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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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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锦归

﻿夜深知雪重，时闻折竹声。

    景泰九年的第一场大雪，在子夜时分簌簌落下。

    雪落了一夜，第二日清晨，燕京城内已是一片银装素裹。

    晨曦微露时，晏锦忍不住轻哼了一声。

    “疼……”她闭着双眼躺在床上，额头上冒着冷汗，腿部传来的疼痛，让她不禁狼狈地抽搐了起来。

    实在很痛，她想要叫，可她此时哪里还叫得出来。手里抱着的绿绮古琴跌落在地，上好的琴弦像是活了一样，缠绕在她脖颈上，勒出深深的血痕。

    在一片惊惶的叫声中，她听到有人说：没救了，这是雀啄脉。

    晏锦忽然意识到，自己就要死了。

    但她还未想死——她不能死，那样绝境都撑过来，现在却要死去。不行、不行……晏锦挣扎了起来，彷佛这样，便能挣开那一片粘稠的血腥。

    “葬入鹘岭。”男子的声音醇厚清冷，如此熟悉。

    不要！

    她大汗淋漓的从梦中苏醒，茫然的环顾了四周一阵，眼里逐渐清明了起来。

    “不要想了。”晏锦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闭上眼安慰自己，“都过去了。”

    鼻翼间传来白术清新的味道，一切都在提醒她，自己还活着。她静下心来，辗转反侧了许久之后，依旧没有半分睡意。

    过了一会，外面似乎有了动静。

    一阵窸窸窣窣后，晏锦听到有人在轻声问：“夏茗，长姐可醒了？”

    夏茗回道：“回二小姐话，大小姐这会还未曾醒来。”

    内室，忽然凉了一些。

    紧接着便是急促的脚步声：“长姐……长姐……您醒了吗？”

    晏锦眯了眯眼睛，终于看清了眼前站着的人：“阿宁？”

    “长姐，你醒了呀？”晏绮宁挥手示意，让身后的婆子将晏锦扶着坐起身。

    晏绮宁是她一母同胞的双生妹妹，可是她们的外貌和性子却没有半点相似之处。

    尚不足十岁的晏绮宁，稚嫩的脸上挂满了担忧。

    晏绮宁叹了一口气，轻声问道：“长姐，你腿可好些了？”

    晏锦轻轻地点了点头。

    “季姨娘性子素来如此，她心思重且手段慎密，偏生你我还避不开。”晏绮宁见晏锦不说话，便心疼道，“若不是季姨娘日日在六妹跟前胡乱排揎，六妹又怎敢将你推下假山。”

    晏锦看着晏绮宁眼中已蓄出点点模糊的水气，一时语塞。

    若是从前，瞧着妹妹这个样子，她怕是会心疼的安慰几句。

    可是现在——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长姐，你怎么不说话？”晏绮宁面露讶色，一双清澈如泉的眼里噙着泪水：“你别和自己置气，会气坏了身子。我昨儿已经帮你罚过六妹了，她这会怕是还没醒过来呢。”

    晏锦不语，晏绮宁却有些急了：“长姐？”

    “嗯？”晏锦淡淡地回了一句，嗓音有些沙哑。

    晏绮宁见晏锦说话了，才缓缓地舒了一口气，“方才经过锦辉苑的时候，见到二婶了，二婶同我讲，爹爹快回京了。这些年，我也时常挂念爹。长姐，您可别怨爹，为了仕途几年不回来看望你我，他也有他的难处。”

    晏锦神色微滞，半响后眼里才恢复了清明：“你说，爹快回来了？”

    “嗯，约摸两日马车便进京了。”晏绮宁看了一会晏锦，才轻叹：“可是我……还是会害怕，长姐，我是不是很没用，居然会害怕。”

    晏锦拢了拢衣裳，眼里划过一丝凄凉，她听明了晏绮宁话中的意思。作为子女，她竟视父亲如怪物。

    晏锦缓了缓，才柔声道，“阿宁，去给我倒杯水来”

    晏绮宁瞧着晏锦苍白的神色，乖巧得点了点头，然后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转身便朝着内室靠南墙的红木桌上，倒了一杯热茶。

    晏锦斜睨了一眼晏绮宁，将自己颤抖不已的手藏在锦被中，思绪却又忍不住飘远了。

    她们的父亲晏季常是清平侯府的世子，因为幼年出过天花，不听大夫嘱咐，碰了不该碰的东西，留了一脸的伤疤。

    因他脸上的伤疤太深，大夫也束手无策。所以如今无论在府中还是外出，晏季常皆会带着铁面具遮住面部。

    京城众人私下给晏季常取了个绰号——“夜叉”。

    听闻风声后的晏季常，平日里便更是抬不起头来。

    晏季常十六便娶了她们的母亲，虞家的大小姐虞氏。

    成亲以后，夫妻恩爱琴瑟和鸣。只是虞氏命苦，头一年早产生下嫡长子晏煦后，身子便一直虚弱。晏煦是个福薄的，三岁那年跟父亲晏季常一样得了天花，京城内的名医拼尽全力，也没有救回晏煦的性命。

    晏煦夭折之后，虞氏难受的寝食难安，不到一个月，人便瘦如柴骨。后来，虞氏不知从哪里听来的消息，说京外灵隐寺十分灵验，她便不顾身子虚弱，整日奔波于灵隐寺跪求佛祖再赐麟儿。第二年虞氏有了身孕，晏季常大喜捐了不少的香火钱给灵隐寺。

    只是可惜虞氏身子太过于虚弱，早产生下一对女儿，便撒手人寰。

    虞氏去世后，虞家便将虞氏的胞妹小虞氏嫁了过来给晏季常做继室。小虞氏进门三年无所出，且性子又孤僻喜静，便让晏家老太太冷了脸。

    当众人以为晏季常命中注定无子之时，虞氏的贴身丫环季氏却有了晏季常的孩子。晏家老太太大喜，抬了季氏为季姨娘。第二年季氏便为晏季常诞下一儿一女。

    晏锦是嫡长女，也是丧妇长女，自小便被周围的人取笑。连带祖父祖母，也略有些不待见她。

    反而是和她一母同胞的妹妹晏绮宁，十分受周围人的喜爱。

    “长姐……”晏绮宁乖巧的将水杯端给晏锦：“爹这次回来，长姐您还回海棠院住吗？”

    五年前晏季常只是个工部主事，后来黄河发大水，便升为工部员外郎，去了原州。这一去，便和京城里的联系少了。

    晏锦知道，若不是这些年来父亲治水有功，晏家人怕是早已忘记了他的存在。

    晏锦接过水，轻轻地啜了一口，想着以前世幼年的性子听了这话，该是如何。过了一会她才轻声道，“你想回沉香院吗？”

    “我，想回去。”晏绮宁身子微微颤抖，又坐在晏锦的身边，压低了嗓音，“只是回去了，怕是又会和从前一样，夜里总是会发噩梦。”

    晏锦扫了一眼晏绮宁，没有出言安慰。

    眼前的晏绮宁，年岁尚小，眉目瞧着也是温婉，可就是在这张无害的表皮下，却藏着一颗歹毒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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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姐妹

﻿她明白，晏绮宁嘴里所谓的‘噩梦’是何意。

    她和晏绮宁五岁那年，不知为何会走错到父亲的房间。

    犹记得父亲那一日醉得不省人事，脸上的面具掉落在枕边，她和晏绮宁瞧见了父亲面具下的那张容颜，吓的挪不动脚，双双大哭了起来。

    那张面容，太过于恐怖、狰狞。

    从前，晏绮宁每次提起父亲的面容，晏锦都会被吓的夜里噩梦连连。

    父亲似乎也自知理亏，便减少了见女儿的次数，最后便去了原州，三年不归京。

    晏锦回忆起前世父亲的眼神，除了落寞，还有满满的悲伤。

    无论是谁，被自己的子女嫌弃、厌恶，都会露出那样的神**。

    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

    前世，晏绮宁同晏锦说的最后一句话便是：“我同你是不一样的，我和那个夜叉没有关系。反而是你，生的再好，被那个夜叉保护的再好，如今不是依旧被我踩在脚下？”

    晏锦想到这些，眼角便忍不住有些泛酸。灼灼的，又有些烫。似乎下一刻就要落出泪来，却又迟迟没有动静。

    她想，自己是有多久不会哭了。

    晏绮宁试着轻轻推了推她，“长姐？”

    晏锦抬起头，目光冰冷。

    晏绮宁尴尬的收回手，挪开视线：“长姐您放心，爹平日里虽宠季姨娘，但是这次归来一定会为你找个公道的。”

    半响后，晏锦轻声地说：“嗯。”

    晏绮宁静静地陪晏锦坐着，直到向妈妈挑了帘子进屋，她才起身告辞。

    “小姐，天寒了。”跟在向妈妈身后的小丫环春卉，手里捧着汤碗行礼，“太太吩咐小厨房炖了羊肉汤，说是给您补身子。这会正热着，小姐用过之后，还能驱寒。”

    晏锦眉头微蹙，淡淡地道，“不吃。”

    春卉捧着汤碗，递也不是，不递也不是，就这么尴尬的站在晏锦的身前。直到向妈妈递了个眼色给春卉，她才狼狈地退了出去。

    向妈妈赶紧赔笑，“小姐您瞧，太太终归还是心疼您的。再过两日大爷就要归京了，太太忙里忙外的张罗，还记挂着让人给你送羊肉汤。”

    晏锦微微垂眸，眉头皱的更紧了。

    她自知自己性子颇怪，自小便不喜吃太腥太热的东西。尤其到了夏日，更为挑剔。

    小虞氏送来的羊肉汤，两样都占齐了。

    “向妈妈。”晏锦斜了她一眼，“你去请太太过来，说是我有事，想同她讲。”

    她现在腿脚不便，自然不能亲自去见小虞氏。

    向妈妈有些不解，忙道，“小姐，您是说让老奴去请太太来映月院？”

    “是。”晏锦装作没有听出向妈妈的不解，似笑非笑，“还需要我说第二遍吗？”

    向妈妈看出晏锦有些不悦，便赶紧点头回答，“老奴知道了。”

    向妈妈从屋内退下，出门之后便朝着屋子啐了一口。

    在一旁的站着的小丫环夏茗瞧见了，便笑着问，“小姐又惹向妈妈您生气了？”

    “她敢。”向妈妈强忍着内心的不快，满不在意，“走，你跟我去请太太，今儿太太给小姐送了羊肉汤。小姐要见太太，怕是……”

    夏茗听明其中的意思，掩嘴浅笑，“太太这次要遭罪了，小姐恐怕是生了大气。”

    晏锦清楚的听见，屋外向妈妈和夏茗的对话，也难怪她们会这样猜想。小虞氏性子孤僻，晏老太太瞧不上眼，她便更不用说了。

    她恨极了小虞氏，所以前世从未唤过小虞氏一声母亲。

    因为这件事情，她和父亲私下争吵了无数次。

    对于小虞氏，她无论如何也喊不出口。

    母亲去世不足百日，小虞氏便急匆匆的嫁进了晏家，给父亲做了继室。

    那会，她认为小虞氏贪恋晏家的权势，所以才会急着入晏家。

    直到，父亲含冤离世。

    晏家人冷漠待她，连她一直疼爱的妹妹，对她都不愿多理睬。这个时候，唯有小小虞氏始终不变，依旧如往日一般关心她冷暖。

    她恨了一辈子，恨不得生啖其肉的人，居然成了她唯一的依靠。

    那时，她如梦初醒。

    小虞氏会嫁入晏家，是想护住她和晏绮宁，怕她们受委屈。

    她回首这些年来关于小虞氏的事。记忆里，她只记得小虞氏的不好，而现在在她脑海里闪过的，却全是小虞氏的好。

    从前，她便说小虞氏会后悔。

    如今，后悔的人却是她。

    晏锦咬紧下唇，瞧着红木桌上搁的青花瓷瓶中，插着晏绮宁摘下来的打着花骨朵的红梅。

    这一切熟悉的场景都在提醒她，眼前的不是梦境。

    景泰九年，晏绮宁和六妹晏谷兰发生争执，她帮着晏绮宁骂了晏谷兰，结果却不知被谁推了她一下，她便失足跌下假山。

    她昏迷时，一直念着晏谷兰的名字，周围的人便以为是晏谷兰推她下假山。

    后来，季姨娘不得已便带着晏谷兰跪在映月院外，跪求她原谅。

    她醒来后，便听到晏谷兰在院外哭着说：“姨娘，回去吧，你的腿都肿了。我真的没有推长姐，是二姐推的，姨娘，你为何不信我？”

    对于晏谷兰的话，晏锦自然是不信的。

    只是后来她嫌晏谷兰哭泣声吵闹，便让向妈妈去赶季姨娘回去。结果不知为何，晏府上上下下却传她心肠歹毒，差点要了季姨娘和晏谷兰的性命。

    后来她才知道，那一日是晏绮宁拿着她的汤药，在里面放了泻药，吩咐向妈妈拿给季姨娘和晏谷兰。说季姨娘和晏谷兰喝了这药，这事便就算了。若是季姨娘和晏谷兰不愿喝，便给她们灌下去。

    季姨娘自然不愿意，她力气大可以推开药碗。可晏谷兰年幼，避不开，便被几个婆子把药灌下去，最后晕了过去。

    晏锦当时知道事情真相后，便怨晏绮宁这事做的太过。

    可谁知晏绮宁委屈的落泪，还辩解道，“我瞧着长姐每日喝这些苦药，腿还疼的不能入眠。我也要她们尝尝这滋味……长姐，我没有做错。”

    妹妹哭的梨花带雨，她便也不好继续责怪。

    她身子骨好起来，能在院子里走动的时候。沈家太太邀京城众位太太赏花，晏老太太始终怨她恶毒又心疼季姨娘，便罚她不许去花宴，而让晏谷兰替了她的名额。

    晏锦自小喜欢热闹，不能去花宴自然遗憾。但是看着妹妹眼里带笑跟她撒娇，那些遗憾也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了。

    现在晏锦才怀疑，或许那时晏谷兰说的话是真的，晏谷兰并没有推她下假山。因为若是晏绮宁真的想帮她出气，又怎么会让她背负那样的恶名。

    定国公沈家是开国元勋，京城不知多少人都想和沈家人有来往。她想去参加花宴，是因为热闹。

    这次，她亦想去。

    不是因为花宴热闹，而是因为父亲这次回来，是伤了筋骨，回京调养。前世，父亲被这病痛折磨的夜不能寐，药吃了一副又一副，也不见好转。反而是身子，越来越虚弱。

    晏锦知道这京城内能治这病的人，除了宫中的庞太医，便是沈家的重大夫。

    只有去沈家，才能见到这位重大夫。

    所以这一世，这恶名她不会帮晏绮宁担着。

    她和晏绮宁的姐妹情谊，早就消失在父亲去世的那个夜里。

    “小姐。”屋外传来春卉的嗓音，“太太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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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母亲

﻿晏锦心头一紧，忙道，“快让太太进屋。”

    小虞氏今儿穿着一件藕合色百花刻丝银鼠袄，水绿盘金彩绣绵裙，鹅蛋圆脸上却带了几分病态的白，连嘴唇也有些干涩。可能因为行路匆忙，额头上已经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子，鹤氅上积了一些雪。

    晏锦露出焦急的神色，她一心想要见小虞氏，却忘记了今日下着大雪。

    而且，小虞氏病了？她根本不知……

    “母亲，你快进屋。”晏锦责怪自己粗心，皱着眉头瞧着小虞氏身后的丫头，“轻寒，你是怎么伺候太太的？明知雪大，也不知给太太遮雪？”

    小虞氏依旧站在门口，看着晏锦稚嫩的小脸上，露出她从未见过的样子，有些错愕。

    轻寒何时见过这样的晏锦，当下便愣住了。半响后才回过神来，“是奴婢的不是，奴婢知错了。”

    “去将我柜子里那件披风取来。”晏锦说完，两道细眉微蹙，她一急差点忘记了，自己如今只有八岁，自己的衣裳又怎么合小虞氏的身，便又道，“不用了。你回怡蓉院，给太太重新取一件披风过来。”

    晏锦想了想，映月院到怡蓉院来回约摸一炷香的时间，怕是有些来不及。

    她忙又对门外的人道，“春卉，屋子里凉，去添些碳，别冻坏了太太。”

    这下，不止小虞氏傻了眼，连春卉一时也怔住了。

    晏锦心里有些复杂。

    她不止在吃食上挑剔，在冷暖上亦是如此。

    不喜太热，更惧太暖。

    这会屋内冷暖适宜，若是再添碳火，怕是又会太热。

    从前，六妹曾私下说她矫情。那会她听着觉得刺耳，如今想来倒也确实。

    晏锦垂眸，轻咳了几声。

    春卉回过神来，尴尬地低着头，快步走到西北角的火盆边上，拿起火钳往火盆里又添了几块碳。

    晏锦哽咽着轻唤了一声，“母亲。”

    顿时万千情绪涌上心头，眼泪便再也止不住了。

    小虞氏见她哭的凄惨，不由地怔住。但是下一刻，便疾步走到她身边，急的手忙脚乱，“这是怎么了？”

    晏锦摇头，只是牵起小虞氏的双手，贴在自己的脸上。

    小虞氏的手冰冷刺骨，可是这样的温度，却让她觉得安心。

    此刻，她才敢确定，自己是真的还活着。

    “是不是腿疼的厉害？”小虞氏坐在晏锦的身侧，柔声道，“等会，我便让陈大夫再开一些安神的药。”

    真好，她没有害死父亲，而小虞氏也还在，一切都还来得及。

    晏锦抬起头收了泪，她怕小虞氏想太多，会对身子不好，轻声回答，“不疼。”

    此时，夏茗端了热茶进屋，看着晏锦眼眶通红，不由得愣了愣。

    “这是什么茶？”晏锦瞧着夏茗，因为尚在病中，说话便又缓又轻，“可是雨前龙井？”

    夏茗赶紧摇头，笑着回答，“回小姐话，这是小姐您最喜欢吃的碧螺春。”

    晏锦眉头微蹙，轻叱道，“太太吃茶，向来只吃雨前龙井，这你也不知？”

    夏茗闻言，露出惊讶的神色。

    话已说明至此，若是她屋子里的下人还没眼力劲，那么便通通换掉。

    这几年，二婶安排了不少婆子在她身边，就连她跟前那几个贴己的大丫鬟，也是向妈妈亲自**出来的。这些丫头仗着她纵容，时不时便说小虞氏的不是。

    暗里，她们更是狂妄，连小虞氏想见她，也要费些力气。

    所以，小虞氏一直摸不清她的喜好，只是凭借打听到的消息，将吃用送到她屋里。

    若不是前几个月，她高热不退差点丢了性命。小虞氏也不会和二婶撕破脸面，硬是往她院子里塞了一个窦妈妈。

    二婶表面是上个温婉、善解人意的女子，连晏老太太对二婶也多有赞誉。

    但是私下，二婶却始终霸道的插手大房的事情。

    小虞氏为了让她和晏绮宁过的舒心，一直咬牙忍让。

    偏生，她从前瞧不见这些，还一心维护二婶。几次小虞氏想要夺回本该属于大房的东西时，晏绮宁便会冷嘲热讽说跟她说小虞氏想要夺走母亲的东西，为此她气的跳脚，还和小虞氏大吵了几回。

    渐渐地，小虞氏便也不愿再打理大房的大小事务，而是开始转心礼佛。

    晏锦曾听人说过，礼佛的人，不是因为真的相信这个世上真有鬼神，而是想用这些来欺骗自己，世上有因果轮回，恶人会有恶报。

    可若真的有因果报应，为何世上那些恶人，却一个活的比一个好。

    她，从不信这些。

    “奴婢这就去换。”夏茗不敢再看晏锦的视线，狼狈地从屋子里退了出去。

    “春卉，你也退下吧。”晏锦轻声道，“我同母亲说会话。”

    春卉点头，转身便挑起帘子，出了屋子。

    炭盆里火烧的旺旺的，可小虞氏的手，依旧冷的像块冰一样。

    晏锦想了想，便将小虞氏的手放进锦被之中，可小虞氏却吓的赶紧抽出手来，忙道，“别，会冻坏你的。”

    小虞氏习惯皱眉，本来姣好的面容，如今瞧着却显有几分老态。

    “母亲，你给我暖暖。”晏锦偏着头，一脸娇态，“这几日，我一直觉得冷。”

    小虞氏犹豫了半响，才支支吾吾地说，“我让轻寒拿个汤婆子给你暖暖。”

    小虞氏的怪异，晏锦瞧在了眼里。

    “母亲可是不舒服？”晏锦将手放在小虞氏的额前，惊的瞪圆了双眼，“怎地这般烫？”

    刚才，她便瞧着小虞氏面露病色，却不想小虞氏病的这般严重。

    小虞氏退后一些，笑着道，“没事，就是受了一些小风寒。”

    晏锦闻言，眉头便皱了起来。

    前世这个时候，她整日在屋内睡觉，也不愿外出。所以，关于小虞氏的事情，知道的少之又少。

    父亲回来后，倒是来探望过她几次。

    巧的是，父亲每次来映月院时，她都刚用过药，整个人昏昏沉沉没有精神。那会，她总是客气的和父亲寒暄了几句后，便蒙头大睡。

    两个人相处的方式，不像父女，倒像陌生人。

    后来，父亲再来时，便开口询问她何时搬回海棠院。

    她害怕见到父亲的那张容颜，更是不愿和小虞氏交谈，所以父亲一提起这件事情，她便找借口拒绝了。

    反而是晏绮宁在外总说想回沉香院住，心里一直记挂着多年不见的父亲。但又担心长姐照顾不好腿脚，所以便继续留在长姐身边，给长姐做个伴。

    当时晏锦听了，心里还颇为感动，觉得妹妹始终是站在自己这边的。可是如今细细想来，却有太多不对劲的地方……晏家亲戚因为这件事情，都私下夸赞晏绮宁懂事又贴心，反而是她的名声越来越差了，以至于最后，晏家人对晏绮宁越来越偏心，而对她却视如蛇蝎。

    其实之后晏锦也觉得自己做的太过，想要搬回海棠院。但每次有这个心思的时候，晏绮宁总会在她面前提起父亲的容貌，吓的她不敢再有回海棠院的念头。

    晏锦开始琢磨，向来和她疏远的父亲，那段日子一直找她，还希望她搬回海棠院住，到底是因为什么？

    可眼前，小虞氏明显想瞒着她，不愿告诉她实情。

    于是，晏锦只好将这事暂搁，蹙眉问道，“母亲，你为何不请大夫，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

    “你这孩子，我能有什事啊。”小虞氏捋着晏锦的一缕碎发，帮她挽到耳后，解释道，“小病，无需找什么大夫。倒是素素，你腿伤可好些了？”

    小虞氏欲转移话题，晏锦便也只好继续装傻。

    晏锦点了点头，“已经好多了。母亲，您可愿意帮我一个忙？”

    “何事？”小虞氏有些惊讶，“是不是季姨娘又……”

    小虞氏话还未说话，便听到屋外传来一阵吵闹声。

    “晏锦，你的心肠怎会如此恶毒，居然想害死姨娘和六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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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争吵

﻿孩童稚嫩的嗓音刚落，便见有人打起了帘子，急忙地冲了进来。

    晏谷殊满面怒色站在她面前，身后还跟着个慌慌张张的乳娘何氏。

    晏谷殊是季姨娘的儿子，更是晏谷兰的一母同胞的哥哥。

    此时的他，似乎受了不小的刺激。

    “大小姐恕罪，三少爷还小，不懂事。”何氏急的眼眶发红，站稳了身子之后，才发现小虞氏居然也在屋内。

    何氏微怔，赶紧扶着晏谷殊，卑微地说：“三少爷，快给太太和大小姐赔不是。”

    “乳娘，我不要。”晏谷殊挥开何氏的手，像是一只发了狂的小兽一般对着晏锦咆哮，“你这个歹毒的女人。”

    何氏吓的脸色发白，赶紧上去抱住晏谷殊，生怕晏谷殊挥动小拳头，伤到了晏锦。

    小虞氏揉了揉眉心，正欲说话，便听见晏锦冷冷地道：“是谁告诉三弟，我要害姨娘和六妹的？”

    晏谷殊露出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样子，撇过头去说：“你既做了，害怕别人知道吗？晏府上上下下都知道，你做的那些事情。”

    “府上还有不少人说，是六妹推我下听雨台，欲夺我性命呢。”晏锦唇边带笑，“那么三弟是不是和其他人一样，认为六妹是想害我？”

    晏锦话音一落，何氏惊的面色错愕。

    晏府皆知，晏谷兰和晏锦在听雨台的亭子里，发生不小的争执。

    两人吵着还动了手，最后晏锦跌落假山，晕了过去。

    当时丫鬟们站的太远，皆没有看清楚，晏锦到底是如何摔下假山的。

    晏绮宁虽也站在亭子内，却惊的只会低着头哭泣，谁问话也不回答，像是丢了魂一样。

    然而，在昏迷中的晏锦，一直唤着晏谷兰的名字。

    于是，众人便断定，是晏谷兰故意推了晏锦，末了晏锦才会从假山上摔了下来。

    晏绮宁和晏锦自小姐妹感情深厚，晏锦摔断了腿浑身是血，她才会被吓的暂时失了神智。

    何氏想了想，此时晏锦说这样的话，却不像是在肯定，是晏谷兰推她下假山的。

    晏谷殊稚嫩的小脸上露出不甘的神色：“你……你……”

    晏锦瞥了一眼晏谷殊，淡淡地说：“三弟念的书，都读到哪里去了？难道，眼见为实这个词，还要我来告诉三弟吗？”

    晏谷殊像是一只被踩的尾巴的猫，反复重复：“我是没有瞧见，但姨娘和六妹却是在映月院出事的。”

    晏锦听了这话，忍不住‘噗嗤’的笑出了声。

    “那么六弟等会回屋，可千万要小心一些。”晏锦笑着摇头，“若是六弟在映月院不小心踩滑，便是我这个做长姐的不是了。”

    晏谷殊一时语塞，浑身哆嗦的厉害。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平日里不喜言语的长姐，说话却是如此的伶牙俐齿。

    “用不着你多管……”晏谷殊握紧了拳头，不愿再多看晏锦一眼。

    他不愿和她多费口舌。

    “祖母常说，姨娘蕙质兰心，极其懂事。却没想到，姨娘却是这样教三弟如何对待母亲和长姐的？”晏锦视若无睹，接着说，“若是姨娘太忙，不得空教三弟这些。不如，三弟你搬到母亲身边，让母亲教你礼仪规矩，如何？”

    小虞氏虽不解晏锦为何会这样说，但是晏锦一口一个母亲，唤的她心早就软了。此时，晏锦说什么，在小虞氏的眼里，都是对的。

    小虞氏赶紧点头，对何氏道：“你回去告诉季姨娘，若是她病着不方便照看三少爷，便让三少爷住到我院子里来。”

    按照大燕朝的规矩，庶出的孩子，都是要养在嫡母身边的。

    晏老太太疼季姨娘，当初季姨娘生下这一对龙凤胎后，便特允了季姨娘带着两个孩子住在惠兰斋。况且，小虞氏也非争强好胜之人，便也没有在意这些。

    现在小虞氏若执意要将晏谷殊和晏谷兰养在身边教礼仪，也是十分合情合理的。

    尤其是今日晏谷殊敢如此没有规矩，对长姐和母亲大吵大闹，就是罚他跪几日祠堂，也是不为过的。

    何氏紧紧地撰住晏谷殊的手，示意他不要顶嘴下去。

    晏谷殊和晏谷兰自小养在季姨娘身边，若是此时他们要离开季姨娘，以后养在小虞氏的身边。季姨娘一定会生不如死。

    “三少爷，快给大小姐和太太认个错。”何氏眼里噙着泪，下一刻几乎要哭出来，“快……三少爷……”

    晏谷殊紧紧的抿着下唇，盯着看何氏许久。

    半响后，晏谷殊才不甘心的道：“母亲，长姐，谷殊错了。”

    小虞氏听了之后，便瞧了瞧晏锦，见晏锦点头，她才挥了挥手：“大小姐还在病中，在这里吵闹实在不像话。你赶紧带三少爷回去吧，外面雪大路滑，小心一些。”

    何氏赶紧起身点头，“奴婢先行告退。”

    晏谷殊虽然不甘心，但是却依旧被何氏半拉半扯着离开了。

    窦妈妈送走了何氏和晏谷殊后，才转身进了屋里。

    此时，晏锦正笑着握住笑小虞氏的手，低喃：“母亲。”

    小虞氏有些疑惑，试探着问：“素素，刚才你为何不气？”

    小虞氏以为，按照晏锦的脾气，一定会狠狠的训斥晏谷殊，最后就算是动手，也是不足为奇的。

    可是她没有想到，晏锦简简单单的几句话，便将晏谷殊堵的哑口无言。

    这阖府皆知，晏谷殊虽然年纪小，但是心智却比同龄人大上一些。

    尤其是刚才晏谷殊咄咄逼人的口气，哪里像是个六岁的孩童。

    “不气，和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我生什么气。”晏锦顿了顿，才道，“他也不过是被人利用了。”

    小虞氏惊的转身盯着晏锦，“被人利用？”

    晏锦细心的跟小虞氏解释道：“母亲，那一日我跌落假山，其实我也不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之所以会在梦中唤六妹的名字，是因为我怕她动手伤了阿宁。可你想想，为何我还未曾醒来，只是在昏迷中呢喃的几句话，为何会被传成那样？”

    窦妈妈走近了一些，神色复杂地回答：“那一日，是向妈妈哭着告知二太太，小姐一直喊六小姐的名字，怕是吓坏了。”

    小虞氏虽不懂这宅子里的事情，但是这几年在府里滚摸打爬，也见了不少腌臜事。

    小虞氏听明白了晏锦话中的意思。

    她们，似乎成为了某些人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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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卑鄙

﻿晏锦同小虞氏讲这些，便是不希望小虞氏同晏谷殊一样，成为棋子。

    从前，小虞氏同她一样，识人不请。

    到了最后，她们的生活和生命，都被别人牢牢的握在手中。

    她们用力的挣扎，在别人眼里，也不过是苟延馋喘罢了。

    “若是我被冤，母亲想必会同祖母争辩，还我清白。”晏锦抬目，继续同小虞氏讲，“但是姨娘却没有这样做，她直接带了六妹跪在我屋前同我认错。她这样做，便是逼着我原谅六妹。而且就算我原谅了，外人也皆知我张狂骄纵，得理不饶人，罚跪姨娘。”

    季姨娘是个聪明人。

    她这样做，便是不给晏锦任何退路。

    晏锦跌落假山，是不是晏谷兰动的手，都已经不重要了。季姨娘卑微的跪在门外，又发生了被灌药的事情，众人只会记得，晏锦刻薄又恶毒，而季姨娘可怜的，只能委屈求全。

    没有再会想起，她摔断了腿，浑身是血，有多无辜可怜。

    窦妈妈惊的背脊发凉：“那一日六小姐跪在屋外，一直说未曾推大小姐，难道是真的？”

    “是真是假，现在又有什么区别。”晏锦望着窦妈妈，“现在连祖母都认为是我错了，我心肠阴毒，灌了毒/药给姨娘和六妹，想要至她们于死地。”

    窦妈妈赶紧辩解，“小姐，这不是你做的，明明是二小姐做的呀。”

    窦妈妈是亲眼看见晏绮宁吩咐向妈妈做这件事的，她想去阻拦却是有心无力。

    向妈妈是二太太的人，她若是和向妈妈起了争执，为难的终究是小虞氏。

    “的确是阿宁做的事。那一日映月院也有不少人瞧见，为何现在外面皆传是我做的？”晏锦嗤之以鼻，“我用了药之后一直昏睡着，又怎么吩咐向妈妈给季姨娘和六妹灌药？况且，季姨娘能推开向妈妈，她不会帮着六妹，非要哭着看六妹喝下药？”

    季姨娘没有及时阻拦，在晏锦如今看来，是有原因的。

    她的药，有不少都是补药。

    所以季姨娘和晏谷兰就算喝下，也是无害的。

    但是季姨娘和晏谷兰在映月院被灌药，在外人看来，便会被误认为是晏锦错的。

    就算知道是晏绮宁的吩咐，他们也会猜想，是晏锦让晏绮宁这样做的。

    毕竟，晏绮宁知书达理、乖巧懂事，又对她事事听从。而她晏锦，不过是个蛇蝎心肠，想要用**杀害季姨娘和同父异母的妹妹晏谷兰恶毒之人。

    季姨娘这样做，既能让晏老太太厌恶晏锦，又可以博取同情晏家上下的同情，更能让周围人都忘记晏锦被推下假山之事。一箭三雕的事情，她何乐不为？

    只是，季姨娘没料到，晏绮宁在里面放了一些泻药。

    这几日晏谷兰上吐下泻，一直躺在床上不能动弹。

    季姨娘心疼爱女，便一直伺候在身侧。

    晏锦想，季姨娘不止是心疼晏谷兰，怕是还有内疚。

    小虞氏诧异极了，这件事情看起来不过是几个孩子之间的矛盾，却不想背后居然有如此多的关系。

    她犹豫了半响才道：“阿宁，她……糊涂啊，若是传出去了，可如何是好。”

    晏锦无奈的摇头：“这些事情，不会传出去的。晏家上上下下不少小姐，同我一样待字闺中，若我的名声坏了，她们以后想找婆家，怕是也难了。祖母绝对不会让外人知道晏家府里的这些事情。”

    晏老太太是能把晏府攥在手里滴水不漏人，又怎么会阻止不了这些事情？只是这件事，怕要费一些心力。

    让晏老太太辛苦，便是错。

    而这些错，自然都是因她而起。

    对此，晏老太太厌恶她，似乎也是人之常情。

    虞家祖上是西域人，风气自然比大燕开放一些，所以不足十岁的晏锦此时谈论婆家，小虞氏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反而是在一旁的窦妈妈，心里早已是惊涛骇浪。

    小虞氏怒不可言，担忧的握住晏锦的手：“季姨娘当真是卑鄙，今儿还让谷殊这样羞辱你，简直欺人太甚。”

    “母亲，不是的。”晏锦反握住小虞氏的手，说，“季姨娘不会如此蠢笨，她此时忙着照顾六妹，又怎么会教导三弟这些？”

    小虞氏一时疑惑了，“这话是什么意思？”

    “季姨娘现在要做的便是安静装委屈，而三弟若是再来和我吵闹，那么便会有人认为是季姨娘管教无方，得不偿失。”晏锦耐心的和小虞氏说，“晏家人皆知，三弟性子比同龄孩子沉稳不少，可再沉稳毕竟他也是个孩子。我瞧着，三弟今日会来映月院大闹，怕是有人故意在三弟身边说了什么。”

    小虞氏听了，眉头直皱。

    晏锦继续道，“三弟这么一闹，我肯定会生气，而季姨娘便会想办法来弥补这个错误，一直找我的麻烦。到了最后，我同季姨娘必定势如水火……那个人，怕也有可乘之机了。”

    小虞氏从前便知季姨娘是个不简单的，不然也不会在自己姐姐身边多年，最后还爬上了晏季常的床。

    过了一会，小虞氏才问：“素素可知，是谁在谷殊身边说了这些话？”

    “唔……”晏锦摇头，“这件事情，我并不知晓。不过，派人去查查，还是能查出一些端倪的。”

    窦妈妈一听，赶紧点头：“太太你放心，老奴马上就去查这件事情。”

    小虞氏听了，心酸的厉害。

    她一直以为自己讲晏锦护的很好，却从未想的更深一层。

    若不是晏锦告诉她这些，她怕是怎么也不会去考虑的。

    这晏家，像是一个可怕的狼穴。

    吃人，都不带吐骨头的。

    晏锦瞧着小虞氏自责的神色，心疼地安慰：“母亲，只要你信我不是那歹毒之人，便什么都好。”

    “你这个丫头。”小虞氏眼角发红，紧紧地握住晏锦的手，“我怎么会不信你。”

    过了一会，晏锦才想起今日唤小虞氏来的目的，她轻声地问：“母亲，将你院里的那盆素心兰送我可好？”

    小虞氏的院子里养着一盆名贵的素心兰，因为这盆兰花名中的素字和她的小字一样，小虞氏便花了大价钱买了回来。

    只是，小虞氏似乎不知，父亲最不喜的花，便是兰花。

    “好。”小虞氏没有丝毫考虑，忙着起身便要出屋去吩咐人去取来。

    晏锦手疾眼快地拉住小虞氏，眨了眨眼，“母亲不问问，我为何要这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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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6：地位

﻿小虞氏愣了愣，末了，笑了起来。

    她这会心疼晏锦的厉害，哪里还会想这些事。

    就算这兰花是万两金子的贵重物品，她也会毫不犹豫的送到晏锦的手中。

    “我要将这盆兰花送给二叔。”晏锦说完后，小虞氏的眼里，便露出不解的神色。

    这素心兰花是珍品，找遍大燕朝，也凑不出十盆。

    当初，她花了不少的力气也费了不少金银，才从外面觅得一盆。晏锦若是喜欢，送给她把玩也是无碍的，可晏锦却说要送给外人。

    小虞氏思忖半响，依旧道，“素素，你做决定便好。”

    在她泛黄的记忆中，晏锦自懂事以来，对她和颜悦色说话的次数，一个手便数的过来。

    今儿太阳更是打西边出来了，晏锦居然愿意唤她母亲，更愿同她说宅子里的事情。

    小虞氏骨子里是个懂知足的人。

    一盆兰花而已，晏锦喜欢送谁便送谁，她不会插手。

    “母亲，父亲不喜兰花，往后怡蓉院内，便不要再养兰花了。”晏锦握紧小虞氏的手，温声道，“只是这素心兰花名贵，丢了也怪可惜。而且，我送给二伯父，也并非母亲想的那样，是因为……”

    晏锦笑着挥了挥手让小虞氏靠近一些，然后贴在她的耳边呢喃，“我要用这盆花，送走几个难缠的小鬼。”

    小虞氏吃惊地看着晏锦，“你的意思是？”

    “送走了她们，我才能同母亲一起住。”晏锦挽住小虞氏的胳膊，将身子依了上去，闭目道，“从前，是我不懂事，做错了事也说错了话，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晏锦身上传来的体温，让小虞氏觉得十分温暖。她摇了摇头，“素素没有错，素素懂事呢。”

    晏锦没有辩驳，在小虞氏的眼里，她做什么都是情有可原的。小虞氏宠她，她也不好继续戳破。

    小虞氏的身上，有她最熟悉的味道。

    前世，父亲离世后，她夜夜噩梦总是睡不好。小虞氏心疼她，费了不少心思，才从怡蓉院搬到映月院里住下陪她。那个时候，她总能闻见，小虞氏身上的味道。

    淡淡地，却十分的舒服。

    晏锦蹭了蹭小虞氏胳膊，几不可闻地说，“娘，我想同你住。以后，你别丢下我一个人。”

    她害怕那椎心刺骨之痛再来一次，更害怕再失去小虞氏。

    睡意渐渐袭来，晏锦也没听到小虞氏的回答的话，更没有看到小虞氏眼眶微红。

    屋外，雪越下越大。

    轻寒站在屋外，不敢进屋打扰。

    不知过了多久，小虞氏才从屋内走了出来，轻寒急着迎了上去，扶住小虞氏，“太太，你没事吧？”

    小虞氏轻轻地摇头，整个人木讷的站着。

    “太太，小姐她还小，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轻寒心疼小虞氏，便出言安慰，“奴婢打听清楚了，小姐不喜太腥太烫的东西，太太往日勿要再送这些吃食了。”

    小虞氏慢慢的回过神来，握住轻寒的手说，“轻寒，你掐掐我，看我疼不疼。”

    小虞氏像是失了魂一样喃喃自语，“素素说，要搬去怡蓉院同我一起住，轻寒你说我这是在做梦吗？”

    今儿发生的事情，让小虞氏有些难以置信。

    她以为自己送错了东西，会让晏锦大发雷霆。从前也是这样，她送了几匹晏锦不喜欢的布料，晏锦便吩咐人扔了出去。

    可是，晏锦刚才却和她认错，还说要和她住一起，这是从前小虞氏做梦也不敢想象的事情。

    不止轻寒惊讶小虞氏的举动，连窦妈妈也有些好笑，她在傍边安慰：“太太，这是好事，怎会是做梦呢？大小姐，她懂事了。”

    小虞氏痴痴的笑了笑，面露尬尴的神色。

    轻寒给小虞氏披上大氅道：“太太，回去吧，会冻坏你的。”

    入了冬小虞氏便受了风寒，一直在屋子里养病。

    若不是晏锦今日想见她，小虞氏也不会从床上爬起来，急匆匆的便来了映月院。

    小虞氏点头。

    轻寒回怡蓉院拿大氅去了，便没有瞧见晏谷殊咄咄逼人的样子。

    听到小虞氏刚才的话，她多少有些疑惑。

    “太太，你说……”轻寒指着自己的脑袋，担忧地说，“小姐这里，是不是摔坏了。”

    小虞氏：“……”

    若不是摔坏了脑子，又怎么会说出这些话。

    小虞氏听了尴尬的轻咳了两声，眼里很快便恢复了清明，“轻寒，往日可不能再这样说素素。”

    轻寒暗暗叹了一声，然后闭了嘴，不再言语。

    她是一直陪在小虞氏身边，同小虞氏是一起长大的。她知道小虞氏自小喜欢护短，现在心更是偏的厉害，从不允许人说半句晏锦的不是。她不过只是怀疑晏锦摔坏了脑子，结果小虞氏便不高兴了。

    连虞老爷说晏锦是个小没良心的，小虞氏听了也会反驳几句。

    这个时候，小虞氏像是想起了什么，她压低了嗓音问，“素素已经病了好些时日了，怎么我瞧着依旧没精神。陈大夫那边，是不是没有打点好？”

    “怎么会，奴婢一早便让人给陈大夫送了银子，陈大夫已经收下了。”轻寒打开伞，然后扶着小虞氏朝着怡蓉院走去，“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小姐这次摔的可不轻，怕是要等上好几个月才会痊愈。”

    小虞氏听了，眉头微蹙。

    陈令是个性子随和的大夫，这京城不少人都对他赞誉有加。所以，当初晏老太爷身子不适，他便干脆让陈令住进了晏家，当了晏家的私人大夫。只是这性子和善的陈令，却对大房这边的人，意外的冷淡。

    小虞氏对此虽然心生不悦，但却从不在陈令面前动怒。若不是前几个月晏锦受了风寒高热不退，烧的快丢了性命，她也不会当着陈令的面，请了别的大夫入府。

    入冬之后她便病好些日子，陈令虽然也照常给她扶脉，但却说是小毛病，养几日便好。

    “轻寒，你去写封信交给江成，让父亲将解大夫送来晏府。”小虞氏撰紧了拳头，“我害怕，陈大夫又和上次一样，想要夺素素的性命。”

    自从听了晏锦的话，小虞氏总觉得，这个晏家越来越可怕了。

    她不得不多想。

    “太太……”轻寒惊的差点拿不稳手里的伞，她打量一眼周围，见没有人才道，“这话可不能乱说，若是被人听见，又会生不少是非。”

    上次晏锦受了风寒，吃了一副又一副陈大夫开的药，但是却依旧高热不退。小虞氏急的快失了理智，执意请了府外的姜大夫。

    姜大夫给晏锦扶脉后，开了几副药便离开了晏府。巧的是，姜大夫开的药，让晏锦的热度退了下来。

    这件事后，晏府上上下下，却没有任何一个人质疑陈大夫的医术，全当这件事情没有发生过。

    轻寒知道，若是她们质疑陈大夫，便是质疑晏老太爷的目光识人不准，于是也只好作罢。

    晏锦病好之后，小虞氏也主动晏老太太道了歉，当时晏老太太虽收下小虞氏送的东西，却没有说原谅与否。只是往后晏老太太，对待大房似乎更刻薄了。

    现在若是再从虞家送个大夫过来，晏家不知会闹成什么样。

    轻寒越想越害怕，她压低了嗓音继续道，“太太，这事暂且搁下，大爷眼看就回京了。等大爷回来后，你再同他商议，好好的想个法子。眼下，咱们可不能轻举妄动，让人拿了把柄。”

    小虞氏眉头皱成了一团，她斟酌了半响，才缓缓地点了点头。

    大房如今在晏家的地位，早已岌岌可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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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二叔

﻿晏锦醒来时天已放亮。

    屋外的大雪不知何时停了，稀薄晨光透过雕花窗棂照在了花架子上，上头的那盆素心兰花便显得愈发夺目。

    过了一会，向妈妈便带了两个捧着铜盆、面巾的丫鬟进屋，轻声问道，“小姐，您醒了吗？”

    “向妈妈。”晏锦不知自己睡了多久，揉眼问，“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向妈妈走到榻前，扶起晏锦，“回小姐话，已经巳时了。”

    晏锦垂眸，不再言语。

    前世，自从无意间瞧见父亲面具下的容颜，她便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尤其是父亲去世后，二叔继了世子之位，她的睡眠便更差了。

    小虞氏心疼她，便特意回了一趟虞家，带回一位名叫解十三的大夫，希望能治好她总是梦魇的毛病。

    解十三不止医术精湛，更是通晓天文地理。她失眠的时，解十三便拿了不少史书给她看，偶还会同她讲一些兵法，陪她对弈几局。

    因为睡不好，她的身子骨越来越差。晏锦知道，自己这是心病，普通的草药是根本无法根治的。

    十三先生无奈地摇头道，“世人大多眼孔浅显，只见皮相，未见骨相。孰美孰丑，又岂是一张面皮就能定论的？小姐，你要记得，世上最可怕的，是眼瞧不见的东西，譬如人心。”

    那会她听了，便一直落泪。

    从前睡不好，是总梦见父亲骇人的容颜。后来睡不好，是因为心里悔恨。

    昨儿，一夜无梦。

    她睡的很踏实。

    上苍既然让她重活一世，她便一定要护住父母，且要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人知道，善恶终有报。

    “夏茗。”晏锦敛了心神，瞧着刚进屋不就的人，伸出手指着桌上的青花瓷瓶道，“这些梅花已经没了香味，你去西院重新折几枝回来。”

    夏茗握住拧干的面巾，微怔。

    晏家西院是二房的地盘，离映月院极近。

    晏家二爷自小喜欢奇花异草，所以晏家西院内，常年繁花似锦。只是，晏二爷向来视花如命，有一次二太太无意碰倒了一盆晏二爷养的牡丹，晏二爷气的一个月没去二太太的屋里。

    若是她去折了晏二爷的红梅，铁定会被卖出晏家。

    夏茗惊的一身冷汗，忙道，“小姐，东院的梅花开的比西院的好。”

    “胡说。”晏锦打了个哈欠，随即道，“爹院子里的梅花，哪里能和二叔院里的比？喏，这些红梅，便是阿宁在西院给我折来的，阿宁的目光，不会有错的。”

    说完之后，晏锦对着夏茗，调皮的炸了眨眼，笑道，“我听阿宁说，二叔这几日一直在宋家，你偷偷地去折几枝，不会撞见他的。”

    夏茗听了，差点哭了起来。

    此刻，她恨透了向妈妈。

    若不是向妈妈故意跟二小姐提起，西院的梅花开的极好，二小姐也不会想出这样的法子。

    二小姐在东院折了梅花，却告诉大小姐是从西院折来的。大小姐感动之余，便也信了二小姐的话。夏茗知道，若是大小姐真的去西院折了梅，必定会被二爷狠狠的训斥。

    因为季姨娘的事情，老太太对大小姐已经有些偏见了，若是再出了这样的事情，老太太肯定不会让大小姐去参加沈家的花宴。

    晏锦不能在沈家花宴露面，便不会抢了二小姐的风头。

    大虞氏从前便是京城里出了名的美人，尤其是那一双眼睛，浅蓝里带了一些灰色，夺目极了。而晏锦又和大虞氏长的极像，连虞家那一双标志性的眼睛，也分毫不差的长在她脸上。

    若是晏锦参加沈家的花宴，那么晏绮宁的那张清纯的脸，在众人看来，也就淡了。

    夏茗没有应下晏锦的话，而是磨蹭着想找个借口婉拒。

    就在这个时候，屋外传来了春卉的嗓音，“小姐，二爷来看你了。”

    夏茗听了之后，脸色更是铁青，方才大小姐不是说，二小姐告知她，二爷在宋家吗？

    “二叔来了？”晏锦心知肚明为何晏季文会来映月院，却依旧故作吃惊，“向妈妈，你快让二叔进屋。”

    晏季文这些日子一直住在宋家，因为宋家老爷不知从哪里觅了一盆墨兰回来，他一直念着多看几眼墨兰，便连家都不想回了。

    今儿一早天还未亮，旋氏便派人送信到宋家，说让他赶紧回来，大嫂将那盆素心兰送到了映月院内。

    晏季文听闻这个消息后，便和宋家老爷辞行，急忙奔赴家中，连早膳也未来得及多吃几口，便朝着映月院来了。

    这些年来，他也不是未曾跟大嫂提过，想要买素心兰。可是他的大嫂是个性子古怪的人，说什么也不肯将素心兰卖给他。

    晏季文急的锤心抓肺，也未想出办法从小虞氏的手里买走素心兰。

    现在，多年的夙愿能实现，晏季文那还顾得了其他。

    晏季文一进屋，便被花架子上的素心兰吸引了目光。

    只见，花架子上的素心兰，高尺许，一茎数花，花似白玉般皎洁无瑕。晏季文忍不住吸了一口气，只闻扑鼻而来的清洌香味。

    果然是珍品。

    “二叔。”晏锦笑着对晏季文道，“今儿怎么来了？”

    晏季文被打断了思绪，自知尴尬，便笑着道，“你二婶说你摔坏了脑子。”

    晏锦：“……”

    “不是。”晏季文面露窘迫，“我……就是得空了，过来看看你。”

    晏季文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来掩饰刚才说错的话。他回府之后，便听旋氏一直唠叨。说晏锦摔坏了脑子，昨日居然唤小虞氏母亲，小虞氏为了讨好晏锦，便将素心兰送到晏锦的屋内。

    晏季文听的糊里糊涂，最后不耐烦的打断了旋氏的话，说晏锦不唤小虞氏母亲，那么还能直呼小虞氏的名字么？

    旋氏气的不再搭理他，而他也觉得清静了下来。

    晏锦笑着让人上了茶，对坐在身边的晏季文说，“二叔，过几日我便要搬去同母亲住了。这些年，辛苦你和二婶照顾我了。”

    “应该的，应该的。”晏季文没有听的太仔细，目光依旧落在素心兰上。

    晏锦嘴一撇，“二叔，你瞧见我桌上的梅花了吗？”

    晏季文有些不解，“怎么？”

    “没香味了。”晏锦撅着嘴，撒娇道，“这是阿宁在西院给我折的。

    晏季文一听，笑容僵在脸上了，“绮宁？折的？”

    “嗯。”晏锦忽视了晏季文脸上的神色，又道，“不过，我也不能同阿宁一样不懂事，白拿二叔的东西。”

    晏锦说到这里，指着花架子上的素心兰道，“等我离开映月院，便让人将这盆花送到二叔的书房里去。”

    “什么？”晏季文惊的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衣袖碰到小桌子上的茶盏，瞬间茶杯跌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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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8：借力

﻿“你的意思是？”晏季文怔了怔，丝毫不在意自己的衣裳被茶水打湿，“要将这盆素心兰赠我？”

    晏锦眯着眼笑着点头，“嗯。”

    晏季文惊的目瞪口呆。

    他费了不少力气，也没有从小虞氏的手里买来的珍品。

    现在，晏锦却说要送他，白送给他。

    晏锦望着晏季文，然后轻叹了一声，“等我搬回东院，我便吩咐人给二叔送到书房去。只是，二叔，我舍不得你和二婶。”

    父亲去了原州以后，她又同小虞氏势同水火。所以，晏老太太干脆让她和晏绮宁住进了二房的地盘，同时让旋氏代为照顾。

    晏老太太这样做，实际上是为了打压大房，让小虞氏的处境更难。那会，她根本不懂这些，只顾自己高兴，急匆匆的便搬离了海棠院。

    她是大房长女，这么一走，便让小虞氏更不得势了。

    晏锦暗暗的叹了一口，她得尽快回小虞氏身边。晏老太太再不喜欢小虞氏，也多少会看再她的面上，不会给小虞氏过多的脸色。

    晏季文回过神来，琢磨晏锦刚才的话，才忙道，“你素来乖巧懂事，二叔也舍不得你。不过，大哥还有一日便要入京了，你不回去也不像样。再说，这海棠院到西院不过几步路，二叔同二婶会时常过去看望你的。”

    “这梅花若是没了香味，便吩咐人去西院去折。”晏季文眼里带笑，似乎毫不在意，和刚才判若两人，“多折一些，也没关系的。”

    西院种的梅树不过是常见的树木，只是这些年来他照料得好，所以花期比府上其他的梅树早一些。那些梅花和这盆素心兰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比，晏季文自然不会舍不得几枝梅。

    晏季文说完之后，眼神便又飘到了摆放在花架子上的素心兰，笑的更深了。

    “还是二叔疼我。”晏锦吐了吐舌头，“不过，我已经吩咐夏茗去折梅了，二叔可不要生气。”

    晏季文搓手，摇头：“我怎么会生气，二叔是那么小气的人吗？”

    晏锦但笑不语，半响后，才指着晏季文的衣裳说，“二叔的衣裳都湿了。”

    晏季文此时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衣裳被茶水打湿了。他皱着眉头瞧了瞧衣裳，又抬起头看了看素心兰，似乎犹豫不决。

    “二爷，今儿天寒。”向妈妈这个时候，才敢出言相劝，“若不将湿掉的衣裳换下，会受风寒的。”

    晏季文没有立即回答，又盯着兰花瞧了一会。才转身对晏锦道，“那么，改日，二叔再去东院看你。”

    “好。”晏锦笑着点头，“二叔，您快回去换身衣裳吧。”

    晏季文点头，依依不舍地走了出去。

    向妈妈赶紧打起帘子，跟在了晏季文的身后。快走到院门的时候，晏季文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瞧着站在不远处的小丫鬟，眉头微皱，“向妈妈，这个丫头是？”

    “回二爷话，这是大小姐院里的大丫环夏茗。”向妈妈一脸疑惑的看着晏二爷，“二爷，怎么了？”

    晏季文瞧了许久，面露不悦地训斥道，“素素不是吩咐她去折梅了吗？怎么她还在这里？”

    晏季文记得晏锦刚才同他讲，屋子里的梅花没了香味，所以便吩咐了夏茗去折梅了。

    起初，他心疼自己院里的梅花，可是在晏锦说出要将素心兰赠他的时候，他却巴不得这个叫夏茗的丫头，赶紧将梅花折了回来。

    晏锦拿了他的梅花，便不好意思反悔刚才说的话。

    只要等晏锦搬回东院，这盆素心兰便是他的东西了。

    向妈妈一脸错愕，不知该怎么回答。

    “不听话的东西，便不要留在西院了，碍眼。”映月院到底还是二房的地盘，来日晏锦搬走之后，这些丫头怕是也会跟去东院。若是在东院闹出笑话，丢的也是他的脸面，晏季文面色铁青，低吼，”向妈妈，你知道怎么处置了吗？”

    夏茗从前是旋氏身边的丫头，后来被送到映月院来伺候晏锦，所以，他对这个丫头略微有些眼熟。

    向妈妈眼皮跳的厉害，哆嗦着赶紧回答，“老奴知道了。”

    窦妈妈站在院外，听清了向妈妈和二爷的谈话。

    夏茗是个不安分的，私下又经常冒犯小虞氏，这样的人，不留在小姐身边，是件天大的好事。

    窦妈妈眼角带笑，转身捧了暖炉进了屋内。

    此时，晏锦半合着眼发怔，似乎在想什么事。

    阳光打在她的身上，映得她一头黑发，如上好的缎子，乌黑光泽。她的脸庞，如白玉般莹润，尤其是那一双蓝灰色的眼睛，像是罕见的翡翠一般剔透，如梦似幻。

    众人皆说晏锦和大虞氏有九分相似，可窦妈妈却觉得，晏锦和虞家祠堂里摆着那副画像上的女子，倒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虞家的祖上是西域人，所以虞家人生来肌肤便比普通人白上一些。尤其是虞家的女子，这一双眼睛，长的格外特别。

    只是可惜，晏绮宁除了长得白以外，却没有和晏锦似的，有这么一双特别的眼睛。

    窦妈妈瞧着，有些痴了。

    “窦妈妈？”晏锦抬起头来，便瞧着窦妈妈走神，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窦妈妈赶紧回过神来，走上前将手炉递了过去，“小姐，您当真要将这盆素心兰送给二爷？”

    窦妈妈昨夜便在小虞氏哪里听到这件事情，小虞氏虽然丝毫不在意晏锦的做法，但是窦妈妈却有些心疼小虞氏。

    这盆素心兰，不止价格不菲，更是小虞氏费了不少心血才觅到的珍品。

    晏锦笑着接过手炉，轻声说，“窦妈妈，我爹爹不喜欢兰花，往后母亲的院子里，便不要放兰花了。只是，要将这名贵的素心兰丢了，倒也可惜。所以，不如干脆送给二叔，他还能帮我忙呢。”

    窦妈妈听了，眉头直皱，“二爷能帮您什么。”

    晏家二爷是个出了名的‘花痴’，除了打理花花草草，其他事情一概不过问。

    “你刚不是瞧见了？二叔可是帮我把夏茗赶走了呢。”晏锦看着院外，向妈妈训斥夏茗的模样，“我想要搬去同母亲住，二婶必定会想办法，拦着我搬回去。只有二叔亲自开口了，我才能顺顺利利的搬到母亲的院子里。”

    故而她方才才会故意同晏季常讲，这些年来辛苦晏季常和旋氏了，作为感谢，等她搬出映月院后，便将素心兰送到晏季文的书房内。

    若她没搬出映月院，晏季文也不好贸然来她院子里拿走这盆兰花。

    晏锦知道，旋氏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当初旋氏帮二叔安稳地坐上世子之位，且让周围人没有半分异议，便知她的手段不一般。

    要让旋氏不为难母亲和父亲，只有让二叔亲自跟旋氏开口。

    旋氏野心大，而二叔又是只对花草有兴趣的人。

    两个人在一起久了，矛盾自然也就多了。

    眼看年关将至，旋氏必定不愿再同二叔在这个时候发生太大的争执。因为旋氏唯一的儿子晏宁裕，要从太学归来了。

    听了晏锦的话，窦妈妈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她从前便知旋氏不是个好对付的主，却不想旋氏比她想象中更复杂。

    “我既然要同母亲一起住，不该带的人，绝对不会带回东院去。”晏锦冷静的看着花架子上的素心兰，“窦妈妈，这只是一个开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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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9：妥协

﻿不出晏锦所料，晏季文回了锦辉苑后，马上同旋氏商议，“大哥快归京了，我瞧着，也应该早些让素素和阿宁搬回东院。”

    “二爷这话是什么意思？”旋氏闻言一愣，随即拉下脸来，“我又没有捆住她们，不让她们离开。”

    旋氏素来不喜他总是沉迷在花草之中，所以他也没有打算告诉旋氏，晏锦回了东院之后，他才能名正言顺的拿到那盆素心兰。

    晏季文赔笑：“淑云，你误会了，我怎么会怪你呢？只是，素素同阿宁毕竟是大哥的孩子，当初，我们本就不该插手东院的事情。可你心善，怕大嫂照顾不周，亏待了她们。现在，大哥回来了，你还怕她们受欺负不成？”

    晏季文不说这些还好，一提这些旋氏更是一肚子的气。

    宅子里的事情，晏季文向来不肯多问。这也就罢了，可关键时候，他还总是找她的茬。自从她嫁进晏家，费了多少心血，才能像现在这样，理直气壮的插手大房的事情。

    晏季文不懂她的辛苦，还要让她住手。

    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她可不是晏家的下人，凭什么白白照顾晏锦和晏绮宁三年。

    旋氏冷哼了一声，“二爷倒是心疼她们。”

    “瞧瞧你这话说的。”晏季文凑近一些，紧紧地握住旋氏的手，“宁裕不是要回来了吗？我也是怕累着你。”

    旋氏委屈地看着晏季文，眼眶微红，却依旧带着责备的语气，“二爷还记得裕哥儿？我以为你魂都落在宋家的那盆墨兰上了。”

    晏季文浓眉紧锁。

    他心里清楚，自己再怎么痴迷花草，也不会像傻子一般，忘记自己的孩子。

    旋氏说这话明显是在责备他。

    “你让许嬷嬷派些人手去映月院。”晏季文有些不悦，但极力克制，嘴里说出来的话却十分冷硬，“在大哥回来之前，先让素素搬回东院。”

    旋氏面色一暗，气不打一处来，立即将手从晏季常掌中抽出，“二爷口口声声说怕我累，心里却惦记着东院。裕哥儿才是你的孩子，素素不过是……”

    “够了。”晏季文打断旋氏的话，不耐烦地说，“你简直不可理喻。”

    他向来不屑碰内院之事，若不是为了那盆素心兰，他也不会插手映月院的事情。

    他好声好气同旋氏商量，可旋氏一副不肯退让的态度，让他厌恶至极。

    屋子里静了下来。

    晏季文深深地吐了一口气，摔袖朝着屋外走去。

    许嬷嬷见晏季文从屋内走出来，赶紧走上去拦住：“二爷，晚膳已经备好了，用完膳再走吧。”

    若是平常，晏季文不屑回答许嬷嬷的话。

    可今天晏季文也是气坏了，背着手对着屋内吼道，“气都气饱了，还吃什么？晚膳不用也罢，我要去听竹斋消消气。”

    许嬷嬷一听，惊的瞪圆了双眼。

    晏家二爷有两房妾室，薛姨娘和仲姨娘原本是他身边的通房，旋氏嫁过来之后，便被抬了姨娘。好在，薛姨娘和仲姨娘性子安分，这些年来也没做任何出格的事情。

    旋氏对她们，也就睁只眼闭一只眼了。

    而这听竹斋，恰恰是薛姨娘的住所。

    许嬷嬷清醒过来后，晏季文已经消失在她的眼前了。

    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转身打起帘子进了屋内。

    旋氏此时正坐在凳子上，拿着手巾抹泪。

    “太太。”许嬷嬷露出心疼的神色，走近问道，“您怎么又和二爷置气了？”

    旋氏抬起头来，眼里全是委屈，“许嬷嬷，你又不是不知季文的性子……他……他居然帮着东院说话，让我赶紧送素素和绮宁回去。你说，他这不是存心气我吗？”

    许嬷嬷是在后院摸打滚爬多年的老人，听了旋氏的话，琢磨一会，便明白了问题所在。

    “二爷怕是惦记上那盆素心兰了。”许嬷嬷想了想，轻声说，“太太，二爷素来喜欢花草，他讨好东院，无非也是为了这盆花。”

    旋氏和晏季文做了多年的夫妻，又怎么不知晏季文的性子。

    晏季文在宋家赏花，一直不肯回来。她吩咐下人去告诉晏季文，说素心兰在映月院里。本以为这样，晏季文回来之后，会安分的在家里呆几日，却不想他们又吵了起来。

    许嬷嬷给旋氏倒了一杯热茶，劝道，“太太，少爷快从太学归来了。而且，少爷来信说，苏家七公子会来做客，苏家的人可是贵客。你若是和二爷争吵不休，不是给外人看少爷的笑话吗？”

    苏家同晏家一样，是京中新贵，远远不及定国公沈家。

    但当朝贤妃，却是苏家的人。

    就凭这一点，晏家便不可能与苏家相提并论。

    眼下贤妃正得宠，若此时能和苏家攀上关系，对晏宁裕以后的仕途，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旋氏收了眼泪，嘴唇紧紧抿着。

    “太太，你听老奴一句劝。”许嬷嬷斟酌着，沉吟道，“明儿一早，你低个头，派人去听竹斋告知二爷，说你应下这件事了。况且，大小姐回了东院又如何，她的心不还在您这里吗？太太，来日方长。”

    旋氏沉默不语，右手扶着茶盏的杯沿，犹豫不决。

    过了半响，旋氏才无可奈何地说，“就按嬷嬷你说的办。”

    翌日，许嬷嬷亲自去了听竹斋同晏季文说了这事。

    晏季文高兴的早膳都未来得及用，抬脚便朝着锦辉苑奔去。

    走到半路上，晏季文像是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情，笑着又转身折回，朝着花园方向走去。

    许嬷嬷跟在晏季文的身后，有些不解地道：“二爷，太太还等着你用膳呢。”

    “知道了。”晏季文心情大好，一想到那盆的素心兰再过几日，便会到自己的手里，脸上的笑意更掩不住了。

    宋家的墨兰再稀罕，也远不如素心兰名贵。

    晏季文到了花园内，瞧着满园的红梅，爱不释手。园子里的一草一木，都是他的心血，他犹豫了一会，才狠下心折了几枝红梅。

    晏季文挥着手里的梅花，轻声问身后的人，“许嬷嬷，这花好看吗？”

    “好看。”许嬷嬷实在猜不透晏二爷的想法，只好硬着头皮回答。

    晏季文听后，满意地点头，“这花，又叫美人梅。常言道，美人梅下倚美人，这花也就淑云配得上了。”

    语毕，晏季文看着手里的梅花，笑了起来。

    许嬷嬷闻言，一脸错愕。

    晏家二爷向来嗜花如命，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晏二爷亲自折了梅花给二太太。

    不过，晏二爷的做法，却讨得了旋氏的欢心。

    早膳用完之后，晏二爷还未来及提起映月院的事情，旋氏却早已主动吩咐许嬷嬷带些人过去帮忙。

    晏二爷心中欢喜，拉着旋氏又说了好一会话。

    许嬷嬷从屋内退了出去，唤了院内的几个丫鬟跟着，转身朝着映月院走去。

    只是，她前脚刚到映月院门外。后脚，晏绮宁便行色匆匆的跟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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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搬走

﻿许嬷嬷微怔，轻声唤道：“二小姐？”

    晏绮宁背脊一僵，眼里带着几分惊讶，“许嬷嬷，你怎么会在这里？”

    许嬷嬷面色微动，福下身子行礼，“大小姐要搬回东院了，老奴过来帮把手。”

    “什么？”晏绮宁一脸疑惑，试探着问，“大姐真要回东院了？”

    前些天，她便听身边的丫鬟说，小虞氏去了一趟映月院，回了东院后，整个人像是失了魂一样。

    她当时也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毕竟小虞氏和长姐素来不和，见面会争吵也不过是家常便饭。她故作不知，是希望两人之间的矛盾更加恶化，这样她便不用搬回沉香院了。

    许嬷嬷柔声回答：“回二小姐话，是呢。大太太已经亲自将玉堂馆布置好了，只等大小姐搬过去呢。”

    “你是说？”晏绮宁惊的目瞪口呆，“是玉堂馆，而不是海棠院？”

    无论是海棠院也好，还是沉香院也罢，两处院子虽算不得上偏僻，却离正房远远的。尤其离父亲内院的书房，足足要走上两刻钟。

    玉堂馆虽没有海棠院宽敞，但里面却十分的安静，适合住人。最重要的是，玉堂馆离正房近，一抬腿便能跨进怡蓉院。

    许嬷嬷笑着点头，“大太太向来疼爱两位小姐，自然会多为两位小姐考虑。这玉堂馆中，还种了几株玉兰树呢。”

    晏绮宁眉头微蹙，拔腿朝着院内奔去。

    映月院内，人来人往。

    丫鬟们抱着屋内的东西，头也不抬地朝着东院走去。

    “大姐。”晏绮宁还未站稳脚跟，便急着道，“你这是要搬去哪里？”

    晏锦抬起头来，淡淡一笑，“阿宁这是怎么了？快坐下说话。”

    晏绮宁坐下之后，眼里依旧焦急不安，她不明晏锦为何做出这样的决定。

    “天冷，怎么也不知多添件衣裳。”晏锦看着晏绮宁，露出担忧的神色，“要是受了风寒，可如何是好？”

    晏绮宁慢慢地镇定下来，脸上很快恢复了笑容，“一心念着早见大姐，便给忘了。”

    晏绮宁的目光落在屋子里匆忙搬东西的下人身上，又问，“大姐，您这是要搬回海棠院吗？”

    “不是，要搬回玉堂馆呢。”晏锦温和地笑着，嗓音低柔，“这几日我一直在想你同我说的话，你说爹快回来了，所以你想搬回沉香院。我觉得，阿宁你说的对。所以，我告知母亲，想要搬回东院。只是，阿宁你也知道，我腿脚不方便，若是住海棠院，去怡蓉院也有些麻烦。”

    晏锦说的风轻云淡，却让晏绮宁一脸错愕，她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会那样说，无非只是想提醒晏锦，别忘了父亲那张恐怖至极的容颜。

    晏锦素来胆小，那时同她一起瞧见了父亲面具后的真容，吓的夜里总是噩梦不断。

    难道现在，晏锦已经不怕了吗？

    晏绮宁过了片刻，才道，“大姐，你向来不喜玉兰花，怎会想着搬到玉堂馆去？”

    晏锦听了，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从前，她的确不喜欢白玉兰。

    母亲当年住的望春院内，种了不少的白玉兰。小时候，她同父亲还没有任何芥蒂，父亲总是带着她去望春院打扫，偶尔还会指着院内的白玉兰说，这是她母亲最喜欢的花。

    直到后来，季姨娘不知道怎么了，每次月事来的时候，总是疼痛难忍。陈大夫瞧过之后，建议用玉兰花煎水服用。

    晏老太太向来心疼季姨娘，便吩咐下人将望春院内的玉兰树，移植到了季姨娘住的蕙兰斋。若不是小虞氏及早出手阻止，望春院内的玉兰树，怕是一株也不会留下。

    父亲归来之后，在望春院外站了许久，才命人将剩下的玉兰树，移到了玉堂馆里。

    过了不足三月，蕙兰斋里的玉兰树，却不知为何，全部枯萎死掉了。

    晏锦曾悄悄去看过，那些树根部的一圈树皮，早就被人剥了。

    季姨娘，明显是故意的。

    自后，她看到玉兰花，总觉得看似纯白无暇的白玉兰，像是染了灰尘一样，脏了。

    脏了，便不喜欢了。

    现在想来，晏锦清楚的意识到，自己那时对父亲，怕是已有了怨言。

    只是因为年纪尚小，没有明显的察觉。

    之后，她同晏绮宁乱走，不知为何最后走到了父亲的房间，看到了喝的大醉的父亲。那时，父亲面具掉落在枕边，她和晏绮宁便看见了父亲面具下的那张容颜。

    一向严于律己的父亲，为何会在那日喝的大醉。一向绑得紧紧的面具，为何会在那时滑落。最巧的是，还被她和晏绮宁遇见了。

    一切的一切，都像是有人预先安排好了一样……

    等她入局。

    “从前不喜欢，现在瞧着，倒也觉得挺好看的。”晏锦沉吟了片刻，又道，“母亲也很喜欢玉兰花，莫非，阿宁你不喜欢？”

    晏绮宁听到晏锦唤小虞氏‘母亲’后，又说喜欢玉兰花，惊的说不出话来。

    半响后，晏绮宁回过神来，紧紧地盯着晏锦。

    坐在她面前的人，明明是她最熟悉不过的长姐，连方才关怀她的言语，也是同从前一样，丝毫不差。

    可不知为何，晏绮宁总觉得自从晏锦摔下假山后，便彻底变了一个人，让她觉得陌生至极。

    尤其是那双蓝灰色的双眸，似古井一般幽深，携着重重的凉意。

    她自小，便羡慕晏锦生了这双眼睛。

    物以稀为贵。

    晏锦无论走到哪里，都会立即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她站在晏锦身后，如同影子一样，被人遗忘。

    晏绮宁低头，手紧紧的撰住衣袂。

    “阿宁。”晏锦见晏绮宁不愿回答，便又道，“你何时搬回沉香院？”

    晏绮宁一听，眉头更是皱成一团。

    当初晏锦搬出海棠院后住进了映月院，她也想尽早从沉香院内搬出来。

    于是那阵子，她每日都到映月院来，跟晏锦撒娇，说一直挂念晏锦，夜里总睡不好，噩梦连连。

    晏锦向来宠她，事事都愿替她着想。所以，几日后，晏锦去跟晏老太太请求，说想让她陪着。

    晏老太太有些不悦，训斥了晏锦几句话，却依旧应了下来。

    只是，从那个时候起，晏老太太便多少有些讨厌过于骄纵的晏锦了。

    晏绮宁明白，自己费尽心思才从沉香院搬出来后，便从未想过再回沉香院居住。

    她想了一会，才犹豫道，“大姐，我先同二婶说说这事。”

    “也好。”晏锦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阿宁果然还是和从前一样，愿意一直陪着我身边。”

    晏绮宁尴尬的笑了笑，“我自然会陪着大姐你的。”

    接下来，晏绮宁和晏锦客气的寒暄了几句，便起身告辞。

    晏绮宁刚走，许嬷嬷便打了帘子进屋，笑着说：“二太太担心映月院人手不够，便命老奴过来帮把手。小姐，蔷薇苑那边，也要一起搬吗？”

    蔷薇苑，便是晏绮宁如今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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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晏家

﻿蔷薇苑比映月院小了不少。

    从前，她也无意中问过，为何晏绮宁不同她住一起。

    那时，晏绮宁总会笑着说，自己喜静，住映月院太吵。

    现在想起，无非是蔷薇苑离二婶住的院子近，至于映月院太吵，只是个借口罢了。

    晏锦挑眉看着眼前走动的几位丫环，才知道自己住的院子看似宽敞精致。实际上，屋内像样的东西，却没有几件。

    可外人看的，无非也就这些表面的东西。

    连她也曾以为，二婶待自己极好。

    可若真待她好，又怎会处心积虑的让人以为，她性子骄纵，奢靡成性。

    晏家，再奢靡又能奢靡成什么样子？

    无非是一群打肿脸充胖子的东西而已，简直可笑。

    晏家的祖上，不过是个破落的小贵族。可晏家人在外，却自诩是簪缨世家，也不嫌丢人。

    实际上晏家到了她曾祖父晏荣浦那一辈，才勉强有点起色。

    晏荣浦二十八岁那年中了进士，后来又入选庶吉士，一直陪侍奉在先帝成广帝身边。

    成广帝昏庸，不理朝政更喜滥杀无辜，差点让晋南王领的五万大军逼宫成功。若不是当初薄皇后暗中插手，这大燕朝怕是早就没了。

    成广帝对此丝毫不在意，更不愿承认这是薄家的功劳。后来，成广帝在春猎中被人刺杀。晏荣浦当时陪在成广帝身边，帮成广帝挡了一箭，让成广帝逃过一劫。

    成广帝事后，便封了晏荣浦为清平侯，世袭。

    朝中大臣，不少为此议论纷纷，连带着薄家，也有些意见。

    京城中更有人说，晏荣浦是踩了狗屎运，才会有这样的机会。

    可惜，晏荣浦好命不长，成为清平侯没多久，他便病死。嫡子晏存芝继承侯位，而庶子晏立焕和晏存芝向来不和，干脆搬出了祖宅，不相往来。

    晏立焕便是晏锦的叔祖父。

    成广帝去世后，薄皇后便成了太后。而薄皇后的长子纪绪畅继位，称元定帝。

    元定帝和成广帝不同，他一登基后，便在国内厉行节约。晏家本来就枝叶不茂，族里几个破当官的，更是没有油水可捞，宅子里的花费一时便紧张了起来。

    这个时候，虞家便出现在晏家的眼里。

    虞家是西域人，一直在大燕做生意，后来干脆在京城买了大宅安了家。虞家是商户，家财万贯，嫡长女大虞氏更是京城出了名的美人，晏家瞧着这桩亲事可行，便主动和虞家联姻。

    只是祖父内里却是瞧不起虞家的，说虞家人骨子里，依旧带着西域人恶习，更是满身铜臭味。

    可若没有虞家的银子，晏家人又怎么能着锦衣玉食的生活。

    晏绮宁比她聪明，明面上没有和小虞氏闹的太难堪，虞家送的东西，晏绮宁也收着，而她恰恰相反。所以前世，晏绮宁出手相当的阔绰。

    可是，虞家如此厚待晏家和晏绮宁的结果，最后却是差点落得家财散尽。

    晏锦想着，便忍不住笑了起来。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许嬷嬷一愣，疑惑极了：“小姐，你在笑什么？”

    晏锦眯着眼，看着许嬷嬷说：“这话，许嬷嬷不是应该问二婶吗？怎么，反倒问起我来了？”

    许嬷嬷眼神微凝，苦笑道，“大小姐最心疼二小姐了，这些事情，二小姐向来也只听大小姐的安排。连二太太都说，二小姐的心里，唯有大小姐了。”

    晏锦瞧着帘子动了动，便坐直了身子。

    “原来，在二婶的心里，阿宁居然是个小没良心的。”晏锦眼眸清澈，无辜的眨了眨眼，“不过，我是阿宁的长姐，她对我好也是应该的，二婶终究是没有我和阿宁亲的。就像这些年，向妈妈和许嬷嬷虽很少在一起，看着感情，却是十分的要好呢。”

    话音刚落，许嬷嬷的笑容便僵住了。

    这件事情瞒的极好，可晏锦为何会知道？

    许嬷嬷疑惑着，却又不敢问。

    晏锦撇过头去，故作满不在意。

    许嬷嬷同向妈妈是表亲的事情，是前世她无意中听小虞氏说起。

    向妈妈私下应该唤许嬷嬷一声表姨，两个人从前关系倒是真的不错。但是，后来却不知为什么，两人的关系逐渐恶化了起来。旋氏是个聪明的人，她看出了这其中的缘由，便将向妈妈送来了映月院。

    表面上，向妈妈和许嬷嬷依旧会笑着打招呼。

    实际，却是恨不得活活的掐死对方。而且，向妈妈虽然会帮着二婶，可心里对二婶终究是有埋怨的。

    许嬷嬷刚才的话，无非就是在告诉她，晏绮宁对她很好，而二婶对她也不差，希望她不要忘恩。

    那么，她便也提醒一下许嬷嬷，不要忘记了向妈妈的存在。

    许嬷嬷不愧是在深宅里多年的老人，很快她便笑着说，“小姐说笑了。”

    “谁在外边？”晏锦打了个一个哈欠，“进来。”

    一阵窸窸窣窣后，向妈妈才带着春卉走了进来。

    “小姐，东西已经搬的差不多了。”向妈妈福身行礼，“太太说小姐腿脚不便，便吩咐人抬了软轿过来，方便小姐去玉堂馆。”

    晏锦点头道：“好。”

    她一心想着要早些搬回东院，却忘记了自己如今腿脚不便。还好小虞氏想的周到，不然她这会要干瞪眼了。

    许嬷嬷瞧了一眼屋子，最后目光落在了花架子上。

    今日来映月院的时候，旋氏便吩咐她，务必想办法将这盆花留在映月院。

    “二太太一心记着小姐喜欢吃桂花糖蒸栗粉糕，便让小厨房特意做了一些，让老奴带过来。”许嬷嬷笑着挥了挥手，身后的丫环帮端了糕点上来，“小姐你尝尝？”

    晏锦眼里带笑，高兴的接过碟子，然后取了一块入口。她半眯着眼，最后满意的点头，“果然还是二婶小厨房里做的点心最好吃。这映月院里的点心，和锦辉苑的完全不能相比。”

    何止是点心比不上，连带着吃穿用，也不如锦辉苑。

    她这个小姐都如此了，又何况是她身边的丫鬟、婆子。

    向妈妈的脸色，又难堪了一些。

    十岁的晏锦都知道这些，她又怎么不知道？

    向妈妈瞧见许嬷嬷的眼神时不时放在花架子上，心里更是气的慌。

    这会，谁都知道映月院里，最值钱的东西，便是这盆素心兰。若是谁有福气，将这盆素心兰送到晏二爷的屋子里，晏二爷一高兴，出手打赏必定阔绰。

    想到这些，向妈妈的心更是乱了起来。

    许嬷嬷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等晏锦将小碟子放下后，才继续说，“小姐，老奴背您上轿吧？”

    晏锦笑着点头：“好呀。”

    许嬷嬷没想到晏锦这么好说话，赶紧俯下身子，准备背起晏锦。

    她是年岁按理说也不小了，这些事情根本不需要她来做。但是这个时候，许嬷嬷哪里顾得上这些，只要能哄晏锦高兴，背晏锦走几步路，又有什么关系？

    况且，晏锦体型纤细，根本不会太重。

    这个时候，向妈妈想了想，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件杏红镶边石榴红对襟羽缎斗篷，走到晏锦身边，轻声道：“外头冷，小姐你多穿一些。”

    晏锦看了一眼向妈妈，笑着说：“还是向妈妈心疼我。”

    向妈妈听了，缓缓地舒了一口气，目光又放在那盆兰花上去了。

    此时，向妈妈根本没有注意到，许嬷嬷眼里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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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2：装傻

﻿这些日子里，晏锦还是头一次出门。

    外间的帘子刚掀起，寒风吹来，打在脸上刺疼。

    她已经许久没有感受到，屋外的气息了。

    前世，自从父亲去世后，三年来她便一直在家里为父守孝，连屋子都很少迈出去。

    最后一次迈出映月院的大门，还是她出嫁的时候……代替晏绮宁出嫁。

    犹记得，出阁那一日。小虞氏熟练的将她的青丝挽起，但手里的梳子却总是握不稳，落地无数次。

    小虞氏眼眶微红，眼里全是不舍，却依旧勉强的笑着。

    “啪”

    梳子再次从小虞氏的手里滑落，这一次晏锦弯腰，比小虞氏先一步捡起梳子。

    晏锦将梳子递给小虞氏，触到小虞氏微颤的指尖。

    小虞氏在害怕。

    晏锦抬起头，下意识便握住小虞氏的手。

    小虞氏微怔，眼角似有水光，“想起来，我还是第一个抱你的人。那会你小，一直哭，现在你已经长大了，不会再哭鼻子了吧？”

    母亲的死，怨不得小虞氏。

    母亲怀她和晏绮宁那些期间，便有大夫告诉父亲，母亲身体虚弱，不适有孕，而且腹中又是双生，若要强行产子，怕是会丢了性命。但是，母亲既坚决又固执，同父亲争吵也硬是不肯流掉孩子，用性命来换取她和晏绮宁的出生。

    母亲生她和晏绮宁的时候早产，又加上大出血，眼看就快没了气息。

    那时，父亲不在京中，而祖父祖母一致认为要保小，却不敢说出口，装作为难的样子。连二婶和三婶都犹豫不决，若不是小虞氏果断，亲自吩咐产婆保小，她和晏绮宁怕是早已随着母亲去了。

    晏锦垂眸深吸了一口气，点头。到了嘴边安慰的话，却不知该怎么说出口。

    小虞氏扶着她的双肩，看着铜镜里的人影，喃喃地道，“素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新娘子。”

    小虞氏眼角泛着水光，似乎下一刻便要滚落出来。

    她似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偌大的屋子里，两人默默无言，一人不舍，一人悔恨。

    直到屋外锣鼓喧鸣，小虞氏身子一颤，半响，扯出一个笑容，“该上轿了。”

    晏锦叹了一口，转眸瞧了瞧自己住了许多年的映月院。

    记忆中，她被喜娘推着出门，心里却像是遗失了什么最重要的东西一样。她蓦的停住脚步，转身掀起盖头，瞧着身后的人。

    只见，小虞氏站空荡荡的屋子里，就这么一直静静地看着她，满脸泪水。

    她从未见过小虞氏落泪，哪怕父亲含冤去世时身首异处，小虞氏也是咬着牙将父亲葬下，未曾落泪。可是此时，小虞氏却泪流不止。

    小虞氏动了动唇，哽咽着说，“以后，好好的。”

    小虞氏在这个世上，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便是，以后好好的。

    晏锦想着，眼眶又红了起来，她拢紧了披风，将整张小脸都埋在风帽下，让人看不清她的神色。

    东院和西院的距离不近，晏锦坐在软轿上，走了足足两刻钟才进了东院的地盘。

    走过一个大大的庭院，沿着游廊一路走下去，晏锦觉得东院的景色，既陌生又熟悉。刚踏入怡蓉院的大门，便远远的瞧见，小虞氏直直的站在院外，一脸焦急。

    小虞氏穿着一件宝蓝色素面小袄，乌黑的青丝挽了一个双刀髻，只在髻旁簪了几朵简单素雅的珠花，既端庄又典雅。

    待轿子停下后，小虞氏便急忙地走了上来：“今儿，辛苦各位了。”

    许嬷嬷赶紧接话：“大太太这是哪里的话，这是做奴婢的应该做的。”

    小虞氏笑着，对身边的轻寒点了点头。

    轻寒走上前，从荷包里掏出碎银子递给抬软轿的几位老妈子：“太太请各位吃茶，大家便收下吧。”

    几位老妈子没想到小虞氏今儿出手这样阔绰，一时怔住了。

    起初，她们对这件事情还心生埋怨，因为她们皆知映月院里住那位，是个不是好应付的主。找谁送不好，偏偏找她们，磨磨唧唧了许久才不情不愿的去了映月院。可是此时，她们却庆幸，还好是自己来了，小虞氏赏的银子，是她们两个月的工钱。

    许嬷嬷拿着银子，脸上的笑意更深了：“谢谢大太太。”

    其他老妈子，也赶紧反应过来，弯下异口同声地说：“谢谢大太太。”

    小虞氏点了点头，便走晏锦身边，轻声试探：“素素，我背你进去？”

    她的语气里，依旧带着一些不肯定，似乎还不敢相信，这是事实。

    晏锦瞧了瞧被裹的像个粽子一样的自己，又看了一眼小虞氏依旧有些苍白的脸色，摇头道：“让向妈妈背我进去便好。”

    小虞氏刚要蹲下，听了晏锦的话，僵住了身子，一时手足无措。从晏锦搬去西院后，她们已经许久没有这样和和气气的说话了，小虞氏垂下头思索，是不是自己太冒昧了。

    向妈妈赶紧将银子放进荷包里，疾步走到晏锦面前，喜不自胜地对小虞氏道：“大太太，这些事情交给老奴就好。”

    没准小虞氏一高兴，又有银子可拿了。

    小虞氏失望看了一眼向妈妈，还未说话，便听见晏锦轻声道：“好吧，母亲，那你可不许说我胖。”

    她年纪小嗓音软糯，这会还用撒娇的语气说话，听的小虞氏立即笑了起来。

    “素素哪里胖了。”小虞氏赶紧蹲下身子，背起晏锦后，眉头却很快又皱了起来，“怎么这般轻。”

    晏锦紧紧的搂住小虞氏的脖子，闻着她身上的味道，嘟嚷着撒娇：“那母亲快给我做好吃的，把我养的白白胖胖的。”

    小虞氏一听，忍不住笑出了声：“好。”

    晏锦将脸贴在小虞氏身上，想起从前无意一次见到季姨娘背着晏谷兰在园子里来回走动，一脸担忧。晏谷兰趴在季姨娘的背上，哭闹着嚷嚷肚子疼。季姨娘轻声地哄她，说背着走走就不会疼了。

    她一直站着，瞧了许久。

    那个时候，她便在想。

    若是母亲在，也会这般心疼她吧？

    她一直想念自己的母亲，却忘记了，小虞氏也是她的母亲。

    大虞氏给了她生命，小虞氏养育她长大。

    她其实，才是最幸福的那个。

    到了玉堂馆，小虞氏才不舍的将她放在软榻上。屋内早已烧上了地龙，暖意好似阳春三月。

    这温度对她而言，刚刚好。

    小虞氏站在她身边，小心翼翼地道：“素素，可还喜欢这里的布置？”

    玉堂馆虽没有映月院宽敞，可屋内却布置的极好，可见小虞氏着手添了不少东西进来。

    此时，桌上还搁着麒麟香炉，檀木的香味从麒麟嘴里缓缓地溢出，这个味道晏锦十分熟悉，也很喜欢。

    晏锦满足极了，赶紧点头：“喜欢。”

    小虞氏听了，缓缓地舒了一口气。

    站在一边的向妈妈将晏锦的披风放好之后，慢慢地走了过来。

    许嬷嬷注意到向妈妈走过来，便笑着对晏锦说：“今儿一早二爷便念叨着，说是舍不得小姐离开。二太太还特意吩咐老奴，要老奴过来看看，问问小姐可还缺些什么？”

    许嬷嬷再一次提起晏季文和旋氏，无非是再提醒晏锦，二房的人待她极好，让她不要忘记。更重要的是，让她想起，映月院内的素心兰还未被送到锦辉苑里去。

    晏锦听明了许嬷嬷的话，淡淡地笑了笑。

    她窥了一眼向妈妈才道，“不缺什么了。今儿辛苦许嬷嬷了，你记得帮我同二叔讲，等我能腿好了，一定去锦辉苑看他。”

    晏锦故意不提素心兰的事情，却让许嬷嬷更急了。

    难道，这盆素心兰晏锦是打算让向妈妈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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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3：分析

﻿许嬷嬷抬眼瞧着晏锦没心没肺和小虞氏唠家常的样子，摆明是已经忘记了她的存在。

    可是，此时若是离开，她又有些不甘心。

    许嬷嬷斟酌了一会，趁着晏锦端起茶盏吃茶时，才轻声试探道：“小姐，映月院内可还有什么忘了拿的东西？”

    她虽没有明着提起素心兰，却依旧惹恼了在一边站着的向妈妈。

    晏锦在映月院住的这些年，一直是向妈妈贴身伺候着。

    这次，晏锦从映月院搬到玉堂馆，便是向妈妈亲自提醒着丫鬟们要搬那些东西。若是晏锦的东西拿少了或者是弄丢了，那么论起来始终是她向妈妈的失误。

    况且，向妈妈心里跟明镜似的，许嬷嬷本想明着提起素心兰，但碍于小虞氏的面，不好直说。所以，才对晏锦说这些话，还能不经意之间踩了她一脚，想要指责她办事不利。

    向妈妈窥了一眼许嬷嬷，这会小虞氏和晏锦都在，她又不好明着和许嬷嬷较劲，只能暗自咬紧下唇，等待合适的时机。

    晏锦抬起头，沉思了一会，才故作恍然大悟的神色，“许嬷嬷你不提醒我，我都快把这件事情给忘了。映月院里放着的那盆素心兰，我还未给二叔送去呢。”

    “许嬷嬷，你替我将兰花送到锦辉苑去吧？”晏锦笑着对许嬷嬷说，“你在二婶身边多年，向来心细，把这件事情交给你做，我很放心。”

    许嬷嬷等了许久，终于等来晏锦这句话，立即高兴的合不拢嘴：“能替小姐办事，是老奴的福气。小姐您放心，老奴一定把素心兰好好的送到二爷手里。”

    晏锦笑着瞥了一眼向妈妈，此刻向妈妈身子微微颤抖，一双手撰成拳头。显然是被气坏了，却又要一直隐忍着不发作。

    她非常满意眼前的情形，因为她想要的，便是这样的效果。

    晏锦沉吟道：“许嬷嬷切记一定要告诉二叔，这素心兰娇贵，要用无根水浇灌，用别的水是万万不行的。”

    晏家二爷自小喜欢打理花草，自然清楚要如何照料这盆素心兰。晏锦说这话，显然有些像是在班门弄斧。但是，许嬷嬷听了依然笑着回答：“小姐心细，老奴都记下了。”

    晏锦点了点头，然后打了一个哈欠。

    小虞氏瞧见，忙问：“素素，是不是乏了？”

    “嗯。”晏锦揉了揉眼，略带一些疲色。

    她尚在病中，身子自然有些虚弱。而且前世父亲去了之后，她几乎没有安安心心地睡过一个好觉。

    此时，小虞氏和父亲尚在人世，一切都还来得及。

    她紧绷的心，慢慢地平复了下来，睡眠也好了许多。晏锦觉得，她像是回到了从前，在东院里陪着父亲的那段日子。

    那时，她尚未瞧见父亲的容颜，对父亲更没有半分惧意。

    她刚学会下棋那会，经常会跑到父亲的书房，缠着父亲对弈。

    父亲的棋艺极好，每次她都会惨败，最后累的趴在棋盘上睡着。

    父亲无奈极了，却又舍不得责备她，只能在她醒来时，摇头说她是个小睡虫。

    她听了，总会装作无辜，然后又继续缠着父亲再来一局。

    晏锦想着，唇角微挑，露出一丝淡淡的笑。

    许嬷嬷是聪明人，知道现在便是自己告辞的最好时机，于是忙道：“若是太太和小姐没别的吩咐，那么老奴先去映月院了。”

    小虞氏心疼晏锦，想让她歇息，忙对许嬷嬷挥手：“去吧。”

    “许嬷嬷，等等。”晏锦唤住许嬷嬷，急着说，“我想起，映月院树下还埋了几罐子雪水。”

    说完，晏锦转眸看着向妈妈，“向妈妈你陪着许嬷嬷去趟映月院，将树下的雪水取出来，一起送到锦辉苑去。”

    向妈妈此时本就对许嬷嬷有了意见，听到这个话后，神色虽不情愿，嘴里却回答：“老奴这就去办。”

    等许嬷嬷和向妈妈出了屋子，晏锦才又坐直了身子。

    小虞氏瞧见晏锦打起精神的样子，不安地问：“素素，可是睡不舒服？”

    “不是。”晏锦将小桌子上摆放的茶盏拿起啜了一口，清醒了一些才问小虞氏，“母亲，三弟那件事情，窦妈妈可查出什么了？”

    在映月院的时候，她没有主动问这些，是因为映月院毕竟是二婶的地盘，她担心隔墙有耳。

    如今进了东院的地盘，屋外又有忠心耿耿的轻寒守着，她便放心的将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

    小虞氏愣了楞，忙笑着转移话题：“素素你也累了，先睡会吧？”

    “母亲。”晏锦噘嘴，摇头。

    小虞氏本想，若晏锦不问起，她便不会主动告诉晏锦这件事情，她来处理便好。可这会她瞧见晏锦露出执着的眼神，便明白晏锦是一定要查清楚这件事情，无奈之下才让轻寒将窦妈妈唤了进来。

    窦妈妈进了屋子，福身行礼后，见晏锦再次问起，才轻声道：“老奴打听清楚了，这事不是季姨娘同三少爷讲的，而是跟在三少爷身边的郑七告诉三少爷的。”

    果然，如她所料，季姨娘不会让晏谷殊来做这种得不偿失的事情。

    晏锦想了想，问道：“郑七？是谁？”

    窦妈妈面色尴尬，垂眸不愿继续回答。

    小虞氏叹了一口气，压低了嗓音说：“是秀竹家那位。”

    听到秀竹的名字，晏锦顿时明白了，为何小虞氏和窦妈妈，迟迟不愿意将这件事情告诉她。

    因为，秀竹同季姨娘一样，是母亲大虞氏的陪嫁。

    当初，秀竹和季姨娘作为大虞氏陪嫁，本就是虞家准备给晏季常做通房的人选。尤其是秀竹，既懂事又长的水灵，众人便以为秀竹会比季姨娘早跟了晏季常。

    可谁知，晏季常和大虞氏成亲后，两人十分恩爱。连大虞氏有身孕的时，晏季常也从未动过要找通房的心思。

    直到大虞氏去世后，季姨娘才有了机会，怀上晏季常的孩子。

    无论是样貌还是才学，季姨娘皆不如秀竹，却比秀竹先抬了姨娘。

    季姨娘住进蕙兰斋后，秀竹便到了晏锦身边伺候。

    那段日子里，秀竹不少次明里暗里勾/引晏季常，却被晏季常无视。

    有一次秀竹在晏季常的茶里下了药，却被小虞氏撞见。

    小虞氏当时气坏了，便听了二婶的建议，一怒之下将秀竹许配给了郑嬷嬷的儿子郑七。

    秀竹从一等丫鬟变成了外院普通的妇人，这一生怕是再也不能踏进晏家内院了半步。

    这件事情发生的时候，晏锦年纪且小，所以根本不记得具体的经过。

    她只记得，向来温柔的父亲，在知道这件事情后，气的砸了他最心爱的棋盘。

    对于小虞氏而言，无论是季姨娘也好，还是秀竹也罢。她们若是名正言顺的跟了父亲，她也是不会说什么的。

    可季姨娘却是趁着父亲思念母亲大虞氏喝醉酒的时候，偷偷的爬上了父亲的床。

    而且，还有了身孕。

    为此，小虞氏对季姨娘心生不满，连季姨娘生下龙凤胎的时候，若不是晏老太太‘提醒’她，小虞氏根本不愿主动去看望季姨娘。

    晏锦推敲了一会，才道：“这件事情……”

    “郑七向来是个嘴碎的。”窦妈妈接了晏锦的话，解释道，“所以，他才会自作聪明的将这件事情告诉三少爷，结果却闯了祸。老奴听说，季姨娘已经训斥过郑七了。”

    晏锦神色一紧，又问：“只是训斥？”

    窦妈妈点头：“郑嬷嬷同邓嬷嬷素来交好，而邓嬷嬷又和荀嬷嬷又是表亲。所以，季姨娘就算心里有气，也不能多说什么。”

    这荀嬷嬷，晏锦是知道的，她是伺候晏老太太多年的老人。

    在晏家的下人里，荀嬷嬷地位不低。

    季姨娘想要在晏家过的安稳，便要仰仗晏老太太。所以，她无论如何，也不能得罪晏老太太跟前最得意的荀嬷嬷。

    季姨娘此刻就算再生气，也得憋在心里，不能发作。

    所以这件事情，怕是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晏锦思索了半响，才摇了摇头：“这件事情，怕是没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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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4：隔阂

﻿在晏锦的记忆里，季姨娘是个睚眦必报的人。

    季姨娘生下龙凤胎后，虽然一直在晏老太太跟前得宠，但是和父亲的感情却始终比不上小虞氏。

    晏锦从前仗着父亲的纵容，私下甩了不少脸色给季姨娘。

    后来，晏绮宁和晏谷兰不知为何发生争执，她为了帮妹妹出气，更是在家宴上让晏谷兰在苏家人面前丢脸，从而彻底的得罪了季姨娘。

    晏锦当时并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苏家虽是新贵，但众人皆知苏家出了个贤妃，苏家的公子又怎么可能会瞧的上晏谷兰这个庶女？

    她做了这件事情后，晏绮宁一直称赞她做的好，为此她洋洋得意了许久。

    晏锦却不知在这个时候，早已埋下了祸根。

    犹记得父亲刚去世不足半年，小虞氏身边的轻寒就被晏老太太许给了邓嬷嬷家的傻儿子。紧接着，便是她身边的春卉，去帮她摘荷花的时候，失足掉入池塘里身亡。

    十三先生帮她偷偷的去瞧过春卉，回来之后，只说了一句是被人谋杀的。

    春卉的死，让晏家的人更认为她是个不详之人，不止克死了父亲，还克死了身边的丫鬟。所以她才会落得替晏绮宁出嫁到陆家，成亲三日后又被陆家人当做礼物送人，最后中毒惨死的结果。

    这一切，少不了有季姨娘在暗中推波助澜。

    想到这些，晏锦暗自咬唇，然后继续道，“去查查邓嬷嬷这几日，和那些人有过来往。”

    邓嬷嬷不止和荀嬷嬷是表亲，她在外院的地位也不低。但是，邓嬷嬷却有一个傻儿子，据说这个傻子最喜欢做的事情，便是咬人。

    这些年，邓嬷嬷为这个傻儿子婚事操碎了心。若是邓嬷嬷愿意，给傻儿子娶一门身体略带缺陷的儿媳妇，也不是娶不到。可是邓嬷嬷眼光高，她将目光放到了内院里来，一心想给她傻儿子，找一位漂亮又温顺的媳妇。

    轻寒这个时候挑了帘子进屋，她身后跟着几个丫鬟，每个人的手里端着红漆托盘，上面搁了不少的糕点和果脯。

    这些，全部都是晏锦最喜欢吃的东西。

    轻寒走近，福身对晏锦行礼：“这是太太特意吩咐小厨房做的点心，小姐您尝尝？”

    晏锦怔了怔，点头。

    轻寒将托盘上的糕点和果脯都端起放在晏锦身前的小桌上，眼里带着浓浓的笑意。

    晏锦瞧着眼前眉目清秀的轻寒，一想到轻寒来日嫁给邓嬷嬷家的那个傻儿子，会被咬的浑身是伤，心里就跟针扎似的。

    轻寒跟在小虞氏身边多年，一直忠心耿耿。

    她不能袖手傍观。

    待丫鬟们都退下后，晏锦又对窦妈妈说：“我瞧着这件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窦妈妈虽露出不解的神色，但是还是点头道：“老奴会去查的。”

    小虞氏也觉得这件事情略有蹊跷，但她从未往深处想过。

    听了晏锦的话后，小虞氏想了一会，眉头微蹙：“素素，你为何会这样想？”

    “防人之心不可无，去查查也是好的。”晏锦笑着对小虞氏解释，“若是季姨娘将这次的事情，当做是母亲你唆使郑嬷嬷做的呢？”

    话音刚落，窦妈妈便不安地问：“小姐的意思是？”

    “当初，是母亲将秀竹许给郑七的。”晏锦不由地眉头一皱，“而且，若不是母亲做主，秀竹就算……她至少，也会许个管事的。”

    若不是被小虞氏无意间撞见秀竹在父亲的茶里放东西，大发雷霆将秀竹许给了郑七。秀竹就算最后不跟父亲，也会许一门不错的亲事。

    秀竹跟在大虞氏身边多年，攒了不少银子。郑家能得这样一门亲事，是郑家的福气。

    而且晏锦隐隐约约觉得，这件事情和邓嬷嬷脱不了关系。

    窦妈妈听了，暗暗的抽了一口气。

    她和小虞氏，的确未想到这些。

    窦妈妈赶紧点头：“老奴马上就去查。”

    晏锦抬起手来取了一块点心，放入嘴里。点心很美味，很合她的胃口，她已经许久没有吃到这些东西了。

    她心里十分清楚，有些事情，需要未雨绸缪。

    小虞氏见她吃的高兴，想了想，又对窦妈妈说：“等会，让人给二小姐也送点过去。还有前几日，我新买的料子，也都给二小姐送去。”

    晏绮宁喜欢吃的东西，和晏锦相差无几。

    但是，窦妈妈一听，脸色却有些怪异，似乎很不情愿。

    晏锦瞧出了窦妈妈的异常，知道她们在自己面前，有些事情不方便多说。于是，晏锦吃了一会糕点，便装作困乏的样子。

    小虞氏见她困了，便嘱咐她好好歇着。说完之后，起身带着窦妈妈出了屋子。

    果然，一出了屋子，窦妈妈就劝道：“太太，大小姐如今愿意和您亲近，您怎么还念着二小姐，她可是……”

    “行了。”小虞氏打断了窦妈妈的话，“阿宁只是个孩子，说那些也定是无意的。”

    窦妈妈听了，一双眼睛瞪的圆圆的，“怎么可能是无意……她明明说你和大爷……”

    窦妈妈说到一半，便闭了嘴。

    那些话语太过于难听，她连重复，都觉得是对小虞氏和大老爷的羞辱。

    晏绮宁，怎么可以说这些话。

    这些年来，晏锦虽然和小虞氏也经常发生争执，可是晏锦却也未说过那样恶毒的话。

    小虞氏叹了一口气：“窦妈妈，勿要再提这些。你去查查素素说的事情吧。还有，我刚说的东西，你吩咐人赶紧给蔷薇院送去。随便试着问问，阿宁什么时候，想搬回东院……”

    窦妈妈张了张嘴，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小虞氏都这样说，她还能说什么。

    窦妈妈摇头，无奈地退出了玉堂馆。

    小虞氏看着窦妈妈的身影，眼里全是无奈。

    每次窦妈妈和她提起晏绮宁，总是会愤慨。

    这些，怪不得窦妈妈，连她曾经也对晏绮宁有些埋怨。

    她怎么可以说那样的话……

    小虞氏看着院子里的玉兰树，思绪渐渐飘远了。

    那也是个冬天，和现在一样周围一片白茫茫。她担心晏绮宁会冻着，亲自带着窦妈妈去蔷薇苑，看看晏绮宁还缺些什么，随便再送点料子和银子过去。

    结果还未走近蔷薇苑大门，便听到晏绮宁叽叽喳喳的声音。

    她大喜，赶忙走了上去。

    可是，小虞氏却瞧见晏绮宁跟在旋氏的身边，拖着旋氏的说撒娇，说走不动了，要旋氏牵着。

    旋氏温和的笑着说晏绮宁是小机灵鬼，然后将晏绮宁的小手，紧紧地握住。

    晏绮宁陪旋氏说了一会话，才悠悠地说：“还是在二婶身边好，我一点也不想同大姐还有东院那些人说话。二婶，我若是你的孩子该多好，我一点也不想和那个蛮子有关系。”

    旋氏将手放在晏绮宁的头上，安慰道，“你怎么会这样想？阿宁你虽不是我亲生的，但是我一直拿你当自己的孩子看待。”

    晏绮宁听了，笑着将头埋进旋氏的怀里，笑的更开心了，“那么二婶来日可不许不理阿宁，也不要赶阿宁回东院。我怕我回去后，每日会生不如死。”

    那样小的孩子，居然说住在东院，生不如死。

    小虞氏听了之后，瘫软了身子。

    姐姐当初拼了性命生下的孩子，如今却说虞家的人是蛮子，不想和虞家的人有半分关系。

    若是虞家人对晏绮宁不好，晏绮宁这样想，或许还情有可原。

    可是，虞家从未亏待过晏绮宁半分，对晏绮宁简直是百依百顺。

    窦妈妈扶着小虞氏，眼角微红，轻声劝道：“太太……二小姐她还小。”

    小虞氏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些年来她看着晏绮宁笑着和她说话，眼里带着的厌恶却是怎么也遮不住的时候，总是在心里安慰自己，晏绮宁还小不懂事。

    但是小虞氏和窦妈妈也发现了，晏绮宁似乎只有需要银子时，才会想起她这个母亲的存在。

    小虞氏也试着想和晏绮宁走远一些，但是每次她看着晏绮宁跟她撒娇的样子。到了嘴边想拒绝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嫁入晏家的时候，这两个孩子尚不足百日，她就这么一点点的看着晏锦和晏绮宁长大，将她们当做自己亲生的孩子。

    她又怎么舍得，责怪她们一分一毫。

    小虞氏转身看了看身后的屋子，还好，晏锦如今愿意跟她亲，什么事也都愿意同她讲。

    姐姐留下的孩子，至少还有一位，愿意陪在她身边。

    “太太。”轻寒这个时候，急匆匆的走了上来，面带喜色的在小虞氏身边说了一句：“大爷回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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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5：先生

﻿“大爷回来了？”小虞氏神色不改，只是轻声道，“小声些，素素刚歇下了。”

    轻寒瞧了瞧屋内，赶紧点头，压低嗓音，“大爷，这会怕是已经在去松鹤堂的路上了。”

    小虞氏想了想，才轻声地说，“我同你去瞧瞧。”

    轻寒立即领路，同小虞氏朝着松鹤堂走去。

    屋内的晏锦本就是故作困乏合着眼，自然也就听到了院外的动静。

    她想了片刻，便猜到了是怎么回事。

    父亲回来了。

    松鹤堂是晏老太爷住的地方，父亲回府第一件事自然是要给祖父问安。

    晏锦将自己的小脸藏在了锦衾下面，心里微滞。

    再过一会，她便能见到那个曾在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的父亲。

    晏锦很高兴，却不知为何，怎么也笑不出来。

    “爹爹。”她嗓音沙哑颤抖，“我很想你。”

    在晏锦的记忆里，父亲向来是个不擅言辞的人，连晏老太太对父亲也是一脸漠然。

    从前，她以为晏老太太和自己一样，不喜父亲那张脸太过于狰狞，因此才会疏远。可是后来，她知道了真相后，却忍不住苦笑，有些事情往往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样简单。

    世上，又有那个母亲，会讨厌自己的孩子呢。

    除非，有别的原因。

    不知每次晏老太太瞧见父亲的时候，心里会不会有一丝内疚。

    这些年，皇上念在曾祖父曾是功臣，便恩典父亲继续为官。但是父亲的容颜，却依旧不宜多出现在朝堂之上，为此父亲权衡之后，才会选择去原州。

    自古，治水便是一件苦差事。可是为了晏家，父亲不得这样选择。

    晏锦想着，眼皮却越来越重。

    她揉了揉眉心，勉强让自己清醒一些。

    不能睡，起码不能在这个时候睡着。

    她要等父亲……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听到屋外有了一些动静。

    “小姐……”春卉挑了帘子进了屋子，轻声问道，“小姐，您醒了吗？”

    晏锦在锦衾下面，轻声的应道：“醒了。”

    春卉走进内室，瞧见晏锦将整个人都埋进被子里，忍不住有些好笑。

    晏锦无论遇见什么高兴的事情，总是喜欢将自己藏在被子里，一个人痴痴的笑。起初，春卉刚在晏锦身边伺候的时候，还以为晏锦受了委屈，才会这样。

    后来才知道，这是晏锦会这样做，是因为她觉得在外人面前痴笑太傻，所以才会将自己藏在被子里。

    “小姐，大爷这会已经去给老爷请安了。”春卉笑着道，“不过大爷说，等会过来陪小姐您一起用午膳。”

    晏锦在被子里支支吾吾，半响后才探出一双漂亮的眼睛，看着春卉，“爹说，要陪我用膳？”

    春卉笑着点头，走近一些将晏锦从被窝里扶起，又拿起角梳帮晏锦重新梳理有些凌乱的发髻，“太太让小厨房准备了大爷和小姐最喜欢吃的菜，不过……”

    春卉想了想，还是轻声道，“刚才奴婢在茶水房听见蔷薇苑里的人说，二小姐病了。”

    在春卉的眼里，晏锦和晏绮宁姐妹感情一直很好。晏绮宁病了的事情，她自然也需要告诉晏锦。

    晏绮宁病了，便不能来陪晏锦一起用膳了。

    晏锦眉头一蹙，淡淡地说，“陈大夫去瞧过了吗？”

    “还未。”春卉熟练的给晏锦梳了一个垂鬟分肖髻，又选了一朵粉色的珠花簪上，“二小姐说怕太太担心，就不用惊动陈大夫了。而且，也不是什么大病，她自己歇息几日便好。”

    晏锦听了，倒是觉得很诧异。

    若是晏绮宁真的不愿让小虞氏知道这件事情，又怎么会让身边的人，在茶水房里说这些话。

    显然，这是晏绮宁故意放出来的消息。

    晏锦微微眯眼，斟酌道：“对了，母亲有没有同你讲，阿宁要搬回那个院子？”

    “太太已经把含香馆收拾好了，只要二小姐开口，随时可以搬进去住。”春卉一边回答，一边将铜镜拿到晏锦的身前，“不过奴婢瞧着，二小姐现在受了风寒，怕是要等些日子才能搬回东院了。”

    晏锦听了，唇畔浮起一丝讥笑。

    晏绮宁这次生病，怕不是普通的风寒，而是心病。

    前世，晏绮宁便用她当作借口，说要陪在她身边，所以不能回东院。晏绮宁这样做，既扮好了乖孩子，又没有让小虞氏和父亲觉得有半分不妥之处。

    可是现在，她主动搬回了东院，却让晏绮宁乱了阵脚。所以，晏绮宁现在能做的，便是装病。

    病了，就可以拖延时间。

    在这段日子里，晏绮宁怕是要吃睡不好的考虑怎么不搬回东院。

    不过这样也好，晏锦暂时也不希望晏绮宁搬回东院。

    她隐隐约约觉得，晏绮宁似乎有什么事情，一直瞒着她。

    不然，晏绮宁不会如此对待她和父亲还有小虞氏。

    当初，十三先生无意中提起晏绮宁，话中有话的说了一句：“狼子野心。”

    晏锦到现在，都没有悟透这句话。

    这一世，她想等外祖父生辰的时候，亲自陪小虞氏回一趟虞家。然后好好的打听一下，解十三如今可在虞家。

    她不敢冒然和小虞氏提起此人，因为，十三先生这个人太过于足智多谋，她不想露出破绽吓到小虞氏。

    前世今生……若是说出来，又有多少人相信呢？

    若不是她亲身经历过，她怕是也不会相信的。

    前生，她嫁去陆家的时候，十三先生同她讲，若是她活着回来，便告诉她一个关于晏绮宁的秘密。

    可是，她没有活着回来。

    更没有兑现对十三先生的承诺。

    晏锦看着铜镜里的自己，一张稚嫩的容颜，和记忆的她格格不入。

    春卉见晏锦没有说话，以为自己梳的发髻，晏锦不满意，赶紧询问道，“小姐不喜欢吗？”

    “不是。”晏锦摇头，她只是早已不记得自己小时候的模样了，现在看着反而觉得无比的陌生，“对了，你在茶水房，听谁说起这件事情的？”

    春卉见晏锦说话，才缓缓地舒了一口气，“是蔷薇苑的白露同邓嬷嬷说的。”

    晏锦听到这句话，微怔，“邓嬷嬷，她来内院来做什么？”

    “听刘嫂子说，好像是找许嬷嬷的。”春卉将铜镜和梳子放下，还未来及的继续说下去，便听到屋外一阵脚步声。

    春卉高兴的看着晏锦，笑着说，“小姐，是大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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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6：父女

﻿从松鹤堂来东院的多少有些距离，父亲来的如此之快，怕是一口气都没歇过。

    晏锦紧紧的撰住被角，再也没多余的心思去想刚才春卉的话。

    过了半响，帘子依旧没有挑开。

    晏锦挑了挑眉，有些沉不住气对身边的春卉讲，“你去院外瞧瞧。”

    春卉听了赶紧点头，笑着便迎了出去。

    一阵窸窸窣窣后，晏锦听到春卉说：“大爷，您赶紧进屋吧，小姐念叨好久了，让奴婢在外等着您呢。”

    紧接着，春卉挑起帘子，一阵冷风吹了进来，让晏锦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素素？”父亲从外室走了进来，身上还裹着一件厚厚的狐皮大氅，眼里带着几分郁色，“可好些了？”

    晏锦嘴一撇，眼眶有些酸涩。

    她尽管告诉自己无数次不能在父亲面前失态，可是当再次见到父亲的时候，心里的喜悦却瞬间将她的理智淹没。

    他回来了，她很高兴。

    父亲身形挺拔如松，面具罩住了半张脸，看不见他的眉宇。只是那张薄唇，却出奇的好看。

    晏季常走近一些，坐在床边搁着的凳子上，又道，“爹来迟了。”

    “爹爹也知道来迟了？”晏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等内心的情绪平复下来后，伸出白胖的小手，摊开后眨了眨眼，“那么，爹爹这次回来，给我带了什么好玩的东西？”

    晏锦的话，让晏季常有些怔住。

    半响后，他扭过头轻微的咳嗽了一声，然后挪开目光，“我等会让人给你送来。”

    小虞氏站在晏季常的身后，眼里带着浓浓的笑意，“你爹爹给你买了好多东西，足足两大箱呢。”

    晏锦满意的笑了起来，言语里不知不觉带上了小姑娘才有的娇嗔，“那让春卉去取便好。”

    她其实一点也不在意，父亲到底有没有给自己买东西，只要父亲能平安的归来，便是上天给她最好的礼物。

    但是昔日，父亲西去后，她曾无意间听小虞氏提起，说父亲从前最希望的便是和她亲一些，每次父亲买的东西，都不知该怎么送到她的手里，经常愁的团团转。所以这次，她干脆自己亲自问父亲要东西，这样父亲便不会再为这件小事伤神了。

    晏锦看着父亲露在外面的半张脸，肤色如美玉般无暇，一时愣住了。若是当年祖母没有做出那样的错事，父亲这张容颜，怕是会比三叔更夺目吧。

    京城有不少人说，晏三爷长的玉树临风，是多亏了晏家人生下来就有副好皮囊。

    “好。”晏季常忍不住笑了起来，对站着门外的春卉道，“你去蘅芜苑将东西给大小姐取来。”

    春卉听了，赶紧点头，“奴婢马上就去。”

    说完，春卉转身便挑了帘子出了屋子。

    晏季常唇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转眸继续问晏锦，“陈大夫怎么说？吃药了吗？”

    晏锦想了想，才一一如实回答。

    父亲虽然问的一本正经，但是她听的出来，父亲很担心她的腿伤，恐怕留下什么不好的遗症。

    其实，这次摔的不算严重，只需要养一段时间便好。

    至于遗症，更是不会留下半分的。

    等晏季常问完了，晏锦瞧了一眼一直站在晏季常身后的小虞氏，笑着道，“母亲，你坐下来陪我和爹爹说会话吧？”

    晏锦话语刚落，晏季常便转身看着小虞氏。

    “坐下吧。”晏季常说完后，小虞氏才反应过来，然后坐在了晏季常的身边，神色间却有些不自然。

    小虞氏和父亲的感情表现上看着的确不错，相敬如宾。但是晏锦隐约觉得，他们这样的相处方式，与其说是夫妻，倒不如说是‘熟人’。

    小虞氏连父亲最不喜兰花这件事情都没有发现，两个人私下的沟通，怕是少的可怜。

    晏锦看着眼前的父亲和小虞氏，倒是觉得他们十分的般配。

    只要一想着，她以后的生活，小虞氏和父亲都会在她身边，晏锦便觉得心里暖暖的。

    有了他们，这里才是她的家。

    “我听窦妈妈说，大雪封了路。”晏锦开始帮小虞氏找话题，“母亲一直念着爹爹，派了几波人去打听，都快急坏了。”

    小虞氏听了，不禁有些惊讶。

    这些，她从未告诉过晏锦。

    晏季常听了，对着小虞氏微微一笑，“这次，在池州遇见了沈家的人，回来倒是顺利。”

    “沈家？”小虞氏听了，琢磨了一会才道，“定国公沈家？”

    晏季常点了点头，“沈家世子回来了。”

    这次，不止小虞氏惊讶的瞪圆了眼，连晏锦也忍不住一脸错愕。

    沈家世子沈砚山，听闻是个极其聪明的少年。但是，这个聪明的少年，性子却很懒惰。为此定国公不得不将他送到边疆去磨练。

    这一去，便是八年。

    对于沈家，晏锦的记忆停留在定国公夫人的母家，陆家。

    前世，在沈家的花宴上，陆家三太太一眼瞧上了晏绮宁，之后便纡尊降贵亲自上门拜访晏老太太，最后让晏绮宁和长子陆文礼定了亲。

    对于晏家而言，陆家这门亲事，无疑是天大的喜事。

    尤其是晏老太太，提起这门亲事，总是笑的合不拢嘴。

    可是，谁也没想到，这个时候，定国公夫人居然让长子沈砚山和晏温婉定了亲。

    自从叔祖父搬出晏家的大宅后，便定居在了燕京西城。作为晏家的庶支，叔祖父那一脉和嫡支基本没有什么来往。尤其是到了祖父这一辈，两家的关系越发淡了，最后两家的姑娘少爷，排行都彻底的分开了。

    不过，晏锦倒是见过几次晏温婉。

    她的这个堂姐，人如其名，长的十分乖巧温婉，对她也十分的好。

    只是，晏温婉命中注定是个福薄的……刚和沈砚山定亲不久，定国公夫人便殁了，两人的亲事便又拖了一年。

    后来，晏温婉不知为何，在亲事将临的时候，生了一场大病。还未等到沈砚山从边疆赶回来见上最后一面，便撒手西去。

    于是，两家的亲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原先，晏老太太为晏温婉和沈砚山的亲事，气的夜不能寐。晏家嫡支最出色的小姐，还不如一个庶支的姑娘嫁的好，晏老太太又怎么能觉得舒心。

    晏温婉去世之后，晏老太太高兴的吃了一个月的斋菜，说是老天保佑晏家。

    晏锦那个时候，完全不懂晏老太太为何会这样做。

    难道，跟攀比比起来，性命在她们的眼里，当真不算什么吗？

    可笑的是，到了最后，晏家觉得最自豪的一门亲事，却差点成了晏家的催命符。

    小虞氏又想了一会，才试探着问，“要送些东西去沈家吗？”

    “不必了。”晏季常摆了摆手，“我同世子只是勉强聊了几句，而且，那是沈家，送东西就太过于唐突了。”

    晏家如今的地位，若是贸然送东西到沈家，怕是会被人笑话。

    晏锦觉得父亲这样考虑，也是有道理的。

    毕竟这位沈家世子，前几年在边疆打了几场漂亮的战役，让精绝人对大燕俯首称臣。之后很快，便被当今皇上封为正三品定远将军。

    沈家世代武将，这位世子倒是让定国公安心了一些。

    小虞氏听了，只好不再言语。

    两个人之间，似乎又沉默了起来，气氛颇为尴尬。

    晏锦见轻寒这个时候进屋子，便只好对晏季常道，“爹爹，我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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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7：算计

﻿小虞氏听了之后，无奈的笑了笑，转身吩咐轻寒将楠木小桌子搬进了内室。

    蟹粉狮子头、东安子鸡、凤凰鱼肚……桌上除了晏锦喜欢吃的，便是晏季常最中意的菜肴。

    晏锦抬起头看着小虞氏，心中一滞。

    摆放在他们面前的菜肴，没有一道是小虞氏喜欢用的。

    可是小虞氏却丝毫不在意，依旧笑的很开心。

    她的看出来，小虞氏是高兴的，所以才会笑的如此无忧无虑。

    然而，从前她从未发现这些。

    “轻寒。”晏锦停下箸，对站在身边的轻寒道，“让厨房再添一道羊肉汤。”

    轻寒一脸惊讶，轻声问道，“羊肉汤？”

    “嗯。”晏锦点头，想了想又说，“记得，再添一些萝卜。”

    萝卜清炖羊肉，不止小虞氏喜欢，这道菜似乎是虞家所有人的最爱。

    不过因为晏锦不太喜欢羊肉的腥味，所以小虞氏知道这件事情后，便不再送羊肉汤到她的屋子里了。往后，她和小虞氏一起用膳的时候，便再也看不到这道菜。

    她想起自己从前总是不理解，为何小虞氏会送羊肉汤给她用。

    后来，她才知道。

    小虞氏和虞家的那些人一样，认为羊肉汤是世上最美味的东西，所以才会将这道菜送到她的面前。

    晏锦想了很久，若是陪小虞氏用一些，她还是可以吃下的。

    轻寒回过神来，赶紧笑着回答，“奴婢知道了，奴婢马上就去。”

    晏季常挑了挑眉，唇角的笑意深了一些。

    父母陪着她用膳，明明是最普通场景，可她却依旧无比的感激，上苍再给她这样一次机会。

    这便是她从前在梦中盼了无数次的幸福。

    他们都在，岁月静好。

    “大爷，太太……”屋外传来向妈妈的声音，“季姨娘派人送东西过来了。”

    晏季常微怔，瞥了一眼晏锦，又想了一会才对身边站着的人点了点头。

    若是从前，晏锦怕是会甩箸走人了，可是今儿却出奇的安静，连半分不悦的神色都没有。

    晏季常倒是觉得有些奇怪了。

    过了一会儿，季姨娘身边的贴身丫头丹桂端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福身对晏季常和小虞氏行礼。

    “起来吧。”晏季常停下箸，神色不改，“月季的身子好一些了吗？”

    晏锦听了父亲的话，差点笑出了声。

    季姨娘从前在母亲大虞氏身边伺候的时候，便被母亲赐名月季。她被抬了姨娘后，父亲似乎还是记不住她的名字，一直唤她月季。

    丹桂听了，眼里带着一丝尴尬，“姨娘听闻大爷回来了，很高兴。但是姨娘还病着，怕过了病气给大爷，便让奴婢送些小食过来。”

    说完之后，丹桂便将手里的食盒放在小桌子上。

    食盒里面装的，是一盅燕窝羹。

    丹桂拿过青花小瓷碗，正准备着盛的时候，晏季常摆了摆手道，“放着吧，我过会再用。”

    丹桂退后一些，福身笑着对晏锦道，“姨娘让奴婢给小姐赔罪。若小姐还生气，姨娘说会亲自来玉堂馆给小姐磕头请罪的。”

    晏锦眉头微挑，她虽是季姨娘名义上的主子，但是季姨娘在晏老太太跟前得宠，还为父亲诞下一儿一女，勉强可以称的上她的半个长辈。

    此时，丹桂故意说季姨娘会来她院子门口磕头赔罪，实际上却是在暗指她张狂。

    而且父亲在这里，她不管原谅不原谅，都会是她的错。

    毕竟灌药的事情……

    “我为何要生姨娘的气？”晏锦装作无辜，“姨娘为何要跟我赔罪？”

    丹桂瞪圆了双眼，看着晏锦露出错愕的神色，忙道，“季姨娘和六小姐那一日在映月院……”

    “姨娘的身子好了一些吗？那一日我吃陈大夫开的药，一直昏睡着，所以没有款待姨娘和六妹。”晏锦直接打断了丹桂的话，笑着说，“不过，这件事情终究是我不对，醒来便该去见姨娘和六妹的。可谁想夜里居然落了大雪，我怕冻坏了姨娘和六妹，便没有再打扰。”

    晏锦根本没有提季姨娘和晏谷兰被灌药的事情，她只是提自己吃了药一直昏睡，所以院子里发生什么事情，都是和她无关的。

    晏季常听了，面色一变。

    丹桂听了，急着想要分辨，但话还未说出口，便听晏锦继续道，“祖母常说姨娘聪慧，又会体贴人，连生病了都怕过了病气给爹爹。晚些，我让小厨房做些清淡的小食给姨娘送去，算是我对姨娘的赔罪之礼。等我腿脚好些，我再亲自跟姨娘赔罪。我想姨娘应该不会再生我的气了吧？”

    晏锦的话把丹桂堵的死死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小姐给姨娘赔礼，这说出去，周围的人还会以为季姨娘太过于放肆了。

    “这点小事，她不会生你的气的。”晏季常对晏锦说完之后，又对身边的吩咐，“你去告诉厨房，准备几道清淡的菜给月季送去。她现在有病在身，我不便打扰。等她身子好些，我再去看她。”

    丹桂一听，眼里全是慌乱。

    于是她忙着说，“老爷，你回来，姨娘很高兴。”

    晏季常温和地道，“让她好好养身子，不用担心我这边的事情。”

    丹桂这下等于哑巴吃了黄莲，有苦说不出，脸色极其难看。

    她似乎弄巧成拙了。

    “奴婢知道了，奴婢一定会告诉姨娘。”丹桂愁的眉头都皱成了一团，心里也烦躁了起来，她要怎么跟季姨娘说，没有将老爷请去的事情。

    丹桂不愿走，一直站着，想了半响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晏锦这个时候拾起箸，给晏季常夹了一块鸡肉，笑着说，“爹爹快尝尝，饭菜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晏季常收回目光，“好。”

    食不言，寝不语。

    晏季常性子向来淡漠，他用膳食的时候，并不喜欢说话。

    这次，丹桂来的也的确不是时候。

    看到晏季常陪着小虞氏和晏锦用膳，丹桂虽然不甘心，但也只好咬着牙告辞。

    她不敢继续说什么。

    晏锦窥到丹桂离开，嘴边的笑意也浓了一丝。

    季姨娘根本没有生病，却故意说生病不方便来前来请安，父亲是读书人，就算和季姨娘感情不好，也要亲自去探望。

    若父亲去了，季姨娘便回想办法留住父亲，无形的给她和小虞氏一个下马威。

    在外人眼里父亲一回府，便去了这样蕙兰斋，那么便更会私下欺负小虞氏。

    于是，晏锦抓住季姨娘的一个错处，便断了父亲这几日，去季姨娘屋子里的想法。

    季姨娘说怕过了病气给父亲，那么，她便夸季姨娘体贴，还卑微的说自己的不是。

    她再错，终究是晏家的嫡女，而且灌药的事情，根本不是她做的，又怎么用卑躬屈膝的跟一个姨娘赔礼道歉？

    她这样做，无非就是想让父亲觉得内疚。

    果然，父亲如她所想的那般，一心怕委屈了她，干脆就顺了季姨娘的意，不去打扰季姨娘养病。

    向来‘体贴’的季姨娘，今日也在体贴上吃了大亏。

    晏锦知道，虽然后宅是女人的战场，可是男人才是这场战役里唯一的利刃。

    只要父亲愿意多陪在小虞氏身边，那么小虞氏便不会输。

    “素素？”晏季常忍不住轻声唤了一声，眉头微蹙。

    晏锦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正夹着辣椒，还差点送到了嘴里，她羞的赶紧低头，然后尴尬的笑了笑。

    晏季常停下箸，有些担心的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小虞氏也抬起头来，一脸担心的看着她。

    “没有。”晏锦摇头，支支吾吾地说，“我在想，好几年没有同爹爹下棋了，若一会还输给爹爹，可如何是好。”

    晏季常无奈的摇头，笑骂道，“你从前也输给爹爹，可爹爹何时责备过你？罢了，等会爹爹让着你，可好？”

    晏锦温顺的笑着道，“爹爹可要说话算数，要让着我。”

    晏季常声音依旧温和，“好，快专心用膳吧。”

    小虞氏听晏锦说没事，才缓缓地舒了一口气。她怕晏锦从西院搬回来，吃住不习惯，会加重身子的负担。

    小虞氏琢磨着，还是要写一封信给父亲，让父亲将解大夫提前送过来。

    小虞氏想的入神，便也没有注意到，窦妈妈已经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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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8：陷阱

﻿晏锦的棋艺，曾被十三先生用一个字来形容，那便是：烂。

    可她偏偏不觉得自己棋艺差，还总是喜欢缠着人对弈。

    在十三先生的指导下，她的棋艺多少进步了一些。

    但是和晏季常这样的高手比起来，她的那些进步，便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不过，晏季常却依旧很高兴，因为他已经许久没有和大女儿像这样坐在一起对弈了。

    连输了几局后，晏锦的眼皮便有些沉重了。

    晏季常在一边忍不住笑了起来，“怎么，小瞌睡虫又犯困了？”

    “才不是。”晏锦打起精神，咬着唇盯着棋盘，犹豫半响后才将黑子落入棋盘。

    结果，她还未的及看清，便见父亲修长白皙的手指拧着白子，毫不犹豫的将棋子放入棋盘。

    晏锦看着眼前的棋子，有些傻眼了。

    她，又输了。

    晏锦撇了撇嘴，将手里的黑子丢下，“怎么又输了……”

    她明明从前已经很用心的跟十三先生学棋艺了，怎么还是会输的如此彻底。

    晏锦有些抑郁的看着自己白胖的小手，明明这双手能用不同的指法来弹奏曲子，可下棋的时候，依旧显得笨拙。

    “素素，你也乏了，去歇息一会吧。”晏季常呵呵地笑，然后站起了身子，“等晚些，爹爹再过来看你。”

    父亲刚归来，自然是有不少的公务要处理的。

    晏锦也不好再挽留，于是微微颔首，“嗯。”

    小虞氏见晏季常要离开，赶紧跟在身后，想要送晏季常到院外。

    晏季常将大氅披上后，温和地对着小虞氏说，“不用送我了，我要出去一趟。”

    两个人之间，多少有些拘谨。

    小虞氏也不好违背晏季常的意思，只好点头：“大爷您慢行。”

    等晏季常出门之后，小虞氏才瞧了一眼在把玩棋子的晏锦，走上前问道，“素素可要歇息一会？”

    小虞氏的话，让晏锦哭笑不得。

    似乎一切又回到了从前，在父亲和小虞氏的眼里，她是一个十分贪睡的人。似乎只要吃饱了，她便可以躺下睡的死死的，哪怕雷电交加，她也不会被吵醒。

    以至于后来她失眠了，小虞氏会当做是天大的事，亲自去虞家请了十三先生过来，为她调养身子。

    “不困。”晏锦揉了揉眼，嗓音轻柔，“母亲，你让窦妈妈进屋来吧。”

    小虞氏略微有些惊讶，但是依旧对身边的轻寒吩咐，“你去让窦妈妈进屋。”

    轻寒点头，转身便出了屋子。

    不到片刻，窦妈妈便行色匆匆的进了屋子。

    “太太，还真给小姐猜到了，邓嬷嬷这几日总是到内院来找许嬷嬷。”窦妈妈气的面色发青，又走近一些，压低了嗓音道，“老奴去打听了一下，才知道邓嬷嬷一直在打听轻寒的事情，说是……”

    窦妈妈顿了一下，瞧了瞧门口，见轻寒没有进屋，才愤恨道，“邓嬷嬷跟人夸下海口，说来日必定有办法，让她那个傻儿子娶了轻寒。”

    小虞氏一听，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轻寒是跟在她身边多年的丫鬟，多少也是有些感情的，她怎么可能舍得将轻寒许给一个傻子。

    “简直狂妄。”小虞氏脸上的神色有些变幻莫测，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消息可确切？是邓顺吗？”

    邓嬷嬷家的那个傻儿子名叫邓顺，只是这个孩子的命运和名字却是截然相反的。邓顺生来便痴傻，无论生气还是高兴，都会抓住人狠狠的咬上几口。

    前些年，邓顺咬了茶水房刘家的人，为此邓嬷嬷还被罚了半年的俸禄。

    小虞氏是听过这件事情的，她只要一想到身边的轻寒，被这样的东西妄想的时候，便忍不住生气。

    窦妈妈又气又急，“可不就是那个傻子。而且，老奴还打听到了，许嬷嬷最近不止和邓嬷嬷有来往，更是和郑嬷嬷来往密切。”

    小虞氏听了这句话，微怔。

    “许嬷嬷是伺候二婶多年的老人，她这个时候办的事情，多半也就是二婶的主意。”晏锦将棋盘上的棋子收好之后，才继续道，“之前映月院传出六妹推我下假山的消息，便是向妈妈传出来的。而三弟来和我争吵，是郑嬷嬷让郑七人暗中唆使三弟这样做的。”

    说着，晏锦微微眯眼，“向妈妈是二婶送到我身边的人，而这个郑嬷嬷如今又和许嬷嬷来往频繁。”

    晏锦说到这里，小虞氏和窦妈妈彻底的明白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旋氏不止想要插手大房的事情，她更是希望大房这边内斗起来。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只要小虞氏和季姨娘内斗起来，无论结局谁输谁赢，对旋氏都是有益的。而且，在大房的人内斗的这段时间里，旋氏便能更彻底更轻松的得到她想要的东西。

    窦妈妈想了想，似乎有些不明，“郑嬷嬷为何要帮二太太？她可是什么都不缺。”

    “怎么会什么都不缺？”晏锦依旧是一副微笑的样子，“当初，母亲可是听了二婶的提议，才会将秀竹许配给了郑七。这对郑家而言，怕是天大的喜事了吧？”

    这一句话，如同一语惊醒梦中人。

    尤其是小虞氏，她根本没有往深处，去想过这个问题。

    “当年，是她约我去季常的书房，所以我才会瞧见秀竹在茶水里下东西。”小虞氏脸色煞白，指尖微颤，“是她跟我说，将秀竹配外院的小厮，比我卖掉秀竹强很多。都是她啊……”

    窦妈妈听了，也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太太，这事已经过去了，你可千万别和自己置气。”

    窦妈妈怎么会不明白小虞氏的震惊，她也是亲眼看着这件事情发生的。

    那一日，旋氏破天荒的找了小虞氏去花园里赏花，最后又说要去大爷的书房里借些书给二爷看。结果好巧不巧，小虞氏碰见了秀竹在大爷的茶盏里下药。

    小虞氏当时生了大气，本来想找人牙子将秀竹卖出去。可是旋氏却在一旁提议，说与其卖出去让人说闲话，不如将秀竹配个小厮。这样，秀竹这一辈子，都不能再踏入晏家的内院了。

    那会小虞氏也是气坏了，所以没有多考虑，便听了旋氏的建议，将秀竹许给了郑七。

    现在看来，这件事情在外人的眼里，是小虞氏给了郑家好处。可是实际上，却是旋氏给了郑家一门好亲事。

    这也难怪，现在郑嬷嬷会对旋氏忠心耿耿，更是挑拨晏谷殊和晏锦争吵。

    她们既然能查到这是郑七做的，那么季姨娘也不例外。

    可是，在季姨娘眼里，郑七是应该感谢小虞氏而不是旋氏。

    若不是小虞氏亲自将秀竹指给他，郑七这辈子怕是做梦都娶不到这么如花似玉的媳妇了。

    所以，季姨娘只是训斥了几句郑嬷嬷便作罢了。

    毕竟，季姨娘会认为冤有头债有主。

    然而，就算她们怀疑季姨娘的处理方式，亲自派人去查探。也只能查到郑嬷嬷和邓嬷嬷交好，邓嬷嬷是荀嬷嬷的表亲。季姨娘不想得罪晏老太太身边的人，所以才没有发落郑嬷嬷。

    谁又会想到，季姨娘已经将这笔账记在了小虞氏的头上了呢？

    现在旋氏和许嬷嬷，怕是又允诺了邓嬷嬷要将轻寒许给她的傻儿子。邓嬷嬷对二房的话，深信不疑，毕竟郑七娶了秀竹是不可磨灭的事实。

    往后，内院有荀嬷嬷帮着旋氏，而外院又有邓嬷嬷照应着，旋氏想要彻底插手大房的事情，怕是更轻而易举了。

    小虞氏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她看着窦妈妈道，“那当年秀竹的事情……”

    “太太，若是秀竹没那个心思，也不会被人利用。”窦妈妈打断了小虞氏的话，“秀竹既然做了，她就该知道后果。”

    小虞氏听了，揉了揉眉头，“我从未怕过月季，她不过只是个姨娘罢了。只是，我不甘心，就这样如了旋淑云的愿，更要轻易的将我手里的东西拱手相让给她。”

    窦妈妈听了，脸色也越来越难看了。

    这些嬷嬷和妈妈虽是下人，但是她们身后的关系网，是谁也算不清楚的。想要连根拔起，太困难了。

    “母亲为何会这样说？”晏锦眉头微挑，笑着说，“这件事情，其实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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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9：设局

﻿用谎言编织成的陷阱，必定会有破绽。

    只要找到破绽，便能给对手致命一击。

    小虞氏走后，晏锦便唤了向妈妈进屋。

    自从她和晏绮宁搬去西院后，她身边的下人几乎暗地里被二婶换了个遍。

    尤其是向妈妈，这几年更是仗着她的信任，在映月院内为所欲为。

    可是，她如今搬回了东院，小虞氏和窦妈妈便不允许向妈妈再插手院子里的事。连送素心兰这样的好差事，都被许嬷嬷抢了先，向妈妈的心里早已经憋了一肚子气。

    私下，向妈妈怕是早已找过二婶了。

    只是，二婶这会正忙着考虑怎么排挤小虞氏，对向妈妈怕是也不过简单的应付几句。

    “向妈妈这是怎么了？”晏锦瞧着手里的茶盏，眉头微蹙，“你忘了吗？这不是我喜欢吃的茶。”

    向妈妈左右瞧了瞧，见屋子内没有人，才叹了一口气，“小姐，是老奴的不是。老奴……老奴没用啊。”

    说着，向妈妈便哭了起来。

    晏锦露出错愕的神色，然后手忙脚乱的将手里的茶盏搁到小桌子上，摆手道，“向妈妈，我不是怪你，你别哭了。”

    “小姐你有所不知，今儿老奴去茶水房的时候，窦妈妈给老奴脸色，让老奴不要再插手东院的事情。”向妈妈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老奴说，只是想好好的伺候小姐……谁知窦妈妈更是对老奴吼，说老奴是映月院的人。让老奴滚回映月院去，不要脏了东院的地盘。这茶叶，怕也是窦妈妈悄悄换的。”

    晏锦一听，拍着小桌子道，“此事当真？”

    “老奴怎敢欺骗小姐？”向妈妈见晏锦生气，便再接再厉，“窦妈妈终究觉得老奴是外人，碍了她的眼。其实，老奴也明白窦妈妈为何会这样想，她觉得老奴是西院的人，是下/贱的脏东西。”

    三年来，晏锦和小虞氏关系，一直很僵硬。连小虞氏派窦妈妈到映月院内来，晏锦也不愿多给窦妈妈好脸色。

    可这几日，晏锦和小虞氏来往，似乎有了改善。她自然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不然到时候她怕是会被排挤出东院。于是，她摸准了晏锦不喜人私下说西院的不是，所以才会刻意将西院贬了又贬。

    晏锦气的面红耳赤，“我在西院还住了三年呢，他们是不是也要赶我离开？现在我才回来多久，居然敢换我吃的茶，简直可恶。”

    晏锦转眸瞧着向妈妈，愤恨的说，“难怪今儿窦妈妈还同我讲，说要给我屋子里添几个贴身丫鬟，我看她是想找几个人合伙来欺负我。向妈妈，你说这件事情该怎么办？”

    向妈妈听了，微怔。

    似乎晏锦又回到了从前，对她百依百顺的时候。

    连选丫鬟，都要听从她的意见。

    为此，她又有些沾沾自喜。

    夏茗不在晏锦身边伺候后，晏锦身边的确要添几个丫鬟了。

    向妈妈心里很清楚，这批丫鬟一进院子，怕就是一等丫环。

    可是，她该推荐谁呢？

    “我听许嬷嬷说，向妈妈家里有两个乖巧的孩子？好像叫向雪和向梅？”晏锦琢磨了一会，“要不，就将她们送来吧？向妈妈你放心，这件事情我说了算，若窦妈妈敢阻止，我便告诉爹爹和祖母。”

    晏锦不提许嬷嬷还好，一提许嬷嬷，向妈妈的神色间，便多了一丝愤恨。

    当年，若不是许嬷嬷插手，她早就嫁了西院的管事，又怎么会落得被排挤出锦轩苑的下场。这些年，她早就受够了这些窝囊气……现在，连晏锦身边的好差事，许嬷嬷也要来插手。

    许嬷嬷将素心兰搬回西院的时候，她也一起跟着将无根水送去。

    二爷足足赏了许嬷嬷一百两银子，她在一边看的眼都红了。

    这些银子，本该是属于她的东西。

    而且，向妈妈也明白，若是现在她不在晏锦身边安插自己的人手，来日怕是会更没有地位。

    向雪、向梅……向妈妈本也想送这个两个孩子来东院里，但是一想到是许嬷嬷提议的，这个念头便立即消失的干干净净。

    向妈妈斟酌了半响，才俯低身子同晏锦讲，“向雪和向梅这两个孩子虽然乖巧，但是她们如今尚在庄子上，要来京城也需要些时日。老奴家中，还有两个懂事的丫头，住的也离京城近，不用一日便能伺候小姐，小姐您看，可行？”

    “自然是可行的。”晏锦将两个白胖的小手合拢，高兴的笑着道，“向妈妈你选的人，我都放心。”

    向妈妈听了，赶紧点头，“那老奴马上就去办。”

    “好。”晏锦笑着催促，“赶紧让她们来玉堂馆，我看以后谁还敢欺负西院的人。”

    晏锦的话，让向妈妈彻底的破涕为笑。

    等向妈妈转身出了屋子，晏锦的眉眼瞬间冷了下来，和刚才笑着的她，彷佛判若两人。

    从前，向雪和向梅便是向妈妈送到映月院里来的，这两个丫头给了小虞氏不少苦头吃，而且性子还刁蛮。尤其是向梅，和窦妈妈争吵的时候，将窦妈妈推倒在地，伤了窦妈妈的腿。

    那时，她瞧见窦妈妈受伤了，虽然有些不忍，但是向妈妈一哭，她便咬牙将这件事情交给了向妈妈来处理。

    结果，向妈妈只是淡淡地训斥了向梅几句，便草草结束。

    后来，窦妈妈的腿便瘸了。

    向雪和向梅这个两个丫头，她是再也不想瞧见。而向家除了向雪和向梅外，还有两个年龄稍微小的丫头。

    这两个丫头据说长的十分水灵，而且还和许嬷嬷有那么一点关系。

    现在，向妈妈若是不挑向雪和向梅，怕是会选这个两个丫头来她身边。

    毕竟，她隐晦的告诉了向妈妈，只要向家的人。

    晏锦想着，唇角微微弯了起来。

    果然，一切如她所想，向妈妈很快便将这两个小丫头送到玉堂馆里来了。

    晏锦当时想都没想，就给这两个眉目清秀丫环取了新名字。

    大点的叫甘蓝，小点的叫甘绿。

    不过几日，玉堂馆里新来了两个清丽脱俗的小丫鬟的事情，便传了出去。

    甚至有人夸甘蓝和甘绿，模样一点也不输给当年的秀竹。

    季姨娘听了这个消息后，气的瞪圆了双眼，看着身边的何氏道，“大爷经常去玉堂馆，这件事情可是真的？”

    “回姨娘话，是……”何氏皱着眉头，一脸苦涩，“是真的。”

    晏季常回府几日，一直没有来瞧季姨娘也就算了，私下对晏谷兰和晏谷殊也是一副淡漠的样子。

    何氏跟在晏谷殊身边，多少有些替季姨娘担心。

    晏季常如今只有一房姨娘，按他的身份，再添几个通房，也是人之常情。

    而玉堂馆里，就住着两个清秀的小丫鬟，堪比当年水灵的秀竹。

    在这个深宅之内，只见新人笑，那闻旧人哭。

    而且，季姨娘虽有两个孩子，但是这两个孩子却不始终不得晏季常的心。照这样发展下去，季姨娘怕是会被晏季常遗忘。

    “你……你查查，这两个狐媚子是从哪里来的，到底是谁的人。”季姨娘气的眼眶都红了，“我就不信了，这件事情没有人唆使晏锦那个蠢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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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0：消息

﻿何氏还未查出玉堂馆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季姨娘便有些按耐不住了。

    很快，蕙兰斋那边传出来季姨娘病已经痊愈的消息。

    翌日，季姨娘还亲自到了怡蓉院给小虞氏请安。

    晏锦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一点也不吃惊，她正忙着打量满屋的古琴。

    她的生母大虞氏自小在古琴上颇有天赋，同一个曲子，能弹出不同的意境。

    据闻，父亲当年也是被母亲的弹的曲子吸引，最后结成佳偶。

    可是她的琴艺……

    “嗡——”手中完好无缺的绿绮，发出沉闷的嗡嗡声。

    窦妈妈听了之后，不禁苦涩的笑了笑，“小姐若不喜欢练琴，便不要练了。”

    在窦妈妈的记忆中，大小姐晏锦弹奏的琴声，简直就是魔音灌耳。不过二小姐晏绮宁的琴声，似乎也好不到哪里去。

    教大小姐练琴的先生曾悲痛欲绝的形容，他此生未曾听过如此匪夷所思的声音，这古琴到了晏锦的手里，已经不再是乐器，而是凶器，一曲未完便可以让听琴的人无比痛苦。

    不止窦妈妈对此无奈，连小虞氏都不明白，为何自己的姐姐当年弹奏的琴声绕梁三日不绝，而姐姐的两个孩子，却在古琴上没有天赋。

    “也好。”晏锦盯着眼前的古琴，淡淡地回答。

    从前，她的琴艺的确很差。

    但是父亲临终的一句话，却让她不得不拾起古琴，刻苦练习。尤其是后来，十三先生在看到满屋名贵的古琴后，痛心疾首的摇头说浪费，最后干脆亲自教她练琴。

    不过，她的辛苦，似乎也有了不少回报。

    起码，指法进步了不少。

    那个时候，她才觉得自己是大虞氏的女儿，在琴技上没有给虞家人丢人。

    只是，父亲不在了，没有人会听她弹琴。

    晏锦笑了笑，不再去想自己是如何的学琴的事情。那些日子，承载了她太多的痛苦，她总是避免自己去想起。

    窦妈妈走过来，想将绿绮拿走的时候，晏锦抬起头来，阻止道，“这个，就放我屋里吧。”

    绿绮是大虞氏最喜欢的一张琴。

    她刚搬回东院，小虞氏便和从前一样，将这些古琴送来交给她保管。哪怕，在小虞氏的眼里，她的琴技和棋艺一样，无可救药。

    窦妈妈点头，吩咐甘蓝和甘绿将古琴收起来。

    晏锦挑眉看着眼前的两个水灵的两个小丫头，想了想才对身边的春卉道，“去将我梳妆匣取来。”

    春卉听了，面露讶色。

    “奴婢知道了。”春卉很快便反应过来，转身将搁在台子上的金星紫檀木匣抱在手里。

    晏锦打开木匣，取出一枚金子打造的簪子，对着春卉比划了两下。

    “的确好看。”晏锦笑着将簪子亲自簪到了春卉的发髻上，“赏你的。”

    春卉听了，差点捧不稳木匣。

    她吓的赶紧跪在地上，“小姐，你这是……折煞奴婢了。”

    窦妈妈瞧着晏锦的举动，面色不改。

    只不过是一朵普通的金簪子而已，东院多的是。

    “你就收着吧。”窦妈妈一边清点古琴，一边对春卉道，“不要违了小姐的好意。”

    春卉听了，更是有些不知所措。半响后，她对着晏锦磕头，“谢谢小姐，奴婢一定做牛做马，报答小姐的大恩大德。”

    晏锦听了，却是淡淡一笑。

    等将古琴放入库房之后，甘绿殷勤端了些果脯在晏锦面前，笑着说，“小姐，你尝尝？”

    晏锦皱眉，看着身边的小杌子道，“放着吧。”

    甘绿瞧了一眼放在不远处的金星紫檀木匣，又问，“小姐可有什么吩咐？”

    “吩咐？”晏锦装作没有瞧见甘绿的视线，似笑非笑，“我屋子里的梅花没香味了，你去帮我折几枝？”

    甘绿听了，忙着道，“奴婢马上就去。”

    “等等。”晏锦唤住甘绿，解释，“我只想要西院的梅花。”

    甘绿听了，瞪圆了双眼。

    她进府便被向妈妈嘱咐，不要轻易去西院走动，尤其是西院的那些花草，更是碰都碰不得的。

    现在，晏锦居然要让她去西院折梅，这不是要她的命吗？

    晏锦微微皱眉，“怎么，不是说听我吩咐吗？这会不过让你折几枝梅花，你便不乐意了？”

    “小姐说笑了，奴婢怎么不会听小姐您的吩咐。”甘绿听的，差点咬碎了牙齿，“奴婢马上就去。”

    “我也不亏待你。”晏锦将手上的金镯子褪下，递给甘绿，“早去早回。”

    甘绿接过镯子，点头退出了屋子。

    晏锦瞧着甘绿离去的身影，却忍不住露出一抹讽刺的笑。

    甘蓝和甘绿不愧是向妈妈找来的人，性子都和向妈妈一模一样。

    父亲来玉堂馆时，两人总是忙前忙后的献殷勤，想在父亲面前说上几句话。

    晏锦没有给她们这样的机会，总是会找借口支开她们。

    她和父亲对弈的时候，向来都是窦妈妈在一旁伺候。

    二婶身边的下人，她一个都不喜欢。

    全是一些，忘恩负义的东西。

    她给甘绿那镯子只不过是镀金的而已，当真不值几个银子。

    不过，这镯子，却是有大用处。

    甘绿出屋子，没有朝着西院走去，而是急匆匆去找了向妈妈，“婶子，你帮帮我。”

    “这是怎么了？毛毛躁躁的。”向妈妈皱着眉头，瞧了一四周，发现没人才道，“什么事情？”

    甘绿一张漂亮的小脸，皱成了一团，“小姐让我去西院给她折梅花，婶子我……我不敢去。”

    向妈妈看了一眼甘绿，“就这件事情？”

    甘绿没想到向妈妈会说的如此轻松，又道，“二爷的花，我不敢去碰。小姐让我去折梅，不是为难我吗？”

    “行了，你这个没用的东西。”向妈妈顿了顿，摇头解释，“小姐送了素心兰给二爷，现在二爷高兴着呢，这西院的梅花，只要小姐喜欢，随便小姐折多少。”

    甘绿听的一脸错愕，“素心兰？那个……千金难买的素心兰花？”

    向妈妈听到甘绿如此形容那盆花，便想到那一百两银子，心里更不是滋味。

    “赶紧去吧。”向妈妈轻叱道，“这件事情都做不好，来日你怎么博得大爷的欢心。”

    甘绿一听，一脸羞红的点了点头，“婶子，我知道错了……我……”

    “好了。”向妈妈不耐烦的打断了甘绿话，“以后在人前切记不要喊我婶婶，你还怕别人不知道这个事情吗？”

    甘绿听了，垂眸道，“是。”

    出了东院，甘绿的脸色便有些难看了。

    她停下身子，对着身后的院子啐了一口，“老东西，等我当了姨娘，一定要你好看。”

    说完之后，甘绿看了看手上的金镯子，笑的更灿烂了。

    西院的梅花此时开的正好，满园的芬芳，灼灼其华。

    婆子和丫鬟们见甘绿是晏锦身边的丫鬟，便没有阻止她去折梅。这晏家上上下下都知道，晏二爷最近得了一盆晏锦送的素心兰，所以对晏锦多有照拂，甚至还特意吩咐周围的人，说若是晏锦过来折梅，便不要阻止。

    不过，很快便有眼尖的婆子，发现甘绿手上金闪闪的镯子。

    “姑娘真是好福气，这镯子必定贵重吧？“有好奇的婆子，忍不住上前问道。

    甘绿听了不免有些洋洋得意，但是嘴上依旧故作矜持，“没什么，不过是些寻常玩意罢了。”

    等甘绿离开西院，婆子们便聚在一起议论了起来。

    消息传来传去，多少有些变了味，甚至还夸大其词了。晌午的时候，便已传到了茶水房里。

    何氏正巧路过，听到这件事情。

    她听完之后，面露错愕，忘记自己要做的事，拔腿便朝着蕙兰斋奔去。

    “姨娘，姨娘……不好了。”何氏知道此时季姨娘在午睡，便挑了帘子进屋，也没看清屋子里还有谁，便急着道，“奴婢打听到了一个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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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1：进圈

﻿何氏话音刚落，便听到少女稚嫩的嗓音响起，“什么消息？”

    何氏惊的打了一个哆嗦，站稳了身子才看清了问话的人。

    少女穿着一件月白色素面妆花小袄，下着大红洋绉银鼠皮裙，长的眉目清秀，此时端端正正坐在季姨娘的身侧。

    “奴婢见过六小姐。”何氏福下身子行礼。

    晏谷兰的目光在何氏身上转了几个圈，挑眉道，“你是聋了吗？我问你话呢，你听到什么消息了？”

    何氏一听，垂眸做恭谨状，却依旧不回答。

    晏谷兰性子骄纵，做事从不会多加考虑。她仗着晏老太太宠爱，私下更是喜欢同晏锦和晏绮宁攀比。

    这些年，晏谷兰一点也没学到季姨娘的谨慎处事。何氏知道，若是她将这件事情告诉了晏谷兰，那么蕙兰斋还不得闹翻天了。

    “小兰。”季姨娘皱眉，无奈摇头，“好了，你身子尚未痊愈，也该回去休息了。”

    晏谷兰一听，立即从凳子上站了起来，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姨娘，你要赶我走？你什么事情都不愿告诉我，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六小姐……”

    “住嘴。”晏谷兰转身看着何氏，扬眉道，“我同姨娘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吗？你是什么东西。”

    何氏低头，不敢再说一句话。

    季姨娘揉了揉眉心，对自己的女儿有些无可奈何，这个孩子完全被她宠坏了。

    何氏是娘家人送来帮她经营人脉的帮手，更是她的心腹，季姨娘不想为小事情让何氏心生芥蒂。可是，她也不想和孩子有太多的误会。

    她知道晏季常对她从未有太多的感情，所以她的来日，必须要仰仗晏老太太和这两个孩子。

    于是，季姨娘想了一会，才对何氏道，“没事，你且说说，你听到了什么消息？”

    何氏抬起头来，看着对她冷眼晏谷兰，琢磨了一会，才说，“刚才奴婢在茶水房听到，甘绿去西院帮大小姐折梅了。”

    “在西院折梅？她不要命了？”晏谷兰听了忍不住笑出了声，轻蔑的道，“我还以什么消息呢，这次二叔一定会生气的。到时祖母一定会罚晏锦跪祠堂，最好再狠狠的揍她一顿，这样方能让我解气。”

    这些日子，晏谷兰因为被灌药，一直上吐下泻，在屋子里没有出门。

    晏季常归来之后，倒是去看过她一次。晏谷兰抓住机会，在父亲面前哭诉，说晏锦要害死她还让婆子灌她喝下**。

    晏季常当时只是安慰了她几句。

    自那日起，晏季常便再也没有来看过她。只是今日一早，派人送了些衣裳和首饰过来。

    晏谷兰有些疑惑，为何从前慈眉善目的父亲，会突然对她冷淡。

    她想了许久，也没想出原因，所以便急匆匆地来找了季姨娘，想让季姨娘帮她想想到底是为何。

    结果，她同季姨娘话还没说上几句，便见何氏进了屋子。

    何氏见晏谷兰不明其中的原由，便迅速的给晏谷兰解释了一遍，事情的全部经过。

    晏谷兰听完之后，才瞪圆了双眼：“你是说，甘绿的手上有金镯子？”

    晏谷兰将袖子撩起，露出白皙的手腕。而在她的手腕上，恰好也戴着一个金镯子。

    “这是？”何氏看着晏谷兰，有些疑惑。

    晏谷兰急的直跺脚，大声嚷嚷，“这是父亲一早派人送来的首饰，我从箱子里选一件戴上了。”

    说着，晏谷兰的眼圈便红了，她将金镯子从手上摘下来，因为动作太大，本来白皙的手腕，变的有些红肿，“送给丫头的东西，我才不稀罕。”

    晏谷兰将手上的镯子丢在地上，捂住双眼差点哭了出来。

    季姨娘一见女儿这样，心里不禁有些难受，她将晏谷兰拉到自己身边，“怎么就哭了？”

    刚才何氏说这些的时候，季姨娘还未发现不妥之处。

    毕竟，她在晏家多年，见多了晏家人的阔绰，尤其是大虞氏小时候，经常拿着饱满的大珍珠，当做玩物随意打赏下人。

    她藏在柜子里的木匣里，还有大虞氏从前打赏的，几粒荔枝般大小珍珠。

    不过只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金镯子，没准是晏锦和小虞氏打赏的。

    可听了晏谷兰的话，季姨娘觉得，这一切好像不似她想的那样简单。

    季姨娘抚摸耳上的晏老太太送的翠玉坠子，微怔。

    同样的翠玉坠子，小虞氏也有一对。

    晏家虽有权，可是家底终究不如虞家。

    “姨娘。”晏谷兰搂住季姨娘的手臂，委屈地说，“连我身边的丫头都说，自从晏锦回了东院后。怡蓉院里那些人，便再也不愿意给她们半分好脸色。这几日父亲也不愿来瞧我，再过些日子，怕是那些老东西，都敢当面羞辱我了。”

    “她们不敢的。”季姨娘一边安慰晏谷兰，一边道，“你父亲刚回京，忙着处理公务，所以才不得空去瞧你。兰儿，你可千万别乱想，知道了吗？”

    晏谷兰推开季姨娘，哭着说，“井月都告诉我了，父亲整日都去晏锦的玉堂馆，他只来瞧过我一次。我都同父亲讲了，晏锦要害我，可是父亲却不责怪她，还这样对我……我……”

    “父亲偏心。”晏谷兰再也忍不住了，哭着跑出了屋子。

    季姨娘看着晏谷兰的样子，没有阻止她出去。

    何氏赶紧跪在地上，“是奴婢的错，奴婢不该告诉六小姐这些事情的。”

    “不怪你，是我让你说的。”季姨娘眉目里流露出几分冷静，带着询问的口气道，“我不是同蕙兰斋里的下人说过吗？老爷的事情，不许告诉六小姐，她是怎么知道这几日大爷都去玉堂馆的？”

    何氏抬起头来，一脸疑惑，“奴婢的确已经提前跟六小姐屋子里的人打过招呼了，可这个井月，似乎也太不听话了。”

    “井月？”季姨娘想了想，又看了一眼丢在地上的镯子，“我记得，她是邓嬷嬷举荐进府的？”

    何氏愣了楞，点头道，“回姨娘话，井月是邓嬷嬷举荐进府的。”

    邓嬷嬷和荀嬷嬷是表亲，荀嬷嬷又是晏老太太跟前的红人。所以当年，邓嬷嬷举荐井月来蕙兰斋当差的时候，她也没有婉拒。

    可是现在想起来，这件事情却有些怪异。

    晏谷兰是个什么性子的孩子，她最清楚不过了。井月在晏谷兰身边伺候多年，必定也明白这点。

    那么，井月将这些话告诉给晏谷兰，表面上看着是好意提醒，实际上却是让晏谷兰对晏锦更加仇恨了。

    这样一来，她心疼女儿，自然也会和小虞氏对立。

    “对了，你之前告诉我，邓嬷嬷经常来内院找许嬷嬷？”季姨娘有些意味深长地说，“郑家那几位，似乎和邓嬷嬷来往不少啊。”

    何氏有些不解，“姨娘，您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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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卡卡，我以为又要过一个单身的**节了。

    感谢两位亲哇QAQ，我今年居然收到玫瑰了。

    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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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么么哒，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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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2：大悟

﻿这段日子，季姨娘一直在想一些问题。

    郑七当初为何会和晏谷殊说那些事情？最后导致晏谷殊跑去映月院大闹一场，让人以为是她挑唆的。

    晏府上上下下皆知晏谷殊开智比其他人早。

    但是开智再早，也不过是个孩子，受不起周围的人蛊惑。

    所以宅子里的事情，季姨娘从不让下人告诉晏谷殊。她只盼他好好念书，来日能考取功名。

    晏谷殊大骂晏锦后，她心惊胆战的过了几天。

    好在小虞氏没有将这件事情禀告晏老太太，不然就算晏老太太不责备她，但是心里对她也会有些疙瘩。

    认为她教不好孩子，让会导致孩子胡来。

    晏锦再不讨喜，也是晏家的嫡长女。

    “当初，我以为怡蓉院里那位不将三少爷的事告诉老太太，是因为郑七是她的人。她怕老太太查下去，会查出什么对晏锦不好的事情。”季姨娘用手指轻敲着小桌子，琢磨了一会，继续道，“可现在想想，这件事情却没那么简单。”

    何氏闻言，想了想那日的情形，顿时一惊。

    “那日，大小姐告诉三少爷，要眼见为实。”何氏想着晏锦的话，“奴婢瞧着，大小姐话里的意思，彷佛是在说……”

    她当时没有将晏锦的话放在心上，毕竟晏锦万一说的是气话，她们就会被误导，闹出不必要的麻烦。

    但是今日听季姨娘这样分析后，何氏觉得晏锦说的话，或许是真的。

    季姨娘挑眉，“她说什么了？”

    “回姨娘话，大小姐那日话里的意思，是她自己也根本不知，到底是谁推她下听雨台的。”何氏皱着眉头，认真地说，“大小姐出事那一日，我私下去问过陈大夫小姐如何了，当时陈大夫却不肯说。后来奴婢打听到，陈大夫告诉老太太，说大小姐一直昏迷不醒，嘴里却念着六小姐的名字。”

    陈大夫虽是晏老太爷请进府的，但是私下却对二房的态度却极好。

    季姨娘错愕极了，一双手握成拳，“你的意思是？晏锦昏迷不醒？”

    若是晏锦昏迷不醒，那么又怎么会传出，是晏锦亲自指证是晏谷兰推她下假山的。

    难道，因为晏锦嘴里念着晏谷兰的名字，她们便认为是晏谷兰做的吗？

    简直荒谬。

    季姨娘想起旋氏当时震怒的神色，心里微乱。

    “许嬷嬷，是二太太身边的人？”季姨娘有些难以置信的问何氏，“是吗？”

    何氏不知季姨娘为何要问这个显而易见的问题，但还是忍不住点头，“嗯，许嬷嬷伺候二太太快十几年了。”

    季姨娘苦笑，原来，她做了别人的棋子，且不自知。

    她一直都知道，旋氏想要插手东院的事情，她故作不明，是因为想看小虞氏出丑。但是现在，旋氏用计，让她和小虞氏的矛盾激化，好坐收渔翁之利。

    真是卑鄙。

    “若不是玉堂馆里来了那两个狐媚子，我还当真被她们糊弄过去。”季姨娘恶狠狠地道，“好一个一箭双雕的计谋，旋淑云当真以为我是傻子吗？”

    何氏犹豫着道，“姨娘的意思是？二太太故意挑拨您和怡蓉院那边的关系？然后让玉堂馆里那两位好抓住机会……”

    季姨娘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她向来认为自己聪明，却不想聪明反被聪明误。

    若是她和小虞氏真的变的针锋相对，那么吃亏的绝对不会是小虞氏。

    当年，晏季常有多喜欢大虞氏，她是亲眼看见的。

    无论小虞氏做错什么，小虞氏都是虞家的人。晏季常绝对会看在大虞氏的面上，不和小虞氏计较。

    可是她……她却会被晏季常厌恶。

    到时候，玉堂馆里那两位，绝对会被晏季常瞧上。

    季姨娘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你去告诉管事，将郑七送到外院去，不要让他再接近三少爷。”季姨娘疲惫地说，“还有，六小姐那边，让她注意一下，不许再说大小姐的不是。”

    她现在才处境，太过于尴尬了。

    那一日，她带着晏谷兰跪在映月院外，是因为她以为真的是晏谷兰推晏锦落下假山的。

    晏谷兰性子骄纵，的确有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她选择先下手为强，好让晏锦措手不及。可她忙着对付晏锦，却忘记去查清楚，事情的真相了。

    向妈妈来灌药的时候，她的确震惊晏锦的做法，但是下一刻她便明白，晏锦的药无非都是一些补药，就是喝下一些也是没关系的。所以，她装作柔弱，没有阻止向妈妈给晏谷兰灌下药。

    她明白，晏锦做错了事，晏老太太必定会责备她。对她而言，晏锦以后会失宠于晏老太太，可能还不能去沈家的花宴。

    晏锦不能去，那么她的女儿自然就替上去了。

    在沈家花宴上，无论哪家太太瞧上了自己的女儿，对晏谷兰而言都是天大的喜事。

    后来，她知道了下灌药命令的是晏绮宁，也没有惊慌失措。

    晏锦心疼晏绮宁，必定会帮晏绮宁担下恶名。

    总的来说，还是晏锦的错。

    季姨娘揉了揉眉心，若是晏锦告诉晏季常，不是晏谷兰推她下假山，灌药的命令也不是她下的，那么一切便完了。

    她从前做的那些事情，都白费了不说，还会被晏季常怀疑她别有居心。

    旋氏真的是害苦了她。

    何氏听了，有些为难地说，“郑七的事情倒是好处理，可是六小姐……她的性子姨娘你也是知道的，她怎么可能会听奴婢的。”

    听到何氏这样说，季姨娘觉得头更疼了。

    她似乎也明白了，为何晏季常这些日子不愿多去看晏谷兰了。

    晏锦肯定没有在晏季常面前诉苦，说是晏谷兰如何的不好。晏锦不说，在晏季常的眼里，便是晏锦懂事，不愿意责怪庶妹。

    但是，晏谷兰却一直在晏季常面前说晏锦的不是，还说晏锦想要害死她。

    那天的药，根本不是晏锦下命让向妈妈灌的。

    下命令的人，是晏绮宁。

    这一切，已经不在她的控制之内了。

    晏锦并没有帮晏绮宁揽下责任，两姐妹的感情似乎有了一些变化。

    季姨娘想，那一日必定是晏绮宁推晏锦落下假山，所以晏锦对晏绮宁多少有了一些怨言。

    但是旋氏却抓住了这个机会，以为晏锦不会责怪晏绮宁，速度的将推晏锦下假山的事情，怪到了晏谷兰的身上。

    季姨娘闭眼，旋氏这次还真的预料错了。

    晏绮宁差点害死晏锦，而晏锦又怎么会原谅晏绮宁？

    她也被旋氏绕了进去。

    “若是她不听，便不要再不允许她出院子。大爷问起，便说六小姐尚在病中，不便见他。”季姨娘的嗓子有些沙哑，“郑家那边，若是哭闹，你再来告诉我。”

    何氏点头：“奴婢知道。”

    季姨娘知道，这件事情旋氏玩的是阴的，她已经入局，想要抽身，着实有些困难。

    但是，困难也必须抽身。

    不能再让晏季常厌恶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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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奶奶下山了，去接奶奶了，所以更新拖到了现在。

    会补更上的。

    跟大家说下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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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3：逼紧

﻿何氏处事向来利落。

    傍晚时分，郑七便已被送到了外院，再也不允许接近晏谷殊半步。

    郑嬷嬷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一脸错愕。

    她皱着眉头，思索了半响，便匆匆忙忙的去找邓嬷嬷。

    邓嬷嬷听后，略有些吃惊，急忙询问道，“小七可是犯了什么错？”

    “他能犯什么错啊……”郑嬷嬷想了想，又道，“莫非是买药的事情被发现了？”

    郑嬷嬷不说还好，她一说买药的事情，就立即被邓嬷嬷捂住了嘴。

    “你是怕没人知道你和我做的事情吗？小声一些，隔墙有耳。”邓嬷嬷急的愁眉苦脸，声音有些颤抖，“可这会六小姐那边，似乎也没动静啊？”

    锦辉苑那边，这几日瞧着季姨娘一直没动静，多少有些焦急。

    于是，旋氏吩咐了邓嬷嬷私下买了一些泻药回来，然后让郑嬷嬷找机会放在晏谷兰的膳食中。

    等晏谷兰‘病情’加重，季姨娘势必会心疼。

    而且，就算季姨娘心生疑惑想要查探，也根本无从查起。

    晏谷兰在映月院里被灌喝下的汤药里，的确带有泻药。

    病情反复无常，也是很普通的事情。

    慈母的心，会让季姨娘盲了眼和心，到时候季姨娘自然会将一切的错误，都怪罪在晏锦的身上。

    等这件事情办成，东院势必会起内讧，旋氏便可以趁机插手东院的庶务，郑嬷嬷也会成为东院的管事嬷嬷。

    只是，她们没有料到，晏谷兰今日并没有如往常一样用膳，而是去了其他地方。

    两人还未想明白，这其中的原因，便见一个小丫鬟走了过来。

    邓嬷嬷赶紧将捂住郑嬷嬷的手放了下来，两个人就这么尴尬的站着。

    “呀，邓嬷嬷、郑嬷嬷，你们都在这里呢？”小丫鬟笑着走近，行礼，“许嬷嬷这会正找你们呢。”

    邓嬷嬷有些愣住，不解的问，“找我们？许嬷嬷可有说因为何事？”

    “这倒未曾，不过奴婢瞧着，多半是玉堂馆那边的事情。”小丫鬟转身，指着内院说，“二小姐吃了六小姐送过去的糕点，这会正吐的厉害，陈大夫已经被请过去了。”

    丫鬟的话音刚落，郑嬷嬷脸色煞白。

    难道，这放了泻药的糕点，被晏绮宁吃了？

    这下，糟了。

    彼时，季姨娘却是已经被请到了玉堂馆里。

    一进院门，季姨娘见晏谷兰可怜兮兮的跪在雪地上，一双眼睛通红。

    她心疼极了，但是又疑惑为何女儿会在这里。

    季姨娘还未来得及询问女儿，便听见小虞氏站在门口，咬牙切齿的吼道，“月季，你安的什么心？”

    季姨娘听的一头雾水，她只是将郑七赶出了内院，怎么小虞氏会发这么大的脾气？

    “太太。”窦妈妈挑起帘子走了出来，福身对小虞氏道，“陈大夫说二小姐身子本就虚弱，又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怕是要卧病休养许久了。”

    小虞氏闻言，心里的火气更重，她瞪着季姨娘说，“前几日你挑拨殊哥儿去映月院大闹，我念你这些年来带两个孩子辛苦，便没有同你计较这事。我只希望你能悔改，好好的教孩子。可今日，你又唆使兰姐儿将不干净的东西送到玉堂馆来。月季，你是不是想毒死我们，好早点住进怡蓉院啊？”

    季姨娘吓的跪在地上，“太太，你冤枉了婢妾啊……婢妾怎敢做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

    “冤枉？你还有脸在我面前喊冤枉。”小虞氏气的直哆嗦，指着屋内道，“今儿兰姐儿送来的不干净的糕点，还在屋内放着呢。她原本是要将这些东西给素素吃的。结果，却不小心让阿宁尝了，这会阿宁正难受的厉害，你还敢说你冤枉？兰姐儿今年尚不足七岁，不是你唆使的，难道是她天性恶毒的吗？”

    小虞氏的话，让季姨娘再也说不出话来。

    若是她继续反驳，那么便等于，她也认同晏谷兰生性恶毒。这样，便会传出晏谷兰想谋害嫡姐的恶名，再加上前一次众人都相信是晏谷兰推晏锦下假山，再来一次……这个事情便会变成了铁定的事实。

    宅子里的事情，外人虽不知晓。但是晏老太太，势必会为此安慰晏锦，而对晏谷兰有多埋怨。来日，晏老太太又怎么会给晏谷兰一门好亲事？

    可她若不辩解，便会被小虞氏说成，是她唆使晏谷兰做的。到时，只会让晏季常更加的厌恶她的存在。

    无论解释和不解释，都是她的错。

    季姨娘此时像是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

    “太太，大爷来了。”小丫鬟急忙地跑了进来通传道，“已经到了院外了。”

    小虞氏深深地吸了一口，又恶狠狠的瞪了季姨娘一眼，才匆忙地迎了出去。

    季姨娘微愣，她赶紧抬起头来，瞧着进了院子的晏季常。

    她已经有三年没有见过晏季常了。

    晏季常穿着一身玄青的素面锦缎袍子，神色依旧如往日一般淡漠，高挺的鼻梁上面戴着一具银色的面具。

    虽然她早已知道晏季常被毁容，却依旧被他这与世隔绝的气质所吸引。

    “大爷。”季姨娘轻轻地唤了一声晏季常，眼眸里却带着欢喜之色，“妾……”

    晏季常顿了顿，却没有正眼瞧季姨娘一眼，他的言语十分冷硬，“月季，你便是这样教孩子的？”

    季姨娘的笑，瞬间僵在了脸上。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晏季常，神色比这冬日的大雪还要寒冷。

    在她的记忆中，晏季常永远都是一副温润如玉的模样，连重话都不曾多言。

    可现在……她觉得眼前这个人，无比的陌生。

    晏季常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匆匆地和小虞氏进了屋子。

    等两人离开之后，晏谷兰便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她扑在季姨娘的怀里，解释道，“姨娘，我真的没有在糕点里放东西，我真的没有，你要信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季姨娘心里也开始乱了起来，“我不是让你安心在屋子里养病吗？你怎么来玉堂馆里了？”

    季姨娘皱眉，她明明已经吩咐了何氏，不许再让晏谷兰出门。

    可此时，晏谷兰，又怎么会再这里，还闯下这样的祸事。

    “我只是想来瞧瞧大姐身边的两个丫鬟，到底长什么模样，顺便也带了一些糕点过来，给大姐尝尝。”晏谷兰一直哭，一边打着战栗，“姨娘，这些糕点都是小厨房亲自送来的，我也不知道，为何二姐吃了这些东西，会一直上吐下泻。”

    季姨娘一听，心里咯噔了一下。

    晏谷兰的吃穿用，一直都是何氏亲自在打理。何氏绝对不会在晏谷兰的糕点里加东西，那么能做这个事情的人，便是在晏谷兰身边伺候的人。

    季姨娘琢磨了一会，压低了嗓音又问，“你有没有听清楚，糕点里到底加了什么？”

    “他们说……说是泻药。”晏谷兰哭丧着一张脸，委屈极了，“姨娘，我怎么会笨到，在自己送来的膳食里，加上这些东西给大姐吃。我真的没有做这样的事情，姨娘……你要救救我。”

    泻药……

    季姨娘的脑海里，只剩下这两个字了。

    她只要一想到，前几日在映月院外，晏谷兰被灌下去喝的汤药里，也加了不少泻药。

    而今日晏谷兰送到玉堂馆里的糕点，又加了泻药，外人会以为，这是晏谷兰在报复。

    然，季姨娘知道，若晏谷兰真的想要报复，又怎么会愚蠢到需要自己动手？还要亲自将加了泻药的糕点，送到玉堂馆里来？

    可是，现在人证物证具在，没有晏谷兰反驳的余地。

    季姨娘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她想了许久，才从脑海里找出来一个人。

    井月。

    井月是邓嬷嬷举荐进府，又送到蕙兰斋当差的人。她当时，只顾讨好和邓嬷嬷的表亲荀嬷嬷，却不想自己给自己设下了一个陷阱。

    她当然清楚邓嬷嬷和锦辉苑的那些勾当……

    季姨娘撰紧了拳头，告诉自己要镇定。

    这件事情，是旋氏做的。

    旋氏，想让她早点和小虞氏发生矛盾。

    不过，这个糕点怕是原本该是送给晏谷兰吃的。等晏谷兰病情加重，她心疼晏谷兰，便会开始不断的找小虞氏的麻烦。

    旋氏希望东院早点乱起来，这样她才可以找好时机，来插手东院的事情。

    季姨娘只要一想到，这些糕点原本是要给晏谷兰用的时候，心里就一阵阵的愤怒。

    旋氏，当真无/耻。

    “姨娘，我们该怎么办？”晏谷兰也是吓坏了，整张小脸没有半分血色，连嗓子也有些沙哑，“爹会不会生我气，不听我解释？”

    季姨娘有些恼怒，但是又不忍心责怪孩子，“六小姐别怕，有我呢。”

    玉堂馆的屋外，早已点上了防风灯，微弱的灯光照的季姨娘的心，冰凉无比。

    不知过了多久，帘子被挑起，窦妈妈从里面走了出来，“姨娘、六小姐……老爷请你们进去呢。”

    晏谷兰吓的打了一个哆嗦，紧紧的撰住季姨娘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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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4：忏悔

﻿季姨娘缓缓地吸了一口气，拉着晏谷兰的小手，跟在窦妈妈身后，慢慢地走了进去。

    屋子内死一般的寂静。

    晏季常旁边站着的丫鬟婆子们，低头盯着鞋面，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反倒是依在软榻上的晏锦，一言不发的看着她，那双蓝灰色的眼睛，和大虞氏长的分毫不差，瞧着竟生出几分寒意。

    “见过老爷，太太……”季姨娘冷的打了个战栗，和晏谷兰一起跪在了地上。

    小虞氏看着摆放在小桌子上的点心，“月季，娘一向器重你，才会将殊哥儿和兰姐儿交给你管教。如今，你就是这样教孩子的？”

    季姨娘听了，便忍不住落泪，彷佛她是水做的一般，她对小虞氏磕头道，“太太，六小姐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的。”

    小虞氏冷笑，“那你的意思是，这些点心是自己跑来玉堂馆的？是素素和阿宁要陷害兰姐儿？”

    季姨娘面如死灰，她赶紧摇头，“婢妾不是这个意思，大小姐和二小姐向来和善，对弟妹疼爱有加，绝对不会这样做的。”

    季姨娘心里多少有些疑惑，以往沉默寡言的小虞氏，今日说话怎会如此的咄咄逼人，而且她还找不出小虞氏的半分破绽。

    尤其是晏锦搬回东院后，小虞氏像是彻底变了一个人一般。

    季姨娘想到这些，忍不住暗自皱眉。

    她若是说点心是被晏谷兰身边的丫头换掉的，那么便证明她识人不清，将恶毒的丫头送到六小姐身边，会让她站不稳脚跟。当然，她更不敢说，这件事情和西院的旋氏有关，因为她没有证据。

    如今看来，她只能吃哑巴亏。

    季姨娘抬头窥了窥晏季常，只见他依旧没有看她一眼，像是对待陌生人一般。

    她瞬间明白，晏季常是不会帮她了。

    晏季常最心疼的，便是大虞氏留下的这两个孩子。

    “太太，婢妾知道，六小姐性子素来温和，断然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季姨娘心里乱成一团，辩白更是有些单薄，她转身对身边的晏谷兰说，“六小姐，你快告诉太太，这不是你做的。”

    晏谷兰早已被周围的气氛吓的崩溃，她哪里还说的出半句话来。

    她支支吾吾半响，才道，“爹爹，母亲……我没有在点心里放东西，这都是我平日里吃的东西，我怎么会……会将放了东西的点心，送来……”

    “唔？我记得六妹妹说，今日送来的点心，是你特意吩咐祖母小厨房做的。原来，你是诓我们的。”晏锦打断了晏谷兰的话，眉目中带着疑问，“祖母从江南请来的厨子，做的点心既精致又可口。阿宁也是图个新鲜，才会用了这些点心。”

    晏谷兰眼里闪过一丝恼羞成怒，急忙分辨道，“我平日里用的，便是祖母送来的点心。”

    季姨娘一听，差点气的晕了过去。

    晏谷兰这话，便是等于承认是她送来的点心。而且，她还将这件事情牵扯上晏老太太……

    晏府上下皆知，晏老太太对小虞氏多有不满，私下对蕙兰斋季姨娘更好一些。

    尤其是近几年，晏锦长大后性子骄纵，更不得晏老太太喜欢。晏绮宁虽然乖巧，但是却依旧不如她的两个孩子受宠。

    周围的人虽然都知道这件事情，但是谁也不敢明面上说出来。

    毕竟，小虞氏才是世子夫人，而季姨娘再受宠也只是一个妾室。

    “祖母当真疼爱六妹。”晏锦把目光投向了季姨娘，淡笑着说，“这也难怪，六妹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今日，说来也是有些巧。

    本还在‘病中’的晏绮宁，一天内突然痊愈了，还特意来看她。

    晏绮宁说来说去，无非都是想表达她不想搬回东院，想让晏锦帮忙想办法。

    晏锦这几日本就困乏，晏绮宁说什么，她只是点头，也不说什么。

    晏绮宁对此，多少有些不满。

    在这个时候，晏谷兰气匆匆地挑了帘子进来。

    晏谷兰吩咐身后的丫鬟将食盒里的点心拿了出来，故作清高道，“今儿真巧，长姐和二姐都在，两位姐姐来尝尝这些点心，猜猜是谁做的？”

    “哎呀，瞧瞧我这个记性。”晏谷兰露出一脸无辜的样子，讥讽道，“我都忘了，长姐和二姐应该没用过这些点心吧？这些点心啊，是祖母特意从江南请来的厨子做的，味道很好。”

    晏谷兰虽是庶女，却仗着晏老太太喜爱，喜欢同晏锦和晏绮宁攀比。

    若是从前，晏锦怕是又要为晏绮宁出气，和晏谷兰大吵一架。

    只是如今，她早已不愿再吃晏绮宁那套，所以沉默不语，当做完全没有听见。

    反倒是晏绮宁有些沉不住气，笑着道，“这既是祖母的心意，那么六妹应该放在屋子里，好好的供着。”

    “你……”晏谷兰冷眼看了看晏绮宁，面容讥诮地道，“这是我送给长姐的点心，长姐喜欢便好。”

    晏谷兰的话，让晏绮宁有些气愤。

    她想都没想，便拿起点心恶狠狠的咬了一口气，似乎将手里的点心当做了晏谷兰。

    晏绮宁一口气用了不少点心，才转头对晏锦笑着说，“长姐，我帮你用了，可好？”

    “嗯，阿宁喜欢便好。”晏锦淡淡地应了一句。

    自从回了东院，小虞氏每日便变着花样的送点心来给她用。她贪吃，所以每次都吃的饱饱的，此时哪里还有什么胃口。

    当然，她也不敢用这些来历不明的东西。

    她惜命的很。

    晏绮宁听了晏锦的话，骄傲的抬起头来，略带一些挑衅的眼神看着晏谷兰。

    只是，晏绮宁没有得意多久，便脸色苍白，转身吐了起来。

    接着，晏绮宁疼的瘫软了身子，从凳子上跌落，大喊，“疼——”

    晏谷兰吓的惊慌失措，整个身子都哆嗦了起来。

    晏锦瞧着晏绮宁的样子，镇定地对屋外喊道，“来人。”

    春卉从屋外进来后，也吓的慌乱了起来。

    “去请陈大夫，还有……”晏锦瞧了一眼茫然的晏谷兰，便知这个丫头今日也被算计了，便继续道，“记得去请太太和父亲过来。”

    她并没有让人去请晏老太太。

    因为，她不能让季姨娘失宠于晏老太太。

    毕竟，季姨娘是一枚好棋子。

    晏锦回过神来，只见父亲脸色苍白，而小虞氏更是满面怒色。

    “母亲……真的不是我做的。”晏谷兰哭的厉害，委屈地说。

    晏季常神色冰冷，开口道，“将六小姐送去祠堂，关上三日。”

    晏锦听了，有些惊讶。

    父亲这样做，是故意的吗？

    晏家的祠堂里，放着她的生母，大虞氏的牌位。

    “老爷。”季姨娘抬起头来，满脸错愕，“六小姐身子尚未痊愈，在祠堂呆上三日……恐怕……”

    “既然她身子尚未痊愈，又怎么还能跑来玉堂馆折腾？”晏季常打断了季姨娘的话，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你若教导不好，三日后便将她送到母亲院子里去。”

    季姨娘还要开口说话，便见晏季常目光锐利的看着她。

    本来到了嘴边的话，也不得不咽下去。

    很快，晏谷兰便被人带了出去，而季姨娘也退出了屋子。

    等两人离开后，晏季常才站起身来，对着陈大夫说，“陈大夫，这几日就麻烦你了，要多来几次玉堂馆。”

    “大爷您太客气了，这是小的应该做的。”陈大夫赶紧福身，“二小姐的病情已经稳定，休息几日便可好转。”

    晏季常听了，依旧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晏锦看着父亲担心的模样，忍不住转头瞥了一眼内室。

    父亲，对晏绮宁极好。

    只是，谁会想到，父亲前世的死，竟和晏绮宁有不少的关系。

    若不是晏绮宁怂恿父亲……

    父亲又怎么会含冤而死，甚至还落得尸首不全的结果。

    每次，晏锦只要一想到这件事情，她便怨晏绮宁薄情。

    “老爷，你也乏了，去歇着吧。”小虞氏瞧着晏季常有些头疼的模样，便劝道，“我在玉堂馆守着便好。”

    晏锦抬起头来，不赞同的摇头，“母亲，你让爹爹一个人歇着，他肯定又会看一夜的书。”

    小虞氏一听，秀眉微蹙。

    晏季常忙于公务，很少会自己主动歇息。

    今夜，若她不催促晏季常歇下，恐怕真如晏锦说的那般，晏季常又会熬夜批阅公文。

    “母亲，你和爹爹一起回去歇着吧，这里有我呢。”晏锦笑着道，“我会陪着阿宁的。”

    小虞氏有些不放心，斟酌一会，才说，“我将轻寒留在这里，有什么事情，你让轻寒来找我，知道了吗？”

    “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晏锦点头，认真地说，“我是长姐，我会照顾好阿宁的，母亲你放心吧。”

    等小虞氏和晏季常离开后，晏锦才对身边的窦妈妈道，“窦妈妈，你派人去祠堂瞧着，若是季姨娘送衣物棉被过去，便拦下来。季姨娘不敢将这件事情闹大，断然不会和你们发生争执。”

    “还有，将我娘亲牌位放前一些，让六妹好好的忏悔。”晏锦眯着眼，季姨娘当初趁着父亲思念母亲喝醉的时候爬上了父亲的床，的确该让晏谷兰代替季姨娘，在母亲的牌位面前好好的忏悔。

    窦妈妈一一记下之后，又忍不住疑惑道，“小姐，你说季姨娘会去求老太太宽恕六小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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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5：关照

﻿窦妈妈的话，让站在一边的轻寒面色微冷。

    她的主子小虞氏，性子和善又不喜与人相争，所以没少受晏老太太和旋氏的气。

    偏偏小虞氏的肚子又不如季姨娘争气，嫁进晏家多年依旧无所出，连晏老太爷提起小虞氏，都是黑着一张脸。

    私下，轻寒也找了不少求子的药方给小虞氏用。

    可谁知小虞氏对这件事倒是一点也不放在心上，偶尔还会同轻寒驳道，“谁说我没孩子？素素和阿宁，可不就我的孩子。”

    她被小虞氏的话，堵的哑口无言。

    轻寒向来都知，小虞氏和大虞氏的感情甚好。

    当年大虞氏去世之后，小虞氏整日以泪洗面，还哭着同虞老太爷说，她担心姐姐拼尽性命留下来的两个孩子，来日会在晏家吃苦头。

    大虞氏虽然是京城出了名的美人，可小虞氏也不差。上门求亲的贵族，差点踏破了虞家的大门。

    谁也没想到，小虞氏会放弃了本该属于她的美好姻缘，不顾一切的嫁给了晏季常做了继室，只是为了护住姐姐大虞氏留下的两个孩子。

    轻寒曾经在晏锦和晏绮宁离开东院后，担心地问小虞氏，可曾后悔当年的决定？

    小虞氏摇头道，她未曾后悔，能看着两个孩子一点点长大，便已是万幸。

    轻寒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转眸瞧着晏锦。

    “祖母信佛，平日里的膳食多以斋菜为主。”晏锦想了想，笑着道，“我听闻六妹喜欢肉食，怕是吃不习惯斋菜的。这些年，若不是季姨娘拦着，六妹这会怕是会变成这样了。”

    晏锦说完，夸张的比划了一个圆形。

    轻寒本来忧心忡忡，听了晏锦说的话，跟着窦妈妈忍不住都笑了起来。

    和晏家的其他小姐比起来，晏谷兰的确显得有些圆润了。

    晏谷兰自小喜欢吃肉食，饭量也不小。但是，京中姑娘以瘦为美，若是吃的太多，怕是很难维持得住体态轻盈的身姿。

    季姨娘为了让晏谷兰长的苗条些，费了不少心思。

    若是此时季姨娘去找晏老太太，就算她说动了晏老太太出面，最后也不过是晏老太太将晏谷兰带在身边养着。

    晏老太太喜欢吃斋，而晏谷兰无肉不欢，让她陪着晏老太太吃斋菜，估计比要了她的命还痛苦。

    而且，这样做或许还会让晏老太太对她多有不满。季姨娘不是傻子，断然不会做出这样得不偿失的事情。

    所以，晏锦只是让窦妈妈盯着祠堂那边的动静即可。

    “我记得看守祠堂那位，是柳家的人？”晏锦想了想，轻声道，“她家里窘迫，怕是需要些银子。窦妈妈，你等会拿些银子给她，让她好好的关照六妹。”

    说完，晏锦便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

    “老奴知道了。”窦妈妈点头，看着晏锦略带困乏的神色，安慰道，“小姐也累了一日了，想必乏了，您先歇会，二小姐有轻寒照看着呢。”

    “也好。”晏锦没有婉拒窦妈妈的好意，毕竟晏绮宁只是吃了泻药，说难听点无非就拉上几天肚子也就好了，无需太多人在这里伺候。

    窦妈妈替晏锦掖好了被角，才同轻寒出了屋子。

    轻寒瞧了一眼内室，轻声同窦妈妈说，“窦妈妈，您有没有觉得，大小姐……怪怪的。”

    “嗯？”窦妈妈正准备去祠堂，听见了轻寒的话，有些疑惑，“哪里怪怪的？”

    轻寒琢磨了一会，也说不出个原有，只是依旧道，“奴婢也说不上来……只是觉得大小姐从假山上摔下来，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从前的晏锦，不禁对小虞氏没有好脸色，对晏季常也是爱理不理。可这段日子，晏锦不禁主动搬回了东院，还会同小虞氏撒娇、说笑……

    “大小姐这是长大了，懂事了。”窦妈妈叹了一口气，低声道，“在西院这些年，大小姐看似过的舒适，其实却不是这样的。你那日也瞧见了，宽敞的映月院里，竟拿不出几样值钱的东西。到底，还是不如在自家屋檐下过的舒坦。”

    旋氏是个什么样的人，轻寒和窦妈妈再清楚不过。

    晏锦从东院离开的时候，还是个白白胖胖的小姑娘，可如今竟瘦了不少。

    不过，晏锦会瘦还当真怪不得旋氏，她素来挑食又加上从假山上摔下来后受惊，胃口也就不似从前那般好了。

    若不是及早的搬回东院，她的胃口估计还得一直坏下去。

    窦妈妈嘱咐了轻寒几句，便带着几个丫鬟，匆匆地赶去了祠堂。

    果然，不出晏锦所料，这会何氏正带着几个下人，抱着被子、拧着食盒，正在和守在祠堂外的婆子纠缠。

    “我说柳妈妈，你就让我进去吧。”何氏将银子放在柳妈妈的手里，“三日后，我会来取回这些东西，不会让人发现的。”

    柳妈妈皱着眉头，有些犹豫。她怎么也没想到，守着祠堂这样的苦差事，有朝一日会变成炙手可热的存在。

    年关将至，她手头的确有些紧。

    季姨娘这次也是狠下心，一口气送过来二十两银子，让人不心动都有些难。

    柳妈妈琢磨了一会，又瞧了瞧祠堂的方向，才道，“你这是，在为难我呀。”

    何氏听了，咬了咬牙，又从荷包里掏出五两银子，“柳妈妈你放心，这件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会再有其他人知道。”

    “我……”柳妈妈看着手里的银子，想要继续婉拒，但又说不出口。

    二十五两银子，她得攒上许多年了。

    她咬了咬牙，刚要同意，便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哟，这不是何氏吗？”窦妈妈缓缓地走了上来，瞧着何氏道，“可真是巧呀。”

    何氏脸色煞白，而柳妈妈此时赶紧挣脱何氏的手，退后了一步，急着想要和何氏撇清关系。

    窦妈妈瞧了瞧柳妈妈，笑着说，“柳妈妈，大小姐特意吩咐我过来问一声，可有按时给六小姐送水进去？”

    晏谷兰虽是被罚关在祠堂里，但是她毕竟是晏家的小姐，总不能渴着饿着她。

    柳妈妈闻言，赶紧点头，“我方才已经送了水进去了。”

    “老太太信佛，膳食里也喜多用斋菜。”窦妈妈想起晏锦方才的话，眼里一亮，“六小姐素来得老太太宠爱，喜好必定和老太太差不多，你可千万不能忘记了这点。”

    何氏一听，气的看了一眼窦妈妈。

    胡说八道，晏谷兰怎么会喜欢斋菜。

    柳妈妈听出了窦妈妈话中的意思，忙点头，“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多谢窦妈妈提醒。”

    “嗯。”窦妈妈这个时候才转头看着何氏，然后又瞧了瞧她身后的丫鬟，故作疑惑道，“呀，你居然带着棉被和衣裳，莫非要陪六小姐，在祠堂外歇息？”

    何氏咬牙切齿地道，“我就顺便过来看看。”

    她自然不敢说这些衣裳和棉被，是拿来给晏谷兰用的。窦妈妈是小虞氏从虞家带来的老妈妈，现在又跟在晏锦的身边，想要和晏季常说上几句话，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现在晏季常生了季姨娘的气，连蕙兰斋都不愿再去。若是在被他知道，季姨娘做出这些事情，来日季姨娘的处境，怕是会更可怜。

    “想必，你也瞧见了，我家小姐仁慈，大人不记小人过，不会让六小姐受苦的。”窦妈妈打量了何氏一眼，淡淡地说，“可要一起回去？”

    何氏低头，不甘心的窥了一眼祠堂，只能轻声道，“不用。”

    她转身便带着丫鬟们离开，留下一脸尴尬的柳妈妈。

    等何氏一走远，柳妈妈吓的哆嗦，立即就和窦妈妈承认了，“窦妈妈，我没有收何氏的银子，我没有的。”

    “我知道，快除夕了，柳妈妈还要在祠堂这边守着，也是辛苦了。”窦妈妈笑的和善，然后从荷包里掏出五十两银子递给柳妈妈，“这些银子，是大小姐请柳妈妈吃茶的。”

    柳妈妈吓的目瞪口呆，反应过来后，赶紧跪在了地上。

    窦妈妈的地位比她高不上，能放她一马也是难能可贵，现在还要给她银子，这让她如何不心慌。

    “我不敢，我知错了。”柳妈妈打着战栗，嗓音颤抖，“窦妈妈，你就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窦妈妈看着手里的银子，慢悠悠地说，“柳妈妈这是怎么了？你不是没收何氏的银子吗，又怎么错了呢？”

    说完，窦妈妈蹲下身子，将柳妈妈扶起，“我也知你不容易，所以这件事情，我会当做没看见。但是，我不说不代表其他人也不会讲，隔墙有耳。”

    柳妈妈赶紧点头，“多谢窦妈妈提醒，我一定会将这件事情禀告老爷的。”

    “这倒不用，老爷忙于公务，东院里的事情一切有太太做主。”窦妈妈将银子放在柳妈妈的手里，“这些银子你且收下，我知你用的上。来日，我还有事有求于你呢。”

    柳妈妈眼眶微红，哆哆嗦嗦的接过银子，然后点头道，“若有什么能帮的上窦妈妈的，是我的福气。”

    窦妈妈笑这点头，然后和柳妈妈寒暄了几句，便离开了。

    倒是柳妈妈，看着手里的银子，有些不知所措。

    她被人抓住了把柄，不得不接下这些银子。

    晏谷兰三番两次想要害晏锦的事情，她多少是知道一些的。柳妈妈琢磨了一会，又看了一眼祠堂，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六小姐，老奴要对不起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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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6：暗潮

﻿过了两日，祠堂那边便传来晏谷兰摔坏晏家祖宗贡品的消息。

    这件事情不止惊动了晏老太太，连晏老太爷听了消息后，都急的差点背过气去。

    季姨娘赶过去的时候，晏谷兰已经被旋氏打了几个耳光，哭的嗓子都哑了。

    最后，季姨娘同晏谷兰被罚跪在祠堂外的青石板地上忏悔。

    晏锦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打量眼前的一对九宫鸟。

    父亲怕她闲在屋子里闷坏了，便特意给她和晏绮宁买了一对九宫鸟。可惜晏绮宁这会忙着跑肚，根本没有心思来欣赏。

    “恭喜……”

    “见过……小姐……”

    “发财……发财……”

    晏锦笑着给九宫鸟投食，一边逗着它们，一边听它们说话。

    这一对九宫鸟全身通黑，不比鹦哥色泽鲜艳，种类繁多。但是，九宫鸟比鹦哥好养活，基本给什么都吃，也不挑嘴。对于晏锦这种没有什么饲养经验的人来说，九宫鸟十分的适合她。

    父亲在这点上，倒是考虑的很周全。

    窦妈妈看了看晏锦，又看了看眼前的一对九宫鸟，才道，“小姐，不用去祠堂那边打听一下吗？”

    “不用。”晏锦将手里的鸟食放下后，转身对窦妈妈道，“打听不出来什么的。”

    晏谷兰虽然一向莽撞，却也不是心无半点城府。如今，晏谷兰会做出这样鲁莽的事情，肯定是有原因的。

    她琢磨了很久，又听窦妈妈说旋氏抽了晏谷兰几个耳光后，便觉得这件事情越来越有意思。

    晏家，也不似她从前看到的那般和和睦睦。

    她虽然抓到了柳妈妈的把柄，也给了柳妈妈一笔银子。但是，柳妈妈想要报答她，也绝对不会唆使晏谷兰做这样的事情，毕竟这件事情麻烦不小，会引火上身。

    不过，或许，柳妈妈也起了一个推波助澜的作用。

    “不管怎么样，六小姐这次可是自找的。”春卉缓缓地舒了一口气，“老太太可不会轻饶她。”

    晏锦摇头，淡淡地说，“那倒不一定。”

    晏锦的话一出，春卉惊的目瞪口呆。

    晏谷兰这次犯的可不是小事，怎么可能会被轻饶。连晏老太太一向疼爱的季姨娘，这次也吃了苦头，陪着晏谷兰一起跪在祠堂外。

    今儿虽没有落雪，但是屋外却依旧冰凉刺骨。

    晏谷兰和季姨娘，也不知会在祠堂外跪多久。

    而且，晏季常已经知晓此事了，他还亲自去了一趟松鹤堂请罪，却没有半点为晏谷兰和季姨娘开脱的意思。

    不过，晏季常常年在外，管教孩子的事情自然和他无关。所以，晏老太爷只是简单的训斥几句，便让他离开了松鹤堂。

    春卉略有些疑惑，“为何？”

    “看事情不能总看表面。”晏锦没有太多的跟春卉解释这件事情，而是继续逗弄眼前的九宫鸟。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西院最近太过于嚣张，需要打压一下气势。

    吃斋念佛有着慈悲心肠的人，自然不方便做这些事情，所以她手下的棋子，倒是会帮她处理好这些事情。

    这个晏家，后宅内只能有一个人说了算。

    这个新年，怕是会过的无比热闹。

    春卉见晏锦不愿再说这个话题，便瞧着晏锦逗弄九宫鸟，半响后转移话题道，“小姐当真喜欢这小玩意呢。”

    “嗯，瞧着乖巧。”晏锦从前没养过小动物，现在碰到九宫鸟，难免有些爱不释手。

    春卉笑着说，“小姐喜欢九宫鸟倒也正常，不过奴婢听说……”

    春卉说道这里的时候，打量了一下四周，又靠近晏锦近一些，才继续道，“沈家那几位少爷、小姐，养的都是些奇怪的东西。”

    “奇怪？”晏锦不禁挑了挑眉，这小动物怎么还有奇怪一说。

    她倒是有些好奇，转过头来，听着春卉解释。

    “奴婢听闻，沈家世子爷养了一对海东青，一只白色，一只黑色，两只没有一点杂色。”春卉说着，神色有些兴奋，“而且，据说这对海东青可神了，能帮沈世子在战场上探查敌情，所以沈世子才会击退精绝一族，让外域的人不敢再犯边境。”

    晏锦用手支着下颚，听的津津有味。

    她曾无意在一本书上瞧过，传说中的海东青是乌黑的，被人称为神鹰。而现实中，海东青却以纯白的"玉爪"为上品，黑色的为极品。这沈家世子倒当真是个能人，如此难以寻觅的珍品，居然一养就是一对。

    窦妈妈听了之后，没有阻止春卉继续说下去，而是转身给晏锦添了一盏热茶。

    “还有呢？”晏锦前世只知道沈家世代忠良，尤其是在灭藩王的事件里，晋南王领兵一路杀到了京城中，若不是薄后暗中求助了沈家，这大燕朝怕是早已改朝换代。

    春卉想了想，神色有些凝重，“还有一位，来日小姐您见到她，可一定要躲的远远的。”

    “嗯？”晏锦抬起头来，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似乎心里的阴影，扑面而来。

    春卉想了想，才咬牙道，“沈家六小姐，也就是明惠郡主她……她养了一堆毒蛇。”

    晏锦听到明惠郡主几个字后，身子顿时僵住了。

    明惠郡主……沈苍苍……

    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如此之快的，再次听到这个名字。

    大燕朝曾经的安南将军沈家七爷沈自清唯一留下的孤女，一直都养在定国公府内。

    晏锦现在，只要听到这个名字，她便会想起前世，死前过的最绝望的那几日。

    毒蛇……婚房……还有漫无天日的漆黑和恐惧。

    她以为自己会慢慢的忘记，可是现在她却发现，有些事情一旦烙印在了心上，便是永生永世不会被磨灭的。

    晏锦揉了揉眉心，强迫自己不再想下去。

    春卉以为晏锦害怕，于是赶紧劝道，“沈家花宴上，小姐离她远些便好，当着外人的面，她也不会做什么事情的。”

    “嗯。”晏锦点了点头，然后深深的吐了一口浊气。

    “见过小姐……”

    “恭喜……恭喜……”

    晏锦看着眼前的九宫鸟，情绪慢慢的平复了下来，连带着对沈苍苍的疑惑，也试着开始丢在脑后。

    那个人，和她没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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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7：入局

﻿季姨娘看着跪在青石板地上摇摇欲坠的晏谷兰，心如刀绞。

    晏谷兰的身子尚未痊愈，又在冰冷的祠堂里被关了两天两夜，现在还要陪着她在祠堂外跪着。

    今儿虽然没有落雪，却寒风凛冽，晏谷兰娇弱的身子，又怎么能扛的住。

    晏谷兰一直哭着，本来白皙的双颊，此时肿的高高的，刚才柳妈妈悄悄的送水过来，晏谷兰喝了一口，又吐了出来。

    “姨娘，我不想这样做的，是有人想要害我，是他们……”晏谷兰嗓子沙哑，模样可怜极了，“要害我啊。”

    季姨娘拍了拍晏谷兰的背，轻声安慰道，“姨娘知道，你是乖孩子，不会做这些事情的。”

    “可是祖父和祖母不信，他们不信我。”晏谷兰眼睛早已红肿不堪，却依旧哭道，“姨娘……你看……”

    晏谷兰哆哆嗦嗦的，将藏在袖口深处的东西拿了出来，“是三哥的字。”

    季姨娘一听，心中顿滞，忙接过那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熟悉的字迹写着：想离开，就砸了祠堂里的那些牌位。

    “三哥不会害我的，他让我砸牌位，我不敢……我就砸了那些贡品。”晏谷兰一边抽泣，一边指着纸条说，“姨娘，我不敢给祖母看，我怕三哥给人利用了。”

    晏谷兰模样委屈，季姨娘将她搂紧了一些，“小兰，这不是你三哥写的。”

    “我就知道，三哥不会这样对我的。”晏谷兰眼皮越来越沉，嗓音也小了起来，“姨娘……到底是谁，要害我，让祖母讨厌我。”

    字迹，除了本人写，还可以让人模仿。

    晏家嫡长女晏锦，写了一手漂亮的簪花小楷，而且她模仿他人的字迹，惟妙惟肖。季姨娘从前也是亲眼见过，晏锦模仿晏季常的字，然后骄傲的拿给晏季常看，那个样子得意极了。

    季姨娘看着手里的纸条，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

    若说这个人是晏锦，也是情有可原的。

    晏锦向来都讨厌她，无论是私下还是明面上，都不愿意给她和晏谷兰半分好脸色。若是从前……她或许真的会信。

    晏锦那个本事，旁人是学不来的。

    季姨娘深深地的吸了一口气，眼里闪过一丝锋利的光芒，对身边的晏谷兰安慰道，“姨娘，会帮你报仇的，不要哭了。”

    夜色渐渐地暗了下来，柳妈妈瞧了瞧周围，又慢慢地端了杯热水走了过去。

    月色下，季姨娘的脸色苍白，而晏谷兰似乎已经有些体力不支，快要晕阙过去了。

    “季姨娘，用点热水吧？”柳妈妈将热水递过去，“给六小姐也用一些，暖暖身子。”

    季姨娘接过杯子，却没用将杯子里的热水饮下，而是搁在青石板地面上。

    她迅速的抓住柳妈妈的手，将手上的镯子褪了下来，给柳妈妈戴上，“我听闻柳妈妈家的大丫已经许了人，这个镯子便当做我给她添的嫁妆吧。”

    柳妈妈惊的差点软了身子，她赶紧推却道，“季姨娘，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

    “柳妈妈你就收下吧。”季姨娘唇畔的笑意有些冷，“我就想知道，昨儿晚上，你可有发现有什么人来祠堂？”

    话音刚落，柳妈妈的眼里便有些慌乱了起来了。

    季姨娘的声音依旧平淡，“老太太这会生我气，但是过些日子，她便不会再想起这件事情了。柳妈妈，你说对不对？”

    晏家上下皆知晏老太太疼爱季姨娘，现在晏谷兰犯了大错，晏老太太也不过是让季姨娘和晏谷兰跪在祠堂外反省，并没有做其他过重的责罚。

    年关将至，季姨娘跪不了多久，便能安稳的离开祠堂。

    到时候，要对付她这样的一个没背景的婆子，简直别捏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

    柳妈妈低着头，手微微颤抖，“老太太向来心疼姨娘，自然不会生姨娘的气。”

    “说吧。”季姨娘微微扬眉，“可曾瞧见了什么。”

    柳妈妈斟酌了一会，才压低了嗓音，“季姨娘，求求你饶了老奴吧……”

    说完，柳妈妈便跪在了季姨娘身前，整个人惊慌失措。

    柳妈妈的表现，让季姨娘更加怀疑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她好不容易找到了突破口，自然不会轻易放弃。

    “不知柳妈妈可记得秀竹，当年啊她和我都是太太的人，可她如今过的是什么样？”说到这些的时候，季姨娘眼里全是不屑，“我是主子，她是奴婢，还是一个卑贱的连内院都入不了的奴婢。”

    季姨娘将郑七从三少爷身边赶走的事情，晏府上下皆已知晓。连从前嚣张的郑嬷嬷，近日也开始谨慎了起来，在内院里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做事更是小心翼翼。

    柳妈妈的皱眉皱成一团，似乎下一刻，便能哭出来。

    季姨娘抚摸着晏谷兰的发丝，又道，“柳妈妈，我也不为难你，你只要告诉我，那个人是那个院子的便好，我不会告诉外人知晓的。”

    “是……是……”柳妈妈想到昨日夜里的那个人影，其实她根本没有认出来是谁，也没瞧清楚那个人跑去那个方向了。

    只是，那个人被发现后，就匆忙的逃走了。柳妈妈当时追了上去，只见地上丢下一张纸条，上面的字迹，她只认识几个。

    明显，有人想要害晏谷兰，所以才会写上这些字。

    她正苦恼要怎么报答晏锦，打开纸条后，她觉得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柳妈妈大胆的将纸条丢进了祠堂内，砸在了晏谷兰身上，然后匆忙离开。

    此时，若一定要说这件事到底是谁唆使晏谷兰做的，估计除了跑掉的那个人，还有她自己也该算在其中。

    柳妈妈知道，若是自己不说个所以然来，季姨娘是不会轻易放过她的。就如季姨娘那一句，她是主子而自己不过是个奴婢，又怎么能和季姨娘对抗。

    柳妈妈想了很久，才压低了嗓音道，“她……她瞧见老奴来了，往……往沁芳楼去了。”

    季姨娘听了之后，缓缓地闭上眼，“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柳妈妈见季姨娘不再问下去，心里也缓缓地舒了一口气，然后起身拔腿就跑。

    她跑到一半，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又折了回来，压低了嗓音道，“老太太吩咐了老奴，要给姨娘和六小姐送热水和膳食，姨娘若你想要什么，唤老奴一声便好。”

    季姨娘紧紧的抿着唇，慢慢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柳妈妈这次离去，便没有再折返回来。

    季姨娘握着拳头，指甲将她的手心都刺破了，可她似乎感觉不到半分疼痛一半，半响后才睁开眼。

    柳妈妈说，那个送纸条的人，被她发现了，最后朝着沁芳楼跑去了。

    沁芳楼表面离东院玉堂馆最近。但是，实际上沁芳楼有一条小径，却可以更迅速的走到西院的锦辉苑，只是这条小径略微偏僻一些。

    她做下人的时候，倒是跟着好动的大虞氏走过几次。

    连晏谷兰都认为，这件事情不可能是晏谷殊做的。而晏家有不少人皆知，晏锦模仿字迹的本事不错，甚至送纸条的人还朝着离玉堂馆最近的地方跑去，多么明显的痕迹……

    可是越明显，越让她觉得有疑心。

    自晏锦失足从听雨台上摔下后，她身边的每一件事情，似乎都是冲着晏锦去的。季姨娘知道，若是她想对付晏锦，便要先要和护短的小虞氏周旋。

    小虞氏当年会屈身嫁入晏家，唯一的目的便是保护大虞氏留下的这对孩子。

    只要她和小虞氏发生了矛盾，那么得利的人，永远不是晏锦。

    那个蠢丫头，若是个聪明的，又怎么会被人当做棋子，在西院一住就是三年。

    “沁芳楼啊……沁芳楼……”季姨娘笑的有些狰狞，“当真当我和东院那几位一样，是个傻子吗？”

    季姨娘知道，若是自己再这样忍耐下来，来日受伤的不止是晏谷兰，还有她自己和殊哥儿，都会被牵扯进去。

    那个人，已经想要把她当做棋子，又怎么会轻易放过她？

    可是，她季月，又怎么会甘心做人的棋子。

    季姨娘似乎想起了什么，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方手帕，只见手帕上绣着漂亮的紫菀花，她有些怔住。

    “姨娘……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冷……”晏谷兰的话打断了季姨娘的思绪，如今的晏谷兰似乎神智已经有些乱了，她的睫毛上的泪珠已经凝了冰，瞧着模样可怜极了。

    季姨娘伸出手，将她的泪珠抹去，“兰姐儿，姨娘带你回去，别怕，姨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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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8：动手

﻿季姨娘和晏谷兰在祠堂外跪了一夜后，晏谷兰体力不支，彻底的晕了过去。

    年关将至，晏老太太那边得到这个消息后，便也松了口。

    她吩咐下人将季姨娘和晏谷兰送回了蕙兰斋，又请了陈大夫过去，帮晏谷兰瞧瞧可有留下什么病根。

    这件事情，最出乎意料的倒是晏谷殊的冷静。

    季姨娘和晏谷兰被罚的时候，晏谷殊居然没有替母亲和妹妹求情。而是依旧乖巧的念书练字，和往日没有两样。

    晏老太爷私下也忍不住试探过晏谷殊，问他对此事有何想法。

    结果晏谷殊说，既然是晏谷兰做错了事，那么就该被责罚。他是晏家儿郎，理应听从祖父和祖母教诲。

    况且，男儿的目光不应该放在后宅，而是应该专心仕途。

    晏谷殊的话，博得晏老太爷的欢心，所以导致晏老太太那边，也慢慢的松了口。

    春卉在茶水房听到这件事情后，急忙的跑回了玉堂馆，却见晏锦瞧着屋子里的梅花，对向妈妈道，“向妈妈，你瞧瞧这才几日，屋子里的梅花，又没香味了。”

    春卉有些惊讶，她明明昨儿夜里才同小姐提起，要帮小姐去重新折几枝梅花，放在屋子里。

    结果，晏锦当时说，这梅花还未枯萎，就这么放着。

    可如今，不过只是过了一夜，小姐便又改了词，说这梅花没香味了。

    “老奴这就去帮小姐折。”向妈妈赶紧点头笑道，“小姐您就放心吧。”

    晏锦露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摇头，“这会去恐怕不好，昨儿我瞧了母亲送来的群芳谱，输上面说夜里的梅花香味最浓，那个时候摘最好。”

    向妈妈有些惊讶。

    她不识字，自然更不懂书上讲的那些。

    但还是她在晏锦身边服侍了多年，听了这话，便明白晏锦是什么意思了，“那老奴晚些再去。”

    “多折几枝回来。”晏锦秀眉微蹙，“这屋子里全是药味，难闻坏了。”

    晏锦的腿伤渐渐好转，用的药比往日少了不少。

    况且，此时屋内小桌上放着的麒麟香炉里，正燃着檀木香，闻着一股清新的气味，哪里有半分的药味。

    不过晏锦是主子，她说屋子里有药味，那么屋子里就一定有药味。

    而且，向妈妈知道自己的处境不似从前，她现在在东院唯一能依靠的人便是晏锦，她不能违背晏锦的意思，惹的晏锦不高兴。

    不过只是，折几枝梅罢了。

    甘绿帮晏锦折了几枝梅花回来，便得了一个大大的金镯子，向妈妈这段时间手头也有些紧。若能得到一些赏赐，也是极好的。

    每次，向妈妈想到许嬷嬷拿了她本该得到的打赏，心里就难受的像针扎一样。

    向妈妈同晏锦又说了一会话，才缓缓地退了下去。

    等向妈妈一走，春卉便有些疑惑的问晏锦，“小姐，夜里折的梅花，当真是最香的吗？”

    “我不知道。”晏锦眨了眨眼，俏皮的笑着说，“我诓她的。”

    春卉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刚才晏锦说话的时候一本正经，哪里像是骗人的样子。

    她越来越不懂自家小姐，在想什么了。

    不过，春卉反而喜欢现在的晏锦，不似从前在映月院的时候那般，刁蛮任性。

    “对了，春卉。”晏锦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对春卉道，“西院这几日，可有什么事？”

    春卉想了想，摇头，“二爷得了小姐送的素心兰花，这阵子正高兴呢，那会有什么事。”

    “不过……”春卉接着道，“不过，奴婢听茶水房的人说，二爷最近总在院子里打理花草，甚少去瞧二太太呢。”

    春卉说的话，和晏锦想的八九不离十。

    晏季文向来喜欢奇花异草，这会好不容易得了一盆素心兰，自然要好好的打理。

    尤其是这素心兰娇贵，需要用无根水浇灌，晏季文自然不放心，让下人们来照看。

    晏季文不入旋氏的屋子，那么旋氏对晏季文必定有意见。

    西院这会看起来平静，实际上早已是暗潮汹涌，一击即发。

    晏锦唇畔噙着一丝笑，今儿夜里，希望季姨娘不要让她失望才好。

    不知过了多久，窦妈妈挑了帘子进来，看着晏锦道，“小姐，不好了。”

    “这是怎么了？这般急匆匆的。”晏锦看了看窦妈妈慌张的模样，轻声道，“窦妈妈，你慢慢说。”

    窦妈妈瞧了瞧偏房，眉头皱成了一团。

    晏绮宁这几日跑肚，行动不便，便一直住在玉堂馆的偏房内。

    结果，今儿晏绮宁的病情稍微好些，晏绮宁便哭着闹着要回蔷薇苑，说不愿意在玉堂馆里继续住着。

    晏绮宁是大房的小姐，却一直想要住在二房的西院，这叫个什么事儿。

    窦妈妈气的直跺脚，她不好去惊动小虞氏，又怕晏绮宁闹的太厉害，没有办法后才来找晏锦。

    毕竟，晏锦同晏绮宁感情一直很好，晏绮宁应该会听晏锦的话。

    窦妈妈叹了一口气，“二小姐这会哭闹着，说想要回蔷薇苑。这……眼看再过几日便到除夕了，二小姐再怎么也该过了年，再说这些事情啊。”

    晏锦听了，倒是没有多大的惊讶。

    毕竟，晏绮宁的性子，她是知道的。

    晏绮宁讨厌东院的人，所以当年晏绮宁害死父亲的时候，根本连半分悔恨都未曾有过，甚至还觉得是解脱。

    晏锦一直在想，小虞氏在她出嫁当日，会选择上吊自尽，是不是也有晏绮宁的原因。

    她对于这个妹妹的感情，越来越淡。

    其实人的性子，就像是树苗一样。长歪了，用手扶正它还能长好。可是晏绮宁却不同，她的性子已经像是苍天大树一般，在她的心里扎了根。无论外人怎么纠正，都是无法帮到她的。

    晏锦前世对晏绮宁无限的纵容和仁慈，结果却换来那样凄惨的结果。

    所以这一世，她不打算继续做这个所谓的烂好人。

    她要护住的，是尚在人世的父母和虞家。

    至于那些想要破坏她幸福的人，她一个也不会轻饶。

    “窦妈妈，你别急。你让阿宁来见我。”晏锦脸上挂着淡淡的笑，琢磨着时辰。往日这个时候，父亲也该来玉堂馆了，于是她继续道，“阿宁，会听我的话的。”

    窦妈妈听了，丝毫不怀疑的转身，朝着偏房走去。

    结果，晏绮宁在听了窦妈妈的话后，气的抓起茶盏丢在地上，“我不去，我不见她。”

    窦妈妈没想到，晏绮宁居然会说这些话。

    从前，她以为晏锦刁蛮任性，而这位二小姐不过是被旋氏带歪了，但是骨子里还是知书达理的。可现在，她才知道，一个人表面下的性子，是多么的可怕。

    晏绮宁现在就像是一个危险的小兽，看见谁都恨不得咬上一口。

    “我要回去，我要回去……”晏绮宁眼里噙着泪水，委屈极了，“你们快让我回去。”

    说着，她又开始疯狂的砸东西。

    这屋子虽说是玉堂馆的偏房，但是小虞氏因为晏绮宁要住进来，亲手添了不少珍品在屋子里摆放着。

    小虞氏这样做，只是为了让晏绮宁住的高兴些。

    结果，这些名贵的东西，却被晏绮宁砸的稀巴烂。

    窦妈妈的心里，像是在淌血一般。

    她想起小虞氏挑选东西的时候，皱着眉头怎么也不满意模样。甚至最后，小虞氏还从自己嫁妆里选出来几件名贵的瓷器，摆放在屋内。

    可现在，这些东西全都没了。

    “二小姐，你息怒。”窦妈妈见晏绮宁要砸掉小虞氏最心爱的瓷器，便赶紧跪在地上劝道，“二小姐，等你身子好一些，太太会让你回蔷薇苑的。”

    结果，晏绮宁这会哪里还听的进去窦妈妈的话，她拿起瓷器就往窦妈妈头上砸去，”老东西，你给我滚开。”

    她这会虽然身子虚弱，但是下手却依旧使足了力气。

    “啪……”

    瓷瓶砸落在窦妈妈的头上，瞬间碎裂开来，瓷片划破了窦妈妈的头皮，霎时血流了出来。

    晏绮宁也没想到自己下手会如此的重，她瞪圆了双眼，有些恐惧。

    她……不想这样的。

    窦妈妈这会哪里顾得上自己疼痛，她只是捂住了伤口，看着被打烂的瓷器碎开，落在地上的时候，终于忍不住红了眼眶。

    小虞氏是多么喜欢这几件宝贝啊，可现在……全没了。

    窦妈妈觉得，自己愧对小虞氏的信任。

    晏绮宁也注意到窦妈妈红了眼眶，她以为窦妈妈因为委屈，才会露出这样的神色。

    于是她继续对着窦妈妈，咆哮道，“是你这个老东西不放我走的，不能怪我这样对你。是你的错，我要回去。”

    因为害怕眼前血红一片，晏绮宁这句话喊的格外真心。

    晏季常每日都会来看她，她不想见到晏季常的那张面具。

    她觉得晏季常丑陋无比，更觉得晏锦不似从前那样，愿意继续宠溺着她。

    要离开这里，回到蔷薇苑去，她还有个二婶。

    “你要回去？”这个时候，屋外传来了一阵男子低沉的嗓音，“你想回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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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9：恶毒

﻿屋子里，顿时静了下来。

    晏家上下皆知，晏季常是读书人，性子儒雅又温和，很少会对谁发脾气。

    但是，泥菩萨还有三分脾气，又何况是晏季常。

    晏绮宁听着父亲冰冷的声音，知道父亲是生气了。

    生了大气。

    尽管平日里，父亲待她和长姐晏锦极为的宽容，可今儿不知为何，她却有些害怕。

    “爹……我……”晏绮宁本想解释，可在这个时候，却看到晏季常身边冒出一个小小的身影。

    少女站着姿势有些怪异，似乎根本站不稳身子，还要身边的下人搀扶着。

    但是那双细长的眉下，有一对清澈如海水眸子，十分的撩人。

    晏绮宁仔细的瞧了瞧，才发现那位行色匆匆的人，居然是她的长姐晏锦。

    顿时，晏绮宁所有的委屈涌上心头。

    她冲了上去，抱住晏锦的胳膊，便红了眼眶，“长姐……我怕……”

    晏锦的腿伤本就未痊愈，这会不过是被人下人搀扶着，身子勉勉强强能站稳。结果，晏绮宁这么一扑上来，用的力气太大，撞的晏锦摇摇晃晃，整个人有些摇摇欲坠。

    眼看两个人就要跌落在地，晏季常瞧见了，赶紧将晏绮宁推开一些，急着道，“退后一些。”

    晏绮宁被推开之后，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神色。

    父亲，居然推开她。

    只见，晏季常伸出手扶稳了晏锦，声音却已不似刚才那般和缓，“小心一些。”

    说完，晏季常放开手，又对春卉吩咐道，“将小姐扶稳一些，切勿摔着。”

    晏锦养了一些日子，腿部的骨头早已愈合，适当的下地行走可以活血化瘀，对她腿脚恢复也是十分有益的。

    只是晏季常觉得屋外太寒冷，怕冻坏了晏锦，略有些担心。

    晏锦浅浅一笑，对晏季常道，“爹爹，无碍的。您快进屋吧，屋外太冻了。”

    屋内早已是一片狼藉，地上处处可见摔碎的瓷器。跪在晏绮宁面前的窦妈妈捂住额头，血液却依旧从指缝中流了出来。

    晏季常对待晏绮宁虽然宽容，但是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还是忍不住面色一暗。

    平日里乖巧的二女儿，下手居然如此的重。

    春卉扶着晏锦，而晏锦的眼神早就放在窦妈妈身上。

    她知道了晏绮宁那恶毒的性子无法改变的时候，便想让父亲看晏绮宁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有些事情早已注定，便是无法更改的。

    晏锦算准了父亲要来的时辰，主动提出要跟父亲一起来瞧晏绮宁。

    落地略走一会，对她的腿伤有益无害。

    晏季常瞧着她固执的样子，也不好驳了回去。

    晏锦以为晏绮宁不过是会砸些东西，却不想年幼的晏绮宁早已心生恶意，甚至想动手砸死窦妈妈。她的心里一寒，想起自己从听雨台上踩滑后，腰部被人狠狠一推，最后跌落假山，不止摔断了腿还疼的晕了过去。

    她从未想过，这件事情会是晏绮宁做的。

    可是现在，她却不得不相信。

    原来早在很久以前，晏绮宁便想杀了她。

    “窦妈妈，你忍忍。”晏锦从怀里掏出一放锦帕，捂住了窦妈妈的额头，对身边的春卉道，“去请大夫来。”

    窦妈妈惊的想要往后退，但又怕晏锦站不稳身子，急的直摇头，“小姐，你可别碰这些这些秽物。”

    眼看就要除夕了，晏锦又怎么能碰得她额头上的血，这是十分晦气的。

    “长姐，我不是故意的。”晏绮宁看着晏锦的模样，心生寒意，但是表面上依旧露出一副无辜的神色，“我……我只是手滑了，我不是故意这样做的。”

    不过是个卑贱的下人，晏锦何至于要这样对她。

    晏绮宁脸色煞白，泪珠无声无息的从眼角滑落，嗓音颤抖，“长姐，您别怪我，我只是有些急了，我不是故意的。”

    然而，晏锦的心里，却没有半分不忍。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晏绮宁的性子已经根深蒂固了，她又怎么会再给晏绮宁机会欺她辱她杀她。

    “你长姐并未说一句话，怎么你就委屈的不行了？”晏季常瞧着窦妈妈的样子，皱着瞧着晏绮宁，“你方才说，你要回去，你要回哪里去？”

    晏绮宁退后一步，眼里全是惊慌的神色，“爹爹，我……我只是想……想去……”

    晏绮宁说的支支吾吾，但是蔷薇苑三个字，却终究没有说出来。

    她不想再在玉堂馆里住下，她想回西院，回到旋氏的身边。

    晏绮宁想着，便伸出手将面上的泪水重重的抹去，然后跪在了晏季常的面前，“爹爹，阿宁错了。”

    晏季常弯腰将地上白玉瓷瓶的碎片捡起，放在眼前瞧了瞧。

    这个东西，他很熟悉。

    他记得，小虞氏很喜欢这些瓷器，因为这些东西贵重还和大虞氏有关，所以一般都放在库房内，很少取出来把玩。

    无论是晏锦的玉堂馆，还是晏绮宁如今住的偏房。

    屋子的东西，都是小虞氏一件件挑选摆放的。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抬眼却见晏绮宁紧紧的盯着晏锦，似乎希望晏锦能帮帮她。

    “你想回西院去？”晏季常的语气很平和，“想回蔷薇苑住吗？”

    晏季常用了‘回’这个字。

    晏绮宁错愕的抬起头来，一双眼瞪的圆圆的，“爹爹。”

    晏季常把玩着手里的瓷器碎片，也不在意锋利的瓷片是否会割破他的手，而是继续轻声道，“若你想回去，便回去吧。往后，你少来东院，免得这些东西碍你的眼。”

    晏季常说完，便将手里的瓷片丢在地上。

    “啪”

    瓷片落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晏季常打量了一眼屋内剩下的几件物品，神色依旧淡漠，“二小姐既然不喜欢这些东西，你们便收拾一下，送到太太的屋内。”

    晏绮宁的手直哆嗦，但是却依旧不敢反驳父亲的话。

    她可以回西院了……

    这本是高兴的事情，可是晏绮宁却觉得害怕，心里没底。

    父亲对待她的态度，似乎变了，连笑容都不愿意多给她。

    晏绮宁抬起头，泪眼模糊的瞧了一眼晏锦，可那个平日里疼爱她的长姐，此时却始终没有看她一眼，似乎当她不存在一般。

    晏绮宁忍不住，终究是哭出了声来。

    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窦妈妈身上，眼里带着满满的恨意。

    晏季常身边的小厮扶起了窦妈妈，晏锦跟在晏季常身后，一群人慢慢地离开了屋子。从头到尾，晏锦没有同晏绮宁说一句话，似乎是真的生气了。

    晏绮宁瘫软了身子，一个人坐在屋内。

    她昨夜做了个梦，梦里是她前些日子，拉着晏锦一起逛院子赏花。

    阳光下，晏锦的容貌似乎已经有些模糊了，她唯一记得的，便是晏锦那双蓝灰色的眼睛，如梦似幻。

    她们走了许久，最后走到了假山上，却在听雨亭内遇见了晏谷兰。

    晏绮宁向来不喜晏谷兰，明明是个卑贱的庶出，却总是想着和她们攀比。于是两个人拌了一会嘴，最后晏谷兰说了一句，“二房能养出什么好东西。”彻底的激怒了晏绮宁。

    她不喜别人说旋氏的不好，一句也不行。

    晏绮宁和晏谷兰发生了争执，随后两人眼看着就要动手。晏锦急忙的走了上来，拉住了晏绮宁的手，将她藏在了自己的身后，冷眼的看着对面的晏谷兰。

    晏绮宁躲在晏锦的背后，瞧着晏锦声势夺人的背影，和脖颈处露出来白皙如玉的肌肤，顿时觉得心里一涩。

    无论是容貌，还是气势，晏锦都比她出众。

    明明，她们是一奶同胞的亲姐妹。

    晏谷兰似乎被晏锦的话气坏了，她伸出手想要打人，却被晏锦紧紧的抓住，“你疯了吗？”

    “你才疯了。”晏谷兰挣扎的厉害，对着晏锦大吼，“放开。”

    晏锦嘴角轻撇，淡笑，“不放。”

    晏谷兰伸出另一只手，想要抓晏锦的发丝，却被晏锦再次抓住。

    因为她们站的高，而丫头都在假山下，所以没有人来劝架。

    晏绮宁心里突然乱了起来，她想上前去帮忙，却始终挪不动脚。

    “松开，你松手。”晏谷兰气的跺脚，“不然我把你推下去了。”

    晏锦扬起那张精致的小脸，笑着道，“你敢。”

    结果，晏谷兰就真的动手一扯，晏锦不小心踩滑，眼看就要摔在地上。

    若是摔倒，不会太严重。

    不严重，便没有人会责罚晏谷兰。

    晏绮宁不知自己是怎么了，她厌恶晏锦的容貌，更厌恶晏谷兰的嚣张……于是，她在晏锦的身后推了一下，晏锦本就没有站稳身子，被她这么一推，就朝着假山的台阶摔了下去。

    要毁了她的容貌，尤其是那双眼睛……

    太刺眼了……

    等晏锦大喊一声后，台阶下流出了红色的血液。

    那个时候的晏绮宁才反应过来，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我不是故意的，长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晏绮宁回忆完夜里的梦境后，捂住了面颊哭了起来，“都怪晏谷兰，我……我不想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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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0：中计

﻿怡蓉院内，小虞氏看着眼前被送回来的瓷器，心中微凉。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问身边的轻寒，“窦妈妈呢？”

    “在玉堂馆里。”轻寒低着头，轻声地说，“太太您放心，小姐已经替窦妈妈请了大夫。”

    窦妈妈是她从虞家带来的婆子，这些年在她身边忠心耿耿，如今窦妈妈出了这样的事，小虞氏心里多少也有些不好受。

    晏绮宁，怎么就下的了手。

    窦妈妈到底是做错了什么，让她如此的憎恨。

    轻寒见小虞氏闭着眼，一脸疲惫的样子，便轻声安慰，“太太，二小姐还小，她定是无意的。您别和她置气，当心气坏了身子。”

    晏绮宁眼看就要十岁，再过几年便能出嫁了。

    她从前总是和窦妈妈说，晏绮宁还小，可是实际上，小虞氏心里却很明白，那句话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老爷说，让二小姐回蔷薇苑？”小虞氏想了想，睁开眼后，还是将这句话问了出来。

    轻寒听了，缓缓地说，“嗯，不过老爷不止说让二小姐回蔷薇苑，而且老爷还说……让二小姐以后少来东院。”

    小虞氏抽了一口冷气，她未想到晏季常居然会说如此重的话语。

    她和晏季常成亲已快十年，她深知晏季常的脾气。

    晏季常很少会发脾气，但是这不代表，晏季常是个没有脾气的人。

    从前，她也是见过晏季常发脾气的。

    她的姐姐大虞氏难产去世的时候，晏季常怨晏老太爷不守信用，同晏老太爷发生争执，气的晏老太爷一度想逐晏季常出府。

    她虽不知晏季常同晏老太爷之间的事情，但是却是第一次看到晏季常暴怒的样子。

    后来，晏季常伤心极了，一直落泪的看着躺在棺木里的大虞氏许久，才同她说话，“阿秋，你姐姐是不是只是睡着了？”

    小虞氏听了，心里一阵心酸。

    因为这件事情，晏季常同晏老太爷的父子感情，淡了不少。

    还有后来，季姨娘趁着晏季常思念大虞氏喝醉酒的时候，爬上了晏季常的床。

    对此，晏季常对季姨娘，总是有不少的芥蒂。之后，晏季常几乎滴酒不沾。

    再后来，一向夫妻和睦的晏三爷和三太太发生了争执，一怒之下晏三爷跑来找晏季常诉苦。最后拼命缠着晏季常饮酒……可就是这一次，晏锦和晏绮宁却看到了晏季常面具下真实面容，几乎吓破了胆。

    晏季常十分悔恨，发誓再也不碰酒，和晏三爷的关系也不似往日。

    其实，小虞氏当日也见过晏季常的真容。

    若要说面目可憎，却不至于。

    只是那些伤痕，丝毫不像是因得了天花留下来的痕迹。

    小虞氏揉了揉眉心，轻咬着下唇，“那……便让二小姐回去吧。”

    尽管心里多少有些不舍，但是小虞氏觉得，这个时候应该让晏绮宁回西院冷静下。

    她害怕，晏绮宁一气之下，会对晏锦动手。

    毕竟，人在盛怒之下，什么都做的出来。

    等晏绮宁理智一些，她再同晏绮宁好好的谈谈。

    再这样下去，晏绮宁同晏季常的父女感情，会越来越淡。

    “奴婢知道了。”轻寒愣了一愣，点头。

    小虞氏为此愁的柳眉都皱成了一团。

    而与此同时，玉堂馆内晏锦听到窦妈妈只是额头破了点皮后，也缓缓地松了一口气。

    “窦妈妈已经无大碍了。”春卉给晏锦倒了一杯热茶，“小姐，您可以放心了。”

    晏锦点头，接过热茶，轻轻地啜了一口。

    春卉见晏锦不说话，以为晏锦生气了，便又安慰道，“小姐，您生二小姐的气了？”

    “怎会。”晏锦摇头，方才父亲也问过她同样的问题，她只是回答自己被吓到了，未曾生气。

    晏绮宁做的事，不值得她生气。

    会生气，是代表她心里还在乎晏绮宁这个人。

    不在乎了，自然不生气。

    春卉缓缓地舒了一口气，见晏锦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一副懒洋洋的模样，便知晏锦这会乏了。

    “小姐，先去歇会？”春卉轻声试探着问。

    晏锦闻言顿了顿，然后琢磨了一会，才点头道，“也好。”

    这些日子，晏锦时不时的犯困，春卉早已习惯。

    再过些日子，等晏锦腿脚好些，便要去主院给晏老太太请安了，那个时候怕是再也不能像现在这样，可以随意的睡懒觉了。

    如今能多睡一会，便让晏锦多歇一会。

    伺候晏锦歇下后，春卉才从屋内退了出来。

    向妈妈站在屋外，瞧见春卉出来后，便轻声询问，“小姐歇下了？”

    “嗯，刚歇下。”春卉向来憨厚，对于向妈妈的问话，也不隐瞒。

    向妈妈眼里带着不屑，压低了嗓音，“小姐近日，一直犯困，估计整个人都快睡糊涂了。”

    若没糊涂，又怎么放着机灵的甘蓝和甘绿不用，一直器重春卉这个笨丫头。

    好几次老爷来玉堂馆，都是春卉在屋子里伺候。

    不过，春卉还真没有听出向妈妈话中的意思，而是依旧老实的回答，“陈大夫说，小姐用了药容易犯困。再过些日子，便好了。”

    向妈妈冷哼一声，然后转身朝着院外走去。

    再过一会，天色便暗下来了。

    她还要帮晏锦折梅，哪里还有空再这里陪春卉这个蠢丫头多言。

    从玉堂馆到西院多少有些距离，向妈妈陪着甘蓝和甘绿说了几句话后，见天色快要暗下来，才慢慢地朝着西院走去。

    西院的下人一见向妈妈来，赶紧都拥了上来。

    甘绿和甘蓝两姐妹，是向妈妈举荐进府的，两个丫头不止乖巧聪慧，模样更是生的水灵，堪比从前的秀竹。

    尤其是甘绿，不过几日便得到大爷的垂爱，大爷甚至还亲自打赏了金镯子给甘绿，可见那些话，并未全是虚假的传言。

    若是这两个丫头里，有一位能被抬成姨娘，那么来日向妈妈在东院的地位，便真是高高在上了。

    “向妈妈，好些日子不见你了，你如今可是大贵人了。”一个婆子见向妈妈喜笑颜开，便赶紧跑过来套近乎，“让我们也沾沾喜气吧。”

    向妈妈心里听的十分舒服，她抬眼看了这些婆子一眼，微微一笑，“那的话，诸位也是客气了。”

    “向妈妈今日来是帮大小姐折梅吗？”婆子见向妈妈笑着，眼珠子转了转，又继续奉承道，“大小姐果然器重向妈妈您呢。”

    向妈妈十分喜欢上道的人，故作迟疑了一会，才笑着道，“这……我在小姐身边伺候了好几年，自然比旁人更知道小姐的喜好。”

    因为知道晏锦的喜好，所以她举荐的人，晏锦都会喜欢。

    晏季常向来宠爱晏锦和晏绮宁两姐妹，只要能讨好这姐妹其中一人，便有人在晏季常身边，帮着她们说话。

    小虞氏表面上虽是管着东院的庶务，但是实际上西院这边却一直在插手。如今向妈妈去了东院，小虞氏更是有些站不稳脚跟。

    为此，向妈妈有些洋洋得意。

    从前，西院的人只会讨好许嬷嬷，而现在她们也知道要讨好自己了。

    向妈妈同这群婆子寒暄了一些，便去折梅了。

    突然，有人指着墙角处说，“向妈妈，二太太说，那边的梅花开的最好。”

    二太太？

    旋氏这个时候，会找人带话给她？

    向妈妈听了多少有些疑惑，不过很快她又想明白了。自己现在今非昔比，她被晏锦器重，旋氏对她自然刮目相看。

    毕竟，现在的晏锦是住在东院，而不是旋氏的眼皮底下，只有自己才能帮旋氏盯着东院和晏锦的动静。

    向妈妈想着，便笑了起来。

    旋氏，也有想要求她的时候。

    如那个人所言，墙角的梅花，的确开的不错。

    但是，此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墙角处又有些偏僻，自然没有人能过来帮一把手。

    因为瞧不清，所以向妈妈的动作，比往日里迟缓了不少。

    她瞧了许久，才挑选好了几枝梅花。

    手里的梅花，散发着淡淡的香味，她闻了很满意。

    向妈妈本想回东院，但又想到旋氏带话给她，自然是想求她，若是她拿翘反而会被旋氏记仇。

    她犹豫了一会，又抬头看了看天色，才转身朝着锦辉苑走去。

    结果，向妈妈还未走出院门，便被身后冲上的几个人拦住了去路。

    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人身材十分魁梧。向妈妈借着廊下的防风灯，瞧清楚了眼前的人，“于管事？”

    “正是。”那个人点了点头，轻声问道，“向妈妈这是去哪里？”

    向妈妈微微一怔，略有些不悦，“我去哪里，还需同你禀报？”

    于管事虽是晏二爷身边的人，一直在晏二爷身边，帮着打理院子里的花花草草。

    但是他性子贪婪，做事又诡异，向妈妈对此人略有些厌恶。

    况且，她如今是东院的人，这个人又有什么资格来质问她。

    “向妈妈不愿说？那么便是心里有鬼了。”于管事笑了笑，便上前拖住向妈妈，“向妈妈，你当真是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做这样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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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进圈

﻿向妈妈看着自己手中，隐约带着香味梅花，露出一脸不悦的神色。

    “于管事，我这可是帮大小姐折的梅花。”向妈妈退后一步，拉下脸来，“前几日大小姐孝敬了二爷一盆素心兰花。二爷一高兴，便亲自吩咐了，小姐若去西院折梅，想要多少便折多少。”

    向妈妈怕于管事不知这件事情，还特意强调了一次。

    没必要为这件小事和于管事撕破脸面，尽管她有些厌恶此人。

    谁知，于管事听了，只是瞥了一眼向妈妈手里的梅花，然后转头看了看身后，“向妈妈怕是年岁大了，糊涂了……这明明是去往锦辉苑的路。”

    沿着游廊一路走下去，很快便会走到二太太住的锦辉苑。

    但是，这条路却是不通往东院的，自然更不能走到玉堂馆。

    向妈妈被人识破之后，出了一身的冷汗，却依旧强硬地说，“我要去哪里，跟你有什么关系？”

    “这关系可就大了……”于管事将袖口挽起一些，冷冷一笑，“向妈妈是要我请，还是要你自己走呢？”

    向妈妈闻言，缩了缩脖子。

    方才于管事伸出手拖着她的时候，她便知道不能和眼前这个人硬碰。于管事力气不小，又经常在晏二爷身边做粗活，要拖着她走，简直是轻而易举。

    向妈妈气的直哆嗦，忍不住威胁道，“小心我同大小姐讲，让大小姐将你赶出去。”

    于管事听了，却不屑的哼道，“那也要你有命回去。”

    向妈妈听的一头雾水，忙问，“你这话什么意思？”

    “等会见了二爷，你便明白是什么意思了。”于管事也懒得继续同向妈妈废话，催促道，“走吧。”

    向妈妈有些不解，心里更是气极。但是此时，她又无可奈何，只能跟在于管事的身后，慢慢地朝着前方走去。

    走着走着，向妈妈便发现，于管事带她去的地方，居然是晏二爷的书房。

    廊下白色的风灯在头顶上被风吹着打转儿，橘黄色的光芒让人更觉寒冷。

    向妈妈拢了拢衣裳，才慢慢地进了屋子。进屋后，她抬便发现晏二爷正坐在一张檀木雕花椅上，瞧着眼前的花盆发怔。

    那盆花，却是她再也熟悉不过的，是前些日子晏锦送给晏二爷的素心兰。

    本来开的娇艳的素心兰，此时却有些萎了。

    “二爷，我把人带来了。”于管事说完之后，又对向妈妈道，“还不跪下。”

    晏二爷视线往向妈妈身上扫了一圈，依旧面无表情。

    向妈妈跪在地上，手里握著几枝梅花，身子微微颤抖。

    她一直是一头雾水，不知到底怎么回事。

    不过晏二爷没有开口说话，她自然更不敢吱声了。

    过了一会，旋氏带着许嬷嬷挑了帘子走了进来，瞧见跪在地上的向妈妈，微微一怔。

    “二爷，您这是怎么了？”旋氏走近一些，想要给晏二爷添一杯热茶，却被晏二爷冰冷的目光，惊的停下手上的动作。

    晏二爷瞥了一眼向妈妈，声音尚且温和的问旋氏，“向妈妈从前是你身边的人？”

    旋氏面露讶色，却依旧点了点头。

    “你可知，她为何要跪在这里？”晏二爷抚摸着茶盏，嗓音清冷。

    旋氏瞧了一眼许嬷嬷，有些不解的摇头。

    她自然不知道向妈妈为什么要跪在这里……

    自从向妈妈离开了西院映月院，陪着晏锦搬到了东院玉堂馆后，在旋氏的眼里，向妈妈的存在其实等于一颗废棋。尤其是这段日子，向妈妈还十分的不老实，将和向家那两位眉清目秀的小丫头送到玉堂馆里，分了季姨娘的心。

    对她而言，只有季姨娘和小虞氏有了矛盾，那么她便有机可乘。

    可是，甘蓝和甘绿长的太过于水灵，像极了从前的秀竹。两个狐媚子住在玉堂馆里，别说季姨娘会因此而不安心，连她都有些不安。

    旋氏担心，那一日晏二爷心血来潮去瞧晏锦的时候，会瞧上这两个小狐狸精。

    所以，这些日子，旋氏根本没有搭理向妈妈，又怎么会知向妈妈到底是做了什么，惹怒了晏二爷。

    晏二爷冷冷一笑，将茶盏重重的搁在一边的檀木桌上，“你的人？你居然不知道她做了什么，旋淑云你真把我当傻子了吗？”

    旋氏吓的一抖，却依旧强硬道，“二爷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会知东院的事情。”

    “你当真不知？”晏二爷拔高了嗓门，一脸气愤，“你从前便嫌我总是打理院子里的花草，嫌我不如大哥和三弟有本事。这些年来，我一直忍让你，连你总是和大嫂过不去，我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旋淑云，你今日居然敢做出这样的事情，你真当我瞎了，什么都看不见吗？”

    旋氏被气的瞪圆了双眼，她同晏季文成亲多年，夫妻之间虽称不算美满，但也算和睦。尤其是有了裕哥儿后，晏季文对她更是谦让，前段日子若不是为了那盆素心兰，两个人也不会发生太大的争执。

    可是今日，晏季文居然说她，嫌弃他。

    旋氏被气的红了眼眶，当年若是她真的嫌弃晏季文，又怎么会选择下嫁到晏家来，被娘家的人嗤笑。

    若不是因为喜欢，她又怎么会想着要帮晏季文夺得那些本就该属于他的东西。

    一个女子，想要在后宅生存下来，连丈夫都不愿站在她的身后，那么她的路该有多辛苦。

    这些年来，晏季文就知道打理院子里的花草，却忘记了他还有个妻子。

    “你……”旋氏差点站不稳身子，被身后的许嬷嬷扶住，“二爷，你说这些话，当真是……伤我的心啊。”

    晏二爷轻哼了一声，“你做的事情，何尝不伤我的心？你讨厌大嫂，这些年我一直都知道，也未曾怪过你霸道。但是，这盆花，是素素送给我的，你怎么也……你怎么也下的了手？”

    晏二爷说到这里，手指微颤的指着放在眼前的素心兰，“你知道这花多名贵吗？我已经跟昔日的同僚说了，我刚得了一盆素心兰。年后他们便要来瞧这盆花，可是现在……现在瞧瞧你干的好事，你让我丢尽了脸。”

    他说完这些话后，抓起放在檀木桌上的茶盏，朝着向妈妈就砸了过去。

    茶盏砸到向妈妈的头上，疼的向妈妈弯下了身子，浑身战栗。茶水虽然已不烫，但是却将她浇了个透，此时向妈妈的身上的衣裳，全被茶水打湿。

    旋氏听了半响，终于听出来丈夫在为什么发脾气了。

    她顺着晏二爷的目光望去，平日里开的娇艳的素心兰，这会在烛光下显得有些无精打采。像是被人瞬间抽干了水分，下一刻将会枯萎一般。

    晏二爷视花如命，她向来都知道。

    所以，这些日子，晏二爷一直在院子里的书房里打理这些花草，让她独守空房。旋氏心里虽然有埋怨，但是从不敢发作。

    “二爷，你这是冤枉我了。”旋氏站稳了身子，急着替自己辩解，“我从未动过您的这些花啊。”

    晏二爷听了语气却愈发冷了下来，“你从未？旋淑云你敢说你从未动过？”

    旋氏面露委屈，眼角似有水光，模样有些可怜。

    “前几年，庄柔种了一盆菊花赠我，不过三日就被人连根拔起，枯萎而死。”晏二爷脸色铁青，“还有，兰雪赠了我一盆君子兰，结果最后我不过出府几日，君子兰便被暴晒而死。你以为你这些年做的事情，我一点也不知道吗？”

    旋氏被晏二爷噎得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紧紧握住锦帕，心里却苦涩极了。

    菊花是薛姨娘送的，至于君子兰则是仲姨娘送的。她会让院子里的下人养死这两盆花，也不过是为了给这两位姨娘个警醒，莫要在她的背后摆弄小动作，哪怕是她们送晏二爷最喜欢的花，她也能把这些花从晏二爷跟前弄走。

    她这样做，两位姨娘也安分了不少。

    后来，旋氏想了许久，心里也有些怕晏二爷生气，所以私下自己掏了不少银子，又买了一模一样的送给晏二爷。

    晏二爷虽然有些不悦，但是却没有责备她。

    旋氏为此洋洋得意了许久，她觉得晏二爷是心疼她的，所以才不会怪她做错事。

    可是今日，她才知道原来晏二爷一直都记得这些事情，从未忘记。

    旋氏愣了一会，委屈得不行，她从未这般疾言厉色的晏二爷，眼泪忍不住簌簌落下。

    许嬷嬷在身后轻轻的捏了捏旋氏的手，旋氏瞧了一眼许嬷嬷，然后慢慢地软了下来，“二爷，这次真的不是我做的，我怎么会动素素送你的东西，我真的没有。”

    晏二爷听了之后，反而更生气。

    他气的又拍了拍桌子，低吼道，“旋淑云你简直不可理喻，对，你的确不会亲自动手来动这盆花。所以，你便叫了这个老东西来碰这盆花，然后又找借口把责任怪在素素身上，我说的可对？”

    向妈妈听了之后，忙抬头求饶，“二爷，老奴怎敢动您的东西，老奴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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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2：崩盘

﻿晏二爷已经没有耐心继续听下去了。

    他不过只是小睡了一会，只是那么一会。

    原本开的娇艳的素心兰，此刻却已经萎了下来。

    晏二爷起初有些不解，但是他很快便发现，花盆里有被浇过水的痕迹。

    素心兰和其他兰花不同，它既名贵又难打理，所以这些年大燕朝能被养活的素心兰，屈指可数。

    素心兰需要无根水浇灌。

    若是换了其他的水，这盆素心兰便再也养不活了。

    这些日子，他亲自打理这盆素心兰，连晏锦送来的雪水都未曾用过。

    他小心翼翼的呵护这盆花，想要等到年后给那些同僚瞧瞧，他也是能养出一盆娇艳的兰花的。

    可是现在……晏二爷瞧了一眼奄奄一息的素心兰花，知道自己已经无能为力了。

    若是，花是因为他照顾不周的问题而枯萎，他自然没有半句怨言。

    然而，他看到花盆里浇水的痕迹后，气的哆嗦。

    这明显是有人想要趁他不注意，‘杀死’这盆花。

    “今日你在院子里呆了一个多时辰。”晏二爷抬眼看着浑身打着颤栗的向妈妈，嗓音压抑不住愤怒，“你若坦白，我便不将你送去府衙。”

    因在大燕的律法中有明文，凡奴仆犯了大错，主家是有权杖毙他们的。事后，只需要交给府衙一些银子，便能结案。尤其是像晏家这样的侯门，杖毙一个下人，连银子都不用送去府衙，便能入档结案。

    而且，晏二爷和晏季常不同，他性子略有些暴躁，说话从不会拐弯抹角。

    此时，显然他的耐心快要被磨灭的干干净净了。

    向妈妈委屈极了，她根本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老奴真的什么都没有做啊，老奴只是折了几只梅给大小姐。”

    说到这里，向妈妈像是想起什么一样，也不顾及自己的身上还挂着茶叶，将手里的梅花递了出来，“二爷你瞧，奴婢说的都是真的。”

    “折梅要折一个多时辰？还偏偏要选晚上？而且，你方才去的是锦辉苑而不是玉堂馆。”晏二爷站了起来，狠狠地踹了向妈妈一脚，吼道，“你这个老东西，当我是瞎子。”

    晏二爷说完话，便对身边的于管事说，“把她拖出去，杖毙。”

    于管事点了点头，赶紧走上前。

    向妈妈吓的哭了出来，她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跪着抓住站在一边旋氏的裙摆，“二太太，二太太，你救救老奴，你救救老奴……”

    若不是二太太让人放出消息，她又怎么会去锦辉苑。

    “放开。”旋氏此时哪里还敢多说一句话，她从未见过丈夫如此生气，想要赶紧和向妈妈撇开关系。

    向妈妈把心一横，不顾一切的就喊了出来，“二太太你怎么能这样对老奴，老奴对您一直忠心耿耿。是你让老奴在大小姐身边伺候，顺便帮你盯着大小姐的行踪，是你让老奴跟外人说是六小姐将大小姐推下假山的，是你让老奴……”

    “闭嘴。”旋氏打断了向妈妈的话，她没想到向妈妈居然把一切都说了出来。

    旋氏本就长的娇俏，平日里一副温婉的面孔，此刻却再无半分温柔。她言语里带了几分愤恨，“于管事，快把她拖出去，拖出去……”

    旋氏握紧双拳，恨不得将向妈妈砸死在这里。

    她所有的事情，彻底败露在了丈夫的面前。

    晏二爷听了之后，却忍不住对着旋氏冷笑。

    许嬷嬷此时再也顾不得形象，走上前去便给了向妈妈几个巴掌。

    她用足了力气，打的向妈妈“啊——啊——”的惨叫，最后更是抓住了向妈妈的头发，朝着一边的柱子上撞去。

    “你这个腌臜的老东西，什么脏水都敢往二太太身上泼，简直不要命了。”许嬷嬷用的力气极大，她的手此刻火辣辣的疼，但却依旧不敢停下来。

    向妈妈被撞在柱子上后，整个人都傻了。

    血从额头上流了下来，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狰狞。

    向妈妈瞪圆了双眼，看着屋外的帘子似乎有些人影晃动，便不顾一切的喊了起来。

    “许嬷嬷你这个死不要脸的，你以为你私下跟邓嬷嬷说，要将大太太身边轻寒许配给他那个傻儿子的事情，周围的人都不知道吗？”向妈妈一边哭着，一边喊道，“邓嬷嬷是荀嬷嬷的表亲又如何，她敢和郑嬷嬷在小姐的膳食里下药，便要承担起后果。敢杀害小主子，你们才是活的不耐烦了。”

    向妈妈的话，让晏二爷眼睛都瞪圆了。

    这件事情，居然扯到了他的母亲晏老太太身上。

    他向来不屑管内院的事情，女人之间的阴谋诡计，让他觉得厌烦。

    但是此刻，听了这些话后，晏二爷还是惊的说不出话来。

    他难以置信的看着旋氏，像是在打量陌生人一般。

    许嬷嬷是旋氏身边的人，没有旋氏的纵容，许嬷嬷没有这般大的胆子。而许嬷嬷做的事，自然是旋氏在背后指使的。

    他的枕边人，居然如此的阴险毒辣。

    晏二爷觉得有些头疼，然后退后几步。

    他想起玉堂馆里的事情，晏锦和晏绮宁的膳食里，出现了泻药。他当时因为忙着照顾兰花，所以只是派人送了些东西过去慰问几句。

    若这次出现在晏锦和晏绮宁膳食里的不是泻药，而是致命的毒/药，那么后果会是如何？

    晏二爷不敢想下去，只觉得心里有些恐惧。

    “拖出去……杖毙……杖毙……”旋氏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大喊了起来。

    她不知该如何去反驳这些话，因为向妈妈说的都是真的。

    只是在这个时候，门外响起了“啪”的一声。

    很快帘子便被挑开，只见两个穿着青衣的小丫鬟，慌慌张张地走了进来跪在地上，“奴婢是听从老太太吩咐，给二爷送燕窝来的，奴婢……什么都没听见。”

    向妈妈看到小丫鬟后，差点晕了过去。

    她以为站在帘子后面的人，会是东院的人。

    晏二爷此时哪里还顾及这些，他只是转身抱起放在桌上的花盆，然后朝着屋外慢慢的走去。

    旋氏的眼泪从眼角慢慢的滑落，嗓音轻柔，“文哥……”

    她已经很久没有用这个称呼，来称呼晏二爷了。

    可惜，晏二爷像是没有听见一般，丝毫没有犹豫，便走出了屋子。

    旋氏瞧着晏二爷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心里更是觉得堵的慌，整个人瘫软在地。

    于管事见状，便拖了向妈妈下去。

    而跪在地上的两个小丫鬟，更是不知所措。

    许嬷嬷将她们唤了起来，又亲自叮嘱了几句让她们不要乱说，才让她们退了下去。

    等许嬷嬷进屋的时候，旋氏整个人早已哭成了泪人。

    “太太，你同那个腌臜的东西置什么气？屋外那两个丫头，老奴已经让她们闭嘴了，您就放心吧。”许嬷嬷将旋氏扶起，轻声安慰道，“太太，二爷向来是个明白人，他不过只是一时糊涂，才会这样对您。”

    旋氏听了，却只是闭着眼睛，一直落泪。

    她自然不会将两个丫头放在心上。

    她担心的是晏二爷。

    过了不知多久，旋氏才叹了一口气，轻声道，“我同她置什么气？我是顾虑二爷，他是个口直心快的，若是那日不小心将这些事情说了出去，我可……我可怎么在老太太身前站稳脚跟。今儿的事，我怎么能不放在心上，怎么能不生气？”

    晏二爷不止性子暴躁，更是个口直心快的。

    当年，她愿意下嫁到晏家，也正是因为看中了晏二爷这点。

    这个人的心里，藏不住秘密，所以来日根本不会欺骗她任何事情。

    然而旋氏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从前认为晏二爷的优点，如今在某些方面，却也能成为致命的弱点。

    “二爷不是糊涂人，定不会将这些事情告诉老太太的。”许嬷嬷心里其实也七上八下的，她和邓嬷嬷的那些事情若被传了出去，小虞氏必定会找她的麻烦。

    轻寒跟在小虞氏身边多年，既乖巧又懂事，一直被小虞氏当做左右手。

    可谁知，邓嬷嬷那个老东西，一眼便相中了轻寒，想让轻寒给她做儿媳妇。

    她家那个傻儿子，又怎么可能配得上轻寒。

    许嬷嬷对邓嬷嬷的选择虽然有些不满，但是始终憋在心里没有说出来。毕竟，邓嬷嬷在外院的地位，对她们而言，是一枚不错的棋子。

    许嬷嬷犹豫了很久，才应了邓嬷嬷这件事情。

    只要旋氏能插手东院的庶务，她将一个丫头许配出去，也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当年大虞氏的陪嫁丫头秀竹，还不是被旋氏设下圈套，许配给了郑七。

    只是许嬷嬷怎么也没料到，邓嬷嬷没有管住她那张嘴。

    事情还未办成，便私下同人炫耀，她家那个傻儿子要娶的人会是内院的一等丫鬟。

    “这件事情，定有古怪。”旋氏过了一会，慢慢的睁开眼，对身边的许嬷嬷道，“不会一切都那么巧合的，许嬷嬷你去查查，今儿那些人到了院子里来，一个也不许放过。”

    旋氏只觉得头疼欲裂，她多年的布置的棋局，似乎在这一刻彻底的崩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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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3：缘由

﻿向妈妈被晏二爷杖毙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玉堂馆。

    平日里原本有些张狂的甘蓝和甘绿，听到消息后，吓的差点当场晕阙过去。

    向妈妈虽在晏锦身边伺候，但是晏府上下皆知，向妈妈从前却是旋氏从娘家带来的陪房。

    晏二爷杖毙了向妈妈，等于狠狠地抽了旋氏一个耳光。

    尤其还有人传，晏二爷近日都住在两位姨娘的院子里，并未回旋氏的锦辉苑。

    晏锦同晏绮宁自小便喜欢旋氏，众人皆在猜想，这两位小姐指不定会闹出什么。

    所以，不少人幸灾乐祸的等着玉堂馆和蔷薇苑的动静，更有好事的特意去问窦妈妈，晏锦这几日的动静。

    窦妈妈面目表情的瞥了一眼那人，什么话都没有说。

    众人打听不到什么消息，慢慢地热络劲儿也就过去了。

    但是今日一早，又有人来试探春卉，问晏锦和晏绮宁的事情。

    春卉对着那个人‘啐’了一口，便转身离开。

    春卉回了玉堂馆，咬牙切齿的挑帘进了屋子，却见自家小姐，正笑着逗眼前的九宫鸟。

    “小骗子……小骗子……缺心眼……”

    九宫鸟的话有些难听，晏锦听了也不恼，抓了一把食在它面前晃悠，引诱着九宫鸟，“啧，叫一声好小姐，快叫，不然不给你吃，饿坏你。”

    “好……缺心眼……”

    晏锦挑眉，继续诱/惑道，“好，小，姐。”

    九宫鸟盯着她手里的食，然后像是献媚一样，轻轻地蹭了蹭她的手，扯着嗓子试着喊，“好，小，姐。”

    晏锦满意的眯了眯眼，将手里的鸟食喂到九宫鸟的嘴里，“真乖。”

    晏绮宁离开玉堂馆的时候，晏锦亲自吩咐下人，将父亲送的一对九宫鸟中，体型略小的那只，送到蔷薇苑去。

    漆黑如墨的九宫鸟到了晏绮宁那边几日后，又被晏绮宁送了回来。

    晏绮宁说，她怕自己养不好，所以希望晏锦帮她养着。

    晏锦抚摸着九宫鸟，眼里噙着笑意。

    晏绮宁让人将这只小东西送回来的时候，小东西已经有些萎靡了。她这几日好吃好喝的养着它，结果这个小东西一张嘴就冲着她喊小骗子，缺心眼。

    到底谁才是小骗子，谁才缺心眼？

    晏锦懒得和这个小东西计较。

    九宫鸟虽没有鹦鹉华丽的外表，但是九宫鸟比鹦鹉更擅长学人语。尤其是它们成年后，不止会学声，还会学调，更能模仿尖锐的女声，和浑厚的男音。

    “以后你就跟着我吧。”晏锦知道晏绮宁不喜欢这只九宫鸟原因，是因为这是父亲送她们的东西。

    东院的东西，除了银子，晏绮宁一概不想碰。又何况，是本不值几个银子的九宫鸟。

    晏锦琢磨了一会，她自己留着的那只体型稍大一些九宫鸟，她给它取名叫大黑，她瞧了瞧眼前的小东西，又笑着道，“唤你小黑可好？”

    “好，小，姐。”被唤作小黑的九宫鸟，像是瞬间通了人性一样，亲密的用头来蹭晏锦的手。

    晏锦唇角微微一挑，高兴的唤了一声，“小黑。”

    春卉在心里暗暗的叹了一口气，外面都想看玉堂馆这边的笑话，结果自家小姐却一点也没有注意到这些，反而整日逗弄这对九宫鸟。

    她要不要，去提醒一下？

    在春卉犹豫不决的时候，窦妈妈挑了帘子走了进来，面露笑容对晏锦说，“小姐，老奴打听到了。”

    “嗯？”晏锦将手里的鸟食放下后，又让人将九宫鸟送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窦妈妈和春卉后，晏锦才慢慢地道，“打听到什么消息了？”

    窦妈妈轻咳了一声，轻声道，“那一日，邓嬷嬷曾去过西院，还同向妈妈说了会话。”

    春卉略有些诧异，“难道是邓嬷嬷搞的鬼？”

    窦妈妈听了，有些无奈，“邓嬷嬷那一日也是去找许嬷嬷的，在西院同许嬷嬷说了会话后，后来又遇见了向妈妈。两人说了几句之后，邓嬷嬷便离开了。”

    春卉听了，不禁咂舌。

    邓嬷嬷和许嬷嬷关系匪浅，而许嬷嬷又是旋氏身边的贴身婆子。这样一来，更是能坐实，是旋氏动了那盆素心兰了。

    窦妈妈瞧见春卉的脸色后，又接着道，“不过，前几日三少爷不知从哪里找了一本书，说是上面写的全是关于梅花的诗。三少爷好奇书中描写的景色，便同何氏一起去西院瞧了梅花，还当着二爷吟了几首。二爷一高兴，便邀三少爷去西院多坐坐。向妈妈去的那一日，何氏同三少爷也去过了。”

    晏锦听了这些话后，不禁眉头一挑。

    她知道，这一切不会如表面上所见的那般简单。

    私下，晏二爷早已同晏季常说过，素心兰被人浇灌了其他的水，已经枯萎了，可能救不活了。

    而这个歹毒的给素心兰浇水的人，便是向妈妈。

    所以，他生气便杖毙了向妈妈，希望晏季常不要为此生气。

    向妈妈不过只是一个婆子，没了便没了。

    晏季常当然不会将这种事情放在心上，况且向妈妈本就是二房的人，晏季文想要责罚向妈妈，他自然也不会说什么。

    晏季常唯一担心的，便是怕晏锦委屈，所以这几日都会来瞧晏锦。

    晏锦笑着告诉父亲，说自己没事。

    但是晏锦知道，给素心兰浇水的人，绝对不是向妈妈。是她设了圈，让向妈妈走了进去。

    她唯一没料到的便是，二叔会杖毙了向妈妈。

    不过，晏锦只要一想到，前世小虞氏和她被向妈妈奚落，甚至小虞氏死还和向妈妈有关，她便觉得向妈妈的死，并不会让她内疚。

    晏锦不想再过从前那种，我为鱼肉人为刀俎的日子。

    春卉听了有些好奇的问道，“窦妈妈你是说，三少爷同何氏？”

    “嗯。”窦妈妈点头，对晏锦解释，“老奴打听过了，晌午的时候何氏同三少爷去过西院，同二爷说了一会话，又在园子里看了一会梅花。”

    春卉撇了撇嘴，“在哪里赏梅不好？怎就一定要去西院？咱们东院又不是没有园子。”

    窦妈妈听了，却是淡淡一笑。

    西院的梅花的确开的好，但是正如春卉所言，要赏梅花在东院又不是瞧不见，又何必要跑去西院？

    东院和西院的关系，表面上看起来虽然和睦，但是私下却早已僵硬。

    晏谷殊和何氏厚着脸皮去西院，定是有目的的。

    季姨娘和晏谷兰被罚跪祠堂之后，一直在蕙兰斋里哪里都没有去，尤其是季姨娘更是抄写了不少佛经，想再次博晏老太太欢心。

    这件事情，表面看起来同季姨娘的确无关。

    实际上，关系却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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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4：果断

﻿旋氏这次丢脸丢大了，虽然宅子内事情，不容易传出去。

    但是对于向来喜欢争强好胜的旋氏而言，此次依旧是致命的打击。

    有什么事情，比丈夫认为自己的妻子是恶鬼更可怕？

    若是旋氏不喜欢晏季文，往后的日子咬咬牙或许还能继续凑合着过。

    奈何，旋氏的心里却装着晏季文这个人，又怎么能忍受这样的生活。

    “这些事情……”晏锦伸了一个懒腰，琢磨了一会，才轻声地问，“二婶那边，也知道了吗？”

    窦妈妈微微一笑，点头，“老奴既然都能打听到这些，想必二太太，更是早已知晓此事了。”

    晏锦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她一直都认为季姨娘是个十分的有手段的人，所以这些年来才会博得晏老太太喜爱。

    而今，晏锦才知晓，季姨娘不止有不错的手段，还有不小的胆量。

    外人不会怀疑何氏和晏谷殊，连她的二叔晏季文，估计都不会怀疑到晏谷殊和何氏的头上。

    可是，旋氏却会。

    旋氏向来都知道，东院里最狠的角色从不是小虞氏，而是住在蕙兰斋的季姨娘。

    所以，旋氏当初才会暗中帮助季姨娘将秀竹除掉，让季姨娘直接和小虞氏针锋相对。

    如今，旋氏会怀疑季姨娘，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季姨娘也知道旋氏会怀疑她，所以她做这件事情，才会露下不少蛛丝马迹给旋氏知道。但是这些，却又根本不能被旋氏当做证据。

    季姨娘，是想警告旋氏，想旋氏知难而退。

    可惜，季姨娘却是警告错了人……

    旋氏的母亲向来宠/爱旋氏，自小对旋氏便是百依百顺，所以旋氏的性子不止霸道，对想要的东西更是非得到不可。

    当初众人皆不看好旋氏同晏季文的亲事，连旋家的人，也瞧不起晏家。

    可是到了最后，旋氏却依旧能说服父母，让自己下嫁到晏家。由此可见，旋家的人对旋氏，非常的纵容。

    季姨娘现在给了旋氏羞辱，旋氏又怎么可能咽的下这口气？

    “小姐……”春卉小声的唤了晏锦一声，又忍不住看了一眼窦妈妈，犹豫道，“老太太当真什么都不管吗？”

    春卉有些难过。

    自从晏锦从听雨台上摔下来后，东院就没有一日是真的安宁过。她瞧着晏锦比从前消瘦了不少，心里多少有些心疼。

    窦妈妈的神色也露出了一丝担忧。

    晏锦瞧了，笑着安慰，“信佛之人有着慈悲的心肠，小事能闭一只眼，自然会装作什么都瞧不见的。但是，泥菩萨还有三分脾气呢，又何况是普通人。前些日子，我虽然伤着了，但是在祖母的眼里，也有我的不是，若我不同妹妹拌嘴，也不会摔下假山。”

    “可，可也不能……”春卉气的红了眼眶，说了一半便说不下去的。

    小虞氏肚子终究没有季姨娘争气，不能为晏季常生下一儿半女，更重要的是，小虞氏对晏家的人有些冷淡。所以，晏老太太偏心季姨娘，这是阖府上下皆知的事情。

    二房的旋氏表面温柔贤淑，实际上却是个霸道的人。而且，旋家又是贵族，比起商贾户出生的小虞氏，自然更获晏老太太喜欢。

    春卉不明白，为何就连出生最差，门第最低的三太太，都比小虞氏在晏老太太面前得宠。

    小虞氏如今的地位，早已有些尴尬。

    晏锦眉头微微一蹙，过了一会又慢慢地舒展开，继续道，“我伤着了之后，阿宁也被伤着了，如今还闹出向妈妈的事情。祖母不喜欢宅子里乌烟瘴气，再过几日，院子里便安静了。”

    她向来不如晏绮宁会为人处事，所以自然也得不到晏老太太疼爱。

    她摔下听雨台的事情，被季姨娘那么一闹，晏老太太便让旋氏来处理，而没有亲自出面。可现在却不一样了，晏绮宁也出了事，连带着晏二爷也被后宅的事情，扰乱了心思。

    几件事情加在一起，若晏老太太再不给个说法，那么晏老太爷对此便会有意见了。

    所以，晏锦要的便是这个结果。

    晏老太太的做法不让晏二爷和父亲满意，那么这件事情便没有彻底的结束。

    晏锦觉得，往后，倒真的有些意思了。

    这段日子，晏家却不似往年那样安静。

    几天后，如晏锦所言的那般，晏老太太终于有动静了。

    晏老太太出手，事情就简单了不少。

    晏老太太不止杖责了跟在她身边多年的荀嬷嬷，还将荀嬷嬷的表亲邓嬷嬷赶出了晏家。连带从前洋洋得意的郑嬷嬷，也被送到了庄子上。

    最后，晏老太太更是同小虞氏讲，她让理一理东院的下人。

    这几个嬷嬷私下和旋氏都有不少利益关系，更是和不少嬷嬷丫鬟们沾亲带故。晏老太太这次出手迅速，没有给任何人准备的时间，大有断其根基的意思。

    一时，和这几位嬷嬷交好的下人，都有些胆战心惊。

    这些年，她们做事虽然小心翼翼，但也并不是做任何事情都没有纰漏。

    小虞氏想要找她们的错误，简直轻而易举。

    渐渐地，有不少人不愿意坐以待毙，但是又苦于没有门路，开始躁动了起来。

    此时，玉堂馆传来了一个让他们心动的消息。

    向妈妈曾经举荐的两个丫头甘蓝和甘绿，哭着和晏锦求情后，晏锦居然同意了不将她们送去庄子上。更是在小虞氏面前，替她们说了好话。

    只是，甘蓝和甘绿毕竟是向妈妈的人，以后也不便留在玉堂馆了。

    晏锦念在她们和许嬷嬷有亲戚关系，便将她们送到了晏二爷的身边，希望和许嬷嬷有个照应，也算尽了一场主仆情分。

    晏锦还担心晏二爷不收下她们，又亲自送了一本群芳谱给晏二爷的手中。

    晏二爷对晏锦本就有愧，又看到晏锦送来的群芳谱里有些救治素心兰的方法，对晏锦更是感激。

    当即，便收下了甘蓝和甘绿。

    这些人知道消息后，便开始找机会接近窦妈妈和轻寒，想要让晏锦也帮一帮她们。

    窦妈妈依旧同从前一样，只是笑着，并没有允诺什么。

    反倒是春卉松了一口气，对着窦妈妈便道，“这次，一定要将这些拜高踩低的东西们弄走。”

    东院里，有不少旋氏多年布下来的眼线。

    可是因为这些事情，东院的局势却被瞬间打破。

    旋氏以后不能再插手东院的事情，连带旋氏和晏季文的感情，也不似往日那般和睦。

    而小虞氏这次却成了最大的受益人，她不止彻底的拿回了处理东院庶务的权利，和晏季常的感情比从前更好。

    因为，每次晏季常来瞧晏锦的时候，晏锦总会让人将小虞氏找来。

    一家三口，过的其乐融融。

    小虞氏和晏季常之间，终于有了一点夫妻的感觉。

    “哪有那么容易？这得看小姐的意思。”窦妈妈听到晏老太太吩咐后，又瞧着小虞氏最近满面的笑容，也是打心里的高兴。

    她连做梦都没想过，小虞氏会等到如今的局势。

    春卉笑着点头，赶紧跟在窦妈妈身后，进了玉堂馆。

    晏锦已经能落地行走了，只是不能行走太久。

    春卉进院子的时候，便瞧见小虞氏扶着晏锦，笑着问道，“可觉得哪里还疼？”

    “不疼。”晏锦的面上也带着笑，“再过几日，我便能给祖母请安了。”

    小虞氏听了，只是点了点头。

    晏锦抬头见到春卉同窦妈妈站在远处，赶紧招了招手，“窦妈妈，你去忙什么了？”

    窦妈妈走近一些，福低身子，“太太说，过些日子，要给小姐挑几个丫头上来伺候。”

    夏茗在映月院的时候，就被调走了。而向妈妈一出事，甘蓝和甘绿又被送到西院，晏锦身边的春卉再过几年，也要许配人了，现在需要添几个年纪小的丫头在晏锦身边。

    “唔，窦妈妈可有人选了？”晏锦想了想，轻声地问道。

    窦妈妈笑着回答，“从前院子里几个老嬷嬷虽然同二太太走的近，但是她们家里送来的小丫头却很听话，可以送到东院来当差。”

    这些人一直跟窦妈妈求情，而她们家里送来的小丫头年纪小又如同一张白纸，窦妈妈觉得这些丫头想怎么调/教都是可行的。

    晏锦听了，却是摇头，“不行。”

    晏锦的话，让窦妈妈有些疑惑。

    她有信心可以调/教好这些丫头，为何晏锦不同意。

    “有些人可以原谅，有些人却是不可以原谅的。”晏锦耐心的跟窦妈妈解释，“从前这些人一直没有规矩，那么我们也不用顾虑她们的以后。杀鸡儆猴，既然要做，就做的彻底一些。”

    窦妈妈听了，立即明白了晏锦的意思。

    晏锦这是，想帮小虞氏出气。

    这些婆子从前喜欢踩在小虞氏头上，若小虞氏原谅了她们，来日她们更会盛气凌人。

    所以，晏锦要斩草除根，让以后来东院的人，都有个警醒。

    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对小虞氏不敬。

    窦妈妈暗暗佩服晏锦的果断，但是又有些疑惑，晏锦前些日子的仁慈。

    于是她问道，“小姐，为何又要饶过向家那两个小丫头？”

    难道，就不怕养虎为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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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5：失态

﻿甘蓝和甘绿，口中虽说着感谢晏锦的大恩大德，可谁又知她们私下会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窦妈妈觉得，晏锦当初就不该手下留情。

    晏锦站稳了身子，眼里噙着笑，“饶过？窦妈妈这话要从何说起？”

    窦妈妈听了，面露讶色。

    这，还不算饶过？

    晏锦将好不容易觅得的群芳谱送给了晏二爷，只是希望晏二爷既往不咎，能收下甘蓝和甘绿。

    毕竟，她们两个是向家的人，和许嬷嬷又有点亲戚关系，在西院过的日子，至少会比在东院被人落井下石的好。

    晏锦的举动，太过于仁慈。

    所以，窦妈妈以为晏锦想要放这些人一马，才会接受其他嬷嬷提议，说要将家里的丫头送来东院的事情。

    只是现在，窦妈妈忍不住打量了一眼晏锦，她好像会错意了。

    小虞氏扶着晏锦朝着屋内走去，走过廊下的时候，听见有个声音在喊。

    “好……缺心眼。”

    “好小姐……缺心眼。”

    小虞氏停住脚步，皱着眉头，忍不住看着笼子里的一对小东西。

    “是父亲送来的那对九宫鸟，阿宁说怕养不好，一起放我这里了。”晏锦挑眉瞧了瞧那对小东西，忍不住解释，“挺乖的。”

    小虞氏无奈的看了一眼晏锦，这对小东西还叫乖？

    这对小东西，除了会喊晏锦小骗子，还会对晏锦喊缺心眼。

    这几日似乎有了些长进，会喊‘好小姐’了，可是每次喊完，却要加个小骗子或者缺心眼上。

    不过，晏锦似乎很喜欢这对小东西，小虞氏也不好再说什么。

    毕竟，这是晏季常送晏锦的东西，晏锦喜欢便好。

    晏锦见小虞氏扶额，便对着放在笼子里的九宫鸟做了一个喂食的举动，本来吵闹的一对鸟，瞬间安静了下来。

    小虞氏看着晏锦的动作，有些诧异。

    这才多少日子，这对小东西，居然如此听话。

    她还以为，晏锦纵容它们，会让它们更无法无天。

    小虞氏瞧了一眼笼子里的九宫鸟，又转头看着一脸笑意的晏锦，才慢慢地进了屋子。

    进了屋子后，窦妈妈便给晏锦和小虞氏端了一杯热茶。

    晏锦满足的啜了一口茶水，才接着刚才的话说，“窦妈妈，快到除夕了吧？”

    窦妈妈走近一些，不明晏锦为何会问这些，但是还是点头，“再过几日，便到除夕了。”

    年关将至，所以小虞氏准备年后，再挑些丫头进东院来伺候。

    不过，小虞氏还是想听听晏锦的意思，所以才迟迟没有做决定。

    “二哥快回来了吧？”晏锦低头，眼里带着一丝笑，“从太学归家了。”

    窦妈妈听了之后，忍不住微怔。

    眼看就要除夕了，二房的嫡子晏宁裕快要从太学归来了。这些年来，晏宁裕十分的出色，让晏季文和旋氏引以为傲。

    而且，晏宁裕长的俊朗，又有才学。京城不少待字闺中的姑娘，早已对他上了心。

    可惜，晏宁裕的眼光颇高，所以亲事到现在也没有定下来。

    这次，晏宁裕归来，最欢喜的人自然是旋氏。

    晏季文再厌恶旋氏，也会看在她生育晏宁裕的份上，不再多作计较。而旋氏现在虽被打压了，但等晏宁裕回来之后，她又能站直了身子，在晏家横行。

    窦妈妈想到这个之后，眼里不禁有些担心。

    “那……二少爷会不会……插手东院的事情？”春卉的小脸瞬间皱成了一团，直接将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

    东院好不容易平静了下来，不能因为晏宁裕的归来，再次变得暗潮汹涌。

    晏锦笑着点头，“想必会吧。”

    在晏锦的记忆中，她这个二哥不禁有才华有谋略，而且还继承了旋氏霸道的性格。

    只是，晏宁裕和旋氏唯一不同的是，旋氏的霸道显而易见，而她这个二哥的霸道，却是不易被人发现。

    犹记得小的时候，她同晏绮宁在院子里扑蝴蝶，晏宁裕便站在一边静静的看着。

    晏锦累的气喘吁吁，终于扑到了一只浅蓝色的蝴蝶。

    她小心翼翼的将蝴蝶放在掌心，生怕伤了它。

    晏宁裕看着她，浅浅一笑，“素素喜欢这只蝴蝶？”

    晏锦低头，瞧着手里的蝴蝶，点头。

    她是很喜欢这只蝴蝶，因为这个蝴蝶的颜色，像极了她的眼眸。

    晏宁裕似乎也瞧了出来，他伸出手，对晏锦说，“二哥也很喜欢，能不能让二哥也瞧瞧？”

    晏锦想了想，便递了过去。

    谁知，晏宁裕接过蝴蝶后，迅速的将蝴蝶的一对翅膀给扯了下来。他的动作太过于快速，让晏锦根本没有时间去阻止。

    那日的阳光，有些刺眼，所以她觉得看什么，都有些模糊。

    晏宁裕笑的温柔，却让晏锦觉得冰冷。

    晏宁裕瞧了瞧蝴蝶，才对她道，“既然素素喜欢，就不要让它再走了。你看，把它的翅膀扯下来，它就哪里都去不了。”

    因为喜欢，所以要活活的扯掉蝴蝶的翅膀，让它再也不能飞走。

    晏锦的手心里全是汗水，却再也不敢去接晏宁裕递过来的蝴蝶。

    她喜欢的，是这只蝴蝶的翅膀，像她眼睛的翅膀……

    可是现在，翅膀没了，蝴蝶也不能飞走了。

    晏宁裕见她不接蝴蝶，无奈的摇头，“既然素素不喜欢，那么便丢了吧。”

    说完，他将蝴蝶丢在地上，转身便离开院子。

    晏绮宁看着晏锦发怔的神色，安慰道，“长姐，二哥都是为了你好，你看，蝴蝶不能飞了，一直在这里呢。”

    晏锦当时觉得有些苦涩，这种滋味有些怪怪的。

    那个时候的晏宁裕，不过九岁。

    等后来，她长大了之后才知道，晏宁裕就是那样的人，对于有兴趣的东西和人，不止要得到，就算得不到，也要毁掉。

    毁掉了，便没有兴趣了。可以当做废物一般，丢弃。

    所以，晏宁裕的归来，对旋氏的确是个好消息。

    窦妈妈想了一会，突然瞪圆了眼睛，看着晏锦说，“小姐，您说没有饶恕的意思是……是因为二少爷回来了吗？”

    晏锦回过神来，点头，“嗯。”

    晏宁裕是旋氏的依靠，做的事情自然也不会让旋氏失望。

    甘蓝和甘绿骨子里本就是不安分的，她们一定会在这些日子里，对晏季文引/诱，而晏季文又不是柳下惠，面对两个娇滴滴的丫头，自然会心动。

    尤其是这段日子，晏季文同旋氏，还有了不少的隔阂。

    为了气旋氏，晏季文也会做出这些事情。

    旋氏现在不能拿甘蓝和甘绿怎么样，但是等晏宁裕回来之后，便不好说了。

    晏宁裕向来不是什么仁慈的人。

    窦妈妈叹了一口气，却惹晏锦瞧多了几眼。

    “窦妈妈在担心什么？”晏锦抬头对着窦妈妈道，“向家那两个小丫头，若是安分也不会怎么。而且，她们本就是许嬷嬷的亲戚，失和不失，又有什么区别？”

    晏锦的话，彻底的点醒了窦妈妈。

    甘蓝和甘绿虽是玉堂馆的人，但是她们实际上却是向家的人，更是许嬷嬷的亲戚。就算晏宁裕责罚了她们，丢的不过也是许嬷嬷的脸面，和玉堂馆没有半分关系。

    而许嬷嬷，又是旋氏身边的人。

    晏锦这样做，或许会让旋氏对许嬷嬷有隔阂。

    这下，连小虞氏都有些哭笑不得了。

    她伸出指头，捏了捏晏锦的小脸，“你这个丫头。”

    晏锦越来越懂事，和晏季常的父女感情也逐渐好了起来。多年不喜言笑的晏季常，这几日脸上也有了笑意，连朝中的同僚瞧见了，都有些惊讶。

    小虞氏是个懂知足的人，她很满足现在的情况，若是晏绮宁有晏锦一半，她便没有什么遗憾了。

    而且，后宅里又怎么可能有安宁的时候，小虞氏不惧那些陷阱，只要丈夫和女儿在她身边，她便什么都不怕。

    虞家，能保护这两个孩子。

    她作为母亲，亦能。

    晏锦握住小虞氏的手，撒娇道，“母亲，饿了。”

    小虞氏忍不住笑出了声，指着小桌上放着的几个碟子，“方才你用的是什么？”

    晏锦将头低一些，噘嘴，“不记得了。”

    轻寒做的糕点味道很美，她吃了之后总觉得没吃饱。不过奇怪的是，她用再多的膳食，身子却依旧慢慢地瘦了下来。

    小虞氏担心她，所以每次她只好吃的更多一些。

    “去小厨房把剩下的点心给小姐取来。”小虞氏对窦妈妈道。

    她吩咐小厨房做的点心，一般都会做成两份。

    一份送到玉堂馆来，一份送到蔷薇苑去。

    只是，晏绮宁依旧不用她送去的糕点，所以每次糕点都会剩下不少。

    每次，被晏绮宁送回的糕点，几乎都入了晏锦的嘴里，也没有浪费。

    过了一会，轻寒才挑了帘子走了进来。

    轻寒笑着将食盒里的东西取了出来，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对小虞氏道，“太太，奴婢方才听到一个消息。二少爷这次回来，据说还带了个同窗来府里小住几日。”

    小虞听了之后，问道，“谁？”

    “好像是苏家的公子。”轻寒话音还未落下，便听到了碟子掉在地上的声音。

    晏锦露出恐慌的神色，喃喃地问，“你是说，苏家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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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P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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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6：苏七

﻿    “呀，素素这是怎么了。”小虞氏紧张的抓起晏锦的手，仔细的瞧了瞧，“还好没伤着。”

    晏锦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对小虞氏摇头，“没事。”

    曾几何时，她以为自己能从容不迫的去面对这些人。

    可是如今，只是听到这些人的名字，她的脑海里，便成了一片空白。

    那些藏在她心底的伤口，其实早已溃烂，只是表面上看不出一丝痕迹。

    苏家……苏家……

    晏锦反复的问自己，和晏宁裕交好的人，怎么会是苏家的少爷。

    前世这个时候，她因为摔断了腿，又和父亲闹矛盾，所以一直将自己关在映月院内，自然也就不知苏家公子来了晏府做客。

    她唯一记得的，便是那些日子，晏绮宁很少来瞧她，偶尔来院子里同她说话，也是打扮的精致夺目，却来去匆匆。

    她以为，晏绮宁是去了东院同父亲说话，可如今想来，见父亲又何必打扮的那样出众，晏绮宁怕是为了接近苏家的人吧。

    原来，从那个时候起，晏绮宁便开始盘算着以后的事情了。

    而她，却浑然不觉，依旧认为自己有个好妹妹。

    小虞氏瞧见晏锦脸色苍白，有些担心的说，“是不是这些糕点不合胃口？”

    “母亲，不是，这些点心很美味。”晏锦眸光微闪，将杂乱的思绪收拢，“明儿一早，我便同母亲一起去给祖母请安，可好？”

    她已经能落地行走，晏老太太那边想必也得到了消息，毕竟陈大夫是晏老太太的人。

    若再拖着不去，便是对晏老太太不敬了。

    而且，晏锦知道这件事情不能再拖下去，尽管她的腿脚不能走太久，但终究还是能走几步的。

    只有再次面对所谓的至亲，她才有机会知道，昔日父亲和母亲为何会被逼迫成那样。

    小虞氏点了点头，放开了晏锦的手，“也好。”

    她虽然对晏老太太有些膈应，但是这次晏老太太，终究是将打理东院庶务的权利还给了她，她也不能在不明事理，再给晏家的人脸色。

    虽然，她一直都认为，自己姐姐大虞氏的死，和晏家的人脱不了关系。

    但是她没有证据，所以这些年来，只能隐忍。

    小虞氏同晏锦又说了一会话，才从玉堂馆里退了出来。

    出了玉堂馆之后，轻寒才将刚才的疑惑说了出来，“太太，方才小姐听到苏家公子后，便有些失态了。”

    她故作不问，是不想让晏锦尴尬。

    小虞氏又如何不知，她秀气的眉皱了皱，“莫非……素素她……”

    小虞氏说到一半，便紧张的看了看院子周围，见没有人才轻声接着对轻寒道，“她对苏家那位公子，有意？”

    过了年，晏锦便已有十岁，差不多也可以寻觅一个好人家，给她订下一门好亲事了。

    只是，这京城不少贵族公子，小虞氏都瞧不上眼，所以才想等年后回虞家，让父亲虞老太爷帮忙瞧瞧。

    晏锦和晏绮宁虽是晏家的人，可是终究不如其他房的姑娘得宠。

    “奴婢瞧着，怕也是。”轻寒琢磨了一会，才道，“也不知小姐，可否还记得从前的事情。”

    小虞氏站稳了身子，摆了摆手，“她那时才几岁？怎么可能记得。而且，父亲同母亲，最不太喜欢和苏家的人接触的。父亲常说，苏家的人，心毒。”

    “从前，大小姐也不喜欢。”轻寒撇了撇嘴，轻声道。

    小虞氏听了，垂眸，半响后却是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轻寒口中的大小姐，说的并不是晏锦，而是她已故的姐姐大虞氏。

    她的长姐大虞氏，同虞老太爷和虞老太太一样，不喜欢苏家的人。

    偏偏，虞老太太看人，还特别准。

    所以当年苏家的人曾对晏锦和晏绮宁有意，也被晏季常因为顾及亡妻的意思，而婉拒了。

    “小姐不记得也好。”轻寒扶着小虞氏，朝着怡蓉院走去，“不过奴婢打听过了，这次来府里的，是七少爷。”

    苏家七少爷的年岁和晏宁裕相差不大，这几年又和晏宁裕走的很很近，所以稍微打听一下，便能知道来的是谁。

    小虞氏松了一口气，笑着道，“若是七少爷，我便可以放心了。”

    苏家出色的少爷不少，而这位苏七少爷，却是最不出众的一位。

    这样的人，小虞氏想着，晏锦就算碰巧遇上了，也是不会心动了。

    她时刻都记得父亲的话，若是见到苏家的人，定要走的远远的，更不要和他们说话。

    小虞氏和轻寒，在担心苏家的人，而晏锦此刻也不例外。

    她依在软榻上，闭着眼睛思索着，苏家的事情。

    苏家……

    若仔细的算起来，晏老太太同苏家三房的那位古氏太太，是堂姐妹。

    苏家人来晏家，也不是无缘无故。

    苏家同晏家一样，都是大燕朝的新贵。但是苏家如今的地位，却比晏家高了不少，苏家的女儿是当朝的贤妃，而这位贤妃如今颇为得宠。

    若是苏家少爷来晏家小住，晏家自然要巴结这位少爷。

    晏锦以为年关将至，晏老太太想要整顿府里的下人，才会将打理东院庶务的权利，还给了小虞氏。现在，看来，却不全是。

    因为苏家的人要来，所以晏老太太已经分了心，想要将晏家那些尚未出阁的姑娘，送到这位少爷的面前。

    这是众人所不耻的行为，可晏老太太却做的不亦乐乎。

    在晏老太太的眼里，孙女不过是个标了价格的物品，用来换取金银和晏家人的地位。所以当年，晏老太太才会那般果断的让她代替晏绮宁出嫁。

    她在晏老太太心里，终究是个价格颇低的物品，毁了便就毁了。

    “春卉。”晏锦睁开眼，对屋外唤了一声。

    春卉赶紧挑了帘子走进来，走上前问道，“小姐，您是不是饿了？”

    晏锦听了，神色里带了一丝尴尬。

    这几日她用的点心不少，所以唤春卉的时候，大多是饿了肚子。

    “没有。”晏锦坐稳了身子，笑着询问，“这次，跟二哥回来的人，是苏家那位少爷？”

    春卉面露诧异，但是依旧回答，“听闻是七少爷。”

    “七少爷？”晏锦想了想，才从脑海里将这位七少爷的名字找了出来。苏家七少爷苏长渊，性子和善很会为人处事。

    从前，她便无意听人说起，说苏家的少爷很优秀。而这苏七少爷，似乎是里面，最普通的一位。

    她当时听了，只是笑笑。

    那时，她从未想过自己会和苏家的少爷发生什么事情。

    直到，被逼上绝境。

    春卉瞧着晏锦眼里复杂的神色，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不过，老爷和太太，似乎不太喜欢苏家的人。”

    春卉说的直接，却让晏锦愣了愣。

    “不喜欢？”若不是方才春卉提起，她根本不知，原来父亲同母亲，不喜欢苏家的人。

    春卉瞧了瞧屋内没有其他人，点头又道，“小姐可别说是奴婢告诉您的，太太不喜欢奴婢多嘴。”

    晏锦听了，点头，“你放心，我不会说的。不过，父亲和母亲，为何不喜欢苏家的人？”

    “这个，奴婢便不知了。”春卉无奈的摇头，“奴婢也是无意听窦妈妈说起的。”

    窦妈妈是小虞氏从晏家带来的人，她说的话，自然不会有错。

    晏锦抚摸着手上的白玉镯，心里却有些疑惑。

    前世，无论是晏季常还是小虞氏，皆未曾在她面前提起对苏家的态度。后来祖母欲将她嫁去苏家，父亲也只是阻扰，却没有说原因。

    她以为，是自己厌恶那个人的缘故。

    却不想，原来还有这些缘由在其中。

    晏锦没有再继续问下去，只是继续闭目养神。

    翌日清晨，小虞氏便来玉堂馆寻晏锦，同她一起去荣禧院给老太太问安。

    晏家虽是侯门，但是晏家的府邸在众多的侯门中，却显得有些寒酸。连风水布局，也称不上极佳。在她的母亲大虞氏尚未嫁入晏家的时候，晏家人的生活多少有些拮据。

    后来，母亲大虞氏和父亲定了亲，晏家被重新修缮了一番，才有了如今富丽堂皇的模样。

    祖父清平侯如他的封号一般，清贫如洗。

    因为，修葺府邸的银子，是虞家出的。

    这几日虽然未曾再落雪，但是屋檐上依旧可以看到未曾消融的积雪变成了寒冰。一阵风吹过的时候，依旧带着刺骨的寒意。

    小虞氏扶着晏锦，走的极慢。一路上，小虞氏时不时的会瞧着晏锦的神色，怕走的太快，让晏锦觉得不适。

    入了荣禧院的前庭，便再也瞧不见冰雪的痕迹了。

    “长姐……”

    晏锦同小虞氏站在院外正准备走进去的时候，便听到有人在身后喊道。

    晏锦停下脚步，转身瞧了瞧身后。

    只见晏绮宁精神奕奕站着，眼里带着纯善的笑，“母亲偏心，同长姐一起，也不唤我。”

    晏绮宁的话，让晏锦不禁多瞧了她几眼。

    来给晏老太太问安，还要相约么？

    而且，方才，她这个不喜小虞氏的妹妹，居然唤了小虞氏母亲。

    当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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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7：相反

﻿    晏绮宁今儿穿了一件水红色的素面杭绸小袄，梳了一个垂挂髻，妆容十分清雅。

    和前几日的颓废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小虞氏面露讶色，她已经许久没有从晏绮宁的口中到这个称呼了。

    不过，小虞氏终究还是有些高兴的，起码晏绮宁愿意唤她母亲了，也愿意同她亲近了。

    “阿宁，身子可好些了？”小虞氏对晏绮宁笑了笑，将她身上的大氅拢了拢，“冻坏了吧？赶紧进屋子。”

    晏绮宁唇角噙着笑，可这份笑却有些僵硬，“不冷。”

    晏绮宁想了想，又走到晏锦身边，委屈的撇了撇嘴，“长姐，你还生我气呢？阿宁知道错了，你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晏锦摇头，轻声道，“我怎么会生你的气。”

    晏绮宁听了缓缓地舒了一口气，赶紧扶着晏锦撒娇，“我就知道长姐你最好了，最疼我了。”

    晏锦没有再说话，而是同小虞氏一起，进了荣禧院。

    晏家是新贵，在规矩却依旧十分讲究。晏老太太若不点头，她们是不能进屋内的。

    从前，她的三婶舒氏，不知是做错了什么事情惹得晏老太太不高兴，最后被罚在廊下站了足足两个时辰。若不是三叔及时赶回来求情，晏老太太怕是还不会轻易放过舒氏。

    毕竟，现在的舒家已经不是从前的舒家了，任谁都可以践踏。

    “大太太，大小姐，二小姐，您们快请。”门口的婆子很快便给她们打起帘子，露出一脸笑意。

    晏绮宁瞧了，压低嗓音对晏锦道，“长姐，你瞧瞧这些东西，拜高踩低，简直碍眼。”

    从前小虞氏不得宠，荣禧院的婆子没少给小虞氏脸色看。

    如今，因为晏老太太杖责了跟在自己身边多年的荀嬷嬷，更是给二房的旋氏一个警醒，要旋氏不得再插手东院的事情。所以，荣禧院的婆子们，对小虞氏的态度，又好了起来。

    毕竟，小虞氏在才世子夫人。

    晏绮宁一副愤愤不平的模样，似乎希望晏锦丢脸色给这些婆子。

    晏锦没有让晏绮宁如愿，她只是淡淡地对挑帘子的婆子笑了笑，并未说什么。

    尽管晏老太太不喜欢她，可她也没有必要将荣禧院的人全部都得罪。

    毕竟，她现在还住在晏家。

    进了屋子后，晏锦对屋子里的扫了一眼，低着头对长辈们行礼。

    三叔和四叔尚在关外，因为路途遥远又遇上了大雪，来信说要年后才能赶回来。所以，此时屋内除了二叔和父亲，其他人基本都是站着的。

    “素素来了？”旋氏瞧见晏锦和晏绮宁进屋后，便笑着看向她，“腿已经痊愈了吗？”

    晏锦点了点头，站稳了身子回答，“陈大夫说，已经痊愈了。”

    旋氏笑了笑，眼里带着慈爱的目光，“前几日你二哥还来信，说担心你的腿伤，让我多去玉堂馆瞧瞧你。可这几日，我太忙了，一直不得空，你不会生二婶的气吧？”

    晏锦看着旋氏，轻轻地摇头，“二叔常说二婶是个大忙人，比我母亲还忙。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自然不会生二婶的气。”

    说完，晏锦还冲坐在一边的晏季文笑了笑，继续道，“二叔你说是不？”

    而晏季文出乎旋氏意料的也对着晏锦点了点头，一脸笑意。

    “你二婶忙着呢。”晏季文忍不住还附和了一句，言语里竟还带了些责备。

    晏季文的话，让旋氏的脸色有些尴尬。丈夫的态度，明显是不愿站在她的身后。

    想着，旋氏心里又有些伤感，眼眶微红。

    晏锦收回目光，故作没有瞧见旋氏脸上的神情。

    晏府上下皆知，旋氏这几日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连晏老太太都不愿多见她。若不是这次晏宁裕归来，旋氏估计还要受一段气。

    不过，旋氏的确生了个不错的儿子，能帮她在这后宅里站稳脚跟。

    只是，旋氏毕竟是二叔的妻子，而二叔没有继承世子之位，她想要代替晏老太太和小虞氏打理晏家的大小事务，终究是名不正言不顺。

    可旋氏偏偏是个胆大的，仗着晏老太太和晏老太爷不喜大房的人，对东院的事情一而再的插手。

    晏锦的话，听着是好话，实际上却当真不是什么好话。

    可旋氏还不能同她翻脸，毕竟她如今还是个孩子。

    童言无忌。

    快到了晏老太爷和晏老太太用膳的时辰了，只见厚厚的帘子被打起，穿着秋香色衣裳的二等丫鬟们，提着食盒鱼贯而入，将热气腾腾的菜肴摆在楠木桌上。

    晏锦只觉得背脊一僵，听见屋外丫鬟们请安的声音后，又再一次见到了那两张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面孔。

    她的祖父清平侯今日心情似乎不错，眼里噙着淡淡的笑意。而跟在祖父身后的晏老太太，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容。

    晏锦瞧着晏老太太的笑容，想到了从前，也是这位有着慈祥面孔的老人，同她一本正经的讲，“你自小在侯府长大，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晏家也从未亏待过你。现在，也到了你该报答晏家的时候了。你去吧，即使是做妾，苏家的人，想必也不会亏待你的。”

    晏锦当时听了，简直不敢相信，这些话居然是从她的祖母嘴里说出来的。

    苏家……又是苏家……

    她的祖母把她当做最劣质的商品，送给那个人做妾室，甚至比她那几位姑姑还凄惨。

    这京城之中稍微有点权势的家族，又有谁愿意将自己的姑娘送去给人做妾？这样丢人不耻的事情，晏家人却做的那么冠冕堂皇。

    她是晏家的嫡长女，本该有不错的未来，却被晏老太太这样活活的毁了。

    晏锦紧紧的撰住衣袂，瞧了一眼站着的父亲。

    晏老太太对她这样狠毒，她或许能理解。可是为何，晏老太太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不愿意放过。

    难道，皆因为父亲那张面容，记载了晏老太太过去最不堪的事情吗？

    “长姐？”晏绮宁压低了嗓音对晏锦唤了一声，她做的小心翼翼，却依旧让屋里的人听了个彻底。

    晏锦回过神来，发现周围的人正对着晏老太爷和晏老太太问安行礼，只有她一个人僵硬的站在原地。

    晏老太爷的笑容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连带慈祥的晏老太太，笑容也敛了一些。

    若是平日里，晏老太爷或许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他对这个长孙女，没有多少好感。

    可晏绮宁这么一提醒，晏老太爷也有些微恼了。

    晏锦故作虚弱，却依旧上前给晏老太爷和晏老太太行礼，然后轻声道，“孙女许久未见祖父祖母了，一时失了神，望祖父祖母原谅。”

    晏季文瞧了一眼晏老太爷，在一边劝道，“锦丫头孝顺，腿脚还未好利索，便想着来请安。”

    晏老太爷挑了挑眉，有些不解的看着自己的二儿子。

    晏季文向来不喜欢插手后宅的事情，一心只知道打理院子里的花花草草，今儿居然帮着东院的人说话。

    不过晏老太爷稍微想想，便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等腿脚好利索了，再过来请安吧。”晏老太爷挥了挥手，没有再继续追究。

    晏老太太没有让她们离开，便是要留下她们在荣禧院用膳，之后或许还有些话要交代。

    年关将至，宅子里又发生了不少事情，本就该好好的理了一理。晏老太爷是不会管庶务的，若是后宅里的事情，让他看不过眼了，那么倒霉的人便是晏老太太。

    所以，晏老太爷只是瞥了一眼，便专心用膳。

    晏锦同小虞氏，刚走进隔壁屋里，便见晏绮宁一脸慌张的看着晏锦，“长姐，方才你怎么了？可吓坏我了。”

    小虞氏也有些担心的扶着晏锦的手问，“是不是腿不舒服？”

    晏锦坐下之后，才摇头，“母亲我没事，估计是早上用了药，这会有点乏了。”

    晏锦的话，让小虞氏缓缓地舒了一口气。

    晏锦知道，小虞氏对陈大夫，始终是有些不信任的。

    所以，那一日陈大夫说她的腿伤痊愈的时候，小虞氏依旧要求陈大夫开一些养身的方子。

    刚才她发怔，让小虞氏不得不怀疑，陈大夫是不是说了假话。

    “等在这里用完膳，便回去再小睡一会。”小虞氏相信了晏锦的话，没有再继续担心。

    因为这段日子，晏锦的确很能睡。

    连轻寒都喜欢开玩笑说，大小姐这段日子除了吃，便是睡了。

    所以，晏锦说她乏了，小虞氏是不会怀疑的。

    晏绮宁见晏锦没有搭理她，又道，“长姐？你方才在想什么？”

    “嗯？”晏锦看着丫鬟们上菜，转眸瞧了一眼晏绮宁。

    只见晏绮宁的神色里，带着一丝得意。

    得意？

    晏绮宁的确该得意。

    若不是晏绮宁突然唤了她一声，晏老太爷也不会冷了脸，留下她不好的印象。

    虽然，在晏老太爷和晏老太太的心中，她从未有什么好的印象。

    晏绮宁表现上看似和从前一样贴心，可是却是在做相反的事情。

    晏锦低头，风轻云淡地说，“想着，一会早膳用什么。”

    晏绮宁：“……”(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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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8：大忌

﻿    晏锦的话，将晏绮宁噎了个半死。

    所以接下来就算桌上的菜肴味道不错，可晏绮宁终究是低着头，心不在焉的瞧着碗里的慧仁米粥。

    她，吃不下去。

    “二姐，这菜不合你胃口吗？”坐在晏绮宁身边的四小姐晏惠卿，稚嫩的小脸上挂着不解，好意的劝道，“我瞧着这道水晶蒸饺不错，二姐你尝尝？”

    三房舒氏，虽然出生门第不高，但是肚子极其争气。

    舒氏进府不足半年，便怀了四少爷晏钰鹤，两年后又生下四小姐晏惠卿。

    所以这些年来，她的三叔晏季景从未动过纳妾的心思，和舒氏的感情也极好。

    但是，这却十分的碍晏老太太的眼。

    在晏老太太心里，她的这个小儿子，是众多孩子里，最优秀最夺目的。

    晏季景年纪轻轻的便成为了刑部侍郎，比大儿子晏季常的官职更高，又比二儿子懂事听话，只是美中不足的，便是没有娶一个好的妻子。

    舒老爷子不过是个六品的闲职，而舒家那些子弟，一个比一个窝囊，一个比一个没出息。他们这些人，根本不可能在官场上，帮到晏季景一点。

    尤其是这些年来，舒氏私下偶尔贴钱给舒家这一举动，让晏老太太更为恼火。

    舒氏既已是晏家人，又怎么能生出帮着外人的心思。

    所以每次，晏老太太瞧见舒氏的时候，都会生出一股闷气，连带着对晏惠卿也有些厌恶。

    晏绮宁自然知晓这些，她撇了一眼晏惠卿，冷冷地说，“不吃。”

    晏惠卿性子同舒氏一样，贤淑又有些软弱，所以在听到晏绮宁的话后，心里虽有些难受，却依旧低着头，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晏锦听了之后，只是将放在眼前的水晶蒸饺夹起，放入碟子里慢条斯理的尝了尝。

    如晏惠卿所言那般，这水晶蒸饺味道真的不错。她尝了一个之后十分满意，又动手夹了一个继续放在碟子里。

    晏惠卿见晏锦这样做后，抬起头来，露出了感激的神色。

    晏锦的动作，却让晏绮宁更加不舒服，她看着碗里的米粥，始终不肯入口。

    过了一会，晏老太太停了箸，这边的桌子也停了筷子。

    丫鬟们伺候众人洗手、漱口，最后晏锦跟在小虞氏的身后，慢慢地朝着前厅走去。

    荣禧院的正厅十分的宽敞，周围布置的很精致。连摆放在桌上的瓷器，也是千挑万选的。

    晏老太太喜欢摆这些排场，越是名贵的东西，越是要摆放在最显眼的地方。

    晏老太太的举动，同晏家人一样，喜欢打肿了脸充胖子。

    此时，晏老太爷已经离开了屋子，剩下的都是一些女眷和姑娘。

    “今日，我想同你们说些事情。”晏老太太坐在软榻上，手里捧着茶盏，深深的吸了一口茶叶的香味后，才慢慢地啜了一口。

    小虞氏坐在离晏老太太最近地方，听了之后，眉目里带了一些疑惑。

    “母亲，你尽管吩咐。”旋氏向来嘴甜，便迅速抢在小虞氏之前，便将巴结的话，说了出来。

    若是从前，晏老太太倒是也不介意，毕竟她不喜欢小虞氏，总觉得虞家的人，一股铜臭味，在哪里都能闻见。

    可是现在不同，宅子里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已经让晏老太爷动了怒。

    她不能再这么纵容二房霸道，毕竟她虽然讨厌小虞氏，可若是闹大了传出去，毕竟是不好的。

    晏老太太听了之后，只是冷冷一笑，扫了旋氏一眼后，将茶盏放在了一边的檀木小炕几上。

    旋氏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她低着头，不再言语。

    小虞氏从前虽不懂后宅的事情，但嫁入晏家的这些年里，她多少会看一些脸色，所以，她赶紧对晏老太太说，“但凭母亲吩咐。”

    晏老太太露出满意的笑容，声音尚且温和，“再过几日便要除夕了，府里的事情，你要亲力亲为。若是有什么不懂地方，你来问我便好。”

    晏老太太的这句话，等于认同了小虞氏的地位。

    这显然有些出乎小虞氏的预料。

    原本她以为晏老太太愿意将打理东院庶务的权利给她，也就是晏老太太最大的让步，却不想晏老太太如今，似乎有意想让她打理整个晏府的大小事物。

    在一边的旋氏听了，却是脸色一脸惨白。

    她暗自咬着下唇，眼里带着愤恨，不甘心的看了一眼小虞氏，又转眸瞧了瞧一直低着头，面色平和的舒氏。

    “我知道了。”小虞氏笑了笑，对着晏老太太温声说，“这几日便要打扰母亲了。”

    晏老太太听了，点了点头，又将茶盏拿起，扫了一眼远处的晏绮宁。

    “小宁，你过来。”晏老太太的声音依旧从容不迫。

    晏绮宁瞥了一眼旋氏，忙走上前去，在晏老太太面前停了下来。

    晏老太太将茶盏上的盖子揭开，看着里面的茶叶，“昨儿夜里你让人送来的顾渚紫笋，果然是极好的东西。你这个孩子，也是费心了。”

    晏老太太说出‘顾渚紫笋’的时候，晏锦终于忍不住挑了挑眉。

    晏绮宁居然敢送顾渚紫笋给晏老太太。

    这可是晏老太太私人的大忌。

    晏绮宁露出一副不解的神色，她轻声道，“祖母，我让人送来的是庐山云雾茶，并不是顾渚紫笋。前几日外祖父说，他那里得了一些好茶，便托人给我送来了。我记得祖母也喜吃茶，所以便没有耽搁，将茶给你送过来了。可……”

    晏绮宁说到这里，眼里的疑惑越来越深，喃喃自语，“外祖父说，是庐山云雾茶呀。”

    晏老太太的面色微沉，她将手里的茶盏丢在了地上。

    只听到“啪”的一声，茶盏碎裂的声音，便在屋子里响了起来。

    晏绮宁吓的退后一步，紧张地解释，“祖母，我……”

    晏绮宁的眼角噙着泪水，模样不止无辜，更是楚楚可怜。

    晏锦微微偏头，瞧着晏绮宁的样子，不禁有些好笑。

    顾渚紫笋……

    晏府上下，谁都知道顾渚紫笋这个词语，在晏老太太面前，是禁词。

    或许这宅子里的姑娘小姐，不知晏老太太不喜顾渚紫笋的缘由，可虞家的人，却不可能不知道。

    因为，顾渚紫笋不止是晏老太太最不想听到名字，也是她父亲晏季常，最不想听到的茶叶名。

    所以，她的亲生母亲大虞氏，便将这个事情告诉了小虞氏同虞家的人。

    晏锦从前也不知这些，后来父亲去世了，十三先生从外面觅了一些顾渚紫笋来后，小虞氏便叹了一口气，说起晏季常当年，就是毁在这个茶叶上了。

    晏锦听的模模糊糊，之后还是挺了十三先生的分析，才明白小虞氏方才话里的意思。

    “原来，是虞老爷送的。”晏老太太轻哼了一声，“虞老爷，还当真关心你们。”

    晏绮宁眼泪从眼角滑落，她打了一个颤栗，脸上全是惊慌。

    小虞氏皱着眉头瞧了一眼晏绮宁，犹豫了一会才道，“母亲，这茶叶，怕是送错了。”

    “送错？”晏老太太听了，眉头挑的高高的，“虞老爷是商人，若连送东西都会送错，那么这些年不知要亏多少银子。”

    晏绮宁跪在地上，哭着道，“祖母，我真的不知道是顾渚紫笋啊，我不认识茶叶，我……我以为是庐山云雾茶。”

    晏绮宁年纪尚小，不认识茶叶也是稀疏平常的事情。

    可晏老太太，吃茶十分的讲究，闻一闻茶叶味道，便知是什么时候的茶，更知这茶叶等级。想要在这件事情上蒙骗她，等于是在班门弄斧。

    “母亲，阿宁也是想孝顺你。”旋氏终于开口了，她的手死死的撰住手里的锦帕，“她再傻也不会亲自送您最不喜欢的茶叶给你吃呀。”

    晏老太太听了，眼里带着一丝冷意。

    屋子里的气氛有些诡异，地上跪着的晏绮宁，哭的梨花带雨，瘫软的身子证明了她似乎真的很无辜。而在一边的旋氏，更是担忧的看着晏绮宁。

    唯有小虞氏，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谁也不敢再开口说话，她们都能感受到晏老太太极为的不悦。

    小虞氏用力的咬住了下唇，瞬间薄薄的唇便被咬出了血。一边是她的父亲，一边是她疼爱的孩子，小虞氏十分的为难。

    这些年来，因为晏绮宁乖巧，父亲私下的确会送不少好东西给晏绮宁。包括茶叶和锦缎，不是拔尖的，都不会送到晏家来。

    可是，父亲明明知道那件事情，又怎么会送顾渚紫笋来晏家？

    若真的是父亲送了顾渚紫笋来晏家，便是让她同晏季常的夫妻感情破裂，连带晏老太太，也会更加的厌恶她。

    所以，她敢肯定，不是父亲做的。

    但是，面前跪着的晏绮宁口口声声咬定是父亲做的……小虞氏尝到了嘴里血腥的味道，更明白心疼是怎么回事。

    阿宁……她长姐用性命换来的孩子，到底在想什么。

    小虞氏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张了张口，还未说出话，便听到在一边的晏锦缓缓地道，“外祖父也给我送了茶叶。”

    晏锦的话，让周围的目光都朝着她看了过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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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9：扭转

﻿    旋氏瞧了一眼晏锦，面色一暗。

    她总觉得，这个孩子自从听雨台失足摔下后，整个人性情大变。

    从前，晏锦很喜欢对她撒娇，对她很依赖。

    可是现在，晏锦待她似乎依旧如从前，但是笑容却似乎多了一些疏离。

    旋氏想着，揉着锦帕的力气，便又更大了一些。

    “给你也送了茶叶？”晏老太太的目光移到了晏锦身上，唇畔的笑冷却更深了，“你知道是什么茶叶吗？”

    晏锦老实的摇头，无奈地说，“不知，我瞧不出来。”

    她的确是不知好茶和差茶之间有什么区别，在晏锦的眼中，茶只分苦涩的和不苦涩的两种。至于味道，她当真尝不出来茶是否是好坏。

    所以前世，晏绮宁曾无意说起，晏锦是个不会享福的人。

    晏锦倒觉得，有人喜欢品茶，有人喜欢对弈，每个人的喜欢的东西不一样，她又何必去学别人，做自己便好。

    其实从前，晏老太太也是不会品茶的人。

    只是后来，晏老太太做了侯夫人，需要经常参加京中贵太太们，举办的各种宴。晏老太太怕丢了脸面，所以才强迫自己开始学会品茶，意图掩饰晏家的穷酸。

    “不过，茶叶应该都收在库房里。”晏锦皱了皱眉头，又想了一会才道，“一直都是向妈妈收着的。”

    晏锦提起向妈妈三个字，不禁让旋氏又多看了她一眼。

    向妈妈从前的确一直伺候在晏锦身边，可现在晏府上下皆知，向妈妈被晏二爷杖毙了，现在提起向妈妈，这不是死无对证吗？

    于是，旋氏忍不住问了晏锦一句，“虞老爷送来的庐山云雾茶，必定是上等的茶叶。你怎么也不拿出来尝尝？”

    “二婶不是一直都知道这些吗？”晏锦撇了撇嘴，言语里带着一丝无奈，“只要不苦的茶，我都喜欢。”

    旋氏脸上隐约有些不快，“既你也尝不出来是什么茶，你又怎么知虞老爷送来的茶叶，不是顾渚紫笋？”

    晏锦对旋氏眨了眨眼，依旧熟稔着道，“二婶，我并未说外祖父送来的茶叶不是顾渚紫笋呀，我只是想告诉祖母，外祖父也给我送了茶叶。这京城那位夫人太太不知，祖母是鉴茶的高手，茶叶好坏自然逃不过祖母的眼，我又怎敢欺骗祖母。”

    晏锦的话，明显让取悦了晏老太太。

    可旋氏却因为这句话，气的满面通红。

    若不是顾及晏老太太在这里，她都想打开晏锦的脑袋，瞧瞧晏锦的脑袋里到底装了什么东西。

    晏锦瞧到旋氏用探究之色的眼神看着她，而且还带了几分愤怒。她撇过头，装作没有瞧见，又继续对晏老太太道，“祖母，我同阿宁一直在二婶身边，深知二婶孝顺又知书达理。祖母不喜欢的东西，我同阿宁自然不会放在祖母的眼前。”

    晏家的外院婆子都知晏老太太最不喜的茶叶，便是顾渚紫笋。而旋氏又怎么不知道？

    晏锦和晏绮宁离开东院的时候，年纪尚小。

    所以这些年来，一直都是旋氏在教导两个孩子。

    若是晏绮宁和晏锦不知晏老太太的喜好，那么便是旋氏的失职。

    “二婶，对我们极好。”晏绮宁见旋氏的脸色惨白如纸，便急着辩驳，“一直教导我们要孝顺，所以孙女才会让人将茶叶送来给祖母尝尝。”

    晏老太太瞥了一眼旋氏，才柔声问晏锦，“你说，虞老爷也送了茶叶到玉堂馆，在库房里？”

    “回祖母话，是这样的。”晏锦点了点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福身，“虽然库房有些杂乱，但是找这批茶叶，其实亦不难的。”

    她说的再多，不如让晏老太太看到实物最好。

    晏绮宁抬起头，看着晏锦，似乎不明白，晏锦为何要说这些话。

    晏锦瞧见了晏绮宁的眼神，回了一个淡淡地的笑容。

    她明白，晏绮宁在疑惑什么。

    从前，她不禁讨厌小虞氏，更是厌恶虞家的人。就算被父亲强迫去虞家，也不会给虞家的人好脸色。她的小舅和外祖父，每次见到她，都会故作头疼的模样，无奈摇头说她是个小白眼狼。

    他们嘴里虽是这样说，待她却依旧很好。

    晏绮宁有的东西，她亦会有。

    晏锦当初被旋氏灌输了，虞家的银子是有肮脏的念头。所以每次虞家那边送东西过来，她都不会要，心情不好的时候，还会丢出去。

    她一直都以为，这些东西，被退回虞家了，连晏绮宁也这般认为。

    可是前世她快要出嫁的那几日，偷听到吃了酒，醉的晕头的向妈妈和几个婆子谈笑，说从前晏锦丢掉虞家送的东西，其实都在库房里。向妈妈缺银子用了，便将这些东西卖出去。

    因为，是虞家送的东西，晏锦根本不会计较。

    其实，小虞氏同虞老太爷，在这点上很相似。

    她们，从不会亏待自己的孩子，哪怕这个孩子再刁蛮任性。

    “朱妈妈，你带人去玉堂馆的库房找找。”晏老太太似乎想要弄个水落石出，便让身边的朱妈妈去了玉堂馆。

    平日里的晏老太太，对宅子里的事总会睁只眼闭一只眼。但是，这次的事情，明显是冲着她来的，她又怎么能不生气。

    丫鬟重新给晏老太太端了杯茶进屋，又送了一些点心进来。

    晏老太太的一直盯着晏绮宁，过了一会，又瞧了瞧旋氏。

    半个时辰不到，朱妈妈便从玉堂馆里回来了，手里还带着几个精致的梨花木盒。

    “回老太太，老奴在库房里对着册子清点了一遍，库房里的茶叶老奴都已经取来了。”朱妈妈将梨花木盒放在小炕几上，又退回了原来的位子上站着。

    旋氏看了一眼朱妈妈，语气有些不平，“这些里面装的全是茶叶？”

    朱妈妈点了点头，“回二太太话，老奴瞧过了，都是。”

    “你打开让我瞧瞧。”旋氏说着，便要站起来。

    朱妈妈听了缩了缩头，有些不知所措。

    她虽不如荀嬷嬷在晏老太太身边伺候的时间长久，可她毕竟是晏老太太身边的人，又怎么能听命于旋氏。

    晏老太太额头上的青筋一跳，怒的拍了拍放在一边的炕几，轻叱道，“往后，这府中的大小事务，干脆全教给你来管好了？”

    旋氏听了，吓的脸色惨白，“母亲……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担心你被蒙骗。”

    “蒙骗？”晏老太太顿时怒火冲天，对着旋氏便拔高了嗓音，“我还没老，眼睛还没瞎。”

    旋氏赶紧站了起来，跪在了晏老太太面前，“母亲你息怒。”

    旋氏说完之后，终于忍不住红了眼眶，用手里的锦帕遮住了眼。

    她自小在旋家，被母亲捧在掌心里长大，想要什么东西，旋家的人都会顺着她。可是自从嫁入了晏府，她过的都是什么窝囊日子。

    这个满身铜臭味的人，居然比她更得宠。

    晏老太太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吩咐朱妈妈，“将盒子打开。”

    朱妈妈赶紧走上前去，将梨花木盒打开，迎面而来的便是茶叶清新的香味。

    朱妈妈不懂茶叶，却依旧被这股香味被吸引了。

    虞家，果真如传言的那般一样，吃穿用的东西，都是最拔尖的。

    晏老太太虽见多识广，却依旧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到了。

    这些盒子里的茶叶，有些是皇家的贡茶，没有关系，就算用千两黄金，也是买不到的。

    可是这些名贵的茶叶，却被晏锦丢在了库房之中。

    浪费……简直浪费……

    “你从未尝过这些茶叶？”晏老太太像是想到什么一样，瞧了一眼晏锦问，“你不知这些茶叶是什么？”

    晏锦摇头，露出乖巧的笑容，“外祖父说，只是送些茶叶给我和妹妹吃，我也不知他会送什么茶叶。”

    晏锦瞧着晏老太太一脸痛惜的模样，又道，“祖母，这些茶叶很好吗？有顾渚紫笋吗？”

    晏老太太将眼前的盒子又瞧了一个遍，这些名贵如金的茶叶中，的确没有顾渚紫笋。

    而且，她刚才尝的顾渚紫笋，算不的是顾渚紫笋中最上等的茶叶。

    顾渚紫笋在大燕朝被分为五等，最好的一批是‘清明’之前送到京城里急程茶，皇室用来祭祀宗庙用的。

    虞家既有能力弄到这些茶叶，那么最好的顾渚紫笋，怕也是有办法弄到。

    虞家那几个老东西，对这两个孩子很偏爱，所以绝对不会送次品的顾渚紫笋来晏府。

    她刚才气的，疏忽了这件事情。

    晏老太太这会终于明白了，有人想要将她当做棋子。

    她差点被欺瞒了过去。

    “没有顾渚紫笋，不过这些茶叶都是极好的东西，你好好的收着。”晏老太太有些不舍的看了看盒子里的茶叶，“这是你外祖父的心意。”

    晏锦笑着对晏老太太道，“既是极好的茶叶，若是祖母不嫌弃，便都收下吧。孙女不会品茶，拿来也不过是牛嚼牡丹，实在是浪费。”

    能哄的晏老太太高兴，小虞氏也会少受些罪。

    果然，晏老太太听到晏锦这样形容，终于忍不住露出了一个笑容。

    当然，她更高兴的是，这些名贵的茶叶，能到她的手中。

    相比晏老太太的笑容，小虞氏却是一脸铁青。

    她怎么也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晏绮宁竟然做出这样可怕的事情。(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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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0：剥夺

﻿    “祖母，我真的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晏绮宁咬了咬唇，哭的瘫软了身子，“我怎么敢将你最不喜欢的东西，送到你的屋里来。”

    晏老太太让朱妈妈将盒子收起来后，才冷冷的看着跪在地上的晏绮宁和旋氏。

    旋氏见晏老太太沉着脸冷眼瞧着她，心里咯噔了一下。

    “你是不敢，可是有人敢。”晏老太太露出失望的神色，讥诮道，“你们，越来越把我这个老婆子不当回事了。”

    说完，晏老太太瞧了一眼旋氏，“淑云，我说的可对？”

    旋氏身子一僵，眼泪从眼角滑落，“母亲，我……我怎么敢这样想。”

    “别喊我母亲。”晏老太太气的气喘，忍不住低吼，“你就是这么养孩子的？养了这么个畜/生。”

    晏绮宁听了晏老太太的话，哭的更厉害了，几乎肝肠寸断。

    晏老太太从前不喜晏锦，经常也会训斥晏锦。

    纵使晏老太太再不喜欢晏锦，也从未说过如此重的话。晏绮宁吓的身子微微颤抖，然后一口气没喘过来，眼皮一翻，当场便晕了过去。

    旋氏一见，吓的赶紧扶起晏绮宁，“阿宁……阿宁……”

    “没用的东西。”晏老太太揉了揉眉心，对着旋氏道，“这几日，你便好好在屋子里养着，西院的大小事务，便由你长嫂来代劳。”

    旋氏简直不敢相信晏老太太的话，晏老太太不止不允许她插手东院的庶务，更是要让她打理西院庶务的权利让出来。

    她怎么甘心，怎么可能甘心。

    旋氏咬了咬牙，一边扶着晏绮宁，一边辩解，“母亲，过几日裕哥儿就要回来了，他习惯了我陪在他身边。不是我送去的东西，他用着会不安心的。”

    晏宁裕这次归来，邀请到了苏家的七公子。

    这京城众人皆知，如今的苏家，是皇亲贵戚，高不可攀。

    若是因为这件事情，惹的晏宁裕不快，那么又怎么讨好苏家。

    晏家，若是能攀上苏家。来日便可仰仗苏家的权势，在京城之中，更加的站稳脚跟。

    果然，听了旋氏的话后，晏老太太的面色虽然依旧带着怒色，却皱眉不再言语。

    晏锦瞧了瞧旋氏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唇畔勾起一丝笑意。

    坐在最远处，一直沉默不语的晏谷兰，这个时候说话了，“先生总跟三哥说，二哥不禁才学好而且更懂事，让三哥多跟二哥学着。祖母，二哥一直孝顺，自然不会这些小事斤斤计较，更不会忤逆祖父和祖母的话。”

    晏老太太听了，开始琢磨晏谷兰话里的意思。

    旋氏狠狠的瞪了一眼晏谷兰，却见晏谷兰露出一副不在意的模样。

    果然，这个小贱/人跟她的母亲季姨娘一样，是个不安分的东西。

    “这件事情，就按我说的做。”晏老太太思索了一会，声音虽放低了些，却依旧冷硬。她对旋氏说，“二丫头这些年跟在你身边，习惯了你照顾。她身子不适，你便让她少出院子，不要见不该见的人。方才季文也说，你太忙了。正好，也趁着这段日子，好好的休息休息。”

    旋氏还想要说什么，却见晏老太太的目光冰冷。

    于是，到了嘴边的话，只好又咽了回去。

    晏家不止有晏宁裕一个孩子，晏家可以培养的孩子很多。

    能攀上苏家的确很好，可是却也不算最好的。

    这京城中，最显赫的依旧是成国公府沈家。

    旋氏只好按捺住心里的愤恨，只是一日，她便丢了府中的几项实权。来日，她不知小虞氏会不会为此踩到她的头上。

    因晏老太太心情不好，又有些头疼。陈大夫来了之后，众人便退下了。

    小虞氏的神色极差，她一直在想刚才的事情。

    晏老太太不喜顾渚紫笋是有原因，可这个原因，却没有多少人知道。

    而晏家所有的人都知道，晏老太太不喜欢听到这个茶叶的名字，连晏老太爷和大爷晏季常，也从不提及。

    所有人的，都将这几个字当做忌讳。

    可是现在，晏绮宁却突然提起。

    小虞氏想着，心里像是被刀割一样。

    “母亲。”晏锦瞧见小虞氏的神色，便知道晏绮宁的举动，伤到了小虞氏。

    晏绮宁今日做的事情，显然是和旋氏一起仓促计划的，因为时间急迫所以没有多想，所以才会留下漏洞给她。

    晏锦不知，晏绮宁究竟知道不知道，这道顾渚紫笋对父亲的意义。

    小虞氏抬起头，用力的挤出一个笑容，“素素，我有些乏了，想歇息一会，便不送你回玉堂馆了，可好？”

    晏锦看着小虞氏的笑，比哭还要难看，却依旧故作坚强，怕她担心。

    晏锦赶紧柔声对小虞氏道，“嗯好，母亲您好好歇息。”

    小虞氏点了点头，转身便离开了。

    晏锦站在原地，看着小虞氏脚步虚浮，甚至差点跌倒的模样，便知晏绮宁这次，伤小虞氏多深。

    她又不禁想到了前世，晏绮宁害死父亲的时候，小虞氏气的打了晏绮宁耳光，大骂，“畜/生，他是你父亲，是你的亲生父亲，你怎么就下的了手。”

    是啊，那是她们的父亲，拿性命维护她们的父亲，晏绮宁怎么就下的了手。

    窦妈妈见晏锦不说话，便劝道，“小姐，二小姐怕是被人骗了，她还小，你不要生气。”

    “窦妈妈，她不小了。”晏锦摇头，然后被窦妈妈扶着，慢慢地朝着玉堂馆走，“做错了事，便该受罚。”

    杀了人，便该偿命。

    窦妈妈皱着眉头，暗暗的叹了一口气。

    晏绮宁一次又一次的伤小虞氏的心，窦妈妈又何尝不心疼小虞氏。

    顾渚紫笋……

    晏绮宁到底安了什么心，想要这样对待小虞氏和晏季常。

    虞家，从未对不起晏绮宁。

    快要走到玉堂馆的时候，晏锦才停下脚步，对身边窦妈妈说，“窦妈妈，父亲这几日忙，我本不该打扰他。但是今日的事情，你也瞧见了，我担心母亲。”

    晏锦的话，让窦妈妈脸上担忧的神色更重了。

    方才小虞氏的样子，哪里像是没事的样子。

    “小姐，你的意思是？”窦妈妈试探着问，“要将这件事情告诉大爷吗？”

    晏锦对着窦妈妈点了点头，“嗯。”

    晏锦话音刚落，窦妈妈便摇头，“小姐，这可使不得……大爷他……他……”

    窦妈妈说到一半，便断了。

    她自然是知道晏季常不喜欢顾渚紫笋的原因，可是晏锦还小，她不愿意将这个原因告诉晏锦。

    其实，小虞氏陪房，都是虞老太爷和虞老太太选了许久的人选。她们个个都知晓晏季常的喜好，更明白在什么时候，不该提起什么样的话。

    所以，这几年小虞氏和晏季常从未发生过矛盾，一直和睦相处。

    “我知道。”晏锦握住窦妈妈的手，安抚，“我知道父亲同祖母一样，不喜欢听到这个茶叶的名字。但是窦妈妈，父亲是母亲的丈夫，他这个时候，该站在母亲的身边。”

    窦妈妈听了，整个人怔住。

    这句话，居然是从一个十岁的姑娘嘴里说出来的。

    晏季常是小虞氏的丈夫，小虞氏如今很伤心。做为丈夫，晏季常应该陪在小虞氏身边。

    哪怕，这件事情会提起，晏季常最厌恶的东西。

    照顾妻子，是丈夫的职责。

    “去吧。”晏锦放开了窦妈妈的手，垂着眼眸，嗓音有些沙哑，“若父亲生气，便说是我让你去的。”

    晏锦不想小虞氏再伤心，尽管，这种事情她阻止不了。

    但是晏锦清楚，她要让小虞氏和父亲明白，有些人已经变了，不值得去挽回。

    而至于顾渚紫笋……

    那是父亲从未愈合的伤口，只是因为过了许多年，早已看不出痕迹而已。但是实际上，这道伤口早已血肉模糊。

    窦妈妈见晏锦执着，只好点头，“老奴先送小姐你回院子里，再去找大爷。”

    窦妈妈的话，让晏锦安了心。

    到了玉堂馆后，窦妈妈吩咐了下人要好好伺候晏锦，便转身出了院门。

    因为甘蓝和甘绿的事情，丫环们知道要好好的巴结晏锦，等自己来日落难了，这位小姐还会救自己。于是窦妈妈一走，她们就赶紧将廊下的九宫鸟送了进来，希望让晏锦开心一些。

    九宫鸟一见到晏锦，就如同见了亲人一般，喊着，“小姐……小姐……”

    晏锦挥了挥手，让屋子内的丫鬟退下，然后看着笼子里的九宫鸟。

    “犯了错，就该被责罚，对不对？”晏锦对着九宫鸟自言自语，“大黑，你说，对不对？”

    那只被晏锦唤作大黑的九宫鸟，居然出奇的点头，“小姐……对……对……”

    “十……十年……生死……两……”

    比大黑小一些的小黑，居然在这个时候，对着晏锦吟出了这句诗。

    晏锦听了，本来僵硬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十年生死两茫茫。

    生死……

    小虞氏和父亲还在，她做什么，都还来得及。

    晏锦想了一会，笑容又深了一些，其实今日的事情，对小虞氏和父亲来讲，若是能将心结打开，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她的父母，不像是夫妻，更像熟人。

    “顾渚紫笋。”晏锦闭上眼，依在了软榻上，想起了从前，她第一次听到顾渚紫笋时候。(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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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1：往昔

﻿    第一次见到十三先生的时候，是个阴天。

    那时，她恨自己懦弱无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父亲身首异处，却无能为力。

    她抱着父亲的牌位，躲在离父亲书房最近的园子里，身子紧紧的缩成了一团，悄悄的流泪。

    她怕小虞氏瞧见了，会伤心。

    所以她难受，连哭，都要躲着众人。

    园子里的莹白的白玉兰开的正好，淡淡的花香，夹杂在空气中，让她觉得觉得更痛苦了。

    晏锦哭的厉害，本来清新的花香，却让她觉得有一股血腥的味道。

    血液……腐烂……

    胸口，越来越难受，她抬起头要呕吐的时候，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

    “小姐怎么哭了？”老人露出慈祥的笑容，“晏大人瞧见，会伤心的。”

    晏锦瞧着眼前的人，微微发怔。

    他是谁，怎么会找到她在哪里。

    后来，晏锦才知道，小虞氏见她伤心过度总是睡不好。所以，便虞家要来的大夫，来帮她瞧瞧失眠的毛病。

    十三先生姓解，名十三。

    所以，她便一直称他十三先生。

    在晏锦的眼里，十三先生是个世外高人，他不禁通晓音律，更擅长作画对弈。连医术，也是出神入化。只是，十三先生身子虚弱，似乎一直有顽疾，不能治愈。

    “有些事情，要瞧仔细一些。”十三先生扶着下巴，对她教导，“表面上的东西，很容易掩盖住。小姐，你要记得，看什么东西，都要看透彻一些。”

    晏锦看着十三先生眼下的泪痣，点了点头。

    因为十三先生的出现，她渐渐地不再悲伤，如父亲的遗愿那样，好好的活着。

    只是，每到夜里入梦之后，她依旧会瞧见父亲悲伤的神色，睡眠也越来越差。

    或许她可以欺骗许多人，总依旧欺骗不了自己的内心。

    对于父亲，她一直挂念，从未忘记。

    十三先生年纪虽大，但是似乎总是闲不下来。他每日除了教她练琴之外，还会做些别的事情。

    甚至，后来不知从哪里捣鼓到了一些特级的顾渚紫笋，说是要煮茶给她尝尝。

    那一日，小虞氏也在。

    “这个茶……”小虞氏揉了揉眉，“怎么会是这个茶。”

    晏锦抬起头，有些疑惑，“母亲，也不喜欢顾渚紫笋吗？”

    “不是不喜欢，只是，不想看到。”小虞氏挤出一个笑，“他不喜欢。”

    小虞氏嘴里的那个‘他’，晏锦知道是谁。

    十三先生似乎有些好奇，想知道晏季常为何会不喜欢顾渚紫笋。

    他很聪明，开始慢慢地试探小虞氏。

    最后，得到答案的时候，十三先生的脸色有些难看，“怎么会有这样的东西，简直不配为父母。”

    小虞氏没说什么，只是摇摇头，便离开了。

    晏锦听的糊里糊涂，便开始询问，“十三先生，我父亲他，为何会讨厌顾渚紫笋？”

    “小姐，容我先问你一个问题。”十三先生将放下手里的活，坐直了身子，“你可知大爷脸，为何会被毁容？”

    晏锦未曾多想，很快便道，“天花，祖母说，父亲因为得过天花，但是不听大夫嘱咐，抓花了脸。”

    “天花？”十三先生摇头，不屑地道，“怎么可能是天花，这个女人倒是会用借口来掩饰自己的恶劣。”

    晏锦听着十三先生，一点一点的讲，关于父亲为何讨厌顾渚紫笋的事情。

    她的祖父晏老太爷刚继承侯位的时候，因为年轻，性子有些狂妄自大，所以得罪了不少人。

    后来，这些人，暗地里总是会给晏老太爷使绊子。

    晏老太爷无奈之下，便娶了乔氏做夫人，但是因为乔家的地位不算太高。最后，他又纳了冯家的幺女做妾。

    冯家虽是商贾户，但是私下却和京城不少贵族，都有关系。

    因为冯家在中间调和，后来，对晏老太爷仇视的人，便也少了不少。

    冯姨娘是冯家的幺女，她不止长的貌美，又能跳出妖娆的舞姿，一入府便将晏老太爷的魂给勾去了。

    那个时候的晏老太太乔氏，不过是刚入深宅的妇人，根本没有太过于高明的方法对付冯姨娘。她虽是侯夫人，但是却依旧被冯姨娘气的夜不能寐。

    好在上天垂怜，在冯姨娘最得意的时候，晏老太太有了身孕。

    晏老太太高兴坏了，而晏老太爷显然也被这个好消息吸引，夜里也开始慢慢地陪在晏老太太身边。

    但是女子有身孕不宜行房，久而久之晏老太爷便觉得按捺不住，又开始去冯姨娘院子。私下，晏老太爷还同晏老太太讲，希望她不要善妒。

    这句话，也是在警示晏老太太。

    晏老太太听了之后，又怎么能咽的下这口气，她私下对冯姨娘，便更苛刻了。

    宠妾灭妻，原本便不是什么好事，说出去也是十分的丢人。

    晏家是侯门，这种事情，便更不该发生。

    可是，晏老太太知道，若是将此事传了出去，晏老太爷便被毁了。晏老太爷现在的处境本就艰难，再发生这样事情，怕是侯位都保不住了。

    她刚成为侯夫人，一点不想离开这个位子。

    于是，晏老太太便给晏老太爷又纳了一房小妾，可惜这些女子依旧不如冯姨娘有本事，总是能吸引晏老太爷的目光。

    八月的时候，因为一个晏老太爷送的羊脂玉镯子，晏老太太和冯姨娘发生了争执，两个人大吵了一架，最后晏老太太被气的早产。

    那个时候，晏老太太以为，自己被冯姨娘气成这样，晏老太爷肯定会责罚冯姨娘。可惜，晏老太爷并没有这样做，他只是训斥了几句冯姨娘，便不了了之。

    晏老太太看着怀里的孩子，忍不住哭了出来。她如今的地位，竟不如一个妾，她不知该怎么办，对以后也有些迷茫。

    早产的孩子是个男婴，晏老太爷给孩子取名为季常。

    晏季常很聪明，一岁的时候便会写不少的字。晏老太爷引以为傲，觉得家里出了个神童，走到哪里都喜欢带着晏季常。

    晏季常很乖也很伶俐，走到哪里都会替晏老太太爷争气。

    因为晏季常的出色，博晏老太爷的欢心，所以晏老太太再次得宠，而一向得意的冯姨娘却被冷落了。

    冯姨娘不甘心，尤其是在听到皇上赏赐了一些顾渚紫笋给侯府，她却一点也分不到的时候，更是火冒三丈。

    那一日，晏老太太正在煮顾渚紫笋给晏季常尝。因为冯姨娘的到来，她不得不放下手里的活，和冯姨娘互相讽刺，不顾形象。

    冯姨娘气的不行，看着煮着的顾渚紫笋，一时失去了理智。她端起在一边煮茶的热水，便朝着晏老太太泼去。

    她厌恶晏老太太得意的样子，凭什么晏老太太能吃顾渚紫笋，她却不能。

    年纪尚小的晏季常瞧见冯姨娘的动作，赶紧拉了晏老太太一把，滚烫的茶水没有烫伤晏老太太，却全部泼在了晏季常的脸上。

    冯姨娘被吓坏了，她退后的时候，又碰倒了一边的小炉，炭火再次落再了晏季常的脸上。

    “疯了……”晏老太太抱住晏季常，对冯姨娘大喊，“你疯了，你要杀我儿子。”

    晏季常的脸被烫伤的很严重，晏老太爷看着儿子的伤疤的时候，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将冯姨娘交给晏老太太，然后不再言语。

    过了一些日子，冯姨娘便殁了。

    晏季常的脸上的疤痕，不可能再治愈，本来长的白净的孩子，却有些面目狰狞。

    他伤的是面孔的一部分，所以若用面具遮住，也可以见人。

    但是晏老太爷却不愿意再带晏季常出去见人，对外称晏季常得了天花，不听大夫嘱咐，抓花了面孔。

    原本该对晏季常感激的晏老太太，在看到儿子可怕的面孔后，却像是躲恶鬼一样，逃的远远的。

    尤其是后来，晏老太太又为晏老太爷生下两个儿子后，她对晏季常便更加冷淡了。

    晏老太爷，亦是。

    对于晏老太太而言，晏季常面孔上的疤痕，似乎记载了她最不堪的过去，和姨娘大打出手，丢尽了颜面。而晏老太爷，却认为晏季常的那些伤疤，是他宠妾灭妻的证据。

    他们不愿意去面对自己可悲的过去，所以也更不愿意多见晏季常。

    自然引起这件事情发生的顾渚紫笋，也成为了他们的禁词。

    晏季常因为保护母亲被烫伤，却被父母嫌弃。他很聪明，很快便想明白其中的道理，所以自小便和父母疏离，将自己关在书房内，不愿意外出。

    或许，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晏季常便开始习惯了孤独。

    晏锦听十三先生说完之后，忍不住红了眼眶，“原来，祖母一直都厌恶父亲，所以父亲去世，对她而言，是解脱？”

    “嗯。”十三先生倒是不反驳晏锦的话，“对他们而言，是解脱吧。”

    晏锦的心里，像是被针扎一样难受。

    虎毒尚不食子，他们怎么可以这样……

    过了一会，十三先生又慢悠悠地说，“其实烫伤，也是可以治愈的，只是费些时间而已。”

    晏锦回忆完毕，缓缓地睁开眼。

    若父亲能解开这个心结，她一定会拼尽全力，去为父亲觅得这些药。

    只是，她不知这次，能不能解开父亲的心结。

    另一边，晏季常在听到窦妈妈的话后，眉头皱了皱。

    他将手里的公文一放，抬腿便朝着怡蓉院走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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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2：心结

﻿    晏季常同窦妈妈没有说几句话，但瞧见窦妈妈骤变的神色，便知道今日的事情对小虞氏的打击，颇重。

    小虞氏从未将这些烦心的事情告诉他，因为他自小的在晏家的处境，便一直很尴尬。

    顾渚紫笋……

    他不用调查，便知做这件事情的幕后人是谁。

    这是他的心结，亦是父母的最不想提起的过去。

    当初的事情，无论是谁对谁错，而小虞氏却是无辜的，不该被牵连进来。

    小虞氏和虞家，从未对不起他和晏家。

    晏季常这般想着，便脚步匆匆的朝着怡蓉院赶。

    天色依旧阴沉沉的，似乎下一刻，便会落下大雪，将周围的一切都掩埋住。

    晏季常抬起头看了看天色，无光的天幕如盖般的欲将他笼罩住，逼的他不得不放再次平了视线。

    身后的小厮靠近，想要询问他是否不适，却被他挥退。

    昏暗中，不知从何处飘出一层淡淡的白玉兰花的香味，清雅又宁神。

    玉堂馆里种的玉兰是从，从前大虞氏住的院子里挪出来移植的，他已经许久没有去过那个院子了，小虞氏怕他触景伤情，便将那座院子关上，却没有落锁。

    因为，私下小虞氏，是会去瞧的。

    她装作从未去过的样子，而他亦装作不知道。

    晏季常一直都知道，小虞氏自小便依赖大虞氏，所以当初小虞氏会不顾一切的嫁入晏家，是为了大虞氏留下的孩子。

    更是为了，帮大虞氏照顾他。

    冬日冷冽，此时根本不是白玉兰的花期，这些香味，不过是他的错觉。

    尽管是错觉，却依旧将他心头残存的怒焰浇熄，连烦躁的心绪，亦被这鼻间的香味，慢慢的平复了下来。

    很奇怪的感觉，晏季常内心深处，像是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

    彷佛是白玉兰的香味，在提醒他，他处在这个位子上，必有许多事情是不可能随心所欲的。他是小虞氏的丈夫，更是一个父亲。

    他得为这些责任，一点点妥协。

    思及从前，大虞氏总是和他说，“人在世上，那有那么多如意呢？我们能做的，不过是随遇而安。”

    短短的几句话，便将他们两人的处境，说的一清二楚。

    他走了许久，才进了怡蓉院的大门，轻寒瞧见了他便急着要去通传。晏季常摆了摆手，低声对轻寒问，“太太呢？”

    “太太今儿有些乏了，在歇息呢。”轻寒自然没想到晏季常这个时候会过来，于是又道，“奴婢马上就去通传。”

    晏季常摇头，“不用了，我去瞧瞧太太。”

    轻寒听了，只好点头。

    宅子里发生的事情，晏季常一般是不会过问的。所以今日一早，小虞氏请安回来之后，在院子里差点晕了过去，也不许下人去禀告晏季常。

    这段日子，工部十分的繁忙，晏季常自然也轻松不到哪里去。

    小虞氏不想因为这些小事，让晏季常分心。其实从前亦是一样，再多的委屈，小虞氏也会自己一个咽到肚子里。

    所以轻寒瞧见晏季常来的时候，略微有些吃惊。

    晏季常没有瞧见身后轻寒的神色，而是转身朝着屋内走去。

    外人皆说晏季常是夜叉，长相丑陋又狰狞。可是轻寒想着晏季常面具下露出的那双如墨的眼眸，还有那张薄薄的唇，若不是早知晏季常毁容，她一定会以为面具下，是个隽秀的男子。

    此时，怡蓉院的大门半掩，周围的下人都被小虞氏支开了，周围很安静。

    晏季常想起，从前小虞氏的性子和晏锦一样，是个喜欢热闹的人。连大虞氏同他成亲了，也经常会被小虞氏拉出去看花灯。

    当初那个活泼爱笑的少女，如今却成了一个沉默寡言的妇人。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屋内静谧无声，晏季常朝着内室走去，却瞧见绸帐已经放落了下来，瞧不见里面的人的动静。

    他抿唇，想了想，才走上前去将帐子撩开，只见锦被鼓起一个圆圆的大疙瘩。

    大虞氏从前亦同他讲过，说自己的妹妹小虞氏，一伤心便喜欢躲在被窝里。

    而他的女儿晏锦，似乎也有和小虞氏相同习惯。

    晏季常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神色好一些，才掀开锦被，温柔地道，“小秋，醒了吗？”

    被子下的小虞氏缩成一团，抬起头露出一张惨白的脸，满面的泪水。

    见到他之后，神色里还多了几分恐惧。

    晏季常瞧见，心像是被针扎了一样难受。

    当初入府的那个少女，黑色的青丝中，竟然长出了几缕银丝。

    她还那么小……

    怎么就会老成这样。

    “小秋……”晏季常心疼极了，这种感觉，就跟他当年回府，只瞧见大虞氏的尸首一样，既绝望又疼的不能呼吸，“我在，别怕。”

    小虞氏瞧见晏季常后，握住了他的双手，眼泪却依旧止不住，“我……我没事。”

    可嘴里说着没事，她眼眶里的泪水，却越来越多，簌簌落下。她怎么会没事……

    一边是父亲，一边是姐姐留下的孩子，她很难抉择。小虞氏也根本不知该怎么办了，晏绮宁是她嫡亲姐姐大虞氏留下的孩子，如今却为了旋氏，要挑拨虞家和晏家的关系，更是想要让她和晏季常生出间隙。

    她觉得心里像是吃了黄莲一般苦涩，尤其是见到晏季常后，连说句话都十分的费力。

    晏季常将她抱起，紧紧的将她搂住，“小秋，不要害怕，我一直都在。”

    晏季常的身上，总是有一股淡淡的玉兰花香味。

    像极了从前，大虞氏身上的味道。

    小虞氏死死的咬住牙，不让眼泪再落下。

    “小秋，我记得你小的时候，养过一只波斯猫，那只猫极好看，一双眼睛却有两种颜色的瞳孔。”晏季常一边安抚小虞氏，一边柔声道，“左眼是如海水般的蓝色，而右眼却又像沙漠的褐色。你很喜欢，一直将这只猫带在身边，连睡觉都不舍得丢下。”

    小虞氏听了，微微一怔。

    这件事情，是发生在她很小的时候，知道此事的人，没有几个。

    晏季常似乎注意到怀里的女子僵硬的身子，又接着道，“你喜欢这只猫，是因为是你祖母留下的。可是后来，这个猫极其顽皮，不止咬伤了你，还差点抓花虞非的脸。”

    虞非，是虞老太爷唯一的儿子。

    虞老太爷一生未曾纳妾，和虞老太太生下两女一儿，在大虞氏去世之后，便只剩下一儿一女。

    小虞氏的手微微颤抖，心里有些不安，她轻声问，“老爷，你为何同我说这些？”

    “你很喜欢这猫，可是你却不能纵容这猫伤了虞非，更不纵容这猫又咬伤你姐姐。”晏季常没想到，自己能如此心平气和的谈起已故的大虞氏，“所以你最后，将这只猫送了出去，却未曾想过要夺去这只猫的性命。”

    小虞氏闭上眼，回忆起了从前。

    她小时候很喜欢热闹，所以当祖母将波斯猫送她的时候，她高兴坏了。她走到哪里都喜欢带着这只猫，连去看大虞氏的时候，也会抱着。

    那会，虞非还无奈的摇头，对大虞氏说，“长姐你瞧，二姐快被这猫迷坏了，这哪里是只猫，是只猫妖吧。”

    大虞氏听了，哈哈大笑。

    可是，后来这猫的野性，也渐渐的显现了出来。

    它先是抓伤了她，又差点抓花了虞非的脸，最后甚至，还咬了大虞氏。它像是一只野兽一样，无论她怎么饲养，都不愿意对她温和半分。

    父亲曾跟她说，“杀了吧，养不熟的东西。”

    她舍不得，后来将猫送给了远方的表姐覃云。

    结果一年后，覃云的脸被这只猫抓伤了，而且还不能愈合。

    她内疚坏了。

    覃云见她内疚，只是轻声安慰，“没事，不过是伤了一点而已，你表姐我貌美如花，这点伤疤并不会影响我的容貌。”

    小虞氏清楚的瞧见，覃云的右眼下，留下了深深的爪痕，或许这道伤疤，会陪伴覃云一辈子。

    因为她的心软，导致了待自己最好的表姐，留下了这样的疤痕。

    后来，覃云对她道，“野猫难驯，它既认了主，便不会再改变。若它的主人还在，便送回去，若不在了，便杀了吧。不过按照你的脾气，你肯定舍不得动手，那么，你不想让它伤及你的亲人，就丢的远远的，再也不要瞧见。瞧见了，就一定要动手，知道了吗？”

    小虞氏想起覃云的话，心里微微一凉。

    “养不熟，便不要养了。”晏季常将她的手握住之后，又挽起她的袖子。

    白皙如玉的皓腕上，有一道深深的猫抓过的痕迹。

    他低头，在疤痕上轻轻一吻。

    晏季常的唇冰凉，让小虞氏顿时有些不自在，她们两人之间，从未有如此亲密。

    “小秋，我是你的丈夫，无论你怎样，我都会陪着你。只是，你要记得，不要再让人伤了你，我会心疼。”

    小虞氏猛然的抬起头，目光错愕，“你……”

    晏季常目光很温柔，而他的手也很温暖。

    “从前，是我对不住你，我不会再犯错了。”晏季常瞧着小虞氏睫毛上还沾着细细的泪珠，微微的颤抖。他的心，似乎也跟着这些泪水抖了起来，“原谅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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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3：相爱

﻿    小虞氏瞧着晏季常温柔的眼神，心里顿时有许多话想同他讲。

    想告诉他，他从未对不住她。

    想告诉他，这些年因为有他，所以她才会真正觉得安稳。

    她更想告诉他，他说要陪着她，实在是很美好的诺言。

    她想说许多……

    只是，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们之间的定义，从不是夫妻，而是亲人。

    “是虞家对不住你，当初长姐她……”小虞氏话还未说话，便被晏季常伸出食指放在她的唇上，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他的手长的极好看，白皙又修长。冰凉的手指，让小虞氏怔住了。

    她太过于吃惊，连抗拒都忘记了，只能傻傻的瞪圆眼睛看着他。晏季常的脸离她很近，她能清楚的看着他漆黑的眼珠，像是漂亮的黑玉一般。银色的面具下，是高挺的鼻翼和薄薄的唇。

    他那么安静，什么都不曾说。

    “往后不要再说这些了，雁儿没做错什么，是我求着岳父，让他将雁儿交给我的。”晏季常的嗓音低沉，“我没有用，没有保护好雁儿。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想，当初我娶雁儿，是不是就是一个错误。”

    小虞氏赶紧摇头，她将晏季常的手反握住，“不是的，不是……长姐曾告诉我，她嫁给你很幸福。所以，她才会拼尽性命生下素素和阿宁……”

    说到这里，小虞氏的脸色，明显更难看了。

    她的长姐的死，其实不算是个意外。

    大虞氏当年的身子，根本不适合有孕，可她强行受孕，是为了让晏季常保住世子之位。结果，大虞氏生下两个女儿，连面都没有来得及见上一面，就这么撒手人寰了。

    或许，对大虞氏而言，她还是有些失望啊。

    她想给晏季常生个儿子。

    小虞氏更知，晏季常有多喜欢大虞氏，那么大的委屈，他都愿意扛下。和大虞氏成亲后，晏季常从未有过通房和小妾，他那么爱她……可惜，长姐福薄。

    “我知你在想什么。”晏季常低头，嗓音几不可闻，“小秋，你觉得我可怕吗？”

    小虞氏赶紧摇头，将手放在晏季常的脸颊上，“我从未这样想过。”

    这个问题，其实当年，她的父亲晏老太爷也这样问过。

    他问，你不觉得你姐夫可怕吗？

    可怕吗？

    小虞氏从未觉得晏季常可怕，那张面容她曾经瞧过，根本不会觉得狰狞。于是，小虞氏将手放在面具上，想要去摘下那张银色的面具。

    晏季常伸出手，阻止了小虞氏的动作，唇畔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别看。”

    他从小就明白，他长的有多可怕。

    像是怪物一样。

    连他的亲人，都接受不了他这张面孔。

    当初，他的一双女儿不过只是瞧了一眼，便吓的她们夜夜噩梦。

    他不喜欢别人提起顾渚紫笋，是因为他想强迫自己忘记，他有一张惨不忍睹的容颜。

    丑陋，跟个怪物似的。

    无论他有多优秀，都会因为这张面孔，被人嫌弃。

    小虞氏没有说话，只是依旧将他的面具揭下。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如墨汁染过的眼眸，他的眉生的极好。小虞氏将手放在他被炭火灼烧过的伤疤上。

    若不是因为这一些伤疤，晏季常一定是个极其夺目的男子，甚至会比晏三爷更吸引人的目光。

    “为何要这样想自己？你很好。”小虞氏淡淡一笑，“你知我从不喜欢说谎，也不会欺骗你。经时，你知道的，我从未这样想过你。”

    晏季常听了，心里却有些酸涩。

    他伸出手，包住她的五指，“小秋，以后我们，好好过。”

    小虞氏手一僵，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晏季常。

    “这些年，是我对不住你，我不该那样自私。”晏季常又道，“我们以后，好好过。”

    小虞氏这次，又忍不住哭了出来。

    他说，她们往后，好好过。

    本是一句普通的再不能普通的话，却是这个人对她的承诺。

    小虞氏点头，哭的厉害，“经时……”

    晏季常将小虞氏搂在怀里，伸出手抚摸她的银丝，心也渐渐的安稳了下来。

    今日窦妈妈婉转的告诉他，小虞氏是他的妻子，所以小虞氏伤心的，他理应陪在她的身侧。

    从前的窦妈妈，从不会说出这些话。

    晏季常想了许久，才明白，这或许是晏锦让窦妈妈说的话。

    他的女儿，长大了，眼睛也毒，看什么都比他透彻。

    前几日对弈的时候，晏锦笑着无意问了一句，“父亲，在你心里，我和母亲谁重要？”

    他当时没有多想，便道，“自然是你。”

    晏锦听了，却十分的不高兴，小嘴撅的老高，“父亲你这样是不对的。”

    晏季常有些好奇，为何自己的孩子会说出这样的话。

    于是他将棋子落下后，无奈地问，“为何这样说。”

    “因为，母亲是你的妻子啊，她是你的枕边人，你是她一辈子的依靠。”晏锦说的极其认真，“而我同阿宁，虽是你的女儿，可是来日我们会是别人的妻子，我们不能陪着你过一辈子。能陪着你过一辈子的人，是母亲。所以，她应该是你心里，最重要的人。”

    晏锦的一番话，让他有些错愕。

    因为震惊，所以他的不小心落错了棋子。

    棋盘上，一招错，便不可收拾。

    晏锦似乎也发现了他落错了棋子，她本来平淡无奇的棋风，突然变得凌厉起来，让他步步失守。

    他手忙脚乱的去补位，却发现自己的动作，没有晏锦的速度快。

    她落子的极快，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最后，他输了。

    这是他第一次输给晏锦。

    他看着棋盘上黑白的棋子，一时无言。

    晏锦倒是轻松的笑了笑，“父亲你输了，所以你看，其实我说的是对的，对不对？‘

    那一日晏锦的话，深深地落在他的心上。

    其实，晏季常也知道，这些年来他和小虞氏相处的方式，根本不像是夫妻，反而像是亲人。他们互相扶持，一步步的走着。

    可是现在，晏季常也明白。

    小虞氏是无辜的，而他当初既然娶了小虞氏，就该做到一个丈夫职责。

    这一夜，晏季常没有和往常一样，在用膳过后，匆忙的跑回书房，然后抱着公文到深夜。他从原州归来之后，第一次歇在了怡蓉院。

    不知为何，小虞氏这夜却有些辗转难眠。

    晏季常在小虞氏第十次翻身的时候，紧紧的把她抱在了怀里。

    “怎么了？在想什么？”

    “经时。”黑暗中的小虞氏嗓音有些轻，她静了一会才道，“我有没有和你说过，我其实……我其实……”

    晏季常把手放在她的背上，轻声的安抚，“嗯？怎么？”

    他的嗓音低沉又有磁性，听的小虞氏将头埋在被窝里时才发现。周围没有任何光线，晏季常压根瞧不见她的脸。

    小虞氏轻轻地咳嗽了几声，“我其实，是喜欢你的。”

    晏季常看着纱帐，嘴角却挑起一丝笑，“嗯，我知道。”

    小虞氏的身子微微颤抖，晏季常揽紧了她，“对不起，这句话让你等了十年。小秋，能娶你，我是修来的福气。”

    “而我……”晏季常停顿了一下，抓住小虞氏的手放在他的胸口上，声音变得很温柔，如三月的春风般温暖。

    他在小虞氏的耳边，轻轻地说了一句话后，惊的小虞氏不得不从被窝里钻了出来。

    她觉得，自己那颗脆弱的小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晏季常笑笑，在她的额头上轻轻一吻。

    瞬间，一股熟悉的白玉兰香味，似乎在她的鼻翼间流淌。

    夜色，已经深了。

    翌日，小虞氏同晏锦去给晏老太太问安，脸色比前一日好了不少。

    不止小虞氏身边的轻寒笑嘻嘻的，连晏锦瞧见了都高兴傻笑了一会。

    小虞氏后来才知道，是晏锦派窦妈妈去找的晏季常。晏锦这样做，为的便是，让他们夫妻之间，不要有什么隔阂。

    晏季常和她之间，十年，终于像一对夫妻那般相处。

    小虞氏很高兴。

    但小虞氏更高兴的是，晏锦如今陪在她的身边。

    她以为，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和长姐留下的孩子，有太多的亲密。

    现在，如愿以偿，她很满足。

    小虞氏伸出手，帮晏锦理了理大氅，轻声说，“谢谢。”

    “母亲这是要谢什么？”晏锦装作糊涂的样子，然后又笑着说，“母亲，轻寒做的点心可美味了，这几日给父亲也送些过去吧。”

    小虞氏微怔，“可你父亲他，不喜欢吃甜的东西。”

    “是呀，从前不喜欢吃，不代表以后也会这样。”晏锦笑嘻嘻的凑近，“母亲，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小虞氏想到晏季常昨日夜里在自己耳畔说的话，瞬间一张脸红了起来。

    晏锦看着小虞氏的神色，心里也缓缓地舒了一口气。

    十年，母亲陪在父亲身边十年。还有前世，父亲去世后，母亲对父亲的不离不弃，她都看在眼里。

    小虞氏，是一个好妻子，更是一个好母亲。

    晏锦刚要张唇说话，便听到身后熟悉的男音，惊讶地说，“呀，这不是素素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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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4：仇敌

﻿    晏锦闻言，迅速的转过身子。

    原本唇角勾起的笑容，慢慢地僵硬了。

    朱妈妈的身后，跟着三个少年。

    走在前面那位，是她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二哥晏宁裕，他那张清秀端正的容颜脸上挂着惊讶的神色。

    晏宁裕的出色，让站在他身边稍矮的少年，黯然失色。

    晏家人，果然生了一副好皮囊。

    走在最后的那个少年，约摸十五十六，他走的极随意，手里握着一串晶莹剔透的琉璃珠把玩。

    少年身材修长，五官极其隽秀，他唇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

    若是别人做这样的动作，会让人觉得有些懒散。

    可是这样的笑容出现在他的脸上，却流露出一种独特的天真和忧郁。

    少年一进院子，目光便放在晏锦身上，这会他和她的目光相对，让他唇畔的笑意更深了。

    晏锦收回自己那一抹复杂的眼神。

    这张脸，她很熟悉。

    准确的说，应该是刻骨铭心。

    瞬间，她的脑海一片空白，她又想起了那个属于她十六岁的夏日，倾盆的大雨将所有人的秘密都掩盖住，最后冲散消失。

    人死了，这个秘密便成为了永恒。

    她不敢忘，因为多少个午夜梦回，她都会想起那日。

    若晏绮宁不说那番话，若她不动那样的心思。夏日在她的记忆里，会不会便不是一片红色。

    “见过大太太，大小姐。”朱妈妈福身行礼，对着晏锦和小虞氏道，“大太太，大小姐，这是苏家大少爷和七少爷。”

    晏锦将满腹的思绪咽下，瞥了一眼晏宁裕身边那位长的比晏宁裕稍矮的少年，便知这位是苏家七少爷。

    果然如传言的那般，苏家七少爷，是苏家众多少爷里，最普通的一位。

    晏锦垂眸，福身对他们行了一礼。

    小虞氏也注意到了晏宁裕身后的少年。

    几年不见，他已经这般大了。

    晏宁裕笑着走上前，淡淡一笑，“今儿真是好巧，我方才问朱妈妈可瞧见了你，没想到在这里却碰见了。”

    晏锦听了，却不以为然。

    晏宁裕要找她，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吗？

    她腿脚已好，每日清晨必定会来荣禧院给晏老太太问安。

    “是很巧。”若是从前，晏锦一定会撇嘴揭穿晏宁裕的谎言，可是现在，她却没有如以往那般莽撞，而是配合着说，“我和母亲已经给祖母问安了，若是没别的事情，二哥我先回去了。”

    晏宁裕听到晏锦唤小虞氏母亲的时候，眉头挑的老高，惊讶极了。

    于是他无奈的笑了笑，“看来，素素不愿同二哥多说会话？”

    晏锦轻轻地摇头，“二哥前几日还带话给二婶说担心我的腿伤，这会却要我站在院子里陪你说话，哪有这样担心人的？”

    她的话语，却让晏宁裕身后那个玩着琉璃珠子的少年，微滞。

    晏宁裕显然没注意到这些，而是无奈的摇头，“也罢，你先回玉堂馆，晚些我再来看你。”

    说完，晏宁裕又对小虞氏道，“大伯母，素素这些日子，就麻烦你照顾了。”

    晏宁裕的话，却让小虞氏脸色有些尴尬。

    从前，晏锦住在西院的时候，同旋氏的感情极好。也是因为这些，晏锦更是将晏宁裕当做最重要的人对待。

    晏宁裕刚去太学念书的时候，晏锦总是会想着办法送各种点心和银子去太学，她担心晏宁裕过的不好。

    小虞氏没有说话，只是回了一个笑。

    她不想因为晏宁裕的事情，和晏锦发生争执。

    “我母亲照顾我，是理所当然的呀。”晏锦对小虞氏浅浅一笑，“母亲，我说的对不对？”

    小虞氏听了，立即笑了笑，“对。”

    晏宁裕露出一丝玩味的神色，然后不再言语。

    晏锦虽然也笑着，但是笑容里，却多了疏离和一丝厌恶。

    小虞氏带着晏锦离开之后，站在晏宁裕身后的少年，才慢悠悠地说，“她摔了？瞧着不像。”

    “唔，据说是从假山上摔下来的，不过摔的不严重，所以很快便好了。”晏宁裕神色错愕，瞧着少年说，“大哥，进屋去吧，屋外冷。”

    少年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另一边，晏锦却行色匆匆，拉着小虞氏的手，一直朝着东院走去。

    小虞氏似乎也注意到晏锦的异常，轻声问道。“素素，怎么了？”

    晏锦抬起头，让自己神色从容一些，摇头，“我想起今儿一早忘记给鸟儿喂食了，所以想早些回去给它们喂食。”

    “你这个丫头，怎就那么喜欢那对鸟儿。”小虞氏眼里噙着温和的笑，她的心情颇好。对于小虞氏而言，这段日子发生的事情，像是一场美好的梦境一样。

    她舍不得从这梦境里醒来，所以每日清晨，她都会拍打自己的脸颊。

    疼痛告诉她，这不是做梦。

    小虞氏想着，笑的更开心了。

    晏锦见小虞氏笑，心情也略好了一些，“自然喜欢，这可是爹爹送我的礼物。母亲，我听窦妈妈说，外祖父也养了一对鸟儿。”

    小虞氏听了，秀眉微挑，然后摇头，“那可不是鸟儿，是鹰。”

    晏锦听了，露出错愕的神色，“鹰？”

    她从来不知道，她的外祖父居然养了一对鹰。

    鹰这种东西，极难驯养。她记忆中的外祖父，经常吊儿郎当，有些为老不尊的样子，那样的人，怎么可能驯服一对老鹰。

    小虞氏摸了摸她的头，以为晏锦好奇，便解释，“一对金雕，长的很大，但是也很乖巧。”

    “金雕？”小虞氏说的漫不经心的语气，让晏锦瞪圆了双眼。

    在众多的鹰类中，海东青是最珍贵的存在。

    但是若说体型，最大的莫过于金雕。

    晏锦也只是前几日，无意听春卉说起，沈家世子爷养了一对海东青后，对老鹰有了兴趣。她翻阅了不少书籍，记下了不少老鹰的名字。

    金雕，也是其中的一种。

    小虞氏点头，耐心地说，“虽然长的大了一些，但是却很温顺。你娘从前也很喜欢它们，带你去看看也好。”

    “嗯。”晏锦应了下来。

    小虞氏在她和晏绮宁的面前，总是会有意无意的提起大虞氏。似乎是害怕她们，会忘记大虞氏一样。

    晏锦从不觉得自己会忘记生母。

    小虞氏同晏锦又说了话，将晏锦送到玉堂馆后，才转身离去。

    等小虞氏一走，晏锦脸上的笑，便消失的干干净净。

    她让春卉守在院外，不许外人进屋。

    春卉以为她乏了，便点头退了出去。

    晏锦走到床上，将锦被掀起，脱掉鞋袜之后，将自己整个人都埋进了被窝之中。

    被子中黑漆漆的，鼻翼间依稀可以闻见淡淡的檀木香味，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将身子缩成了一团。

    很快，锦被中便鼓起一个圆圆的大疙瘩。

    晏锦瞧不见这些，思绪却飘的很远了。

    方才，站在晏宁裕身边的苏七，她早已没有记忆了。可是，站在晏宁裕身后那位容貌清秀的少年，却让她记忆深刻。

    苏家长子苏行容，是她命里最大的劫难。

    她曾听人说起过，有些人不能相见，若是相见便会造成对方的不幸。原本，她是不相信这些的，可是后来，她遇见了苏行容后，却不得不相信那些话。

    前世，她忘记她曾在何时见苏行容了。

    她记得最清的一次，是在她腿脚好了之后，晏绮宁带她去赏花灯。结果，却遇见了苏家的小姐，晏绮宁和苏家的小姐攀谈起来。

    而那个站在人群里苏行容，却瞧了她许久。

    晏锦当时下意识便将手放在脸上，以为自己脸上有什么东西。

    可是，苏行容却是淡淡的笑了笑，本来儒雅的他，笑的有些邪气，“素素，你的棋艺可有进步？”

    晏锦当时怔住，却不知如何回答。

    这个人，怎么知道她的乳名。

    苏行容见她许久不说话，眉头微蹙，“怎么？不记得了？”

    晏锦没有说话，只是退后一些。却见苏行容走上前，有些不快，继续道，“真的不记得了？”

    因为苏行容过分的动作，晏绮宁终于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她赶紧和苏家的小姐辞行，带着晏锦就离开了那个地方。

    之后，晏绮宁郑重其事的告诉晏锦，“长姐，你可要离他远一些，他很可怕。”

    这京城之中，谁又不知道苏行容是个可怕的人。

    他是苏家众多少爷中最聪明的一位，所以当今太后对他很是宠爱，连带贤妃也因此得到太后的喜爱。谁也不知道，太后为何如此的欣赏苏行容，甚至想将公主许配给他。

    他们唯一知道的，便是苏行容处事的阴毒。

    苏行容曾在刑部呆过一段日子，刑部中不少的囚犯，因为苏行容的到来，受尽了苦头。有人说苏行容像是一个恶鬼，在他手里受过刑罚的犯人，再厉害铁骨铮铮的汉子，也会低下头吐出供词。

    谁也不知道苏行容是怎么处置这些犯人的，但是他们唯一知道的，便是苏行容不会让犯人们轻易死去。

    他会让那些人，生不如死。

    晏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遇见了苏行容之后，苏行容给她带来的影响，的确让她生不如死，痛彻心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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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5：父亲之死

﻿    苏行容……

    她对他最深的记忆，停留在了景泰十五年。

    那一年，黄河涨大水，淹了原州、宁州、洛州等地。

    其中原州遭受洪灾最为严重。

    一时，数万人流离失所，妻离子散。

    元定帝听闻消息后大怒，大燕朝国库里的银子，一笔又一笔的拨给工部治水，这么多年过去却依旧不见成效，如今居然还发生了如此天怒人怨的事情。

    于是，元定帝让刑部的人，彻查当初参与黄河治水的官员名单。

    刑部之后一查，便查到了文安伯陆家。

    文安伯陆存不止是成国公的岳丈，更是她父亲晏季常的恩师。

    为此，晏季常也被牵连了进去。

    一时，晏家的人对晏季常更没有好脸色了，认为他就是导致洪灾的罪魁祸首。

    除了小虞氏和虞家的人相信他，帮他打点之外。

    他最亲的人，却最怀疑他，晏家没有一个人信他。

    那时，晏季常每一日都过的很累。

    刑部查了几个月后，便查出当年朝廷用来治水的百万两银子，被人贪污了一大半。原州、宁州、洛州的通水的渠道根本没有及时疏通，所以这次洪灾，才会让百姓们深受其害。

    刚查到关键地方的时候，不知为何，刑部查了一半，便再也查不下去了，因为被抓进天牢的官员们，再也没有说出其他人的名字。

    太后同元定帝建议，说让苏行容参与调查这件案子。

    元定帝想了许久，便同意了。

    苏行容不愧是苏行容，他在用刑上的手段，无能人比。他一接手这件事情，不出三日，立即便又查出不少消息。

    此次，刑部的人来了晏家，没有带走晏季常，却带走了晏老太爷。

    顿时，晏家上下乱了起来，一时间人心惶惶。

    晏老太爷被抓走几日后，苏家的人便上门提亲，说苏行容想要纳晏锦为妾。

    晏锦当时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立即便吓的哭了出来。

    因为，她若不嫁去苏家，晏老太爷或许就会死在天牢内。连带着晏家，也会速度的消失在京城之中。

    她很清楚，自己在晏老太太心中是什么样子。

    她不过只是一个孙女，一个可以拿来换取利益的孙女。

    所以，晏老太太想都未曾多想，便同意了这门亲事。

    晏锦先跑去找晏老太太理论，未果，甚至还被晏老太太训斥了一顿，说她不愿顾全大局。

    之后，她又去跑去找了旋氏，结果旋氏也哭着说，自己也没有办法。

    晏锦，彻底的绝望了。

    她以为自己真的要嫁去苏家时，晏绮宁出现了，她哭着同晏锦说，“长姐，我不想见你受苦，我不想。你去求求爹爹，让爹爹带你离开京城。”

    “离开？”晏锦害怕极了，外人皆说苏行容是恶鬼，她若嫁过去做妾，那么肯定会被折磨至死，“我能离开吗？”

    晏绮宁点头，“可以的，长姐，你去求父亲，他一定会带你离开的。”

    晏锦见晏绮宁如此为自己考虑，便转身跑去了父亲的书房，想要求父亲带她离开京城。

    其实那个时候，因为陆存的事情，晏季常早已被牵扯了进去。他每日都在为此奔波，连歇息的一口气的时间都没。

    晏季常早年腿脚留下的毛病，也在那会彻底复发了。到了最后，晏季常走路的样子，跟瘸子无异。

    那一日，天很热，烈日炎炎。炙热的阳光，似乎下一刻就能将人灼伤。

    站在她面前的父亲，形如枯骨，那双如墨的眼睛，早已经浑浊不堪。他老了许多，刚过三十的晏季常，头上几乎有了一半的银发。

    那时，她才明白自己一直疏远的父亲，终究是老了。

    衰老到，她自己都快认不出来了。

    “爹爹，我不要嫁去苏家，我不要做妾。”她横了横心，还是跪在了晏季常的面前，“求求你，带我走吧，带我走吧。”

    等她和父亲离开了京城，她便对父亲好，再也不像从前一样，没有良心。

    晏季常就这么站着，一句话也未说。

    晏锦一直哭着，等了许久，等到她快要放弃的时候，晏季常才道，“素素别怕，不要哭了，爹爹带你离开这里，带你离开晏家。”

    父亲居然应允了。

    阳光有些刺眼，她不太记得，父亲那时的神色。

    离开这里，离开晏家，这是多么美好的允诺。

    当日夜里，却突然下起了倾盆的大雨。

    小虞氏跑到她的屋子里帮她收拾细软，而晏绮宁却在这个时候出现了，她说，“长姐，带着我一起走吧，我不想离开你了。”

    因为时间紧迫，晏绮宁又一直苦苦哀求，所以小虞氏便安排她和晏绮宁一直离开晏家。

    她同晏绮宁上了马车的时候，晏季常显然有些愣住。不过很快，他便驾着马车朝着京城外驶去。

    晏锦也不知，那夜她们为何会走的那么顺利。

    没有晏家的人的阻拦，亦没有朝廷官兵发现异常。

    等出了京城不足一里地后，晏绮宁便喊头疼，晏锦吓坏了，她赶紧对驾着马车的父亲说，“爹爹，阿宁头疼。”

    “先忍着。”因为雨水的原因，晏季常的嗓音传过来，便小了许多。

    晏绮宁听了，却不依不饶，非要让晏季常停下马车。

    终于，马车还是停了下来。

    晏绮宁从马车内出去，抬起头看着周围黑漆漆的天空，还有头顶上的大雨，犹豫地问，“爹，我们真的要走了吗？”

    “嗯。”晏季常笑着说，“要走了，乖，等到了地，爹爹就给你找大夫。”

    结果，晏季常的话还未说完，周围便不知道从哪里串出来一群黑衣人，他们手里提着明晃晃的长剑和大刀，吓的晏季常立即挥动马鞭，想要离开原地。

    可是想要离开，哪里有那么容易。

    黑衣人们明显是冲着他而来的，晏季常不得不便从腰间取出长剑，和这些人打斗起来。

    这是晏锦第一次，看到父亲用剑。

    而黑衣服人太多了，他们的人数在夜色里，显得密密麻麻。

    “爹……”晏绮宁不知为何喊了一声，晏季常一分心，左手便被人用长剑刺穿，而另一个黑衣人，挥动手里的大刀，便狠狠地砍了下去。

    左手，瞬间便脱离了晏季常的肩膀，血流了一地。

    晏锦再也忍不住了，她从马车内爬了出来，跑到了父亲的身前，跪在那些人的地上，哭着喊道，“求求你们，别杀我爹爹，我跟你们回去，我愿意嫁，我愿意嫁……”

    可是这些人，怎么会听她的话。

    他们依旧招招致命，却不伤她，而是朝着晏季常去。

    “我求你们了，别杀我爹爹，我错了……苏少爷我错了，我愿意给你做妾，别杀我爹爹，我求求你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她自小性子骄傲又跋扈，这一刻却跪在这些人面前，求他们放过自己的父亲。

    她哭的厉害，可他们却不以为然。

    最后，晏绮宁不知从哪里跑了出来，黑衣人想要动手，却被晏季常拦住。

    长剑，刺穿了他的胸口。

    晏季常瘫软了身子，坐在了地上。

    “爹爹。”晏锦此时哪里还有心情去管晏绮宁，而是赶紧走到晏季常身边，“爹爹我错了，爹爹……我错了，你别离开我。”

    晏锦用手握住晏季常的胸口，可是血液却依旧流失的厉害。

    “素素，可哭。”晏季常伸出手，抚摸着晏锦的眼，“你听，你娘在说话，琴声……琴……”

    那一晚，她的父亲，在她的怀中咽了气。

    死不瞑目。

    之后，她无能为力的看着那群人斩下父亲的头颅，让他尸首分离。

    那时，她万念俱灰，心里唯一的想法，便是要嫁入苏家，亲手杀了苏行容。

    可是后来，她被送回晏家之后，晏老太爷却已经被从天牢里放了出来，苏家的人也未曾再提起过这门亲事，像是从未发生过一样。

    黄河贪污一案，查到最后，所有的罪名都丢给了晏季常。因为他畏罪潜逃，在京郊不幸遇见了土匪，最后被尸首分离，这件案子也就不了了之。

    当初闹的那么轰轰烈烈的案子，最后却这样草草收场。

    谁也没有怀疑过这个结果，谁也未……

    等一切尘埃落定后，她在祖母的院子里又见到了苏行容。

    那时，他满脸疲惫的看着她，“素素，你恨我？”

    晏锦看着那个人，将头上的簪子拔下，转身就刺了过去。

    苏行容握住了她的手，笑的邪气，“你果然恨我。我本想放过你。可是你瞧瞧，素素，是你不放过我。还有，你的父亲不是我杀的，我不会杀他，尽管我讨厌他，可他毕竟是我的岳丈。”

    “我也是做了他们的棋子，而你的父亲亦是棋子。”苏行容摇头，“三年，等你孝期到了，我再来娶你。”

    苏行容说完便推开她，离开了那个院子。

    那是她最后一次见到苏行容。

    后来她也听十三先生说过，苏行容做的事情越来越出奇，也越来越恶毒

    之后，便没有之后了。

    时过境迁，当苏行容再一次站在她的面前的时候，他的五官依旧俊美，笑容依旧邪气，连身上那股高傲的态度，也从未变过。

    可她，却不想和那个人再有半分的联系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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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6：胁迫

﻿    前尘往事，如过眼云烟一般，慢慢地消失在她的眼前。

    她起初，终究是有些恨意的。

    不过十三先生知道了这件事情，对她说，若一定要恨，要报仇，至少也要找对人，不能像一只无头苍蝇一般莽撞，更不能做了别人的棋子。

    苏行容或许是真的想娶她，也是真的想让她做他的妾室，但却肯定没有欲要夺她父亲性命的念头。

    那个人喜欢做的，是让人生不如死。

    晏锦想着想着，眼眶便有些涩涩的，最后的那三年，若不是有小虞氏和十三先生相伴，她怕早已去九泉之下，和父母团聚了。

    景泰十五年治理黄河的贪污大案，因为晏季常的死，刑部很快便结了案。可是之后，元定帝却出奇的没有处罚晏家的人，连小虞氏最后亲手掩埋了‘罪恶不赦’的晏季常时，元定帝却依旧当做没有看见。

    当真是……皇恩浩荡……

    说来，她如今应该好好的感谢他们。

    人心、手段、忍耐……她过去从不懂的东西，如今全部都清清楚楚了。是这些人，一点一点的告诉她，世上有诸多险恶，不要轻易相信那些表面的东西，因为皮相下面的心，才是最可怕的。那些曾被她当做累赘的亲情，又是多么的来之不易，让她一直怀念。

    三年来，她逐渐的明白，有些人一旦变质了，就如腐烂的花朵一般，再也不能指望它，能重回枝头上娇艳欲滴的繁花。

    变了，便是变了，不能更改。

    想到这里，晏锦将身子又缩了缩，这些人或许怎么也没想到，她又能再一次的站在这里。

    “小姐……小姐……”晏锦听到有人唤她，然后深深的吐了一口浊气，让心里的情绪平复了之后，才掀开了被角，露出一双眼睛。

    春卉显然已经习惯了晏锦这样的动作，她将手里的点心放下后，才走近一些，“小姐你快些起身，二少爷来瞧你了。”

    晏锦眯了眯眼，神色里有些迷茫，“二哥来了？你怎么同他讲的。”

    春卉见床上的锦被中鼓了一个圆圆的疙瘩，又瞧见晏锦那双清澈如海水般的眼睛，顿时有些无奈。

    最近这几日，或许是因为春困的原因，晏锦用过膳食之后，总是要休息一会。

    可是，也睡的太多了吧。

    连同大爷对弈的时候，小姐到了最后，都会睡在棋盘上。

    “奴婢同二少爷讲，小姐这会歇着呢。”春卉想了想，又道，“小姐不想见二少爷吗？”

    晏锦不紧不慢的点头，“困的厉害，谁也不想见。”

    春卉听了，斟酌了一会，说，“那奴婢去回二少爷，说小姐您还歇呢，奴婢唤不醒您？”

    春卉的话，让晏锦眉头微微一皱。

    晏宁裕的性子她是知道的，不达到目的绝对不会罢休。若是旁人，知道她在歇息，必定会改日再来瞧她。可是晏宁裕却不是这样，晏宁裕吩咐春卉进屋来唤醒她，甚至不惜打扰她的睡眠。

    若是春卉这会跑出去回话，说她不愿意见晏宁裕，那么晏宁裕必定会想其他的办法来见她。

    到时候，怕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晏锦思索了一会，才摇头，“算了，你去告诉二哥，在外略等一会，我这就起身。”

    春卉虽然不解晏锦话中的意思，但依旧点了点头，“奴婢马上就去。”

    晏宁裕方才说话的样子，虽然温和，但是不知为何，春卉总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晏锦有些依依不舍掀开锦被，起身之后又伸了一个懒腰。其实，她亦有些想知道，晏宁裕和苏家的人，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按理说，苏家如今家世显赫，根本无需和晏家结交，因为晏家在官场上，当真是一点也帮不上苏家。

    最有意思的便是，苏七少爷这次来了也就罢了，连苏家大少爷苏行容也来了晏家。偏偏还是选在了除夕来临之际，若说没有意图，她还真是一点也不信。

    晏锦的心里疑团满满，能解开她心里疑惑的人，怕只有晏宁裕了。

    或许，早点知道这里面的事情，她若不想重蹈覆辙，便一定要比这些人先行一步，知道当年的那场大案，到底是为何。

    晏锦穿戴好了之后，没有主动请晏宁裕进屋，而是让丫环打起帘子，亲自走了出去。

    此时，晏宁裕正站在廊檐下，像是在瞧着屋子里的动静，又像是在看着廊下的那对九宫鸟。

    晏锦脚步一顿，笑着对晏宁裕道，“二哥，你也喜欢这对九宫鸟？”

    “瞧着挺好玩的。”晏宁裕对着晏锦也回了一笑，然后退后几步，上下的打量了一会晏锦，“不过只是一些日子不见，素素竟然都长成大姑娘了。”

    从前那个脸上瞧着有些稚嫩的小姑娘，如今却长的亭亭玉立。那白皙如骨玉的肌肤，比这树上的大雪还要白上几分，尤其是那双蓝灰色的眼睛，瞧着更是欲将人的魂的勾了去。

    在晏锦的身上，隐约能瞧出大虞氏的几分模样。

    难怪，从前有人说大虞氏长的好看，是京城出了名的美人。

    晏锦偏头，笑的十分完美，“二哥又同我说笑了。”

    “怎么，你不打算让二哥进屋坐坐？”晏宁裕见晏锦的笑容依旧如从前，但是姿态之间，却似乎又有些不一样了，便更又兴趣想要知道，这段日子发生了什么，“你也不怕冻坏了二哥？”

    晏锦瞧着晏宁裕的笑，便知道晏宁裕对她改变的事情有了好奇心，于是无奈的低头，“二哥从前只喜欢去阿宁的屋子，很少会进我的屋子。我以为，你等会要去瞧阿宁。”

    昔日，她和晏绮宁在西院的时候，心里几乎将旋氏当做了母亲。因此，她们和晏宁裕相处的机会，也十分的多。

    不过，她性子骄傲，又不喜低头。所以相比之下，晏绮宁的温婉更让晏宁裕喜欢。

    晏宁裕曾说过，女子不需要太聪明，笨一些更好，这样才会获得男子的喜欢。

    晏锦后来想晏宁裕的话，才觉得十分的好笑。

    晏宁裕话中的意思，无非是将女子当做了玩物。

    只有玩物，才会没有脾气。

    “瞧瞧，居然还生气了？”晏宁裕无奈的摇头，言语里有些宠溺，“你还是和从前一样，有些得理不饶人啊。等会，我的确是要去瞧阿宁，不过，我是想邀她明日一起去父亲的院子里赏花。”

    “赏花？”晏锦瞧着晏宁裕说的一本正经的样子，便配合着问，“赏什么花？”

    晏宁裕见晏锦上勾，便解释道，“我听父亲说，你喜欢梅花。可巧，这几日院子里的梅花开的正好，连父亲也说，今年的梅花，比往年开的更茂。所以，我便来邀你和阿宁，一起去赏花。当然，你还可以再折一些梅回来，放再屋子里。”

    晏宁裕显然是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才来邀请晏锦的。

    他打听到了，晏锦最近似乎很喜欢梅花，她总是会派人去西院折梅，而且次数还很频繁。

    晏锦挑了挑眉，似乎在考虑这件事情。

    “对了，跟你说个好笑的事情。”晏宁裕将手放在身后，轻声说，“刚才我在父亲的书房遇见了两个狂妄的丫头，她们居然敢偷父亲放在桌上的玉器，简直胆大。你猜猜，我将她们怎么样了？”

    在晏二爷的书房里伺候的丫头，除了甘蓝和甘绿，便没有人值得晏宁裕在这里说起。

    晏二爷对着两个丫头着实喜欢，似乎已经有了想要收她们做通房的意思。

    旋氏为此，整日愁眉不展，整日以泪洗面，不知该如何是好。

    没了打理庶务权利的旋氏，在这宅子里，便等于少了武器。

    晏锦眉头微微一蹙，“当真是大胆，居然敢做偷窃之事，二哥你肯定将她们杖责二十大板，然后送去官府了，对不对？”

    “不对，这样做，便是便宜她们了。”晏宁裕笑的一脸无辜，“我呀，将她们的那双手剁了下来，然后又将她们的眼珠挖了出来，让西院的人都瞧瞧，以后胆敢有这样的心思，一定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晏宁裕的语气平淡无奇，似乎在说一件，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事情。

    在一边站着的春卉听了，脸色变得惨白。

    她曾听说，晏二爷夸甘蓝和甘绿的那双眼睛生的好，尤其是她们的手，更是软若无骨。这些话，不过是晏二爷说着来气旋氏的，可现在……

    她们引以为傲的眼睛没了，连那双漂亮的手，也被剁了下来。

    晏宁裕很满意春卉的神色，他转眸瞧着晏锦的时候，晏锦却依旧神色不改的说，“她们落得这样的下场，也是罪有应得。”

    “素素当真不知她们是谁？”晏宁裕的声音，突然有些冷漠。

    晏锦故作疑惑，“在二叔的书房伺候的丫头，太多了，我哪里记得清。难道，是秋菊她们姐妹？”

    秋菊姐妹两人长的平淡无奇，是旋氏亲自挑选的丫头。

    她会记得这两位，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晏宁裕忽然笑了笑，“看来，素素果然是长大了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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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7：警醒（萌娃和氏璧+）

﻿    晏宁裕瞧着眼前人，除了模样比从前更出众之外，说话做事皆无半点不对的地方。

    可不知为何，他依旧感觉晏锦似乎和从前不一样了。

    比起往日，她更镇定更从容不迫。

    这个性子，倒是有点像他那个冷静异常的大伯晏季常。

    从前，他曾想过要去国子监求学，便托父亲私下将这件事情告诉晏季常。

    结果，晏季常想都未曾多想，便同他父亲说，让他去太学便好。

    大燕朝的国子监，是给皇亲国戚念书的地方。但是权贵们找关系再给些金银，也不是不能入的。晏宁裕想入国子监，无非是想给自己来日谋个好前程，而他却没想到晏季常居然会婉拒。

    虞家家底颇为丰厚，想要让他入国子监念书，并不是什么难事。

    可是晏季常却同他父亲建议，让他去太学便好，甚至还说国子监那个地方，并不适合晏家的子弟求学。

    晏宁裕听了父亲的话后，气的差点来找晏季常理论。

    简直可恶。

    凭什么，晏家的人就不能入国子监。

    那些无非是晏季常不想出这些银子，随意找个借口来糊弄他罢了。

    可他那个笨的无可救药的父亲，居然认为晏季常说的没错。

    愚蠢。

    晏宁裕最后，还是忍住了，打消了来找晏季常理论的念头。他这个大伯，是个厉害的角色，在工部这么多年，一直被人称赞。而晏季常的恩师文安伯陆存，对他更是刮目相看。

    似乎，没有人再多注意他那张面具下，惨不忍睹的容颜。

    晏家除了他那个正直的不能再正直的三叔外，他来日再官场上能仰仗的，便是大伯晏季常了。

    晏锦这个时候突然笑了笑，“当真？”

    “嗯，素素长大了。”晏宁裕敛了心神，神色间略微有些不悦，“明日，素素来西院吗？”

    晏锦想了一会，摇头，“我不知道。”

    她既没有答应，亦没婉拒。

    这点，倒是和从前很像。

    晏宁裕知道，自己的这个妹妹，骨子里是个喜欢热闹的，但是又不喜欢被人强迫。

    所以晏宁裕只是轻声提议，“明日未时，我同阿宁会在西院等你，你若得空，便记得来寻我们。我会准备你最喜欢吃的点心。”

    “唔……”晏锦还未来得及回答，便瞧见在笼子里的九宫鸟挥动了一下翅膀，然后对着晏宁裕大喊。

    “小骗子……小骗子……”

    晏宁裕听了九宫鸟的话，像是被人拆穿了谎言一般，脸色顿时有些难看了起来。

    在笼子里的九宫鸟，似乎说的还不过瘾，继续挥动它的翅膀，呐喊了起来。

    小黑喊：“你……小骗子……”

    “是的……骗子……”大黑在一边应答。

    两个鸟聪明的你一言我一句，弄的晏宁裕恨不得伸出手掐死它们。

    晏锦听着晏宁裕的模样，不禁微微一笑。她那个自尊心极强的二哥，这会居然和一对鸟儿对上了。

    晏宁裕过了一会，才转眸瞧着正在对着他笑的晏锦。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被这对该死的小畜生玩弄了，本是几句随意的话，他却当了真。

    也不知晏锦是否会瞧出破绽。

    晏宁裕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转身便离开了玉堂馆，他走的极快，不用一会便走出了东院的地盘。

    “该死的丫头。”晏宁裕终于有些不耐烦，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站在抄手游廊中的晏宁裕，想起方才晏锦听起他说甘蓝和甘绿下场的时候，那张神色不改的容颜。他总觉得，似乎真如母亲信中说的那般，晏锦从假山上摔下来之后，整个人就彻底的被摔出了问题。

    脑袋，摔傻了。

    晏宁裕在原地站了一会，才慢慢地朝着西院走去。

    他已经有许久没有回来了，但是周围的景色却依旧没有改变多少。母亲院子里的花草，还是他离开时候的模样。

    许嬷嬷见他走进了院子，赶紧迎了上去，“二少爷，您来瞧太太了吗？老奴马上去给你通传。”

    晏宁裕眯了眯眼，打量了一眼许嬷嬷，唇角微挑，“许嬷嬷，我听说了个有趣的事情。”

    “二少爷说的是，什么事呢？”许嬷嬷低着身子，下意识便问了出来。

    许嬷嬷伺候旋氏多年，是瞧着晏宁裕长大的。所以，有些时候她对晏宁裕，也没有讲太多的规矩。

    晏宁裕从前也不会说什么，可是今日他却笑着说，“许嬷嬷见我，都不愿行礼了。”

    许嬷嬷微微一怔，赶紧跪在晏宁裕的身前，面露惊慌之色，“老奴一时疏忽，求二少爷饶了老奴吧。”

    地上的青石板有些寒冷，许嬷嬷就这么跪着已觉有些不适。

    可晏宁裕瞧了一眼许嬷嬷，却丝毫没有让她起身的想法，“方才，我同许嬷嬷说，我听说了个事情。我想许嬷嬷必定会对这件事情有兴趣的。因为，甘蓝和甘绿，貌似是你的远亲？”

    许嬷嬷听到晏宁裕这样一说，便知道晏宁裕为何会发脾气了。

    她心里快恨透了那个已经被杖毙的向妈妈了。

    她虽和向妈妈本是表亲关系，但是她却瞧不上向妈妈私下的那个轻狂样。所以当初，向妈妈本来会许配给西院的管事的，却被她搅黄了。许嬷嬷觉得，向妈妈那种自私又自利的人，压根不配得到，那样前程似锦的未来。

    因为她搅黄了向妈妈的亲事，所以那一日向妈妈和她大吵了起来。

    她跟在旋氏身边多年，旋氏终究是偏向她的。最后，旋氏将向妈妈送到了映月院晏锦的身边，让向妈妈多看着晏锦的动静。

    映月院那个地方，瞧着宽敞，实际上却很偏僻。

    让晏锦那样爱热闹的人住在映月院，对晏锦而言或许就是一种折磨，对向妈妈，亦是。

    许嬷嬷倒是真的佩服旋氏手段。因为，晏锦瞧见了宽敞的映月院后，还对旋氏感激不尽。

    当真，是个傻子。

    不过，这个傻子如今，似乎变了。

    “回二少爷的话，她们，的确是老奴的远亲。”在这一点上，许嬷嬷不敢欺瞒。因为，晏宁裕只要稍微一查，便能查出她是否说谎，“但是二少爷，她们并不是老奴举荐入府的。”

    晏宁裕面色一暗，和刚才笑着的人判若两人。

    “你是个聪明人，知道瞒不过我。”晏宁裕弹了弹衣摆，“不过，今日这两个不知好歹的东西，动了不该动的念头，我便罚了他们。”

    许嬷嬷有些怔住，愣愣地问，“二少爷……你……”

    晏宁裕眼里带着讽刺的目光，“我呀，把她们那双会盗窃的手剁了，还有，她们那双不该乱看东西的眼睛，也被我挖了。许嬷嬷，你说我做的，对不对？”

    许嬷嬷不愧是在后宅里经过了不少大风大浪的老人，换做旁的人，此刻怕是早已吓的瘫软了身子。而许嬷嬷只是脸色苍白，依旧笔直的跪在晏宁裕身前，并没有做出不妥的行为。

    她的确讨厌这两个丫头，尤其是晏锦将她们送来西院后，更是让她每日过的胆战心惊。

    “二少爷做的对，她们罪有应得。”许嬷嬷垂眸，不该让晏宁裕发现她的神色。

    晏宁裕冷哼了一声，并没有再说话。

    罪有应得？

    这句话同方才晏锦说的，一模一样。

    不过他的那个妹妹比许嬷嬷好玩多了，许嬷嬷吓的脸色惨白，而他的那个妹妹，却依旧能神色不改的同他继续谈笑。

    晏锦的改变，晏宁裕也注意到了。

    这其中的事情，他似乎也略知一些。

    前些日子，在花园的假山上，晏绮宁因为一时失神，将晏锦推下了假山，而之后又将这件事情推给了晏谷兰。晏绮宁以为她做的完美无缺，但是却忘记了晏锦的记忆，晏锦记得那一日推她下假山的人是谁。

    只是，晏锦不说，而晏绮宁以为自己聪明的瞒了过去。

    怎么可能会瞒过去呢？

    若是真的瞒过去，晏锦便不会主动从西院搬回东院，甚至还对晏绮宁冷眼相看了。

    “好好想想，来日应该做些什么。”他对许嬷嬷轻叱道，“不该动的念头，也早早的收了回去，否则，我不动手，亦有办法，让你过的不痛快。”

    旁人让他过的不舒服，他便让这些过的，更不舒心。

    晏宁裕说完之后，没有让许嬷嬷站起身，而是朝着屋内走去。

    此时屋内，旋氏正依在软榻上，揉着眉心。

    自从被晏老太太训斥了之后，她就没有一日过的舒心过。

    “娘。”晏宁裕换了一副温和的面孔，笑着走上前去，“我来瞧你了。”

    旋氏闻言，赶紧抬起头来，脸上全是惊喜的模样，“裕哥儿，你……你回来了？”

    她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自己朝思夜想的孩子，现在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晏宁裕本还要晚些才会晏家，不过这次发生的事情，连晏宁裕都有些说不明白。起初是苏七少爷想来晏家做客，之后又催促他早日归家，甚至最后苏家那位最得宠大少爷，也说想来瞧瞧。

    晏家还有什么好瞧的……笼统不过几件破房。

    不过晏宁裕今儿似乎有些明白，苏家这两位少爷来晏家，意欲何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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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8：报仇

﻿    晏宁裕的归来，让旋氏高兴的有些不知所措。

    她赶紧从软榻上起身，轻声问道，“裕哥儿累了吗？娘给你准备了些点心，我让人送进来。”

    旋氏朝着门外走去，连有些微乱的发髻都来不及打理。

    因为脚步匆忙，旋氏差点踩到在一边搁着火盆，吓的晏宁裕赶紧去抓住她的手，将她扶稳，“娘，您别急，我不饿。”

    “怎么会不饿？”旋氏瞧着长大了许多的儿子，心里的委屈顿时一扫而空。

    只要她的裕哥儿好，那么她受些委屈，也是无碍的。

    晏宁裕拉着旋氏坐下，俊秀的眉目中带着笑意，“娘，我不是小孩子了，饿了自然会告诉你的。”

    旋氏愣了愣，然后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都快忘记了，自己的裕哥儿长大了，已经是个玉树临风的少年了。

    晏宁裕和晏二爷长的有几分相似，但又比晏二爷多了几分儒雅。

    “娘前几日得了一些好茶，娘让人送进来，给你尝尝。”旋氏瞧了晏宁裕许久，眼里全是藏不住的欢喜。

    “嗯。”晏宁裕不好再婉拒母亲的好意，轻轻的点头。

    她站起来，朝着屋外走去，丫鬟打起帘子的时候，她却见到了跪在地上的许嬷嬷。

    今儿虽然没有落雪，但是屋外依旧冰冷刺骨，青石板地上还有些湿润，许嬷嬷就这么笔直的跪着，脸上的神色惨白。

    旋氏微微一愣，然后瞧了一眼屋内的晏宁裕，很快便猜到这是怎么回事。

    许嬷嬷也注意到了旋氏似乎在瞧她，她赶紧抬起头，用可怜的目光瞧着旋氏，希望旋氏能帮帮她。

    她伺候旋氏多年，一直忠心耿耿。

    前段日子要旋氏想要挑拨季姨娘和小虞氏的关系，还是她亲自去找了人模仿晏谷殊的笔迹，又亲自将纸条送到了祠堂内。不过那夜她走的是假山的小径，所以动静有些略大，导致最后被柳妈妈发现。

    许嬷嬷将手里的纸条朝着祠堂内一丢，转身便朝着沁芳楼跑去。柳妈妈就算发现她，也只能瞧见她往沁芳楼跑去，并不敢追上来。

    因为柳妈妈，更担心祠堂内晏谷兰的安危。

    沁芳楼离玉堂馆最近，而住在玉堂馆里的晏锦又能模仿他人的笔迹，季姨娘入局之后，自然会怀疑到晏锦的身上。

    毕竟，晏谷殊不会陷害自己一奶同胞的妹妹。

    不过，许嬷嬷当夜有些担心，自己走的太过于匆忙，也不知纸条能不能丢进祠堂里，被晏谷兰发现。

    还好，第二天祠堂那边便传来了不小的动静。

    对于此事，旋氏还是有些失望，因为晏谷兰没有如她所想那般，砸掉晏家祠堂里的那些牌位，只是砸掉了一些贡品。

    若晏谷兰能砸掉在众多牌位中，大虞氏的牌位，旋氏会更高兴。

    旋氏从前，最厌恶的人便是大虞氏，因为晏二爷曾在她面前多次提起，自己的长嫂貌若天仙。

    尽管，晏二爷喜欢欣赏美好的事物，对大虞氏也唯独是欣赏并无他意。但是旋氏却依旧厌憎大虞氏，认为大虞氏是个会弹琴的狐媚子。

    后来，大虞氏去世了，小虞氏又嫁来了晏家。

    小虞氏虽然没有大虞氏那般貌美，但是小虞氏肌肤胜雪，一双眼眸如一汪清泉一般，旋氏和小虞氏站在一起，便有些黯然失色。

    为此，旋氏对东院，恨意也就越来越深。

    许嬷嬷跟在旋氏身边多年，帮她做了许多事情，连挑拨晏锦和晏绮宁跟东院的关系，也是她在做。许嬷嬷认为自己就算没有功劳也就苦劳，旋氏是应该相信她的。

    向妈妈将甘蓝和甘绿带进府中，和她是无关的。

    晏宁裕不懂后宅的事情也就罢了，可是旋氏对此是一清二楚的。

    许嬷嬷将手放在腿脚之上，她年岁大了，不宜跪的太久。尤其是这几日，天气寒冷，她的腿脚便更不适了。夜里，总是疼痛难忍。

    旋氏，是知道她这个毛病的。

    许嬷嬷瞧了旋氏许久，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旋氏身上。

    只要旋氏的一句话，她便可以起身，而晏宁裕也不会再责备她。

    结果，旋氏只是瞧了一会，便转眸对站在廊下的丫鬟说，“去沏前几日送来的新茶，还有，我准备在小厨房里的点心，也一并送进来。”

    旋氏说完之后，便进了屋子，像是根本没有瞧见跪在地上的许嬷嬷似的。

    许嬷嬷见帘子放下，旋氏的身影消失在了自己的眼前，心微凉。

    甘蓝和甘绿，因为长的水灵又聪明，让晏二爷十分的喜爱。私下，晏二爷更有想将他们抬做通房的打算。

    旋氏为此，急的夜夜哭泣，但又无可无奈。

    许嬷嬷私下警告了甘蓝和甘绿，让她们安分一些。却被旋氏误以为，她在挑唆甘蓝和甘绿引/诱晏二爷，为此还将她狠狠的训斥了一顿。

    许嬷嬷想着想着，眼眶便红了起来。

    若旁人不知她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她或许还能理解。可是她跟在旋氏身边这么多年，她看着旋氏一点点的长大，更是从旋家陪旋氏到了晏家。

    旋氏就是养条狗，也该有感情了吧。

    可是，旋氏现在，却怀疑自己，认为自己背叛了她。

    许嬷嬷闭了眼，不知来日该怎么办了。

    若是旋氏将她当做了弃子，那么不止她一个人倒霉，连带着许家的人，也会因为她的错误，而一起被旋氏厌恶。

    许嬷嬷不敢想以后的结果，她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信错了人。

    很快，锦辉苑内的事情，便传到了晏锦的耳朵里。

    春卉为此更是高兴的笑了起来，“这叫做恶有恶报，二少爷这次真是做的好，做的太好了。”

    晏锦瞧见春卉笑着的模样，唇畔也勾起一丝弧度。

    对于这件事情，她一点也不意外。

    她当初将甘蓝和甘绿送去二叔的书房里，为的便是这个结果。因为她知道，甘蓝和甘绿两个丫头，骨子里就是不安分的主，会对她的二叔痴心妄想，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虽然，甘蓝和甘绿是向妈妈举荐进府的人，但是这两个丫头却是许嬷嬷的远亲。旋氏的肚量本来就小，她又怎么可能不怀疑许嬷嬷的动机呢？

    或许，旋氏一直在怀疑，她会将甘蓝和甘绿送到二叔的身边，其实是许嬷嬷的安排。

    一切如她所料的那般，甘蓝和甘绿很快便从向妈妈被杖毙的阴影里走了出来，开始对身边的晏二爷引/诱。晏二爷同旋氏的感情虽好，但是旋氏做出的事情，让晏二爷多少觉得，自己的枕边人，是恶毒之人。

    对于美好的事物，晏二爷总是会欣赏的。

    甘蓝和甘绿两姐妹，本就长的水灵，又加上乖巧伶俐，很快便让晏二爷动了心。她们的‘单纯’和旋氏的恶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晏二爷动了心，想要收她们做通房。

    晏二爷只要动了这个心思，那么离晏宁裕发怒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晏宁裕这次归来之后，首先是责罚了甘蓝和甘绿。晏二爷说她们的手长的软若无骨，晏宁裕就将她们的双手给砍了。晏二爷说她们的双眼长的水灵灵的，晏宁裕便将她们的眼珠给挖了出来。

    晏宁裕做的一切，无非是在告诉晏二爷，他很生气。

    晏二爷知道了之后，就算再生气，也不可能为两个被毁容的丫头和自己的儿子疏远。

    之后，晏宁裕自然对许嬷嬷也没有任何好感了。

    因为甘蓝和甘绿是许嬷嬷的远亲，晏宁裕见母亲被欺负，自然要给母亲立威。会对付许嬷嬷，也是在所难免的事情。

    “不过，二太太怎么一点也不心疼许嬷嬷？”春卉见晏锦不说话，又道，“奴婢听说，许嬷嬷的一到了冬日，腿脚便疼的厉害。她若就这么跪几个时辰，那双腿就算不废，也会残了吧。”

    晏锦微微一笑，点头，“怕是会残了吧。”

    旋氏，根本不可能去帮许嬷嬷。

    因为，责罚许嬷嬷的人，是晏宁裕，是旋氏的儿子。

    对于旋氏而言，儿子比一个婆子重要多了，就算旋氏觉得许嬷嬷是无辜的，但是甘蓝和甘绿的事情，依旧让旋氏心里膈应的厉害。所以，旋氏不会帮许嬷嬷说话，她会让许嬷嬷就这么跪在院子里，让许嬷嬷也好好的反省反省。

    不过，这次的反省的时间，不会太短。

    晏宁裕既然出手，那么便会让许嬷嬷终身难忘。

    晏锦想起前世，许嬷嬷对小虞氏的讽刺，还有咒骂。觉得如今的许嬷嬷，是罪有应得。

    跪一夜，也不过是残废了而已。

    可当年的小虞氏，却被她们咒骂的夜夜难以入眠，甚至在梦中还会喊着她父亲的名字，过的日子比许嬷嬷惨烈百倍。

    小虞氏受过的苦，她要让这些人，亲自来尝一遍。

    “残了就残了吧，同我们没有关系。”窦妈妈给晏锦添了一盏热茶，又慢慢地走了过来，“小姐，方才蔷薇苑那边来人了，说二小姐明日想邀你去赏花，您……去吗？”

    蔷薇苑这个时候会来人，倒是有些出乎窦妈妈的意料。(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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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9：撞见

﻿    窦妈妈有些不解，晏绮宁做出那样可怕的事情，现在居然还有脸面来找晏锦，邀晏锦一起赏花。

    不过，晏绮宁毕竟是晏锦的嫡亲妹妹。

    所以，尽管她自己十分的不喜欢晏绮宁，还是将蔷薇苑那边带来的话，告诉了晏锦。

    让晏锦自己做决定便好。

    “蔷薇苑？”晏锦挑了挑眉，随口问道，“是阿宁身边的贴身丫鬟过来传的话吗？”

    窦妈妈点头，“回小姐话，是的。”

    晏锦听了，倒有些肯定，晏宁裕这次来邀她赏花，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目的了。

    晏绮宁会让贴身丫鬟来传话，想必这个事情对晏绮宁而言，是件天大的的喜事。

    晏绮宁的喜事，无非就是认识苏家的公子。

    晏锦揉了揉眉心，她是一点也不想和苏家的任何人有半分来往。

    苏家的确是京中的权贵，但是苏家的人，都十分的讲究利益。这几年，和苏家少爷定亲的几位小姐，皆是京城几位朝廷重臣家的姑娘。

    据说和苏三公子定亲的那位姑娘，生下来便有些痴傻，行为处事更同幼儿无异。可是她的父亲，是当朝的杨阁老，所以这位才华横溢的苏三公子，想都没有多想，便同意了这门亲事，只是为了得杨阁老这个岳父。

    晏锦想了想，觉得苏家的人，连对自己都这么狠，又何况是对待外人。

    “唔，我……”晏锦想了想，偏着头问窦妈妈，“父亲和四叔前几年种在院子里的桃树，现在可曾开花了？”

    窦妈妈赶紧回答，“已经开花了，长的可好了。不过，却不如二爷院子里的好看。”

    窦妈妈说这些话的时候，显得有些沮丧。

    因为，无论是什么种类的花，到了晏二爷的手中，都会长的比从前更好，这是不争的事实。

    晏锦听了，却高兴的笑了起来。

    小时每逢秋季，东院的那片桃林里，便会结满了桃。

    她瞧着那些粉里透红果实，欣喜坏了。

    但是，奈何她个子矮小，就算踮起脚尖，伸手也不能触碰到树上熟透了的桃。

    每次，她都会急的一头大汗，最后不得不撇了撇嘴，转身朝着父亲的书房跑去。

    那时，无论晏季常多忙，桌上堆了多少公文，见她焦急的样子，想要去桃林，都会放下手上的活，跟在她的身后。

    父亲很宠她，对她几乎是百依百顺。

    东院的桃林，被婆子们照顾的很好，所以每棵树上的桃，几乎都将枝头压弯了腰。她瞧着，有些爱不释手，然后伸手胖乎乎的小手，将桃给摘了下来。

    有的时候，她也极其不讲究。

    她嘴馋手中的桃，便将桃放在父亲的身上擦拭几下，觉得干净后，在父亲皱着眉头要训斥她的时候，轻轻地咬上一口。

    那清香又甜蜜的桃，让她高兴的眯了眼。

    若尝到苦涩的桃，她就将桃手里的递给父亲，又转身重新摘一个。

    晏季常对她的动作，虽然有些无奈，但是还是忍不住挑起唇角，笑了起来。

    她还记得，父亲的笑容，是她从未见过的夺目。

    那年，她尚且年幼，对父亲也十分的依赖。所以父亲对她说，要摘桃给小虞氏和四叔送去的时候，她也会乖巧的点头，愿意听父亲的吩咐。

    后来，她和晏绮宁瞧见了父亲的容颜后，便一心想要疏远父亲。到了秋季，她也不会再去找父亲一起去摘桃了。

    前世，小虞氏曾无意提起，她和晏绮宁去了西院之后，每逢桃成熟的季节，晏季常总会站在桃林里发怔。

    他在桃林里一站，便是一日。

    晏锦想起这件事情，总是会心疼父亲。

    “谁说的不如二叔院子桃花好看？”晏锦不屑的摇头，“二叔院子里的桃树，结的桃又苦又涩，哪有咱们院子里的桃林好。”

    窦妈妈一愣，然后无奈的笑了起来。

    晏锦这话倒是真的。

    晏二爷不喜人去西院的桃林里摘桃，等那些桃成熟之后，会从枝头掉落。那时，晏二爷再将桃收集起来做成养料，用来灌溉桃树。

    晏锦和晏绮宁调皮，也曾去偷摘过西院桃林里的桃。

    但是只去过一次，便再也不去了。

    倒不是晏二爷不允，而是晏锦觉得那些桃味道极差，所以便再也没有兴趣了。

    窦妈妈想了想，试探着问，“那小姐，您明日……”

    “不去西院。”晏锦这次回答的很快，“不过，你不用去回他们。明日，我们去父亲的桃林李瞧瞧。”

    她不去西院，晏宁裕必定会找过来，所以她干脆早些去东院的桃林，让晏宁裕找不见。

    “老奴知道了。”窦妈妈点头。

    晏锦这样做也好，是该让二小姐长些教训。

    翌日，晏锦穿戴好之后，手里捂着窦妈妈递过来的白玉蓝山水纹手炉。

    这只不过巴掌大的手炉，是她的外祖父特意派人送来的。它不止做工精巧别致，而这白玉更是触手生温，是难得的宝物。

    她从前因为不待见虞家，所以虞家送来的东西，她一概不要。但是向妈妈却背着她，将虞家送来的东西收下，放入库房之中，好中饱私囊。

    向妈妈被杖毙之后，她便让窦妈妈重新清点了一次库房，将虞家送来的东西，基本都清了出来。

    在那一堆珍品之中，她一眼便相中了这个手炉。

    晏锦瞧了瞧天色，便带着春卉和窦妈妈朝着桃林走去。

    她打算等回来的时候，再让春卉折几枝梅，放在自己的屋内。

    从玉堂馆走到东院的桃林，不用半柱香。

    桃林的梅树种的虽多，但是却不密。她还未走到桃林里，便闻见寒风中夹杂着淡淡的梅香。尽管周围有些天寒地冻，但是依旧让人恍若站在春日中，开满繁花的庭院之内。

    闻着花香，晏锦的心情也颇为愉悦。

    她的步子极缓，转过一个弯的时候，却忽然冲出来了一个黑影。

    晏锦闪避不及，手炉被人撞倒在地，连身子都有些站不稳了。

    在晏锦身后的窦妈妈反应迅速，立即伸手将晏锦扶住，然后侧着身子避开。而刚才冲出来的那个黑影，因为脚步急促，就这么直直的摔了下去。

    晏锦喘了一口气，还未来得及说话，便听到拐弯处传来了两个少女娇滴滴的笑声。

    “三姐，你不说他是个傻子吗？居然还能跑的这么快。”

    “噗，谁说傻子不能跑的快呢，这个东西也敢在这里出现，也不拿面镜子照照，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野东西呗，四叔从外面捡回来的野东西。”

    ……

    晏锦听了之后，眉头微微一蹙。

    她打量着地上那个狼狈的孩子，约摸七八岁。身上的料子极差，连颜色式样，也是下人身上着的。这个人脖子似乎有些斜，而那双腿，更是有些弯着。

    “你是谁，为何会在这里？”晏锦的声音极低，而那个孩子听了之后，却赶紧抬起头来，露出那双惊慌的眼睛。

    晏锦瞧见了，微微一怔。

    她记得这双眼睛。

    前世，她见到这双眼睛的时候，这个人也是如此的狼狈。不，准确的说，比现在还要狼狈。

    他那时的面孔已经褪去了稚嫩，浑身是血的跪在小虞氏面前，就这么看着小虞氏，对小虞氏和她摇头。

    小虞氏当时叹息了一声，便十三先生带他下去。

    小虞氏之后告诉她，这个人是她四叔从外面带回来的孩子，名安之。

    她的四叔晏季晟，是一个奇怪的人。

    因为，晏季晟这一生，未曾娶任何一个女子，连通房也没有一个。私下，有人说晏季晟有断袖之癖，所以才不愿意同女子有来往。

    晏老太爷为此鞭打过晏季晟，让他怎么样也要娶个女子回来。但是晏季晟十分的倔強，一直不肯妥协。

    后来晏老太爷，便也不再多管晏季晟的事情了。

    晏老太太，自然也不愿提晏季晟的婚事，不禁因为晏季晟是庶出，还因为晏季晟的生母，便是当年晏老太太为晏老太爷抬的姨娘，为的就是个冯姨娘争宠。

    这个可怜的女子，不止没有争过冯姨娘，最后生下一儿一女后，更是郁郁而终。

    她的一生，不过都是一枚棋子，一枚属于晏老太太的棋子。

    而晏季晟的庶妹晏闻惠，当年被逼嫁给了旋家二爷做继室。旋二爷的年岁，比晏闻惠足足长了二十。

    晏锦偶尔也听过这位三姑晏闻惠的事情，众人皆说她长的极好，针线活更是一绝。

    可惜……却是这样的结果。

    前世，她的四叔晏季晟在父亲去世第二年里，也因为一场大病也去世了。

    晏季晟的病来的很急，根本没有留下什么话，更没有来得及替晏安之安排以后。

    不过，私下有人说晏季晟不是病死的，其实是被他领回来的孩子晏安之下毒毒死的。

    晏锦当时因为住在映月院内不外出，对这件事情的详细，便也不太清楚。

    而后来，晏安之来找小虞氏，因为小虞氏不愿意多说此事，而她也没有继续问下去。

    她唯一记得的，便是那双绝望的眼睛，和现在一模一样。

    “谁在那边？”拐弯处，少女的嗓音又传了过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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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0：立威（粉红20+）

﻿    话音刚落，地上的人便打了一个战栗。

    他艰难地想要爬起身，却因为地滑，怎么也站不稳身子。

    “将他扶起来。”晏锦示意身边的窦妈妈，让她去查看。

    他听到晏锦的话后，身子蓦地僵住了。

    窦妈妈以为这个孩子心虚，才不敢继续挣扎，于是她低身欲将孩子扶起的时候，才瞧清楚了孩子的容颜。

    “少……少爷……”窦妈妈有些吃惊，“您，您这是这么了？”

    在地上的孩子，她自然是眼熟的。

    这是晏四爷的养子晏安之。

    从前，晏四爷在京的时候，时常会带着晏安之来东院找晏季常。

    因为，晏安之很喜欢下棋，但是因为他有些痴傻的关系，棋艺一直不精湛，而晏四爷从军多年一直习武，对下棋更是一窍不通，无奈之下晏四爷只好来找晏季常。

    毕竟，这晏家棋艺最厉害的人，除了晏季常，再无第二人。

    晏四爷对晏安之极其的疼爱，私下更是不允许下人们唤晏安之的名字，他吩咐下人们称呼晏安之为少爷。

    只是，这几年晏四爷在军队中忙碌，一直没有空在京中多留，所以下人们对晏安之，也就越来越觉得厌烦，背后甚至唤晏安之为傻子。

    尽管，晏安之的痴傻，只是动作有些慢，不如同龄孩子聪明。

    其实，每次晏四爷虽从军中来信的时候，都有让晏老太太帮忙多照看晏安之，可晏老太太本就觉得晏四爷有些碍眼了，又何况是这个有些痴傻，还有些残疾的晏安之。

    此时，晏安之撇过头去，不敢看窦妈妈，他的样子着实有些可怜。

    晏锦听了窦妈妈的，仔细的瞧了瞧晏安之，只见他偏着头，露出病色白的脖颈处，有几道深深的抓痕，伤口处还有往外冒的血珠。看来动手的人，下手极重。

    “是谁在那里？见到三小姐和五小姐，还不快滚过来。”这次响起的声音，稍微苍老了一些。

    晏锦眯了眯眼，从袖口掏出一方锦帕，递给了晏安之，“你拿着，将伤口捂住，等会我带你去找大夫。”

    晏安之微微一怔，本来弯曲的腿，更是僵硬的厉害。他瞧了晏锦许久，才伸出颤抖的手接过锦帕。

    等晏安之接下了锦帕，晏锦才慢慢地走到拐弯处，朝着那边看了过去。

    只见，不远处的桃树下站着两个约摸七八岁的小姑娘。

    晏家的三小姐晏菱清和晏家的五小姐晏绪爱，此时正一脸错愕的看着晏锦。

    “长……长姐……”晏菱清比晏绪爱反应稍快一些，她赶紧从桃树下小跑了过来，站在晏锦的身前行礼，“见……见过长姐。”

    在她身后的晏绪爱微微一怔，拔腿便想要跟上晏菱清的脚步。但是因为她有些紧张，所以走了两步，差点摔倒在地。

    晏绪爱身后的丫鬟，赶紧扶住了她，让她站稳了身子。

    晏绪爱羞的满脸通红，她低着头疾步走到晏锦身前，“见过长姐。”

    这两个孩子，都是二房的。

    晏菱清是二房仲姨娘唯一的女儿，而晏绪爱则是薛姨娘的女儿。

    晏锦瞧着她们乖巧温顺的模样，和刚才嚣张至极的样子，几乎判若两人。

    她知道，旋氏会容忍她们的存在，是因为她们是女儿身。

    她们不会从她二叔哪里分掉一丝属于晏宁裕的东西。而且，这两个孩子，在旋氏的眼中，来日或许是一枚棋子，又或者是一块踏脚石。

    可若她们是男儿身的话……

    怕是不能站在这里同她行礼了。

    晏锦手里没了暖炉，便将双手握紧取暖，她看了她们一眼，才道，“起来吧，这是怎么回事？”

    晏菱清和晏绪爱彼此看了一眼，然后低着头不做声，她们不敢同晏锦说话。

    传言里，晏锦是个性子略有些暴躁，动起手来更是不会心软。

    如今，西院的局势早已不如从前，她们在旋氏面前，本就不是太得宠。若是她们得罪了晏锦，怕是有不少的苦头吃。

    于是，两人闷不做声，一直低着头。

    晏锦瞥了一眼她们，又瞧了一眼站在她们身后的丫鬟。

    只见，站在晏菱清身边那个稍壮的丫头，指甲生的十分的长，上面似乎还沾着一些淡淡的血迹。

    在内宅之中，丫鬟都不允许留太长的指甲，因为怕她们会无意伤了主人。

    晏锦对那位稍壮的丫头道，“你是谁？”

    丫头见晏锦瞧着自己，赶紧跪在地上回答，“我，我是春香。”

    “我？”晏锦看着春香，有些惊讶。

    这个丫头，是怎么进晏家的。

    窦妈妈瞧见晏锦的神色，对着春香便训斥道，“放肆，你是个什么东西，胆敢冒犯小姐。记住，在小姐面前要自称奴婢，明白了吗？”

    春香吓的脸色惨白，赶紧点头，“奴婢知道了，奴婢知道了。”

    晏锦摆了摆手，不愿为这件事情多做计较，“我问你，你为何打这位少爷？”

    晏锦的话音刚落，晏菱清和晏绪爱，吓的身子微微一抖。

    因为晏锦说晏安之是少爷。

    尽管，这府邸里没有人愿意将这个野东西当做少爷。

    “三小姐。”春香指了指晏菱清道，“是三小姐吩咐奴婢做的。”

    春香话音刚落，晏菱清便气的瞪了一眼春香，又转身对晏锦道，“长姐，我只是，想替你教训这个没有规矩的东西？”

    “替我教训？”晏锦听了，露出一副好笑的模样，“在你眼里，我是瞎了吗？需要你替我教训人？而且，他是四叔的养子，是晏家的少爷，和你地位一样，你又有什么资格教训他呢？”

    晏锦的话，堵的晏菱清一句也答不上来。

    她总不能说，在这晏家除了下人，她能欺负的便只有这个傻子了吧？

    而且，这个野东西，又怎么能和她相提并论。

    晏菱清咬紧牙关，思索了一会后，便跪在了地上，“长姐，我知错了。”

    这个时候，她不能让晏锦生气。

    否则，吃亏是她自己。

    晏绪爱见晏菱清跪在地上，也跟着跪了下去。

    两个人一跪下后，她们身后的丫鬟婆子，也随着她们一起跪在晏锦的身前。

    晏锦转身对晏安之挥了挥手，轻声道，“安之，过来。”

    晏安之这次，惊的瞪圆了双眼，他瞧着眼前的一幕，有些难以置信。

    他的脚步极慢，走到晏锦的身前的时候，依旧是一副傻乎乎的模样。

    这……是在梦中吗？

    “以后你们要记住，他是晏家的少爷，不能做出对他不敬的行为。”晏锦对跪在地上的人吩咐，“若是被我知道你们胆敢对他不敬，我便将你们送到二叔跟前，跟二叔讨个说法。我希望，你们不要同向妈妈一样，做出那些出格的事情。”

    晏锦一提向妈妈，周围的人更是吓的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向妈妈是被晏二爷吩咐人杖毙的，而且晏二爷最近对晏锦极好，若是她们惹的晏锦不高兴了，那么晏二爷绝对不会轻饶她们。

    “听见了吗？”晏锦又再一次问道。

    周围的人赶紧点头，“奴婢们知道了。”

    晏锦十分满意下人们的态度，然后低下身子将晏菱清和晏绪爱扶了起来，眼里噙着笑说，“方才只记训下人了，忘记三妹妹和五妹妹还跪着了。是我的疏忽了，三妹妹和五妹妹，不会生去我的气吗？”

    晏菱清此时瞧着笑着的晏锦，却吓的忘记了说话。

    她们怎么敢生她的气，她们遇见了晏锦逃还来不及。

    不止是遇见了晏锦要逃，连遇见了晏绮宁，亦是一样。

    大房的这对小姐，都不是好招惹的人。

    “不会……不会的……”晏菱清年岁比晏绪爱大一些，所以也清醒的十分快，“长姐，我知道错了，你……你千万别告诉爹爹。”

    晏菱清不敢想象，晏锦若是将这件事情告诉晏二爷的结果。

    毕竟，晏二爷和晏四爷兄弟关系向来不错。

    晏锦眼微微一眯，只是问身边的晏安之，“安之，你说，要不要告诉二叔？”

    晏安之这会刚从惊吓中走了出来，听到晏锦的话后，又再一次被惊吓到了。

    他何时有过这样的待遇。

    “安之，我同五妹再也不敢了，你千万别告诉我爹爹。”晏菱清自然清楚晏锦的意思，她开始对着晏安之求饶，“我真的，不会再欺负你了。”

    晏安之缩了缩脖子，站在晏锦的身后，点了点头。

    晏安之原谅的极快，让晏锦有些愕然。

    不过，既然晏安之都不愿意计较，那么她也不好继续追究下去。

    尽管，她对晏菱清和晏绪爱这对爱拜高踩低的姐妹，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皆没有什么好印象。

    晏菱清和晏绪爱见晏锦不再计较，赶紧慌慌张张的同晏锦告辞，转身便朝着西院跑去。

    “谢谢。”晏安之低着头，嗓音沙哑又生涩，“谢……小姐……”

    这下，轮到晏锦惊讶了……

    她一直以为，晏安之是个沉闷且很少会说话的人。

    却不想，原来晏安之居然露出如此的样子。

    而另一边，慌慌张张的晏菱清带着晏绪爱，想抄小径跑回西院，却不想两人在西院的假山下，又撞到了不该撞的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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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1：真傻假傻？

﻿    对于晏锦而言，会在东院的桃林外遇见晏安之，是个意外。

    她瞧了瞧晏安之的伤口，便对身边的春卉说，“去找大夫过来。”

    “不用了。”晏安之摇头婉拒了晏锦的好意，他明显不想将事情闹大，所以急着和晏锦解释，“小姐，我没事，不用请大夫了。”

    晏锦知道晏安之在担心什么，不禁在心里暗暗的叹了一口气。

    晏安之和常人不同，他不止腿有些弯曲，连心智也不如同龄人。尤其是在反应上，晏安之总是会显得慢吞吞的。

    晏四爷当年将晏安之抱回来的时候，晏老太爷便有些生气。

    他认为，像晏安之这样的残疾的废物，养大也不过是浪费晏家的粮食。

    可是晏四爷一再坚持，更是愿意将自己的俸禄悉数送到晏老太爷的手中，这件事情才不了了之。

    晏安之一天天长大，残疾也越来越明显，他走路的时候，像是拖着一双腿在行走。

    其实刚才，晏菱清和晏绪爱的对他的态度，其实已经能代表晏家人对他的想法了。

    野东西……傻子……

    他们，是这样想晏安之的。

    可是，谁又愿意自己生下来身子残疾，心智不如别人。晏安之没有选择的权利……

    晏锦瞧了瞧晏安之上的伤痕，说，“晚些，我让人送些药材到你屋里。”

    “谢谢小姐。”晏安之露出感激的神色，然后缓缓地舒了一口气，又再次重复，“谢谢小姐您，谢谢。”

    他不知该如何来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他脑海里的句子，能用的少之又少。

    所以他能做的，便是翻来覆去的说谢谢。

    晏锦笑了笑，又问晏安之，“说起来，你应该唤我一声长姐，所以也不用总是小姐小姐的唤我了。”

    “这……”晏安之赶紧摇头，“怎么可以，您可是……”

    晏锦打断了晏安之的话，“怎么不可以？你是四叔的孩子，而且我年纪比你大，你唤我长姐，自然是没有错的。”

    晏锦说的真诚，丝毫不像在开玩笑。

    晏安之听了之后，忍不住伸出手，傻傻地捏了捏自己的面颊。

    疼痛随即传了过来，他瞪圆了眼，依旧有些难以置信。

    长姐……他这样的身份，又怎么可以唤晏锦一声长姐呢。

    他不过只是一个，被父母遗弃的怪东西。

    这个世上，除了他的义父不嫌弃他之外，怕是没有第二人会如此待他。

    晏安之总觉得，自己是在梦中。

    “怎么？不愿意？”晏锦故作生气的样子，“不愿意让我做你的姐姐吗？”

    “不是，不是，我求之不得。”晏安之赶紧辩解道，“我真的是……我……求之不得。”

    他犹豫了很久后，才低声对晏锦唤了一声，“长姐。”

    “嗯。”晏锦笑着应了一声。

    她看着眼前晏安之，一时有些感概。

    她会帮晏安之，或许是因为前世晏安之那双眼睛让她难以忘记，又或许是因为小虞氏私下总说对四叔有亏欠。虽然她不知道小虞氏嘴里的亏欠，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过，如今晏安之的处境，倒像极了她前世父亲去世的时候。

    那三年，当日是度日如年，每一天都过的十分艰辛。

    这个时候窦妈妈将地上的暖炉捡了起来，发现白玉做的暖炉已经摔坏了。窦妈妈眉头微蹙，却没有说出怪罪的话语。

    晏锦也发现了这点，于是她很快的转移了晏安之的注意力，“你今日来这里，也是来赏花的吗？”

    晏安之瞧了一眼窦妈妈，又转眸看着晏锦，摇头，“不是，我是想找大伯父下棋。”

    他很喜欢下棋，因为只有下棋的时候，他才会觉得自己的心智健全，不会低于常人。或许这有些自欺欺人，但是效果却很好。

    晏锦听了笑了起来，“这会父亲怕是还在宫内，要不，你陪我对弈几局？”

    “长姐也喜欢下棋吗？”晏安之有些惊讶的抬起头，看着晏锦问了出来。

    她的确喜欢下棋。

    但是她的棋艺，有些惨不忍睹。

    晏锦尴尬的笑了笑，“喜欢的。”

    若和晏安之对弈的话，她还是有很大的信心的。毕竟，晏安之的心智和常人比起来，弱了许多。她不是父亲的对手，是因为父亲的棋艺太厉害了。

    对上晏安之，她便有不少的胜算。

    晏安之点头，他对这个长姐，十分的喜爱。

    从前，其实他也是听过晏锦的名字。

    在下人们口中的晏锦，除了有一张夺目的容颜外，还真的是一无是处。她不止性子嚣张，连处事都很张狂。

    可是今日一见，晏安之才明白，谣言原来是如此的可怕。

    居然可以把这样温柔的一个人，传成那样。

    冬日里清寒的空气袭来，周围碧色的池水上笼罩着淡淡的雾气。

    几株含苞待放的桃树上，还积了一些雪。

    顺着石子铺成的小路走下去，便能见到一座小亭。

    晏锦同晏安之到了之后，下人们早已经准备好了柔软的垫子铺在了石凳上，随后窦妈妈又回去取了棋盘过来，放在了石桌上。

    两人坐下之后，春卉又端上了茶水和点心。

    亭外是桃林，而不远处还有一方水池，瞧着这里的景色，倒是有些赏心悦目。

    晏安之瞧了瞧棋子，轻声地说，“长姐，手下留情。”

    晏锦眼里噙着笑，然后揭开放在一边的棋盒。她将白子取出，放在手里端详了一会儿，才道，“那么，你执黑子吧。”

    晏安之十分的乖巧，他用自己那双漂亮的眼睛瞧了瞧晏锦，便拿起黑子落入了棋盘之中。

    晏锦随后跟上，不过几步之后，晏锦发现晏安之的棋风看似温柔，但是却有些让她闪避不开。而且，她发现自己有些轻敌了。

    她这位弟弟，比想象中更为厉害。

    晏锦落子的速度越来越慢，又下了几步之后，她干脆握住手里的白子，停顿了下来。

    晏锦有些犹豫，不知下一步该如何落子。

    而在一边的晏安之十分有耐心，他目不转睛的瞧着棋盘，似乎在想晏锦下一步的动作。

    最后，晏锦干脆只守不攻，想要看晏安之会怎么处理。

    结果，晏安之的落子，却让她出乎意料。

    不过几步，晏锦便不得不低头认输。

    “当真是厉害。”晏锦瞧着棋盘上的棋子，有些佩服这个孩子，“居然还可以这样下。”

    晏安之羞的满脸通红，忙摇头，“唔，我这也是误打误撞的。”

    晏锦将手里的棋子放回棋盒之中，拿起一边的茶盏，饮了一口茶水。

    不知为何，她突然想起了她的四叔。

    晏府中书房最大的，不是晏老太爷也不是她的父亲，而是她那个自幼习武的四叔晏季晟。

    晏季晟六岁那年，便得了一个喜欢收集各种书的怪癖。

    他书房中的书，多的不计其数。

    莫非，晏安之都看过了？

    她想着刚才晏安之下棋的模样，她便有些怀疑，晏安之是否在装傻。

    但是，若真的是在装傻，又怎么可能装的如此惟妙惟肖。

    晏锦斟酌了一会，才慢悠悠地问道，“四叔书房里的书，你都瞧过吗？”

    “嗯？”晏安之显然没想到晏锦会问这个问题，于是点头，“回长姐话，我都瞧过一些。不过，我记性不好。想要记住书里的东西，有些困难。”

    晏锦微微一怔，“你看过多少？”

    “唔，左边书柜里的，基本都瞧过了。右边的，有些难……”晏安之说到这里，有些自卑的低头，“太难了，记不住。”

    这下，轮到晏锦傻了眼。

    眼前的人，真的是傻子吗？

    她简直不愿意去相信。

    她父亲曾私下同她讲过，说他闲下来时便会去她四叔的书房里取书来瞧。尤其是左边书柜里的那些书，种类繁多让人眼花缭乱，他至今还未看完。

    可这个心智不如何的晏安之，却已经看完了。

    晏安之见晏锦不说话，又接着道，“义父说，多念些书，好。”

    晏锦点头，“嗯，四叔说的倒是没错，不过你……”

    她话还未说完，便瞧见远处有一群人走了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少年，手里握着一串琉璃珠子，却一脸铁青，似乎很不高兴。跟在他身后的人群中，晏锦瞧见了哭的梨花带雨的晏菱清和晏绪爱。

    “她……不……苏公子您看，我没有说谎，长姐她在这里。”晏菱清一边抽泣，一边指着远处的亭子。

    晏安之见那眉目间带着几分邪气的少年，有些愤怒的走了过来，下意识便站了起来，挡在了晏锦的身前。

    他的腿脚有些不便，站直更是吃力。

    晏锦近距离瞧着，更是能清楚的看见，晏安之的腿畸形的厉害。

    晏安之尽量站稳身子，对着走过来的少年问，“你是谁？”

    “我是谁？”少年走近了几步瞧着瘦如柴骨的晏安之，唇畔挂着一丝不屑的笑，“那你又是谁，你同她在这里做什么？”

    少年问的义正言辞，像是抓到了他们做了坏事的把柄一样。

    他的语气，倒让晏安之有些愣住了。

    这个人，到底是谁。(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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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2：苏公子入局

﻿    晏锦不禁暗暗地叹了一口气，这个人还当真是阴魂不散啊。

    晏宁裕邀她赏花时，她便知晏宁裕其实是不安好心的。

    所以，她没有立即婉拒晏宁裕，而是说要考虑考虑，为的便是让晏宁裕以为她会去。

    之后，晏绮宁又派贴身丫鬟来邀她赴宴。

    晏锦想了想，便猜到了晏宁裕做这件事情的目的。

    她这个二哥想着巴结苏家两位少爷，所以便将自己的妹妹推出来见人，简直不知羞耻。

    晏锦知道晏宁裕发现她没去，自然不会善罢甘休。所以她干脆不留在玉堂馆内，而是独自跑来东院的桃林赏花。

    她唯一没想到的，便是会在桃林外，遇见晏菱清和晏绪爱两人欺负晏安之。

    晏锦有些无奈。

    她完全猜不到，晏菱清和晏绪爱，是怎么遇见这群人的。

    “安之，不得无礼。”晏锦从石凳上站了起来，对着晏安之轻声道，“快见过苏家大少爷。”

    苏行容比晏宁裕还爱记仇，她可不想因为这件小事，让苏行容记恨晏安之。

    晏安之微微一怔，温顺的点了点头，便对着苏行容作揖，“见过苏少爷。”

    苏行容瞧了瞧晏安之的腿，依旧坚持问道，“你是谁？为何会在这里？”

    晏宁裕见苏行容面色不悦，赶紧走上前来解释，“这是我四叔捡回来的孩子，他不过只是……”

    “他是我弟弟。”晏锦打断了晏宁裕的话，然后转身指着棋盘说，“同我下了会棋。”

    她一次将事情说清，免得一会苏行容又再问重复的话。

    苏行容听了，忍不住挑了挑眉，唇畔溢出一丝坏笑。

    他走上前，隽秀的面容带着几分好奇。

    摆放在石桌上的棋盘，上面搁了不少黑白子。看样子，似乎是棋局已定。

    执白子的人，当真是输的惨不忍睹。

    晏宁裕这个时候也跟了上来，瞧了一眼棋盘，便忍不住笑出了声来，“噗，执白子的人是个傻子吗？居然选择只守不攻，当真是愚蠢啊。”

    说完之后，晏宁裕又对站在不远处的晏安之说，“不过，这也怪不得你。素素自小同大伯父学棋，棋艺自然比常人好上许多。”

    被夸‘棋艺好’的晏锦听了之后，本来挑起的唇角不禁有些僵住。

    晏宁裕自然知道晏安之心智极低，所以他才会说出那番话来羞辱晏安之。

    不过，晏安之心智再低，却也不是真的傻到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记一些东西，比常人更费力而已。

    晏安之也知自己心智比常人低，所以在念书上，倒是十分的刻苦。

    所以他的棋艺，不会比晏季常，差太多。

    “唔，二哥。”晏锦神色有些尴尬，低声说，“安之，他执的是黑子。”

    晏安之执的是黑子，那么剩下的白子自然便是晏锦执的。

    方才，晏宁裕说执白子的人是傻子，便变成了在说晏锦是个愚蠢的东西。

    苏行容眼睛微微一眯，面无表情瞥了一眼晏宁裕，才转身跟晏锦搭了话，“不知今日，在下是否有幸，能和大小姐对弈一局？”

    “不下行不行？”晏锦一脸为难，她的棋艺是什么样子，她自然知晓。

    苏行容看着手里的琉璃珠子，摇头，“不行。”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不允许人反抗。

    晏绮宁这个时候从人群里走了出来，她疾步走到晏锦身边，挽住了晏锦的胳膊，撒娇道，“长姐，若只是普通的下棋，未免也太没有意思了。不如，你和苏公子赌些东西吧？”

    苏行容挑眉，立即回答，“好。”

    两个人一唱一和，便将这件事情定了下来。

    晏锦偏头瞧了一眼身边妆容精致的晏绮宁，眉头微蹙。

    这个世上，知道她棋艺如何的人，除了她的父亲晏季常之外，便是她的嫡亲妹妹晏绮宁了。

    晏锦略微思索了一会，装作不经意间，将胳膊从晏绮宁的手中抽了出来。

    她的眼里闪过一丝狡黠，随意的问了一句，“苏公子想赌些什么？”

    这句话，代了她答应了。

    苏行容淡淡一笑，“若我赢了，你便应我一件事。若你赢了……若你赢了，你想让我做什么，都行。”

    苏行容说完之后，又忍不住瞧了一眼眼前的棋盘。

    他人本就生的俊俏，露出这么一个动作，更是让人觉得微微醺然。

    “苏公子说话算数？”晏锦再一次询问道。

    苏行容点头，眼里闪过一丝得意，“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晏绮宁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她抬起头盯着晏锦，神色里带了几分愤恨。

    晏安之瞧见了之后，便迅速的站在晏锦的身边，挡住了晏绮宁的视线。

    晏锦落座，将棋盘上的棋子捡回了棋盒之中。

    她本就生的白皙，捻着白子的手指，在阳光下显得更加白净。

    苏行容目光微微一沉，捡起黑子的速度又快了一些。

    “大小姐可要执黑子？”苏行容看了一眼棋盒，言语里颇为自信。

    晏锦摇头，“我执白子便好。”

    苏行容的便宜，她可不愿意占一分。只要来日能和这个人撇清关系，就算吃亏一些也是无碍的。

    人群慢慢的聚了过来，连四小姐晏惠卿也站在人群里，有些惊讶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方才，他们在西院的时候，苏行容一直沉默寡言，双眼只盯着手中的琉璃珠子。反而是站在她身边的苏七，话语更多一些。

    她以为苏行容性子沉稳，所以才不喜多言。

    可是现在……

    苏七反而安静了下来，而苏行容却有些咄咄逼人。

    晏惠卿有些不解，一个人怎么可以有如此多面。

    刚才晏菱清和晏绪爱从假山经过的时候，大声的咒骂晏锦和晏安之，便被在不远处的苏行容听见了。他疾步从行了过去，问晏菱清和晏绪爱，晏锦在哪里。

    晏菱清和晏绪爱两人未见过苏行容，退后了几步，并没有回答苏行容的问题。

    站在晏菱清身后的婆子，有些不悦的站上前，对着苏行容便问道，“这是三小姐和五小姐，您是……”

    结果婆子话还未说完，便被苏行容踹了一脚。

    婆子自然没想到，这位俊俏的少爷会踹自己。所以苏行容踹了她一脚，她便站不稳身子，倒向了一边的水池之中。

    晏绪爱当时，便吓的哭了出来。

    因为闹的动静不小，晏宁裕带着一群人往这边赶的时候，婆子在水里已经快要被淹死了。

    她一直都跟在苏行容的身后，所以便将这一幕全都看在了眼里。

    “长姐，你这步棋不对。”晏绮宁指着棋盘上的棋，对晏锦说了一句，“小心一些。”

    晏绮宁的话，让晏惠卿敛了心神。她瞧了一眼苏行容，只见苏行容的神色十分的不悦。

    果然，晏绮宁张嘴又要说话的时候，苏行容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不耐烦的说了一句，“闭嘴。”

    晏绮宁到了嘴边的话，被吓的又咽了回去。

    晏惠卿无奈的摇头，晏绮宁显然是想让晏锦分心，可是这样就显得苏行容胜之不武了。而且，她总觉得晏绮宁对晏锦，似乎带着深深的敌意。

    两个人之间，根本不像姐妹，倒更像仇人。

    晏锦此时自然没有注意周围人的神色，她握住白子将落不落，偏头沉吟。

    难怪她父亲总说，从棋风上便能猜出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性情，这话果然不假。

    苏行容的棋风如他的为人一样，咄咄逼人。

    他不计后果的只攻不守，似乎想要速战速决。这样的做法，容易落下不少破绽。

    但是苏行容对自己十分的有自信，所以这些破绽对他而言，根本不算是破绽。

    其实，从赌局一开始，晏锦便知道周围的人认为她一定会输。

    可惜……她却不这样想。

    从前，十三先生陪在她身边的时候，十三先生总是嫌她棋艺太差，每日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说她朽木不可雕也。

    她当时无奈极了，却又明白，十三先生说的都是真的。

    后来，十三先生见她抑郁，便告诉她其实可以教她几招，以备不时之需。

    晏锦心里，是不愿意学的。

    但她瞧见十三先生兴致勃勃的模样，便也不好婉拒。

    十三先生教她的，无非是诱导人按照他们的想法来落子，最后杀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晏锦知晓苏行容的性子，所以她还是有十足的把握，能投机取巧。

    当初，她亦是用了这个方法，让棋艺精湛的父亲，败在了自己的手中。

    不过，这个办法，不能多用。

    果然，她刚露出破绽，苏行容便直接攻了过来。晏锦皱眉，装作十分苦恼的样子，继续落子露出第二个破绽，苏行容又攻了过来。

    她表面上一直不断的露出破绽，而暗地里却开始布局，苏行容攻的激烈，根本没有注意到棋盘上的局势，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落子的速度极快，似乎胜券在握。

    而晏锦依旧是一副慢吞吞的样子，时不时还会看着棋盘微微沉吟。

    苏行容也不急，晏锦在考虑的时候，他便低头饮下人刚端上来的热茶。

    片刻后，晏锦将手里的白子落下，便抬起头对着苏行容莞尔一笑，“苏公子，你输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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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3：苏公子吃瘪

﻿    晏锦话音刚落，苏行容的脸色便黑了起来。

    棋盘上棋局已定，他已经无力回转。

    但是，他怎么可能会输。

    而且，居然还是输给了执白子且棋艺不精的晏锦。

    他握住手里的黑子，愈发用力。

    “在下愿赌服输。”苏行容深深的吸了口气，有些咬牙切齿地问晏锦，“不知，大小姐想让在下做些什么？”

    在一边的晏宁裕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棋盘上的棋局后，又瞥了一眼晏锦。

    只见她微微一笑，眸光似水，“我希望以后，我拒绝了的事情，苏公子不要再为难我。”

    “为难你，我什么时候为难你了？”苏行容几乎是低吼出这句话。

    晏锦看着苏行容，露出一副无辜至极的模样，“难道，今日赏花的事，不是苏公子提出来的吗？”

    在一边的苏七听后之后，忍不住‘噗嗤’一声的笑了出来。

    今儿晏宁裕邀他们赏花，的确是苏行容先提出来的。

    苏七刚开始还好奇，晏家园子到底种了什么花，能让自己大哥如此有兴趣。

    现在他才知道，他大哥所在意的花，原来是眼前的这一朵。

    晏家嫡长女，晏锦。

    少女的脸上虽笼着一丝稚气，但她的确是生的漂亮。鼻翼挺直，唇瓣薄薄的，最夺目莫过于她那双蓝灰色的眼睛，里面像是盛了海水一般，清澈又无辜。瞧了，便让人挪不开眼。

    难怪，晏家的人皆说，她生的像大虞氏。

    晏锦的生母大虞氏，当初可是京中赫赫有名的大美人。

    苏七从前见到晏绮宁的时候，便觉得晏绮宁长的很好，气质清秀如兰。可瞧见晏锦之后，才发现什么叫灵气逼人。

    因为晏绮宁此刻盛装站在晏锦身边，却依旧显得暗淡，彷佛没了颜色一般。

    苏七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下颚，不由笑的更欢了。

    “不错，决定这件事情的人，是我。”苏行容瞥了一眼人群里极不配合的苏七，眉头微挑，“可我没有为难你。”

    晏锦一脸为难的摇了摇头，“看来在苏公子眼里，强迫别人做不愿做的事，见不愿见的人，并不叫为难。”

    苏行容脸色极难看，他注意到晏锦话中的意思，又瞥了一眼站在晏锦身边的晏绮宁。伸出他那双修长的手指着晏绮宁说，“你回去吧。”

    这下，轮到晏绮宁傻了眼。

    她今儿特意起早，几乎将屋子翻了个底朝天，才找出一件让自己满意的衣裳。她盛装打扮，不过只是为了在苏行容面前留个好印象。哪怕来日她不能嫁给苏行容，能嫁给苏家其他公子也是极好的。

    可现在，苏行容居然一脸嫌弃的让她离开。

    她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待遇。

    晏绮宁气的身子都在颤抖，这个人简直太过分了。

    晏锦听了微微一怔，她看了一眼身边气的欲要哭泣的晏绮宁，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说的还不够直接。

    她的确不喜欢晏绮宁，因为她认为自己的这个妹妹，心太过于恶毒。

    但是，她方才说的那句话，却是针对苏行容讲的。

    她不愿见到苏行容。

    可苏行容似乎没有听出来。

    “苏大哥既然让你离开，你便离开吧。”晏宁裕眉头皱了皱，有些不高兴，“母亲说你身子不适，回去多歇息一下，也好。”

    晏绮宁紧紧的握住手里的丝帕，眼里全是委屈。

    她站在晏锦的身边，轻声道，“长姐，我……”

    苏行容脸色铁青，眼睛微微一眯，看着晏绮宁，却没有说话。

    晏绮宁看着苏行容的模样，吓的打了一个战栗。

    方才在西院的时候，苏行容将晏菱清身边的婆子踹进水池后，害的那个婆子差点被淹死了。可苏行容却说，是那个婆子自己玩水不小心失足掉下去的。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根本没有在意周围的人的神色。

    婆子吃了大亏，差点送了性命，却依旧不敢反驳半句。

    因为，这个人是苏行容，是苏家的大少爷，更是太后身边的红人。

    谁又敢得罪他。

    晏绮宁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她瞪了苏行容一眼，转身便朝着西院跑去。

    不过对于晏绮宁的举动，苏行容倒是一点也不放在心上。他将手里的黑子放在棋盒之中，对晏锦又道，“再来一局。”

    “不来。”晏锦这次回答的很快，她从石凳上站了起来，看着苏行容淡淡一笑。

    苏行容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极力在压制自己的怒气，“为什么？”

    晏锦微笑着道，“因为我不愿意啊。”

    苏行容这次几乎是低吼出声，“你不愿意？你不愿意，也要陪我再下一局。”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可能会输给晏锦。

    他心智开蒙的比苏家任何一个少爷都早，所以这些年苏老爷子对他颇为宠爱。在他的记忆中，从未有一个人敢拒绝他的提议。

    他不喜欢这种，掌控不了别人的感觉。

    所以晏锦的话，让他很生气。

    苏行容有些不解，开始想刚才晏锦刚才在棋盘上是如何布局的。

    “方才苏公子您自己说了，若你输了，便要答应我一件事。”晏锦拍了拍胸口，一脸害怕的瞧着苏行容，“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苏行容眉头皱的厉害，“你什么意思？”

    “我已经赢了，我要苏公子做的事情便是。我拒绝了的事情，你不能再为难我。”晏锦退后一退，“怎么办，苏公子你好像要失言了……”

    苏行容：“……”

    苏七听了，在一边笑的差点弯了腰。

    他第一次见到自己俊秀的大哥，在女孩子面前碰壁。

    这京城中的贵族小姐，那个瞧见他大哥的时候，不是一脸娇羞。可眼前这位，不止躲的远远的，甚至还不想同他的大哥有来往。

    苏七突然明白，为何自己的大哥这次会特意挑这个时候来晏家了。

    “苏公子是君子，所以不会说话不算数的对不对？”晏锦恢复了初见时乖巧温顺的模样，对抿着唇的苏行容道，“东院的梅花虽不如西院的梅花开的好，不过在这里瞧着也是别有一番风味。苏公子你可以在这里看一会，我就先告辞了。”

    苏行容冷冷一哼，却没有再说什么。

    晏锦笑了笑，抬腿便朝着亭外走去。

    “站住。”苏行容从石凳上站了起来，对着晏锦道，“我想问你一件事情。”

    晏锦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苏行容，有些疑惑的问，“何事？”

    “我听宁裕说，你能模仿他人的字迹，这事是真是假？”苏行容脸色虽然难看，但是言语却十分的严肃。

    晏锦听了之后，心里‘咯噔’一下。

    她的确会模仿他人的字迹，这是她前世最引以为傲的地方。

    连十三先生瞧见她模仿自己的字迹后，都摇头说她所有的本事，大概都在写字上了。

    晏锦又想起，前几日柳妈妈从祠堂那边带来过来的话。说是有人模仿晏谷殊的字迹，给晏谷兰写了一张纸条，指使晏谷兰摔了晏家祠堂里的牌位。

    这是大逆不道的事情，若晏谷兰做了，肯定会被晏老太太重重的责罚。甚至，还有可能被赶去庄子上。

    晏谷殊是晏谷兰的哥哥，自然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陷害自己的妹妹。

    这晏府中，能模仿他人字迹，又想要陷害晏谷兰的，除了她之外，再也找不出第二人了。

    想到这些，晏锦为难的垂眸，半响后才道，“我练了许多年，也只会模仿父亲的笔迹。不过稍微注意瞧，还是很容易分辨的。”

    她说的极小声，像是有些丢人一般。

    苏行容见晏锦的模样，便不好继续问下去了。

    在一边的晏安之跛着腿走到了晏锦身边，想要同晏锦一起离开。

    “告辞。”晏锦对苏行容行礼后，又对晏安之一笑，便邀请晏安之一起离开了桃林。

    等晏锦离开之后，苏七才笑着走进亭内，瞧着棋盘上的棋子道，“大哥，你居然会输给了执白子的人。当真是……意外。”

    苏行容从一边的棋盒里，将白子拿了出来，想起晏锦方才执着白子的模样，一脸郁闷。

    明明，晏锦落子极慢，而且一直犹犹豫豫，为何还能布出如此精妙之局。

    难道，晏锦是故意让那个瘸子吗？

    可是瞧着，又不像是这样。

    晏宁裕神色有些尴尬，他轻声安慰苏行容，“我四叔捡回来的那个孩子，不止是个瘸子，连这里……”

    晏宁裕指着自己的脑子，继续道，“也有些傻。素素的棋艺一直精湛，会输给那个傻子，也是她故意放水了。”

    晏宁裕这么一说，苏行容心里好受多了。

    晏季常的棋艺在京城里数一数二，连教授他棋艺的先生都说，晏季常是个厉害的人。

    晏锦是晏季常的女儿，她的棋艺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

    所以，输给晏锦，也就等于输给晏季常，他没有什么觉得丢人的地方。

    苏行容将自己手里的白子再次丢入棋盒，又对身边的晏宁裕道，“你不是要折腾你那个三弟吗？怎么，他还没有找到这里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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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4：借点银子

﻿    晏宁裕这次归来之后，不止整治了许嬷嬷。

    连东院的晏谷殊，他亦不想放过。

    那些曾让他母亲难受的人，他会一一的羞辱回去。

    他今儿带着苏行容和苏七赏花，其实是有目的的。

    若他对付晏谷殊，晏老太爷和晏老太太难免会生气。

    可若是苏行容和苏七动手，那么他的祖母祖父也只能咬牙，吃下这个闷亏。

    毕竟，他们不想为一个孩子，而彻底的得罪苏家。

    在这件事情上，晏宁裕根本没有对苏行容隐瞒。因为苏行容是个极其聪明的人，想要瞒住他，太难了。

    所以，晏宁裕同苏行容讲，他会想办法把晏锦喊出来。但是，希望苏行容能帮他这个忙。

    苏行容本就喜欢整人，于是他未曾多想，便答应了。

    结果晏谷殊来的时候，他发现这个孩子，不过是个小孩。

    顿时，苏行容便没了兴趣，将这件事情交给了苏七。

    苏七有点犹豫，“大哥……我该怎么做？”

    “这毕竟是晏家的地盘，不要玩的太过火。“苏行容盯着手里的琉璃珠子，淡淡地道，“留下他性命，即可。”

    说完，苏行容便转身便走进桃林里赏花，留下一脸惊慌失措的晏谷殊。

    晏锦既说东院的桃花不错，他不如瞧一会再离开。

    而另一边，晏锦带着晏安之朝着玉堂馆走去，一路上她尽量放慢脚步，配合着晏安之行走。

    晏安之很羞涩，但是却知晓不少东西。他除了腿生的有些畸形之外，外形和常人，其实没有太大的区别。

    “长姐，你方才同苏大公子对弈时……”晏安之犹豫了一会才问道，“是故意引他入局的吗？”

    苏行容和晏锦对弈的时候，晏锦故作犹豫不决的模样，其实是想让苏行容分心。

    当苏行容以为自己胜券在握，晏锦便可以安安心心的布局了。

    但是，这属于投机取巧。

    若是遇见那些没有太多情绪波动的人，晏锦这局便布不成了。

    晏安之在一边观看，所以清楚的将两人的动作，落入眼中。

    晏锦听了之后，笑着看向晏安之，她显然已经不把眼前的这个孩童，当做傻子来对待了，“嗯，父亲常说，人如棋。一个人的性子如何，他的棋风便是如何。苏少爷性子咄咄逼人，又很自负。布这样的局，他一定会入。”

    “可是……”晏安之略带担忧的看着晏锦，“可是，这样的办法，不能多用的。”

    晏安之不好意思挑明说，晏锦的棋艺其实并不精湛。只要苏行容发现了其中的秘密，那么晏锦必输无疑。

    因为苏行容的棋艺，的确不差。

    他很担心晏锦会吃亏。

    晏锦眯了眯眼，摇头，“用一次便够了，我不会再和他下棋。”

    她才不会自讨苦吃，而且，来日她见到苏行容一定会绕道远走。

    晏安之听了，有些惊讶，“长姐，那个人可是苏公子啊。”

    苏家在京中地位颇高，若晏家能攀上苏家这个靠山，来日在京城中便更能站稳脚跟。晏安之方才瞧见人群里的几个姑娘，个个都是盛装打扮，她们这样做的目的显而易见。

    其实也不怪她们如此‘开放’，那个女子不希望自己以后的丈夫，既有高贵的出生，还有一张俊朗的容貌。

    苏行容十分符合晏家择婿的要求。

    “你说的很对，那个人是苏家公子。”晏锦眸光微微一闪，对着晏安之说，“所以，以后离他远一些，离苏家的人，都远一些。”

    晏安之微微一怔，但是很快便温顺的点了点头。

    晏四爷住的院子离东院不远，两个人走了一会，便要分开了。

    晏安之一路上，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到了分岔的小径的时候，晏安之更是低着头不愿离去，似乎有什么事情想同晏锦讲。

    晏锦挑眉，有些好奇的问，“安之，可是还有什么事情同我讲？”

    晏安之赶紧摇头，慌慌张张地道，“没有，长姐我没有什么事情要讲了。”

    他说完便转身，一直磨磨蹭蹭地朝着晏四爷的院子走去。

    “等等。”晏锦唤住晏安之，故作不悦，“安之，你可曾真的将我当做长姐？”

    晏安之点头，有些愣住，“长姐为何会这样说？”

    “你有事情瞒着我。”晏锦走到晏安之身边，压低了嗓音，“方才我给苏公子布局的事情，我都讲给你听了。那么，你是不是，也不该隐瞒我？”

    晏安之听了，有些手足无措的站着，垂下眼眸不知该如何说起。

    两个人就这么一直站着，过了一会，晏安之才伸出手，对晏锦比划了一个手指，“长姐，能借我这些银子吗？”

    “一千两？”晏锦听了晏安之的话后，又看了看他比划的手指，“唔，晚些我让窦妈妈给你送来。”

    晏安之吓的赶紧抬起头来，忙道，“不是……长姐，不是的。”

    晏锦露出略微苦恼的神色，偏着头想了想，“安之，可是要一万两？”

    一万两，可不是个小数目，她得同小虞氏商议。

    “不是，不是。”晏安之赶紧摆了摆手，他被晏锦说出来的数字惊到了，“一百两，是一百两。”

    晏锦转身便问窦妈妈，“身上可带了银票？”

    窦妈妈点头，便从荷包里掏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递给晏锦。

    虞家富裕，虞老太爷对孩子们，更是十分的溺爱。晏锦住进玉堂馆之后，虞家送来的东西数不胜数，一件比一件珍贵。

    小虞氏更是每日问她，身边银子可够用。

    所以，晏锦如今根本不缺银子。

    “你拿着，不够用再来找我拿。”晏锦将银票放在了晏安之的手中，“我现在住在玉堂馆，若你得空了，便过来陪我下下棋。”

    晏安之接过银票的时候有些颤抖，他瞧着手里的银票，眼眶瞬间就红了。

    一百两对他而言，是笔巨款。

    虞家虽然富裕，但是那也是虞家的银子。

    晏锦帮他，是她心好。

    晏锦不愿帮他，也是无可厚非的。

    晏安之眼里噙着泪，瞬间跪在了晏锦的身前，“谢谢……长姐……谢谢您。”

    他们两个人，不过刚认识，晏锦就愿意帮他。

    对于晏安之而言，这是天大的幸运。

    晏锦露出惊讶的神色，赶紧将晏安之扶起，“跟我客气这些做什么，我可是你的长姐。”

    “其实长姐，我要这些银子，是想赎几个人。”晏安之见晏锦待自己如此好，也就不好继续隐瞒。

    他瞧了瞧晏锦身后站着的丫鬟婆子，又对晏锦挥了挥手。

    晏锦明白了他的意思后，又走近一些。

    晏安之压低了嗓音对晏锦说，“长姐，你可知道有个前几日，有个叫海上龙王的人回来了？”

    “海上龙王？”晏锦有些疑惑，她从未听说过这个人。

    晏安之见晏锦不明白，又继续说，“他这次回来，带了不少的昆仑奴。他们个个性情温良，但是却体健如牛。”

    晏锦听了，脸色骤变，“你是说昆仑奴？”

    “嗯。”晏安之点头，依旧放低声音，“前几日我去后门的时候，瞧见一个姑娘，她一直在外面哭泣，求管事的买下她。当时我好奇便走上去瞧了瞧，才知道同她一起长大的两个朋友，被海上龙王抓走了，说过几日要卖掉。她没有银子，不能赎回他们……长姐，她很可怜。”

    晏安之说到这里，神色里全是怜悯。

    他比谁都知道，那种想要活下去，想要救身边的人的滋味。

    可惜，晏家不缺下人，也不会要这种来历不明的人。

    晏锦脸色依旧苍白，她想了想又道，“你说的昆仑奴，是全身黑色，头发卷曲的人吗？”

    “嗯，她也是这么说的，不过我没瞧见过。”晏安之抬起头来，有些疑惑的看着晏锦道，“长姐想要瞧瞧吗？等过几日，我帮她将她的朋友赎回来，一定带来给长姐瞧。”

    晏锦听了，对晏安之嘱咐，“那人既称自己是海上龙王，怕是不会轻易的放人，一百两太少。今晚，我让窦妈妈给你送三千两过来，你且收着。”

    “可她说，一百两便够了。”晏安之脸上全是担忧，“之前我已经拿了三十两给她了。”

    他这些年来，存的银子，基本都给了那个姓郭的小女孩。

    而且，晏安之也清楚的知道，那个女孩子，不是骗子。

    那种眼神，骗子根本装不出来。

    晏锦琢磨了一会，又对晏安之嘱咐，“你太小，不适合出面。晚些，我让母亲身边的管事过来找你，你有什么需要，便他去做便好。”

    晏安之听了，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多谢长姐。”

    “既知我是你的长姐，还同我客气什么。”晏锦尽量的压制住心里的那份恐慌，轻声安慰道，“既然要救，就一定要将他们救出来。等他们出来之后，让我见见他们。”

    这些年来，大燕朝的京城中，出现了一些昆仑奴。他们已经成了世家少爷们最时兴的玩意，尤其是出门赏花赏灯，带几个昆仑奴在身边，已经成为了一种流行。

    晏锦又嘱咐了几句，要晏安之小心后，才慢慢地朝着玉堂馆走去。

    全身乌黑，头发卷曲……这是昆仑奴的特征。

    她似乎，有些明白了为何小虞氏说，她们亏欠了四叔，太多的东西。(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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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5：昔日噩梦

﻿    前世，她父亲去世之后，各种麻烦便接踵而来。

    二叔虽坐上了世子之位，但是过的却越来越不如意。

    为此，和旋氏发生了不少的争执。

    三叔和四叔在官场受到不少大臣的排挤，最后更是被贬职。

    那时，晏锦才知道，她的父亲是个厉害的人。

    他在的时候晏家人一切如常，他不在了……晏家便一蹶不振。

    晏老太爷和晏老太太见儿子们在官场上越来越不如意，私下也曾去找过晏季常的恩师文安伯陆存，希望陆存看在往日的情分上，能帮一把晏家。

    可惜，陆存早已见识过晏家人的薄情，对晏季常的死更是耿耿于怀，当场讽刺了晏老太爷后，便让人将晏老太爷赶了出去。

    晏老太爷碰了一鼻子灰，为此更是夜夜难以入眠。

    他不想晏家败落下去，富贵荣华就此远离他。

    这个时候，太后身边的红人京公公便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京公公虽是太监之身，但身边却养了不少美丽又妖娆的女子，以供消遣。

    这些女子有昆仑奴、有新罗婢……越是难得一见的西域女子，越是让京公公喜欢。

    晏老太爷知道了之后，便动了想要将晏锦送到京公公身边的心思。

    因为，晏锦的那双蓝灰色的眼睛，像极了罕见的琉璃。京公公瞧见，一定会喜欢的。

    晏老太爷将这个意思透露给京公公后，东厂那边便传来消息，说几日后派马车来接晏锦。

    小虞氏知道了之后，急的团团转，更是抱着她说，“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去那个东西的身边。”

    一日后，小虞氏提议让十三先生带她离开晏家。

    晏锦知道，她根本不可能走出晏家。

    十三先生虽然才华横溢，但是他年纪大了，又一直体弱多病，根本没有办法带她离开。而且，若她离开了，晏老太爷和晏老太太折磨小虞氏怎么办？

    晏锦想了许久，没有同意小虞氏的提议。

    她逃过一次，父亲便永远的离开了她。

    她害怕自己再逃第二次，小虞氏便也没了。

    在晏锦的眼中，无论是嫁给苏行容也好，还是被当做玩物送给京公公也罢，这都是命，她反抗不得。

    她唯一在意的，便是怕小虞氏和虞家的人，被她牵连。

    虞家之前一直给晏绮宁送银子，而晏绮宁更不知用什么办法，在她小舅哪里，骗了一箱金条过来。之后，她的父亲去世，虞家为了帮晏季常收尸，又砸了不少银子进去。

    接二连三的事情，让虞家元气大伤。

    她被送走的那一夜，特意在小虞氏的汤药里下了一些安神的药，晏锦不想看到小虞氏哭泣的样子。

    晏锦跪在小虞氏身前，对着小虞氏磕了三个响头。

    她不知自己这一去，是否还能活着回来。

    若是不能活着，便来世报答小虞氏对她的好。

    晏锦站起身，咬了咬牙，便转身朝着屋外走去。

    晏家后门外，马车早已备好。

    几个穿着普通棉衣的小太监，瞧见她的时候，还忍不住一边笑着，一边用秽语来羞辱她。

    她是清平侯府的嫡长女，却沦落到变成玩物的下场。

    结果她还未上马车，便见几个人冲了出来。

    “她是，小姐，你们，该死。”那个人说完之后，便挥动手里的长剑，砍掉了站在她身边的小太监的头颅。

    滚烫的血液带着腥味，沾在了她的手上。

    晏锦一时傻了眼。

    其中一个更是让她有些惊住。那个人浑身都是黑色，在夜色中，她只能见到一把明晃晃的长剑，将四处逃散的小太监一一杀之。

    马车上挂着的灯笼光线很暗，但她过了许久，才瞧清楚了，那个人头发卷曲，全身上下隐藏在了夜幕之中。

    “小姐，得罪，了。”他说话的时候，露出一口白色的牙齿。

    不过，他显然不是大燕朝的人，说话不禁不流利，连发音都有些怪异。

    下一刻，晏锦只觉得脖子一疼，眼前便一片黑暗。

    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十三先生正捧着书坐在灯下，昏昏欲睡。

    晏锦吃力的抬起头，却听十三先生说，“不要问发生了什么，你只要记得，好好活着，便好。”

    过了一年，她才知道，她没有被送去京公公的身边，并不是晏老太爷反悔。而是因为，有人动手杀了京公公的人，阻止了这场事情。

    若当夜，她被送到京公公哪里，等待她的，将是最可怕的东西。

    京公公事后没有计较，是因为虞家变卖了大宅，将最后的家底，悉数送到了京公公的手中。

    晏锦想起自己那已经年迈的外祖父和外祖母，顿时便忍不住大哭了起来。她一直以为，父亲去世了，她被嫁去苏家，便是最坏的结局。

    却不想，原来还有更坏的事情等着她。

    或许，从一开始，京公公在意的，便不是她。世上女子再多，也不如金银来的重要。

    京公公之所以会答应晏老太爷收下她，无非就是给虞家布了一个不得不入的局。

    毕竟，虞家的家产，让任何人都眼红。

    至于她这个人……

    在他们的眼里，不过只是一个玩物而已。

    要和不要，都是无所谓的。

    之后的日子里，再多的痛苦和折磨，她都硬抗了过来。或许是因为十三先生那句，要好好的活着，她便拼着最后一口气，苟延残喘。

    再后来，她到死的那一刻，都不愿意闭上眼睛。

    她怎么可以就这样死了，她不可以就这样死了……

    哪怕周围的吵闹声中，一群人说她没救了，她依旧还是想活着。

    那时，她才十九岁……若去了黄泉，她没有脸面见自己的父母。

    晏锦今日听到晏安之说起昆仑奴的时候，便想到那个夜里阻拦她去京公公府上的人。

    当时，十三先生同小虞氏不愿让她提起，她便乖乖的没有多问。

    可是现在想来，却有太多的疑问。

    因为那件事情过后不久，她的四叔便去世了。

    自觉告诉她，四叔的死，或许和那件事情有关。

    昆仑奴……晏安之这次救的那两位，是前世和她有关系的那位吗？

    晏锦想着，便揉了揉眉心。

    快走到玉堂馆的时候，晏锦才对身边的窦妈妈道，“窦妈妈你去库房里找些补身子的药材，还有一些时兴的料子，等会一起给安之送去。还有，你再拿一千两，交给他。”

    “小姐，你是说，拿一千两给安少爷吗？”窦妈妈在听到晏锦的吩咐后，有些微怔，“可……这似乎也太多了些。”

    一千两对窦妈妈而言，无疑是个不小的数目。

    刚才，晏锦已经拿了一百两给晏安之了，现在又要拿一千两给晏安之，会不会太多了？

    “不多，安之需要这些银子。”晏锦想了想，又道，“东院如今的管事，可是赵管事？”

    窦妈妈赶紧点头，“是赵家那位，他人可靠，太太用着也放心。”

    “嗯，你去告诉他，安之这次做的事情，让他帮忙照看着。”晏锦想到晏安之刚才的模样，眉头微微一蹙，“那个孩子要出面处理事情不方面。”

    晏锦从前不是一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她现在做的事情，让窦妈妈都有些不摸着头脑。

    四房那位，是晏四爷从外捡回来的，而且身体又带有残疾。晏锦对他好，也不至于要好到任何事情都要亲力亲为吧？

    不过，窦妈妈也只敢在心里想想，不敢说到明面上来。

    因为在小虞氏的心中，晏锦做任何事情都是对的。

    果然，天色一暗小虞氏便来玉堂馆找晏锦了。

    赵管事的事情被小虞氏知道后，小虞氏还担心赵管事办不好，又派了几个人去帮忙。她如今手里掌握了晏家不少实权，所以，小虞氏同晏锦商议之后，更是将以前对晏安之不敬的下人，赶出了晏家。

    因为晏锦的关照，晏安之的日子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之前，他院子里的下人对他经常视而不见，有时还会当着他的面，讽刺他是个瘸子。但是，他的院子里的下人被换了一波之后，那些丫鬟和小厮，便对他毕恭毕敬，不敢再有一丝马虎。

    最重要的是，他不过跟晏锦提起，想要帮那个小姑娘。晏锦便让东院管事亲自过来帮他处理这件事情，这让晏安之惊的半响都反应不过来。

    等赵管事走了之后，晏安之更是忍不住哭了出来。

    晏四爷去边疆的时候他没有哭，周围的人欺负他的时候他没有哭，下人们打骂他的时候他也没有哭……可是晏锦对他好，将他当做亲弟弟后，他却忍不住哭了出来。

    他这样的残废，何德何能。

    因为赵管事的插手，这件事情进行的十分顺利。不过与此同时，晏家宅子里却又发生了另一件事情。

    三少爷晏谷殊和苏七少爷玩扳手腕，不慎被苏七少爷折断了手臂。但是私下，晏安之听人说起，说是晏谷殊是被苏七抓住，活活的折断了两只手臂。

    说是扳手腕，不过是用来掩人耳目的。

    晏安之听闻是苏七做的这件事情后，十分的担心晏锦。

    他拔腿跑便跑玉堂馆找晏锦的时候，却在院外遇见了一脸铁青的苏行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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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6：强行送礼

﻿    苏行容挑眉，他显然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这个瘸子。

    晏安之见苏行容打量自己，赶紧低头躲避苏行容的目光。

    他记得晏锦的话，遇见苏家的人，一定要避的远远的。

    于是，晏安之转身，想重新绕路去玉堂馆，却被身后的苏行容喊住，“瘸子，站住。”

    晏安之不得不停下脚步，却不敢转身看着苏行容。

    他觉得，苏家的人，果然如传言一般，狠毒。

    晏谷殊无论做错什么，他们也不该断了晏谷殊的手臂，而且还是在晏家。

    毕竟，那个孩子，尚不足七岁。

    苏行容慢慢地走到晏安之的身前，瞧着晏安之畸形的腿，淡淡地说，“你跑什么，我又不吃了你。”

    晏安之将头垂的更低，依旧不肯说话。

    因为他知道，这个时候无论说什么，都是说多错多。

    不如不言。

    “原本以为你是个瘸子，却不想你还是个傻子。”苏行容退后一步，将手里的琉璃珠子递给了晏安之，“你将这个东西，带给素素，知道了吗？”

    晏安之听了之后，惊的抬起头来。

    映入眼帘的便是苏行容有些邪气的笑容，和挺拔的身姿。

    “拿着……”苏行容见晏安之像个呆子一样站着，面上略微有些不悦。

    若不是这段日子，晏锦称病不愿见他，也不愿见晏宁裕，他又怎么会让这个傻子做这件事情。

    晏安之见苏行容咄咄逼人，便将双手放在身后，固执的摇头，“苏公子……我不去玉堂馆的。”

    他年纪尚小又太过于稚嫩，连撒谎的时候，都不知该如何掩饰自己的神色。

    苏行容瞧着晏安之面色红的厉害，便知道晏安之是在撒谎，于是忍不住好笑，“你在怕什么？你认为折磨晏谷殊的事情，是我做的？”

    晏安之看了一眼苏行容，他虽然没有说话，可是目光却在同苏行容讲，不是你又是谁。

    苏行容觉得有些头疼，他揉了揉额头，“我是想过要帮宁裕教训这个孩子，可是我没想到他那么小，还不足十岁。这件事情，根本不是我动的手，我苏行容这辈子，不会亲自动手欺负孩子……所以你，我也不会欺负你，明白了吗？”

    当时，他也是被晏锦气的糊涂了，才会对苏七说出那样的话。

    而且之前，他便听晏宁裕无意中提起，季姨娘这些年来，一直给晏锦脸色。晏谷殊是季姨娘的孩子，对付季姨娘这样的人，只要伤了晏谷殊便可。

    他也是想帮晏锦出气……

    可谁知这个该死的丫头，居然对他避而不见，对外还称她病了。

    苏行容见晏安之一直像个木头一样不说话，深深的吐了一口浊气，将心里的怒气尽量的压了下去，“你将这个珠子，带给她。”

    结果，晏安之看着苏行容手里的珠子一会，转身拔腿便跑。

    他的腿脚行动本就不便，再加上想要快速的逃离，结果刚跑出几步后便摔倒在地。

    苏行容怔住，不禁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他长的有那么可怕吗？

    把这个小东西吓成这样。

    哪知晏安之迅速的站起来，连头也不该回，继续朝着前面逃跑。

    他的动作快速，瞧着根本不像是个瘸子。

    苏行容无奈的摇头，将手里的琉璃珠子举高，瞧了一会。

    这珠子的颜色，像极了晏锦的那双眼，清澈又有灵气。他记了那双眼睛太久了，所以这些年来他一直在找，配的上那双眼睛的首饰。

    他费了不少力气，才觅得这串珠子。

    结果，还是没有送到晏锦的手里。

    苏行容觉得有些遗憾，又瞧了一眼晏安之跑去的方向，微微一笑。

    他送的东西，晏锦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

    另一边，晏安之一直朝着前跑，不知跑了多久，才敢停下脚步。

    他气喘吁吁的看了一眼身后，见苏行容没有追过来后，顿时松了一口气。

    晏安之很清楚的记得，晏锦说起苏行容的时候，一副唯恐避之的神色。晏锦不喜欢苏行容，那么他对这个苏行容便也没有任何好感。

    晏安之伸出手，用袖口将额头上的汗水拭掉之后，才试着慢慢的平复气息。

    从眼前的这条路，其实也可以绕去玉堂馆，只是要多走一会罢了。

    他刚站稳了身子，准备绕路去玉堂馆。

    突然，空中似乎一黑，然后晏安之感觉头上有什么东西飞过。

    他抬起头来瞧了瞧四周，却没有发现有什么东西。

    可是刚才的那种感觉，让晏安之觉得十分可怕，像是什么猛兽出现在他的眼前一般。

    他将颤抖的手放在胸口，安慰自己，“不要怕……晏安之，那是你的错觉，是你的错觉。”

    晏安之一边安慰自己，一边绕路。

    等走到玉堂馆的时候，他便远远的瞧见，晏锦站在院外，抬头瞧着天空，似乎在瞧什么东西。

    他忍不住也抬起头来，瞧了一眼灰色的天空，有些疑惑的走到晏锦身边，“长姐，你在瞧什么？”

    难道，又要落雪了吗？

    晏安之的出现，让晏锦不得不收回目光，“好像，有鹰……白色的，纯白色的。”

    “白色的鹰？那是什么鹰？”晏安之听晏锦说后，不禁开始想，自己曾在书中，是否有看过这样的老鹰。

    不过最让晏安之觉得好奇的便是，是哪家贵族饲养的鹰，居然敢放出来在空中让它随意的飞翔。

    驯养鹰是一个非常复杂的过程，而且许多鹰都野性难寻，被放出来会若是伤了不该伤的人，那么后果也是不堪设想。

    毕竟住在京城中的人，非富即贵，那一个都不是好欺负的。

    晏锦低头，没有再继续瞧天空，过了半响又犹豫着说，“又好像是黑色……纯黑色。”

    晏安之：“……”

    这几日晏宁裕和苏行容都有来拜访她过，但是她如今已有十岁，和苏行容见面便有些男女授受不亲。

    虽然晏老太太对此事，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她却一点也不想见到苏行容。

    那个人给她带来的，只有灾难和那些不幸的回忆。

    前几日，晏谷殊的手臂被苏七折断，便是最好的证明。

    晏宁裕想帮旋氏出气，不止让许嬷嬷那双腿残了，更是借着苏家的手，断了晏谷殊的手臂。

    之前，苏行容问她可会模仿别人的笔迹，怕也是在为了晏宁裕试探她。

    晏谷兰在祠堂里收到的纸条，估计是出自旋氏之手。晏宁裕知道她不能模仿晏谷殊的字迹后，便也会告诉旋氏。

    再加上晏绮宁陷害她的时候，晏谷兰帮着她说了旋氏的不是。

    这下，旋氏同季姨娘的仇恨，怕是彻底的结下了。

    谁也不会放过谁。

    晏锦瞧了瞧自己的这双手，淡淡一笑。

    她只要瞧过他人的笔迹，便有信心可以模仿的八分像。

    不过这些，她是不打算告诉外人的。

    晏安之见晏锦不说话，便试探着问，“长姐，苏公子可有为难你？”

    “未曾。”晏锦回过神来，便邀晏安之进了玉堂馆。她让下人上了点心后，才继续问晏安之，“怎么突然会问起这个？”

    晏安之露出心有余悸的样子，“方才，我在玉堂馆外，遇见了苏大公子了。”

    晏锦捧着茶盏，有些怔住，“他为难你了？”

    “也不是。”晏安之想起苏行容刚才那副，像游戏人间的浪荡子的模样，眉头皱了起来，“长姐，苏公子说，让我把他手里的琉璃珠子，带给你。”

    晏锦微微一愣，言语里带着疑惑，“琉璃珠子？”

    她想起前几日见苏行容的时候，他的手里一直都把玩着一串琉璃珠子做的手链。苏行容似乎很爱那串链子，这会怎么又想起要送给她了。

    当真是奇怪。

    晏安之点头，有些拘束的坐着，“而且，苏公子说，三少爷的那件事情，并不是他做的。他不会欺负孩子。”

    晏锦听了这话后，有些哭笑不得。

    他比晏安之更了解苏行容是什么样子的人，那个人总是有办法，达到他的目的。

    这件事情，或许真的如苏行容说的那般，不是他动的手，但是却一定和他逃不了关系。苏七没有那个胆量，在没人授意时，做出这样的事情。

    “你信吗？”晏锦想了一会，才轻声问晏安之，“你信他是无辜的吗？”

    晏安之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晏锦，想了很久才摇头，“长姐，我不信他。”

    晏安之隐隐约约觉得，苏行容十分的危险。

    苏行容的行为举止，一点也没有世家公子的儒雅，倒是有一身邪气。

    那个人，不像是什么好人。

    晏锦点了点头，“看一个人是什么样子的，不要眼孔浅显。他是什么样子的人，等以后你便能瞧出来。有句话不是说，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吗？说的，便是这个意思。”

    “嗯，长姐，我都听你的。”晏安之乖巧的点了点头，又道，“不过，我瞧着苏公子倒是真的想把那串琉璃珠子送你，也不知他会不会用别的办法。”

    晏安之的话，让晏锦忍不住眉头一挑。

    下一刻，便见春卉慌慌张张打起帘子，对着晏锦紧张地说，“小姐，不好了不好了……窦妈妈……窦妈妈她不小心得罪了苏少爷。”(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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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7：他已定亲

﻿    晏安之微微翕唇，刚到了嘴边的话，又不得不咽了下去。

    他方才想说，其实苏行容也不差……

    至少，苏行容在苏家那群少爷里，是最拔尖的。

    可春卉的话，好比给了他一个耳光，让他顿时清醒了。

    他突然明白了，为何方才晏锦同他讲，想要识人，必定不能眼孔浅显。

    晏锦倒是没有露出惊讶的神色，依旧是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问道，“嗯？他们在哪里？”

    春卉微微一怔，伸出手指着屋外道，“窦妈妈在玉堂馆外跪着呢。”

    晏锦点了点头，从软榻上起身后，又让春卉将自己那件白底绿萼梅披风取来，穿好之后便朝着玉堂馆外走去。

    晏安之瞧见晏锦镇定的样子，便知方才晏锦为何没有问春卉，窦妈妈到底是怎么得罪苏大公子的。

    苏行容想要找她们的麻烦，随随便便找个借口便好。因为，晏家想要巴结苏家，所以只要苏行容不做的太过分，晏老太爷和晏老太太，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完全没有发生来对待。

    但晏安之完全想不透，苏行容那样高高在上的人，为何还要玩这些小孩子的把戏。像是在和谁赌气一样，十足的幼稚。

    他虽然想不明白，但是还是跟在晏锦身后，陪着晏锦朝着院外走去。

    玉堂馆里种了不少白玉兰树，周围的景色布置的十分别致。因为小虞氏着手添了不少东西进来，玉堂馆内瞧着竟比其他院子，奢华不少。

    晏锦走的极慢，颇为照顾晏安之。等走到玉堂馆院外的时候，便瞧见窦妈妈跪在地上，垂着眼。

    苏行容依在傍边的玉兰树上，姿势慵懒。他的手里把玩着一串琉璃珠做成的手链，目光如融融春水，不似平日里那般强势，整个人瞧着姿容挺拔。

    此时他似乎瞧见晏锦走了过来，饶有兴趣的打量着眼前的人。等他看到晏安之的时候，目光一变，刚才的笑意，慢慢地淡了下来。

    “我还以为，大小姐会继续避而不见呢。”苏行容的言语里，带了几分得意，“你身子可好些了？”

    晏锦沉静地眸子里，依旧是平淡的神色，“苏公子既知我在病中，又何苦再为难我呢？”

    “我可没有为难你，我答应过你，不会做为难你的事情。但是……”苏行容将手里的珠子握紧，笑容有些冷，“今夜我就要归家了，临行之前，想同大小姐辞行，这也叫为难吗？”

    晏锦微微皱了皱眉，没有再说话。

    在她的眼里，这个的确就算为难。

    五日后便是除夕，苏行容这个时候要离开晏家回苏家，也是人之常情。可是，为何苏行容走之前，偏偏要跑来跟她辞行。

    晏锦越来越想不透，这个人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从前，他便问自己可否记得他，她想了许久，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都未在年幼的记忆里，找到这个人。

    那么，是否是苏行容记错了人？

    苏行容见晏锦不说话，神色间有些疑惑，“你在害怕？你怕我？”

    “怎么会。”晏锦摇头，淡淡一笑。

    苏行容愈发不解晏锦为何一直要避着他，他垂眸瞧了瞧手上的珠子，认真地说，“年后我会去刑部任职。不过，以后外面说我的那些事情，你不用信，我其实……”

    说到这里，苏行容又无奈的笑了起来，“我同你说这些做什么，你反正也听不懂。”

    “你拿着……”苏行容将手里的琉璃珠子递给晏锦，“这件首饰很适合你。”

    晏锦的心里顿时有些发毛，她退后一步，摇头。

    她不喜欢苏行容身上的那种侵略者的气息，更不喜欢苏行容与生俱来的邪气。虽然眼前这个人，脸上还未褪去稚嫩，给人的感觉还不是很明显。

    但是几年之后，苏行容的名字，会让朝堂上的大臣，都闻之生惧。

    苏行容理直气壮的问晏锦，“为什么不要？难道因为我定亲了，你便认为我失言了吗？”

    晏锦听了之后，有些愣住。

    苏行容定亲了？

    她居然不知道这件事情。

    前世，她亦不知道。

    她突然想起，晏老太太说要让她给苏行容做妾时，一脸慈祥的劝她的话。

    “那个人都不在了，你又害怕什么？你若生下孩子，也是苏家的庶长子。”

    那时的她一心想着要逃避这门亲事，哪里会知道晏老太太说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她从未想过要给人做妾，更没有想过要同苏行容在一起……

    晏锦将心里的疑惑按捺下去，试着同苏行容讲理，“苏公子你既已定亲，便知男女有别。所以，请恕我不能收下你的东西。”

    “你果然是在意这件事情，你果然是在怪我失言……”苏行容抿了抿唇，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的干干净净。

    过了半响他才叹了一口气，又不满的瞧了一会晏锦，才低声说，“罢了，我不为难你。”

    说完，他便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苏行容的步子走的很急，看的出来他很生气，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将心里的怒气按捺住。

    等苏行容走了之后，窦妈妈才给晏锦磕头，“老奴给小姐您添麻烦了，老奴知错了。”

    “怎么会，窦妈妈你快起来。”晏锦笑着对窦妈妈说，“你快起来，地上凉。”

    窦妈妈瞧了瞧晏锦，欲言又止。

    晏安之站在晏锦的身边，半响才压低了嗓音说，“长姐，今儿我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有看见。”

    晏锦愣了愣，才明白晏安之说的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晏安之会帮人隐瞒苏行容今日和她说的话，也会帮她隐瞒苏行容刁难她的事情。

    不过，苏行容居然同她说，他已定亲。

    既然，他已定亲，又何必来找她的麻烦。

    她是清平侯府的嫡长女，前世差点成为别人的小妾和玩物，这一世她绝对不会让自己落魄成那个样子。她和苏行容，是没有可能的。

    因为，方才苏行容说他已定亲的时候，说的极其认真，不认为他定了亲还来找她，有什么不妥。

    晏锦无奈的撇了撇嘴，苏行容自小便被苏老爷子喜爱，懂事之后又被太后器重。现在，尚不足十八便要入刑部，而且瞧着官职不小。

    这样的天之骄子，又怎么会把他人的感受，放在心上。

    “嗯。”晏锦笑着对晏安之说，“走，进屋，屋外太冻了。”

    晏安之点了点头，便跟在了晏锦的身后。

    过了一会，他又想是想起什么似的，进了屋刚站稳身子，便急着跟晏锦说，“长姐，他不好，他都定亲了。京内还有许多公子都比他好，沈家的世子、陆家的那几位公子、还有宋家……你……”

    “你这个孩子，说什么呢？”晏锦无奈的摇头，将小炕几上的放满了点心的碟子拿起，“这么多点心，还堵不住你的嘴。”

    晏安之面色一红，他下一刻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话。

    他居然像一个长辈一样，在操心晏锦的亲事。

    可在他的心中，他将晏锦当做了亲人。而且晏锦长的好，又温柔，她配得上更好的。

    晏锦没有接晏安之的话，她注意到了晏安之方才那句话提起的家族。

    陆家……

    那个娶了她，又羞辱她几日后，转手将她当做玩物送去宴会上的人……便是陆家的少爷。

    晏锦想着，便将双手藏在了袖口之中，撰成一个紧紧的拳头。

    她到现在，都还记得那种被血液淹没的感觉。

    晏安之没有发现晏锦的异常，陪晏锦对弈了几局，又说了昆仑奴的事情，才起身跟晏锦告辞。

    晏安之很乖巧，晏锦说什么，他都言听计从。

    他对晏锦的好，让晏锦觉得很开心。

    上天剥夺走了她双生妹妹，让她和双生妹妹对立成为仇人。却又将这样一个懂事的孩子放在她的身边，苍天对她，终究是好的。

    等晏安之一走，窦妈妈才走到了晏锦的身边，轻声地说，“大小姐，今儿是老奴的错。”

    说完，窦妈妈便跪在晏锦的身前，“方才苏公子问老奴要去哪里，老奴不得不答。他……”

    “窦妈妈，你没有错。”晏锦眉头微微一蹙，将捏成拳头的手，缓缓地松开，“他只是找了个借口而已。”

    晏锦闭上眼睛，喃喃自语，“说来也奇怪，为何他总是想找我麻烦。”

    “小姐不记得苏公子了吗？”窦妈妈有些疑惑的看着晏锦，低声询问。

    晏锦听了之后，猛的睁开眼睛，看着窦妈妈说，“这话从何说起，我以前同苏公子见过吗？何时……在哪里？”

    窦妈妈的话，她从来不会怀疑。

    而且，窦妈妈的言语里很肯定，她之前同苏行容是见过的。

    晏锦觉得浑身毛骨悚然，她居然真的同苏行容见过。

    窦妈妈没想到晏锦露出这样的神色，于是点了点头，“见过，不过那时小姐你还小……所以可能没有多少印象了。”

    “我和他，是怎么遇见的？”晏锦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问，“窦妈妈，你都告诉我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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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8：苏公子的执念

﻿    窦妈妈瞧着眼前一脸惨白的晏锦，有些怔住。

    今日她捧着点心往玉堂馆里赶时，却不想在院外遇见了苏行容。

    他眼里噙着冷冷的笑意，对她唤了一声，“窦妈妈。”

    窦妈妈停下脚步，福身，“见过苏公子。”

    苏行容瞧了瞧窦妈妈手里捧着的点心，扶着下巴道，“这是给素素送去的吗？”

    窦妈妈垂眸，没想过了这么多年，苏行容依旧记得晏锦的小名。

    “回苏公子话，是的。”窦妈妈姿态卑微，她根本不想惹怒这个少年。

    小时的小恶魔如今长大了，可骨子里一直改不掉恶魔的本性。

    苏行容伸出手，将碟子里的点心拧起，“她会喜欢吃这些吗？”

    窦妈妈点头，不敢再说话。

    她怕自己，一不小心就说错了话。

    “窦妈妈，你将这串珠子带给素素可好？”苏行容挑起唇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你瞧，这琉璃珠子，是不是像她的眼睛？”

    窦妈妈吓的有些不知所措。

    苏行容见窦妈妈不再说话，便对窦妈妈轻叱道，“你，跪下。”

    窦妈妈不禁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苏行容果然还是如从前一样。

    她不得不跪在地上。

    窦妈妈原本以为苏行容只是无意路过，哪知苏行容竟是为了找晏锦出来，才会罚她跪在地上。

    窦妈妈敛了心神道，对晏锦轻声说，“小姐您三岁的时候，曾同太太一起回虞家去看老太爷。那个时候，苏老爷也在虞家做客。于是……”

    那时，苏行容还是个好奇心极重的孩子。

    他曾听人说起，虞家藏了不少宝藏，于是他想都未曾多想，便甩脱了跟在身后的小厮，在虞家假山和池子周围，找那些属于虞家的宝藏。

    他一连找了许多天，连虞家那个大大的祠堂都没有放过。

    最后因为天气炎热，苏行容浑身无力，只好在池塘边赏荷。可谁知，他却差点被从天而降的青花瓷碗砸到了头。

    苏行容抬起头，便见一个长的像糯米团子的小姑娘，叉着腰站在亭子里内大喊，“飞走啦。”

    在她身后一直追着的窦妈妈，急的跺脚，“小姐，都说了，那碗还能用，你怎么又丢了。”

    小虞氏此时也追了上来，皱着眉头训斥，“素素，不能丢碗。”

    晏锦哪里知道小虞氏和窦妈妈都生气了，她理直气壮的说，“没丢，碗，飞走了呀。”

    晏锦幼年不爱吃饭，每次窦妈妈都要追着她满院子的跑。小时候的晏锦虽然长的像个圆圆的糯米团子，但是脚步极快，窦妈妈和小虞氏每次捧着碗，都要追的气喘吁吁。

    而且，晏锦还有个坏毛病。

    她将碗里的饭用完之后，便会将窦妈妈手里的碗丢掉。

    她总觉得这样做，窦妈妈和小虞氏，下次便没有碗来给她盛饭，更不会追着她让她吃下那些膳食。

    因为晏锦差点砸到了苏行容，小虞氏吓的赶紧抱起晏锦从假山上下去，给苏行容道歉。

    结果晏锦瞧了瞧苏行容，又眨了眨眼，便打了个哈欠，转头便趴在小虞氏的肩上。

    她每次吃饭都要闹腾许久，闹腾完了之后，便困着想要睡觉。

    “既是小姐做错了事，那么该罚谁？”苏行容瞧了瞧窦妈妈，一脸为难的说了出来。

    窦妈妈咬了咬牙，跪在了苏行容面前，“是老奴的错，请公子责罚。”

    本来昏昏欲睡的晏锦在听了这句话后，睁开了睡意朦胧的双眼，对着苏行容大喊，“罚。”

    苏行容找了几天，都没找到虞家的宝藏，本就是一肚子气。这会，他不过是想赏荷花，却差点被从天而降的青花瓷碗，砸在头上。

    尚且稚嫩的他，不会控制脾气，想要惩罚窦妈妈一顿。

    结果，晏锦的话，却让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苏行容或许就是在那个时候，便瞧上了那对眼睛……

    和京城内许多女子都不一样的眼睛……

    “那时，苏公子说，小姐的眼睛长的真好看，像画里的人似的。”窦妈妈将苏行容的话重复了一遍，又接着说，“小姐五岁那年，苏家曾同老爷说，想要将小姐的亲事和苏大公子定下。但是那年，苏大公子参与了京城的几件大案，还杀了几个人。老爷说，苏公子尚且年幼，便做出这样恶毒的事情，便婉拒了这门亲事。”

    晏锦惊的目瞪口呆，前世，谁也没有告诉她这些事情。

    她竟然差点和苏行容定亲。

    窦妈妈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又道，“老太爷也不同意这件事情，只是……晏家这边不知晓此事，所以也就不了了之。”

    难怪……她不知道这件事情。

    晏老太爷和晏老太太恨不得早点攀上苏家，怎么可能不同意这门亲事呢？

    原来，晏家的人除了父亲和小虞氏，其他人一概不知。

    “外祖父，也不喜欢苏家的人吗？”晏锦试着问窦妈妈，“那可是苏家。”

    窦妈妈点头，肯定的回答，“老太爷和老夫人都不喜欢苏家的人……连夫人对苏家的人，都有些……厌恶。”

    晏锦听了，忍不住揉眉。

    窦妈妈嘴里的‘夫人’，是她的生母大虞氏。

    难道，从前苏家便和虞家有来往吗？

    可她看了一眼窦妈妈，她总觉得，这件事情没有窦妈妈说的那样简单。

    三岁那年的事情太过于久远，她自然不会记住。可她也曾听小虞氏提起过，她幼年长的圆滚滚的，胖的跟糯米团子似的，苏行容又怎么可能会在意个三岁的胖姑娘。

    简直无法理解。

    大燕朝以瘦为美，她也是搬到映月院后，才慢慢地瘦下来的。

    贤妃进宫多年，一直盛宠不衰，苏家又怎么会让苏行容和她定亲？苏老爷子向来势利，断断不会瞧上晏家。

    若一定要说苏老爷在意的……

    晏锦瞪圆了双眼……莫非是虞家的家产。

    从前，便有人在传虞家其实藏了一笔宝藏，里面的金银多不胜数。所以当年，她被送给京公公的时候，她的外祖父虞老太爷将虞家的大宅变卖给了京公公，之后京公公才愿意放过她。

    其实那些人一直都以为虞家的宝藏藏在虞家大宅之内吧？

    晏锦想到这些，忍不住苦笑。

    虞家哪有什么宝藏，这都是谁编造的谎言。

    可笑的是，京城里不少贵族，居然相信了这个谣言。

    窦妈妈见晏锦不说话，便试着问，“小姐可是觉得苏公子好？”

    “怎会……”晏锦摇头，将乱糟糟的思绪压了下去，“娘和外祖父都不喜欢苏家的人，我又怎么会觉得苏家的人好。窦妈妈你放心吧，我同苏大少爷没有什么。况且你今儿也听见了，他已经定亲，想必来日也不会再找我的麻烦了。”

    窦妈妈听到晏锦说起这个，也略微放心了一些。

    不过，窦妈妈在心里想，苏行容那个脾气，当真不会找晏锦的麻烦吗？

    那件事情都过去了那么久了，晏锦当时也还年幼，又不是故意将碗砸到苏行容的面前的。

    对于苏行容，窦妈妈的确没有多少好感。

    窦妈妈想了想，又对晏锦道，“小姐，今儿老奴同你说的事情，你可千万不要告诉太太。”

    “怎么？”晏锦挑眉，有些疑惑的问，“母亲不让你们告诉我吗？”

    窦妈妈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老太爷总说苏家的人心毒，所以太太也不喜欢苏家的人。老太爷和老夫人，看人一向都很准的。”

    晏锦听了，神色里也有些不自然起来。

    小虞氏怕她瞧上苏行容，毕竟苏行容有一副不错的容貌。

    不过，她觉得小虞氏是想多了。

    就算是前世，她同苏行容没有这些恩怨，她也断断不会瞧上苏行容。那个人骨子里散发的气息，便让她觉得很不舒服。

    晏锦想到这里，笑着对窦妈妈保证，“自然，我不会告诉母亲的。那么，窦妈妈你也不要告诉母亲，我已知晓此事。还有今儿苏公子说的那些话，你去让听见的那些丫头们，都闭上嘴。”

    晏锦不想让小虞氏为自己担心。

    窦妈妈缓缓地舒了一口气，“老奴知道了。”

    晏锦同窦妈妈又说了一会话，便觉得困乏，闭上了眼。

    等醒来的时候，窦妈妈便告诉她，苏行容同苏七已经离开了晏家，而且，苏行容走之前也没有再来玉堂馆。

    晏锦听了，倒是松了一口气。

    她总觉得，苏家不会轻易放过虞家。

    这个世上，有权的人不一定有银子，他们需要银子的时候，总会想不少的办法。

    虞家……

    晏锦开始揉眉头，要怎么将关于虞家宝藏的这个传言，从人们的视线里淡化下去。

    她得好好想想。

    接下来的几日，因为除夕夜即将到来，小虞氏忙的手忙脚乱。

    窦妈妈也没歇着，帮着小虞氏忙前忙后。

    晏锦见小虞氏太忙，无奈之下只好接下写春联的重任。

    她的字算不上大气，可勉强能称的上清秀。

    晏锦刚准备好墨的之后，便听一声长长的鹰鸣划破了天空的寂静。

    她猛的抬起头来，却依旧什么都没看见。

    这个时候，晏安之从外面急忙的走了进来，跑到晏锦的面前，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长姐……他们……他们到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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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9：神秘少年

﻿    晏锦看向晏安之。

    少年稚嫩的脸上，露出一些慌张的神色。

    晏安之不善于隐藏自己的想法，连撒谎的时候，都会羞的满脸通红。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孩子，眼神里却似乎沉淀了不少的东西。

    晏锦不知，他到底经历过什么样的生活……

    晏安之见晏锦不说话，不禁有些呆住。

    他抬起头拭了拭面颊，有些好奇地问，“长姐，我脸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晏锦笑了笑摇头，“没有东西。安之，他们到了？不过，你这么这般行色匆匆的。”

    晏锦不说还好，她这么一说，晏安之便更紧张了。他瞧了一眼窗外，又走近一些说，“长姐，我好像瞧见……老鹰了。是黑色的……”

    他来玉堂馆的路上，听到了一声尖锐的鹰鸣，于是他抬起头，便瞧见一只黑色的鹰在上空盘旋。

    而且，那鹰如墨汁一般黑，几乎瞧不出半分杂色，它似乎是一直瞧着玉堂馆。

    晏安之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书上说鹰是个极其厉害的猛兽，那样的东西，他还是有些害怕的。

    晏锦听了之后，也微微一愣，“你也看见了吗？我也瞧见了。”

    “不过，应该是哪家不小心放出来的吧。”晏锦摆了摆手，也觉得这件事情有些奇怪，“无需太在意。”

    她说这句话，像是在安慰晏安之，更像是在安慰自己。

    晏锦这几日在廊下逗九宫鸟的时候，总会觉得头顶上有什么东西。今儿她同晏安之一样，都听到了那鹰的长鸣之声。

    而且，出奇的她只是疑惑，倒不觉得厌恶。

    晏安之见晏锦这样说，便点头，“长姐，我让他们在后门候着了。”

    从玉堂馆到四房尚武院的后门，需要走一段时辰。晏锦瞧了瞧天色，只见天空黑压压的，似乎下一刻便会下起暴雪。晏锦琢磨了一下，对晏安之道，“去的。”

    她说完之后，又对身边的窦妈妈道，“窦妈妈，去将我的那件狐裘取来，再带上伞。”

    没准，她回来的时候，就会落下大雪。

    今年的冬季，比往年更让人感觉湿冷，穿在身上的衣裳，总觉得几乎都是湿的。

    出门之前，晏锦特意吩咐下人用炭火烘烤过狐裘。但是此刻，她依旧觉得有些不适。

    那种感觉，有些说不清楚。

    晏安之倒是十分的小心，他出了玉堂馆的院门外，便走在晏锦的前面，想要替晏锦挡住迎面吹来的寒风。只是奈何他身子骨太瘦弱，几乎挡不住什么寒风。

    晏锦瞧见了，有些心疼。

    “安之。”晏锦停顿下来，唤住晏安之，“等等。”

    晏安之停下脚步，转身疑惑的看着晏锦，“长姐？”

    晏锦走上前去，将晏安之的身上毛皮披风的风帽给他戴上。她的动作轻柔，惹的晏安之整个人僵在原地。

    “你走慢些，陪我说说话。”晏锦对窦妈妈丢了一个眼色，窦妈妈便立即明白过来。

    此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走上前面的窦妈妈打着灯笼，晏安之也不好再和窦妈妈抢先。

    从前，晏锦很少到四叔住的尚武院来，因为她总觉得四叔生活过的有些粗糙，而且四叔的院子里，基本摆放的都是刀剑等等武器。

    这会，在昏暗中，她瞧见了四叔住的院子后，倒是有些惊讶。

    尚武院布置的很用心，虽然没有东院的东西精致，但是却给人一种雅致的感觉。

    一路沿着抄手游廊走下去，便隐约可见一片竹林。

    晏安之选了一条小径，两人又约摸走了一炷香的时间，才看到远处有个人在角门哪里站着。

    “见过小姐、少爷。”赵管事不是第一次见晏锦，所以便主动走了上来，“小姐，他们在屋外候着。”

    赵管事是小虞氏从虞家带来的人，一直对小虞氏忠心耿耿。

    据说，赵管事小的时候，差点饿死在饥荒之中。最后，被虞老爷所救，便一直养在虞家。

    前世，虞家败落成那样，赵管事对小虞氏依旧不离不弃。

    这样的人，晏锦很放心。

    晏锦对赵管事笑了笑，“赵管事，这几日辛苦你了。”

    晏锦的态度，让赵管事不禁愣了愣。

    从前，晏锦不待见小虞氏，连带着对他们几个都不待见。

    他还记得，晏锦那时瞧见他的时候，那双漂亮的眼睛都要看到天上去了。

    连虞老太爷都无奈的说，素素是个小白眼狼，每次见他们，那鼻孔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赵管事看着晏锦的笑，将心里的疑惑压下去，试着问，“小姐买下这几个昆仑奴，是想让他们在身边伺候吗？”

    晏锦看着赵管事，摇头，“唔，也不是。”

    赵管事见晏锦今儿心情好，才敢问出这些问题。

    等晏锦一回答后，他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若是小姐想收留他们，也是极好的。”赵管事很态度很恭谨，“这几个孩子，都很听话。”

    前些日子，窦妈妈告诉他，让他去帮晏安之出面处理这件事情的时候，赵管事还有些疑惑。晏锦一向怕麻烦，怎么会突然想起帮晏安之。

    窦妈妈那时也是满脸不解的神色，她只是说，或许是晏锦好奇昆仑奴长什么模样，所以便想瞧瞧。

    赵管事见窦妈妈这样说，便点头说明白了。

    接下来，小虞氏又亲自找了他。

    这些年来，大虞氏和小虞氏从未将他当做过下人，对他极好。所以小虞氏让他帮忙照看晏安之的时候，赵管事便立即应了下来。

    看来，小虞氏的态度和晏锦一致，都想让晏安之过的好些。

    赵管事的动作很迅速，他将尚武院的那些不听话的下人都打发出了晏家，将尚武院上下整顿了一下。

    在帮晏安之的过程之中，赵管事发现，晏锦要买下的这几个孩子的身世都很可怜，而且性子也十分的老实。

    尤其是那个瘦弱的少女，在听到是晏锦救了她们之后，一定想要见晏锦一面。

    赵管事瞧见了，觉得这个几个孩子好好的调/教，来日对晏锦而言，也是很好的帮手。

    晏锦听了赵管事的话，琢磨了一会道，“好。”

    赵管事转身便打开了角门，只见昏暗中，跪着三个衣衫破烂的孩子。

    其中两个孩子，全身长的如墨汁染过一般，褐色的头发微微卷曲。他们一直低着头，不敢正视晏锦的目光。

    反而是右边那个瘦的眼睛都突出来的小姑娘，见到晏锦后，便开始磕头，“多谢小姐救命之恩，多谢小姐……”

    她似乎很激动，磕头的力气也特别大。

    “砰……”

    晏锦还未来得及去扶起她，便见旁边那两个小孩子，也开始学着这个小姑娘磕头。

    他们的磕的极用力，额头上红肿不堪。

    “别跪着了，快起来。”晏锦想瞧清楚那个孩子的模样，便让他们站了起来。

    晏安之对着瘦弱的小姑娘说，“小馥，你快起来吧。”

    被称做小馥的小姑娘，有些慌慌张张的站了起来。她起身之后，又去扶旁边的两个孩子。

    等三人都站稳了身子，晏安之才对晏锦说，“长姐，这是郭馥，旁边这个是阿哒和阿水。”

    听到晏安之这样介绍后，晏锦才终于看清了那两个黑漆漆的孩子。

    其中一个叫阿水的……似乎是个女孩子。

    阿水像是一只幼兽一样，眼眸里带着恐惧和感激，那种情绪似乎是受了很大的惊吓，又从里面解脱了一样。她紧紧的攥住旁边阿哒的袖口，几乎是用了不少力气，才能勉强站稳身子。

    “你们别怕。”晏锦走近一些，对着他们笑了笑，指着自己的眼睛说，“你们看。”

    灯笼的光线很暗，却依旧将她那双眼睛照的很明亮。

    阿水瞧见了晏锦的眼睛，有些怔住。

    她慢慢地从阿哒的身后探出一个小脑袋，试着走近晏锦一些。

    阿水的动作让郭馥有些惊讶，而且郭馥怎么也没想到，眼前的这个小姐，居然长了一双西域人的眼睛……

    “别怕。”晏锦又对阿水道，“我和你一样，不会伤害你。”

    过了一会，阿水才点了点头。

    晏锦很明白这个孩子到底在恐惧什么，他们的肤色和大燕朝的人不一样，所以他们便被当做异类，更被贵族当做玩物。

    从前，她也是因为和周围人的眼睛不一样，差点成了一个京公公手里的‘收藏品’。

    她想到这些，心里便有些涩涩的。

    就在这个时候，天空似乎有什么东西飞过。

    晏锦微微一怔，抬起手来做一个‘嘘’的动作。

    她没有让窦妈妈给自己掌灯，而是自己慢慢的朝着角门挪过去。

    因为天色昏暗，她隐约瞧见了一辆马车停在角门的不远处。

    晏锦有些错愕，谁在这里停了辆马车……而且，这辆马车显然不是晏家的。

    周围很静，一只老鹰从天而降，落在了马车之上。此时，从黑暗的阴影处走出来一个修长的身影……

    若不是晏锦亲眼所见，她都不敢相信，这个人就这样出现在了那个地方。

    那种感觉，似曾相识。

    她像是认识了那个人很久一样，彷佛周围一切都静了下来，只有她和他这么静静的站在。那个身影紧紧的抓住了她的心，让她完全不能挪开视线。

    大千世界，芸芸众生。

    她在这里，恰好，他也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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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0：似曾相识

﻿    晏锦忘记了，曾在哪本书上翻到这么一句话——

    有些人一旦出现在你的眼前，便会牢牢地吸引你所有的目光，无关容貌，气质使然。

    这个人，便给她这样的感觉。

    只见远处的黑漆马车和几匹马站在暗处。

    马匹见了黑鹰也没有动静，只是纹丝不动地站那里，十分温顺。

    马车上挂着的灯笼，昏暗的灯光照在少年的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少年裹在黑色的大氅内，背对着她。她站的太远，看不清少年的容貌，唯一能瞧见的便是少年略显清瘦的身形，挺拔如松。

    少年缓缓地抬起手，只见那鹰从马车上飞下，乖巧的停在了他的胳膊上。

    他伸出修长的手，抚摸了一下那鹰的脑袋。

    有一种微妙的感觉，在告诉她，少年似乎在笑。

    突然，少年转身朝着她看了过来。

    她便对上了，那双如千年潭水一般的眼眸，深邃幽静。

    晏锦心跳剧烈，脑子里轰隆隆的……她似乎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神，想要抬步朝那个人走去。

    “傻子。”少年的嗓音醇厚清冷。

    晏锦：“……”

    少年幽墨的眸子似乎带着淡淡的笑意，又道，“不许乱跑了。”

    黑色如墨的大鹰，似乎听懂了少年的话，它垂着头蹭了蹭少年的面颊，像是在讨好他一般。

    可惜，少年没有再说话，只是睨了它一眼。

    这个时候有人打起了车帘，少年带着鹰上了马车。马车缓缓驶动，很快便消失在晏锦的眼前。

    晏锦微窘地低下了头，觉得自己像是魔怔了一般。她回忆起男子淡雅的气质和略嫌清冷的嗓音，总觉得自己似曾相识。

    “傻子？”晏锦喃喃自语，又想起少年方才的样子。

    她突然意识到，少年那句傻子其实说的是那只——鹰。

    “长姐？”晏安之从角门内走了出来，瞧着晏锦望着的方向看过去，有些疑惑的问，“长姐，你在看什么？”

    晏锦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有些失态。

    晏安之似乎很担心晏锦，他又走前几步，压低了嗓音问，“长姐？你瞧见什么了吗？”

    晏锦抬起头来，问晏安之，“方才，你可瞧见了那个人。”

    “谁？人？”晏安之开始环顾四周，茫然的极了，“有人在这里吗？”

    方才，晏锦比晏安之先出角门，晏安之过了一会见外面没动静，才随后跟了出来。等他出来之后，只见晏锦一个人站在角门外，瞧着远处微微发怔。

    晏安之朝着晏锦望过去的地方瞧了瞧，却什么都没有瞧见。

    周围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别说是人了，就是一个猫影都瞧不见。

    晏安之退后一些，又对晏锦说，“长姐，快进去吧，若被人发现了就不好了。”

    他们如今站的地方，是尚武院的后门。平日里这个地方虽然鲜少有人来，但是不代表没有人来。

    晏安之担心被人发现。

    晏锦点了点头，走了几步又对晏安之道，“方才你听到鹰鸣了吗？”

    “唔，好像是听到了。”晏安之倒是不隐瞒，他皱着眉头想起这几日特意翻的书，跟晏锦解释，“不过说起这鹰，最厉害的莫过于海东青。书上说，十万只神鹰里，才出一只海东青，十分珍贵。可在这海东青里，也极为讲究，以纯白的‘玉爪‘为上品，但是……”

    晏安之停顿了一下，神神秘秘的压低了声音，“据说，传说中黑色的海东青，才是极品。当年边境有两个小国，还为一只海东青交战数年。”

    晏锦听了，倒是有些惊讶。

    这些话听起来似乎有些天方夜谭，为了一只鹰两国居然交战数年。可她也知道，晏安之不是胡言乱语的人，若不是确定的事情，晏安之也不会同她说起。

    “海东青？”晏锦不禁低声重复了这个词语。

    晏安之以为晏锦问他这个问题，便又道，“不过，鹰这种东西，野性难驯。尤其是海东青，能驯养它的人，都是极为厉害的。我倒是听说，前精绝皇室倒是养过一只海东青，可惜没驯养好，伤了人。最后无奈之下，被放走了……所以长姐，其实……其实，九宫鸟蛮好的。”

    晏锦：“……”

    晏安之居然，拿她养在廊下的两只拳头大小的九宫鸟来和鹰做比较，这实力似乎悬殊未免也太大了。不过晏锦明白，晏安之是担心她会因为好奇去养鹰。

    鹰这个东西，虽然京中不少贵族都养，而她也不讨厌，但是若要养的话，晏锦想想她估计没那个本事。她连训教那两只九宫鸟都成问题，又何况是野性颇大的老鹰。

    她只要一想起廊下的九宫鸟整日喊她‘缺心眼’的时候，她顿时便有些头疼。

    也不知是谁教它们的。

    晏锦看着晏安之略带担忧的神色，安抚道，“嗯，九宫鸟，蛮好的。”

    晏安之：“……”

    等走进了院子之后，赵管事便将角门关上了。窦妈妈有些担心的瞧了瞧晏锦，只见晏锦神色无异后，才缓缓地松了一口气。

    方才晏锦的动作太快，她们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晏锦便走了出去。

    晏锦站稳了身子，看对那个瘦弱的少女道，“你叫小馥是吗？”

    “回小姐话，我姓郭单名一个馥字。”少女站在晏锦面前，低着头回答。

    晏锦笑眯眯的瞧了一眼郭馥，才轻声说，“你想留下晏家吗？”

    郭馥听了，惊的抬起头来。

    她没想到，晏锦居然会说这些话。

    “你想留在晏家的话，你得告诉我，你来这里的目的。”晏锦说的很轻，但是句句都传到了郭馥的耳里，“京城不小，你若是想找买下你的人家，也不会先找到晏家。若要说地段好的话，你应该是先找到沈家，再找到苏家，接着还有陆家……可你……似乎很熟悉晏家在哪里。”

    郭馥脸色，顿时一片惨白。

    晏锦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的少女，她从一开始便清楚，这里面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为何，好巧不巧郭馥会出现在尚武院的后门，一呆就是许多天。晏家的宅子虽然又修葺过，但是从外表上来说，算不上奢华。

    京城的官员众多，为何郭馥偏偏会认定晏家不愿离开，这里面必定是有原因的。

    晏安之很少接触人，所以他不明白人心的复杂，也是很正常的。她此时想让郭馥说出原因，是因为她的确有心想留下这三人。

    连赵管事都说，他们几个是不错的人，所以她有些心动。

    她的身边，除了窦妈妈和春卉，再也没有可信任的人。

    晏安之露出错愕的神色，他完全没想过这些问题。

    所以此时，他感觉到自己似乎被欺骗了。

    郭馥看了一眼晏安之，又瞧了一眼晏锦，紧紧的咬住下唇，不愿张嘴。

    “你不愿说，我来猜猜可好？”晏锦试着分析最近京城的事情，“这些年来工部派遣了不少官员去宁州治水，但是却一直不见成效。我听你的口音，不像是京城的人……若我没猜错，你应该是你宁州人。”

    郭馥愣了愣，问道，“小姐为何这样肯定？”

    “因为，宁州的古港，离京城最近。”晏锦对郭馥说，“我听说那位王大人，一直都在海上做生意。他想要入京城，唯有将船支停泊在古港，而其他地方的港口，离京城的距离太远，他应该是不会考虑的。”

    晏锦嘴里的王大人，便是哪位自称‘海上龙王’的人。

    郭馥皱了皱眉，“那……也不能说我是宁州人。”

    晏锦笑着眨了眨眼，“可是，只有宁州最为繁华，最适合你朋友居住呀。其他地方，他们若是出现，必定早已被人卖到京城了。”

    这下，郭馥哑口无言。

    晏锦说的没错，她是宁州人。

    这几年宁州一直涨洪水，她家里的庄稼被大水冲的干干净净。她和朋友这次来京城，也是因为京城比宁州更繁华，更适合他们居住。

    毕竟是天子脚下，其他人再狂妄，也不敢抓了她的朋友。

    她唯一没有想到的便是这位王大人，居然会在途中将她的朋友抓走。

    这是她失算的地方。

    郭馥斟酌了许久，不得不再次跪在晏锦面前，“小姐，我不想隐瞒你的，可是……若我说出来，你必定不会让我在晏府内伺候。我若被赶走，也是无碍的。可阿哒和阿水，他们若是出去，一定会很危险。”

    阿哒和阿水其实早已被其他贵族预定，但是由于赵管事的插手，王大人不得不将他们卖给了赵管事。因为王大人虽然常年在海上，但是他做生意都会到京城来。

    这京城内，只要想做生意的商人，都不轻易的去得罪虞家。

    虞家的虞老爷子，在商场上一直都是个厉害的人物。

    王大人将阿哒和阿水交给了赵管事，但是暗中却开始注意他们的动静。

    若晏锦不再插手这件事情，他们两个人便会有危险。

    郭馥不想自己害了他们……

    晏锦听了倒是有些好奇，“你且说来听听，我既救了你们，便不会再让你们有危险。”(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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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1：水灾

﻿    她既要将郭馥留在身边，便要对这几个人知根知底。

    或许是因为前世的原因，她对昆仑奴颇有好感。

    阿哒和阿水都太小了，看着比她大不了几岁，而且……

    在晏锦的眼里，昆仑奴似乎都长一个样子——黑。

    她根本不知，阿哒和阿水，是不是曾经救过她的人。

    郭馥沉默了许久，才道，“敢问小姐，晏季常晏大人，可是令尊？”

    晏锦微微一挑眉，她没想到郭馥居然会问自己的父亲。

    她不禁再次打量起站在自己面前瘦弱的小姑娘。

    郭馥似乎很久没有吃东西了，她的眼睛几乎的瘦的快要突出来了，那双手更是如柴一般，似乎稍微一用力，就会轻易的折断她的手。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小姑娘，说起话来却不亢不卑。

    郭馥担心的，不是晏锦不留下她，而是怕晏锦不留下阿哒和阿水。

    “是。”晏锦摸了摸手上的镯子，笑着问，“你是为我父亲而来的？”

    郭馥没有隐瞒，点头，“小姐既能猜到我是宁州人，便应该知宁州和原州两地虽有距离，但是……宁州因为接近港口，对于朝廷而言，宁州更为重要，而在宁州驻守的大人，责任也就更大。”

    郭馥的话，让晏锦不禁想起景泰十五年。

    原州、宁州、洛州等地涨大水……

    她不禁眉头一皱，又道，“你的意思是？”

    郭馥欲言又止，她瞧了瞧晏锦身边的人，不再继续说下去。

    晏锦明白郭馥在害怕什么，这件事情关系到父亲。晏锦想了想，便对郭馥道，“他们都是我的人，你可以放心。

    晏安之露出讶色，忍不住窥了一眼晏锦。

    郭馥见晏锦这样说，才缓缓地舒了一口气，“小姐这几年应该同晏大人书信来往很少，所以没有发现晏大人到底在何地。但是小姐若是注意到晏大人给你带回来的东西里，便会发现有一株红色的珊瑚。”

    “珊瑚？”晏锦想起父亲给她送来的两箱东西里，的确有那么一株红色的珊瑚。

    因为是父亲送给她的礼物，她反而舍不得摆放出来。当时，她吩咐窦妈妈将珊瑚放在仓库之中，等要观赏的时候，才会拿出来把玩。

    珊瑚……

    晏锦想了一会，才明白郭馥话中的意思。

    原州的珊瑚远不如宁州的珊瑚好，而且宁州的水产和珊瑚，都是出了名的拔尖。

    她的父亲，从不会送太差的东西给她们。

    所以，父亲这次买给她的珊瑚，其实是从宁州买回的……

    但是父亲行程匆忙，又怎么可能去宁州？这种事情，父亲也绝对不会让他人来办。

    唯一的解释，便是父亲曾在宁州住过一段时间。

    可父亲，明明是原州的官员。

    晏锦过了一会，才皱着眉头斟酌道，“我父亲若在宁州，又同你有何关系？”

    “家父曾说……我们……”说到这里，郭馥显得有些犹豫，半响才低头道，“家父说，郭家是郭璞的后人，郭家的根就应该在黄河周围。所以这些年来，我同父亲还有哥哥，一直住在宁州，没有离开。后来，家父遇见了晏大人，得到晏大人的赏识，晏大人会带着家父一起商讨治水的事情。直到一年前……”

    郭馥眼里有些哀伤，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一样，“一年前，宁州水库出了些事，家父为了护我，便去了……哥哥，也不见了。而晏大人将我从水库里带了出来，他的腿……是因我而受伤的。”

    郭馥再也忍不住了，这些悲伤的事情，足以将她彻底的击夸。

    她捂住眼，不敢让晏锦看见她的眼泪。

    就在一年前，父亲和哥哥还高兴的跟她说，晏大人赏识他们，邀他们一起商讨治水的事情。父亲说起这些话的时候，显得神采飞扬。

    她那时总是嘟着嘴，十分的不高兴。

    父亲和哥哥早出晚归，虽然每次都会带不少的银子回来，但是她更希望他们能多陪陪她。

    郭馥知道，父亲和哥哥都是一样的性子，虽然学识渊博，却不善言语。这么多年，唯有晏大人愿意信任他们，这对他们而言，是天大的赏赐。

    她不想因为自己的自私，让父亲和哥哥不高兴。

    于是，那段日子再寂寞，她都是独自一个人扛着。

    直到有一天，父亲和哥哥无意提起关于水库的事情，她当时听了很好奇。之后，她也跟父亲提起，自己想去水库瞧瞧，但是父亲都婉拒了。

    父亲说，那是水库，是掌握宁州百姓性命的地方，他不能随意将她带进去。

    郭馥很伤心，不再和父亲说话。

    郭家人对天文地理，都十分的有兴趣，她虽是女儿之身，但也不例外。她小的时候，因为找对了一个泉眼的位子，父亲高兴的说她聪明，而哥哥在一边更是笑的乐开了花。

    晏大人很忙，总是奔波在原州和宁州两地，而宁州当地的洛大人，却整日游手好闲。

    没有人敢说这位洛大人的不是，因为洛大人的父亲，是薄太后的远房亲戚。

    薄家……没有人敢招惹。

    所有的不幸，都是因为她对水库，太过于好奇。她跟哥哥说了之后，哥哥想了许久，便又跟洛大人商议。

    洛大人似乎心情不错，哥哥跟洛大人提议之后，洛大人便应了下来。

    她到了水库之后，立即被眼前的场面所震住。

    黄河的水源虽然给宁州带来了富饶，但是也给宁州带来了不少的灾难。大燕朝的工部，提起治水，个个都是苦不堪言。

    晏大人是个极其有才华的人，他利用宁州的地势，修建的用于蓄水灌溉的水库。郭馥瞧了瞧周围忙碌的人们和壮观的水库，一时怔了。

    可惜，她还未站多久，晏大人就同父亲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父亲见到她的时候，很是震惊。

    当场，父亲便要提起手来揍她，郭馥吓的躲在晏大人的身后。

    “她还小，郭大人勿要动怒。”晏季常嗓音很温和，“无碍的。”

    父亲气的吹胡子瞪圆，但又碍于晏季常的阻拦，只好善罢甘休。

    一路人，郭馥低着头，离父亲远远的。哥哥也不敢说话，和她并肩而行。

    他们四人将要离开的时候，水库那边却传来一阵慌乱的声音。

    晏季常当时一怔，便对她父亲道，“郭大人，你快带他们离开。”

    她的父亲是个急性子，这会哪里还能顾得上这些，“云清，带你妹妹离开。”

    说完父亲便转身朝着水库跑了过去。

    晏季常一急，便跟在了身上。

    “哥哥……”郭馥有些害怕，紧紧的抓住了哥哥的衣袂，“我……”

    哥哥低头安慰她，“别怕，跟哥哥去看看，父亲和晏大人都在呢。”

    在郭馥的记忆中，水是一样可怕的东西，像是猛兽一样，会伤了无数人的性命。

    所以，父亲和哥哥学习治水，她虽然害怕他们出事，却是支持他们这样做的。

    那些人没有做错什么，不该因为洪水而丢了性命。

    郭馥跟在自己哥哥的身后，周围全是惊慌失措的叫声。她越来越害怕，等要走近的时候，才发现水库的一角，不知是怎么回事，漏了不少的水出来。

    已经有人被淹在了里面，而她当时傻了眼，就这么站在了原地。

    “爹……”郭馥看见父亲也在里面，似乎想要阻止水流一样，她吓的对着父亲就叫了起来。

    可惜后来……后来的事情，她便再也不记得了。

    等她醒来的时候，水库里的水虽然未造成宁州这边的灾难。但是，因为要抢救水库漏掉的地方，她的父亲活活的被淹死了，而哥哥，却不知去了哪里。

    就连晏季常，也是一脸狼狈。

    他的腿被巨木压住，一边用手紧紧的抱住她，没有让她掉进水库之中。

    郭馥吓的大哭了起来……

    再后来，她安葬了父亲，而晏季常也因为这次的过失，被洛大人狠狠的责罚了。

    晏季常为了救她，腿脚留下了后遗症。而她的父亲和哥哥，却永远的离开了她……

    郭馥隐约觉得，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因为之后，晏季常虽然又回了原州，在离开她宁州的时候，特意留下了几百两银子给她，要让她好好的照顾自己。

    晏季常一走，她的银子就被人抢走，郭家更是被人翻了一个遍……

    一个月后，洛大人因为在宁州建造水库有功，被朝堂嘉奖。

    而嘉奖里的人，没有她的父亲，亦没有她的哥哥，更没有晏季常。

    所有的赞美之词，都给了洛大人一个人。

    晏季常因为在原州治水三年不见成效，便被工部的人召回。

    父亲和哥哥都去了，和她唯一有联系的人，便是晏季常。她想来京城看看晏季常，想做丫环伺候他……

    这个时候她认识了阿哒和阿水，两人见她要入京，便说要一起前往……

    郭馥回忆完毕，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压抑住了内心的惶恐。

    是她害得晏季常腿脚受伤，亦是她害的父亲和哥哥去世……

    她不该起那些好奇心。

    在一边的晏锦却出奇的冷静，她瞧着郭馥的样子，又多了一份怜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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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2：惊吓

﻿    郭璞……

    昔日，晏锦倒是听过这个名字，而且，记忆犹新。

    那时，十三先生在她父亲的书房里找书的时候，突然问她，“晏大人可是认识郭家的人？”

    晏锦眉头微蹙，有些不解，“郭家？那个郭家？”

    十三先生撇了撇嘴，一脸嫌弃的看着她，“你真的是晏大人的女儿吗？怎么会如此的蠢笨？”

    晏锦：“……”

    十三先生嫌弃她蠢笨的时候，她一双手都数不过来，所以十三先生说这句话的时，晏锦自己很快便无视了。

    她听久了，早已习惯。

    之后，十三先生才同她提起郭璞，说那个人如何如何的厉害，又如何如何的才华横溢。

    可惜，郭璞已经离世多年，他没有机会遇见这样厉害的人物。

    十三先生唯一遗憾的便是，连郭家的后人，他亦没有机会遇见。

    因为十三先生那段日子，总是有意无意的提起郭家后人，她便记了下来。

    现在，晏锦瞧着眼前的郭馥，忍不住感慨。

    其实，现在想来。

    当时十三先生应该查出父亲和郭家的人有来往，但是又不敢和她说的太透，怕她心里的负担更重。在十三先生的眼里，很多事情都是不适合告诉她的。

    包括，父亲被冤的那件事情。

    “你起来。”晏锦低身将郭馥扶起，轻声道，“我父亲是什么样的性子，我自然是知晓的。这件事情，怪不得你。”

    郭馥对水库好奇，是人之常情。

    若是她在宁州的话，或许她也会对水库好奇。

    父亲救下郭馥，是因为父亲从不是那种见死不救之人。

    她的父亲，是个善良的人。

    只是，郭馥会出现在水库，多少和那位洛大人有些关系。

    洛大人……

    晏锦想到这个人，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父亲当年被人刺杀，之后又含冤背下贪污大案，会不会和洛家有关系？

    郭馥一脸错愕的看着晏锦，微微一怔，“小姐……”

    “我说了，不怪你。”晏锦扶稳郭馥之后，瞧了瞧天色，“等会应该要落雪了，你同他们用过晚膳了吗？若是不嫌弃的话，陪我一起用些膳食吧？”

    在一边沉默不语的阿哒在听到‘膳食’两个字后，一双圆圆的眼珠忍不住打了个圈。然后，他吞了一口口水，似乎已经饿坏了。

    而阿水这个时候，肚子也咕咕的叫了起来。

    郭馥立即低头，一脸尴尬。

    “多谢小姐。”晏锦对郭馥的态度，远远的出乎郭馥的意料。

    她来京城的时候，也听人说起晏家这位嫡长女。外面的人对晏家二小姐的赞誉比晏锦好许多，不少人都说晏锦过于刁钻，性子极为骄纵。

    宅子里的事情，本不该传到外面，可是晏锦的事情，外面有不少人都知晓。

    郭馥觉得有些奇怪。

    不过，既是众人所言，虽不能说全信，但是应该也有几分真实。

    所以，郭馥在听到晏安之说，是晏锦来救他们的时候，吓的差点坐在了地上。

    晏锦，怎么会是晏锦……

    那个刁钻又傲气十足的晏锦，怎么会来帮她们。

    郭馥走在晏锦的身后，忍不住抬起头来窥了一眼，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了。

    一群人刚走出尚武院，空中便落起了小雪。窦妈妈打起伞，想要帮晏锦遮雪。

    郭馥从后面走了上来，她的声音几不可闻，“小姐，让奴婢……帮你撑伞吧。”

    她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将这句话清楚的说了出来。

    窦妈妈微微一怔，刚想要训斥郭馥无礼，便听见晏锦说，“嗯，也好。”

    郭馥高兴的抬起头来，连忙去窦妈妈的手中接过伞，替晏锦撑起来遮住这漫天的雪花。

    她方才自称‘奴婢’，而晏锦也同意了让她撑伞。这其实便等于，晏锦同意让她在身边伺候。

    郭馥想到这些，又差点哭了出来。

    当初，她会想着来京城，其实也是想报答晏季常的救命之恩。

    还有个原因，便是她想找自己的哥哥……虽然周围的人都说，她的哥哥已经不在了，可郭馥却觉得，她的哥哥还活着。

    只有这样想，她才有活下去的意义。

    一路上，晏锦走的很慢，偶尔同身边的晏安之说上几句话。

    他们慢慢地朝着玉堂馆走去，而雪也越来越大。

    等快要入东院地盘的时候，远远走来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下一刻，那个熟悉的身影，便指着晏锦说，“小姐，你身后……身后……有鬼……鬼啊……”

    晏锦有些愣住，看着轻寒的模样，忍不住心生疑惑。

    她缓缓地转身往后看去，只见阿哒和阿水两个孩子，因为天寒的原因，紧紧的缩成一团，手里还抓着一个白色的包袱。

    这会，天色已暗，他们身上破烂的衣裳，早已被泥土染黑。两个孩子的肤色，本就是黝黑的，一身乌黑的他们，早已隐没在夜色之中。

    轻寒从远处看过来，就只能看见一个白色的包袱，在晏锦的身后，飘荡着。

    她，根本没有瞧见，这个白色的包袱，是被人拿在手中的。

    晏锦明白了轻寒在害怕什么的时候，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想起，前世自己也犯过这样的错误。

    她以为救自己的剑，是凭空出现的。可是，等她认真的看了许久之后，她才知道，是一个皮肤黝黑的人，挥动着手里的长剑，救下了她。

    昆仑奴的肤色，很适合隐藏在黑夜之中。

    “轻寒，你瞧瞧。”晏锦对身后的阿哒和阿水笑了笑，又让晏安之将他们推了出来。

    轻寒一脸惨白的走近之后，才看清楚了，是两个黑色的小孩，提着白色的包袱。

    她……被他们吓的不轻。

    连在一边的窦妈妈和赵管事，都忍不住掩嘴而笑。

    轻寒看清楚了之后，才缓缓地松了一口气，“小姐，你去哪里弄来了这么……两个孩子。”

    “前几日赵管事救下的。”晏锦轻声的回答后，又问道，“今儿落雪了，你怎么来了？”

    轻寒站稳了身子，对着晏锦说，“夫人说落雪了，让奴婢过来瞧瞧，小姐这边可还缺什么。”

    小虞氏这几日忙的脚不沾地，忙着打理晏府上下的事物。刚才在翻账本的时候，瞧见窗外落了雪，便吩咐了轻寒来玉堂馆瞧瞧，晏锦是否还缺些什么。

    只是，轻寒怎么也没想到，晏锦居然不在玉堂馆内。

    她问了当值的婆子，才知晏锦去了尚武院。

    轻寒从玉堂馆里走了出来，想要去接晏锦的时候，却发现晏锦已经走到院门外了。

    而且……身后还跟了一个飘荡的白色包袱。

    晏锦笑着摇头，“不缺什么东西，既然你来了，便帮我把春联给母亲带去。”

    因为小虞氏太忙，晏锦便接下了写春联的重任。这些春联，有些是拿来送给邻里的，有些是用来自家用的……还有一些，是送到庄子上去的。

    从前，这些事情都是旋氏在处理。

    今年落在小虞氏的身上，晏锦便想替小虞氏分担一些事物。

    轻寒听了，倒是有些好奇，“小姐您都写好了？”

    “嗯，写了一些。”晏锦抬起腿，一边走，一边和轻寒说，“你拿去给母亲瞧瞧，若是不够，我再写一些。”

    轻寒点了点头，“好。”

    赵管事因为有事，先行告辞。

    余下的人，都跟在晏锦的身后，进了玉堂馆。

    院子里的人，瞧见了阿哒和阿水，都被吓的不轻。他们虽然听说过昆仑奴，但是也只限于听说过，并未亲眼所见。

    现在两个活生生的人，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还是让他们惊讶的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阿哒和阿水似乎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眼神，也随意的站着让他们瞧。

    进了屋子后，晏锦让人送膳食进来给郭馥、阿哒和阿水用。而她自己，却带着轻寒走到一边，将今日写下的春联拿给了轻寒瞧。

    轻寒从前听小虞氏自豪的说起过，晏锦的簪花小楷写的很好。

    她走近瞧了瞧春联，只见上面的字和晏锦平日里写的完全不一样，这些字十分的大气。

    轻寒微微一愣，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小姐，这是您写的吗？”

    “嗯。”晏锦笑着问轻寒，“可以吗？”

    这……这自然是可以的。

    晏锦的字写的极好，竟不比晏季常的逊色。

    轻寒忍不住又看了晏锦一眼，只见她的容颜上稚气尚未褪去，薄唇紧紧的抿着，似乎在思考什么。

    她……还那么小。

    轻寒不禁有些佩服晏锦，“小姐的字，写的极好。”

    晏锦听了，忍不住淡淡一笑。

    这句话，前世她也从轻寒的嘴里听到过。

    那时，她因为父亲的离世，心里苦闷不堪，每天低头练字。轻寒给她送了降暑的百合汤进屋，瞧见她写的字后，也说了这么一句话。

    从前，她护不住自己在意的亲人。

    现在，她一定会护住他们。

    窦妈妈将春联收起来后，轻寒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她走近后问晏锦，“小姐，今儿一早，沈家那边送来了帖子，说国公夫人，想邀太太一起赏花。太太让奴婢问你，可否愿意一起同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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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3：改名

﻿    “沈家？”晏锦故作不知情的样子，试探着问，“那个沈家？”

    轻寒微微一怔，然后无奈的笑了笑，“奴婢都忘了同小姐说了，是定国公沈家。”

    定国公沈家是大燕的开国元勋，一直被当今圣上当做左右臂膀。

    京城不知有多少权贵，都想和沈家人有来往。

    她亦不例外。

    父亲的腿伤，一直都是她的心病。

    若能去沈家找到那位重大夫，就算不能治愈父亲的腿上，至少也能缓解腿伤给父亲带来的疼痛。

    “哦，沈家啊……”晏锦摩挲着茶杯，低头想了想，“那就去吧。”

    轻寒笑着从窦妈妈的手里接过春联，“奴婢这就去回禀太太。”

    晏锦点头，让窦妈妈将轻寒送了出去，才转身朝着郭馥走去。

    几个孩子显然是饿坏了，尤其是阿哒，他一边吃着东西，眼睛却一直盯着桌上的菜肴，像是恨不得把桌上的食物，通通都塞进嘴里。

    相比之下郭馥就注重礼仪得多，她吃的很慢，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瞧见了晏锦走了过来，赶紧放下筷子，想要起身对晏锦行礼。

    “不用。”晏锦坐在离郭馥的不远处，轻声道，“你们先用膳，晚些再同我讲。”

    郭馥面色通红的窥了一眼，正吃的津津有味的阿哒和阿水，点了点头。

    晏锦看了一会桌上的菜肴，怕他们三人不够用，又吩咐了小厨房添了几个菜。等三人用完之后，他们才起身走到晏锦的身前。

    晏锦捧着茶盏，瞧了他们三人一眼，才淡淡地说，“虽然我有意想要留你们在府中，但是还是想问下你们，是否愿意留下。”

    来晏府之前，郭馥便想过之后的事情。

    她的父亲已经去世了，而哥哥又下落不明，留下她一个人在这个世上。郭馥想了许久，觉得唯一和自己有联系的人，便是晏季常了。

    父亲常说，知恩图报。

    晏季常救了她，留下了腿伤，那么她该用余生来报答晏季常对她的恩情。

    只是，郭馥也很清楚。

    既然要进晏家，必定要签下卖身契。

    签了卖身契后，他们以后的生死，都由晏家做主。

    “我愿意的。”郭馥跪在了晏锦的面前，拉着阿哒和阿水也跪了下来，“小姐，我知道晏家是富贵之家，从不缺下人伺候。您愿意留下我们，便是对我们的大恩大德。小姐，我一定会做牛做马，好好的服侍你。”

    说到这里，郭馥的眼角开始闪着水光，“求小姐留下我们吧，求您了……”

    阿哒和阿水因为肤色黝黑，和大燕朝的众人长的不一样，早已被京城的商人当做了抢手的货物。郭馥知道自己没有能力护住他们，更害怕他们被人拐走，卖到其他的地方受苦。

    那些贵族，不会将阿哒和阿水当做人来对待。

    对他们而言，阿哒和阿水，不过是个玩物。

    一个连宠物都不如的玩物。

    所以来晏家之前，郭馥便问了他们两个的意见。阿哒和阿水表示，只要能填饱肚子，只要能跟在郭馥身边，在哪里做事都是一样的。

    尤其是阿哒，见郭馥流泪，还安慰着说，“郭姐姐，别哭，我，力气大，会，赚银子，买东西，给你，吃。”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十分吃力，但是依旧将心里的想法，表达了出来。

    郭馥听了，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若是当初，她不带他们进京……他们现在过的，是不是会更好一些。

    这些日子，他们吃了不少苦头，似乎早已习惯了，随遇而安。

    郭馥知道，晏家能护得住他们。

    尤其是晏锦，她是虞老太爷的外孙女……京城里的商人，都会给虞家面子，不会动阿哒和阿水。

    “既然你们愿意，那便留下来吧。”晏锦对坐在一边的晏安之说，“阿哒是男儿身，不适合留在玉堂馆内，所以我准备让阿哒跟你一起回尚武馆。至于阿水和小馥，便留在玉堂馆内，你看可好？”

    晏安之明显没想到晏锦会这样安排，他微微一怔，轻声道，“长姐，我……”

    晏四爷离开之后，他身边便一直没有人伺候。尚武院里的那些丫鬟婆子，心情好便会送些饭菜给他，若她们心情不好，便会丢几个冷馒头给他。

    现在尚武院内虽然换了一拨人，但是晏安之和他们，依旧走不了太近。

    如今，晏锦居然要安排阿哒来伺候他，这让晏安之有些措手不及。

    “他在你身边，我放心。”晏锦低着头，斟酌道，“而且，你也不小了，该养一些自己的人。”

    晏锦没有说的太明白，但是晏安之却听懂了晏锦的意思。

    他是男儿身，身边需要一些能为他办事的人。这次，若不是赵管事出面，他想要处理好这件事情，肯定会费不少力气。而且，就算费了力气，他也不一定能办好。若他手里有一批可以自己用的人手，那么来日他想要做什么，也方便不少。

    从前，晏四爷也是这般对他说的。

    但是晏四爷走了之后，晏安之根本没有太多的心思去笼络人心，他很自卑。

    “我……长姐，我怕我做不好。”晏安之低着头，有些不安。

    他是个瘸子，更有些痴傻，当真能做好这些吗？

    晏安之对自己，没有太大的信心。

    晏锦浅浅一笑，白皙的手指敲打着放在身边的梨花木桌，“书上不是说，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吗？安之，你不要妄自菲薄，我相信你能做好的。”

    晏锦对晏安之说话之后，便转眸对郭馥说，“阿哒跟安之回尚武院，你同阿水留在玉堂馆。”

    “一切听从小姐吩咐。”郭馥对晏锦磕头，没有任何异议。

    方才晏锦和晏安之讨论的话，她都听在耳里。

    晏锦是愿意相信她们的，这对郭馥而言，无疑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尚武院离开玉堂馆没有太远的距离，阿水若是思念阿哒，私下也可以去尚武院。若是他们落在别人的手里，或许便是天南地北，再也没有机会相见。

    他们能有现在的处境，两个人也十分的满意。

    等安排好三个人的住的地方后，晏锦便给郭馥换了个名字。

    从前十三先生总是提起郭家，这让晏锦觉得十分有必要给郭馥换个名字。郭家，太过于显眼。

    晏锦思虑了一会，才对郭馥道，“你以后便叫香复吧。”

    郭馥点头，“多谢小姐。”

    她亦知道若被人查出她的身份，对晏季常而言，或许是一个麻烦。

    她不想给晏大人带来一点点的麻烦。

    晏锦打了一个哈欠，便让他们退下。

    她有些累了。

    等众人退下之后，她才开始琢磨今日的事情。

    郭馥的存在，对她而言，是个意外。前世，十三先生提起郭家的人的时候，她便知道父亲瞒了自己不少事情。

    在父亲和小虞氏的眼中，这种事情她知道的越少越好。

    从前，她对这些事情，也甚少关心。

    如今想来，她从前会不留意这些事情，也是因为父亲和小虞氏将她保护的太好。所以，这些烦恼，也从不会出现在她的身边。

    可笑的是，她居然还痴傻的认为，自己过的安稳，是因为有旋氏陪在身边。

    晏锦想到这里，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此时，窦妈妈打起帘子，从屋外走了进来。

    她瞧见晏锦卷着腿，手里捧着一本书，微微发怔。

    这几日晏锦腿伤好了之后，便十分喜欢看书练字。窦妈妈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是心里却是高兴的。

    大小姐不禁对小虞氏好，更是愿意好好念书，这简直是老天开眼。

    窦妈妈转身给晏锦倒了一杯热水，才慢慢的走近，“小姐，困了吗？”

    “嗯？”晏锦接过杯子，揉了揉眼，笑着说，“不困。”

    奈何她的眼睛十分不配合，她揉的再多，依旧觉得浑身无力，想要躺下歇息。

    窦妈妈笑着说，“小姐若是乏了，便早些歇下吧，明儿一早起来再瞧。”

    晏锦摇头，只是闭眼揉了揉眉心。

    她前世太过于怠惰，做什么事情都不成器，若不是后来遇见十三先生，她还不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件事。

    她现在要多学一些东西，更要学着管账，希望来日能帮小虞氏一些。

    如今小虞氏打理着晏家的大小事务，若是稍微不小心出了错，便会被人抓住把柄。显然，这不是晏锦愿意想瞧见的事情。

    此时，晏锦像是想起什么一样，睁开眼看着窦妈妈说，“窦妈妈，你最近有没有瞧见，院子上空有鹰？”

    “鹰？”窦妈妈有些疑惑，无奈地说，“老奴倒是没有瞧见。”

    晏锦不信，她今儿夜里可是清清楚楚的看见少年带着那黑色如墨的鹰离开，而且她也觉得十分的奇怪，按理说，她根本没有瞧清楚少年的容颜，为何她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像是魔怔了一般，总是会想到那个人深邃如墨玉一般的眼。

    “窦妈妈，你当真仔细瞧了？”晏锦将书搁在一边后，又道，“有鹰的。”

    窦妈妈失笑，走近后将书拿走，“老奴虽然没有瞧见小姐说的那只鹰，不过老奴今儿倒是瞧见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奇怪的事情？”晏锦将卷起的腿伸直，脸上也带着一丝疑惑的神色，“是关于季姨娘的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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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4：来信

﻿    窦妈妈一脸惊讶的看着晏锦，“小姐，您怎么知道是季姨娘那边的事情？”

    晏锦眯了眯眼，还真的给她猜对了。

    前几日，晏宁裕仗着苏家两位少爷的势，活生生的掰断了晏谷殊的胳膊。

    晏宁裕这样做，无非是想给季姨娘一个警醒，让她不要动不该动的心思，做不该做的事。

    晏宁裕以为这样，便能能帮旋氏出气，更能让季姨娘对他们心生惧意。

    可惜……晏宁裕太不了解季姨娘的性子了，也太不了解宅子里的女人，到底有什么样的城府。

    若是这点小事便能让季姨娘胆怯，那么她也不能博得晏老太太欢心，而坐到姨娘的位子上了。

    季姨娘是一个十分有手段的女子。

    “猜的。”晏锦笑了笑，将身子依在丁香色绫缎大迎枕上，“你瞧见什么了？”

    窦妈妈轻声道，“今儿春卉去茶水房，在途中遇见了何氏。春卉说，何氏提着个小包袱，像是要出府一般。于是，春卉便跟在何氏身后，结果……何氏还当真是出府了。”

    何氏出府，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可奇怪就在于，眼看就要除夕了，而何氏偏偏挑在这个时候出府。

    “小姐，您说怪不怪？”窦妈妈帮晏锦掖了掖被角，“春卉说，何氏慌慌张张的，像是被人发现一样。”

    晏锦笑容不变，摇头，“没什么奇怪的，这几日你多留意季姨娘的动静，其他的事情不用多管。”

    窦妈妈听了赶紧点头。

    这次，季姨娘对旋氏，怕是忍无可忍。

    因为，之前旋氏伤了晏谷兰，而这次晏宁裕又伤了晏谷殊。两个孩子，都是季姨娘的心头肉，平日里哪怕伤一点，都能让她疼的难以入眠。

    可现在，旋氏伤了她的一对儿女，只是为了警醒她。

    季姨娘又焉能咽下这口气？

    所以，这几日季姨娘会对旋氏做些什么，也是在晏锦的预料之中。

    晏锦又打了一个哈欠，觉得困意袭来，她偏头对窦妈妈说，“去给我沏杯浓茶过来。”

    说完，晏锦便坐直了身子，想让自己清醒一些。

    窦妈妈瞧见了，心疼地说，“小姐明儿再瞧书吧，熬夜伤身。”

    “无碍的，我再瞧一会。”晏锦知自己前世太过于懒惰，太不成器了，所以现在想多学一些。

    晏锦乌黑的长发散着，因为她低头打哈欠，发丝从鬓边滑落，遮住了她的视线。晏锦忙将发丝拢到耳后，眼里全是掩不住的倦意。

    窦妈妈再也不愿顾及晏锦的话，她将晏锦身后的大迎枕挪开，让晏锦睡下，“老奴虽不懂念书写字，但从前太太还说，磨刀不误砍柴工。小姐快些睡下，明儿再瞧书吧。”

    说完，窦妈妈也不顾及晏锦是否愿意，转身就将屋子里的灯吹灭。

    晏锦有些哭笑不得，但此时屋内黑魆魆的，没有半点光线。她闭上眼，不知为何又想起了夜里瞧见的那个少年。

    他是谁，为何会在晏家的后门哪里出现……

    那只鹰，应该是他养的吧？

    那样凶猛的大鹰，在少年的手里，竟比她养的九宫鸟还要乖巧。

    晏锦想到这些，忍不住翻了一个身。想着想着，便进入了梦乡。

    接下来的日子里，扫了年，除夕便到来了。

    小虞氏忙的脚不沾地，晏锦便跟在身后，陪着小虞氏忙里忙外。

    简单的琐事，晏锦让窦妈妈都给分派下去，好让小虞氏喘口气。

    可忙归忙，这年还得和往常一样过。

    由于今年府邸里过年的东西，皆是小虞氏准备的，所以物品比往年也精致不少。下人们更是神采奕奕，因为小虞氏给他们的赏钱，比往年翻了一倍。

    晏老太太见状，很是满意。

    于是，晏宁裕时不时在晏老太太面前提起母亲旋氏，晏老太太也当做没有听见，并没有打算将打理西院的权利还给旋氏。

    为此，晏宁裕气的食不下咽。

    尤其是昨儿，晏老太爷在官场上的几位友人来访，瞧见了贴着的春联，忍不住夸赞了几句，说春联上的字写的极好。

    晏老太爷听了，当时便笑了起来。

    晏宁裕当时瞧见了，忍不住打量了春联上的字，然后暗暗的咒骂了起来。

    晏锦写的字，哪里有他的好？

    这些老头子们，都是瞎了吗？

    不过，晏宁裕不快归不快，私下，他还是去见过晏锦。

    晏锦依旧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和从前似乎没有什么改变。唯一变化的，便是晏锦同晏绮宁的感情，似乎已经淡了。

    晏宁裕试探着问晏锦，“素素可是生阿宁的气了？”

    “二哥何出此言，我为何要生阿宁的气？”晏锦故作疑惑，调皮的眨了眨眼。

    晏宁裕将心里的怒气压抑下去，又道，“若不是生阿宁的气，为何这些日子不见你来西院找阿宁呢？”

    “唔，屋外太冷了，而且……”晏锦指了指腿，“腿疼，不想走动。”

    晏宁裕：“……”

    昨儿他还瞧见晏锦活泼乱跳的跟在小虞氏身后，忙前忙后。可今天晏锦居然还跟他说自己腿疼，这把他当做傻子呢？

    不过晏宁裕也不好在晏锦面前发作，因为晏宁裕知道，晏锦同晏绮宁之间，多少有些了隔阂。

    晏锦没有承认是晏谷兰将她推下假山，那么或许是因为晏锦知道了，那日推她下假山的人，其实是晏绮宁。

    晏锦向来疼爱晏绮宁，如今晏绮宁做出这样的事情，晏锦的心里肯定很不舒服。所以，晏宁裕也知，这件事情他无能为力后，只好摇头，和晏锦随便寒暄几句，便起身离开了玉堂馆。

    他不太喜欢晏锦这样，睁眼说瞎话的样子。

    除夕夜里，晏老太爷带着晏家上上下下百来口人，一起守岁。

    晏锦被小虞氏用大氅裹的紧紧的，整个人像是个圆圆的糯米团子，走起来十分的费力。还好窦妈妈在一边搀扶着，她才觉得自己像是松了一口气。

    晏家是新贵，在守岁上没有太多的讲究，她坐在小虞氏的身边，手里捧着茶盏，一直沉默着。

    子时一到，便进了新年里。

    晏锦跟在晏老太爷身后迎了神，才被窦妈妈扶着回了玉堂馆内。

    此时，玉堂馆外灯火通明。

    晏锦早已习惯，她慢慢地走进屋内，只见内室的桌上摆放着不少的福橘。

    京城属于北方，想要吃到福橘，并非易事。小虞氏为了讨个吉利，特意让人送南方快马加鞭的运过来，只是为了让晏锦高兴一些。

    晏锦坐下之后，看着眼前的福橘，对香复说，“你和阿水去拿一些福橘，一起送到尚武院去。”

    郭馥如今改名被称为香复，她很快便适应了这个名字。

    她听了之后，点头道，“小姐可要歇息了？”

    “还要等会。”晏锦将福橘拿起来放在手中，“你快些去吧，这会，安之应该还没有睡。”

    香复听了，便没有再说话，而是从屋内退了出去。

    晏锦让香复和阿水一起送福橘去尚武院，是想让三个孩子团聚一下，毕竟，这是他们来晏府过的第一个春节。

    玉堂馆外太过于喧闹，晏锦也没有歇下的心思。

    她想起了前世幼年的时候，晏绮宁总是会被冻的满面通红，然后紧紧的攥着她的手，对她说，“长姐，长姐……我们以后都会一起过。”

    一起过……

    她那时瞧见晏绮宁的脸上清澈的双眼，便相信了晏绮宁所谓的‘一起过’。后来，她才知道，所谓皮相，不过是用来掩藏心里肮脏的东西。

    而她的父亲，被人称为‘夜叉’，却是这个世上，最好的父亲。

    世人大多眼孔浅显，只见皮相，未见骨相。

    从前，她也是个俗人。

    晏锦想着想着，不免失笑。

    她就这么一直坐着，将从前的事情回忆了个遍。屋外的喧闹声渐渐的低了下去，最后寥寥无声。

    这个时候，屋外传来了孩童稚嫩的声音，“长姐。”

    “谁？”晏锦抬了抬眼，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谁在屋外？”

    只见帘子挑起，晏安之的眉目，便出现在了晏锦的面前。

    他行色匆匆，大氅上更是积了一雪，冻的一张小脸通红，连进了屋子后，还忍不住打哆嗦。

    晏锦大惊，赶紧走上前，“屋外落大雪，你怎么过来了？”

    “我陪长姐过年。”晏安之笑了笑，将身上的大氅解了下来，递给在一边候着的春卉，“长姐不愿意见我吗？”

    晏锦闻言，摇了摇头，“长姐怎么会不愿意见你呢，只是怕你冻着。”

    晏安之听了，哈哈大笑，“不冻的。”

    结果他话还未说话，便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晏安之摸了摸鼻子，见晏锦瞪着他，不禁缩了缩身子，显得可怜极了。

    晏锦瞧他这样，无奈极了，也不好责备他，便对春卉吩咐，“让小厨房送碗姜汤过来。”

    春卉点头，从屋子内退了出去。

    等春卉走了，晏安之才从袖口里拿出一封拆掉的信，高兴的递给晏锦说，“长姐，给你看，信。”

    “嗯？”晏锦没有接过，只是疑惑地问，“谁给你写的信？”

    晏安之微微一笑，“义父……义父给我写信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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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5：谁的麻烦

﻿    晏安之的义父，便是她的四叔晏季晟。

    她的三叔和四叔，本该在年前抵挡京城的。

    但却因为路上，遇见了大雪封路的关系，延迟了回京的日子。

    在晏锦的记忆中，她对这个四叔的了解，屈指可数。

    她唯一记得的，便是旋氏对晏季晟心生厌恶，私下都称他是‘武夫’，说晏季晟极其鲁莽，有头无脑。

    所以，久而久之，在旋氏身边耳目渲染的她，对这个所谓的四叔，也没有半分好感。

    旁人说什么，她都愿意去信，而且还从不怀疑。

    可如今想来……当初的她，当真是幼稚至极。

    回忆着那些被她遗忘的往事，晏锦忍不住笑出了声。

    晏安之正面露窘迫，见晏锦笑了起来，有些摸不着头脑，试探着问，“长姐，我……我说错什么了吗？”

    “没有。”晏锦眼里噙着笑，“这次四叔来信，莫非是告诉你，他快归家了？”

    晏安之笑着点了点头，一脸高兴地说，“嗯，义父说，再过几日便要归家了，只是……”

    晏安之说到这里，笑容便僵在了脸上，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一样。

    他将信函递给晏锦，压低了嗓音道，“可……不知为何，义父提起了三姑母。”

    晏安之认为自己几句话说不清，便想让晏锦看一看信函里写的东西。

    他总觉得，略微有些不安。

    晏锦挑眉，从晏安之的手中接过信函，便打开看了起来。

    信函只有一页纸，上面写的东西，晏锦一眼便扫完。

    从潦草的字迹上瞧着，晏季晟写的似乎很匆忙。

    晏锦想，她的四叔怕是遇见了什么烦心事，才会写出这样不通顺的句子。

    可晏季晟这次归来，是奉了皇命，又有什么值得他烦心的呢……

    她有些不解。

    晏锦又扫了一眼信函，最后将眼神落在了三姑母三个字上。

    晏家嫡系在她爹这一辈，拢共得了四子三女。

    这里面，四叔晏季晟和三姑母晏闻惠是姨娘所出，其余的便都是晏老太太怀胎生下的。但是在这七个孩子里，大姑已经远嫁到了平阳城，而二姑又早逝，京城里留下的便只有一个三姑晏闻惠。

    但是晏闻惠毕竟是庶出，当年晏老太太为了家族利益，便让晏闻惠嫁给了，比自己长二十岁的旋二爷做继室。

    当时，虽然晏季晟极力反对这门亲事，但是却耐不住晏家给他的压力。

    而且，晏闻惠也不愿意让晏季晟为难，早早的便同意了这门亲事。

    兄妹之间，还未此事小吵了一架。

    晏闻惠出嫁到旋家的这几年里，依旧没能为旋二爷诞下子嗣。为此，旋大爷多次想要为旋二爷纳妾，却被旋二爷用年岁已大这个借口婉拒。

    晏锦想着，便觉得奇怪……

    从表面上看，旋二爷虽大了晏闻惠二十，但是两个人感情却十分的融洽。旋二爷对晏闻惠也十分的包容，夫妻之间没有太大的矛盾。

    这些年，旋二爷和晏闻惠一直过的风平浪静，虽算不上美满，但也勉强算得上和睦。

    可晏季晟的信函上来看，他觉得晏闻惠受了天大的委屈，他更是有种冲动，要将晏闻惠从旋家带回。

    晏锦揣摩了许久这个四叔的心思，她觉得，四叔的冲动可能会变成行动。

    毕竟，她这个四叔，看起来没有太多的心眼。

    “安之，四叔从前可曾和你说过三姑母的事情？”晏锦将信函折好，同晏安之坐下之后，又递了一个福橘给晏安之。

    晏安之从晏锦的手里接过福橘，然后想了想才道，“义父从前……似乎也说过。“

    对于这位三姑母，晏安之并不陌生。

    晏四爷在京的时候，总是会和他提起这位三姑母。

    “义父常说，是他没用，害了三姑母……而且……”晏安之垂眸，一脸不安，“长姐，你知道三姑母的小名吗？似乎是叫小蝶……”

    晏锦想了想，摇头，“这我倒没听说过。”

    晏安之“哦”了一声，便没有再问。

    不知为何，晏锦总觉得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若晏季晟跑到旋家，擅自带走了晏闻惠，那么接下来就算晏季晟再有理，也完全站不稳脚跟。晏季晟虽是晏闻惠的哥哥，但是晏闻惠已经成亲，是旋二爷的妻子，他这样做……会落下把柄，对他的仕途十分的不利。

    到时候若是旋家发难，他们无论怎么说，晏季晟都是错的。

    晏锦想了很久，才对晏安之说，“安之，我瞧着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

    “嗯。”晏安之也点了点头，“义父从不是冲动之人，可他居然在信中对我说，想要带回三姑母。长姐，义父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

    晏安之这样说后，晏锦心里的疑惑也越来越大。

    连晏安之都轻易的看出了晏四爷的心思……

    晏锦想了一会，神色中带些犹豫，最后她还是站了起来，朝着一边的书桌走去。

    她将清水倒入砚台之中，又从傍边的盒子里取出墨锭，准备磨墨。

    晏安之见状，赶紧将手里的福橘放下，疾步走到晏锦的身前，“长姐，你要写什么？”

    “写信给三姑母。”晏锦见晏安之走了过来，便将手里的墨锭递给他，“你帮我磨墨。”

    晏安之听了，一脸疑惑。

    虽然他不明白晏锦要做什么，但是他依旧从晏锦的手中接过墨锭，认认真真的磨墨。

    晏锦提起笔，想了想刚才在信函上看到的字迹，便在宣纸上写了几个字：吾将归京，速回。

    晏安之瞧着晏锦写的字后，微微一怔。

    只见宣纸上的字迹，和他义父的字，居然相差无几。若不是他亲眼所见，他都要相信这六个字，是出自他义父之手了。

    晏锦居然能将他义父的字迹，模仿的惟妙惟肖。

    “晚些，你让人将这封信送到旋府，一定要亲自交到三姑母手中。”晏锦将宣纸折好，又从一边取出信封，将折好的纸放了进去，“切记，一定要，亲自交给三姑母。”

    晏锦特意嘱咐了两次。

    晏安之咬着嘴唇，半响后才道，“长姐，我们这样做，义父会不会生气？”

    “四叔不会生气的。”晏锦将信函交给了晏安之，“你方才说，四叔不是性情冲动之人，可你也瞧见了，他写的信不止字迹潦草，更是说要将三姑母带回晏家，可见是有什么事情刺激到他了。我知他想带回三姑母是为三姑母好，可四叔忘了，三姑母是旋家的人，他怎么能无缘无故将三姑母带回呢？这样，会落人口舌。”

    晏四爷尚未娶亲，又在军中多年，身边连个通房都没有。

    京城外，不少人都猜测晏四爷有断袖之癖……

    晏四爷虽然不在乎别人的眼光，但是晏闻惠却要在乎这些名声。

    若这次晏四爷大闹旋府，将晏闻惠无缘无故的带回晏家，一定会让京城众人看笑话。

    而且晏四爷这样做，或许还会逼死晏闻惠。

    人心的黑暗，她前世早已领教过，总有那么一些人，能颠倒是非，将黑成说是白的，又将白说成是黑的。晏四爷尚未娶亲，回京之后又急忙带回晏闻惠……来日，传出去的话，必定能让晏闻惠生不如死。

    谣言，是一柄软刀子。它不止能置人于死地，更会让这个人死的过程，百般痛苦。

    解决这个事情，唯一的办法，便事让晏闻惠自己回到晏家。

    年后晏闻惠作为晏家的姑奶奶，回家拜年也是正常的。

    而且，她必须在晏季晟归来之前回晏家。

    这样，晏季晟也不会去旋府大闹，更不会做出让晏闻惠为难的事情来。

    晏安之听了晏锦的话，很快也想明白其中的问题，他伫立片刻，才点头，“长姐，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可是长姐，我怕……三姑母会知道……”

    晏锦模仿晏季晟的字迹有九分相似，但是若晏闻惠仔细瞧，看出了弊端，该如何是好。

    晏安之心里又有些犹豫。

    他没有晏锦，果断。

    “安之，三姑母同四叔，大概有多少年未曾见过了？”晏锦将笔放好后，轻声问道，“你应该知道的吧？”

    晏安之想了想，伸出一双手对晏锦比划了一下，“大概，三年左右。”

    晏锦纤眉一挑，慢慢地说，“三年，你可曾记挂四叔?”

    “自然是记挂的，我……我很想他，非常想。”晏安之小心的看着晏锦的脸色，有些不解，“长姐您这话的意思是？”

    晏锦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你三年未曾见过四叔都如此的记挂，又何况是三姑母呢？她自小同四叔感情最好，这么多年没见四叔，自然会比你更加记挂四叔。”

    “四叔这次归来，她自然会回晏家的，只是需要四叔开口。”晏锦从书桌后走了过来，继续道，“她记挂四叔，所以不会认真辨认笔迹。你放心的送过去便好，越早越好……”

    晏锦想了许久，觉得这件事情，不止是冲着晏季晟来的，或许有人想一箭双雕，让旋家那边，也陷入这个困局。

    那个人，又会是谁？(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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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6：兄妹之情

﻿    如晏锦所料，晏安之将信函送出一日后。

    晏闻惠便找了借口，从旋家急忙的赶回了晏家。

    只是，晏闻惠出现在晏锦面前的时候，还是让晏锦忍不住大吃一惊。

    晏闻惠居然大着个肚子，看样子大概已有五六个月的身孕。

    她不禁纤眉微蹙，有些疑惑的看着晏闻惠的隆起的小腹。

    晏府上下，居然没有人知道，晏闻惠已经有了身孕的事情。

    怎么会这样……

    “大嫂，这次回来，要麻烦您了。”晏闻惠对着小虞氏笑了笑，温和地说，“也怪我唐突，没有先同您说要我归家，便急着过来拜年了。”

    小虞氏赶紧摇头，“都是自家人，你说这些便是见外了。”

    在一边的旋氏眼里虽有些不屑的神色，但是也附和着笑打道，“今儿瞧见姑奶奶的面色红润，我也算是放心了。我看二叔这些年来，待姑奶奶必定是极好的。”

    晏闻惠听了，只是淡淡的笑了笑，并未多言。

    再好，又能好到哪里去？

    旋二爷足足大了她二十岁……

    旋家是京城里的旧贵，家族中枝繁叶茂，同京城中不少贵族，都有姻亲来往。

    而旋氏，正是旋家长房大老爷唯一的嫡女。

    旋家是百年老家族，多年来兄弟和睦，也未曾闹过分家。只是这几年，旋大老爷迷上了赌博，便变的有些贪得无厌，不仅霸占着旋二爷的铺面和庄子，连旋三爷和旋四爷的产业，也未曾放过。

    为此，旋四爷跟旋大老爷，发生了不少的争执，两个人差点动起手来。

    但是，旋四爷无论怎么闹，终究是争不过旋大老爷的。

    旋大老爷控制旋家，已有多年，根基稳固，谁也撼动不了。

    而且，当年旋二爷的第三位妻子因病去世之后，旋大老爷便亲自上门，跟晏老太爷求娶晏闻惠。

    晏季晟听闻这个消息后，坚决不同意这门亲事。因为，外人皆说旋二爷命中克妻，一连克死了三个妻子，并且这三个妻子更是连一个孩子都没有留下，可见旋二爷这是天煞孤星的命，只能孤独终老。

    旋二爷命太硬，若晏闻惠嫁过去，怕也只有死路一条。

    可是无论晏季晟怎么闹，晏老太爷都没有动摇要将晏闻惠许配给旋二爷的决心，最后晏老太爷更是吩咐下人将晏季晟关起来，准备饿晏季晟一些日子。

    晏闻惠同晏季晟自小没了生母，两个人相依为命。她见自己哥哥被饿的面黄肌瘦，顿时痛苦不已，她跪在自己晏季晟的面前，对他哭着说，“四哥，求您了，求您了……让我嫁吧，我会好好保护自己的。”

    晏季晟哪里舍得让晏闻惠入旋家，两个人为此还发生了争执。

    据说晏闻惠出嫁的那一天，晏季晟喝的大醉。

    七尺男儿因为护不住妹妹，独自一个人跑去祠堂，抱着生母的牌位，哭的像个孩子一样无助。

    之后，晏季晟主动跟当今圣上请命，去了边疆参与了几场战役。他更是跟着沈家世子一起大战精绝，让精绝国俯首称臣。

    晏季晟拿着性命去拼搏，无非只是想要站的更高一些。他希望来日，能成为妹妹的依靠，能护的住妹妹的安稳。

    他是晏家的庶子，这是他唯一的出路。

    这些事情，晏锦是从窦妈妈和春卉哪里听到的。

    在她打听四叔的事情的时候，窦妈妈还略微有些诧异。

    毕竟，她从前是不愿多管宅子里的事情。

    “素素……”小虞氏发现了站在一边的晏锦，便笑着道，“快过来见过你三姑母。”

    晏锦闻言，笑着走近后，福身给晏闻惠行礼，“见过三姑母。”

    晏闻惠忍不住打量了一会晏锦，眼里略微有些惊讶，“几年不见，素素长高了不少，也更好看了。”

    旋氏在一边撇了撇嘴，“姑奶奶你怎么如此没有记性，上年我还带着锦姐儿和宁姐儿回旋家拜年，你当时不是瞧见她了吗？”

    旋氏如今对晏锦多少有些厌恶，她认为晏锦不再是一枚好棋子了，所以对晏锦也不似往日那般亲密，更不愿再称呼晏锦的小名。

    晏闻惠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她将晏锦拉拢之后，握住晏锦的手说，“我这次回来的急，未曾准备什么礼物。”

    说完之后晏闻惠将腰间佩戴的羊脂玉佩摘了下来，“这个小玩意，你拿着玩。”

    那羊脂玉佩色泽极好，一看就是珍品。

    对晏闻惠而言，这枚玉佩怕是身上最值钱的东西。

    旋氏看的眼红，嘴里酸道，“三姑奶奶这就不知了吧，锦姐儿手上那镯子，是上好的白玉制成的。若换成银子，起码能买三个你这样的玉佩……她拿着，也就是玩玩而已了。”

    旋氏的话，让晏闻惠的手忍不住一僵。

    虞家是大富大贵之家，虞老太爷对晏锦和晏绮宁颇为大方，每年送到晏家的东西，让人眼花缭乱。

    她身上的这枚玉佩，的确有些拿不出手。

    “怎会，我瞧着这枚玉佩，就比我手上这镯子好看。”晏锦接过晏闻惠递过来的玉佩，立即佩戴在了身上，她转身俏皮的问小虞氏，“母亲，好看吗？”

    小虞氏点了点头，“当真好看。”

    说完之后，小虞氏又对晏闻惠道，“多谢。”

    晏闻惠见晏锦十分喜爱自己送的玉佩，也缓缓地松了一口气。

    如今的晏家，晏老太太吃斋念佛，对宅子里的事情很少插手。而旋氏又被晏老太太剥夺了打理后宅的权利……这晏家后宅里的事情，自然也就是小虞氏说了算。

    她来的路上，想了许久要怎么面对晏锦。

    晏锦和晏绮宁一直跟在旋氏的身边，对旋氏更是百依百顺，她害怕惹的旋氏不高兴，从而得罪了晏锦和晏绮宁。

    小虞氏对这两个孩子一直溺爱，得罪了晏锦和晏绮宁，便等同得罪了小虞氏。

    晏闻惠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

    还好……老天保佑……晏锦此时，似乎对她颇有好感。

    “大嫂说这话，便是见外了。”晏闻惠眉头慢慢的舒缓开，“今儿怎不见阿宁？”

    小虞氏听了，笑容微微敛了一些，“她在病中。”

    晏闻惠瞧出了小虞氏的神色颇为怪异，便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她总觉得，她不再晏府的这段日子里，晏府内发生了不少的事情。

    但是因为她急着赶回来，便没有让人打听清楚，而是和旋二爷商议了下，便收拾了回家来。

    一千多个日子，她已经有一千多个日子，没有见过自己的四哥了。

    她听闻这些年来，她的四哥晏季晟在军中参加了不少的战役，而且每一次几乎都有受伤。晏闻惠的心，一直未曾真的放下过。

    她在这个世上，除了一个有着血脉关系的父亲晏老太爷外，便只有这个哥哥了。

    好在，她等了一千多个日子，她的哥哥终于凯旋归来了。

    “三姑母，您可觉得累？”晏锦站在晏闻惠的面前，调皮的眨了眨眼，“要歇一会吗？”

    晏闻惠笑了笑，“我就坐了半个时辰的马车，怎么会累。”

    晏锦笑着问小虞氏，“母亲，我的玉堂馆很大，让三姑母跟我一起住，可好？”

    晏锦话音一落，晏闻惠和小虞氏都露出了错愕的神色。

    连在一边的旋氏，都差点握不稳手里的茶盏。

    晏锦何时，愿意亲近四房的人了。

    而且，晏闻惠还是个庶出，嫁的也不是很好。

    晏锦走到小虞氏面前撒娇，“三姑母送我的玉佩我很喜欢，所以我也想陪三姑母说说话。母亲，你便让三姑母和我一起住吧，好不好？”

    晏闻惠从前住的地方，是在离尚武院不远的一个小院子里。

    那个地方不止偏僻，院内更是阴冷。

    现在是冬季，小虞氏就算再收拾，依旧不能改变小院子里的阴冷的气息。

    晏闻惠如今是有身孕的人，那个院子显然不适合晏闻惠居住。但是现在，小虞氏又找不出其他的院子给晏闻惠住，毕竟晏闻惠已是旋家的人，而且……晏老太太似乎很不待见晏闻惠。

    若晏闻惠跟晏锦一起住，倒是一个不错的提议。

    玉堂馆内稍微收拾一下，晏闻惠便能住下。而且玉堂馆里的下人，小虞氏也十分的放心。

    最主要的是，晏闻惠住在玉堂馆内，她也不用的太铺张重新布置一个院子，晏老太太瞧着，心里估计也舒服一些。

    只是……

    小虞氏抬眼瞧了一眼晏闻惠，不知道她若提出这样的想法，晏闻惠会不会觉得自己怠慢了她。

    晏锦见晏闻惠犹豫不决，脸上带着许多疑惑，便赶紧走近，俯身在晏闻惠耳边说了一句话。

    晏闻惠闻言，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晏锦，然后过了一会，才对小虞氏说，“大嫂，我也很喜欢素素，若是素素不觉得打扰的话，便让我住在玉堂馆内吧。”

    晏锦方才的动静很小，旋氏同小虞氏都没有看见她在晏闻惠的耳边说了话。

    于是，晏闻惠说了这些话后，旋氏心里更不是滋味。

    晏锦何时，也愿意接受一个外人了。

    还是个卑贱出生的贱胚子。

    旋氏想了想，便忍不住讽刺道，“这样不好吧？若是传出去，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大嫂怠慢了姑奶奶……我瞧着姑奶奶从前住的院子，收拾一下，便挺好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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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7：打脸

﻿    不知何时，眼看将要停下的雪，却越下越大。

    大雪来势汹汹，不多时屋外的青石地面上，已经积了一层厚厚的雪。

    屋外冰天雪地，屋内的气氛亦是如此。

    旋氏话音落下之后，便是一阵鸦雀无声，寂静极了。

    站在屋内的丫鬟和婆子都垂着头，一个个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旋氏向来霸道，嫁入晏家之后，更是肆无忌惮。

    她此时说的话，更是句句针对小虞氏。

    众人皆知晏闻惠从前住的那个院子有多偏僻和阴冷，若晏闻惠此时再住进入那个院子……身子怕是会吃不消。

    坐在一边沉默不语的舒氏，眉头微蹙，忍不住窥了一眼晏闻惠隆起的小腹。

    “祖母前几日才说，这府中大小事物，皆交给母亲打理。”晏锦站在晏闻惠身边，一脸天真的看着旋氏，“母亲的话，可不就是祖母的意思。既是祖母的意思，这府中又有谁敢乱传，说祖母怠慢了三姑母。”

    晏府上下皆知旋氏被晏老太太剥夺了打理庶务的权利，私下亦有不少人，嘲笑旋氏活该。但是明面上，却是谁也不敢提起旋氏被训斥的事情。

    毕竟，晏宁裕这次归来带来了苏家的公子，晏老太太多少要看在晏宁裕的面子上，过些日子之后，将打理西院庶务的权利归还给旋氏。

    众人不敢提起的事情，如今却被晏锦提起了。

    旋氏心里憋了不少气，怒目圆睁的看着晏锦，极力的压制住心里的怒气，“可你那个玉堂馆，实在太小了……”

    晏锦迅速的截断了旋氏的话，眯着眼道，“可我听说，从前三姑母住的院子，似乎更小。”

    旋氏拍了一下桌子，对晏锦喝叱道，“大人说话，哪里有这个小孩插嘴的余地。”

    旋氏说完之后，看着晏锦那故作无辜的样子，便知自己有些失态。

    她作为长辈，和一个孩子计较这些做什么。

    她这么一冲动，连舒氏也忍不住抬起头来打量她。

    “唔，三姑母如今论起来，二婶你亦要和我唤你一样，唤三姑母一声二婶。三姑母既是长辈，她做的决定，二婶你又为何要否决。”晏锦看着旋氏，依旧淡淡地说，“祖母曾说我是晏家长女，要帮母亲打理庶务。我提议这些，亦是为三姑母着想，所以三姑母您不会怪我，对吧？”

    晏闻惠向来不善言辞，所以旋氏嫁入晏府只后，她也在旋氏手里吃了不少亏。

    因为她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想法，当年晏老太爷将她许配给旋二爷的时候，她虽然心里有千百个不愿，但是依旧还是低头同意了。

    她不得不嫁，为了巩固晏家的权益，为了四哥的前程……

    她的亲事，没有她摇头拒绝的权利。

    那时晏闻惠痛苦不已，旋氏却是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还特意来告诉她，自己的二叔如何如何好，待人如何如何的客气。

    可是，再好……旋二爷也已经娶了三个妻子了，而且旋二爷大了她足足二十。

    晏闻惠听了旋氏的话，心里简直像吃了黄莲，有苦说不出。

    她厌恶旋氏，却不知该如何反驳旋氏的话，只能将这些不悦，全部都压在了心里。

    之后的日子，她见到了旋氏，也会躲着或者绕道而行。

    晏闻惠害怕旋氏，就跟老鼠怕猫一样。

    这么多年来，她第一次见旋氏像是一个孩子一样被气的跳脚，一时有些怔住了。

    因为晏锦说得的确没错。

    旋氏是旋家长房的姑娘。而她的丈夫是旋家二爷，是旋氏的二叔。按理，旋氏应该称她一声二婶……

    可旋氏一直唤她姑奶奶，似乎将这件事情遗忘了一般。

    旋氏气的口不择言，说晏锦不懂礼仪，不尊重长辈。

    可晏锦却依旧笑的温和，神色不改。

    而且，晏锦方才的那番话，更是狠狠砸到了旋氏的脸上。

    晏闻惠看了看晏锦，不禁笑了起来。

    这个孩子……当真是口齿伶俐，还让人抓不到一丝把柄。

    毕竟，旋氏再怎么嚣张，也不敢说晏老太太的不是。

    晏闻惠轻轻的点头，“嗯，自然不会怪你，你也是为我好。”

    旋氏看着晏闻惠的模样，气的浑身难受，心里像是被猫抓一样。

    晏闻惠这个贱胚子也想让自己唤她一声二婶，简直是在做梦。

    当年，父亲怎么会瞎了眼，让晏闻惠嫁入了旋家，晏闻惠那个身份，到旋家也是丢旋家的颜面……

    旋氏觉得，今日的一切，简直就是噩梦。

    旋氏握住茶盏的手越来越紧，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想将茶盏朝着晏闻惠砸过去的想法。

    旋氏思来想去，依旧觉得心里不痛快，于是她站起来对着小虞氏和一边沉默不语的舒氏道，“我今儿不适，先告辞了。”

    说完，便甩了一个脸色，急匆匆的朝着院外走去。

    跟在旋氏身边的丫鬟和婆子，也忙福身行礼，跟在旋氏身后离去。

    等旋氏走了，小虞氏才忍不住对晏锦说了一句，“顽皮。”

    她的话语里没有半分责怪的意思，显然对晏锦纵容至极。

    晏锦眨了眨眼，对小虞氏浅浅一笑。

    晏锦知道，对于旋氏这样的人，无需留太多颜面。

    而且，旋氏向来仇视东院的人，私下更是不知说了多少小虞氏和父亲的坏话。无论他们说话再怎么和颜悦色，做事再怎么委曲求全，旋氏也不会改变对他们的看法。

    既然注定成为仇人，又何必委屈了自己，让仇人觉得心里舒坦？

    晏锦不想让小虞氏委屈。

    所以今日会觉得委屈和愤怒的人，必定是旋氏。

    而且，她今日说这番话，也是希望小虞氏来日性子不要如此和善。

    在这深宅之中，人善被人欺……至于那些和善，做个表面的样子便好。

    私下，还是要为自己多着想。

    舒氏抬起头来，打破了这冷场的气氛。

    她同小虞氏寒暄了几句，又同晏闻惠说了一会话。

    今儿晏老太太称身子不适，在病中不宜接待晏闻惠，便让小虞氏来招待晏闻惠。

    旋氏和舒氏为了顾及基本的礼仪，也不得在东院略坐一会。

    只是，旋氏心里知道晏老太太不喜晏闻惠，所以本来想给晏闻惠一点警告，却不想被晏锦的话，堵的哑口无言。

    旋氏没占到任何便宜，而向来性子温柔的舒氏，更不敢对晏闻惠说什么过重的话。

    众人聊了一会，舒氏才起身告辞。

    舒氏做的极好，让人找不出半分不适的地方。

    小虞氏笑着点头，“屋外雪大路滑，让丫头们扶仔细了。”

    舒氏对小虞氏点了点头，“多谢大嫂，我过些日子再过来看你。”

    说完，舒氏丝毫不拖泥带水，转身便出了屋子。

    等舒氏离开了之后，小虞氏留晏闻惠用了膳，才让轻寒送晏闻惠往玉堂馆。

    怡蓉院离玉堂馆极近，一群人走了一会便到了。

    等到了玉堂馆，轻寒便带着下人们去收拾房间，留下晏闻惠和晏锦在屋内坐着。

    晏闻惠此时才松了一口气，她看着晏锦说，“锦姐儿，你怎么知道我收到了信？而且……你又怎么知信上的内容。”

    她方才听到晏锦俯在她耳边说那些话的是时候，十分的震惊。

    当时，她按捺住心里的好奇心，等到了玉堂馆后，才敢问了出来。

    晏锦对晏闻惠笑了笑说，“三姑母若不介意，便唤我小名素素吧。”

    说完，她便从袖口里掏出一封信，递给了晏闻惠，又道，“这是四叔托人给安之送来的信，三姑母你看看。”

    晏闻惠露出惊讶的神色，似乎想从晏锦的神色里看出来什么一样。

    眼前的少女稚嫩尚未褪去，模样也娇小可人。

    可就是这样的孩子，竟让晏闻惠有一种觉得她深不可测的错觉。

    晏闻惠眉头微微一皱，迟疑一会才从晏锦的手中接过信函。

    上面的字迹，她十分的熟悉。

    这是她四哥晏季晟的字迹。

    “三姑母你打开看看。”晏锦见晏闻惠犹豫不决的模样，又忍不住提醒，“这是四叔的信，只有我和安之看过。”

    晏闻惠想了想，才慢慢的拆开信函，将里面的信件取了出来。

    结果，她只是粗略的扫了一眼，便露出惊讶的神色。

    晏闻惠又忍不住重新看了一遍，心里越来越感觉到不安。

    过了一会，晏闻惠脸色惨白的看着晏锦，“我哥，他不是这样冲动的人，不……”

    晏闻惠说到这里，自己都没有信心再说下去了。

    “若是三姑母不回晏家，四叔一定会带去旋家带你离开的。”晏锦将热茶递给了晏闻惠，想让晏闻惠心绪平复一些，“不过，四叔为何会如此的冲动，写出这样的信。三姑母，你有身孕的消息，可曾告诉过了四叔？”

    晏闻惠接过茶盏，轻轻的啜了一口。

    她闭眼，尽量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一些，然后缓缓地摇头，“我没有告诉他，而且……我也不敢告诉他，我这个孩子……”

    晏闻惠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将手放在隆起的小腹上，眼里全是悲伤，“它……我或许保不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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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8：值得信任？

﻿    晏闻惠说着，便红了眼眶。

    她一直以为自己伪装的很好，却不想竟被人识破。

    她害怕……

    她非常的害怕。

    因为害怕，她现在面对晏锦的时候，竟不顾后果的将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明明对面的孩子，才十岁。

    就算知道了，又能帮她什么呢？

    晏闻惠看着手里的信，更是觉得心中苦闷。

    自从怀孕后，她心里的恐惧也越来越多。每一日每一个时辰，她都被那些恐惧折磨。

    可在面对其他人的时候，她又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想着想着，晏闻惠便忍不住低头啜泣。

    晏锦没有阻止晏闻惠哭泣，而是从袖口里掏出一方锦帕递给晏闻惠。

    有时候，心里积累的情绪太多，只有哭泣才能发泄出来。

    过了一会，晏闻惠才敛了哭声，拭掉了眼泪，“我……对不住，我失礼了。”

    “三姑母这么说太见外了，我知道你委屈，哭一哭也是好的。”晏锦略担忧地说，“不过往后，三姑母还是不要哭了，对腹中的孩子不好。”

    晏闻惠哭声立即一顿，开始试着将眼里的泪水逼回去，似乎很怕因为自己哭会影响到腹中的孩子。

    晏锦坐在一边，将晏闻惠的动作，悉数看在眼里。

    晏闻惠方才说，她肚子里的孩子，或许保不住。

    可是晏锦看着晏闻惠的样子，似乎很喜爱这个孩子……

    既然喜欢，为何会保不住？

    晏闻惠将信函收了起来，看着晏锦道，“四哥写给安之的信，为何会在你手上？还有，你为什么会知道，四哥写给我的信上，说了什么？”

    晏闻惠将自己凌乱的思绪理清了之后，有些疑惑的看着晏锦。

    眼前的孩子，当真只有十岁吗？

    为何，竟能将她看的如此透彻。

    “因为那封信，是我写的。”晏锦带着歉意对晏闻惠道，“对不住，三姑母你瞧了这信也知，若是你不回晏家，四叔怕是会去旋家，若是闹起来……到时候丢的不止是晏家的颜面，还会传出对你和四叔不利的话。”

    晏闻惠听了，心里‘咯噔’一下。

    因为，她知道晏锦说的都是真的。

    她那个哥哥向来心疼她，而且又是一个暴脾气。若是他生气做事，是不会顾及事情带来的后果的。

    晏锦见晏闻惠似乎不相信，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了书桌边上，提起狼毫笔在宣纸上写了几个字后，再将宣纸递给晏闻惠。

    晏闻惠接过晏锦递过来的纸张的时候，看着上面熟悉的笔迹，微微一怔。

    当真是……极像。

    她需要很认真看，才能分辨出这字迹，是赝品。

    晏闻惠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将宣纸揉成一团后，才开口，“我方才的话……”

    “三姑母，方才的话，你千万不要同四叔讲。”晏锦眉头微微一蹙，“不过，四叔怕是已经知道你有了身孕的事情，而且，还不止这些……”

    晏闻惠微微一怔，她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道，“怎么会，我一直让二爷保密，二爷不会将这件事情说出去的。”

    “三姑夫不会说，可不代表别人不会说。旋家上下，可是有几百口人。”晏锦抬起头看了一眼晏闻惠，又道，“三姑母，你可愿意信我？”

    晏闻惠听了晏锦的话，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眼前的孩子太小了，小到她都不知道，该不该让晏锦知道这深宅的险恶。

    她小的时候和晏季晟因为没有生母的保护，所以很早便知，人心的险恶。晏闻惠以为自己避开晏老太太的目光，便能安稳的过一辈子。

    后来她才知道，她身为晏家的姑娘，又怎么可能过上安稳的日子。

    晏闻惠紧紧的撰住手里的宣纸，沉默不语。

    晏安之居然愿意将这封信交给晏锦，那个孩子……居然愿意相信晏锦。

    罢了……晏闻惠知道自己已经入局，而且她也不想从这个局里走出来。

    晏安之不会害她。

    那个孩子，自小便将她当做亲人。

    过了许久，晏闻惠才叹了一口气，对晏锦说，“我信你，不过……这事你谁也不能告诉，知道吗？”

    晏锦乖巧的点了点头，“三姑母你放心，我自然不会告诉外人的。”

    晏闻惠从前便听说，虞老太爷是西域人，所以从不相信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的废话。

    他认为那些话，不过是那些没教养的破落小家族，舍不得花费银子给女儿请女师，胡诌的谎言。

    大燕皇家，哪个公主，不是自小被养的知书达理。

    所以，虞老太爷花费了重金请了女师来教自己的女儿，而且虞家的女子自小便学习打理生意，比同龄人更为理智。

    后来，她遇见了大虞氏，便知这件事情绝非传言。

    大虞氏不止琴技精湛，做事更是十分的冷静，而小虞氏虽然不如大虞氏聪明，但是处事也十分的果断。

    晏锦是大虞氏的孩子，现在又被养在小虞氏身边，自然是用虞家人的方式来养的。

    而且，她手中的纸张也在提醒她，这个孩子绝对不是她看到的那样简单。

    只是看一眼，就能将字迹模仿的惟妙惟肖……这样的本事，当真是厉害。

    “你对二爷的事情，知道多少？”晏闻惠对晏锦正色道，“你且说说看？”

    晏锦想了想，才道，“三姑夫是大理寺少卿，一直被寺卿大人当做左右臂膀。而且……三姑夫是旋家，官职最高的一位。”

    “嗯。”晏闻惠点了点头，苦笑着说，“你三姑夫虽是旋家官职最高的一位，但是在旋家的地位，却是最低的一位。所以，我不信他……你应该也知，我是你三姑夫的第四位妻子，他之前的三位妻子，都没有为他诞下子嗣，所以旋家二房到现在都没有任何血脉。”

    晏闻惠这样一说，晏锦眉头也不禁微微一皱。

    的确，旋家二房如今的血脉，太过于薄弱。

    旋二爷贵为大理寺少卿，大燕朝的正四品大员，若是没有子嗣来继承他的大业，将是莫大的遗憾。

    而且，晏闻惠方才却说，旋二爷并不能成为她最信赖的人。

    “我还未嫁入旋家之前，便知你三姑夫去世的那三位妻子。众人皆说，是你三姑夫手上沾了太多的血，所以老天不愿给他留下子嗣。”晏闻惠说到这里，忍不住又抚摸了一下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连我，曾经也这么想。可是现在我才知道，我错的有多离谱……老天怎么可能会注意到这些，一切……都是恶人的别有居心。”

    晏锦听晏闻惠这么一说，不禁道，“莫非？她们不是病死的，而是被人杀害？”

    晏闻惠笑着看了一眼晏锦，也不反驳。

    见晏闻惠露出那样的眼神，晏锦便知这件事情是真的了。

    这深宅之内，若是太过于善良，被人陷害至死，早已是稀疏平常的事情。尤其是旋家那样的老牌世家，后宅之内不知掩埋了多少冤魂。

    “三姑母这些日子，可是听见了什么？”晏闻惠琢磨了一会，“这些事情，若是想要瞒住，是不该被你知道的。”

    晏闻惠又叹了一口气，她又何尝不知这些。

    旋家将旋二爷从前那三位妻子的死因瞒的很好，所以她嫁入旋家之后，根本一点也不知道这些消息。

    她除了要躲着长房的人，便是要小心翼翼的应付旋二爷。

    每一日，她都过的十分辛苦。

    晏闻惠垂眸，尽量将心里的恐惧压了下去，“我刚有身孕的时候，长房的人似乎便不高兴，当时我便觉得有些不对，可是到底是哪里不对，我也说不上来。这段日子，我一直睡不好，总觉得有人想要害我，因为我的膳食里，出现了红花……刚开始，我同二爷讲，有人要伤害这个孩子，可二爷不信……”

    “他不信我……”晏闻惠说到这里，眼里又止不住落了下来，“从那个时候起，我便知我不能依靠他，他也不值得我去相信。就在前几日，我去小佛堂上香，结果却不小心丢了镯子。那个镯子不值钱，丢了也不打紧。只是，那是我哥哥给我留下的，所以我不得不回去……”

    晏闻惠开始慢慢地回忆那一日她遇见的事情。

    那天的天气和现在一样冷，冻的她浑身难受。

    晏闻惠将披风拢紧一些，朝着小佛堂走的步子也越来越快。

    等快到小佛堂的时候，晏闻惠对身边的人道，“你们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就回来。”

    晏闻惠整日被身后的人跟着，也觉得有些厌烦。

    她独自去佛堂里寻找镯子，也可以好好的松一口气。

    在旋家的日子，让她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婆子和丫鬟们对视一眼后，点了点头，“奴婢知道了。”

    晏闻惠松了一口气，抬起脚便进了小佛堂。

    旋家的小佛堂并不大，这是当年旋老太太特意命人修葺的小佛堂。晏闻惠从前从不信神佛，可现在她却不得不将自己和孩子的性命，托付在这些根本看不见的佛身上。

    似乎只有这样，她才会觉得自己还有活着的希望。

    她刚进了小佛堂，便听到小佛堂内传来两个婆子的对话。

    两个婆子说的正起劲，根本没有注意到晏闻惠进了小佛堂。

    “你肯定不知道二爷那三位太太，到底是怎么去世的……我跟你说……再过一段日子，我瞧着现在这位二太太，也会跟着去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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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9：执棋之人

﻿    晏闻惠这几日一直在想。

    若是她那日没有回小佛堂，现在过的是不是，就不会如此心惊胆战了。

    她不该生了好奇心。

    更不该听到那些谈话。

    那会，她在听到两位婆子谈起旋二爷去世的那三位妻子时，心里便‘咯噔’一下。

    她丝毫没有犹豫，便悄悄的藏在一边，没有让两位婆子发现她的存在。

    她想知道……那几位的死因。

    哪怕一点也好。

    果然，婆子们整理着小佛堂里的东西，丝毫没有发现她的到来。

    过了一会，其中一位穿着灰色小袄的婆子接了话，“其实我瞧着也是，前几日我在佛堂，无意听到大太太说，顾家还有两位尚未出阁的小姐。我估计着，是想给二爷寻下一位……”

    “哎，作孽啊，二太太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有了二爷的孩子。”另一位婆子叹了一口气，将贡品摆放好了，才压低嗓音说，“前三位太太，皆是有了身孕，才出的事。外面都不知晓这些，可你说说，怎么就那么巧合，三位都是有了怀孕，就出了事……而且还是病死的。”

    灰色小袄的婆子停了手上的活，一脸惊恐的看着身边的婆子，“三位太太，她们都有身孕？”

    “嗯，可不是，都有身孕了。尤其是之前那位太太，还被大夫说是双生子，二爷当时多高兴啊。”婆子赶紧对身前的菩萨磕了一个头，又道，“可是，二爷再心疼她，她还不是去了。而且你肯定猜不到，大爷和二爷当年，和大太太是青梅竹马。后来大太太选了大爷，二爷为此伤心好几年……”

    “你快别说了……”灰色小袄的婆子一脸惨白，她听了这话后，差点站不稳脚跟。灰色小袄的婆子，赶紧让身边的那位闭了嘴，“大太太的事，咱们还是少说几句。二爷之前的那几位通房是怎么死的，你心里还没数吗？”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打了个战栗。

    在她们的记忆中，似乎旋大太太，是个面目可憎的人。

    晏闻惠躲在柱子后面，双手一直紧紧的捂住嘴。她将嘴唇都咬破了才没有让自己哭出声来。

    脏，太脏了。

    旋大爷和旋二爷，居然有这些过往。

    大嫂……那个整日被她唤作大嫂的女人，对旋二爷居然有别的心思。

    晏闻惠不敢继续想下去，因为这些事情谁也没有告诉过她。

    连旋二爷之前有通房的事情，她也未曾得到半点消息。

    旋家的每一个人，都将她当做了傻子。

    晏闻惠的心，像是被针扎一样难受，她是不是痴心错付了……

    起初，她嫁来旋家的时，便默默的告诉自己，该学会认命了。

    她想，往后自己少出院门，余生也就这样平平淡淡的过了。

    可自从她嫁入旋家二房后，旋二爷私下待她却一直不错。

    虽然旋二爷比她大了二十，但是旋二爷的容颜却一脸也不显老。两人走在一起，倒也十分般配。

    晏闻惠渐渐地也接受了这门亲事。

    她想，只要这个男人待她好，其他的事情，其实都不重要了。

    两个人能走到一起过一辈子，最后合葬在一个墓中，也是所谓的良缘。

    她看淡了之后，日子也就慢慢的好过了起来。

    尤其是一年前，旋大爷私下曾想送几位西域美娇娘给旋二爷做妾室，都被旋二爷用年纪大了，要专心仕途给婉拒了。那个时候晏闻惠十分的感动……她以为这个男人的心里，多少有她的一点位子。

    她是个会知足的人，只要又那么一点的位子，她便满足了。

    可是现在晏闻惠才知道，自己错的多么可怕。

    旋二爷的心里，从未有过她。

    眼泪从眼角滑落，将她衣襟打湿，晏闻惠没有勇气，更没有力气走出小佛堂。

    她害怕夜里见到旋二爷，会忍不住质问，为什么要欺骗她。

    那个人，怎么可以伪装的那么好。

    是她太过于愚蠢，竟然还深信，这深宅里有所谓的爱情。

    晏闻惠不知在小佛堂里呆了多久，哭到全身力气都消失的时候，外面的婆子和丫鬟才寻了进来。

    晏闻惠看着那些陌生的人影，更是觉得头疼欲裂，最后晕阙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床上。

    帐子上绣着的石榴花，让她一时失神。

    石榴花，寓意多子多福。

    这是旋二爷特意吩咐人准备的帐子，希望她这胎能母子平安。

    屋内的墙角立着一盏八角宫灯，柔和又明亮的光线，让她眼里逐渐清明了起来。

    过了一会，晏闻惠才揉了揉眼，想要起身。

    结果，她很快便听见旋二爷低声询问，“闻惠，你可是醒了？”

    晏闻惠抬起眼，才看见旋二爷一脸担忧的模样。他似乎很着急，连朝服都还未换下，一直坐在床边上就这么看着她。

    那时，晏闻惠心里的委屈，被瞬间放大。

    她鼓起很大的勇气，紧紧的握住旋二爷的手说，“二爷，救救我，救救这个孩子……他是无辜的。”

    旋二爷微微一怔，最后伸出手抚摸她的额头，半响后才道，“你高热怎么还未退下。”

    说完旋二爷便要离开……

    晏闻惠用力的抓住旋二爷的衣袂，“二爷，求求你……孩子是无辜的，让我生下这个孩子吧，求你了。”

    旋二爷皱了皱眉，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

    他转身将晏闻惠的手放进被窝里，才道，“瞧瞧你都烧糊涂了，好好歇息，不用担心这些。”

    晏闻惠看着旋二爷说的平淡的模样，眼泪又忍不住流了出来。

    或许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晏闻惠便对晏二爷死心了。

    那个人，那个被她当做丈夫的人，根本护不住他们的孩子。

    听晏闻惠说完之后，晏锦眉头微微一蹙。

    晏闻惠会害怕，也是人之常情。

    可是……这里面的事情，却有些太怪了。

    旋家是百年老家族，规矩讲究比晏家多多了。

    尤其是下人若敢在背后议论主子的不是，那么按照旋家的家法，重则是要杖毙的。

    可这两个婆子，居然敢在佛堂里议论这些事情。

    晏锦想着，便忍不住对晏闻惠道，“三姑母想必你也知，这次四叔是奉旨回来的，皇上会嘉赏四叔……若是四叔在旋家这么一闹，他的前途……”

    有些话，晏锦不敢说的太深一些。

    她害怕晏闻惠会多想。

    晏锦从晏闻惠的话中猜到，晏闻惠这胎现在已经有些不稳了。若是晏四爷回京之后，大闹旋家，到时候晏闻惠为了顾及晏四爷的仕途，必定不愿跟晏四爷回晏家。

    晏四爷自幼习武，性子鲁莽，做事又不顾及后果。

    若晏闻惠不愿意跟他离开，他必定会焦急。

    到时，晏四爷会用武力带回晏闻惠，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可晏闻惠的身子，哪里经得起那样折腾。

    晏四爷若是这么一闹，晏闻惠没准会小产，甚至会母子身亡。

    到时候，旋二爷所有的愤怒都会放在晏四爷身上，而晏四爷也会厌恶旋家。两个人一旦起了冲突，晏家和旋家和睦的日子，便彻底的结束了。

    旋二爷性子隐忍，又是旋家官位最高的一个。他要对付晏四爷这样没心机的人，简直轻而易举。

    而且，没准旋二爷还会同旋家其他的人发生争执……譬如，旋家长房大爷。

    旋家长房大爷唯一的嫡女旋氏，是晏二爷的妻子。若旋家和晏家发生矛盾，那么旋氏绝对会吃亏。

    旋大爷为了顾及自己的女儿，必定会安慰旋二爷，甚至还会重新帮旋二爷找一门好亲事。可是，一个男人，失去了妻子和孩子，又哪里还会有理智。

    晏锦觉得，若是到时候若又人从中挑拨，吃亏的人，其实会更多。

    无论是旋家长房也好，还是旋氏也罢，甚至是晏四爷……他们都不过事明面上的人。而私下，因为她的父亲和晏四爷交好，若旋二爷对付晏四爷，她的父亲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晏家大爷、二爷、还有四爷，都会卷入这无止境的斗争之中。

    晏锦想到这些，不禁暗暗的抽了一口气。

    她突然意识到，这些结果会有多可怕。

    他们本是执棋之人，却也是别人的棋子。

    晏闻惠垂眸悲伤不已，根本没有注意到晏锦的神色，她半响后才说，“我会好好的劝劝四哥的，不能这样胡来。他在边疆出生入死，这次好不容易跟在沈家世子身边得了战功，我不能毁了他的前程……”

    她就这么一个哥哥，她怎么忍心让自己毁了他的以后。

    晏闻惠一想到要想法子来隐瞒这件事情，又忍不住开始头疼了。

    她很清楚，自己只有死路一条，只有……这么一条路。

    不过不知为何，她将心里的话说出来后，也舒服了不少，至少不会再惊惶不安。

    她若死了，晏家起码还有一个人，知道她是怎么死的。

    “三姑母，我有个办法，你要试试吗？”晏锦认真的看着晏闻惠，压低了嗓音道，“或许，一切都有转机。若是成功的话，三姑夫和四叔，便能化干戈为玉帛，而且……”

    晏锦指着晏闻惠的肚子道，“这个孩子，也能保住。”

    晏闻惠听了，抬起头来惊讶的看着晏锦。

    晏锦说，她不用死，而且孩子还能保住……

    这事，可是真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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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0：归人

﻿    表面越是看似完美无缺的事情，其实破绽却越多。

    如同，谎言说久了，便会被人们当做事实一样。

    晏锦觉得，旋家宅子里的事，绝对没有晏闻惠说的那样简单。

    而且，晏闻惠如今也只是耳听为虚……

    晏闻惠并没有瞧见大太太和旋二爷之间的事情。

    既没有瞧见，也没有证据，便不可以当真。

    晏锦同晏闻惠商议了一阵，晏闻惠才提笔给晏季晟写了一封信，说自己想念晏家制的桃花酥，会在府中小住几日。

    信函送出之后，晏闻惠也略微安心了一些。

    之后的几日里，晏安之也会经常来玉堂馆里看望晏闻惠，陪她说会话。

    从前晏闻惠还未出嫁的时候，她便视晏安之如己出。再次重逢之后，见晏安之神采奕奕，晏闻惠本来苦闷的神色里，也带了一丝笑容。

    她明白，晏安之生活的好，是托了谁的福。

    只是，晏闻惠对阿哒和阿水，颇为惊讶。

    她从未见过全身漆黑的人，所以瞧着便有几分好奇。

    晏锦耐心的和晏闻惠解释，又道晏闻惠若是喜欢这里，便多在玉堂馆里住一些日子。

    晏闻惠笑了笑，没有回答。

    不过那日夜里，晏闻惠在晏锦的劝说下，让随身的婆子给旋二爷送了一副画。

    那副画上画的是海棠花，并未其他的景色。

    晏闻惠有些好奇，不禁问道，“为何要送这副画？”

    “因为，我也想知，三姑夫的心里可有三姑母。”晏锦调皮的眨了眨眼，蓝灰色的眼眸带着浅浅的笑，“总觉得三姑母误会了什么……”

    晏闻惠挑眉，反驳道，“你不懂。”

    “嗯，我不懂，所以我想试试。”晏锦依旧笑着说，“说起来，这几日玉堂馆里都快被各种点心给堆满了……”

    晏锦说着，便从放在小炕几上的碟子里，拧起一块芙蓉桂花糕。

    她原本以为，要找许多的借口，才能阻止旋二爷来接回晏闻惠。

    结果，出乎晏锦意料的是，旋二爷根本没有强迫晏闻惠回旋家，而是每日派人送东西过来。

    从滋补的药物，到点心……每一样都是晏闻惠喜欢的。

    晏锦瞧着，便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看来是正确的。

    旋家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晏闻惠看到的，或许是真相……但是这些所谓的真相，不过都是障眼法。

    有的时候，那些完美无缺的‘真相’背后，其实还有其他的故事。

    不过，晏锦不知道那些故事是什么，所以要等晏四爷回来之后，她才能弄的清清楚楚。

    晏闻惠待晏安之极好，她的脾气也十分的温和。像晏闻惠这样的女子，晏锦倒是没有办法袖手旁观，看晏闻惠一步步的成为别人的棋子。

    而且……晏闻惠这步棋，来日或许还会威胁到父亲。

    她不能让父亲有一分的危险。

    晏闻惠拿晏锦有些无可奈何，最后不得不同意了，晏锦的提议。

    一副普通的海棠花画，又能试探出什么？

    晏闻惠猜不到，她觉得自己的思维，完全跟不上晏锦的脚步。

    翌日，一大清早旋二爷便让人也送了一副画回来。

    晏锦笑眯了眼，缓缓地当着晏闻惠的面，展开画卷……

    只见映入眼帘的，是花姿潇洒的西府海棠。

    上面的笔墨尚未干涸，明显是旋二爷亲笔作画。

    晏闻惠瞧见了之后，眉头皱成了一团，她猜不透旋二爷的意思。

    于是，晏闻惠瞧了一会，才低声问晏锦，“这……这是西府海棠？”

    “嗯，是西府海棠呢。”晏锦将画卷递给晏闻惠，然后笑着说，“看来，三姑夫对三姑母是真心的。”

    晏闻惠一脸错愕的看着晏锦，一幅画而已，晏锦是从何处看出来，旋二爷待她是真心的。

    她不禁回过头，开始打量手里的画卷。

    晏闻惠并不知旋二爷会作画，而且还将西府海棠画的如此惟妙惟肖。粉嫩的花瓣，娇艳欲滴，这样的画技，若是从前，她肯定会称赞不绝。

    晏闻惠第一次觉得，她对自己的丈夫了解的少之又少。

    过了半响，晏闻惠瞧的眼都酸了，依旧没从画卷里找出半个字。她小心翼翼的将画卷收起，坐在了晏锦的身边，问道，“你说……他对我真心？为何？”

    “在我回答这个问题之前，三姑母你可否能告诉我，你心中有三姑夫吗？”晏锦用手托着下巴，认真的看着晏闻惠，“三姑母，你可不能骗我。”

    晏闻惠愣了楞，伸出手弹了弹晏锦的额头，笑着说，“你这个小丫头，古灵精怪的很。”

    晏锦笑眯了眼，眼角全是笑意，“三姑母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我……大约是喜欢的吧，不过……”晏闻惠收回手，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从前，她是想反抗这门亲事的。

    她一直以为自己来日的丈夫，会是一个平淡无奇的庶子。但是这个少年，会待她真心真意。

    旋二爷的出现，将她曾经的美梦打碎。

    旋二爷大了她太多……那时，晏闻惠从未见过旋二爷，对他也没什么好感。

    她会妥协，是因为认命。

    当那夜盖头揭开的时候，她看清了在自己眼前的那张脸。

    那时一张极其成熟又极其俊朗的面目，他的眼眸如墨染过一样黑，笑容也十分的和善。

    他说，“以后，我们便是夫妻了。”

    晏闻惠被他的那句话，震的半响都说不出来话。

    之后的日子里，旋二爷待她极好，一度让她以为，她会和旋二爷就这样过一辈子。

    可是……

    晏闻惠只要一想到，旋二爷的心里的那个人，一直都是旋家的大太太的时候，那滋味简直比窒息还要难受。

    晏锦瞧见晏闻惠一脸悲伤，便开口道，“其实昨儿夜里我让人送去海棠，是为了……”

    晏锦话还未说话，门外便响起了一阵争吵的声音。

    少女的嗓音极其尖锐，晏锦听着却十分熟悉。

    晏闻惠皱眉，让人将画卷收起来后，才同晏锦从屋内走了出去。

    屋外，晏绮宁站在台阶下，一脸愤恨的看着阿水，“你这个不识抬举的东西，居然敢拦着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您请回，我家小姐，歇息。”阿水尽量将字咬的清楚，她小小的身板，挡在晏绮宁面前，不允许晏绮宁进入屋内。

    晏锦说她要歇息，谁也不见。

    阿水便将这句话，牢牢的记在了心里。

    晏绮宁自小哪里受过这样气，一时也急红了眼。

    她身边的丫鬟，看着比眼前的小黑丫头魁梧，可是她们居然不能将这个死丫头拉开。

    晏绮宁觉得，自己简直是撞邪了。

    她紧紧的握住拳头，阿水低吼，“让开。”

    阿水依旧是一副木讷的样子，不肯让开半分。

    晏绮宁抬起手，想要给阿水一个巴掌，却被晏锦轻叱道，“住手。”

    晏绮宁的手僵在半空中，她抬起头瞧见晏锦和晏闻惠站在一起，一脸错愕。

    这个丫头不是说，晏锦和晏闻惠都在歇息吗？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三姑母，长姐……”晏绮宁立即敛了心神，赶紧福身对晏闻惠行礼，“见过三姑母。”

    若是晏闻惠没有瞧见晏绮宁这样刁钻的一面，或许还会对晏绮宁颇有好感。从前的晏绮宁，便是一个知书达理又乖巧懂事的孩子。

    可今日……

    晏闻惠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一幕，这个孩子转变为何会如此之快。

    晏绮宁没有注意到晏闻惠的眼神，而是恢复了平日里乖巧的笑容，“三姑母我听二婶说，您这段日子住在玉堂馆里，这不，我病一好，便想来见您了。”

    “好孩子。”晏闻惠笑了笑，便将之前准备好的礼物，让人从屋里拿了出来，“这是三姑母给你选的镯子，也不知你喜欢不喜欢？”

    晏绮宁见晏锦没有说话，更没有邀她进屋的意思，心里颇有些不痛快。

    但是这些不痛快，她又不能表现在脸上，于是只能笑这从丫鬟的手里，接过檀木小盒。

    晏绮宁打开檀木盒之后，发现盒子里摆放着的，不过是一对玛瑙手镯。

    这对手镯色泽虽不错，但是和她手上的比起来，显然便有了差距。

    晏绮宁的眼里闪过一丝讽刺，很快她又笑着对晏闻惠道，“多谢三姑母，我很喜欢。”

    晏闻惠站的高，所以晏绮宁眼里噙着讽刺的笑的时候，她也瞧了个清楚。

    晏绮宁在屋外站了一会，才被窦妈妈邀进了屋子。

    窦妈妈上了茶水和糕点，便退到了屋外。

    晏绮宁同晏锦寒暄了几句，又说起往日和晏锦一起过除夕的事情。晏闻惠在一边听着，也不开口说话。

    最后，晏绮宁同晏锦说完话后，便转头对晏闻惠说，“三姑母，这次三姑夫也来了吗？”

    这件事情，晏绮宁明显是明知故问。

    晏闻惠顿了顿笑着说，“未曾呢。”

    晏锦想打断两人的谈话，却隐约听见了极轻的脚步声。

    本来到了嘴边的话，她又咽了下去。

    “难道三姑母和三姑夫吵架了？”晏绮宁显然没有注意到这些，她一双清澈的眼，露出惊讶的神色，“不过二婶常说，夫妻没有隔夜的仇，三姑母你可千万别生三姑夫的气。过几日，让三姑夫来晏家做客吧。我听二婶说，三姑夫是个极有才华的人。”

    晏绮宁里嘴里的二婶，便是旋氏。

    晏闻惠没有接话，只是觉得心里像是憋了什么东西一样，恶心。

    这个时候，屋外的帘子被打起，一阵男声传了进来，“是那个不知廉耻的，如此的作践我妹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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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1：狠狠羞辱

﻿    晏绮宁被吓的呆住了，连手里的茶盏也未握稳。

    茶盏掉落在大理石铺成的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站在她眼前的男子，身上穿着冷硬的盔甲，腰间佩着长剑，一脸威严的样子。

    晏绮宁觉得这个人似曾相识，但是她又完全想不起这个人的名字。

    倒是在一边一直沉默的晏闻惠反应过来，她站起来了，疾步走到男子身前，试探着问，“四哥？”

    话音刚落，晏闻惠的眼里泪水，便开始翻滚。

    她已经有许多年没有见到自己的哥哥了。

    从前，她埋怨过自己的四哥，她愿意委屈自己嫁入旋家，一心为他好，可他为何不懂自己的苦心，还要和她大吵一架。

    出嫁那一日，她哭的跟个泪人似的，不是因为要离开晏家，而是因为舍不得四哥。

    后来，晏季晟去了军中，和她见面的机会几乎为零。

    晏闻惠对四哥的埋怨很快便被思念掩埋，她现在唯一想做的，便是见到他。

    “小惠。”晏季晟刚毅的面容上，露出一丝笑意，但他的嗓音却依旧沙哑，“你……你这些年，过的好吗？”

    晏闻惠眼泪从眼角滚落，她高兴的说不出话来，只是点了点头。

    晏锦眯了眯眼，瞧见晏季晟风尘仆仆的样子，便猜到晏季晟这次赶路有多匆忙。

    晏季晟连盔甲都未曾换下来，怕是见了皇上，就直接来了玉堂馆。

    不过，她们居然一点消息也没得到。

    那样的一支军队进城，晏家人却还被蒙在鼓里。

    晏锦想了想，又见晏闻惠一直落泪，才出言打断，“四叔，三姑母如今有了身孕，要注意身子的。而且今儿你们见面，是高兴的事，怎么你们都哭了？”

    晏季晟这会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妹妹如今有了身孕，情绪不宜大喜大怒。他紧张的看了一眼晏闻惠，又道，“小惠，你先坐下，坐下……”

    晏闻惠从袖口里掏出一方锦帕，点了点头才坐下了。

    不过坐下之后，晏闻惠又瞧了瞧晏季晟身上的盔甲，才试着问道，“四哥，你还未去见过父亲吗？”

    “我，还未去。”晏季晟坐在晏闻惠不远处的椅子上，手轻轻的抚摸腰间挂着的长剑，神色凝重的看着晏绮宁，“你方才说什么？你要让小惠回旋家？”

    晏绮宁被烫伤了手，疼的眉头直皱。

    可周围的人，却没有一个敢上来关心她。

    这玉堂馆内的下人，早已被窦妈妈调/教的乖巧伶俐，她们的心都是偏向晏锦的。晏锦没有对她流露出半分关心的神色，下人会便会装作看不见。

    晏绮宁低着头，狡辩道，“我……我也是，为三姑母好，她毕竟……她……”

    她支支吾吾半响，也没有将嘴里的话利索。

    到是晏季晟忍不住笑了起来，眼里全是愤怒，“这几年你以为你是个什么好东西，当年你嫌弃你父亲。可你也不拿面镜子照照，看你长的什么样。狗尚且不嫌家贫，可你这个东西居然还搬到了旋淑云身边。早知道你是这样没良心的东西，当初你高烧不退的时候，我就该让你病死算了。”

    晏季晟的话，让晏绮宁脸色惨白。

    她眼里噙着泪，一脸委屈的看着晏季晟。

    她没想到，晏季晟居然还会提起她小时的那件事情。

    晏绮宁四岁的时候，因为玩雪受了风寒，当夜便开始高热不退。

    那会晏季常和小虞氏去了城外的灵隐寺还愿，因为天气太冷，所以没有带两个孩子，怕冻坏了她们。

    府中晏老太太又不喜被人打扰，而其他人……亦是势力眼，对晏绮宁生病这件事情，态度敷衍。

    丫鬟们见晏绮宁病的难受，才去给晏绮宁找了大夫。而年纪尚小的晏锦，也陪在晏绮宁身边，急的团团转。

    结果那个大夫开了几帖药后，晏绮宁的病情反而更重了。

    很快，事情便传到了晏季晟的耳中。

    他在晏家这几位兄长中，和晏季常的关系最好。所以那时他未曾多想，便跑到京城最出名的医馆里，将那个老大夫带到了晏家。

    老大夫虽一脸不情愿，但还是治好了晏绮宁的病。

    之后众人才知，晏季晟去的时候，老大夫是不愿到清平侯府来的，是晏季晟拿着剑威胁老大夫，他才不得不来了府中。

    每次老大夫提起晏季晟，都是一脸怒气。

    他从医多年，从未见过那样鲁莽的人。

    那一年，晏绮宁年纪尚小，所以不记得也是情有可原。

    晏季晟不指望晏绮宁报恩，更不喜欢提起这些，过了便不了了之。

    现在晏季晟提起过往的事情，是因为他太生气了。

    晏绮宁半响后才低眼道，“四叔，我……我真的是为三姑母好，你要信我，她可是我的三姑母啊，我怎么会害她？”

    “收起你那张嘴脸吧，简直恶心。”晏季晟面色冰冷，“你这样没良心的东西，来日会杀了你亲人，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况且，小惠只是你的三姑母，一个姑母而已，你怎么会放在心上，你这个……”

    晏闻惠见晏绮宁将要哭出来的模样，迅速的截断了晏季晟的话，“四哥，够了，她还是个孩子。”

    “大过年的，你说这些做什么？。”晏闻惠怕晏季晟再说出其他的话，赶紧催促道，“你既已经回府，赶紧去见过父亲和母亲吧。等会，来玉堂馆一起用膳便好。”

    她说的认真，让晏季晟也忍不住皱眉。

    晏季晟常年在军中，又是武官，若是有人惹到了他，他说话自然粗鲁。

    不过，晏闻惠想到这些，忍不住揉了揉眉心，今儿晏季晟也是第一次在她的面前，说出这番话。

    从前，她这个四哥说话虽然也这样，但是却不会像现在这样，句句都带刺。

    而且，晏绮宁再不对也是个孩子，晏季晟这样便有失长辈的风度了。

    晏闻惠怕晏季晟再说更难听的话，又嘱咐了晏季晟几句，才让人送晏季晟出了玉堂馆。

    晏季晟走的时候，忍不住瞪了一眼晏绮宁，然后若有所思的看了看晏锦，才挑了帘子出去。

    等他一走，晏绮宁便哭了出来。

    她在晏府中这么多年，从未有人敢对她说出这样的话。

    这些话太难听了，气的她浑身难受。

    晏绮宁哭的楚楚可怜，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阿宁，你先回去吧，我有些乏了。”晏闻惠听着晏绮宁的哭声，有些厌烦。她抬起头对晏绮宁说，“你身体刚痊愈，还需要多养养。”

    晏绮宁微怔，她很快便听明白晏闻惠话里的意思了，晏闻惠这是赶她离开了。

    她紧紧的撰住手里的帕子，被茶水烫伤的手，现在还传来炙热的疼痛。

    晏季晟刚才的话，每一句都很砸在她的脸上，让她觉得自己颜面无存。

    但是，此时她又不敢反驳回去。

    她想了一会，拭掉了面颊上的眼泪，才缓缓地站了起来对晏闻惠轻声道，“三姑母我先走了。”

    “嗯。”晏闻惠让丫鬟将晏绮宁送走之后，才忍不住在心里缓缓地叹了一口气。

    不知为何，晏绮宁今日的这一番话，让晏闻惠觉得十分的熟悉。

    当年，旋淑云也是这样‘安慰’她，让她安心的嫁入旋家。可明明是安慰人的话，听起来居然让她觉得恶心。

    晏闻惠眉头微微一挑，又看了一眼身边的晏锦。

    这几年晏锦也在旋淑云身边，前些日子才从西院搬了回来。

    不过，都是一样在旋淑云身边多年的孩子，两姐妹却长成了不一样的性子。

    “三姑母……”晏锦眼里划过一抹疑惑，“你有没有觉得，四叔今儿……火气略重。”

    晏闻惠抬起头，神色微微有些僵，最后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连晏锦都发现了晏季晟身上的问题……

    她的四哥虽然性子算不得沉稳，但是也不是如此斤斤计较之人。方才他对晏绮宁说的那番话，如果仔细的听，便会发现他似乎在发泄心里的火气。

    那些话，像是对晏绮宁说的，但是又像是在说别人。

    “四叔这次，怕是很生气呢。”晏锦见晏闻惠不言，便又轻叹，“三姑母你心中有三姑夫，而三姑夫的心里亦有你。这次，若是不好好解决，四叔怕是会为难三姑夫。”

    晏闻惠沉默不语。

    她这个四哥一旦生气，后果便不堪设想。

    但是她的丈夫旋二爷也不是个好招惹的人，两个人斗起来的结果，便是两败俱伤。

    她或许能骗许多人，却终究骗不了自己的内心。

    她不希望四哥受伤，亦不希望旋二爷难受。

    可……她只要一想到，旋二爷心里的那个人是旋家大太太，心里便像是被针扎一样难受。

    晏锦挥了挥手，示意丫鬟将刚才放好的画卷拿了过来。

    丫鬟点头，转身便进了内室。

    过了一会，丫鬟才将画卷递到晏锦的手中。

    晏锦将画卷展开，入目的西府海棠让她觉得甚美，晏锦看着画卷上的画轻声道，“自今意思和谁说，一片春心付海棠。三姑母，你可知西府海棠，其实还有个别的称呼？”(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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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2：世有解语花

﻿    自今意思和谁说，一片春心付海棠。

    晏闻惠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纤眉微蹙。

    她和旋二爷成亲后，那个人从未跟她说过半句关于情爱的话。

    他不说，她便不问。

    两个人在一起久了，她也慢慢地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所谓的爱情，或许发展到了最后，都会变成亲情。

    他们生活，无非是跳过了爱情这一阶段，直接到了亲情这里。

    可晏锦如今这样说……

    晏闻惠的心里，不禁泛起了点点涟漪。

    “我不知……”晏闻惠半响后才淡淡地道，“旋家没有种海棠。”

    晏锦闻言，顿了顿才道，“西府海棠还有个别称叫解语花。世有解语花，凭谁解花语。而且……三姑母肯定不知，西府海棠还寓意——单相思。”

    晏闻惠听了，一双美目瞪的圆圆的，她自然是不知晓这些的。

    旋家根本没有种海棠，她自然也不会注意这些。

    西府海棠——是单相思吗？

    此时，晏锦将手里的画卷递给了晏闻惠，又道，“旋家没有种海棠花，是因为大太太不喜欢。晏家西院亦没有种海棠花，因为二婶和大太太是母女，大太太不喜欢的花，二婶亦不喜欢。二叔是爱花之人，因为顾及二婶的想法，在迎娶二婶的时候，将种满了海棠花的林子，砍了个干干净净……这事，三姑母应该知道的。”

    晏锦的话，让晏闻惠想起了自己二哥反常的那些日子。

    旋家小姐要嫁入晏家的前一个月，晏二爷在自己种满了海棠花的林子，独自一个人待了一夜。周围的人都不知晏二爷是怎么了，是太高兴还是心里有其他的想法。

    第二日，素来嗜花如命的晏二爷，居然吩咐下人，将西院里的海棠树全部砍掉。

    当时，晏二爷闹的动静不小，连晏老太爷都惊动了。

    所以，晏闻惠和晏季晟还有些好奇，晏二爷到底是受了什么刺激，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不过，后来她想，自己这个二哥，做事总是奇奇怪怪的，会做出砍海棠林子的事，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她好奇过一阵子后，便将这件事情遗忘了。

    之后，旋氏进了晏家的门，她每一日都过的提心吊胆，生怕得罪了旋氏。慢慢地，她也根本就不记得，晏家曾经种过这么一片海棠。

    晏闻惠低头瞧着画卷上的海棠花，这副画上的场景和她记忆中的那片海棠林子重叠了起来。

    若是旋二爷心中真的有旋大太太，那么他必定会知道旋大太太的喜好。

    他如今画这副海棠……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心里真的没有旋大太太，一切都只是误会吗？

    若是误会，那么他之前的那三位太太，又是怎么回事……

    “可……”晏闻惠低头，想了一会才道，“这也不能说明，他心里有我啊？”

    晏锦附和着点了点头，“的确不能说明，但是三姑母，你不觉得有些奇怪吗？”

    晏闻惠疑惑的抬起头来看着晏锦，“奇怪？什么奇怪？”

    “三姑母那日去小佛堂，为何会掉了镯子？”晏锦抬起手来，露出手上的白玉镯子，“这种贴身的东西，若要弄丢，怕是要费不少的力气。况且，三姑母你丢的镯子，还是四叔送给你的……我想，你应该不是如此粗心之人吧？”

    晏闻惠开始回忆那一日的情形……

    她会去小佛堂，是因为身边的一个婆子提醒她，若是许愿了要记得去还愿。

    晏闻惠这些年来，许下唯一的愿望，就是希望四哥能从战场上平安归来。

    婆子提起了她之后，她便动了心思想去小佛堂还愿。去之前，她还特意问清楚了，旋家其他太太，最近可有要去小佛堂的。

    晏闻惠胆小怕事，也不喜欢招惹旋家其他几位太太。

    她去的时候，因为旋家其他的太太都去听戏了，她才在丫鬟和婆子的陪同下，去小佛堂上香。

    那一日天寒，她进了小佛堂之后，不小心打翻了贡品……周围的丫鬟和婆子吓到了，其中一个穿着青衣的婆子，皱着眉头说晏闻惠身上的血腥味太重，所以菩萨生气了。

    晏闻惠很震惊，自己连鸡鸭都未曾杀过，自己身上哪里来的杀气和血腥味。

    想到这些，晏闻惠对晏锦喃喃地道，“他们说我身上，必定是带了什么杀气重的东西。我当时想了很久，才想起手上的镯子，是四哥送的。这些年来，四哥在战场上杀敌无数……会不会就是因为这样，所以他送我的东西，也有了杀气。”

    晏闻惠抬起手，露出碧玉做的镯子，那镯子玉质不算很好，但是做工却很精巧。

    嫁入旋家之后，旋二爷也曾送了她不少的首饰，可晏闻惠却依旧戴着这对镯子。

    她每日醒来看到镯子在自己手上安稳的时候，才能安慰自己，哥哥尚在人世，没有在战场上出什么事。

    “我以为菩萨生了大气，当时便将镯子褪了下来，赶紧跪在了菩萨面前，求菩萨宽恕四哥的杀孽。”晏闻惠抚摸着手上的镯子，轻声道，“之后，离开小佛堂的时候，却忘记拿走那对镯子了。所以，我才会返回去寻找。”

    晏闻惠开始思虑，她是否真的成为了别人的棋子。

    若不是晏锦提起，她根本不会想到那一日的事情，都是为了挑拨她和旋二爷的感情的。

    毕竟，他们的感情，也没有那么好。

    根本不需要挑拨。

    晏闻惠皱着眉头，摸着手上镯子的力气越来越大，最后抬起头来看着晏锦，“为何要这样做？我同二爷的感情，没有那么好的。”

    “这件事情，不似三姑母您想的那样简单。”晏锦倒是很理解晏闻惠现在的疑惑，“若是这次四叔不回来，我想……三姑母也绝对不会写信到前线，将此事告诉四叔吧？三姑母肯定会忍下来，就算死也不会吐露出这些真相，对不对？”

    晏闻惠微微一怔，然后点头。

    她从未想过，要将旋家的事情告诉自己的四哥。宅子里的事情，太过于肮脏，她一个人承担便好了。而且，就如晏锦所言，哪怕这件事情会让她死不瞑目，她也绝对不会泄露半分出去。

    若不是晏锦看透了她恐惧不安的内心，她也绝对不会说出来。

    哪怕一点，也绝不透露。

    晏锦眯着眼，捧着茶盏啜了一口，“可三姑母有没有想过，四叔为何会这么生气？原本你有了身孕，是一件天大的喜事……可你方才也瞧见了，四叔很生气呢。”

    “他……或许认为我过的不好？”晏闻惠有些强词夺理的回答。

    晏锦看见晏闻惠那副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话的神色，忍不住淡淡一笑，“可这件事情，太多的巧合了。四叔这些年跟在沈世子的身边，立了不少的大功。京城众人皆知，沈世子回京，也代表四叔将要回来了。在四叔要回京城的时候，三姑母你刚好就听到了这番话，是不是很巧？而且，三姑母，旋家的小佛堂，其实并不大，对不对？”

    晏闻惠点头，“嗯，不是很大，但是……也不小。”

    “对，那两个婆子，在那样小的佛堂里，怎么会不知三姑母到来？”晏锦抚摸着茶盏的边沿，轻声道，“三姑母有没有想过，他们那番话，其实就故意让你听见的。”

    晏闻惠抚摸镯子的手，顿时一僵。

    晏锦说的话，她都听了进去。

    而且，晏锦说的很对，那一日发生的事情，太多的巧合。

    旋家的小佛堂并不大。

    当年旋老太太修建小佛堂的时候，也是因为她年岁大了又不方便去寺庙，所以便在宅子里修了一座小佛堂来供奉菩萨。

    但是比起晏家的佛堂，的确又不算小。

    她那一日听到两个婆子提起旋二爷的前三位妻子的时候，便紧张的躲了起来。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两位婆子当时的神色。

    她以为自己藏的很好，所以才会听到那番话。

    但是现在看来，却不是这样。

    如晏锦所言，或许她们说那些话，就是专门说给她听的。

    从她褪下镯子开始，又返回寻找镯子……这一切，都是布给她入的局。

    晏锦又继续道，“三姑母您是不是想问我，为何他们要这样做？就算他们这样做了，你亦不会告诉四叔的，对不对？”

    晏闻惠抬起头，晏锦的方才的话，简直说到了她的心坎上。

    她会瞒着晏季晟，所以旋家再多肮脏的事情，她都会瞒着。

    所以她现在也有些糊涂了……

    这些人让她知道这些，到底是什么样的目的。

    而且，一旦事情闹大了，对她和旋二爷都有影响。连晏家和旋家的关系，或许也会因此而彻底的僵冷。

    这样得不偿失的事情，旋家怎么会允许发生呢？

    当真奇怪。

    晏锦这次眯了眯眼，那双漂亮的眼眸里，似一汪海水一般夺目，“但是，若有人，将同样的话，告诉了四叔呢？这样的话，三姑母你有身孕的事情，对四叔而言，便是天大的坏消息了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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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3：真相大白

﻿    晏锦看着晏闻惠的眉头皱成了一团，似乎很头疼。

    其实晏闻惠也没有错，只是想错了方向。

    这件事情的确是针对晏闻惠和旋二爷的感情的，但是……更多的却是针对晏四爷和旋二爷。

    晏四爷护妹，这件事情是晏家上下皆知的事情。

    若是晏闻惠受了什么委屈或者受到了威胁，晏四爷一定会心急如焚。

    所以，晏锦敢肯定，策划这件事情的幕后人，是个极有心机的人。

    要蛰伏多久，才能将此时计划的滴水不漏。

    “怎么会……这件事情，四哥肯定不会知道的。”晏闻惠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对晏锦肯定地说，“他在那么远的地方，怎么会知道这些？”

    晏锦的怔了一怔，一时哑然失笑，“三姑母，我们来打赌可好？”

    晏闻惠思索片刻，“你想赌什么？”

    “我猜四叔肯定知道，那三位太太是有身孕后才去世的事情。所以，他在看到你有身孕的时候，才会露出一脸不高兴的神色。”晏锦目光一掠，声音几乎轻不可闻，“若我赢了，三姑母便给三姑夫一个解释的机会，可好？”

    晏闻惠眼里猝亮，但是口里的话，却依旧固执，“好。可若你输了……你便要帮我保密。我同你说过的事情，你要全部都忘掉。”

    晏锦淡淡一笑，点头，“嗯，好。”

    晏锦和晏闻惠欣赏了一会画卷上的海棠花后，才吩咐下人去准备膳食。

    晏四爷这次归来带回的消息，显然让皇上龙颜大悦。

    皇上不禁封晏四爷为从四品显武将军，更是赏了不少的金银珠宝。

    晏老太爷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显然比晏四爷本人更高兴。他准备几日后宴请好友，来府中一聚。

    晏四爷心不在焉的想着晏闻惠的事情，便点头同意了晏老太爷的提议。

    他们毕竟是父子，没有必要将关系闹的太过于僵。

    晏老太爷瞧见晏四爷心不在焉的模样，以为晏四爷是一路奔波太累，所以两人说了几句话后，他便让晏四爷回院子里去休息了。

    可是此时的晏四爷哪里有心思去歇息，他换了衣裳后，嘱咐了晏安之几句，便抬腿朝着玉堂馆走去。

    此时的晏府内，因为他的归来，院子里人来人往。

    晏四爷视若无睹，步子稳且利落。

    他没有带任何下人，便穿廊而过，一直朝着玉堂馆走去。

    一路上下人们见了他都福身行礼，换做平日里，晏四爷也会挥手让他们起身。可现在，他只是微微点头，再也没有其他的动作。

    从尚武院到玉堂馆的路上，他从未停顿过半分，可却在走到玉堂馆院门的时候，步子却突然一滞。

    玉堂馆内，丫鬟们提着食盒，脚步匆忙的往屋里送。

    她们瞧见他，福身行礼，“见过四爷。”

    晏四爷怔神，想起了从前，他从武场归来的时候，晏闻惠也是这样等着他一起用膳的。

    那个时候，晏老太太不喜他们二人，他们便相依为命。若是遇见有什么好菜，晏闻惠还会准备一壶青梅酒，等他来享用。

    晏四爷想到这些，随即嘴角划过一抹笑，很快又迈开大步，疾步朝着院内走去。

    屋内的小桌上，摆放着不少的食盒。晏闻惠一个一个的数过去，却见晏四爷这个时候挑起了帘子走了进来。

    她停下手上的动作，笑着道，“四哥，您来了？”

    “嗯。”晏四爷走近，随意打开一个食盒，瞧见里面的红烧肘子，笑着道，“这道菜，我喜欢。”

    晏闻惠见晏四爷笑的开心，眼里也噙着笑，“那四哥等会就多用一些。”

    晏四爷听了之后，哈哈大笑，“小时候你总说这道菜腻，今儿怎么想起用这道菜了？”

    在京城之中，女子们以纤瘦为美。晏闻惠是女儿身，自然也会爱美。

    晏闻惠小的时候，不喜欢用太油腻的菜肴。可晏四爷自小习武，若是菜里没有油味，他便觉得吃起来如嚼蜡一般。

    两个人的口味不同，为此还发生了不少的争执。

    那时，他们尚且年幼，为一道菜还会骂对方是坏人……现在，他们都长大了，而且已经几年没有相见了，现在会做的，就是为对方着想。

    “我也喜欢吃有油味的菜。”晏闻惠眯了眯眼，掩饰自己撒谎的情绪。

    她这几年一直信佛，整日用的膳食，基本都是素菜。只是她知道，自己的四哥不喜欢用素菜，所以才让下人准备了这些油味略重的菜肴。

    说起来，晏闻惠倒是很感谢晏锦……

    若不是晏锦，她也没有能力准备这么一桌像样的菜。

    等丫鬟们将菜摆好之后，晏闻惠便吩咐她们退下了。

    屋子里，只剩下晏闻惠和晏四爷两人。

    晏闻惠将酒壶递给晏四爷，才道，“四哥，自小，你便不喜欢瞒我事情。所以今儿，我也想问你一件事情，你千万不要欺骗我。”

    晏四爷眉头微挑，接过晏闻惠接过来的酒壶，点头，“这是自然，四哥何时骗过你？”

    晏闻惠顿了顿，才将心里的问题问了出来，“四哥，你今日怪怪的，你能告诉我，是发生了何事吗？”

    话音刚落，晏四爷手上的动作便僵住了。

    他差点握不稳酒壶……

    “四哥，我自小和你相依为命，对我而言你既是哥哥，又是父亲……”晏闻惠苦涩的笑了笑，“因为我们真正的父亲，从不记得我和你的存在。每一年除夕，都是我和你一起过的……四哥，我信你，所以……”

    说到这里，晏闻惠忍不住哭了起来，“你千万别骗我。”

    晏四爷不怕晏闻惠生气，更不怕和晏闻惠发生争执……他最怕的，便是晏闻惠在他的面前哭泣。

    当年，晏闻惠要嫁入旋家的时候，也没有当着他的面哭的如此凄惨。

    晏四爷急的手忙脚乱，他赶紧将手里的酒壶放下，双手在衣摆上蹭了蹭，才道，“我……我无意中听到，妹夫从前的几位妻子，都是有身孕的时候被人害死的。小惠，我怕啊……他们告诉我，你有了身孕……可……可我一直都不知道你有身孕的事情。他……他是想瞒着我，对不对？小惠，你别哭了，四哥这次赶回来，一定回帮你主持公道。大不了……大不了你和他和离，我就你这么一个妹妹……小惠，哥哥害怕啊。”

    铁骨铮铮的汉子，在战场上曾被剑刺穿了身子，曾被大刀砍伤了背后……每一次，都是致命的伤口。

    大夫们瞧见晏四爷的伤口，总是会重复同一句话：若是熬不过当晚，便会没救了。

    那时，他没有像现在这般惊慌失措。

    对他而言，战死沙场，是一个军人的荣耀。

    他从未害怕过死亡，可他却害怕看着自己的妹妹被人害死。

    晏闻惠在听到晏四爷说出这些话后，吓的不再哭泣。

    晏锦……都说对了……

    她的四哥，果然都知道了这些。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她和旋二爷一直默契的将她有身孕的事情隐瞒下来，因为晏闻惠害怕这件事情，会分了晏四爷的心神，造成他在战场上受伤。所以，旋家的人，都在旋二爷的一再嘱咐下，没有一个人将消息传出来。

    所以，她有身孕的事情，连晏家的人都不知道。

    可远在边疆的晏四爷，却知道了这件事情……

    晏四爷不止知道了她有身孕的事，更是知道了旋二爷从前那三位妻子的事情。

    太巧了……

    晏闻惠的心里乱了起来，她试着问，“四哥，你是不是也知道了，二爷他和大太太的……”

    “那个畜/生。”晏四爷打断了晏闻惠的话，站起来拍桌道，“当初，他在我面前跟我保证，一定会对你好，还跟我说，一定会保护你。结果，那个畜/生居然欺骗我……他……我要砍了他。”

    晏四爷紧紧的攥着拳头，抬腿就要出门。

    晏闻惠赶紧抓住了晏四爷的衣袂，大喊一声，“四哥，你方才说什么？你说，二爷在娶我的时候，跟你私下见过？”

    她怎么从来不知道这些。

    她唯一记得的，便是成亲当晚，旋二爷的背上有不少淤青的痕迹。

    当时烛光朦胧，她以为自己是看花了眼，所以便没有多在意。

    “你是不是伤了他，你伤了他的背？”晏闻惠急着问道，“四哥，是不是？”

    晏四爷从未见过晏闻惠如此紧张的模样，他赶紧转身，跺脚，“他都这样对你了，你居然还担心他？那个畜/生心里明明有其他的女子，你还要担心她？我的傻妹妹，你是不是被他灌了迷魂药了。”

    “你和他成亲的前几日，他的确来找过我。他说，他特意找国师算过，你和他的八字很合，他的命硬也不会害到你。”晏四爷说到这里咬牙切齿，“他跟我说会对你好……那时我生气，便狠狠的打了他的背……毕竟他要和你成亲，我不能打坏他的那张脸。”

    晏闻惠低头，双手捂住眼睛，大哭了起来，“四哥，我们都错了，我们都错了……我们不该那样对他，不该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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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4：当机立断

﻿    彼时，晏锦正在依在软榻上，随意的翻着书。

    她没有陪在晏闻惠身边，因为她若是在，晏四爷绝对不会将心里的话说出来。

    她这个四叔，虽然做事鲁莽，可也不是个傻子。

    晏锦想了一会，才叹了一口气，将书合上。

    她……觉得烦闷，又有些无力。

    其实从一开始，她便和自己下了一个赌约。

    她赌，晏闻惠会相信她这个十岁的孩子。

    晏闻惠的生母去世的早，所以晏闻惠比晏家其他的姑娘，更早的明白，这深宅里人心险恶。因为晏闻惠懂这些，她才敢用试探的方式，让晏闻惠将那些话说出来。

    她在帮晏闻惠，亦是在帮自己和父亲。

    这件事情，若是按照那个幕后人希望的那般发展，到时候旋二爷绝对会成为击倒晏家的利刃。

    旋二爷是个极其聪明的人，他的前途是旋家众人里最好的。

    若能让旋二爷和晏闻惠欠她，来日，他们必定会加倍奉还。

    她不想再一次看见父亲倒在自己的身前，她不想和前世一样无能为力……

    在这之前，她派人去查探了关于旋二爷和晏闻惠的事情。之后，她从这些事情里发现，旋二爷对晏闻惠，是真心喜欢的。

    至于旋二爷的前三位夫人……准确的说，的确是福薄。

    郭家人略懂观星和占卜，香复更是将郭家祖上留下的书籍拿给她看。晏锦私下问过香复，人是否有命格一说？

    香复想了想才回答她，信则有，不信则无。

    就如大燕朝的国师，有人觉得他是‘神仙下凡’，可亦人认为，他是妖言惑众。

    最后，香复在晏锦手上拿到了旋二爷的生辰八字，又翻了一会书才道，“这人，命硬。”

    晏锦听了之后，不禁挑了挑眉。

    旋二爷之前娶的那三位妻子，进门之后便一直小病不断，因为她们身体虚弱，所以没有一个人能怀上旋二爷的血脉。

    晏闻惠会听到她们有身孕后被人害死的消息，显然是在污蔑旋二爷。

    晏锦想了一会，才对屋外唤了一声，“阿水。”

    下一刻，便见一个穿着象牙白的衣裳的小姑娘走了进来。

    这件衣裳，是晏锦特意吩咐人给阿水做的。

    因为阿水浑身是黑色，若再穿深色的衣裳，一到夜里，她便会被阿水吓到。

    晏锦无奈之下，才想出了这个办法。

    可晏锦不知，这样依旧吓到了不少人……

    好在玉堂馆里的丫鬟和婆子，渐渐地熟悉了阿水，逐渐也不会被夜里飘着的白色衣服吓到了。

    “你去找怡蓉院，找赵管事过来。”晏锦对阿水嘱咐，“不要告诉外人。”

    阿水点了点头，吃力的说道，“奴婢……马上……就去。”

    晏锦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养神。

    她想调查清楚，晏闻惠身边的那几个婆子和丫环，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不过这件事情，她不打算告诉晏闻惠……因为，旋二爷会自己处理。

    晏锦闭着眼睛一直养神，等赵管事来了之后，她将自己心里怀疑的事情吩咐好了，才缓缓地叹了一口气。

    下一刻，晏闻惠便挑起帘子走了进来。

    晏闻惠的神色有些狼狈，眼睛红肿的厉害。

    晏锦略有些吃惊，赶紧从软榻上蹦了下来，“三姑母，您这是怎么了？”

    “没事。”晏闻惠坐下后，才对晏锦道，“我……我想回旋家了。”

    晏锦：“……”

    虽然，晏闻惠的表现都在晏锦的意料之中，可是她没想到晏闻惠居然想要回旋家。

    晏闻惠低着头，对晏锦解释道，“我误会他了。”

    “三姑母想现在回去也行，但是……”晏锦坐在晏闻惠身边，指着晏闻惠的眼睛道，“三姑夫若看到你哭成这副样子，你说他会不会担心？”

    晏闻惠一听，一张脸红的像铺了一层厚厚的胭脂一样。

    她想起方才，晏季晟对她说，旋二爷曾保证，会好好保护她的话。

    一时，晏闻惠觉得脸上像起了火一般，烧的她不得不低头。

    她想，若是旋二爷的心里真的有她的话，那么……当真会担心她现在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晏锦见晏闻惠不说话，又道，“其实，让三姑夫好好的担心一下也是好的。旋家太大，那些人该留，那些人不该留，三姑夫的心里，也应该有个数。若是一家人住在一起不开心，还不如分家。”

    “分家？”晏闻惠抬起头来，一脸惊讶的看着晏锦，“怎么可能会分家？”

    旋家长房这些年来，虽然一直占其他房的便宜，但是他们毕竟是兄弟，怎么可能会分家？

    晏闻惠觉得，这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晏锦抬眼，缓缓一笑，“为何不能分家？若三姑夫的心里真没大太太，分家又又何妨？再说，只是分家而已，又不是断了两家的来往？这些年，三姑母你在旋家那座宅子里，可有一天舒心过？”

    舒心？

    她怎么可能有舒心的时候。

    长房大太太霸道，三太太喜欢占小便宜，四太太性子骄纵……每一个，她都惹不起，所以只能躲着。

    有的时候，晏闻惠甚至连院门都不敢迈出去，她害怕遇见这些人。

    “二爷，他不会听我的。”晏闻惠叹了一口气，“我也不敢和他说。”

    晏锦听了却是摇头，“三姑母你说，你曾在膳食里发现红花。这件事情，想必你没有心平气和的三姑夫解释。而且，你是他的妻子，为何不敢和他说？作为一个父亲，不是应该保护妻儿吗？”

    “我爹爹对我和母亲，就十分的好。”晏锦眼底带着笑意，“虽然晏家没有分家，可东院和西院，也形同分家了。”

    晏闻惠听了，心里不禁一动。

    分家？她倒是有些希望旋家能早日分家。

    哪怕，她和旋二爷少拿一些家产，也是没有关系的。

    她害怕了回到旋家，还要担惊受怕的日子。

    晏闻惠想到这些，紧紧的握住了晏锦的手，“我听你的。”

    在晏闻惠的眼里，眼前的孩子，不再是那个十岁出头的小姑娘了，而是一个懂内宅生存之道的精明之人。

    晏锦帮了她太多，为了这个孩子，她得亲自和旋二爷谈谈。

    晏闻惠想到这些，便站起来提笔写了一封信给旋二爷，在落笔的时候，她特意写了一句：自今意思和谁说，一片春心付海棠。

    等信函送出去之后，晏闻惠便有些忐忑不安。

    她的四哥答应了她，让她亲自来解决这件事情，但是……旋二爷必须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不然他还是坚持让她和旋二爷和离。

    晏锦提议分府，倒是一个不错的解决方法。

    当夜，晏闻惠在喝了晏锦送来的安胎药后，才慢慢的入眠。

    翌日，旋二爷一下朝便到了晏家。

    对于旋二爷的到来，晏老太爷有些惊讶。

    毕竟这些年来，旋二爷到晏家的次数，屈指可数。

    旋二爷再过几年便是要入内阁的人了，前途更是不可限量。

    晏老太爷邀旋二爷说了会话，才让丫鬟带路让旋二爷去了玉堂馆。

    晏锦瞧见旋二爷的时候，忍不住一怔。

    眼前的男子，身上散发着成熟和稳重的气息，而且哪一张容颜，丝毫没有留下岁月的痕迹。晏锦突然明白了，为何当年周围的人都觉得这门亲事怪异的时候，她的父亲唯独说好。

    看来，旋二爷当真是个不错的人。

    旋二爷和晏闻惠聊了一个时辰后，便痛快的答应了晏闻惠的提议。

    他们宁愿少要一半的家产，也要分家。

    因为旋二爷在收到画卷的时候，曾收到一张小纸条。

    纸条上写：防人之人不可无。

    旋二爷想了很久，又想到晏闻惠哭泣的神色，便吩咐人去查晏闻惠身边发生的事情。

    结果，让旋二爷大吃一惊。

    原来他和妻子住的地方，一直都是个‘鬼窟’。

    之后，旋二爷又去找了晏季晟，将要分家的事情告诉了晏季晟。

    他说的真诚，晏季晟想着自己妹妹哭泣的样子，便给了旋二爷一次机会。

    旋二爷是个说做就做的人，他回了旋家之后，便和旋家大爷提了分家的事情。

    他这么一提，旋三爷和旋四爷便也坚持要分家。

    旋大爷一时傻了眼，他没想到一向沉默的旋二爷会提出这个条件。

    “你这是疯了吗？你居然要分家？”旋大爷气的拍桌，“你为何要分家？”

    旋二爷垂眸，低声道，“大哥不是最清楚了吗？当年柳儿去世的时候，你便说要过继孩子给我。后来，我找国师给我占了一卦，才知我命中有子。可大哥你却说国师妖言惑众，不能相信……大哥，我和小惠都活着，你这是要过那门子继？”

    “我……我也是为你好，二房不能没有子嗣。”旋大爷有些心虚，又重复道，“我是为你好。”

    旋二爷露出一个冷冷的笑，“是啊，大哥为我好，当年淑云出嫁的嫁妆，有一大部分是我出的。还有，这几年旋家的家用，亦有不少是我出的。可是大哥，你怎么对我的？你居然派人在小惠的饭菜里下了堕胎药……那是我的孩子啊，我唯一的血脉，你怎么就忍心？”

    “你要家产，我会留一半给你。”旋二爷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但若大哥坚持不肯分家，那么我便将大哥曾做的那些龌蹉事情讲出去。到时候，大哥不要怪我这个做弟弟的不给你颜面。”

    旋大爷吓的瘫软了身子。

    他……他弟弟，怎么都知道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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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5：兄弟反目

﻿    旋大爷脸色惨白，他微微翕唇，彷佛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说了出来，“你自小懂事，现在居然要为一个女人，和我争吵？她只是一个女人，而我……我可是你的亲哥哥啊。”

    “当年，大哥为了大嫂，不也曾说要将我赶出旋家吗？”旋二爷眼神淡漠，微扯嘴角，露出一丝嘲讽之色，“我也是大哥的嫡亲弟弟，我如今不过只是如了大哥的愿。”

    那时，旋二爷尚且年少，不过是个五品的小官，比起旋三爷和旋四爷，他的前程更是渺茫，更像是旋家见不得光的存在。

    旋大太太同旋大爷、旋二爷自小一起长大，她最后选择了旋大爷，是因为旋大爷是长房，来日可以继承旋家更多的家产。

    对于旋大太太的选择，旋二爷从未说过什么。

    毕竟，他的心里一直将旋大太太视若长姐。

    可是，自从旋大太太嫁进旋府之后，便一直找他的麻烦。

    旋二爷一直隐忍，处处躲着旋大太太，却不想有朝一日，旋大老爷居然当着他的面，说要将他赶出旋家……

    旋二爷那时一脸错愕……他完全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惹的兄长如此生气。

    后来，他才知道。

    因为旋大太太厌恶他，所以旋大爷才希望他离开旋家。

    旋二爷沉默了很久之后，才下定决心要离开旋家。可后来却因为旋老太太的遗命，不得再一次妥协，继续懦弱的在旋家祖宅里住着。

    旋老太太去世后，旋二爷娶了妻子。

    可是因为他命硬，虽然他在仕途上有了不错的发展，可妻子却一个又一个离他而去……

    最后，他在望月阁拜见了当朝国师，国师笑着说，“你的缘分快到了，而且，大人，你命中有子。”

    再后来，他便娶了晏闻惠。

    晏闻惠和其他的女子不同，她乖巧温顺又贤惠。旋二爷每次下朝归家的时候，都会见她在屋子内刺绣，或者坐下树下发怔。

    她是一个好妻子，他说什么，她便会听从。

    刚开始，他以为晏闻惠喜静，才不喜欢多出去走动。到了现在，旋二爷才知道，自己的妻子是多么的可怜……

    她害怕旋家的人，所以连院门都不敢踏出去。

    甚至，有人在她的膳食里放红花这些堕胎的药，他……一直都不知道。

    旋二爷不禁想起了从前的那三位妻子，她们是不是和晏闻惠一样，觉得住在旋家，就等于被关在牢笼之中。

    受尽折磨。

    旋二爷揉了揉眉心，他还记得晏闻惠在小佛堂晕阙了过去，醒来之后紧紧的撰住他的衣袂，哭着求他保护孩子的样子，心里便如刀割般疼痛。

    他一直以为妻子是烧糊涂了……现在看来，糊涂的人原来是自己。

    旋大爷气的浑身哆嗦，半响后才道，“这家，不分。说出去你也不怕被人笑掉大牙，你居然听从一个女人的话，提出要分家。你不要脸，我还要要呢，二弟，我都替你臊得慌！”

    若是分家了，他来日又要仰仗谁。

    他在官场上，没有旋二爷吃的开。

    “不分？”旋二爷上上下下的打量了旋大爷一会，不屑的笑了笑，“大哥居然和我提脸面，这旋家‘最’有脸面的赌鬼，不就是你吗？大哥，你的那些赌债应该还不起了吧？若你一开始愿意同意分家，我还会看在兄弟情谊上，将西街的铺子让给你。现在看来，大哥是不需要这些铺面了……”

    旋二爷一开始，便想过心平气和的来解决这件事情。

    晏闻惠一再叮嘱他，事情都过去了，没必要撕破脸面。

    晏闻惠替他着想，他也愿意听晏闻惠的建议。

    可现在，旋二爷觉得这些人的心，其实就像是个无底洞一般，永远也填不满。在他们眼里所谓的兄弟感情，无非就是利益的工具。

    旋大爷都不愿意顾及他们曾经的兄弟感情，他又何必去做自讨苦吃的事情。

    说白了，在旋大爷心中，所谓的兄弟感情，还不值几两银子。

    旋大爷见旋二爷这样说，气的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你当真要为那个贱/人分家？你再给我说一遍……简直是个笑话。”

    “笑话？若一定要说笑话的话，应该是大哥闹的笑话吧？”旋二爷神色丝毫不改，依旧淡淡地说，“大哥为何会同意晏季文和旋家的这门亲事？你让淑云嫁给季文，为的又是什么？大哥是不是将所有人都当成是傻子？淑云嫁入晏家，做了多少缺德的事情……就她那样，还想做世子夫人？”

    旋二爷说到这里，俯低身子对旋大爷道，“别做梦了，我不会当你们的棋子，来帮你们对付晏家世子爷的。”

    旋大爷气的面红耳赤，整个人哆嗦的厉害。

    他看着旋二爷的眼神，有些狰狞，“你疯了……没办法过了，分，分，分……分家。”

    旋二爷看着旋大爷的模样，缓缓地舒了一口气。

    他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要和大哥闹成现在的这个样子。

    这些年来，他一直对大房的事情忍让，连旋大爷霸占了不少二房不少的家产，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是，他的忍耐度是限的。

    旋大爷想要夺取他所有的家产，甚至想还要杀死他有了身孕的妻子……更可怕的是，旋大爷将他当做了傻子，以为他会帮晏二爷坐上世子的位子。

    旋二爷摇了摇头，旋家的这群人当真是太小看晏季常了。

    能被文安伯陆存常年挂在嘴边的人，又怎么可能是等闲之辈。

    旋二爷从大厅内走了出去，府内的气氛似乎比往日更沉闷了。

    那掩映在落日下的旋府，如一座高上蔽空，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难怪晏闻惠不喜欢在旋家这座祖宅里住……这里的一切，看太久了，会让人觉得烦闷不堪。

    旋二爷在大厅外的台阶上站了许久，才缓缓地的叹了一口气。

    从旋老太太去世后，他便告诉自己，不要再做别人的棋子。这几年来，他从五品的闲职走到了现在这个位子，也是为了证明给这些人看，他不是一枚棋子。

    可现在，他还是差点成了别人对付晏季常和晏季晟的棋子……还尚不自知。

    旋二爷脸色一变，便从台阶上走了下去。

    接下来的几日，旋家分家的事情，在京城内闹的沸沸扬扬的。更是有不少人，私下都在看旋家的热闹。

    旋家四兄弟分家，最先找好宅子的，居然是一向沉默的旋二爷。

    旋二爷宅子没有和旋家祖宅在同一个巷子里，他搬到了离虞家不远的一个胡同里。他的动作，自然不言而喻。

    私下，虞老爷子更是帮了旋二爷不少忙。

    这一切，让晏闻惠觉得自己欠晏锦的似乎更多了。

    因为，晏锦去找了小虞氏，将晏闻惠的事情粗略的说了一下，又表示自己很喜欢晏闻惠。小虞氏向来疼爱晏锦，又见晏闻惠可怜，便写了一封信给虞老太爷。

    虞家不缺银子，想要置办一间宅子，更是轻而易举。

    旋二爷还未找到宅子的时候，虞老爷子便帮他置办好了。

    虞家出手阔绰，吓的旋二爷半响没有说出话来。

    他这些年来，根本没有存下太多的积蓄。旋大爷喜欢赌博，二房不少银子都拿出去贴补府中的家用了。虞老太爷送给他的宅子，就算花光他手里所有的积蓄，也是买不下来的。

    无功不受禄，旋二爷起初的时候，婉拒了虞老太爷的好意。

    可是后来，旋氏知道了旋家分家的事情后，跑到了玉堂馆里大骂晏闻惠是个狐媚子。气的晏闻惠差点又晕了过去……

    晏老太太之后虽然软禁了旋氏，但是晏宁裕却一直对玉堂馆虎视眈眈。

    旋二爷担心晏闻惠，便接受虞老太爷的好意。

    之后，小虞氏又请了几个懂药膳会照顾人的婆子到了晏闻惠身边，才放心的让晏闻惠和旋二爷住进了新宅子里。

    走之前旋二爷跟小虞氏和晏季常道了谢，更是邀请晏季晟到新宅。

    晏四爷虽然舍不得妹妹，但是看着妹妹幸福的样子，终究是放手让她跟旋二爷离开了。

    这次，旋二爷为晏闻惠做了不少事情。他不是瞎子，能看的出来旋二爷是真的在乎自己的妹妹的。

    几日后，晏锦收到了一副画。

    画上画的是一片海棠花，中间飞着几只燕子。画的下方，盖着旋二爷的私印。

    晏锦瞧了，不禁笑了起来。

    春卉瞧了半响，也没瞧出这副花哪里值得晏锦高兴了，于是忍不住道，“小姐，海棠花开的时候，有燕子吗？”

    “嗯？”晏锦眯了眯眼，旋二爷是个聪明之人，他会在海棠花上画上燕子，是因为燕子是一种有情有义的鸟，它会知恩图报。

    晏锦想，旋二爷想必也快查出来这件事情的幕后之人了。

    春卉摇了摇头，从晏锦的身边退下。

    过了一会，赵管事在外轻声道，“小姐，小的有事求见。”

    晏锦将手里的画放下……她真是想什么，便来什么。

    看来，赵管事这边，也查的差不多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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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6：螳螂捕蝉

﻿    旋家发生的事情，显然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晏锦必须早点知晓这个人，才能防范于未然。

    这几日她一直在琢磨这件事情……

    旋二爷也和她有同样的默契，他们并没有将太深的东西告诉晏闻惠，私下将这一切阴暗的东西都隐瞒下来，再派人手去查探。

    晏锦敛了心神，对屋外的人道，“进来。”

    赵管事进屋后，低头行礼，“见过小姐。”

    晏锦点了点头，柔声地询问，“你这次可有查探出什么来？”

    “回小姐话，小的查到一些事情，但……”赵管事眼里闪过一丝惊慌，很快便又镇定了起来，“从前在三姑奶奶身边伺候的那几位婆子，都是平阳人。”

    晏锦看着赵管事，眉头微微一挑，“平阳城？我记得大姑母便嫁到了平阳顾家。”

    顾家是平阳最大的粮商，手下的粮铺虽没有虞家多，但是却也有了不小的规模。

    可惜顾家那几位少爷，夭折的夭折，留下的不是败家子便是不成器的。顾老太太高龄生下顾九少爷，一心希望这个孩子能成器……

    顾九少爷的确有本事，他十岁便开始管账，连经营铺面也要自己亲手打理。几年下来，顾家的铺面在他手里赚的银子，竟比往年多了不少。

    顾老太太瞧见了之后，欢喜坏了。她认为是老天保佑，才给了顾家希望。

    可惜，顾九少爷在十六那年生了一场大病，这场病来势汹汹，连京城有名的大夫都被请到了平阳城去了。大夫们瞧了顾九少爷的病情后，都摇头说无能为力了。

    顾老太太急的团团转，最后甚至都绝望了。

    这个时候晏三爷和晏四爷经过平阳，听到这个消息后。晏三爷便亲自写了一封信，让人快马加鞭的送信到了京城，交到了和他关系匪浅的庞太医手中。

    庞家人医术精湛，一直是宫中的御医。因为大燕朝有规定，御医若没圣上旨意，不能帮他人扶脉，所以这次庞太医没有亲自到平阳，而是让自己的三子来了平阳。

    庞三少爷替顾九少爷扶脉过后，很快又开了几贴药，更是告诉下人们要怎么照顾九少爷后，才回了京城。

    顾家人其实对于庞三少爷开的药方，也没报太大的希望，毕竟他不是庞太医，医术到底如何，谁也不知。

    可谁想庞三少爷这几贴药下去，顾九少爷居然活过来了，而且身子骨比从前还硬朗了不少。

    顾老太太喜极而泣，说想要感谢晏三爷。

    晏三爷摆了摆手，认为不过是举手之劳。

    最后，顾老太太亲自带着顾九少爷到了京城，诚恳的跟晏家求娶了晏家小姐。

    因为晏闻惠那时年纪尚小又是庶出，最后嫁入顾家的小姐，便是晏锦的大姑母晏闻鹊。

    在晏锦的脑海中，她对这位大姑母的记忆，永远都停留在晏闻鹊这个名字上。而且，这几年晏闻鹊为顾九少爷生下两子后，彻底在顾家站稳了脚跟，也很少再回京城。

    “老奴觉得，这件事情……和大姑奶奶没有什么关系。”赵管事想了想才道，“小姐忘了吗？季姨娘的祖籍，也是平阳。”

    赵管事说的坚定，似乎这件事情，便是季姨娘从中作祟。

    晏锦眉头微蹙……

    前世，她的父亲西去之后，东院唯一没有受到影响的人，便是季姨娘。

    虽然季姨娘和父亲的感情向来不如小虞氏，但是季姨娘好歹也是父亲的妾室。父亲去世后，晏锦却没有从季姨娘的脸上，找出半分伤心的神色。

    后来，晏府里发生的几件事，让她更觉得季姨娘是个厉害的角色，能在那样混乱的场面里独善其身，并且还过的不错。

    不到半年，她的二叔做了清平侯府的世子，西院的矛盾也就越来越多了。

    那时……晏老太爷和晏老太太为此头疼不已，旋家那边一直给晏家压力，想让晏二爷坐上侯位。

    晏老太爷气的当着众人的面打了晏二爷一个耳光，还大骂道，“畜/生，我还没死呢，你就如此迫不及待了？”

    一时，京城里关于晏二爷的谣言，也是越来越难听。

    从前受了她父亲晏季常恩惠的人，私下更是恨不得多踩晏二爷几脚。连薄太后都注意到了这件事情，似乎对晏二爷很不满意。

    再后来的事情，她便不知晓了。

    她唯一知道的，当初晏老太爷和晏老太太不得不认下陆家的这门亲事，是因为他们不想再得罪更多的人。

    可陆文礼……

    晏锦只要想起这个人的名字，便会想起那些如噩梦一般的几日。

    以往，她觉得她父亲去世之后，占足了便宜的人是晏二爷，可现在她却不这样认为。

    晏二爷当时的名声被弄的极差，显然不可能继承侯位。而且，季姨娘一直独善其身，似乎在为谁做事一样……

    晏锦想到这些，忙摇头道，“顾家那边你没有查探吗？”

    “没有，因为老奴发现，三姑奶奶院子里的婆子，有三位和季家有关。”赵管事皱眉，“不过其他的，老奴便查不到了。”

    赵管事的回答，让她十分的不满意。

    她从何氏在年前出府开始，便怀疑季姨娘要动手脚。但是旋家的事情，晏锦却认为一个季姨娘，是绝对办不到的。

    季姨娘被抬为姨娘后，她三位哥哥的日子，也好过了不少。

    但是，晏锦知道，季姨娘的三位哥哥，老大和老二都是赌鬼，而老三是个瘸子，整日几乎都在吃药，根本办不了什么大事。

    这三个人，办小事或许还成，可办大事……他们便完全不适合了。

    要将人手安插到旋家，又要让这几个人准确无误的到晏闻惠的身边，不止是细心便可以做到的。办这些事情，需要十足的本事。

    晏锦摇头，“这件事情，你必定是没有查对方向。你没有将所有的下人的身份都查一遍，便会有遗漏的地方。”

    从前，她觉得赵管事心细，但是现在看来，赵管事却不适合来办这件事情。

    赵管事见晏锦面露失望之色，辩解道，“还有几位，身世都很清白，都是干干净净的家生子。”

    “既是家生子，又怎么可能是清白的呢？”晏锦无奈的笑了笑，“她们又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父母若不在，亲人也在。她们私下和谁接触过，又和那些人来往密切，从这些人身上下手，便能查出来，她们到底是谁的人。”

    赵管事听了晏锦的话后，整个人都怔住了。

    他认为这件事情是季姨娘做的，便没有再仔细的查下去。

    而且，在赵管事的心中，季姨娘一直是个卑鄙的人，她会做出这些事情，也是正常的。

    旋氏和季姨娘的那些恩怨，赵管事也是知道的……尤其是晏宁裕仗着苏家少爷的势，将晏谷殊的手掰断的事情，季姨娘更是气的大哭不已。

    所以，季姨娘会让旋家家宅不宁，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毕竟，只有旋家分家了，旋氏便没有旋家几位叔叔的依靠，她在晏府便再也站不稳脚跟了。

    季姨娘这一招，的确够狠。

    但是晏锦现在的话，似乎还在怀疑，季姨娘身后有人……

    赵管事琢磨了一会才说，“老奴再派些人去平阳。”

    “不用。”晏锦摆了摆手，“这件事情我再想其他的办法。”

    赵管事有些急了，他赶紧道，“小姐，你是不信老奴吗？”

    晏锦笑了笑，淡淡地说，“不是不信你，而是因为平阳是顾家的地盘。同行皆是仇人，顾家对虞家的表面上的事情，想必是了如指掌。所以，赵管事你不方便出现在平阳，会让他们有所防备的。”

    顾家和虞家这些年来看起来表面平和，但是私下却从未平静过。

    前世虞家落难的时候，顾家没少在背后捅刀子。

    晏锦不想打草惊蛇，所以这件事情，她还得派别人去。

    可是要派谁呢？

    她一时也拿不定主意。

    这个时候，屋外站着的阿水敲了敲门，“小姐，安少爷，来了。”

    晏锦眸子忽然一亮，忙低声对赵管事说，“这件事情，你不用再插手了。不过安少爷若是问你要人手和银子，你都全部给他。明白了吗？”

    赵管事也知道自己对于顾家而言，是一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人。在晏锦话音落了之后，他便点头，“老奴知道了。”

    晏锦满意的点了点头，才对屋外道，“让他进来。”

    晏安之这几日气色不错。怡蓉院和玉堂馆每日送了不少补药给他吃，他想气色不好也难。

    晏安之见赵管事退下了之后，还略有些奇怪的问，“长姐，赵管事怎么来了？”

    “让他办点事。”晏锦吩咐人给晏安之倒了一杯热茶，笑着问，“怎么现在过来了？”

    她记得着几日晏安之都喜欢跟在晏季晟身后，一直忙着处理尚武院的事情。

    她的四叔，还因为她帮了晏安之，特意跑到她父亲面前狠狠的夸了她一顿。

    弄的她现在看到父亲的时候，都有些尴尬。

    晏安之接过茶盏，压低了声音说，“长姐您不知吗？二小姐这会正跪在怡蓉院外呢，说是求大伯母原谅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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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7：装可怜（粉红40+）

﻿    晏锦闻言纤眉一挑，她还当真不知这件事情。

    按理说，怡蓉院和玉堂馆隔的这么近，那边有动静，她这边也该有消息才对。

    结果，若不是晏安之特意提起，她还不知道晏绮宁闹了这么一出。

    看来，晏绮宁这次是有备而来。

    所以她到现在，也不知晓此事。

    “哦？求母亲原谅她？”晏锦偏头想了想，才问道，“她又做错了什么事情吗？”

    晏安之无奈的撇了撇嘴，然后伸出手想抓头。他伸到一半的时候，才想起这个动作实在不雅观，于是只好僵住。

    他记得义父曾说，让他好好念书，别学自己粗鲁的样子。

    义父喜欢抓头，他便有样学样。

    可在义父的眼里，这个动作实在是入不了眼，便吩咐他改掉。

    晏安之有些尴尬的将手放了下来，“二小姐最近倒是没做什么离谱的事情……不过我瞧着二小姐这次，怕是有其他的目的。”

    这几日，晏安之从晏锦和晏谷兰的神色中猜到，当日推晏锦落下假山的人是晏绮宁。所以他对晏绮宁，便有了不少的隔阂。

    无论是明面上还是私下，晏安之都不太喜欢晏绮宁。

    一个连自己嫡亲姐姐都要陷害的人，心肠到底有多歹毒。

    而且这些年来，晏锦对晏绮宁没有半分不好。

    “目的？能有什么目的？”晏锦倒是觉得好奇，她最近都在关注旋家事件的幕后人，根本没有注意西院的动静，所以根本不知晏绮宁最近在做什么。

    晏安之沉默了片刻，才道，“旋家分家之后，三姑夫心善，给旋家长房留了不少银子。可这些银子，在旋大爷的手里，不过就是一笔赌资罢了。这几日，旋大太太看上了个镯子，旋大爷不给买……可旋大太太大手大脚习惯了，若没有好点的镯子出去臭显摆，她还有什么脸面出去赏雪赏梅？”

    晏锦听了，不禁有些好笑。

    难怪旋大老爷能和晏老太爷成为亲家，看来脾性都差不多。

    他们都是手里没有银子，却又喜欢显摆的人。生怕外人不知道他们手里的银子，是从别人那里拿来的。

    “嗯？这跟阿宁有什么关系？”晏锦垂着眼睛，握住茶盏的手微微一紧，“莫非……二婶想问阿宁要银子？”

    前世，她和晏绮宁都被旋氏灌了‘迷魂汤’，一直认为旋氏比小虞氏好。尤其是晏绮宁和旋氏的关系，都快超过真正的母女了，这让晏锦当时羡慕不已。

    她在旋氏面前乖巧听话，在外面又任性的帮旋氏和晏绮宁出气。她这样不顾名声，都是为了旋氏能多看她一眼。

    结果那时的旋氏，目光却依旧没有多放在她身上。

    倒是她自己自作自受，名声越来越差了……反而是晏绮宁，却落了个温和贤淑的美名。

    晏锦想着，唇畔不禁挂着一丝讽刺的笑。

    当初的她，可真是个傻子。

    晏安之点了点头，一脸无奈地说，“可不是，没见过这么不知耻的人。旋大太太从旋大爷哪里拿不到银子，就跑到西院问二婶要银子。长姐，你也不是不知道，西院的银子都被二叔用在打理花草上了，至于二婶哪里……二婶从前还靠着旋家补贴呢，她去哪里找银子给旋大太太？”

    旋家没有银子了，旋氏便会想办法弄银子。

    毕竟，她自小锦衣玉食习惯了，如今日子过的紧绷绷的，她自然不乐意。

    可旋二爷、旋三爷、还有旋四爷，现在和旋家长房的关系越来越僵，要让他们拿钱给长房，怕是比登天还难。

    不过，按照旋大爷这么败家下去，不出五年，旋家长房必定会被败个精光，没准那座祖宅也得赔进去。

    到时候，对晏家而言，旋氏的存在，便会变得十分碍眼。

    就算晏宁裕再有能耐，也不可能扭转局面。

    晏锦想着，便对晏安之道，“二婶……她居然也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可不是，简直……也不嫌害臊。”晏安之愤慨得说，“二小姐的银子从哪里来？还不是找大伯母要。拿自家的银子去养仇人，也就只有二小姐能做的出来这样的事情了。长姐，你说二小姐的脑子，是被驴踢了吗？”

    晏安之说的激动，似乎很生气晏绮宁这样的行为。

    晏锦听了，有些哑然。

    其实，也不怪晏安之如此生气，晏绮宁这段日子做的事情，不禁让小虞氏伤透了心，连周围的人，看晏绮宁的时候，目光都有些怪异。

    只是，晏锦没想到，旋氏的动作会这么快。

    这才多久，便迫不及待的想要拿虞家的银子了。

    旋家分家，其实还有许多的原因……

    这里面，不免有旋三爷和旋四爷煽风点火，也不免有旋二爷真正的意思。她只是顺手推舟，让这件事情发展的更顺利一些。

    毕竟旋氏狼狈了，也就代表晏宁裕没有了背景和依靠。到时候，晏宁裕便成不了什么气候了。

    晏宁裕不能在晏家占据一席之地，来日旋氏想要再夺回打理晏家的权利，怕是机会渺茫了。

    西院，就这样慢慢的败落下去。

    而晏二爷也没有半分机会，来威胁到她的父亲的世子之位。

    这件事情过后，她想起了十三先生的话，无论做什么，都需要借力打力，尽量让自己的劣势降在最低，或者将劣势变成优势。只有这样的布局，才会让自己成为最大的受利人。

    她借了幕后人的力，让晏闻惠和旋二爷站在了她这边，连晏四爷对她亦有感激。

    来日父亲需要人手的时候，这些人都会站出来帮她，这便是她收到的最大利益。

    晏锦知道，宅子里的事情，永远没有一件事情是简单的。

    她得顺藤摸瓜。

    晏安之见晏锦不说话，又忍不住道，“长姐，您不去瞧瞧吗？我瞧大伯母那个样子，怕是……怕是会原谅二小姐。大伯母也不怕养虎为患，这样一直纵容二小姐……不太好。”

    小虞氏心软，而且晏绮宁这么一直跪着，没准小虞氏真的会原谅晏绮宁。

    晏绮宁拿了虞家的银子也就罢了，若要拿这些银子去养西院的那几位，晏锦还当真不乐意。

    她皱了皱眉，又想了一会，才对屋外喊道，“春卉，进来。”

    春卉进屋之后，给晏锦找了大氅穿上，才跟着晏锦和晏安之朝着怡蓉院走去。

    现在，晏安之的腿脚走路，虽然没有之前那么别扭了，但是依旧会很慢。

    晏锦不动声色地放缓了脚步，配合着他的步子。

    晏安之很清楚晏锦对他的好，每次行路的时候，晏锦总是会在不经意的迁就他。

    这让晏安之觉得有些挫败。

    他是个男儿，不应该让人如此迁就。

    所以，在晏季晟回来的时候，晏安之便跟他提议要跟着学武。

    他知自己智力不如其他人，但是只要刻苦，多少也能学点皮毛。

    起码，和晏锦走路的时候，不用再让晏锦迁就他。

    不过晏锦显然不知道晏安之这点小心思，她只是想着，等会要怎么来询问晏绮宁的事情。

    怡蓉院离玉堂馆很近，两人步子虽慢，但是走了一会，便到了怡蓉院的前庭。

    远远地，晏锦便瞧见了跪在地上的少女。

    此时，晏绮宁怕是跪了一些时候了，

    今日的晏绮宁穿着一身月牙白的衣裳，整个人妆容看着有些憔悴，身子更是颤抖的厉害。

    似乎一阵风过过来，都能将她吹倒一般。

    这副模样，倒是有些楚楚可怜。

    轻寒站在晏绮宁身边，似乎在和晏绮宁说些什么。轻寒越说越快，模样也有些着急。可晏绮宁依旧不动身子，照旧跪着……

    晏锦慢慢地走上前，故作惊讶，“阿宁？你怎么在这里？”

    晏绮宁打了一个战栗，她抬起头来看着晏锦，眼里全是惶恐。

    显然，晏绮宁没有想到，晏锦会出现在怡蓉院，出现在她的面前。

    “长姐，您……您怎么来了？”晏绮宁话音刚落，便瞧见晏锦身后跟着的少年。

    一段日子不见，本来痴傻又肮脏的少年，此时一张秀气的脸蛋，居然瞧着比从前耐看了不少。若不瞧晏安之的那双腿，倒也比之前更顺眼了。

    晏绮宁下一刻便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晏府上下的人都知道，晏安之一直唤晏锦长姐，跟晏锦姐弟情深。

    可……晏锦明明是她的嫡亲姐姐，晏锦该心疼的人，是她才对。

    怎么会变成了这个傻瘸子。

    晏锦将手炉递给了身后的春卉，伸出手去扶晏绮宁，“外面太冷了，阿宁你赶紧起来。若是冻坏了，母亲会担心的。”

    晏绮宁咬了咬下唇，心里却十分不愿意站起来，“我……之前是我错了，我不该惹母亲生气，长姐，你让我跪着便好。”

    轻寒在一边忍不住跺脚，“二小姐，太太让你起身，你怎么就不起来？等会大爷来了，还以为太太待你不好，你这又是何必？”

    晏锦听了，却忍不住挑眉。

    原来，等会父亲要来怡蓉院……也难怪晏绮宁会挑这个时候跪在怡蓉院外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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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8：怀疑什么

﻿    这段日子，小虞氏和晏季常的的相处方式，终于像一对普通的夫妻。

    晏季常若是闲下来，基本都宿在小虞氏的怡蓉院。

    晏锦瞧见了，也缓缓地舒了一口气。

    因为三叔和四叔的归来，晏府上下不少事情，都需要小虞氏亲自打理。

    算起来，晏锦也有两日没有瞧见小虞氏了。

    她看了一眼地上跪着的晏绮宁，下意识便皱了皱眉头。

    小虞氏性子和善，尤其是待她和晏绮宁，更是百依百顺。

    晏绮宁今儿会跪在这里求小虞氏原谅，不用半个时辰，小虞氏便会谅解她。可是，明明小虞氏都已经让轻寒出来让晏绮宁起身了，可这会晏绮宁却依旧跪着……

    晏锦想，晏绮宁装这副可怜的模样，大概是想给父亲看到吧。

    可惜，晏绮宁这样做，还真的是选错了人。她们的父亲晏季常，虽然性子淡泊儒雅，但是一旦狠心起来，会比晏家其人更果断。

    晏绮宁今儿做的事情，只会让晏季常更加反感。

    晏锦叹了一口气，对轻寒道，“轻寒，你去取一件披风过来，别让阿宁冻着了。”

    轻寒听见晏锦的话后，缓缓地舒了一口气，才转身进了屋内。

    等轻寒走了之后，晏锦又让身后的婢女和婆子退后一些。

    她的动作，让晏绮宁面露讶色。

    “阿宁，你在想什么？”晏锦俯低身子，眼里全是不解，“你究竟在想什么呢？”

    晏锦的那一双蓝灰色的眼睛，如同一汪看不到尽头的大海。晏绮宁有些害怕，和这样的眼睛对视。

    她紧紧的撰住衣袂，尽量让自己的情绪平和一些，“长姐，我是真的知道错了。”

    “你若知道错了，便更不该跪在这里了。”晏锦偏头看着晏绮宁道，“有些事情，不是说一句对不起便是真心知道错了。”

    晏锦的深邃的眼里噙着笑意，但是那抹浅笑，却沉静的如寒冬的冻结的湖面。

    冷的刺骨。

    晏绮宁抿了抿唇，见周围没有丫环和婆子，才出言大胆道，“那么长姐认为，要怎么样做才是诚心的？难道，长姐觉得，要用我的性命，才能证明，我是真的知道错了吗？”

    “二小姐。”

    晏安之有些怒不可言，俊逸的面庞微微扭曲。他犹豫了半响，才咬牙对晏锦说，“长姐，你别往心里去。”

    晏绮宁像是一只被激怒的小兽，相比晏锦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她的样子便显得有些狰狞。

    晏绮宁从不知道，晏锦说话居然会如此的刻薄。

    从前，晏锦对她极好，什么事情都愿意护住她。可现在，晏锦不帮她也就算了，还要给她找麻烦。

    晏绮宁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低吼道，“你是不是想让我死？”

    晏锦依旧淡淡的看着晏绮宁，半响后才叹了一口气，她伸出手将晏绮宁有些凌乱的发丝理了理，才轻声道，“娘用性命才换来今日的你我，你不该轻易言生死。而且，阿宁……你的生死是掌握在你自己的手里，你若不珍惜自己，旁人更不会珍惜你。若你想要二婶护住你，那么你真的选错人了。”

    “至于歉意……”晏锦站直了身子，几不可闻地说，“有些人就算是死了，也不会承认自己做错了。所以死，也不能代表知错。”

    晏绮宁抬眼，额头上冒着冷汗。

    她像是看着恶鬼一样的看着晏锦，身子更是有些无力。

    眼前的女子，真的是她的长姐吗？

    为何，会变了这么多。

    轻寒拿着白狐轻裘披风走了出来，晏锦从轻寒的手里接过披风，笑着对晏绮宁道，“阿宁，你快起身，这会没人瞧见了。再不起来，可要把你冻坏了……”

    晏锦说话的神色，和方才判若两人。

    连站在晏锦身后的晏安之，看着晏锦一脸无害的样子，都忍不住怔了怔。

    晏绮宁瞪圆了双眼，不知该如何回答晏锦的话。

    “怎么？还要长姐扶你吗？”晏锦露出一个宠溺的神色，将披风给晏绮宁披上后，才扶着晏绮宁，“好吧，快起来，冻坏了我和母亲都会心疼的。我记得你从前说很喜欢蜀锦，我库房里还有几匹，晚些我让窦妈妈给你送去做春衫可好？”

    晏锦的言语带着几分诱哄，像是一个懂事的姐姐，在劝不听话的小孩子一般。

    晏绮宁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她目光越来越冷，开口便道，“不要。”

    “唔……阿宁不要闹脾气了，要顾及自己的身子。”晏锦对轻寒丢了个眼色，轻寒走了上来，两人搀扶着晏绮宁站起来。

    晏绮宁是闺阁里的娇小姐，力气自然没有轻寒大。

    起初，晏绮宁不肯站起来，拼命的挣扎。她的眼神一直粘在晏锦的身上，神态焦急的像是要哭出来一样。

    晏锦究竟想要做什么？

    一个人怎么有如此多面。

    简直可怕。

    “她要跪着，便让她跪着吧。”这个时候，小虞氏从屋内走了出来，她看了一眼晏绮宁道，嗓音嘶哑，“既然你要等你父亲来看你，那么你便这么跪着。”

    晏绮宁抬起头来，看着小虞氏，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母亲……母亲……”晏绮宁抬眼，眼泪从眼角滑落，“阿宁真的知道错了，你别生气……你千万别生我的气。”

    她的那个模样，着实有些可怜。

    小虞氏的脸色慢慢地缓和了下来，但是却依旧没有说话。

    今儿一早，晏绮宁便跪在屋外，说求她原谅。

    她虽然也曾怨晏绮宁这些日子做的事情，可在小虞氏的心里，晏绮宁毕竟是孩子。既然晏绮宁知错了，她愿意再给晏绮宁一次机会。

    小虞氏知道自己心软会被晏季常训斥，可……她当真放不下，让晏绮宁就这么跪着。

    那是她姐姐大虞氏用性命换的来的孩子。

    小虞氏想了一会，便对身边的轻寒说，“让阿宁进屋来，屋外太冻了。”

    她吩咐人熬了参汤，等晏绮宁进屋后，便给晏绮宁暖暖身子。

    可谁知，轻寒出去唤晏绮宁起身的时候，晏绮宁却不愿意起来。

    轻寒以为晏绮宁没有看到小虞氏，才以为她说了谎。于是，轻寒又跑到屋子里跟小虞氏说了下晏绮宁的情况……

    小虞氏依在软榻上，额头还滚烫的厉害，身子也有些无力。

    前几日她因为熬夜看账，不小心受了风寒。

    她将自己生病的消息隐瞒的很好，她害怕晏锦知道了后会担心她，所以便对晏锦说忙，已经有两日没有见过晏锦了。

    昨日，大夫嘱咐她，千万不要出屋，否则病情会加重。

    小虞氏本来就食欲不佳，现在更是难受的厉害。

    她用手撑着，想要起来。可她浑身无力，只是稍微抬起身子，便觉得头晕目眩。

    轻寒见小虞氏这样，赶紧吩咐了屋里的小丫环守着小虞氏，不让小虞氏起身。

    小虞氏担心晏绮宁，所以轻寒不得不又转身走了出去。

    结果，轻寒跟晏绮宁说了无数次，“二小姐你快起来吧，太太今儿病了，不能亲自出来见你。”

    晏绮宁依旧固执的不相信轻寒的话，垂眸跪着。

    直到晏锦来了，晏绮宁才被晏锦一边劝着，一边扶了起来。

    屋外天寒，一阵冷风吹过来，小虞氏忍不住又咳嗽了几声，“我不生你的气，你先回去吧，等过几日我再去看你。”

    轻寒急的疾步走到小虞氏身边，眼里全是担心，“太太，您怎么出来了……您怎么不爱惜自个的身子。”

    晏锦这个时候才发现，小虞氏病了。

    她放开晏绮宁的手，刚要抬步朝着小虞氏走去，便见小虞氏抬起手来，“素素，别过来。会沾了病气给你。”

    晏锦哪里还听的进去小虞氏的话，她心疼的走到小虞氏身边，扶着小虞氏往屋内走，“母亲……怎么你病了，也不让人来告诉我？”

    晏绮宁站在屋外，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晏安之和晏绮宁擦身而过的时候，留下一个不屑的神色。

    晏绮宁气的咬牙，她拢了拢身上的披风，才跟在晏安之的身后，进了屋内。

    此时，晏锦和轻寒已经扶小虞氏睡下了，而晏绮宁见晏锦面露担忧的神色后，才走上前去问，“长姐，母亲的身子怎么样了？病的重吗？”

    晏锦垂眸不语，她一直以为小虞氏忙才没空见自己。而且她也怕打扰小虞氏和父亲，所以这两日也没见小虞氏。

    可这会……

    “长姐，母亲吃东西了吗？”晏绮宁眼神莫测的看了会晏锦，笑的十分虚假，“母亲是不是想吃酸的东西？”

    晏绮宁的话，和方才的前言不搭后语，她似乎很想从晏锦的嘴里套出什么话来。看着晏锦的眼神，也越来越焦急。

    她又想开口的时候，便见轻寒端了参汤进屋。

    晏绮宁微微一怔，瞧着参汤若有所思。

    晏锦将晏绮宁所有的神色都收入眼底，她其实也是今日才知道小虞氏病了，她不可能比晏绮宁知道的更多……

    晏锦突然眸子一亮……

    她抬起头来，认真的看着晏绮宁。

    方才，晏绮宁问她，小虞氏是否想吃酸的东西？

    晏绮宁在怀疑什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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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9：装委屈

﻿    晏绮宁见从晏锦嘴里问不出什么话，便转身对轻寒问道，“轻寒，母亲近日是否喜欢吃酸的东西？”

    轻寒端着参汤，想了想才开口道，“太太前些日子用了不少福橘。”

    晏绮宁觉得身上有些冷意，便拢了拢披风，她想了想又问，“那福橘可酸？”

    “二小姐不是用过吗？”轻寒面露讶色，她有些不解的看着晏绮宁，“不过，从前大小姐，倒是很喜欢用酸的东西。至于太太，却不是很喜欢这些酸的东西。”

    轻寒嘴里的大小姐便是她跟妹妹的生母大虞氏，晏绮宁不禁眉头一挑。

    轻寒在这个时候提大虞氏做什么？

    除夕的时候，小虞氏的确让下人送了不少福橘到她院子里。

    可她当时因为生小虞氏的气，倒没有用那些福橘，而是摔在了地上。

    轻寒说完之后，便将手里的参汤递给了晏绮宁，“太太给二小姐准备的参汤，二小姐你用了暖暖身子。”

    晏绮宁笑着将参汤接了过来，但是眉宇间却依旧布满了疑惑。

    这会，晏锦的思绪快速的在脑海中翻转。

    福橘？酸的……

    晏绮宁会提到这些，莫非……晏锦抬起头来，眸子流露出一丝讶色。

    原来，晏绮宁是在试探这件事情。

    若不是因为小虞氏前世同她说了那些话，她到现在也会被晏绮宁带走想法。

    小虞氏幼年的时候受了大寒，很难有身孕。

    连十三先生这样的人，都对小虞氏的病情，有些无可奈何。

    又何况是其他人……

    不过，晏绮宁居然会认为小虞氏有身孕。

    晏锦想，或许是小虞氏做了什么让旋氏误会的事情。

    晏锦找了椅子坐下之后，才不经意的和晏安之提起，“安之，过几日你帮我送点酸梅糕给三姑母，我记得她很喜欢用这道点心。”

    晏安之神色里有些摸不着头绪，但还是立即点头回答，“好。”

    晏绮宁在听到晏锦的话后，握住汤勺的手，微顿。

    过了一会，晏季常挑起帘子走了进来，晏绮宁和晏锦对晏季常屈膝行礼。

    晏季常瞧见晏绮宁的时候，目光微怔。

    但此时的晏绮宁，姿态端正，低着头行礼的她，比从前看起来更乖巧和温顺。

    晏季常点了点头，对晏锦和晏绮宁道，“起来吧。”

    很快，晏季常便挪开目光，问身边的轻寒，“太太的病情可好些了？”

    “还是老样子。”轻寒面露担忧之色，“大夫开的药都用了，但是……”

    轻寒还未说完，晏季常便朝着内室走去。

    若是平日里，轻寒是一定会拦住晏季常的。毕竟小虞氏这次病情有些严重，小虞氏怕过了病气给晏季常。

    可这会，晏季常的动作迅速，让轻寒有些反应不过来。

    晏锦跟晏绮宁也忙跟在晏季常的身后。

    入目便是一张小叶紫檀千工拔步床，铜钩上挂着石榴红的绸帐，映衬的躺在床上的小虞氏脸色更苍白。

    晏季常走上前去，瞧着小虞氏的头上直冒冷汗，低声唤了一声，“小秋？”

    晏季常的声音不大，却让小虞氏动了动眼睫，慢慢地睁开了眼。她微微翕唇，神色间略有些担忧，“大爷，你怎么进屋了？”

    小虞氏似乎很困倦，可在看到晏季常的时候，她的眉宇间又多了几分忧愁。

    她看了一眼站在晏季常不远处的轻寒，“轻寒，去给大爷端凳子。”

    轻寒点了点头，赶紧端了凳子上前，“大爷您坐。”

    轻寒伺候了小虞氏多年，只要小虞氏丢一个眼神，她便知小虞氏心里在想什么。这会小虞氏眉眼中的担忧，她都瞧了个清清楚楚。

    所以轻寒将凳子放的略远了一些。

    谁知晏季常见凳子放的太远，便弯下身子亲自端起凳子，放在了小虞氏的床头。他坐下之后，才问小虞氏，“今日的药用了吗？”

    “大爷……”小虞氏颇为无奈，轻声劝道，“你离我远些……我怕过了病气给你。”

    可晏季常像是没有听见一般，又转身问轻寒，“太太的今儿用过药了吗？”

    轻寒赶紧回答，“回大爷话，用过了。”

    晏季常听了，浓眉皱成了一团，低声喃喃地道，“怎么不见好？”

    晏绮宁从晏季常的身后走了上来，担心的看着小虞氏，“母亲，我知错了，你不要在生我气了好不好？若你气坏了身子，可如何是好。”

    晏绮宁说完之后，将自己的脸埋到锦被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她哭的凄惨，彷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小虞氏不解晏绮宁为何会再说一次，她有些不忍地将手放在了晏绮宁的头上摸了摸，柔柔地说，“你若再哭，眼睛都要哭肿了。”

    虞氏心善，也丝毫没有看出来，晏绮宁在挑拨她和晏季常的感情。

    反而是轻寒在一边急的想跺脚。

    晏绮宁哭的这么可怜，不知的人还以为小虞氏欺负了她。

    尤其是晏绮宁的那番话，简直就是说给晏季常听的。

    轻寒心里有些不悦……

    此时，晏季常微微皱眉，似是不高兴般地对晏绮宁说，“不要哭了。”

    晏绮宁听了这话，却哭的更厉害。

    似乎，她所有的不满，都要在这一刻发泄出来。

    晏季常的神色里带着一些不耐烦，“你母亲尚在病中，你在这里哭哭啼啼的成什么样子？而且，你母亲从未责备你一句，你怎么就委屈的不行了？”

    晏绮宁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缓缓地抬起头来，有些可怜的看着晏季常。

    晏绮宁的这双眼睛虽然生的不像大虞氏，但是她高挺的鼻翼，却和大虞氏有几分相似。

    她露出一副委屈的样子，看着着实让人心疼。

    “轻寒，送二小姐回去。”晏季常瞧着晏绮宁，眼里闪过一丝无奈。

    晏绮宁见晏季常声音坚决，便也不好继续在这里呆着。她从前见识过父亲的果决……虽然有些不情愿，她还是福身跟轻寒走了出去。

    等晏绮宁离开之后，晏锦对晏季常提议道，“父亲，若府里的大夫瞧不好母亲的病，不如去外面的医馆重新找位大夫。从前，我也是如母亲一般高热不退，吃了陈大夫几贴药也不见好转。后来，还是母亲在外面重新找了一位大夫，给我扶脉开了几贴药，我这病情才好起来的。”

    晏季常听了这话，本来摊开的手，却慢慢的握了起来。

    他点了点头，又同晏锦寒暄了几句。

    晏锦不好继续打扰父母，便起身告辞。

    两人一出了怡蓉院，晏安之便有些不悦，他跟晏锦道，“二小姐心思忒坏了。”

    “嗯？”晏锦捧着手炉，不禁挑眉，“她怎么了？”

    晏安之撇了撇嘴，压低了嗓音道，“方才大伯父一来，她便哭的跟个泪人似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她这样做，不是让大伯父误会大伯母吗？”

    晏锦闻言一愣，然后无奈的笑了笑。

    连晏安之都看出来了晏绮宁的动作，她的父亲晏季常自然也瞧了出来。

    今儿晏绮宁来怡蓉院的目的，其实很明显。

    晏安之见晏锦不说话，又忍不住道，“长姐，我瞧着过几日，二小姐肯定会开口问大伯母要银子。方才大伯母似乎……也原谅二小姐了。”

    小虞氏会原谅晏绮宁，一直在她的预料之内。

    前世，父亲因为晏绮宁去世后，小虞氏才彻底的看清楚了晏绮宁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现在，想让小虞氏看清晏绮宁，估计还需要些时日。

    晏锦想了想，才对晏安之道，“四叔前几日是不是送了几十个贴身侍卫给你用？”

    “唔？”晏安之没想到晏锦居然会问这个，便点头说，“是的。义父说，让我锻炼锻炼。”

    说到这里，晏安之低下头，眼里带着几分犹豫，“可……我怎么锻炼啊。”

    晏季晟一直很器重他，可晏安之心里明白，自己再努力，或许也比不上其他的孩子。

    他想锻炼自己，却也找不到机会。

    晏锦眯着眼，随即却是笑了一下，“我想托你帮我办件事。”

    晏安之赶紧抬起头来，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长姐，你是说，让我去办？”

    “嗯。”晏锦停下脚步，笑了笑，“只有你能帮我了。”

    晏安之露出尴尬的神色，“可……我怕自己办不好。”

    “怎么会……”晏锦唇畔噙着笑，“这件事情，只有你能办好。”

    她说的极其认真，让晏安之不禁一愣。

    半响后，晏安之咬唇点了点头，诚恳地说，“长姐，我一定会办好。”

    晏锦信他，也给他去锻炼的机会，他不会让晏锦失望。

    “嗯。若是手里银子不够用，你便去问赵管事取，还有……”晏锦压低了嗓音道，“切勿打草惊蛇。”

    平阳顾家的事情，对于晏锦而言，依旧十分可疑。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她必须要让人去查出顾家的一切……包括，和顾家亲近的人。

    前世，顾家给虞家制造的那些乱子，让虞老爷子忙的焦头烂额。

    晏锦只要想起，昔日外祖父和外祖母那一头白发，心里便觉得酸涩。

    晏安之点了点头，等到了玉堂馆外后，才和晏锦告辞回了尚武院。

    这一日很快便过去了，第二日一早，晏锦去给晏老太太请安的时候，意外的发现了旋氏和舒氏已经早早的到了院子里。

    她略有些疑惑。

    在她身后的窦妈妈，彷佛瞧出了她的不解，压低了声音告诉晏锦，“太太病了，不便几日后沈家的花宴。所以老太太准备重新选一位，代表晏家去赴宴的太太。”(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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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0：定夺名额

﻿    晏锦听了之后，微微的眯起眼。

    小虞氏如今病了，自然不方便出门。

    去沈家赴宴的人，便要从旋氏和舒氏里重新选一位。

    定国公沈家虽然是开国元勋，但是沈家人处事向来低调，尤其是沈家几位少爷，极少在外面露面。

    这次沈家太太邀京城众位太太赏花，不知多少人削尖了脑袋，使出浑身解数想要拿到一张帖子。

    毕竟，能有资格去参加沈家花宴的人，大多是朝廷大员的家眷。

    尤其是这几年，赏花宴逐渐失去了它原本的意义，变成了一个联姻、攀比的场所。

    像沈家这次的花宴，有不少人都是冲着沈家那几位少爷去的。

    晏家，怕是也不例外。

    晏锦对身后的窦妈妈点了点头，才慢慢地走进屋内。

    果然，晏老太太来了之后，留下众人用膳，过一会便提起了这件事情。

    “这次沈家的赏花宴，本该让长房的人去……”晏老太太看着旋氏和舒氏，顿了一下，“但是现在你们大嫂病了，自然不便出门。我的意思，从你们两人中，选一位出来带着孩子们去。”

    旋氏和舒氏都垂眸，谁也看不清楚她们脸上的神色。

    倒是坐在一边的晏绮宁有些疑惑地问，“祖母，这次府里能去几个人？”

    沈家太太是个喜静的人，她不喜欢太过于吵闹。

    这次她会举办花宴，已经有些出乎众人的意料了。所以，收到帖子的太太们，心里都清楚，自己府里的那些姑娘可以去，那些姑娘不能跟去。

    尤其是聒噪的丫头……更是不能带着去赴宴，怕惹的沈家太太厌烦，也丢了府里的面子。

    晏家这边跟着太太去赴宴的姑娘，也要晏老太太来定夺。

    晏老太太听了晏绮宁的话后，面色虽然不改，眼里却多了几分怒意。

    她不喜欢，别人来打断她的话。

    “三位。”晏老太太眯着眼，将搁在小炕几上的檀木佛珠握在手里，又对旋氏和舒氏道，“你们，都没想好谁去吗？”

    旋氏这个时候才慢条斯理抬起头来，恭谨地说，“一切听从母亲做主。”

    舒氏在一边附和，“母亲做主便好。”

    晏老太太瞥了一眼舒氏，握住佛珠的手又紧了紧，“如玉，这次去沈家赴宴的姑娘里，没有三房的人，你可会怨我？”

    舒氏闻言抬起头来，摇了摇头，诚恳地说，“儿媳怎么会怨母亲……卿姐儿还小，儿媳还怕她去了，会聒噪的厉害呢。”

    晏惠卿今年已经八岁，按理说也不算小了。她眉目清秀，去花宴没准会被其他贵族太太相中。

    而且，晏惠卿性子和舒氏极像，安静又沉稳，并不是舒氏嘴里的聒噪之人。

    晏锦若有所思的看着舒氏，抿了抿唇。

    她的祖母一直不喜欢三婶舒氏，连带舒氏生下的两个孩子，也被晏老太太厌恶。就算是现在她那个儒雅又和善的三叔回来了，三婶的日子也没有好过多少。

    晏老太太的神色里略带了几分满意，她又转头看着舒氏道，“淑云，你认为这次花宴，让如玉去代长房的去，可好？”

    旋氏眼皮一跳，有些惊讶的看着晏老太太，“母亲的意思是？”

    “这几日裕哥一直在我身边念叨，说你身子不适。”晏老太太笑了笑，“既然你和你大嫂一样，身子不适，便在屋里养着吧。”

    三月的天气，乍暖还寒。

    若身子不适，的确不宜多走动。

    但是去沈家的机会，难能可贵。舒氏又怎么舍得放弃这样的时机，她赶紧辩解，“母亲，儿媳的身子已经好了。裕哥儿也是心疼我，才会说这些话的。”

    沈家帖子送来的时候，是送到小虞氏的手中的。

    旋氏当初有些不甘，但也无可奈何。

    小虞氏才是这清平侯府的世子夫人，而她……她不过是个毫不起眼的官太太。

    尤其是旋家分家了之后，旋家长房在京城的影响力，已经远远不如以前了。

    她现在要做的便是养精蓄锐，等小虞氏露出破绽的时候，再给小虞氏致命的打击。

    因为，她现在在晏老太太心里，地位已经今不如昔了。

    她得十分小心，不能惹晏老太太生气。

    “裕哥儿都知心疼你，你却不愿意心疼自个。”晏老太太嘴角浮现一丝讥笑，“怎么，你想去这次沈家花宴？”

    旋氏微微翕唇，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摸不准晏老太太最近在想什么。

    尤其是前段日子，晏老太太杖责了身边的荀嬷嬷后，她便更难得到荣禧院这边的消息。

    屋子里，又静了下来。

    舒氏没有说话，而旋氏亦低着头。

    过了一会，晏老太太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笑着对坐在不远处的晏锦道，“素素，你是府中长女，你替祖母想想，到底让谁去好呢？”

    晏老太太说这些话的时候，和蔼可亲，像是十分信任晏锦一般。

    若是从前，晏锦怕是要高兴好一阵子。

    可现在，晏锦却不得不佩服晏老太太的精明。

    这些年，晏老太太一直很少插手晏家宅子里的事情，但是实际上，晏家许多大小事物，都必须要经过她点头。

    表面上，晏老太太是个慈祥的老人，更是一位英明的祖母。

    可实际上……晏老太太比这个屋子里的任何人，都要可憎。

    也只有晏老太太这样心肠冷硬的人，才能那样对待她的父亲晏季常。

    “唔……”晏锦琢磨了一会，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半响后才道，“要不，抓阄吧？”

    晏老太太一听，脸色便暗了下来，“你不是很喜欢你二婶吗？”

    晏锦笑着回答，“可我也喜欢三婶呀。”

    晏老太太虽不喜欢舒氏，但是她不能直接的否决了，让舒氏不去沈家花宴的事情。

    从前的舒家虽不是百年贵族，但也不至于连去沈家花宴的资格都没。

    舒家虽然今时不同往日，可是舒氏骨子里的那份自尊，还是在的。

    若晏老太太不让舒氏去花宴，那么晏老太太的三子晏季景，对晏老太太的隔阂，又会深一些。

    晏老太太不想做这样得不偿失的事情。

    可旋氏……这会低着头，一点不敢反抗她的命令。

    所以这结果，还是得她自己来定。

    晏老太太觉得头疼，似乎还想和晏锦说话。

    “母亲，我这几日身子不适……”舒氏这个时候开了口，替晏锦解了围，“不便拖着病体，去沈家赴宴。”

    晏老太太听了，忍不住眉头微微一挑。

    方才舒氏没有讲自己不舒服，这个时候却开口说自己身子不适了。

    若是舒氏主动放弃这个资格，那么她的三子晏季景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倒是在一边的旋氏，听到舒氏说出这句话后，忍不住咧嘴笑了。

    晏老太太将旋氏的笑容收在眼底，又道，“既然你这样说，那么便让卿姐儿跟着去淑云去沈家赴宴吧。”

    晏老太太话音一落，舒氏和晏惠卿都惊瞪圆了眼。

    她们从未想到，晏老太太会松口。

    尤其是晏惠卿，她自小便知道祖母不喜欢自己的母亲，所以她从不敢在祖母的面前撒娇。偶尔，祖母问她几句话，她都要斟酌再斟酌后，才说出来。

    结果，她小心翼翼，却被祖母嫌弃痴傻，反应慢……

    要去沈家花宴……

    晏惠卿一想到这件事情，手里便全是冷汗。

    “还有两个位子……便让素素和阿宁去吧。”晏老太太将名额定下来后，嘱咐道，“淑云，这件事情便交给你来办，你若有不懂的地方，便去问你大嫂。知道了吗？”

    旋氏的心七上八下的。

    她虽然没有女儿，但是二房一个名额都没，却让她有些堵心。

    她带着的三个姑娘中，有两个是她讨厌的，简直是在为他人做嫁衣。

    旋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心里的不满都吞咽了下去，才轻声道，“母亲，儿媳知道了。”

    “嗯。”晏老太太闭上眼，挥了挥手，“我也乏了，你们退下吧。”

    众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对着晏老太太行礼后，才从内堂里退了出去。

    出了门刚拐了个弯，晏锦便听到身后有个稚嫩的声音在喊她，“长姐，长姐……”

    晏锦停下脚步，转身朝后面看去。

    只见晏惠卿一脸紧张的跑了上来，福了福身才道，“长姐，我……”

    她有些犹犹豫豫，一句话怎么也说不全。

    晏锦想起方才舒氏帮她解围，又看了一眼眼前的晏惠卿，笑着道，“怎么了？”

    “长姐……爹爹说您的字写的极好。”晏惠卿说到这里，一张脸红通通，“我可以跟您……跟您一起练字吗？”

    她说完之后，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将自己埋了。

    晏锦若有所思的想了想，才慢慢地回答，“好呀，你有空便来玉堂馆，我们一起练字。”

    晏惠卿抬起头，抿唇一笑，“谢谢长姐。”

    说完，晏惠卿便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了。

    在一边的窦妈妈瞧见了这一幕，有些不解地问，“小姐，你很喜欢四小姐？”

    “嗯？算不上喜欢，但也不讨厌。”晏锦嘴角的笑慢慢敛了起来。

    这府里的任何一个人，她都不敢轻看。

    不过，接下来，她要担心的便是赴沈家的花宴的事情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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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1：沈家花宴

﻿    接下来的几日，旋氏忙里忙外的张罗着要去沈家赴宴的事情。

    而东院这边，窦妈妈更是领了小虞氏的命，从库房里选了好几匹名贵的料子，让人裁了给晏锦做春衫。

    谁都希望自己的女儿，来日能嫁户好人家。

    小虞氏亦是。

    晏锦明白小虞氏的心思，便也不婉拒她的好意。

    虽然，她从未想过要在沈家花宴上出什么风头。

    毕竟，她去沈家是为找哪位重大夫，而不是为自己觅良缘。

    三月正是树木抽出嫩芽，百花始传的日子。

    去沈家赴宴的姑娘们脱下了厚厚的皮毛衣裳，迫不及待的换上了新做的春衫，打扮的花枝招展，一个比一个娇嫩。

    今儿一早，晏锦见清晨风寒，便吩咐窦妈妈将自己那件鹅黄色兰花刺绣的薄袄取来，然后又选了一件白底绿萼梅披风，才不慌不忙的出门。

    晏锦肤色白净如白玉般无暇，容貌姣好，尤其是她那双蓝灰色的眼睛，更是显得她灵气逼人。虽然她穿的不似其他姑娘那般夺目，但站在人群里，也不会太过于素雅。

    不过，晏绮宁却穿了一身白底水红领子的薄袄裙。而站在晏锦身边的晏惠卿，却穿了一身和她性子一样文静的月白色小朵菊花青领的袄裙。

    三人之中，只有晏锦穿的略厚了一些。

    晏惠卿瞧见晏锦身上的薄袄比她们略厚实些后，忍不住压低了嗓音提醒道，“长姐，你穿的……会不会太厚了一些。”

    大燕朝这些年来，女子以纤瘦为美。

    闺阁里的姑娘们为了维持纤美的身形，用膳一般只用五分饱，夜里更不敢多食。她们出门时，更是挑最显身形的衣裳，春末夏初的时候，京城里不少女子已经穿上了薄薄的长裙。

    晏锦想到这些不禁笑了笑……

    她曾听十三先生说无奈地说过，一到了春末夏初，便是京城医馆生意最好的时候。因为不少贵族小姐，都会在这个时候染上风寒。

    “长姐？”晏惠卿见晏锦不说话，声音有些怯怯地问，“你在笑什么？”

    晏锦不回答，只是缓缓地伸出白皙的手，悄悄地指了指前面的那位少女。

    晏惠卿随着晏锦所指的目光瞧去，只见一个约摸十二三岁的少女，因为身上的春衫太过于单薄，冷的一直哆嗦。但周围的人目光望过去后，少女却又要强装着不冻模样。

    少女所有的动作都被晏惠卿瞧见了，她觉得这位少女，着实有些狼狈。

    过了一会，晏惠卿才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神色。她看了一会，都觉得寒冷，下意识的拢了拢身上的小袄。

    沈家的花宴设在了群芳苑。

    小丫鬟们低头引路，带着她们慢慢地朝着群芳苑走去。

    晏绮宁跟在旋氏身边，而晏惠卿跟在晏锦的身侧。四人之中，唯有晏锦似乎没有那么拘谨忐忑，也没有一直用探究之色看周围的景色。

    群芳苑……不知为何，她竟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明明，她从未来过，也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晏锦纤秀的眉微蹙，她不明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简直奇怪。

    跟在晏锦身边的晏惠卿，每一个步子都走的小心翼翼，连神色间都带着一些不自然。

    晏锦瞧见了之后，便伸出手拍了拍晏惠卿的手背，安慰她放松一些。

    这是沈家，又不是什么恐怖的地方。

    晏锦看似在安慰晏惠卿，其实也是在安慰自己。

    一群人刚踏入群芳苑，便闻见扑鼻的花香。放眼望去，院子里花卉如锦，姿态万千。

    在这片花海之中，甚至有些晏锦从未瞧过的珍品。

    晏惠卿忍不住叹了一声，“真美，跟人间仙境似的。”

    引路的小丫鬟笑了笑，便从她们身边退下。

    晏惠卿东瞧瞧西瞧瞧，最后目光落在了远处的小亭子道，“长姐，我们去哪里瞧瞧吧？”

    这会，沈家太太还未来，所以便让来赴宴的太太小姐们，自行先赏会花。

    “好。”晏锦没有婉拒晏惠卿的邀请，而是陪着晏惠卿朝着亭子走去。

    晏锦不动声色的瞧了瞧周围的人，最后目光落在了不远处，一个穿着红色小袄的少女身上。

    那个少女长了一张鹅蛋脸，脸上稚气已经褪去一半，她笑起来的时候，十分的好看。晏锦注意到，少女身上佩戴的首饰，更是价格不菲。

    “今儿我其实……”红袄少女对身边的青衣女子道，“也是出来透透气，虽然沈家院子里的花草不如御花园里的好看。可我姑母说，要多出来走走，这样对身子有益。”

    青衣少女露出一副羡慕的神色，轻声道，“太后娘娘对您可真好。”

    晏锦听到这里，脚步不禁顿了顿。

    太后？薄家？

    她从未想到薄家嫡系的姑娘，居然会出现在沈家的花宴上。而且，薄家的势力在朝堂上向来稳固，可现在薄家却想要拉拢沈家，到底是为了什么？

    若是沈家和薄家联姻，那么这江山便更稳固了吗？

    晏锦不解。

    只是，她隐隐约约觉得，定国公沈家，比她想象中的，更有地位。

    晏惠卿倒是没有察觉晏锦的怪异，她进了亭子之后，便开始东张西望。因为今儿一早，旋氏和晏绮宁有些迫不及待，所以她们出发来沈家的时辰，比其他贵族太太们早了一些。

    此时，院子内稀疏地站了几个贵族小姐和太太，还有些人在丫鬟的指引下，去了另一边的桃林赏花。

    晏惠卿瞧了一会，眸光一怔，“长姐，你瞧那边。”

    晏惠卿说完之后，伸出手指着不远处的东院说，“梨花……好多梨花……”

    晏锦听了后，顺着晏惠卿所指的地方望去。只见不远处东边的院子里梨花开的正好，像是铺满了雪似的，一片白茫茫望不到边际。

    “长姐，我听说……”晏惠卿瞧了瞧周围没有人，才压低了嗓音道，“沈家六小姐明惠郡主住的地方，便种了不少梨树……”

    说到这里晏惠卿不禁打了个战栗，“长姐你说，这里会不会有毒蛇？”

    香复站在离晏锦最近的地方，她听见晏惠卿的话后，赶紧对晏锦道，“小姐，咱们离开这里吧。”

    今儿来沈家的时候，窦妈妈千叮万嘱的告诉香复，千万不要让小姐接近明惠郡主。

    香复当时，还有些好奇的问窦妈妈为何会说出这些话。毕竟那是郡主，和晏锦来往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可谁知窦妈妈胆战心惊地说，因为这位明惠郡主，养了一屋子的毒蛇。

    香复听了之后，吓的目瞪口呆。

    对于蛇这种东西，她和窦妈妈一样，都有些害怕。

    所以，香复在听到晏惠卿说明惠郡主的时候，便忍不住劝晏锦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哪怕就是靠近一些，也是不行的。

    “没事，这梨花挺好看的。”晏锦的身子微僵，却依旧强忍着没有离开。

    来沈家之前，她便打听过了重大夫的事情。

    沈家六小姐明惠郡主患有腿疾，连宫里的御医，对明惠郡主的病情，都束手无策。

    最后，定国公费了不少力气，才从昆仑山下，找到了重大夫为明惠郡主治病。

    这位重大夫医术十分的精湛，他用了三年时间，便彻底的治好了明惠郡主的腿疾。而且这三年来，重大夫也习惯了住在定国公府内，习惯了住在离明惠郡主不远处的院子里，所以尽管明惠郡主的腿疾已好，他也一直没有再离开。

    想要找到这位重大夫，就必须进明惠郡主的院子。

    但是……

    晏锦知道，自己终究是有些害怕的。

    每次提起明惠郡主这个人的名字时，她总会想起自己被关起来最绝望的那段日子。

    小虞氏的死……虞家人的悲惨……每一件都让她痛不欲生。

    可是再害怕，她也得治好父亲的腿疾。

    她不想父亲再和前世一样，变成了瘸子。

    晏锦想到这些，缓缓地吐了一口浊气，对香复道，“我们梨花院子里瞧瞧。”

    香复吓的一脸惨白，“小姐，您……”

    “没事。”晏锦缓缓一笑，“既然沈家太太邀我们来赏花，便不会让郡主放出毒蛇来的。”

    晏惠卿瞧着晏锦的神色，自然是不敢跟上前去的。

    她退后了几步，有些胆怯。

    晏锦没有再多看一眼晏惠卿，而是抬起脚步，慢慢的朝着开满了梨花的院子走去。

    香复害怕晏锦出事，赶紧跟了上去。

    晏锦的脚步极慢，她刚走入梨花院子里，便听到了一声鹰鸣。

    “小姐……”香复始终有些害怕，所以走的极其小心，会观察周围的动静。

    这个时候，不知从哪里刮来一阵轻轻地春风，将梨花细碎的花瓣吹落，悠悠地落在晏锦的如墨染的黑发上，衬得她肤色，仿若透明。

    香复微微一怔，觉得此时的晏锦十分夺目。

    晏锦倒是没有注意到香复的神色，而是接着往前走去。她瞧着满园的梨花，不知为何想起了自己那两只通体漆黑的九宫鸟，喃喃自语，“下次，得带小黑和大黑出去走走。”

    她话音刚落，便听到身后香复尖叫的声音。

    晏锦缓缓地转身，只见身后梨花树上探出来的花枝，上面挂了一只如小指般纤细的白蛇。

    此时，那条白蛇正对着她，吐出黑色的蛇信。(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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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2：少年和过去

﻿    晏锦纤眉一挑，瞧着那条小白蛇，然后淡淡地笑了笑。

    这条小白蛇，全身像是被白漆刷过一般雪白。蛇身纤细，蛇信是黑色，比其他的蛇长了不少。

    此蛇，剧毒。

    只要被它咬一口，就算是华佗在世，也是无药可救了。

    香复吓的瘫软了身子，脸色更是一片惨白。

    她想要开口时，却见晏锦将手指放在唇畔上，对着她做一个‘嘘’的动作。

    香复赶紧用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害怕自己发出一点点声音，惊扰了这条毒蛇。

    晏锦看着那条小白蛇，眼里噙着笑，像是在跟它对话一样，柔声道，“你是小白吗？”

    小白蛇抬高了蛇身，一双眼珠看着晏锦，然后吐着蛇信的小脑袋偏了偏，像是要准备咬过去一样。

    就在这个时候，晏锦被一阵大风刮的迷了眼，她下意识闭上眼睛。之后，她便听见一阵鹰鸣，然后感受到自己的面颊被像羽毛一样柔软的东西拂过。

    轻轻的，柔柔的，凉凉的，却很舒服。

    她再睁开眼的时候，便瞧见一只通体雪白的大鹰，歇在不远处的石桌上。而大鹰如玉白皙的爪子上，正抓着那只被她唤作小白的小白蛇。

    小白蛇显然还活着，一直挣扎的厉害，却也不咬大鹰，就一直摇头晃尾。

    香复被眼前的一幕吓的目瞪口呆。

    她以为晏锦会被小白蛇咬……她都准备好扑倒晏锦了……

    结果，谁知晏锦福低了身子，对着那条小白蛇唤了一声‘小白’后，不知从哪里飞来了一只白色的老鹰，将缠绕在梨花枝头的小白蛇抓在爪子里，让蛇远离了晏锦。

    若不是晏锦唤的是那只小白蛇，香复都要以为，这只老鹰是晏锦养的了。

    出现的太及时了……

    “沈砚山……”不知从哪里响起一阵稚嫩的声音，“管好你的鸟！”

    晏锦顺着发出声音的地方望去，只见一个容貌清秀的少女，穿着白底水红竹叶梅花袄裙。此时，正一脸愤恨的朝着离她不远的石桌方向走去。

    少女的动作极快，几乎是一路顺着小径小跑进了花丛之中，“啊！这个死鸟……快放开我的大白。”

    晏锦有些疑惑，莫非花丛之中有人？

    周围的梨花开的太过于繁茂，遮住了她的视线，隐约只能看清那只白色的老鹰。

    晏锦想了想，才抬起脚步便跟了上去。

    空气弥漫着清香宜人的梨花香。几株梨花树上花瓣里透着淡淡的金色花蕊，像是被洒了一层金粉似的璀璨。

    她伸出手，挑开一双开满梨花的树枝。

    梨花树的枝干一阵摇晃，几朵白色的小花落在她的乌黑的头发上，略挡住了她的视线。

    她喘了一口气，才看清楚面前有一颗粗壮的百年梨树。

    这棵梨花树开的极好，满树的梨花似洁白的云絮绣了一层花纹。在粗壮的树枝上依着一个穿着一身鸦青色长袍的少年，他的脸上则搭了一本泛黄的书，在他身边不远的石桌上，白色的老鹰正抓着挣扎不已的小白蛇。

    少年似乎意识到有人过来了，伸出修长的手指拾起盖在脸上的书，那双如墨的眼眸，深邃又清冷。

    隔着几枝斜斜伸出来的梨花枝，少年瞧着一百步外的晏锦，眉眼里带了一丝淡淡的笑。

    入鬓的长眉，高挺的鼻翼，薄薄的唇……这是一张极俊美的脸。

    阳光下，少年的肤色柔和的如同上好的玉石，竟比周围的梨花还要白。

    晏锦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撞了一下。

    “沈砚山，快让你的鸟放开我的大白……”少女丝毫没有注意眼前的‘美景’，反而像是一只跳脚的猫一般对着少年大喊，“不然我可告诉大伯，说你又躲在梨院里偷懒。”

    晏锦神色微滞……眼前这位约摸十六的少年，居然是沈家世子沈砚山。

    她从前倒是听人提起过，据说这位世子生性懒惰，所以很小的时候，就被定国公送到边疆去了。后来，他回京城的次数，一双手都能数的清。

    这个世子最出名的不是他让精绝国俯首称臣，而是……他很懒。

    他会让精绝这个国家一蹶不振的原因，是因为精绝每过几年都会来骚扰大燕。最后，沈砚山到了边境后，直接和精绝开战。他足智多谋，在不足一年的时间内，便让精绝在二十年内再也没有兵力来挑衅大燕。

    当时有人问他，为何下手如此之重。

    他回答的是，“因为几年开一次战，麻烦。”

    因为怕麻烦，不愿多开战……他直接让精绝国战败，最后精绝国不得不对大燕朝称臣。

    只是晏锦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个让人挪不开眼的俊朗少年，居然是别人口中那个宛如天神般的男子。

    沈砚山抬眼瞧了一眼少女，才对石桌上的老鹰，淡淡地道，“小白，我不是同你说过，别什么都吃，会坏肚子的。”

    老鹰像是听懂了他的话，迅速的将爪子里的白蛇放开，然后扑打着翅膀，飞到了他的肩上。

    少女见老鹰放开小白蛇，哭丧着一张脸将石桌上的小白蛇捡起，露出一副悲伤不已的模样。

    沈砚山伸出手抚摸了一下老鹰的头，唇畔噙着一抹淡笑，然后目光才放在了不远处晏锦的身上，“姑娘，你的头上沾了不少花瓣。”

    晏锦听了，像是魔怔了一般，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发髻。

    在一边抱着小白蛇的少女，见到晏锦的动作后，忍不住‘噗嗤’的笑了出来，“你是哪家的小姐？怎么会相信沈砚山的话……真笨。”

    香复这个时候从后面追了上来，嘴里一直念叨，“小姐，小姐……”

    晏锦微怔，然后静默了一会，才福身行礼，“见过世子，见过郡主……”

    香复明白了晏锦是在提醒她，眼前的人是谁，于是她赶紧福下身子行礼，再也不敢抬起头来。

    被称做郡主的人便是沈家六小姐沈苍苍。

    她面露讶色。

    她将小白蛇放进了袖口里，才缓缓地走到晏锦身边，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是郡主？”

    说完之后，沈苍苍抢在晏锦面前又道，“哦，我都快忘了，外面的人都说我是蛇蝎心肠，养了一屋子毒蛇。你会认出我，也不是什么怪事。”

    沈苍苍说的若无其事，像是在自嘲一般。

    但是这句话，却让晏锦心里微疼。

    沈苍苍……她终究是见到这个女子了。

    晏锦想起，自己嫁到陆家的那几日，如地狱一般的生活。

    她替晏绮宁嫁到陆家的时候，文安伯陆存早已去世。

    这一场亲事，她没有婉拒的机会，因为她只有下嫁到陆家，晏家人才会帮她迁她父亲的坟墓。

    那场突如其来的山洪，冲了京外不少的坟墓……包括她父亲的墓，在其中。

    虞家已经山穷水尽，没有能力再做这件事情了。

    所以，她不得不求晏老太太……

    晏老太爷和晏老太太答应了下来，但是交换的条件，必须是她代替晏绮宁嫁入陆家。

    多么可笑……晏老太爷和晏老太太，竟不愿帮自己的亲儿子收尸骨。

    晏锦后来不得不答应，并欺骗小虞氏，她是喜欢陆文礼的，想要嫁入陆家。

    而陆文礼娶了她的当夜，小虞氏不知为何，竟上吊自尽。

    陆家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正在和陆文礼饮合卺酒。

    她至今都记得陆文礼在听到消息后，吓的惨白的面容，他丢下酒杯后，瘫软了身子。最后陆文礼让人将她关了起来，而关她的那个地方，便是从前沈苍苍住过的地方。

    沈苍苍比她早一年嫁入陆家，只是成亲不足一月，沈苍苍便去世了……之后娶了沈苍苍的陆希显也生了一场大病，不足半月后也跟着沈苍苍走了。

    京城不少人，都唏嘘这门亲事。

    沈家和陆家一直用姻亲的关系绑在一起，哪怕陆家在文定伯陆存去世后，被元定帝视为眼中钉，也没有阻碍沈家和陆家的来往。

    陆存去世之后，陆希显便娶了沈苍苍……

    可惜两人的亲事，更像是两人的催命符。

    之后，陆家在朝廷上总被圣上训斥，所以晏家才会否认和陆家的亲事。

    后来，陆家拿出来了定亲的信物，晏家无奈之下，才让晏锦代替了晏绮宁嫁入了陆家。

    可晏锦和陆文礼成亲当晚，因为小虞氏的上吊自尽，陆文礼便认为她是灾星，不再顾及她的生死的将她关了起来。

    她被关在从前沈苍苍和陆希显住的院子里。

    晏锦被关进去的时候，便瞧见了不少的毒蛇。

    她害怕的尖叫，让人将她放出去，可守着院外的人，却没有放过她，只是无视她的求饶声。

    晏锦以为自己会被那些毒蛇活活的咬死……

    可是她也明白，自己不能死，若她死了，小虞氏怎么办？父亲的尸骨怎么办？

    她该怎么办？

    晏锦捡起不远处的一根棍子，等毒蛇靠近她的时候，作为防身的道具。

    只是，那一屋子的毒蛇像是通了灵性一般，一直未曾接近她。

    而且，晏锦很快便发现，这些毒蛇看似面目可憎，但是它们被驯养的很好，不会轻易的攻击人。

    晏锦慢慢的镇定了下来，然后看着屋内的一切。

    她费了不少力气，才从屋子里找到了一个檀木大箱子。

    箱子里放了许多纸条……

    她借着透过雕花窗棂光线，看着纸条上的字，然后惊的差点瘫软了身子。

    那箱子里的纸条，上面写了无数个重复的字，她当时想，写这几个字的人，该是多么的绝望。

    纸条上写着，救救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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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3：大白和小白

﻿    晏锦睁大了眼睛，瞧着昏暗的屋子。

    屋子里空荡荡的，摆放的东西极少。

    不远处的地上还有十几条缩成一团的毒蛇。

    这里，瞧不清院外的动静，更瞧不见人影……

    她低头，瞧着纸条上写着：救救我。

    这三个字，将她的处境述说的一清二楚。

    可是这个时候，谁会来救她……没有人会来。

    她会成为第二个沈苍苍，死在这暗无天日的小院里，或许……她比沈苍苍更可怜，外面的人连她的死讯都不知道。

    可是，她不想死。

    晏锦那个时候才知道，等待的每一个时辰都是那么的难熬……她不断的拍打着屋门，对着院外求救。直到她的嗓音沙哑了，再也喊不出声。

    父亲……母亲……晏锦缩成一团，这是唯一支撑着她活下去的理由。

    只有活着，她才能帮父亲移墓，只有活着，她才能亲手将小虞氏葬下……只有活着，每年清明的时候，她还能烧些纸钱给黄泉下的父母。

    但是现在，想要活着，哪怕是苟延馋喘，都是十分艰难的事情。

    她和毒蛇独处了很久，从刚开始的恐惧，到后面的习惯。后来，甚至有一条细小的白蛇，因为贪图她身上唯一的热度，便跑到她的附近歇着。

    晏锦瞧着那条小白蛇，它太小了，似乎还没有她的小拇指粗……

    那时，她也不知为何会那样胆大，用着沙哑的嗓音道，“小白，过来。”

    他们是同病相怜。

    那条小白蛇像是听懂了她的话，缓缓地朝着她的方向游去，最后乖巧的依在她的脚下，盘成了一团。

    一日……又一日……

    每一日，都有人丢冷馒头进来让她充饥。

    晏锦啃着冷馒头，然后看着那条小白蛇，不知从哪里叼来的死老鼠，然后将死老鼠放在她的脚下。

    这条小白蛇，以为她不会扑捉猎物，怕她饿坏了。所以，它将自己抓到的老鼠，用嘴含到了晏锦的面前。

    晏锦不知为何，竟有种想哭的冲动。

    不过是她相处了几天的毒蛇，都知道报答她给予它的温度。

    可为何……她一直小心呵护，一直保护在身后的双生妹妹，会害死了父亲，又想害死她。

    世人皆说，蛇是世上最冷血无情的动物，无论你怎么饲养它，也不可能将它养熟。

    可是，她能养熟这条‘冷血无情’的蛇，却养不熟晏绮宁。

    晏锦将头埋进膝盖里，眼泪从眼眶里滚落了出来。

    她身上还穿着火红的嫁衣，上面还有淡淡的檀木香味……这是小虞氏亲自给她准备的嫁衣，也是最后一件，她能护住的东西。

    不知过了多少日，这座屋门终于被打开了……

    几个粗壮的婆子从屋外冲了进来，抓住她的头发就把她往外扯，晏锦下意识将手里的小白蛇放下后，才被婆子被扯出了院子。

    因为在黑暗的屋子里呆了太久，等出来之后，阳光便刺的她睁不开眼。

    婆子粗蛮的用粗糙的手撑开她的眼皮，然后笑着说，“这眼睛还真的是蓝灰色，啧啧……将军一定会喜欢的。”

    之后，她几乎被这几个人拖着走。

    她吓的惊慌失措，完全不知道这几个婆子要做什么。

    她挣扎，抗争……最后连指甲抓断了。

    但是，她的挣扎对这些皮粗肉厚的婆子，皆没有用。

    晏锦这几日一直都吃着冷馒头，根本没有力气挣扎的太久。

    慢慢地，她麻木了……她想终究，不过是死。

    最后，婆子们将她丢在屋里，然后扒了她的衣服，给她用冷水将身上冲刷了一遍。又找了一件薄如蝉翼的纱衣套上……各种刺鼻的头油香味还有劣质胭脂的味道，呛的她睁不开眼。

    等婆子们给她梳了一个简单的发髻后，才对她道，“好好坐着，若你敢逃走，打断你的腿。”

    “呸，贱东西……”婆子们退了下去之后，晏锦冷的浑身发抖。

    身上的纱衣太薄了，根本不能御寒。

    如今虽不是寒冬，却早已冷到了她的骨子里。

    过了一会，大门被缓缓推开，晏绮宁带着笑走了进来。

    那张无辜的脸上，有一双明澈清亮的眼睛，像是一汪泉水，一眼便看到底。

    晏绮宁嘴边噙着笑，然后看着她道，“长姐，好久不见。”

    “你……”晏锦抓起桌上的红木簪子，便想要朝着晏绮宁刺过去。

    本来消失的婆子们，又从屋外冲了进来，抓住了她，让她动弹不得。

    晏锦急的眼眶都红了，她得杀了晏绮宁……哪怕，杀了自己的亲妹妹，会堕入十八层地狱。

    她不悔……哪怕是入地狱，她也得杀了晏绮宁。

    只是现在，她被人抓牢，根本没有力气挣开。

    晏绮宁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挑起她的下巴，“长姐，你该庆幸……你该庆幸你长了这么一双眼睛……物以稀为贵，将军居然喜欢这双眼睛，当真有意思。不过，他也是瞎了眼，居然会喜欢这样的眼睛，庸俗。”

    “不用想着死，因为你死了，谁帮虞秋收尸？”晏绮宁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我都忘了，没人告诉你，虞秋的尸首如今在义庄里吧？若是以后没有人去领，你说……来日会不会被丢到乱葬岗？哪里地方，啧啧……野兽倒是蛮多的。”

    晏锦听了，急的哭了出来，“你怎么可以，她是你的母亲，是你的母亲啊……你怎么可以？”

    晏绮宁退后一些，哈哈大笑，“怎么可以？为什么不可以。虞秋是我的母亲？不……她从不是我的母亲。我讨厌她，我自小就讨厌她……当然，也讨厌你。你不觉得你很虚伪吗？晏锦，你总是比我优秀，比我夺目……连你那双眼睛，都是虞家人才有的，而我，你瞧瞧我，我什么都没。”

    晏锦曾想过，晏绮宁为何会厌恶自己。

    她明明那么疼晏绮宁。

    可等晏绮宁说了这些话后，她才知道晏绮宁厌恶她的理由，竟是那么可笑。

    眼睛？

    若能让父亲和母亲回来，就算是挖掉她这双眼睛，她亦是愿意的。

    晏锦想到这些，不由地笑出了声，“晏绮宁你会遭报应的，害死生父，又如此对待母亲……你会遭受报应的。”

    晏绮宁听了，冷冷一笑，对着晏锦道，“我同你是不一样的，我和那个夜叉没有关系。反而是你，生的再好，被那个夜叉保护的再好，如今不是依旧被我踩在脚下？”

    说完，她便站直了身子走道晏锦的身前，用那双冰冷的手抚摸晏锦的眼睛。

    最后，晏绮宁用锋利的指甲，划破了晏锦的右眼皮。

    她做完这个动作后，才从屋内退了出去。

    之后，晏锦像是失去了灵魂的木偶，任人摆布。

    那些人塞给了她一尾琴，对她说，“等会记得给将军弹，他很喜欢。若将军不收下你，那么……你便跟着你母亲去吧。”

    再后来，她抱着手里的绿绮古琴进了轿子，又被人用黑布遮住眼，送到了院子里。

    周围的院子里，飘着淡淡的花香，甚至还有一股墨香。

    可是，下一刻她突然觉得口里一股腥味，下一刻便将血吐了出来……那种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啃噬了内脏一样。晏锦突然害怕了，她突然害怕死亡……

    她还未报仇，也未安葬父母……

    吵闹的人群里，她听到有人说，这琴弦上有毒。

    晏锦想起手里的绿绮，这是她的生母大虞氏留下的古琴。因为绿绮的琴声极好，要驾驭它的人，必有十足的本事才行。她拿到绿绮的时候，没有多怀疑。

    绿绮……

    它本该在晏家。

    能出现在她的手里，怕是晏绮宁亲自送过来的吧。

    她，终究是不放过自己。

    其实，从一开始晏绮宁说那些话，便是想让她死不瞑目吧。

    她有太多的事情未做，却要束手就擒等待死亡。

    到了最后那一刻，晏锦终于想明白了……有些人，比冷血的动物更可怕，哪怕她用一生去养，也终究是养不熟的。

    思及此，而今活着她，好好的站在和她一样活着的沈苍苍面前。

    她们，都还活着。

    晏锦淡淡一笑，“沈家只有郡主才喜欢梨花。而且……”

    晏锦指着自己的面颊道，“郡主长了一对酒窝。”

    沈苍苍露出错愕的神色，像是听到了什么可怕的话一样。

    过了一会，她才走近一些，打量了一下晏锦，“你不怕我？”

    “为何要怕郡主？”晏锦笑的弯了眉眼，她那双眼睛本就生的好，这么一笑，竟让沈苍苍有些怔住。

    沈苍苍将袖口里的小白蛇拿了出来，用手抚摸着小白蛇道，“你真的不怕？那你来摸摸。”

    她的眼中，竟有恶作剧的意思。

    晏锦点了点头，毫不犹豫的将手伸了过去。

    小白蛇见晏锦伸了过来之后，竟主动的用它的小脑袋，去蹭晏锦的掌心，似乎很贪恋她掌心的温度。

    这条小白蛇比她昔日见到的那条大了许多，但是都是一样……看着狰狞，却十分的温顺。

    晏锦明白，这个世上最可怕的，其实不是这些人们恐惧的冷血动物……世上最可怕的，莫过于人心。

    “你方才唤它小白？”沈苍苍的眼里噙着笑，显然十分的高兴，“可它不叫小白，它叫大白，比小白大一辈。因为，只有沈砚山才会取这样的名字，给他的那只海东青……我可比沈砚山聪明多了，怎么会给它取那么俗气的名字。”

    晏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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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4：那人是谁？（60粉红+）

﻿    一阵微凉的风吹动盛开的梨花在枝头轻轻摇曳。

    隐约间，晏锦彷佛闻见了一股淡淡的墨汁香味。

    她抚摸着小白蛇的动作，微微一滞。

    “我瞧着你倒是瞒喜欢大白的……”沈苍苍显然没有意识到晏锦的动作，而是颇为苦恼地说，“这可怎么办？这是我养的蛇里，我最喜欢的一条，不能送给你啊。”

    晏锦默了一默，浅笑道，“不用送我，我家里，也养了一对九宫鸟。”

    沈苍苍不舍的将大白又放回袖子里，好奇地问，“你给它们取了名字了吗？”

    晏锦想起方才沈苍苍说话的样子，微微一咳，点了点头。

    可沈苍苍显然没有看出来晏锦尴尬的神色，而是继续追问，“取了什么名字？你快给我讲讲。”

    “唔……”晏锦无奈地道，“小点的叫小黑，大点的……叫大黑。”

    沈苍苍：“……”

    过了一会，沈苍苍才摇了摇头，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你怎么和沈砚山一样，取这么难听的名字，而且……你知道吗？沈砚山还有一只黑色的海东青，也叫小黑。”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显然没有意识到她自己给小白蛇取名为大白。

    若按照辈分，沈苍苍应该唤沈砚山一声堂哥，可现在……她对沈砚山却直呼其名。

    这个时候，不远处的沈砚山从梨花树上跳了下来。本来一个很普通的动作，却被他做的十分优雅。

    连他身上因为落地而晃动的袍角，瞧着也觉得十分恰到好处。

    晏锦抬眼看过去的时候，正好对上沈砚山的目光。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晏锦，极轻地扯了扯嘴角，然后转眸看着手臂，慢慢地抬起。

    只见，那只原本停在他肩膀上的白色老鹰，飞起后温顺的落在了他的胳膊上。

    沈砚山伸出手抚摸着老鹰的脑袋，嗓音里略带了一丝无奈，“傻子。”

    那嗓音，晏锦极熟。

    她想起了在那个深夜里，自己在晏家后门曾看到少年，也是做了这样的一个动作，对着那黑色如墨的老鹰说了一句傻子。而且，方才沈苍苍也说了，沈砚山还养了一只黑色的老鹰，被唤做小黑。

    难道，那夜的人，居然是沈砚山。

    晏锦微微蹙眉。

    沈砚山为何会出现在晏府的后门之外，他想做什么？

    沈苍苍听了之后，不禁撇了撇嘴，转身对身后的沈砚山道，“你的鸟就跟你一样傻，方才……”

    沈苍苍说这里，顿了下来。

    她瞥了一眼晏锦道，“对了，你是哪家的小姐？我该怎么称呼你？”

    晏锦淡淡地笑，“我姓晏单名一个锦字，家父乃是工部员外郎晏季常。”

    “晏锦啊，这个名字不错……”沈苍苍脸上带着得意笑，满意的点了点头，“比沈砚山的名字好听。”

    说完之后，沈苍苍又转头对身后的沈砚山道，“你自己教不好你的鸟，你还嫌弃这鸟傻？方才阿锦不过只是唤了一声小白，你养的笨鸟便以为是唤它，急着飞到人家身边去。来日，若阿锦唤你一声泽川，你是不是得赶紧跑到人边去啊？真是有其鸟，必有其主。”

    沈家世子姓沈名砚山字泽川，他的名字据说还是定国公亲自取的。

    不过，此时……却被沈苍苍直呼他的名字，像是在激怒他一般。

    沈砚山抬起手，白鹰便从他的手上飞走。他握住方才盖在他面的书，不带任何表情的看着沈苍苍，似乎一点也没有被激怒。

    他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地走到沈苍苍的身边，慢条斯理地说，“你有没有发现，你最近用的药，略苦。”

    沈苍苍微微一怔，“你什么意思？”

    “重大夫说，你最近略聒噪。”沈砚山淡淡地说，“所以，我让他在你的药里，加多了一些黄莲。”

    沈苍苍瞪圆了双眼，想起这几日自己用的药。何止是略苦，简直是苦的她快哭出来了。

    因为太苦，所以每次见到重大夫的时候，她都像是受刑一般，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沈砚山继续缓缓地说，“不过，黄莲效果不错，只是药效不够持久。”

    沈苍苍气的跳脚，张口便道，“沈砚山，你居然敢……重大夫开的药苦死了，你居然还敢让他加黄莲，你……你……我不过就说了一句，让你管好你的鸟，你居然……我可是你的堂妹，你怎么好意思，我们的兄妹情谊呢？”

    沈砚山微微挑眉，有些疑惑地问，“你方才说什么……兄妹什么……”

    沈苍苍低吼道，“我们兄妹情谊呢？

    沈砚山抬起脚，朝着前方走去，“情谊？什么东西，没听说过。”

    晏锦：“……”

    沈苍苍气的，差点一口气没喘过来。

    此时，沈砚山和晏锦擦身而过，那似有若无的墨汁味，让晏锦不禁蹙眉。她不动声色的退后一步，尽量让自己的神色不要僵硬。

    沈砚山的脚步微顿，然后瞥了一眼垂眸的女子，才缓缓地离开了。

    沈苍苍气了一会，才重重的吐了一口气，对着晏锦说，“你下次遇见他，可得躲远点……这府里，没有比他更讨厌的人了。”

    “嗯。”晏锦点了点头。

    不用沈苍苍提醒，她也会离沈砚山远一些。

    沈砚山似乎不像传闻里的那般懒散。

    她方才无意的瞥了一眼沈砚山手里的书。那是一本失传已久的兵法孤本……当年十三先生，也曾看过不少孤本，但是因为很多书都已失传，所以十三先生看的，也不过是抄本。

    后来，十三先生曾给她提起，他年轻的时候看过一册兵法抄本，他用了几年的时间，都没研究透彻。可惜，他怎么也找不到这本兵法的原本。

    而十三先生嘴里的极难的兵法书，便是方才沈砚山手里握的那本。

    虽然，她不知晓沈砚山是否和十三先生一样，都没研究透彻那本书。但是她能肯定，沈砚山肯定不是等闲之辈。

    对于太聪明的人，她必须要避而远之，以免露出破绽被人发现她的秘密。

    沈苍苍见晏锦点头，缓缓地舒了一口气，“你怎么来这里了？这里是我住的院子，会有不少的蛇，你可要小心一些。”

    说完之后，她又抬起头看了看天色，“大伯母举办的花宴也快开始了，这样吧……我送你过去。”

    梨院离开举办花宴的院子，极近。

    但是沈苍苍害怕晏锦会遇见蛇，所以便想，亲自送她过去。

    沈苍苍这样提议，晏锦也没有婉拒，只是轻声道，“郡主养的蛇十分乖巧，像是会听人话似的。这么乖巧的小东西，怕是不会伤人的。”

    沈苍苍脸上的笑，慢慢地僵住。

    她的脚步越来越缓，然后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是啊，从不伤人……可是，可以吓唬人，可以保护人。”

    这句话，她说的极其无奈。

    晏锦听了，转身对沈苍苍道，“想要保护人，还是得靠自己。”

    此时，晏锦才明白了，沈苍苍为何会驯养如此多的毒蛇。她是为了保护自己，所以将自己渲染成一个恶女，一个养了毒蛇的恶毒少女。

    前世，沈苍苍写了那么多救救我……

    可惜，没有人会去救她。也没有人知道，她死在了那间昏暗的屋子里。

    沈苍苍养了那么多的毒蛇，却没有一尾巴会主动伤人。这些蛇，当真是帮不了沈苍苍什么。

    或许，就如沈苍苍所言的那般。这些毒蛇，只能拿来吓唬人。

    晏锦不想再次看到沈苍苍落入前世那样的结局。因为沈苍苍如果死了，便像是在提醒她，自己改变不了一切一样。

    “自己变强，便可以保护人，当然……”晏锦浅浅一笑，肯定地说，“也可以保护自己。”

    沈苍苍听了晏锦的话，然后笑着说，“阿锦，你可真有意思。”

    晏锦这次，只是淡笑不语。

    她们慢慢地朝着不远处的院子走去，而此时的院子内，显然比刚才热闹多了。

    远近处都有盛装华服的少女在赏花，偶尔还传来几声极欢愉的笑声。

    沈苍苍见送晏锦到院子里后，才压低了嗓音说，“这花没什么瞧的，所以我便不陪你了。不过，来日我会去晏家找你的。”

    “好。”晏锦福身行礼，便和沈苍苍告辞。

    等沈苍苍走了，跟在晏锦身后的香复才松了一口气。

    她方才还以为，晏锦会出什么事情。

    还好……还好……一切都是惊吓而已，她们现在安稳的回到赏花宴上来了。

    这个时候，不远处的旋氏看见晏锦露面之后，眉头皱成一团地走了上去，“素素，方才你去哪里了？”

    因为旋氏十分的生气，所以她根本没有察觉，竟唤了晏锦的小名。

    “方才……那边的梅花开的好，我过去瞧了瞧。”晏锦笑眯了眼，“二婶也要去瞧瞧吗？”

    旋氏冷冷的哼了一声，只是叮嘱道，“不要乱跑了，等会国公夫人便要来了。”

    晏锦乖巧的点了点头，跟在了旋氏的身后。

    晏绮宁在听了晏锦的话后，若有所思的看着晏锦……

    晏锦是当周围的人都是瞎子吗？她们明明看到晏锦从梨院的方向走来，而且陪在晏锦身边，还有一个华服少女。

    那个少女是谁？她怎么没有见过？

    晏绮宁皱着眉头，压低了嗓音试探着问晏锦，“长姐，方才同你一起来的人，是谁？”(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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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5：婆婆

﻿    晏绮宁声音很轻，只有她和晏锦，才能听见方才那些话。

    晏锦眼里噙着笑，柔声地问，“阿宁想知道？”

    她的嗓音轻柔，像是春风拂面一般，听着让人觉得十分舒服。

    晏绮宁被这样的嗓音蛊惑，下意识便点了点头。

    方才晏锦同晏惠卿一起去亭子的时候，她便一直瞧着。

    最后晏锦带着身边的丫鬟，朝着远处走去了……因为隔的太远，她没瞧清楚，究竟是去了梨院还是旁边的桃林。

    不过，晏绮宁却瞧见了晏锦回来的时候，身边跟了个华服的少女。

    她们，是从梨院里走出来的。

    晏锦脚步微顿，眼眸里一片淡然，“你猜猜？”

    “……”晏绮宁没想到晏锦会这样回答她，哪怕婉拒回答，也比这三个字强不少。

    晏锦说完之后，便跟在了旋氏的身后，留下一脸微怔的晏绮宁。

    等晏绮宁反应过来之后，暗暗的咒骂了一声，才疾步跟了上去。

    沈家的园子十分的宽敞，据说当年大燕朝建国初，因为沈家战功赫赫，所以圣武帝便将离宫门外最近最大的一座宅子，赏赐给了沈家。

    一百年快过去了，沈家的园子修葺了不少次，比从前瞧着，更夺目辉煌。

    一群人刚踏入了簪花阁楼里，便远远的瞧见一大群人拥着一个华服的夫人，慢慢地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徐徐而来的贵夫人，便是举办这次赏花宴的定国公夫人陆氏。

    陆氏身上没有太多威严的气势，反而像是一位和蔼可亲的妇人。

    只可惜，陆氏的脸上隐约带着一丝病态的白，尽管用了上好的胭脂遮去一些，但是那些病气，只要稍微心细依旧能瞧出几分痕迹。

    晏锦不禁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若是她没记错的话，陆氏会在景泰十一年的夏季，因病暴毙。接下来，便是定国公身体不适，沈家便开始人心惶惶。定国公身子越来越差的时候，便恳请了元定帝下旨召回在边疆的长子沈砚山。定国公上奏之后没多救，元定帝便同意了定国公的奏请。

    之后，沈砚山奉旨便从边疆赶回来了，但是依旧很少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那时，甚至有人说，沈砚山根本没有回来，而是一直在边疆，想要夺取一直防御在边疆的程家军的控制大权。

    不过，这也只是传言。

    直到景泰十五年下旬，定国公去世不足一月，元定帝因为熬夜批阅奏折，累的吐血的消息不胫而走。西北便频频出事……那个时候，元定帝似乎有意想要沈砚山出征。

    沈砚山到底有没有出征西北，晏锦便不知道了……

    因为那个时候，她已经被送到陆家，什么消息都不能得到。

    跟着陆氏身后的几位年轻男子中，晏锦倒是没有瞧见方才躲在梨院里偷睡的沈砚山。

    倒是站在她前方的姑娘们，早已将目光投了过去。

    沈家的公子，无论是那位，对她们而言，都是良婿。

    因为她刚才见过沈砚山，所以这些年轻的美男子，晏锦瞧在眼里，却已经淡了。那个人太出色，若是出现在这里，会让这些少爷们黯然失色。

    “薄姐姐，瞧见了吗？”有一个青衣少女，压低了嗓音对身边红衣女子道，“左边第三个，那是定国公府二公子。”

    红衣女子只是淡淡笑了笑，“嗯。”

    而这位红衣女子，便是方才称薄太后为姑母的薄家嫡系小姐。

    她的嗓音带着几分敷衍，显然是没有太大的兴趣。

    因为晏锦站在她们的身后不远的地方，所以清楚的将她们的对话听进了耳中。

    晏锦听了青衣的话，不禁好奇的看了过去。

    左边第三个……

    只见那位少年约摸十四五岁，一张清秀的脸上，全是不情愿的神色，连眉头都皱成了一团。他时不时的用眼角的余光去瞥陆氏，似乎很在意陆氏的动作。少年似乎很不适应这样的花宴，连表面功夫都不愿意多做。

    若不是碍于陆氏的面子，少年怕是在一出来的时候，就逃之夭夭了。

    晏锦眼眸微敛，在记忆里将这个少年的名字找了出来。

    沈家二公子，沈砚山的嫡亲弟弟沈远岱。

    前世，她听说沈远岱的名字的次数，远远多过沈砚山。

    关于沈远岱的传言，无非是沈远岱又瞧上哪家小姐了之后又再没音讯，可不过几日，又传出他和谁家小姐出现在城外的寺庙里等等传言。在众人的眼里，沈远岱像是一个为人轻浮的贵公子……

    可现在……晏锦瞧见沈远岱那副不情不愿的模样，倒是开始怀疑，是沈远岱的演技好，还是她从前听见的谣传，只是他人的谎言。

    陆氏刚踏进簪花阁楼，周围的小姐便福下身行礼。

    “都不必多礼。”陆氏笑的和蔼，嗓音也柔柔的，“今儿，大家好好赏花。”

    陆氏话音刚落，便有一位妆容精致的妇人从人群里走了出来，“姨母，方才我们还说院子里的花开的极好，瞧着竟比往年夺目不少。”

    说这句话的，正是陆文礼的母亲，陆家三太太何氏。

    周围的人听了何氏的话后，不禁露出羡慕的神色。

    往年，定国公沈家私下举办花宴，邀的也不过是京城之内沈家的近亲，连稍微远一些的亲朋，都不可能收到沈家的帖子。所以，今年陆氏大张旗鼓的举办花宴，倒是有些出乎众人的预料。

    陆氏微微一笑，对何氏挥了挥手，“今儿礼哥儿可来了？”

    “来了。”何氏走到陆氏身边，笑着点头，“这会怕是去找世子爷了。”

    何氏一提世子爷，陆氏的笑容便微微一僵。而下一刻，陆氏面上的笑容，却更加的和蔼了，根本不见方才一瞬的僵冷。

    陆氏同何氏有寒暄了几句，才慢慢的入座。

    晏惠卿显然是怕生人，她脸色略有些紧张，一直紧紧的跟在晏锦的身后。入座了之后，晏惠卿更是比晏绮宁早一步坐在了晏锦的身边，似乎很不习惯这样的场面。

    晏绮宁瞪圆了双眼，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不过，晏绮宁再不甘心，也不能当着陆氏的面和晏惠卿发生争执，因为这样会丢晏家人的脸面。若是闹大了，她怕是会被晏老太太软禁许久。

    最后，晏绮宁坐在了旋氏的身边。

    旋氏瞧见晏绮宁后，眉头微蹙。

    晏锦没有留意这些，无论是谁坐在她的身边，她都觉得无所谓。因为，她的思绪早已飘远了。

    陆家三太太何氏是她前世名义上的婆婆，虽然她没有和陆文礼行周公之礼，但是她实际上已经算是陆家的人了。

    文安伯陆存去世之后，陆家败落的极快。

    而那个时候，定国公夫人陆氏亦不在了。

    沈家虽然和陆家依旧有来往，可是在朝堂上，却很少站出来帮陆家说话。

    尤其是沈砚山归来之后，和陆家的来往，似乎就更少了。

    谁也不知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晏锦却隐约觉得，这或许和当年那件冤枉她父亲的黄河大案有关系。

    因为陆存是她父亲的恩师，对她父亲极好。

    连她父亲去世后，陆存私下还会去京城外她父亲的墓前烧一些纸钱。

    那个时候的晏家败落，周围的人都恨不得和晏家人走的远远的。可陆存似乎不在乎这些，每到清明的时候，都会准时的出现在京郊。

    这也是前世，为何她要替代晏绮宁嫁入陆家，欺骗小虞氏说自己喜欢陆家人，而小虞氏没有多怀疑的原因。

    在小虞氏的眼里，陆存将其他的陆家人，都渲染成了好人。

    想到这些，晏锦更觉得头略疼。

    今日何氏来了，而且方才何氏也替起了陆文礼……

    她，不得不再次见到陆文礼。

    “长姐，你瞧……”晏惠卿显然没有注意到晏锦的神色，而是轻轻推了推晏锦，“那盆花是牡丹吗？怎么会是绿的。”

    晏锦敛了心神，顺着晏惠卿的目光望去。

    只见一群小丫鬟抱着几盆牡丹走了进来，放在了众人面前。

    已经有几位小姐，暗暗的低呼了一声。

    晏锦略瞧了一会，才明白摆放在她们眼前的牡丹，竟是千金难买的绿玉牡丹。这种牡丹是罕见的名品，初开是绿色，盛开后便是粉绿色，因其花色泽如青豆般嫩绿得名绿玉。

    大燕开国初，西北有小国进贡了三盆绿玉牡丹，圣武帝当时龙心大悦，将其中一盆赏赐给了定国公沈家，还有两盆留在了宫中。

    可后来，因为绿玉牡丹极难伺候。宫里的人，费力了心思，依旧没有养好那两盆绿玉牡丹，最后两盆牡丹渐渐地枯萎了，也消失在了御花园之中。

    反而是沈家这盆绿玉牡丹，却越长越好，甚至到了最后还分了株。

    这牡丹一被摆放出来，晏锦瞧见薄家那位嫡女的神色，便略有些不自然了。

    也是……大燕朝只有沈家才有的绿玉牡丹，连宫里都瞧不见。薄家的地位，似乎在这一刻，彻底的低了下来。

    看来，沈家其实也没有那么低调啊！

    “嗯，是绿色的牡丹呢。。”晏锦压低了嗓音回答晏惠卿的话。

    可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阁楼之外却响起了一阵稚嫩的笑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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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6：躺着也中枪

﻿    笑声还未落下，众人的目光便随着笑声传来的地方望了出去。

    只见一穿着大红色绣藤萝蝴蝶纹袄裙的少女，梳了一个简单的垂挂髻，一脸笑意地走了进来。

    “大伯母，我来晚了？”少女面露讶色看了众人一圈，然后一脸无辜的眨了眨眼，走到陆氏身边，“大伯母，我错了……您可别怪我。”

    陆氏露出一个淡淡的笑，伸出食指轻轻地戳了一下少女的额头，“你这个孩子，被我宠坏了。”

    少女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面颊上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晏锦看着少女模样娇俏的样子，一时有些怔住。

    她以为，沈苍苍不会来这样的花宴，毕竟方才沈苍苍似乎……不太喜欢这样的场合，甚至还有点厌恶。

    可现在，沈苍苍不但重新梳洗，换了衣裳却来了这里。

    而且，沈苍苍笑的十分甜美，似乎很喜欢这样热闹的地方。

    她有些看不明白了。

    “呀，这不是如颜姐姐吗？”沈苍苍坐稳了身子，才看了右边，和自己穿着同样颜色的少女道，“如颜姐姐，今儿你也来了？”

    被沈苍苍称呼为如颜姐姐的人，正是薄家的嫡女薄如颜。

    晏锦愣了愣，看着薄如颜的神色，多了几分打量。

    她原本以为，这只是薄家的一位普通的嫡系小姐，却不想居然是太后的嫡亲哥哥，左相薄暨最小的女儿。听闻，薄如颜因为容貌极似薄太后少女的时候，所以一直被薄家人当做掌上明珠，十分宠溺。

    尤其是薄太后，每个月都会召薄如颜进宫，陪在她身边几日。

    当年，更有人大胆的猜测，说这位薄如颜虽然大如今的太子六岁，但是没准她依旧会成为太子妃。

    毕竟，薄家的势力摆在哪里。

    太子咬咬牙将薄如颜娶了，也不是什么亏本的买卖。来日登基之后，后宫佳丽三千，可以随意的挑选。

    至于薄如颜，丢在东宫之中便好。

    晏锦那时听着，只觉略有些荒谬。这薄家应该不至于做出这样的事情吧……

    毕竟，薄如颜足足比太子高了一个辈分。

    然而，这位地位堪比公主尊贵的薄如颜，今儿却出现在了沈家的花宴上，这让晏锦着实觉得有些意外。

    这沈家竟有比太子，更值得薄如颜去接近的人。

    薄如颜露出一个浅浅的笑，“郡主，好久不见。”

    沈苍苍从陆氏的身边站了起来，走到薄如颜的身边，笑着说，“我同如颜姐坐一起可好？”

    这句话，显然是在问薄如颜，而不是在问坐在薄如颜身边的青衣女子。

    “好。”薄如颜依旧神色不改，只是嗓音略微有些不适。

    青衣少女见薄如颜这样回答，只好从薄如颜的身边站了起来，重新寻了一个位子坐下。

    沈苍苍转身的时候，晏锦清楚的看见了薄如颜眼里的厌恶……这个神色，就像当年晏绮宁最后一次见她，眼里流露出来的厌恶一样。

    待沈苍苍入座之后，薄如颜的神色又换回了刚才的温和。

    沈苍苍显然没有发现薄如颜方才的神色，所以压低了嗓音，对着薄如颜比划了几下，然后又笑了起来。

    晏锦离她们太远，所以根本没有机会听清楚，她们到底在说什么。

    过了一会，不知是谁提起，说薄如颜弹了一手好琵琶，像极了当年的薄太后。

    晏锦垂眸……

    其实这件事情，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值得薄家骄傲的事情。

    薄太后当年能安稳的坐上皇后的位子，是因为她的舞姿极好，尤其是一曲反弹琵琶，更是让刚登基的成广帝痴迷不已。

    虽然来后成广帝昏庸，有后宫佳丽三千。但是薄太后依旧靠着她那娇媚的容颜，稳稳的坐在了东宫的位子上。

    私下更有人传言，在成广帝昏庸的日子里，朝廷上的奏折都是薄太后批阅的。

    后来，薄太后的长子元定帝登基之后，这个传言才从人们的嘴里慢慢地消失。

    “反弹琵琶？”沈苍苍在听见周围的人说的时候，露出好奇的神色看着薄如颜，“如颜姐你也会吗？”

    沈苍苍的声音不大，却依旧让坐在她附近的少女，都忍不住微微探出身子，想听个究竟。

    薄如颜面色微冷，但却不易让人察觉，“略会一些。”

    沈苍苍露出敬佩的神色，“我听沈砚……我听大堂哥说，要跳好反弹琵琶极难，尤其是那一曲战东风更难……没想到，如颜姐姐你竟然会。”

    沈苍苍话音刚落，薄如颜的神色又冷一些。

    晏锦就这么看着两人，唇畔挂着一丝浅浅的笑。

    她现在略微能猜到沈苍苍的目的了……

    薄如颜不喜沈苍苍，而沈苍苍似乎也不喜薄如颜。两个人互相不喜欢，却依旧要在表面上装出一对好姐妹的样子，着实有些辛苦。

    薄如颜含笑道，“世子过奖了。”

    “如颜姐，改天你跳给我看看呗？”沈苍苍用自己那双大大的杏仁瞧着薄如颜，“好不好？”

    薄如颜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竟落入了沈苍苍的语言圈套里。

    她的姑母是当今太后，而她的父亲又是左相……她这样的出生，沈苍苍居然让她像个戏子一样秀出舞姿。

    这对薄如颜而言，是一种羞辱。

    薄如颜笑了笑，没有回答沈苍苍的话，而是抬起头来瞧了瞧花宴上的少女。

    最后，薄如颜的目光落在了位子稍微靠后的晏锦身上。

    “这位是？”薄如颜莞尔一笑，“您是哪家的小姐？你的眼睛，可真好看。”

    薄如颜简单的一句话，就将花宴上众人的目光转移到了晏锦身上。连陆氏周围坐在的那几位少年，也忍不住瞥了过来。

    其实在大燕朝，眼眸是其他颜色的人，并不少见。

    当年先帝成广帝的几位宠妃里，便有几位异瞳的女子。

    晏锦知道，薄如颜根本不是觉得她眼睛好看，而是想转移众人消遣的目光，让她成为以个消遣的对象。

    而且，这京城里不少人皆知，虞家女子眼睛和大燕朝不少的人颜色不一样。尤其是当初的大虞氏，有一双如海水般湛蓝的眼眸，而小虞氏的则略淡一些……到了晏锦这辈的时候，她的眼睛便不似生母大虞氏那般蓝的纯粹。

    她的眼睛，仔细看是蓝灰色。

    因为有异瞳的人在京城十分的常见，所以晏锦便也不认为自己的眼睛，有多稀罕。

    晏锦脸上的笑意不减，站起来福身对薄如颜行礼，“我姓晏单名一个锦字，家父乃是……”

    “哦……”薄如颜露出一个惋惜的神色，下意识便直接打断了晏锦的话，“原来你便是‘夜叉’的女儿啊。”

    她话音刚落，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

    晏绮宁见众人大笑，羞的将头低了下去。

    晏锦神色不改，只是回答道，“家父是皇上亲自任命的工部员外郎，又怎会是夜叉？”

    薄如颜没想到晏锦居然会用这样的话来堵她的嘴，一时有些怔住。

    当年，元定帝不嫌晏季常已毁容，依旧让他从官，是朝堂上大臣皆知的事情。而且正如晏锦所言，晏季常乃是元定帝亲自任命的工部员外郎，她此时说晏季常是夜叉，便有辱骂朝堂命官的嫌疑。

    这话若是传出去，丢的是薄家的颜面。

    薄如颜抿了抿唇，过了一会才道，“我听你母亲的古琴弹的极好，想必你的琴艺也不会太差，不如……”

    说到这里的时候，薄如颜也站了起来，对着周围的人说，“不如，让晏家小姐来弹一曲，给大家助兴，如何？”

    因为这句话是薄如颜说的，周围的人不敢不点头说好。

    沈苍苍的脸色微变，她张了张嘴，像是要帮晏锦说话一样。

    晏锦瞧见了，直接抢在沈苍苍面前对着陆氏恭敬地道，“今儿是国公夫人举办的花宴，我愿听从国公夫人安排。”

    薄如颜听了，微怔。

    她方才失言了……

    今儿可是沈家的花宴，而不是薄家的花宴。

    坐在上座上的陆氏一直沉默不语，一直静静地听着少女们的议论。

    她没想到，晏锦居然会将‘战火’引到自己身上。

    也是，今儿是她举办的花宴，让薄家的人如此嚣张，也是她的不是。

    陆氏笑了笑，“那么，就劳烦你了。”

    这话的意思，便是让晏锦弹一曲，给周围的人助兴。

    “国公夫人客气了……”晏锦既知逃不过，心里便开始想着要选这个曲子，最好是个能驱邪的，驱一驱这满楼的难缠的小鬼。

    结果，这个时候，薄如颜有些不甘心地道，“我自小只听过用琵琶弹奏的战东风，不知古琴弹出来，又是什么样的。”

    薄如颜的一句话，让在座的人都忍不住暗暗抽了一口气。

    战东风是前精绝皇室的子衿公主所著……

    传言那位公主才华横溢，琴棋书画更是无一不通……可惜后来精绝皇室发生大乱，这位公主便香消玉损了。

    再后来，战东风这个曲谱虽传到了大燕，却是没有一个人能完整的弹奏。

    对于她们而言，太难了。

    这也是为何，当年薄太后只用了一支舞，便能深深的吸引成广帝的原因。

    因为，这个世上能将战东风一曲弹完的，除了当年的子衿公主外，便是当今的薄太后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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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7：又被撞见（80粉红+）

﻿    在座不少人眉头微蹙。

    她们认为这是薄如颜在强人所难。

    毕竟，那不是普通的曲子。

    尽管她们知道这一点，却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帮晏锦说句话，因为那是权倾朝野的薄家。

    谁也不想得罪……

    当然，这不包括沈家。

    陆氏想了想，神色里带了一些犹豫，“换个曲子吧。”

    “伯母不喜欢听战东风吗？”薄如颜似乎不打算放过这个消遣外人的机会，笑着说，“很好听的。”

    薄如颜说完之后，又对晏锦道，“晏小姐不肯吗？莫非，你母亲的琴艺，其实……不过尔尔？”

    对于薄如颜而言，消遣晏锦倒是可以挫一下虞家的威风。

    在官场上，晏家远不如薄家。可在商场上，虞家人却是出尽了风头。

    大燕朝虽然不禁止官员的远亲经商，但薄家人却严禁近亲经商，连远亲若是经商，薄家也会和他们试着慢慢地断了联系。

    薄相虽然位高权重，但是却没有因为这样，轻易去钻律法上的空子。

    薄如颜听说过虞家，不止是因为虞家富贵。而是有人私下会拿出大虞氏和薄太后相提并论……当时，她无意听人说起后，气的割了那些人的舌头。

    虞家那种卑/贱的商户，连给薄家提鞋都不配。

    陆氏眉头皱成了一团，显然有些不悦。

    过了一会，陆氏抬起头来瞧着晏锦，目光里竟有询问的意味。

    晏锦瞧见陆氏的目光便明白，陆氏的确想让她把薄家给比下去。

    这些人……未免太看的起她了，那可是薄家……

    晏锦想了想，才无奈的放弃心里想要弹奏驱鬼曲的打算，对着陆氏道，“国公夫人能借我一张琴暂用吗？”

    陆氏挑眉，笑着对身边的丫鬟道，“去将我屋子那张琴取来。”

    坐在陆氏身边的一位妇人，露出错愕的神色，“夫人你……你是要将那张琴给她用？”

    “嗯。”陆氏点了点头，安抚道，“没事的。”

    妇人虽不再开口说话，但是脸色却惨白如纸。连坐在陆氏身边的何氏，脸色也没有好看多少。

    丫鬟很快便出去取琴，周围的人都用好奇的神色打量晏锦。

    战东风……这可不是普通的曲子。

    晏锦亦知她们在想什么，不过还好，只是战东风。

    当年十三先生用了一年的时间，让她弹会这个曲子。

    晏锦那时不懂为何十三先生执着让她学这个曲子，结果十三先生沉吟了片刻才道：当年的子衿公主是样样精通，是个大家。你虽不能样样精通，你好歹也要通其中一样，做个专家。你要记得，你可是我解十三唯一的徒弟啊。

    晏锦见十三先生一副坚决的模样，只好朝着‘专家’的方向去发展了。

    毕竟，她的棋艺，的确烂的可以。

    过了一会，小丫鬟才气喘吁吁的将古琴抱了过来，神色里带了几分慌张。

    她将古琴放在晏锦的面前，又走到陆氏的身边，低声了说了几句话。

    陆氏听了之后笑笑，淡淡地说，“无碍。”

    这个时候，不知从哪里响起一阵鹰鸣，让众人都分了一些心神。

    晏锦倒是听习惯了，所以并未分神。

    她坐下之后，抚摸了一下古琴，竟觉得这张琴不比她母亲的绿绮差。

    “献丑了。”晏锦说完之后，便动手弹奏了起来。

    对于她而言，这张琴的确有些陌生，不似从前的那张绿绮用着顺手。但是出乎意料的是，这尾琴的音色极好，尤其是配上战东风的调子，听着竟有了另一番味道。

    她在礼乐的造诣上不如十三先生，但是在琴技上，后来却略胜十三先生一筹。

    袅袅的琴音从她的指尖溢出，幽远的曲调慢慢的让人沉醉在其中。晏锦习了三年的琴，在重活一世后，终于再一次露在外人的面前。

    周围的人神色从讥讽，到最后的佩服……

    连旋氏和晏绮宁都瞪圆了双眼。

    晏锦的琴艺，怎么会如此的厉害。

    尤其是晏绮宁，她紧紧的抓着衣袂，环视了一圈周围人流露出钦佩的神色，心里更是气的厉害。她虽也学琴，但是她很清楚，她根本弹不好这只曲子。

    若是一定要强求的话，她会错不少的音。

    战东风的曲调越来越明亮欢快，晏锦手里的古琴仿若变成了一尾蝴蝶，在她的指尖翩翩起舞。而她手上的动作也越来越快，五指几乎让人瞧不清动作。

    曲调最后转动，从缓而急，行云流水般的琴声纷纷的散落在四周，如雨如雪，慢慢落在众人的身上，又缓缓地入了他们的耳中。

    渐渐地，周围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晏锦的手上，甚至有些人已经闭上了眼睛。

    不知为何，晏锦总觉得有人在瞧她，而且……这风中似乎还带了一股淡淡的墨汁香味。

    调子到了最后，晏锦眉头一皱，用锋利的指甲狠狠的挑断了琴弦……

    琴声戛然而止。

    周围一阵静默。

    还差最后一个调子，这曲战东风便完整了。

    而且，最后一个调子，是整个战东风里最简单的……可惜琴弦断了。

    晏锦露出一脸无奈的神色，小心翼翼地站了起来，“国公夫人请恕罪，我……我不是故意的。这曲子太难了，我琴艺浅薄，不小心弄坏你的琴……国公夫人请恕罪。”

    陆氏看着晏锦手下的那张琴，神色里也有些伤感，“无碍的，这琴放在我身边多年，怕是不似往日那般好了。今儿，多谢你了。”

    晏锦听了缓缓地松了一口气，“国公夫人客气了。”

    她是故意挑断这张古琴的琴弦，毕竟若她将一曲战东风弹完，那么便是对薄太后的不恭敬了。

    但是，最难的地方她亦弹奏了起来，来日也不会有人说她的生母大虞氏技不如人。

    只要不弹奏最后一个调子，便可以完美的解决两个问题。

    只是，晏锦方才瞧见陆氏的神色，似乎很在意这张古琴。

    陆氏见晏锦要入座，便笑着阻止，“晏锦，你过来……”

    晏锦脚步微顿，有些惊讶。

    难道，陆氏还是在意这张琴的？

    晏锦心里微乱，但是神色间还是一片从容。

    她慢慢地走到了陆氏的身边，只见陆氏从放在一边小桌上的白玉托盘里取了一朵娇艳的花，亲自给她簪上后，笑着说，“这是今儿院子里最好看的一朵，很适合你。”

    晏锦虽然不足十一岁，但是她的发却生得密，既黑又亮，像是一匹上好的锦缎一般。粉嫩的花簪在她的发髻上，更显得她肤色白皙如玉。

    可陆氏的话，却差点让晏锦站不稳身子。

    在沈家花宴上，能得陆氏这样一句话，便是极大的荣耀。

    可这份荣耀，也会给她带来极大的苦恼。

    当年，晏绮宁告诉她，国公夫人命丫鬟给她簪了一朵花。之后，何氏便去了晏家，跟晏老太太提亲，想要将陆文礼和晏绮宁的亲事定下。

    只是丫鬟簪的一朵花……便有这样的后续。

    晏锦隐约觉得，这位定国公夫人，似乎也没有那么和蔼了。

    她的心里像是装了千斤大石般沉甸甸的，但是表面却依旧要露出乖巧的笑容。

    “晏家小姐生的真好，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人似的。”沈苍苍的声音在晏锦的身后响起，“如颜姐，你说是不是？”

    晏锦赶紧对陆氏行礼，然后缓缓地退了下去，入了自己的位子上。

    薄如颜的眼神像是锋利的刀子一般，她看着晏锦入座之后，才道，“嗯，是。”

    沈苍苍听了，似乎不觉得满意，又道，“有曲也应该有舞……如颜姐，你要跳一曲吗？”

    她说的极其随意，像是在讽刺薄如颜一样。

    若薄如颜跳了，便有损她尊贵的身份。若薄如颜不跳，那么又会显得瞧不起沈家的人。

    而且，薄如颜很清楚，若是自己应了下来，这个该死的沈苍苍一定会让自己跳战东风。

    她不是姑母……根本不可能跳完。

    这次，薄如颜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也是，战东风那样难……如颜姐你不会，也很正常。”沈苍苍露出失望的神色，然后从座位上起身，走到了陆氏的面前。

    她浅浅一笑，对着陆氏道，“大伯母，你也给我簪一朵花，好不好？”

    陆氏无奈的笑了笑，应了一声，“好。”

    “大伯母，等等。”沈苍苍打断了陆氏要从白玉托盘里拿出花的动作，而是指着不远处的绿玉道，“我要那朵牡丹，因为这朵花，比会晏家小姐头上那朵更好看。”

    陆氏见沈苍苍固执，只好命人将摆放在盆里的绿玉牡丹摘下一朵，然后亲自给沈苍苍簪上。

    这下，反倒是沈苍苍出尽了风头……众人也慢慢的遗忘了陆氏方才说的那句话。

    花宴还未结束，但是晏锦觉得有些透不过气。

    她缓缓地从座位上起身，悄悄的溜了出去。

    结果她刚出了簪花楼，沈苍苍便追了上来。

    晏锦停下脚步，对沈苍苍笑着说，“郡主也要出去透透气吗？”

    沈苍苍露出一个尴尬的神色，“不是……我……刚才连累你了，对不住。”

    晏锦摇头，“没有呢。”

    沈苍苍看见晏锦没有生气，才将晏锦拉到了一个稍微偏僻点的地方。

    周围有不少的树木，而沈苍苍也看了看附近，才道，“不过，你以后可得小心一点，你方才弹坏的那张琴，是沈砚山最喜欢的一张，他可是一个很记仇的人。”

    话音刚落，晏锦便瞧见穿着一身鸦青色长袍的少年，从旁边的树后慢慢地走了出来，露出他那张极俊美的容颜。(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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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8：尴尬处境

﻿    沈苍苍下意识往后退后几步，簪在她头上的绿玉牡丹，因为她的动作过大，差点从发髻上掉落下来。

    她伸出双手迅速的将嘴捂住，露出一双极其无辜的模样。

    彷佛刚才那句话，不是出自她的口中一般。

    晏锦看着沈砚山就站在离自己几步外的地方，正冷眼的看着她们。

    在背后说人是非，未免有些缺乏教养。

    而且，她们还被这个人抓个正着……

    晏锦想起沈苍苍说沈砚山十分记仇。

    她便想要退后一步，毕竟她可一句没说……

    可她没有机会，因为沈砚山的目光不移看着她，若她退步的动作过大，便有些不打自招了。

    晏锦无奈之下只好干笑了一声，而沈砚山配合着她，也冷冷的笑了一声，可他的眼神里，却没有半分笑意，连唇角也只是微微勾了一个弧度。

    沈苍苍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然后赶紧道，“我……我可什么都没说。你可别在我的药里放东西，我会发现的……太苦我不喝的……”

    “素素，我先回去了，你吃好，玩好，多赏会花。”说完，沈苍苍拔腿就朝着簪花阁楼跑去。

    她的动作迅速又夸张，本来簪在她头上的绿玉牡丹，因为她剧烈的动作从她的发髻上掉在了地上。

    可沈苍苍此时哪里还顾及这些，她一心想的便是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连晏锦都没带上，便独自一人逃之夭夭了。

    晏锦的心里的有些忐忑，毕竟沈苍苍的话，虽不可全信，但略可以信一半。尤其是方才沈苍苍逃跑的动作，惊的她差点也跟了上去。

    她在心里缓缓地吐了一口浊气，然后福身行礼，想要开口告辞。

    沈砚山比她先说话了，他的嗓音不紧不慢，“素素？你方才说，你姓晏名锦。”

    晏锦微微一怔，想起沈苍苍跑的时候，竟将她的小名唤了出来了。而且，沈苍苍是从哪里听到的？

    晏锦故作诧异，然后露出一个疏远的笑容，“这是小名。”

    沈砚山点了点头，算是承认她的辩解。

    虽然，明眼人都瞧的出来，她笑容里带着疏离和想离开的意味。

    可沈砚山不说离开，她又怎么好开口？

    两人就这么一直站着，相顾无言，场面有些尴尬。

    晏锦瞧了瞧周围，发现不远处缸里的居然养着夏荷。因为这个时候还是春天，所以缸里的荷花还未开放，只是绿绿的一片。

    她笑着靠近水缸，像是要研究荷花一般，正想做出下一个动作，便听到沈砚山又说话了。

    “这些水沾在身上，只会湿一小块，吹风一下便干了，不会有失仪容。”一阵花香缓缓地吹来，只见那位眉目如画的少年，伸出他那修长白皙的手指，指着不远处的池塘道，“你若掉荷花池里，才会真的失了仪容。到时，你便可以跟我告辞了。”

    晏锦：“……”

    沈砚山说完之后，眼里居噙着一丝淡淡的笑。

    晏锦这次再也不顾及所谓的礼仪了，她直接站稳了身子道，“打扰世子赏花了，我先告辞了。”

    说完，也不给沈砚山说话的机会，朝着簪花阁楼就走去。

    好在，沈砚山也没有出言阻止她。

    晏锦想，这个人委实聪明了一些……从前是谁说沈家世子懒惰，能攻下精绝国，纯属运气？

    她真想告诉这些，这个人可不傻。

    起码她觉得，他不傻。

    她方才无非是想借着水缸里的水，打湿了衣裳后，便可以找借口说仪容有失，迅速的离开那个地方。可惜，她还未做出这个动作，就被沈砚山看透彻了。

    那个人太聪明，像是可以看透人心一般，着实有些可怕。

    晏锦揉了揉眉心。

    正如沈苍苍说言，她得离这个少年远一些。

    沈砚山站在原地，并没有离开。

    只是等晏锦走后，唇角勾起一丝浅笑。

    这个时候，从不远处走过来一个少年，看着沈砚山望过去的方向道，“怎么？表哥，你也想去簪花楼看美人？”

    沈砚山挑眉，一本正经地的问少年，“你觉得在那边的是美人？”

    “可不是……”少年走到沈砚山身边，压低了嗓音道，“据说，当年名动京城的那位虞家小姐的双生女儿，今儿来了。还有薄家那位千金，也来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沈砚山忽而一笑，神色间略带些不自然，但转瞬即逝，“晏家小姐？我没见过，不做评论。但是这簪花楼里的女子，若你说她们是美人的话……那么，我只能说你眼光，‘颇高’。”

    少年：“……”

    愣了半响后，少年才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你简直被程将军……他的话哪里能信啊，他说的那个女子，跟个仙女似的。我说表哥，你到底喜欢……”

    “陆文礼，你确定你是要去看牡丹？”沈砚山的声音，依旧淡淡的。

    被称为陆文礼的少年，立即打了个哈哈，无奈的抓了抓头。

    彼时，簪花阁楼里，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注意到，晏锦这一去一回，眉眼里多了几分担忧。

    她方才拿到那张琴的时候，便知那琴不是普通的琴，而是一张上好的江南桐木古琴。据说这琴做起来的工艺十分的复杂，江南也只有萧家能做出来。但是，萧家已经有三十年不卖桐木古琴了……尤其是萧家前位家主去世之后，萧家便开始做杉木琴。

    桐木古琴……

    那样一个珍贵的名品，就在她手下断了琴弦。

    晏锦眉头微微一蹙，方才陆氏和何氏的神色也说明了，这琴极其珍贵。

    其实，这些都是次要的。

    最重要的是，她怎么也没想到，这张琴居然是沈砚山最喜欢的一张琴。

    晏锦想到这些，便觉得头疼。

    桐木古琴……江南……

    看来，她得托外祖父去找一张类似的琴还给沈家。

    因为沈家的人，她一个亦不想得罪。

    花宴结束的时候，晏锦才起身跟在旋氏的身后，慢慢地朝着府外走去。

    她走路有些心不在焉的，刚要下阶梯的时候，突然被身后的一撞，身子不稳眼看就要摔下去了。香复和晏惠卿眼疾手快，迅速的抓稳了她。

    晏锦赶紧敛回心神，发现晏绮宁一脸怒气的走在了她的面前。

    而且，方才若不是香复和晏惠卿手快，她怕是要从阶梯上摔下去了。

    “长姐，你在想什么？”晏惠卿嘴里略有些担忧，“今儿的膳食不合你的口味吗？”

    晏惠卿坐在晏锦的身边，瞧见摆放在晏锦面前的点心未被晏锦动过，便有些担心。她听晏府里的下人说过，晏锦最近胃口不错，点心用的很多。

    可今儿，晏锦却没有用点心。

    晏惠卿想了想那些点心的味道，她觉得味道不错。

    莫非，是晏锦不喜欢这些味道？

    晏锦笑着看了一眼晏惠卿道，“嗯，不太合我胃口。”

    晏惠卿缓缓地松了一口气，然后牵着晏锦的胳膊道，“长姐，我娘做的桂花糕可好吃了。等归家了，我让人给你送一些来可好？”

    晏锦点了点头，“好，那就要麻烦你和三婶了。”

    “才不麻烦呢。”晏惠卿眼里噙着笑，极其的乖巧。

    一行人朝着府外走去，快到了出沈家大门的时候，有个小丫鬟跑了上来，唤住晏锦，“小姐，等等。”

    晏锦停下脚步，看着小丫鬟有些不解。

    “小姐……有人让我将这个东西送给您。”小丫鬟的神色里略带了一些尴尬，然后将方才簪在沈苍苍头上的绿玉牡丹递了过来，“对不住，打扰小姐您了。”

    晏锦无奈的将绿玉牡丹接过，沈苍苍这会又来给她道歉？

    不过，这摘下来的牡丹，她拿了只能做成干花瓣了。

    晏锦笑着道，“告诉你家小姐，无碍的……来日，若她得空，我会来拜访她的。”

    到时候，她还可以问问重大夫的事情。

    小丫鬟立即点了点头，“奴婢知道了。”

    说完之后，小丫鬟才转身拔腿跑开。

    晏惠卿看着晏锦手里的绿玉牡丹，想了想道，“长姐，这牡丹……可是郡主的？”

    “嗯。”晏锦没有跟晏惠卿解释太多，而是轻声道，“上马车吧。”

    晏惠卿点了点头，便跟晏锦上了马车。

    晏绮宁因为莫名其妙的生了大气，便同旋氏一个马车，不愿和晏锦坐同一辆。连表面上的姐妹和睦，晏绮宁亦不想扮演了。

    晏绮宁不想维持，而晏锦亦是……

    这个世上最可怕的，不是养了一尾毒液致命的毒蛇，而是养了一个狼心狗肺的人在自己身边。

    这种错误，她已经犯过一次，不想再错第二次。

    等回了晏府之后，晏锦才将手里的绿玉牡丹制成干花瓣，夹在了书中。

    她打了一个哈欠，沐浴过后，捧着一卷香复送她的书，依在软榻上。

    烛光下，她乌黑的发丝还带着一丝淡淡的水气，整个人显得十分娇小。

    窦妈妈挑了帘子，见晏锦还在念书，便叹了一口气走上前，“小姐？明儿再看吧。”

    “窦妈妈你来了？”晏锦眯眼一笑，“你今天可打听到了什么？”

    窦妈妈没想到晏锦居然直接问这个问题，然后尴尬的笑了笑。

    晏锦，怎么会知道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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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9：危险重重

﻿    晏锦淡笑不语。

    今儿她刚回来玉堂馆，晏安之便吩咐了阿哒来给她传话。

    阿哒说，二小姐昨儿去了怡蓉院。

    听了这句话后，晏锦敢肯定晏绮宁和旋氏，果然是有些按捺不住了。

    不过，她如今还不敢肯定……她们开口会要多少银子。

    所以，她得等窦妈妈回答她。

    晏锦也不着急，她捻起一根银针，然后挑了挑摆放在小炕几上的灯芯，神色间十分的从容安静。

    烛火亮了一些，窦妈妈才看清，晏锦的唇畔居然含着一丝笑。

    窦妈妈笑了笑，才无奈地道，“太太不让老奴告诉您，怕您担心。”

    “她若不告诉我，我才会担心。”晏锦将银针放下后，认真地对窦妈妈说，“她是我的母亲，我是她的女儿，她不该瞒我这些。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若是往日，晏锦说这些话，窦妈妈一定会忍不住笑。

    不足十一岁，怎么就不是孩子了？

    可这会晏锦说的极认真，让窦妈妈也微微一怔。

    过了一会，窦妈妈才叹了一口气，压低了嗓音道，“昨儿二小姐去找太太了……她一开口，便是问太太要银子。”

    晏锦眼里闪过一丝讶色。

    果然如此……

    若是平日里，她们开口问要小虞氏要银子，只要数目不多，小虞氏都会毫不考虑的拿出来放到她们的手中。

    这也是前世，为何晏绮宁讨厌小虞氏，却依旧故作乖巧的原因。

    在她们的眼里，小虞氏比任何银号都好使。

    不过今日窦妈妈既然提起了这件事情，想必晏绮宁这次肯定也是狮子大开口了。

    “嗯？多少？”晏锦故作淡定，装作满不经常地问道。

    窦妈妈有些犹豫，她斟酌了一会才道，“五万两。”

    窦妈妈的一句话，让晏锦冷冷的抽了一口气。

    五万两……

    这些银子，对于虞家而言，也不算是笔小数目了。而且，晏绮宁尚不足十一，她要这么多银子做什么？

    “五万两？她莫非要置办宅子？”晏锦眼里带着几分冷笑，“她对母亲说，要用来做什么了吗？”

    窦妈妈叹了一口气，露出不甘心的神色，“二小姐说，想要置办些首饰。可小姐您也知道，这是五万两，不是五千两，更不是五百两……二小姐怎么敢开如此大的口。”

    虞家的银子，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大虞氏和小虞氏还小的时候，窦妈妈是亲眼看着虞老太爷行走在沙漠里，一次又一次带着商队，冒着性命做生意。有一次虞老爷子遇见了沙尘暴，若不是老天保佑，虞老太爷那一次怕是回不来了。

    之后，虞老太太瞧见虞老太爷那副狼狈的模样，直接吓的哭了出来。

    虞老太爷疼惜妻子，一直安慰，最后便不再亲自带商队，而是将族里的生意都交给了儿子。

    昨儿，窦妈妈看着晏绮宁那副理所应当的模样，气的差点跳脚。

    凭什么……虞家从未欠晏绮宁。

    雅琪宁怎么就能问小虞氏要那么多的银子，还能说的理直气壮。就像是小虞氏欠了她，该给她一样。

    “置办首饰？噗……”晏锦笑眯了眼，摆了摆手道，“不知的人，还以为阿宁要买下国师手里的南海鲛珠来做凤冠呢。”

    这大燕朝，能用五万两银子买下的东西，也就是当今国师手里那几颗南海鲛珠了。

    所以，晏锦根本不相信，晏绮宁会拿这些银子去置办首饰。

    这几年，虞家逢年过节都会送东西来晏家，上好的绸缎、首饰、玉器……不是拔尖的，绝对不会送到晏家来。

    晏绮宁如今还小，她要那么多银子，无非就是要给旋氏。

    不过，旋氏开口的数目，的确也让晏锦有些惊讶。

    她以为，旋氏最多开口个一万两左右，结果这个数目翻了五倍。

    当真是……可怕。

    她得想办法，阻止这件事情。

    窦妈妈见晏锦笑出了声，也苦涩的笑了笑，“国师那颗鲛珠，二小姐想买，也没办法买呀。不过，小姐可千万别同太太说起这件事情，她嘱咐了老奴，不能告诉您。”

    “嗯。”晏锦点了点头，又想了一会才道，“窦妈妈，若阿宁再同母亲说要银子置办首饰，你就跟母亲提议。阿宁要置办首饰，我可以陪着她……正好，我手里还有些银子。”

    晏锦搬到玉堂馆后，小虞氏便拿了一万两给她，让她用来打赏下人。

    前世，晏锦也不是没有见过虞家的富贵，可这一出手就是一万两银子……她还是有些错愕。

    难怪，京城内许多人会谣传虞家藏有宝藏。

    晏锦那日略微提醒了一下小虞氏，富贵不要外显。

    小虞氏当时听了，立即点了点头。

    只是虞家人出手阔绰习惯了，怕是一时也难以改掉这个毛病。

    尤其是她三舅，在听闻她搬回东院后，托人送来的几大箱东西，晃的她头昏眼花的。

    太奢侈了……

    窦妈妈没有察觉晏锦的神色，而是赶紧回答，“老奴知道了，小姐，你快歇着吧。”

    今日晏锦去了定国公沈家赴宴，回来之后整个人面露疲惫，似乎很累。

    窦妈妈心疼她，便想着让晏锦早些歇息。

    “嗯。”晏锦打了一个哈欠，又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对窦妈妈道，“窦妈妈，你明儿去告诉赵管事，让他从南方再运些橘子回来，要酸一点的……最近吃甜的，有些腻。”

    窦妈妈有些摸不着头脑，她一边伺候晏锦睡下，一边道，“要酸一些吗？”

    “对，要酸一些的，我记得母亲跟我说过，我娘很喜欢这个味道，我想试试。”晏锦躺在床上，用她那双和大虞氏极像的眼睛看着窦妈妈道，“不过如今母亲尚在病中，这件事情便不要打扰了她了。你让赵管事来办就好。唔，多运一些过来，我给阿宁也送一些过去。娘喜欢的东西，她应该和我一样喜欢……”

    晏锦说完之后，窦妈妈便笑着说好。

    窦妈妈替晏锦盖好锦被后，便见晏锦已经闭上了眼睛，睡熟了过去。

    她不禁又叹了一口气，打量了一下晏锦的那张脸。

    虞家出美人，无论是大虞氏还是小虞氏，都生的极好。而晏锦和晏绮宁，也不例外。

    尤其是晏锦，她肤色更白一些，还有一双虞家人才会的眼睛。

    晏绮宁虽然没有遗传虞家人特有的眼睛，但是她的肤色，也比大燕朝不少少女都生的白。

    两姐妹站在人群里，也是一等一的拔尖。

    窦妈妈陪小虞氏到了晏家后，是亲自看着两个襁褓里的婴儿，长成现在这样水灵的一个小姑娘。

    两个孩子，也越来越好看……

    可是性格……却差太多了。

    从前，晏锦脾气极不好，不仅嚣张更有些蛮不讲理。反而是晏绮宁，乖巧懂事……虽然晏绮宁嫌弃过虞家人，但是表面上却依旧是很懂礼的。

    可现在，两姐妹的性子却突然大变……

    两个孩子会变性子原本不是什么出奇的事情，可晏锦突然懂事了，而晏绮宁……却变成了如今这个样子。

    “作孽啊。”窦妈妈低声喃喃自语。

    窦妈妈将帐子放下后，又吹灭了烛火，才慢慢地退了出去。

    等窦妈妈离开之后，晏锦才慢慢地睁开眼睛。

    屋子里黑魆魆，晏锦的思绪却飘远了。

    旋家这次开口要五万两银子，怕不是旋大太太想要买首饰那般简单。

    如今的旋家长房虽然住在旋家的祖宅里，但是在京城的影响力，已经远不如从前了。再过几年，旋家长房便会逐渐败落……而旋家二房，便会取而代之旋家昔日的地位。

    可旋大爷目光短浅，他根本不会注意到这些。晏锦听人说起，这几日旋大爷依旧出入赌坊，日子更的很逍遥。

    赌博这种东西……十有九输。

    在千万个人中，唯有一个人才会十赌九赢。

    这个人，显然不会是旋大爷。

    那么，旋家长房的人目光从未放的太长远……要这笔银子又是做什么呢？

    晏锦想，这件事情，她总觉得和季姨娘身后的那个人，脱不了关系。

    旋家分裂……旋二爷和晏家结仇……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冲着旋家去的。

    若季姨娘要报复旋氏，根本不会做的这么麻烦。这次的事情，季姨娘想做，也没有那个本事？

    晏锦大胆的想，会不会是从这个时候，便有人开始设局想要对付晏家。所以在三年后，她的父亲才会被牵扯进黄河大案之中。

    还有三年时间，她得加快脚步来查这些事情。

    可现在，她一点头绪都没有，根本不知要从哪里查起。

    “五万两？五万两……”晏锦喃喃自语，又忍不住伸出手来揉了揉眉心，头疼地自言自语，“旋家到底是要做什么？”

    她越想越烦闷，想要起身喝口水，又怕惊了在屋外的窦妈妈。

    可此时，她显然也睡不着。

    晏锦翻了个身子，最后像是想到了什么时候，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露出一张惊慌失措的神色，“五万两，他们要的，正好是五万两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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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0：赔礼道歉（100粉红+）

﻿    想起了从前的事情，晏锦的睡意在顷刻间消失的干干净净。

    她不知，是不是因为自己重活一世，改变了身边的一些事情的原因。

    所以，其他的事情也会跟着她的改变而改变。

    前世出现在二年后的事情，也会提前出现。

    若是这样……

    那么她能得到的时间就更少了。

    晏锦翻了几次身，缓缓地吐了一口浊气……

    她似乎在这一刻又回到了前世失去父亲那段日子，无论怎么样，都睡不好。

    第二日香复端了热水进来，瞧见晏锦眼下略有些青色，忍不住暗暗的抽了一口气。

    春卉更是心疼的对晏锦说，“小姐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晏锦摆了摆手，然后揉了揉眉心道，“怕是昨儿出去赏花，有些累了。”

    春卉皱了皱眉头，没有揭穿晏锦的谎言。

    她昨日虽没跟着晏锦去沈家，可她也明白一些基本常识。

    若是赏花太累，晏锦回来应该累的直接闭眼睡觉。

    可晏锦现在一脸苍白无力的样子，眼下更是一片青色。

    哪里像是累着……怕是想了一夜的事情。

    不过既然晏锦露出一副自欺欺人的模样，春卉也不再说什么……

    春卉取出一些质地细腻的珍珠粉给晏锦敷面，又用了一些粉和胭脂，将晏锦眼下的青痕遮住。春卉的手艺极好，晏锦被她这么一摆弄，眼下的青痕便再也瞧不出来了。

    等晏锦用早膳的时候，春卉才拉着香复走了出去。

    春卉看了看周围没有人，才压低了嗓音问香复，“小姐昨儿可是遇见什么人了？”

    香复听了春卉的话后，面露错愕的神色，“不记得了。”

    “我瞧着小姐这样，怕是……心里有人了。”春卉摇了摇头，“前几日太太还提起要给小姐准备嫁妆，看来……太太这次是猜对了。”

    春卉说完之后，脸上流露出担忧的神色。

    窦妈妈送到她身边的几个小丫头，她还未调/教好，所以根本不敢送到晏锦的玉堂馆里来伺候。

    这几个丫头，是来日准备给晏锦陪嫁的。

    春卉叹了一口气，想着自己的动作需要稍快一些了……

    她没有再同香复说话，而是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等春卉一走，香复才露出惊讶的神色。

    小姐，花宴归来，心里就有人了？

    香复不禁想起，她昨天在梨院里陪着晏锦，然后遇见了沈家世子。

    沈砚山长的跟画里走出来的仙人似的，尤其是他笑起来的时候，极俊美。

    想到这些，香复点了点头，很赞同春卉的话。

    若是晏锦出嫁，她怕是要陪嫁的……她得想办法，保护好晏锦，让那些毒蛇不能接近晏锦。

    香复想好之后，才慢慢地走进了屋子。

    晏锦已经用完了膳食，吩咐窦妈妈将库房里的古琴都拿了出来。

    香复瞧着晏锦愁眉不展的模样，又瞧了瞧一张又一张的古琴，好奇的问，“小姐，这些琴不好吗？”

    “唔，不是……”晏锦看着快要摆满一屋子的古琴，“可桐木的古琴……”

    似乎，她母亲不太喜欢桐木琴。

    这些古琴都是她的母亲大虞氏留给她的东西，若是要送人，她多少有些不舍。可现在江南萧家也不卖桐木古琴了，而其他地方出产的桐木琴……在她的眼里，颇为惨不忍睹。

    她到现在，都能感受到昨天那张琴在自己手下的触感。

    那样的珍品，当真是可惜了……

    她现在得赔沈家一张琴，可她选来选去，依旧没有找到合适的琴。

    “小姐你看那张。”香复指着不远处的一张金色琴道，“这张可比桐木琴好吧？”

    晏锦顺着香复的指着的地方望去，入目是一张金丝楠木琴。

    这张琴的金丝纹理清晰可见，晏锦走近一些，伸出手拨弄了一下琴弦……只听见琴音清亮通透。

    金丝楠木不比杉木和桐木好制古琴……听闻，只有百年前雷氏才有这样的技艺。

    不过这张琴，从外表看起来，略微有些张扬。

    大燕虽不禁民间使用金丝楠木，但是这种东西终究是罕见的，尤其是上等的金丝楠木，一般都是运送到宫中。剩下的一些，价格更是不菲。

    晏锦想起沈苍苍见到沈砚山惊慌的模样，咬了咬牙才道，“就这张了。”

    她心疼银子……

    但是比起银子，她现在不愿得罪沈家。

    因为这五万两——若是她没记错的话，多少和沈家有点关系。

    但是她目前不敢肯定，毕竟前世这件事情，是发生在景泰十二年，而不是景泰十年。

    景泰十二年，元定帝因为错服丹药，生了一场大病。同一年晋南王的余孽在宁州起义，想要造反，可惜薄家这边及早的得到了消息，便将这件事情禀告给了元定帝。

    那时，元定帝醒来的时间极少，所以这件事情大多的薄家在做主。

    薄太后更是下了命令，要尽早清除晋南王剩下的余孽。

    最后定国公亲自领兵，在半个月内便扫清了晋南王剩下的余孽。

    这件事情因为被发现的早，所以并未闹的太大。

    不过，元定帝醒来之后，却责罚了国师。

    他服用的丹药，一直都是国师在炼制。

    她也是之后才听人提起的。

    那个时候父亲尚在世，所以她也听人说起，晋南王的余孽胆子太大，只凑到五万两便想要起兵造反，简直痴人说梦。不过沈家这次也是运气好，消灭了晋南王的余孽后，不止得了五万两银子，最后元定帝又从国库寻了不少珍品，赏给了沈家。

    这次晋南王的余孽起义，简直像个笑话。完全像是在给沈家送好处一样……

    因为那个人嘲笑的声音实在刺耳，所以晏锦便将这句话记了下来。

    晏锦那时觉得国师挺可怜的，因为元定帝自己用错了丹药，却要将责任怪在国师身上。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之后，她便很少再听到国师的消息。

    可现在想这件事情，却是处处破绽。

    晋南王的余孽手里只有五万两银子便起义，这绝对不是明智之举……毕竟他们能蛰伏这么多年，也不在意再多蛰伏几年，让手里的军饷更充裕一些。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让这群人不得不提前造反，而且还是在准备未充足的情况下。

    晏锦不解，她前世很少去了解这些事情。

    但是那个人那句：完全像是在给沈家送好处一样……

    这句话，让晏锦不得不反复斟酌。

    她总结了一下，便是无论如何，这件事情和沈家脱不了干系。而且，沈家的地位不比薄家差，她现在这个情况……怕是不能得罪沈家。

    晏锦想好之后，便将金丝楠木琴抱起放在桌上，从书里将烘干的绿玉牡丹花瓣拿了出来，放在信封之中。

    她想了想，又提起笔，写了一张纸条放在信封里，才对身边的香复道，“将这张琴和这封信交给定国公府的明惠郡主，切记……一定要交给郡主。”

    沈苍苍在沈家的地位不低，她将这张琴送到沈苍苍的手里，沈苍苍会帮她将琴送到陆氏的手中。她怕沈苍苍犹豫，还特意在信封里放了烘干的绿玉牡丹，来哄沈苍苍开心。

    之后，她还怕沈苍苍觉得她没诚意，又特意写了一张纸条，放在了信封之中。

    只要沈苍苍帮她，这张琴一定能让陆氏不再生气。

    毕竟，她只是‘无意’断那张桐木琴的琴弦……她现在将生母大虞氏留给她的琴都送了出去，这也是她最大的诚心了。

    香复听了立即点头，“奴婢知道了。”

    从晏家到定国公府的距离，有些远。

    香复找了阿哒驾着马车，朝着定国公府驶去。

    其实，香复不明白晏锦为何要送琴给沈苍苍，不过她只是一个下人，不该问的时候，绝对不会多问。

    过了一会，马车才缓缓地停了下来。

    香复刚下马车准备敲门，便见定国公府的大门，从里面打开了。

    她退后一步，正准备行礼时，却瞧见了一张夺目的容颜。

    香复想起早晨春卉的话后，看着眼前的人，有些傻了眼。

    的确是长的像谪仙似的少年……

    沈砚山挑了挑眉，他本准备出府办事，却没想到在府门外遇见了个小丫鬟。

    而且，这个小丫鬟，他还十分的眼熟。

    “见过世子……”香复赶紧对沈砚山福身行礼。

    沈砚山点了点头，轻声道，“你手里的东西是？”

    香复瞧了瞧手里的古琴，“小姐让我来送给郡主的。”

    “给苍苍的？”沈砚山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色，淡淡地说，“你将琴给我吧，我帮你带进去。”

    香复瞧着沈砚山那张脸，一副认真的模样，下意识便将琴和信函交到了沈砚山的手里。

    “多谢世子。”香复福低身子，“若世子没其他的吩咐，奴婢告辞了。”

    沈砚山点了点头，便拿着琴朝着门里走去。

    刚进大门，拐了一个弯，他便停下脚步。

    他打量了一下信函，又将信函拆开，只见被烘干的绿玉牡丹的花瓣，从信函里掉了出来。

    沈砚山瞧见了之后，唇角微挑。

    他从信函里将纸条拿了出来，瞧了一眼，才喃喃自语，“字写的不错。”(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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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1：沈府

﻿    沈苍苍住的院子外，有片梨树林。

    树林很大，将她的院子紧紧的围住……

    现在，正是三月梨花盛开的时候，可平日却鲜少有人来此赏花。

    院子外偶尔路过几个下人，也是行色匆匆，脚步微乱。

    沈砚山熟门熟路的往前走，可是刚走近主院时，却突然顿下脚步。

    他低声唤了一声，“小黑。”

    原本安静的天空，被一阵急促的鹰鸣划破。

    只见一只漆黑如墨的大鹰从高空潘盘旋而下，稳稳地落在了沈砚山的肩膀上。这只鹰体型不小，喙爪像铁钩一样硬。

    尽管如此，它落在沈砚山身上的时候，他依旧神色不改。

    沈砚山很快便闻见它的身上，还有淡淡的血腥味……

    “别乱吃。”沈砚山嗓音清冷，似乎有些不悦。

    被唤作小黑的海东青，像是听懂沈砚山的话，眯了眼用头去蹭了蹭沈砚山的发髻。

    它的动作略大，他本来束好的发髻，因为它的动作，差点散落。

    沈砚山却没有注意这些，他一抬脚慢慢地朝着前面走去，“再乱吃，便将送回送义父身边。”

    小黑自小被沈砚山养在身边，没少听沈砚山提起‘义父’二字，它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一双锋利的鹰眼眯了起来，蹭着沈砚山发髻的动作更大了。

    沈砚山嘴角微微一弯，然后伸出手弹了一下它的头，“再过两月，我们便回去。”

    小黑也不知有没有听懂沈砚山的话，只是低低的叫了一声，然后站稳了身子。

    他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带着小黑进了眼前的小院。

    梨林内有两座院落，一座小的寒碜，一座又宽敞的出奇。平日里，在这里伺候的下人们，一般都在宽敞的院子里活路，至于那座小点的……因为毒蛇众多，所以一般人不敢太靠近。

    沈砚山朝着宽敞的那座院子走进去，一路上偶尔探出头来的毒蛇，在瞧见沈砚山身上的小黑后，吓的直接缩回了草丛之中，再也不敢探长头来。

    小黑倒也乖巧，一直站在沈砚山的肩头不曾乱动。只是见着毒蛇的时候，鹰眼里的目光，更锋利了一些。

    沈砚山还未踏进院子，便听见里面传来女子抑郁的话语。

    “苦死了……”

    “良药苦口！”

    “重大夫你又说谎……沈砚山都说你在我药里放了黄莲了，你还不承认！啊……我不想喝。”

    “那你继续做瘸子吧。”

    “……”

    沈砚山听了后眉头微挑，然后慢慢地进了屋里。

    沈苍苍发现沈砚山进了屋，下意识便抓起桌上的东西就要丢过去。

    结果丢到一半的时候，她又停了动作，发现手里的东西浑身冰凉，宛若无骨。

    她微微一愣，抬起头瞧着被她抓在手里的小蛇。

    只见那条细长的小蛇，通体白色，正吐着黑色的蛇信。这条蛇，她十分的熟悉。

    “呜，大白……”沈苍苍哀嚎了一声，“都说不能偷喝我的药啊，很苦的呀！”

    沈砚山倒是没有注意沈苍苍无奈的样子，而是走到坐在一边的老人身边，“重大夫。”

    老人抬起脸来，脸上冰冷的的表情，瞬间带上了几分笑容，“世子来了呀？快坐坐……渴了没有，要喝什么茶叶？”

    重大夫像是瞬间变了一个人似的，起身变跑到院外找人送茶水和点心进来。

    沈苍苍将小白放在了桌上后，才瞪圆了眼睛看着坐在不远处的沈砚山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晏家小姐带给你的。”沈砚山将手里的古琴放在桌上，嗓音依旧淡淡的。

    沈苍苍露出惊讶的神色，忙去看着那张古琴，想要动手弹一下的时候，却又被沈砚山拿走了。

    沈砚山的动作极快，沈苍苍完全没反应过来，古琴就从自己的眼前消失了。

    “沈砚山！”沈苍苍气的跺脚，“那是素素送我的。”

    “带给你看而已。”沈砚山淡然地说。

    在沈苍苍的记忆中，自己的这个堂哥一直是个怪人，做任何事情都是一副懒散的模样。因为他一直懒散，所以大伯父当年才会将他送到边疆去历练。

    不过都八年了，沈砚山依旧和从前一样讨厌。

    沈苍苍有些无奈的趴在桌上，将手放在大白的头上，轻轻地抚摸，“这件事情，你也不能怪素素啊，那张琴都放了多久了？十多年都没有人用过了。而且，素素和别人不一样，她是个好姑娘。”

    “就因为她不怕蛇？”沈砚山瞟了沈苍苍一眼，又将目光放在了古琴上，“所以，你就觉得她是个好人？”

    沈苍苍没有说话，只是顿了顿手上的动作。

    好人？

    在她的记忆里，似乎就没有好人二字。

    有些事情，不是她想忘记，就能彻底的忘记的。

    沈苍苍沉默不语，躺在她手边上的大白，像是感受到她的悲伤，赶紧立起身子，爬到了她的面颊附近，用蛇头蹭蹭了她的鼻翼。

    大白的动作很轻，却让沈苍苍有些酸涩。

    有的时候，身边的人，其实还不如这些冷血的动物。

    过了一会，沈苍苍才慢慢地道，“她不讨厌大白，也不讨厌我……她给我的感觉，和大伯父一样。”

    沈砚山目光微滞，沉吟道，“评价略高。”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沈苍苍摸了摸被大白蹭的发痒的鼻翼，“难道你和薄如颜一样，觉得她是晏大人的女儿，所以觉得她不好吗？晏大人那张脸，也不是他自己愿意的……而且我听说，晏大人刚从原州回来。那个破地方，也就只有他愿意去了。他可是好官……哪里是薄家那些人能比的？”

    沈砚山听了，想了想才道，“薄如颜？她是谁？”

    沈苍苍：“……”

    这下沈苍苍懒得再同沈砚山继续说什么了，她这个堂哥总是有气死人的本领。

    在沈苍苍的眼里，沈砚山是个极不擅长和人打交道的人，而且平日里他的话也极少，整个人冷冰冰的，像是一个大冰块一样。

    沈家世代从武，她的父亲还有众多伯父叔叔，都是粗人。在她的记忆里，父亲极少读书，连字也写的极丑，母亲总是笑着说，父亲的字就跟虫子爬过似的，难看的很。

    沈家不重文，但是却有一座高大的藏书楼，藏了不少的书籍在其中。

    在她父母意外去世后，她被大伯父带到了沈家。那个时候，她的双腿已经彻底的坏了，她唯一能做的，便是躲在藏书楼里，翻翻书籍消遣下时间。

    似乎只有那样，她才不会去想起父母的惨死。

    就是那个时候，她认识她的大堂哥沈砚山。

    那时，不过大她几岁的沈砚山，已将这座藏书楼里的书，看了一大半，且能全部能背出来。

    她偶然问起，沈砚山为何要在藏书阁里看书，而且一看就是那么多。

    当时，尚且一脸稚气的沈砚山，依旧是一副冷冷的样子。

    他想了一会才道，“大概是闲的慌。”

    沈苍苍：“……”

    在沈家众多兄弟姐妹里，沈砚山是唯一一个不怕她的人。虽然……他也是沈家众多孩子里，最不懂人情世故的一位。

    沈苍苍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她其实有些不明。

    她没有朋友，是因为她养了一群毒蛇，这些人不敢靠近，情有可原。

    可她的大堂哥沈砚山，人长的是一等一的拔尖，才华也不差，懂的东西更不少……怎么身边的朋友，一个手便能数的过来。

    重大夫这个时候从屋外走了进来，瞧见沈苍苍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便看了看摆在桌上的药碗，对着沈苍苍就道，“你的药，快喝完。免得一会那蛇又帮你喝了。”

    “啊！”沈苍苍露出一个痛不欲生的神色，将大白撇开一些，又坐直了身子，捧着药碗，无可奈何的看着药碗里黑漆漆的汤药。

    重大夫显然已经见习惯了这样的场面，等下人们送了点心和茶水进来后，他才坐在一边的凳子上，看着沈砚山手里的古琴。

    “这是？金丝楠木做的古琴？”重大夫暗暗咂舌，“这张琴，价值千金啊。”

    沈苍苍撇了撇嘴，“这是素素送来的……”

    “素素？”重大夫有些疑惑的抬起头，“谁？”

    沈苍苍意识到重大夫不认识晏锦，便忙着解释，“晏季常晏大人的长女晏锦，就是弹坏了沈砚……弹坏了堂哥那张琴的那个姑娘。”

    重大夫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神色，然后又将目光放在了金丝楠木琴上。

    金丝楠木只要一点，便要用金子来估量价格。

    金丝楠木虽然珍贵，但是要找出适合做琴的，便更是难上加难。

    眼前这张用金丝楠木做成的古琴，显然不是那些用来敷衍没有眼色的人而做出来的次品。

    沈苍苍将药碗里的药喝了下去后，又道，“不过，琴弦断了，不是可以重新换一根吗？至于让素素赔吗？”

    “你这个丫头懂什么，那张琴其实……”重大夫看了看沈砚山的神色，非常自觉的将剩下的话断在了嘴里，没有继续说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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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2：跑腿的世子

﻿    有些东西，没了便是没了。

    及时弥补上，也不是从前的了。

    那张断了弦的琴，如今还摆在沈砚山的书房内。

    重大夫不知该如何来同沈苍苍说那些事情……

    只好暗暗的叹了一口气。

    “若那张琴珍贵，大伯母又干嘛拿出来？”沈苍苍撇了撇嘴，一脸不悦，“既然她借给别人用了，弄坏了还有怪别人的道理吗？”

    重大夫揉了揉眉心，才道，“你少说两句。”

    沈苍苍气的脸颊鼓鼓的，只好将桌上的大白抓起来，然后抚摸着大白冰凉的身体，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消了她的怒气。

    大白感受到沈苍苍的怒气，十分乖巧的让沈苍苍揉捏。它的动作，完全不像是一条有剧毒的蛇，而是像一个乖巧的小猫小狗。

    沈砚山这个时候才淡声道，“重大夫，你可知晏大人喜欢什么？”

    “晏季常？”重大夫有些摸不着头脑的看了一眼沈砚山，又想了一会才道，“我就听老太爷说晏大人的棋艺十分了得，连老太爷都不是他的对手。我瞧着，晏大人应该很喜欢对弈吧。”

    沈砚山听了，又道，“外祖父棋艺本就不好，会输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重大夫：“……”

    对于沈砚山的话，重大夫早已习惯。

    有的时候，沈砚山明显想要夸一个人，可是话从他的口里说出来，明显就变了一个味道。

    沈砚山九岁的时候，和陆老太爷对弈，经常会将陆老太爷‘杀’的片甲不留。

    最后甚至不愿再和陆老太爷下棋。

    这个人……从不懂人情世故，连偶尔的作弊让一下棋，亦不知道。

    连陆老太爷那样沉稳的人，见到沈砚山的时候，都会一直皱眉，似乎很头疼。

    过了一会，重大夫才轻轻的咳嗽了一声，“世子今儿不是要去平阳城吗？怎么这会还未出发？”

    再过一会都要午时了，沈砚山若要去平阳城，这会应该可以出发了。

    沈砚山神色不改，淡淡地说，“不去了，太远。”

    “……”重大夫静默片刻，又道，“世子准备一直留在京城吗？”

    沈砚山一怔，说，“目前，应该是。”

    他说完之后将放在身边的金丝楠木琴放在膝上，从衣袖里露出来的手腕，宛若上好的白玉。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匀称分明，骨感优美。

    沈砚山轻轻地拨弄了一下琴弦。

    古琴在他的手下，发出清脆悦耳的一段音色。

    不过很快，他便停了下来，漫不经意地道，“音色略差。”

    “那是你技不如人。”沈苍苍终于忍不住开口，“素素弹的可比你好听多了。你自己弹的差，还要怪琴不好吗？你若不要，将琴给我……”

    说完，沈苍苍便要动手去抢沈砚山膝上的古琴。

    这个时候，一直安静待在沈砚山身边的小黑，猛的扑腾了一下翅膀，只见大白瞬间缠住了沈苍苍的手，小身板似乎还有些颤抖。

    沈苍苍停下动作，露出一个痛不欲生的神色，“大白，你在怕什么，你可是虬褫啊，你不是普通的蛇啊……”

    可大白此时显然被沈砚山身边的那只大鹰吓到了，缠着沈苍苍的手臂的又紧了一些。本来精神奕奕在卖乖的大白，瞬间变的萎靡不振。

    沈苍苍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只好又坐了回去。

    显然，她今日是没有希望从沈砚山的手里拿到这张琴了。

    哪怕是碰一下……也不行。

    真是太小气了。

    沈苍苍坐稳了身子，才对沈砚山道，“素素不过是断了一根弦，便赔了你一张琴。礼尚往来，你也该送些东西回去。”

    “送东西？”沈砚山抬起头来，皱着眉头看着沈苍苍，“可琴，的确是她弄坏的。”

    沈苍苍有些语塞，半响后才道，“可她这不是赔你了吗？”

    沈砚山依旧神色自若，“所以我收下了。”

    沈苍苍抬起头大叫了一声：“啊……你怎么这样啊……”

    她发现自己又被沈砚山绕了进去，而且无论怎么样，她都说不赢沈砚山。

    在一边的重大夫瞧见沈苍苍那个可怜的模样，有些不忍心道，“世子，事情不能这样算的。这琴是太太借出去的，那么损坏了也该沈家担着。但是如今晏家小姐既送来琴赔礼，那么……你既然收下了，也该送一些礼回去，表示你大度的收下了。”

    重大夫说的乱七八糟，但是沈砚山却略懂了一些。

    他想了想，便将膝上的琴放在桌上，又走到重大夫的书架附近，瞧了瞧书架上的书。最后，他将目光落在了一本诗集上，他伸出手将诗集拿了出来，又在书桌上找了一只沾了墨的狼毫笔，在诗集上做了个符号。

    “将这个本诗集，送到晏家去。”沈砚山走到重大夫身边，想了想又道，“再去牡丹院里取一盆绿玉，一起送过去。”

    说完之后，他也不顾沈苍苍和重大夫惊讶的神色，抱着古琴就从屋内走了出去。

    在他的袖口里，有一张小纸条像是要掉出来一样。

    重大夫模模糊糊的瞧见，那张纸条上的簪花小楷写的极好，而且，似乎还写了沈公子三个字。

    他想要再瞧清楚一些纸条上写了什么，沈砚山已经离开了他的视线。

    重大夫只好叹了一口气，又和沈苍苍嘱咐了几句，便朝着牡丹院走了过去。

    绿玉啊……

    他有些头疼了。

    彼时，晏府内，香复也有些头疼。

    她都上了马车后才想起，自己居然将信函和古琴给了沈家世子，她居然胆敢让沈家世子替小姐跑腿。

    香复想着，便觉得有些腿软了。

    等马车停在晏府后门的时候，阿哒一脸不解的看着香复的样子，“怎么了，不舒服？”

    “没事。”香复摇了摇头，伸出长袖拭了拭额头上的冷汗，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一些。

    她一来晏锦身边，便被晏锦器重抬为一等丫鬟。而且她们的卖身契，都是活契，而非死契。也就是他们想要走的时候，晏锦会放他们走。

    晏锦待她如此之好，可她……

    香复想到这里，心里十分的愧疚。

    等进了玉堂馆，香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才挑了帘子走进去。

    此时，赵管事也在屋内，正一脸尴尬。

    晏锦瞧见香复走了进来，只是抬了抬眼，又继续对赵管事道，“要越酸越好，最好是酸橘。”

    赵管事点了点头，答道，“酸橘的话，城外到是一片橘林，老奴去瞧瞧。”

    “也好。”晏锦想了想，“不过南方那些酸橘，也要运过来……我想尝尝不同味道的。”

    赵管事有些不解，这酸还有不同味道的？

    不过，他却没有将心里的那些话说了出来。

    晏锦昨儿夜里说起想吃酸橘。

    今儿一早，他不小心说漏了嘴，小虞氏便也知道了。

    小虞氏虽在病中不方便来办这件事情，但是小虞氏还是特意吩咐了赵管事，要从南方将酸橘快马加鞭的送过来。

    这件事情再次传到他的耳里，却变成了小虞氏想吃酸橘。

    不过小虞氏倒是不在意这些……毕竟只是个吃食。

    晌午的时候，有人问起赵管事，这次从南方运酸橘进京，是否是小虞氏的意思。

    赵管事知道太太一直都偏袒大小姐，便点了点头。

    那个人露出微讶的神色……

    赵管事倒是习以为常。

    从前在虞家的时候，大虞氏便喜欢吃这些酸涩的东西。明明是酸掉牙的东西，可偏偏大虞氏喜欢的紧。

    大虞氏是晏锦的生母，大虞氏既喜欢吃酸橘，晏锦会喜欢，也不是什么太意外的事情。

    “老奴知道了。”赵管事敛了心神，又低声问，“小姐若没别的吩咐，老奴先告退了。”

    晏锦点了点头，挥着手说，“嗯。”

    赵管事从屋内退了出去之后，晏锦才对香复道，“东西都送过去了吗？”

    “嗯，奴婢送过去了。”香复咬了咬牙，走到晏锦身边，神色极不自然，“可……小姐……”

    晏锦此时显然有些心不在焉，她将搁在小炕几上的茶盏拿起，润了润喉咙，才看了一眼香复。

    只要沈苍苍收下，便好。

    方才香复走了，晏安之来过一趟。

    晏安之的人在平阳查出来的东西，让她觉得有些头疼。

    这件事情，似乎和顾家没有什么牵扯……

    怎么可能和顾家没有牵扯呢？

    晏锦觉得，晏安之一定是查漏了什么地方。

    不过，好的一面是晏安之查出了不少和旋四爷有来往的人，足足又十多个人。

    看来，旋家这次分家，亦有旋家人自己的因素。

    香复见晏锦不说话，心里便有些急了。

    她握紧了拳头，慌张的跪在了晏锦身前。

    “这是怎么了？”晏锦微微一怔，有些惊讶香复的动作，“遇见什么事情了？”

    香复重重地对着晏锦磕了一个头，言语里带着一丝内疚，“奴婢……奴婢的确将琴送到了沈家。可是……可是……”

    “嗯？”晏锦挑了挑眉。

    香复闭上眼，终于将嘴里的话说全了，“可是奴婢遇见了沈世子，他……他帮小姐把琴拿了进去。”

    香复话刚落音，晏锦便打了一个战栗。她手里的茶盏，差点从手里滑落了下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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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3：继续布局（120粉红+)

﻿    晏锦纤眉微微一蹙，脸上像是凝了一层寒冰。

    沈家世子沈砚山。

    晏锦听到这个人的名字，便略微有些头疼。

    她不善和聪明的人打交道。

    尤其还是个喜欢记仇的聪明人。

    “是奴婢的错，奴婢……”香复又对着晏锦，重重的磕了一个头，“奴婢当时，昏了头了。”

    香复急的差点哭了出来，她亦不知为何，自己会做出那样的事情。

    明明不应该的……

    在回来的路上，香复后悔不已。但是，她更不敢瞒着晏锦……这个世上，没有什么比撒谎更让小主子讨厌的事情。

    哪怕晏锦要罚她，她也认了。

    沈砚山生的太好，而且他说话的时候一本正经，香复在他面前，简直有种自行惭秽的感觉。

    所以沈砚山说要将古琴带进去，她亦没有多想，便将古琴和信函交给了沈砚山。

    可沈砚山刚走，香复便后悔了。

    那可是定国公府的世子——

    她怎么敢让他帮小姐跑腿。

    晏锦伸出手揉了揉眉心，半响后才轻声地说，“没事了。但是，我不想再有下次，你明白吗？”

    这件事情已经发生了，她现在责备香复，也没有什么用。好在，香复没有欺骗她，将事情完整的说了出来，好让她有个心里准备。

    而且，她也是见过沈砚山这个人的，她总觉得这个人和其他人似乎有些不一样，她看不太透这个人。

    “奴婢知道了，奴婢下次再也不敢了。”香复缓缓地松了一口气，差点哭了出来。

    晏锦唇微微一抿，嘴角浮出一丝无奈。

    其实，连两世为人的她面对沈砚山都做不到从容不迫，又何况是香复。

    不过，若是她没记错的话……不出半个月，陆家太太便会上门来给陆文礼提亲……之后再过十几天，沈砚山便会和她的堂姐晏温婉定亲。

    这样算起来，他也算是自己的半个堂姐夫，应该不会太为难她。

    实在不行，她以后瞧见了他，绕道另行便好。

    晏锦眯了眼，觉得略有些困乏，便让香复退下，闭目养神。

    过了一会，晏锦才睁开眼，然后躺在软榻上，深深地吐了一口浊气。

    若平阳城那边再查不出什么，她或许会冒险，亲自过去一趟……毕竟，现在周围虽然风平浪静，可是几年后……变故太大。

    她若早点找到了突破口，以后的事情就会好办很多。

    晏锦想着想着，便睡了过去。

    或许是因为沈家世子收下了古琴的原因，她这一觉睡的很好，也没有做什么噩梦。

    等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晏锦揉了揉眼，发现自己的身上盖着锦被，然后无奈的笑了笑。

    她也不知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身上的被子，怕是窦妈妈进屋瞧见她身上没有盖东西，才给她盖上的。

    晏锦坐稳了身子，才对屋外唤了一声，“窦妈妈。”

    下一刻窦妈妈便挑起帘子，笑着走了进来，“小姐醒了？”

    “嗯。”晏锦将身上的锦被推开一些后，又问窦妈妈，“什么时辰了？”

    墙角点着一盏八角宫灯，光线柔和又可以照亮屋子的每一个角落，且不会影响她歇息。

    窦妈妈将锦被叠起，才道，“酉时三刻了，小姐可是饿了？”

    晏锦打了一个哈欠，似乎还有些迷糊，慢悠悠地回答了一声，“嗯。”

    窦妈妈笑着道，“老奴让人煮了小米粥，一直温着呢。老奴马上便让人送来！”

    说完之后，窦妈妈将锦被放好，才走了出去。

    桌上搁着的灯光线有些略暗，晏锦拿起搁在一边的银针准备挑灯芯，让光线亮起来。

    结果，她还未动手，便听见香复在外面道，“小姐，纪妈妈送东西过来了。”

    纪妈妈？

    晏锦几不可见的挑起嘴角。

    终究是来了。

    许嬷嬷被晏宁裕罚跪了之后，那双腿算是彻底的废了，而且连陈大夫也束手无策。

    旋氏最后怜惜许嬷嬷，便让管事的给了她一百两银子，让人将许嬷嬷送走了。

    据说，许嬷嬷走的那天，哭的像个泪人似的，但是无论许嬷嬷怎么哭，旋氏也不会再用她……

    一个路都不能行走的老嬷嬷，留在身边亦是累赘。

    只是许嬷嬷一走，西院里不少嬷嬷和妈妈，都变的小心翼翼。

    她们害怕自己成为下一个许嬷嬷……

    许嬷嬷从前是旋氏的心腹，现在只是稍微做错了一点事，便会被旋氏惩罚……最后还落一个可怜的下场。

    虽然许嬷嬷离晏府的时候，旋氏给了她一百两。

    可这一百两……更像是打发叫花子。

    许嬷嬷走了之后，旋氏便将茶水房里的纪妈妈调来了自己的身边。

    纪妈妈是家生子，她的丈夫从前是晏老太爷身边的人，前几年因病去世后，她的儿子又到了晏老太爷身边伺候。算起来，纪妈妈在下人里的地位，也不算矮。

    旋氏看上了纪妈妈，也是情有可原。

    “让她进来。”晏锦想到这些，才轻声地对屋外的香复道。

    下一刻，帘子被打起。

    纪妈妈从屋外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和善的笑意，手里拧着个食盒。她福身对晏锦行礼，“见过大小姐……”

    “起来吧。”晏锦笑着对纪妈妈说，“你怎么来了？”

    纪妈妈依旧恭谨地说，“二太太一直记挂大小姐，前几日有人给二太太送了一些青梅。二太太想起，小姐喜欢吃青梅糕，便吩咐老奴做了一些……带给小姐尝尝。”

    晏锦眯着眼睛笑了笑，“青梅糕！唔……你拿来我尝尝。”

    纪妈妈将食盒放在小炕几上，又从食盒里将点心拿了出来，摆在晏锦的面前。

    不得不说，纪妈妈的手艺很好。

    只是将青梅糕放在小炕几上，晏锦便闻见淡淡的青梅香味。

    晏锦拿起银钎子取了一小块青梅糕入口，但是下一刻她便皱起眉头。她迅速的从袖口里将锦帕拿了出来，将嘴里的青梅糕吐在了锦帕里。

    “大小姐？”纪妈妈有些不解的看着晏锦，“怎么了？”

    晏锦的眉头都快皱成一团了，“又酸又涩……怎么吃啊——”

    纪妈妈眼里的疑惑更重了，“怎么会酸涩？老奴明明放了蜂蜜……”

    晏锦瞪圆了双眼，冷冷一哼，“不酸？你自己尝尝。”

    纪妈妈赶紧拧起一块青梅糕放入嘴里，入口一阵淡淡的甜味，但是过了一会，还有一点淡淡的酸味涌了出来。

    这种青梅糕，本就是甜中略带一些酸味。

    但是，这个酸味……极淡。

    晏锦居然尝了出来。

    她的舌头，也未免太灵了一些。

    “小姐恕罪。”纪妈妈赶紧跪在了地上，露出一副慌张的神色，“老奴不是故意的。”

    晏锦摆了摆手，露出一副大度的模样，“算了，你也不知我不喜欢吃酸的，不怪你。”

    纪妈妈从地上站了起来，一脸歉意，“过几日老奴再重新再做些点心给小姐送来。”

    “嗯，要甜的，最好在这些点心上，再放一些雪糖。”晏锦眯了眯眼，似乎在回忆雪糖的甜味。

    纪妈妈笑着点头，“老奴知道了。”

    纪妈妈同晏锦又说了一会话，才慢慢地从屋里退了出去。

    等纪妈妈一走，晏锦脸上的笑便僵了下来，而下一刻便消失的干干净净。

    青梅糕？

    如今不过是三月，想要找青梅，必须从南方运过来。而且，若是在运青梅的路上，耽误的时间太长，那么这青梅的酸味，便越来越淡。

    旋氏想要来试探她，却刚好在这个时候得到了青梅，太巧了。

    不过晏锦倒是很相信，这青梅的确是外人送给旋氏的。

    因为，旋氏想要来试探她，不用酸梅亦可。

    这个人送给旋氏青梅，无非是有些迫不及待，想让旋氏这个棋子，来帮她试探结果。

    只是，这青梅糕的酸味并不明显，但是的确有酸的味道——

    晏锦叹了一口气，又将银针拿起，将烛火挑亮一些。

    送青梅给旋氏的人，她目前猜不到是谁。

    毕竟，这府里有太多的人，都害怕她的母亲小虞氏有身孕。

    因为她的提议，她的父亲已经不再让陈大夫帮小虞氏扶脉了。

    他亲自去了一趟京城里有名的医馆，请了一个名医上门来为小虞氏诊脉。

    因为是京城有名的医馆，所以这些大夫会为病人保密。

    而且，晏锦相信自己父亲找的大夫，肯定是父亲信得过的人。

    既是父亲信的过的人，她亦信得过。

    晏府里那几位现在怕是不敢肯定，小虞氏到底有没有身孕，所以一直不敢有动作。

    晏锦为了帮他们早点确认，便让赵管事去南方买酸橘。因为小虞氏知道是她想要，所以还叮嘱了赵管事，要早点运来。

    小虞氏开了口，晏季常自然也会顺着小虞氏的意。

    这样，露在外面的线索，无非是晏季常和小虞氏，都吩咐赵管事多运一些酸橘回来……

    酸的东西？

    众人皆知小虞氏不喜欢吃的酸的东西，所以第一个试探的人便是晏锦……她现在露出不喜欢吃酸东西的模样，其他人便会开始猜测，这些酸橘到底是买给谁的。

    到了最后，他们还是会想到小虞氏。

    因为有了身子的人，会喜欢吃酸的东西。

    “真热闹。”晏锦将手里的银针放下，坐稳了身子，喃喃自语，“纪妈妈到底是谁的人？”

    (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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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4：幕后之人

﻿    她不喜欢，敌在明我在暗的感觉。

    所以，晏锦一旦感觉到一丝威胁，便会尽全力将这个人找出来。

    只要知道敌是谁……便可以防范于未然。

    不过这个人显然没有发觉，她这次放出的消息，其实是一个局。

    所以，他才会利用旋氏的口来打听，消息是否属于。

    先是晏绮宁，然后又是纪妈妈……

    现在的她，处于主动而非被动。

    这样的局面对晏锦而言，十分有利。

    过了一会，窦妈妈便将吃食拿了进来。

    她发现了桌上有根银钎子，便好奇地问，“方才纪妈妈给小姐送点心来了？”

    “嗯。”晏锦对窦妈妈倒是没隐瞒，只是皱着眉头说，“难吃。”

    晏锦的话却让窦妈妈微微一怔，她记得从前晏锦很喜欢旋氏小厨房里的点心。所以偶尔旋氏送一些点心给晏锦的时候，晏锦都会高兴的一口气吃下，露出一脸的满足。

    可这会……晏锦眼里的厌恶，倒不像是装出来的。

    因晏锦在用膳，所以窦妈妈倒是没有再说话。

    用了膳食之后，晏锦像是一只小猫似的，露出慵懒的神色。她看了一会书，才闭眼继续歇息。

    第二日一早，她刚给晏老太太请安完毕，便瞧见晏安之站在廊下，一脸认真的看着她养的九宫鸟。

    晏安之的脸比前些日子圆润了一些，这段日子因为他用的膳食不错，所以整个人也慢慢的长开了。晏锦发现，晏安之长的十分清秀，尤其是那双眼，当真是生的极好。

    晏安之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袍，笑着自言自语，“小黑，你说长姐怎么还没回来啊……她是不是迷路了呀？”

    九宫鸟在笼子里扑腾了一下翅膀，然后大喊，“回来……回来……”

    另一只比小黑稍大的大黑，比晏安之先发现远处的晏锦，高兴的抬起头来，对着晏锦就喊，“小姐好……好小姐……”

    晏安之没有发现大黑的异常，而是笑的更开心了，“你这个小东西，嘴倒是挺甜的。”

    他一边说话，一边将手里的鸟食递到了九宫鸟的嘴里。

    显然，方才九宫鸟说的话，让他听了很高兴。

    晏锦站在晏安之不远处的地方笑眯了眼，她走近一些才唤道，“安之。”

    晏安之听到晏锦的声音后，赶紧转过身子，露出一副惊讶的神色。

    他没有想到，晏锦会出现的这么快。

    今儿，晏老太太没有留她们一起用膳，等她们行礼之后，便从荣禧院里回来了。晏锦瞧见晏老太太神色有些不自然，似乎受了很大的刺激。而且，隐隐约约间，她还听人提起西府。

    晏家嫡庶分支之后，曾堂祖父搬到了西城，所以庶支的又被他们称作西府。到了她父亲这一辈，西府和晏家的间隙越来越大，不止逢年过节不再往来，更是连族谱也不愿再入了。

    不过，晏老太爷似乎也不喜西府的人，那边的人闹的动静越大，他便越高兴。

    尤其是这几年，西府似乎成了晏老太爷最不喜欢听到的词语。在晏家，晏老太太也曾说过，晏锦才是长女……至于西府……他们压根就不记得西府了。

    晏锦对西府的人倒是没有像晏老太爷那般厌恶，她反而倒是挺喜欢她那个堂姐晏温婉。虽然，晏老太太总是说，晏温婉从不是晏锦的堂姐。

    今日倒是有些奇怪，晏老太太主动的提起西府了。

    晏安之很快便反应过来，下意识又伸出手想要抓头，结果他想起义父的话，又赶紧僵住手。尴尬的笑着说，“长姐，你回来的真快。”

    “嗯。”晏锦笑着点了点头，“等下一起用膳。”

    晏安之笑着回答好。

    晏安之来玉堂馆太早，显然没有用任何的膳食。

    等两个人用过了膳食，晏安之才捧着窦妈妈送来的热茶，对晏锦道，“长姐，你知道吗？”

    屋子里没有其他人，可晏安之却依旧压低了嗓音，“今儿我经过茶水房的时候，听见有人说，大伯母有身孕了……不过，他们都说大伯母胎不稳，所以……一直瞒着呢。”

    晏锦握住茶盏的手微微一顿，含笑问晏安之，“你信吗？”

    “唔……我知道是假的，可我却很希望大伯母是真的有了身孕。”晏安之露出一个傻傻的笑，“这样的话，长姐你就不用将全部的心思放在二小姐身上了。”

    晏安之的话，让晏锦心里一暖。

    不过，此时她不能告诉晏安之，她的母亲小虞氏是不可能有身孕的。

    前世，小虞氏无意提起过，她小时候贪玩，不小心受了大寒，让身子受了损，便不能有身孕了。那时，小虞氏说起这些事情的时候，倒是没有流露出伤心的神色。

    她说：“上天对人是公平的，我不能诞下孩儿，可我有了比亲女儿还亲的你。”

    晏锦当时听着小虞氏说那些话，眼泪便忍不住从眼角里滚落下来。

    从前的她不懂事，伤了小虞氏那么多次。到了最后，她发现自己错了，也发现小虞氏是真的很疼爱她。在父亲去世的三年里，她和小虞氏像是亲母女一般的过了三年时间。

    三年……太短了。

    只是一晃眼的功夫，便没了。

    好在，现在上天怜惜她，让她重新回到了幼年。

    有时，晏锦也会捏自己，问自己是不是尚在梦中……若是梦的话，她宁愿一辈子都不要醒来。

    想到这些，晏锦不禁笑了笑，“嗯，我也希望有个小弟弟。”

    她也希望，母亲和父亲，有自己的孩子。

    晏安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十分肯定的告诉晏锦，“长姐，大伯母一定会有身孕的，一定会。”

    “嗯。”晏锦也不反驳晏安之的话，只是依旧笑了笑。

    晏安之既然都能得到这个消息，想必很快，她母亲‘有身孕’的消息，就会传到晏家的所有院落。她只要注意一下周围的动静，便能迅速的将那个隐藏在黑暗之中的人找出来。

    那个人……她一直不敢肯定，到底是谁。

    晏安之啜了一口茶水，然后又道，“长姐，你吩咐我查的事情，我查出一些眉目了。”

    晏锦抬起眼，有些好奇的问，“查到那些了？”

    “顾家，当真如长姐说的那般，没有那么简单。”晏安之皱了皱眉，说的极认真，“这次旋三爷似乎和顾家的人有来往，但是……他是通过几个人接近顾家的。这几人，我一直拿捏不准要查那一个。他们都和顾家有来往，也送了人去旋家。三姑母身边的丫头和婆子，基本都是他们的远亲。”

    晏锦听了，缓缓地吐了一口浊气。

    果然是这样……

    旋大爷这些年来一直沉迷赌博，甚至还想霸占三个弟弟的家产，旋二爷一直隐忍，而旋三爷和旋四爷却被气的按捺不住。那是属于他们的东西，凭什么要给旋家大爷？

    此刻，在他们的眼里，兄弟情谊显然没有银子来的重要。

    旋家不和睦，兄弟不齐心，分家是迟早的事情。

    但是旋家官职最大的一直都是旋二爷，他一直没有对旋大爷提出异议。旋三爷和旋四爷碍于旋二爷的存在，也只能在表面上装作‘大度’的样子。

    私下，旋三爷却急的每夜都睡不好。

    似乎，他一闭眼，身边的银子，便一点一点的变成了旋大爷的东西。

    这个时候，顾家出现了。

    有几个人在从中牵线，将旋三爷认识了顾家的人。

    顾家表面上是粮商，可做生意的人，有一些人难免会涉黑。顾家，便是这样的家族。

    他们先是让送去的丫鬟和婆子，挑拨晏闻惠和旋二爷的感情。又将晏闻惠有身孕的消息，传到了即将要归京的晏四爷耳中。

    晏闻惠有身孕的事情本是好消息，可是这些人却捏造，说旋二爷的前三位妻子，也是有了身孕被人害死的。

    晏四爷一直觉得自己愧对晏闻惠，在听到了这个消息，哪里还会考虑是真是假。他当时唯一的心情，便是要将晏闻惠带回晏家。

    当初若晏四爷真的这样做了，晏闻惠必定不会和晏四爷归晏家，没准晏四爷还会和旋二爷动手。

    怀孕中的女子，不能太过于焦急。而晏闻惠的胎本就不稳，等两人动手的之后，没准还会出些意外……

    只要晏闻惠一出事。旋二爷那时，怕就会恨上晏家。

    而相反，晏四爷也会认为，这是旋二爷的错。

    一旦旋二爷对付四叔，她的父亲必定不会袖手傍观。

    到时，旋二爷很有可能连她的父亲一起都恨上了。

    一旦她的父亲出事，旋二爷便会落井下石。

    当年的黄河贪污案里，旋家的人有没有插手她不知道。但是，的确有不少落井下石之人。

    只是晏锦不明白，顾家为何要插手旋家的事情。

    对于顾家而言，旋家和晏家有了矛盾，也是对顾九少爷的妻子晏闻鹊的伤害，不应该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除非，晏闻鹊从一开始就知道。而顾家，不过是在替他人隐瞒身份和做嫁衣……

    这个人，或许就是季姨娘身后的人。

    晏锦大胆的猜了一些事情后，自己都被自己吓的浑身冷汗。

    莫非从晏闻鹊嫁到顾家开始……这个人便已经在开始布局了？

    晏锦揉了揉眉心，晏安之说的那几个人，她应该从那个查起呢？

    若查的太过明显，怕是会打草惊蛇。

    晏锦觉得头疼，可这个时候，屋外传来了敲门声。

    香复在屋外道，“小姐，沈家派人送东西来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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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5：真是麻烦

﻿    晏锦听到屋外香复传来的话后，心里‘咯噔’了一下。

    方才在脑海里乱糟糟的思绪，顷刻间消失的干干净净。

    沈家送东西来了？

    难道，定国公夫人陆氏不愿收下那张琴，让人将东西送回来了？

    晏锦立即将手里的茶盏放下，从椅子上站了出来，忧心忡忡。

    晏安之露出一副疑惑的神色，然后低声喃喃自语，“沈家？那个沈家……”

    下一刻晏安之便想起，定国公府沈家。

    他眼里的疑惑，也越来越深。

    而晏锦此时显然没有注意到晏安之的神色，她此时略有些慌乱。

    “让他进来。”晏锦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后，又坐回了椅子上，尽量让自己镇定下来。

    帘子被打起，只见一个约莫十三十四岁的小丫鬟，抱着一个花盆走了进来。而这盆花，晏锦十分的熟悉。

    这不就是那日赏花宴上的绿玉牡丹么？

    小丫鬟将花盆放下后，对着晏锦福身行礼，“见过小姐，奴婢是定国公府明惠郡主身边的贴身丫鬟。郡主说您送的东西，她都收到了，很感谢您……所以，作为感谢，她让奴婢将这盆绿玉牡丹送来，给小姐赏玩。”

    绿玉牡丹开的极好，粉绿色的花瓣盛开着，色泽鲜艳，像是一个浅绿色的绣球似的。

    晏锦有些怔住，半响后才道，“你说，郡主送来的？”

    “回小姐话，是呢。”小丫鬟眼里噙着笑，“希望小姐您能收下，这是郡主的心意。”

    晏锦瞧了瞧牡丹，又瞧了瞧小丫鬟，心里却悬了起来。

    沈苍苍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她送给沈苍苍那些被烘干的绿玉牡丹花瓣，是为了逗沈苍苍开心。结果现在沈苍苍给她送了盆绿玉牡丹过来，让她赏玩……晏锦觉得有些头疼。

    绿玉牡丹极难养活，连御花园里的花匠都束手无策，她又怎么能养活这盆花。

    沈苍苍这样做，倒是像在为难她了。

    不过晏锦依旧笑着对小丫鬟道，“替我谢过郡主。”

    小丫鬟站稳身子，恭谨地说，“若小姐没有别的吩咐，奴婢就先告辞了。”

    “嗯。”晏锦丢了一个眼神给站在小丫鬟身后的香复。

    香复走上前，从袖口里拿出一张银票递给小丫鬟，让小丫鬟惊的瞪圆了双眼。她赶紧摆手，一脸慌张地说，“小姐，您这是折煞了奴婢啊！”

    “天冷，拿着喝茶。”晏锦从紫檀木雕花椅上站了起来，眼里的笑意不减。

    小丫鬟听了晏锦的话后，不好意思再婉拒。

    她赶紧再次对晏锦福身行礼，“多谢小姐赏赐。”

    晏锦颔首，没有再说话。

    香复将小丫鬟送了出去之后，坐在一边的晏安之才开口，一脸难以置信，“长姐，这是绿玉牡丹吗？这可是定国公府沈家的绿玉牡丹啊！”

    他将‘沈家’两字咬的极重，似乎有些难以相信，沈家的人居然会主动送东西给外人。

    而且，一出手便是这样贵重的牡丹。

    这……据说薄相的小女儿曾想问沈家求一盆牡丹，结果沈家那边的人，想都没想便婉拒了。

    这件事情，知道的人极少……他也是听义父说起的。

    可就是这样贵重的牡丹，沈家那位郡主，却送给了晏锦……

    “嗯。”晏锦走近，看着这盆花，叹了一口气，“这该怎么养……”

    晏家最懂养花之道的人，便是晏二爷。可毕竟是郡主送给她的东西，她也不好将花送到西院去。

    可……她的确不会……

    晏安之瞧了一会，才试探着说，“长姐，要不，你去查查书里，看看有没有办法？”

    “书里？”晏锦听了之后，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群芳谱。她已经很久没有翻开那本书了，不知里面到底有没有记载绿玉牡丹。

    晏锦咬了咬下唇，忍不住伸出手抚摸一下绿玉牡丹。花很娇嫩，她也只是碰了一下，便将手收了回来。

    越是好看的东西，越是娇嫩……也越难以生存。

    人亦如此。

    太单纯，便难以存活。

    晏安之瞧见晏锦愁眉不展，又道，“我曾在书里见过，养绿玉牡丹的法子……不过，那个书是精绝国的，字……亦是精绝的字。”

    上面许多的字，他看不懂。

    前精绝皇室，的确养了不少绿玉牡丹。后来新王造反，据说一夜之间烧了大半个精绝皇室的宫殿，这些花也不能幸免。

    晏锦想了想道，“你将书给我送来，我瞧瞧。”

    精绝的字，她略懂一些。

    只是那么一些……

    她的外祖父曾在精绝做香料生意，很喜欢精绝那边的书籍，只是看不懂精绝的文字。

    她也是想哄外祖父开心，才开始学习精绝的文字。

    结果，她倒是学会了一些精绝的文字，却没有机会见到外祖父了。

    晏安之听了，点了点头，“也好，我等会派人给你送来。长姐，平阳那边，我也不知该到底该查那个人……等我想想，再同你建议。”

    “嗯，你将这几个人的姓名都写好，连书一起送过来。”晏锦想试着想想，在前世有否有听过这些人的名字。

    现在的他们，不能打草惊蛇。

    得慢慢来……

    晏安之笑着说，“恩，我知道了。”

    两人又说了一会话，晏安之才站起来告辞。

    等晏安之走了之后，晏锦捧着花盆走到了廊下……

    阳光照在绿玉牡丹上，花瓣几乎变成了透明色。

    晏锦眯了眯眼，一时拿这盆价值千金的牡丹，有些无奈。

    若是换成金子，该有多好……

    可惜，只是一盆花。

    晏锦摇了摇头，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香复取了一件斗篷走了过来给晏锦披上，看了看牡丹道，惊讶地说，“原来绿玉牡丹，长这个样啊。”

    她从未见过绿玉牡丹，但是却听过这个花的名字。香复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后，才发现晏锦一双纤秀的眉皱成了一团。

    晏锦，似乎很苦恼。

    香复想了想，才明白晏锦是在苦恼，来日要怎么打理这盆花。

    这……的确略复杂。

    “这要换成金子，该多好？”晏锦半响后，终于忍不住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香复站在阶梯上，听了晏锦的话，差点从阶梯上摔了下去。

    一盆绿玉牡丹，不是有金子便能买到的。整个大燕朝也只有定国公府沈家才有……若是来日传出去，晏家大小姐手里，也有这么一盆牡丹，这是多大的面子。

    可在晏锦的眼里，似乎这盆牡丹，还不如金子来的重要。

    香复抬起袖口，拭掉额头上冒出来的冷汗。

    过了一会，晏锦才将牡丹放好，又看了一眼天色，转身准备进屋。

    香复刚要开口说话，便瞧见院外出现了一个梳着双平髻，穿着艾绿绣折枝梅花袄裙的小姑娘走了进来。

    小姑娘手里提着一个紫檀木做的食盒，而身后的小丫鬟似乎想要上前帮忙，却一直犹豫不决。

    “长姐……长姐……”小姑娘露出一个笑容，“我给你带了点心。”

    晏锦顿下脚步，忙转头瞧着身后的小姑娘。

    小姑娘长的十分水灵，一张清秀的容颜，看起来更是纯善。她的额头还冒着汗水，行色匆匆，看样子怕是提着食盒，一路疾步走过来的。

    这个小姑娘不是外人，而是她三叔的嫡女晏惠卿。

    晏锦走上前，将绣着青竹的锦帕从袖口里拿了出来，略担忧地说，“这是怎么了，出了这么多汗。”

    她说完之后，抬手便替晏惠卿拭掉额头上的汗。

    晏惠卿摇了摇头，将食盒提高一些道，“这些东西，凉了就不好吃了。长姐，你尝尝？”

    晏惠卿说这些话的时候，眼里的全是满满的笑意。

    舒氏因为不讨晏老太太的欢心，所以晏惠卿和晏钰鹤极少出来走动。尤其是晏钰鹤，几乎每一日都在书房里度过，小小的年纪便如她三叔那般沉闷。

    算起来，晏锦也有好些日子没有见过她的三叔了。

    晏家的三爷晏季景，是一个十分和善的人，对于小辈的事情，几乎都是有求必应。

    在晏锦的记忆中，她便从未见过三叔生气的样子。因为三叔生气的时候，最多便是沉默寡言，很少会责备孩子。

    这几年舒家一日不如一日，可晏季景也没有休妻的打算，他和舒氏依旧恩爱如初，连通房也未曾有一个。

    晏季景对舒氏好，也难怪舒氏就算受气，也要死心塌地的跟在晏季景的身边。

    “好，快进屋子里坐着。”晏锦从晏惠卿的手里拿过食盒，瞧见晏惠卿的手因为提食盒过久，都留下了一道红色的痕迹。

    晏惠卿笑着跟在晏锦身边，似乎很高兴。

    两个人进了屋之后，晏锦又让香复沏了热茶，才对晏惠卿道，“下次过来，让丫环帮你提着这些东西便好。”

    晏惠卿捧着茶盏摇了摇头，一脸认真地说，“我怕她们弄摔了，我自己来就好。爹说，自己的事情，还是自己来做，才会做的最好。”

    晏惠卿一脸讲着大道理的样子，让晏锦差点笑了起来。

    晏惠卿这个样子，倒是极像她的三叔。

    等晏惠卿用过了茶之后，她才慢慢地将食盒的盖子揭开，将里面的几碟点心都拿了出来。

    晏锦瞧着晏惠卿的小心翼翼的动作，最后将目光落在了那一道青梅糕上。

    青梅糕，怎么又是青梅糕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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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6：不一样的念叨

﻿    晏惠卿倒是没有注意到晏锦的神色，反而是她脸上的笑意一直不退。

    她长的太过于稚嫩，所以笑容看起来，是那么的纯善。

    “娘说，南方送来的青梅做青梅糕最好吃。”晏惠卿将食盒里的点心都拿了出来，又转身对晏锦继续道，“不过爹不喜欢吃酸的，所以娘便用蜜蜂腌过，一点也尝不出酸的味道。长姐你可以先尝尝这道，我爹和我都蛮喜欢的。”

    晏惠卿说完，还特意将装了青梅糕的碟子，往前推了推。

    晏锦瞧着桌上的点心，试着问，“这些，都是三婶做的吗？”

    “嗯。”晏惠卿双手合在一起，脸上露出骄傲的神色，“我娘做的点心，比祖母小厨房里那几位嬷嬷做的更好吃。”

    晏锦点了点头，拿起一块青梅糕便放入嘴里。

    如晏惠卿所言，这青梅糕根本尝不到一丝酸的味道，但是也不会觉得甜的发腻，味道极好。

    晏锦忍不住又拧了一块放在嘴里，入口即化的青梅糕，让她觉得心情似乎的好起来了。

    她本以为纪妈妈做的青梅糕就已经很美味了，但是尝了三婶做的青梅糕后，晏锦觉得纪妈妈的手艺，在三婶的面前，是多么的不值一提。

    “好吃吗？”晏惠卿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晏锦，似乎还有些紧张。

    晏锦含笑道，“三婶做的青梅糕，味道很好。只是，现在哪里来的青梅？我以为这个季节都没有青梅呢。”

    晏惠卿站稳了身子，将装着点心的青花碟子往晏锦面前又推了推，“长姐不知吗？在北同路有一家铺子，每到这个时候都会卖从南方运来的青梅，前段日子据说还有酸橘呢。这家掌柜的以前是南方人，所以，想将家乡的东西运到京城来卖。”

    说到这里，晏惠卿瞧了瞧周围，走上前压低了声音继续道，“我娘买了好多青梅，还酿了青梅酒呢。不过……她不许我喝。”

    说完晏惠卿撇了撇嘴，似乎很不高兴。

    晏锦听了，却是笑着问，“你不怕酸吗？”

    “我又不是我爹，一点酸的东西都碰不得。”晏惠卿说着，便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我爹若是做错了事，我娘便给我爹喝青梅酒……然后我爹就苦着脸，将那些略带酸味的酒喝下去了。”

    晏惠卿一边说着，一边还给晏锦模仿她父亲喝青梅酒的样子。一脸胆怯，却又要装作一本正经……明明一点酸东西都碰不得，为了哄妻子高兴，还是要咬着牙笑着喝下去。

    晏惠卿学的有模有样，晏锦瞧着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从来不知道，她的三叔也有这样的事情。

    晏锦一直都以为三叔晏季景，是个博学多才又文质彬彬的长辈，就连生气的时候，也不会轻易训斥人。

    这样的人，倒是一个温润君子，却不想还有怕酸的一面。

    晏季景太出色，长的又是晏家几位爷里最清雅俊朗的。曾有人说，晏季景站在什么地方，那个地方便会变成风景，倒是极配晏季景这个名字。

    尤其是晏季景的性子还温和，甚少会与人发生争执。所以晏老太太一直都觉得晏季景娶了舒氏，是晏季景不小心瞎了眼。舒氏那样的女子，完全配不上晏季景。

    与其说舒氏配不上晏季景，倒不如说是舒家的地位太低。

    为此，晏季景还差点和晏老太太发生了争执。似乎在晏季景的心中，只有舒氏才是最适合他的女子。

    晏季景和舒氏成亲多年，倒是一直很维护舒氏。

    京城里不少人，都说晏家三爷不止是个好夫君，更是一个好父亲。

    若一定要说完美，晏季景便是众人眼里，最完美的哪一个。

    只是……

    晏锦看着桌上的青梅糕，多少有些不安。

    为何，这个时候晏惠卿也会送来这么一碟青梅糕，真的是巧合吗？

    “长姐？”晏惠卿见晏锦不说话，一脸疑惑的看着晏锦，“怎么了？”

    晏锦看了晏惠卿一眼，微笑着说，“我也想去买一些青梅，只是不知在哪里买！”

    晏惠卿闻言便无奈地说，“长姐，秦掌柜在京城做了多年生意，卖的东西也很便宜。唔，也是……你很少出门，肯定不知道秦掌柜的铺面。您进了北同路一直走，第六间铺子便秦掌柜的铺子了……而且，秦掌柜哪里的蜂蜜也特别的甜，我娘偶尔也会带我去。”

    晏惠卿说的熟门熟路，似乎经常去那个铺里买东西。

    深宅里的小姐，除了重大的节日，很少会出去走动。在世人的眼里，只有养在闺阁里的娇娇女，才是知书达理的好姑娘。若是出门多了，便会被他人认为是太过于放浪了。

    晏惠卿同舒氏出去，怕也是在马车内，并未下马车走动。

    所以那个铺面里，到底有什么东西，晏惠卿也并不是全部知晓。

    晏锦没有继续问下去，因为她知道从晏惠卿的嘴里也问不出什么东西。两个人一起用了点心，又聊了一会，晏惠卿才提出要同晏锦一起练字。

    晏锦写得一手好看的簪花小楷，晏惠卿很是羡慕。

    晏锦想了想，才道，“四妹也喜欢小楷？”

    “嗯……”晏惠卿斟酌了一会，才点头，“长姐你的字写的很好，我想和你一起练字。”

    晏锦忍不住呵呵地笑，“我倒是羡慕三叔，他写的颜体才是极好的呢。若有空，我还得让三叔给我写几张字帖！”

    晏锦是见过三叔的字的，一手颜体写的也是雄强圆厚，庄严雄浑。连他父亲也会称赞，她三叔的字，说瞧着十分有气魄。

    晏锦私下也学着写过，但是无论怎么样，都写不出晏季景的那种气势。

    后来，她便也不怎么练了。

    晏惠卿听了，笑着道，“呀！我娘常说我爹写的字可难看了，让我和弟弟都不要学呢。”

    说完，晏惠卿自己还忍不住偷偷地笑了起来。

    晏锦露出一副无奈的样子，然后从阁子的底层找出来几张描红的纸铺起来。又吩咐人进来磨墨，陪着晏惠卿一起连字。

    晏惠卿和晏锦熟了之后，倒也不像刚认识时那般拘谨。她总是会讲一些好笑的事情逗晏锦开心，像是一个小开心果似的。

    晏锦陪着晏惠卿练了一个多时辰，晏惠卿才起身告辞。

    她走的时候，又从晏锦这里拿走了几张字帖，说过几日再过来找晏锦一起练字。

    晏惠卿有些依依不舍，似乎很喜欢跟晏锦在一起。

    晏锦想了想，晏惠卿会依赖她，怕是晏惠卿和晏家其他的姐妹们来往少。现在，她愿意同晏惠卿一起说说话，晏惠卿倒是觉得稀罕。

    “下次再过来便好。”晏锦安慰晏惠卿，柔声道，“下次过来，我再陪你一起练字。”

    晏惠卿听了，脸上的愁容也消失的干干净净。

    她颔首，“那便说好了，我过几日再过来找长姐您。”

    “嗯好。”晏锦回答了之后，又起身亲自将晏惠卿送出了院门，才慢慢的敛了笑容。

    她的口齿之中，似乎还留着青梅糕淡淡的香味。晏锦总认为，这个世上不可能有如此巧合的事情……

    可方才晏惠卿说话的时候，眼神一直清澈，不像是在对她撒谎。而且，晏惠卿在听到她对青梅有兴趣的时候，似乎还想偷舒氏的青梅酒给她尝。

    不过连晏惠卿自己也说，舒氏酿的青梅酒极少……而且那些酒，无非都是给她的三叔准备的。

    她的三叔不喜欢酸涩的东西，哪怕是一点，似乎也会很快的尝出来。

    舒氏酿的青梅酒，略带一丝淡淡地酸味……这青梅酒里，其实还有一些养身的药材。

    若三叔做了什么让三婶觉得不高兴的事情，舒氏便会‘惩罚’他喝下。

    说是惩罚，实际上却是为了晏季景的身子好。

    晏锦想到这些，又忍不住想了想自己的父母，然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她的父亲和母亲虽终于像一对夫妻，可感情却终究不似三叔和三婶那般自然。

    晏锦走进屋里，瞧见桌上还摆放着不少碟点心。不得不说，舒氏的手艺的确很好，每一道点心她都很喜欢。

    想到这些，晏锦又忍不住拧起一块青梅糕放进嘴里。

    过了一会，阿哒在外面敲门，“小姐。少爷，让我，送东西。”

    阿哒在晏安之身边许久，可说话依旧不太流利，总是几个字停一下。

    晏锦早已习惯，便对屋外的人道，“进来吧。”

    阿哒赶紧挑了帘子走进来，将手里的几本书和信封一起放在桌上后，才慢慢地退了出去。

    晏锦看了看晏安之送来的书，的确都是写了精绝的文字。

    她随意拿起一本翻起来看了看，发现上面的字，她大多都认识。

    绿玉牡丹……

    她找了许久，才终于在第二本里找到了关于怎么照料绿玉牡丹的方式。

    晏锦缓缓地松了一口气，反正现在死马当做活马医……

    “到底是谁的主意，居然想到送绿玉牡丹过来。”晏锦咬了咬下唇，喃喃自语，“这一定是惩罚……啊，这个人还真会给人找麻烦啊！”

    她说完，有些无可奈何的抱着书籍看了起来。

    而此时，在定国公府内，沈砚山的耳，却不知为何突然觉得热了起来。

    他抬起头，眼里露出一丝疑惑。

    莫非，是谁在背后说他的不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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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7：送书的鹰（平仄和氏璧+）

﻿    重大夫站在沈砚山的对面，瞧着他的动作微顿，不禁微微一愣。

    沈砚山这是在做什么？

    难道，他方才又说错什么话了？

    不过很快，重大夫又敛了心神，站稳了身子。

    这件事情，的确是他疏忽了……

    沈砚山本来蹙着的眉，渐渐地舒展开。

    他将手里的狼毫笔搁下后，忍不住又伸手轻轻地捏了捏耳垂。

    不知怎地，耳朵突然热了起来，还略有些烫。

    当真是，有些奇怪。

    春日柔和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照了进来，打在沈砚山的脸上。

    那张有着完美的轮廓脸，在阳光下，像是透明的白玉一般，泛着淡淡的光泽。只是瞧着，便让人不忍心去打扰他一丝一毫。

    重大夫见沈砚山不说话，又道，“我……那本诗集，我也不是故意忘记送去的。我就搁桌上，就……就给忘了，我……”

    沈砚山听到这里的时候，微微点了点头。

    可他这个轻微的动作，却让重大夫将之后的话，全部都咽了回去。

    明明沈砚山的脸上没有发怒的神色，也没有说一句责骂他的话。可重大夫却觉得，沈砚山这样却比训斥他更来的可怕。

    只是一本普通的诗集……至于吗？

    他也不是故意忘记的。

    那一日沈砚山离开梨院后，他便亲自去了一趟牡丹院。

    沈家的绿玉牡丹，一直是沈家的骄傲。可沈砚山开口却将一盆价值千金的牡丹送了出去，重大夫多少觉得有些无奈。

    可他又不好违背沈砚山的命令。

    他这条命……若不是沈砚山，怕就早丢了。

    从一开始，他便从未将沈砚山当做孩子看待。那个少年在很早的时候，便极其的聪明，能将周围的一切事情，看个透彻。

    重大夫在牡丹院选牡丹的时候，特意挑了一盆长势最好的。连花匠瞧见了，都忍不住夸赞他的目光好，重大夫当时听了之后，忍不住哈哈大笑。

    他也觉得自己眼光不错。

    可是，得意忘形的后果便是——他让小丫鬟送绿玉牡丹去晏家的时候，却将沈砚山留下的那本诗集忘了。

    当时，沈砚山还特意在诗集上画了几笔，可……终究还是没有送出去。

    重大夫反应过来的时候，只好无奈的将实情说出来了。

    毕竟，他总不能用沈苍苍的名义，再送一本诗集过去。这样，不是惹人怀疑么？

    想到这些，重大夫自知理亏将头垂低一些。

    “世子，要不……”重大夫将嗓音放低了后，继续道，“我亲自将书送过去？”

    重大夫说完之后，抬起头来却看见沈砚山那双漆黑的，含着一丝淡笑的眼睛。

    可这笑……却略冷。

    沈砚山用食指轻轻地摩挲着手中的茶盏，淡淡地说，“不用了，你放着吧。”

    重大夫尴尬的咳嗽了一声，才将手里的书放在沈砚山的桌上。

    “平阳那边可有什么动静？”沈砚山顿了顿，又道，“那些人可还安分？”

    重大夫听了，却是笑着回答，“不安分又如何？顾家身后那位，想要插手世子您的事情，无非是自寻死路罢了。只是，晏四爷……似乎还没有发现平阳的事情，世子你准备继续用这个人吗？”

    “晏季晟身手不错，就是笨了点。”沈砚山倒是直接的将晏四爷的缺点说了出来，“而且，还容易成为别人的棋子。这样的人，我不用。”

    重大夫听了，却是点头。

    这次旋家的事情，他们多少得到了一些风声。

    从一开始，沈砚山愿意将晏季晟带在身边，无非是瞧上了晏季晟的身手。攻打精绝的时候，晏季晟的确是一直带着部队冲在前面，可他的性子太直，若不是沈砚山派人跟着他，也不知要入敌局几次。

    在战场上，晏季晟这样的性子，会害了整个军队。

    这样的人，虽然可以调/教，不过显然沈砚山没有这样的兴趣。

    他懒散的性子，便注定他不会做这些。

    重大夫知道之后，还是觉得略微有些可惜。

    晏季晟这样的身手，的确很好……

    可这个世上，亦不缺身手好的人。

    旋家的事情发生的时候，晏季晟丝毫没有考虑，便冲动的想要闹到旋家去。从那个时候起，重大夫便明白，晏季晟不可能成为沈砚山手下的人。

    那样简单的局，晏季晟居然没有看出来。

    不过后来的发展，倒是有些出乎重大夫的意料。

    本以为晏季晟要入旋家的局，却不想在关键的时候，晏季晟居然悬崖勒马了。

    他低调的回府后，也没有和旋二爷发生正面冲突。倒是过了一段日子，旋二爷同晏季晟的感情，反而出乎意料的好了起来。

    似乎，这件事情完美的解决了。

    晏季晟做的一切，很不符合他的性子。

    这时，让重大夫却有些好奇了……

    他这几年一直在京城帮沈砚山收集消息，所以他只要想查明这些原因，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晏闻惠突然回了晏家小住了几日，而且就住在晏家大小姐晏锦的玉堂馆内。就在这短暂的几日里，旋家不仅分家了，而且旋二爷还站在了晏家这边。

    这样的结果，让重大夫有些哭笑不得。

    顾家身后那个人，怕是要哭了……旋家一分家，旋三爷便不会继续做他的棋子，而旋二爷也没有和晏季晟结仇。

    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闹了那么多动静，结果……却是成全了旋二爷和晏闻惠。

    重大夫当时想了很久，一直想不出到底是谁破了这个局。

    后来，沈砚山闲下来的时候，他便同沈砚山说起这件事情。

    那会，沈砚山想了想，才道晏闻惠既是住在玉堂馆内，那么必定是晏家大房的人在做这件事情。

    重大夫想了很久，才试着问，“莫非是晏锦？”

    “嗯？”沈砚山那会微微一笑，“她倒是聪明。”

    沈砚山没有否认，而重大夫却冷冷的抽了一口冷气。

    倒不是因为晏锦年幼就做出了这些事情，而是因为沈砚山居然夸了晏锦。

    在重大夫的记忆里，沈砚山极少夸人……

    “那……”重大夫敛了心神，暗自挑眉，“平阳城的事情？”

    沈砚山想了想，才缓缓地说，“不插手。”

    重大夫见沈砚山这样说，便没有再说什么。

    沈砚山的耳朵一直热着，他又忍不住揉了揉耳坠。

    有句老话说，若是被人念叨，耳朵便会发热。那个人念叨的越久，耳朵便会热的越久。

    他想了想，才将目光放在了桌上的诗集上……

    彼时，晏锦累的气喘吁吁，然后终于停止了抱怨。

    她瞧着被自己从盆里移植到院里的绿玉牡丹，缓缓地松了一口气。书里说，绿玉牡丹不适合盆栽，所以她不得大胆的将牡丹移了出来。

    “但愿……它能好好的。”晏锦退后一步，也不在意身上沾了些泥土。

    她摆弄了大半个时辰，将所有的力气都耗的干干净净。

    香复见晏锦一副累坏的模样，轻声道，“小姐，奴婢让他们准备好热水了。”

    “嗯。”晏锦点了点头，她如今这个样子，的确是需要沐浴了。

    她想了想，问身边的香复，“你说，这花能活吗？”

    “能的。”香复不好打击晏锦的信心，又重重的点了点头，“一定能活下来的。”

    虽然，香复也知道，绿玉牡丹极难养活……

    晏锦又忍不住瞧了一眼牡丹，在心里祈祷这盆牡丹，能像书里说的那般，好好的存活下来。这样，也就不浪费她费力的看书和亲自做这些事情了。

    若是这样，绿玉牡丹都养不好……

    她还是会将牡丹烘干放在书中的。

    毕竟。这可是绿玉牡丹，而不是普通的花。

    想好了之后，晏锦才被香复扶着进了屋里。

    热水早已备好，晏锦沐浴了之后，才换了一声月白色的袄裙，然后将晏安之送来的信函打开。

    信里写了九个人的名字，而这九个人的姓氏，也没有一个重合。

    晏锦瞧了，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处理完绿玉牡丹后，她本就有些困乏了……可她一心想要找出帮旋家联系顾家的那位人，所以怎么也睡不着。

    这些名字，她一个也未曾听过。

    连熟悉的，都没有。

    她想要找出这个人，怕是有些难了。

    晏锦将信函放在桌上，目光在屋子里瞧了一圈。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小桌上尚未用完的青梅糕上。

    此时，晏锦不由地想起晏惠卿的话……

    晏惠卿说：“秦掌柜在京城做了多年生意，卖的东西也很便宜……”

    她下意识瞧了瞧手里的信函，然后心里‘咯噔’了一下。

    在那九个人的名里，的确有一个姓秦的。

    晏锦纤细的眉不禁微微一蹙。

    这是不是巧合？

    还是说，真的是这个姓秦的人……

    她咬住下唇，半响后依旧愁眉不展。

    直觉告诉她，轻易被发现的事情真相，永远都不可能是真相。所以，她倒是不觉得，该是这个姓秦的……

    那么，又该是谁？

    这个时候，屋外传来一阵鹰鸣。

    香复在院外大喊了一声：“啊——”

    晏锦吓的将手里的信函一丢，立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就奔了出去。

    只见一只黑色的大鹰落在不远处地方，它的腿上似乎还绑着什么东西，像是一本诗集……

    晏锦愣了楞，才发现这只黑色的鹰，很熟悉……

    她试着唤了一声，“小黑？”

    大鹰在听到她的话后，又拍了拍翅膀飞起来，稳稳地落在了晏锦的身前。

    晏锦不禁抽了抽嘴角，这还真的是沈砚山养的那只海东青。(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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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8：傻子与鹰

﻿    沈砚山养的海东青，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晏锦有些不明。

    她抬起头，瞧了瞧天色。

    三月的春风携着一丝淡淡的凉意，天空一片蔚蓝，万里无云。

    她见香复想要继续大喊，便伸出手摆了摆，轻声地说，“没事。”

    香复惊的瞪圆了双眼，然后目光又落在了晏锦身前的黑鹰上。

    香复觉得，她应该见过眼前这只鹰，可具体在哪里见过，她自己也想不起来了。

    “小姐……”香复指着黑鹰的脚道，“好像是本书。”

    晏锦有些糊涂，此时沈砚山的海东青出现在她的院子里，已经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了。可此时，这只海东青的腿上，似乎还帮着一本诗集……

    她仔细的看了看，的确是本诗集。

    晏锦俯下身子，发丝从耳边滑落，她将滑落到脸颊的发丝挽到了耳后，才对黑鹰招了招手，“小黑，过来。”

    黑鹰像是听懂了晏锦的话，然后一步一步的朝着晏锦走的过去。

    像海东青这样的神鹰，在空中飞起来的时候快如闪电，任何飞鸟的速度，都不能同它相提并论。

    可海东青走路的时候，姿势却有些怪异。它走到晏锦身边的时候，眯了眯那双犀利的鹰眼，然后摇了摇头。

    晏锦伸出手将它腿上的书取了下来，然后嘴角又忍不住抽了抽。

    果然，是本诗集。

    一本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诗集。

    晏锦将诗集放在手里，并未翻开，而是继续瞧着眼前的黑鹰，“是谁送的？是郡主吗？”

    黑鹰显然听不懂晏锦的话，它只是走近之后，用脑袋蹭了蹭晏锦的手。

    黑鹰的羽翼是纯黑色，十分的光滑。它这么一蹭晏锦的手心，便让晏锦觉得手心略痒。

    最后，晏锦被蹭的忍不住呵呵的笑了起来。

    晏锦记得，母亲曾说外祖父也养了一对金雕，只是金雕远不能和海东青相比。

    而且，她以前曾在书里看见过这么一句话，说是十万只神鹰里才出一只海东青，而极品的海东青，更是难见。连民间也有人说，‘九死一生，难得一名鹰’，可见海东青珍贵的程度。

    甚至还有国家，为争夺海东青还开战数年。

    看着这只海东青，晏锦便想起那日在梨院里看见的少年，那张清俊的眉目，还有那双如深潭般深邃的眼。

    晏锦伸出手摸了一下黑鹰的头，喃喃自语，“你来这里，你家主子可知道？”

    她说完之后，才几不可见的挑起唇角，“莫非他又躲起来睡觉了？”

    晏锦笑眯了眼，然后才对不远处的香复道，“前几日外祖父不是送了一些鹿肉来吗？让厨房准备一些生的切成块，送过来。”

    香复愣了愣才问晏锦，“小姐，你要给……给这只鹰用？”

    “嗯。等会，你让春卉守在院外，若没我的吩咐，谁也不准进来。”晏锦想起这只海东青是沈砚山的东西，怕被人瞧见，所以又道，“厨房准备的鹿肉，你端进来便好。”

    香复听了，赶紧点了点头，从院内退了出去。

    晏锦怕黑鹰飞走了，又试着对黑鹰道，“小黑等会，让人给你拿好吃的来了，是鹿肉。”

    黑鹰这次像是听懂了一样，尤其是当晏锦说道‘鹿肉’，它本来微眯的鹰眼瞬间瞪圆了，然后用它不小的身躯去蹭晏锦。

    沈砚山将海东青养的极好，小黑不止羽翼光滑有光泽，而且体重也不轻。它只是用身子蹭了蹭晏锦，便让本来俯下身子的晏锦，差点站不稳身子。

    “好了。”晏锦伸出手阻止了小黑的动作，瞪了它一眼，“要摔了。”

    晏锦说完之后，才缓缓地站了起来。

    结果，因为她俯低身子太久，腰和脚有些麻了。

    一时，晏锦便感觉到麻麻的感觉，她只好闭了眼，暗暗的抽了一口气，就这么僵住了。

    今日，沈家这位郡主当真是折腾坏她了。

    送了一盆绿玉牡丹来，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又是查书又是亲自动手将牡丹移植了出来。结果，她还未来得及多歇一会，这只海东青又送了一本诗集来。

    晏锦睁开眼，目光落在手里的诗集上。

    她现在有些不明，到底是谁送她的这本诗集。

    等腰和脚不是那么麻了之后，晏锦才慢慢地站直了身子，然后坐在了廊下的小凳子上，才慢慢地将诗集翻开。

    诗集上写的诗，她几乎全部能背下来。

    晏锦眉头微蹙，她不懂那个人为何要用黑鹰，特意给她带一本她看过无数次的诗集。

    脚下的黑鹰又慢慢地走过去，最后在晏锦的脚下站着不动。它身上的温度暖暖的，让晏锦又忍不住看了它一眼，最后无奈的摇了摇头。

    晏锦随意的翻了翻，最后目光停留在中间那一页。

    “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晏锦将书上的诗句念了出来，又瞧见那句快被墨汁涂黑的‘庄生’二字，一时怔了怔。

    这……

    莫非是谁在瞧这本诗集的时候，不小心将墨汁滴在了上面？

    晏锦没有继续看下去，而是将书合上，然后伸了个懒腰。

    脚下的黑鹰一直没有离开，似乎一直在等待晏锦说的‘鹿肉’。

    晏锦半眯眼，想起第一次见到沈砚山的时候，也是这只黑鹰落在他的胳膊上的情形。那时，她虽没有看清他的容颜，但是却记下了他那双眼睛。

    鹰……

    晏锦将诗集丢在一边，然后大胆的伸出手，想将黑鹰抱起。

    黑鹰刚开始被晏锦的动作惊的瞪圆了眼，但是下一刻瞧见晏锦欲将它抱起，便乖巧的不动弹，等晏锦来将抱它。可惜，黑鹰的重量太重了，晏锦费了很大的力气，也没有将它抱起。

    “你怎么这么沉……”晏锦忙的一头大汗，整个人都快虚脱了，“太沉了。”

    她撇了撇嘴，可这鹰落在沈砚山的胳膊上的时候，那个人神色不改，像是举着一只小鸟似的轻松。

    晏锦想了想，便突然明白了为何。

    沈砚山的手长的极好，白皙而又修长，但是那却是一双习武之人的手，十分的有力度。

    晏锦想起沈砚山在十岁那年便被定国公送到了边境。或许从那个时候开始，沈砚山便开始习武，所以能举起这么一只鹰，也不是颇难的事情。

    晏锦捏了捏自己细小的胳膊，然后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她的力气，的确小的可怜。

    香复很快便从厨房回来了，她抱着一个铜盆，里面放满了鹿肉。

    在大燕朝，鹿肉是极其贵重的东西。

    她的外祖父也不知从哪里弄来的鹿肉，每个月都会送一些来晏家。这个月小虞氏尚在病中，大夫不建议她用鹿肉，而晏绮宁最近为了五万两银子和小虞氏闹的不可开交，所以这些鹿肉，便全送到了晏锦这边来了。

    晏锦分了一些给晏安之，但是小厨房里依旧剩了不少。

    她自己不是很喜欢用肉，而且这次外祖父送的确——略多。

    晏锦想，这下这些肉派上用场了。

    她站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走到香复身边，然后又挥了挥手，“小黑，过来。”

    黑鹰在听到晏锦的话后，直接扑腾了翅膀便从廊下飞了过来。像是饿了许久一样，冲到了铜盆边上才开始将盆里的鹿肉吞下。

    晏锦这是第一次见老鹰用食，所以在瞧见黑鹰用爪子和尖尖的嘴，将整块的鹿肉撕碎的时候，还是微微一怔。

    因为这鹰被驯养的太好了，都让她快忘记了，这是一只凶残的老鹰。

    鹰不止会捕食野兔，若是饥饿难耐的时候，连一些小型兽类，也会成为它们的盘中餐。

    眼前的黑鹰，显然未曾被人将野性全部抹掉。所以在吃东西的时候，才会露出原本的模样。

    晏锦瞧见黑鹰用鹿肉用的极快，只是一会儿，满满的一盆鹿肉便被它吃的干干净净。

    吃完之后，它又恢复了方才乖巧的模样。

    “快回去吧。”晏锦对它挥了挥手，柔声地说，“一会天又暗了，他又得来找你，还的说你傻子。”

    晏锦将‘傻子’二字说的极重。

    黑鹰在听了之后，扑腾了一下翅膀，似乎在抗议它的不满。

    不过，很快，黑鹰又瞧了一眼晏锦，才缓缓地面上飞起。在空中盘旋一阵，才慢慢地消失在了晏锦的眼前。

    “它可真能吃。”香复瞧了一眼空荡荡的铜盆，忍不住感叹，“这一本书换一盆肉，小姐，我们好像亏了。”

    晏锦听了之后，忍不住笑了起来。

    还真是亏了……

    那本书根本不是崭新的，中间一页还被墨汁染过……

    晏锦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然后她疾步走到廊下，将诗集捡起，又迅速的翻到了被墨汁染黑的那一页。

    只见一瓣被烘干的绿玉牡丹花瓣，从书里掉了出来，悠悠地落在了地上。

    “庄生……庄生……”晏锦瞪圆了双眼，拔腿便朝着屋内走去。

    她很快便找到了自己刚才丢在小桌上的信函。

    晏锦的手微微有些颤抖，最后她认真的看了一遍信函上的名字，露出了一个惊讶的神色。(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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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9：她的亲事

﻿    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晏锦方才在书上瞧见这句诗的时候，先注意到的便是书上的墨迹。

    已经干了的墨迹几乎要将‘庄生’二字彻底的掩盖。但是凭借后面的句子，晏锦依旧能猜出这两个字到底是什么。

    庄生，庄生——

    她当时没有多想。

    因为，她从前看书的时候，也经常会把墨汁滴到书籍上。

    为此，她没少被先生责备。

    晏锦紧紧的握着手里的信函，然后冷冷的抽了一口气。

    在她手里的信函上，写着九个人的名字……

    好巧不巧，其中有一个人，便叫庄生。

    晏锦知道，这个世上没有如此巧合之事。这个人明显是在提醒她，若要继续查探下去，该查的人，便是这个叫庄生的……

    可这诗集，到底是沈苍苍送来的，还是沈砚山？

    他们，真的值得自己去信任吗？

    晏锦揉了揉眉心，又再次看了一眼信函上的名字。除了庄生这个姓名外，还有一个姓秦的人……而今日晏惠卿做的事情，却也像是在提醒她，这个姓秦的人，才是最可疑的。

    沈家和晏惠卿比起来，晏锦更愿意去相信沈家的人。

    晏惠卿年纪太小了，很容易在不经意间，成为被人的棋子。一颗，用来误导她的棋子。

    晏锦琢磨了一会，才慢慢地握着信函，走到了书桌边上。

    她提起笔在‘庄生’这个名字上画了一个圈，又在姓秦的人后面添了一个字：躲。

    晏锦不敢肯定晏惠卿今日是有意还是无意，毕竟晏惠卿的话，她只要派人一查，便能查出真假。

    晏惠卿将那个秦掌柜的铺面在哪里都告诉了她，若打听一下，便知道这位秦掌柜经营了那个铺面多久。

    这种事情，不可能造假。

    若是造假的话，那么便是这个布局的人，在很久以前便开始将局设下，以备不时之需。

    如此深的城府，让晏锦不禁打了一个战栗。

    这个人，到底是谁……

    是二叔？还是三叔？又或者，是西府的人……

    在他们的眼里，一个侯位，竟比自己的兄弟性命更来的重要。

    “香复，进来。”晏锦将香复唤了进来，又将信函交到了香复的手里，“你现在，将这封信给安之送过去。”

    香复点了点头，“奴婢马上就去。”

    晏锦瞧着香复的背影消失了之后，又皱着眉头瞧了瞧桌上的青梅糕。

    秦掌柜这边的线索，既然有人希望她查下去，她便不要辜负这个人的‘好意’。

    这个人希望自己去找秦掌柜买东西，晏锦便让人去买就好了。

    做一个傻子，其实也不错。

    她故作糊涂，像一个‘棋子’一样被人摆布。这样的话，这个人便不会发现，她其实发现了顾家那边的事情，更不会知道她已经让晏安之去查庄生了。

    只要那个人放松了警惕，晏锦便可以给自己争取更多的时间。毕竟，她要为晏安之留更多的空间。

    晏锦想好之后，又让窦妈妈将赵管事找来。

    晏锦将秦掌柜铺子的位子告诉了赵管事，让他去秦掌柜的铺子里买些青梅和酸橘回来。以后，赵管事务必每个月都要固定去光顾这个铺子，哪怕没有酸橘和青梅，只要是酸的东西，都可以买一些回来。

    赵管事听了之后，略微有些咂舌，他终于忍不住问道，“小姐喜欢吃酸的东西？”

    “嗯，觉得味道不错。”晏锦显然不打算和赵管事说真话，而是转移话题道，“我娘也喜欢酸的东西，我亦是。”

    赵管事和窦妈妈一样，是从虞家过来的老人，所以他们非常清楚大虞氏喜欢吃酸东西的习性。

    明明酸得掉牙的点心和果子，可到了大虞氏的嘴里，却成了最美味的存在。

    晏锦说出这句话后，赵管事便再也没有怀疑晏锦说的是谎言。毕竟，大虞氏的事实放在哪里，而晏锦作为大虞氏的女儿，会和生母一样喜欢吃酸东西，也很正常。

    赵管事和晏锦又说了一会话，才起身告辞，从屋里退了出去。之后，赵管事便派了人去晏锦说的那个铺子里，买青梅和酸橘。

    等这些事情处理完之后，晏锦发现自己身上的力气，也被用的干干净净了。

    她脱了鞋袜，然后爬到了床上，闭上了双眼。

    晏锦抱着锦被，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鼻翼间很快便闻见了檀木香味。

    晏锦很喜欢这个味道，她闻着这熟悉的香味，很快便睡了过去。

    窦妈妈进屋的时候，发现晏锦并不在软榻上看书。

    她在屋里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晏锦。

    最后，她走到内室之中，透过纱帐看清楚了床上锦被里鼓起一个圆圆的疙瘩。窦妈妈瞧见之后，缓缓地松了一口气……

    晏锦睡熟了，便喜欢将自己埋到被子里，连眼睛和鼻子都不愿露出来。

    晏锦这点，却像极了小虞氏。

    窦妈妈笑了笑，又走近一些，听着晏锦浅浅的呼吸声从锦被里传出来后，才彻底的安了心。

    因为晏锦睡觉的时候不喜被人打扰，窦妈妈在听到呼吸声后，便转身慢慢地退了出去。她刚走出屋子，便瞧见晏季常独自一人朝着这边走来了。

    晏季常今儿穿着一身鸦青色净面杭绸直裰，乌黑的发丝用羊脂白玉簪子束起，显得整个人，矜贵中透着几分稳重。

    “见过老爷。”窦妈妈赶紧走过去，屈膝行礼。

    晏季常点了点头，轻声道，“素素呢？可在屋里？”

    窦妈妈瞧了一眼屋内，才压低了嗓音，“小姐最近怕是累着了，刚刚睡着。”

    晏季常听了，有些疑惑的看着窦妈妈，“累着？昨儿从定国公府回来，没有歇息好？”

    晏锦去定国公府的事情，晏季常也是从小虞氏的嘴里得知的。对于这件事情，他倒是不反对，毕竟晏锦自小喜欢热闹，有地方让她出去走走，也是一件好事。

    只是，晏季常没想到。晏锦出去一趟，居然会累成这样……

    莫非，是腿脚没好？

    “小姐是担心太太的身子。”窦妈妈站稳了身子，缓缓地说，“这几日太太身子不见好，小姐一直记挂着。她前几日还吩咐老奴，将玉堂馆库房里那几只山参都找了出来，送到太太的院子里。”

    小虞氏病了之后，晏锦便一直担心。

    前几日晏锦让窦妈妈将库房里的药材都找出来，又派人将药材都送到了小虞氏的怡蓉院里。因为小虞氏尚在病中，不方便见晏锦，所以每日晏锦都是让窦妈妈去怡蓉院打听消息，她每夜都会问小虞氏的病情。

    晏季常听了，皱着眉头说，“你告诉素素，不用太担心她母亲的病情。大夫说只是感染了风寒，休息几日便好。而且，怡蓉院那边，我会看着。她这几日若是太累，便让她好生歇着，不要出去乱走了。”

    “老奴知道了。”窦妈妈瞧了一眼晏季常，又道，“老爷，你可要见见大小姐？”

    晏季常摇了摇头，将双手放在身后，“不用，让她多睡一会。等她醒了，不用告诉她我已经来过了。”

    窦妈妈听了，忙点了点头，“老奴明白。”

    这几日晏季常一直忙着照顾小虞氏，很少会踏入玉堂馆。

    可今儿他想来找晏锦说几句话的时候，却发现来的十分不是时候，因为晏锦似乎刚睡下。

    他不忍心让窦妈妈将晏锦吵起来，所以和窦妈妈又嘱咐了几句，才转身离开了玉堂馆。

    从玉堂馆到怡蓉院，只有几步路的路程。

    可晏季常心绪却有些不宁，脚步走的极慢。

    今儿一早下朝，他的恩师文安伯陆存，和他聊了一下工部的事情。两个人聊着聊着，不知怎么就聊到了他的儿女的琐事上了。

    文安伯陆存同他说起自己的孙儿陆希显，说这个孩子十分懂事也很乖巧，长的玉树临风还很有才学。

    晏季常当时没有听明白懂陆存的意思，便简单的附和了几句。可过了一会晏季常才慢慢地听明白，自己的恩师是想和他结成亲家。

    而且，陆存似乎打听过晏家的事情，所以想都没想，便和他提起了晏锦。

    他从陆存的口气里听出，陆存对自己的女儿晏锦，颇有好感。

    晏季常当时一脸错愕，以为恩师是在和他说笑。

    他极少会在外人的面前提起女儿们的事情。倒不是因为他不疼这两个孩子，而是他内心多少有些自卑，也不想让自己‘夜叉’的恶名，影响到女儿们的未来的亲事。

    所以，一旦和同僚谈起这些话题，晏季常都是选择闭口不言。

    可晏季常怎么也没想到，恩师居然想和他结成亲家！而且，还是想让他的女儿晏锦，嫁给陆希显。

    晏季常倒是见过几次陆希显，这个孩子的确如陆存说的那般优秀。

    只是这个孩子身体太弱了，最近似乎还一直咳嗽……晏季常每次瞧见陆希显，都私下琢磨，这个孩子能不能活过而立之年。

    可那时，陆存说的十分认真。

    所以，尽管晏季常不喜欢陆希显虚弱的身子，但也不好直接推却，只是回答说再想想。

    毕竟，他的确有些拿不定主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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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下足本钱

﻿    其实，晏季常也曾想过，来日要为女儿们，选择什么样的夫婿。

    只是很多时候，他却希望这一日来的更晚一些，再晚一些。

    可时间往往无情……

    他还未抱够女儿，她们便长大了。

    他还未多和她们说说话，可一转眼，孩子们就要定亲许配人家了……

    晏季常心里略有些酸涩。

    尽管如此，他还是希望女儿未来的丈夫。有能力保护好女儿，比他更会疼爱女儿。

    所以，陆希显尽管生的俊朗，也很优秀。

    但是，陆希显的身体太过于虚弱，稍微不注意，便会生病。

    在晏季常的心里，陆希显并不是好夫婿，因为陆希显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又怎么来照顾他的女儿？

    这次晏季常想了许久……

    他知道，自己婉拒这门亲事，可能会得罪自己的恩师。但是为了女儿未来的幸福，他也是不在意的。

    而且，晏季常更希望，女儿未来的夫婿，最好是女儿自己中意的。

    就像，他当初和大虞氏一样。

    晏季常顿下脚步，不知自己为何在这个时候，会想起亡妻……

    那个笑起来，眉眼如同三月暖阳的人，是他见过最好看的女子。

    她长的太好……嫁给他这样的人，完全是委屈了她自己。若不是当年，她执意要为他留下孩子，也不会走的那么早……

    那是亡妻给他留下的孩子，他得用尽全力，去保护这些孩子……

    想到这些，晏季常便朝着书房走去，准备写信回绝这门亲事。

    晏锦显然不知父亲已经替她回绝了一门亲事。接下来的几日，晏锦都在屋子里养着，时不时的去院子里打理一下绿玉牡丹。

    直到小虞氏的身子略有好转后，晏锦才匆匆的穿上袄裙，朝着屋外奔去。

    晏锦走的略急，跟在她身后的窦妈妈手里抱着一个斗篷，也疾步追了上去，“小姐……你多穿一些。”

    可此时的晏锦哪里还顾得上这些，她觉得自己已经许久没有见母亲了。

    晏锦根本没有停下脚步等窦妈妈，而是几乎用小跑走到了怡蓉院内。

    这段日子，晏锦十分的担心小虞氏的病情，总想着要见小虞氏。

    现在小虞氏的病情终于好转，她心里欢喜坏了。

    轻寒见晏锦走了进来的时候，一脸错愕的看着晏锦，“小姐？”

    “母亲呢？”晏锦站稳了身子，笑着问，“在屋里吗？”

    轻寒还未来得及回答，晏锦便自己挑开帘子，独自进了屋子。

    晏锦的动作迅速，似乎有些迫不及待。

    晏锦的动作，让轻寒有些怔住。

    这……这才几日，小姐怎就这般着急了？

    随后跟上来的窦妈妈，一脸气喘吁吁的样子。她已经许久没有这样疾步行走过了……

    轻寒瞧见窦妈妈的样子，不禁问道，“窦妈妈，你这是？”

    “小姐……唉……”窦妈妈站稳了身子，却没有急着跟进去，“小姐一直记挂太太，这不，今儿听见太太身子开始好转了，便急匆匆的跑过来了，连斗篷也不穿上。”

    说完，窦妈妈将手里的斗篷放在轻寒的面前，无奈的笑了起来。

    轻寒瞧见之后，也跟着笑了起来，“小姐长大了，也懂事了。太太这段日子总是笑着！”

    对于轻寒和窦妈妈而言，晏锦性子的转变，的确是个天大的好事。自从晏锦搬回了东院，小虞氏的脸上总是挂着笑容。

    连虞老太爷和虞老太太，也松了一口气。

    “可不是，小姐懂事，太太心里也不会那么苦。”窦妈妈说到这里的时候，眼里露出一片无奈的神色，“太太这些年，心里苦着呢。”

    轻寒陪在小虞氏身边多年，又怎么会不懂窦妈妈的话。

    小虞氏怕大虞氏留下的两个孩子受苦，所以她未曾多想便嫁进了晏家给晏季常做继室。当年的小虞氏长的并不比大虞氏差多少，而且按照虞家的地位……小虞氏可以嫁的更好。

    这些年来，小虞氏受了委屈，也从不会说委屈。

    窦妈妈和轻寒瞧着，都替她心疼。

    还好，现在陪在小虞氏身边的，还有个晏锦。

    轻寒同窦妈妈又说了一会话，才瞧见院外缓缓地走来一群人。

    走在前面的那个小姑娘，穿着一身海棠红出风毛绣落梅纹样袄裙，披着月白兰花刺绣对襟羽缎斗篷，乌黑的发髻被挽起，露出一张清雅如兰的小脸。

    小姑娘的面色红润，神采奕奕。

    这个小姑娘，她们十分的面熟。

    窦妈妈和轻寒微微一愣，才屈膝福身道，“见过二小姐。”

    晏绮宁点了点头，打量了一眼轻寒，又瞥了一眼窦妈妈，才轻声问道，“长姐也来了？”

    她的口气颇为不善，似乎晏锦不该在此时出现一样。

    “回二小姐话，大小姐刚到。”窦妈妈虽然心里不喜晏绮宁说话的口气，但依旧老实的回答。

    晏绮宁在听了窦妈妈的话后，细眉皱成了一团。

    晏锦……又是晏锦……

    当真是阴魂不散。

    晏绮宁转身便朝着院外走去，她不想和晏锦见面。因为，晏绮宁明白，如今的晏锦已非昨日的晏锦。她失手将晏锦推落下假山后，晏锦便同她越来越疏离了……不过，还好晏锦没有将这件事情告诉小虞氏和父亲，也算是晏锦大度了。

    可刚走几步，晏绮宁便听见身边的婆子轻轻地咳嗽声。

    她顿下脚步，瞧了瞧婆子手里提着的食盒，紧紧地咬住了下唇。

    这几日旋氏对她的态度越来越冷，有时她想见旋氏，也会被旋氏称病婉拒。晏绮宁知道旋氏是生气了，而且还是生了大气！

    府里一直在传小虞氏有了身孕的消息，更有人说小虞氏这胎是个男婴，所以才会被晏季常当宝贝一样护起来，没有放出半点风声。要等三个月小虞氏的胎稳之后，才会将这个消息告诉府里的其他人。

    若小虞氏真的生下男婴，那么晏季常的世子之位，将会更稳固……到时，哪里还有人会记得西院。

    晏绮宁紧紧的攥紧了衣袂，她答应替旋氏要的五万两银子，可到现在都没得手。若小虞氏真的生下男婴，她想要银子，便更难了。

    晏绮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看了看婆子手里的食盒，不得不转身又朝着屋内走去。

    轻寒看到晏绮宁折返，不禁愣了愣。

    “去告诉母亲，我来探望她了。”晏绮宁虽然心里觉得尴尬，但是此刻为了银子，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快去。”

    轻寒瞧着晏绮宁抬起一脸高傲的样子，虽然不悦，但是依旧进了屋子去通传。

    屋内，晏锦正坐在小虞氏的身边，一脸笑意的陪着小虞氏说笑。

    “那些青梅和酸橘，你都喜欢吃吗？”小虞氏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笑意，“你和长姐真像，她从前也是像你这般，喜欢吃酸的东西。明明是酸得掉牙的东西，可她却说是美味……那个时候，我也尝过，可太酸了，吃不下。”

    晏锦笑了笑，“其实青梅做的点心不酸的，晚上我让窦妈妈送一些过来，母亲你尝尝。若有一点酸味，你便罚我。”

    小虞氏抚摸着晏锦的手，摇头道，“我也不是一点酸都不能碰……”

    小虞氏话还未说话，便瞧见轻寒走了进来，似乎神色间还着些为难。

    “这是怎么了？”小虞氏瞧着轻寒的神色，柔声地问，“是刘大夫来了吗？”

    刘大夫便是晏季常特意在医馆里找来的大夫。

    只是这个刘大夫性子古怪，说话也直接。

    有时，轻寒会被刘大夫气的直跳脚。

    轻寒犹豫了片刻，才轻声道，“是二小姐来了，她说，来给太太您请安。”

    小虞氏瞧着轻寒那副为难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快让她进来吧，屋外天寒，会冻着的。”

    晏锦将小虞氏的神色看在眼里。

    小虞氏对她和晏绮宁，总是无限的纵容……

    可若有一日，小虞氏发现晏绮宁其实心里是厌恶她的时候，晏锦不知道，小虞氏能不能承受得住。

    她不能直接告诉小虞氏，因为这些事情，要小虞氏自己来发现……

    只有这样，小虞氏才会真正的对晏绮宁死心。

    轻寒听了小虞氏的话后，便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过了一会，晏绮宁便从屋外走了进来。

    她手里提着一个食盒，眼里噙着笑，“母亲，我这几日一直在做学点心，你尝尝可好？”

    晏绮宁说这话的时候，故作不经意的抬起手，露出手腕、指尖被刀划伤的痕迹。

    下一刻小虞氏注意到晏绮宁的手后，立即露出担忧的神色，“阿宁，你过来，我瞧瞧你的手。”

    晏绮宁一双水灵的眼睛瞪的圆圆的，她赶紧将手放在背后，轻声地说，“母亲，没事的，一点点伤，不疼的。”

    “你这个孩子。”小虞氏差点从床上起身，“快过来。”

    晏绮宁听了话，犹犹豫豫地接近，然后低着头，轻声地说，“母亲，你别生我气……你别生我气就好，我知道错了。”

    小虞氏让轻寒接过晏绮宁手里的食盒，又将晏绮宁的手放在掌心里，看着那双白嫩的小手，有不少被刀划伤的痕迹。伤口虽然很浅，但是却让小虞氏心疼不已。

    “我怎么会生你气，你是我的孩子啊。”小虞氏心里有些酸涩，眼眶微红。

    晏锦在一边瞧着晏绮宁的样子，嘴角却抽了抽。

    这次，晏绮宁为了五万两银子，还真的是下足了本钱……(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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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被大夫揭穿

﻿    从晏绮宁进屋时，晏锦便猜到了晏绮宁来这里的目地。

    若不是为了五万两银子，哪怕小虞氏病的快要死了，晏绮宁也绝对不会踏入东院。

    甚至，晏绮宁还会觉得晦气，想要避的远远的。

    同前世一样，晏绮宁最在意的，始终是那些银子，而非亲情。

    “母亲……”晏绮宁哭的梨花带雨，将头埋进小虞氏的胸前，哽咽着说，“只要母亲您不生我气，我做什么都是愿意的。”

    晏绮宁哭的凄惨，连站在一边提着食盒的轻寒，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小虞氏将手放在晏绮宁的头上，轻轻地摸了摸，柔声安慰道，“傻孩子，不哭了，我不会生你的气。”

    小虞氏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晏绮宁终究是个孩子呀！

    是个孩子，便都会犯错。

    只要知错能改，便是一件好事。

    过了一会，晏绮宁才收了泪，从小虞氏的怀里抬起头，只是依旧依在小虞氏身边。她一边露出乖巧的模样，一边又用余光瞥了一眼晏锦，发现晏锦低头沉默不语后，唇角不经意带了一丝笑。

    在晏绮宁心里，晏锦是个十分虚伪的小人。

    为了得到虞家的银子，晏锦连抚养自己多年的二婶也不要了。而且，晏锦自从搬离了西院后，便再也没有回去看过二婶，简直是忘恩负义。

    现在，晏锦每日装作乖巧哄骗小虞氏，都是为了虞家的银子。自然，小虞氏也给了晏锦不少的好处。就晏锦手上戴着的那个碧绿镯子，也值上万两银子……

    晏绮宁每次瞧见晏锦身上的东西，便气咬碎了牙。

    凭什么……凭什么……

    难道是因为晏锦会哄人会故作乖巧吗？

    这些手段，她亦会。

    只要哄好了小虞氏，到时候小虞氏便会给她那五万两银子。

    毕竟这些银子，对虞家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

    “母亲，你尝尝我做的点心好不好？”晏绮宁对轻寒挥了挥手，让轻寒将食盒提了过来，继续道，“味道可能不是很好。”

    小虞氏瞧了瞧晏锦，又看了看晏绮宁，此时心里暖暖的。

    两个孩子都懂事，都愿意同她亲近……在这一刻，小虞氏认为自己在虞家受的苦和委屈，都消失的干干净净了。

    值得，她认为自己所有的付出，换来现在的情形，这是十分值得的事情。

    她这辈子原本就是残缺的，她不可能为晏季常生下一儿半女。现在，看着这两个孩子将她当做亲生母亲一般，小虞氏想着，竟差点哭了出来。

    这是长姐大虞氏留给她最好的礼物，而她——也护住了。

    小虞氏笑着道，“阿宁做的点心，味道一定很好，快让我尝尝。”

    轻寒打开食盒，只见食盒里摆放着一碟青梅糕和一碗雪梨蛋奶羹。

    晏绮宁将装着雪梨蛋奶羹的青花瓷碗，从食盒里拿了出来，递给小虞氏道，“母亲，你尝尝？”

    晏锦瞧见晏绮宁拿出雪梨蛋奶羹的时候，眉头便微微一蹙。

    雪梨水分多，虽能清心润肺，但它生性带寒，不适合体质虚寒、寒咳症状的人食用。还有小虞氏高热刚退，这个时候更适合清淡的小米粥，若用下鸡蛋羹的话，会让小虞氏高热复发，增加她的痛苦。

    还有那道青梅糕……

    晏锦在瞧见的时候，心里便明白了，这肯定是纪妈妈拿来试探小虞氏的东西。

    晏绮宁听旋氏的话，而旋氏现在信任的老妈妈，只有纪妈妈一人。所以，纪妈妈会帮晏绮宁做点心，也是十分正常的事情。

    “等等。”晏锦伸出手，将晏绮宁递到小虞氏手里的雪梨蛋奶羹拿了过来，轻声道，“母亲，你不能吃这些东西。”

    晏绮宁露出一脸不解的神色，委屈地说，“长姐，您还在生我的气吗？”

    “我怎么会生你的气？我可是你的长姐。”晏锦淡淡一笑，柔声道，“母亲尚在病中，要用清淡的食物。”

    晏锦并未将雪梨和鸡蛋的害处讲出来，因为讲的太明，会让小虞氏以为她们姐妹的矛盾不可调解。

    到时，小虞氏一定会为此苦恼。

    为了小虞氏，晏锦还是愿意和晏绮宁维持表面上的平和。

    轻寒也在一边附和，“昨儿刘大夫千叮万嘱，告诉奴婢只能给太太用清淡的膳食。太太今儿怕是没有这个口福了。”

    晏绮宁微微一愣，心里想着是不是晏锦想抢小虞氏对她的宠爱，才会胡说八道。

    可恶——

    过了一会，晏绮宁委屈地低下头，喃喃自语，“是我的不是，我给忘了……母亲不能用这些膳食。我一心想着要将自己做的点心给母亲尝，却忘了这些……我……我真笨。”

    她每一句话，都说的极其可怜。

    小虞氏瞧见晏绮宁的样子，心里便有些不忍，于是她对轻寒道，“轻寒，你将青梅糕拿过来。”

    她不能用雪梨蛋奶羹，那么还是可以用青梅糕的。

    这是晏绮宁给她的心意，她若不接受，等于将晏绮宁拒绝在外。

    小虞氏虽然没多少胃口，但是还是准备咬牙用一些。

    轻寒微微一愣，想要开口便被小虞氏的眼神吓的咽了回去。

    轻寒知道，小虞氏是铁了心要用这些点心了。

    晏锦突然“哎”了一声，捧着青花瓷碗的手，差点不稳。

    “怎么了？”小虞氏的目光挪了过去，一脸担忧，“那不舒服吗？”

    晏锦摆了摆手，将手里的青花瓷碗放在一边，皱着眉头，“这屋里，气味怪怪的……”

    在一边的轻寒忍不住‘噗嗤’的笑了出来，“小姐，怕是不习惯这药的味道。”

    “不是药的味道……”晏锦摇了摇头，“总之，就是怪怪的。”

    她的确没有说谎，在轻寒拿出青梅糕的时候，她闻见了一股怪异的味道。

    这种味道极淡，但是闻着却让她觉得极不舒服。

    具体是什么味道，晏锦自己也说不上来。

    这个时候，屋外传来了丫鬟的声音，“太太，刘大夫来了。”

    轻寒一听刘大夫的名字，便立马僵住了身子。她如今最怕的人，便是这个刘大夫了。

    木讷、古板、不可理喻……这个人三样都占全了。

    晏锦瞧出来轻寒的古怪，便忍不住问，“轻寒这是怎么了？”

    “没……没事……奴婢没事。”轻寒匆匆地将食盒放在一边的小桌上，青梅糕也被她胡乱的丢在桌上，而并未放入食盒里，“小姐，奴婢没事。”

    可轻寒越说没事，脸上的尴尬却更清晰了。

    晏锦挑了挑眉，并未说破。

    小虞氏只是淡淡的笑了笑，对轻寒道，“去吧，让刘大夫进来。”

    轻寒抬起头，微微一怔。半响后，露出一个无奈至极的笑，才不得不转身走了出去。

    屋外，刘大夫正提着药箱，一脸平静。

    轻寒挑起帘子后，看着刘大夫的样子，心里更是‘咯噔’一下，生怕这个人又找自己的麻烦。

    “刘大夫，快请进。”轻寒将头低的不能再低，怕自己惹得这个脾气古怪的家伙生气。

    结果，刘大夫瞧了她一眼，半响后才说了一句，“轻寒姑娘，你掉铜钱了？”

    轻寒抬起头来，疑惑的看着眼前的人，“什么？”

    “没掉铜钱，你将头低那么低做什么？”刘大夫撇了撇嘴，一脸无奈的模样。

    他说完之后，便挑了帘子进屋，留下一脸讶色的轻寒。

    半响后，轻寒才反应过来刘大夫的话，无非就是在嘲笑她痴傻，于是气的大喘了几口气，告诉自己不要和他计较。

    不和小人一般见识。

    刘大夫进了屋之后，瞧见两个小姑娘坐在小虞氏的床头，神色又冷了一些。

    晏锦见刘大夫走了过来，便站起身将凳子让了出来。

    反而是在一边的晏绮宁，在看到刘大夫一脸阴沉后，眼里更为不屑。

    “太太，今儿可还有哪里不舒服？”刘大夫坐稳身子后，便将药箱放在一边的小桌上，他话音刚落，便瞧见了放在一边的雪梨蛋奶羹和青梅糕，脸色更难看了，“不过我瞧，太太身子应该是痊愈了，所以胃口还不错。”

    晏绮宁终于忍不住了，对着刘大夫便道，“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母亲说话？”

    刘大夫转过身，露出一个讽刺的笑，“那么敢问小姐，我该怎么说话？”

    “你……”晏绮宁气的一脸通红，“简直不懂礼仪。”

    刘大夫在听了这句话后，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对于懂礼之人，我自然会以礼相待。对于不懂礼之人，我便冷眼相待。不巧，小姐你正是第二种人。”

    晏锦看着眼前这个长相清秀的刘大夫，不禁抽了抽嘴角。

    难怪，外面的人下人传他是个相貌丑陋的老人……这个人的话，的确有些难听，估计得罪的人也不少。

    晏绮宁瞪圆了双眼，半响说不出来话。

    刘大夫也懒得和她继续计较，而是端起放在一边的雪梨蛋奶羹，重重地往地上一摔，“雪梨性寒，而鸡蛋用下会让高热复发。晏大太太，原来你如此的不惜命。”

    小虞氏听了这话后，脸色白了几分。

    可刘大夫的话还没说完，他又端起一边的青梅糕，笑的更开心了，“外面皆传晏大太太有了身孕，看来居然有人相信了。这青梅糕里不止放了麝香，还有红花……啧啧，他们就如此不想让晏大太太生下孩子？当真是有意思。”(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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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下毒之人（粉红140+）

﻿    刘大夫的话，每一句都像是带毒的针，狠狠的刺进小虞氏心口。

    就在前一刻，她还以为晏绮宁终于懂事了，开心的差点落泪。

    原来，一切都是她自己一厢情愿。

    事实的真相，却是给了她重重的一巴掌，让她彻底的清醒过来了。

    小虞氏深深的吐了一口浊气……

    这段日子，因为她一直病着。所以，外面有不少人都在传，她有了身孕的事情。

    实际上，小虞氏比谁都清楚，她这辈子是不可能有身孕的事实。

    她七岁那年和弟弟虞非偷偷从家里跑出去，去城外看冰嬉比赛。

    那一年天寒地冻，她和虞非走了许久，冻得面红耳赤，终于走到那个地方。

    他们瞧了许久，等兴致慢慢地散去之后，才准备归家。

    可谁知，两人刚走了一段路，虞非便掉进了被人敲碎冰面的河里。

    小虞氏急的团团转，脑海里一片混乱。她未曾多想，便跳了下去。

    河里的水十分的刺骨，小虞氏抓住虞非想要爬上去。奈何，他们身上穿的都是棉袄。

    棉袄虽然十分的保暖，可一进了水，便会瞬间变得有千斤般重……

    虞非一直哭着，几乎快哑了嗓音。

    小虞氏心疼幼弟，身子也越来越僵。

    突然，她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最后将年幼的虞非推了上去。

    而她自己像是在一瞬间，将身上所有的力气用的干干净净，无论怎么样挣扎，却再也爬不上去了。

    虞非一边哭着，一边对远处冰嬉比赛的人求救……

    那些人是何时来的，她已经不记得了。

    她唯一记得的便是，自己醒来后，母亲和姐姐哭成了一团，连一向坚强的父亲，也红了眼眶。

    小虞氏很久后才知道，她被冻坏了身子，留下了很重的病根。她以后有身孕的几率，十分的渺小……

    谁也说不清，为何小虞氏会留下这样的病根。

    大夫说有身孕机会渺小，其实小虞氏知道，这句话无非是大夫用来安慰她和家人的。

    虽然在之后的日子里，她的父亲虞老太爷找了不少的名医来为她扶脉。可大夫们，瞧了她之后，都对她的情况束手无策。

    虞非更是无颜见她，对她十分愧疚，甚至还说出，“二姐，若是以后没人娶你，我娶你……我会娶你的。”

    小虞氏听了，忍不住哈哈大笑，“臭小子，我可是你亲姐，你怎么娶我？”

    “不管……”虞非说着，便哭了起来，“他们不要你，我要你……二姐……我会要你的。”

    那时，小虞氏虽然伤心自己失去了做母亲的权利。可看着幼弟身子健全的站在自己面前，心里的那些酸楚，也渐渐的没有了。

    尤其是后来，大虞氏认真地和她说：“小秋别怕……以后我多生几个孩子，送给你养便好。我的孩子，就是你的孩子。”

    可谁知，大虞氏当初安慰她的一句话，如今真的兑现了。

    大虞氏走了，留下两个尚在襁褓里的女儿。

    大虞氏去世的那一日，她也在，而且，还是她选择了弃大保小。

    因为小虞氏知道，无论怎么样，自己的姐姐都是救不活了。若孩子再危险，那么姐姐受这些苦，便是白受了。

    很快，产房内便传来孩子的啼哭声。

    可是过了一会，稳婆却迟迟的没将孩子抱出来。小虞氏一急，便不顾一切的冲了进去……

    她真真切切的瞧见，稳婆将孩子放在装满水的铜盆中，将孩子的鼻翼和嘴都淹住了。

    这个恶毒的老东西，居然想害死她姐姐用性命换来的两个孩子。

    小虞氏气的红了眼，上去狠狠给了稳婆一脚，便将孩子抱在手里。

    孩子一脸皱巴巴的，而且还那么小那么轻……她是一点也不希望孩子们出事，受罪。

    所以，她回去跪求父亲，让父亲去晏家跟晏老太爷商议，让她给姐夫做继室。

    只有她嫁进了晏家，才能护住这两个孩子的周全。

    尽管父亲和母亲一开始十分的反对，还有虞非，为此和她大吵了一架。

    可小虞氏不曾后悔自己做过的一切，一点也没有。

    想到这些，她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的晏绮宁……

    若是那一日她再进去晚一些……哪怕再晚一些。如今，晏绮宁怕是也不会站在她的眼前，拿着这些肮脏的东西给她用。

    她一心想要维护的孩子，她愿用性命护住的孩子，怎就会变成这样了？

    小虞氏想着想着，便觉得眼前一黑。

    下一刻，她整个人彻底的晕了过去。

    “母亲……”晏锦在一边吓的脸色发白，她赶紧冲了过去握住小虞氏的手，低声的唤道，“母亲？”

    刘大夫这个时候才知道自己闯下了大祸，他赶紧从药箱里拿出银针，对晏锦道，“小姐，你让开一些。”

    晏锦赶紧从小虞氏身边站了起来，最后目光落在了身后的晏绮宁身上。

    晏绮宁吓的退后几步，一直摇头，“长姐，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此时屋内乱成了一团，轻寒和窦妈妈都从外面冲了进来，看见床上的小虞氏吓的差点腿软了。

    晏锦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对晏绮宁说，“你，跟我出来。”

    现在刘大夫要救她的母亲，她不想在这里和晏绮宁争吵，影响到刘大夫。

    晏绮宁此时手脚都是软的，她一脸慌张的看了一眼小虞氏，头脑里一片空白。她还记得方才晏锦眼里的神色……那种眼神，她是第一次从晏锦的眼里看到。

    她害怕晏锦的眼神，那种神色，戾气极重。

    晏绮宁跟在晏锦的身后，慢慢地走了出去。

    她站大厅内，以为晏锦会给她一个巴掌——

    可晏锦却没有这样做，而是直接无视了她的存在。

    晏锦此刻早已恢复了镇定，她开始吩咐屋内的下人不要慌乱。最后，还特意吩咐了窦妈妈，让她去将父亲请来。

    此时，晏绮宁的思绪也慢慢地恢复了，她知道自己闯了大祸。

    若是父亲来了，她一定会被杖责……

    晏绮宁心里很乱，她现在是有口说不清。

    最后晏绮宁没有多想，便主动跪了下来。

    似乎只有这样，她才能证明自己是无辜的。

    晏锦没有搭理晏绮宁，而是在吩咐完下人们要安静后。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后，再次慢慢地走进了内室。

    躺在床上的小虞氏，比刚才的脸色更苍白。她所有的力气，似乎都在方才消耗的干干净净。

    晏锦看着小虞氏这样，心里却害怕了起来……

    前世失去母亲的疼，在这一刻又苏醒了过来。

    “太太身子虚弱，又气急攻心，才会晕过去。”刘大夫将银针收了回来，一脸内疚的看着晏锦，“方才，我不是故意说那些的……我只是想提醒太太，那些东西不能用。到底是谁如今居心叵测，送了这些脏东西过来？”

    刚才一脸高傲男子，在这个时候也意识到自己的嘴，说了不该说的话。

    他跟在师父身边学医多年，医术并不比其他师弟差。可就是因为他管不住自己这张嘴，因此得罪了不少人。

    他也知道自己这个臭毛病，可无论怎么改，都改不掉。

    他的师父，早已被他气的七窍生烟。

    后来晏季常找来的时候，他告诉过自己要闭嘴，不要胡言乱语。

    可今日瞧见加了麝香和红花的点心后，他却气的又一次失去了理智。

    晏锦看了一眼地上被刘大夫摔碎的碗，轻轻地说，“点心和鸡蛋羹，都是我妹妹做的。”

    刘大夫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一双眼睛瞪的比铜陵还大。

    难怪小虞氏有那样的反应，换做是他，怕也会被气的晕过去。

    这两样东西，都是针对小虞氏的‘病情’而来的……

    若是小虞氏真的有身孕，刚才用下那道青梅糕，肯定会小产。

    而想害小虞氏的人，却是小虞氏的女儿……这简直是个天大的讽刺。

    晏锦此时也明白了，为何她会觉得青梅糕有种怪怪的气味。

    前段日子，晏闻惠有了身孕，很多东西不能碰。

    晏锦担心晏闻惠错用了不干净的东西。她一边让人小心翼翼的查看晏闻惠每一顿的膳食，而另一边她自己，也开始研究那些药是伤胎的利器。

    因为闻久了这些药材的味道，所以，她刚才才会觉得青梅糕的气味怪异！

    “大小姐认为，这是二小姐做的吗？”刘大夫沉默了许久，才轻声地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青梅糕里的药，都加的极重……”

    这个人，怕是恨毒了小虞氏有身孕，所以想让小虞氏小产。

    可小虞氏有身孕……只是个谣传。

    刘大夫无奈的吐了一口气，还好有这个谣传。不然，小虞氏估计到现在，都不知道有人如此的恨她。

    晏锦却没有说话，而是开始琢磨刘大夫的话。

    青梅糕里加的药，的确太重了。

    连她都可以闻出来气味怪异……

    她一直打算用母亲有‘身孕’的事情，查出幕后之人……

    这件事情若不是晏绮宁做的，那么又是谁做的？这个人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目的，来做这件事情的。

    晏锦越想，越觉得可怕。

    就在这个时候，屋外便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晏锦赶紧从内室走了出去，抬头便瞧见父亲那张怒气满满的脸。(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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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恩断义绝（粉红160+）

﻿    晏锦从未见过父亲如此生气的样子。

    在她的记忆里，父亲虽然一直性子冷漠，平日里却鲜少动怒。

    但是，鲜少动怒，却不代表他不会动怒。

    屋子很安静，晏绮宁更是连抬起头的勇气都没。

    她害怕……

    她怕到连解释的话，都说不出口。

    晏季常站稳了身子后，根本没有看地上跪着的晏绮宁，而是转身疾步走进了内室。

    “长姐……”晏绮宁吓的六神无主，惊慌失措的看着晏锦，“不是我做的，我没有在点心里放那些东西，我不敢的……”

    连晏绮宁都不清楚，为何在青梅糕里，会出现这两样东西。

    她今日来怡蓉院，无非只是想要帮旋氏拿到那五万两银子。至于其他的事情，就算她有这个心，也没有这个胆。

    她还没有愚蠢到，将下了药的点心，送到小虞氏的身边。

    晏锦看了一眼晏绮宁，淡淡地问，“点心是你亲手做的，若不是你，那么会是谁？”

    “真的不是我，这些点心，是我跟纪妈妈一起做的。”晏绮宁见晏锦愿意和她说话，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纪妈妈的点心做的好，她说这两样点心比较简单，学起来没有那么难。长姐，我真的没有说谎，我不敢那样做，我是被人陷害的……”

    晏绮宁到现在，也想不出到底是谁在害她。

    她跪的笔直，双手紧紧的撰住衣袂……

    这个人，为何要害她？

    晏锦退后了一步，又道，“阿宁，是谁陷害你？你当真不知吗？”

    “我……”晏绮宁抬起头来看着晏锦，眼角的泪珠簌簌落下，“我当真不知啊！长姐，她们是故意这样做的……那个人肯定是想挑拨我和母亲之前的母女感情，长姐……我是被冤枉的。”

    晏绮宁此刻无助极了，除了将心里的话告诉晏锦，她不知该怎么办了。

    而且，若是被二婶知道她如此的无用，是不是以后都不会再见她了？

    晏绮宁越想越害怕，撰着衣袂的手，又紧了紧。

    晏锦就这么一直淡淡的看着晏绮宁，半响后才道，“你当真不想母亲有身孕吗？你当真没有去买过这些东西？”

    晏锦的话，让晏绮宁惊的目瞪口呆。

    她的手微微颤抖，下一刻便瘫软了身子……

    她自然是不希望小虞氏有身孕的。

    若小虞氏生下的是男婴，那么来日虞家给小虞氏的银子，有不少都要留给这个男孩。若小虞氏生下的是女婴，那么这个女儿来日就要和她们抢夺嫁妆。

    无论是男是女，都会触犯到她的利益，她又怎么可能希望小虞氏有身孕呢？

    晏绮宁私下更是做过布偶，在上面写了小虞氏的生辰八字，想用巫蛊之术让小虞氏小产。哪怕，她知道巫蛊之术不过是来骗子世人的小把戏，可这样做，至少可以让她出出气。

    至于那些药……

    “你买过对吗？”晏锦的嗓音十分的冰冷，“你派人去药房买过红花和麝香，对不对？”

    晏绮宁几乎要将衣袂扯破，她瞪圆了双眼，低吼道，“我是买过，我也不想母亲有身孕，因为我嫉妒。我害怕母亲有了孩子，就不要我了……长姐，娘不在了，若母亲都不要我们，那么……我们该怎么办？长姐，我的确是买过这些药，可是我都丢了，我没有用……我知道错了！”

    晏绮宁说到这里，终于忍不住大哭了出来。

    她的确是买过这些药，她也想过要将药放在点心里，让小虞氏小产。可她从未做过这些事情，所以这段日子晏绮宁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在点心里放这些药。

    晏绮宁想了很久，最后才将红花和麝香都丢了。

    倒不是因为她心软，不想对小虞氏和尚未出世的孩子下手。

    而是，她没有把握不让人发现是她做的。

    晏锦瞧着晏绮宁，一脸镇定。

    她没有太意外，更没有露出半分诧异的神色。

    从晏锦布这个局开始，晏锦便知道，晏绮宁一定会入这个局……

    因为，晏绮宁的心早已被染黑。

    她这个看似无辜又单纯的妹妹，其实是最冷血无情的人。

    晏锦也知道，这次晏绮宁带来的点心里的药，的确不是晏绮宁下的。但是，她并不打算帮晏绮宁说情……

    那个人陷害晏绮宁的目的，她暂时没有猜到。

    晏锦露出一丝讥笑，“阿宁，母亲永远都是我们的母亲，这一点怎么也不会改变的。你说你丢了红花和麝香？那么你为何会丢？难道是因为你发现，你根本没有下手的机会吗？”

    “你怎么会知道？”晏绮宁早就被晏锦绕昏了头，在听见这句话后，下意识便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她说完之后，才发现自己说漏了嘴，吓的赶紧用手捂住了嘴。

    可她已经说出来了，而且还恰好被走出来的晏季常听入耳里。

    晏季常面色微冷，他就这么一直看着晏绮宁，过了一会才道，“你怎么做的出来这么恶毒的事情？她是你的母亲。若是来日你憎恨我，是不是也要像今日一样，在我的饭菜里下足了砒霜？”

    “爹，我不敢，我没有。”晏绮宁在听到晏季常的话后，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我怎么敢……你是我的父亲啊。”

    晏季常缓缓地吐了一口浊气，将心里的愤恨慢慢的压抑下去。

    可无论他怎么压制这些怒气，却依旧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他的亲生女儿，居然要害自己的妻子……

    这些年来，小虞氏从未做一件对不起晏绮宁的事情，可这个孩子怎么就如此狠心。

    “你自出生起，便是你母亲将你养大。”晏季常的嗓音极缓，“可你现在，哪里还记得你母亲？你是恨透了她啊……滚吧，滚的远远的，以后你若再敢进怡蓉院的大门，我就打断你的腿。”

    晏绮宁吓的脸色惨白，哭着求饶，“爹，我真的没有下毒，你难道要我死给你看，你才愿意相信我吗？”

    晏绮宁话音一落，晏季常却无奈的笑了起来。

    “你若想死，我还能拦着你不成？”晏季常挥了挥手，“回你二婶的身边去吧，我都忘了，你一直想做她的女儿。若你二婶愿意，我可以成全你们，将你送给她养，做她的女儿。”

    晏季常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自己会对女儿说出这些话。

    这是大虞氏用性命换来的孩子，他比谁都疼她们。哪怕是付出生命的代价，他亦想护她们周全。

    这几年，孩子们嫌弃他丑陋，不愿意和他住在同一个院子里，晏季常也从未生过气。毕竟，他这张脸的确不能见人，孩子们会怕，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可是晏季常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看着长大的女儿，居然会变得如此恶毒。

    或许，晏绮宁下毒害他，他也不会责备她。

    可晏绮宁要害的人是小虞氏，是从未欠过她半分的小虞氏。

    若一定要在晏绮宁和小虞氏中选一个，他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小虞氏。

    他想，若是大虞氏在世，也会同意他的做法。

    晏季常坐在椅子上挥了挥手。

    站在屋外的窦妈妈和轻寒便走了进来，让人架着晏绮宁离开了屋内。

    屋子里，又恢复了安静。

    晏锦就这么一直静静地看着父亲，她觉得父亲在一瞬间，像是苍老了许多年。

    晏绮宁哭的再伤心，也不及父亲伤心的百分之一。

    晏锦心疼父亲，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她就这么一直站着，一句话也不说……

    过许久，晏季常才抬起头来，对她道，“素素，别离开你母亲。”

    他说的极淡，却更像是在恳求。

    恳求她，别离开他们，别抛弃他们。

    晏季常此时，明明没有哭泣……

    晏锦瞧着父亲那张脸，却觉得父亲早已泪流满面，伤痕累累。

    在那一刻，她又想起了前世，父亲死在自己怀里的那刻……

    她也是这样求他，让他不要离开自己。

    “爹，我在的。”晏锦走到晏季常身边，俯下身子，将头埋放在他的膝上，“我一直都在的，会一直在……”

    晏季常没有再说话，亦没有其他的动作。

    父女俩就这么一直呆着，谁也没有打破屋子里的安静。

    半响后，晏锦才听到极轻的一声叹息……

    极轻，却仍叫她听见了。

    ……………

    晏锦从怡蓉院归来之后，便让香复去查晏绮宁这几日和那些人有来往，还有晏绮宁在做点心的时候，到底有那些人接近过那个厨房。

    香复心细，又是生面孔，查这些事情，再适合不过。

    而香复也没有让晏锦失望，她只用了三天的时间，便将这件事情查了个透彻。

    只是，得到结果的时候，香复都有些惊讶。

    因为，她从一开始，从未猜到，居然是这个人。

    那个人太不起眼了——

    香复查好之后，便回了玉堂馆，站在晏锦的身前，压低了嗓音道，“小姐，奴婢查出来。这件事情，是季姨娘身边的何氏做的。”

    何氏？

    晏锦挑了挑眉，季姨娘果然是好手段。

    季姨娘一动手，便断了旋氏最后一条求生的路。难道，季姨娘也知道那五万两银子的事情？

    香复见晏锦不说话，又道，“小姐，奴婢还发现了何氏的一个秘密。”

    “秘密？”这下晏锦终于忍不住开口，“什么秘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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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谁是入局之人

﻿    昔日，季姨娘有了身孕时，胃口一直不好，总是有意无意地跟晏老太太提起家乡的小食。

    晏老太太为了让季姨娘安心安胎，便吩咐人去平阳城，找几个会做平阳小食的厨子。

    可后来季姨娘说，这样太过于大费周章。

    不如让她娘家的人过来伺候，那人既知她的口味，又还可以陪她说说话。

    晏老太太当时犹豫了一下，便同意了。

    从季家来的人，便是何氏。

    何氏做的小食很美味，为人也很低调，后来她还成了晏谷殊的乳娘。

    晏锦同何氏见过几次，那个妇人总是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连生气的时候，也不过是沉默不语。前世，她为难晏谷兰的时候，也总是会找何氏的麻烦。

    那时，何氏总会将晏谷兰藏在身后，然后一直低着头听着她们的训斥。

    在晏锦的眼中，何氏是个毫不起眼的人。

    像何氏这样的性子的人，在晏家的下人里数不数胜。

    胆小、怕事、木讷……

    久而久之，晏锦对何氏的印象，也就慢慢地淡了

    她想不出来，这样的人，能有什么样的秘密。

    现在香复居然说何氏有秘密，晏锦的确很惊讶。

    “小姐，何氏其实并不姓何，而是姓庄。”香复缓缓地说，“何氏之所以姓何，是随母姓的。何氏的父亲，是姓庄的。”

    庄姓？

    晏锦听了之后，眉头皱的厉害，难道何氏和平阳城那边的庄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晏锦想了想又道，“你接着说。”

    “何氏有个远方亲戚叫庄文，从军多年。一年前，被调到了四爷身边。”香复皱着眉头，“四爷会知道三姑奶奶有身孕，也是庄文打听到的。前几日，四爷还让庄文在尚武院住下，似乎将庄文当做了心腹。”

    庄文会知道晏闻惠有身孕，肯定是庄生告诉他的。

    上次旋家的事情，果然不是季姨娘一个人做的……

    她猜对了。

    晏锦听着，便将手放在檀木雕花小炕几上，用手指轻轻的叩着桌面，“庄文？他私下和何氏见过了吗？”

    香复摇头，无奈地说，“没有见过，他们像是陌生人一般。”

    晏锦眯了眯眼，又道，“四叔也不知道他们的是远亲的事情吗？”

    “四爷不知道。”香复压低了嗓音，“而且，奴婢瞧着这次二小姐的事情，似乎……是冲着二太太去的。”

    晏锦低头，笑着点头，“准确的说，是冲着旋家大房去的。”

    香复听了，微微一怔，“小姐您的意思是？”

    “我这个二婶多年来在晏家横行习惯了，祖母不愿多责备她，是因为她是旋家人。”晏锦淡淡一笑，接着说，“可如今旋家分了家后，便不再是昔日的旋家。而且，旋家官职最高的，是三姑夫，最会经商的，是旋三爷……至于二婶的生父旋大爷，虽然住在旋家的祖宅内，可却是个一事无成的。我猜，这次旋大太太开口就问二婶要五万两银子，怕是遇见了什么难事了！”

    香复惊的目瞪口呆，喃喃地说，“小姐你猜的……可真准。半个月前，旋大爷去赌馆，结果这一赌，便输了八万两……当时旋大太太将家里的银子凑了凑，才凑够三万两。还有五万两，怎么也凑不够了……所以旋大太太，才会来找二太太。”

    晏锦听了，微微一怔。

    赌博这个东西，一旦上了瘾，便很难戒掉。

    可偏偏旋大爷这个霉运，一年接着一年，十赌九输。偶尔一次赢钱，也不过百两银子，还不够他心情好的时候打赏下人。旋大爷大手大脚习惯了，这几年一直用着几位弟弟的银子，其中旋二爷的产业，更是被旋大爷败了一大半。

    如今旋家虽然分了家，可旋大爷早已嗜赌成性，会输不少银子，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八万两——

    这对于旋家长房而言，可不是个小数目。

    也难怪旋大太太会急着问旋氏要这笔银子了。

    旋二爷和旋三爷，显然不想再过问长房的事情。尤其是旋三爷，因为旋大爷霸占他产业的事情，恨不得生吞了旋大爷。现在旋大爷出事了，最高兴的莫过于旋三爷了。

    晏锦想了想，才无奈的摇头，“二婶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银子？西院每年的银子，基本都用在买花草上了。二婶会问阿宁要银子，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他们都认为，虞家不缺这五万两银子。”

    在众人的眼里，虞家的银子，就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一样。

    京城不少人，对虞家的家产眼红不已。

    旋氏会问晏绮宁要五万两银子，也不是奇怪的事情。

    而且，若晏绮宁送的膳食没出问题，那么小虞氏怕是早已将五万两银子给了晏绮宁。

    可如今出了事……还是何氏做的。

    “你说，这次阿宁的点心，是何氏做的手脚？”晏锦再一次问道，“可他们怎么知道，阿宁买了红花和麝香？莫非……阿宁会买红花和麝香，和他们也脱不了关系？”

    若是这样，事情便有些可怕了。

    香复愣了愣，随即尴尬的笑了笑，“小姐，你又说准了。二小姐在知道了太太有身孕时，其实心里是不希望太太生下这个孩子的。二小姐心烦，便去二少爷的书房里闲逛。可好巧不巧，就瞧见了二少爷书房里的书正翻开，上面写着红花和麝香。之后，二小姐派人去买了红花和麝香回来，想要毒害太太腹中的孩子。可二小姐没有这个机会，才会将这些药丢了。”

    晏锦听了，冷冷的抽了一口气，“翻开的书？在我二哥的房中？是谁做的？”

    “是纪妈妈做的，不过二小姐现在还没怀疑纪妈妈。她以为自己买红花和麝香的事情，纪妈妈根本不知。”香复皱了皱眉，“而且，纪妈妈表面上是二太太的人，二小姐不会怀疑二太太。”

    说完之后，香复顿了顿。

    晏绮宁的事情，晏锦会伤心吧？

    可谁知，晏锦神色不改，缓缓地说，“你接着说。”

    香复见晏锦没有露出伤心的神色，便又到，“再后来，便是纪妈妈陪着二小姐做点心，何氏趁二小姐不注意，在青梅糕里放了很重的麝香和红花。而且奴婢也问过了，那一日刘大夫来的比平常晚一些，因为在路上出了一些事。”

    晏锦听了心里一寒，然后露出一个冷冷的笑。

    季姨娘的如意算盘，的确打的好。

    之前纪妈妈送青梅糕来打听虚实的时候，便不确定小虞氏有没有身孕。

    这次，晏绮宁送来的的点心，放了极重的麝香和红花，显然是不想让小虞氏保住这胎。

    刘大夫在来晏家的路上出了些小事，无非是季姨娘拖延刘大夫来晏家的时间。因为，刘大夫来的越晚，小虞氏的孩子，便越危险。

    孩子没了……季姨娘便没有威胁了。

    等刘大夫来了，便会闻见青梅糕里极重的麝香和红花。到时候，一切都是晏绮宁的错，无论晏绮宁怎么哭喊，也没有用了。

    毕竟，晏绮宁真的买了红花和麝香……

    因为晏绮宁真的买过这些东西，所以无论她怎么解释，也是没有人相信她的。

    晏锦觉得头疼，揉了揉眉心。

    还好，小虞氏根本没有身孕，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的局。

    她查出了季姨娘的事情，也查出了何氏是个危险的人物，更知纪妈妈原来是季姨娘的人。

    若要护住小虞氏的安稳，她就必须想办法来除掉这些人。

    晏锦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对香复道，“赢旋大爷银子的人，姓什么？”

    “姓庄。”香复回答完之后，才露出一个惊恐的神色，“小姐您是怀疑……旋大爷会输银子，是个套圈？”

    晏锦不说话，便是默认了。

    这个庄家，果然不简单。

    她想起了小黑送过来的诗集。

    若不是诗集上‘庄生’两个字提醒她，她怕是现在还不会注意到这个庄家。

    旋三爷和顾家来往，是因为庄家的人。何氏会在晏家帮着季姨娘兴风作乱，是因为何氏本就是庄家的人……

    一切的根源，都来自于这个庄家。

    这个庄家，到底是何方神圣？为何顾家的人，会和这样不起眼的小家族，联系到一起？

    而庄家的人，为何又要帮季姨娘？

    晏锦有些想不明白。

    她这次设下的局，收获颇为丰富。

    一直掩埋在黑暗里的蜘丝马迹，终究是被她找了。

    香复见晏锦不说话，又道，“小姐，这次二小姐惹出这样的事情，怕是不能拿到那五万两银子了。旋家长房这次……倒大霉了。”

    晏锦眯了眯眼，季姨娘果然记仇，而且手段颇高。

    先是设赌局引旋大爷进局，骗得旋大爷输了八万两银子。

    季姨娘知道旋家长房拿不出八万两银子，而旋大太太为了维持旋家的名声，便会主动去找旋氏。

    旋氏？她自然也没有银子。

    旋氏没有银子，但是她会想办法……旋氏的办法，便是找晏绮宁。

    可晏绮宁这次闹出这样的事情，怕是一年之内都不能再踏入东院。而晏绮宁和小虞氏关系僵了，便代表虞家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再给晏绮宁一个铜板。

    晏绮宁拿不到银子，那么旋氏对这么大的数目，必定无能为力。

    赌坊催债，旋大太太拿不出来，便又会来逼旋氏。

    到时候，无论旋氏能不能拿的出来五万两，那么旋家长房的名声，在京城都会变臭。

    一旦旋家长房的地位变低，旋氏在晏家便更不能站稳脚跟了。

    晏老太爷和晏老太太是个十分现实的人，一旦旋家长房没有利用的价值，旋氏也会成为废子。到时候，旋氏的处境，或许还比不上舒氏。

    毕竟，舒氏还有三叔撑腰，而旋氏和二叔的感情，早已淡薄，甚至可以说没有了……

    目前看来，这两仗，旋氏败的极惨。

    晏锦摊平掌心，抚摸着光滑的桌面道，“这件事情，估计还没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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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破除乱局

﻿    晏锦知道这件事情，或许这只是一个开始。

    旋家，只是棋盘上一粒微小的棋子。

    棋子……

    既是棋子，那么若不能为己用，不如毁之。

    以免，这个棋子成为别人的对付自己的武器。

    晏锦缓缓地将手收拢，攥成了一个拳头，“前几日三姑母同我说，三姑夫最近很得皇上器重。若是不出意外的话……”

    晏锦说到这里，便停了下来。

    若是不出意外，旋二爷会升成大理寺卿，再过几年便会入内阁，前途一片光明……可现在，明显出了意外。

    出了意外，便会阻止旋二爷前进的脚步。

    旋大爷欠下五万两银子的赌债，旋家长房除非变卖祖宅，不然根本凑不出这么多银子。而旋三爷和旋四爷，对旋大爷早已避而远之，根本不可能帮旋大爷出这些银子。

    旋氏这边，又出了这样的事情……旋氏就算变卖东西，也根本不可能在短短的日子里，凑够那么多银子。

    这下，却是将旋大爷逼上了绝路。

    一个被逼上绝路的人，会做出什么事情？庄家肯定想从旋大爷的嘴里，问出旋家暗地里做过的不可见人的事情。

    旋二爷能走到现在这个位子上，手里又怎么会干净？

    本来一个小小的污点，会被无限放大，再放大……

    一旦谣言出现——

    旋二爷的仕途，肯定会被波及……而且，这次的谣言，或许也不全是谣言。

    再加上接下来，旋大爷给旋家带来的伤害……会让旋家名誉扫地。

    大燕朝向来注重一个官员的家族名誉和官员的品行。

    只要旋家家族名誉上出现一点污痕，那么旋二爷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升迁，甚至……还会被人大做文章，会被贬职也有可能。

    庄家这次布下的局，一箭双雕。

    既可以让旋氏在晏家宅子里再也站不稳脚跟。又可以让旋二爷来日，不能成为父亲和四叔的得力助手。

    毕竟，旋二爷本该有更高的官职，有更多的权利。

    那个人得不到旋二爷这枚棋子，便将旋二爷毁了。因为，他亦不想旋二爷成为别人的棋子……

    晏锦没想到，自己设下一个局，居然会查到这么多的事情。

    这个幕后之人，操纵着棋盘。

    而季姨娘和庄家，不过是他用来掩饰自己的棋子。

    这个人，当真是可怕。

    “小姐，那……”香复犹豫了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做？”

    晏锦想了想，她既知道了这个人的目的，必定不会让他如愿以偿。

    她琢磨了一会，才从檀木雕花椅上站了起来，又瞧了瞧远处书架上摆放的书。

    她该用什么方式，告诉三姑夫这件事情呢？

    晏锦缓缓地走道书桌上，想要提起笔来写信，但是又怕被人发现这封信。毕竟，信这个东西，太不安全了。

    她瞧了瞧书桌上摆放的东西，最后目光落在了前几日小黑送来的诗集上。

    晏锦微微一笑，轻声道，“你让阿哒送些酸橘去三姑夫的府上。等三姑夫问起四叔最近的情况的时候，便告诉三姑夫，四叔看了唐诗后，便将院子里的青草都拔了，便好。”

    香复听的有些迷糊，于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小姐，您这话……是什么意思，看书和除草有什么关系？”

    晏锦笑眯了眼，只是说，“你让阿哒传话便是。”

    晏家上下眼线太多，她若是送信出去，怕是会打草惊蛇。

    不如传一句话，来得直接。

    前几日，她听晏安之抱怨过，说四叔最近将院子里的杂草都除掉了，说是要养一些花。

    晏安之当时一脸怀疑的神色，说他义父这辈子连长盛球都养不活，更别提那难以打理的花了。

    所以，晏锦知道，阿哒的话就算被外人听见，也不会让人生疑。

    毕竟，晏四爷还真的是除草了……

    晏锦想着，便将摆放在桌上的诗集拿了起来，又翻到了被墨汁染黑的那一页，唇畔挑起一个小小弧度。

    这本诗集，还当真是个好东西啊。

    …………

    夜渐渐地深了，旋二爷却没有心思入眠。

    阿哒说的话，让他心里疑惑不已。

    他将今日晏家送来的酸橘拿起，瞧了一会又慢慢地放下。

    晏闻惠从屋外走了进来，看见旋二爷的动作，微怔，“二爷，怎么还不歇下？”

    “你来了？”旋二爷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笑着迎了上去，“我就知你会来。”

    晏闻惠听了旋二爷的话，脸瞬间变得通红。

    她如今有了身孕，又加上这胎不稳，夫妻之间不能有剧烈的房/事，所以她便和旋二爷分房睡。

    晏闻惠私下曾送过两个长相清秀的小丫鬟到旋二爷身边，她现在不能伺候旋二爷，自然要其他女子来伺候旋二爷。虽然这样做，她会伤心。

    可她不想让旋二爷受罪。

    结果，谁知旋二爷直接将这个两个小丫鬟送到外院，甚至还不顾嬷嬷的嘱咐，将棉被扛到了晏闻惠的屋内。旋二爷那时说，他只要她一个人。

    晏闻惠听了，差点哭了出来。

    不过，她肚子越来越大，两个人睡一起难免有些不方便。

    最后，嬷嬷见劝不动旋二爷，便又给晏闻惠收拾了一个屋子，让晏闻惠搬了出来。

    可这屋子……搬了也等于没搬。

    晏闻惠不在旋二爷身边的时候，旋二爷经常一看公文，便看一夜。

    她知道，丈夫这样会让身子吃不消。

    所以，每夜都要过来催丈夫歇下……

    晏闻惠因为有孕，身子笨重，做事极不方便。平日里，旋二爷下朝之后，也不出去走动，一直陪在晏闻惠身边……久而久之，晏闻惠也习惯了旋二爷在她身边。

    习惯了，两人又住到了一起。

    嬷嬷见没有办法，便也只好随着他们去了。

    旋二爷扶着晏闻惠坐下后，才道，“这是四哥派人送来的，你尝尝。”

    “嗯，好。”晏闻惠笑眯了眼。

    旋二爷坐下之后，又想起阿哒今日说的那些话。本是一句很普通的话，可是这句话让阿哒来转达，他便觉得有问题。

    阿哒不止是晏安之的人，更是晏家大小姐晏锦的人。

    今儿，怎么会是他来送东西。

    晏闻惠见旋二爷不说话，轻声地问，“二爷？怎么了，可是饿了？”

    旋二爷摇头，将酸橘剥开后，理干净了才递给晏闻惠，“我不饿。”

    晏闻惠微微一怔，然后从旋二爷的手里接过橘子，“二爷，这些事情，你不用亲自做。”

    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旋二爷会亲自给她剥橘子。

    晏闻惠是个懂知足的人。

    她现在的生活，她已经很满足了。

    “我要剥橘子给我的孩子吃，难道还要别人来做吗？”旋二爷嗓音极淡，但是却很温柔，“闻惠，我是你的丈夫，是你孩子的父亲。这些，都是我该做的。”

    晏闻惠握住橘子的手又紧了紧——

    这段日子发生的事情，总让她觉得是个梦。

    等那一日梦醒了，便什么都没了。

    她又回到了旋家祖宅里，坐在二房院子里的树下。从头到尾，她都没有离开过那个院子……

    晏闻惠觉得眼角有些酸涩。

    当初，若不是晏锦帮她试出旋二爷的真心，他们两个这样沉默的性子，怕是到死，也不会对对方说出自己的心意。

    她还记得晏锦曾说，若是喜欢一个人都不说出口，那么要等失去了，才开始怀念吗？

    是啊，难道要等失去对方，才告诉自己爱他吗？

    那个时候，便迟了……

    晏闻惠想了想，才道，“嗯。”

    旋二爷笑了起来，这段日子，他觉得过的很舒心。

    每一日，都很舒心。

    朝堂上不少棘手的事情，总是让他头疼不已。可在回家看到妻子的时候，那些烦闷就会消失的干干净净。

    他需要的，并不多。

    他要的，只是一个大大的屋子，而屋子里住着心里有他的妻子。

    再过几年，还有他的孩子。

    这便是他想要的……

    旋二爷又捡起一个橘子，慢慢地剥开。他的动作熟练，在一边的晏闻惠瞧着，心里像是吃了蜜一样甜。

    晏闻惠将手里的橘子用下之后，才打破了安静的气氛，“今日，四哥送东西过来，可有说什么？”

    “唔，四哥最近，好像在看书。”旋二爷将橘子薄好之后，漫不经心地说，“好像是，唐诗？”

    晏闻惠一听，却‘噗嗤’一声的笑了出来，“四哥哪里会看书，他看一页便会困的不行。这倒是奇怪了，他居然会看诗集。”

    晏闻惠不经意的一句话，却让旋二爷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晏四爷，不喜看书。

    那么，阿哒说这句话，是想说什么呢？

    旋二爷刚要细想，便听晏闻惠‘哎呀’一声。

    他吓的赶紧回过神来，忙问，“怎么了？”

    晏闻惠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孩子踢我了。”

    旋二爷赶紧将手里的东西放下，俯低身子将面颊贴在晏闻惠的腹部，听着里面的动静。

    晏闻惠差点喜极而泣，而旋二爷更是一脸欣喜。

    他曾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有自己孩子了……可老天终究是愿意眷顾他的。

    老天既眷顾他，那么他也得承担起做父亲和丈夫的责任。

    等晏闻惠睡下之后，旋二爷才披了一件单衣，在书架上将唐诗的诗集找了出来，他翻了一下，最后目光停留在了中间的一页。(想知道《锦谋》更多精彩动态吗？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选择添加朋友中添加公众号，搜索“Qidianzhongenang”，关注公众号，再也不会错过每次更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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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丈夫的职责

﻿    旋二爷握住诗集的力气，越来越大。

    手里的书，因为他握的太紧，而皱成了一团。

    他，果然是太疏忽了……

    旋二爷将书丢在桌上，又缓缓地走回内室，看了一眼已经熟睡的妻子。

    只见妻子闭目睡着，眉头微蹙。

    晏闻惠睡觉的姿势虽是侧着，可她的右手却下意识的放在了小腹之上。这个姿势看上去，倒像是她用手在保护腹中的孩子。

    旋二爷走近一些，将盖在妻子身上的锦被拢紧一些。

    他的动作极轻，可他刚掖了掖被角，便见晏闻惠睁开眼，一脸戒备。

    等看清楚了眼前的人，她神情才慢慢的放松，最后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又闭眼歇着了。

    旋二爷瞧见这些，心里便难受的厉害。

    在旋家妻子到底受了多少委屈，才会让她每一日醒来，露出这样的眼神。

    无助、戒备、恐惧……

    他从前，一直未曾发现妻子的异常。若不是后来，妻子回了一趟晏家之后，他得到了晏家那位小姑娘的提醒。他怕是到现在，都不会知道妻子，在旋家每一日都过的心惊胆战的日子。

    旋二爷坐在床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晏闻惠。

    算起来，他当真是个不称职的丈夫。

    他大她许多，因为自私的想要个孩子，他将她娶进了旋家，也未曾问过一句，她可愿意？

    犹记得他挑开盖头的时候，看见晏闻惠那张比娇花还要鲜嫩的容颜，顿时怔住了。

    他本来干涸的心，像是遇见了一汪清泉。

    泉水，慢慢的滴入他的心上，从此，不可自拔。

    他伸出手，想抚摸妻子的面颊。

    可掌心在要接近妻子面颊的时候，却突然停了下来。

    妻子自从有了身孕，夜里总是睡不好。稍微一点小动静，便会让她醒来。后来他发现，只要自己睡在她身边，她便会睡的更安稳一些。

    旋二爷用指尖，隔空描绘出妻子脸部的轮廓。最后掌心停在了妻子的额头上方，慢慢地将手收拢。

    他越是想保护好这个人，却发现自己越是做不好。

    若不是晏家这次来人提醒他，他根本不知，自己的仕途早已被人铺面了荆棘。

    可就算铺面了荆棘又如何？

    只要能保护妻儿，哪怕浑身是血，他也会咬牙扛着过去。

    他如今不止是一个丈夫，而是一个父亲。

    从前，是他自私，辜负了妻子。可如今，他好不容易找到这么好的一个女子，他又怎么舍得放手？

    旋二爷拢了拢披在身上的单衣，又缓缓地站了起来。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旋二爷喃喃自语，想起方才书上的诗句，然后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冷。

    唐诗，除草……

    这些词语听起来，不过是再普通的话语。可晏四爷不喜看书，更别提诗集。旋二爷猜了许久，甚至最后不得不去翻开书寻找。

    他的目光很快，便落在了，‘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这句诗句上。

    旋二爷想了想最近身边的情形，最后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他自己也没想到，这一日来的居然这么快。

    旋二爷挑起帘子，走到廊下，对站在不远处的人道，“石斛。”

    被唤作石斛的小厮，赶紧朝着旋二爷走了过来，弯腰行礼，“大人。”

    “我记得你略懂医术？”旋二爷的嗓音很轻，若不是仔细听，根本听不出来他在讲什么。

    石斛点头，神色不改，“小的略会一些。”

    旋二爷毫不犹豫地说，“那么，你便帮我准备几贴药。药效越快越好……”

    石斛微微一怔，略有些疑惑，问道，“大人，你想要的药是？”

    旋二爷压低了嗓音，用只有石斛和他能听见的嗓音，将自己要的东西说了一遍。

    石斛听完之后，吓的脸色发白，“大人您这是……”

    “按我说的做。”旋二爷摆了摆手，“尽早。”

    石斛见旋二爷神色坚定，便不好接着再说什么，只是心里略微有些犹豫。

    毕竟这样的事情，对旋二爷而言，太过于……难以抉择。

    旋二爷见石斛不动，嗓音清冷，“我不养废物，明白我的意思吗？石斛，今日我罚你半年的月俸，你可愿意？”

    石斛听了之后，立即跪在了地上，“小的愿意。”

    旋二爷没有说话，便转身慢慢地走进屋内。

    石斛跟在旋二爷身边，从未见过旋二爷如此动怒的神色。平日里旋二爷总是和善，又温文尔雅。

    石斛忍不住露出一个苦笑……

    他怎么都快忘了，旋二爷本不就是什么心善之人。

    他真的是昏了头，被旋二爷这几年的外表所欺骗，都快忘记了旋二爷当年做事的果决和毫不手软。

    方才旋二爷罚了他的俸禄，是给他一个警告。若他再犯错，那么他的下场，或许还不如那个人好。

    石斛从地上站了起来，抬起头看了看夜色。

    只见一轮残月悬在空中。

    “旋家……终究是……”石斛在心里喃喃自语，最后闭上眼，从院内走了出去。

    而彼时，晏锦正依在软榻上，露出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香复掌了灯进屋，瞧见晏锦疲惫的样子，又瞧了一眼晏锦手中的书，微微一怔。

    今日，晏锦捧着这本诗集，看了许久。

    香复刚开始以为是谁留下的孤本，可她仔细的看过之后，才发现不过是一本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诗集。

    香复想不明白，晏锦为何如此的在乎这本书。

    摆在一边紫檀木雕花小炕几上，还有一瓣被烘干的绿玉牡丹花瓣。

    香复缓缓地叹了一口气，晏锦今儿瞧着这两样东西，一直便没挪过眼……

    “小姐，夜深了。”香复将灯放下后，又轻声地说，“明儿再看吧。”

    晏锦睁开眼，露出一脸迷糊的样子，然后打了一个哈欠。

    她将手里的书放下，慵懒地问，“什么时辰了？”

    香复低头到，“刚过了子时。”

    晏锦依旧是一脸迷茫的样子，她揉了揉眼，将手里的书放在了小炕几上。

    她将这本诗集翻了不下十遍，可依旧没有从这本书上，找到除了庄生之外的其他痕迹。反而是书里夹的一瓣被烘干绿玉牡丹，被她翻了出来。

    给她送这本书的人，到底是谁。

    是沈苍苍……又或者是沈砚山？

    沈家的人，是不是从一开始便知道里面的事情？晏锦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沈家的人，为何要帮她。

    晏锦从软榻上站了起来，将绿玉牡丹花瓣放进诗集里，然后缓缓地朝着床榻走去。

    晏锦迷迷糊糊的睡下。

    第二日晨光熹微，她便听到屋外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声音。

    她下意识将自己埋进锦被里，试图用这样的方式来隔绝传来的声音，结果过了一会那真声音却不见小。

    晏锦皱了皱眉，露出一副无奈的神色。

    她坐起身子，却发现枕边丢着一本诗集。

    这本诗集，正是她昨夜瞧了许久的诗集。

    晏锦这次没有将诗集拿出来，而是丢在了一边，她轻声唤道，“香复。”

    很快，屋门便被打开，香复急急忙忙地便走了进来，“小姐，您醒了啊？”

    “嗯。”晏锦揉了揉眼，一脸不解，“屋外，太吵。”

    香复唤了下人端了热水进来，才轻声地说，“小姐，四小姐和六小姐来瞧您了。可您一直未曾起身，她们吩咐奴婢不要打扰您，说在屋外等着便好。”

    这几日晏老太太似乎遇见了什么不高兴的事，直接免了她们的请安礼。

    所以，晏锦昨夜才敢睡那么晚。

    结果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终究还是被人吵醒了。

    等用温水敷过面之后，晏锦的眼里才慢慢的恢复了清明。

    晏惠卿来找她倒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可晏谷兰怎么也来了？

    她记得晏谷兰是每次见到她，都恨不得撕了她似的……可今日倒是奇怪了，晏谷兰居然主动来找她。

    难道，是季姨娘按耐不住，想来探听虚实吗？

    毕竟，现在季姨娘还不曾知，小虞氏是否真的有了身孕。

    晏锦想了想，唇畔勾起一丝笑。

    此时屋外走进来几个端着红木托盘的小丫鬟，而跟在小丫鬟身后的，便是晏谷兰和晏惠卿。

    只见晏谷兰神采奕奕，而在一边的晏惠卿神色有些尴尬，两个人进之后，目光便落在了小丫鬟们手里的托盘上。

    用和田玉做的玉盒里盛着胭脂，还有西域特有的香料和螺黛……每一样都有六七种，让晏锦拣选。

    这托盘上的每一样东西，都是价格不菲。

    即便是晏谷兰，也瞧的差点将眼珠都瞪出来了。

    “今儿是吹了什么风，把四妹妹和六妹妹一起吹来了？”晏锦忽略了她们的神色，让丫鬟们给她梳理发髻。

    晏谷兰敛了心神，才淡淡地说，“长姐，我同四姐准备去园子里放纸鸢。长姐，你陪我们一起吧？”

    晏谷兰说完这句话后，心里更是有些忐忑。

    她不知晏锦会不会答应，毕竟晏锦似乎从来都没有喜欢过她，而她也不太喜欢晏锦。

    “唔？”晏锦瞧了一眼铜镜中的自己，过了一会才道，“也好，你们要去哪里？”

    晏锦的话，让晏谷兰露出一个错愕的神色……(想知道《锦谋》更多精彩动态吗？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选择添加朋友中添加公众号，搜索“Qidianzhongenang”，关注公众号，再也不会错过每次更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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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晏家三爷（180粉红+）

﻿    晏锦居然答应了？

    晏谷兰抿了抿下唇，瞧着晏锦的神色里，又多了几分复杂的意味。

    不过下一刻，她便看见晏锦对晏惠卿道，“四妹妹今儿怎么穿得如此单薄，也不怕受了寒。”

    晏锦说完之后，眉头微微一蹙，便对身边的丫头说，“去将我那件披风取来。”

    香复停下手里的动作，忙低头转身去取了一件披风出来。

    晏谷兰在这个时候才明白，她想的太多。

    晏锦会同意和她们一起去院子里放纸鸢，是因为晏惠卿在。

    这段日子，晏锦同晏绮宁之间闹僵了关系，晏绮宁私下对晏锦更是咒骂不已。而晏锦虽没有同晏绮宁计较，但是和晏绮宁的却原来越疏远。

    晏绮宁不在晏锦身边之后，晏惠卿便取代了晏绮宁的位子。

    就连看书练字，晏惠卿和晏锦也是一起的……

    想明白了之后，晏谷兰便微微垂眸，没有再继续打量晏锦。

    晏锦梳妆完毕，又邀了晏惠卿和晏谷兰一起用膳。

    晏惠卿没有拒绝，而晏谷兰亦不好多说什么。

    晏锦是长女，她就算心里有一千个一万个不喜欢，也要维持好表面上的功夫。

    晏谷兰不想给季姨娘添什么麻烦——

    三个人用了膳食之后，才缓缓地朝着花园内走去。

    晏家花园有一块十分空旷的草地，在这里放纸鸢再适合不过。只是，这里唯一的缺点便是，稍显偏僻，平日里鲜少有人来。

    不过晏惠卿显然没有注意到这个缺点，她脸上全是笑容，似乎很喜欢这样的活动。

    舒氏很少出来走动，连带着晏惠卿和晏钰鹤，也很少在晏家园子里出现。

    三房的人，做事向来低调，这跟她那个三叔的性子，倒有几分相似。

    因为旋氏接二连三的做出这些离谱的事情，所以晏宁裕在晏老太太面前，也不似往日那本得宠。尤其是最近，在晏绮宁惹的父亲生了大气之后，晏老太太也多少也留意到了西院的动静。

    其实，这些年，晏老太太早已知晓旋氏在中间挑拨离间。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因为顾及到旋氏身后的旋家。可现在，自从旋家分家之后，旋氏的地位便已是今时不同往日了。

    晏锦想，她的祖母迟早会厌恶二婶。

    在晏家人的眼里，只有利益才是永恒。饶是舒氏这几年再乖巧再懂事，可晏老太太对她依旧不满。因为舒氏出生微寒，根本无法给晏家带来太多的利益……

    等旋家变成舒家那样，旋氏的处境怕是还不如现在的舒氏。

    “长姐，你喜欢什么样的纸鸢？”晏惠卿一脸欢喜的神色，“我让人买了几个，到时候你先选。”

    晏锦想了想才道，“等会我瞧瞧。”

    晏惠卿点了点头，又对身边的晏谷兰道，“六妹妹，我记得你喜欢绿色的纸鸢，我特意让人给你买了。”

    晏谷兰眯了眯眼，笑着说，“谢谢四姐姐。”

    两个人不经意间的对话，却让晏锦眉眼里多了几分打量。

    晏惠卿很少会出院门，但是不代表晏惠卿不出院门。

    这几日三叔归来之后，晏惠卿出院门的事情，便比平日频繁了一些。

    前世，晏锦很少对这个妹妹留意，因为晏惠卿和舒氏一样。无论在宴席上坐多久，只要她们不开口，便很少会有人注意到她们的存在。

    没人注意到她们的存在，自然也就不会关心她们会做什么事了。

    晏锦隐隐约约记得，晏惠卿前世定的哪门亲事，似乎颇为不错……但是具体是哪家，她倒是不记得了。

    晏锦也是今日才发现，晏惠卿同晏谷兰私下似乎有不少的来往。而且，晏谷兰眼里带着的笑意，倒也看不出半分虚假。

    三人慢慢悠悠地朝着草地走去，而晏闻惠同晏谷兰一直说着纸鸢的事情，偶尔会转身同晏锦说几句。

    晏锦这会也明白了，为何她方才会听到一阵吵闹的声音了。

    这两个人……的确能说。

    走了约摸两柱香，她们才走到了那片草地上。而草地的不远处，有一座小亭子，三人进去坐下之后，过了一会，便见几个丫头捧着纸鸢走了过来。

    晏锦本没有注意到丫头们身后跟着的人，却看见晏惠卿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从亭子里便奔了出去，“爹。”

    晏锦这个时候才注意到，丫鬟们身后居然还跟着一个人。

    晏三爷今日穿着一件月白色的云纹团花湖绸直裰，黑色的发髻被一只简单的羊脂白玉簪子束起，瞧着给人一种优雅稳重的感觉。

    这一世，晏锦是第一次如此直接的打量晏三爷。

    晏锦看了一会，终于明白，为何晏老太太对舒氏一直耿耿于怀了。

    晏三爷面容英俊五官精致，身形挺拔如松，气质温润。尽管晏三爷如今已快进而立之年，但岁月似乎从未在他的身上留下一丝痕迹，反而留下了几分优雅和从容不迫。

    这样的人，当年必定是京城中，不少贵族小姐的心里的如意郎君。

    可就是这样优秀夺目的晏三爷，后来却娶了舒家的小姐。

    舒氏容貌称不上绝色，而舒家的地位，更是低下。

    三个儿子里最优秀的一位，却娶了一位最不起眼的妻子。

    这又让晏老太太，怎么不生气？

    晏三爷在看见自己的女儿一路小跑过来后，微微一笑，“小心些。”

    “爹，你怎么来了？”晏惠卿露出一副惊讶的神色，“是娘告诉你的吗？”

    晏三爷笑着道，“嗯。你娘说你在这里放纸鸢，我便过来看看。”

    晏惠卿露出一个大大的笑，然后拽着晏三爷的手往亭子里走去，“长姐和六妹妹都在呢。”

    晏三爷依旧只是淡淡的笑着，他的一举一动之中，总是无意间流露出漫不经心的高贵和优雅。

    等晏三爷进了亭子，晏锦和晏谷兰便站了起来，异口同声的唤了一声：“三叔。”

    晏三爷笑着点了点头，柔声说道，“小卿给你们添麻烦了。”

    “三叔为何说这样的话？”晏谷兰的神色里带了几分欣喜，“四姐姐同我们是一家人，三叔这样说便是见外了。”

    晏谷兰或许是有些激动，她那微胖的身子，都有些颤抖了。

    晏锦瞥了一眼晏谷兰，没有说话。

    晏三爷的嗓音低沉柔哑，而且他笑起来的弧度，怎么瞧着都觉得十分的舒服。

    “嗯。”晏三爷挥了挥手，丫鬟们才走近，“这些纸鸢，你们瞧瞧可还喜欢？”

    晏惠卿瞧了瞧丫鬟们手里的纸鸢，然后微微一怔，疑惑地说，“爹……这……这是你做的吗？”

    “嗯，喜欢吗？”晏三爷从丫鬟的手中抽出一个纸鸢递给晏惠卿，“喏，这个是蝴蝶。”

    晏惠卿的眼里，渐渐的流露出敬佩的神色，“嗯。”

    接下来，晏三爷分别递给了晏锦和晏谷兰一个人一只纸鸢后，才柔声的问晏锦，“你母亲身子，可好些了？”

    晏锦微微一怔，然后笑着道，“多谢三叔关心，母亲食欲不振，其它都很好。大夫说，稍微歇息一段日子，便好。”

    晏三爷听了，笑着点头。

    他同晏惠卿和晏谷兰又说了几句话，才离开了亭子内。

    晏谷兰就这么一直看着晏三爷离开，直到晏三爷消失，神色里才带了一些失落。

    尽管她掩藏的很好，但是晏锦却依旧看了个透彻。

    晏三爷这么一问后，晏惠卿的好奇心也被带了出来。

    她走到晏锦身边，压低了嗓音问道，“长姐，大伯母是不是真的有了身孕？”

    晏锦瞧着晏惠卿一脸单纯的样子，不禁抽了抽嘴角。

    她一直以为，这个问题会是晏谷兰来问。

    “我也不知道。”晏锦看着手里的纸鸢，“大夫只是说母亲食欲不振，其他的倒是没怎么说。”

    她留下个棱角可摸的回答，便没有再说其他的了。

    晏惠卿听了之后，便点头道，“我娘说生我那会，也是这样……吃什么都难受。”

    晏谷兰撇了撇嘴，“那也有可能是吃坏了东西，跑肚而已。哪有不喜吃东西，便是有身孕的道理。”

    两个孩子尚未及笄，便开始在这里讨论有身孕的事情，惹的一边的丫鬟们都忍不住低头笑了起来。

    晏锦没有再管晏谷兰和晏惠卿……而是拿着纸鸢走到了草地上，瞧了瞧天色。

    她知道自己接下来没有太多的时间来放松，因为旋家那边事情一旦尘埃落定。季姨娘身后的那个人，便会有下一步的动作。

    虽然那个现在还不知道她的存在……

    可在这个深宅之中，杀人不见血光，她得小心翼翼。

    等小虞氏没有身孕的消息确定了之后，那个人露出破绽的机会，也就更少了。

    “小姐，你要放纸鸢吗？”香复见晏锦不说话。

    晏锦眯了眯眼，看了看天色，笑着点头，“嗯。”

    香复从晏锦的手里拿过纸鸢，慢慢的举高然后跑了起来。很快纸鸢便飞了起来，最后停在了天空之中……

    晏锦同晏惠卿和晏谷兰，在草地上玩了一会，才各自回到各自的院子里。

    而晏锦刚踏入玉堂馆，便瞧见晏安之一脸苦涩的站在院外。

    “长姐……”晏安之沮丧极了，“不好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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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争夺寺卿之位（200粉红+）

﻿    晏锦听了之后，挑了挑眉道，“进屋再说。”

    她看了一眼晏安之，略微有些担忧。

    她认识晏安之到现在，第一次看见晏安之流露出这样的神色。

    莫非，是平阳城那边出什么大事了？

    晏锦不太确定。

    进屋后等下人们将点心和茶水送上后，晏锦才让他们退下。

    晏安之就这么一直垂着头，神色里带着几分慌张和迷茫。

    他犹犹豫豫了半响，才道，“长姐，我……”

    晏安之握住茶盏的手微微收拢，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将嘴里的话说了出来，“我好像，得罪沈家了。”

    “沈家？定国公沈家？”晏锦在听到晏安之的话后，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平阳城的事情，莫非和沈家有关？

    晏安之颔首，嗓音依旧淡淡地，“嗯，是定国公府沈家。”

    晏安之说这话的时候，将头垂的不能再低，瞧着竟像是要哭出来的样子。

    晏锦愣了愣，才道，“怎么回事？”

    事情既然已经发生，她就算责怪晏安之也没有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逃避，是完全不能解决问题的。

    只有面对，才能迎刃而解。

    晏安之过了一会，才缓缓地说，“前几日我同义父一起去了城外的军营里，我……我们遇见了沈家的世子，他那一日也在……”

    晏锦听到这里，眼角不禁抽了抽，“不是平阳城的事？”

    晏安之抬起头来，露出一副茫然的神色，然后说，“得罪了沈家，和平阳城有什么关系？”

    他说完之后，才发现自己似乎让晏锦误会了什么。

    晏安之尴尬的笑了笑，“长姐，这个……这个事情，和平阳城那边的无关啊。庄家那边……暂时还没查出什么消息。”

    说完之后，晏安之的脸色，略带了一些苦涩。

    晏锦这时才明白，晏安之说‘得罪’沈砚山的事情，是发生在军营里的事情，而并非是在平阳城。

    可听了这句话，晏锦的心却更为沉重了一些。

    晏安之一向乖巧懂事，又怎么会做出得罪人的事情呢？

    而且，沈砚山也不像是无理之人。

    “是怎么回事？”晏锦沉吟片刻才道，“你做了什么，得罪了沈家的人？”

    晏安之将手放在自己的腿上，神色里带了几分沮丧，答非所问的说了一句，“长姐，像我这样的人，是不是永远都是累赘？”

    晏锦闻言，缓缓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她走到晏安之的身边，看着晏安之道，“为何这样说？”

    晏安之眼眶微红，身子微微的颤抖，“那日我跟义父去了军营，遇见了沈家世子。他说……他说我不能从军的，多看点书比较好。这几日，沈家世子似乎不想再用义父了，他和义父……疏远了。是不是我连累了义父……”

    沈砚山会说这样的话？

    晏锦觉得，有些难以相信……

    那个如古玉一般无暇的少年，像是画里走出来的谪仙似的，不应该会说出这样恶毒的言语。

    晏锦想了想那一日沈砚山说的话，然后试着猜测道，“他是不是说？你不适参军，若想有一番作为，可多念书？”

    晏安之愣了愣，点头道，“他说的，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晏锦：“……”

    果然如她所想，什么好话，到了沈砚山的嘴里，似乎都会变一个味道。

    说起来，沈砚山若是这么说的话，也是一番好意，并没有半分歧视的意思。

    可这好意……

    晏锦嘴角又抽了抽……沈砚山的好意，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后，都快变成‘恶意’了。

    “其实吧……”晏锦咳嗽了一声，轻声的解释，“他是好意的。安之你的身体太单薄了，不可能和四叔一样，带兵上战场杀敌。但是，你是男儿之身，定想有一番报复。世子的意思是，若多看些兵书，就算不能上战场，也能做军师。”

    晏安之听了，脸上的神色顿时僵住，“长姐，你的意思是？沈世子并非厌恶我？而我也未得罪他？”

    晏安之说这些话的时候，似乎不相信自己，能得到沈砚山的这番话。

    那可是沈砚山……是让精绝国对大燕俯首称臣的人。

    晏安之知道，他自小身子残缺，尽管可以跟平常人一样行走，可他这双腿，太过于畸形。晏安之在遇见晏锦之前，整日都是将自己关在书房之中……

    他的记忆力极差，别人一天可以记下来的东西，他得用三天甚至十天……他比常人更努力，只是想让自己，看起来不是那么痴傻。

    有时，晏安之也会抱着腿，问自己，为何自己生来就是这副模样？

    为何偏偏是他，生成这副模样。

    当年，父母是不是嫌弃他的残缺，才将他丢弃的？

    晏安之每次想到这些，都会觉得，自己过着的日子，是苟延馋喘。

    这个世上，除了他的义父，便是晏锦待他最好了。

    所以，突然出来个沈砚山说这样的话，到时让晏安之有些惊讶！

    “应该是吧。”晏锦在心里腹议，其实沈砚山不说话的时候，的确有一股温润如玉的气质。可那个人一旦开口……

    晏锦突然能理解，沈苍苍为何在见到沈砚山的时候，总是会失控大喊了。

    他有这个本事。

    晏安之听了之后，眉头却依旧皱成一团，“可若是这样，为何义父……这几日，沈世子似乎不愿意多用义父，还赏了义父不少东西。”

    晏锦听了之后，眉头微微一蹙。

    不应该这样的……

    按理说，若是沈砚山要留用四叔的话，不应该赏赐东西的。

    只有弃子，才需要安抚。

    在晏锦的记忆里，似乎前世亦是这样。四叔归来之后，便同沈家的人越走越远，最后甚至形同陌路。

    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晏锦觉得，绝对不应该是像晏安之说的那样简单。

    她安抚了晏安之之后，先让晏安之回尚武院……

    晏锦觉得，沈砚山的想法，她捉摸不透。

    但是，若不出意外的话，沈苍苍还会再见她。

    到时候，她可以从沈苍苍的话里，猜到一些原因。

    春末夏初，天气喜怒无常。

    前几天还是艳阳高照，可等大家换了单薄的衣裳后，第二日便下起了暴雨。这场暴雨，断断停停，足足下了两日，天空才慢慢的放晴。

    雨刚停没多久，晏锦便得到了旋家那边传来的消息。

    因为这几日雨水下的太多，所以街道上堆积的雨水，还未来得及清理。尤其是赌坊门口的那块大理石地，被雨水淋的十分光滑。

    结果，旋大爷那一日夜里偷了旋大太太的首饰，刚去当铺换了一些银子，准备去赌坊赢一把……可谁知，因为天黑的缘故，旋大爷居然踩滑了，后脑重重的摔在了赌坊门口的大理石地上。

    据说，那日旋大爷的血，都快要将赌坊门口的大理石地染红了。

    旋大太太得到消息后，吓的六神无主，最后还是旋二爷去将旋大爷接了回去……

    等旋大爷醒来的时候，他已经口不能言，身子更不能行动……

    后来大夫说，旋大爷这是摔坏了身子，中风了。

    大夫话一出，旋大太太便吓的晕了过去。

    现在旋家长房本来就负债累累，可旋大爷还摔成了这样。旋家顿时，乱成了一团……

    旋三爷和旋四爷，在听闻消息后，也露出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尤其是旋三爷，据说当日还去庙里烧香祈求菩萨保佑，让自己的大哥早日康复。

    晏锦在听到这个消息后，不禁摇头失笑。

    旋三爷会去庙里帮旋大爷祈福？这简直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旋三爷会去庙里，只怕是去感谢佛祖保佑，终于让旋大爷遭了报应。

    旋大爷出事了之后，旋氏便急匆匆的赶回了旋家祖宅。她这次回去，还带了一些变卖嫁妆的银子……可是这些银子，也不过是杯水车薪，根本不可能偿还赌坊那五万两。

    最后，旋大爷欠下的赌债，还是旋二爷还上的。

    只是，赌坊收了这五万两银子后，当夜要将银子入库的时候，却被人抢了。

    谁也不知，抢这笔银子的是谁。

    但是，后来传言说是一个身子骨纤瘦的少年，再后来更是有人说，抢这笔银子的是个俊秀的少年，而且少年的眼下，有一颗泪痣。

    慢慢地，越传越离谱……

    不过旋家的事情，总算是尘埃落定了。

    旋大爷这辈子怕是再也不能起身，更别说去赌坊赌博了。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眨眼，吃东西……

    而旋二爷很快，升职成了大理寺卿。

    晏锦也是在事后才知道，和旋二爷争夺大理寺卿位子的人，便是苏行容。

    若旋大爷没出事被人利用的话，旋二爷怕是争不赢苏行容。

    苏行容虽然没有坐上大理寺卿的位子，但却被调到了刑部，做了刑部侍郎。

    晏锦听了之后，忍不住咂舌……

    她这个三姑夫，当真是够厉害的，居然能抢苏行容看上的位子。

    不过，苏行容去了刑部，也不算是一桩亏本的买卖。

    一切看似尘埃落定，可是却依旧是暗潮汹涌。

    在五月初，晏锦终于等到沈家送来的帖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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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谁去沈家？

﻿    晏家在收到沈家的帖子时，最高兴的莫过于晏老太太。

    虽然，这个帖子是指名道姓说是给晏锦的。

    晏老太太一脸惊喜地从软榻上站了起来，然后急急忙忙地，让身边的朱妈妈去将晏锦请来荣禧院。

    晏老太太会如此高兴，也并不奇怪。

    定国公沈家向来低调，尤其是沈家的少爷和小姐，基本很少在各种宴会上露面。连右相薄家举办花宴的时候，沈家小姐去的次数，都极少……

    尤其是沈家世子沈砚山，据说也就是在九岁那年，去宫里参加了元定帝的寿辰。当时，他只露了一个面后，便被定国公送去了边疆。

    这次，沈砚山从边疆回来后，更是将行踪瞒的死死的。

    沈家花宴上，他都未曾露面。

    私下有不少人在传，说沈家世子沈砚山其实容貌粗鄙，所以才不敢出来见人。

    不过，无论沈砚山长成什么样子。在京城之中，依旧有不少贵族，想将养在闺阁里的女儿嫁给他。

    薄家，亦不例外。

    晏老太太知道，若是晏家能攀上沈家的关系，对晏家而言无疑是天大的好事。

    所以，晏锦在得知消息后，三房的太太小姐都已经端端正正的坐在荣禧院内里，等她的到来。

    晏锦瞧见晏老太太一脸笑意的看着她，顿时怔了怔。

    她突然想起，前世她为了让晏家帮父亲收尸骨，答应了替晏绮宁嫁入陆家时。晏老太太，当时也是露出这样的笑容。

    虚伪、恶心、薄情……

    “素素来了？”晏老太太招了招手，“来我身边坐着。”

    晏老太太的话，让坐在下首的人都忍不住暗暗的抽了一口冷气。

    这些年来，晏老太太鲜少管晏家宅子里的事情，很多时候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她一旦出手，那么那个人便会很惨。

    旋氏，便是很好的例子。

    晏老太太这段日子将晏家的当家权给了小虞氏，连小虞氏在病中，她也未曾动过要收回当家权的心思。晏老太太对东院看重，连带着晏锦和晏绮宁在府里的地位，也比往日高了不少。

    只是，晏锦和晏绮宁之中，必定会有一个更受宠。起初，众人都以为晏绮宁会比晏锦更会讨晏老太太欢心，毕竟晏锦脾气太臭，说话又直不会拐弯。而晏绮宁不止乖巧懂事，更是性子温顺。

    可结果……晏老太太却对晏锦刮目相看。

    这结果是谁也没有想到的。

    晏锦搬回了东院后，整个人性子大变，不止比往日更乖巧了，连说话也不会如往日一般，不经过大脑。晏老太太瞧着晏锦，一日比一日顺眼……尤其是在收到沈家帖子的时候，她觉得晏锦其实生的也不错，肌肤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白嫩，现在瞧着便是一个美人胚子，长大了肯定会比大虞氏长的更好。

    晏老太太笑了笑，她觉得其实晏锦会比晏绮宁更适合做棋子。

    那双蓝灰色的眼睛……是虞家人的标志。

    而且，物以稀为贵。

    晏锦慢慢地走到晏老太太身边，她显然不知，自己已经成为了晏老太太心里的好棋子。毕竟，前世的她只是晏家的一个弃子。

    晏锦刚坐到晏老太太，便被晏老太太握住手道，“今儿明惠郡主送来帖子了，说明日邀你去定国公府一聚。我瞧着你一个人去，怕是会无聊。不如让选个妹妹，让她陪你一起去。”

    晏老太太说完之后，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无论晏锦带上那个孩子去沈家，都有机会结交沈家的郡主。若是运气好，没准还能被沈家的公子瞧上，最后顺顺利利的嫁入沈家。

    到时候，晏家在京城的地位，也会因为姑娘嫁入沈家，而得到提高。

    可晏老太太话音一落，坐在下方的姑娘们，便吓的一脸惨白。

    尤其是晏绮宁，她的神色中，都带着一丝恐惧。

    谁也不敢抬起头看晏锦，都恨不得赶紧逃离这个地方。

    晏锦瞧着她们的反应，嘴角却勾起了一个浅浅的笑。

    “那位妹妹明儿有空呢？”晏锦嗓音极轻，但是依旧让屋子里的妹妹们，都听的清清楚楚。

    她没有点谁的姓名，似乎谁开口跟她去沈家，她都会点头同意。

    可是，晏锦话音落下许久，却不见有人毛遂自荐。

    她们一个个都是低着头，瞧着自己的鞋面。

    晏老太太脸上的笑容慢慢地僵住了，她看了看座下的孩子，最后目光放在了晏绮宁身上。

    她对晏绮宁道，“阿宁，你自幼同你长姐感情好，你可愿明日陪她去定国公府？”

    在晏老太太心里，晏绮宁是个温顺乖巧的孩子。所以，这些年来，尽管她不喜欢小虞氏，却依旧对晏绮宁很好。

    听话的孩子，是枚好棋子，来日才可以用来稳固家族的利益。

    虽然这段日子，晏绮宁做了几件离谱的事情，可在晏老太太心里很清楚，晏绮宁不过是被旋氏利用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旋氏……

    晏老太太话音落下后，晏绮宁便抬起头来，露出一张惊慌失措的脸。

    “祖母……是明惠郡主吗？”她似乎还不敢相信，这次邀请晏锦去沈家的人，是明惠郡主。

    明惠郡主沈苍苍……那个沈家最可怕的恶鬼。

    晏老太太露出一个慈爱的笑容，“嗯，是明惠郡主呢。她年纪和你们相仿，你们必定能和她聊到一起。”

    晏绮宁听了之后，腿顿时便软了。

    她想了想，又看了一眼晏锦。

    只见晏锦眼里噙着笑，似乎在等着她答应一样。

    晏绮宁觉得，这是一个陷阱……

    她犹豫了很久，才道，“祖母，孙女怕是不能陪长姐去沈家了……前几日孙女感染了风寒……怕是会过了病气给郡主。”

    晏老太太听了，眉头微蹙。

    晏绮宁到底有没有生病，她比谁都清楚。

    她不管宅子里的事情，但不代表她是个瞎子、是个聋子。

    她身边的婆子，每日都会跟她说宅子里昨日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包括最近小虞氏被传有身孕的事情，她亦知晓。

    她不插手晏家宅子里的事情，但她却能找个顺眼的人，来握住当家权。

    晏老太太现在会打压西院，是因为旋家长房，已经跨了……

    在她的眼里，只有利益。

    “病了？”晏老太太冷冷一笑，“朱妈妈，去将陈大夫请来，给二小姐扶脉。”

    朱妈妈赶紧点头，“老奴马上就去。”

    晏老太太今儿是打算要整治一下晏绮宁，所以想都未曾多想，便让朱妈妈去请陈大夫过来。

    晏绮宁见晏老太太说这话，便急了，“祖母……我……祖母无需孙女担心，孙女养几日便好了。”

    “是吗？”晏老太太放开握住晏锦的手，“晏家不缺银子，能买药给你治病。你既是病了，我倒是想瞧瞧，你病成什么样了。”

    晏绮宁赶紧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跪在晏老太太面前，“祖母，孙女不能去沈家，孙女不想见明惠郡主。她养了好多毒蛇啊！祖母……我怕蛇，我怕……”

    晏绮宁终于扛不住了，忍不住哭了出来。

    沈家明惠郡主沈苍苍，身边养了无数的毒蛇，据说谁惹的她不开心，她便会放出毒蛇来咬那个人，让那人生不如死。

    有人说在沈家，每年被毒蛇咬死的下人，更是数不胜数。

    但是，却没有人敢说一句沈苍苍的不是。

    因为沈苍苍的父亲，便是当年的安南将军。

    沈家七爷沈自清为人正直，他有不少属下如今都手握兵权。沈七爷是个铁骨铮铮的汉子，可惜他在战场上去世之后，他的妻子随后自刎跟他一起离世，留下年幼的沈苍苍。

    沈七爷只留下沈苍苍这么一个血脉……所以，当年定国公才会将沈苍苍接到定国公府，由他亲自抚养长大。

    沈苍苍喜欢养毒蛇，定国公也不反对。似乎，只要是沈苍苍喜欢的东西，他都不会说半个不字。

    而且，元定帝每年的寿辰，都会邀沈苍苍参加。在寿宴上，元定帝会同沈苍苍说上几句话，然后赏赐不少东西给沈苍苍把玩。

    每年，都如此……

    连大燕的公主，都没有沈苍苍这个待遇。

    沈苍苍的地位虽高，但是她为人性子古怪，而且身边又带着毒蛇。所以，这几年，根本没有人敢接近她。

    晏绮宁，亦不例外……

    晏老太太在听了晏绮宁的话后，眼里慢慢地浮现出厌恶的神色，“没用的东西。”

    在晏老太太的心里，就算用孙女的性命去换取攀上沈家，也是值得的。

    所以，在接到沈苍苍送来的帖子后，晏老太太根本没有想过，晏锦和沈苍苍闲聊时，晏锦会不会被毒蛇咬，甚至为此丢了性命。

    她唯一想的，便是晏家终于攀上了沈家这颗大树。

    “你既病着不愿去沈家，那么你就在你的院子里好好的养病。”晏老太太对身边的朱妈妈说，“去找个人伺候二小姐，既是病了，更不能吃油腻的东西，用些小米粥便好。”

    晏绮宁被晏老太太的话，吓的忘了哭泣。

    晏老太太这样做，不止是软禁她，更是让她在接下来的日子，只能吃小米粥了……

    这样的惩罚，对于她而言，太可怕。

    不过，晏老太太显然没注意晏绮宁的反应，而是对晏锦柔声道，“素素，你挑个孩子陪你去吧。祖母相信你的眼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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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选定名额

﻿    晏老太太的话，让晏锦没有感到丝毫的意外。

    这个坏人，终究是要让她来当的。

    尽管晏锦认为，沈苍苍是个极好的姑娘。

    可晏锦也知道，就算她说破了嘴皮，也没有人相信，沈苍苍不似传言里那般恶毒……

    她们宁可相信谣传，也绝对不愿亲自去看所谓的真相。

    讹以传讹，甚至还会恶意的去中伤别人。

    屋子里十分的安静。

    坐在下首的晏家小姐们，一个个都垂着头，谁也不敢多看晏锦一眼，生怕成为那个陪晏锦去沈家的倒霉蛋。

    可以嫁入沈家，对于晏家的小姐们是个极大的诱惑。但是，比起性命而言……嫁入沈家，便显得微不足道了。

    毕竟，这京城之中，除了定国公沈家，她们还有很多的选择。没有必要，为了嫁入沈家，就丢掉自己的性命。

    而且，这次去见明惠郡主，还不一定能遇见沈家的公子，当然，更别提嫁入沈家了……

    这笔买卖，实在不划算，她们不愿意去做——

    晏锦扫了一眼屋子内的妹妹们，半响后才淡淡地笑了笑。

    她们不愿意去，也是好的。

    这样，她要问沈苍苍话，也比较容易。若是运气好，没准还能遇见重大夫。

    “你想带那位妹妹去沈家？”晏老太太笑的和蔼，表面上看起来当真像是以为慈祥的老人。

    晏锦垂眸，正要开口，便听到一个略带颤抖的声音道，“祖母……我……长姐……我陪长姐去吧。”

    这个声音十分的稚嫩，但是声线却带着一丝恐惧。她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将嘴里的话完完整整的说了出来。

    晏锦抬起头，瞧着首下站起来的晏惠卿。

    此时的晏惠卿一脸惨白，身子还微微的颤抖，双手更是紧紧的撰住手里的锦帕。她很想镇定下来，轻松地将这句话说出来，可是……她终究是胆怯了。

    这个世上，又有那个女子，不害怕毒蛇呢？尤其是养在深闺中，没有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娇小姐——

    只要想着那个东西，便会觉得毛骨茸然。更别提，要亲自去面对这些冷血的东西了。

    晏惠卿的话，让晏老太太微微露出讶色，最后这份惊讶之色变成了十足的笑容，“惠卿你愿意陪你长姐去沈家？”

    “嗯。”晏惠卿握住锦帕的手又紧了紧，“我……我会保护长姐的，我会。”

    说完之后，估计连她自己都不相信自己，所以声音又逐渐的小了下来。

    晏老太太等了许久，才见有这么一个人主动提出愿意陪晏锦去沈家，她高兴的笑眯了眼，“好孩子，沈家哪有那么可怕……你和你长姐，好好陪郡主说说话。”

    晏惠卿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似乎她再说一个字，都会泄露她内心的恐惧。

    舒氏皱着眉头，欲言又止的看着晏惠卿，最后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她的叹气的声音极小，但是却让屋里的人听了个清楚。

    晏老太太瞧了一眼舒氏，若是往日舒氏敢露出这样的神色，她绝对不会给舒氏好脸色。可今儿晏老太太心情颇好，所以在看到舒氏无礼后，也没有说什么，只是丢了一个眼神过去，让舒氏闭嘴。

    舒氏的确闭嘴了，她的脸色却没有比晏惠卿好多少。

    晏锦瞧着晏惠卿和舒氏，唇畔却勾起一抹不明意味的笑。

    她当真没想到，还有人愿意陪她去沈家。

    而且，这个人居然是晏惠卿……

    “既然惠卿愿意陪素素去沈家，那么明儿一早，我便让朱妈妈送你们过去。”晏老太太露出亲和的笑容，用器重的目光看了看晏惠卿，又转眸对晏锦道，“你今日好好歇息，明儿才有精神陪郡主说话。若是有空，要多和郡主来往。外面那些消息，都是不可信的，知道吗？”

    晏老太太说的极温柔，像是一个慈祥的祖母对自己溺爱的孙女，千叮万嘱一般。

    可这些话落在晏锦的耳里，却略显刺耳。

    若是前世，她怕是也会和晏绮宁一样失态，说不定还会拔腿就往外跑，不愿在这里坐着。可现在，她却极为的平静，乖巧的点了点头，笑着回答，“孙女听祖母的。”

    她的乖巧，让晏老太太满意的点了点头。

    晏老太太喜欢这种，容易被拿捏的孩子。

    晏家这些年来，好吃好喝的养着她们，就是希望来日她们能让晏家在官场上得利。如今，晏锦已经开始反哺……晏锦做的一切，让晏老太太觉得这个孩子，竟比晏绮宁看着，还要顺眼。

    之后，晏老太太又嘱咐了晏锦几句话，才放她们回院里去。

    刚走出荣禧院的大门，晏锦便瞧见晏惠卿站在远处，一脸焦急的看着她。

    晏锦慢慢地走了上去，露出一个笑容，“四妹可是在等我？”

    “长姐……”晏惠卿看了看周围，才拉着晏锦的手，疾步朝着不远处的假山后面走去。

    晏锦有些诧异，但是却依旧没有阻止晏惠卿的动作。

    他们两人走到假山内，晏惠卿让丫鬟们在外面等着，然后才轻声道，“长姐，我已经吩咐人出去买了雄黄。你把你的香囊给我……我晚上把雄黄放进去……”

    说完，晏惠卿便要动手去找晏锦身上的香囊。

    晏锦阻止了晏惠卿的动作，笑着摇头，“我身上没有带香囊。”

    晏惠卿露出一个错愕的神色，然后慢慢的慌了起来，“可是长姐，明惠郡主养了那么多毒蛇，若是咬伤你可怎么办？你……”

    晏惠卿说到这里顿了顿，眼里全是担忧，“上次花宴，你去梨院的时候，是不是得罪了明惠郡主？所以，她才邀你去沈家？”

    晏锦看着晏惠卿一副快哭出来的模样，轻声的安抚，“没事的，不用怕。我只是和她见面说了几句话而已……至于雄黄，我回去装一些在身上就好了。你瞧瞧你，都快哭出来了……要变小花猫了。”

    晏锦握住晏惠卿的手，感觉到冰凉的气息。而晏惠卿的脸色一直发白，似乎真的是吓坏了。

    她的眼里，全是满满地担心，看不出半分虚假。

    蛇怕雄黄，所以晏惠卿才想着要在她的香囊里放上雄黄。

    可晏锦知道，她当真不怕那些毒蛇。

    她被关在陆家屋子里的那几天里，她和这些看似恐怖的毒蛇过了一日又一日。尤其是那条小白蛇，似乎怕她饿坏了，还抓了一些老鼠丢在她的面前，让她食用……

    它们的想法就是那么的纯粹，丝毫不带恶意。

    虽然，它们不知道，她根本不会用那些所谓的‘食物’。

    此时的晏惠卿小小的身子，躲在假山后的阴影里，眼里依旧露出恐惧的神色。

    她过了半响才缓缓地说，“长姐，你别丢下我……”

    说完，她便用了很大的力气，抱住晏锦的胳膊。

    晏锦有些哭笑不得，晏惠卿这样做，搞的她们要生离死别一样。

    她又安抚了一会晏惠卿，准备亲自送晏惠卿回院子的时候，便听到外面传来婆子的声音。

    “四小姐呢？”婆子的言语里带着一丝愤怒，“她这是疯了吗？居然要陪大小姐去沈家，就算她再喜欢大小姐，也不能这样啊……快说，四小姐去哪里了，我要带她去老太太面前，婉拒了这件事情。简直……她简直不要性命了！”

    晏惠卿在听到婆子的声音后，脸色更是白的厉害。

    她放开晏锦的胳膊，疾步从假山后绕了出去，对着婆子就道，“蓝妈妈，不要说了。”

    被称为蓝妈妈的婆子，见晏惠卿身后慢慢走出来的晏锦，立即便闭上了嘴。

    她似乎没有想到，晏锦居然会在这里出现。

    蓝妈妈福身行礼，“见过大小姐……”

    晏锦颔首，笑着道，“蓝妈妈你来的正好，你等下送四小姐回去好好的歇息。若是明儿四小姐身子不适，记得来告诉我一声便好，我会同祖母说的。”

    晏惠卿听了，便急的走上前，“我身子好着呢，长姐……我得陪你去。”

    她说这话的时候，神色坚定。

    但是晏锦依旧看出来了，晏惠卿的眼里，全是满满的不安。

    她似乎很怕自己这一去就再也回不来了，所以固执的要跟着她一起去。

    晏锦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轻声道，“也好，你记得带上那个东西。”

    说完之后，晏锦又嘱咐了蓝妈妈几句话，才带着香复缓缓地朝着玉堂馆里走去。

    她们走了一会，香复才悠悠地说，“小姐，四小姐待你可真好……不过，小姐，为何你不同四小姐说，其实郡主也没……没那么可怕。”

    “我说了，她也不会相信……”晏锦的嗓音极轻，“有些东西一旦根深蒂固的在心里，旁人无论说什么，都是改变不了的。而且，惠卿也只看到表面的东西……”

    晏锦说到这里，微微顿了一下脚步，“无论是什么，都不能只看表面……日子久了，接触久了……便会全部水落石出。”

    香复听了虽有些疑惑，但是还是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香复才道，“小姐，你说这次去沈家……会遇见沈家的少爷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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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虞家送礼

﻿    晏锦听了香复的话，微微一怔。

    她明白，香复为何会问她这个问题。

    只是，晏锦觉得香复考虑的太多。

    那些事情，她到现在还未曾想过。

    晏锦琢磨了一会，又忍不住笑了出来，“大概，不会……”

    香复听了，却是暗暗的叹了一口气。

    晏锦今年已经到了可以议亲的岁数了。

    可是在香复的心里，晏锦太过于完美。

    香复很敬畏晏锦，所以她也不知到底什么样的人，能成为来日的姑爷。

    香复没有再问下去，而晏锦也没有再说话。

    她们慢慢地走回了玉堂馆，而此时窦妈妈从屋子内走了出来，见到晏锦的时候微微一愣，旋即又笑了起来。

    “小姐，您可回来了……”窦妈妈赶紧迎了上去，“太太让老奴送了一些新茶过来，说是让你尝尝。”

    晏锦颔首，轻声地问，“母亲身子可好些了？”

    窦妈妈听了，只是尴尬的笑了笑，“身子是无大碍了，可……”

    窦妈妈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晏锦也大概猜到了小虞氏现在的情况。

    身子是没什么大碍了，可心病终究是留下了。

    晏绮宁做的事情，太伤小虞氏的心了。那一日小虞氏气急攻心的晕了过来，醒来之后胃口也极差，她父亲这几日担心小虞氏的身子，每一日都会去陪小虞氏用膳。

    晏季常这样做，无非是希望小虞氏早日痊愈。

    可心病，哪有那么快就恢复。

    越是在意的人，伤的越深。

    晏锦琢磨了一会，才对窦妈妈说，“我记得再过几日，小舅就要回来了？”

    窦妈妈有些疑惑的看了看晏锦，回答，“三爷前段日子已经回来了。”

    “回来了？”晏锦挑了挑眉，有些迷茫，“难道，我记错了日子？”

    她记得她的小舅虞非每年二月初都会带着商队去西域，五月中旬才从西域赶回来。前世，小舅从西域回来后，总是会带许多的珍品送到晏家了。那时，晏绮宁总会抱着上好的螺黛和香料，在她面前笑眯了眼。

    这些东西，有些是拿银子都买不回来的。

    窦妈妈笑着摇头，“小姐没有记错日子，只是今年三爷比往年回来的早一些。这次的茶叶，就是三爷从卑陆带回来的。”

    晏锦听窦妈妈提起卑陆的时候，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她记得，十三先生当年便在卑陆游历过。每当他说起卑陆的时候，嘴里念叨的总是那边的姑娘如何的漂亮……当真是，一副为老不尊的样子。

    可这些话从十三先生的嘴里说出来，却不让觉得有半分的轻浮。

    卑陆——

    晏锦不知，她这一世是否还能见到十三先生。

    于是，她想了想才道，“窦妈妈，你去告诉母亲，等她身子好一些，我们便回去看外祖父。而且，我也好久没有见过小舅了。”

    窦妈妈听了晏锦的话，微微一愣。

    晏锦居然会主动提出，要去虞家的话……这着实让窦妈妈惊讶。

    在窦妈妈的记忆里，晏锦是十分不喜欢去虞家的。

    虽然，虞老爷和虞老太太，都对晏锦极好。

    尤其是虞老爷，嘴里虽然总是念叨晏锦是养不熟的小白眼狼，可私下看到什么好东西，都会想着晏锦和晏绮宁。

    不过很快，窦妈妈又反应过来，脸上的笑意也越来越浓，“老奴这就去告诉太太。”

    “嗯。”晏锦眯了眯眼，又道，“我明儿去定国公府的时候，你便不要告诉母亲了。她需要好好的歇息，这些事情会让她烦心。”

    沈苍苍的名声，在京城之中的确不太好。

    若是被小虞氏知道她要定国公府见沈苍苍，小虞氏怕是会阻止她，更担惊受怕。

    虽然，沈苍苍的确不坏。

    可现在她和沈苍苍还不熟，不能邀沈苍苍来见小虞氏。

    等过些日子，小虞氏便会明白，沈苍苍和外面谣言里传的，是不一样的。

    晏锦话音刚落，窦妈妈神色里便带着一些担忧，“小姐，您能不能，不去见明惠郡主，她……她不好。”

    沈苍苍毕竟是郡主，又是当今圣上面前的红人，窦妈妈也不好说她的不是。

    但是，窦妈妈的心总是向着晏锦的，她怕晏锦这一去，就会出事。

    “窦妈妈，她不坏的。”晏锦试着辩解，“郡主人挺好的，外面的谣言不可信。”

    窦妈妈见晏锦的神色坚定，也不好再反驳，只好道，“郡主人是好，可那些蛇……那些都是带有剧毒的蛇，小姐，你要顾及你自己的身子啊。”

    晏锦无奈的撇了撇嘴，“嗯，我会带雄黄在身上的。”

    晏锦也明白，一时让窦妈妈她们接受沈苍苍，似乎有些太难了。她得慢慢改变身边的人对沈苍苍的看法……

    每次，晏锦想到沈苍苍，都会想到那一箱纸条上的字迹。

    字迹时好时坏，但是写来写去，都是那么几个字。

    救救我……

    晏锦比谁都明白沈苍苍的那种绝望，因为她也是从那种绝望的境地里走过来的。她想试着改变沈苍苍的命运，就如同想护住父母一样……

    上苍既给了她一次重来的机会，若她什么都不能做，那么不等于辜负了上苍对她的垂爱吗？

    “嗯，老奴等会让人多送些雄黄过来。”窦妈妈知晏锦的性子，一旦晏锦下定决心的事情，无论外人说什么，晏锦都不会去改变。

    固执，却不任性。

    晏锦点了点头，同窦妈妈又说了几句话，才慢慢地走进屋内。

    “小姐，奴婢去给你沏壶新茶过来？”香复听见窦妈妈说，虞家又送了上好的茶叶来之后，便想让晏锦尝尝。

    晏锦淡淡地嗯了一声，便依在软榻上，拿起放在一边的诗集。

    她看了一眼，便又丢了回去。

    平阳的这位庄生，太让她在意了。

    晏安之派了一波又一波的人过去，因为怕打草惊蛇，所以他们的动作也十分的缓慢。尤其是这几日，她的三姑夫将五万两银子还给赌坊后，庄家的人出现的次数，便更少了。

    晏锦估摸着，庄家的人怕是吃了大亏。

    旋大爷会出事，晏锦知道这并不是意外，因为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巧合的事情。而且，旋二爷还给赌坊的五万两银子，也被人抢走……

    赌博没有太追究，是因为庄家的人，似乎有忌惮之心。

    所以这次，庄家人吃了大亏。

    想到这些，晏锦勾起唇角，她突然明白，为何庄生身后那位，想要将旋二爷当做棋子了。

    她的三姑夫做任何事情，都丝毫不马虎，而且还让人找不出破绽。最让晏锦对旋二爷刮目相看的，便是这次争夺大理寺卿的位子。

    苏行容是苏家的人，他这个人向来记仇，而旋二爷居然有手段，让苏行容不得不去刑部。

    苏家，居然也妥协了。

    这当真是让晏锦觉得意外……

    晏锦想着，再过一段日子，她的三姑母腹中的孩子就要落地了，她估摸着到时候要送些什么东西过去走贺礼。

    香复沏好了茶，放在了晏锦的面前。

    顿时，屋内茶香四溢。

    晏锦握住茶盏，闻了闻茶叶散发出来的清香的味道。晏锦轻轻地啜了一口茶水，茶水入喉，让她觉得味道十分的甘冽。

    晏锦不是一个会品茶的人，但是她却感觉到了，这次的茶叶，的确是罕见的物品。

    虞家送来的东西，从来都不会是差的。

    等她从沈家归来后，她便筹划一下回虞家的事情。

    小虞氏如今的情形，怕是要过一段时间，才会将心病治愈。若想早日让她的心病被治愈，那么只有多出去走走，最好是去小虞氏最熟悉的地方。

    晏锦想了很久，她觉得让小虞氏最放松、最熟悉的地方，莫过于虞家。

    当然，她还有那么一些小小的私心。

    她想问她的小舅虞非一些事情。

    到了第二日，晏锦起身的时候，便瞧见窦妈妈将她那几件华丽的衣裳都拿了出来。

    晏锦不禁抽了抽嘴角，无奈地选了一件白底绣折枝玉兰花长裙，外面则穿了一件月白色对襟褙子。

    这套衣裳素雅，又不会让人觉得太过于寡淡。

    毕竟，她今日是去见沈苍苍的，无需穿的太过于华丽。

    窦妈妈还想将另一件略显华丽的衣裳递给晏锦，却见晏锦早已转过身，不再看着她抱出来的衣裳了。

    窦妈妈无奈，只好听了晏锦的建议。

    今儿，依旧是香复陪着她去沈家。

    一大早，窦妈妈便对香复千叮万嘱，让香复一定要照顾好晏锦。

    香复乖巧地听着窦妈妈的话，一直点头。

    晏锦同窦妈妈说了几句话后，便瞧见朱妈妈带人来了玉堂馆。

    她笑着道，“大小姐，四小姐已经在院外等着您了。”

    晏锦颔首，便跟着朱妈妈朝着院外走去。

    等晏锦见到晏惠卿的时候，还是愣了一下。

    晏惠卿今日穿着大红色印花对襟褙子，白底绣花的马面裙，头饰也略显华丽……这套衣裳，竟比上次去参加沈家花宴还要华贵一些。

    晏惠卿似乎没有注意到晏锦的神色，而是赶紧走了上来，挽住晏锦的手，撒娇道，“长姐，我可等你好久了。”

    晏锦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她竟在晏惠卿的眼里，看到一丝迫不及待的神色。(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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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将门沈家

﻿    晏锦只是淡淡一笑，和晏惠卿寒暄了几句，便上了马车。

    之后，她的思绪，便渐渐地远了……

    定国府沈家是离宫门最近的一座府邸。

    连大燕的左相和右相的府邸，都不如沈家离宫门近。

    这座大宅，标志着沈家在大燕的地位。

    沈家世代忠良，战死在沙场的子弟数不胜数。

    最为惨烈的，莫过于当年和卑陆国的交战。

    当年晋南王的叛乱的事情彻底平息了之后，大燕的边境又被敌国卑陆偷袭。

    一时，大燕陷入了内忧外患的境地。

    卑陆人善战，性子更是凶悍，但是因为卑陆土地贫瘠，人口稀少，所以便一直将大燕当做一块肥肉，恨不得全部吞下。

    烧、杀、抢、掠……

    那几年，卑陆人所到之处皆是一片人间地狱。这次卑陆人更是来势汹汹，一连夺下大燕两座城池。

    沈七爷不得不和自己的兄长沈六爷，在平息了晋南王的动乱后，还未来得及回家喝口茶水，又再次率兵去了边疆，抵御外敌。

    卑陆国这次的突袭，显然是有备而来的。最后沈家四爷和沈家五爷，不得不丢下刚有身孕的妻子，跟随两位弟弟的脚步，又领了军队去边疆支援。

    这一战，便是两年。

    沈七爷中了卑陆国的陷阱，为了保护身边的将领，沈七爷选择让他们先撤退，而他自己却一直撑到最后。沈七爷撑了许久，却落下了重伤……

    沈七太太本就是将门之后，她同沈七爷青梅竹马，感情一直要好。她在听闻消息后，带着尚不足两岁的沈苍苍便匆匆赶往边疆。

    沈七太太终究是去晚了，她未能见到沈七爷最后一面。

    沈苍苍那时尚且年幼，不知向来坚强的母亲为何落泪。

    她只是一直站在母亲身边，沉默不语。

    最后，沈苍苍跟着母亲一起流泪，她伸出手，去抓父亲的手。她以为她这样做，父亲就会和从前一样，笑着醒来抱起她，然后刮她的鼻子，哄她让她不要哭……

    父亲，终究是没睁开眼。

    而母亲在哭了一阵后，也停止了落泪。

    沈七太太亲自烧了丈夫是尸骨，最后将丈夫的骨灰装进一个坛子里，每夜抱在怀里。

    和卑陆国再次开战的时候，沈七太太和几位哥哥上了战场。

    她手里握着的是沈七爷留下的长枪。

    沈七太太一路杀敌，她凶狠的不像是一个女子，所到之处刀光血影。

    而且沈苍苍的腿疾，也是在那个时候留下的。

    谁也不知道为何，沈苍苍会留下那样的严重的腿疾……

    沈七爷去世之后，沈六爷亦跟着去了。

    据说沈家六爷死的时候，身上被箭射的千疮百孔，没有一处好的地方。

    最后，他握住手里的长枪，未让自己跪下……就那么铁骨铮铮的站着……

    定国公沈承修在京城内，接二连三的收到噩耗，他悲伤欲绝的跪在沈家的祠堂里一夜后，再也不顾从前在沙场上留下的病根，跟刚登基不久的元定帝请求，让他也去支援。

    因为这次，卑陆国的帝王亲自出征，妄想再夺下大燕的几座城池。

    定国公出征，周围的人并不好看，毕竟，当年威风凛凛的定国公，因为战事受了不少的重伤，虽然已经养好了，但是身子大不如从前了。尤其是定国公继承了爵位之后，还选择了弃武从文。

    甚至还有大臣上奏，请求元定帝收回旨意。但是元定帝对这些反驳的声音视而不见，似乎十分相信定国公一定会胜利归来。

    元定帝的信任，是有价值的。

    定国公这次赶往边疆，连年幼的沈砚山，都被他带在身边。沈家的儿郎，自小便要面对战场上的残酷……

    沈承修只用了八个月，便彻底的收复了丢失的两座城池，最后甚至一举攻到了卑陆的国都，亲手斩下了卑陆国王的首级。

    只是这次，沈家四爷和沈家五爷，因为伤势太重，在归来的途中，还是撒手人寰了。

    他们，甚至都还未来及看一眼，已经出世，却尚且年幼的孩子。

    定国公归来时，京都不少百姓都站在城外迎接，更是有悲痛者哭出了声音来。

    古来征战几人回——

    沈家有七位爷，除了夭折的二爷，和身子虚弱的三爷外……其他几位爷，皆是自小被丢在军营里长大，尤其是沈承修，十岁那年便开始上战场……

    卑陆国败了，但是大燕这边损失也很惨重。

    后来，沈七太太回京之后，却抱着沈七爷的骨灰，自刎在了他们相识的地方。

    有人说沈七太太自私，不配做一个母亲，她残忍的丢下尚有腿疾的沈苍苍……也有人说，沈七太太是因为念夫成狂，怕伤了孩子，才会选择自刎……

    真相到底是如何，谁也不知道。

    定国公在埋了几位弟弟之后，又将七弟妹和七弟埋在了一个墓中。

    那一年，定国公像是老了许多岁一样，他最后更是将年幼的沈苍苍，留在身边亲自抚养。

    而同一年，沈苍苍被元定帝封为明惠郡主。

    只是，沈苍苍的性子终究是变了，在失去父亲后，又看着母亲自刎，她承受了常人都不能承受的痛苦。在边疆上长大的她，留下的不止身上的腿疾，还有心里的创伤。

    所以这几年来，沈苍苍无论做什么，定国公都会谅解她。连她养毒蛇这件事情，定国公亦是支持她的……

    当年受了沈七爷恩惠的几位将领，对沈苍苍也是百依百顺。

    可沈苍苍见他们的次数，却是少的可怜。

    似乎，每一次见他们，沈苍苍都会想起父亲悲惨的死……昔日的噩梦，又会重新出现在她的眼前。

    晏锦坐在马车内，一时悲从心中来。

    沈苍苍养毒蛇的目的，大概是为了保护自己吧。因为见过了生死，在战场中长大的沈苍苍，谁也不会相信。但是晏锦亦想不明白，到底是谁要害沈苍苍，还能做的那么好，不被定国公发现……

    晏锦缓缓地叹了一口气……

    晏惠卿听见晏锦叹气，不禁好奇的问，“长姐，您怎么了？”

    晏锦敛了心神，摇头道，“没事。”

    “长姐，你别害怕。”晏惠卿神色坚定，温柔地说，“你别怕明惠郡主，我会保护你的。我今日带了很多的雄黄，那些蛇是不敢靠近我的。”

    说完之后，她还将放在袖口里的荷包拿了出来，打开给晏锦过目。

    在晏惠卿的香囊里，装了不少的雄黄……

    晏锦想起沈苍苍手里养着的大白，和沈苍苍对小白蛇自言自语的模样，便皱了皱眉头对晏惠卿说，“你自己带着吧。”

    她不怕那些毒蛇，更不怕沈苍苍。

    准确的说，她觉得沈苍苍是个可怜之人。

    晏惠卿以为晏锦是累了，便轻声地说，“长姐，你昨夜没休息好吗？要不，你先眯一会，等到了我再喊你。”

    晏锦点了点头，没有反驳，而是眯了眼没有再说话。

    马车踩在青石地上，发出‘哒哒’的马蹄声。

    晏家的宅子离宫门有些距离，所以马车行了好一会，才慢慢地停在了定国公沈家门口。

    马车还未停稳，晏惠卿便推了推晏锦，试探着唤了一声，“长姐，醒了吗？”

    晏锦并未睡着，她一直在闭目养神。只是因为马车还未停稳，所以她也没有及时的睁开眼。

    等晏惠卿推她的时候，她才慢慢的睁开眼，轻声地回答，“嗯。”

    晏惠卿松了一口气，露出一个甜美的笑，“我还以为长姐你睡着了呢，都不敢唤你起身。”

    晏惠卿的言语很贴心，但是动作却没有多体贴。

    她方才推晏锦的力气，不小。

    晏锦没有和晏惠卿计较这些，毕竟眼前的晏惠卿比她小几岁，而稚嫩的脸上，看不出半分虚假。

    香复在马车外唤了一声，“小姐，到了。”

    晏锦和晏惠卿被人扶着从马车上下去后，定国公府邸的门便打开了，只见几个小丫鬟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们屈膝福下身子，“见过小姐，郡主已经在里面等你了。”

    晏惠卿听了之后，只是紧紧的撰着晏锦的衣袂，似乎有些害怕。

    而晏锦依旧是一副从容不迫的神色，她笑着到，“麻烦你们给我带路了。”

    “小姐客气了。”小丫鬟们站稳了身子，便为晏锦领路。

    晏锦不是第一次来沈家，每次来沈家的时候，她都觉得好像曾经来过这个地方一样。晏锦觉得自己像是记忆错乱了一样，否则怎么会觉得这个地方熟悉？

    在一边的晏惠卿却越来越紧张……

    尤其是刚踏入梨园的时候，晏惠卿的脸色‘刷’的一下，便全部白了起来。

    她是真的害怕，倒不像是装出来的。

    小丫鬟停了脚步，对晏锦道，“小姐，你顺着这条小径往前走，便能看到郡主的院子了。郡主不喜我们踏入，所以……奴婢只能送你到这里了。”

    晏锦听了点了点头。

    她继续朝着前走，而晏惠卿直接挽住了晏锦的手，身子微微颤抖。

    晏锦只是对晏惠卿一笑，像是安抚她一样，脚步却没有停下来。

    两个人走了几步后，晏惠卿便顿下了脚步。

    她伸出手，颤颤抖抖的指着远处的树枝上挂着的细长的小白蛇，然后“啊——”的一声大叫了出来。

    晏惠卿大叫的同时，晏锦也听到了一阵鹰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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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沈苍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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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吵……”少女稚嫩的声音从不远处缓缓地传来。

    晏惠卿抬起头，便看见一位华服的少女疾步的走了过来。

    少女长的清秀，一双眼水灵灵的，只是眼里……却全是满满的愤怒。

    少女打量了一眼她和晏锦，才不悦地说问她，“你是谁？”

    晏惠卿微微一怔，然后屈膝福身，“见过郡主。”

    沈苍苍皱着眉头，伸出手将挂在树枝上的大白拿了下来，然后将低声道，“真没礼貌，你吓到了我的大白。你是哪家的千金？”

    晏惠卿神色有些尴尬，不得不回答，“我姓晏，名惠卿，家父乃是刑部侍郎晏季景。”

    “刑部侍郎？”沈苍苍嗓音带着几分疑惑，“不是苏行容么？”

    前段日子苏行容和旋家二爷争夺大理寺卿位子的事情，在京城闹的动静不小。后来旋二爷在这场争夺中获胜，稳稳地坐上了大理寺卿的位子后。而苏行容被调到刑部，破例升为刑部侍郎。

    苏行容坐上了刑部侍郎的位子，也不算输的太惨。

    毕竟，那是刑部。

    苏行容只是一个少年，能担任三品刑部侍郎的位子，便注定了他前途不可限量。而晏惠卿的父亲，年纪比苏行容大上一个辈分，如今也不过只是刚坐上了刑部侍郎的位子……这么一比，苏行容完全碾压了晏季景。

    虽然，沈苍苍的话，只是因为她根本从未听过晏季景这个人的名字。

    在她的记忆里，便只有那个闹的动静不小的苏行容。

    而且，她会记得苏行容，还是因为重大夫最近一直在她耳边念叨。

    晏惠卿听了，脸色渐白，“刑部侍郎，有两位。”

    “哦……”沈苍苍伸出手，抚摸着大白的头道，“那你来梨园做什么？”

    晏惠卿转头看了看晏锦，才轻声地说，“回郡主话，我陪长姐一起来的。”

    沈苍苍听了，抚摸着大白的动作微滞。

    沈苍苍渐渐地，神色不似刚才那本冷漠。她走上前，将手里的大白递给晏惠卿，“给你看看。”

    沈苍苍虽然很不喜欢见陌生人，可晏惠卿是晏锦的妹妹，她多少要给晏惠卿一点颜面。

    结果沈苍苍刚将大白递过去，大白便抬起它的小脑袋来，吐出黑色的蛇信，立即就咬了过去。好在晏惠卿一直警惕着沈苍苍手里小白蛇的动静，所以大白咬过来的时候，她已经下意识的往后倒去了。

    晏锦在晏惠卿的身后，看的十分清楚。

    大白在接近晏惠卿的时候，像是被什么东西激怒了一样。但是，它被沈苍苍驯养的极好，所以刚才咬过去的时候，无非也是吓一吓晏惠卿，根本不会咬到晏惠卿的身上。

    大白将距离掌握的十分好，但是它的样子却有些狰狞。

    只听见“嘭”的一声，晏惠卿因为躲避大白咬过来的动作，就这么往后倒了下去。

    她摔的极为惨烈，沈苍苍在听到那巨大的响声后，都忍不住打了一个战栗。

    这条小径是用青花石铺成的，地面十分坚硬。

    晏惠卿被摔的头晕眼花，她此时感觉到疼的厉害。但是，她更庆幸的是，没有让那条蛇咬伤。

    她方才瞧见小白蛇吐出黑色的蛇信的时候，便知这条小白蛇身上的毒液，只要一点便能让她致命。

    晏惠卿深深的抽了一口冷气，身上传来的疼痛，让她动弹不得……

    晏锦赶紧走到晏惠卿身边，俯下身子，神色里带着几分担忧，“四妹。”

    “我没事……”晏惠卿一双秀气的眉皱成了一团，“我……呀……”

    晏惠卿被身上的疼痛，疼的忍不住低呼了一声。

    沈苍苍撇了撇嘴，淡淡地说，“你衣裳也破了，我让人先带你去换身衣服，再让重大夫给你瞧瞧。”

    沈苍苍说重大夫的时候，晏锦的眼里闪过一丝明亮的神色。

    晏锦今日来沈家，若是按她的意愿，她是不愿意带任何人来的。

    但是晏锦知道，晏老太太绝对不会放弃这次来沈家的机会，晏老太太会让晏锦带人在身边。

    如今小虞氏在晏家尚未站稳脚跟，若她再惹的晏老太太不开心，那么小虞氏手里的当家权怕是握不稳了。

    所以，晏锦故作乖巧，答应了这件事情。

    晏锦原本以为，沈苍苍的名声，会让晏家那几位娇滴滴的小姐，不敢跟她来沈家的。毕竟，她们更担心自己的性命。

    唯一没让晏锦猜到的，便是平日里乖巧又胆小的晏惠卿，居然会陪着她来。

    而且，还是用‘保护她’的名义。

    这个名义，果然让晏老太太对晏惠卿刮目相看，连对舒氏也顺眼了许多。

    晏锦猜不透晏惠卿这次来沈家，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目的……

    到底是晏惠卿太精明，还是晏惠卿太愚蠢，被人利用了。

    不过，晏锦知道自己向来不是什么好人……她对晏安之好，是因为晏安之前世可怜。

    至于晏惠卿……

    晏惠卿的前世，可过的比晏家那个姑娘都好，根本不需要她多照拂。

    所以，晏惠卿在说带雄黄的时候，晏锦没有提醒她。像大白这样的虬褫，是很快便能闻见她身上的雄黄味的。

    虬褫和普通的蛇类不同的是，它极通人性……晏锦从前也是在书中，才瞧过虬褫的名字。

    在遇见沈苍苍的时候，沈苍苍告诉她，大白便是虬褫的时候，晏锦多少有些惊讶。

    雄黄对蛇而言，味道让它们极为反感。

    大白会攻击晏惠卿，也是在晏锦的预料之中。

    晏惠卿看着自己因摔下扯坏的衣裳，一脸抱歉地跟沈苍苍道，“郡主，是我失礼了……”

    “小月。”沈苍苍没有再看晏惠卿一眼，而是走过来的丫鬟道，“带晏四小姐去换衣裳，送到……送到藤绿阁，我去换身衣服就过来。”

    小月点了点头，然后同身后的几个丫鬟将晏惠卿扶起来。

    “呀……”晏惠卿被扶起来后，才感觉到浑身的疼痛，似乎比刚才来的更剧烈。

    她抬起头，担心的看了一眼晏锦，道，“长姐，把我的香囊留给您吧？”

    沈苍苍没给晏锦说话的机会，而是对小月道，“扶走。”

    沈苍苍的性子怪异，她说生气便会生气，小月见沈苍苍的脸色不好，便赶紧将晏惠卿扶走，没有再让晏惠卿说半句话。

    等晏惠卿走了之后，晏锦才屈膝福低身子，一脸惭愧的对沈苍苍道，“郡主，今儿是我错了。”

    沈苍苍摇头，一边安抚大白一边道，“其实……还真给沈砚山猜到了。”

    沈苍苍说的声音极小，所以晏锦只听到了‘沈砚山’三个字。

    她不由地挑了挑眉，一脸惊讶的看着沈苍苍。

    不过，沈苍苍倒是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将大白递给晏锦道，“你先帮我拿着，我去找重大夫。”

    “嗯？”晏锦走上前，帮沈苍苍接过大白，眼里带着一丝疑惑，“重大夫？”

    晏锦刚接过大白，大白便没了刚才狰狞的模样，而是极为乖巧的依在晏锦的手上。它细长的身子，缠着晏锦细细的手腕，最后将蛇头放在晏锦的手背上。

    蛇是冷血动物，所以晏锦触手便是一片冰凉的感觉，她倒觉得十分的舒服。

    沈苍苍看见大白的动作后，瞪圆了一双杏眼，更是忘记了回答晏锦的话。

    她养大白这么多年，除了沈砚山外，大白还未曾这样接近一个人。不过沈苍苍知道，大白接近沈砚山，是因为沈砚山是个‘怪人’，她养那么多的毒蛇，没有一个不怕沈砚山的。

    不过，倒也不奇怪。

    她曾亲眼见过沈砚山，将三伯父养的那几条纯血的獒犬杀死……那个时候的沈砚山，才八岁。

    这种怪人，她家胆小的大白会害怕，也是很正常的。

    沈苍苍想到这些，又摇了摇头，才回答晏锦的话，“嗯，重大夫住的院子里毒蛇太多，我怕你害怕。你在这里等我便好，我很快便出来。”

    晏锦抚摸着大白的头，笑了笑道，“我不怕的。”

    沈苍苍抬起的脚步微微一顿，然后转身看着晏锦，“你当真不怕？”

    “嗯，不怕。”晏锦跟在沈苍苍身边，“我同郡主一起去吧，顺便陪郡主说说话。”

    沈苍苍微微一怔，然后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她笑起来极好看，脸颊会露出两个深深的酒窝……

    沈苍苍颔首，声音十分的温柔，“你别总喊我郡主了，你喊我苍苍吧。我的名字是取自‘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沈苍苍说到这里，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又道，“我大伯父曾说，我叫苍苍，来日我的夫婿肯定叫溯洄。”

    说完之后，沈苍苍笑的眼都眯到了一起。

    晏锦听了，倒是微微一怔，然后轻声道，“其实，还真的有人叫溯洄。”

    沈苍苍：“……”

    沈苍苍尴尬的咳嗽了几声，没有再说这个话题。然后脚步加快了，带着晏锦朝着梨园的深处走去。

    重大夫住的院子离沈苍苍的院子不远，她们走了一会，便走到了重大夫的院外。

    而且，让沈苍苍觉得奇怪的是，她们一路都没有遇见她养的那些毒蛇。

    反而是，她看见了一根白色的老鹰羽毛。

    “重大夫，我来了……”沈苍苍朝着院内走去，而晏锦跟在身后。

    老人的嗓音从屋内传了出来，“嗯？”

    下一刻，晏锦便看见一张熟悉的容颜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她惊的目瞪口呆，手里握著大白的动作都停滞下来了。(我的《锦谋》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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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真假先生

﻿    晏锦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和这个人重逢。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晏锦差点控制不住自己，冲上去喊出他的名字。

    她手里的大白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情绪，它抬起身子来，吐着黑色的蛇信，歪着小脑袋看着晏锦。

    沈苍苍倒是没有发现晏锦的异常，她只是皱着眉头道，“重大夫，我今儿老倒霉了……”

    “倒霉？”重大夫将手里的药材放下，挑了挑眉，“你那天不倒霉？”

    沈苍苍：“……”

    重大夫挽起袖口后，才发现站在屋外的晏锦。

    他眯了眯眼，神色里带着几分隐晦的惊讶，“这……这是哪家的小姐？”

    “唔……”沈苍苍这个时候才想起了晏锦，她赶紧转身跟重大夫介绍，“她是晏家的大小姐，晏锦。”

    说完之后，沈苍苍又走到晏锦身边，对晏锦道，“素素，这是重大夫。”

    晏锦屈膝福身，对重大夫行了一个礼，“见过重大夫……”

    然而，晏锦的心里更想唤出这个人的名字，她想唤他十三先生。

    晏锦想过无数个和十三先生见面的场景。

    但是，晏锦怎么也没想到，她居然在定国公沈家遇见十三先生。

    不过，十三先生为何会出现在沈家？晏锦心里的疑惑也越来越大……

    她想起前一世，十三先生告诉她，说自己自小就喜欢游历。但是，后来他年岁大了，在经过卑陆国的那片土地的时候，他在路上遇了难，还好他命不该绝。那一日，他遇见了虞家的商队，因为这样他才活了下来。

    对于虞家，十三先生是感激的。

    所以，后来虞老太爷希望他能来晏家时，他未曾多想，便答应了下来。

    十三先生每次喝了一些青梅酒后，总会眯着眼笑，说虞家血统好，尽出美人。早知虞家血缘这样好，他当初就该娶个虞家的姑娘做媳妇。

    他说起这些话的时候，总是会显得为老不尊。

    倒是在一边的小虞氏偶尔还会无意的插上一句话，说现在也不晚。

    十三先生听了就会哈哈大笑，说自己老了，不中用了，不该去想这些不切实际的问题。

    那时，晏锦就坐在他们的身边，听着小虞氏和十三先生说那些话。

    她那会以为，小虞氏想将她嫁给十三先生，是说笑的话。可后来，她想了很久，才敢认定小虞氏似乎真的有这个打算。

    十三先生的年纪，明明大了她一个辈分……按照小虞氏的性子，不应该做出这样的选择。

    晏锦疑惑了许久……

    下一刻，等重大夫走近之后，晏锦眼里的疑惑却更深了。

    她方才的欣喜，也在此时消失的干干净净。

    重大夫长着她最悉数的容颜……可重大夫的右眼下，却没有那颗泪痣。

    十三先生的右眼下生了一颗泪痣，顾盼间总是比常人多几分忧郁和风流。尽管他那张脸上已经有了细小的皱纹，可因为这颗泪痣，瞧着竟比同岁的人年轻不少。

    而且晏锦也注意到，重大夫的嗓音和十三先生并不相似。

    十三先生的嗓音，似乎更嫩尾音拖的更长一些。

    可……这也长的太相似了。

    重大夫倒是没发现晏锦的异常，只是淡淡的笑了笑，摆手道，“晏小姐折煞老夫了……您赶紧起身吧。”

    晏锦的父亲晏季常是清平侯府的世子，而晏锦是侯门里的娇小姐，对他行礼，的确有些不合规矩。

    他的身份，太过于低下。

    等晏锦站稳了身子后，重大夫又道，“晏小姐很喜欢大白？”

    晏锦听了，颔首，“大白很乖。”

    重大夫看晏锦的神色，又多几分错愕。

    大白虽然被驯养的极乖巧，但是它身上的毒液，却不是假的。这沈家上上下下百来口人，能和沈苍苍走近的人，除了定国公，便只有沈砚山了。

    而且这几年沈砚山根本不在京城之中，沈苍苍很多时候，都是抱着大白在他这里看他打理药材，这么一坐便是一天。

    沈苍苍的兄弟姐妹，在看到她的时候，一个个跟见了鬼似的。甚至，有些还会恶意中伤她。

    多年来，沈苍苍也习惯了这样的生活……还好，她的性子没有变成沉闷的人。

    现在突然有个人接近沈苍苍，这让重大夫不得不惊讶。

    这个世上，还真的有不怕毒蛇的人？

    沈苍苍在听了晏锦的话后，骄傲的抬起头，“那可不是，这可是神仙哥哥送我的蛇，能不乖吗？”

    “噗……”重大夫听了，很不给沈苍苍的面子，然后不厚道的笑了起来，“还神仙哥哥呢……”

    沈苍苍气的双颊气鼓鼓的，双手叉腰，辩解着道，“我是说真的，大白真的是他送我的，可你们不信——”

    重大夫应付的点了点头，“是是是，你的神仙哥哥送你的蛇。”

    可是重大夫的脸上，却写着他根本不相信。

    尤其是每次听到沈苍苍说出‘神仙哥哥’两个字的时候，重大夫都想极力忍耐住不笑，可到底忍不住。

    神仙？

    重大夫甚至都怀疑，沈苍苍是《武王伐纣外史》看多了，才会说出这样极其幼稚的话来。

    不过沈苍苍显然不想再和重大夫讨论这个话题，她只是摆了摆手，跟重大夫将刚才晏惠卿的事情说了一遍。尤其是说到晏惠卿害怕大白的时候，沈苍苍的脸色更是显得难看。

    沈苍苍不太喜欢晏惠卿这个人……尽管，晏惠卿是晏锦的妹妹……

    可沈苍苍也知道，晏锦就是晏锦，晏惠卿就是晏惠卿，她们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所以她讨厌晏惠卿，并不会影响她喜欢晏锦。

    重大夫听了，倒是愣了一下，“摔了？你瞧着严重吗？”

    “应该不严重吧？”沈苍苍伸出手拨弄着重大夫放在桌上的药材，又道，“不过你还是去瞧瞧吧。”

    重大夫听了，冷冷的抽了抽唇角，“既不严重，便去外面请个大夫。”

    他还以为大白将晏惠卿咬了呢……不过若是其他毒蛇咬了晏惠卿，他或许还能动手救一救。但是，若是大白咬了晏惠卿，重大夫只能劝晏家赶紧给晏惠卿准备后事了。

    大白的毒液乃是剧毒，无药可医。

    沈苍苍想了想，点头，“那好，我让人去外面请大夫。”

    说完，沈苍苍便转身出了屋子，留下晏锦和重大夫两人。

    重大夫倒是没有觉得异常，他和蔼的对晏锦笑了笑道，“晏小姐请坐。”

    晏锦走到重大夫身边，瞧了瞧桌上摆满的药材，伸出手拿起一味道，“这是……这味好像是西域那边运过来的药材？”

    重大夫听了，顿了顿手上的动作，“你也认识药材？”

    “略知一二。”晏锦淡淡的笑了笑，“这味应该是来自西域的野生罗布麻？”

    从前，十三先生也是爱将药材铺在桌面上，然后无事的时候，还会告诉晏锦药材的名字。晏锦听的认真，也无意的记了一些下来。

    重大夫听了，点了点头，“是。”

    晏锦试探着问，“重大夫经常去西域吗？”

    “嗯。”重大夫心情颇好，他一边挑选着药材，一边说，“年轻的时候，在西域游历过。”

    晏锦手上大白闻见了药材的味道，它迅速的从晏锦的手上爬了下来，朝着重大夫的铺面药材的桌上跑去。

    重大夫对大白的动作早已习以为常，只是将贵重的药材拿起，没有让大白碰到。

    晏锦斟酌了半响，又道，“我小舅也经常去西域，不过小舅说西域气候不好。若是不熟悉的人过卑陆那边沙漠，能走出来的几率倒是挺小的。”

    “卑陆国？”重大夫略微思索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笑了笑，“你倒是提醒了我还有个徒弟。”

    晏锦微微一怔，疑惑的看着重大夫，“徒弟？”

    重大夫眯了眯眼，然后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还未来得及回答，沈苍苍便从屋外走了进来。

    跟在沈苍苍身后的丫鬟们端着热茶和点心……

    沈苍苍看见大白又在药材堆里滚来滚去，便将大白捡了起来，用手轻轻的拍了拍大白的脑袋。

    她自幼喝了不少的药，大白在她身边太久了，也习惯了中药的味道。

    有的时候，大白甚至还会偷喝她的药。

    对于这样的大白，沈苍苍颇为无奈。

    “乱来。”沈苍苍训斥了一句大白，又抬起头对重大夫道，“我在屋外瞧见沈砚山的那两只鸟了。重大夫，沈砚山是不是来你这里了？”

    重大夫皱眉，用手指敲了敲桌面，“那是你堂哥。”

    沈苍苍吐了吐舌头，“知道了……沈……堂哥是不是来过你这里了？”

    重大夫无奈的揉了揉眉心，对身后画着山水屏风后轻声道，“世子……你快来管管这个无法无天的丫头。”

    晏锦听了，心里‘咯噔’了一下。

    沈砚山在屋里？

    她方才问重大夫的话，沈砚山是不是也都听见了？

    结果，晏锦还未来得及思考，便瞧见沈砚山穿着一身玄青色的长袍，从屏风后面露出他那张如玉石般夺目的容颜。

    他的手里握着一只沾了墨迹的狼毫笔，似乎是在屏风上作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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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强人所难

﻿    沈砚山挑了挑眉，将狼毫笔握住，放在指尖把玩。

    他饶有趣味地打量着眼前站着的人，最后目光落在了她的指尖上。

    沈苍苍皱了皱眉，“你躲在屏风后面做什么？”

    她语气不善，似乎很生气沈砚山会出现在这里一样。

    重大夫用手揉着眉心的力气又大了一些，他有些无奈的唤了一声，“苍苍……”

    沈苍苍听了，微微一怔。

    她冷冷的‘哼’了一声，不情愿的撇过头去。

    重大夫将手从眉心上放下后，才看了一眼站在屏风身边的沈砚山道，“世子，您还未画完？”

    “嗯。”沈砚山将狼毫笔放下，淡淡地说，“还差题字。”

    重大夫的屋里光线不似屋外那般强烈，这屋里全是满满的中药味。晏锦进屋的时候，目光便落在了眼前铺面草药的桌上了。而且，她方才分了心……

    重大夫和十三先生，长的太过于相似。

    连习惯，也很相似。

    所以，她才没有注意到，其实在屏风后面，还站了一个人。

    晏锦微微抬眸，目光落在了沈砚山身后的屏风上。

    屏风上面画了一副极好的山水画，只是如沈砚山所言，这画了山水画的屏风，尚未题字。

    不过，晏锦很难相信，这副山水画是出自沈砚山之手……

    晏锦回过神来，走上前屈膝行了一礼，轻声道，“见过世子。”

    “晏小姐。”沈砚山用右手食指轻轻摩挲手里的狼毫笔，唇畔挂着淡淡的笑，“请坐。”

    晏锦没有说话，只是垂眸不语。

    沈苍苍倒是反应过来了，她轻轻的咳嗽一声，“题字啊？我来，我字写的好。”

    说完，沈苍苍又道，“重大夫我给你题字了，就当给你的寿礼了。”

    晏锦听了，却暗暗一惊。

    再过几日，便是重大夫的寿辰吗？

    重大夫的寿辰若在最近的话，那么和十三先生寿辰的日子，倒是极为接近。

    晏锦想了想，自觉告诉她，重大夫和十三先生，他们两人肯定是相识的……

    她下意识微微蹙眉，想着要怎么将她想知道的问题问出来，还不被人察觉。

    似乎，颇难。

    “别……”重大夫赶紧阻止了沈苍苍的动作，“你的字太好了。”

    沈苍苍怎么可能听不出来重大夫话里的意思，于是她瞪了一眼重大夫，才顿下脚步。

    沈苍苍似乎还有些不甘心，忍不住嘟嚷，“我的字也不差……大伯父都夸我写的好。”

    重大夫‘十分赞同’的点了点头，“嗯，你写的太好了。”

    说完重大夫便在桌上翻了起来，似乎在找什么草药。他找了一会，又转身去了一边的药柜里翻了一下，最后才选出几味药材，用纸包了起来。

    “我们去藤绿阁看看晏四小姐的病情。”重大夫对沈苍苍道，“一起去。”

    沈苍苍撇了撇嘴，一脸不情愿，“可你方才说，你不想去……我都让人请了外面的大夫了。”

    “前几日，你堂哥送了我一些熊胆。”重大夫低头，窥了一眼沉默不语的沈砚山，“你要不要尝尝？”

    沈苍苍瞪圆了眼，然后跺脚，“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们……简直……啊……”

    知道她怕吃苦药，还要在她的药里，加这些极苦的东西。

    沈苍苍说完之后，忍不住哀呼了一声，才朝着屋外小跑了出去。

    她走的太急，连从她袖口里偷跑出来的大白，都忘记了带走。

    重大夫笑了笑，对晏锦身后的香复道，“走吧，一起去，我不认识晏四小姐。”

    香复微微一怔，然后赶紧低下头，不敢去看重大夫的神色。

    重大夫微微皱眉。

    “你去吧。”晏锦半响后，才淡淡的说了一句。

    香复见晏锦开口说话，便不好再犹豫……跟在了重大夫的身后，慢慢地走了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她和沈砚山两人，这本不该发生的事情，却发生了。但是，却没有人觉得这是错的。

    沈砚山没有说话，而是继续走回屏风身边，拿起墨锭开始磨墨。

    “晏小姐……”沈砚山终于打破了这沉闷的气氛，他的声音不急不缓，低沉中还带着一丝慵懒，“您琴弹的不错，还会写字……可我很好奇，你除了会写簪花小楷之后，还会写别的字体吗？”

    沈砚山挽起的袖口里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手腕不粗亦不细，瞧着刚好。他的动作很轻，磨墨的时候，姿势极其优雅。

    若不是知道他十岁便被送往边疆，一直征战沙场。晏锦一定误认为，这是那个才华横溢的书生。

    晏锦低头，没有回答沈砚山的话。

    她不知该如何回答沈砚山。

    她除了写的一手不错的簪花小楷外，还会用左手写行草。

    而且，这行草还是她模仿十三先生的笔迹学来的……

    她用了两年的时间，才将十三先生的字模仿的惟妙惟肖，连十三先生自己，都快分不出他们的写的东西，到底哪一张是谁写的。

    晏锦想起当时自己学写行草的时候，无非是因为晏家的人，都太熟悉她的笔迹了。

    她总觉得，多学一种字体，是有用的。

    沈砚山嘴角的笑意略深，“其实平阳庄家那边……”

    他未说完，却让晏锦猛的抬起头来，一脸震惊的看着沈砚山。

    她想起了被自己放在手里看了无数回的诗集。

    她猜了许多人，唯独没有猜过沈砚山。因为这个人的性子，太难以捉摸。而且，沈砚山更没有帮她的理由……

    沈砚山连她四叔这个手下都舍弃了。

    晏锦想了想才道，“诗集是你让小黑送来的？”

    沈砚山不说话，只是淡淡一笑，磨墨的动作依旧不缓。

    晏锦犹豫了一会，才压低了嗓音道，“我还会写行草。”

    沈砚山停下磨墨的动作，将他方才握住的笔递给晏锦，“那你用行草来题字。”

    他说的风轻云淡，彷佛让晏锦随便写个字那么简单。

    晏锦愣了愣，却没有走过去接过沈砚山递过来的狼毫笔。

    她写行草，是用左手。

    多智近妖。

    她前世用了太多的时间来练琴和练字……而这两样，又并非一朝一日便能练到她现在这个程度。

    尤其是她写的字……

    前世，这件事情也只有小虞氏和十三先生知道。

    今生，她从未告诉过任何一个人，她会用左手写字的事情。

    而且，晏锦也从未想过，要将这件事情告诉外人。若不是沈砚山提起平阳的事情，她亦不想回答沈砚山的问题。

    这个人太聪明，她说假话的话，怕是会被发现。

    晏锦时不时的，总是会想起沈苍苍说沈砚山记仇的话。

    所以，在沈砚山面前，她从不会说假话。

    “其实庄生，和你身边的一个人一直有联系。”沈砚山轻笑一声，眉眼里却是一片淡淡的神色。

    晏锦咬紧了下唇，犹豫了一会，才道，“世子您又何必强人所难。”

    “嗯？”沈砚山依旧是一副慢条斯理的样子，他将手里的狼毫笔沾了墨汁，慢悠悠地说，“唔，我最近没什么其他的爱好了。”

    晏锦：“……”

    沈砚山的话，让晏锦哭笑不得。

    这个人，当真是……太让她讨厌了。

    晏锦恨不得走上前去揍他几拳……这个人连说这些话语的时候，都可以表现的如此从容不迫。

    可晏锦也知道，她自己其实很想知道庄生的事情。

    晏安之那边调查的太慢了，她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她想要的答复。

    若是她亲自去平阳城的话，也不知会不会打草惊蛇。

    晏锦想了想才慢慢地走了过去……

    为了避免不出什么差池，她准备用右手来写。虽然右手写的行草，远不如左手些的熟练，但也不是完全不能见人。

    她才十一，写的丑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晏锦从沈砚山的手里接过狼毫笔，两个人挨的极近，晏锦被沈砚山身上那似有若无的墨香撩的有些心烦意乱。她索性往左边退了一步，拉开一点距离。

    结果，她还未站稳，沈砚山便又接近了一些，他将不知从哪里找来的宣纸铺在桌上，柔声地说，“你先写几个字我看看。”

    晏锦脸上的唯一的一丝笑意，也在此刻消失的干干净净。

    她告诉自己无论如何也要保持风度，可此时她哪里还想保持什么风度……

    晏锦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才缓缓地说，“好。”

    沈砚山的身形看起来消瘦，但是走近以后她才发现，沈砚山的其实不瘦。只是远远瞧着，会让人产生一种错觉而已。

    她当初看着沈砚山是时候，便觉得他容颜隽秀身形挺拔有种仙人的模样。

    若这个人不开口，她还是会这样认为……

    沈砚山高了她不少，晏锦只好又退了一步，才拿起狼毫笔在宣纸上准备写字。

    晏锦准备动笔的时候，才忍不住抬起头问沈砚山，“世子想让我写什么？”

    沈砚山想了想，才用带着笑意的眸定定的看着晏锦，“就写，半醉半醒半浮生。”

    晏锦的目光，正好和他对上。

    而此时，沈砚山的目光，好似融融春水，只是这样看着，便让人觉得微微醺然。(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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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多智近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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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锦盯着沈砚山的脸，沉默不语。

    过了一会，她才在心里暗暗的叹了一口气。

    沈砚山那张脸，着实生的好看……

    可明明是个儒雅如玉的人，怎么能如此的喜欢强人所难呢？

    晏锦转眸挪开视线，又握住笔，重新在砚台里用笔沾了墨汁。

    她做完之后，才想起狼毫笔上已被沈砚山沾过墨汁，无需再多沾一次。

    想到这些，她的神色便略有些尴尬。

    不过还好，屋内的光线不似屋外那么明亮，她只需要将头垂低一些，便不会被人发现异常。

    晏锦已经许久没有写过行草了。

    她重活一世后，连她最擅长的簪花小楷，都很少写。

    行草……她这次还是用右手写行草，难免会有些生疏。

    她的动作有些僵硬，而因为胳膊僵硬，字迹写出来，也不似往日那般好看。

    晏锦将字写好之后，才缓缓地松了一口气。

    终究是写出来了。

    宣纸上的字体，虽没有左手写出来的气势，但是却也不算太丑。

    而且，晏锦窥了沈砚山一眼。

    这个人是沈家的世子，外面皆说他性子温和，又平易近人。

    那么，这样儒雅的人，说话应该不会太直。

    就算她写的丑，沈砚山也不会直接说出来的。

    他若是委婉的表示她字写的不好，她就装傻充愣，当做没有听出来便好。

    结果，晏锦这一口气还未喘完，她便听见沈砚山淡淡地说，“这行草，怎么写的这么丑？”

    晏锦：“……”

    晏锦握住狼毫笔的手紧了紧，脸上的神色，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结了冰，“我字本就不好，今日碍了世子的眼了。”

    说完，她将手里的狼毫笔放下，也不打算继续写下去了。

    两世为人，她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说她字写的丑。

    晏锦瞥了一眼宣纸上的字——虽然，的确写的挺丑的。

    沈砚山笑了笑，然后从袖口里拿出一张纸条，展开后放在晏锦的眼前，“这字，就不丑。”

    晏锦微微抬眼，便瞧见了纸条上的字迹。

    簪花小楷，极其熟悉。

    那分明——是她的字。

    而且，还是她前段日子，送到沈苍苍手里的信函里夹着的字条。

    晏锦本来要露出的笑容，也在此刻消失的干干净净。她暗暗的抽了一口冷气，这纸条是怎么到沈砚山的手里的？她明明是送给沈苍苍的——

    不过下一刻，晏锦便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她记得后来香复告诉她，那一日沈砚山帮自己将古琴和信函都拿了进去，并且说他会将这两样东西交给沈苍苍。

    香复立即点头，没有任何反抗便将东西交给了沈砚山。

    因为，香复自然没有想过，沈砚山一个堂堂的国公府世子，居然会做出偷看信函的事情。

    连晏锦也是这样认为的。

    晏锦在此刻终于明白了，为何沈苍苍每次见到沈砚山的时候，都会露出一副不淡定的模样。

    她此时，若不是一直告诉自己克制，她怕也会成为下一个沈苍苍。

    这个貌若谪仙的少年，怎么会有如此无赖的性子。

    屋子一直很安静，两个人就这么站着，而砚台里的墨汁似乎有些干涸了。

    沈砚山瞧了一眼砚台里的墨汁，才慢慢地拿起墨锭重新开始磨墨，声音不紧不慢，“你试试用左手写。”

    晏锦抽了抽嘴角，她不知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和沈砚山说话了。

    “我不会用左手写字。”晏锦半响之后，才哭笑不得的回答。

    沈砚山颔首，眯了眯眼，“平阳城的庄家，来头不小。而且，他们是枚好棋子。”

    晏锦身子微微的僵硬。

    她一直都知道，庄家的来头不小。

    而且，庄家的人处事十分的谨慎，她用了不少的办法都完全查不到庄家人留下的蛛丝马迹。至于庄家身后的那个人，她更难知道了……

    有些事情，要查起来很难。

    晏锦垂眸不语，一直在考虑这件事情。

    沈砚山可以相信吗？

    多智近妖——

    她表现的越好，越是会被人怀疑。

    她才十一，有些事情是不能外露的。

    若是被沈砚山发现这件事情，她会不会有危险？

    若不是亲身体会过重活一世的感觉，她亦不会相信，原来这个世上真的还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晏锦倒是不怕自己有什么危险，她只怕自己保护不好父母。她的能力太小，很多事情想办，却根本办不到。

    她想了一会，才轻声地道，“我听闻世子你修养极佳，为人秉直。您不应该……”

    晏锦顿了顿，怕自己说的太重。

    结果，沈砚山笑吟吟地的看着晏锦，轻声道，“看来，你们对我误会颇深。”

    晏锦：“……”

    晏锦觉得有些头疼，她想了一会，才不得不拿起狼毫笔，沾了沾沈砚山墨好的墨汁。

    她将用过的宣纸抽开，又重新铺了一张。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才用左手握住狼毫笔，那种熟悉的感觉似乎在这一刻又回来了。

    前世，每一个夜里，她都极难入眠。

    她总是会梦见父亲临死之前，未曾合上的眼。每一刻、每一个时辰对她而言，似乎都是极为痛苦的折磨。

    除了写字和练琴，她亦不知该用什么方式来度过那漫漫的长夜。

    晏锦握住狼毫笔，飞快地在宣纸上写出半醉半醒半浮生七个字。

    她写行云流水，而行草在她的手下，也是一气呵成。

    这几个字，和方才的比起来，简直就是天壤之比。

    沈砚山的眼里带着淡淡的讶色，只是那一抹讶色，转瞬即逝。

    晏锦的簪花小楷是用右手来写的，而她的行草却是用左手来写的。

    两种字体，都写的极好。

    沈砚山盯着晏锦，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嗯，你就用左手在屏风上题字吧。”

    晏锦抬起头，看着沈砚山眼里的笑意，有些疑惑地问，“为何？”

    “你字比苍苍写的好。”沈砚山这次倒是没有再讽刺她字写的丑，“这是送给重大夫的寿礼，你来写最好。”

    晏锦有些语塞，“世子为何不自己题字？”

    “哦？”沈砚山慢悠悠地说，“我不会写行草。”

    晏锦：“……”

    面对沈砚山的泰然，她只好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世子想让我写什么？”

    沈砚山想了想，用他声音清清冷冷的声音说，“就写迢迢间风月，去去隔烟霞。”

    晏锦颔首，慢慢地走到屏风前。

    她的动作极快，很快就将这几个字写好。

    晏锦不明白为何沈砚山要她写这句话，不过她觉得还是赶紧写完，早点离开这里便好。

    沈砚山今日说的话，让她颇为受益。

    平阳城庄家，既然没有办法查出他们留下的痕迹，那么便用诱饵让他们露出破绽便好。

    晏锦刚写好，准备转身的时候，便又听见沈砚山轻声道，“旋家的事情，是你破的局？”

    晏锦身子立即又僵住了，她差点把狼毫笔掉在了地上。

    沈砚山是怎么知道的？

    她原本以为自己瞒的很好……

    一瞬间，晏锦的脑海里冒出无数个念头，她不知自己到底是哪里露出了破绽。毕竟，从外表上来看，都会让人认为是她的三姑夫做的事情。

    她的三姑夫，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沈砚山不说话，而晏锦亦没有转身。

    她能闻见身后沈砚山身上传来的淡淡的墨香味，更能听见自己急喘的呼吸声。

    在这个人面前，她似乎没有什么秘密了。

    晏锦握住狼毫笔的力气越来越大，可下一刻，她又放松了握住狼毫笔的力气。

    “是。”晏锦闭了眼。她知道自己说谎，是无法欺骗这个人的。

    而此时晏锦也明白，她不能和沈砚山结仇。

    这个人，知道的太多了。

    沈砚山淡漠的眼里，闪过一丝淡淡的笑，“原来，晏家也有更聪明的人。”

    晏锦转过身，瞧着站在自己身后的沈砚山，一时有些茫然。

    她知道沈砚山话外的意思……

    “世子认为我四叔笨？”晏锦终究是将心里的疑惑说了出来。

    可说完之后，她又有些懊恼。

    她总是告诉自己要镇定，可在这个人面前，所有的镇定似乎都会消失的干干净净。

    沈砚山但笑不语。

    显然，他的确是认为晏季晟很笨。

    晏锦想起晏安之当时挫败的神色和自卑，一双纤秀的眉微微蹙起，“其实，我四叔只是耿直，他不笨的，而且……”

    晏锦说到最后，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因为，她的四叔的确是脑子是一条直线，做任何时候，都学不会委婉。

    这次旋家的事情，其实只要稍微想想，便知道是一个陷阱。

    可她的四叔因为护妹心切，根本不愿去多想这里面的缘由。或许前世，似乎亦是因为脑袋里的东西太过于简单，四叔才会被沈砚山当做废子丢弃。

    此时，一阵微风从屋外吹了进来。

    屋子里白色的纱幔被风吹起，将两人的视线暂时的隔住了。

    下一刻，纱幔落下，他瞧见了，晏锦那双蓝灰色的眼里含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那是一抹，懊恼的笑。

    她笑起来的时候极好看，尤其是那双眼睛，宛如一片清澈无边的大海。

    那一抹微妙的表情，被他尽收眼底。(我的《锦谋》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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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讨厌之人（漪耘和氏璧加更）

﻿    晏锦垂眸，没有发现沈砚山此时的神色。

    纱幔轻轻地滑过她的面颊，略痒。

    晏锦握住狼毫笔的动作，又紧了一些。

    她四叔性子到底如何，她比谁都清楚。

    以沈砚山的背景和才智，会将她四叔视为弃子，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可此时，她竟有些不甘心。

    四叔对于父亲而言，是一个得力的助力。

    若是四叔能继续跟在沈砚山身边，那么父亲来日便会多一份保障。

    晏锦抿了抿下唇，又想了想，才对沈砚山诚恳地道，“我四叔只是性子太过于耿直，但是人还是极好的。他知恩图报、饮水思源，世子为何不再给他一次机会？”

    晏锦的话，让沈砚山微微一愣。

    他抬起头，和她的目光相接。

    两人就这么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甘示弱。

    最后，沈砚山心情略有些复杂的笑了笑，“他若有用，我会留他。可他若无用，我为何要留？”

    晏锦懊恼的低头，忍不住喃喃自语，“我四叔也没那么笨的。”

    她终究是不甘心，又忍不住提了一次。

    沈砚山这次没有回答。

    晏锦以为沈砚山不愿再同她继续谈论这个话题，于是走近书桌，将手里的狼毫笔放下。若是沈家不愿再用她四叔，那么她便得为四叔另谋出路。

    前世，若是父亲和四叔遇难的时候，有个外人帮一把，或许结果便不会变成那样。

    只是，沈家对于她而言，便是最好的选择……

    可也不是唯一的选择。

    此时，两个人各怀心思，一时无言。

    “晏小姐觉得，我为何要用他？”沈砚山沉默许久之后，终于淡淡的问了一句。

    晏锦将沈砚山的话在心里默念几次之后，便露出了欣喜的神色。

    这一刻，她像是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感觉。

    她略微思索了一会，便道，“世子您向来胸有成竹，做事也极有魄力。当年你用我四叔，便知他有过人的长处。你既是披沙剖璞之人，对于我四叔的不足，您其实并不会太在意，您说是吧？”

    他琢磨了晏锦的话后，淡淡地笑出了声，“晏小姐说的那个人，大概不是我……”

    晏锦：“……”

    她不禁的抽了抽嘴角，这个人还当真是夸不得半句。

    准确的说是，一个字都不值得夸赞。

    他说出来的话，让她忍不住想伸出爪子，狠狠的抓他，用来出气。

    可这些，也只能想想……

    她动起手来，不是沈砚山的对手。

    沈砚山看着晏锦的目光，渐渐地深邃了起来。

    晏锦话中的意思，无非就是说他从前在众多的将领中发现了晏季晟，便知晏季晟有过人的长处。虽然晏季晟现在笨拙了一些，但是晏季晟的长处，可以弥补晏季晟脑子的不足。

    笨拙，不会影响他用晏季晟这个人。

    可沈砚山也知道，只要他用了晏季晟，便要护着晏季晟。

    当然，也包括晏季晟身边的人。

    沈砚山看了看桌上的宣纸上的字，又慢悠悠地说，“不过你夸的不错，我倒是可以提醒你一些事情。”

    晏锦抬起头，便瞧见沈砚山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太完美的东西，是虚假的。”沈砚山眯了眯眼，“无论是人，还是事，太完美都是不可信的。”

    晏锦沉默了片刻，才淡淡地说，“世子，你认为这个世上，没有完美的人吗？”

    沈砚山挑眉，“你见过？”

    晏锦有些语塞，她还真的见过。

    只是，沈砚山的话也提醒了她，这个被她看似完美的人，或许是一个假象。

    此时，晏锦也缓缓地松了一口气。

    沈砚山没有直接婉拒她的那些提议，那么她的四叔便是还有机会的。

    她得想想办法，让她的四叔对沈砚山投其所好……

    晏锦看了一眼屏风上的字，又看了屋外的天色，便屈膝福身跟沈砚山道，“若世子没别的吩咐，那么我先告辞了。”

    沈砚山也并不留人，只是颔首，没有说话。

    这个时候大白不知从什么地方跑了出来，它慢慢地游到了书桌上，抬起身子歪着小脑袋看着晏锦。

    晏锦瞥了一眼大白，便伸出手将大白拿起，放在手心里。

    她方才太过于紧张，手心里出了一些汗。

    大白似乎感受到她手心里的汗，立即露出一副想要逃离的神色。它不安的挣扎了一下……

    大白的动作，让晏锦略微有些吃惊。

    她还未想明白，大白到底是怎么了。便见沈砚山便将一方玄青色的帕子，递了过来，“你手心汗太多了，它不喜欢。”

    晏锦微微一怔，下一刻便想从自己的袖口里将锦帕拿出来。

    她不想用沈砚山的东西。

    哪怕她的四叔来日要跟在沈砚山身边做事，她对沈砚山还是得避而远之。

    她怕自己露出破绽，被沈砚山发现了。

    这个人的想法，和常人不太相似……她猜不透。

    结果，晏锦还未来得及将袖口里的锦帕拿出来，便听见沈砚山说，“你四叔其实……”

    晏锦抬起头，心里‘咯噔’一下，她怕沈砚山说出婉拒用四叔的话，赶紧从沈砚山的手里接过帕子，擦了擦手心里的汗。

    沈砚山的帕子和他的衣服颜色一模一样，晏锦想起她第一次见沈砚山的时候，这个人也是穿着一身颜色略深的衣服。

    明明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衣服，可被身挺拔的沈砚山穿在身上，顿时便显得与众不同了。

    晏锦微微蹙眉……

    单单从沈砚山长相来看，他是个极其温润如玉的人，可说话怎么……怎么这样。

    “今日，多谢世子了。那么，我先告辞了。”晏锦看着手里的帕子，咬了咬牙才准备将它带走。毕竟，她用过了，总不能将拭过汗的帕子还给沈砚山。

    因为慌张，晏锦抓起大白，准备去找沈苍苍。

    沈砚山瞥了一眼晏锦，不紧不慢道，“那是我的帕子。”

    晏锦的脚步又顿了顿，她脸上露出的笑容，有些僵了，“抱歉。”

    晏锦说完之后，便将帕子放在了桌上。

    大白缠在她的手腕上，用手蹭了蹭她的掌心。

    沈砚山不慌不忙的将桌上的宣纸收起，微微抬眼，“脏了。”

    晏锦觉得自己脸上的笑快要挂不住了，她已经不知道沈砚山到底想要做什么了。

    “过几日，我会让人送几匹料子过来。”晏锦抽了抽嘴角，将本来想说出‘我本就没打算借你的帕子’这句话换成了现在这句。

    沈砚山语气依旧很淡，“脏了，洗干净便好。”

    晏锦愣了愣，那双蓝灰色的眼眸里，一片迷茫。

    洗帕子？

    她今生还从未做过这件事情。

    晏锦委婉地说，“沈公子，虽说你是国公府的世子，可你我毕竟男女有别。私相授受这件事情，对……”

    “你洗干净了，亲自还我。”沈砚山打断了晏锦的话，慢条斯理地说，“我未曾说过，你不必归还。”

    晏锦看着眼前这个既无赖又喜欢强人所难的人，一时气的不知该说什么了。

    她重生之后，便告诉自己要冷静处事，不能被他人的话语所影响。

    晏锦一直都认为，自己做的很好。

    可在沈砚山面前，她却忍不住一次又一次的想抓狂。

    若将帕子洗干净，那么她必定还要再见他一次。

    晏锦打心底里，是不想在同沈砚山见面……她宁愿厚着脸皮给沈苍苍下帖子，也不想踏入沈家半步。

    可此刻，她有求于沈砚山，不能逆他的意。

    等晏锦回过神来，她只能露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了，“那么我先告辞了。”

    说完之后，晏锦不得不再次将桌上的帕子抓起，然后紧紧的揉成了一团，握在了掌心之内。

    似乎这样做，可以让她发泄内心的不满。

    晏锦将心思都放在了手上，所以根本没有留意到沈砚山那本没什么情绪的眼里，十分难得露出点儿意味不明的笑意。

    晏锦这次转身便走，而他也没有强留。

    只是晏锦走后，沈砚山才将目光挪道了屏风上面的字迹上。

    这字迹，他略熟。

    若是没记错的话，他从前应该是见过的。

    但是，这行草和他从前见过的，似乎又有些区别。

    晏锦的行草是用左手写的，可她的字迹，却依旧气势十足。

    若不用几年的时间来专心练习，根本写不出这样的字迹。

    这个时候，沈砚山听见屋外响起了一阵不小的动静。下一刻，一只黑鹰飞了进来，落在了屏风上面。

    它方才鸣了一声，让沈砚山眼里多了一丝笑。

    “人挺笨的，但是字不错。”沈砚山想了想，才对黑鹰道，“去藤绿阁的路上，毒蛇多，你去看看。”

    黑鹰像是听懂了沈砚山的话，拍打了一下翅膀，便又飞了出去。

    而彼时，晏锦正气的一边揉帕子，一边沿着小径一直走下去。

    她刚才因为走的急，所以都忘记问院外的下人，藤绿阁到底要怎么走了。

    等走了一会，她才想起，她根本不知藤绿阁到底在何处。

    定国公府不小，要找一个地方，的确有些难度。

    晏锦暗暗的叹了一口气，看着手里的帕子，喃喃自语，“这个世上，怎么会有如此讨厌的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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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被咬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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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国公府占地面积极大，而晏锦站的这个地方，周围是一片一望无边的梨树。

    此时，梨树上的花朵早已凋谢，而绿油油的梨树上，挂满了拳头般大小的青梨。

    再过几月，这些青梨便会变成浅黄色。

    成熟的梨，会让满园都飘着甜甜的梨香。

    晏锦想着，便眯了眯眼。

    梨子水分充足、味道甘甜，用梨子酿制的梨子酒更有清热、止咳等功效。

    她记得，母亲小虞氏倒是很喜欢梨子酒淡淡的香味。

    手里的大白抬起身子来，软若无骨的它用小脑袋蹭了蹭晏锦的手，见晏锦没有反应，又用小脑袋拱了拱晏锦的手心。

    若是旁人，早被大白的动作吓的掉了魂。

    它的外形，便注定让人望而却步。

    晏锦回过神来，用手抚摸了一下大白的小脑袋，然后无奈的看着手里的帕子。

    在她手里的帕子，似乎还能闻见一阵淡淡的墨香。晏锦又叹了一口气，才将帕子放进袖口里，顺着小径一路走下去。

    周围因为种了不少梨树，所以空气格外的清新。

    在梨园中的小径，是用青石铺成的，地面十分的光滑、坚硬。

    晏锦想起方才晏惠卿重重的往后摔的那一下，估计是摔狠了。

    晏锦走了一会，却依旧没有碰见一个下人……她觉得自己，大概是迷路了。

    就在晏锦犹豫要不要返回去院子里找个下人问路的时候，她便听见一阵鹰鸣声。

    一只黑色的大鹰从天而降，落在她的不远处。

    晏锦手里的大白身子微微一颤，然后下一刻便朝着晏锦的袖口里钻。

    晏锦笑眯了眼，一边抚摸大白的身子一边对黑鹰道，“小黑？”

    黑鹰蹒跚的走了过来，用头蹭了蹭晏锦的小腿。

    “你怎么来了？”晏锦俯低身子，笑着伸出手抚摸了一下小黑的羽毛。

    小黑被养的极好，黑色的羽毛像是被墨汁染过一般，油水光滑。

    晏锦一边抚摸小黑，一边看了看周围，忍不住喃喃自语，“藤绿阁在哪里呢？”

    小黑像是听懂了她的话一样，甩了甩小脑袋，拍打了一下翅膀，便从地上又飞了起来。

    它飞起来后，在晏锦的上方盘旋了一会，发出一阵尖锐的鹰鸣声。

    晏锦看着小黑朝着不远处的一个方向飞去，下意识便跟了上去。

    海东青是极通人性的鹰，尤其是沈砚山养这两只鹰，都快成精了。

    小黑似乎怕晏锦跟不上它的脚步，时不时的往后飞，看着晏锦在什么位子。

    它来回的飞行，速度也放慢了不少。

    晏锦顺着小黑飞的方向，慢慢地走。

    她走了一会，便瞧见远处有一座小院子。

    果然，这只海东青都快成精了……居然听懂了她的话。

    晏锦刚走几步，便远远地看见香复跑过来，香复的神色里带着几分欣喜，“小姐。”

    “嗯。”晏锦没有顿下脚步，而是直接朝着屋子内走去，“四小姐怎么样了？”

    香复还未来得及回答，晏锦便听到屋内传来一阵痛苦的声音。

    “啊——”晏惠卿的声音从屋内传了出来。

    她喊的极为痛苦。

    晏锦赶紧朝着屋内走去，香复紧紧的跟在后面。

    藤绿阁是离梨园最近的一座院子，周围养了不少花草，院内的花架子上，更是养了几株葡萄。院内郁郁葱葱，十分宁静。

    晏锦刚踏进屋内，大白便从她的袖口里钻了出来，抬高了身子。

    晏惠卿满头大汗的看着晏锦手里大白，吓的差点从软榻上摔了下去。

    沈苍苍也发现了晏惠卿的异常，她十分不悦的从紫檀木雕花椅上站了起来，慢慢地走到晏锦身边，将大白拿了过来，一句话也没有说。

    反而是重大夫一直捧着茶盏，像是走神了一般。

    晏锦对沈苍苍福身行了个礼，才慢慢地走到晏惠卿身边，轻声道，“四妹，可好些了？”

    晏惠卿疼的脸色都白了，她伸出手抓住晏锦，几乎要哭了出来，“长姐，我们回去吧，我们回去……这里好多蛇，好多蛇。”

    “谁让你去惹小绿。”沈苍苍转过身来，一脸怒气，“还好小绿没毒，不然我可就晦气了，还得帮你收尸。”

    晏锦听了，微微一愣，然后看着晏惠卿道，“怎么回事？你被蛇咬了？”

    晏惠卿是真的被吓坏了，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整个人一直打着战栗。

    晏锦这个时候才发现，晏惠卿右手的手腕上，有蛇咬过的痕迹。

    沈苍苍的蛇会咬人？

    晏锦有些惊讶。

    而且，方才晏惠卿不是被人扶走了吗？怎么会被蛇咬到呢？

    她一时，也有些迷茫了。

    “紫鹃，这是怎么回事？”晏锦眉头微微一蹙，抬头便问晏惠卿的贴身丫鬟。

    显然，紫鹃也是吓坏了。

    她整个人额头上全是冷汗，身子几乎都软了下来。

    紫鹃抬起头看着晏锦，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个原因来。

    倒是方才扶着晏惠卿的小月，福身行礼说道，“回晏小姐话，方才四小姐进藤绿阁的时候，看见了重大夫养的小绿。奴婢告诉四小姐，小绿生性暴躁，不习惯陌生人接近。但是，四小姐不听奴婢劝，她……她不顾奴婢的阻拦，去碰了小绿，所以……她才被小绿咬了。”

    晏锦听了，倒是挑了挑眉。

    “长姐……”晏惠卿哭的越来越大，那张稚嫩的小脸，白皙如纸，“长姐，我……是二姐告诉我，她说郡主养的蛇虽然有毒，可都不会咬人的。郡主养蛇，不过是来吓人的……”

    沈苍苍和重大夫在听了晏惠卿的话后，脸色一变。

    沈苍苍养的毒蛇不咬人这件事情，外人是怎么知道的……

    尤其是沈苍苍，握住大白的动作，都有些僵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晏锦，神色里带了几分复杂。

    倒是在一边的重大夫先反应过来，他轻轻摩挲着茶盏道，“郡主养的蛇，的确是不咬人啊……因为被咬了的人，四小姐您怕是也见不到了。”

    沈苍苍立即明白过来重大夫的意思，她笑了笑，对晏惠卿道，“四小姐可以再试试。”

    晏惠卿吓的紧紧地攥住晏锦的袖口，然后摇头，“都是二姐告诉我的，长姐……我害怕，我害怕。”

    “旁人说什么你都信？”晏锦的眼眸里一片镇定，“这些事情，你不会多想想吗？”

    晏锦这句话，像是对晏惠卿说的，更像是在对屋子里的人说的一样。

    晏惠卿虽然没有听出来，但是却乖巧的点了点头，“长姐，您说的，我都信的……”

    晏锦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当真是个傻子。”

    这下，晏惠卿倒是没有回答了，她只是垂着头，不愿再开口。

    沈苍苍坐在重大夫身边，看着晏锦的眼里全是讽刺。

    重大夫只是看了一眼沈苍苍，便问站在晏惠卿身边的大夫道，“四小姐的伤如何了？”

    “四小姐的伤不严重，养几日便好。”大夫转身对重大夫说，“重大夫你方才拿的几味药，对四小姐都是极好的。”

    重大夫自然知道晏惠卿的病情，只是他觉得像晏惠卿这样小病，不值得他亲自来扶脉。

    虽然，晏惠卿的确是被他养的蛇咬伤的。

    说起来也是晏惠卿倒霉……

    他这段日子看着大白总是偷喝沈苍苍的药，而之后，大白来他的院子里，总能快速的找到他存放的贵重药材。为此，重大夫便对大白有了一些好奇心。

    但是，大白是极通人性的虬褫，自然比普通的蛇聪明。

    重大夫托人找的蛇，是从西域遇过来的……

    这条蛇通体都是绿色，虽然无毒，但是嗅觉比其他的蛇都敏锐。

    重大夫准备过些日子，带着绿蛇上山去采药，看能不能找到几味好的药材。可他怎么也没想到，性子颇为温顺的小绿居然会咬了晏惠卿。

    最后，重大夫在询问之下，才发现晏惠卿的身上居然带了雄黄。

    他当时，气的差点跺脚。

    蛇对雄黄刺鼻的气息十分的恐惧，而像小绿和大白这样的蛇，会认为带着雄黄的人，通常对它们都是极有攻击性的。

    所以，大白差点咬了晏惠卿，而小绿是真正的咬了晏惠卿。

    “既然伤不重，便送回去吧。”沈苍苍生了大气，语气也不善了起来，“居然带雄黄来我的院子……刑部侍郎大人，也是养了个好女儿。”

    晏惠卿赶紧对沈苍苍道，“郡主，我知错了……我真的知错了。”

    说完晏惠卿便要从软榻上爬下来，跪在沈苍苍的面前。

    晏锦拍了拍晏惠卿的手，从晏惠卿的身边站了起来，对沈苍苍和重大夫行了礼道，“今日终究是四妹的不是，望郡主您海涵。”

    沈苍苍冷冷一笑，看着晏锦的神色，多了几分冷淡。

    彷佛，刚才那个对晏锦谈笑的人，不是她一样。

    沈苍苍和重大夫没有挽留晏锦和晏惠卿……

    等晏锦一走，沈苍苍气的抓起一边的青花瓷茶盏，狠狠地丢在地上，“晏锦怎么可以将这些事情告诉外人……我那么的相信她……”

    沈苍苍的眼里一片通红，对晏锦像是恨透了一样。(《锦谋》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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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谁才是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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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这一刻，终于算是体会到了‘怨’是什么滋味。

    沈苍苍手里的大白似乎感受到了她的难受，它挣扎了几下，然后顺着她的胳膊慢慢地爬到了肩膀上。

    面颊突然一凉……

    沈苍苍回过神来，看见大白用它的小脑袋，轻轻地蹭她的面颊。

    她无奈的笑了笑，然后将大白抓在手里。

    沈苍苍其实都快忘了，大白跟在她身边多少年了。

    好似，母亲去了，它便在她身边了……

    原本该被她忘记的记忆，在这一刻又慢慢的浮现了出来。

    那时她尚且年幼，父亲长什么样子，她已经不记得了。

    她唯一记得的，便是自己每次哭泣的时候，父亲总是会抱着她然后用他粗糙的手刮她的鼻子，说她是个爱哭鬼。

    可是，父亲越说她爱哭，她便哭的越大声。

    到了最后，父亲总是会被母亲训斥。

    她稍大一些，父亲便去了……

    在她的记忆里，周围是各种惨叫和哀嚎声，甚至有时天还未亮，便听见了战鼓通鸣声。她见母亲的次数很少，而大多的时候，母亲陪在她的身边，也只是抱着一柄长枪，沉默不语。

    这一场战役，打了许久……

    直到她的大伯父出现在战场上。

    那是沈苍苍第一次见到沈砚山……

    少年沉默不语，而她亦没有话语。

    她一直以为，一直也欺骗自己，曾在战场上见过的那个人，并不是沈砚山。她总是告诉自己，战场上的一切，都不过是她的梦境。

    母亲走的时候，消瘦如骨。

    母亲对她说，“苍苍，你要好好活着。你爹爹只爱我，而我也只爱他一个人。他性子不好，谁陪他，他都不会愿意的。娘知道对不住你……可娘没有办法。”

    那是她最后一次听母亲，和自己说话。

    后来沈苍苍才知道，母亲因为思念父亲，已经快失去了神智。

    母亲走了……

    周围的人都说她是个极不负责的母亲……

    沈苍苍那时抚摸着母亲的棺材，心里疼的不成形，却依旧淡笑着说，“娘，你去陪父亲吧，我没事，我很好。”

    她很好……会很坚强……

    这些话，终究是她说来骗自己的。

    可是，每次午夜醒来，她都会流泪满面。

    能欺骗外人，却终究骗不了自己的内心。

    沈苍苍叹了一口气，将手下意识放在腿上。

    她曾以为自己这双腿再也不能落地行走了，可现在腿却已经痊愈了。

    腿痊愈了，可离世的爹娘，却再也回不来了。

    有时，她看见外人扑在父母的怀里撒娇的时候，时常会顿下脚步。

    她一站，便是许久。

    外人见她茫然的站着，会很快的抱孩子离开。

    等他们离开之后，沈苍苍才会苦涩的笑了笑。

    有时她也想问问离世的母亲，当初为何不将她一起带走，留下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在这个世上。

    她娘喜欢梨花，可这满园的梨树每年都会开花……

    花落了，还会再开。

    人没了，却再也不回来。

    爹不会让她不要哭泣，而娘也不会站着对她笑了。

    他们的身影在她的脑海里，越来越淡……最后，变成两个模糊的影子。

    当年，大伯父要接她来定国公府的时候，她身边发生的事情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沈苍苍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大白，咧嘴笑了笑，“还好你在。”

    若不是大白一直陪着她，或许……她真的没能在那件事情里抗住。

    又或许，她早已被腿疼的滋味，活活的折磨致死。

    在一边的重大夫见沈苍苍露出落寞的神色，不禁有些心疼，于是他轻声道，“你在生晏小姐的气？”

    沈苍苍沉默不语，等于默认了重大夫的话。

    因为在乎，所以生气。

    她在沈家这么多年，除了大伯父外，便是和重大夫、沈砚山最为亲近。但是这几年，沈砚山一直在边疆上，而大伯父总是有忙不完的政务，所以她平时能说话的人，便只有重大夫了。

    可重大夫毕竟是老人，很多事情，她也不知怎么开口。

    直到……前段日子，遇见晏锦。

    沈苍苍想起那一日，她遇见晏锦的时候。

    晏锦低下头，笑的极好看，连树枝上的绽放的梨花，都不及她的笑容夺目。她福低身子，对身前的大白道，你是小白吗？

    她的嗓音，让沈苍苍觉得，似曾相识。

    当年，也有那个一个少年，问她，你怎么哭了？

    他们的语气，极为相似。

    而且，晏锦是除了沈砚山之外，第一个不害怕她养的毒蛇的人。

    就连大伯父和重大夫，当年第一次见到大白的时候，都没有她从容和镇定。

    沈苍苍垂眸，看着手里的大白，一时有些难受。

    她是真的将晏锦当做朋友……

    而且，她也是真的想找个人，陪她说说话。

    结果，晏锦却做出这样的事情。

    “你……唉……”重大夫叹了一口气，不知该怎么跟沈苍苍讲。

    沈苍苍握着大白的力气稍大了一些，让大白感觉到不适，然后挣扎着想爬出来，“她知道，我的蛇不会伤人。那时，她还告诉我……说想保护自己，还是得靠自己。”

    “她是第一个对我说这话的人。”沈苍苍放松了手里的力度，而大白却已经从她的手里溜走了，“重大夫……晏家二小姐晏绮宁是她的嫡亲妹妹。”

    因为想和晏锦做朋友，沈苍苍派人去查了晏家的事情。

    她很快便知道，晏锦有个一母同胞的嫡亲妹妹……

    这次，她本来也想邀请晏绮宁的。

    但是，后来沈苍苍想到自己在外的名声，所以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重大夫端起茶盏，悠悠地说，“你认为，是晏二小姐告诉晏四小姐的？”

    “晏四小姐今年还不足十岁，她又能骗谁？”沈苍苍眉头皱成了一团，“若不是晏绮宁告诉她，我的蛇不咬人，她也不敢去碰你的小绿。”

    重大夫喝下去的茶差点喷了出来。

    他轻轻地咳嗽了一声，“你觉得，晏四小姐是无辜的？”

    沈苍苍抬起头来，疑惑的看着重大夫，“难道不是？”

    “看来，方才晏小姐说你是傻子，这句话还真的没说错。”重大夫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笑着道，“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和晏小姐道歉吧。人家待你，可是真心的。”

    沈苍苍微微一怔，喃喃自语，“她说我傻子？”

    沈苍苍想起，方才晏锦说的话。

    “旁人说什么你都信,这些事情，你不会多想想吗？”

    “当真是个傻子。”

    她一直以为这句话，是晏锦说给晏惠卿听的，可现在她突然明白了……

    好像，是说给她听的。

    沈苍苍愣了一会，又揉了揉眉心，看着重大夫道，“我还是想不明白。”

    重大夫看了看沈苍苍的样子，他觉得晏锦在沈苍苍身边也好。

    这几年定国公和世子将沈苍苍护的太好，宅子里阴暗的东西，沈苍苍根本看不到。

    其实，就算沈苍苍看到了，她也猜不透这里面的东西。

    于是，重大夫不得不跟沈苍苍仔细的讲起了刚才的事情。

    他堂堂的一个幕僚，兼职做沈家做大夫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还要沦落到给一个小姑娘，讲宅子里的家务事。

    重大夫觉得自己的人生……真是够凄惨的。

    等重大夫讲完的时候，大白也不知又从哪里溜了回来，它慢慢地爬到沈苍苍的手上，抬高了身子看着沈苍苍。

    沈苍苍手里一片冰凉……

    “重大夫，您的意思是，我误会素素了？”沈苍苍有些难以置信的，将刚才的事情总结后，说了出来。

    重大夫将茶盏放好之后，才点了点头，“不然你以为，她为何说那些话？”

    沈苍苍将大白抓起来放在桌上，又道，“可我再不对，她也不能说我是傻子啊。”

    重大夫抽了抽嘴角，看着大白缩成一团后，才淡淡地说，“为何？”

    沈苍苍撇了撇嘴，有些心虚地说，“那是沈砚山说他那对傻鸟的话……她怎么能和沈砚山学啊。”

    重大夫：“……”

    沈砚山这段日子，总是说他那对海东青是傻子。

    半响后，重大夫才道，“小黑可比你聪明多了。”

    沈苍苍：“……”

    彼时，晏家的马车上。

    晏惠卿依在晏锦的身上，浑身冒着冷汗。

    被蛇咬过的手腕，还有着剧烈的疼痛感。

    那蛇虽然无毒，可是咬的伤口，却不小。

    晏惠卿抽了一口冷气，然后对晏锦道，“长姐……”

    晏锦转过头来看着晏惠卿，脸上依旧挂着担忧，“是不是不舒服？”

    “长姐，你是不是生气了？”晏惠卿低着头，疼的皱了皱眉头，“对不住……我不该相信二姐的话。”

    晏锦脸上的神色依旧不改，她只是淡淡地说，“不怪你。”

    晏惠卿伸出还有些疼痛的手，露出手腕上被蛇咬过的痕迹，她抓住晏锦的手，轻声地说，“长姐，你千万不要怪二姐。她说这些……其实……她其实是担心我害怕那些蛇，让我壮胆的。”

    晏惠卿说出善解人意的话，却让晏锦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今日是我没保护好你，等会我送你回去。”晏锦握住晏惠卿的手，看了看晏惠卿手腕上的伤口，“我该给三叔和三婶道歉的。”

    晏惠卿露出一丝错愕的神色，她对晏锦悠悠地说，“长姐，你要见我父亲？”

    晏锦挑了挑眉，“不可以吗？”(《锦谋》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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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谁背黑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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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惠卿一时有些怔住，不知该如何回答晏锦的话。

    马车内很安静，她们能听见马蹄踩在青石地上，发出的‘哒哒’的声音。

    晏惠卿手心里，渐渐地出了一些冷汗。

    她下意识垂眸，淡淡地说，“自然……自然是可以的。”

    她被晏锦握住的手，像是被禁锢住了一样。

    晏惠卿略有些慌张……

    晏锦笑了笑，松开了握住晏惠卿的手，“我知三叔这段日子公务繁忙，很少有空闲的时候。四妹，我方才同你说笑的。”

    “长姐……”晏惠卿抬起头来，像是松了一口气一样，叮嘱晏锦，“你千万别同我娘说，我被蛇咬了。”

    晏锦挑了挑眉，有些疑惑，“为何？”

    “我娘会担心的。”晏惠卿看着手腕上被蛇咬出来的痕迹，一时有些无奈，“你千万别同她说。”

    方才大夫问她是否要包扎的时候，晏惠卿想都没想便婉拒了。被蛇咬，并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

    而且，晏惠卿怎么也不明白，她明明带了雄黄，可那条绿蛇，却像是不惧怕雄黄的味道一般，直接朝着她的手腕便咬了过来。

    她唯一觉得庆幸的便是自己运气好，不然今日怕是真的回不了晏家了。

    沈苍苍的蛇不咬人？

    晏惠卿露出一个苦涩的笑。

    她不就被咬了吗？

    过了一会，晏惠卿又道，“长姐，好不好？”

    晏锦颔首，言语里带着几分无奈，“可我不说，沈家也会有人说出去的。”

    晏惠卿听了之后，眉头微微一蹙，喃喃地说，“也是。”

    晏惠卿没有再说话，而晏锦也没有再问话。

    一路上，晏惠卿都忍不住多看了晏锦几眼，她以为晏锦会有很多话想问她，结果晏锦只是闭目养神，一句话也不愿意多说。

    晏锦时不时的蹙眉，看样子，晏锦怕是累坏了。

    她猜不到，晏锦方才在梨园里，到底走了多久。

    又或者是，晏锦在梨园里，遇见了什么人。

    她明明听见了鹰鸣的声音，可却没有见到那个人。

    马车快进巷子的时候，晏惠卿才打破了沉默，“长姐！”

    晏锦依旧闭着眼，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声：“嗯？”

    “你今日有没有遇见别的人？”晏惠卿等了一会，才将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

    晏锦听了，神色不改，“没有。”

    晏惠卿看着晏锦的神色，不像是在骗人。

    于是，她斟酌了下，又道，“今日我在梨园里听到鹰鸣声了……长姐你知道吗？沈家世子养了一对海东青，这是大燕唯一的一对海东青。”

    晏锦嗯了一声，似乎依旧困乏的厉害。

    晏惠卿见晏锦对关于沈砚山的话题没什么兴趣，便转移了话题，“长姐，你说郡主还会邀我们去沈家吗？”

    这时，晏锦才缓缓地睁开眼。

    她那双如海水的眼里，也是一片迷茫，“不知道呢。”

    晏惠卿一时有些哑然。

    晏锦是当真不知道沈苍苍能不能听明白她的话，方才她没有说的太明白，是不想晏惠卿发现她其实已经见过沈砚山。

    因为晏锦还不能肯定，四叔能不能再次被沈砚山重用。

    若是能，最好。

    若不是不能，她便得想其他法子。

    马车缓缓地停了下来，而晏锦没有同晏惠卿再说话，她下了马车后便吩咐婆子抬来软轿。

    晏惠卿的腿是不能行走太多了，她摔在青花石地上那一下的确不是作假。

    等晏锦处理好晏惠卿的事情后，才同香复转身朝着玉堂馆走去。

    在路上，香复终于忍不住说了一句：“小姐，奴婢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晏锦沿着抄手游廊一直走，在听到香复的话后，微微一顿，“你说。”

    “奴婢觉得四小姐，怪怪的。”香复终于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她方才一直问奴婢，您去哪里了。”

    晏锦冷冷一笑，“那你怎么回答的？”

    香复垂眸，轻声地说，“奴婢说你同郡主一起……”

    晏锦点了点头，对香复嘱咐，“以后无论是谁问起，都不许说我同世子见过，明白了吗？”

    香复颔首，“奴婢知道。”

    在这个时候，晏锦才终于敢肯定，她这个四妹的确不是个傻子，而是一个十分精明的人。

    一个精明的人，想要扮傻子，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也难怪前世，晏家的姑娘里，只有晏惠卿嫁的最好。

    晏锦一直以为，是因为她三叔的关系。毕竟，在她祖母的眼中，三叔是一个完美无缺的人。

    她的脚步极慢……

    此时，晏锦发现晏惠卿的目的，却没有太多的惊讶。

    这个宅子里，谁都披着一层皮。

    孰是孰非，日子久了，便看的清清楚楚了。

    她本就是性子薄凉的人，所以，当晏惠卿跑来和她说想一起练字的时候，晏锦想的并不是晏惠卿想要同她交好，下意识里便想的是，晏惠卿是不是有什么目的。

    晏锦一直防着晏惠卿，但是表面上的工夫依旧做足了。

    只要晏惠卿不露出爪牙，那么她便一直以礼相待。

    结果，这才多久……不足半年……

    晏惠卿便开始露出她的本来面目了。

    “等会，你去让安之来见我。”晏锦眯了眯眼，神色里带了几分冷冽，“西院那边的动静，你也去打听一下。”

    香复听了晏锦的话，有些不解，“小姐，你怀疑四小姐说的，都是真的吗？”

    方才晏惠卿说，沈苍苍养的毒蛇不咬人，这些话都是晏绮宁说的。

    香复觉得，怎么二小姐被软禁了，还如此的不安分。

    她当真是对二小姐刮目相看。

    “她既然说了，自然是真的。”晏锦闻见了一阵玉兰花的香味，便知要到玉堂馆了，“我要让你查的是，看看最近谁在西院进出，还有……二太太和二少爷的动静，你也注意一下。”

    香复点了点头，“奴婢知道了。”

    晏锦倒是不怀疑，晏惠卿刚才说的话是假的。

    晏惠卿既然有胆子说出来，那么便肯定是真的……

    可有些事情，就算是真的，但是却不一定是完整的。

    晏绮宁或许的确说过这句话，可晏绮宁为何要对晏惠卿说这句话，还有晏绮宁又从是从哪里听来的消息，她都想知道。

    晏锦隐隐约约觉得，晏绮宁总是在关键时候，出来替他人背‘黑锅’。

    无论是小虞氏有身孕，晏绮宁被人算计送了带了麝香和红花的点心，给小虞氏。

    还是这次晏绮宁对晏惠卿说，沈苍苍的蛇不咬人，导致晏惠卿被咬……这些从外表上来看，的确都是晏绮宁的错。

    晏锦知道，若是晏老太太知道，晏惠卿被咬是因为晏绮宁。今年，晏绮宁也别想从院子里走出半步了。

    不过，她并不打算帮晏绮宁。

    若是晏绮宁是无心的，这些事情就算发生，也绝对不会和她牵连。可恰好，晏绮宁偏偏是想这样做……

    无论害小虞氏，还是这次对晏惠卿说这些话……晏绮宁都是想做的，而且她也做了准备，只是没有做出来而已。

    晏绮宁会被利用，也是因为晏绮宁的确有一颗害人的心。

    晏锦刚踏入玉堂馆的大门，窦妈妈边迎了上来。

    她一脸笑意的看着晏锦，“小姐今日可是累坏了？”

    “嗯。”晏锦的确觉得有些累，尤其是和沈砚山说话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的脑子完全不够用。

    晏锦想了想，对窦妈妈说，“窦妈妈，有什么东西可以补脑吗？”

    窦妈妈听见晏锦这么一说，微微一怔。

    补脑？

    晏锦问的十分认真，而窦妈妈也不得不开始沉思。

    过了一会，窦妈妈才道，“老奴让人准备一些羊脑给小姐你炖些汤？若是你不喜欢这个味道，老奴还可以让人送些猴脑来。”

    晏锦瞪圆了眼睛看着窦妈妈……

    虽然说以形补形，可这个也太让她不喜了。

    她赶紧摇头，“不了……我不吃这些。”

    窦妈妈看着晏锦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那么老奴炖鸽子汤，在里面放些药材，小姐您看这么样？”

    晏锦斟酌了一下，颔首道，“好。”

    她觉得自己的脑子快不够用了。

    袖口里的帕子在提醒她，过不了多久她就得再见沈砚山一次。

    那个人说话……晏锦只要一想到沈砚山说话，嘴角就忍不住抽了抽。

    她朝着屋内刚走几步，又顿下脚步转过身对窦妈妈说，“窦妈妈你多加一些药材，要大补的。”

    窦妈妈：“……”

    窦妈妈傻了眼，直到晏锦走进屋内，她都还没反应过来。

    过了一会，窦妈妈才哭笑不得的问香复，“小姐今儿是受了什么刺激吗？”

    香复以为晏锦是为晏惠卿的事情生气，于是露出一副肯定的样子，“嗯，受大刺激了。”

    窦妈妈无奈的笑了笑，然后才转身朝着小厨房走去。

    她认为晏锦已经很聪明了，结果晏锦突然说要补脑……这让窦妈妈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晏锦既然吩咐了，她还是得去找大夫讨些方子来给晏锦用。

    晏锦刚回玉堂馆没多久，晏老太太身边的婆子，便亲自过来请晏锦去荣禧院一起用晚膳。

    晏锦看着朱妈妈，便知祖母这次，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了。

    该来的，终究是来了。(《锦谋》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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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谁先告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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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家明惠郡主下帖子给晏锦的时候，晏家女眷们个个都觉得有些惊讶。

    尤其是晏老太太，若不是亲自看到帖子，她还不会相信这是事实。

    这几日西晏那边传来的消息，让她整夜都睡不好。

    西晏是晏家的庶支，可现在地位居然比晏家的嫡支还要高。

    她又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晏老太太睡不好，晏太老爷亦是。

    晏老太爷明白，当年是他逼庶弟离开晏家祖宅的，现在庶弟的孙儿孙女都出息了，眼看就要爬到他的头上……晏老太爷听到西晏的消息后，气的一天没用下膳食。

    他见不得庶弟过的比他好，哪怕一点也不行。

    虽说，西晏这次是踩了狗屎运，才有了这么一门像样的亲事。

    可对于晏老太爷而言，他依旧觉得刺眼。

    可也就在这个时候，沈家的明惠郡主出现了。

    晏锦院子里养着的绿玉牡丹，便是沈家明惠郡主送来的，这是连宫里都没有的稀罕东西。绿玉牡丹代表了沈家的地位，而现在晏家也有了绿玉牡丹……

    晏老太爷想，若是晏家能攀上沈家的关系，他往后在同僚们面前，也可以扬眉吐气了。

    更让晏老太爷觉得不可思议的是，晏锦居然将这难以养活的绿玉牡丹养活了。

    简直是奇迹。

    为此，晏老太爷特意私下警告二儿子晏季文，不允许他去打绿玉牡丹的主意。

    而且，就算晏锦要将绿玉牡丹送给他，晏季文也不得收下。

    因为前段日子，晏锦为了博晏季文开心，将小虞氏院里的素心兰送到了晏季文的手里。

    而这素心兰……晏季文终究是没有养活。

    晏季文当时听了，心里自然是不愿意的。

    可后来晏老太爷生气了，对着晏季文说，若是晏季文敢打绿玉牡丹的主意，他就将晏季文院子里所有的花都拔的干干净净……至于梅树，他会找人来全部砍掉。

    晏季文被父亲的话，吓的浑身哆嗦。

    他虽然喜欢绿玉牡丹，但是实际上他也没太多的把握能将牡丹养活。

    晏季文思索了一会，才选择了保全自己的花园。

    绿玉牡丹被晏锦照料的很好，丝毫不见要枯萎的迹象。

    晏季文想，绿玉牡丹就在晏锦的院子里，大不了他多去几次就好。

    所以，他痛快的跟晏老太爷妥协了。

    因为，他还要指望父亲给自己银子买花，不敢和父亲吵架翻脸。

    晏老太爷处理好了晏季文的事情后，便让晏老太太去将晏锦请来。

    有些事情，他想亲自问个明白。

    此时，天色渐渐地有些暗了。

    晏老太爷喝了几口茶后，屋外便传来朱妈妈的声音，“老太爷老太太，大小姐来了。”

    晏老太爷将茶盏放下后，坐在他身边的晏老太太才道，“让她进来。”

    朱妈妈打起帘子，晏锦那张夺目的容颜，便出现在晏老太爷和晏老太太面前。

    晏老太爷微微眯眼，他觉得晏锦的模样和大虞氏倒是有几分相似。

    尤其是那对眼……在京城之中虽然算不上特别稀罕，但是的确也算生的极好。

    昔日，大虞氏嫁入晏家后，经常和晏季常一起来主院给他请安。那会，大虞氏也是这般，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只是这一抹普通的淡笑，便让人觉得她十分的美艳动人。

    晏锦屈膝福身行礼，“见过祖父祖母。”

    “快起来。”晏老太太笑了起来，笑容十分和蔼，“素素，还未用过晚膳吧？”

    晏锦老实的点了点头，“还未曾用过。”

    晏老太太招了招手，指着放在身边的小杌子道，“小厨房里还有莲子羹，你先用了填下肚子。”

    晏锦垂眸，乖巧的走上前，坐在了晏老太太身边，温声地说，“谢谢祖母。”

    “这孩子……”晏老太太笑了笑，眼里带着几分赞许的眼神。

    晏老太爷也跟着哈哈一笑，他开了口问晏锦，“今儿你可陪郡主说话了？说了些什么？”

    “嗯，郡主说她养的蛇怕生，让我小心一些。”晏锦嗓音有些颤抖，神色里更带着几分自责，“祖父，今儿是我的不是，我没有保护好四妹妹，所以……”

    晏老太爷捧着茶盏，啜了一口茶水，轻声地说，“这件事情和你无关。”

    晏惠卿被蛇咬伤的事情，在晏惠卿刚回府的时候，消息便传到了他的耳里。

    当时，晏老太爷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回来的晏惠卿居然不是一具尸体？

    不过，后来晏老太爷也算是弄清楚了，晏惠卿这次不止被蛇咬伤了手腕，据说还摔伤了腿……还好只是一些皮外伤，没有危及她的性命。

    但是，他心里的疑惑，也越来越多了。

    “那些，不是毒蛇吗？”晏老太爷缓缓地将心里的想了很久的问题，问了出来。

    晏惠卿被毒蛇咬伤，怎么可能只是这些皮外伤？

    难道，明惠郡主养的那些毒蛇，其实是没有毒的？

    晏锦在脑海里暗暗一转，开始猜测晏老太爷心里的想法。

    晏老太爷怎么和晏惠卿一样，都想知道沈苍苍身边毒蛇的事情。晏惠卿想知道沈苍苍的毒蛇到底会不会咬人，而晏老太爷也想知道沈苍苍养的毒蛇有没有毒……

    晏锦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嘴里却没有停顿，“咬伤四妹的蛇，是郡主身边的重大夫养的。他养的蛇，是没有毒的……郡主养的那些蛇，孙女瞧着倒是有些害怕。”

    晏锦说完，下意识的缩了缩身子，似乎想起那些蛇，便觉得毛骨悚然。

    晏老太爷听了，目光微滞。

    “可……那些蛇没咬你，却咬了惠卿，这是为何？”晏老太太在一边，慢慢的插了一句。

    晏锦故作疑惑的样子，沉思了一会。

    过了许久，晏锦才轻声地说，“可能是因为四妹的身上带了雄黄，孙女忘记了带……”

    晏老太太听了，若有所思的想了想，又看了晏锦一眼。

    “想必郡主养的蛇，是不怕雄黄的灵蛇。”晏老太爷皱了皱眉，又道，“郡主可还对你说些什么？”

    晏锦又想了想，才乖巧的回答，“郡主同孙女没说几句话，四妹便被毒蛇吓的摔在了地上。而之后四妹又被重大夫养的蛇咬伤，郡主一直都忙着给四妹妹找大夫……”

    “定国公府，不是有个重大夫吗？”晏老太太沉吟片刻，才道，“重大夫没有给惠卿扶脉？”

    晏锦沉默不语，支支吾吾半响也不敢将嘴里的话说出来。

    见晏锦回答不好自己的话，晏老太太的目光，便多了几分冷厉。

    晏老太爷在一边轻轻地咳嗽了一声，晏老太太才将目光从晏锦身上挪开。

    重大夫是谁？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当年，定国公沈承修亲自去请了重大夫几次，才将他从西域请了过来。这几年，重大夫帮沈苍苍治好了腿疾，偶尔也会照顾一下沈三爷的身子。别的时候，重大夫便很少出现在外人的眼前。

    文安伯陆存，是定国公沈承修的岳父。多年来沈家和陆家的关系，一直紧紧相连。

    据说，陆家那边的太太得了风寒，夜里去找重大夫扶脉，都被重大夫婉拒了。

    可重大夫做的如此过分，定国公沈承修却从未说过他的半句不是。

    重大夫连给陆家的太太扶脉都要看他的心情，又何况是晏家的一个小姐……

    就算是晏惠卿被沈苍苍的那些毒蛇咬了，重大夫估计也不会动手救治晏惠卿。

    而那个时候，晏家只能自认倒霉。

    晏老太爷心里顿时也明白了，今儿晏锦算是白去了定国公府了。

    而最大的错误，便是因为晏老太太让晏锦带上晏惠卿。

    妇人之仁，愚蠢至极。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

    站在不远处的朱妈妈瞧见屋内的情形，赶紧挑开帘子，对外面的丫鬟丢了一个眼色。她放下帘子后，又疾步走到晏老太太身边，“老太太，小厨房里给小姐准备的莲子羹温好了。”

    晏老太太笑着点了点头，“快送上来。”

    晏老太太小厨房里的厨子，是从江南请来的。

    他们做的莲子羹味道很香甜，晏锦没有客气的将莲子羹用下，心里的思绪却早已飘远。

    晏惠卿被蛇咬的事情，肯定瞒不了多久。

    与其让晏惠卿来说，不如让她来说。

    晏老太爷和晏老太太都不是傻子……她说每一句话，都要小心翼翼。

    她的话，半假半真。

    就算晏老太爷和晏老太太盘问晏惠卿身边的贴身丫鬟，得到的答案也会和她一样。

    到时，就算晏老太爷不相信她，起码也不会全信晏惠卿的话。

    晏锦想了想，便想出了一个让晏老太爷对晏惠卿心生芥蒂的办法。

    碗里的莲子羹味道很好，晏锦用完之后，才轻声将晏老太爷和晏老太太想听的话说了出来，“祖父，过几日孙女会给郡主下帖子，邀她来晏家做客，你看可好？”

    晏老太爷还在考虑，要怎么将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却不想晏锦已经提前说出来了。

    晏锦低着头，模样十分乖巧，动作也很规矩。

    从前，晏老太爷没有多注意晏锦，因为他觉得晏锦性子太过于张扬，不似晏惠卿和晏绮宁那般温婉。

    可这段日子，晏锦性情大变……

    晏老太爷琢磨了一会，才认为或许是小虞氏教的好。

    他摸着胡子笑了笑，“你是个好孩子，这件事情，自然是好的。”

    因为用了莲子羹，所以晚膳晏锦用的便少了一些。

    晏老太爷和晏老太太用膳的时候不喜言语，而晏锦虽吃不下桌上的东西，却依旧顺从的坐在一边，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等用完了膳食，晏老太爷没有留晏锦，让晏锦早些回玉堂馆歇息。

    对于晏锦温顺的样子，晏老太爷十分满意，他对晏老太太说话时，言语里带了几分苛责，“你简直愚蠢，昨儿你怎么就选惠卿去沈家了？这不是存心给我添乱吗？”(《锦谋》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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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肮脏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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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老太爷话音刚落，晏老太太便有些怔住了。

    她同晏老太爷成亲多年，一共为晏老太爷生下三子一女。

    昔日，他们之间虽然也有争吵，可在她生下小儿子后，两个人却再也没有红过脸。

    今儿，是她生下晏季景后，晏老太爷第一次苛责她。

    虽然，口气不重，却依旧让晏老太太傻了眼。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屏住呼吸片刻后，又慢慢地吐了出来。

    可她的胸口，依旧一阵阵憋闷。

    “这件事情，也不能全怪惠卿。”晏老太太微微蹙眉，声音放低，“您也听见了，那蛇只咬惠卿，而不咬大丫头……”

    听到晏老太太还在为自己辩解，晏老太爷冷了脸，“我两只眼睛都瞧见，惠卿是个太自做聪明的丫头。你以为沈家不知我们想同他们交好？这个时候，我们求着沈家，而不是沈家求着我们。可惠卿还胆敢去试探郡主……若被定国公知道了，你以为会有我们的好果子吃吗？”

    晏老太太见晏老太爷的口气越来越重，便很快的认了输，“我也是希望多几个孩子能和郡主走近一些，却不想惠卿惹出了这样的事情。侯爷，您息怒……别气坏了身子。”

    “沈家郡主那些蛇，都是专门找人驯养过的，若不去轻易招惹它们，它们也不会主动咬人。”晏老太爷十分肯定地说，“惠卿会被重大夫的蛇咬伤，我看八成都是她主动去招惹这条蛇的。而且你也听见了，惠卿还摔伤身子。大丫头方才护着她，说了半天也不见说惠卿一句重话，反而是惠卿那边……她刚一回府，她那边便传来她受伤的消息。”

    方才晏锦害怕毒蛇的样子，他看的清清楚楚。

    若不是晏惠卿主动去招惹重大夫的蛇，那条温顺的蛇，又怎么会咬她？

    晏老太太听了，却微微抿唇。

    今儿晏锦同晏惠卿一回来，三房那边便传来消息说晏惠卿受伤了，说晏惠卿不能过来给他们请安了。

    当时晏老太太以为，晏锦也跟着受伤了。

    结果盘问之下，才知道晏锦安然无恙。

    她听了之后，便觉得十分的诧异。

    为何，两姐妹一起去沈家，一个人被蛇咬的受了伤，另一个却半点事情也无。

    因为晏惠卿主动提出要陪晏锦去沈家，所以晏老太太对三房的态度，也在昨儿慢慢的改观。今日晏惠卿一受伤，她下意识想到的便是晏锦的不是。

    可现在她听晏老太爷这么一说后，心里的疑惑也越来越大。

    晏老太太斟酌了一会，才道，“可惠卿没事去招惹那些蛇做什么？她带雄黄，也是为了让那些蛇不能接近她啊。”

    “你简直愚蠢……”晏老太爷一点也不给晏老太太留面子，“你身边的人是怎么做事的，连这几日京城里私下传出的消息都不知道。”

    晏老太太微微一怔，然后瞪圆了眼，“什么消息？”

    晏老太爷一双浓眉皱成一团，“有人在传，说明惠郡主养的毒蛇，不过是玩物，不会伤人。而且，还有人说，这些蛇其实都没毒。明惠郡主养着，无非是想吓唬人，方便她藏好当年沈七太太留下来的东西。”

    话音一落，晏老太太目光略带了些深思。

    当年，沈七太太自尽的时候，京城的确闹过一阵不小的动静。

    有人说沈七太太是疯了，更有人说沈七太太是思念亡夫……但是，亦有一些人说，沈七太太是畏罪自杀。

    据说当时沈七爷在去世之前，留给沈七太太一样东西，而这样东西价值连城。

    这个东西，是沈七爷斩首了晋南王后，在晋南王屋子里找到的珍品。

    因为贵重，所以便被沈七爷擅自留了下来。

    沈七太太因为背负这个消息太久，承受不了如此大的压力，所以畏罪自杀了。

    而这个贵重的东西，也下落不明……

    不过当时这个消息传出不久后，定国公便生了大气。

    因为这个消息，对于沈家而言，简直就是莫须有的污蔑。那段日子定国公亲手抓了不少人……而这些人，都是因为乱传这些话才入狱的。

    定国公心狠手辣，而刚登基的不久元定帝又对定国公十分包庇，所以很快便没有人再敢乱传这个消息。

    这个事情，也很快在京城中消声觅迹。

    可现在，晏老太太没想到，居然会从晏老太爷的嘴里，再次听到这个消息。

    难道，晋南王留下的贵重物品，是真的存在的？

    “侯爷你的意思是，惠卿试探明惠郡主，是为了证明传言的消息并非虚言？”晏老太太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些心惊胆战，“她胆子也太大了。”

    晏老太爷冷冷的笑了笑，“我虽不明她去试探郡主的目的，但这个丫头太自作聪明，又太胆大了。她这次受伤，也是她咎由自取。而且，惠卿这个丫头，就凭这个，定国公也不会让她和郡主走太近。况且……”

    况且，此时的晏惠卿，因为她的自作聪明，显然已是一颗废子了。

    聪明的人，来日不好控制，更不好拿捏。

    比起晏惠卿，晏老太爷更加重视晏锦。

    所以，他飞快的在两个人之间，做了选择。

    晏太老爷顿了顿，才继续说，“沈七太太留下的东西，若是存在自然最好，若不存在，也没有关系。你无需吩咐大丫头，跟惠卿一样，自作聪明去打听这些消息。而且，你应该知道沈家那位三爷吧？”

    “自然是知道的。当年不是传闻说他的意中人其实就是……“晏老太太顿了一下，没有接着说下去，而是飞快的转移了话题，“不过听说他出生便体弱多病，到现在都未曾娶妻。”

    “上一年皇上寿辰，明惠郡主便请求皇上，说求皇上赏赐她三叔一门亲事。”晏老太爷的眼里，带着几分浓浓的笑意，“沈三爷身子越来越差，怕是要找人冲喜了。”

    当时，明惠郡主跟元定帝请求了这件事情之后，元定帝便笑着答应了。

    之后，元定帝又说让沈三爷和明惠郡主在众多贵族小姐里选，说若是瞧上了哪家的小姐，他便下旨赐婚。

    皇上说的毫不在意，却让京城里不少贵族小姐都心生恐惧之心。

    沈家三爷年纪已经大了，而且还是个病秧子……谁又愿意刚嫁过去便成为寡妇呢？

    当然，也有贵族小姐是愿意嫁给沈三爷的。

    因为，她们一嫁过去，便是沈家三太太，能帮家族里做不少的事情。

    只是这位沈家三爷多年未成亲，倒不是没有人愿意嫁给他，而是他当年喜欢的人，便是虞家的那位大小姐，晏锦的生母——虞雁。

    这个消息，也是在虞雁嫁给了晏季常之后，才有人私下传出来的。

    此事，晏老太爷和晏老太太自然是知晓的。

    他们当年其实也不太明白，为何虞雁会选择他们最差劲的大儿子，而没有选择这位沈家三爷。

    毕竟，那可是定国公沈家。

    晏老太太皱眉想了一会，又犹豫地说，“可大丫头和虞雁长的也没有几分相似，况且，她还那么小……她还未满十二啊！”

    “小？”晏老太爷摇了摇头，“当年，太后进宫的时候，不也还不足十五？”

    当年薄太后进宫的时候，尚未及笄。

    可被皇上瞧上的人，就算没有及笄又如何？

    十四的薄太后进宫之后，还不是照样冠绝六宫。

    只要能用晏锦换来晏家的前程，哪怕就是嫁个死人，晏老太爷也是会点头答应的。

    晏老太太见晏老太爷这样说，便也明白了晏老太爷的意思，“这门亲事的确是极好的，可若不成怎么办？”

    “不成？”晏老太爷眯了眯眼，“只要大丫头和明惠郡主交好，来日还怕她不能嫁入沈家吗？她这次愿意邀明惠郡主来晏府做客，便是她乖巧懂事的表现！反而是你……我知你一直厌恶虞家的人，可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大丫头比二丫头还长的像虞雁，尤其是她那双眼睛。沈三爷就算看在虞雁的面子上，待大丫头也不会太差。往后，大丫头也算是个有福气的人。”

    晏老太太一直不喜欢东院的人，所以这几年私下一直打压小虞氏。

    若不是因为旋氏敢将她当做棋子，她也不会将当家权给小虞氏。

    其实，晏老太太心里已经有将当家权分给三房的打算……

    可今日看见晏老太爷对晏惠卿的表现极为不满，她很快便打消了这个打算。

    晏惠卿这个孩子，看着表面乖巧温顺，和舒氏一样胆小怕事。可实际上，却是一个十分有主见的人，这样的孩子，不易控制。她只要稍微一出差错，连累的终究是晏家。

    反而是晏锦，最近越来越乖，像是一只被剪了爪子的猫，温顺乖巧。

    她来日对东院，要多加照拂。

    尤其是小虞氏……来日若真的要将晏锦嫁给沈家三爷……晏老太太也不希望小虞氏闹出什么大事情。

    安抚好了小虞氏，晏锦也会更加的听话。

    “侯爷，您放心，我知轻重的。”晏老太太想完之后，才轻声地说，“我往后会对东院的事情上心的，也会好好教导大丫头。”

    晏老太爷听了，满意的点了点头。

    而彼时，晏锦才刚从荣禧院里走了出来。

    荣禧院是晏家最大的院子，她要走出来，要多费些时间。

    晏锦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都不喜欢晏家这两位最薄情的祖父和祖母，可是为了母亲和父亲，她不得不继续装作乖巧的样子。只有她温顺听话，被祖父和祖母器重，当了他们眼里所谓的‘棋子’，母亲和父亲才能暂时过上安稳的生活。

    可想要永久的安稳日子，她还得想别的办法。

    因为，她不会当太久的‘棋子’。

    不过，此时的晏锦显然不知，晏老太爷和晏老太太的目的，是想让她嫁给和她父亲年纪相仿的沈家三爷……(《锦谋》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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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比谁脸皮更厚（粉红220+）

﻿    夜里的晏府，十分的寂静。

    晏锦回到玉堂馆的时候，晏安之已经等候她多时了。

    晏安之因为等的太久，略有些无聊了。

    所以，他便在晏锦的书架上，随意找了本书，看了起来。

    他捧着书看的专注，眉眼间没有露出丝毫不耐烦的神色。

    晏锦出现的时候，他还沉迷在书中，不可自拔。

    直到晏锦咳嗽了一声，他才反应过来。

    晏安之立即将书放在桌上，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疾步走到晏锦身边，笑着说，“长姐，您回来了。”

    晏锦颔首，对晏安之微微一笑道，“你可用过晚膳了？”

    “用过……”晏安之的‘了’字还未说出来，他的肚子便十分不配合的，发出‘咕咕’的叫声。

    晏安之羞的低下了头，然后支支吾吾的地说，“用过了一点点……用过的……。”

    晏锦看着晏安之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吩咐小厨房准备一些点心，再准备一些清淡的菜肴过来。

    此时，已经入夜了，不宜再吃油腻的菜肴。

    晏安之有些尴尬的坐在晏锦身边的椅子上，没有抬起头来。

    晏锦去沈家，他十分的担心，毕竟明惠郡主养的那些毒蛇，不是虚假的。但是，他不是女儿身，不能陪晏锦去沈家……所以，这一日晏安之急的团团转，一直未曾用膳。

    直到晏锦安稳的归来，香复到尚武院同他说，晏锦有事要告知他的时候，他才缓缓地松了一口气。

    晏安之没有多想，抓起放在身边的碟子里的点心，叼了一块放在在嘴里，便急忙赶到玉堂馆来了。

    结果，他到了玉堂馆的时候，晏锦却去了荣禧院。

    晏安之一直在玉堂馆里等晏锦回来……未曾想过要用膳。

    晏安之对晏锦一直很感激。

    晏四爷给了他父爱，而晏锦给了他亲情……他不是没有良心的人，谁对他好，他自然是知晓的。

    晏锦的神色里带了一些歉意，她明显没想到，晏安之居然没有用膳，在玉堂馆里等了她这么久。晏锦对晏安之道，“今儿是我的不是，让你等了这么久。”

    晏安之赶紧抬起头来，摆了摆手，“长姐，你在说什么呢！我没有等您太久，就一会……一小会。”

    晏安之见晏锦似乎还想说抱歉的话，说完这句后，赶紧转移了话题，“长姐，你今儿让我来，是有什么事情要同我讲吗？”

    “嗯。”晏锦见晏安之不愿和她多计较‘等待’的问题，只好顺着晏安之的说，“四叔最近可有去沈家的军营里？”

    晏锦一说这件事情，晏安之的脸色瞬间有些苍白。

    沈家那位世子赏赐了义父一些东西后，便让人委婉的告诉义父，不用再去沈家的军营里了，让义父好好的歇息一段日子。

    义父是个粗糙的人，他看不透这里面的东西，还以为沈砚山是真的希望他好好休息一段日子。

    只有晏安之在为他着急——

    晏安之不知该怎么来解决义父目前的困境……他是一个无能的人。

    过了一会，晏安之才道，“这段日子，义父未曾去过军营里。”

    “安之，你等会回去就劝四叔明日去沈家的军营里，按照往常一样，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晏锦想了想，才悠悠地说，“这段日子，他也休息够了吧？”

    晏锦听说她的四叔都无聊在院子里种花看书了。

    再这样下去，不等沈砚山放弃四叔，他自己便会如同沾了水的铁一样，慢慢地生锈。

    到时候，想要再回沈砚山的身边，怕是都没什么机会了。

    晏安之听了，微微一怔，“可……世子让义父休息啊。”

    “休息了这么多日子，早应该休息够了吧？”晏锦耐心地跟晏安之说，“做人应该感恩戴德，现在世子刚回京城，军营里的公务又繁忙。四叔这个时候，理应帮世子。”

    晏安之：“……”

    明明是厚着脸皮硬要在沈家的军营里做事，却被晏锦说的如此光明正大。晏安之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了……

    他摸了摸鼻翼，思索着晏锦的话。

    他的义父向来不是个心细的人，所以到现在都没有觉察出，沈砚山不想再用自己的意思。只是，晏安之每一日看着义父用自己那双握着长枪的手，在院子里捧着书和种花的时候，还是觉得有些违和……

    义父这样的人，应该在军营里训练军队……而不是在宅子里过上像是养老的生活。

    过了一会，晏安之才说，“长姐，这样做，会不会不好？”

    “哪里不好？”晏锦对着晏安之眨了眨眼，“世子也没说，不让义父去沈家军营里做事呀！”

    沈砚山那样的人做事，绝对不会将事情做的太绝。

    毕竟，四叔在精绝一战中，是有功之臣。

    旋家的事情，让沈砚山意识到晏季晟有勇无谋。沈砚山未曾多想，便准备将晏季晟当做弃子。

    但是沈砚山还是顾及了军中对功臣的看法……

    他只是让晏季晟回家歇息，并没有说来日不让晏季晟在身边做事。

    对于晏锦而言，这便是这件事情的突破口……

    晏锦得趁着沈砚山还未将事情做绝之前，让沈砚山看见，她的四叔其实不是庸才。

    和沈砚山这样的人纠缠，说起来比的可不就是脸皮？

    谁脸皮厚，谁就赢了。

    她今儿想了许久，都觉得暂时找不出比沈家军营更适合四叔的地方了。她不想等到沈砚山将一切都安顿好之后，才让四叔做出反应……

    她得未雨绸缪。

    前世其实，也是这样……四叔后来知晓了沈家的意思，最后和沈家的人也越走越远，最后终究陌路。

    四叔这个人，虽然心并不是很细腻，但是脸皮却很薄。

    晏安之微微一顿，他摸着鼻翼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可……”

    “你愿意继续看四叔每日在家里无所事事吗？”晏锦说的十分诚恳，“当初若不是沈家世子，四叔也不会得到皇上的赏识。现在沈家军营里不是缺人么？四叔去帮忙，也是理所应当的。”

    晏锦说的义正言辞，而晏安之也被晏锦说动了。

    尽管，他总觉得晏锦说的话，似乎有些不对……

    他想了想，才颔首道，“我回去同义父说说。”

    晏锦笑着点了点头，“你只用同四叔说，沈家军营需要用人，他应该帮忙就好。其他的，你不用说……”

    晏安之：“……”

    两人说到这里，便听到香复在外道，“小姐，点心准备好了。”

    晏锦站了起来，对屋外的香复说，“送进来吧。”

    香复很快便挑了帘子进来，将点心和菜肴摆在了檀木小桌上。

    晏安之是真的饿坏了，所以也没有再想这件事情，而是认真地用起晚膳来。

    晏锦小厨房里的膳食做的很好，这些饭菜都很合他的胃口。

    等用了晚膳之后，晏安之又同晏锦说了一会话，说平阳城那边的事情，马上快查出消息了。而且，晏安之也觉得自己似乎颇为没用，一点小事都查不好。

    晏锦倒是不急，她让晏安之慢慢的查，毕竟有些事情急不来。

    像庄家这样的老狐狸，又怎么可能轻易露出马脚来给人发现。

    晏安之见晏锦没有责备他，心里更是内疚了。

    所以，他一回尚武院，便将晏锦给他说的话，全部都告诉了义父。

    晏季晟听了晏安之的话后，一双浓眉皱了起来，“真的要去军营吗？”

    “义父教导安之，做人要饮水思源……”晏安之学着晏锦刚才义正言辞的样子，对晏季晟道，“现在沈家军营里需要人手，义父理应去帮一下。而且，若是义父不放心院子里的花草，安之会帮义父照料好的。”

    晏季晟对晏安之十分溺爱，所以在听到晏安之的话后，神色里也有些犹豫。

    说起来，他一个堂堂的男子汉整日在家里摆弄花花草草，他也觉得颇为无趣。

    但是，世子让他歇息，而当今圣上也没有别的旨意，他只好暂时在家里过这种无所事事的日子。

    他在听到晏安之的话后，过了一会才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舒宜，你说的对。”

    晏安之：“……”

    到了第二日，晏季晟便去了沈家军营。

    而且，接下来这段日子，晏家的气氛也有些微妙。

    晏锦成了晏老太太身边最得宠的孙女，本来低调的舒氏，被晏老太太狠狠地训斥了。虽然，从前舒氏也经常被晏老太太找茬，可也没有像最近这样频繁……

    舒氏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整日都闷闷不乐。

    一时，三房的地位竟比二房还要过的可怜。

    晏惠卿私下也曾让人送了点心给晏锦……

    晏锦照常收下，也让人还了同样的东西给晏惠卿。

    但是，晏惠卿无论怎么和晏锦接近，晏锦依旧和从前一样。

    对待她温和有礼，找不出半分破绽。

    反而是晏老太太在听说了这件事情后，让晏惠卿安心在院子里养身子，少出来走动。

    晏老太太这句话，显然是在警告晏惠卿，不要经常去玉堂馆里。

    晏惠卿顿时傻了眼……

    而香复这边，她很快的查到了前段日子晏绮宁的动静。

    “小姐……”香复对晏锦道，“奴婢查到了，是谁将这些话，告诉二小姐的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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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虚假的消息

﻿    香复不止为人机灵，在晏家也算是个生面孔。

    比起跟在晏锦身边伺候了多年的春卉，香复更容易在晏家下人们嘴里，打听到她想要知道的消息。

    这一次，也不例外……

    香复没有辜负她的信任，只是用了短短的几日，便查出一些眉目了。

    晏锦听了香复的话后，如琉璃般的眸子彷若带了光泽似的，“嗯，你且说说看。”

    香复点了点头，走到晏锦身边，压低了嗓音，“是二太太告诉二小姐的。”

    香复说完之后，看着晏锦依旧神色不改，似乎，一点也不惊讶。

    香复微微一怔，又道，“不过说来也奇了，奴婢这几日只是去茶水房里多走动了一下，便听到有人在讨论这件事情。茶水房里的婆子说，二太太那一日将二小姐狠狠的训斥了一顿。”

    香复总觉得，打听这件事情，好像颇为容易。

    和从前那些，似乎不太一样。

    茶水房里的婆子，都是三等婆子。

    她们从前对旋氏十分的畏惧，可如今也胆敢议论西院的事情了。

    晏锦眯了眯眼，把玩着手上的羊脂玉镯，轻声地说，“二婶训斥阿宁？她说什么了？”

    “二太太说二小姐是个没用的东西，那些蛇根本不咬人的，可二小姐胆小，辜负了老太太对她的期望。”香复将打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的告诉晏锦，“而且听茶水房的几位妈妈说，二太太骂的挺狠的……二小姐一直在哭呢。”

    晏锦听了，却是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前世，她同晏绮宁一样，将旋氏当做母亲一般对待。而旋氏那时表面上也做的极好，对她们像是对亲生的女儿一样好……

    旋氏总是说，自己只有一个儿子，没有女儿。其实自己一直想要个女儿，而她和晏绮宁，是上天恩赐给自己的女儿……所以，旋氏愿意对她和晏绮宁好。

    可现在想起旋氏的话，晏锦却觉得是一个巨大的讽刺。

    旋氏对二叔的两位庶女都极为刻薄，又何况是她和晏绮宁，本就是虞雁的女儿……

    旋氏，不喜欢她们的生母虞雁。

    对于旋氏而言，她和晏绮宁，只是两枚用来控制小虞氏的棋子。

    她们的生和死，旋氏根本不在乎……

    晏锦这次去沈家，晏老太太是想让晏绮宁陪着她一起去的。

    可晏绮宁害怕那些毒蛇，所以便拒绝了晏老太太的提议。

    晏绮宁会害怕，也在情理之中。毕竟，那些毒蛇，就那么一直看着，也会让人觉的毛骨悚然，又何况它们还是有剧毒呢？

    死——谁都怕。

    晏锦记得晏老太太选人，陪她沈家的那一日，旋氏也在荣禧院内坐着。

    可那时，旋氏半句话都未曾说过……更别提提醒晏绮宁一个眼神了。

    “不过这几日，茶水房的人对二太太……似乎颇为不敬。”香复见晏锦不说话，想了想又道，“所以奴婢这次探听这个消息，十分容易。”

    晏锦颔首，淡淡地说，“嗯，这些人不都这样吗？不过，二婶若是知道毒蛇不咬人的话，应该提前告诉阿宁的，为何要等阿宁婉拒了祖母的提议，才将真相告诉阿宁呢？”

    若是旋氏一早就知道沈苍苍养的毒蛇不咬人的话，那么按照旋氏的脾气，她应该及早就告诉了晏绮宁。为何要等晏绮宁婉拒了晏老太太的提议后，旋氏才对晏绮宁责骂呢？

    晏锦想不明白这点……

    “前天午后，二爷从凉州归来。小姐您也知道，凉州那个地方，龙蛇混杂……或许是二爷在那边探听到这个消息，回来之后告诉了二太太。二爷这次，去凉州那边买了不少花回来，对了，据说二爷还带了今年的新米回来，说是要给二太太尝尝鲜。”香复继续回答，“午后，二太太和二小姐，已经从老太太的院子里回来了。而且二太太责备二小姐，是在用晚膳的时候。”

    晏锦听了之后，唇畔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二婶这还属于马后炮了？

    想必二婶知道了明惠郡主养的毒蛇不咬人的消息后，觉得晏绮宁错过了一次攀上沈家的机会，所以才会恼羞成怒吧。

    其实，明惠郡主的毒蛇，咬不咬人，在二婶的心里，都是不重要的。

    她只是觉得，晏绮宁如今的利用价值少了，所以才会不再顾及表面上的东西，狠狠地训斥晏绮宁。

    这件事情，无非是旋氏责骂晏绮宁的一个借口罢了。

    晏锦抚摸手上镯子的动作停了下来。

    外界皆知，晏家二爷向来嗜花如命，他经常会亲自跑到外地买花，也是再也正常不过的事情。

    从前，晏二爷还未成亲的时候，差点亲自特意跑去大理的边境买重瓣扶桑。

    那时，大理的边境一直不安稳，两国之间时常会发生冲突，每一年还会死不少人。因为战乱，送进京城里的重瓣扶桑，基本都是送进了宫里。而若非皇亲国戚，想要买一盆重瓣扶桑，简直比登天还要难。

    晏二爷太想要重瓣扶桑了，可这重瓣扶桑，在京城是有价无市。

    晏二爷想了许久，最后根本不听周围人的劝阻，直接留了一封信，便带了几个小厮准备去大理。

    若不是晏四爷亲自在城门外将晏二爷拦下，没准晏二爷就直接出现在大理的边境了。至于能不能活着回来，就要看他的造化了……

    只是，晏锦在香复的话里，却只听到了两个字，凉州。

    凉州？怎么可能有好花呢……

    晏锦失笑，重复了两个字：“凉州。”

    “嗯，是凉州。”香复不懂晏锦重复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小姐，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晏锦笑着道，“你可知当年，晋南王葬身之地是哪里？”

    香复立即回答，“凉州。”

    凉州离京城不算太远。

    沈家六爷和七爷亲自领兵，在凉州和晋南王开战。最后，晋南王败了，而凉州不止成了晋南王的葬身之地，之后更是一片狼藉。

    因为，晋南王之前做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晏锦听到香复回答了，才慢悠悠地说，“晋南王在凉州做了什么事情，让凉州的土地，在七日后一片狼藉？”

    香复想都没想，“唔，不是传言说晋南王自小患有枯草热，所以……他烧了凉州的不少花坊……”

    香复说到这里后，立即停了下来。

    她瞪圆了双眼，声音哆嗦，“凉州……小姐，凉州根本不可能有好花呀。”

    晋南王起义的时候，正值阳春三月，百花盛开的日子。

    骁勇善战的晋南王，一路攻打到了凉州之后，却意外的停下了脚步。

    凉州是大燕朝气候最好的地方，这里的每家每户都会培育花草来补贴家用。

    可晋南王自小患有枯草热，对花粉十分的忌讳。平日里晋南王在三月便鲜少出门，若是迫不得已出门，也会蒙面。

    晋南王起义攻到了凉州的时候，因为不想被人知道威风凛凛的他，居然患有枯草热。所以，便随便找了个借口，让手下的人将凉州所有的花坊和花树，都烧了个干干净净。

    这火一烧下去，便是七天七夜。

    本来仿若人间仙境的凉州，顿时变成了活地狱。

    也正是因为晋南王在凉州耽误了不少日子，所以沈家六爷和七爷赶到的时候，杀了晋南王一个措手不及。

    最后晋南王战败了。

    从此，凉州被烧毁的土地，也不再似从前那般肥沃了。

    凉州虽然不能再培育出好的花，可在不少人的记忆里，他们依旧记得那个花海似仙境的凉州……喜花的人，也时常会去凉州怀念一下旧景。而也因为凉州是晋南王的葬身之地，所以不少龙蛇混杂的人，也会出现在凉州。

    去凉州打听消息，的确很好。

    可若要说买花，又怎么可能去凉州。

    凉州，根本没有好花……

    “凉州没有好花，二叔去凉州看旧景或许还说的过去，可若说买花？是万万不可能的。”晏锦笑着说，“二叔既不是去了凉州，那么他又怎么能知道明惠郡主的事情？是外人告诉他的？”

    香复这下傻了眼。

    她以为自己打听的很清楚了，结果被晏锦这么一说，她才知道自己打听到的，无非都是一些没用的消息。

    香复想了想又不甘心地说，“可二爷应该是去了凉州啊，凉州有个很出名的花匠家族罗家。这次，二爷还请了罗家的十二公子来了府里呢。”

    “请人，一定要亲自去吗？”晏锦笑着问了一句。

    香复这下哑口无言了。

    香复闷闷不乐，等了一会才说，“小姐，奴婢没用。”

    晏锦摇了摇头……

    晏惠卿明显知道她会去查探这件事情，所以，肯定会让人将这个消息传出来的。

    香复方才说的，或许都是真的。

    可，却不一定是完整的。

    她二叔这次去的肯定不是凉州……那么，为何西院的人，会说二叔去了凉州呢？

    晏锦想了想，才对香复道缓缓地说，“你方才说，罗家公子？他是凉州来的？”

    香复赶紧回答，“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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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分析迷局

﻿    凉州……

    因为她生不逢时，所以也未曾能有幸见过，在长辈记忆里繁花似仙境的凉州。

    不过，她却听母亲小虞氏提起过凉州。

    当年，她的生母大虞氏去凉州参加花宴，便在那里遇见了她的父亲。

    从此，两人便对对方情根深陷，无可自拔。

    只是，小虞氏说这句话的时候，眼里却有淡淡的落寞。

    晏锦猜不出当时小虞氏的心里，是高兴还是心酸……又或许更多的是无奈。

    晏锦出生的时候，生母便去了。

    所以，在她的记忆里，根本没有一点关于大虞氏的记忆。

    在晏锦的脑海里，能记得的事情，便是父亲去世之后，她的悔恨——还有小虞氏和十三先生一直的陪伴。

    凉州……

    繁花似海的地方啊……可就是因为晋南王要顾及所谓的‘面子’，便让它彻底的消失在了人间。

    当真有些可惜——

    晏锦微微眯眼，想了一会才继续问香复，“罗公子？他最近在晏家，可有做什么事情？”

    她总觉得这个罗公子，颇为怪异。

    凉州的罗家，她昔日的确有所耳闻。

    前世，她住在西院的时候，时常会听二叔提起罗家的人如何如何的厉害。

    在二叔的眼里，罗家的人都是博学多才的，尤其是在打理花草上，更是令人佩服。

    而且，当年晋南王烧毁凉州不少的花坊的时候。罗家的人，却在那样战火纷飞的年代里，将书房里，不少关于打理花草的书籍完好的保存下来，的确很有手段。

    只是，晏锦也记得，罗家的人颇为孤傲，不喜和外人打交道。

    从前，二叔的确也去过凉州，但是却没有能邀到罗家的人。

    包括之后，二叔继承了清平侯府的世子之位，罗家的人待他，依旧如往日那般冷漠。

    可现在，为何罗家的人却愿意跟二叔来晏家了？

    晏锦有些迷茫。

    香复想了想才道，“罗公子同二爷一起将院子里的花，重新打理了一遍，唔……对了，罗公子还主动去了四爷的院子里，教四爷养花。”

    “四叔？”晏锦听了微微一愣。

    她只要一想到魁梧的四叔，整日捧着书，然后闲来无事的时候，再养养花，便觉得有些惊讶。

    连晏安之这样崇拜四叔的人，私下都忍不住跟她说：“长姐，义父最近，有些可怕……他居然……亲自打理花草了……太可怕了。”

    晏安之说完，还打了一个战栗，似乎很难相信自己铁骨铮铮的义父，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晏锦想着，便微微弯起唇角。

    她的四叔怎么可能会好好的养花？

    于是，晏锦想都没想便问了一句，“四叔还真的是亲自，打理院子里的花了？”

    香复见晏锦露出笑容，立即摇了摇头，“前几日是四爷打理的，可后面……四爷没有兴致，也就不愿再学了。现在，尚武院的花，便是四爷身边的庄文来打理了。”

    晏四爷的性子，怎么可能安心的打理花草，他会种花、看书也无非是心血来潮。

    晏四爷刚开始愿意跟罗十二学打理花草，无非是他觉得好奇而已。等他渐渐地不耐烦后，他干脆让身边的人来照料院子里的花草。

    庄文跟在晏四爷身边多年，所以这个‘重任’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晏锦在听到庄文的时候，眉眼里的笑也慢慢地僵住了，“庄文？何氏的远房亲戚？”

    晏锦自然记得，在不久之前，她已经听香复提起过这个人了。

    庄文不止是何氏的远房亲戚……更是和平阳城的庄生，有血缘的关系。

    表面上，平阳城的庄家一直很老实本分，而且晏安之派人暗地里查探了许久，依旧没有查出庄家露出破绽的地方。有的时候，连晏锦都会忍不住怀疑，她是不是怀疑错了对象……

    庄家表现的太普通了……

    可有的时候，看似普通的家族，做出来的事情，往往最让人惊讶。

    旋家的事情发生后，庄家在这里面插了手。

    晏锦不得不注意到他们。

    这群人太聪明，总是会将每一件事情做的天衣无缝。

    庄家一而再再而三的动作，无非都是冲着四叔和她父亲来的……

    那么，这次罗十二的出现，会不会也是抱着同样的目的？

    “回小姐话，是庄文。”香复琢磨了一会，才道，“奴婢已经同阿哒说过，要多留意庄文的动静。可这段日子，庄文一直很老实，也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反而是四爷院子里的那些花……”

    香复说到这里的时候，微微一顿，“也越开越好了。”

    晏锦听了，微微地抽了抽嘴角。

    沈砚山让四叔在家歇息几天，结果她的四叔却觉得闲来无事，不如看点书种点花。晏锦起初不以为然，可直到二叔将罗家的人带回来，她才觉得有问题了。

    向来孤傲的罗家人，居然愿意放下那些所谓的‘自尊’出现在晏家。

    当真是有意思。

    晏锦没有说话，只是觉得有些闷热，将袖口挽起一些，露出细嫩的皓腕。

    天气慢慢地热了起来，眼看炎热的夏季就要到来了。

    而晏锦，着实不喜欢夏季。

    闷热……风里似乎还带着血腥味……

    香复见晏锦的动作后，便将一边的团扇拿起来，想要给晏锦打扇。

    晏锦见了之后，只是微微摆了摆手，才轻声地说，“庄文那边，还需要盯着。告诉阿哒，一切要小心。”

    “奴婢知道。”香复见晏锦摆手后，只好将团扇放下，又道，“小姐，二爷那边需要人去盯着吗？”

    香复听晏锦说了这些话后，对罗十二也有了一些疑心。

    之前，她以为罗家大概是缺银子了，所以才会低头出来讨生计。

    毕竟，在凉州战乱平息了之后，罗家人又回到了凉州，并且再也没有离开。只是，现在的凉州已经不是往日的凉州了，罗家人再厉害，也不可能再那一片被烧毁的土地上，种出比之前更出色的花。

    罗家人若不种花，又怎么讨生计呢？

    为了让家里的人吃饱喝足，罗家的男儿不得不离开凉州，出来赚银子。

    而且，她听闻这次晏二爷给罗家的银子不少……不然，向来孤傲的罗家，也不会同意让家族里的孩子来京城。

    晏锦没有回答香复，只是微微蹙了蹙眉，半响后才道，“你方才说，二叔从凉州回来，带了花和什么？新米？”

    香复思索了一下，才回答，“是呢。旋家大爷出事后，二太太一直伤心不已。所以，二爷从凉州回来后，一直都陪着二太太，并未去其他姨娘的屋子里。连这次特意带回来的新米，据说也是为了哄二太太开心。”

    大燕朝一个传言，是从西域传进来的。

    据说，一个人家宅不宁又霉运连连的时候，若是吃一个月的新米煮的米饭和斋菜，这些霉运都会消失的干干净净。

    所以，每一年新米出来的时候，都会卖的很好。

    晏锦从前听人说起的时候，却差点笑出了声。

    这些话，无非是卖米的商人用来诓人的话。可是，却有人信了……

    难道是，西域的月亮比大燕的圆？所以，哪怕商人们胡编乱造一个习俗，大燕的贵族们便信了。

    连她的二叔，也对这个所谓的传言，深信不疑。

    不过，二叔这样做，其实也是好心。

    二叔虽然对旋氏有些厌恶，可毕竟一日夫妻百日恩。

    旋家大爷瘫痪在床上之后，旋家长房也算是彻底的跨了。虽然，旋家二爷现在贵为大理寺卿，可旋家毕竟分家了，旋二爷照拂长房的地方，也少了不少……

    旋氏会伤心不已，也是人之常情。她的父亲如今重病在床，而且少了父亲的照拂，旋氏在晏家的地位，堪比舒氏。

    以后，晏家的当家权，怕是会稳稳地握在了小虞氏的手中。

    晏锦听轻寒说，母亲小虞氏的病情也控制住了……再过几日，便可以出来走动了。

    小虞氏这一场病，差点拿走小虞氏半条性命……

    而且，晏锦知道，只要母亲病好了，关于母亲有‘身孕’的谣言，也会渐渐地消失。

    到时候，她想要查事情，也就难了。

    可现在，她要怎么来查探罗十二来晏家的目的呢？

    “二婶的身子可好些了？”晏锦想了一会，才缓缓地问香复，“可有让陈大夫去瞧过？”

    香复摇头，“老太太生二太太的气，所以这几日陈大夫一直未曾去过西院。不过，奴婢瞧二太太应该是伤心过度，歇息几日便好……况且，二爷和二少爷一直陪着二太太……”

    香复说到这里，便将那句‘她怎么可能会有事’的话又咽了回去。

    旋氏，毕竟是晏家的二太太。

    她私下议论旋氏，似乎颇为不好。

    晏锦听了之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香复跟在晏锦的身后，慢慢地朝着屋外走去。

    晏锦走到院子里，最后停在绿玉牡丹面前……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居然将绿玉牡丹养活了。

    这对于晏锦而言，的确是个奇迹。

    “你等会去将库房里将小舅给我送来的新茶拿出来.”晏锦瞧了瞧牡丹，轻声对香复说，“再去西院，将二叔请来，说我想跟罗公子请教一下，怎么饲养绿玉牡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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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聪明的人装傻

﻿    晏锦开了口，声音极其清明，仿若清泉般悦耳动听。

    香复听了微微一愣，下一刻便点了点头道，“奴婢马上就去办。”

    等香复离开之后，晏锦将生的白皙修长如葱根的手指，放在了绿玉牡丹的花瓣上。

    晏锦不知，如今沈苍苍可还在生她的气……

    那一日晏惠卿做的事情，的确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之前，她一直在琢磨，晏惠卿到底是太傻被人当做棋子，还是太聪明故作痴傻天真。

    她让香复去打听一切后，才明白这件事情，其实没那么简单。

    她的二叔若没去凉州，那么这个消息，又是怎么传到旋氏的耳里的？

    而且，二叔向来是个不屑于多管后宅事情的人，这么多年他唯一记挂的怕就是沈家的绿玉牡丹了。至于沈苍苍的毒蛇会不会咬人，或者有没有毒……他是一点兴趣都没有的。

    这里面的事情，她猜不透……

    晏绮宁纵使再不甘心，也不会亲自跑到晏惠卿面前说出‘毒蛇不咬人’的话。

    她被旋氏训斥之后，估计还忙着伤心呢！况且，晏老太太已经将她禁足，她又怎么可能跑去三房的地盘。

    晏惠卿的话，查探之下，便是疑点重重。

    不过晏锦唯一敢肯定的，便是她那个向来有眼无珠又无脑的嫡亲妹妹晏绮宁，这次又替人背了‘黑锅’。

    而且，此时晏锦更确定了，晏惠卿的确是太聪明了。

    就算晏老太太和晏老太爷责备她，她也可以说是晏绮宁的错。而晏老太太最近对二房颇有意见，肯定不会多想，便又会认识是旋氏的错。

    二房一旦地位低于三房，那么三房便会开始和小虞氏争夺当家权。

    晏锦无奈的露出一个笑。

    从晏惠卿接近她开始，便是带着目的而来的。

    晏惠卿一直在她的身边扮演痴傻天真的角色，演的天衣无缝。

    那一日，晏惠卿楚楚可怜的装作‘姐妹情深’，要陪她去沈家。连晏老太太，都被晏惠卿的演技骗了过去……愿意试着接受舒氏。

    毕竟，对于晏家而言，单纯又天真的人，总是容易控制。

    若不是她后来想了法子，在晏老太爷面前，故意无意间说出，晏惠卿破坏了她接近沈家的事情，又保证自己会好好的接近沈苍苍，让晏老太爷对晏惠卿有了意见。怕是，如今的三房，已经让晏老太太改观了，并且再过些日子，三房的地位也会比二房更高。

    晏惠卿，的确很聪明。

    京城众人皆知，她同晏绮宁是一母同胞的嫡亲妹妹，而晏绮宁和她来往密切，晏绮宁知道的事情，她也会知道。而她知道的事情，也会告诉晏绮宁。

    晏惠卿那一日故意露出惊慌失措的神色，当着沈苍苍的面说出，是晏绮宁告诉自己，毒蛇不咬人的事情。

    那时，晏惠卿哭的厉害，彷佛是最无辜的人。

    沈苍苍虽然经历了不少事情，但是终究是被定国公保护的太好。沈苍苍不止性子多疑，在看待很多事情上更是单纯……所以晏惠卿的完美的演技，完完全全的骗过了沈苍苍。

    沈苍苍听了之后，便立即想到是她将消息告诉了晏绮宁，而晏绮宁又告诉了晏惠卿。

    沈苍苍怨恨她不守秘，所以生了大气……

    她那时因为不想打草惊蛇，所以只是隐晦的提醒了沈苍苍，希望沈苍苍相信她而不是晏惠卿。

    至于沈苍苍能不能明白她的提醒，晏锦到现在，依旧不敢肯定。

    “傻子。”晏锦又忍不住喃喃自语的重复了那一日的话，“你可别比小黑还笨。”

    晏锦暗暗的叹了一口气，才朝着屋内走去。

    天气越来越炎热，总觉得下一刻就会让人窒息。

    她不太喜欢这样的天气，所以每一年的夏季，都会觉得无比的漫长。

    就算重活一世，她的想法也从未改变。

    晏锦将放在桌上，秀着梅花的团扇拿起，轻轻地打了几下风。

    团扇的扇柄是用上等的玉石制成的，这种玉石冬暖夏凉，夏季用来消暑是再适合不过了。

    这样贵重的东西，肯定是虞家送来的。

    因为母亲小虞氏病了，所以年后她们便没有回虞家去探亲。晏锦想了想，再过一段日子，便是外祖父的生辰，到时候她必定会和母亲一起回虞家，可要准备什么礼物，她还真的没想到。

    前世，她和虞家的人来往极少……在她的记忆里，便只有外祖父为老不尊，小舅风流的的记忆了……可就是这样的虞家人，为了安葬她的父亲和让她过的安稳，倾家荡产。

    最后，连宅子都不曾留下。

    每次想到这些，她便觉得嗓子哽咽的厉害。

    晏锦眯了眯眼，打扇的动作也慢慢地停了下来……

    她得赶紧处理好这边的事情，让母亲小虞氏好好的歇一口气。

    彼时，晏家二爷正在和罗十二说起东院有一株绿玉牡丹。

    本来神色平淡的罗十二在听到晏二爷的话后，眼里突然放出光彩，“二爷，您是说，绿玉牡丹？”

    “嗯，是绿玉牡丹。”晏二爷眼里噙着笑，颇为得意，“现在，不止是沈家有绿玉牡丹了，晏家也有。”

    罗十二听了之后，连手上的茶盏也放了下来。

    当年西域进贡的绿玉牡丹，除了定国公府沈家能养活之外，连宫中的御花园内的花匠都没办法打理好。为此，不少喜欢培育花草的人，都想接近沈家，打听到打理绿玉牡丹的办法。

    可沈家的人向来低调，所以他们自然也就没有这个机会了……

    当年，他祖父曾跟他说，绿玉牡丹是属于牡丹中最娇贵的一种，所以，打理起来十分的复杂和费神。

    但是，若是按照前精绝皇室流传下来的方法打理，他还是有把握养好的。

    他的祖父是个奇才，不止通晓多国的字迹，更是将那些在其他花匠手里枯萎的奇花异草，重新养的水灵灵的。

    而他的父亲喜欢念书，对培育花草没太大的兴趣。但是，祖父也不怪他父亲不子承父业，因为祖父说，强求让人喜好培育花草，是没有用的。喜欢的东西不是发自内心，便永远养不好这些花草。

    他听祖父说完后，信誓旦旦的跟祖父说，“祖父，小十二陪您，我以后来掌管罗家……”

    祖父听了，抚摸着他的头，笑眯了眼，“我们家十二真有志气，好，好，好，祖父教你，不教他们。”

    他那时尚且年幼，身子又不好，在说了那句话后，便一直陪在祖父的身边，看着祖父打理花草，听祖父说要如何培育好这些东西，从未有一分的厌倦。

    在他的记忆里，罗家的院子很大，种满了奇花异草。南院里，还有一座高大的藏书阁。

    罗家的祖先，将所有培育花木的经验，都写在了书里，放在了藏书阁中。

    他闲来无事的时候，将藏书阁里的书看了一大半……可他，终究是没有时间，将罗家藏书阁里的书看完。

    那场大火，烧掉了一切。

    罗十二只要想到罗家上上下下，为了将藏书阁里的书搬出来慌张的模样。心里便如同针刺一般难受……

    他那个不喜培育花木的父亲，为了抢救大火中的书籍，被活活的烧死。

    不止是罗家的院子被漫天大火烧掉，连整个凉州城都如同地狱一般，走到哪里都是火光。周围的人的哭喊声，还有他们哀嚎声，一阵又一阵的传到他的耳里。

    他坐着马车内，看着祖父抱着被烧毁的书哭的厉害，那时，他才知道……原来坚强的祖父，内心亦有软弱的地方。

    罗家，没了。

    凉州，也没了。

    那个曾经被人称作花海似仙境的凉州，被大火烧了七天七夜，最后一片荒芜……

    家没了，可以再建。

    可人没了，便什么都没了。

    一个月后，祖父抱着被烧毁的书籍，睁着眼睛，一直咽不下最后一口气：“罗家没了，什么都没了……我没有颜面去见他们……”

    祖父死的时候，身子瘦如柴骨，被烧毁的半边容颜，更是狰狞恐怖。

    祖父没了，罗家也就败了。

    现在外面的人皆传在那场大火之中，罗家将所有的关于培育奇花的书籍都保存了下来，简直是个奇迹。

    他每次听着，总是想笑。

    他的父亲和罗家不少人为了抢救大火里的书籍，都死在那场大火里，而他的祖父被烧毁了容颜。可结果，罗家藏书阁里所有的书，抢下来的只有一半，一小半而已。

    可是，后来大伯父为了顾及所谓的颜面，对外宣称，罗家所有的书都保存下来了。

    多么可笑的颜面……

    晋南王为了颜面，将凉州变成了活地狱。大伯父为了颜面，对外撒谎说罗家还是昔日的罗家，而罗家所有关于培育花草的书，都保存了下来……

    实际上呢？

    罗家懂培育花草的人，除了半调子的他之外，便没有其他人了。

    外面的人以为罗家孤傲，所以不愿意替人做事……实际上，不过是罗家无人可用了。

    罗十二想到这些，忍不住露出一个无奈的笑。

    这次，若不是大伯父跪在他面前，用罗家的人性命威胁他，他又怎么会来做这件事情。

    若是祖父还在世的话，肯定会恨不得活活的打死他吧？

    “若是有幸，当真想看看绿玉牡丹呢。”罗十二眼里的神色越来越亮，像是看到了希望一样。(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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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善恶之人

﻿    晏二爷本来面带笑容，可在听到罗十二的话后，笑容便慢慢地僵住了。

    去东院啊……

    若是没做那件事情，他或许还是会去的。

    可现在……

    晏二爷尴尬的咳嗽了几声，便转移话题道，“罗公子，你可喜欢这道茶？”

    他记得罗十二除了喜欢打理花草外，便是喜欢品茶了。

    所以，他让下人送到这边的，都是西院里最好的茶叶。

    “嗯，喜欢。”罗十二唇色比常人更白一些，他的眼里的神色，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淡漠，“多谢二爷款待了。”

    晏二爷笑了笑，摆手说，“若先生喜欢，我让人多送一些给你。”

    说完，他又忍不住多看了一眼罗十二。

    这个看着身形消瘦，肤色如白纸的男子，是罗家众多爷里最年幼的一位。

    起初，晏二爷还有些怀疑他会不会打理花草，毕竟他看起来是那么的弱不禁风，而且年纪，似乎也不大。

    后来，晏二爷在看到罗十二打理花草的样子后，顿时便将心里的疑虑打消了。

    尤其是在听到罗十二说起自己的年纪，和他相仿的时候，晏二爷更是震惊的看了罗十二许久。

    这个人……或许是因为常年在屋子里不出门的关系，看起来竟比同龄的人白嫩不少。

    若是他不说自己的年纪，肯定会被人认为是个十八十九的少年。

    罗十二瞧见晏二爷看着自己，忍不住礼貌的笑了笑，可下一刻又开始咳嗽。

    “咳……咳……”罗十二咳的厉害，晏二爷赶紧站起来，拍着罗十二的背，替他顺气。

    这个人，在培育花草上，的确是个奇才。

    只是，可惜了……

    罗十二自小身子便不好，更有大夫说，他怕是活不了几年了。

    这样年纪轻轻的人若是去了，着实有些可惜。

    晏二爷想了想，又对罗十二道，“等会，我让陈大夫来替先生瞧瞧，陈大夫医术精湛，必定有办法治好先生的身子。”

    “劳烦二爷了，只是不必麻烦陈大夫了，我这是老毛病了。”罗十二生的隽秀，笑起来的样子更是纤弱无力，顿时让人生出几分保护欲。

    他这样虚弱的样子，让晏二爷心里又多了几分同情。

    晏二爷暗暗的想，一定要让罗十二见见那传说中的绿玉牡丹。

    罗家的人向来惜花如命，罗十二也不例外……

    方才，他清清楚楚的看见了罗十二神色里对绿玉牡丹的好奇。

    晏二爷坐下之后，便开始琢磨要怎么同晏锦开口。

    自从晏锦搬离了西院之后，他的妻子便开始有意无意的找东院的麻烦……还好大嫂大度，不愿同妻子多做计较。可尽管如此，他面对大哥的时候，总是觉得没有颜面。

    从前，他还可以训斥一下妻子不懂事。

    可现在旋家落难了，妻子一日比一日更憔悴，他也就不好再说什么过重的话来刺激妻子了……

    为了让妻子开心，他特意带了新米回来。这几日，连东院也未曾去，哪怕他一心想多瞧瞧晏锦院子里的牡丹，也克制住了。

    晏二爷想着，便觉得头疼。

    他伸出手揉了揉眉心，觉得十分为难。

    这个时候，罗十二也缓过气来了，他看着晏二爷为难的模样，笑着道，“二爷院子里的牡丹也开的极好，不比罗家的牡丹开的差。”

    晏二爷一听，停了手上的动作，一脸惊讶的看着罗十二，“先生这话可是当真？”

    “嗯。”罗十二点了点头，眯着眼像是在回忆从前一样，“二爷想必是真心喜欢这些花，所以才会打理的如此好吧。”

    若是真心喜欢，哪怕再不懂培育花草的方式，种出来的花，也不会太差。

    晏二爷在听了罗十二的话后，哈哈大笑，“先生过奖了。”

    罗十二简单的一句话，便让晏二爷方才的为难的心情，消失的干干净净。

    先生的体贴，不会让他做出为难的事情。

    不过，罗十二喜欢吃素，一直不用肉食，晏二爷不禁好奇地问，“先生为何不喜吃肉食？”

    “肉啊……”罗十二神色依旧淡淡地，没什么血色的薄唇微微一动，才将话说了出来，“为了祈福吧。”

    晏二爷顿时有些尴尬。

    罗家当年为了抢救大火里的书籍，被火烧死了不少人。

    这其中，还包括罗十二的父亲。

    他这一问，便提起了别人伤心的往事。

    罗十二倒是没有计较晏二爷问这个问题，又继续道，“我小时候喜欢跟在小姑姑和祖父身边，他们都喜欢吃素。尤其是小姑姑，用了很多年，所以我便习惯了。”

    晏二爷听了，赶紧道，“那我派人送些上好的斋菜去凉州给她用。”

    “不必了。”罗十二神色不改，“我小姑姑她不在了。”

    晏二爷：“……”

    罗十二听晏二爷说起吃素，便想起了他那个消失了多年的小姑姑。

    他没有告诉晏二爷，他的小姑姑消失了这么多年，尸首都未曾找到。小姑姑有了身孕，可她没有等到姑夫回来，连姑夫唯一的血脉也没有保住。

    小姑姑是个善良的人，一直吃素替姑夫祈福。他时常会听小姑姑说起姑父，说他是如何厉害的一个人，在战场上是如何的骁勇善战。小姑姑每次说起姑父的时候，便会露出幸福的笑。而他的祖父总是在一边摇头，抱着花盆跑到其他地方去。

    他为难看了一眼小姑姑，然后同小姑姑挥手，跟在祖父的身后朝着祖父方向跑去。

    小姑姑和祖父一样，都是善良的人，喜欢吃斋更是信佛……可是，无论她怎么善良，还是在那场战乱里消失了。

    善良的人，总是没有好的结果。

    那些不善良又恶毒的人，如今却是活的好好的。

    他唯一记得的便是小姑姑一脸惨白的看着被大火烧毁的凉州，最后发了疯似的朝着城门跑去。当时的火势太大了，周围的下人根本没有办法阻拦她的动作。

    谁也不知道他的小姑姑去了哪里，更没有人知道，她是否还活着。

    他暗暗的叹了一口气。不过，这些年他一直都认为小姑姑还活着，可是……无论他怎么找，都找不到小姑姑的踪迹。

    而且，姑父亦没有消息。

    他们像是在人间蒸发了一样……

    晏二爷问了不该问的事情，便对罗十二十分的愧疚。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后，晏二爷选择了，陪着罗十二一起用了午膳。

    虽然，他并不喜欢吃素。

    罗十二用膳的时候，十分的斯文。

    他的动作很慢，也极其优雅，像是大家族里出来的贵公子一般。

    阳光打在他的脸上，那张露出病态白皙的俊脸，像是透明如蝉翼一样。

    因为，罗十二身子差，所以这些年来，他一直未曾娶亲。

    虽然，晏二爷也曾提起要替罗十二说一门亲事，但是罗十二听了只是笑着婉拒了。

    他说，像他这样不知能不能活到明日的人，娶了别家姑娘，也是害了人家，没有必要拖累人家。而且，罗家还有其他人在，不用担心罗家血脉失传的问题。

    他是一个会为他人着想的人……

    尽管罗十二这样说，晏二爷总觉得，罗十二还是应该娶一个妻子。

    两个人用了膳，这个时候的晏二爷本该去锦辉苑看妻子，但是瞧着罗十二虚弱的模样，又陪罗十二在院子里走了几步。

    西院的花木在他和罗十二的打理下，开的比往日更好。晏二爷瞧见花木熠熠生辉的样子，心情也好了不少。罗十二同他说了不少怎么打理花木的办法，而且，说到重点的时候，他还会亲手示范给自己看。

    罗十二和传言中孤傲的罗家人不同，他十分的平易近人。而且，对于晏二爷的询问，也从不会藏拙。

    他把自己知道的打理花木的办法，一五一十的告诉晏二爷。

    罗十二的动作，让晏二爷十分的惊讶。

    对此，他对罗十二更是佩服。

    这样的一个好人，若是就这样早早的去了，当真是……可惜。

    两个人在西院里走了一会后，晏二爷看了看天色，刚想要跟罗十二告辞的时候，便看见小厮从院外急忙地跑来通传说，“二爷，大小姐身边的香复过来了，说想见见您。”

    “大小姐？”晏二爷在听到这个称呼后，惊的瞪圆了双眼，“你是说大小姐？”

    小厮见晏二爷露出惊讶的模样，一时有些怔住了。

    晏家大小姐晏锦想要见二爷，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小厮赶紧住嘴，以为自己说错了话……

    反而是在一边站着的罗十二，笑着问他，“是东院的大小姐吗？”

    “回先生话，是的。”小厮看见罗十二温柔的笑容后，赶紧点了点头，“是大小姐。”

    小厮伺候晏二爷多年，所以很快便回过神来了。

    晏二爷咂舌道，“素素身边的人？来见我……到底是什么事情？”

    “二爷见见不就知道了？”罗十二笑的宛如一朵睡莲般温婉，“只是，会不会耽误二爷去陪二太太？”

    晏二爷赶紧摇头，“自然不会耽误的。”

    说完，晏二爷又对小厮道，“去将她请进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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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记挂的人（240粉红票更加）

﻿    小厮在听了晏二爷的话，不禁愣了愣。

    晏二爷方才说了“请”字。

    对一个东院的下人……

    小厮点了点头，便朝着院外走去。

    他的态度也立即随着晏二爷的话发生了改变，不再对香复似刚才那般无礼。

    香复见到小厮的对她说话的口气发生了改变后，也是微微一怔。

    这人……当真善变。

    西院里的花木被晏二爷打理的很好，在炎热的天气里，也不见半分枯萎不振的迹象。

    香复跟在小厮的身后，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院子里的花。

    这里的花木，不比沈家的逊色多少。

    两个人走了一会，才远远地见到了晏二爷……

    晏二爷身边站了一个穿着艾青色的半袖直裰，腰间戴着一枚羊脂玉佩的男子。他生的极白，只是这白里未透着粉色，像是重病已久的病人一般。

    若是寻常人穿艾青色的长袍，必定会让人觉得怪异。可这一身衣裳穿在男子的身上，竟让人觉得十分的舒适、温润。

    “见过二爷。”香复走近之后，对晏二爷屈膝行礼。

    晏二爷笑了笑，摆手道，“起来吧，今儿素素让你来，可是有什么事？”

    “回二爷话。”香复站稳了身子，才慢慢地回答，“小姐最近得了新茶，想邀您吃茶呢。”

    晏二爷微微眯着眼睛，打量了香复一会，又道，“真的是吃茶？”

    晏锦在西院住了多年，怎么会不知他的喜好？

    吃茶？

    晏二爷觉得世上最无聊的事情，便是吃茶了。

    他喝来喝去，都觉得茶叶只有一个味道，苦涩。

    若不是罗先生喜欢吃茶，他也不愿陪着。

    他的母亲晏老太太喜欢吃茶，更是看着茶叶的色泽，便知道茶叶的品质。

    而他觉得母亲太过于无聊。为此，他小的时候被少因为嘀咕母亲无聊而被揍，长大之后他同母亲依旧亲切不起来……母亲嫌他一事无成，整日就知道摆弄花木。而他嫌母亲无聊，整日就知道攀比，极其肤浅。

    这几年来，他们母子的感情，一直不好。

    就连妻子在母亲面前得宠的日子里，他和母亲说话的次数，也是一个手便能数的过来。

    晏锦是知道这些的……而且，晏二爷也没打算瞒着这些人。

    他们喜欢说他一事无成，便让他们说去。

    他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还需要别人答应不成？

    “唔……”香复露出一个尴尬的神色，故作无奈地道，“其实大小姐想同二爷讨教种绿玉牡丹的法子，最近牡丹开的不好……”

    香复说完之后，羞的低下头了。

    在一边的罗十二听了之后，不禁挑眉。

    方才晏二爷不是还夸晏锦将绿玉牡丹养的极好，说她极其聪慧，夸的跟个神仙似的。

    这会，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晏二爷也注意到罗十二的神色，他尴尬的点了点头，“嗯，我就去瞧瞧吧。”

    他说的勉为其难，但是实际上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毕竟，这解决了他的一个难题。

    香复赶紧笑着转身领路，而晏二爷和罗十二跟在她的身后。

    一群人走了一会，香复便时不时的听见身后传来咳嗽声，她想了想，便放慢了脚步。

    那个男子，身子似乎不太好。

    从西院到东院的本就有些距离，再加上香复的脚步放缓之后，这一段路便走的更长了。

    东院不比西院花木繁多，越靠近玉堂馆的时候，空气里便携着淡淡的玉兰花香味。

    罗十二微微眯了眯眼，笑着说，“这是极好的白玉兰香。”

    明明已过花期，这个时候却依旧能在枝头上。想必打理这玉兰树的人，极其用心。

    晏二爷闻了闻，什么都没有闻见，他只是皱着眉头说，“现在还有玉兰吗？”

    他去玉堂馆的时候，只顾着看绿玉牡丹了，根本没有注意不远处的几株玉兰树。

    其实，在很久以前，他倒是看过满园白玉兰盛开的景色。

    那时，大虞氏刚嫁入晏家不久，她十分的喜欢白玉兰，所以在院子里种了不少的玉兰树。每次，他去找大哥晏季常的时候，便能闻见院子里飘来的淡淡的玉兰花香味。

    那香味像极了大虞氏浅浅地笑。

    大虞氏长的好，一双眼睛如海水般湛蓝，而且大虞氏的琴技也极好，她的琴声让他这个不懂琴音的人，也听的如痴如醉。

    他经常会看见大虞氏在玉兰树下的石桌上抚琴，而他的大哥就在一边吹笛……

    温和的阳光，透着禅意的场景、雪白的玉兰，还有树下的一对璧人，气氛实在太好。一阵微风吹过，玉兰花随着飘落，落在琴弦之上……两人视线相接，彼此莞尔一笑。

    那一幕太美，美的他不忍上前去破坏。

    可惜，后来大虞氏去了，那一院子的花，也败了……

    人去了，院子也就空了。

    玉兰树下的人没了，琴音和笛音也消失了。

    自从大虞氏去世后，他便没有再见过大哥吹笛。

    他的母亲晏老太太更是趁着大哥在外，命人将玉兰树移到季姨娘的院子里。若不是小虞氏出手阻止，现在的玉堂馆里，也不会有玉兰树了吧？

    晏二爷暗暗的叹了一口气……

    “有的。”罗十二见晏二爷的眼里流露出惋惜的神色，便淡淡地说，“大小姐，很喜欢院子里的玉兰吧。”

    晏二爷看了一眼罗十二，没有说话。

    晏锦会喜欢玉兰花？

    怎么可能……

    晏锦性子骄纵，对于生母大虞氏的事情一点也没有兴趣。大虞氏留下的东西，她怎么可能喜欢。

    晏二爷不好意思反驳罗十二的话，只好垂眸不语。

    两个人进了玉堂馆的前庭，便瞧见了盛开在枝头的白玉兰，宛如落雪一般洁白。

    “看，白玉兰。”罗十二笑着道，“二爷，我没说错吧？”

    晏二爷瞪圆了双眼，看着枝头盛开的白玉兰，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这玉兰树上的白玉兰开的极好，像极了当年大虞氏在的时候，满园似雪般的景色。

    可晏锦……明明不应该喜欢这些玉兰花的呀！

    晏二爷有些琢磨不透现在的晏锦，到底在想什么——

    莫非真如妻子所说的那般，晏锦这一摔，将脑子摔坏了？

    罗十二看了一会玉兰树，又抬起脚步，跟在香复的身后，慢慢地朝着里面走去。

    玉堂馆不大，但是周围布置的很精致，瞧着十分的优雅。尤其是院落里的绿玉牡丹，在阳光下开的极好，仿若上好的绸缎一般有光泽。

    罗十二微微挑眉，这便是晏锦说的，开的不好的绿玉牡丹？

    她是在说笑，还是在谦虚？

    两个人刚站稳身子，便瞧着不远处的帘子被打起，露出一张夺目的容颜。

    小姑娘的眼睛生的极好，只是面容还带着一些稚嫩。若是再长一些日子，必定是一个美人。

    小姑娘看见晏二爷后，笑眯了眼，“二叔。”

    “你这个丫头……”晏二爷看见晏锦手里拿着团扇，慢慢地走了过来，笑着道，“你请二叔来，是看二叔的笑话吗？”

    他不蠢，这院子里的绿玉牡丹开的极好，哪里还需要他来教她怎么打理？

    晏锦看了晏二爷一眼，轻轻地摇头，“我想等秋分的时候，给牡丹分株。可是……我不懂如何给牡丹分株，所以想同二叔讨教。”

    “分株？”晏二爷露出一个错愕的神色，“这样贵重的牡丹，你竟然想要分株？”

    绿玉牡丹是属于娇贵又难饲养的品种，现在晏锦居然想要给牡丹分株，这不等于将绿玉牡丹活活的折磨死吗？

    晏锦笑着点头，“二叔不是喜欢绿玉牡丹吗？我想分株了送给二叔一盆呢。”

    晏二爷：“……”

    他的确很喜欢绿玉牡丹，但是要给绿玉牡丹分株，他是一点把握都没有的。现在绿玉牡丹在玉堂馆开的极好，若是因为他的失误，让绿玉牡丹枯萎……他的父亲晏老太爷，一定恨不得活活打死他。

    晏二爷看了一眼绿玉牡丹，然后咬了咬牙，才摇头道，“你的好意二叔心领了。”

    晏锦神色不改，轻轻的摇着团扇，然后缓缓地叹了一口气。

    似乎，她很失望。

    “其实，要给绿玉牡丹分株，也不是难事。”在一边的罗十二，淡淡地开了口，“只是要注意季节！”

    晏锦抬起头，眼里一片清澈，“您是罗先生吗？”

    罗十二弯腰作揖，“回小姐话，正是在下。”

    晏锦看着眼前的人，眼里的带着浅浅的笑，“我听二叔说起过您。”

    罗十二微微一愣，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女子。

    少女约摸十一十二，眼里一片清明，只是她的长相比较夺目，瞧久了便会觉得十分的吸引人。

    这张脸，还有这双眼睛……

    罗十二似乎觉得，他在哪里见过。

    “是吗？”他瞧着晏锦眼里的笑，很快便敛了心神。

    晏锦颔首，又转眸看着晏二爷，撒娇着说，“二叔，我前段日子送了你兰花，现在又想着送你绿玉牡丹，我对您，可好？”

    “自然很好。”晏二爷立即点了点头，怕得罪了眼前这个小丫头。

    晏锦听了，轻轻地哼了一声。她嗓音在此时更是酥糯，“我得了新茶，都想着二叔您呢。可二叔，您一点也不记挂我……莫非是我搬回东院，二叔便同我生疏了？”

    晏二爷一听，彻底的傻了眼，然后想了想便立即道，“我从外面带了些新米回来，等会让人送来给你尝尝？”(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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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水落石出

﻿    他记得晏锦，向来贪吃。

    尤其是西院做的点心，每一道似乎都很合晏锦的胃口。

    只是，他向来喜欢培育花木，在吃食上却是一窍不通。

    晏二爷想来想去，手里唯一能拿的出手的，便是自己辛苦带回来的新米。

    也不知晏锦，会不会嫌弃？

    毕竟，在外人看来稀罕的东西，晏锦却不会缺。

    因为，虞家在京城有不少的米铺。

    他话音刚落，晏锦眼里的笑便淡了，她有些失望的看着晏二爷，轻声地说，“二叔，就这些啊？”

    果然，他辛苦带回来的东西，被她嫌弃了。

    晏二爷开始回忆，旋氏曾无意给她提起，晏锦喜欢吃桂花糖蒸栗粉糕，又道，“那我一会再让小厨房里的人，送些桂花糖蒸栗粉糕给你尝尝？可好？”

    晏锦听了，眼里终于带了一丝笑，“多谢二叔。”

    晏二爷缓缓地松了一口气，然后笑了起来。

    果然，她不过只是一个孩子，贪吃也很正常的。

    他放宽了心，吩咐了身边的人将库房里的新米取来，还特意嘱咐了小厨房里的人，多做几份桂花糖蒸栗粉糕。

    晏锦听了便十分的高兴，邀了晏二爷和罗十二进屋吃茶。

    她的茶叶比西院的茶叶好不少，罗十二吃了之后，本来惨白的容颜上，浮现了一丝笑。

    他看着晏锦道，“大小姐的茶叶，果然是极好的。”

    “是吗？”晏锦笑了起来，对着罗十二道，“那等会我让人给先生送一些过去。这次，先生特意从凉州来京城，我也没什么礼能拿来款待先生，希望这些茶叶，先生不要嫌弃！”

    罗十二笑着点头，“多谢小姐。”

    他没有婉拒晏锦的提议，而且也婉拒不得。

    若是拒绝了，便等于看不起她更看不起东院的人。

    这么大的一个帽子扣下来，罗十二认为自己担当不起。

    晏锦虽然长的出色，可她问话的方式却和深宅里的小姑娘差不多，她一直叽叽喳喳的问晏二爷，凉州可有什么好吃的点心……现在的凉州是什么样子。

    晏二爷对她颇为纵容，一直耐心的回答她的问题。

    说到最后，晏锦笑着总结了一下，“其实，凉州的点心平阳城都有呀。唔，那我还不如去看大姑呢！”

    晏家的大姑晏闻鹊，嫁到了平阳城的顾家，这是众人皆知的事情。

    “这……平阳那边的东西的确不少，尤其是那边的兰花，一直都是极好的。”晏二爷没有否决晏锦的话，而是在一边附和道，“你若要去平阳，一定要趁着天热去，那边的青梅汤应该很合你胃口，还有北街……”

    罗十二听到这里之后，眉头一皱，便咳嗽了起来。

    晏二爷和晏锦没有再说话，而是转眼有些紧张的看着罗十二。

    罗十二咳的厉害，似乎下一刻便会断气一样。

    晏锦赶紧站起来，对着站在不远处的香复道，“去将陈大夫请来。”

    “不用……咳……咳……”罗十二的脸渐渐有些青了，他摆了摆手，“这是老毛病了。”

    说着，他深深的吸了几口气，让咳嗽声小了一些。

    他不像是装出来，似乎真的很难受。

    晏锦想了想，才对香复说，“去将库房里那支野山参取来。”

    香复听了，赶紧转身便出了门。

    晏锦对罗十二道，“先生，今儿是我的不是，不知你身子不适。你一定要收下这只山参……”

    罗十二终于缓过气来了，他笑着摇头，婉拒了道，“大小姐，您太客气了。”

    晏锦只是浅浅一笑，用坚决的口气说，“先生你得收下。”

    晏锦说完之后，香复便匆匆地抱着一个檀木雕花盒走了进来。

    光是这檀木雕花盒子，便值不少银子。这让坐在一边的晏二爷，忍不住挑了挑眉。

    香复将盒子递给晏锦，而晏锦当着罗十二的面将盒子打开，露出里面的山参来。

    罗十二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人，可他在看见盒子里的山参后，也露出了错愕的神色。

    那是一只百年老山参……

    这种珍贵的药材，不是拿银子就可以买到的东西。

    他祖父当年费了不少力气，才从京城里买了一只百年老山参回来给他用。那时，他祖父摸着胡子笑着说说，这是用来给他救命的药材。

    因为贵重，这山参一直被他祖父亲自保管。

    只是，世事难料。

    在凉州大火的时候，那株山参却成了救祖父的性命唯一的药材。只是，祖父的心思太重了，他整日忧思过度，就算喝了用山参熬成的汤药，也不过是多撑了一个月。

    虞家，比想象中的，更为富有，也更为棘手。

    罗十二看着盒子里的野山参，缓缓地说，“大小姐，这太贵重了。”

    “唔……”晏锦看了看盒子里的野山参，有些为难地说，“可今儿的确是我的不是，我应该同先生赔礼的。”

    罗十二赶紧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摇头道，“怎会是小姐的不是！”

    罗十二站起来之后，晏锦忍不住重新打量了一眼这个人。

    只见他身形消瘦，唇色上没有半点血色，而且那张面容，让晏锦觉得略有些眼熟。

    眼熟？

    在记忆里，她根本没有见过这个人，为何会觉得眼熟。

    晏锦一时也想不明白，只是觉得罗十二那双惊慌失措的眼神，她似乎在哪里见过。

    “拿着吧。”晏二爷看着罗十二有些惊讶的模样，便道，“若是先生觉得太贵重了，不如帮着素素给绿玉牡丹分株，可好？”

    现在刚入了夏季，要到了秋分才能给绿玉牡丹分株。

    晏二爷私心也是为了多挽留罗十二一点日子。

    毕竟，这个人的确在料理花木上很厉害……若是英年早逝，着实有些可惜。

    罗十二见晏锦的眼神坚决，而晏二爷又一直挽留他，便只好尴尬的点了点头，“也好，若是小姐不嫌弃，我便陪小姐给牡丹分株。小姐，您看可好？”

    “自然是好的。”晏锦将盒子递给了晏二爷道，“二叔你帮先生拿着吧。”

    罗十二太弱不禁风了，这种人似乎风刮的稍微大一些，他就会晕倒一般。

    晏二爷颔首，从晏锦的手里接过盒子，“先生身子不适，我便不在这里久留了。素素，我先送先生回去歇息了。”

    “嗯。”晏锦乖巧的点了点头，起身送走了晏二爷和罗十二。

    等两个人一走，晏锦的笑容便立即淡了下来。

    她揉了揉眉心，琢磨了一会方才晏二爷的话。

    过了一会，晏锦才对香复说，“京城里顾家有六间米铺，你找个眼生的，去这些米铺买今年的新米。不需要买太多，买一些便好，不要惹人注意。”

    香复愣了愣，有些疑惑，“小姐，你怎么也信这些？”

    她以为，晏锦信米商编造出来的，所谓的传言。

    若真的用新米便能消除晦气……那这新米不都是神仙种的了吗？

    太假了——

    晏锦摇头解释，“我不信这些，但是……我想知道这些米和二叔送来的米，是不是一样的。”

    若是这次晏二爷没有去凉州，那么他又能去哪里呢？

    她怀疑晏二爷去了平阳城，但是却不敢肯定。

    于是，晏锦方才试探了一下，便见晏二爷滔滔不绝的将平阳城内有名的点心说了出来。尤其是北街那边有名的卖点心的铺子，若是她没记错的话，应该年后才开张的。

    因为，她一直都在留意平阳城的动静。

    还有青梅汤是用来消暑的，除了夏季，街面上很少见人卖青梅汤。

    此时，她才敢肯定，晏二爷去的地方，的确是平阳城。

    还有刚才罗十二打断了她和晏二爷的谈话……晏锦认为那个看似病怏怏的罗十二，来历也不似她们听到的那样简单。

    “这有什么区别吗？”香复依旧皱着眉头，似乎听不明晏锦的话，“顾家的米……”

    她说到这里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神色，然后看着晏锦道，“小姐，顾家是平阳最大的粮商啊。”

    现在的新米，是从南方最热的地方运来的，因为是这批米是早熟的，所以被称之为新米。

    从南方将新米运来京城，有些路途遥远。所以，这批米的价格，也卖的比平常的高不少。

    有的时候，普通的小贵族根本买不到这些米。

    晏二爷手里没有太多的银子，但是今年第一批新米，晏二爷却得到了。而且，晏二爷根本不会注意这些所谓的传言，他从前哄旋氏高兴，也无非是在锦辉苑多住几日。

    可现在晏二爷却突然聪明了，会用这个法子来体贴旋氏了。

    那么，唯一说的通的地方，便是这批新米是顾家送的。而这个法子，也是外人教他的。

    顾家是平阳最大的粮商。

    手里有新米也不稀奇。

    香复有些惊讶，晏锦居然从她打探的消息里，找到了晏二爷留下的破绽。她有些难以置信……不过，香复明白晏锦想什么后，便立即去办晏锦吩咐她的事情。

    过了一会，二房的下人将新米和糕点送了过来……

    晏锦坐在屋内，看着被下人搬来放在她眼前的新米微微发怔。

    若一切都如她所想，那么她大概能猜到和庄家来往的人是谁了。

    之前，她一直不敢肯定。

    准确地说，在晏惠卿接近她之前，她不敢肯定。

    现在，怕是要水落石出了。

    香复没有让晏锦失望，她的动作十分的迅速，不出一个时辰，便将顾家米铺里的新米，放在了晏锦的面前。

    晏锦握着二房送来的新米，又看了一眼香复买回来的新米，笑着道，“是一样的。”

    果然如她所想。

    午后的阳光，晒的人十分难受，让人有一种将要窒息的感觉。

    而这个时候帘子突然从外面被挑开了，晏安之满头大汗的看着晏锦，轻声道，“长姐，我查到了……查到了……和庄家来往的人，是……是谁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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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幕后之人

﻿    晏安之的眼里，露出了惊慌失措的神色。

    晏锦在那一刻，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他，居然在害怕。

    晏锦挥了挥手，让屋子里的人退下，又吩咐了香复送了茶进来之后，才对晏安之说，“先喝口茶，歇口气。”

    晏安之像是受了很大的惊吓一般，身子一直打着战栗，捧着的茶盏差点从手中跌落。

    他有些不安的看了一眼晏锦，才缓缓地说，“长姐，怎么会是他？”

    他在听到手下的人回复他话之后，第一次觉得，原来所谓的阴谋居然离自己这么近。

    晏安之在那一刻，突然明白了，为何晏锦要他去调查这些事情。

    只有明白了周围的环境多残酷，不被所谓的假象蒙蔽了双眼，才能早日面对现实。

    他面对了现实的残酷，才能想护住自己想要护住的人。

    晏安之想要的生活，一直都很简单。

    他想陪在义父身边，对义父好。来日，等义父入土的时候，他还能替义父送终。只是，义父生来便是侯爷之子，注定和普通人家的男儿，是不一样的。

    义父的前途坎坷，虽然最近沈砚山对义父略有改观。但是，他发现义父的身边，依旧是危机重重。

    他的义父是个完全没有心计的人，更不会去算计谁。可这些人，依旧不愿意放过他吗？

    人心，为何如此的肮脏。

    “很惊讶吗？”晏锦比晏安之平淡了多了。

    因为，她之前已经想了很久了。

    晏锦得出的结论，便是这个人太聪明，也太完美。

    尤其是沈砚山当时提醒她，说世上没有完美的东西和完美的人的时候，她就想到了这个人。

    任何的完美，都不会过是伪装。

    世上没完美的人，看似很完美的东西，其实是最虚假的东西。

    温和、儒雅、谦谦君子……都是他们的表皮。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晏锦突然觉得沈砚山的性子，倒也不算太差。

    至少那个人，有什么说什么……也从不说假话。

    晏锦慢慢的消化了这个事情，所以要面对的时候，她很镇定。

    晏安之将茶盏放下后，将手放在小桌上，右手无力的垂下，“长姐，您一直都知道是他？”

    “不敢肯定，不过现在看你的样子，我倒是很肯定了。”晏锦眯了眯眼，“是不是觉得，他很聪明？”

    晏安之动了动手指，缓缓地点头，“嗯，他其实是……”

    然后，他们异口同声的说出了两个字。

    “三叔。”

    晏家最完美的晏三爷，晏老太太最疼爱的孩子，居然是庄家的幕后人。

    他将不少人都当做了棋子……

    他很聪明，总是能将自己的不堪，隐藏在所有的完美之中。

    在这场争夺世子之位上，他很早便开始布局。

    其实，从前世的事情里，晏锦便多少猜到了一些，关于三叔的事情。

    昔日，她的父亲去世后，二叔继承了世子之位，旋氏也为此得意了不少日子。可是，二叔似乎对世子之位不太感兴趣。二叔唯一满意的，便是每个月的能多领些银子，多了一些而已。

    多了银子，便能买花木了。

    但是，二叔的好日子却没过多久。

    关于二叔不好的谣言，一波接着一波，连祖父都对二叔生了大气，在下朝回来的路上，指着二叔的鼻子骂：逆子，畜/生。我就是死，也不会将侯位传给你。

    晏锦从前未曾多想这里面的关系，因为她那时总觉得身边一团乱。

    可现在想起来，三叔当真是布的一手好局。

    父亲死了之后，若三叔当时继承世子之位，一定会被周围的人认为他无情无义。所以他按兵不动，让二叔继承了世子之位。所有的谣言和难听的话，自然都朝着二叔来了。

    二叔背了‘没良心’的黑锅。

    和父亲从前交好的人，包括父亲的恩师陆存……他们所有的火气都发泄到了她二叔的身上，所有的脏水都泼到了二叔身上。

    那样的二叔，自然不可能继承侯位。

    虽然，她去世的时候，二叔尚是世子，而三叔那边也没什么动静。

    但是，若按照谣言对二叔的中伤的程度来看……二叔怕是坚持不了多久。

    只要二叔坚持不下去了，只要再将二叔逼疯或者逼的他不愿再活……到时候，三叔便可以顺应众人的意思，坐上世子之位。

    毕竟晏家四位爷，已经去了两位。而剩下的两位之中，一位是最恶毒最无用的晏二爷，一位是最完美最仁慈最善良的三爷……

    来日，晏三爷会继承侯位，也是名正言顺……

    晏老太爷没准还会觉得自己眼光好，找了一个好孩子来扶持以后的晏家。

    而晏老太太向来偏心，她不喜因替自己挡热水和炭火被毁容的大儿子，因为大儿子那张脸，记载了她幼稚的过去。她不喜二儿子沉迷在花木之中，因为二儿子嫌她太过于爱慕虚荣。而四儿子，又并非她亲生……

    所以，这些年来，晏老太太唯独宠爱三儿子晏季景。就算三儿子娶了她最不喜欢的姑娘给她做儿媳，她也没有对三儿子有半分改观。

    在晏老太太的眼里，一切都是舒氏这个狐媚子的错……

    她的三儿子，是这个世上最完美的男子。

    晏锦想着想着，便忍不住冷笑了起来。

    越是完美的人，越是不可信他们的表面。

    难怪当年十三先生也总说，世人大多眼孔浅显,只见皮相,未见骨相。

    她当初就是没有看透这一点，所以昔日她起初恨的人是旋氏是二叔。可现在想来，她当初的眼孔是多么的浅薄！

    “长姐，我是不是查错了？”晏安之在听了晏锦的话后，依旧不愿相信自己听到的事实，“怎么会是三叔呢？”

    在晏安之的记忆里，三叔是个温润如玉的人。

    他笑起来的时候极好看，晏安之觉得三叔博学多才，不嫌弃三婶出身卑微，更不嫌弃义父蠢笨。这样的人，真的很完美，找不到一点缺点。

    他以前还暗地里羡慕过晏钰鹤，有这样的父亲，该是一件多幸福的事情啊！

    晏安之将手放在小桌上，然后慢慢的收起，最后握成了一个拳头，“当年，我病了，义父在军营还未回来。下人们都不愿意帮我请大夫，我那时害怕极了，我以为我会活活的疼死。后来，是三叔来义父的书房找书的时候发现了我，是他帮我请的大夫……他不嫌弃我是这样的一个人，他将我背回了院子里。”

    “怎么可能会是他……”晏安之说到这里，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

    真相对于他而言，太过于残忍了。

    他是那么的相信那个人……怎么可以他最信任的人。

    晏安之到现在，都还记得那个晚上，他疼的死去活来，却没有人愿意帮他找大夫的时候。

    他睁开眼，周围是堆满了书的书架，他疼的满头大汗，却发现义父不在他身边，他什么都做不了。他明明很小心了，很小心的照顾好自己不生病，可这场大病却来的毫无征兆。

    那一刻，眼前越来越模糊，他以为自己要死了……

    可在那时，他又不甘心。

    他怎么可以就这样死了？

    他还未替义父送终，他还未报答义父。

    晏安之眼泪从眼角慢慢的滑落，在他模模糊糊的时候，晏季景出现了。

    他还记得那一日，晏季景身上有着淡淡的花香，那香味可真好闻啊！

    晏季景抱着自己，然后探了一下鼻翼的气息，将自己背在了背上。

    从书房到他院子的路，并不远。

    晏季景背着他走的很快，他一边走的时候，一边轻声道，“安之，再忍忍，大夫等会就来了。再忍忍，嗯？你能听见三叔说话吗？”

    晏安之疼的理智不清了，他却依旧听到了那个人问他，‘你能听见三叔说话吗？’

    三叔啊！

    多好的称呼。

    他在晏季景的背上，发出轻轻的声音，“嗯。”

    晏安之忘记自己是怎么被疼晕过去的，只是等他醒来的时候，义父已经坐在他的身边了。

    后来，他才知道。

    他身边的小厮，在他的饭菜了下了药。那个小厮想折磨他，所以买的药，是用来折磨人的，而不是像鹤顶红这样的剧毒。

    若不是晏季景救了他，他会活活的疼死在书房之中。

    因为，发生这件事情的时候，义父忙着在军营里训练军队。他不想义父和晏老太太发生争吵，所以只是让义父处罚了小厮，便不要再查下去了。

    他不想义父分心，害义父没有好前程。

    可现在，晏安之想起来，眼里的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

    “长姐，我不信。”晏安之大约是明白了，为何向来性子和善的他，会突然被人下毒。而那一天，很少来四房院子里走动的晏季景，又为何恰好出现在那个时候。

    他喜欢义父，而义父也宠溺他。

    因为，晏三爷晏季景救了他，义父便更想偿还晏三爷的恩情。

    于是，义父帮晏三爷做了不少事情。

    以至于后来义父要去边疆的时候，千叮万嘱的告诉他，不要和三叔走的太近。

    他不知道义父说那些话，是因为不喜晏三爷，还是义父不想再欠三房的人情。

    但是，因为义父的嘱咐，哪怕他再喜欢晏三爷，他也没有再去过三房的地盘。

    晏锦见晏安之哭的厉害，她从袖口里掏出一方锦帕后，微微一怔。

    这是沈砚山的东西，她一直带在身上想要找机会还给沈砚山。

    可是最近好像没什么机会。

    晏锦抽了抽嘴角，将帕子放进袖口后，又重新拿了一方出来递给了晏安之，“有句话不是叫，最在乎的人，伤的最深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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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人心如蛇蝎（20粉红票加更）

﻿    晏安之没有从晏锦的手里接过锦帕，而是用双手粗鲁的将脸上的眼泪抹掉。

    他双眼通红的看着晏锦，嗓音有些沙哑，“长姐，我不会让他伤到我的。”

    哪怕，那个人曾是他很信任的人。

    其实晏锦说的一点也没错。

    这个世上，伤人最深的，永远是自己信任的人。

    他们的一个眼神，一句普通话，都会被自己放在心上。

    晏安之想起自己学棋的初衷，无非是想将自己变成和晏三爷那样博学的人……

    他学东西比常人吃力，智力往往也跟不上同龄人。可晏安之没有放弃过，因为佩服，因为信任……所以他想成为和晏三爷一样的人。

    他把那个人当做了崇拜的人。

    可现在看起来，他的这双眼睛，是瞎的多么离谱。

    所谓的谦谦君子、温润如玉、温和有礼……这些都是晏三爷做出来的表面现象而已。

    “若给四叔瞧见你哭肿的眼，他还会以为我欺负了你。”晏锦故作担心的叹了一口气，“你说四叔会不会跟我父亲说，让父亲来训斥我？”

    晏锦低声的哀呼，声音有些楚楚可怜，“千万别这样啊……爹又会让我练字的……手很疼的。”

    晏锦的话，让晏安之忍不住‘噗嗤’的笑了出来。

    最近大伯父似乎很在意长姐晏锦的字，虽然在他的眼里，晏锦的字已经接近完美了。可大伯父说，做人要谦虚，让长姐多学几种字体来练手。

    大伯父很想将长姐培养成琴棋书画精通的人，可奈何长姐……除了字写的好之外，似乎没有其他的长处了。

    尤其是长姐的棋艺……

    不是一点点的差，而是惨不忍睹。

    晏安之没有见过晏锦画画和弹琴，所以不敢多言。不过最近大伯父好似也发现了‘真相’，所以一直逼着晏锦练字。

    很多时候，晏安之都听身边的人说起，晏锦又在大爷的书房内练字。

    晏安之看着晏锦，露出一个笑容，“长姐，你待我真好。”

    其实，他不应该绝望的。

    他身边还有义父、大伯父、大伯母，甚至还有将他当做亲生弟弟一般对待的晏锦。他是应该知足的。

    晏安之更知道，他要保护好身边的人。

    这是一个身为男儿的职责。

    “是吗？”晏锦眨了眨眼，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或许是我上辈子欠了你的吧！”

    晏安之一听，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只是晏安之没有发现，晏锦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眼里流露出的眼神，是十分认真的。

    她前世，的确是欠了晏安之。

    四叔会离世，多少和父亲的事情有点关系。而晏安之后来不知为何，被人冤枉杀了四叔，背上了忘恩负义的名声。

    当时，晏安之跪在母亲小虞氏的身前，一直否认自己做过那件事情。

    再后来，晏安之派身边的阿哒和阿水救了她。

    若不是晏安之，她怕早就到了京公公的手里，不知会受尽多少折磨。

    晏安之将放在桌上的手摊平之后，才轻声道，“这次二叔去的并不是凉州……唔，其实应该说，二叔被骗了。”

    “嗯。”晏锦挑了挑眉，“二叔是去了平阳吗？”

    晏安之抬起头来，一脸错愕的看着晏锦，“长姐，您怎么知道？”

    晏锦将放在不远处的新米指给晏安之看，“二叔带回来的新米，和顾家米铺卖的新米，一样。”

    无论是色泽，还是干湿度，都是分毫不差。

    显然，这两种米，是一个米铺里出来的。

    所以，她才敢断定，这次二叔根本没有去凉州，而是去了平阳城，甚至在顾家的宅子里住了一段时间。

    晏安之看着晏锦的神色，带了几分敬佩，“长姐，您可真厉害。”

    晏锦笑眯了眼，摆了摆手，“可里面的原因我就不知道了呀！安之，你可查到了？”

    她只能猜出来个大概，却猜不全这整件事情。

    晏惠卿似乎也知道这件事情，所以她才会让晏绮宁背了黑锅。而晏锦若去查这件事情，会发现晏二爷去了凉州……

    晏二爷会在凉州听到这些消息，再告诉旋氏，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可现在，晏二爷没去凉州。

    那么沈苍苍的事情，是谁告诉旋氏的呢？

    她现在还猜不出来。

    毕竟，她还真的不会占卜，算不出每个人的最近做了什么事情。

    “嗯，这次二叔会突然去凉州，是有人提起了罗家现在似乎缺银子。”晏安之淡淡地说，“可后来二叔的马车还未到凉州，便遇见了顾家的人。顾家的人告诉二叔，说罗先生此时在顾家。所以二叔不得不改了行程，去了平阳。”

    晏锦抬了抬纤秀的眉，“可二叔，没有提起他去平阳的事情！”

    晏安之乖巧的点了点头，“应该是有人让他不要说出来吧！庄家的人不知用了什么法子，让向来孤傲的罗家人，低了头。罗家那边放出缺银子的消息后，罗先生便被顾家的人接走了。二叔会在去凉州的路上遇见顾家的人，也是他们故意设的局。”

    这件事情，二叔如同前世一样，又被人算计了。

    二叔向来喜花木，对凉州的罗氏一族更是敬佩。二叔总是会将罗家一族的人挂在嘴上，这次在听到向来孤傲的罗家人低头了，他肯定会迫不及待的去凉州。

    可二叔怎么也没想到，罗家人低头，不过是被人逼迫了而已。

    顾家将罗先生请到了平阳，又告诉二叔说罗先生在顾家。二叔肯定会赶去平阳见罗先生，好将罗先生请到晏家来。

    至于顾家想要让二叔保密，那么就再简单不过了。

    顾家随便说个喜欢低调处事，或者罗先生说不喜被人知道行踪……二叔便会听他们的吩咐。

    毕竟，能遇见罗先生的喜悦，已经让他的理智消失的干干净净了。

    况且，顾家的七太太是晏家的大姑奶奶。二叔自然是相信自己的亲人的！

    顾家对二叔不错，又是送新米，又是送罗先生到他身边……

    可二叔显然忘了，天上不会掉馅饼。

    顾家凭什么要帮他？而且，大姑奶奶虽和二叔是嫡亲兄妹，可大姑奶奶跟二叔的感情，却不算太好……

    顾家七少爷当初会娶大姑奶奶，也是因为三叔救了顾家的七少爷。

    大姑奶奶嫁的好，在顾家有了一定的地位，她该感激的人应该是三叔。

    晏锦想到这里，眼里露出一丝错愕，“难道，大姑当年嫁到顾家的时候，三叔便开始布局了？”

    她说完之后，觉得心里像是瞬间冷成了一团。

    那时，她还未出生。

    母亲也只是刚有了身孕，有了她夭折的大哥……

    可就是在那个时候，三叔便开始未雨绸缪。

    难怪，前世父亲会输的那么惨，四叔会惨死，而二叔被陷入各种丑闻之中。

    这个人，太早便开始为自己布置道路了。

    晏安之听了，也是微微一愣，半响后才道，“三叔，他的确有这个本事。”

    晏季景博学多才，为人更是心思慎密。他那样的人，会在很多年之前布局，也不会太出乎晏安之的意料。

    只有想的长远的人，才有更好的未来。

    当然，这种人往往也是最残忍的。

    他们对身边的人，不折手段。

    无论是妻儿还是兄妹，甚至是父母……为了达到目的，他们都能下毒手。

    可他们做了最残忍的事情，却能不被周围人发现。因为他们那张温和又儒雅的面具，足已骗过很多人……

    若不是晏锦一直坚持让他查庄家和顾家，他根本不可能发现这些。

    他从未想过，那个温柔的人，其实是最恶毒的。

    “罗家那边的消息，你打听过了吗？”晏锦眉头微微一蹙，“我总觉得罗先生，似乎怪怪的。”

    刚才罗十二，打断了她和二叔的谈话。

    罗十二似乎不想让她知道，自己和晏季文，是从平阳来的。

    他似乎，想要替顾家隐瞒这次的事情。

    晏安之笑了笑，“嗯，长姐，我发现庄家的人和罗家的人一直有来往，而且似乎年份也不短了。有十多年这样……当年晋南王火烧凉州，庄家一族从凉州逃难到平阳，会和罗家有来往，也是很正常的。只是……”

    晏安之说到这里顿了顿，“罗先生，似乎很厌恶庄家的人……不，与其说是厌恶，不是说是恨之入骨。”

    晏锦想起罗十二那张苍白的脸，一时有些怔住。

    罗十二明明是听庄家那边人的吩咐，怎么会厌恶？

    晏锦想了想道，“为何这样说？”

    “之前在平阳，有庄家的人来找罗先生，结果罗先生差点拿剑刺穿那个人。”晏安之微微皱眉，“长姐，罗先生那个身子，想必你也瞧见了……他不能动怒，否则会有性命之忧。所以后来，庄家的人没有和罗先生来往了，而罗先生也住在了顾家。”

    顾家和庄家本就是三叔的棋子，连季姨娘和何氏，也参在了其中。

    季姨娘？

    晏锦微微敛眉。

    父亲思念母亲那一日，会喝醉……是因为三叔送了酒来，让父亲发泄。父亲喝醉了，才会让季姨娘爬上他的床，有了他的孩子。

    后来，她会和晏绮宁看见父亲的容颜。

    也是因为三叔心情不佳，邀父亲喝酒。

    一向谨慎的父亲会露出面具后的容颜，是因为喝醉了。但是，她明明记得，父亲的那张面具，更像是被人摘下来的。

    晏锦暗暗的抽了一口气，觉得手脚冰凉如雪。(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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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最完美的伪装

﻿    真相的背后，往往让人震惊。

    此时，晏锦的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连最简单的‘呜咽’之声，都不能发出来。

    她的对手，比她想象的更可怕，也更强大。

    在三叔的眼中，世子之位就如此的重要吗？

    权利，不会让他停下脚步。

    在这种人的眼里，或许只有权利才是最重要的吧！

    他们可以牺牲妻儿、父母、兄弟姐妹……

    因为他们的心，是冷的。

    为了继承清平侯之位，祖父将庶出的伯祖赶出了晏家祖宅。

    祖父无情的举动，气的伯祖那一脉，从此以后不肯让子孙的名字，写入晏家的族谱。

    祖父性子里的冷漠和薄情，全部都遗传给了三叔。只是三叔比祖父更聪明，祖父在京城的名声不好，因为他太过于势力，不会伪装。

    可三叔呢？

    三叔是个极其会经营人脉的人，他装作的温和有礼，骗过了他身边所有的人。

    这京城里无论是谁提起三叔，都会笑着说晏三爷是个好人，是个君子。

    连晏家的下人，都觉得晏家四位爷里，最温润儒雅的人，便是晏三爷了。

    可是谁又能想到。

    这位被称作完美的晏三爷，其实在很久以前便开始计划，夺取世子之位了。甚至，不惜弑兄杀父。

    晏锦眯了眯眼，大姑嫁入顾家的时候，她的母亲大虞氏嫁入晏家没有多久！或许是意识到虞家的强大，所以三叔才会未雨绸缪。

    难怪，虞家会在前世败的那么惨。

    输给一个如此心思慎密的人，会败，不是什么意外的事情。

    晏锦露出一个苦涩的笑，轻声地对晏安之说，“你得小心一些。”

    既然罗十二和庄家、顾家都有关系，那么不用多想，便知他是三叔的人。

    对于这个人，必须要有防范之心。

    尽管，罗十二是个病入膏肓的病秧子。

    她方才会给罗十二野山参，也是有原因的。

    罗十二若是想多活几年，那么便要用大量的名贵药材来调养身子。可现在的罗家，显然买不起这些药材给罗十二。至于庄家和顾家，就算有银子，也未必买的到这些药材。可目前看来，庄家和罗十二关系不好，他们应该不会投入太多的银子在罗十二身上。

    可虞家不同——

    虞家一直做西域的生意，大燕朝内买不到的药材，他们会想别的办法，从其他国家和其他地方买到。所以这几年来，虞家存了不少名贵药材，也送了不少到晏家来。

    她库房里的那些药材，能让罗十二多活几年。

    她让罗十二知道虞家的力量，无非是想让罗十二投诚。

    当然，从现在的局势上来看，罗十二大概没有这个想法。

    晏安之点了点头道，“长姐，我会小心的。只是……”

    罗十二最近总是会去尚武院教四叔种花，现在四叔去了军营里训练军队，照顾尚武院里的花木的任务就落在了庄文身上了。

    庄文是个什么样子的人，晏安之自然知晓。

    晏安之说到这里，露出一个疑惑的神色，“其实，这个罗先生，有的时候，倒是怪怪的。”

    “嗯？”晏锦抬了抬眉，有些不解地说，“他做什么了？”

    晏安之撇了撇嘴，本来握着的拳头，也慢慢地松开了，“他总是问我，喜不喜欢培育花木。”

    晏锦听了倒是有些好奇，“你也喜欢培育花木吗？若是喜欢，可以跟罗先生学学。”

    晏锦不认为喜欢花木是什么丢人的事情，二叔现在的生活，便很自由。

    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被束缚。

    晏安之听了，却赶紧摇头，“长姐，我不太喜欢培育花木……不过我又不想让庄文老在义父面前露面。尤其是最近，大理那边来了不少商人，将大理的战马都运到了军营之中。义父最近为了挑选战马，都快忙坏了。”

    今年大理的商队比往年来的更早，他们和大燕的战役停下来之后，便开始和大燕进行贸易往来。大理需要大燕的织帛、磁器、盐等等货物。而大燕朝却对大理的战马情有独钟。

    据说当年精绝对大燕俯首称臣的时候，曾送了大燕一匹汗血宝马。而当时定元帝一喜之下，将这匹汗血宝马奖给了沈家世子沈砚山。

    不过，像汗血宝马这样耐力和速度都十分惊人的战马，性子也比其他的马匹暴躁。一开始，有不少人都觉得沈砚山踩了狗屎运，才会得到这样的战马。可是，在有一次训练战马的时候，有位骁勇善战的荀将军，私下偷骑了沈砚山的汗血宝马。结果谁知，那马像是有了灵性一样，将这位身强体壮的荀将军从马背上抖落，最后踩断了他的双腿。

    若不是当时沈砚山及时赶到，这位荀将军怕是会丢了性命。

    这件事情一传出来之后，周围的人也不羡慕沈砚山有这匹凶悍的汗血宝马了，因为他们觉得驯马是个艰难的过程。更是有人暗地里希望，沈砚山也被这匹汗血宝马踩断双腿。

    “长姐，你知道吗？”晏安之笑眯了眼，用手指轻扣桌面，“世子啊……前段日子罚了义父三个月的月例，还将选战马的差事交给了义父。”

    晏安之想起当时义父一脸颓废的样子，便忍不住想笑。

    其实，晏安之听到这个消息，却是很开心的。

    主上对于部下，尤其是一个犯了错误的部下，只有责罚才是鞭策和器重。若是觉得这个部下没有用了，那么赏点东西，便可以让他离开了。

    沈砚山这次愿意罚义父的银子，是他愿意再给义父一次机会。

    不过义父显然不明白这些，他只是一脸无精打采的看着晏安之说，自己可能不能在沈家军队了。

    结果他话还未说完，便听见晏安之开怀大笑。

    接下来晏安之同晏四爷解释这个道理……

    晏四爷起初还半信半疑。

    毕竟，他被罚了俸禄，便是证明他做错了事情。

    结果后来，沈砚山将挑选马匹的事情交给晏四爷后，他很快便相信了晏安之的话。

    因为，从前负责在商队里挑选马匹的人，是沈砚山身边的宋潜。今年，沈砚山让宋潜去办别的事情，这件差事就落在了他的身上了。

    宋潜，跟在了沈砚山身边多年，更像沈砚山的左右手。

    所以，宋潜负责的事情，都是沈家最重要的事情。

    晏四爷想明白之后，便笑着抱起晏安之在尚武院里跑来跑去，而晏安之担忧的心，也慢慢地放了下来。

    晏锦听了，倒是略微有些意外，“是吗？”

    “嗯！”晏安之伸出手想抓头，但是做到一半，便又停了下来，“世子是个好人。”

    话音刚落，晏锦便抽了抽唇角。

    她是第一次听人评论沈砚山是个好人。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觉得沈砚山是个深不可测的人。

    若不是沈砚山当初对她说的话，她到此刻估计都还不敢肯定，三叔就是她要小心防范的人。

    毕竟，三叔伪装的太好了。

    现在，晏锦不得不承认，沈砚山的眼睛太厉害了。

    他似乎只要看人几眼，便能看透一个人的内心。晏锦将手放在袖口里，眉头皱成了一团，她还未归还沈砚山帕子……一想到要和那个人接触，晏锦便觉得心生胆怯。

    她不想被人发现，自己重活一世的事情。

    所以，她在沈砚山面前，必须的小心翼翼。

    晏安之见晏锦不说话，以为晏锦和他的想法一样，又道，“长姐，其实世子真的很厉害。我听义父说，世子不止擅长兵法谋略，领兵打仗也不差。而且，长姐你知道吗？世子今年才十七，还未行加冠礼……”

    晏锦见晏安之越说越精神，便赶紧打断了他的话，转移话题，“庄文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她是一点也不愿意听见关于沈砚山的事情。

    前世，她便知道她这个未来的堂姐夫有多厉害。

    所以，不需要人再同她说一次。

    只是她的堂姐晏温婉是个福薄的，还未等到沈砚山守孝三年完毕，便早早的去了。

    亲事，也就没了。

    当真有些可惜。

    “他最近倒是什么都没做，一直帮义父打理院子里的花草。”晏安之皱了皱眉，“我还未同义父说庄文的事情，毕竟我们现在……无凭无据的。”

    晏安之觉得现在不能告诉义父。

    义父那个脑筋太直，又不会将事情藏在心里，到时候容易打草惊蛇。

    所以，他觉得先瞒着比较好。

    等他们找到了关于庄文图谋不轨的证据后，再告诉义父……这样比较有说服力。

    既然要拔草，那么就要除根。

    不然，一切都是白做。

    晏锦听了笑着点头，“嗯，你做的对。”

    晏锦见晏安之是个聪明且有主见的人，也缓缓地松了一口气……

    这个孩子，是个可造之材。

    两个人又说了一会话后，晏安之才起身同晏锦告辞！

    走的时候，晏锦又叮嘱晏安之，一切要小心行事。

    晏安之乖巧的点头，保证自己不会感情用事。

    晏锦颔首，让人送了晏安之出玉堂馆。

    被在乎的人背叛的那个感觉？

    她当然是知道的。

    晏绮宁前世做的那些事情，历历在目。所以此时，晏锦能理解晏安之心里的那种难受，尽管晏安之怕她担心，在她面前强颜欢笑。

    可再强颜欢笑，也不过是戴了个面具而已，心里流血的地方，不会止住。

    晏锦叹了一口气，坐下将袖口里的帕子拿了出来，然后喃喃自语，“老天保佑，可千万别让我再遇见他。”(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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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季姨娘的事情

﻿    今年的夏日，比往年的更为炎热。

    晏锦的屋子里摆了不少的冰块，依旧压制不住这闷热的气息。

    她轻轻地打扇，眯着眼睛有些昏昏欲睡。

    太热了……

    晏锦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蒸笼里的糯米团子，身子被热气熏着。

    香复怕她闲来无事，便放了九宫鸟在她身边，逗她开心。

    晏锦此时哪里还有力气去逗这对九宫鸟，只是一直念叨：“快落雨吧！”

    她着实不喜欢着热气腾腾的夏日。

    不过，她还未歇太久，便被父亲身边小厮传唤去了书房。

    父亲是个不喜享乐的人，他的书房里没有摆放太多的冰块。晏锦在听到父亲身边的小厮传话后，本来热的无精打采的她，顿时就更颓废了。

    最近父亲总是喜欢让她练字，因为父亲明白了，琴棋书画她要全通，显然有些太难了。于是，父亲想着，怎么也要让她精通一样。

    似乎在父亲晏季常的眼里，她估计就字能拿的出手了。

    不过，沈家花宴上的事情，没有传到父亲的耳里，倒是让晏锦有些纳闷。

    毕竟，她觉得自己这双手，除了能写一手不错的簪花小楷之外，还能勉强弹弹曲子了。

    至于下棋和画画……

    晏锦很清楚自己的能力，完全是没有希望的。

    虽然她很怕热，但是晏锦还是换了一身衣裳，拿着绣着玉兰花的团扇，准备去父亲的书房。

    香复将九宫鸟挂回廊下的时候，那对九宫鸟扑腾了几下翅膀，冲着晏锦就喊，“落雨了……落雨了……”

    晏锦听的笑了起来，拿了一些小米喂给九宫鸟，喃喃地说，“若是今儿真落雨，等会再给你们弄好吃的。”

    这两个小东西像是听懂了人话一样，十分卖力的冲晏锦喊，“落雨了。”

    香复在一边也跟着笑了起来，“瞧它们这样，莫非今儿真的要落雨？”

    晏锦挥着手里的团扇，摇头，“大概是我方才说太多次了，被它们听见了。”

    香复没有再说话，而是和阿水一起跟着晏锦朝着晏季常的书房走去。

    夏季的风吹过来的时候，带着一股淡淡的热气。晏锦脚步不禁加快，跟在身后的香复和阿水显然也发现了晏锦微蹙的眉头。

    香复走到晏锦身边，拿起团扇给晏锦打扇。

    晏锦转头对香复摆手，“不用。”

    她的确怕热，但是她更不喜欢这个季节。

    两个人还未走到怡蓉院，便听见天空传来几声‘轰隆，轰隆’的雷响声。

    晏锦微微抬眉，有些错愕的看了一眼天空，“还真的要落雨了。”

    香复笑着说，“天会凉一些了。”

    “嗯。”晏锦颔首，眼里带着笑，“终于落雨了。”

    一群人沿着抄手游廊一直往下走，终于走进了怡蓉院。晏锦抬起头，便发现不远处晏谷兰和晏谷殊站在烈日之下，两个孩子似乎站了许久，稚嫩的小脸上，全是汗水。

    他们站在父亲的书房外，模样有些楚楚可怜。

    晏谷兰和晏谷殊也发现了晏锦的到来，他们抬起头来看着晏锦，然后冷冷的哼了一声，便撇开目光，不愿和晏锦多说话。

    晏谷殊的手臂养好了之后，却依旧不适合做过重的事情。可见那一次晏宁裕，下手颇狠。

    他们不喜晏锦，而晏锦对他们也没什么好感。

    所以，彼此之间谁也没有说话。

    “大小姐，您来了？”守在屋外的小厮见晏锦来了，赶紧走了过来，“您快进屋吧。”

    晏锦颔首，又回头瞧了一眼晏谷兰和晏谷殊，眼里全是疑惑。

    晏锦虽没开口，在一边的小厮瞧见后，却低声解释，“三少爷和六小姐来请大爷去蕙兰斋，说是……季姨娘病了。老爷这几日公务繁忙，已经两夜没合眼了……这不，老爷派了陈大夫去蕙兰斋，可三少爷和六小姐……”

    话音刚落，晏锦一双精致的眉，便微微一蹙，“两夜？”

    “嗯。”小厮立即点了点头，“小姐，您得劝劝老爷，让他多歇息。”

    母亲小虞氏身子虽然恢复了，但是最近却很少走出院门。她去瞧母亲的时候，也只是勉强说上几句话。小虞氏无精打采，在晏锦面前也只是强颜欢笑。

    晏绮宁做的事情，对小虞氏的伤害颇大。

    无论是谁，被自己最信任的人背叛，都需要很久的日子，来忘怀这件事情。

    小虞氏，也不例外。

    晏锦想了想，顿下脚步问，“陈大夫那边怎么说？季姨娘是怎么病的？”

    “季姨娘逛院子的时候，遇见了三太太。季姨娘陪三太太说了会话，便中暑了。”小厮一脸无奈地道，“这事，若是被老太太知道了，你说三太太可……”

    小厮话还未说完，便听到屋内晏季常低沉的嗓音传了出来，“在屋外做什么？还不快进来。”

    晏锦对香复丢了一个眼神，便挑开帘子走了进去。

    香复从荷包里拿出一两银子丢给小厮，而小厮想都没想便接下来了。

    无论是大太太还是大小姐，出手都是相当的阔绰。

    因此，方才晏锦一脸疑惑的时候，他才会解答晏锦的问题。

    而此时屋内，晏锦朝着内室走去，便瞧见父亲正坐在檀木桌边上的雕花椅上批阅公文。

    父亲身姿挺拔如松，一张银色的面具遮住上面的容颜，却露出一张薄薄的唇。晏锦的目光落在了父亲的手上，其实她的父亲若不是毁容的话，怕是不会比三叔逊色。

    父亲的字写的极好，而且手指骨节分明，宛如青竹。只是性子……略淡漠了一些，不太会将心里的话说出来。

    “瞧什么？”晏季常挑了挑眉，看着晏锦站在不远处一动不动，忍不住问道。

    晏锦抬起漂亮的下巴，眼里噙着笑，“爹爹，您瘦了。”

    晏季常依旧没有抬头，只是轻声道，“快过来练字吧！”

    晏锦听了之后，，眉眼里带了一丝无奈，“知道了。”

    她说的有气无力，却听的晏季常唇角微挑。

    晏锦练字的时候，阿水便在一边磨墨。

    阿水的肤色本就漆黑如墨，手指和墨锭都快成为一个颜色了。不过，她的力气比常人大一些，所以晏锦身边的力气活，都是她在做。

    ‘轰隆……轰隆……’屋外的雨倾盆而下，晏季常抬起头来，透过窗户看着屋外站着的两个孩子，微微皱眉。

    晏锦瞧见了父亲的神色，便停下手上的动作道，“爹爹，三弟和六妹还在屋外呢。”

    “嗯。”晏季常想了想，才对站在不远处的小厮道，“吉祥，让人送三少爷和六小姐回蕙兰斋。”

    被称作吉祥的小厮赶紧点了点头，“小的马上就去。”

    吉祥撑着伞走到屋外，同晏谷兰和晏谷殊说了一会，可两个人依旧固执的站在雨中，不愿意离开。吉祥急的差点跺脚，他的神色里也略带了一些慌乱，对于晏谷兰和晏谷殊有些无能为力。

    晏谷兰是晏家的六小姐，而晏谷殊是晏家的三少爷，他不过只是一个下人，能做的便是温声劝他们回去。

    夏日的雨，不比秋雨般绵绵无声。吉祥在屋外站了一会，便给淋成了落汤鸡。

    吉祥见晏谷殊和晏谷兰依旧不愿意离开，只好咬咬牙走到屋内，跪在晏季常的面前，“大爷，小的无能。”

    晏季常没有抬头，而是继续批阅公文，淡淡地说，“去蕙兰斋找人过来。”

    他的嗓音清冷，不带任何情绪。

    晏锦本来写字的手，微顿。

    前世，父亲和季姨娘的感情便一直不好。

    他一年去季姨娘蕙兰斋的次数，几乎一个手就能数的过来。而且，父亲会去蕙兰斋，也是晏老太太多次插手后，他才会给晏老太太一些面子，去了蕙兰斋。

    只是，父亲会去蕙兰斋，却从未在蕙兰斋里歇息过一夜。

    自从季姨娘趁着父亲喝醉酒爬上父亲的床后，便和父亲再也没有亲密接触过。

    昔日，晏锦没有太留意这件事情。因为，当时对于她而言，季姨娘会被冷落，完全就是自作孽。

    趁着父亲思念她的生母大虞氏喝醉酒的时候，偷偷和父亲有了关系……这样的人，简直让她恶心。

    她会厌恶晏谷兰和晏谷殊，多少也这个事情的原因。

    可现在想起来，这件事情，未免太水到渠成了……

    为何向来冷静的父亲，会在那一日喝三叔送来的酒。还有，父亲将自己关在母亲的从前住的望春院内，而季姨娘又是怎么接近父亲的？

    难道，便没有人注意这一点吗？

    最让晏锦疑惑的便是，父亲的效率……未免……太准了一些。

    “你在想什么？”晏季常的声音缓缓地传了过来，“继续练字。”

    晏锦听了之后，赶紧敛了心神，继续拿着狼毫笔沾了沾砚台里的墨汁，开始练字。

    练字的时候不能分心，所以晏锦没有再继续想下去。

    屋外，时不时传来几声雷鸣之声，可晏季常的神色却没有多大改变。

    只有站在门外廊下的几个下人，有些担心的看着院子里站着的晏谷兰和晏谷殊。

    约摸过了半个时辰，晏锦便听到吉祥匆匆地奔进来说，“大爷，太太来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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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谁亏欠谁

﻿    吉祥的话音刚落，晏锦便有些惊讶了！

    母亲来了？

    这几日，小虞氏极少出来行走。

    就算偶尔出来走走，也不过是陪晏锦在东院的院子里随意的逛逛。

    晏锦一直担心小虞氏的身子，所以这几日一有空，便会去缠着小虞氏。

    晏季常的反应比晏锦更快一些，他本来平淡的神色里挂着一丝担忧，“外面雨大湿气重，快让太太进屋里来。”

    说完之后，他还从雕花椅上站了起来，似乎有些急了。

    吉祥赶紧点头，急忙的奔了出去。

    晏锦将笔搁下，看着父亲紧张的模样，唇畔勾起一丝笑意。

    她极少会看到父亲露出这样的神色！

    父亲是个很会掩藏自己内心想法的人，很多时候父亲更不善于表达。对于父亲而言，他更喜欢用行动来表达自己的想法和感情。

    因为了解父亲的性子，所以晏锦一直很担心父亲和小虞氏的感情。

    像父亲这样的人，想要猜透他心里的想法，着实有些困难。又何况，本来就是不怎么会猜人内心的母亲……

    两个人相处，太闷。

    很快，小虞氏便从屋外走了进来。

    小虞氏的身形比往日消瘦了不少，她那张本来清秀的容颜，此时带着几分病态的白。她进屋之后瞧见晏锦桌上写好的纸张，又将视线放在晏季常身上，“大爷。”

    “嗯，你来了？”晏季常眉眼含笑，嗓音低沉，“下这么大的雨，可有淋湿？”

    小虞氏摇头，“让大爷担心了，未曾。”

    说完之后，小虞氏对站在身后的轻寒说，“将食盒里的点心拿出来，放在桌上。”

    轻寒点头，“奴婢知道了。”

    小虞氏走到晏季常的身边，瞧着书桌上堆的满满的公文，本来白皙如纸的脸上，更是带了几分担忧，“大爷，你已经两夜未曾合上眼了，该歇息一会了。”

    小虞氏在心里暗暗的叹了一口气，心里颇为有些无奈。

    这一大一小，都让她担心极了。

    这段日子她一直没有，从晏绮宁那一日给她带来的伤害里走出来。小虞氏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视如珍宝的孩子，竟然会这样对她。

    小虞氏自嫁入晏家起，便从未想要过一个孩子。尽管，她的身子不能有孕，可就算她的身子能有孩子，小虞氏也不想要一个。

    她有晏锦和晏绮宁便够了，她的生命里分不出再多的感情来爱别的孩子。

    只是，小虞氏不明白，她到底是哪里做错了，会让晏绮宁如此的恨她。

    她到底是哪里错了？

    每一个夜里，她都在想，自己该怎么做。

    从嫁入晏家开始的不安，到最后的麻木……每一日都是煎熬。

    晏家比她想象的更为可怕，可每一日再累再疲惫，她只要看到襁褓里的两个孩子，慢慢地长大，所有的厌倦和委屈，就在那一刻消失的干干净净。

    是啊，她还有这两个孩子陪在身边啊！

    小虞氏到现在，都没有后悔过自己当初的选择。她选择嫁入晏家，是她这辈子最正确的选择。

    “无碍的。”晏季常垂眸，轻轻地咳嗽了一声，“还有一些公文……”

    小虞氏未等晏季常将话说完，便将摆放在他面前的公文合上。

    小虞氏的举动，让晏季常露出微微错愕的神色。

    他抬起头来看着小虞氏，喃喃地说，“小秋……”

    小虞氏并未流露出太多的神色，她只是淡淡地看着晏季常说，“大爷用些点心吧，之后，再好好的歇一会。”

    她说完后也不等晏季常答应，便又转头对晏锦道，“素素也用一些。”

    晏锦笑眯了眼，乖巧的点了点头，“好。”

    小虞氏让小厨房里准备的，都是甜而不腻的点心。晏季常不喜吃太腻、太甜的东西，而晏锦不喜吃太过于坚硬的点心，这些，她都记得。

    她将银钎子递到晏锦的手中，然后又将小瓷碟放在晏锦面前，“尝尝。”

    晏锦看着小虞氏那张沉静的脸，颔首。

    晏锦用银钎子将瓷碟里的菱粉桂花糖糕取出一些，慢慢地放入嘴里，然后满意的眯起了眼。

    她的神情，宛如一只贪吃的小狐狸似的，看的小虞氏忍不住笑了起来。

    “真好吃。”晏锦笑着道，“爹爹你快尝尝。”

    结果她话音还未落，便又从瓷碟里取出一些点心，飞快的放入嘴里。

    晏锦的动作过于迅速，看的晏季常颇为无奈。

    他似乎想要再说什么，却见小虞氏将雪梨百合汤放在他的面前。

    小虞氏就这么看着他，一句话也不曾说，却让晏季常神色里带了一丝不自然。

    他接过汤碗，没有将自己方才想说的话说出来。

    小虞氏向来宠爱这两个孩子……

    晏季常想起当年，若不是小虞氏及早发现了稳婆的不对劲，晏锦和晏绮宁怕是早已不在人世了。而后来，小虞氏一直担心晏锦和晏绮宁，更是夜夜不得入眠……

    起初，岳父提出要让小虞氏给他做继室的时候，晏季常被吓的一脸错愕。

    小虞氏长的不差，虽不比大虞氏动人，但是以她在虞家的地位，想要有一门好亲事，也是轻而易举的。她又何必，将她毁在了自己和晏家呢？

    他记得那一日岳父像是苍老了许多，瘦如柴骨的眼里，一双如海水般湛蓝的眸微微凸起，“无论是雁儿还是秋儿，都是我的性命。她们哪一个受委屈，我都会难受……我劝过了，秋儿不肯听我的。经时，你是个好孩子，我们虞家欠了你，该让我们来补偿你。”

    “岳父，你们未曾欠我什么，我是真心喜欢小雁的。”晏季常一脸坚决的说道，“往后不要再说你们欠我这句话，我能虞家的女婿，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那时，晏季常当真不忍心，看着岳父一脸欲要哭泣的模样。

    那个曾在沙漠里多次差点送掉性命的铁骨铮铮的男人，如今却为两个女儿的以后，落了泪。

    虞老太爷摇头，“我这两个孩子，都被我宠坏了。她们要做什么，决定了就不会改变。不瞒你说，雁儿和秋儿感情一直很好，所以当年秋儿因为受了大寒不能有孩子，雁儿哭着说会生孩子送给秋儿。她们姐妹感情一直很好……现在雁儿没了，秋儿又怎么能看着她姐姐的孩子喊别的女人做……做母亲。”

    虞老太爷说到这里，缓缓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晏季常的身边，“我知道，雁儿没了，你来日也会娶妻……这是一定的事情。经时，不是我不信你，我害怕啊经时，我害怕失去了雁儿再失去了那两个孩子。我知道我说这些很自私，但是你……”

    晏季常垂眸。

    妻子这次早产是被人在汤药里做了手脚，而稳婆差点杀掉了妻子留下的两个孩子，也是一个阴谋。他回来得知消息的时候，便吩咐人查下去。

    可他的力量太小了，根本查不到最后。

    他唯一能做的，便是将送汤药的丫鬟一家和稳婆一家，全部斩首放在妻子的墓碑之前。

    他做的血腥，让晏老太太也和晏老太爷生了大气。

    可是晏季常知道，无论他做的多么血腥，妻子也回不来了。

    那个会弹琴会对他笑会对他说，经时你不丑的女人，再也回不来了。

    也难怪如今岳父会担心妻子留下的那两个孩子……他的确没有能力。

    “我……我可以把孩子送来虞家。”晏季常的心像是在滴血一样，“岳父，是我没用，我没保护好她们。”

    说完之后，他便跪在了虞老太爷的面前。

    他这一跪，便将虞老太爷吓的退后几步。

    大女儿为什么会留下那两个孩子，他比谁都清楚，他又怎么可能会将那两个孩子带回虞家？

    虞老太爷沉默了一会才道，“我未曾怪你，也不会怪你。失去雁儿，你未必比我好受……只是，秋儿那边……我……她的意愿已决。经时，你就答应了吧，哪怕把她娶过门，当妹妹一样放在身边也好，她只是想看着那两个孩子！”

    虞老太爷说完之后，也忍不住转头，哭了起来。

    他视如生命的两个孩子，一个已经离他而去了，另一个却放弃了大好的人生，甘愿为他人继室。他这个做父亲的，心里又何尝好受呢？

    尤其是现在，他还要低头恳求女婿，收下自己的另一个女儿。

    晏季常看着虞老太爷消瘦如柴的身子，最后红了眼眶，他沉默了许久，才肯定地说，“我会好好对小秋的。”

    他，终究是妥协了。

    哪怕，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到底是对还是错！

    晏季常敛了心神，将手里的调羹放下，不再用汤。

    在一边的小虞氏很快便发现他异常的神色，她微微蹙眉，“大爷，这汤味道不好吗？”

    她看着晏季常的神色不佳，以为汤的味道极差。

    她一急便从汤碗里将调羹拿起，舀了一勺汤，便尝了起来。

    晏季常抬起头的时候，便瞧见小虞氏将袖口微微挽起，露出一截白皙如玉的皓腕。而她手里抓着的白色调羹，便是自己方才用的哪一个！

    她的动作极其优雅，侧面的样子，更是生的极美。

    他一直都知道小虞氏生的好，却不想……眉目如画的她，在他的心里，原来还可以更美。(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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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季姨娘和三婶

﻿    雪梨百合汤入口后，唇齿间便带了一股，百合淡淡的芬芳气息。

    小虞氏自小被虞家的厨子养刁了舌头，也并未觉得这道汤太差。

    虽然，这味道的确不能和虞家厨子做出来的相提并论。

    小虞氏记得……丈夫是个不挑剔膳食的人。

    哪怕膳食再难入口，他也只是浓眉微皱，便将东西用下。

    今儿是怎么了？

    她微微蹙眉，然后缓缓地转过头。

    那一刻，晏季常也正在看着她。

    小虞氏有些错愕……

    “当真味道不好吗？”小虞氏以为自己是病太久了，舌头都尝不出雪梨百合汤的好坏了，“我让人重新做一碗过来。”

    晏季常轻轻地咳嗽了几声，撇过头道，声音几不可闻，“不用了，挺好的。”

    晏季常是个很少会说谎的人，他说挺好的，那么便是挺好的。

    小虞氏没有多想，只是垂眸将调羹放回白瓷汤碗之中，又对在一边的晏锦道，“最近练字可还累？”

    “不累。”晏锦将手里的银钎子放下后，才轻轻一笑，“母亲一起用吧。”

    小虞氏嘴角含笑，“不用，我用过一些。”

    她吃不下，没什么胃口。

    尽管这些日子，她一直都在强迫自己用东西。

    小虞氏一而再的安慰自己，一切要朝着前方看，可想要看开，那有那么快？要将心里的那些东西扣出来，是需要一点日子的。

    不过，小虞氏这些日子，对于晏锦却是有些愧疚的。

    这个孩子很坚强，时常会陪在她的身边，邀她一起在院子里走走。小虞氏明白，晏锦很担心她的身子……

    尤其是前几日，晏锦让窦妈妈来告诉自己，说要陪她一起回虞家。在小虞氏的记忆里，晏锦是不喜和她的弟弟虞非接近，更不喜虞家人的……

    为了让她高兴，晏锦居然主动提起要陪她一起回虞家。

    在那一刻小虞氏明白了，其实晏绮宁好坏又如何？她已经尽力了，哪怕来日在黄泉之下见到长姐，她也是问心无愧的。

    而且，她身边还有一个晏锦……

    为母则强。

    她得好好的护住这个孩子，而不是让这个孩子来护住自己。

    于是，今儿她听到晏锦在丈夫的书房里的时候，便吩咐小厨房准备了点心。

    她的丈夫是个过于严厉的人，让晏锦一练字便是一个时辰，她心疼孩子娇嫩的手，便过来看看……

    而且，小虞氏过来后，才知道丈夫两夜没有合过眼了。

    她又是心疼有是焦急，想劝丈夫早点歇下。

    更让小虞氏吃惊的便是，晏谷兰和晏谷殊居然跪在大雨之中……

    这两个孩子，是个意外。

    小虞氏抬起头看着晏季常白皙修长，如青竹般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调羹将汤碗里的汤用完之后才道，“大爷，你去歇一会？”

    晏季常也缓缓地抬起头来，屋内的光线因为落雨的关系，比往日的暗了不少。

    他的面上轮廓极好，唇畔也挂着淡淡的笑。

    他似乎在犹豫。

    晏锦在一边道，“爹爹快去歇息吧，我会好好在这里练字的！”

    她说完还朝着小虞氏眨了眨眼，“母亲你送爹爹回屋吧，我在这里便好。”

    小虞氏听了颔首，又看着晏季常，轻轻地唤了一声，“大爷？”

    晏季常神色里带着一丝不自然。过了一会，他才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温和的点了点头。

    结果晏季常刚站起来，吉祥便急忙的地走了进来，一脸慌张，“大爷大太太，不好了，不好了……”

    晏季常神色不改的看着吉祥，淡淡地道，“何事这么慌张？”

    “三爷……三爷出事了。”吉祥急的不知该怎么回答晏季常的话，“今儿三太太不知是怎么惹老太太生气了，被老太太责罚跪在院外。三爷得知了之后，便去荣禧院给老太太赔罪，可老太太是生了大气，不愿意听三爷解释，这会三爷和三太太都跪在雨里。四小姐派了人过来，让大爷您过去……”

    晏锦听了这话之后，微微挑眉。

    在她的记忆里，三婶舒氏一直不得晏老太太欢心，时常会被晏老太太训斥，也是家常便饭。

    所以，这几年来舒氏的性子，也越来越胆小，越来越谨慎。

    很多时候，舒氏都不愿意踏出三房的院门。

    可她刚才听屋外的小厮说，季姨娘是在园子里遇见了舒氏，然后两个人一起赏了一会花。结果，季姨娘中暑晕了过去，晏谷兰和晏谷殊才跑来书房，请父亲去蕙兰斋。

    不过只是中暑而已……

    晏锦想到这里，瞪圆了双眼。

    她的手略有些颤抖。

    是啊，只是中暑而已。

    季姨娘生下晏谷兰和晏谷殊后，在晏老太太面前便一直很得宠。连从前的旋氏，在晏老太太面前，都没有季姨娘吃香。

    季姨娘会哄老太太开心，而舒氏却是相反的。

    那么，季姨娘和舒氏在园子里赏花，而季姨娘真的只是中暑晕了过去吗？还是说，两个人之间起了什么争执？

    父亲和季姨娘向来感情冷淡，可明明知道这一点的晏谷兰和晏谷殊，却偏偏要在这个时候，跪在大雨中求父亲去见季姨娘。

    晏锦微微挑起唇角，季姨娘当真是厉害。

    她不止会装可怜，然后还会用孩子来做棋子，博取周围人的同情。她不亲自同晏老太太说自己的委屈，而只是用弱者的态度来处理这件事情。

    从外表上看，季姨娘是不想让晏老太太知道的。

    可若她真的不想让晏老太太知道，又怎么会让晏谷兰和晏谷殊跑到父亲的书房外跪着？

    动静一闹大，晏老太太会很快的知道这件事情。之后，晏老太太肯定会将所有的错误都怪罪在舒氏身上。

    哪怕，或许这一切都是季姨娘的错，晏老太太也会找借口来责罚舒氏。

    晏惠卿做错的事情该受的责罚，此时大概也被舒氏背了下来了。

    只是，季姨娘为何会找三婶的麻烦？晏锦有些疑惑……

    “我去看看。”小虞氏听了之后只是皱眉，“大爷你去歇着。”

    晏锦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扶着小虞氏道，“母亲，我陪你。”

    小虞氏转身看了看晏锦，点头到，“好。”

    晏季常看着小虞氏单薄的身子，薄唇微抿。

    等晏锦和小虞氏走到廊下后，晏季常便追了上来。

    他从下人的手里将伞接过，撑在了晏锦和小虞氏的头顶，语气淡淡地说，“一起去吧。”

    小虞氏听了，脚步微微一顿。

    晏季常同晏老太太的母子感情一直不好，晏老太太不喜见到晏季常，而晏季常似乎也很少主动去见晏老太太。尤其是最近这段日子，小虞氏记得就是这样的一个夏日，丈夫替晏老太太挡下热水和炭火……那张本来隽秀的容颜，便被毁了……

    夏日的时候，丈夫很少在屋内置放冰块。

    起初她以为丈夫不怕炎热……

    可后来她才知道，丈夫是在提醒他自己，不是所有的感情都能得到回报，也不是所有的感情，都值得他去付出。

    小虞氏那时心里疼的厉害。

    从前的她跟在长姐大虞氏的身后，看到的总是他温和儒雅的一面。可她怎么也没想过，这个人的内心，竟是如此的千疮百孔。

    或许就是从那个时候起，她便爱上了眼前的这个人。

    哪怕，他总说他的面容，狰狞如鬼。

    可小虞氏觉得，这个世上再俊朗的人，也比不上晏季常。

    他的心，是世上最软最温暖的地方。

    她能陪在这个人身边，万幸。

    “爹爹也要去吗？”晏锦的话让小虞氏慢慢地敛了心神，小虞氏抬起头便看见晏季常眼里的柔情。

    虽然，转瞬即逝。

    但是她还是看了个清楚。

    晏季常神色淡漠，点头道，“嗯，一起去。”

    晏锦往后一站，又道，“爹爹和母亲走前面吧，我同阿水和香复走。”

    晏锦可不想夹在父母中间。

    父亲和母亲好不容易彼此打开了心结……她可不能耽误他们。

    说起来，晏锦终究是高兴的。

    她总觉得生母大虞氏似乎隐瞒了很多事情……那些事情，她一点也不知道。

    生母不在了，小虞氏便是她的母亲。

    只要母亲和父亲在一起，能幸福，便好。

    她再也不想想起从前，父亲去世的时候，母亲抱着牌位哭泣的日子。那个时候的阳光太刺眼了，疼的她每日看见那一幕，只能用双手捂住嘴，默默的哭泣。

    现在，他们都在，岁月静好。

    然而，谁也别想来破坏属于这一切。

    晏季常见晏锦退后，也没有说什么，而是继续给小虞氏撑着伞，对身边的吉祥说，“若蕙兰斋还没来人，你便去请季姨娘亲自过来将三少爷和六小姐带走。告诉季姨娘，若我回来他们还在院子里，便不要怪我罚他们去祠堂里了。”

    晏季常说的淡淡地，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

    吉祥点头，轻声地说，“何氏马上就来。”

    晏季常没有再说话，而是同小虞氏慢慢地朝着荣禧院走去。

    夏日的大雨倾盆而下，一群人走的极慢。

    刚走到荣禧院前庭的时候，便远远的看见了另一群人。

    “大哥！”男子站在雨中，似乎有些惊讶，嗓音里带了一些不确定。(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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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丈夫的职责

﻿    晏季常停下脚步，眯着眼瞧着不远处站着的人。

    滂沱的大雨似一张灰色的幕布，将两个人之间视线遮挡了起来。

    晏季常瞧了许久，才淡淡地回答：“嗯。”

    男子见晏季常说话后，也缓缓地松了一口气。

    他慢慢地走近，一张俊朗的脸上依旧挂着满满的疑惑，“咦，大嫂和素素也在呢！”

    他着实有些惊讶。

    晏锦轻轻一笑，看着眼前熟悉的人，唤了一声，“四叔。”

    晏季晟微微颔首，眉眼里挂着几分担忧，“大哥，我听惠卿派来的人说，三哥和三嫂都在屋外跪着呢。雨这么大，三哥的身子又不似我这般硬朗，若是病了可如何是好？”

    不过晏季晟说完之后，又忍不住打量眼前的人。

    他反复的确认了之后，才敢肯定眼前站着的男子，真的是自己的大哥。

    晏季晟多少觉得有些奇怪……

    在他的记忆里，晏季常在夏日很少会到荣禧院来！所以，他在听到了晏惠卿派人传来的消息后，便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大哥不来荣禧院，而二哥和母亲感情也不算太好……所以，他来或许还有人帮三哥说说话。

    晏季景的身子单薄，若在雨中跪太久，肯定会得大病的。

    “进去瞧瞧吧。”晏季常依旧抿着薄唇，将伞往小虞氏那边遮了一些，“这里湿气重。”

    晏季晟还未反应过来，便瞧见晏季常扶着小虞氏慢慢地进了荣禧院的大门。

    他站在晏季常的身后，看着晏季常半边身子被雨水打湿。而他的大嫂小虞氏身上，却是干干净净。晏季晟有些微微发怔……

    大哥最近，真是太奇怪了。

    晏季晟想了想，便疾步跟了上去。

    刚进荣禧院的大门，他便远远地看见跪在大雨里的两个身影。

    他的三哥晏季景跟三嫂舒氏跪在院子的正中间，而晏季景跪的笔直，正用披风帮舒氏遮挡着倾盆而下的大雨。

    舒氏的脸色苍白如纸，似乎下一刻便会倒下去。而晏季晟走近一看，才发现舒氏的发髻已经有些乱了，她的眼睛红肿的厉害，像是哭了很久一样。

    晏季晟暗暗咬牙，觉得母亲越来越过分了。

    这几年三嫂一直忍让，可母亲却不依不饶，总觉得三嫂配不上三哥，想尽办法想要让三哥休了三嫂。可三哥和三嫂自小青梅竹马，感情一直很好。当年舒家差点跨掉，还是三哥一个人忙前忙后，将舒家支撑了起来。

    虽然那一次，他也帮了三哥不少忙。

    三哥和三嫂的感情好，又有什么错？

    难道薄情寡义？用感情去维持权利，才是男人该做的吗？

    晏季晟十分不赞同这个观点。

    母亲，太过于势力。

    “三哥，您起来。”晏季晟将伞撑在晏季景和舒氏的头顶上，伸出手将晏季景拉起，“你就跪在这里，母亲也不会松口的。”

    舒氏眼睫微微一颤，她看着晏季晟，几不可闻地说，“四弟，带你三哥走。”

    她不想连累丈夫和自己跪在一起，可她此时哪里还有什么力气。

    方才晏老太太早已将她的力气折磨的干干净净了。

    晏季景一张俊秀的脸，此时却依旧很镇定，他轻声地说，“如玉，你不起身，我便一直陪着你。”

    他说的坚决，不像是在同舒氏说笑。

    雨越下越大，而此时晏季景的脸色也有些惨白，看上去有一种病态的隽秀。但是舒氏此时，哪里还有心情欣赏这个，她担心丈夫被大雨淋坏了身子。而且她知道，这段日子丈夫一直公务繁忙，她不想因为自己，让丈夫的身体跨了下来。

    舒氏的眼里噙着泪，抿着唇不知该说什么。

    她到现在都不知，晏老太太为何会生如此大的气。

    她在舒家长大，自小学习琴棋书画，可是对煮茶却是一窍不通。

    小的时候，她的父亲说，她不需要学这些。因为父亲的话，她便真的没有学习烹茶。

    可今儿，晏老太太却让她亲自来煮茶。

    舒氏自小虽然能闻出茶叶的好坏，但是煮茶却是一点也不懂。她又不好婉拒晏老太太的吩咐，只好陪在晏老太太身边，小心翼翼的听从晏老太太的吩咐。

    可谁知，她辛苦煮出来的茶水，却让晏老太太眉头都皱了起来。

    晏老太太将茶水泼在了她的身上，对她大喊，“孽/畜，你煮了什么东西？”

    舒氏吓的跪在地上，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自从舒家败落了之后，晏老太太总是会挑她的错。当年，就连她有身孕的时候，晏老太太也未曾对她手软过。舒氏这些年一直忍气吞声，很多时候都是为了丈夫。

    她同丈夫晏季景自小便认识了，小时候那个粉嫩如玉雕的男孩子，对她说长大了会娶她。舒氏当时只是笑，没有多想，毕竟她大了晏季景两岁，一直将他当做弟弟看待。

    可舒家败落的时候，他却没有躲着她，而且还如小时候对她允下的诺言那样，主动上门提亲。

    那时，她坐在花轿里，便在想——她舒如玉这辈子，最大的幸运，便是嫁了这么一个男人。

    舒氏怕晏老太太生气，便赶紧跪着求晏老太太原谅，“母亲，我错了，你别动怒，会气坏了身子的。”

    晏老太太冷冷一笑，对着舒氏道，“滚出去，跪着。”

    屋外烈日炎炎，热气笼罩在荣禧院的上方。

    荣禧院的屋内，摆放了不少的冰块，用来降暑。而舒氏在这一刻，也突然明白了为何惹晏老太太生气。

    因为，季姨娘和她偶然碰见，季姨娘说想同她一起赏荷，两个人便一起走了一段路。

    这期间，她们两人一句话都未曾说过，只是一起走了一会。

    她本来也是个不善言辞的人，所以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便显得有些沉闷。

    结果那知还未走到荷塘，季姨娘便晕了过去。

    她当时被吓坏了，忙让人去找了陈大夫过来。

    舒氏那会哪里知道自己闯祸了，这件事情和她没有一点关系。可周围的人，却恶意揣测，说她说了话刺激了季姨娘。

    舒氏心里委屈极了，却又没地方说出来。

    她害怕丈夫和晏老太太发生争吵，只好听从了晏老太太的吩咐，跪在了荣禧院的前庭内。

    她想，只要她中暑晕过去，晏老太太便不会再计较了吧？

    有的时候，舒氏觉得自己太过于天真了。

    她跪在荣禧院的前庭外不到半个时辰，天空便发生了变化。

    本来烈日炎炎的天空，顷刻间便乌云密布，雷鸣之声很快便响了起来。

    要落雨了……

    夏季的大雨来势凶猛，她还未反应过来，倾盆的大雨便从空中浇了下来，淋的她浑身湿淋淋的。

    舒氏不敢起身，就这么一直跪着。

    而她的体力越来越少，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晕阙的时候，丈夫晏季景来了。

    他见到自己这样，便进了怒气冲冲地进了屋子内和晏老太太发生了争执。结果，晏老太太生了大气，在屋内大骂：“滚出去！”

    舒氏吓的想起身去劝丈夫……

    可她跪的太久了，膝盖上的疼痛，让她根本站不起来。

    这个时候，丈夫从屋内走了出来。

    他笔直的跪在了地上，然后用披风给她挡住了大雨，只是淡淡地说，“如玉，你不走，我便陪着你。”

    舒氏抬起头来，便看见丈夫那张如玉般温润的容颜，她是那么的喜欢这个人，恨不得将命都给他，又怎么舍得这个人受苦？

    在那一刻，她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涌上了心头。

    若是当年晏季景没有娶她，他是不是会过的更好一点？

    她没有能力帮他，舒家也没有能力帮他！准确的说，舒家和她都成为了丈夫的累赘。

    舒氏哭了起来，恨自己没有用。

    她贪恋在丈夫身边的温暖，所以晏老太太无论怎么辱/骂她，她都愿意承认。只是，这些辱/骂之声让她一个人承受便好，她不想让丈夫也跟着自己受累。

    舒氏开了口，对晏季景道，“三爷，你快回屋吧，我等会就回来。”

    晏季景叹了一口气，伸出手将她凌乱的发髻理好，温柔地说，“我回哪里去？屋子里没你，我又能回哪里去？”

    “三爷……”舒氏紧紧的撰住晏季景的衣袂，心里像是被钝刀慢慢的割一样难受。

    当年那个粉嫩的小男孩子，如今长成了大人。他身姿挺拔，容颜俊朗更是博学多才。

    可这样的优秀的男人，却娶了她这样一个没用的女人。

    舒氏低头，几不可闻地说，“对不起。”

    晏季景温和的笑了笑，“是我对不住你，没有能力保护好你。如玉，再等等，过些年，我一定会护住你。”

    舒氏没有再说话，她怕自己再说一句，会在这个人面前崩溃。

    两个人就在雨中跪了许久，直到大哥晏季常和四弟晏季晟出现——

    “三嫂，走吧。”晏季晟鲜少见到这样狼狈的三哥，一时也有些急了，“你和三哥先走，我和大哥同母亲说说便好。”

    三个人在雨中僵持了许久，才见不远处屋子的帘子挑开，晏季常和朱妈妈从屋内走了出来。

    朱妈妈皱着眉头，一脸不悦的说，“三爷三太太，老太太让你们进屋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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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八字不合

﻿    此时，雨终于小了一些。

    荣禧院笼罩在细雨之中，好似穿上了一层薄薄的灰纱，周围的景色看起来有些黯淡模糊。

    晏季晟站在雨中，朝着廊下看过去。

    只见大哥晏季常站在廊下，薄薄的唇紧紧地抿成一条线。

    他身姿挺拔如松，就这么气宇轩昂的站着。

    若是不注意他脸上那张银色的面具，必定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晏季晟想起大哥和晏老太太的事情，心里顿时有些无奈。

    他以为，大哥今儿不会来。

    毕竟，那些事情无论是放在谁身上，谁都不会释怀……

    起码，他不会。

    “三哥，你小心一些。”晏季晟收回目光，扶着和他一起站在雨中的晏季景，又对身边的舒氏道，“三嫂，你也小心一些。”

    荣禧院的前庭是用青花石铺成的地面，此时雨水还未彻底停下，多少有些湿滑。

    若是不小心滑倒摔在地上，必定会摔的人头晕目眩……

    晏季景微微颔首，伸出手将舒氏扶起，神色里带了几分担忧，“如玉，慢一些。”

    “嗯。”舒氏声音柔柔地，跟她的性子一样软绵。

    晏季晟看着眼前的三哥和三嫂，心里闷闷的，像是被千斤重的石头压住了一般，喘不过气来。

    像三哥和三嫂这样感情好的夫妻，在大燕又能找出几对呢？

    他不禁想起了从前，他对那个人也曾允诺过，要对她好。可是，他终究是没有做到，而且，还做出了让活活逼死她的事情。感情这个东西，很多时候不是喜欢就能控制好的，他曾也是那么的喜欢那个人，可是最后呢？

    太多的身不由己，太多的不得已……

    晏季晟想到这些，暗暗的叹了一口气。

    他其实心里很没底，也不知来日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或许是因为他做不到那种所谓的美好，所以他更希望三哥和三嫂的感情，能够长长久久的。

    晏季景的动作很温柔，他将舒氏扶起后，才慢慢地朝着廊下走去。在一边站着的朱妈妈，看着舒氏的神色里，明显带着几分厌恶，她见到舒氏来了之后，又淡淡地说，“三爷三太太，您们赶紧进屋吧。”

    她的话语虽然客气，可动作却一点也不客气。

    朱妈妈说完之后，便挑开帘子进了屋子。

    屋内，晏锦和小虞氏正坐在离晏老太太的不远处。

    地上还有摔坏的茶盏的碎片，茶水将地毯打湿，而茶叶更是残留在地毯之上……这里，看起来着实有些狼藉。

    晏老太太没有说话，只是握住小紫檀木佛珠，不急不缓地用拇指一粒粒拨动佛珠。

    过了一会，帘子被打起，三个人从屋外走了进来。

    晏锦抬起头便瞧见被淋的狼狈不堪的舒氏和四叔，反而是三叔虽然也被雨淋的脸色惨白，但是瞧着反而比平日里多了几分病态的俊秀。他眼如一汪深潭一般深不可测，唇紧紧的抿着……晏锦一直都知道三叔容貌生的好，可今儿在这样的情况下看三叔，才发现三叔的气质和身形，都是绝佳。

    难怪，京城里不少人都说，晏家三爷生的面如冠玉，身形玉树临风。

    “娘。”舒氏走近一些，一张小脸上没有半分血色，她跪在地上，对着晏老太太重的磕了三个头，“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我的气。”

    晏季景在一边看了一眼晏老太太，也跪在了地上。

    “咳……咳……”尽管晏季景一直想掩饰咳嗽的样子，但是终究是没有忍住咳了出来。他咳嗽的时候，一双俊秀的眉皱成了一团，眼里闪过一丝无奈。

    本来镇定一直半闭目的晏老太太，在听到晏季景的咳嗽声后，瞬间将眼睛睁开，“你这事要气死我吗？”

    晏季景转过头，垂眸，“娘，如玉知道错了，您大人有大量，便不要怪她了。”

    “你的意思是，之前我肚量小，才怪罪她了？”晏老太太微微眯眼，“她今儿做的都是什么事情？是不是觉得我老了，便不用伺候我了？”

    “娘……”舒氏吓的瞪圆了双眼，“我没有，我不敢……”

    晏老太太听了，只是冷冷的哼了一声。

    晏季晟看了看瑟瑟发抖的舒氏，又看一眼愁眉不展的三哥，想了想才开口，“母亲，三哥和三嫂知错了。您可别生气了，当心气坏了身子。”

    “是吗？”晏老太太瞥了一眼晏季晟，眼里带着几分轻蔑，“难道，如玉做错了事情，我还不能罚她了？在你们的眼里，我今儿是无理取闹了？”

    晏季晟吓的赶紧摆手，“母亲，我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

    晏季晟手足无措的看了一眼晏老太太，在心里暗暗的叹了一口气。

    他说话向来笨拙，而且因为他是庶子的关系，他自小虽在晏老太太身边长大，但是和晏老太太的感情却不似三哥那般好。今儿，晏老太太显然是生了大气，连一向疼惜的三哥都责罚了。

    晏季晟不知该说什么，只是将头低了下来。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

    屋外雨水打在青石地面地面，发出‘哒哒’的声音，明明是夏日的梅雨，却让人感觉到冰冷刺骨。丫鬟婆子垂着眼眸，立在门口檐下，一个个都看着自己的鞋面，大气都不敢喘息一声。

    晏老太太信佛，平日里鲜少动怒。但是，对于舒氏，晏老太太的脾气却是不怎么好的。

    这几年来，在晏老太太身边伺候久了的丫头和婆子都知道，晏老太太不喜欢舒氏。

    两个人更像是八字不合一般，见面便会发生争执。

    舒氏给晏老太太请安的时候，几乎都是沉默不语，把自己当做了空气一般。

    而晏老太太也会经常无视舒氏……

    尽管，舒氏是三爷的妻子，而三爷又是晏老太太最疼的孩子。可惜，晏老太太对三爷的疼爱，却没有挪出一分给舒氏和那两个孩子。

    “咳……咳……”晏季景的咳嗽声打破了僵硬的局面，他咳的厉害，本来惨白的脸，此时看起来更是有些青灰。舒氏看到丈夫这样，赶紧伸出手轻轻地拍打晏季景的背部，想让他松缓一些。

    一直未说话的晏季常微微眯眼，半响后才道，“三弟妹你先带三弟回去，去请陈大夫给三弟瞧瞧……”

    晏季常话音刚落，晏老太太便抬起头来看着他。

    只是晏季常没有正视晏老太太，而是又对站在屋门下的丫鬟道，“让小厨房准备一些姜汤。”

    小丫鬟一时有些怔住，不知该如何是好。

    晏老太太拨弄佛珠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她的眼里除了几丝打量还有几分愤怒。

    晏季常方才的话，虽然轻柔，但是却不容反驳的。

    可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是在荣禧院……

    荣禧院是她的院子，并不属于东院。

    “我说的话，你听不明白吗？”晏季常见小丫鬟没有动静，本来温和的神色，也渐渐的冷了起来。

    小丫鬟吓的赶紧点头，“奴婢马上就去。”

    在一边的朱妈妈动了动唇角，想要说话。但是，在看到晏季常冷笑的神色时，朱妈妈理智的选择了闭嘴。

    晏家四位爷里，性子最为冷淡的，莫过于晏季常。

    这位大爷，性子难以捉摸。虽然平日里，嘴角总是噙着笑，可是明眼人都看的出来，晏季常的笑，是带着淡淡的疏离。他笑，是因为他礼貌，至于接近……朱妈妈很清楚，晏季常是最难接近的人。

    他的孩子里，除了晏锦这个被摔坏了脑子的人和他走的近之外，其然的孩子，看到他都害怕。

    尤其是晏绮宁，在看到晏季常银色面具后的容颜，活活的吓哭了不说，还夜夜噩梦。

    朱妈妈退后一步，不敢惹晏季常。

    晏季常走上前几步，将晏季景扶了起来，又对晏老太太说，“薄相最近在查几件案子，这些事情都交给了刑部负责。”

    晏老太太听了，神色微微一动。

    薄家……

    当朝右相薄暨是太后的亲哥哥，他是个固执又喜欢迁怒的人。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仁慈……但是，晏老太太从前便听说过薄暨的事情。现在，刑部来了个苏行容，这位苏行容和晏季景的位子是一样的，若是这次晏季景做的事情让薄暨不满意，那么晏季景的前途或许就毁了……

    晏老太太向来心疼晏季景，又怎么可能舍得毁了他的前途？

    得找大夫来给晏季景瞧瞧，若是受了风寒影响了处理公务，就算她再得理，也会被晏老太爷责骂的。

    她想了想，没有说话，而是对朱妈妈微微的颔首。

    晏季常让晏季景和舒氏喝下姜汤后，才吩咐了下人将他们送回三房的院子里。

    等晏季景和舒氏离开了，晏季常才坐下，看着晏老太太说，“母亲……今儿我下朝遇见了定国公！”

    晏老太太本来还在生气，但是在听到晏季常的话后，眉头微微一挑，立即说道，“定国公？你是说沈家吗？”

    晏季常似乎早就意料到了晏老太太的反应，所以，他只是神色不改的点了点头，“嗯，他同我说了一件事情，希望我能答应。”(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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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定国公的话

﻿    “定国公亲自同你说的？”晏老太太听了之后，眉头微挑，“到底是何事？”

    若真的是定国公亲自同晏季常说的话，那么想必是一件大事。

    晏老太太听了，喜上眉梢，方才的怒意在这一刻消失的干干净净。

    似乎，刚才生气的那个人并不是她一样。

    站在门外的朱妈妈见屋内的气氛终于缓和了一些，才吩咐人送了一些茶水和茶点进来。

    晏季常同晏老太太和颜悦色说话的时候，着实很少。

    平日里的两个人，要么一个冷漠不语，要么一个微微闭目，谁也不会主动打破沉默的僵局。

    今儿这样的情形，倒是有些意外之外了。

    晏季常将朱妈妈递过来的茶盏接过，微微颔首，“嗯，定国公亲自同我说的。”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薄唇又抿了起来，似乎有些为难。

    其实对于晏季常而言，定国公沈承修会主动找他说话，的确是一件很意外的事情。

    沈承修为人低调，同他的恩师陆存之间，来往虽然不少，但是却很少在下朝的时候一起说说话。

    陆存是沈承修的岳父，沈承修对陆存都尚且如此，又何况是他？

    今儿一早，晏季常同往常一样下朝，走在官员的最后面。可谁知他快走到宫门的时候，却见到沈承修站在宫门的不远处，抬起头瞧了瞧不远处的他。

    晏季常当时微微一怔，但是很快又走了过去，双手作揖同沈承修问好。

    沈承修如今的地位和实权堪比左相，他这样的人在沈承修面前，还是应该恭谨一些。

    沈承修见到他之后，那张俊朗的脸上带着笑意，“今儿冒昧打扰晏大人，实属不该。不过，我还是想问问晏大人现在可有空，我有些事情想同你讲。”

    本来极其普通的一句话，却让晏季常神色间带了几分诧异。

    沈承修所属兵部，而他则是工部。两个人在公务上，根本没有什么来往……可现在沈承修居然有事情要同他讲！

    “沈大人你客气了。”晏季常想了想，立即点头，“沈大人您请讲。”

    “哈哈。”沈承修露出爽朗的笑声，眉眼里全是满满的无奈，“你还真如他们说的那样。”

    话音刚落，晏季常便有些疑惑的看着沈承修。

    在他的记忆里，沈承修是个极厉害的人物。

    当年，卑陆国一直在大燕的边境生事，后来两国交战，沈家子弟在这场战役里死伤不少。沈家四爷、五爷、六爷和七爷，全部死在了这场战役之中。那会，京城之内全是悲伤的气氛。最后，沈承修亲自领兵去了边境，用了八个月的时间，不禁收复了之前大燕丢失的城池，还一路攻到了卑陆的国都，将卑陆王的首级斩下。

    这个消息一出，不少人都震惊了。

    沈承修当年会弃武从文，虽然有不少原因是因为他继承了定国公之位。但是更大的原因，是因为他身上的残留旧疾太多，不宜在边疆操劳奔波。

    可就是这样一个浑身旧疾的人，在痛失几位弟弟后，做出了让人震惊朝堂的事情。

    如今的卑陆国人，只要听到沈承修的名字，便会浑身战栗。

    裹尸马革英雄事，纵死终令汗竹香。

    这场战役，没有让沈家彻底的垮下，而现在沈承修的大儿子沈砚山，继承了沈家的兵权。

    只是，晏季常没有见过沈砚山，只是听闻过沈砚山青出于蓝胜于蓝，让精绝国俯首称臣的事情。他的岳父虞老太爷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高兴的跟他说：“沈砚山是个厉害的人物，是个英雄。可惜啊……”

    晏季常那时看了一眼岳父，镇定地问，“可惜什么？”

    “可惜，我没有女儿了。”虞老太爷一脸痛心疾首的样子，“不然我一定让她嫁去沈家。”

    晏季常：“……”

    他明白岳父不过是在说笑，但是岳父的确很欣赏沈家这位年轻的世子。

    晏季常想到这些后，看着沈承修的眼神里，又多了几分敬佩。

    沈承修是个聪明人，他见到晏季常露出这样的神色后，眼里噙笑，“其实，这是我的不情之请，晏大人你可以拒绝。说起来，这个孩子，我也是……我是宠坏她了。”

    晏季常依旧疑惑的看着沈承修，“不知沈大人要说的是何事?”

    两个人身姿挺拔，站在宫门外十分的引人注目。过往的官员们，都忍不住暗暗的打量了几眼两人。

    晏家的地位和沈家根本不可能相提并论，而且晏季常不过是个区区四品，和沈承修这样的人，更是有着天渊之别。

    可此时两个人却站在一起谈笑，的确让人觉得诧异。

    连陆存经过的时候，看到自己的得意弟子和女婿站在一起，苍老的容颜上，都露出几分惊讶。

    晏季常想到这些后，慢慢地敛了心神，才开口对晏老太太道，“定国公想邀素素陪明惠郡主，去郊外的军营附近的庄子上住上几日。”

    他说完之后，觉得额头有些疼痛。

    郊外是沈家的军营，而这几日沈家军营也开始挑选战马了。沈苍苍本就是将门之后，她会对战马有兴趣，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所以，这几日沈苍苍准备去郊外的军营附近住上几日，顺便看看新挑选进军营的战马。

    定国公说，约摸三日。

    虽然大燕民风开放，国家也很鼓励丧/妇再嫁，但晏锦毕竟是住在深宅里的小姐，若是抛头露面对她的声誉多少有些损伤。虽然，晏锦这次是陪着沈苍苍……

    晏季常一直在犹豫这件事情。

    “大哥，你是说明惠郡主邀素素去军营？”晏季晟露出一个错愕的神色，“莫非是想邀素素一起去看战马？”

    晏季晟经常忙碌在沈家的军营之中，所以对这些略有耳闻。

    这次，大理送来的战马，都是交由他挑选的。

    不过前几日晏季晟突然接到一个任务，沈砚山吩咐他，调动沈家军营里的人，去不远处的小庄子上，保护明惠郡主。晏季晟是个军人，他的职责就是服从命令，所以在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他便派了人去庄子上，等待明惠郡主的到来。

    以前，做这件事情的人，是宋潜。

    可今年，沈砚山却让他来做。

    这是对他的信任。

    明惠郡主喜战马，若是她心情好，偶尔也会到军营里来看马匹。只是，今年明惠郡主的动静略大了一些……

    晏季常听到晏季晟这样说后，颔首道，“嗯。”

    晏季晟惊的目瞪口呆，“大哥，那可是沈家的军营啊……那可是沈家的军营啊……”

    沈家人管理军队向来严厉，很少有人能自由的进出沈家的军营。沈苍苍是个例外……

    她的父亲沈七爷和她的母亲沈七太太当年的威名，让不少人都敬佩。所以，她出军营都比较自由的。

    这次，晏锦陪着沈苍苍去的话，周围的人也没有异议。

    但是，若是晏锦独自一个人去的话，怕是接近军营三里之外的哨岗都进不了。就算是他，在军营里的地位，也根本没有沈苍苍高。

    晏季常微微一怔，然后无奈的笑了笑。

    也难怪晏季晟这样惊讶！沈家处事向来低调，可这次沈苍苍突然高调了起来，的确让周围的人有些捉摸不透。

    在一边的晏老太太瞧见晏季晟的神色后，微微的轻咳了一声。

    晏季晟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有些尴尬的垂眸不再言语。

    晏老太太眼里带着笑，“同明惠郡主一起去吗？住在庄子上？”

    晏季常点头，“嗯！”

    “这次还有其他小姐去吗？”晏老太太思索了一会才道，“若有明惠郡主陪着，其实也是无碍的。”

    晏季常对晏老太太的回答，一点也不惊讶。

    他只是摇头，“暂时还不知道有没有别家的小姐同去，不过右相大人的千金，应该会去。”

    薄家这段日子一直在接近沈家，不难猜的出来薄家的想法。

    薄家那位小千金薄如颜被薄相捧在手心里长大，而且这几年太后对她更是宠爱有加。连当今圣上，提起薄家这位小千金，都是赞不绝口。

    之前，有人猜测薄家这位小千金一直没有定亲，肯定是给太子准备的，她肯定会是未来的太子妃。

    可晏季常知道，事实却不是这样的。

    太子年岁小薄如颜不少，而且薄家根本也没想过要再次高攀皇家。从薄如颜出生开始，她的以后的路便早已被注定好。

    薄家看上的，其实是沈家。

    若是薄家和沈家联手的话，那位名存实亡的左相谢良恬，或许连左相的这个虚名都保不住了。

    晏季常一想起谢良恬，心里便有些刺刺的。

    他实在不愿多去想起这个人……

    “这样吗？”晏老太太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她似乎很高兴听到这样的消息。连方才晏季常无礼的事情，她都不记得了，对于晏老太太而言，这是一个大好的机会。

    无论是右相薄家，还是定国公沈家，他们的地位都不是晏家能高攀的。

    可现在，却有这样的机会摆在他的面前。

    晏老太太想了想，便对坐在下方一直沉默不语，神色还有些微怔的晏锦道，“素素，你回去准备一下，陪明惠郡主去郊外住几日，可好？”

    她虽是用询问的语气来问晏锦，但是晏锦知道，晏老太太的话，是不容置疑和反抗的。

    只是，晏锦有些不明，为何父亲要将这件事情告诉祖母，让祖母亲自来做这个决定？

    父亲，到底在想什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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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晏老太太的信任

﻿    “一切但凭祖母做主。” 晏锦在晏老太太面前，露出一副恭谨顺从的模样，对于晏老太太的话，没有半分婉拒的意味。

    其实这个消息对于她而言，半喜半忧。

    喜的是沈苍苍终于是听明白了她的话，不用让她烦恼，来日要怎么跟沈苍苍解释晏家后宅内复杂的事情。

    而且，晏锦似乎也明白了为何沈苍苍前世会有那样的结果，沈苍苍终究是被定国公和身边的人保护的太好了。

    她虽懂世间险恶，但是却太容易相信外人了。

    定国公一走，沈苍苍怕是遇见了什么为难的事情，而去选择了相信了不该相信的人。

    只是沈苍苍把事情想的太单纯，所以才会拿自己的姻缘去换取信任。

    太过于痴傻。

    而晏锦担忧地是，这次若去军营外的庄子上陪沈苍苍，没准会遇见薄家的那位小千金薄如颜。

    这位小千金自小便被薄相当做掌上明珠，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里怕摔了。上次在沈家的花宴上，薄家这位小千金，便充分的展示了自己的刁蛮无理，连定国公夫人的面子，也敢驳了回去。

    遇见这样的人，晏锦拿她还真的没辙。

    毕竟，那是薄家！

    如今薄相虽是右相，可大燕朝谁不知谢左相形同虚设。

    薄如颜不止难缠的，而且薄如颜也不是个傻子，晏锦感觉，薄如颜还是一个相当记仇的人。

    所以，她要去陪沈苍苍去庄子上的话，只能尽量少住，少和薄若颜碰面。

    晏锦想到这些，不禁窥了一眼父亲。

    只见父亲笔直的坐着，神色里带着几分从容不迫。而坐在父亲身边的母亲小虞氏，眼神里却带了几丝诧异，慢慢地这几分诧异，也变成了焦急。

    小虞氏在担心她和沈苍苍接触。

    之前，她去沈家的事情，完好的瞒住了小虞氏。可今儿，晏锦知道，怕是瞒不住了……

    晏老太太听了晏锦的话，笑的眯起了眼，“你是个好孩子。”

    晏老太太说完之后，又和颜悦色地对小虞氏说，“我瞧着你身子也恢复的差不多了。素素陪明惠郡主去郊外的事情，便交给你来打理。”

    小虞氏想要反驳，但是她抬起头来，便瞧见晏季常温柔的眼神。

    那种眼神像是一汪春水，要把她溺毙一样。

    小虞氏微微一怔，用贝齿咬了咬下唇，将到了嘴边反驳的话换掉了，轻柔地说，“母亲，我会好好处理这件事情的，您放心。”

    晏老太太听了，微微颔首，“你是个懂事的，这段日子账房一直将账本送到我这里来。你也知道，我这个老骨头是不适合再看这些东西了，以后晏家还是需要你多操劳。我看你二弟妹和三弟妹，都不如你心细，以后她们院子里的事情，你也要帮着多管管。你是她们的大嫂，你要多辛苦一些。”

    晏老太太几句话，便轻松地将旋氏和舒氏手里最后的一点权力，都剥夺的干干净净。

    她说的风轻云淡，但小虞氏却一脸错愕。

    小虞氏以为自己前段日子拿了当家权，不过是晏老太太心血来潮，为了打压一下旋氏的气势。所以，她虽然手里握着不少的权利，但是却知道不会属于自己太久。

    在那段日子里，小虞氏每日都忙着清理东院里旋氏布置的眼线。凡是从前顶撞过丈夫的丫头和下人，都被她赶出了东院，或者卖出了晏家。她每日看着账本要很晚才休息，但是小虞氏认为自己的辛苦是有价值的，她生病的时候，东院里的下人的确比从前安分了不少。

    小虞氏紧紧的攥紧了拳头，她这一病便是几个月，所以她根本没想过，自己病好了，当家权还会在她的手里。

    而且，连二房和三房的大事，也全部交到了她的手里。

    “母亲，我不辛苦的。”小虞氏是个聪明人，在晏老太太说完这些话后，她立即便笑着回答，“前几日我父亲送了一些茶叶过来，晚些我让轻寒给您送来。这虽只是普通的粗茶，但是儿媳还是想请母亲尝个鲜。”

    晏老太太听了，满意的点了点头，“既是你的心意，我应当收下的。”

    小虞氏谦虚说这些茶叶是粗茶，可实际上在座的人都明白，虞家送来晏家的东西，绝对不会是太差的东西。

    晏老太太也明白这点。

    晏家虽然也有银子，可毕竟有些茶叶，不是用银子就能买到的。而虞家恰恰相反，虞家和皇商多有来往，私下也会买到一些，只有宫里才有的东西。

    谁都喜欢攀比，晏老太太也不例外，她只要想到自己用的茶叶，是宫中贵妃甚至是皇后才用的到的珍品的时候，脸上几乎都要笑出花来了。

    小虞氏的懂事，让晏老太太很满意。

    她轻轻地拨弄手里的佛珠，想了一会又对朱妈妈说，“你等会去告诉账房的人，让他们以后不用将账本送来我这边了。以后，所以的账目都送到东院去。这段日子，我要好好歇息一下。”

    晏老太太说完，微微闭目。

    朱妈妈是明白人，她不想走上荀嬷嬷昔日的道路，所以赶紧面带微笑的点了点头，“老奴知道了。”

    此时，晏季常依旧是一副神色淡漠的模样，他不似小虞氏方才那样，一直露出惊讶的神色。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所以才会如此的心平气和的接受。

    晏老太太留下他们一起用了膳食后，才让他们回屋歇息。

    此时，屋外的大雨已经停了，天空宛如被水洗过一般湛蓝，空气里带着一些泥土和树木清香的味道。

    几个人一出荣禧院，晏季晟便按捺不住了，他似乎还有些难以置信。

    他顿下脚步对身边的晏季常道，“大哥，那是沈家的军营啊！你知道以前，那个庄子里住过谁吗？”

    “嗯，知道，皇上曾在哪里住过一些日子。”晏季常语气依旧是淡淡地，“怎么了？”

    晏季晟：“……”

    他一时有些语塞。

    当今圣上也是个爱马之人，但是他身子骨自小不好，不能驾驭太烈性的马。所以，当年尽管精绝送来了汗血宝马，他也只能过过眼瘾，而不将它留在宫中。

    元定帝认为，像是汗血宝马这样的神驹，不应该留在宫里这个小小的地方。它应该在战场上展现它的雄风……

    沈砚山的确没有辜负元定帝的期望，他虽年纪轻轻，但是却继承了沈家人骁勇善战的本事。而本来极难驯服的汗血宝马，在他的手里，乖巧如猫。

    这几年，元定帝一直很信任沈家，时常也会去沈家军营里瞧瞧那匹汗血宝马。

    因为元定帝的器重，沈家的地位和手里的兵权，堪比从前的左相。

    不过，对于当朝左相而言，能活着，便已是万幸了吧？

    这个时候，在一边的小虞氏一双纤秀的眉，都快皱成一团了。她挥手让身后的下人退后一些，才轻声地对晏季常道，“大爷，那可是明惠郡主，她……她毕竟养了那么多蛇。”

    小虞氏尽量没有将可怕这个词语用在明惠郡主身上。

    但是，她只要一想到那些毒蛇，便觉得毛骨悚然。

    晏季常挑了挑眉，看了一眼身边的晏锦。

    晏锦无奈的摸了摸鼻子，又尴尬的摸了摸耳朵，才慢慢地说，“母亲，其实……那个其实……”

    她支支吾吾半响，才将话彻底的说了出来，“我见过明惠郡主了，我院里还有她送的绿玉牡丹呢。母亲，明惠郡主和外面传言的不一样，她人很好的……”

    小虞氏瞪圆了双眼，一脸错愕，“你何时见过她了？”

    晏锦知道，自己这下是瞒不住了，于是挽着小虞氏的手，朝着玉堂馆慢慢地走去，“母亲，你别生气，我慢慢同你讲。”

    晏季晟见小虞氏生气了，本来要回尚武院的他，也跟在晏锦身后，对小虞氏解释道，“大嫂你别担心素素，其实那个小丫头……不是，其实明惠郡主除了性子刁蛮任性之外，人还是不错的。她这几年虽然名声不太好，可她每次来军营里的时候，也没见她放毒蛇来咬谁。”

    “这话是什么意思？”小虞氏一张脸都快绿了，“没见她放毒蛇咬人？你的意思是，她和传言中一样，是真的养了毒蛇了？”

    晏锦：“……”

    晏季晟：“……”

    一时，晏锦和晏季晟都不知该如何和小虞氏解释。

    小虞氏心疼晏锦，所以才会如此担心。

    反而是在一边的晏季常开口了，他淡淡地说，“素素大了，知道要交什么样的朋友。小秋，你便放心吧。”

    小虞氏听到晏季常这样说后，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对于晏季常，小虞氏还是十分信任的。

    只是，晏锦在她眼里终究是个孩子，所以很多时候，她都会担心晏锦照顾不好自己。

    这次，也不例外。

    四个人慢慢地朝着玉堂馆走去，而平日里喜欢说话的晏锦，这个时候也将嘴闭的紧紧的。

    雨水将玉堂馆里的假山冲刷的干干净净，而玉堂馆里晏锦养的花，此时开的正娇艳欲滴。

    小虞氏刚踏入玉堂馆的大门，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立即顿下了脚步。

    她停下来之后，身后的三人都忍不住看了过去。

    只见小虞氏神色慌张的看着晏季常，眼里带着几分恐惧，“沈家三爷……沈承言是不是也会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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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沈三爷的话

﻿    晏锦听了母亲小虞氏的话后，如柳丝般纤细的眉，微微一挑。

    在她的记忆中，母亲小虞氏极少露出这样的神色。

    包括刚才晏老太太说要将当家权全部交给小虞氏的时候，小虞氏虽然惊讶，但是还是按捺住了内心的惊慌，表面上依旧表现的从容不迫。

    可现在，小虞氏只是提起沈家三爷沈承言的名字，便有些方寸大乱。

    沈承言——

    两世为人，晏锦还是第一次从小虞氏的嘴里，听到沈承言这三个字。

    定国公沈承修，一共有六位弟弟。

    其中，除去夭折的沈二爷，而沈四爷，沈五爷，沈六爷和沈七爷，都在鲜卑的那场战役里战死。

    现在，定国公唯一尚在人世的弟弟，便是剩下这位沈三爷沈承言。

    沈承言的母亲怀胎刚满七月的时候动了胎气，于是早产生下沈承言。

    沈承言自小身子虚弱，服用汤药也从未间断过。

    所以，他也是沈家中唯一一位没有去军营里的男儿。

    当年，沈三爷出生不久后，便有人传言他活不过十二。

    这几年，定国公为这个弟弟操碎了心，名贵的药材买了一批又一批。或许是因为定国公的用心，沈三爷不止活过了十二，现在进了而立之年，也尚在人世。

    很多人都说沈承言性子怪异，更有人说沈承言有断袖之癖。

    所以，如今一直未曾娶妻。

    沈承言不愿娶妻，而定国公亦不强迫他。

    不过，沈承言在晏锦眼里，无非是个不太起眼的人。

    因为前世，沈承言做的一切，都是不会引人注意的事情，所以晏锦根本未曾注意到这个人。

    现在小虞氏突然提起沈承言，她反而是有些好奇了。

    在一边的晏季常微微一怔，然后无奈的笑着到，“这个我暂且不知，或许……或许不会去吧。”

    “或许？或许？”小虞氏急的眼都红了，她身子微微颤抖，“大爷，那可是沈承言，他当年做的那些事情你都忘了吗？你……你明知他对姐姐说过……”

    小虞氏说道一半，声音变戛然而止。因为，她发现晏锦还站在她的身边。

    小虞氏立即停了话语，然后瞪了晏季常一眼，有些气呼呼的转身朝着屋内走去。

    小虞氏的动作，让晏锦和晏季晟都傻了眼。

    大多时候，小虞氏都是个十分温顺乖巧的人。她很少和晏季常发生争吵，也很少生晏季常的气……

    当然，很少争吵，并不代表不争吵。

    夫妻之间有小小的争执，永远都是在所难免的。

    今儿，小虞氏更是气的拔腿就走，似乎不愿意和晏季常多言。晏锦对于母亲小虞氏的表现，略微有些诧异。

    昔日，母亲小虞氏再生气，也不过是不和父亲说话，自己坐着生闷气又或者自己躲在被窝里，谁也不搭理。

    可今日，母亲居然当着他们的面，甩袖离开。

    她当真是有些惊讶！

    晏季常似乎也意识到妻子生气了，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又跟了上去。

    等父亲和母亲都进了屋子，晏锦才眨了眨眼问身边的晏季晟，“四叔，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不行！”晏季晟不是傻子，他自然明白晏锦要问什么，于是赶紧摇头，“我什么都不知道。”

    说完晏季晟又看了一眼屋内，然后又添了一句，“这个问题，你谁也不能问。”

    晏锦撅起小嘴，故作小女孩娇嗔的模样，“四叔，您可真不心疼我啊！我都没问，你便知我想问什么？”

    晏季晟有些头疼，他伸出手大力的揉了揉额头，眼里全是无奈，“你啊！都让大嫂宠坏了。”

    “哪有……”晏锦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嗓音又酥又糯，“唉，四叔您果然不心疼我，那我去问窦妈妈去！”

    晏季晟一听，立即跺脚，“别去。”

    窦妈妈是从虞家来的老妈子，关于大虞氏的事情，她自然比外人知道的更多。若晏锦去问这个问题的话，没准窦妈妈还真的会告诉晏锦。

    可窦妈妈说了，小虞氏也就知道了。

    晏季晟撇了撇嘴，半响后才俯低身子，对晏锦道，“你得保密，知道吗？”

    晏锦赶紧点头，乖巧地说，“嗯！”

    晏季晟也知是瞒不过了，只好压低了嗓音，轻声地说，“你也知你生母当年是京城里有名的人……她弹得一手好琴，而……而沈家三爷在乐理上造诣颇高，所以当年他……”

    晏季晟说到这里，眼里闪过一丝尴尬，“嗯，你娘最后选择了你爹。不过，沈三爷后来据说找了一个婢女在身边伺候，跟你娘……略有点……只是一点点相似。“

    他说的凌乱，但是晏锦还是听懂了四叔的意思。

    她的生母大虞氏当年是名动京城的美人，并且还能弹一手好琴。

    大虞氏的爱慕者不少，连昔日权势滔天的左相唯一的儿子谢瑞，也是大虞氏的爱慕者。

    谢瑞是个英俊多才的少年，京城里皆称他为长瑞公子。

    他在灯会上对大虞氏一见倾心，并且之后对大虞氏穷追不舍。

    只是谢瑞命薄，他还未打动大虞氏的心。便在灭三藩的事件之中，因为袒护了淮安王，被薄太后赐了一杯毒酒……

    曾有人说当年谢瑞若是不犯错早逝，或许她的父亲晏季常，便没有那个运气娶到大虞氏了。

    可怜的左相谢良恬，早年丧妻，晚年丧子，现在身边竟没有一个人相伴。连手里的权利，也因为他曾和淮安王有过来往的事情，被架空的干干净净。

    不过，谢良恬现在还活着，在世人眼里，便是不幸中的万幸。

    可晏锦认为，谢良恬活着，却是生不如死。

    谢良恬不可能再有孩子了。

    他现在活着一日，便能护着谢家人一日的安稳。可以后，他要一个人慢慢地老去，最后还没有子孙为他送终。偌大的谢家，也会因为谢良恬来日的去世，慢慢地败落。

    当年饶恕谢良恬不死的那个人，当真是给了谢良恬最大的惩罚。

    晏锦在心里暗暗的叹了一口气，长瑞公子死后多年，她都听人说起过，那个人是如何的优秀和夺目。

    连长瑞公子这样的人，都对她生母大虞氏有爱慕之心，又何况是沈家那位沈三爷呢？

    她一直都知道生母大虞氏生的好，但却不知原来生母在世的时候，竟然是如此的有魅力！

    她想起昔日十三先生也曾说，她的生母大虞氏不仅弹的琴音动听，而且在琴技上的指法更是高超。所以后来，她在跟十三先生学习古琴的时候，也和十三先生学了几套指法。

    不过，十三先生总说她的指法不过是用来唬人的花架子，完全不能和她生母的相提并论。

    晏锦那时听了，也只是无奈的笑了笑。

    很多人都跟她提起她生母大虞氏是如何的优秀，可他们显然忘记了……那个人已经去了，而那个人更是她血浓于水的生母。

    以前，他们每一次提起大虞氏，她都会难受。

    那时，晏锦也在想。

    她其实也想见见自己的生母，想和生母说说话，一起弹弹琴……可这些事情，她也只能想想。因为晏锦很清楚，她没有这个机会。

    周围的人，不会明白她的感受。

    后来或许是因为听的太多了，她慢慢地习惯了这种感觉，所以当别人再提起她生母大虞氏的时候，她渐渐地也就习惯了。

    此时，晏锦琢磨了一会，才对晏季晟缓缓地说，“四叔，我会保密的。”

    “唉，你这个丫头……”晏季晟拿晏锦有些无奈，他看了看晏锦，又道，“你可千万别再去问外人了，知道了吗？”

    大虞氏再好，毕竟已经去世了。

    现在，小虞氏才是她的母亲……

    虽然小虞氏一点也不介意外人提起大虞氏，并且自己也很喜欢在两个孩子面前提起大虞氏。

    可晏锦和晏季晟都知道……小虞氏不介意，并不代表他们不懂这个道理。

    大虞氏已经去了，不可能再回来了。现在的清平侯世子夫人，是小虞氏。

    若他们经常提起大虞氏，周围的人便会将大虞氏和小虞氏来做比较。到时候，更是有人会瞧不起小虞氏……

    他们得替小虞氏着想。

    晏锦点了点头，温顺地说，“我知道。只是，四叔，你觉得我长的像我娘吗？”

    晏季晟听了之后，微微一愣。

    他看着眼前这个娇小的小姑娘，半响后才道，“不像。”

    晏锦和大虞氏，并不是很相似。

    大虞氏的那双眼睛，是湛蓝色的。她笑起来的时候，一双眼睛弯弯的，像是天上的弯月一般好看。

    而晏锦的眼睛是蓝灰色的，她肌肤比大虞氏更加娇嫩白皙，晏锦笑起来的时候，比大虞氏多了几分仙气。

    晏季晟觉得，再过几年晏锦褪去稚嫩之后，会比昔日的大虞氏更动人。

    若说大虞氏是一朵白玉兰，而晏锦便是这千万朵牡丹之中，开的最盛最不俗的那一朵。

    大虞氏美的安静，而晏锦却是灵气逼人。

    晏锦听了之后，有些沮丧的看着晏季晟。作为大虞氏的女儿，她长的不像生母，多少让她觉得有些郁闷！

    而晏季晟看着晏锦这样，忍不住哈哈大笑，出言安慰道，“你可比你娘更好看。”

    他这句话，是发自内心的……

    可晏锦显然觉得他这句话是在安慰自己，所以她只是扯了扯嘴角，便朝着屋子走了进去。

    晏季晟瞧着晏锦的样子，摇了摇头。

    很快，他也跟了上去。

    屋内，小虞氏显然还在生气，晏季常站在她的身边，她也是沉默不语。

    晏季常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你就这么在乎当年沈三爷说的那句话？”

    “大爷难道不在乎吗？”小虞氏急的眼里都噙着泪水了，“他说……来日长姐若是诞下女儿，他一定会娶这个孩子的。大爷，他现在都未曾成亲，你还认为他是在说笑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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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自己的决定

﻿    对于沈家的人，小虞氏是没有太多好感的。

    当年她的长姐大虞氏和沈承言之间，因为都通晓琴艺，所以两个人之间有了往来。

    但是大虞氏对沈承言，一半是敬佩，一半是可怜。

    至于爱情，根本没有一丝一毫。

    可惜，沈承言自己却会错了意。

    后来，甚至还上门提亲。

    父亲嫌弃沈承言是个病秧子，更在听了长姐对沈承言无意后，便迅速的婉拒了这门亲事。

    众人皆以为父亲晕了头……

    毕竟，那可是定国公府沈家，而现在沈家大宅内，除了定国公沈承修，便只有沈承言这位三爷了。

    可小虞氏那时，却是很支持父亲的决定的。

    沈家再好，他们也不会去贪图。

    只有势力又利益熏心的人，才会拿女儿去换取家族的利益。

    很显然，她的父亲虞老太爷不是这样的人。

    沈承言没有娶到大虞氏，却也不气馁，他依旧会想尽办法走到大虞氏身边。可那时，因为灭三藩后，左相的事情又发生了，京城之内一时动乱的厉害。定国公为了沈承言的安稳，便软禁了沈承言。

    沈承言很是气愤，但是他看到了那时忙的焦头烂额的大哥，也不好违背大哥的好意，所以他安分的在宅子里养了一段日子的身子。

    等沈承言再次踏出沈家大门的时候，大虞氏和晏季常的亲事已经定了下来了。

    更是有人跟沈承言说，大虞氏是奉子成婚。

    沈承言气的亲自上门找了晏季常，而那时大虞氏和小虞氏也在。

    小虞氏到现在都记得那一日，那个有着俊秀容貌的少年，穿着一身略显清瘦的蓝衣，站在他们的面前，紧紧地抿着毫无血色的唇。他的肤色很白，那是一种带着病态的白，又更像是在屋子里呆久了，不被日光照射的白。

    此时，瞧起来竟宛如透明。

    大虞氏那时微微一怔，然后唤了一声，“三公子！”

    “阿雁……”沈承言幽黑的眸子，带着几分平静，“若你觉得这样好，我也不会为难你。可阿雁，你最好祈祷你腹中的是个儿子，不然若是个女儿，我……”

    沈承言说到这里，本来平静的脸上，带了几分愤恨，“我会娶她，哪怕是用沈家的权利，我也会娶她。”

    沈承言说完之后，本来消瘦的身子更是摇摇欲坠。

    他紧紧的撰着拳头，然后转身便离开了。

    小虞氏清楚的记得，沈承言说那句话的时候，言语里的愤恨。

    她害怕……她一直在害怕……

    后来，她得知长姐的第一胎是个男婴的时候，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还好，是个男孩子。

    很快这个孩子便被晏季常取名为晏煦。

    只是，小虞氏怎么也没想到，晏煦夭折了之后，长姐真的生下了女儿，并且还是一对。

    小虞氏想着，眼泪便簌簌落下。

    她害怕……她很害怕……

    这几年沈承言一直未曾娶妻，小虞氏虽然表面上不动声色，但是私下多少还是有些恐惧的。

    当初沈家的花宴上，她也是打听了多次，也知晓沈承言不喜欢这类的宴会，所以才会问晏锦愿不愿去？

    毕竟，晏锦自小是个喜欢热闹的人。她不愿多束着晏锦！

    可小虞氏怎么也没想到，她只是想让晏锦出去结交一些人，却不想晏锦和明惠郡主居然有了来往。

    瞧着刚才晏锦的样子，似乎很喜欢这位明惠郡主。

    小虞氏的心崩的紧紧的。

    她知道，沈承言性子颇怪，但却对沈苍苍这个侄女很疼爱。沈苍苍和沈承言走的很近，甚至在皇上的寿辰上，沈苍苍还同元定帝说，想求元定帝给她这个三叔赐一门亲事。

    元定帝当时听了哈哈大笑，并且也应了下来。

    说来日沈承言若是看上了哪家世家小姐，由他来赐婚便好。

    虽说，晏锦现在和长姐大虞氏长的并不是很相似，但是小虞氏明白，再过几年这个孩子会比从前的长姐大虞氏更夺目，更美艳。

    到时候沈承言真的不会动心吗？

    小虞氏一心想给晏锦找一门好亲事，才会让晏锦去参加沈家的花宴。

    可此时，小虞氏也在想，她当初是不是做错了……太大意了……

    “小秋。”晏季常的神色依旧是淡淡地，只是嗓音很温柔，“沈三爷不会那样做的。他那一日，也不过是恼羞成怒。”

    小虞氏雪白如纸的脸上，带着不甘的神色，“我是不是不该让素素去花宴的……我不该让她去的。”

    沈家的花宴上来了不少的权贵夫人，小虞氏会让晏锦去沈家的花宴，无非是希望晏锦来日能觅得一门好亲事。但是，小虞氏说起来，也是有那么一点私心的。

    现在晏家的局势，丈夫能不能继承侯位一直都是一个未知数。若晏锦来日嫁的好，或许女婿能在这件事情上帮丈夫一把。

    小虞氏现在只要想到自己当初的私心，就恨不得给自己重重的一个耳光。

    她都在做些什么……

    她怎么能这样做。

    晏季常瞧见小虞氏哭泣不已的模样，赶紧走上前，从袖口里拿出一方锦帕，蹲下身子轻轻地给小虞氏，将面颊上滑落的泪珠拭去。从前，他和小虞氏极少这样亲密，但是最近不知怎么了，他每次见到小虞氏哭泣的样子，便有些六神无主。

    尽管心里焦急，可神色里，却依旧和平常没有两样。

    “小秋，你听我说。”晏季常微微抬眼，眼底里是小虞氏从未见过的疲惫，“今日的事情，你也瞧见了。惠卿比素素小，可她做的事情，却比素素老练许多。”

    小虞氏垂眸，没有言语，过一会，她才将晏季常手里的时锦帕拿过，轻声地说，“我知道。”

    晏惠卿是三弟妹舒氏的孩子，可这个孩子却十分的聪明。

    她看起来是那么的无害，做的事情却很老练。

    今儿舒氏和晏季景被罚跪在晏老太太的院子里，若是晏惠卿带着弟弟去求晏老太太，那么必定会让晏老太太更生气，责骂舒氏没有管教好孩子。所以，晏惠卿根本没有带弟弟去求晏老太太，而是让下人去通知了他们。

    晏惠卿不出面惹晏老太太生气，便轻而易举的解决了这件事情。

    若是换成晏锦，她又会怎么做？

    小虞氏不知道……

    晏季常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我又何尝不心疼素素？她是我的孩子，我比谁都心疼她。可小秋，素素终究是要长大的，她该知道一些事情，这世上人心本就险恶，她得明白这点。我和你，不能陪她走一生，她得学会自己保护自己。”

    小虞氏微微一怔，嗓音有些沙哑，“可大爷……我舍不得让她知道这些，我想护着她……我现在起码，还能护着她。”

    在小虞氏的心里，晏锦永远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所以，她根本舍不得让晏锦知道世间险恶。

    晏季常静默了一下,才缓缓地讲，“岳父曾对我讲，他从不会让你们做不开心的事情。小秋，我从前认为岳父说的不对，因为孩子太小不明是非，很多时候是根本不能做正确的选择的。可这么多年过去了，我现在倒是很理解岳父当年的话！”

    小虞氏有些不解，“为何？”

    “孩子们有孩子们的生活，素素做什么，我都不会去阻止她。她现在眼看就快十二了，也应该明白，那些人可以来往，而那些人不能来往了。”晏季常很镇定地说，“她自己的事情，她会做主的。”

    小虞氏紧紧的咬住下唇，神色里有些不甘。

    她想了想依旧道，“可明惠郡主和沈三爷，他们……”

    “明惠郡主人不坏，我听恩师提起过。而且，她是素素选的朋友，我们作为素素的父母，若我们都不站在素素的身后，谁还会站在她的身后？”晏季常将小虞氏垂在额头上的发丝，替她挽在耳后，又道，“素素来日的亲事，我也想让她自己做主。”

    这句话，直接让小虞氏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晏季常，居然会跟她说这些。

    小虞氏愣了楞，过了半响，才看着晏季常道，“大爷，您……你是在说笑吗？”

    “我怎么会同你说笑？”晏季常看着小虞氏红通通的双眼，十分肯定地说，“我希望素素来日开心，所以她的亲事，我和你都不要插手了。她若喜欢谁，我们便支持她……无论那个人是贫穷还是富贵！”

    自古以来，子女的亲事，都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

    可这样的亲事，又有几门是幸福的？

    晏季常能这样想，的确有些出乎小虞氏的意料。

    她忍不住笑了起来，然后无奈地说，“父亲当真是……”

    她的父亲虞老太爷，便认为孩子们终身大事，应当让孩子们自己做主。

    所以当年，她的长姐大虞氏要嫁到晏家，父亲只是问了几次后，见长姐态度坚决，便同意了。而她，亦是……

    他们虞家人，从不会后悔自己的决定。

    显然，她的丈夫，此时已经想的很长远了。

    他希望晏锦来日会幸福，也尊重晏锦的决定。

    “嗯，我听你的。”小虞氏终于松了口，“明惠郡主的事情，我会让素素自己来做决定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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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其他的目的？

﻿    晏季常静静地看着小虞氏，最后挑起唇角笑了起来。

    他紧紧地握住小虞氏的手，然后闭了目，在她的手上轻轻地一吻。

    有些事情，他是不愿意告诉小虞氏的。

    今日，他本可以自己做决定这件事情。

    但是，他告诉母亲晏老太太，最后让晏老太太来做决定，也是有原因的。

    晏季常一直很少注意宅子里的事情，可今儿瞧见舒氏狼狈的模样后，他便明白了一些事情。

    如今的晏家，表面上虽是妻子掌握了当家权。可若没有母亲晏老太太在幕后支持妻子，这当家权妻子是根本握不稳的。

    若是手里没有权利，妻子的处境，怕是会变成下一个舒氏。

    他在工部任职，经常会领命出京。他不在京城的时候，想护住妻子也是有心无力，他害怕小虞氏会和三弟妹舒氏那样遭罪。

    所以，尽管他的心里对晏老太太一直有埋怨，可为了让妻子来日过的安稳，他选择了对晏老太太低头。

    那些所谓的自尊，在此时也消失的干干净净。

    有什么，比妻子和孩子们过的好，更重要的呢？

    晏季常明白，只有晏老太太支持妻子，那么妻子的日子，才不会过的艰难。

    他希望女儿晏锦能学着慢慢的长大，也希望妻子能自保的能力。

    说起来，他当真不是一个好丈夫、好父亲。

    他拼劲全力，亦护不好她们。

    晏季常想了许久，他准备等再过些日子，朝堂上的局势安稳了之后，他便会主动帮妻子打理府邸里的事情。

    毕竟，现在朝堂上的局势，越来越迷茫了。

    这段日子，皇上病了。太医们口口声声说不是什么大病，皇上只是偶感风寒。可这几年，皇上的感染风寒的次数也越来越多，歇息的时辰也与日俱增。现在，再加上原州那边，似乎也出了些事……

    当初那位抢了他功劳，又让他背了黑锅的洛大人，马上要调进京城了。

    洛大人是薄相的远亲，他现在没有能力和洛家对上……

    所以这几日，他一直在想办法，要怎么阻扰洛大人进京。就算不能阻止他，也要拖延一些时间。

    小虞氏看着晏季常神色里流露出来的疲惫，心疼的像是针扎一样。她在暗暗的叹了一口气，又淡淡地说，“大爷，我都听您的。只是，我希望你有什么事情，都不要瞒住我……我现在是你的……”

    小虞氏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了顿，然后垂着眼眸，看着晏季常握住自己的双手，几不可闻地说，“我现在，是你的妻啊！”

    她是他的妻子，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

    所谓夫妻，便是有苦一起承担。小虞氏知道自己不如自己姐姐那般聪慧，可她作为一个妻子，作为一个母亲，她该学会去护住自己在乎的人。

    小虞氏的话，让晏季常眼眸微动，他微微勾起唇角，笑着说，“嗯，我知道。小秋，只要你在，便好。”

    “我在的。”小虞氏反握住了晏季常略显冰凉的手，“我一直都在，无论何时。”

    对于小虞氏而言，晏季常很少会同她说这些话。

    有的时候，她得学会知足。

    两个人和好了之后，在屋外还未走进来的晏锦，也缓缓地松了一口气。

    而晏季晟见大哥和大嫂之间没有刚才剑拔弩张的气氛后，也起身告辞。

    他走的时候同晏锦道，“有空来尚武院看看你弟弟……”

    晏季晟说这句话的时候，神情里带了几分哀求。

    晏锦想了想便对晏季晟道，“四叔，我去庄子上的时候，你把安之一起带来把！”

    晏季晟微微一怔，然后犹豫了一会，才说，“会不会不太好？安之那个腿……”

    “郡主不会介意的。”晏锦对晏季晟眨了眨眼，笑着说，“而且，你这次的要护郡主的安危，肯定也会住在庄子里。到时候，安之能和你一起住。带他出去走走吧，他可是个男孩子，得见见世面。”

    晏锦的话，让晏季晟沉默了起来。

    在晏季晟的心里，晏安之就如同他的亲生孩子一样。

    他很疼这个孩子！

    当年，他费了不少力气伤了不少的人，才将这个孩子从地狱里救了回来。虽然，晏安之的腿和头脑都有些残缺，可对于这些残缺，他一点也不介意。

    晏安之是个好孩子，每次有什么好吃的东西，都会藏起来舍不得吃掉。等他回来的时候，晏安之就会将这些藏起来的东西，全部放在他的面前，笑着看着他。

    晏季晟每次回家看到晏安之这样，心里便觉得暖暖的。

    所有的疲惫，都在那一刻消失的干干净净。

    “我同他说说。”晏季晟琢磨了一会，才感激地说，“他得谢谢你。”

    晏锦微微怔了一下，眼睛笑的弯弯如天上的月牙，“我可是他的长姐！”

    晏安之是个男儿身，到了这个岁数，也该去历练了。而晏锦认为，在沈家的军营里，能历练晏安之。

    她很多次都听晏安之说起沈家的军营，他每次说起来的时候都津津有味。看的出来，他很喜欢那个地方，但是因为腿脚的残缺……他这辈子是不可能征战沙场了。

    但是晏锦觉得，晏安之可以成为一个运筹帷幄的军师。

    而且，晏锦也希望晏安之有保护自己的能力，来日晏安之也不会落得上辈子那样的下场。

    接下来的日子，晏锦也没有歇下来。

    小虞氏亲自打理她要出去的事情，衣、食、要带什么人，都交给了小虞氏来决定。

    晏锦在一边，根本都插不上话。

    小虞氏忙前忙后，急的团团转。

    而晏锦瞧着这样的小虞氏，也乐的呵呵的笑。

    母亲有事做，便不会再沉浸在昔日的悲伤之中。有的时候，忙碌可以让人忘记一切。

    不过，几日后旋氏又步了舒氏的后尘，被晏老太太狠狠的责罚了。

    那一日，因为晏锦在午睡，所以根本不知道旋氏跑去了晏老太太的院子里，大闹了一场……

    她醒来后，听身边的香复笑着说，“小姐你可不知，今儿老太太责罚二太太了！”

    “哦？”晏锦揉了揉眼，又洗了一把脸清醒了一下，缓缓地问，“为何？”

    祖母虽不喜欢二婶，但也不会如此不给二婶颜面。毕竟，二婶当了晏家幕后的当家人这么多年！

    香复笑着给晏锦梳理好发髻，才轻声地说，“因为二太太说轻寒不懂规矩，在她歇息的时候，还吵着让她将账本拿出来！”

    晏锦听了微微抬了抬眉。

    祖母让母亲打理晏家的庶务，这其中便包括西院……轻寒听从母亲的吩咐，去西院取账本，本就是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情。

    二婶会说轻寒吵她，怕是丢了当家权，心里难受，才随便找了个借口，闹到了祖母那里。

    可二婶性子素来如此，祖母早已知晓。旋家虽然今时不同往日，可旋大爷毕竟还活着，只是中风了而已……旋家的局势，怎么也会比舒家强，可祖母连这点颜面都不愿意给二婶了吗？

    “祖母是怎么说的？”晏锦觉得身上似乎渗出密密麻麻的汗，便将放在一边绣了牡丹的团扇拿起，轻轻地打扇，“莫非又罚跪了二婶？”

    香复点了点头，“老太太生了大气，罚跪了二太太不说，还说二太太是个没良心的东西，一点也不疼惜弟弟和弟妹。后来二太太晕过去了，二爷才匆匆地从外面赶回来。说来也巧了，二太太和老太太发生争执的时候，二爷恰好出府了。若是二爷在府里，二太太也不会吃那么多苦。今儿，二太太可是足足跪了一个多时辰呢！”

    晏锦眯了眯眼，暂顿手里打扇的动作，“你是说，祖母训斥二婶不疼惜弟弟和弟妹？”

    香复怔怔地看着晏锦，过了一会才道，“老太太是这么说的！不过，奴婢觉得，二太太对大太太也不好……”

    晏锦听了后，唇边的笑意更深了，“我现在才明白，那一日为何我那个四妹妹，要邀父亲和四叔去荣禧院了！”

    晏惠卿，的确很聪明啊！

    就算输的惨烈，也要拉着周围的人和她一起。

    这种人，若是掉入地狱之中，还得拉不少人为她垫背、陪葬。

    “小姐，奴婢不懂您的意思。”香复自认为自己看的很透，可晏锦现在的话，她却听不明白了。

    晏锦将身子往后靠了一些，打着扇道，“我二叔有风湿，下雨的时候腿脚会疼。虽然不是很严重，但是每次落雨，二婶都会准备一些汤药给二叔服用。久而久之，二叔也快忘了自己有风湿这个毛病了！二婶和二叔虽然总是发生争执，但是二婶毕竟是二叔的妻子，她对二叔是真心的。”

    “所以那一日……”晏锦握紧了手里的团扇，扇柄上的寒玉，传来淡淡的凉意。可这一丝凉意，却依旧赶不走她身上炎热的气息，“惠卿没有带着四弟去荣禧院求饶，而是来找父亲和母亲，还有四叔……”

    香复听的有些迷糊，但还是忍不住问，“四小姐这样做很聪明，她知道自己和四少爷若是去找老太太，求老太太饶恕三太太，会惹的老太太生气。所以，她才会请大爷和四爷一起去荣禧院……小姐，四小姐做这些，难道还有别的目的吗？”

    晏锦看着香复道，“自然是有别的目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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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孩子的算计

﻿    晏锦的话，让香复有些语塞。

    她当真是没有瞧出来，四小姐晏惠卿还有别的目的。

    这段日子，香复一直都在留意晏惠卿，注意她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

    在香复的眼中，那个柔柔弱弱的四小姐，总是一副谨慎小心的模样，十分害怕自己做错了事、说错了话，得罪了周围的人。

    这样的四小姐，瞧着着实有些可怜。

    晏惠卿还那么小，可这每一日都过的胆战心惊，像是惊弓之鸟一般。

    这样的晏惠卿？还能做出别的事情吗？

    香复犹豫了一会，才试探着说，“小姐，你是不是误会了?”

    四小姐胆子小，应该不敢做出太出格的事情吧？

    晏锦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慢慢同香复解释，“难道，没有人告诉过你，表面的东西，是不可以相信的吗？我以为当年洛大人的事情，能多少让你长点记性！”

    晏锦的话，让香复抽了一口冷气。

    当年，她想去宁州水库。

    可那个地方属于朝廷的重地，她一个孩子，又怎么可能能去？

    最后哥哥求了洛大人，洛大人想了想，便同意了这件事情。

    香复高兴坏了，那时的她认为洛大人是个好人，连她哥哥也这样认为……

    那一次她的确看到了水库，却也因为她的好奇心，让父亲身亡，哥哥下落不明……她更是连累了晏季常晏大人，落下了腿上的病根。

    宁州的水库，明明是晏大人还有她父亲的功劳。

    可到了最后，所有的功劳却被这个她认为慈祥的洛大人夺了去！

    香复知道，晏大人吃了一个闷亏。

    若她不去宁州水库，便一切都不会发生……

    那个最看似仁慈的人，其实比蛇蝎还要可怕！

    香复紧紧的撰紧了拳头，跪在晏锦身前，“小姐，奴婢知错了！”

    “过分的仁慈，会害了你和你身边的人。”晏锦神色不改的看着香复，“有的时候，双眼看到的，不一定是真实的。”

    人的确该有仁慈的心，可仁慈的心，到了最后又能护住谁？晏锦记得前世自己，对晏绮宁无限的纵容，害得父亲最后落的了那样的结果。而她自己，亦是不得好死。

    仁慈这个词语，已经不会在她的生命中出现了。

    过分的仁慈，不止会害了自己，还会害了身边的人。

    她要用的人，必须和她一样，明白这个道理。

    香复垂着头，半响后才道，“小姐，奴婢……”

    “你是想问，为何我要这样说吗？”晏锦打着扇，依旧觉得闷热的厉害，像极了她前世最绝望的那些日子。一样的闷热，一样的让她觉得不安，“方才是你自己说，祖母训斥二婶，说她不疼惜弟弟和弟妹!祖母是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些话的。她说这话，是因为这几日三叔病了，一直高热未退，她担心……”

    香复咬着下唇，因为过于用力，唇瓣溢出一丝血丝，“三爷会得风寒，是因为淋了雨。这明明，是老太太……”

    “是祖母的错？在晏家，谁敢说祖母做错了？连祖母自己，也不会说自己做错了。”晏锦坐稳了身子，对香复解释，“既不是祖母的错，那么必定是他人的错。四妹比谁都明白这点……”

    晏锦说到这里，便轻轻地笑出了声。

    她从前，的确是小看了晏惠卿。

    连香复都被晏惠卿骗了过去……

    若不是因为她重活一世后，开始小心谨慎地处事，怕是也会和香复一样。

    那一日舒氏不知为何得罪了季姨娘，之后季姨娘中暑晕了过去，又派了三弟和六妹来院子里请父亲过去。晏老太太知道了这件事情后，心里对舒氏必定有疙瘩。

    再加上之前她在祖父晏老太爷面前，先告晏惠卿了一状，祖母晏老太太看三房的人就更不顺眼了。

    祖母会让三婶煮茶，无非就是找一个借口发泄内心的不满而已。

    只是碰巧，那一日落了大雨。

    祖母让三婶在院子里跪着，虽然是为了泄内心的愤怒，但更多的是想让周围的人看看，这晏家现在还是她说了算。

    晏惠卿很明白这点，所以那一日她根本没有带弟弟晏钰鹤，出现在晏老太太的院子里。她让下人去通知了大伯、二伯、四叔……

    晏惠卿的确是派人去请了晏二爷，可晏惠卿也知道，晏二爷有风湿，一般雨天都在屋子里歇息。而旋氏舍不得晏二爷大雨天出去淋雨，所以当时肯定会将晏惠卿派去的下人赶走。

    毕竟，晏老太太责罚舒氏，也不是第一次了。

    她和晏二爷，去不去都是无碍的。

    可是，这一次，旋氏却预料错了……

    晏三爷淋了大雨，得了风寒，这几日更是高热不退。晏老太太气消下来了，便开始心疼晏三爷了。

    可她心疼又有什么办法，毕竟那一日是她的错！可晏老太太又怎么可能在小辈面前，说那一日自己是无理取闹？她心疼晏三爷，又要为自己的错误，找一个人来顶替。

    于是，很快，晏老太太便想起了旋氏。

    西院离她住的荣禧院很近，若是那一日旋氏和晏二爷都来劝她，或许她就会消气，早早的让舒氏和晏三爷进屋了。

    之后，晏三爷也不会得了风寒。

    晏老太太有些无理取闹，可这晏家除了晏老太爷，又有谁敢说她无理取闹。

    晏老太太下意识，将错误都怪罪在旋氏的身上了……

    恰好这个时候，旋氏又跑去荣禧院哭闹，说轻寒做错了事情。

    旋氏的意思，本是想让晏老太太为她做主，责罚轻寒。

    毕竟打狗还要看主人面，晏老太太责罚了轻寒，也就等于责罚了小虞氏。

    可谁知这个时候，晏老太太对她本就有意见，她来无非是让晏老太太多了个借口来发泄几日里的抑郁。

    再加上轻寒是小虞氏的陪嫁丫头，而小虞氏最近又听话懂事，晏老太太自然要帮小虞氏。

    当然，更多的是，晏老太太认为旋氏太不懂事！那一日落雨，她罚跪了舒氏和晏三爷，旋氏没有来劝她……

    若旋氏来劝她，或许她就不会生气了，那么她疼爱的三儿子，也不会得了风寒，如今还高热不退！

    所以，晏老太太一气之下，又责罚了旋氏。

    晏惠卿将一切都预料的很好。

    晏锦一直在想，她这个二婶突然想责罚轻寒，会不会是旋氏身边的纪妈妈唆使的。自从纪妈妈和晏惠卿都送了青梅糕给她之后，晏锦便开始查探这个纪妈妈……

    表面上纪妈妈没有任何破绽，可实际上纪妈妈却和三房的人走的极近。

    晏锦想了想，才问香复，“这几日，四小姐可和纪妈妈见过？又或者，四小姐身边的人，和纪妈妈可有来往？”

    “四小姐身边的人？”香复此时也差不多想明白了，她在听了晏锦的话后，又思虑了一会才道，“四小姐身边的紫鹃曾去二太太院子里，拿过花样子。说是，取给四小姐的……二太太当时也同意了，不过二太太是让纪妈妈拿给紫鹃的。”

    因为，晏锦吩咐她要注意西院和纪妈妈的动静，所以这些琐事香复都一一记了下来。

    香复的记忆力不错，在很多时候，晏锦问她院子里的小事，她也能一一的回答上来。

    晏锦让她去查事情，也是看中了她这点。

    晏锦听了香复的话，无奈的笑了出来，“二婶现在的处境，还值得她去踩上一脚？我这个四妹妹，真有意思。”

    旋氏现在的处境虽比舒氏好上一些，但是又能好到哪里去？

    晏惠卿算计不了东院的人，便去算计旋氏……

    而这个纪妈妈，或许从一开始，便是晏惠卿想办法送到二婶身边的！

    晏锦觉得当年，她设计让二哥责罚许嬷嬷，最后二婶为了顾及二哥，将许嬷嬷赶出晏家的事情，她是做对了。

    她这个二婶，一旦失去了得力的许嬷嬷，便一事无成……现在，居然还被一个孩子算计！

    不过，晏惠卿这样做，对母亲小虞氏的以后，也是略有影响的！

    二太太和三太太被责罚，不被晏老太太喜爱！

    以后，这晏家的后宅，当真是东院独大了！

    晏老太太不喜欢被人威胁到地位……晏锦眯了眯眼，看来她还得继续扮作乖巧，而且她还的提醒母亲，不要做违背晏老太太的事情。

    起码，表面要做的完美，让晏老太太以为她们是乖巧又温顺的。

    对于晏家而言，只有有利用价值的人，才会博得晏老太爷和晏老太太的喜爱。

    “我们去京郊，便不要带上阿水了。”晏锦觉得，她得防着晏惠卿，所以轻声道，“宅子里的事情，让阿水每日都传消息过来。”

    香复听了，点了点头，“奴婢知道了！”

    晏锦满意的点了点头，又闭目养神！

    香复看着晏锦那张稚嫩的容颜，在心里暗暗的叹了一口气。

    晏锦不比她小多少，可晏锦能看破的东西，她却怎么也看不透。

    香复觉得，自己当真是幸运。

    若不是跟在晏锦身边，又有谁愿意分析这些事情给她听？晏锦让她明白了，世上最不能相信的，便是那些表面上的东西。

    人的表皮，真的可以欺骗不少人。

    晏锦没有说话，而香复也选择了闭嘴。

    之后的日子转眼即逝……

    晏锦上了四叔准备的马车的时候，小虞氏还双眼通红的看着晏锦。

    她终究是有些担心的。

    “你要乖，听你四叔的话，知道吗？”小虞氏握紧晏锦的手，轻声地说，“别惹郡主生气。”

    晏锦笑眯了眼，乖巧的挽住小虞氏的手道，“母亲，我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的……”

    小虞氏不舍晏锦，而晏锦只好又陪了小虞氏说了一会话。

    等晏锦准备启程的时候，身后却出现了一辆华丽的马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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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陌上人如玉

﻿    晏锦目光微微一顿，转身便朝着身后看去。

    那辆马车比平常她见过的更为华丽，而拉着马车的马匹更是通体黑色，找不出一分杂色。

    马车走的不急不缓，马蹄踩在青石板铺成的地面上，发出“哒哒”的身体呢。

    马车的后面，跟了不少骑着马的穿着盔甲的人！

    阵势浩浩荡荡，不知的人还以为是当朝太子要出城了……

    小虞氏顺着晏锦的目光望去，然后半响后才道，“这是沈家的马车？”

    “嗯！”晏锦看到马车灯笼上写着一个大大的沈字后，便立即回答了小虞氏，“是沈家的马车！”

    在这一刻，晏锦也清楚的知道了，这马车里的人是谁了。

    只是，这次出行，会不会略显点高调了一些？

    果然，马车刚在晏家门口停下，沈苍苍便打起帘子，急匆匆地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她的动作十分的迅速，丝毫没给周围的人反应的机会。

    本来要扶着沈苍苍的丫鬟，被沈苍苍的动作吓的有些不知所措，愣愣的站在一边。

    沈苍苍走到晏锦身边，浅浅一笑，“素素，你怎地这么慢……”

    “见过郡主。”晏锦福低身子，对沈苍苍行礼，“回郡主话，我正要出发呢！”

    沈苍苍一双杏眼微微一瞪，似乎很不满意晏锦的说辞。

    那张看似略显稚嫩的小脸上，全是愤愤不平的神色。

    她轻声嘟嚷，声音几不可闻，“重大夫果然说的很对，你生我气了，都不愿意唤我苍苍了……郡主郡主什么啊郡主……”

    她嘀嘀咕咕半响，让站在一边的小虞氏，听的一脸错愕。

    沈苍苍生的白嫩，但是她的白嫩中却又透着一丝粉红。

    小姑娘看起来纯善极了，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双浅浅的酒窝，让人觉得十分的舒服。而且，方才沈苍苍虽然嘟嚷的很小声，但是站在晏锦身边的小虞氏，却听了个真真切切。

    她有些不敢相信，站在自己面前，这个毫无心计又不会掩藏自己情绪的人，便是明惠郡主。

    那个被人说恶毒又面目可憎的人……怎么会是这样！

    简直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小虞氏眉头微微一蹙，心想：难道，那些传言，不过是人云亦云？又或者，根本是胡编乱造！

    晏锦没有注意到小虞氏的神色，只是无奈的笑了笑，轻声地对沈苍苍说，“郡主，您怎么来了？”

    “我来接你呀！”沈苍苍停止了嘟嚷，然后往晏锦的身后瞧了瞧，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有些急迫地问，“你那个四妹妹没跟着一起来吧？”

    晏锦抬了抬眉，笑着摇头，“四妹今儿没有跟来，郡主您想见她吗？”

    沈苍苍一脸惊恐地看着晏锦，立即将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解释道，“你可别让她跟来了，她那个人太多事了，我最讨厌这种人了！我今儿来，就是想同你说，以后你来找我说话，都不能让她跟着了，我会生气的！”

    说完沈苍苍像不是放心一样，冲着晏锦身后的婆子大喊，“喂！”

    朱妈妈见沈苍苍唤她，有些愣住。

    她今儿是奉了晏老太太的命来送晏锦出门的，这本是一件极其有面子的事情，因为她出现便是代表了晏老太太。可朱妈妈怎么也没想到，会在晏家大门外遇见任性又刁蛮的沈苍苍。

    她赶紧小跑走上前，福着道，“郡主，老奴在！”

    “你回去告诉老太太，以后不许再让四小姐跟着素素来沈家，我不喜欢她！”沈苍苍说的理直气壮，丝毫不在意周围人看她的神色，“她小小年纪，心计颇深！还敢惹怒我的蛇，若下次她再来，哼！到时候回去的，可能就是尸首了！”

    沈苍苍的话语带着几分威胁，可未曾低头的小虞氏，清楚地看见沈苍苍说这些话的时候，如同一个孩子发了脾气一般。

    哪里有什么威胁可言……

    反而是垂着头，战战兢兢的朱妈妈被吓的打了个哆嗦，“老奴一定回禀老太太！”

    “这还差不多！”沈苍苍满意的颔首，然后又转眼看着晏锦道，“你以后和她也少走近一些，她那个人……太坏了！”

    晏锦看着沈苍苍的神色里，带了几分无奈。

    沈苍苍是个藏不住话的人，她讨厌谁和喜欢谁，从她的言行举止上便能看的出来。和沈苍苍这样的人来往，不会太累！

    可沈苍苍这样的性子，也会吃大亏。

    性子太直，又不会拐弯抹角，不止容易得罪人，更是容易被他人欺骗、利用！

    晏锦微微眯眼，一时拿沈苍苍有些无可奈何。

    但是，晏惠卿终究是晏家的四小姐，晏锦虽不太喜欢晏惠卿，但是表面上的工夫，她还是要做足的。

    她想了想，才笑着对沈苍苍道，“郡主，再不出发，可就要晚了！”

    晏锦很快，便转移了话题！

    “哦，对！”沈苍苍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赶紧拉起晏锦的手，便道，“你坐我的马车吧，我特意来接你的！”

    沈苍苍虽是郡主，可终究还是个孩子，她的愤怒来的快，走的也快。

    晏锦哭笑不得的点头，“好！”

    “四叔！”晏锦转眸看着身边的晏季晟道，“你先行一步，我们随后就跟来！”

    晏季晟看了一眼兴高采烈的沈苍苍，知道自己没有办法违背这个郡主的想法，只好点头，“嗯！”

    晏锦同小虞氏告辞后，看着四叔带着人，带着她的空马车先行一步。

    晏锦刚同小虞氏说完话，便被沈苍苍半拉半扯拽上了马车，完全无视了身后的小虞氏。

    等这辆华丽的马车，从晏家行走的时候，小虞氏的眼里才慢慢的清明起来。

    她对身边的轻寒说，“这是明惠郡主？”

    “回太太话，应该是的。”别说小虞氏，连轻寒也是受了不小的惊吓。她这几日跟在小虞氏身边伺候，一直听小虞氏说起这个明惠郡主，下意识里轻寒便将明惠郡主归纳为一个‘恶毒’的人。可当她真的看到沈苍苍的时候，却被沈苍苍的动作和话语，惊的目瞪口呆。

    这哪里是什么恶毒之人，甚至可以说，沈苍苍是个没什么头脑的人。

    小虞氏失笑，摇头道，“这样也好！”

    若是沈苍苍是这样的人，她便不用如前几日那样担心晏锦了。那个孩子说起来，也挺可怜的……

    小虞氏终于是放宽了心，而马车内的晏锦却是提心吊胆的。

    坐在她对面的少年，将头靠着车壁上，似乎在小憩。

    他微微闭眼，脸上没有半分神色。

    他似乎根本不介意晏锦进入了马车，一直未曾抬眼。

    只到沈苍苍打起了车帘，阳光照了进来……

    晨曦透过帘子打在了他的脸上，那张容颜完美到没有一丝瑕疵的人，微微蹙眉，似乎不太喜欢阳光照在他身上的感觉。

    晏锦想了想，还是同眼前的人说了话，“见过世子。”

    沈砚山缓缓地睁了眼，微粉的薄唇微微挑起一丝弧度。他那双深黑的眼瞳里，带着几分客气的笑意，“嗯！”

    他说完之后，便伸出那双修长白皙的手指盖住了眼，神态慵懒。

    本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可是由沈砚山来做，便显得极其优雅夺目。

    晏锦暗暗的叹了一口气，她从见沈砚山第一面起，便知道这个少年生的极其夺目。可此时，他只是简单的一个动作，便让人挪不开眼。

    不由地，她又想起了第一次见沈砚山的时候。

    白色的梨花的落瓣不时从她的眼前，从她的身旁拂过。她挑起那开满了白色梨花的树枝，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白色，好似天上的白云一般。因为她挑起树枝的动作，枝头上的梨花花瓣，便落在青石铺成的地面上。等她再次看清前方的时候，那个宛如谪仙的少年，正依在梨树上小酣，用书盖在面颊上，挡住了阳光。

    周围是一片白，而那一刻他似乎离她极近，只需要她一抬脚，便能走到那个地方。

    虽知道这个人十分的危险，可有的时候，总是会被他的气质吸引。

    在一边的沈苍苍听见沈砚山的话后，她一脸不悦的冲着沈砚山呲牙，“沈砚山你若对素素无礼，我便告诉大伯父，让他来罚你！”

    说完之后，沈苍苍又看着晏锦道，“素素，你可别和他一般见识！”

    晏锦笑着摇头，“郡主……”

    “唉……”沈苍苍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打断了晏锦的话，“都说了，让你唤我苍苍，可你老唤我郡主……素素，你可是还在生我的气？”

    晏锦没想到沈苍苍这样说，神色里颇有几分诧异，她微微摇头，“我怎么会生你的气？”

    沈苍苍抬起头，神色里带着几分可怜，“你若没有生我气，又怎么会说那些话？重大夫说，你说我是傻子！你怎么可以说我是傻子，我又不是沈砚山的那一对傻鸟！我明明……我明明挺聪明的！”

    她的这句话，让本来闭目养神的沈砚山嘴角，都勾起了一丝笑。

    晏锦想了想，正欲说话解释的时候，便听见沈砚山用慵懒的嗓音道，“这几年，重大夫过的可真不容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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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公子世无双

﻿    沈苍苍听了之后，微微一愣。

    她开始琢磨沈砚山这句话里的意思！

    这几年，重大夫过的不容易吗？

    沈苍苍根本不这样认为！

    那个老头子，这几年过的可潇洒了！

    他每日晒晒草药，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在她的药里加黄莲，连大白每次偷喝了她的药，都会被苦的打滚！

    重大夫白日里折磨她，入夜之后便弄一壶上好的青梅酒和几道可口的小菜，赏月独酌。

    他每一日都过的十分舒适！他那里不容易了？

    沈苍苍觉得，自己才是过的最不容易的人，可以说自从重大夫来了沈家之后，她便过的十分艰辛！

    那些又黑又苦的药，每一碗都能要了她的性命！

    可偏偏地，她不喝还不行！

    若是她胆敢不用这些药，下次的药必定会现在的更苦！

    想到这些，沈苍苍便撇了撇嘴，神色里带着几分不赞同，“他那里不容易了！我才是真的不容易……”

    “是吗？”沈砚山懒懒的坐直了身子，眼里噙着笑，“重大夫每日都要同‘朽木’说话，难道不累？”

    沈苍苍一双杏眼转了转，喃喃地道，“朽木？木头吗？重大夫又不是傻子，干嘛要每天同一块烂木头说话，你真的是……”

    沈苍苍说到一半，立即顿住。

    沈砚山说的那块‘朽木’，其实就是在说她……

    她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沈砚山，眉眼里带了几分怒气，“沈砚山你才是朽木！”

    晏锦在一边，听的忍不住微微一笑。

    沈苍苍见晏锦都笑了起来，整个人泄气极了，她看了一眼晏锦，哀怨地说，“早知道我就坐你的马车了！我才不想同他一起……”

    晏锦看着沈苍苍，整日里紧绷的情绪，也在此刻放了下来。

    她的神情很温柔，让沈苍苍本来有些愤怒的神色，也在此刻消失的干干净净。

    沈砚山闭了眼，没有再说话。

    马车内，只剩下沈苍苍叽叽喳喳的声音。

    马车很宽敞，坐着三个人也不会显得拥挤。铺在马车内的是白色的羊毛毯，因为是夏日，所以车内放了一些冰块镇暑。放在一边的麒麟香炉里的香味很淡，烟雾慢慢地从香炉里溢出，闻着很是舒服。

    沈苍苍见晏锦神色十分泰然，又看了一眼正在小酣的沈砚山，才压低了嗓音说，“今儿本来沈砚山不该坐这辆马车的……”

    晏锦在听了沈苍苍的话后，眼里带着疑惑，但又不好继续追问。

    “他本该昨日午时就该去庄子上了，当时宋潜带着马车走了，连大伯父都以为他出发了！”沈苍苍说到这里，摇了摇头，“结果你猜怎么着？他居然在重大夫的院子里睡着了，压根没走……今儿一早，大伯父才将他抓出来！唉，其实啊……”

    沈苍苍看了一眼沈砚山，然后又凑到晏锦身边，轻声地说，“他怕热，才不愿走的！不过，我看他更多的是，怕见到薄如颜！”

    晏锦亦怕热，哪怕马车内放着冰块，她依旧觉得有些闷闷地。

    她坐在沈苍苍的身边打扇，在听到沈苍苍这么说后，微微一怔，手上也停了打扇的动作。

    薄如颜……薄家那位骄纵的小千金！

    如父亲所言，她还真的是去了。

    “十二小姐，也是住庄子上吗？”晏锦想了想，才问了这么一句话。

    她不问还好，一问沈苍苍整个人更显得无精打采，像是路边那些被烈日晒的枯萎的花木一般，低着头……

    沈苍苍虽不说话，但是答案显而易见。

    沈苍苍不喜欢薄如颜，而薄如颜也不喜欢沈苍苍。

    可两个人，却又不得不交集、来往！

    晏锦微微眯眼，轻轻地打扇，时不时的也给沈苍苍打了一会。

    前世，这位薄家的千金倒是做了不少‘壮举’，包括沈苍苍嫁入陆家的时候，这位薄家的千金居然送了沈苍苍一份大礼。

    她当时以为薄如颜和沈苍苍情同姐妹，所以才会送如此贵重的东西。

    可现在看起来，却处处是疑点。

    沈苍苍嫁入陆家不满一年便殁了，而那份大礼更像是送给沈苍苍的陪葬品。

    前世，沈苍苍的死，和薄如颜是不是有关系？她们到底为何发生了争执……

    沈苍苍屈着腿，垂着眼，过了一会才对沈砚山低吼道，“都是你的错，让你拈花惹草……”

    沈苍苍的话，让晏锦手里的团扇，差点落了下来。

    拈花惹草？

    晏锦看着沈砚山的神色里，带了几分复杂的意味。

    她一直都知道薄相位高权重，而薄家人也野心不小，虽然薄如颜不能为太子妃，但是薄如颜来日嫁的夫婿，必定不会太差。放眼这京城之中，能娶薄如颜的公子才俊，也是寥寥可数。

    莫非，薄相是想将薄如颜嫁给沈砚山？

    可前世，沈砚山明明和她的堂姐晏温婉定了亲呀！

    沈砚山没有睁开眼，只是不紧不慢地说，“前几日，我听说一个传闻，说你最近似乎在节食？”

    京城女子以体态纤柔为美，沈苍苍会节食保持体态的柔美，也不是一件意外的事情。

    沈苍苍翻了一个白眼，十分不耐烦地说，“你这不是废话吗？自然是要节食的……”

    “为何要节食？你已经很轻了。”沈砚山慢悠悠地续道。

    沈苍苍以为沈砚山在夸她，然后挑起唇角道，“哼，我自然是很轻，不需要你夸！”

    “嗯！”沈砚山颔首，没有反驳，“没心、没肺、没脑子，当然很轻！”

    晏锦听了之后，终于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沈苍苍神色复杂的看着沈砚山，最后还磨了磨牙，似乎在考虑要不要咬上去。她抬起自己的小胳膊，又看了一眼沈砚山，最后还是没有举动。

    沈苍苍觉得自己十分凄惨，最后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晏锦敛了笑意，继续给沈苍苍打着扇。

    而沈苍苍被这凉凉的风吹的十分舒服，她眯着眼，最后慢慢地依在了晏锦的肩膀上。

    其实沈苍苍长的十分纤柔，完全不用节食。不过因为沈砚山在这里，晏锦也不好安慰沈苍苍，只能一直沉默不语。

    沈砚山这个人，她捉摸不透，而且也根本不知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晏锦认清这个事情后，就开始十分注意，同沈砚山保持了距离。这种人，必须得远离，才会让她觉得安全……

    只是晏锦也不晓得为什么，她越是想离这个人远一些，可来日两人见面的次数，却在增加。

    她思虑一会，将目光放在了沈苍苍身上。

    她同沈苍苍交好，必定会见到沈砚山。

    若不想见到沈砚山，那么必须和沈苍苍划清界限……

    晏锦微微蹙眉，一时竟有些难以抉择。

    对她而言，沈苍苍和她的命运像是系在一起一样，若要远离沈苍苍，有些太过于为难！

    她不是什么仁慈和善之人，对沈苍苍却十分的有耐心。

    晏锦想了一会，才觉得自己还是得躲着沈砚山一些，哪怕来日要绕路躲着，也是十分有必要的！

    晏锦想清楚了之后，给沈苍苍打着扇的动作，没有缓慢下来。她身子微微往后靠了一些，让沈苍苍依着更加舒服……

    从京城到沈家军营，有一段不短的路程。

    沈家的军营虽在京郊，但是毕竟是重地，所以想要接近，也是十分的困难。连沈苍苍坐着沈家的马车，一路上都来了不少的人盘问。

    后来，沈砚山干脆睁了眼，以免被人唤醒。

    而沈苍苍刚才还精神很好，这会却是睡着了，她依在晏锦的肩上，发出了微微的鼾声。

    她睡的，似乎很好……

    沈砚山瞧了一眼坐在对面的人。

    只见少女白皙的手握着一柄绣着牡丹的团扇，轻轻地给身边的沈苍苍打着扇。她的手生的极好，修长又粉嫩，手上更是没有一点茧子。因为惧热的原因，少女的额头上布了一些汗，但是尽管这样，却依旧不影响她打扇的动作。

    坐在少女身边的沈苍苍动了动，让少女本来放在耳后的发丝，落在了额前。

    少女微微一怔，然后露出一个淡淡的笑，那双蓝灰色的眸子里，带着几分无奈。她抬起手，拂了拂落在额前的发丝，将它挽回了耳后！

    那张夺目的容颜，又完整的出现在他的眼前。

    沈砚山没有说话，只是挑起了帘子，看着外面的景色，有些心不在焉。

    等马车停下之后，沈苍苍也慢慢地醒来了。

    她有些茫然的看了看晏锦，又伸出手揉了揉眼，睡意朦胧地问，“是不是到了？”

    “嗯，应该是！”晏锦没有来过沈家军营附近的庄子上，不过马车既然都停下了，必定是已经到了。

    沈苍苍打了一个哈欠，点了点头，对晏锦道，“下去吧！”

    晏锦颔首，同沈苍苍下了马车。

    马车外比车内更为炎热，晏锦下了马车后，便忍不住将手里的团扇放在头顶，想要遮挡这烈日。

    可团扇终究是太小了，所以根本遮挡了不了多少。

    “宋潜！”沈砚山低低的唤了一声，站在马车外来接他的侍卫。将一柄画了梨花的油纸伞递了过去，“送到郡主哪里去！”

    被唤作宋潜的侍卫微微一怔，看着沈砚山手里的油纸伞，说不出话来。

    怎么会是这柄伞……(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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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来者何人？

﻿    宋潜错愕的看着沈砚山，半响后才喃喃地说，“将军，这……”

    他刚毅的脸上，带了几分犹豫。宋潜又想了想，才劝道，“要不，换一把吧？”

    “不用。”沈砚山没有半分犹豫，声音依旧淡淡的。

    他将油纸伞递过去后，又车帘放下，似乎准备再小酣一会。

    宋潜看着手里的油纸伞，似有千斤般重，不过很快他便反应过来，小跑到了沈苍苍的面前。

    宋潜弯腰将油纸伞递给了沈苍苍，“郡主，将军让我给你的！”

    沈苍苍顿下脚步，看了一眼宋潜手里的油纸伞，然后撇了撇嘴。

    她是个颇为懒惰的人，从这里走到庄子里也就约摸不到一炷香时间，她是懒得撑伞的。

    不过沈苍苍很快便注意到了身边晏锦……

    此时，晏锦的额头上布了一些细细的汗珠子，打扇的动作比方才快了不少。沈苍苍略微思索了一会，便将油纸伞接了过来，然后递给晏锦，“素素，给你！”

    晏锦微微一愣，看着沈苍苍递过来的油纸伞，不知该说什么。

    宋潜见沈苍苍接了油纸伞，便又退了回去。

    晏锦是真的怕热，所以她想了一会，便将油纸伞接了过来。

    这柄油纸伞的伞柄是用碧绿色的寒玉制成，触手便觉得透着丝丝凉意。晏锦将油纸伞撑开之后，便将伞边有一圈淡淡的绿色，而伞面上画的是几枝盛开的梨花。

    伞面上的梨花画的极好，瞧着栩栩如生，晏锦见过不少的名画，竟觉得这个人的画技，比那些名家还要厉害。似乎她只要抖一抖伞柄，这伞面上的梨花，便会落下花瓣。

    沈苍苍见晏锦撑起了油纸伞，便挽起晏锦的手，朝着庄子上走去，“素素，我有些乏了……”

    每次她来军营看马匹，前日夜里都会兴奋得睡不着觉。从前，都是她的大伯父陪她来，可现在却换成了沈砚山！

    按惯例，沈砚山住的地方，便是她大伯父从前住的院子。

    “郡主等会歇息一会？”晏锦将伞挪到沈苍苍头上，轻柔地问道。

    沈苍苍转了目光看了看晏锦，想了想才道，“我和你住在西厢，很近。你若歇好了，便过来陪我用膳，我一个人用着没意思。还有，沈砚山住的地方在东厢，至于薄家那位……则是客人住的小院子。不过，沈砚山住的那间院子，是我大伯父从前住的地方，可西厢离的很近……”

    “素素，你可千万别走错了！”沈苍苍忧心忡忡的看着晏锦，“沈砚山那个人，脾气很臭的，更不喜别人吵他。上次三伯父将他吵醒，结果你猜怎么着？他同三伯父下棋，让三伯父败的……当真是惨不忍睹。为此，三伯父再也不下棋了……”

    沈苍苍想起这些，便摇着头叹了一口气。

    本来略显稚嫩的她，在这一刻看起来跟个小老头似的。

    晏锦若有所思的握紧了手里的油纸伞，颔首，“我知道了！”

    沈苍苍嘴里的三伯父，怕就是沈家三爷了！

    沈三爷性子颇怪，但是同沈苍苍感情却十分要好。沈苍苍很喜欢这位三伯父，晏锦想了想……或许她会在庄子上见到这位沈三爷。

    这个庄子极大，院落也极其宽敞。

    当年因为元定帝曾在这里下榻，所以庄子里每一处都打理的极好！

    树木郁郁葱葱，阳光透过树枝的间隙倾泻下来，留下一地斑驳的影子。

    元定帝喜荷，他小时候曾去过江南，喜欢江南的温柔的水……

    这个庄子里，随处可见小溪，在西厢的碧波亭外，入目皆一片一望无际的荷塘。沈苍苍同晏锦道，等明儿一早，便同晏锦一起去取荷花上的露珠，亲自给晏锦煮茶吃。

    晏锦笑着点头，没有婉拒沈苍苍的好意。

    在虞家，其实也有这么一方大大的荷塘，一望无边。

    幼年的时候，她曾同小舅舅一起游玩……

    后来长大了，倒是很少再同小舅舅说话，便也更少去荷塘里赏荷了。

    晏锦将沈苍苍送进院子后，才跟着沈苍苍身边的婢女，走到离沈苍苍不远的另一间院子内。

    院落布置的很优雅，周围的假山环绕着几棵开的红艳似火的安石榴花树。假山下，是一泓清澈的小溪，溪水缓缓地流动，给这炎热的夏日，增添了几分清凉。

    香复刚将屋子收拾了一遍，准备再找些水来给晏锦净面。便看见院外有个小丫头，怯生生地问香复，“请问，这是晏小姐住的地方吗？”

    香复微微一愣，然后点头道，“是的，你是？”

    “我是宋月，是这个庄子上的丫鬟。你唤我小月就好！”称自己为宋月的小丫头缓缓地舒了一口气，然后笑着道，“我是奉命，给晏小姐送冰块来的！”

    说完后，宋月便挥了挥手，让身后的小丫鬟们进了院子。

    香复明白宋月的来意后，便领了丫鬟们进了屋子，将冰块放置后，才对宋月道谢。

    宋月赶紧摆了摆手，一双眼睛平淡极了，“我就住在郡主的院子里，若晏小姐有吩咐，你尽管来找我便好！另外，郡主让我告诉晏小姐，薄家十二小姐也到了……”

    香复站在宋月的对面，才发现宋月的左眼似乎和右眼不太一样。

    左眼像是没有什么神采一样，一直有些茫然……

    宋月发现香复疑惑的看着自己的眼睛，然后淡淡一笑，便着指着自己的左眼说，“看不见的，就右眼能见点东西！”

    香复吓的赶紧福身，一脸歉意的看着宋月，“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宋月依旧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她摆了摆手，“你别嫌弃我就好，我右眼能看见东西！”

    香复摇头，一脸真诚地说，“我怎么会嫌弃你……来日，要多麻烦你了！”

    宋月笑着点头，“不是麻烦，怎么会是麻烦呢？这几日庄子上终于热闹了一些，我很开心！”

    她说完之后，便同香复告辞，然后领着小丫鬟们出了院门。

    香复看着宋月的身影，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莫名的，她就想到了晏安之……

    香复叹了一口气，才转身缓缓地走进了屋里！

    而此时，晏锦正坐在软榻上，看着手上的油纸伞，微微发怔。

    她方才便觉得这伞面上的梨花画的极好，可现在在屋子里仔细的看了一会，才觉得这上面的无论是线条还是铺色，都是完美到极致的。

    屋内的光线比屋外暗一些，上面勾勒的细微线条，也全部的浮现了出来。

    多一笔便会觉得累赘，少一笔便觉得少了几分灵动。

    这个画伞面的人，当真是很厉害。

    每一个细节，描的恰到好处。

    香复进来瞧见晏锦握住油纸伞发怔的模样，忍不住轻轻地唤了一声，“小姐！”

    “嗯！”晏锦没有抬起头，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何事？”

    香复将茶水放在晏锦身前，又道，“您赶了几个时辰的路，歇息一会吧！”

    晏锦将手里的油纸伞一收，然后目光落在了屋外。

    烈日下，院子里溪水被照耀成了金色，而周围的花木却不显枯萎，依旧是一副精神奕奕的模样。

    晏锦想了想才摇头，问香复，“你可知薄家小姐到了没？”

    “奴婢方才听宋月讲，薄小姐刚到。”香复想起那个左眼无神的姑娘，又继续说，“小姐，您要见薄家小姐吗？”

    晏锦将油纸伞放在桌上，拿起茶盏，啜了一口茶水后，才微微摇头，“不用，你记得这几日多留意一下。我总觉得这位薄小姐……”

    她总觉得这位薄如颜，来者不善。

    在花宴上的事情历历在目，像是昨日刚发生的一样。薄如颜咄咄逼人的样子，她到现在都还记忆犹新。

    这样骄纵又嚣张的女子，要对付起来的确有些麻烦。

    她这几日，只想陪着沈苍苍好好的看看马匹，不想节外生枝。

    不难猜出，薄如颜这样的贵族小姐，会出现在庄子上，怕是冲着沈砚山来的。

    薄家，终究是想和沈家联姻。

    “奴婢知道了。”香复想要拿起油纸伞收起来，却见晏锦摆了摆手。

    香复愣了楞，才退后一步。

    屋子里放了不少冰块，让本来沉闷的夏日，终于多了几分凉意。

    晏锦满意的眯了眼，闭目养神。

    她在思索着，要怎么将袖口里的帕子还给沈砚山……

    那个人的东西，不能老放在自己这里。

    她还未想太久，便听见屋外传来一个小丫鬟的声音，“请问，晏家小姐在吗？”

    晏锦睁开眼，神色里带着几分疑惑。

    她想了想，才让香复出去将人唤了进来。

    很快，一个穿着锦衣的小丫鬟出现在了晏锦的身前。小丫鬟长的十分水灵，身上的首饰更是价格不菲……

    这瞧着，着实不像一个丫鬟。

    她笑着屈膝福身，“奴婢听风，见过晏小姐。”

    “起来吧。”晏锦抬了抬手，声音有些慵懒，“有何事？”

    听风笑着将手里的红木托盘放在晏锦面前的小桌上，然后又笑着说，“奴婢是薄家的人，十二小姐让奴婢送个东西给晏小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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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下马威

﻿    晏锦神色不改，依旧缓缓地打着扇。

    她瞥了一眼托盘里的东西，笑着道，“那么，你记得替我多谢十二小姐！”

    这话的意思，便是她收下了。

    听风依旧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继续道，“若晏小姐你喜欢，便好！”

    “嗯！”晏锦没有回答喜欢，也没有说不喜欢，她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听风站在晏锦面前，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她就这么一直站着，而晏锦也不说话。

    过了一会，听风委实觉得尴尬，她拢了拢头上的金簪子。阳光下，金簪子熠熠生辉，瞧着有些刺眼，听风拢好簪子后，又道，“不知，晏小姐可还有别的吩咐？”

    “没了！”晏锦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打着扇的动作也越来越缓。

    听风紧紧地抿着唇，抬手露出皓腕上的白玉镯子，半响后才道，“若晏小姐没别的吩咐，那奴婢就先行告退了！”

    晏锦微微颔首，依旧没有说话，眼睛也在此时慢慢地合上了。

    听风站稳身子，狠狠地跺脚，然后转身便走了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晏锦和香复后，香复才敢走上前问，“小姐，她太放肆了！”

    晏锦摆了摆手，依旧眯着眼，笑着道，“你同她计较什么？你若真的计较生气了，才如了她的意呢！”

    香复气鼓鼓的看着晏锦，半响后才喃喃地说，“可她……奴婢觉得，她还是太过分了！”

    香复的话，让晏锦忍不住笑了起来。

    香复嘟嚷了一会，看着晏锦闭目养神，以为晏锦困了，便道，“小姐，您可要歇息一会？”

    “不用！”晏锦缓缓地睁开眼，那双蓝灰色的眸子里一片清明，哪里还有刚才倦怠的模样。

    如晏锦所想，薄如颜果真是难以对付的人。

    薄家虽然位高权重，但是家产再多，也不至于给一个丫鬟穿金戴银。尤其是方才听风手上那个镯子，少说也值个千两银子……晏锦想了想，她小舅身边最得宠的通房，手上戴的镯子也不过如此，而薄家一个小小的丫鬟，竟然如此的阔绰……

    晏锦笑着摇头，她又看了一眼，摆放放在红木托盘里的，是一条长长的鞭子，而鞭子的尾部则是红色……

    这是一条极其普通鞭子，用来鞭打马匹。

    薄如颜让听风拿来送给她，不用想便知，这是有下马威的意思。

    不过晏锦倒是不在乎这些，毕竟薄如颜的地位，不用下马威她也会避而远之。

    薄如颜以为她会摆脸色给听风，所以才让听风穿戴阔绰，说话毫不留情面。

    可这里毕竟是沈家的庄子，听风再怎么放肆，也不敢太过于张扬……

    晏锦眯了眯眼，薄如颜这次的算盘可就打错了！

    她是晏家的小姐，而听风不过是薄家的一个丫鬟。听风再无礼，也只是个丫鬟……她又何必放低身份，和一个丫鬟去计较？

    只是晏锦不太明白，她是何时得罪了这位薄家的小姐。

    在她的记忆中，唯一一次和薄家小姐有交流的时候，还是这位骄纵的薄家千金为难她和定国公夫人的那一日！

    香复看了看托盘里的鞭子，又道，“小姐，那这个怎么办？”

    “就放这里吧！”晏锦微微闭目养神，嗓音慵懒，“不必管它！”

    香复见晏锦闭了眼，一时也有些不知所措了。

    过了一会，晏锦才淡淡地说，“我记得小舅舅送了我一些西域的香料，这次不是带了一些来吗?”

    “回小姐话，带了！”香复以为晏锦要用，赶紧从柜子里取出装有香料的盒子，放在了晏锦的身前。

    晏锦眯起一条小缝，指着盒子慢悠悠地道，“你亲自送去十二小姐的住所，就送那盒带梨花香味的！”

    香复微微一怔，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晏锦，“小姐，您不是最喜欢这味香了吗？一定要送给十二小姐吗？”

    “就是因为我喜欢，所以才要送去！”晏锦打了一个哈欠，又伸出手揉了揉眼，将团扇放在了面上，“都知道我喜欢这味香，若不将最好的送去，那么便是得罪十二小姐了！”

    香复有些不解的看着晏锦，但是又不好意思再说什么。

    她作为一个下人，能做的便是听从吩咐。

    香复将檀木盒子找了出来，又看着里面价格不菲的香料，终究是咬了咬唇，不舍的看着手里的盒子。

    这个时候，养神的晏锦又道，“若是外人问起你要去哪里，你如实回答便好！”

    香复见晏锦神色倦怠的样子，便没有再询问下去，而是颔首道，“奴婢知道了，奴婢马上就去！”

    等香复退了出去之后，晏锦才揭开放在面上的团扇。

    团扇上绣着鲜艳的牡丹，看着红艳似火，仿若屋外的烈日。

    吾之蜜糖，汝之砒霜。

    她喜欢淡淡的梨花香味，但是却不代表薄如颜喜欢这个味道……

    准确的说，是因为薄如颜不喜沈苍苍，所以连带沈苍苍身边的东西，都会连带着一起厌恶。

    薄如颜送她鞭子，给她下马威。

    那么，她便将‘最好’的香料送给薄如颜，希望薄如颜能高兴一些。

    晏锦眯了眯眼，觉得薄如颜的确有些不可理喻。

    薄如颜现在只是试探她……若是她软弱的接受了，那么来日薄如颜的动作会更多。不如现在她给薄如颜一些反应，至于薄如颜能不能看懂她的意思，那么便是薄如颜的事情了。

    这个世上，一味的忍气吞声，会让别人更作践自己。

    有的时候，该出手就不要手软。

    心慈手软，永远都是弱者的选择。

    晏锦轻轻地打扇，携着一丝丝凉意的风，吹的她满足极了。

    现在，岁月静好，她不想再犯和从前一样的错。

    香复回来的时候，见晏锦俯趴在床上，整个人缩成了一团，本来乌黑如幕布的发丝，也在不知不觉中打了一些结。香复微微一怔，然后只好又拿起放在一边的团扇，给晏锦打扇。

    晏锦的发丝很顺滑，可不知为何，每次歇息，晏锦总能将这头秀发睡的打结。谁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睡的……

    这个时候的晏锦十分安静，这个时候她的美貌，越发夺目。平日里，她睁着眼，那双蓝灰色的眼灵气逼人，太过于让人有些挪不开眼。而睡着的她，则是一种安静舒适的美……

    香复曾见过不少的美人，其他的那些人，在她的记忆里虚无的很，唯有晏锦，美的不可方物，让她过目不忘。

    这样的人，像是仙子一样吸引人。

    再过几年，待晏锦眉眼里的稚气退去之后，便会多几分媚气。那个时候的晏锦，怕是美的无法用语言来描述了……

    香复想着想着，手里打着扇的动作，便快了起来。

    等晏锦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昏暗了。

    晏锦揉了眼，起身带着香复去沈苍苍的院子里，准备陪沈苍苍用膳食。

    晏锦踏入沈苍苍的院子后，发现沈苍苍的院子，布置很是精致。

    整个院子像是被溪水圈住了一样，在水中用青石板铺了一条小径，这条小径更像是一座小桥。小径下的溪水缓缓地流动。周围开满了各色的花朵，这些花被放在架子上，看着像是用花做了一道院门。

    小桥流水，花香四溢。

    院子的角落里，还放着几口大缸。而这些缸里，则是放了冰块……

    所以晏锦一进了这个院子，便感觉到周围一阵微凉。方才炎热的气息，在此时消失的干干净净。

    晏锦忍不住又瞧了几眼，她从花架子下走过，闻着花香，觉得有些神清气爽。这满园的芬芳，让晏锦有些挪不开眼。

    连跟在晏锦身后的香复，也忍不住轻轻地叹息，“这里，可真美……跟仙境一样！”

    的确是很美，而且瞧着也很舒服。

    晏锦有些佩服布置这个院子的人，能将普通的一个院落，布置的如此不俗。

    当真是厉害。

    她慢慢地朝着屋子内走去，还未走进屋子，便听见屋子里沈苍苍的声音传了出来。

    “吃什么药，苦死了……”沈苍苍似乎被激怒了一样，“重大夫总是在我药里放各种奇怪的东西，喏你看，大白都不愿意碰我的药了，太苦了……我不吃……你训我，我也不吃！”

    沈苍苍说的娇气，而晏锦听了却忍不住笑了起来。

    果然，沈苍苍来庄子上，也会带着大白。

    大白像是她贴身物件一样，走到哪里便会带到哪里。

    很快，丫鬟们便发现了晏锦才存在，丫鬟打起珠帘，然后对沈苍苍轻声地道，“郡主，晏小姐来了。”

    沈苍苍冷哼了一声，才转身对屋外道，“素素你快来！”

    晏锦踏入屋子内，便有些怔住了。

    坐在沈苍苍对面的是一个穿着蓝衣的中年男子，他的容貌有些消瘦，脸色苍白。但是，那双凤眼却十分的有神。薄薄地唇，鼻翼挺立……这是一张不错的脸。

    他的手指十分修长。

    此时，他轻轻的用食指敲打着桌面，看样子似乎也是生气了。

    “素素……”沈苍苍丝毫没有发现晏锦的异常，而是朝着晏锦扑了过去，挽住了晏锦的手，将小脸埋在晏锦的胳膊里，“三伯父又让我喝药了，我不想喝……”(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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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并不相似（40粉红票+）

﻿    沈苍苍怕身后的中年人听不见似的，又抬起头来，对着他大呼了一声，“不喝！”

    她说的坚决，似乎当真不愿再吃药。

    沈苍苍说完之后，一张小脸又埋进晏锦的胳膊里。

    这个时候，坐在身后的中年男子，也发现了晏锦的到来。

    他那双凤眼，微微敛起。

    本来薄怒的神色，也在这一刻，一点点地消失了。

    他上下打量了一会晏锦，才道，“你是？”

    “她……是我的朋友。”沈苍苍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转头便对中年人道，“三伯父你可不能欺负她。”

    中年男人冷冷一笑，本来苍白的神色里，带了几分淡淡地鄙夷，“你这个丫头，这么多年，怎么还是会如此颠倒是非。你那个眼瞧见，我欺负她了？”

    沈苍苍退后一步，躲在了晏锦的身后，只露出一双眼睛，轻声地辩解，“我……我两只眼睛都瞧见了！”

    话音刚落，沈苍苍便又将脸藏在了晏锦的身后。

    她的动作，着实有些孩子气，有些不符合她的年纪。

    可也只是在亲人面前，沈苍苍才会露出稚嫩的一面……

    晏锦无奈的笑了笑，然后屈膝福身对中年人行礼，“小女的家父乃是工部员外郎晏季常，小女见过三爷！”

    从沈苍苍的嘴里，她便能猜出来，眼前这位看着病怏怏的中年男子，乃是沈家的三爷。

    只是，晏锦没有想到，沈家三爷居然生的如此年轻、俊朗，而且那张容颜不会比她的三叔差多少。

    这让她，有些意外……

    沈三爷唇角勾起一丝淡淡地笑，“晏季常吗？你是晏锦？你同你母亲，生的一点也不像！”

    晏锦微微一怔，然后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怎么也没想到，沈三爷会对她说这些话。

    沈苍苍从晏锦的身后站了出来，她将晏锦扶起后，又一脸疑惑的看着沈三爷，“三伯父，你见过素素的母亲吗？”

    沈苍苍一边说着，一边挽着晏锦的胳膊，让晏锦坐在了离沈三爷不远的位子上后，才挥了挥手让人将茶点送了上来。

    沈三爷没有说话，只是挑了挑眉看着沈苍苍。

    沈苍苍尴尬的咳嗽了一声，然后坐在了晏锦的身边，她和沈三爷中间，恰好隔着一个晏锦。

    她的确有些害怕沈三爷。

    若说大伯父对她而言是个慈父的话，那么三伯父就像是一个‘严母’了！

    沈三爷瞧见沈苍苍一张小脸泛白，半响后才道，“见过！”

    “是吗？素素的母亲好看吗？”沈苍苍见沈三爷说话，也缓缓地松了一口气，然后开始转移话题。

    沈三爷微微眯眼，那双凤眼里带着一丝迷茫，“嗯，好看！”

    沈苍苍听了沈三爷的话后，神色间露出几分惊讶。

    她的三伯父很少夸人……更别提用‘好’这个字了。

    沈苍苍瞧了一眼身边的晏锦，又问道，“哪……三伯父，素素好看吗？”

    沈苍苍觉得，晏锦这样的才称的上美人。

    她没有见过晏锦的母亲，但是却是见过晏锦的。

    从见晏锦的第一面起，沈苍苍便觉得晏锦美的不可方物。

    沈三爷转眸瞧了瞧晏锦，似乎在想沈苍苍方才的问题，过了一会他才道，“还行！”

    这下，沈苍苍直接被沈三爷的话吓的愣住了。

    她从紫檀木雕花椅上站了起来，走到沈三爷身边，将小手放在沈三爷的额头上，又问，“三伯父，我呢，我好看吗？”

    沈三爷打掉沈苍苍的手，皱着眉头说，“你这个丫头……丑！”

    沈苍苍撇了撇嘴角，半响后才淡淡地说，“还以为你烧糊涂了呢！不过你居然说我丑，果然是烧糊涂了。”

    刚才，沈三爷对晏锦的生母的评价，竟比晏锦还高。沈苍苍颇为遗憾，因为她没有见到三伯父嘴里的那个美人。

    沈苍苍转身瞧了瞧晏锦那张灵气逼人的容颜，觉得晏锦长的的确是十分的吸引人。

    也难怪向来挑剔的三伯父，难得一见的夸晏锦长的好。

    在沈家，除了她的那个大堂哥沈砚山外，便再也没有人得过三伯父的称赞。

    连大伯父，都未曾……

    三伯父经常说，大伯父是个粗鲁的武夫。

    大伯父听了也不生气，只是笑着点头，表示赞同。

    沈苍苍想到这些，便又摇头，叹了一口气，“三伯父你可真偏心！”

    这么多年，他依旧说她丑。

    此时，珠帘被丫鬟打起，几个提着食盒的下人鱼贯而入，她们将食盒里的菜肴，放在了离沈苍苍不远的小桌上。

    这些菜肴，都是沈三爷亲自让小厨房为她准备的。

    “药凉了！”沈三爷这个时候，将目光落在了一边的小桌上，“你若再不用，我便让重大夫夜里再送一碗安神的汤药过来！”

    沈苍苍露出一个恐惧的神色，将身子缩了缩，一脸不情愿的样子。

    晏锦想了想，才从袖口里掏出一个纸包递给沈苍苍，“拿着！”

    沈苍苍看着晏锦，神色里带着几分疑惑。

    她将纸包接了过来，打开后发现这纸包里装的，是一些气味清香的蜜饯。

    “这里面放了一些糖桂花，可以止咳、舒缓肝气等。”晏锦对沈苍苍解释，“不知合不合郡主口味！”

    沈苍苍挑食，对于太过于甜腻的东西，都不是很喜欢。

    所以这几年吃药，她连方糖都未曾用过。

    她私下也同晏锦说过这件事情，却没想到晏锦记在了心上……

    沈苍苍虽不喜欢甜腻的东西，但碍于晏锦的面子，只好拧起蜜饯，缓缓地放入嘴里。

    入口，便是桂花淡淡的清香味。

    至于甜味，并不重。

    反而是果脯的那种酸中带甜的味道，让沈苍苍忍不住眯了眼……

    这道蜜饯，很合她的胃口。

    沈苍苍用了之后，瞪圆了眼看着晏锦道，“真好吃，不是很甜，更不会觉得腻味！”

    沈苍苍将纸包握紧，然后拿到了沈三爷面前，“三伯父，您要不要尝尝？”

    沈三爷看了一眼晏锦，又转眸看着沈苍苍，半响后才道，“药！”

    沈苍苍见沈三爷不为所动，只好叹了一口气，将手里的纸包放下后，才慢慢地端起药碗。她捏着鼻子，一口气将药碗里的药喝下后，苦的一张小脸都皱成了一团。

    重大夫的药，一日比一日更苦。

    沈苍苍用完之后，赶紧将纸包里的蜜饯拿起，快速的放入嘴里。

    很快，舌尖便被蜜饯清香的气味所取代。

    沈苍苍松了一口气，觉得这味蜜饯味道真好。

    “素素，你可真厉害！”沈苍苍笑眯了眼，走到晏锦身边，“以后你多做一些给我吧！”

    晏锦淡淡一笑，颔首道，“好！”

    沈苍苍会如此喜欢这道蜜饯，在她的意料之中。

    前世，她曾在陆家沈苍苍的屋内，发现了那些纸条。那时，她还发现了沈苍苍写了不少字迹的本子，上面写了沈苍苍自己，喜欢桂花的香味。

    晏锦那会便记了下来。

    沈苍苍吃药怕苦，若是将糖桂花撒在这些蜜饯上，再让蜜饯甜腻味少一些。沈苍苍应当会喜欢……果然，不出她所料，沈苍苍当真很喜欢这道蜜饯。

    沈三爷见空荡荡的药碗，神色微怔。

    他抬起头，便瞧见那双蓝灰色的眼里，噙着淡淡地笑。

    小丫鬟们此刻布好了菜，才慢慢地退了下去，留下一个老嬷嬷在屋内。

    沈苍苍嘟嚷了一会，才拉起晏锦说，“素素，这些菜不知合不合你胃口，你尝尝？”

    “嗯！”晏锦看着沈苍苍，笑着点头。

    三人一起用了晚膳后，沈三爷才开口问晏锦，“你可会下棋？”

    “下棋？”晏锦神色里带着几分尴尬，“会一些……”

    她的棋艺，向来不精，准确地说，便是很差。

    沈三爷听了，微微颔首，“我住在东厢的逸翠轩，你有空，便过来同我对弈几局！”

    沈三爷说完之后，也不给晏锦婉拒的机会，抬起腿便朝着屋外走去。

    他的动作迅速，让周围所有的人都没反应过来。

    过了一会，沈苍苍才喃喃自语，“三伯父不是说不下棋了吗？他明明被沈砚山气的摔了棋盘……当真是奇怪！”

    “素素，你别怕！”沈苍苍坐稳了身子，对晏锦十分真诚地说，“我三伯父就是嘴坏了一些，但是人还是很好的！虽然，总让我吃药……”

    沈苍苍说到这里，眉头便紧锁，“你若怕他，我便陪你去他的院子。”

    晏锦心神有些不宁，但是表面上依旧笑着对沈苍苍说，“那就劳烦您了！”

    “什么您啊您的……都说了让你唤我苍苍！”沈苍苍笑着将晏锦的手握住，又道，“明儿一早我们去荷塘取露水吧，我煮茶给你吃！不是我自己夸自己，我煮的茶，可香了……”

    晏锦见沈苍苍一脸笑意，也不好婉拒，立即回答，“好！”

    两个人说了一会话，晏锦便起身告辞。

    这一夜，晏锦没有睡好，第二日天色微亮的时候，晏锦便起身同香复朝着荷塘走去。

    因为太早，所以周围的光线，显得十分的昏暗。

    清晨中，一阵微风吹过，扑鼻而来的，便是满园的荷花香味。

    晏锦慢慢地朝着不远处的亭子里走去，却发现亭子内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影。

    而离亭子的不远处，放了几艘小船。

    晏锦微微闭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眉头微微的蹙了起来。

    这荷塘之中，怎么会带一股淡淡地且又熟悉的墨香味？

    不过晏锦还未来得及多想，便瞧见远处走来了一群人……

    走在最前面的女子，穿着一身华服……很显然，那个人不是沈苍苍。(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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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身后的人

﻿    不远处的少女，似乎也发现了亭中的晏锦。

    她脚步微微一顿，然后抬眸瞧了过来。

    此时，天色微亮。

    晨间清透如轻纱般的薄雾，被阳光慢慢地驱散。

    晨曦照在荷塘之上，波光粼粼。

    一阵微风吹过，荷塘边上的翠柳微微摇曳，柳条不经意地从池水上滑过。偶尔，几尾鲤鱼在池中甩尾，泛起点点的水花。

    周围的，荷花一望无边，入目皆是一片碧绿和粉……

    着实好看！

    远处的少女，对身边的小丫鬟说了几句话后，小丫鬟听了一直点头。少女站稳了身后，小丫鬟便转身朝后走去。而少女则是相反，她缓缓地朝着亭子内走来，步子轻缓。

    等走近了，晏锦才看清眼前的人。

    站在她眼前的人，可不就是薄家的十二小姐，薄如颜。

    此时，她穿着一身月白兰花刺绣锦缎褙子，外面套了粉红印兰花披帛来抵挡清晨的凉气。月白色和粉色，衬的她娇嫩如花。

    薄如颜眉眼带笑，她看着晏锦半响后才道，“晏家小姐？”

    她的口气里带了几分询问，似乎当真是不确定，眼前的人，便是晏锦。

    晏锦也不在意，只是轻声地说，“小女子晏锦，见过十二小姐！”

    晏锦开了口，声音极其的清明，听的薄如颜那双眉头，微微一蹙。

    她退后一些，看着这满园的荷花，又问道，“晏小姐在这里，是在等人吗？等谁？”

    “嗯，在这里等郡主！”晏锦这次很老实，很快便将实话告诉了薄如颜。

    因为，薄如颜和沈苍苍向来不和，而薄如颜则是不喜欢见到沈苍苍。若是知道沈苍苍要来，薄如颜肯定会及早离开这里……

    这样也好，免得等会沈苍苍见到薄如颜，会气的噘嘴。

    这两个人，好像是天生的八字不合一般，谁也不愿意同对方见面。

    一见面，必定会拌嘴。

    果然，晏锦话音刚落，薄如颜的脸上，便多了几分微怒的神色，她紧紧地握住披帛，半响后才道，“这么早，她来这里做甚？”

    “郡主说，清晨的露珠，用来煮茶最好！”晏锦瞧着薄如颜身后的婢女们，笑着到，“十二小姐也来取露珠吗？”

    薄如颜冷冷地笑了笑，然后挑着眉说，“这些都是下人们做的事情，又何需我动手？”

    她这句话，便是将晏锦和沈苍苍说成了婢女……

    晏锦也不生气，她只是将目光放在了荷塘之上，不再同薄如颜说话。

    逞口舌之能，从不是她做的事情。

    薄如颜见晏锦不说话，又忍不住多看了晏锦一眼。

    她见到晏锦神色不改后，便转移了话题，“你从前是不是练过战东风？这个世上除了我姑母外，便只有已经过世多年的子衿公主会弹。而且，我姑母用的是琵琶，而你用的是……琴。”

    战东风这个曲子本就是琵琶和琴合奏，是前精绝皇室的子衿公主所著。据说当年，子衿公主的琴艺堪称一绝，能完整的弹奏出着曲战东风。

    可这个曲子对琴技的要求极高，不是等闲之辈可以做到的。琵琶比起琴来，便会略显简单一些，毕竟当琵琶音跟不上的时候，便有其他的乐器跟上。而琴则不同……

    薄如颜自小练习琵琶，从她懂事开始，手里的琵琶不知换了多少。

    可到了现在，她依旧没能和姑母一样，完完整整的将这曲战东风给弹奏起来。

    那一日在沈家的花宴上，她本想为难一下晏锦，毕竟那时晏锦反驳了她的话，让她有些颜面无存。

    薄如颜知晏锦的生母大虞氏，昔日在京城之中，琴技堪称一绝。可晏锦毕竟不是大虞氏，又怎么可能和大虞氏一样，有同样的琴技。

    可当她看到晏锦用琴弹奏战东风的时候，薄如颜心里十分的震惊。她曾以为除了薄家的人，便再也没有人能弹奏出这个曲子……

    想到这里，薄如颜暗自抿唇。

    “练过！”晏锦开始睁眼说瞎话，“外祖父送来的曲谱……闲来无事的时候，便练了一段日子。不过，我琴技笨拙，那一日是国公夫人的琴好，所以才能弹成那样，若是平日里……”

    晏锦说到这里，尴尬的笑了笑，“那简直是魔音灌耳！”

    当年，的确是十三先生教她这曲战东风的。

    不过十三先生自己，也不能完完整整的弹完。

    所以最后十三先生干脆将曲谱丢给她，让她自己好好的琢磨。

    晏锦那时想，她的余生怕是要陪着母亲小虞氏和十三先生了，所以闲来无事便开始练这个曲子。当时，她的指尖上布满了不少茧子，甚至有一次练琴到手上有不少的血痕。

    其实那会，指尖上的疼痛，又怎敌心上疼的剧烈？

    那样的日子，她过了三年。

    三年，每一日都在练琴……

    似乎只有这样，似乎只有做些事情，她才觉得自己是活着的。

    可惜，等她这曲战东风练成的时候，母亲小虞氏不在了，而十三先生也没有等到她的归去……

    至于十三先生想告诉她什么事情，更不得而知了。

    晏锦的眼里出现了几分落寞……

    在一边的薄如颜，将晏锦的神色，清清楚楚的看在眼里，她抬起手，看着指尖上的茧子，几不可闻地嘟嚷了一句，“什么破曲子……”

    她说的声音极小，但是晏锦还是听了个透彻。

    晏锦故作没有听见的模样，又望了一眼远处。

    小桥的另一头，沈苍苍还是没有出现。

    若是再晚一些，这阳光就会将露珠晒干，一滴也不会留下。

    晏锦微微蹙眉，不知沈苍苍今儿是怎么了，莫非是出了什么事？

    薄如颜将手放下后，才缓缓地说，“晏小姐那份曲谱，能否借我一看？”

    “抱歉！”晏锦转眸看着薄如颜，笑容里有些无奈，“曲谱已经损坏了！”

    薄如颜笑的有些僵硬，“是吗？如此巧合？”

    晏锦神色不改，依旧是一副淡淡地模样，“损坏了曲谱我也很痛心，不过若是十二小姐需要，我可以让外祖父再从精绝找一份回来！不过，需要等些时日！”

    晏锦撒谎的时候，脸上没有半分虚假。

    像战东风这样的曲谱，若是想找，当然是可以找到的。

    只是，薄如颜怀疑晏锦手中的那份，是原本。

    故而，她想借来一看。

    这原本和手抄本，自然是有许多不同的地方。

    若是看了原本，或许她就能完完整整的弹奏出来这曲战东风了。

    “不必了！”薄如颜又瞧了瞧周围，整个人转了一个圈后才道，“你在这里可看见别的人？”

    晏锦微微一怔，目光放远瞧了一圈头，最后摇头，“未曾！”

    晏锦话音刚落，周围便吹起一阵微风。

    这阵阵的风中，那股熟悉的墨香越来越浓。

    晏锦眉头微微一蹙，然后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小船上。

    船帘被放下，看不清里面的样子。

    但是，若是仔细瞧，便能瞧见一杆细长的鱼竿，从船里伸了出来。这竿鱼竿极细，若不注意看，根本瞧不出来。它摆放的位子极好，只是一眼瞧过去，便以为这青色的鱼竿，不过是荷塘里的荷叶。

    晏锦赶紧将目光收了回来……

    她知道那艘船里，有人……

    薄如颜显然没有发现晏锦的异常，而是将眉头皱的更紧了，她又看了一眼四周，再次问晏锦，“你当真是没有瞧见有人在这里吗？我说的是谁，你应该明白吧？”

    “十二小姐说的是郡主吗？”晏锦故作疑惑，然后摇头道，“郡主还未曾来，若是十二小姐等急了，可以去郡主的院子里找她！”

    薄如颜神色里带了几分微怒，她跺脚对晏锦低吼道，“晏锦，我问的是你可否瞧见世子了，你对我说沈苍苍那个死丫头做什么！她简直就是……”

    薄如颜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闭了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亭子外是一片荷塘，而放在荷塘边上的小船每一艘船帘都放了下来……

    薄如颜瞧了许久，也知道这里根本不能藏人。她神色里带了几分不甘，但是一想到一会沈苍苍要来这个地方，心里便觉得厌烦。

    “别告诉沈苍苍我来过！”薄如颜想了想，再环视了一眼四周，才慢慢地走出了亭子。

    薄如颜的动作很慢，她似乎很不想离开这个地方，但是又不得不离开。

    等薄如颜的身影慢慢地消失后，晏锦才对香复道，“有些凉了，你去帮我取一件披帛过来。”

    香复看了看亭子外，见没有人过来，想了想才回答，“奴婢马上就去！”

    香复说完，便拔腿朝着亭子外跑去。

    等香复的身影消失在晏锦的眼前后，她才缓缓地走出了亭子，朝着一边的小船走过去。

    越是走近，那股墨香便更浓。

    小船外的鱼竿，突然上下摆动了起来，而小船内的人，却没有动静。眼看，在鱼竿上的鲤鱼就要逃掉了，晏锦皱着眉头对小船内的人道，“鱼要没了！”

    “是吗？”小船内很快便传来一阵慵懒的声音，下一刻船帘被挑起，一张夺目俊俏的容颜，便出现在她的眼前。

    晏锦纤细的眉，微微一蹙。

    果然，她就知道是这个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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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愿者上钩

﻿    此时，池水一阵动荡，泛起圈圈涟漪。

    那个人说完之后，便将手里的鱼竿一收，一尾又大又肥的鲤鱼，便从池中落入了船上。

    他的动作迅速，晏锦还未来得及看清，便见他已将鱼放进一边的鱼篓之中。

    而鱼篓也微微的动了动，这里面显然战利品颇为丰厚。

    那个人将鱼竿收起，清俊的眉眼里有一抹淡淡地笑，“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鱼竿！”晏锦十分老实地回答，一张脸上神色不改。

    若是没有竿鱼竿，她根本不可能注意到船内有人。

    而风中的墨香，只是让她确定了，在船内的人是谁。

    那个人喜欢作画，所以身上会有墨汁的香味。这股香味很淡，闻着却很舒服。

    等她走近之后，才发现那个人手里的鱼竿，做的十分精细。

    比小手指还细的青翠鱼竿上，居然还雕刻了一些花纹。那些花纹缠绕着鱼竿，瞧上去宛如盛开的藤萝。

    晏锦微微挑眉，这个人当真是武将吗？怎会如此的手巧！

    沈砚山不紧不慢地将鱼竿放好之后，又道，“我那方帕……”

    他话还未说完，便瞧见有个黑色的身影慢慢地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沈砚山顿了顿，便对晏锦低声道，“进来！”

    晏锦也看见了远处，那一抹黑色的身影。她很快便提起裙摆，快速的上了船。

    她像是魔怔了一般，听从了这个人的吩咐。

    沈砚山将船帘放下，对晏锦做了一个‘嘘’地动作。

    他的手指修长，指甲十分的圆润，像是泛着淡淡的光泽一般。

    沈砚山做这个表情的时候，虽然面无表情，但是他那张极其夺目的容颜，依旧让晏锦晃了眼。

    晏锦赶紧挪开视线，乖巧的闭了嘴。

    等脚步声越来越近的时候，晏锦才想起……她为何要躲进这艘船里？她明明要将锦帕还给沈砚山，然后再离开这里的。她方才支开香复，为的便是这件事情。

    毕竟，她手里的锦帕，是沈砚山的东西。

    晏锦想到这里，神色间带了几分懊恼。

    很快，船外便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请问，是谁在船里？将军，是你吗？”

    这个嗓音，晏锦听过。

    那一日递给沈苍苍油纸伞的人，便是这个声音。

    “将军，几位大人都已经到了，就等你过去了！”男子的声音再次传来，“等处理好这些事情，将军你再歇息吧！”

    晏锦微微一怔，然后看着沈砚山伸出手指揉了揉眉心，终于明白了这个人为何会在这里了。

    沈苍苍说沈砚山是个喜欢偷懒而且颇懒的人。

    当时，她并未放在心上，因为沈砚山看起来，并不像那种人。却不想……沈苍苍说的话都是真的。

    于是，晏锦眼神里多了几分错愕，她想了想，才对船外的人道，“是我！”

    她的嗓音软糯，一听便是个少女的声音。

    宋潜本来以为自己找到了沈砚山，却不想船内是个女子。

    他愣了楞，不知该如何问下去。

    他总不能问，晏小姐，将军是否和你在同一艘船上？

    男女私下见面，且两人独自在一艘船上，这肯定不是闺阁里的小姐做的出来的事情。因为这样做，有损名声。

    而且，宋潜也知道，沈砚山向来不喜和女子独处，连和沈苍苍都很少两个人说话，又何况是一个外人……

    可此时要宋潜离开，他又有些不甘心。

    宋潜垂眸想了想，又道，“在下莽撞，打扰晏小姐了。不知，晏小姐在此地做什么？”

    晏锦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便转眸瞧了瞧坐在她不远处的沈砚山。

    谁知，此时的沈砚山将头靠在船壁上，正合着眼。他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似乎没有打算帮她的意思。

    晏锦磨了磨牙，然后想了一会才对船外的人道，“郡主约我一起采集露水。郡主这会没来，我在等人过来划船！”

    宋潜是见过晏锦的，就晏锦那个小胳膊小腿，的确是划不动这一艘船。

    他还未问下一句，便见晏锦挑开一些船帘，露出她那张极美的脸。

    宋潜看着晏锦的脸，微微一怔。

    很快，他便低下了头，不敢再看。

    “打扰晏小姐的雅兴了！”宋潜想了想，便对晏锦道，“若晏小姐没别的吩咐，小的便告辞了！”

    说完，他转身便想离开这里。

    而晏锦此时也不想同沈砚山继续呆在船内，她想要起身离开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裙摆像是被什么东西扯住了一样。晏锦微微一怔，神色间有些尴尬，但是又不好转眸质问船内人。

    晏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露出一抹淡笑，“那么，你慢走！”

    宋潜抬头便瞧见晏锦的笑，于是他连多看一眼的勇气都没。而且此时，他正忙着找沈砚山，所以他未曾多想，拔腿便跑，没有在这里多停留。

    其实，只要他刚才略微注意一下，便会发现晏锦的动作比方才大了不少。

    透过晏锦挑起的船帘，便能看见船内的沈砚山。

    宋潜的动作极快，晏锦只是微微叹了几口气，便瞧见宋潜消失在她的眼前了。

    等宋潜离开之后，晏锦才不得不放下船帘，然后转头看着自己的裙摆。

    结果，她的裙摆被鱼竿的鱼钩勾住了，若是她刚才站起来，这丝绸做的裙子，必定会被划破。

    晏锦有些目瞪口呆，她明明清楚地记得刚才沈砚山是将鱼竿收了起来的。可现在……鱼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又恰好的勾住了她的裙摆。

    太巧合了。

    可此时沈砚山依旧闭着目，和方才的动作一模一样，连眼睛都没有睁开。

    晏锦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没有询问这件事情。

    她觉得自己，低估了沈砚山。

    晏锦想了一会，才从袖口里将那方锦帕拿了出来，然后递给了沈砚山道，“世子，我已经洗干净了，还你！”

    沈砚山睁开了眼，他的眼生的极好，睫毛浓而卷密。他好一会才道，“你一直带着？”

    晏锦愣了楞，没有直接回答。

    她的确是一直带着……

    从她知沈砚山来庄子上开始，她便一直想找机会，想将这手帕还回去。而且，晏锦十分清楚，这个人的便宜是不能占的，哪怕是一个帕子，也不能放在身上。

    虽然，那方帕子平淡无奇，着实看不出来，是沈砚山的东西。

    沈砚山瞥了一眼晏锦，然后会意道，“你若喜欢，便留给你吧，你不用归还我了！”

    晏锦的笑容慢慢的僵住了。

    她抬起头来，将帕子又递近了一些，“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沈砚山坐稳了身子，那张清俊的容颜上，依旧是一副淡淡地模样，“若不喜欢，你为何一直带着！”

    晏锦听了这句话，当场便想将这帕子摔在地上，然后再踩上两脚。

    她若不是为了早日归还沈砚山这方帕子，她根本不会主动上来同沈砚山说话。

    毕竟，这个时候周围没人，她主动说话，也不会被人发现。

    而若是等沈砚山主动说话，会被周围的人发现。

    这个人的完全不会看周围的人的眼色。

    她不想被人知道，她同沈砚山有来往，只好主动……

    “碰巧而已。”晏锦抽了抽嘴角，然而话语里也带了几分委婉，“这是世子您的东西，我必须物归原主！”

    沈砚山看了一眼地上的鱼竿，不紧不慢地说，“是吗？”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根本没有去接那方帕子。

    晏锦握住手里的帕子，收回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沈砚山抬眼，慢条斯理地说，“平阳城的事情，查出来了吗？”

    晏锦这下，连干笑都笑不出来了，她手有些发酸，只好垂眸将手帕收了回来，“嗯，查出来了！”

    “你准备怎么做？”沈砚山声音懒懒地，“棋盘上的执棋人，可看透彻了？”

    晏锦微微蹙眉，有些不解地道，“您是说庄家的人和我三叔吗？”

    对于沈砚山，她没有避讳的将三叔的事情讲了出来。

    沈砚山微微挑眉，然后单手支颐，神色中透露出几分优雅，“看来，你还是没有查清楚！”

    沈砚山的话，让晏锦心里咯噔一下。

    她还未查清楚？

    难道庄家和三叔的身后，还有别的人？

    晏锦微微蹙眉，有些疑惑。

    这件事情是她让晏安之去查的，而且她是闺阁里的女子，很多事情根本不能亲自出面。三叔是个城府极深的人，想要将三叔的事情查清楚，的确有些困难。

    可再困难，她也得查下去。

    晏锦想着，便觉得有些头疼。

    这个时候，一道声音打破了平静的气氛。

    香复在外唤道，“小姐？小姐您在哪里！”

    晏锦看了一眼沈砚山，只见那个人依旧是一副平淡的模样，便又皱了皱眉。

    沈砚山既然提起了这件事情，必定是想给她提示。

    若此时她离开了，下次或许便没有机会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了。

    晏锦想了想，才挑开船帘对不远处的香复道，“我在这里！”

    她本想站起身，可此时晏锦也才想起来，自己的裙摆被鱼钩勾住了，若是冒然的站起来，那么裙摆肯定会被鱼钩划破。

    她抽了抽嘴角，尴尬的将手收紧，看着远处急匆匆跑过来的香复。(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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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她的秘密？（60粉红票加更）

﻿    香复气喘吁吁地小跑到晏锦面前。

    她的额头上，早已布满了细细的汗珠子。

    香复的发髻有些凌乱，簪在发髻上的簪花摇摇欲坠。

    因为匆忙，所以香复没有发现，手里的月白色印玉兰花的披帛，被划破了一些。

    “小……小姐……”香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站稳了身子，将披帛递了过去。

    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些距离，而香复又不好贸然上船，只好又走近一些。

    可此时的晏锦，根本不能起身。

    也不知沈砚山从哪里弄来的鱼钩，居然如此的锐利。

    晏锦动弹不得，而香复也发现了晏锦不对劲的地方。

    香复怔了怔，才将手收了回来。她拿起披帛瞧了瞧，才发现有地方被划破了。

    下一刻，香复的神色便有些难看，“小姐，我不是……不是故意的！”

    香复的眉头皱成了一团，她方才也是倒了大霉。

    因为，她怕晏锦多等，所以便硬着头皮一路奔跑。可谁知对面也急匆匆地跑来一个人，两个人都低着头奔跑，然后便撞到一起了……

    那个人力气颇大，胸膛像是一块硬石一般。香复只是这么一撞，便撞的她头晕眼花，然后很快便跌倒在地。

    疼……

    香复摇了摇头，努力想让自己清醒一些。

    那个人似乎也发现自己做错了事情，赶紧伸出手扶她起来……

    香复看着手里的披帛，神色里带了几分沮丧。

    肯定是方才她躲避那个人扶她的时候，不小心划破的。

    毕竟是男女授受不亲，她又怎么好意思让一个陌生的男子来扶她？

    不过，那个人倒是真的像块石头，连说道歉的话的时候，都不知该委婉一些……

    而当时香复也不好过多和他计较，因为她忙着将披帛送到晏锦这边来。

    清晨的空气有些微凉，香复怕晏锦受了风寒。

    可香复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小心翼翼护着的披帛，居然被划破了。

    香复叹了一口气，抬起头又对晏锦道，“小姐，要不我再去换一条过来？”

    “不必了！”晏锦想了想，又问香复，“郡主可来了？”

    香复摇头，将披帛的握紧一些后才道，“郡主那边还未有动静，要奴婢去催一下吗？”

    晏锦抿着唇，过了一会才说，“不必了！”

    因为担心沈苍苍，所以晏锦将另一只空闲的手，放在裙摆上，想要将鱼钩取下。可她此时根本看不见裙摆上的鱼钩，一切的动作全凭感觉……她太过于着急，扯了半天都没有办法，将鱼钩从裙摆上扯下来。

    晏锦不禁在心里暗暗嘀咕，自己今儿真倒霉。

    香复见晏锦半响没有再说话，又道，“小姐，那我们先回去吗？”

    晏锦的手，也在这个时候顿了下来。

    她触摸到的东西，冰凉如雪。

    那是一根极细的鱼竿……

    她刚才明明记得，鱼竿离她的裙摆很远，可此时她居然在裙摆上摸到了鱼竿……晏锦怔了怔，有些哭笑不得。

    晏锦看了一会香复，才淡淡地说，“你先回去，我在这里看会荷花就回来。若是有人问起，便说我在歇息！”

    香复听见晏锦这样说后，神色间带了几分惊讶。

    “小姐，你一个人在这里吗？”香复想了一会，才将心里的疑惑说了出来。

    晏锦握住鱼竿的手，将鱼竿用力的扯了扯，想要将鱼竿身后那个人绊倒。可她的力气太小，只是这么用力地扯了几下，鱼竿却纹丝不动。

    她现在倒是想走，可完全走不了……

    其一，她想知道三叔和庄家身后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其二，她就是想走，这鱼竿和鱼钩，也根本不可能让她离开。

    晏锦想起方才沈砚山钓鱼的样子，倒像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而她，则是那个愚蠢的鱼，此时显然已经上了钩。

    既然走不掉，晏锦只能忽悠香复，“嗯，我想在这里呆了一会，你切记不要告诉外人！”

    香复抬起头来看了一这池塘的荷花，便以为晏锦想在这里放松一下心情。

    可这周围没有一个人，若晏锦出了事，可如何是好？

    香复想了想，皱着眉头。

    “咳……”

    这个时候，船内传来一阵咳嗽声。

    听那个声音，便知船内的人是个男子。

    香复惊的目瞪口呆，然后像一个木偶一般，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不止香复惊到了，连晏锦也是一脸错愕。

    她原以为，沈砚山会一直不动声色……

    晏锦刚想要解释，便见香复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她赶紧点头，“小姐，奴婢知道怎么做了，奴婢一定不会告诉其他人的！你放心，奴婢先行告退了……”

    香复说完，然后拔腿又跑走了。

    她本来凌乱的发髻，因为她奔跑的动作，显得更加散乱。

    这下，轮到晏锦目瞪口呆了。

    香复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而且，哪有贴身丫鬟像她这样头脑简单的，将自己家小姐丢在这里，和一个陌生男子相处！甚至，香复都不知道这个男子是谁，还以为小姐是私会情郎……

    晏锦在心里暗暗的叹了一口气，她现在还未到十二，香复当真一点也不担心她吗？

    想着，晏锦便觉得有些头疼。

    她当真是捉摸不透，沈砚山的脑海里，到底想了些什么。

    不过很快，晏锦便放下船帘，然后转身便看着身后的沈砚山。

    只见那个人没有什么情绪的眼里，难得露出一丝笑意，而那双白皙修长的手，正握住这翠绿的鱼竿。

    “世子，这是何意？”晏锦一边说话，一边低头想将裙摆上的鱼钩摘出来。

    可能是因为焦急，她的动作越急，鱼钩反而是像和她捉迷藏一样，怎么也取不出来。

    沈砚山修长白皙的手指搭在青翠的鱼竿上，下一刻他便将鱼竿放下，往前靠了一些。他伸出手，将鱼线理了理……

    晏锦闻见一股淡淡地墨香后，便见一双手伸了过来。

    她微微一怔，本来手上的动作也停顿了下来。

    沈砚山的手如上好白玉一般，指端既修长又骨节分明，看上去虽不像一个武将的手，但也不失力量。看久了，便让人觉得有一种玲珑的美感。

    这个人的手，很漂亮。

    “你还未还我东西！怎么能独自离开？”沈砚山的声音很低沉且又磁性，但是说出来的话，却让晏锦的眉头忍不住挑了挑。

    方才，她将帕子递给他的时候，他又不要！

    这会，又说自己还未归还他东西。

    晏锦唇角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来。

    果然，这个人，太讨厌了。

    待到沈砚山将鱼钩取出来后，她才露出一个客气又疏离的笑，“世子想同我说什么？庄家又或者是其他？”

    晏锦直接地问沈砚山，想要知道一个结果。

    沈砚山没有情绪的目光，似有若无的看了看晏锦，他优雅地将鱼竿收了起来，淡淡地说，“下棋的时候，最怕的，便是不知自己同谁对弈。”

    晏锦听了，愣了楞，“世子您的意思是，我并未查清楚吗？”

    “你方才不是说了吗？只知道庄家和晏三爷的事情！”沈砚山抬眼打量了晏锦一眼，“那么，庄家从前是做什么的？晏三爷的身后又是谁呢？”

    这一次，沈砚山说的明白，可晏锦却回答不上来了。

    庄家从前是做什么的？她当真没有让晏安之去查。

    三叔的身后还有人？难道三叔筹谋这么久，不止是为晏家那个侯位，还有别的目的？

    晏锦暗暗地抽了一口冷气，若不是沈砚山今日对她说这番话，她来日是怎么输的，怕都是不知道。

    因为，她从未想过这些……更不知道，原来她的对手身后，还有更强大的人。

    如沈砚山所言，她想要对付三叔和庄家，就必须看清楚他们身后的人。可晏锦查到如今，都根本找不出三叔的破绽，更别提那神出鬼没的庄家了……

    晏锦垂眸，那张粉嫩的脸上，出现了几分忧愁的神色。

    沈砚山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托着腮，然后看了一眼，船外的天色。

    此时，阳光已经照着湖面，而荷叶上的露珠，在等一会，便会被晒干。

    他想了想，才想起晏锦今儿是来采集露珠的。

    “不用等苍苍了！”沈砚山抬起眼帘，对在一边沉思地人道，“她又睡过头了！”

    晏锦瞪圆了眼，声音有些含糊，“睡着了？”

    沈砚山颔首，声音依旧和缓，“嗯！她经常这样！”

    他说的一本正经，晏锦便信了。

    “你的战东风，弹的很好！”沈砚山慢悠悠地飘了一句话来，让晏锦本来放松的神色，又紧张了起来。

    晏锦张了张口，过了一会才问道，“世子听过？”

    那一日，沈砚山明明没有出现在花宴上，而他又是怎么听到的？

    晏锦想起，那一日她似乎听见鹰鸣声和闻见风中的墨香了。

    莫非，那个人在？

    可晏锦还未来得及多想，便又听见沈砚山，用他懒懒地嗓音继续说，“你的琴技很好，指法也不错。想要练成你那样，最少得用三年时间吧？不过你的指尖上……”

    说到这里沈砚山顿了顿，“没有茧子！”

    话音刚落，晏锦便一脸煞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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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坦白与否？

﻿    少年的声音醇厚清冷，如此熟悉。

    可这四个字，却让晏锦的心，在炎热的夏日，顷刻变凉。

    彷佛此时，将她放在了冰天雪地之中。

    而她一直用来遮挡容颜的面纱，用来欺骗周围人目光的东西……也因为身边剧烈的寒风，被缓缓地掀开，她的那张脸和心里所想的一切，彻底得暴露在少年的眼前。

    晏锦的心，微微一颤。

    她很不安。

    这种不安，还带了几分震慑。

    她一直都知道沈砚山是个极其聪明的少年，而且沈砚山年纪轻轻地便能位居将军，必定是有他的过人之处。可晏锦怎么也没想到，沈砚山居然心思慎密到如此地步！

    晏锦下意识地摊开自己的掌心，修长如葱尖的指尖上，没有一点茧子的痕迹。

    沈砚山说的不错，前世她辛苦的练习了三年，才能有如今的熟练。战东风很难，可只有练习难度颇大的曲子，她才会沉浸在琴音的世界中，暂时地忘记现实里的伤痛。

    那个时候的她，每一日都在练琴。因为太过于勤奋，她的手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茧子，惨不忍睹。

    晏锦没有说话，而沈砚山早已站了起来。

    晨曦之下，他的身形挺拔如松，消瘦却有力道。他撑着小船，慢慢地朝着荷花深处划去……

    “哗……哗……”

    小船划在水面上，发出轻微的声音。而船到过的地方，总是会泛起点点水花，池子里的鲤鱼，在船到来的时候，吓的一群群落荒而逃，有的甚至还会跳出湖面，留下一个淡淡地影子。

    晏锦抬起头，便瞧见了沈砚山撑船的动作。

    他的一举一动皆十分的优雅，清俊的眉目在晨曦下，宛如谪仙。

    碧绿的荷叶，粉嫩的荷花，清澈的池水，本来如仙境的画面，在此时却彷佛成为了背景。而少年则安然地撑着小船，像是行走在一片水墨绵延的画中。

    这个时候，沈砚山转过头来，微微挑眉看了一眼晏锦。

    薄弱的阳光下，他的眉目在这一刻清晰了起来。

    沈砚山本就生的极好，只是他总是给人一种冰冷如雪的感觉，而且他的气质更是不敢让人靠近。因为太有气势了，所以强大的气势往往掩盖住了容貌。

    此时，此刻，此地……他的容貌，在阳光下的勾勒，竟无一不绝佳，隽秀的让人心颤。

    晏锦被他的优雅和光华所震慑住，良久没有反应过来。

    她不是没有见过俊朗地男子，她的表哥和小舅都生的很好。可他们和沈砚山比起来，便有些黯然失色了。

    晏锦害怕沈砚山的目光，很快她便垂眸，然后手微微颤抖。

    “怎么不说话？”沈砚山的嗓音依旧轻柔，仿若在说极其平常的事情，“三年？最少得三年。且这三年得昼夜不分的练习，才能弹奏出战东风。可你的手上，居然没有茧子？”

    晏锦有些心慌意乱，下一刻便脱口而出，“我皮厚，行不行？”

    她说完之后，更是沮丧。

    她都说了些什么。

    昔日，十三先生教导她，无论在什么时候都要冷静，晏锦刚开始以为自己做不到，后来却慢慢地习惯了。她撒谎可以面色不改，前世在小虞氏的面前，她总说自己过的很好，小虞氏便以为她过的真的很好，她完美的欺骗过了小虞氏。

    而如今，在薄如颜和沈苍苍面前，她能谈笑间说无数个谎言，且让人找不出破绽。

    正如十三先生所说，说了一个谎言之后，便要用无数个谎言来圆。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习惯了？

    或许是吧。

    自从她知道自己重活一世后，便一直活在谎言当中。她得欺骗无视个人，连最挚爱的父亲和母亲，也不例外。

    其实，晏锦也曾想过，要不要将这件事情，告诉父母？

    他们是她的亲人，应该会信她吧？

    可是，很快他便听说，住在东南巷有个女子，因为无意猜中了朝堂上的事情，便被人当做妖孽，最后丢入了井中。当时，她摔断了腿，整个人迷迷糊糊的，在听到窦妈妈说这件事情的时候，心里更是万分恐惧。

    因为是女子的身份，所以不能猜透那些不该猜透的东西，连碰都不能碰。

    正因为，她只是一个女人……

    多智近妖。

    她一边装作笨拙，一边又暗度陈仓的处理好晏家后宅的事情。晏锦从未想过累，毕竟现在父母在她的身边……

    可无论她做的多好，却依旧被人发现了破绽。

    是呢！一个谎言，无论她说的多好，都会有破绽的地方。

    “是吗？”沈砚山淡淡地看了一眼晏锦，继续朝着荷花深处划去，“若是皮厚，为何会脸红？”

    晏锦听了这话之后，大惊。

    她赶紧将手放在面颊之上……

    可她的脸颊微凉，没有半分滚烫的迹象。

    她还未来得及多想，便又听见沈砚山由慢悠悠地说，“诓你的！”

    他说的极慢，却让晏锦不得不再次抬起头。

    第一次在沈家梨园里遇见他的时候，他也是这般神色不改的诓人。而她，那时信了，现在……也是信了。

    晏锦有些闷闷不乐，而沈砚山语气淡淡地，又说了一句，“你不愿说，也没关系。我这个人，向来记性很差！”

    晏锦怔了怔，才道，“有多差？”

    沈砚山神色间带了一丝笑，“你说，什么有多差？”

    晏锦：“……”

    晏锦不得不承认，这个人虽然华贵优秀且很吸引人。但是，他这个人却有种气死人不偿命的感觉。

    沈砚山不再提刚才的话题，而晏锦也没说话。

    等到沈砚山将小船停下后，从船舱内拿出了几个小竹筒递给晏锦时，她也毫不客气的接了过来。

    这些竹筒削的很好，不大不小，放在她的手里，刚好合适。

    而晏锦知道，这些竹筒都是用来盛露水的。

    因为此时阳光已经出来了，所以荷叶上的露水，显然没有刚才的多。沈砚山又划了一段路，才让几个竹筒的都装满了露水。

    晏锦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显然心不在焉。

    不过，她早已习惯将所有的情绪掩在心里，所以尽管此时早已是心乱如麻，可表面上依旧是一副镇定的模样。

    待她采集完露水后，阳光已经有些刺眼了。

    沈砚山撑着船慢慢地朝着原路划回去，他没有说话，而晏锦亦没有开口。

    两个人之间，沉默极了。

    在这安静的小船周围，只能听到小船划在水面上，发出“哗哗”地水声。

    眼看，小船就要靠岸了，而沈砚山这个时候幽幽地冒了一句，“你回去之后，再去查查庄家，。你能查出庄家的来历，我便告诉你，你三叔身后的人，如何？”

    晏锦微微一窒，然后几不可闻地讲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世子，您为何帮我？”

    “大概，是因为我太闲了吧！”沈砚山神色不改的地说道，然后看着晏锦一脸木木呆呆的模样，唇畔微微勾起。

    不过，沈砚山的话，晏锦自然不会相信。

    这个人诓人的时候，总是能这样镇定且一本正经。

    她动了动唇，微微露出“讨厌”两个字的口型，但是话音却未曾说出。

    晏锦想，这样，她也算是出了气。

    不过，她又继续琢磨了一会，看着岸边伸手可及，便又道，“世子莫非也是因为闲得慌，所以在油纸伞上画伞面，在鱼竿上刻藤蔓？”

    她的话里，带着微微地讽刺。

    这个人，居然说闲得慌？

    方才他身边那个贴身侍卫，慌张找他的模样，晏锦还历历在目。

    沈砚山似乎一点也没听出那淡淡的讽刺，而是沉吟半响，想在回忆什么一样。过了一会，他才回答，“我在专研画技，心态好！”

    晏锦：“……”

    晏锦被沈砚山的话噎的半响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话了。

    她像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一样。

    沈砚山的画技，的确不错。

    可他说自己心态好？他那里心态好了……

    船稳稳地停下之后，晏锦没有急着上岸，而是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将心里那股气压了下去……

    过了一会，晏锦才缓缓地睁开眼睛，将放在脚边的竹筒拾起，慢慢地站稳了身子。

    船外，天气也逐渐炎热了起来，她得尽快离开这里。

    晏锦上了岸，怀里抱着竹筒，然后也没注意到，身上的东西遗落在了船上。

    她站稳了身子，又瞥了一眼尚在船中的沈砚山，淡淡地说，“外面皆说世子你才气无双，从前，我是不信的。可今日见了之后，才觉得……”

    沈砚山好奇地挑眉，神色不改地问，“你觉得，如何？”

    晏锦没有说话，而是将抱着竹筒的手，空了一只出来。

    她指了指自己的面颊，“世子这里，才是绝世无双！”

    说完之后，晏锦便将手里的竹筒抱稳，然后缓缓地朝着远处走去。

    沈砚山不禁失笑，看着晏锦的身影，慢慢地消失在他的眼前。

    等那个人走远之后，他才将晏锦方才遗落的东西捡了起来，然后喃喃地自语，“平日里总是高深莫测的样子，可今儿这样，才像个小姑娘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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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暗动

﻿    晏锦走的匆忙，根本没有注意到身上有什么东西遗失了。

    其实，晏锦的心里有些纠结。

    她纠结，自己方才的举动，是不是鬼迷心窍了？

    明明想着要躲那个人远远地，却又被他的话捉弄的失了方寸。

    那个人太过于心思慎密，像是一只嗅觉和视觉都敏锐的鹰。

    晏锦想到鹰的时候，微微一怔。

    沈砚山哪里能和小黑比，他哪有小黑憨态可掬？

    晏锦暗暗的叹了一口气，才慢慢地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

    结果晏锦还刚踏入了院门，香复便急忙地迎了上来，福身对晏锦行礼，“小姐，你终于回来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面颊上还带了几分好奇。

    晏锦缓缓地舒了一口气，对香复脸上的好奇视而不见。将手里的竹筒放在了香复的手中，然后道，“郡主那边可有消息了？”

    “嗯！”香复将竹筒接了过来，慢慢地跟着晏锦走进屋内，“方才宋月过来说郡主不愿吃药，所以三爷一直不让她出门。这不，这会郡主还没吃药呢，据说还在和三爷闹……”

    晏锦微微一怔，“吃药？”

    “嗯，足足三大碗呢！”香复想起方才宋月形容大碗的样子，便打了一个寒颤。

    她虽不怕苦，可要吃满满三大碗的药，的确有些恐怖。

    香复的话，让晏锦不禁愣了一会。

    她想起方才沈砚山一本正经地说，沈苍苍向来贪睡。

    他说的认真，而她也信了。

    可此时……

    晏锦的伸出手揉了揉眉心，她一时不知那个人，那句话是真那句话是假了。她一直认为自己是个擅长说谎的人，可是和沈砚山比起来，当真是班门弄斧。

    也难怪，沈砚山总是能看透她的心里想什么。

    “呀，这是……梨花？”香复将竹筒摆放好之后，才注意到每一个竹筒的下方，都雕刻这绕枝的梨花。这些细纹很细，若是不注意，根本瞧不出来。

    晏锦听了之后，目光也落在了小桌上的竹筒之上。

    竹筒很精致，最精致的其实是底部刻着的细细梨花，每一笔都十分的传神。晏锦将竹筒拿起，又放在眼前端详了一会……

    她方才没有没发现这些梨花，是因为她有些心乱。

    可此时，她才发现这些竹筒每一个都有花纹。

    画着梨花的伞面，刻了花纹的鱼竿和竹筒……

    做这些，必定要浪费不少日子。

    晏锦扯了扯嘴角，才将竹筒放下，无奈的摇头，“还当真是闲的慌么？”

    “什么？”香复见晏锦说话，然后又问道，“小姐闲吗？”

    晏锦听了，立即坚决地说，“我怎么会闲！！”

    她自然不会和沈砚山一样，闲的发慌。

    晏锦将手放在一边的檀木小桌上，轻轻地扣着，过了一会她才对香复说，“你去取几个瓷瓶过来，将这些露水用瓷瓶装好，给郡主送去。”

    “用竹筒不好吗？”香复抬起头，疑惑的看着晏锦，“这竹筒很精致呢！”

    晏锦沉吟了片刻，摇头，“不好。还是换瓷瓶吧！”

    沈砚山的东西，她可不敢给外人看见。

    在不知不觉间，她手里已经有几样沈砚山的东西了。

    手帕、油纸伞、竹筒……晏锦挑了挑眉，这样下去着实不好。

    她不太喜欢和这个人走的太近，彷佛她所有的想法，都会被他看的一干二净！

    香复见晏锦执意如此，便转身去取来瓷瓶，将竹筒里的露水都倒入瓷瓶之中。不过，香复怎么也没想到，晏锦居然取了不少的露水，足足装了两个瓷瓶。

    香复将手里的活做好之后，又问晏锦，“小姐，奴婢现在送到郡主那边去吗？”

    “嗯！”晏锦本来在闭目养神，在听了香复的话后，才将眼睛睁开，“你晚些去告诉安之，让他继续派人去平阳查查庄家的事情。这次，不要拖延太久的时间，银子若是不够，尽管来取。庄家是怎么出现在平阳，还有庄家祖上是做什么的，必须在十日内查出来！”

    香复握住瓷瓶的手，抖了抖，“小姐，您说的是庄家？”

    香复这段日子一直替晏锦送信到晏安之身边，所以早已听熟了庄家两个字。她以为前段时间，晏安之已经将这一切查清楚了，却不想今日晏锦又再一次提起。

    “嗯，平阳庄家，你跟安之说，他明白的！”晏锦眉头微蹙，眉间隐约可见一个‘川’字。

    沈砚山的话，虽然半假半真，可她却不得不去想。

    三叔为何会用庄家？而何氏亦是庄家的人，三叔和季姨娘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

    她想起那一日三婶会被祖母责备，起源便是季姨娘想同三婶去赏荷，结果两个人还未走几步，季姨娘便中暑晕了过去。这件事情，本和三婶没有什么干系，可季姨娘太聪明了，她有一套能哄的祖母开心的办法，所以这些年来，祖母对季姨娘向来不错。

    晏家，再差，那也是侯门。

    宠妾灭妻，乃是大罪。

    可祖母丝毫不注意这些，照旧睁只眼闭一只眼，将晏家宅子里的事情，在暗中操纵的很好。表面上，前几年的确是二婶在管家，可内里不少事情，还是得祖母说了算。

    季姨娘和三叔……晏锦总觉得两个人之间，有不少的来往。

    当年，若不是三叔将酒送到父亲身边，接下来的事情也不会发生。

    她若是想要从季姨娘和三叔的身上查起，肯定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季姨娘和三叔为人很类似，在晏家多年，做的滴水不漏……

    祖母宠爱季姨娘，祖父也是装作没有看见。

    一个姨娘，能有如此的本事，她自然不简单。

    香复点了点头，想了一会又道，“今儿奴婢回来的时候，阿水送来信说，昨儿夜里四小姐带着点心去瞧瞧太太了，说是想借小姐您的字帖！不过那时天色已晚，太太同四小姐说，自己乏了，过几日再给她送去。”

    晏锦听了之后，眼眸微微一眯。

    晏惠卿吗？

    从她离开晏家开始，便知道晏惠卿会有动作。

    这已经是晏惠卿第二次要她的字帖了。

    “你告诉阿水，让她将我书架上最下面哪一格的字帖，给四小姐送去！”晏锦想了想才对香复说，“以后，若是四小姐到太太的院子里，便多去问轻寒，四小姐都同太太说了什么！”

    香复颔首，“奴婢知道！”

    在出发之前，晏锦便委婉的同小虞氏说，不喜欢外人来她的院子里，拿她的东西。

    她将阿水留在府里，是想让阿水亲自替她来打理绿玉牡丹。若是有人想要她的东西，问阿水便好……

    当时，小虞氏以为她担心二叔会来取走她的牡丹，还让她放宽心，不会让西院的人来带走她的东西。

    晏锦那时只是依在小虞氏的肩膀上，喃喃地说，除了小虞氏和父亲，在她的眼里，那些人都是外人。她的东西，不想让外人来碰……

    她说的漫不经心，却让小虞氏心颤不已。

    晏锦那时说的话，是有效的！

    起码小虞氏知道婉拒晏惠卿的提议……

    晏惠卿总喜欢和她一起练字，更喜欢看她的字迹，现在还要她的字帖！晏锦觉得晏惠卿最近怕是不会安分了……

    因为晏惠卿，曾无意问起她，虞家的事情。甚至还提起了一个，快被她遗忘的人。

    “小姐，奴婢先告退了！”香复抱着瓷瓶，然后慢慢地退了下去。

    屋子里，又只剩下晏锦一人。

    晏锦将放在桌上的竹筒又拿了起来，然后仔细的看着竹筒上的雕花，一时不知该如何来形容沈砚山这个人。上天给了他一张完美的容颜，更是给他一个聪明的头脑，晏锦想起那个人淡漠的眼里噙着笑的时候，便觉得若是沈砚山不说话，必定是个如寒玉般的少年。

    至于说话了……

    那必定是不让人喜欢的。

    他还是不开口的好。

    晏锦起身从檀木椅上站了起来，然后看着院子里的小溪和假山。

    晏惠卿提起的人，其实，她差点都忘记了他的存在。

    在虞家也有这么一方仿若仙境的小院，那个院子里，住着的人，是她的表哥。小舅年轻的时候极其的风流，最后遇见了一个痴情的烈女子。这个女子难产时，将她的表哥生下，而自己却撒手人寰了。

    小舅当时抱着尚不足九月的孩子，如梦初醒。

    这几年来，小舅身边虽有通房，却未曾娶妻，而表哥也逐渐长大。

    可毕竟是不足月长大的，所以表哥时常会咳嗽，笑起来也是一副病态的模样。

    慢慢地，晏锦便将表哥和沈家三爷重合在了一起。

    两个人都是一副病容憔悴的样子……

    前世，她记得表哥有一次重病，那个时候表哥一直想见她，像是发了疯似的。她那时不明白，他们两人之间，不过是表兄和表妹的关系而已，且他们见面的次数，一个手便数得过来，为何表哥会执念成那样。

    可那时，父亲已经去了，她在晏家哪有什么自由可言?

    最后，他们终究是没见面。

    “他不是你表哥！”这是小虞氏曾在她出嫁的时候，无意跟她说的一句话。

    这句话，她记了很久。

    不是她的表哥？那么，他是谁？

    晏惠卿为何会问起他？

    晏锦不知父母到底隐瞒了自己多少事情，有些事情她想查，也得一步步来。

    “晏小姐在吗？”晏锦刚准备转身的时候，便听见屋外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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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怀疑她的动机？（80粉红票加更）

﻿    晏锦抬起头，便看见院门外站着一名男子。

    因为隔的有些距离，所以她并未瞧的很清那个人的面容。

    “在的！”晏锦淡淡地应了一声，然后对守在院门外的小丫鬟说了几句话，便让男子走了进来。

    等男子走近之后，晏锦才看清了眼前站着的人。

    男子提着一个檀木雕刻的食盒，一脸尴尬的模样。

    他紧紧地握着食盒，彷佛食盒里的东西，是简直连城的宝物。

    晏锦打量了他一会，便忍不住问道，“你是？”

    “在下宋潜，是将军的贴身侍卫！”宋潜本就生的黑，那张黑色的脸上，却带了几分红色，瞧着着实有些怪异。

    晏锦喃喃自语，“将军？不知你来这里，有何事？”

    宋潜支支吾吾半响也说不好话，他只能将手里的食盒往前一放，“将军让我送来的，请晏小姐务必收下！”

    “若我不收呢？”晏锦当真是不想再收沈砚山的东西，而且她此时腹中虽有些饥饿，但是还能忍耐。

    宋潜“啊”了一声，有些难以置信的抬起头来看着晏锦。

    他彷佛没有想到，眼前这个精致的小姑娘，会婉拒将军的好意。

    那个人，可是将军啊……

    “可……”宋潜顿了顿，又想了一会，才说，“小姐，您得收下！”

    晏锦看着宋潜有些慌乱的样子，眼里颇有几分无奈，“你拿回去吧，替我多谢世子好意。今儿是我冒昧了，还请世子海涵！”

    宋潜看了一眼晏锦，张了张口，终究是没说出话来。

    然后，只见他飞快的将手里的食盒放在晏锦身后的小桌上，一脸愧疚地说，“小姐，得罪了！”

    说完，宋潜便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迎面，香复从外面疾步走来。

    “嘭”的一声，两个人便撞到了一起。

    香复被撞的头晕眼花，整个人摔在了地上。

    “疼。”香复觉得自己今儿真的是倒霉极了，先是被人撞了，又发现了小姐的隐私，这会又被人撞……她是出门没有看黄历，还是怎么的……

    那个撞她的人，一张脸通红，想要伸出手扶她。

    香复摇了摇头，才看清楚眼前的人，然后她惊的瞪圆了双眼，“怎么又是你！”

    “是你啊……”宋潜也是瞪大了眼，看着地上的香复。

    今日一早在荷花池外，也是这个人撞了她。

    香复叹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你来这里做什么？”

    宋潜转身看着屋内的晏锦，发现她正皱着眉头看着他们。他还未回答香复的话，拔腿便跑了。他跑的速度极快，连一句对不起都未来得及说，便消失在香复的眼前。

    香复揉了揉被撞晕的脑袋，然后跛着脚慢慢地走到晏锦身边，“小姐，我将东西送到郡主哪里了！呀……”

    “可是摔疼了？”等香复进屋后，晏锦抬头问道。

    香复摇头，只是皱了皱眉，“不疼的小姐！”

    香复站稳了身子，见晏锦依旧用担心的神色看着她，便赶紧转移了话题，“郡主说想邀你一起用晚膳，她还说……说对不住，晚上给你赔礼道歉。”

    “不过沈三爷，怪怪的……”香复想起刚才沈家三爷那个目光，总觉得那个人的神色，颇为怪异。

    晏锦听了，只是淡淡一笑。

    尽管沈苍苍不喜吃药，可沈苍苍也不是不懂事之人。沈家三爷突然一早出现在沈苍苍的院子里，怕是想阻止沈苍苍同她交好，不过晏锦倒是不知，自己到底是做错了什么，让沈三爷如此防备。

    她同沈苍苍交好，从不图沈苍苍什么……或许，她是这样想的，那些人未必会信。

    毕竟沈苍苍，骨子里是个极单纯的人。

    晏锦想到这里，摇了摇头，“无碍的！”

    香复见晏锦的神色里出现一丝落寞，心微凉。

    她张了张嘴，想要安慰晏锦，可又不知从何说起。

    她是个嘴笨的人。

    晏锦坐下后，才抬起手将食盒摆在了眼前。

    她若有所思地打开了眼前的檀木食盒，而入目的则是一盘香味四溢的红烧鱼。

    晏锦微微一怔，然后想起了今儿一早沈砚山垂钓的样子。

    他的那个鱼篓里，全是他的战利品。

    颇多。

    晏锦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然后对香复道，“拿出来吧！”

    “嗯！”香复走上前，将食盒里的红烧鱼端了出来后，发现食盒的下面还放了一碗鱼汤。她有些惊讶的看了一眼，然后将汤匙递给了晏锦。

    晏锦只是心情颇为抑郁，所以才想尝尝这食盒里的东西。

    毕竟，那个侍卫根本不给她婉拒的机会，放下食盒后便匆匆跑走。

    晏锦先尝了尝白玉小瓷碗里的鱼汤，鲤鱼汤很清淡，在这夏日里用起来，竟没有一丝的鱼腥味。她从前吃鱼，颇为挑剔……

    太腥太烫的，一律不用。

    尤其是在夏日里，更甚。

    可此时她手中的鲤鱼汤，味道里透着淡淡的荷叶香味，这股清香唇齿留香。

    香复见晏锦没有说什么，便又将箸递给了晏锦。

    这双箸和平日里他们用的不一样，做工瞧着十分的精细。

    晏锦接过来后，便立即发现了这点。

    她挑了挑眉，方才沈三爷给她带来的抑郁，一扫而空。

    晏锦拿起箸，又将盘里的鲤鱼肉取出一些后，放在小碟子上慢慢的食用了起来。

    鲤鱼肉质鲜嫩，入口爽滑，和刚才的鲤鱼汤比起来，这道红烧鲤鱼味便更深了一些。她用了一口后，便还会更想用。

    红烧鲤鱼和汤，都十分的合她的胃口。

    晏锦眯了眯眼，唇畔勾起一丝笑。

    她开始用这道红烧鲤鱼，而且丝毫不再乱想那些复杂又琐碎的事情。

    过了一会，她竟将一盘鲤鱼用的干干净净，而汤也是一滴不剩。

    沈砚山身边的厨子，是从精绝找回来的吗？这两道本来很平常的菜肴，居然这样的美味！而她又是个贪吃之人，此时吃的饱饱地，更是有些昏昏欲睡。

    可香复怕晏锦积食，一定要让她等会歇息。

    晏锦想了想，便应了下来。

    这一刻，晏锦觉得这个沈砚山，此时也不是很讨厌。

    比起沈三爷，沈砚山便好了许多，起码不会恶意揣测别人的想法。

    晏锦眯了眯眼，轻轻地打着扇，觉得夏日这样过，也其实不错……她从夏日的厌恶，也在这会少了不少。

    等香复准备了一些消食的果子回来后，晏锦已经睡着了。

    平日里晏锦睡觉，总是一副愁容满面的样子，而今儿出奇了，她的脸上居然挂着一丝浅笑。

    香复向来都知道晏锦生的好，可晏锦无意间笑起来的样子，更是美不胜收。

    其实，晏锦应该多笑笑……

    不过她只是一个丫鬟，这些话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晏锦对她而言，既是小姐又是救命恩人！

    那时，若不是晏锦收留了她和阿哒、阿水。他们三个人便会流落街头，不是饿死，便是阿哒和阿水再次被人卖掉。

    思及此，香复便将放在一边的团扇拿起，轻轻地打扇。

    晏锦怕热，也不喜太凉，所以她的动作得轻缓一些。

    果然，香复只是打了一会扇，便见晏锦的笑容又深了一些。

    屋外艳阳高照，而时间亦如梭。

    待到晏锦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未时了。

    晏锦觉得这一闭眼，便睡足了。

    她贪睡，现在也是……

    晏锦想了一会，才让香复将她带来的古琴找出来，抚摸着古琴练了一会。沈砚山的话提醒了她，她的琴技不算很差，可手上连细碎的茧子都没有，会惹人怀疑。

    晏锦这一练，结束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沈苍苍那边派人来催促了几次，晏锦才带着香复去了沈苍苍的院子。

    如她所想，沈三爷亦在。

    沈苍苍一直跟晏锦说抱歉，说自己不是故意的，她说着急的差点哭了出来。晏锦笑着同沈苍苍说没事，然后也注意到身后沈三爷的目光，带着几分打量。

    她内心没有什么肮脏的想法，所以当沈三爷打量她的时候，晏锦便看了回去。

    那双蓝灰色的眼睛十分清澈，也很锐利。

    沈三爷在看到晏锦的眼神后，怔了一怔。

    他低头，只是捧着茶盏不语。

    而晏锦转头又陪着沈苍苍说了一会话，沈苍苍则是亲自煮茶给晏锦尝。

    如沈苍苍自己说的那般，她煮的茶味道不错，而且清香宜人。

    晏锦不会品茶，但是对于沈苍苍煮出来的茶，还是赞不绝口。

    晏锦要离开沈苍苍院子的时候，沈苍苍嘱咐晏锦，明日要去马场上，她会亲自去接晏锦，这次，她不会再让晏锦久等。

    晏锦看着沈苍苍眼里，带着点点哀求。想了想，便笑着答应了！

    翌日，晏锦刚起身，便听见有人说沈苍苍来了。

    她们两人一起用了早膳，才上了马车。

    一路上，沈苍苍说了很多话，而晏锦如平日一样，陪着沈苍苍说话。

    她擅长了说谎，所以沈苍苍这个单纯的小姑娘，根本猜不出她在想什么。

    等到两个人都下马车后，晏四爷从里面迎了上来。

    “郡主，素素，你们可来了！”晏四爷眉眼里带笑，似乎在这里等了许久。

    只是，晏锦的目光却落在了晏四爷身后那个人的身上……

    他，怎么会在这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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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又要找人！

﻿    晏四爷显然没有注意到晏锦的神色，依旧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

    沈苍苍挽住晏锦的手，盈盈一笑，“素素，我带你去看马。”

    她本就是将门之后，对马匹总有一种莫名的喜欢。

    这种喜欢，像是与生俱来的一样。

    小的时候，沈苍苍每逢不开心的时，便让大伯父带她来马场。

    那时，她简直有些无法无天。

    而大伯父，也愿意纵容她。

    久而久之，沈苍苍的性子里，便带了一些骄纵。

    沈苍苍带着晏锦往前走，而晏锦亦不好说什么，只是纤秀的眉，蹙了一蹙。

    “晏大人……我们找不到将军！”这个时候宋潜急忙地从外面走了进来，跟晏季晟道，“将军怕是又去哪里……”

    宋潜说着，声音便小了起来，到了最后更是听不见了。而偷懒两个字，他更是说不出口。

    晏季晟似乎早已习惯，他只是揉了揉眉心，“你跟我说有什么用，今儿兵部几位大人都要来！找不到？那就继续找啊！”

    听的出来，晏季晟对这件事情颇为苦恼。

    晏锦想了想，然后勾起唇角，笑着问晏季晟，“四叔，这军营之中，可有那处比较清闲的？”

    “清闲？”晏季晟琢磨了一会，眉头紧锁。

    军营里，哪里有什么清闲的地方？

    宋潜看清了晏锦后，吓的垂着眼，支支吾吾地说，“军医帐篷后面，有一片小树林。”

    “既然有小树林，便应该有亭子吧？”晏锦看着宋潜，询问道。

    宋潜惊的抬起头，立即颔首，“有的，不过，那个地方极其偏僻，还有毒蛇出入，小姐您要去吗？”

    “我不去，不过，躲你的人会去！”晏锦喃喃自语，像是不经意般说出，“海东青应该不会怕毒蛇吧？”

    宋潜愣了愣，下一刻便从拔腿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

    在一边的晏季晟和沈苍苍惊的目瞪口呆。

    尤其是沈苍苍，她紧紧地挽住晏锦地手道，“素素，你可真了解沈砚山！”

    晏锦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并没有多做解释。

    沈砚山喜欢偷懒，总会选风景不错且不被人发现的地方。所以，只要去这些地方找，肯定能找到他。

    他是个就算偷懒，也不会亏待自己的人。

    晏锦又看了一眼站在晏季晟身后的人，心里有些不安了起来。

    沈苍苍没有发现晏锦的神色，而是叽叽喳喳的说了一会话。

    晏锦见沈苍苍说的有些累了，才对沈苍苍轻声道，“苍苍，你可带大白来了？”

    沈苍苍听见晏锦唤她苍苍时，眉眼间的笑意便更浓了，她瞧了瞧周围，然后微微颔首。只见沈苍苍挑起宽大的袖口，露出一截白玉般的皓腕，而这皓腕之上便缠着一条极细的小白蛇。

    这小白蛇像是知道晏锦来了一般，它抬起头然后吐了吐蛇信，又弯着小脑袋晃了晃。

    大白一到了夏日，便贪睡。而沈苍苍又不愿意将它放在院子里，一直都随身带着。

    “三伯父不喜欢大白，所以我都藏着！”沈苍苍赶紧将袖子放下来，对晏锦道，“我就知道你和他们不一样，你和我一样，都喜欢大白！”

    晏锦听了淡淡地笑了笑，“嗯，我喜欢它！”

    她的确喜欢这蛇，但是却不是与生俱来的。

    沈家的马场很大，这里有无数的战马，而且这几年元定帝对沈家十分的信任，大燕不少的兵权，都在沈家的手上。周围有几个帐篷，而沈苍苍指着不远处的帐篷说，“那边那个帐篷，是沈家几位将军的！”

    “世子也会经常住在军营里？”晏锦不禁挑眉，有些疑惑，“他……”

    沈苍苍像是听到什么晦气的事情一样，立即摆了摆手，“你可别再在我面前提这个人，这个世上没有比他更讨厌的人了！”

    若是换做从前，晏锦一定毫不犹豫的点头，跟沈苍苍一样的态度。

    可毕竟昨儿吃了别人送来的东西，晏锦心里有愧，便轻轻咳嗽的掩饰过去了。

    还好，沈苍苍本就是心眼极少的姑娘，所以晏锦没有回答，她也没有多想。

    今年大理送来的战马比往年的更为优秀，听着沈苍苍的意思，是因为沈砚山归来的关系。沈砚山让一向顽固的精绝皇室都心服口服了，而大理虽对大燕虎视眈眈，可心里对沈砚山带领的这支军队十分的忌惮。

    当年三藩想要造反的时候，朝廷有些措手不及。而成广帝只知享乐，根本不愿意多顾及这些事情。薄相和定国公商议了之后，决定启用使用募兵制。

    大燕朝在兵权的军制上，一直启用的是前朝的卫所制。按照官职的等级来划分军队，但是成广帝在的时候，朝廷腐败的十分严重。所以导致卫所制出现了极大的问题，其中最为严重的，无非就是军队和土地，都被划分成了将领的私产。

    这其中，三藩的表现，最为严重。

    每一年，三王都会问朝廷索取大量的银子，还会兼并不少土地。

    朝廷给了三藩银子后，内部给士兵的保障也越来越少……

    可成广帝却不在乎这些。

    他认为，这天下太平，而三藩没有胆子敢造反。

    直到，晋南王造反时。成广帝让身边的舒将军带领大燕最精锐的团营去迎战的时候，却发现这所谓的精锐部队，不过是一群老弱病残。最后还是定国公调动了沈家所有的军队，才抵挡住了这次攻击。

    后来成广帝去世后，元定帝登基。

    元定帝开始打理朝政的时候，便启用了募兵制。

    这其中最让元定帝放心的军队，便是辽东程文泰率领的程家军。

    程文泰有六子一女，这六子在各种战役之中，战死沙场，而女儿则被送到精绝和亲。因为精绝人害怕这支军队，更害怕程文泰身边的沈砚山，只有程文泰将女儿送去精绝，他们才放心。

    而这几年程家军一直守在大燕和精绝的交界处，从未有过半分叛逆之心。

    昔日，定国公对程文泰更是十分的信任，他直接将十岁的沈砚山，丢到了程文泰身边。

    晏锦记得前世，便有人恶意揣测，说定国公将沈砚山送到程文泰身边，其实是想让沈砚山掌握程家军。毕竟程文泰没有子嗣了……他所有的孩子，都战死沙场了。

    不过，她去世的太早，程家军到底到没到沈砚山的手里，她便不得而知了。

    沈家的军队和程家军，若是都在一个人的手里……那便有些太可怕了。

    “素素，你在想什么？”沈苍苍见晏锦有些心不在焉，便忍不住问了一句，“是不是太热了？”

    沈苍苍记得晏锦怕热。

    晏锦只是笑着摇头，而是压低了嗓音对沈苍苍说，“苍苍，大白的毒牙拔了吗？”

    一条毒蛇，若想要它的毒素干净，便必须得拔掉毒牙。

    可这样做，这条蛇也活不长久。

    除非，用不少的名贵药材养着。

    “自然是没有的！”沈苍苍的神色有几分凝重，“素素，大白没有拔毒牙，你害怕吗？”

    在袖子里的大白像是听到了沈苍苍的话，悄悄的探出了个小脑袋，然后歪着头看着晏锦。它的眼睛像是两粒小小的粉色的小豆子一般，十分的可爱。

    可谁又知道，这看似可爱无害的大白，却是蛇中最剧毒的一位呢？

    “我自然是不怕的！”晏锦伸出手，摸了摸大白的头。而大白喜欢晏锦手上镯子的凉意，便用头蹭了蹭晏锦的手，“不要拔了大白的毒牙，对它不好！”

    沈苍苍听了之后，眼里一亮，“我知道的！”

    等大白钻回她的袖口之后，沈苍苍挽住晏锦的手，便更用力了，“素素，你可真好！”

    晏锦淡淡地笑了笑，打趣道，“若是觉得我好，晚上给我煮茶吃可好？”

    “自然是好的！”沈苍苍十分满意自己的手艺有人捧场，而且她想了想，自己能拿的出手的，大概就只有这煮茶的手艺了。

    两个人又走了一会，才远远地看见一群奔跑的骏马。

    这些马匹生的高大，壮硕。

    每一匹都是由人精挑细选后，才送上来的……

    沈家军营里在打理钱财方面，极为严厉。所以她那个刚正不阿的四叔，才甘愿在沈家做事，并且还引以为傲。

    沈苍苍指着远处一匹白色的骏马道，“那匹白色的马不错，素素，你可会骑马？”

    “额……”晏锦不好意思眨眼道，“我会骑骆驼！”

    沈苍苍：“……”

    晏锦其实会骑马，但是非常的不熟练。而她喜欢骆驼，是因为虞家的商队，都是用骆驼运输货物的，她小时候跟母亲回虞家的时候，总会看见一群骆驼。

    那时她胆怯，小舅舅逗她的时候，总会将她抱起，放在骆驼之上。

    晏锦吓坏了，可又不敢哭出来，她怕小舅说她是个胆小的小丫头。

    她逞强的结果，便是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每次小虞氏都会看不下去，将她从骆驼上抱了下来，还会低声的训斥小舅几句。

    小舅听了也不生气，只是哈哈大笑……

    那会，他们是世上最亲密的亲人。

    可是前世到了最后，她却和虞家的人越走越远，甚至还对他们有了厌恶之心。

    晏锦想着，觉得自己真不应该。

    沈苍苍想了想，才对晏锦轻声地说，“那你一会骑我的马吧，它很乖的！”

    晏锦犹豫了一下，又道，“一定要骑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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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你在她才怕

﻿    “你在害怕？”晏锦正欲抬脚往后退一步，便听见身后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声音。

    晏锦一愣，觉得这个声音颇为熟悉。

    她皱着眉偏头思索了一会，才疑惑的转身看着身后的人，然后眉眼里带着几分诧异，“您，是在同我说话？”

    一阵风吹过来，少年平静地抬起眼帘，神色一如就往，“我像是自言自语？”

    晏锦眉头挑了挑，差点就颔首道，自然像！

    方才，她是在同沈苍苍说话，而这个人出现的莫名其妙。

    “素素才不会害怕呢！”沈苍苍接了话，一脸不耐烦的看着那个少年，“你又躲哪里去了？让宋侍卫好找！”

    宋潜未曾抬起头，而是一直盯着靴子。

    沈苍苍同沈砚山争吵的时候，他还是闭嘴的好。

    这是多年的经验……

    果然，沈砚山只是微微扬眉，“是你告诉他们我在哪里的？”

    “咦……”沈苍苍眨了眨眼，然后看着宋潜道，“宋侍卫你还真的没有告诉沈砚山，是谁告诉你他的藏身之处吗?”

    沈苍苍说完之后，伸出手对宋潜做了一个‘厉害’的手势。

    沈砚山这个人太过于记仇，若是被他知道是晏锦猜出来他在哪里，那么晏锦接下来的日子，可就不太妙了……

    作为晏锦好友的沈苍苍，自然很佩服宋潜瞒人的本事。

    宋潜抬头便瞧见沈苍苍的手势，惊的脸色发白。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躲了半响，依旧没能逃过。

    沈砚山微挑眉，唇畔勾起一丝弧度，声音仍然不紧不慢，“那么，便是你要找我了？”

    “什么意思？”沈苍苍上下打量了一眼沈砚山，“你睡糊涂了？做梦呢？”

    她恨不得永远不要见到这个堂哥，又怎么可能会主动去找他。这次，如不是担心大伯父身子太累，她才不愿意同意大伯父的建议，让沈砚山来庄子上陪她。

    她同沈砚山，八字不合。

    沈砚山听了沈苍苍的话，也不气恼，只是平静而又莫名的微微抬头，“你们既找了我，我便陪你们一起选马吧！嗯，你们看中那匹了？”

    沈砚山说完后，还将袖口挽起，露出一截白皙且又力道的手腕。

    沈苍苍见沈砚山是真的要陪自己选马，吓的瞪圆了双眼！

    她好不容易有空闲的日子，怎么能让沈砚山来打扰！

    “我们才没有找你！”沈苍苍丝毫没发现，自己陷入了沈砚山的语言陷阱，而是毫不犹豫的将某人出卖，“我和素素，都根本不需要你陪！”

    沈苍苍说完之后，宋潜在一边，就差哀嚎出声了。

    可沈苍苍此时双手叉腰，丝毫没有发现自己已经将晏锦说了出来。

    在一边的晏锦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她刚才一直没有插嘴的原因，是以为沈苍苍能好好的处理好这件事情。

    可现在看来……她太高估沈苍苍了。

    沈砚山不过是用一个简单的激将法，说了‘你们’二字。沈苍苍便进了他的语言陷阱，直接将她给招供了出来！

    对于套出沈苍苍嘴里的话，沈砚山似乎颇有心得。

    “晏小姐？”沈砚山转眸凝视着一直未曾说话的晏锦，良久后才开口，“你找我？”

    沈苍苍在听了这句话，脑袋一蒙，下一刻便哀嚎出来：“啊……”

    “沈砚山，你真的是……”沈苍苍气的跺脚，然后挽住晏锦的手，“太贼了！”

    说完之后，沈苍苍便拉着晏锦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素素，你别怕，我在呢！”

    “有你在！”沈砚山的话幽幽地从沈苍苍的身后传来，“她才会怕！”

    沈苍苍虽然拉着晏锦走的很快，可还是清楚地听到了沈砚山的话。她顿了顿脚步，被气的又跺了几下脚。

    在沈砚山面前，她总是出丑。

    而且，这么多年来，她好似从未讨到过一分便宜。

    “素素，对不住！”沈苍苍过了一会，才像是一只战败的公鸡一样，将头垂低，“我不是故意说出来的……”

    晏锦这会，其实笑不太出来了！

    她方才会让宋潜去找沈砚山，无非有两个原因。

    其一，她不希望四叔被沈砚山气坏了身子。

    其二，她也想噎一噎沈砚山，毕竟她都被噎了那么多次了。

    宋潜虽是沈砚山身边的人，可他却不会恩将仇报。所以，晏锦根本不怕宋潜将自己说出去。

    而晏季晟是她的四叔，自然也不会出卖她。

    可晏锦千算万算，唯独忘记了沈苍苍。

    沈苍苍的小脑袋太过于单纯，很多时候，只要别人稍微一激，她便会将真实话语吐露出来。

    其实，晏锦从一开始便知道沈苍苍的性子，只是……终究是太高估沈苍苍了。

    “有什么对不住的？”晏锦露出一个淡淡地笑，“你方才也听我四叔说了，等会兵部要来人。我这也是……也是帮世子！”

    沈苍苍听了，有些疑惑的看着晏锦，“你帮他做甚？”

    晏锦伸出手，揉了揉眉心，没有回答。

    她果然是，太高估了沈苍苍的小脑袋瓜子。

    而此时沈苍苍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神色，她紧张的握住晏锦的手，一脸惶恐，“素素，你可千万别相信沈砚山那张脸啊。他那张脸虽然长的好，可当真是会骗人的……”

    晏锦：“……”

    沈苍苍的话，让晏锦这下，连假笑都笑不出来了。

    她当真是，哭笑不得。

    “嗯！”过了一会，晏锦才应了沈苍苍一声。

    沈苍苍听了之后，也缓缓地松了一口气。

    沈苍苍一直带着晏锦，给她介绍这些马匹的是从哪里运来的。今年的除了大理送来的战马，其实还有一批是藏在另一个地方。这些马匹数量极少，而且每一匹都是极其珍贵。

    沈苍苍带着晏锦朝着马棚走去，压低了声音道，“这里，只有朝廷的重臣和沈家人才能进来。因为，这里有沈砚山的马和精绝送来的马匹，不多，一百匹不到！”

    说完，沈苍苍便指着不远处地一匹白色的马道，“那是我的马！”

    晏锦顺着沈苍苍指着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匹毫无杂色的马匹出现在她的眼前。那匹马宛如雪一般，而且又高大又威武。

    “真好看！”晏锦是发自内心的夸赞了沈苍苍的马。

    沈苍苍见身后的人没有跟上来，便将大白从袖口里拿出来，递给晏锦，“素素，你帮我拿着！”

    晏锦点了点头，将大白接了过来。

    大白也不认生，本来耷拉的小脑袋，在看到晏锦后，又摇了摇。

    它浑身冰凉，宛如寒玉。

    放在手上，舒服极了。

    沈苍苍将袖口挽起，想要去牵马。而晏季晟这个时候，从后面赶了上来，他在看到晏锦手上的小白蛇的时候，惊的退后了一步。

    “素素！”晏季晟虽然很早以前便知道明惠郡主沈苍苍养毒蛇，可如今亲眼见了，还是有些害怕，“你快放开！”

    大白像是听懂了晏季晟的话，然后抬高了身子，吐出黑色的蛇信。

    它本来微微眯着的眼，也在此刻睁大了。

    粉色的眼，染上了一丝血红。

    “大白！”晏锦抚摸了一下大白的脑袋，“这是我四叔！”

    大白转着纤细的身子看了一眼晏锦，下一刻便又乖巧的俯了下来。还怕晏锦生气似的，又用它的小脑袋蹭了蹭晏锦的手心，最后将小脑袋依在晏锦手上的镯子上。

    那镯子冰凉如雪，在夏日里戴着，很舒服。

    而大白，偏偏就喜欢冰凉的感觉。

    这一幕落在晏季晟的眼里，便有些恐怖了……

    “晏大人，我都同你说过几次了，我家大白很聪明，不会乱咬人的！”沈苍苍撇了撇嘴，很不高兴地看着晏季晟，“可你为何不相信？”

    从前，沈苍苍也只是说起过，而他并未见过。

    今儿见了，难免会失态。

    晏季晟无奈地对沈苍苍作揖，“小的知错了！”

    “什么错不错的！”沈苍苍显然没有继续生晏季晟的气，而是指着那匹白色的马道，“你帮我牵出来吧！”

    晏季晟点了点头，立即便走上前。

    等将马匹牵到马场后，晏锦又见到那个人走了过来。

    方才，他站在四叔的身后的人。

    庄文……

    何氏的远房亲戚！

    他更是和平阳庄家来往密切。

    晏锦记得她在出行之前，对晏安之千叮万嘱，不能让庄文出现在沈家军营。当时晏安之虽然有些勉强，但是还是答应了。

    晏锦还让阿哒给庄文带了一些麻烦，却不想庄文依旧能出现在这里！

    晏锦想着，眉头便又蹙了起来。

    “素素，你怕了？”晏四爷在一边笑着，一边对庄文颔首，“别怕，四叔在这里！”

    晏四爷的话语让沈苍苍也笑了起来，她动作熟练的跨上了马匹，然后对马下的晏锦说，“素素，上来？”

    晏锦想了想摇头，“我怕！”

    晏四爷听了却忍不住揉眉轻笑，“怕什么，陪郡主走走，这些马都是四叔驯养过的，很乖！”

    “四叔你驯养的？”晏锦偏头看了一眼晏四爷，眉头皱的更深了，“你亲自驯养的？”

    晏四爷点头，“这是自然！这里许多马，都是我驯养的。”

    沈苍苍嫌晏锦太过于墨迹，她从晏四爷手里拿过鞭子，想要离开。

    这个时候，却见晏锦颤颤抖抖的爬上了沈苍苍的马，同她坐在一起，然后说，“郡主你带带我吧！”

    晏锦知道，自己根本阻止不了沈苍苍。

    可她却有些害怕……(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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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救我（100粉红票加更）

﻿    这种害怕，让她觉得记忆犹新……

    “也好！”沈苍苍挥动鞭子，对晏锦说，“抱住我！”

    晏锦还未反应过来，便感觉到马动了起来。

    她下意识抓住了沈苍苍的腰，然后便听见“嘚嘚”的马蹄声。

    在晏锦袖口里的大白，吓的紧紧的缠住了她的皓腕，然后身子微微发抖。

    它显然和她一样，也有些怕。

    沈苍苍骑马的时候，英姿飒爽。

    只是此时身后带了个晏锦，终究是不敢骑的太快。

    沈苍苍骑着白马绕着马场跑了几圈后，才将身后的晏锦放下。她对着晏锦眨了眨眼，说，“素素，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厉害？”

    “嗯，很好！郡主，你很厉害。”晏锦虚假地回了沈苍苍一个笑，又道，“郡主，你再带带我走走，可好？”

    沈苍苍不知晏锦为何提出这个要求，可她看着晏锦有些发白的小脸，只好依依不舍的从马匹上下来，“好！”

    像刚才的那样马棚，只有晏季晟能进。

    庄文虽是晏季晟的贴身随从，却没有进去的资格。

    庄文既出现在这里，她没有办法对付，只有先躲着。

    虽然，晏锦不知，庄文到底用了什么法子，出现在这里……

    可庄文出现，便是给她警告。

    沈家的马场极大，而山后还有一片绿油油地草地。沈苍苍对晏锦说，“晚些，我们去后山看看！”

    “后山？”晏锦心不在焉的看了一眼沈苍苍，“也好！”

    沈苍苍听了之后，眯眼笑了起来，“后山很大，而且也很清静！”

    两个人又逛了一会，又一起用了午膳。而这个时候，有个侍卫从外面跑了进来，单膝跪在地上，“郡主，三爷送信过来，让郡主早些……”

    “知道了，知道了！”沈苍苍不耐烦地打断了侍卫的话，“不就是来几个人吗？至于一直提醒我吗？”

    沈苍苍说完，神色间带了几丝不耐烦。

    她鲜少出现这样的神色，而且还是对着沈三爷派来的人。

    跪着的侍卫见沈苍苍皱眉，只好又道，“那郡主？您会早些回去吗？”

    “我不回去，三伯父不得亲自来抓我？”沈苍苍撇了撇嘴，叹了一口气道，“你回去告诉三伯父，说我知道了，天黑了我就回去！”

    侍卫缓缓地舒了一口气，“属下告退！”

    等侍卫一走，沈苍苍的眼里，又多了几分无可奈何。

    本来兴致勃勃的她，才这一刻又显得无精打采。

    晏锦不好问沈苍苍，到底是谁要来庄子上。毕竟从沈苍苍的神色里，她能猜的出来，来的人，是沈苍苍很厌恶的角色。

    于是，晏锦只好转移沈苍苍的注意力，“郡主，后山那边也有马棚吗？”

    “嗯？”沈苍苍抬起头来，微微思索了一会，“也不算是马棚吧，沈砚山在哪里修了个小院子，偶尔偷懒的时候，他会去哪里躲着。而且，沈砚山的那匹马，也放在哪里！”

    晏锦茫然的看了一眼沈苍苍，又带着几分茫然地问，“是那匹传说中的汗血宝马吗？”

    “你说小红吗？”沈苍苍将手里的箸放下后，声音略有些迟缓地说，“小红是在后山，我带你去看！”

    晏锦怔了一怔，“那马，叫小红？”

    沈苍苍见晏锦问起，立即喜笑颜开的点了点头，她刚才无精打采的神色，也消失的干干净净，“怎么样，我取的名字，好听吗？”

    晏锦：“……”

    沈苍苍挽住晏锦的手臂，“你且说说看，怎么样？”

    晏锦垂下了眼眸，微笑，然后违背良心地回答，“颇好！”

    沈苍苍愣了一下，转而又笑了起来，“素素，你果然懂我！”

    沈苍苍的一句话，差点让晏锦咳嗽了起来。

    大燕唯一的一匹汗血宝马，名字叫小红，放话出去，不知会笑掉多少文人雅士的大牙。而且，晏锦此刻似乎也明白了，为何沈砚山养的那对海东青叫小白和小黑了。

    晏锦无奈的勾起一丝笑，这沈家的人，果然是她不懂的。

    虽然，她自己养的那对九宫鸟也没好到哪里去。

    沈苍苍吩咐了下人将她的白马牵到了后山，而自己同晏锦则是慢慢地散步朝着后山走去，当做消食。

    沈苍苍自小便不喜欢束缚，所以身边只留了两个侍卫，便将其他人挥退。

    这些人跟在沈苍苍身边多年，见沈苍苍的神色里带了几分抑郁，只好听从。

    可等沈苍苍一走远，站在前面的丫鬟，便对身边的人道，“去告诉世子，郡主和晏家小姐去后山了！”

    “是！”那个人领了命，转身便朝着山下的帐篷跑去。

    而彼时，沈苍苍自然不知晓自己的行踪，又被人泄露。

    后山和沈家有些相似，这不小的地方，种了不少的梨树，而这些梨树看起来，已经种了很久。此时，梨树上挂着拳头般大小的梨子，只需顿下脚步，便能闻见一阵阵梨香。

    晏锦的目光落在梨树上，然后想了想，这些梨能做不少的梨子酒，且还有剩余。

    沈苍苍顺着晏锦的目光看了过去，“素素你也喜欢梨树吗？”

    “我？唔，喜欢吧！”只要是果树，她都不讨厌。

    毕竟，这些果子能做不少的点心和清酒。

    沈苍苍抬起手，揉了揉眼，“小楼和沈砚山也很喜欢！”

    “小楼？”晏锦想了片刻，忍不住问出了声。

    沈苍苍漫不经心地回答，“大伯母的妹妹，陆小楼！”

    晏锦静了一会，没有继续问下去。

    陆家昔日的才女陆小楼，曾和她生母大虞氏，在京城平分秋色的人。若说她生母在琴技上无人能敌，那么陆小楼的才华，在京城里便更是找不出几个对手。

    只是后来，据说这位才女，生了一场大病，最后疯了。

    当真是可惜。

    沈苍苍见晏锦没有再提起这个问题，很快便也就遗忘了。

    今儿的阳光不似昨日那般剧烈，让本来怕热的晏锦，也舒了一口气。

    沈苍苍倒是很高兴，她从侍卫的手里，将白马牵过之后，便骑了上去。她对着晏锦哈哈大笑，“素素，你看着……”

    说完，她便挥动鞭子，让白马快速的跑动起来。

    晏锦站在梨树下，闻着淡淡的梨子香味，看着沈苍苍奔跑在草地上。

    不晓得是何处吹来了一阵清风，梨树被吹的一阵作响，十分清凉。

    大白像是感受到了清凉的气息，它从晏锦的袖口里钻了出来，抬起了小脑袋看了看周围，最后吐了一下蛇信。而本来站在晏锦身后的两个侍卫，见到大白后，便下意识的退后几步。

    蛇这个东西，无论再温顺，依旧会让人觉得害怕。

    尤其是剧毒的蛇。

    晏锦倒是不在乎侍卫们做出的动作，她只是轻轻地抚摸大白的脑袋，柔声道，“你也喜欢凉？”

    大白转过它的小脑袋，轻轻一晃，便又蹭了蹭晏锦的手背。

    这个小东西着实有灵性，看的晏锦笑眯了眼。

    沈苍苍骑了几圈后，才回头瞧见晏锦在逗大白，一时微微一怔。

    这种场景，她似乎在哪里见过……

    不同的是，那个人是一个少年，穿着一身月牙白的长袍，面容更苍白一些，唇色更是没有一点血色。那个人的声音，她到现在都还记得。

    他问她，姑娘，你为何哭了？

    为何哭了？

    沈苍苍不太记得自己那一日是为何哭了，但是她却记下了那张精美却稍显稚嫩的面容。

    真像是天上下来的神仙一般，绝色。

    她带回大白后跟人说起这件事情，周围的人都嘲笑她不过是想养毒蛇，随意找了一个借口。沈苍苍气急，最后差点同那些人打了起来……

    谁也不相信她，谁也不相信，大白是无害的。

    看着她的时候，都像是看着鬼怪一般。

    除了沈砚山……还有现在的晏锦……

    “素素！”沈苍苍唤了一声晏锦，然后她看见晏锦抬起头，对她莞尔一笑。

    晏锦生得绝美，眉如远黛，肤色白皙如玉。她笑起来的时候，更是动人，连沈苍苍都微微一怔。

    下一刻，沈苍苍便骑马到了晏锦的身边，“素素，上来！”

    晏锦挑了挑眉，将大白又放进袖口里，“好！”

    这次，沈苍苍将马速放慢了一些，然后对晏锦说，“我带你去看石花！”

    站在树下的侍卫，也慢慢地跟了上来。

    “石……”晏锦话还未说话，身下的马便狂奔了起来，她吓的赶紧搂住了沈苍苍的腰，“苍苍，慢些，我怕！”

    这个时候，沈苍苍微微颤抖，一直想要让马跑慢一些。

    可此时，平日乖巧且又温顺的白马，像是吃错了什么东西一样，根本不理会沈苍苍的动作，越跑越快。

    眼看，就要将身后的两个侍卫甩下。

    沈苍苍急的红了眼，她对身后的侍卫大喊，“救我……”

    话音刚落，晏锦便明白了，这马是发狂了……

    白马跑的极快，她能听见风刮在脸上的声音。此时的沈苍苍吓的使劲的勒住缰绳，想要阻止马匹的动作。

    可她毕竟是个孩子，力气再大又能大到哪里去？

    “咔”沈苍苍用力太大，指甲都被抓破了。

    白马越跑越快，最后更是朝着一边的悬崖跑去。若是再不及时阻止，她们不是被活活的摔下来，便是同马一起，摔下悬崖。

    沈苍苍在此刻怕了起来，她喃喃地说，“救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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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救她的人（求粉红票）

﻿    她说，救救她。

    晏锦恍惚之间，又回到了昔日……

    周围的天色很暗，她被关在那座弥漫着霉味又潮湿的屋子里。

    偶尔，有毒蛇爬过，触手是一片冰凉。

    可再冷，又有什么比她那会的心情还要冷，还要绝望？

    没有人会来，也没有人会救她。

    晏锦在那一刻用力的压抑住自己内心恐惧的心情，她怕自己若是不这样，便会在下一刻彻底的崩溃。

    她还未亲手给父亲挪墓，还未在小虞氏七七那一日，回去看看小虞氏，给小虞氏烧些纸钱。还未听到十三先生说，他要告诉她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她想活着……她必须得活着……

    可回应她的，只有一地的纸条。

    这些纸条上，写了不少的‘救救我’。

    她们的命运，是何其的相似，到了最后，又是何其的绝望。

    有人会记得她们吗？

    应该……没有吧？

    马蹄踩在草地上的乱石，发出‘嘚嘚’的声音，沈苍苍已经吓的哭了起来。而晏锦知道，若是她在此刻做和沈苍苍一样无意义的事情，那么等待她们的，只有死亡或者重伤。

    晏锦不甘心，自己再重复上一世的事情……

    庄家，三叔，她还未来得处理干净。

    她好不容易有机会回到父母身边，又怎么舍得离去？

    她想要护住他们。

    就同前世，他们拿命护住她一样。

    晏锦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从沈苍苍的手里夺过缰绳，看准眼前一块浓密的草地，又抬手将沈苍苍的腿挪开一些。

    “苍苍，闭眼，只疼一下！”

    然后，沈苍苍听见了蛇发出的“嘶嘶”地声音。

    只见马匹的动作突然缓慢了一下，而沈苍苍从马背上落下，准确无误的掉在了草地上。

    疼！

    沈苍苍发现，自己还活着，她所谓的疼痛，不过是草地上的碎小的石子，划破了掌心而已。可沈苍苍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身边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身边没有人。

    她抬起头，便看见晏锦的脸上，早已没了温柔的笑。

    那种神色，有些绝望。

    晏锦袖口被扯破了一些，露出一截皓腕，而缠绕在皓腕之上的是一条白色的蛇。

    平日里乖巧温顺的大白，此刻早已抬高了身子，本来粉红色的眼已经变成了红色，此时更显得有些狰狞。

    它露出长长的毒牙，狠狠地咬在了马脖子上。

    大白身上带有剧毒，而马匹被大白这么一咬，毒素迅速的蔓延到了它的全身，而它奔跑的力气也渐渐地丧失了。

    眼看，马匹就要摔在地上了。

    可那匹白马生的太高大了，若它摔在地上，晏锦也会受伤。

    “素素！”沈苍苍从草地上爬起来，想跑上去牵扯住白马的缰绳，可她此时哪里还有什么力气。她的力气，早在训马的时候，消失的干干净净。

    沈苍苍紧紧地撰住周围的青草，哭着想要站起来。

    没有什么，比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朋友，因为自己的过失，重伤在自己面前，更让她觉得可怕的事情。

    她害怕……

    可就在这个时候，沈苍苍听见“嘚嘚”的马蹄声。她朝着身后看过去，只见几个人骑着马朝着这边赶来，而骑在最前面的人，穿着一身月牙白的长衫，腰间佩戴的玉佩，在夏日阳光的照耀下，泛出淡淡的光泽。

    “大……”沈苍苍话还未说完，便因为脱力，而晕了过去。

    在闭眼之前，她似乎听见了马蹄声和她擦身而过。

    未有半分停留。

    彼时，晏锦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大白的身上。

    大白的毒液，见血封喉。

    这匹马虽然生得高大，可因为它动弹的太过于激烈，所以毒素蔓延的很快。晏锦这样做，实在有些冒险……

    她知大白的脾气，可在那一刻她居然掐了大白的尾部。大白受惊了之后，便露出獠牙咬在了白马的脖子上。

    很快，马匹没了力气。

    而晏锦的力气，也因为将沈苍苍推下后，便所剩无多。

    与其两个人都被高大的马，压住受重伤，不如一个人抗住……因为沈苍苍受伤，后果会比她受重伤严重许多。

    她认了命……

    这个时候，和昔日一样。

    没有人会来，也没有人会救她……

    晏锦突然听见背后传来“嘚嘚”的声音，她正要转头去看到底是个什么状况，身子却被一股力气猛地一拉，然后整个人抱起来，脱离了马背。

    她的腰被一只手稳稳地揽住，背部撞上了什么东西……

    那是一个怀抱，她感受不到什么温度，但是晏锦知道，这是一个很宽阔的胸膛。

    下一刻，马匹也在她眼前，整个倒了下去。

    这匹白马本就生得高大，而此时狠狠地摔在地上，便将草地上的青草，全部压塌，还带起了一阵微风。在这阵风里，她闻见了，那股淡淡的墨香味。

    晏锦愣了一下，喉咙有些发紧。

    身后，那熟悉又清冷的声音，带了几分戏谑，“晏小姐还真是，艺高人胆大！”

    晏锦的唇色有些发白，而她翕动了唇，过了许久依旧没有说出话来。

    她，得救了？

    “几个时辰不见，晏小姐便不知我是谁了？”那个人的揽着她，然后牵动缰绳，调头看着地上已经晕阙过去的沈苍苍。

    婢女们将沈苍苍扶起，然后有人道，“世子，郡主脱力了！”

    “嗯，东南方有个院子，将郡主送过去！”沈砚山淡漠的神色里，看不出什么情绪。而他只是将马再次调头，朝着东南方驶去。

    晏锦手里的大白，在这一刻又乖巧了起来。

    可它身上却沾了不少马匹的血液，风中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晏锦垂眸，这一世第一次感到，她不能随心所愿的做好这件事情。

    她坐在沈砚山的身前，所以根本看不见那个人的脸上，到底有什么样的神色。是厌烦，还是和从前一样，冰冷着一张面容……她能做的，便是紧紧的撰住衣袂，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她害怕，这个人会将他丢下马。

    这一路，他不说话，她亦没有言语。

    彷佛，刚才救了她的人，不是他一样。

    很快，入目便是一方院落。

    这个院落极小，周围种满了梨树，而在这片梨园之中，院子便显得十分的空荡……

    沈砚山将马停下之后，便翻身下了马。

    他动作流利，姿态优雅且从容。

    沈砚山站稳了身子后，神色淡淡地看着晏锦，“晏小姐，你能下来吗？”

    晏锦抬起眼帘，茫然地看着他。

    这个时候，他们离的很近。

    她在马上，而他在马下。

    他那张精致的面容，更是毫无遮挡的出现在她的面前。长眉入鬓，眼似深潭，鼻翼挺拔，薄唇……这个人，当真是上天最好的杰作。

    “你不是没力气了吗？”沈砚山唇角微微一勾，眼里噙着笑。

    晏锦立即反驳，“我有力气的，多谢世子好意！”

    她放开紧紧握住的衣袂，想要从马匹上下来。

    可下一刻，她便瞧见沈砚山摇着头说，“尽睁眼说瞎话，晏小姐说谎的本事，还当真是一绝！”

    晏锦抿住下唇，继续反驳，“我没有说瞎话！”

    可晏锦此时哪里有什么力气，方才的事情不止用光了她所有的力气，还让她想起来，心有余悸。

    她以为，她得摔的很惨。

    起码，得重伤或者骨头碎裂。

    沈砚山眼里的笑又浓了一些，他往后一退，好整以暇地看着晏锦，眉眼里依旧是淡淡地神色，“哦？那你下来给我看看？”

    晏锦：“……”

    晏锦看着沈砚山，一时无言。

    她在害怕……她的确没有力气下马。

    可此时那个鲜少穿着月牙白长衫的少年，眉眼里的神色虽淡，仔细地看却依旧能发现那淡淡的笑。

    晏锦微微低了头，将微颤的指尖，藏在了袖口之中。

    “既然如此……那么……便这样吧！”晏锦还沉浸在无限的尴尬之中的时候，便听到那个淡漠的声音。而很快便觉得身子一轻，然后她被人从马上抱起，最后整个人被打横抱起。

    鼻翼间，全是他的气息。

    阳光从梨树上的间隙洒了进来，留下一地斑驳的影子，像是被钝掉的剪刀剪过似的，零零碎碎。

    晏锦冷冷地抽了一口气，因为四周格外的安静，所以这口气抽的，也格外的清晰。

    “怎么？疼？”沈砚山挑了挑他那好看的眉，目光落在晏锦的袖口处，哪里有几抹深深地血迹，“这院子里，有止伤的药，稍等！”

    他说完之后，根本不给晏锦回答的机会，便踢开院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也种了几株梨树，而整个院子里，却有一股淡淡的墨香味。

    那股香味，同沈砚山身上的，十分的相似。

    很快，沈砚山便找了一个屋子，将她放在了软榻之上。而他转身，便走到一边的箱子边上，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晏锦这个时候，本来凌乱的情绪，也渐渐地镇定了下来。

    她抬头看着不远处的沈砚山，然后脸也逐渐的红了起来。

    虽然她如今看起来年纪小，可毕竟是两世为人，她的年纪其实……

    袖口里传来一阵不小的动静，只见大白从她的手腕上爬了下来，然后抬起身子看了看周围，最后朝着软榻上爬了出去。

    晏锦想要阻止大白的动作，却听见那个清冷的嗓音，在她的头顶响起，“把袖口撩起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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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不镇定

﻿    晏锦本来镇定的神色，在这一刻变得有些不镇定了。

    尽管她让自己不去胡思乱想……

    可实际上，她比谁都清楚，自己前世早已过二八年华，根本不是什么小姑娘了。

    晏锦抬起头，看见那白色的身影越走越近。

    乌黑的发、修长挺拔的身姿、极清俊的面目、薄凉的唇……

    那个人的神色依旧如往日一般镇定，眼里的笑总是极淡又疏离。

    瞧着，便生出几分寒意。

    她记得，上次听人说起沈砚山已十八，而如今再过一年他便要行加冠礼了！

    饶是她脸皮再厚，此刻也有些懊恼了起来。

    “嗯？”沈砚山修长白皙的手握住青花瓷瓶，居高临下的打量她，好一会才说，“还要我帮忙你撩袖口吗？”

    晏锦抬起头，那张白净的小脸上，早已蔓开了一层层粉色。

    她本就生的白皙，这样瞧着倒挺好看！

    可晏锦此时，哪里知道自己的脸色是什么样的。她像是被沸水里打捞了出来一样，浑身滚烫，她结结巴巴地对沈砚山说，“不……不必了！”

    沈砚山慢悠悠地再次打量她，然后那张淡漠的眸子里，带了几分浅笑。

    谁也没有先说话，屋子里安静极了。

    晏锦当真不知如何是好，她本来镇定的心绪，在这一刻慌乱的很。她从未遇见过，如此不按常理行事的人……

    她，永远都猜不到沈砚山的下一步，会做什么，会说什么……

    晏锦还在着急，就见到一只手伸到她的面前，手指修长，指甲也修的十分的圆润，“拿着！”

    晏锦微微一惊，抬起头便要去拿青花瓷瓶。

    沈砚山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晏锦一急便从他的手里，将瓷瓶夺了过来。

    她的动作太过于迅速，指尖从他的掌心上，轻轻划过。

    晏锦握着青花瓷瓶的时候，指尖还能感受到那个人，掌心上冰凉的气息。

    一阵风吹起，屋外的梨林被吹的簌簌作响，枝头的梨子摇摇欲坠。

    而屋内，两个人又僵持住了。

    气氛，有些尴尬。

    晏锦不知该说些什么……

    “将军……”这个时候突然响起一阵声音，宋潜从屋外走了进来，急忙地说道，“属下查出来了，是晏将军身边的……”

    宋潜踏了半只脚进屋后，整个人怔住了。

    晏锦正坐在软榻上，面色红润。

    而沈砚山，就这么一直盯着她看！

    宋潜不知该如何是好，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连他方才说的话，也卡了一半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了。

    反而是沈砚山不紧不慢地转身看着宋潜，方才眼里那一抹淡淡的笑，也消失的干干净净，“重大夫来了吗？”

    “来了！”宋潜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一直点头，“这会正在给郡主扶完脉！”

    沈砚山微微颔首，“嗯，你让他来我书房里一趟！”

    宋潜的身子有些僵了，他终究是将后面的腿，踏了进来，“将军，你可是受伤了？”

    “嗯！”沈砚山也未曾说自己伤到哪里了，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

    他淡淡的一句“嗯”却吓的宋潜赶紧走到他的身边，脸色苍白的看着他，“将军，你伤到哪里了？严不严重？”

    说完宋潜似乎还想动手撩开沈砚山的袖子。

    晏锦小脸一红，难堪的将头扭到一边，神色里带了几分尴尬，然后轻轻地咳嗽了一声。

    她还在这里，这个侍卫当真是忘记了她的存在吗？

    宋潜在听到晏锦的咳嗽声后，怔了一怔。

    沈砚山倒是不恼，他的神色向来平静。这种与生俱来的气质，是贵族世家里，久居高位者长年修养下来的威严，让人不得不重视，也挪不开眼……

    晏锦从前，倒是在父亲身上看到过几分这样的气质。

    只是，远不及沈砚山这般强烈。

    “无碍！”沈砚山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只是手臂脱臼而已！”

    他说的风轻云淡，可宋潜急的赶紧道，“将军，你赶紧去书房吧！”

    沈砚山抬起眼帘看了一眼宋潜，微微颔首。

    他抬脚朝着屋外走去，而宋潜立即跟了上去。

    两个人刚走，屋外几个丫鬟便走了进来。

    为首的小丫鬟模样清秀，她的右眼神采奕奕，而左眼却有些平淡无常。这样的一双眼睛，仔细瞧过去，便有些怪异。

    小丫鬟屈膝福身，“奴婢宋月见过晏小姐！”

    “起来吧！”晏锦听见了小丫鬟的名字后，便觉得熟悉。她想了想，才记起自己从香复的嘴里听到过这个名字。

    那时，香复说起宋月，说她的左眼其实看不见东西，只有右眼是完好的。

    香复说宋月的时候，似乎带了几分怜悯。

    宋月站稳身子后，对晏锦讲，“奴婢帮小姐瞧瞧，可有伤到哪里！”

    晏锦看了一眼手里的青花瓷瓶，想了一会才道，“不用了，我未曾伤到哪里！”

    她未曾伤到，可沈砚山却伤到了……

    沈砚山方才说，他的手臂脱臼了。

    她居然都没有发现……

    也是，刚才他骑马而来的时候，马速那样的快，而且要将她整个人从马背上抱离，的确要不少力气。沈砚山虽是武将，可她毕竟也不似鹅毛那般轻，肯定需要费些力气。

    只是，那个人太会掩饰了。

    若不是宋潜眼尖，发现他的异常，自己怕是都不知道沈砚山受伤了。

    而且，她下马的时候，那个人明明依旧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晏锦暗暗的抿唇，心情像是平静的湖面，泛起点点的涟漪一般。

    她并不是不知感恩的人，所以此刻心情镇定下来后，她觉得有必要同沈砚山道一声谢。

    晏锦用拇指抚摸了一下青花瓷瓶，抬起头来又问宋月，“郡主怎么样了？”

    “重大夫瞧过了，说郡主只是脱力晕过去而已，手上的擦伤也不严重！歇息几日，便好。”宋月见晏锦说自己无碍，便也没有执意要继续看下去，而是乖巧地对晏锦，“晏小姐您请放心，今儿的事，没有人会说出去的！”

    晏锦露出一个淡笑，“是吗？”

    虽然，方才沈砚山是为了救她才那样做，可对于女子而言，闺誉比什么都重要。若是被人知道这些事情，怕是来日连上门提亲的人都没有了。

    没有那个人，会愿意娶一个没有闺誉的女子。

    晏锦虽不担心自己的名声，可她毕竟要为父母想一想。

    “嗯！”宋月像是知道晏锦在担心什么一样，然后走到小桌上，倒了一杯热水递给晏锦，“他们都是跟在将军身边多年的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所以，晏小姐您无需多想，若是乏了，便好好的歇一会……”

    沈砚山身边的人，的确可以放心。

    这个人虽然年纪轻轻，可却很聪明。他知道，什么人能用，而那些人不能用，不该留在他身边的人，他会毫不犹豫的将这些人送走！而他的四叔，就差点被沈砚山当做弃子丢下……

    晏锦从宋月的手里接过杯子，但是脱力的手差点握不住，将杯子摔下来。

    还好，宋月在一边及时扶住了。

    晏锦看了一眼宋月，抱歉的笑了笑，“我手，没什么力气了……”

    她刚才拼了全力去扯动缰绳，根本没有什么力气。哪怕，是休息了一会，还是一样……

    她这个身子，毕竟还是个小姑娘，而且她还是一个没有做过重活的人。

    太过于娇气了些。

    “晏小姐，你要歇息一会吗？”宋月等晏锦啜了一口清水后，才轻声地问道，“郡主要醒来，怕是还要等一会！”

    沈苍苍比晏锦大不了多少……

    晏锦都脱力成这样，沈苍苍自然也是好不到哪里去。

    而且，沈苍苍的身体内，还带着陈年旧疾，虚弱的像是一朵娇嫩的花，根本经不起风吹雨打。

    晏锦将杯子递给了宋月后，才摇了摇头。

    她此刻，哪里还有什么心情歇息！

    方才宋潜说到一半的话，她几乎不用考虑，便能猜到后半部分。

    宋潜说，是四叔身边的人做的手脚。

    晏锦冷冷的抽了一口气，她没想到庄文动手竟如此的迅速……

    而且，庄文在沈苍苍的马匹上做了手脚，显然是冲着沈苍苍去的。他做的滴水不漏，让人看不出半分破绽，所以沈苍苍也放松了警惕，带她来了后山游玩。

    庄文似乎很了解沈苍苍的性子，他清楚地知道沈苍苍不喜欢被一大群人跟着。所以，他算好了时辰，更是选好了日子，只等沈苍苍说去后山的时候，便可以做手脚。

    晏锦庆幸，大白的毒牙没有被拔掉。

    若不是大白，她同沈苍苍可能会双双摔下悬崖。

    现在，沈苍苍没有受伤的话，或许四叔那边，还有办法……

    晏锦紧紧的攥住衣袂，脸色有些发白。

    要怎么帮四叔，她还当真想不到。

    沈苍苍虽同她交好，而她的确也救了沈苍苍。可毕竟是四叔身边的人要害沈苍苍，这是无需置疑的事实。就算四叔不会被重罚，那么四叔也不可能继续在沈家军营里做事了。

    而且，晏锦也猜不透，庄文为何在这个时候，做出这样的事情……

    晏锦想了一会，才抬起头问宋月，“可查出来是谁做的这件事情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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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拿不定主意（粉红120+）

﻿    晏锦的声音，几不可闻。

    可站在晏锦身边的宋月，还是听了个清清楚楚。

    “查出来了。”宋月神色里带着几分不自然，然后她不敢看晏锦的眼睛，“可奴婢不能说那人是谁，晏小姐对不住了，是奴婢的不是！”

    晏锦听了之后，娇柔清灵脸上更是一片茫然，“是四叔身边的人吗？”

    宋月愣了一愣，捧着杯子的手，颤了一颤。

    她见到晏锦的神色后，轻声地劝道，“现在还未查清楚到底是谁身边的人做的！晏小姐无需太担心！”

    这，便是了。

    晏锦在心里暗暗的抽了一口冷气……

    沈砚山手下的人，果然办事利落。

    只是这么一会，便将事情查出来了。

    “是庄文，对不对？”晏锦闭了眼，长而卷的睫毛，微微颤抖，“是他吧？”

    宋月惊的站直了身子，差点摔碎了手里的杯子。

    她就这么看着晏锦，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今儿，若非是晏锦急中生智，那么明惠郡主怕是要去陪沈七爷和沈七太太了。

    但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的确是庄文。

    庄文，是跟在晏四爷身边多年的副将。

    庄文做的事情，自然也是晏四爷的意思。

    可宋月，当真不知该怎么同晏锦说。

    毕竟，明惠郡主的命，是晏锦救回来的。她想了一会，才停下手里的活，“晏小姐很聪明！”

    “若世子问起，便问问他……”晏锦说到这里，顿了顿，“可否记得平阳庄生！”

    宋月听了，颔首道，“奴婢知道了！”

    晏锦从宋月的神色上，差不多弄明白了，庄文这次做的事情，是为了什么原因……

    庄文要杀害沈苍苍，然后想将这个罪名撇到四叔身上。

    无论四叔无辜还是不无辜，四叔肯定都会被皇上和定国公训斥，哪怕沈苍苍不计较这些，四叔也能继续在朝为官，但是却不能在沈家的军营里做事了。而且，不止不能在沈家军营里做事，还会和沈家有些矛盾！

    四叔性子直，说话不会多思考，会得罪沈家其他的人，也是说不定的。

    譬如，那么阴晴不定的沈三爷……

    又譬如，沈砚山。

    晏锦抿住下唇，她所有的努力，似乎都在这一刻，功亏一篑！

    对于父亲而言，四叔就像是他的左右臂膀一般，若是四叔这次出事，从前沈家七爷手下的那些将军，难免不会将矛盾对准她父亲。而到时候，父亲想要护住四叔，和这些人难免会生出一些是非……

    当年若不是沈七爷拼死护住这些人，他们怕是也没现在这般舒适的日子。虽然沈苍苍对他们很疏远，可这并不代表，他们不会留意沈苍苍的动静。

    晏锦想着，便觉得头疼欲裂。

    她已经没有勇气去同沈砚山或者沈苍苍分辨这件事情，终究是她四叔太疏忽了。

    晏锦闭了眼，对宋月道，“多谢，我歇一会！”

    宋月见晏锦这样说，便伺候晏锦歇下，然后又吩咐了小丫鬟送了一些冰块进来放在屋子里，才缓缓地退去。

    等宋月关上门后，晏锦才缓缓地睁开了眼。

    她坐了起来，打量着屋子内的环境。

    这件屋子极小，除了一张软榻之外，便只有几个书架。整个屋子里，都是墨汁的香味……

    可见，这个屋子的主人，是有多喜欢练字或者作画。

    晏锦揉了揉眉心，然后从软榻上站了起来。

    她走到一边的书桌上，而上面还摆放了几本兵书的孤本，她将兵书拾起，随意的看了几眼。这些兵书上，略难的地方，都备注了一些见解，写见解的人，楷书写的极好，行云流水。

    晏锦是个不太喜欢看兵书这样枯燥的书籍的人，可此时她看着见解，居然看的津津有味，还颇有兴趣的看了一会。只是，她翻到最后几页的时，发现那些见解没了之后，她也没有继续看下去。

    没有见解的兵书，瞧着，枯燥乏味。

    晏锦没了兴趣，便将兵书放下。

    虽然，没有经过主人同意便看书架上的东西，着实有些不礼貌，可她心里却依旧有些好奇。

    晏锦记得第一次见沈砚山的时候，他也是握了一本兵书在手里。连十三先生都说，那本书极难，若没有慧根的人，根本看不懂书中写了些什么。十三先生对那本书，也是一知半解，所以在他有生之年，很想看到原本……当然，最后没能如愿。

    晏锦又瞧了一会书架上的书，才慢慢地朝着软榻走去。

    她，心烦！

    不知该如何是好。

    若是遇见旁的人，她或许还有办法，可这个人若是沈砚山……她便没有任何办法了。

    沈砚山那双眼睛太厉害，似乎只用看一眼，便能将人看透彻一般。

    她的那些镇定，在他的面前，便成为了不镇定。

    “该怎么办？”晏锦坐下后，喃喃自语。

    真的到了，要帮四叔重新选一个主子的时候了吗？

    不知为何，晏锦总觉得这样做，是愚蠢至极的。

    在众多将领之中，又有谁能比的上沈砚山呢？

    晏锦就这么一直坐着，直到宋月推门进来，发现她一脸茫然的样子，然后惊了一惊，“晏小姐？”

    “嗯！”晏锦依旧是这么坐着，未曾抬起头，神色里依旧是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平日里的她极有主见，可在此时……

    宋月挥了挥手，便让身后的丫鬟进屋。

    她走到晏锦身边，低声道，“晏小姐，奴婢让香复姑娘送了一些衣裳过来，让奴婢伺候您沐浴更衣吧。”

    晏锦身上的衣裳，多少有些脏乱了。

    方才宋月不让晏锦换一件衣裳，是因为晏锦太过于疲惫，她怕晏锦在沐浴的时候，直接累的晕过去。

    明惠郡主，便是脱力昏过去的。

    “我再静一会！”晏锦眯了眯眼，那双蓝灰色的眼里，慢慢地恢复清明。过了一会，刚才那个茫然失神的她，便消失的干干净净。

    她恢复的极快。

    宋月看着晏锦，想了想又劝道，“世子吩咐奴婢，等晏小姐歇息好了，便让晏小姐去书房见他。奴婢觉得……”

    “你说什么？”晏锦抬起眼，一脸疑惑，“世子要见我？”

    宋月一脸为难的看了一眼晏锦，又想起香复刚才急的要哭出来的模样，一时有些茫然。

    她等屋子里的婢女将热水备好后，让她们暂且退下。才走到晏锦身边，压低了嗓音道，“奴婢方才回去给小姐您取衣裳的时候，便瞧见四爷跪在后山的入口处。奴婢本不该告诉小姐您这些的，可奴婢认为这一定都是误会，小姐您和四爷都不会害郡主的，对不对？”

    宋月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全是悲伤。

    可她终究，是相信晏锦的。

    “我怎么会害她？”晏锦应了宋月的话，心里一阵阵的心酸，“世子这会可在歇息？”

    宋月摇了摇头，将晏锦从软榻上扶起，“重大夫给世子上了药，这会世子在批阅公文。不过世子一般说他在批阅公文的时候……”

    宋月顿了顿，看了看周围没有人在后，才几不可闻地说，“这个时候，世子一般都在偷懒！”

    宋月说的声音极小，但是站在宋月身边的晏锦还是听的很清楚。

    晏锦抬起眼帘，看了一眼屋外的烈日炎炎，而院子里的花草，已经露出一些枯萎的迹象。

    这个天气，她的四叔不宜在外面跪太久……

    “多谢！”晏锦领了宋月的情，低声同宋月说了一声。

    宋月尴尬的笑了笑，又想了一会才对晏锦说，“若是小姐您不累的话，还是早些去见世子吧。奴婢听说，四爷身边的小公子，这会正要来后山呢。”

    晏锦纤秀的眉蹙了一蹙，然后微微颔首。

    晏安之是个责任心极重的人，他没能阻止庄文来沈家军营里，想必会十分的自责。太过于内疚的晏安之，或许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

    因为，他毕竟是个孩子。

    只是这件事情，着实不能怪晏安之，晏锦隐约觉得，四叔会带着庄文来军营里，多少和三叔有关。

    四叔向来很听从这些兄长的建议。

    晏锦看了一眼宋月，诚心地说了一声，“我欠你一个人情！”

    “小姐说这话，便是折煞奴婢了！”宋月伺候晏锦沐浴，一边解释道，“奴婢只是希望郡主好，也希望世子好！”

    宋月看着晏锦吹弹可破的肌肤，仿若桃花瓣那般鲜嫩，一时笑了笑，“其实，小姐您还是第一个来这间……”

    宋月说到一半，便停了下来。

    因为，她发现晏锦此时神色里，带了几分紧张。

    宋月没有再说话，更没有留意晏锦有没有听到自己方才的话。只是在伺候晏锦沐浴完之后，又替她换了一身衣裳。

    这件衣裳，十分的素雅。

    香复认为这个时候，晏锦不适合再穿颜色过于太鲜艳的衣裳……

    素色的衣裳穿在晏锦身上，丝毫不会显得寡淡，反而衬得她整个人十分的素雅，瞧着多了几分流风回雪的从容姿态。

    宋月在心里暗暗的叹了一声，她见过不少动人的女子，却从未见过这样好看的人。

    “世子如今在哪里？”晏锦没有注意到宋月的神色，而是轻轻地询问了一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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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他给的筹码（粉红140+）

﻿    宋月低声同晏锦道，“这会，世子应该、大约会在书房……”

    应该、大约……便是不确定了。

    沈砚山是个极会偷懒的人，而且每次他找的偷懒的地方，都不太容易被人发现。

    虽然宋月建议晏锦早些去见沈砚山，可她当真不知，沈砚山的行踪。

    毕竟，连她哥哥宋潜跟在沈砚山身边多年，依旧琢磨不透沈砚山的想法。

    她又怎么能猜得到？

    “不过世子说，用过晚膳之后，小姐您应该歇息好了。”宋月在一边又续道，“那时，他会在书房里等你！”

    晏锦听了，那双明亮的眼眸里，带了几分犹豫。

    她想了一会，才问宋月，“书房在哪里？”

    “奴婢给您领路！”宋月见晏锦态度坚决，也不好跟晏锦说，或许沈砚山这会不在书房之中。

    在她的记忆里，沈砚山每次说在批阅公文的时候，多半都在偷懒。

    至于那一小半，是因为堆积的公文太多了，他不得不看!

    晏锦瞧了一眼屋外的烈日，才摇头道，“不必了，这里不大，你告诉我怎么走便好！”

    有些话，外人听了着实不好。

    虽然，他们不会泄露出去。

    可晏锦多少，还是希望不要有太多的人知道。

    而且，她没有把握在沈砚山面前，不露出失态的样子。

    宋月似乎有些意外晏锦的话，不过下一刻，她便点了点头，伸出手指着不远处的小径道，“顺着这条路一直走，过一条小桥，便能看见一间屋子，旁边还有些溪水……那便是世子的书房了！”

    晏锦抬起头，对宋月淡淡一笑，“多谢！”

    这座院子不大，无需用人领路。晏锦同宋月道谢之后，不等宋月说话，便出门顺着小径走下去。

    这条小径是用细碎的鹅卵石铺成的，踩在上面还能感受到不平稳的触觉。若是她脚上的鞋子再软一些，踩在这条小径上，怕是会觉得脚疼。

    在虞家，也有这么一条小径。

    小舅舅说，赤足踩在上面，有益身心。

    那时，她听了小舅舅的话，快速地将鞋袜脱了下来，光着脚踩在那些鹅卵石铺成的小径上。

    疼……

    那是她那会唯一的感觉。

    为此，她还叉着腰将小舅舅数落了一顿，听的小舅舅一直哈哈大笑。而小舅舅那双如海水般湛蓝的眼，更是眯成了一条缝……

    若是小舅舅知道，这个世上还有和他喜好一样的人，没准会挺高兴的。

    晏锦想起，唇边便勾起一丝笑……

    小径的尽头，便是一条清澈的小溪，而溪水上则有一座木桥。周围，种了一些梨树，院子里还有一座假山，从外面瞧着院内的景色，倒是有几分神妙。

    晏锦想起，方才沈苍苍说，这座小院是沈砚山建的，便又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院外，没有一个下人，显得十分的安静。

    唯一听能见的便是溪水簌簌的流水声。

    晏锦顿了一会，才走过木桥，进了院子。

    宋月没有把握确定沈砚山在不在书房之内，可晏锦那会想了想，便想来试试运气。这几日沈砚山似乎一直在偷懒，而且听说兵部的几位大人，最近一直都到沈家的军营里来。今日，到了军营里那几位，还让沈苍苍十分的不喜欢。

    这种情况下，应该算是沈家军营里，忙的焦头烂额的时候。

    沈砚山虽然喜欢偷懒，但是却不是一个不负责的人。

    所以，她猜此时……他应该会在书房里批阅公文。

    晏锦走到门外，才伸出手轻轻地敲了敲，“世子，您在吗？”

    良久，没有人回答她。

    当晏锦以为自己猜错的时候，屋内才传来一阵不紧不慢地声音，“进来！”

    晏锦本来悬在半空中的心，顿时平静地落回了原地，十分的踏实。

    她推开门，便瞧见沈砚山坐在书桌边上，周围堆满了密密麻麻的公文，几乎遮挡住了他的视线。

    而地上更是有些杂乱无章……

    那些被外人当做孤本的兵书，更是丢的满地都是，还有几幅画卷，更是丢的随意。晏锦退后一步，生怕自己踩到这些不该踩的东西，惹的沈砚山生气。

    “你来了？”沈砚山的声音倒是很平淡，。

    晏锦颔首，柔声道，“嗯！”

    她应了一声后，便低头垂眸看着满地的杂乱东西，然后轻轻地提起裙摆，小心翼翼地朝着沈砚山走去。她的动作十分轻缓，动作里更是带了几分紧张。

    沈砚山抬起头，便瞧见晏锦微微抿着粉嫩的唇，嘴角浮现一丝淡淡地笑意，姿态从容。她顿了顿脚步，像是怕踩到眼前的画卷一般，飞快的瞄了一下地上丢着的东西，然后选了一块空地，慢慢地踩上去。

    此时，她轻轻地咬了咬下唇。

    她的唇形十分地好看，而唇色更是饱满如春日里的桃花。只是这么轻轻一咬，粉嫩的下唇便泛出淡淡地白色印记。犹如冬日里，枝头上梅花初绽时，粉色中透着一丝白的模样。

    沈砚山放下手里的狼毫笔，用手撑住下颚，就这么静静地的看着她。

    晏锦走的小心翼翼，自然没有发现沈砚山的动静。这铺了一地的东西，让她着实捏了一把汗……

    晏锦站稳身子后，目光却落在了脚下，一副画着山水画的画卷上。

    上面画着的山水，栩栩如生。

    晏锦愣了愣，才想起沈砚山十分的擅长画画，只要是出自他笔下的画，没有一副是不夺目的。

    这个人，完美的有些极致。

    除了，他说话的时候。

    晏锦忍不住又多看了一眼脚下的画卷，然后才抬起头来，看着沈砚山。

    两个人目光相接，而他本来平淡疏离的眼神里，居然带着一丝难得的笑意。

    晏锦怔了怔，以为自己有失态的地方。她琢磨了一会，终究是镇定了下来，屈膝福身行礼，“见过世子！”

    “嗯！”沈砚山淡淡地应了一声，然后从紫檀木雕花椅上站起来，朝着不远处的小桌上走过去。

    他没有看地面上的东西，走的极其随意。

    尽管他走的很随意，可地上的东西，却没有一样被他踩到。

    沈砚山走到小桌边上，才伸手倒了两杯茶，然后转眸看着晏锦，“晏小姐可介意同在下喝一杯？”

    若不是看着他倒的是茶水，晏锦都要误以为他那句话里说的，是酒水了。

    晏锦有些为难的看了一眼地上的东西，在心里缓缓地叹了一口气。

    她不敢踩这些东西，所以脚步根本不可能快起来……她这每一步都得走的十分小心。

    晏锦觉得，沈砚山还当真是会为难人。

    不过晏锦终究是没有开口，而是继续踮起脚尖，慢慢地朝着沈砚山那边挪动。

    她这次学聪明了一些，跟随着沈砚山方才走过的地方，缓缓地走了过去。

    等晏锦走过去时，沈砚山已经用了一杯茶水了。

    “坐吧！”沈砚山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然后微微挑眉，“我想问小姐你一些事情！”

    晏锦想了想，便坐了下来。

    因为方才她是顺着沈砚山走到小桌的步子走的，所以此时坐的凳子，也离沈砚山十分的近。连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墨香，似乎也萦绕在她的鼻翼之间，挥散不去。

    晏锦坐稳了之后，又往后倾了一些身子，才道，“世子，您想问什么？”

    “你方才让小月告诉我，说问我可记得平阳城的庄生！”沈砚山淡漠的神色里，露出一丝疑惑，“你是在怀疑我的记忆力吗？”

    晏锦听了之后，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当初，多谢世子提醒我这些。若不是世子您告诉我庄家的存在，我怕是会疏忽掉。只是这庄文，的确是我疏忽了……”

    “你疏忽？”沈砚山颇为不赞同的看了晏锦一眼，才不紧不慢地说，“这是晏将军的疏忽！”

    庄文，是晏季晟的副将。

    而且，还跟随了多年。

    这件事情，完全同晏锦，没有半分关系。

    晏锦垂眸，睫毛微颤，“庄文同平阳的庄家，来往密切。这次，我本没有打算让他来军营之中的，可……是我太自信了，我以为我能阻止他来！”

    “你能阻止一次，还能阻止第二次，甚至……很多次？”沈砚山倒是不客气的指出晏锦话中的破绽，“晏小姐认为，你能一直阻止吗？而且，庄文跟在晏将军身边多年，你认为晏将军会听从你的建议，留意庄文的动静吗？”

    沈砚山的话，让晏锦的心微微一紧。

    的确，她现在的外表，不过是个小姑娘。

    四叔虽然宠她，可是却没有宠到言听计从的地步。连晏安之都阻止不了庄文来军营之中，又何况是她？

    晏锦想了想，“世子，您准备如何处置四叔和庄文？”

    “庄文？”沈砚山挑眉，眼神有些深幽，“他方才已经自尽了！”

    这句话，对于晏锦好似晴天霹雳。

    人若是没了，便是死无对证了。

    无论她说什么，都不能证明庄文和平阳庄家有来往了。

    晏锦的心，被是被千年寒冰狠狠地一击，凉了个透彻。

    等到她快要绝望的时候，却听见沈砚山的声音幽幽地在她耳边响起，“不过，你若答应我三件事情，我便可以当做这件事情——从未发生！”(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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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何时不再说谎？（粉红160+）

﻿    沈砚山说的平淡无奇，可晏锦听着却是一脸错愕。

    这个人，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

    晏锦虽然早已领教过沈砚山不同常人的思维，可这句话依旧让她有些震惊。

    他说，当做从未发生？

    晏锦抿住下唇，然后指尖微颤。

    沈砚山既说的出这样的话，他便有把握处理好。

    这对她而言，未尝不是一件极有诱/惑力的条件。

    只是，晏锦也明白，沈砚山的便宜是根本占不得的！

    “世子想让我做什么？”晏锦张了张嘴，终究是忍不住问了出来了。

    沈砚山将手里的杯子放下，手指微曲轻叩桌面，“对晏小姐而言，应该是极简单的事情！”

    沈砚山没有直接说，想要让她做什么，而是说出了这句话。

    晏锦琢磨了一会，又道，“世子且说说看！”

    沈砚山挑了挑眉，那双淡漠的眼里，依旧平淡极了，“我不太喜欢别人对我说谎，所以，晏小姐你何时愿意告诉我。为何，你的指尖上没有弹琴的痕迹，琴技却很不错。你的左手写得一手好字，可是你有没有瞧过，你的右手有握笔的茧子，而左手没有，这又是为何？甚至……你不怕苍苍养的那些毒蛇，难道这些都是天生的？”

    这是晏锦认识沈砚山来，第一次听他说这么话多。

    每一句，都让她的心越跳越剧烈。

    原本，她以为沈砚山只是注意到了她的一处破绽，却不想她在他的面前，处处是破绽。

    晏锦紧紧的撰住衣袂，然后过了一会，又松开，“如果我回答，算是替世子做的事情中的一件吗？”

    这个时候她还不忘谈条件。

    沈砚山唇角微抬，“算！”

    “因为，我皮厚，所以不会有痕迹！”晏锦用了从前忽悠沈砚山的借口，“左手练字比右手早一些，而这几年极少再握笔，所以左手没有什么茧子！至于毒蛇，我是当真不怕的！”

    晏锦终究是，不敢同沈砚山说真话。

    难道，她要跟他说自己斑驳陆离的前世吗？

    这种话说出去，沈砚山会将她当做妖怪吧……

    晏锦知道这种谎言，是不可能欺骗过沈砚山的！这个人，心细如丝，只要露出一丝破绽，便会被沈砚山看的透透彻彻。

    沈砚山听了，眼里带着几分笑意，“原来，晏小姐你真的皮厚啊？”

    晏锦：“……”

    晏锦落入了自己的语言陷阱，而且她不得不冷静的告诉自己，要镇定。

    于是想着，她便淡淡一笑，“嗯，世子你说的很对，很对！”

    若是脸皮厚便能换来四叔的安稳，那么……她就暂且脸皮厚一下好了。

    沈砚山听了之后，那淡漠的神色里，终于有了笑意。

    他站起身，朝着方才的桌子走去。

    晏锦有些疑惑沈砚山的动作，以为他要拿什么公文。结果只见沈砚山闲庭漫步的走到桌子边上，用左手拿起放在桌上的几个瓷瓶，然后又缓缓地走了过来。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就跟他说话的时候，一样的态度。

    等沈砚山走到晏锦身边后，才将瓷瓶放在桌上，对着晏锦解释，“这是用来敷手臂的药，我现在右手不便，不知晏小姐您可否代劳？”

    晏锦听完之后，脸色便‘蹭’的红了起来。

    代劳？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代劳。

    且不说她是女子之身，而且她又不是大夫，又怎么能帮他敷药？

    晏锦觉得，沈砚山这个人颇为记仇，她不过只是说了谎，这个人立即就会找些事情，让她十分难处理。

    饶是她脸皮再厚，此刻也厚不下去了。

    “世子是在说笑吗？”晏锦终究是忍不住抬起头，然后看着沈砚山道，“你我男女……”

    沈砚山还未等晏锦说完话，便将瓷瓶推到晏锦的眼前，“我会受伤，想必晏小姐也知到底是为何。俗话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只是让你帮我敷药，又能如何？”

    晏锦觉得，沈砚山这个人颇为无赖。

    可她又不得不承认，沈砚山说的又很在理。

    他方才是为了救她才会脱臼，她帮他敷药也是人之常情！

    可……晏锦指尖微颤，可她毕竟是个女子之身，怎么能和男子有肌肤的接触？

    晏锦垂眸，半响后才道，“你我毕竟男女有别，这种事情……”

    “这种事情？那种事情？”说完，沈砚山依旧坐了下来，然后将瓷瓶打开。里面的药味并不刺鼻，只有一股淡淡的药香，这种淡淡感觉，反而让晏锦的脑子终于不那么紧张了一些。

    在一边的沈砚山用左手打开瓷瓶，颇为费力，于是他又续道，“难道敷药，也属于晏小姐的避讳？可我方才明明记得晏小姐你说……”

    沈砚山说到这里顿了一顿。

    晏锦未曾多想，便接了话，问道，“我说什么？”

    “你方才说……”沈砚山眉眼里带着一丝笑，“说你皮厚，既是皮厚，那么你又担心什么呢？”

    晏锦：“……”

    在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了。

    沈砚山，是记仇了。

    她方才说的谎言，在沈砚山的眼里，显而易见。所以这个记仇的人，便找了法子来惩罚她……

    晏锦咬了咬下唇，既然沈砚山这样说……

    “那么，我若帮世子敷药，这算不算第二件事？”晏锦终究是想占便宜的。

    虽说男女有别，可此时、此地、此刻，周围一个外人也没有，她帮沈砚山敷了药又如何？不过手臂上那一块地方，只要能让四叔安稳，能让父亲来日没有那么多威胁，她就是给沈砚山敷几年的药，也是值得的。

    只是，晏锦看了一眼沈砚山，这个人的性子，当真是对不起他这张脸。

    因为，这张夺目的容颜，太过于会欺骗人了。

    沈砚山倒是不气，而是微微颔首将瓷瓶递了过去，“算！”

    晏锦虽然心里这么想，可做起来却依旧有些胆怯。

    她站起身子，从沈砚山的手里将瓷瓶接过，露出一种壮士断腕的神色。看的沈砚山眉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浓。

    也只有这个时候，她才不会蹙眉，更不露出一副忧愁的样子。

    着实好看。

    晏锦倒是没有注意到沈砚山的神色，只是一张粉嫩的小脸，此时布满了红云。

    她声音很低，几不可闻，“那世子您……袖子……袖子撩开……”

    晏锦说的结结巴巴，没有了方才的从容不迫。

    沈砚山低头，用左手将右手的袖口撩开一些，露出一小截白皙如寒玉的手腕。而正是因为他的手腕白皙，所以可以清楚的看见，几处被擦伤的痕迹。

    看来沈砚山说他脱臼了，并不是谎言。

    晏锦瞧着，便觉得脸上更加滚烫。

    她将瓷瓶里的药用放在一边的棉球蘸了一些后，才用棉球轻轻地擦拭沈砚山那看似精瘦却十分有力道的手臂。还好，沈砚山没有撩开太多，只是一小截而已……

    晏锦的动作十分轻柔，两世为人，她还是第一次伺候一个人。

    这种感觉，颇为怪异。

    沈砚山用空闲的左手撑着下颚，然后眉眼里又恢复了刚才的平静。

    等晏锦忙活完之后，她的额头上也布了一些细细的汗珠子，也不知是急的还是忙的……

    “好了！”晏锦缓缓地松了一口气，然后正准备将瓷瓶放回桌上。

    这个时候，她却听到沈砚山慢悠悠地说，“还有左手！”

    晏锦抽了抽嘴角，终于是忍不住讽刺了一句，“我听闻大燕的将军们都是英雄，在战场上受了重伤，也会藏着不会让周围的人发现。连当今圣上也曾说过，这是英雄的气节！我记得世子您，也是一位将军吧？”

    沈砚山微微颔首，神色不改地同晏锦解释，“嗯，那是因为，英雄也有气短的时候，比如现在……”

    晏锦：“……”

    晏锦握住瓷瓶的手，又紧了紧。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又告诉自己要冷静。其实，晏锦今儿倒是知道，她太低估沈砚山了。

    其实，她刚才说那句皮厚，倒是可以送给沈砚山。

    这个人，着实无赖。

    晏锦觉得今儿一过，自己的待人，肯定会更加的宽容。

    她磨了磨牙，终究是低头换了棉球，给沈砚山的左手也上了药。

    其实，左手的伤痕比右手更严重一些，那些淤青在他白皙的手臂上，显得有些狰狞。

    晏锦心存内疚，所以动作越发轻柔。

    沈砚山方才救她，的确是费了不少力气。

    这次，晏锦换了几次棉球后，才给沈砚山擦好了伤口，又敷好了药。

    她缓缓地舒了一口气，认为自己终于做完了。

    还有一件事……还有一件事，她便能完成沈砚山说的三件事情。

    不知，第三件是否和前面两件一样，能让她简单的蒙骗过去。

    晏锦知道自己擅长说谎这招，在沈砚山眼里，简直是雕虫小技。

    可雕虫小技，也有派上用场的时候！

    晏锦刚要放下瓷瓶，便又听见沈砚说，“其实背后……”

    “世子！”晏锦这次终于忍不住抬眸，看着沈砚山，轻声地询问道，“世子您要捉弄我到何时？”

    虽说是在惩罚她，可委实也太过了一些。

    沈砚山淡漠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笑，“待你，不再同我说谎话的时候！”(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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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坦白她的前世（粉红180+）

﻿    沈砚山话音刚落，晏锦脸上便出现几分茫然。

    不再说谎吗？

    若是能不说谎，自然是极好的。

    谁又喜欢整日都活在谎言之中呢？

    可是，她现在的处境，又如何能做到不说谎？

    晏锦将手里的瓷瓶放好后，垂眸不语。

    她总以为自己能做的很好，可结果却是差强人意。

    “世子问我何时不再说谎……”晏锦的神色淡淡地，“那么，我若不说谎，世子你也未必会信。有的时候，谎言比真实的话，会让人更好接受！”

    沈砚山轻叩桌面，半响后才道，“是吗？我这个人向来能接受，世人所不能接受的！唯独，我不太喜欢被人骗！”

    晏锦闭了眼，深深地吐了一口浊气，“世子，您可相信，前世今生？”

    少女的嗓音十分清澈干净，像是清晨的露珠在荷叶上划过，留下一丝淡淡的光泽。她说的极轻，可晏锦知道沈砚山是听见了她的话！

    她的心顷刻间悬了起来，像是不知所措般，神色里渐渐地不安起来。

    这是她，今生第一次跟人袒露这些话。

    亦是她，今生第一次信一个仅仅见过几次面的人……

    魔怔了吧？

    晏锦仍是闭着眼，长而卷的睫毛，微微颤抖。

    良久，沈砚山都没有说话。

    屋子里，静的可怕。

    等到晏锦以为沈砚山会训斥她的时候，他才淡淡地问，“前世今生？晏小姐想说，你曾两世为人吗？”

    “你怎么知道？”晏锦猛然的抬起头，神色里流露出几分不安。

    那种不安，不是因为惊慌，而是因为有人看透了她内心的事情，觉得惊讶！

    沈砚山默然了一会，才道，“猜的！”

    晏锦：“……”

    这个人，在这个时候，依旧是这么讨厌。

    晏锦那颗本来悬吊起来的心，也在此刻落了地。他，果然是不相信的……

    这斑驳陆离的前世，说出来，又有谁会相信呢？连她自己若非亲身经历过，也是不会相信。原来，这世上真的有后悔药。

    虽然，此刻沈砚山的话说出来了，可晏锦却不知为何，心里有淡淡的失落。

    这种失落，不明寓意。

    有时，晏锦也在想，自己是不是糊涂了……

    当夜，琴弦上的毒，疼的她骨头都要碎了，她是那么的不想死，又是那么的绝望，最后一口气，怎么都不愿意咽下。她不甘心，更是绝望……父亲的尸骨怎么办？母亲的七七怎么办，还有年迈的外祖父和外祖母，又该怎么办……

    她还没有偿罪啊！她还想陪在他们的身边……

    只是那些疼痛，疼的她浑身都抽搐了起来。

    她反抗不得……

    可等她醒来的时候，却是景泰九年。

    那时，母亲还在，外祖父和外祖母也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连父亲都还未归京。一切，又回到了她最想要回去的那段日子里！他们都还在，也没有出事……

    多少次，她从夜里猛然睁眼，第一时间便是唤前世已经去世的春卉。

    春卉以为她梦魇了，还值了不少个夜。

    从刚开始的不安，到后面的相信，晏锦看着周围熟悉的环境，那时眼泪便止不住的掉了下来。

    她原本以为自己会在黄泉的路上和他们相遇……

    可此时，他们都在，都安好的活在她的身边。

    这些由不得她不信……

    晏锦想，若是这些都她活在梦境中的幻觉，那么苍天便不要让她从这梦境中醒来吧。

    沈砚山不再说话，而晏锦只是看着桌上的瓷瓶，目不转睛。心里有些失落地，想起身同沈砚山告辞。

    “若是两世为人的话，那么你前世是那一年辞世的？”沈砚山抬起眼，神色里带着几分淡漠。

    晏锦怔了一怔，才低声回答，“景泰十五年！”

    沈砚山瞧着晏锦的神色，冰冷刺骨，“景泰十五年？”

    “是！”晏锦没有多想，便回答沈砚山，“中毒而亡！”

    沈砚山冷冷一笑，“景泰十五年，你快十七了吧？可曾成亲？”

    “成亲了！”晏锦眉头微微一蹙，“可也不算成亲……”

    沈砚山有些疑惑，继续问，“为何？”

    晏锦默了一会，才道，“因为刚拜了天地，便被丢进小黑屋里，关起来了！”

    沈砚山：“……”

    再后来，她就像是一件稀罕的物品一样，被人送到了其他地方。

    这些记忆，对于她而言，并不是什么好记忆。

    到了如今，她还能想起那一日琴弦上毒液，给她带来的疼痛。

    沈砚山本来平淡的嗓音里，带了惊讶，“还有四年多一些才会发生的事情，姑娘让我如何信你？你且说说，最近会发生的事情！”

    “唔……”晏锦将头又垂低一些，然后缓缓地说，“再过几个月，你便会同我的堂姐定亲！”

    沈砚山愣了一愣，挑眉道，“你堂姐？谁？”

    “晏温婉！”晏锦一口气将话说了出来，然后再也不敢喘大气。

    晏锦话音刚落，沈砚山本来冷漠的眼神，便带了几分犀利。他的目光直直地，似乎想要看透眼前这个少女，心里到底还装着什么事情。

    他第一次觉得，有些捉摸不透对面的人。

    这种感觉，很糟糕。

    因为，晏锦说的没错。

    前些日子父亲说起他母亲这段日子，身子不好，须要一些喜事来冲喜。沈砚山没想到父亲居然相信这些，但是又不好反驳父亲的话。父亲问他可曾有喜欢的人，或者又哪家姑娘让他注意。

    哪家的姑娘？

    沈砚山当时脑海里，冒出来是一张稚嫩且灵气逼人的容颜。

    只是，下一刻他便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这个人，不喜欢做没有把握且强迫别人的事情。

    沈砚山那会琢磨了一阵，才同父亲说，容他想想。

    他让身边的人调查了一下京城里，那个姑娘身子不好，在三年内会暴毙。当时，所有人都不理解他的做法，唯有重大夫沉默了半响，才道：世子，您是不想成亲吧？

    他，的确是不想成亲。

    这个世上，能让他瞧上眼的姑娘，极少。

    她们抑或是太蠢，又抑或是个连古琴都弹不好的人……

    可父亲的话，他又不能违背！

    和一个寿命极短的女子定亲，那么来日，他不用勉强自己，也不会委屈那位姑娘。等这位姑娘走了之后，他还会帮这位姑娘照顾一下家里的人。

    很快，他便在名单中看见了晏温婉三个字。

    这个姑娘，寿命不会太长。

    因为，她身边的人和事，还有宅子里乱糟糟的一切，都会随时要了她的命。

    就算，这些都不会发生，她的身子怕也是扛不了太久。

    晏温婉，三年内，必亡。

    沈砚山当时选好了之后，却没有急着去回答父亲，不知为何他总是会想起，梨花树下那一抹灵气的身影。

    像是，前世见过一样。

    很熟悉……

    沈砚山想到这些，便开口道，“你我前世，可曾见过？”

    晏锦听了，微微一怔，然后摇头，“未曾！”

    沈砚山：“……”

    晏锦见沈砚山神色不定，急忙又道，“我虽然没有见过世子您，但是您的威名我是听说过的！所以……”

    “所以？”沈砚山漫不经心的接了晏锦的话，“所以，你便如何？”

    晏锦皱了皱眉，觉得这个人连说话的时候，都这样好看。

    她离他太近，忍不住想后退。

    她这样想，便也这样做了。

    晏锦退后了几步，然后身子抵在一边的小桌上，神色里带了几分不安，“我……我便什么都同你说了！”

    说了这句话后，她像是松了一口大气，“我未曾骗你，我方才说的，都是真话。而且，我也说过，我说了真话，你也未必会相信。因为，连我自己……连我自己，有时也是不敢相信的！”

    这次，她一个字的谎言都未曾说。

    或许，只有面对沈砚山的时候，她才会露出如此窘迫的一面。

    无论沈砚山信或不信，她都将真实的事情说了出来。

    而且，晏锦也知道，自己都说了什么。

    若是被外人知道她今儿说了这些话，怕是会被丢入井里，又或者被活活的烧死吧？就算虞家人和父亲想要救她，也是力所不能及。

    她一直不敢告诉父母，便是因为她怕有一日，自己会连累他们。

    前世的事情和痛苦，让她一个人来扛便好。

    无需太多人，来和她一起痛苦。

    只是，沈砚山太聪明了，只是从一些小破绽，便瞧出来她不对劲的地方。

    “你又怎知我不信？”沈砚山挑眉，那双如深潭般的眼睛，比往日更加的幽深了，“你的字和你的琴技，便是很好的证明，不是么？”

    他说的理所当然，可晏锦却依旧微微打了一个颤栗。

    这个人生的好，又气质逼人。

    晏锦又退后一步，才发现自己已经无路可退了，她将眼眸挪了一个视线，不再去注意沈砚山。可无论她怎么躲避，沈砚山的目光依旧灼灼地，像是烈日晒在她身上一般，让她觉得有些窒息。

    她说完这些话之后，旁人必定会吓的落荒而逃，然后大喊她是妖怪。可沈砚山却十分的镇定，还问了她几个问题，似乎想要知道，她说的到底是真还是假！他没有恼怒，更没有像方才一样，说她是个喜欢撒谎的小骗子……

    他只是这么一直坐着，冷漠的神色里，没有半分笑意。

    “那你，可曾相信？”晏锦指尖微微颤抖，然后抬起头来看着沈砚山。(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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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你信或者不信

﻿    信这些，匪夷所思的前世今生……

    信这些，斑驳陆离的故事。

    晏锦有些慌乱地垂下眼眸，不再看着那个人的视线。

    其实，她亦是不知道，为何要问他。

    信或不信。

    其实那人信和不信，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她只要不说谎，便好！

    沈砚山的目光，在她的身上来回地打量了几次，神色依旧是清清冷冷，“只要不是谎话，我都信！”

    晏锦心里‘咯噔’了一下，指尖颤抖的厉害，面颊上更是铺了一层粉色。她有些不安的将手放在裙摆上，想要抓住一些什么东西，最后抓来抓去，只能紧紧地抓住衣袂，却再也说不出来半句话。

    这种感觉，酥酥麻麻地，没有失落，倒是像有虫子在她的心上爬过。

    或许是因为沈砚山的眼神，带着的冷意让她忽视不掉，晏锦犹豫了半天，才憋出一个：“嗯！”

    渐渐地，这锋利的眼神，又恢复了平日里淡漠的样子，他才唇角勾起，似乎还带了几分玩味。

    少女软糯的嗓音，犹在耳畔。

    那双漂亮的蓝灰色眼眸，此时正垂低，也不知是个什么模样。

    “不过，在下不知，晏小姐既知道我想要定亲，那么……”沈砚山的语气没有刚才的锐利，恢复了平日里，不紧不慢的样子，“那么，你可知在下，为何定亲？”

    这本是极隐私的事情，像沈砚山这样的人，必定鲜少会在外人面前谈起这件事情。可此时沈砚山将这件事情说给晏锦听，而且还说的那样一本正经，这让晏锦不由地愣了愣。

    他说的太过于泰然，让她本来尴尬的神色，也慢慢地平静了下来。

    晏锦咬了咬下唇，过于饱满的唇形，露出一丝白，“因为定国公夫人病了，且定国公身子，也不大好！”

    “是吗？”沈砚山身子往后靠了一些，“那你可知，他们辞世，大约是什么时候？”

    晏锦放开了紧紧撰住的衣袂，抬起头看瞥了一眼沈砚山，然后目光落在了他身边小桌，摆放的青花小瓷瓶上，慢慢地说，“定国公夫人会在景泰十一年的夏季辞世，至于定国公……”

    “景泰十五年！”晏锦将记忆里的东西翻了出来，一时有些怔怔地。

    她嗓音轻柔，“您别伤心！”

    人生来便会有生老病死，这种事情原本是再正常不过的，可晏锦体会过失去亲人的那种痛苦，撕心裂肺。她不知该如何劝沈砚山，毕竟在定国公离世不久后，她便也跟着离世了。

    后来，西北的战乱到底平息了没有，而太子有没有登基，她都不知道。

    她唯一知道的便是，那段日子沈砚山的名字，让人耳熟能详。

    那个少年太过于优秀，尽管多年来他一直很低调也很少出现在众人眼前。可他做的事情，依旧被人津津有味的议论。

    连苏行容那样的人，提起沈砚山都是一脸怒色。

    “嗯！”沈砚山轻轻地嗯了一句，倒也未曾说伤心，抑或不伤心。

    他轻叩桌面的动作，也在这一刻停了下来，“有劳晏小姐了！”

    晏锦低头，摇头，“世子言重了！”

    沈砚山没有再问什么，而晏锦也像是松了一口气般，没有像刚才那般，心悬吊在半空之中，始终不得落地。

    或许，沈砚山真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

    能信世人不能相信的事情，却不能相信最精致的谎言。

    这个人，的确很聪明。

    聪明到，可以从一个人细微的动作和神色里，猜出这些话是真是假。

    沈砚山的眼神不再锋利，而晏锦的视线，也敢慢慢的挪过去了。

    那个人身子微微后仰，右手还露出一截白皙精瘦的手腕。那些淤青，瞧着有些刺眼……

    “晏将军的事，我会压下来！只是苍苍那边，你得自己去说。”沈砚山挑了挑眉，耐心地解释，“不过晏将军做事实在不够谨慎，我记他身边那个孩子，倒是挺聪明的。以后，让他多陪在晏将军身边吧！”

    沈砚山说的漫不经心，像是再说一件极普通的事情一般。

    可他越说的平淡，晏锦的心里却又开始不平静了起来。

    沈砚山这是在抬举晏安之。

    而且，闹这样大的事情，沈砚山说压下来就压下来，让她心里有种淡淡的内疚感。

    晏锦垂眸，喃喃地说，“多谢世子，明儿你若需要上药……让人来支会我一声便好！”

    晏锦越说越小，到了后面几不可闻。

    她领了他的情，就得回报人一些事情。

    “嗯，不过，你得先同苍苍在这里住几日！”沈砚山声音十分和缓，“接下来的事情……”

    沈砚山话还未说话，便听见屋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晏锦刚站稳了身子，敲门声便响了起来，“世子，您可在屋内？”

    这是，重大夫的声音。

    晏锦是记得这位大夫的……

    他有一张同十三先生一模一样的脸，可晏锦也知道，这个人不是十三先生。无论是说话，还是做事，都同十三先生那副为老不尊的样子，扯不上半点关系。

    沈砚山揉了揉眉心，似乎颇为为难的样子。

    他既没说在，也没说没在。

    晏锦见沈砚山这般，自己也未曾回应半句。

    两个人像是极有默契一般，想要躲屋外的人。

    可重大夫毕竟是跟随在沈砚山身边多年的人，他更是看着沈砚山，一点点长大的……所以无论沈砚山在不在书房，他都推开了门，走了进来。

    下一刻，晏锦便瞧见了重大夫提着几个灰色的大包袱。

    他一头大汗的将包袱放在地上，然后才注意到一边的晏锦同沈砚山。

    重大夫愣了愣，然后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

    他僵住的嘴角，在此刻抽了抽，然后才缓缓地道，“我……送公文……先……告辞……你们……继续……”

    说完，重大夫拔腿便跑。

    这一刻，他跑的极快，根本看不出他已经年迈！

    沈砚山将手指从眉心放下，然后目光落在那几个大大的包袱上。

    晏锦瞧了一会，发现这几个包袱里，装的不过都是一些公文。

    重大夫也当真够狠的，他不管沈砚山在不在书房内，直接将公文丢在书房之中，等沈砚山有空的时候，自然会批阅。而宋潜，显然就没重大夫这样老道的经验，他能做的便是不停的找沈砚山……

    而且，大多时候宋潜还是找不到这个人的。

    晏锦的目光，挪道了不远处的檀木雕花桌上。

    上面，堆积了满满的公文。晏锦以为这些是沈砚山做的，可现在她突然想起重大夫那随意的姿态，便立即明白了，这屋子里的一切，或许都是重大夫的杰作。

    也难怪，沈砚山这个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人，会在听到重大夫的声音后，出奇的揉了揉眉心。

    “若世子没有别的吩咐，那么我先告退了！”晏锦见沈砚山良久不说话，便主动说道，“郡主这会应该醒了！”

    沈苍苍方才一直紧紧的握住缰绳，想要驯服那匹马，最后脱力的晕了过去。说起来，晏锦终究是有些担心她的！

    而且，放在地上这几大包袱的奏折，沈砚山也不知会批阅到何时！

    沈砚山将袖口撩了下来，然后淡淡地说，“嗯！”

    晏锦抬起腿，然后朝着屋外走去，可刚走到门口，她像是想起什么一样，转过身子来，看着沈砚山道，“世子，不知，可否能让我四叔，不要再跪着了！”

    这烈日炎炎的夏日，四叔纵然身子再好，也承受不住。

    沈砚山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微微挑眉，“他何时跪着了？”

    晏锦不是傻子，她立即便听明白了沈砚山话中的意思。然后晏锦屈膝福身同沈砚山又行了一个礼，“多谢世子！来日若是有我能帮到您的地方，世子尽管开口！”

    “好！”沈砚山倒是不客气，然后那双清冷的眼里，带了一丝笑，“你还要帮我做一件事！”

    晏锦方才，已经替他做了两件。

    这句话落在晏锦耳里，倒是没有了刚才的那般震惊。她微微颔首，“一定在所不辞!”

    晏锦说完之后，才转身出了门。

    屋外的溪水，在阳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

    一阵风吹来，梨树发出一阵簌簌的声音。晏锦抬起头，便瞧见梨树上结满了果子，香味诱人。

    夏季，就快过去了。

    这些梨子，也快成熟了吧？

    晏锦瞧了一会，才低头着朝着院外走去。她得去找宋月，然后再问出沈苍苍如今住再那个屋子。

    这里的院子虽小，可她却不知那些能进，那些不该进……

    毕竟，这是沈砚山的地盘。

    对于晏锦而言，今儿倒是和往日有些不一样。从前，她觉得沈砚山是个极其讨厌的人，说出的话，总会噎的她回答不上来。

    可现在，她倒是很庆幸，终究不用和沈砚山为敌。

    这个人，倒也不是那么讨厌。

    晏锦前脚走出院子，重大夫便从不远处的假山里绕了出来，然后饶有兴致的看着晏锦的身影消失在眼前。

    他等了一会，才朝着屋子里走了进去。

    沈砚山此刻，正在批阅公文，他没有抬起头，而是对屋外刚顿下脚步，正准备敲门的重大夫说，“进来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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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不该有的完美（和氏璧加更）

﻿    重大夫听到屋子内传来的声音后，尴尬的笑了笑。

    他摸了摸鼻子，才缓缓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摆在地上的包袱已经给打开，散了一地的公文，也被放在桌上了。

    沈砚山右手握住紫毫笔，目光落在桌上的公文上。

    重大夫自觉的将门关好，却没有勇气走过去。

    他方才做的那件事，着实不是个好事……

    晏锦是第一个进入这座院外的外客，亦是第一个到这间书房里来的外人。

    从前，沈砚山身边倒是有几个桀骜不驯的谋士，他们认为沈苍苍骄纵，所以对沈苍苍有些无礼。

    后来，他们看到沈苍苍翻了沈砚山的兵书，便再也不敢对沈苍苍不敬。

    能动沈砚山东西的人，都是和他走的极近的人。

    沈砚山眼神淡漠，时常总是一个冷冰冰的样子，笑起来的时候，也有淡淡的疏离感。看似无害，可当沈砚山动起手来的时候，却依旧让人恐惧。

    一将功成万骨枯。

    有不知多少人，在沈砚山手下变成了枯骨。

    论起来，沈砚山的手段，不会比苏家那位大少爷好多少。只是，沈砚山的手段比较不容易被人发现，也不会留下丝毫破绽。而苏家那位大少爷，太过于高调也太过于喜欢喜怒都摆在脸上。

    破绽越多，名声越不好，导致他被人称作恶鬼。

    “虽然晏家这位嫡小姐生的极美，可她身体强健，三年内约摸不会出事，世子您……”重大夫刚才观察了晏锦的气色，觉得她身子十分地健康，三年内不会出事。算起来，三年后晏锦也就及笄了，若沈砚山考虑晏锦的话……到时要退婚，怕就太麻烦了。

    而且，晏锦的父亲晏季常，那位常年冰着一张脸的人，看似软弱，实际上也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主。

    能被陆家那位老头子当做关门弟子培养的人，又能差到哪里去？

    沈砚山不紧不慢地在公文上写了一些字后，又将公文合上，闻言，道，“我听闻晏大人，自原州回来后，腿脚便多有不便？”

    重大夫愣了楞，又想起沈砚山刚从边疆回来的时候，曾在路上遇见过晏季常。

    那时，因为大雪漫天，所以晏季常腿脚不便，便会显得十分明显。

    他那会也瞧过晏季常的面色，其实若是好好用药，倒是能根除这个毛病。

    只是他是沈家的大夫，又怎么好去管别人的事情。且，他也不想去管……

    哪怕晏季常这个人不错，他也不想去惹些麻烦在自己身上。

    他喜欢的从不是这身医术，而是更喜欢参与权利的争夺……

    可当年身为才子的他，在沈家做大夫，一做便是许多年！

    重大夫每次想到这些，都忍不住咬牙切齿。

    他想了想便道，“嗯，晏大人那个腿，若是不彻底根治，约摸几年后，便会瘸了。”

    沈砚山满意的颔首，“可能治？”

    “自然能治，我可是神医！”重大夫丝毫不客气的给自己脸上贴金，“这大燕朝还没有我不能治的病！”

    沈砚山又打开一份公文，然后握住紫毫笔沾了沾墨汁，“过几日晏小姐会回府，到时你同她一起去晏家，顺便小住几日，把晏大人的腿脚治好……还有，我听闻晏大太太身子也不好，你一并瞧了！”

    重大夫：“……”

    虽然他向来是个不拘小节的谋士，可沈砚山明明说，等自己归来后，便让他不再做大夫要做的事情。可现在，却依旧让他做这些事情……

    重大夫想了想，又试探道，“可以不去吗？”

    “自然可以！”沈砚山将紫毫笔放下，然后抬起眼来看着重大夫，“你那条咬人的蛇，留着也没有用，伤人的东西……那么，今晚我们就喝蛇汤吧，重大夫你看如何？”

    重大夫：“……”

    他那条小蛇虽然有灵性，可是和沈苍苍的大白比起来，便显得木讷极了。前段日子它不止咬了晏家的四小姐晏惠卿，还咬了一位丫鬟……

    虽然小绿无毒，可咬上还是有点疼痛的。

    小绿是他托人从西域送来的灵蛇，若是拿来煲汤……重大夫想了一下，便打了一个战栗，于是立即回答沈砚山，“虽然我立志要做个谋士，可做大夫也不错。我觉得晏大人是个好官，我应该替他治好那双腿！”

    沈砚山眯了眯眼，十分赞同地说，“如此甚好！”

    沈砚山批阅公文的时候速度很快，这同他小时候看的书多有关系，一目十行且能记住上面的内容。重大夫第一次见沈砚山的时候，便被这个人的学问所震惊了。

    沈砚山那时尚且年幼，整日里不是捧着一本兵书，就是捧着一本不知道从哪里捣鼓来的孤本。上面有写文字，他根本看不懂，反而是沈砚山，倒是看的津津有味。

    沈家这么多年，难得出个智商绝佳的人。

    可惜，他生在沈家。

    终于是要做武将的。

    过了一会，重大夫才想起自己来这里的目的，他从袖口里将一个信封拿了出来，然后放在了沈砚山的桌上。才缓缓地说，“这是庄文留下的东西，世子您瞧瞧！”

    “庄家的人，向来狡猾。”沈砚山没有看信封，而是继续做着事，“他能写的，无非是他忠心于晏将军，然后不得已做了一些愚蠢的事情，和晏将军无关！”

    重大夫愣了楞，颔首道，“嗯，他一再提起晏将军，说同晏将军无关，是他自己的意思可，庄文在信中，提起晏将军的次数也略多了一些！我认为，晏将军十分可疑！”

    “可疑？”沈砚山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丝冷笑，“你认为为何可疑？”

    重大夫见沈砚山问自己这些话，以为沈砚山想听自己的见解，于是轻声地说，“世子不觉得可疑吗？庄文虽是庄家人，可同庄家人早就没了来往。他也没有隐姓改名，也没有隐瞒他的出生。他跟在晏将军身边多年，还住在晏家！这次他在郡主的马身上下毒，显然就是冲着郡主来的……若说庄家的人想杀郡主，我倒是知道原因。可庄文这个不和庄家来往的人要杀郡主，若非是因为晏将军，我当真是猜不出第二人了！”

    庄文刚在晏季晟身边的时候，沈砚山便知他是庄家的人。

    沈砚山私下问过晏季晟，可否要换一位副将。可晏季晟对庄文十分的信任，说庄文心细如尘，可以帮他。而且，晏季晟似乎对庄文，没有半分疑心。

    沈砚山不是一个擅长多言的人，他见晏季晟执意如此，便准备等回京城之后，就让晏季晟不要在沈家军营里走动了。

    庄家的人，无论表面多干净，他都不会用。

    而且，他没有杀掉庄文，已经是给晏季晟天大的面子了。

    可偏偏地，晏锦出现了。

    她不止同沈苍苍交好，而且还不害怕那些毒蛇。起初，重大夫提醒过他，说晏锦是不是被人训练过，特意被安排来接近沈苍苍的。

    毕竟，她对沈苍苍，未免太好了一些。

    沈砚山那时听了，到时开始对晏锦多了几分留意。

    于是，晏锦提出想让晏季晟回沈家军营，沈砚山便也答应了。而且，对于晏锦，沈砚山的记忆停留在，她弹琴的那一日……

    她的琴声极美，仿若仙乐。

    可她年纪又那么小，这本不该是她这个年纪，能弹奏出来的曲子。

    当年子衿公主经历过战乱，在前精绝覆灭的时候，被众人保护逃了出来。她经历了不少的人世沧桑，最后才写下这一曲战东风，可晏锦不过是个小姑娘，那曲子里的沧桑感，居然同子衿公主当年谱曲时的心情，一模一样。

    或许，就是从那会起，他便开始注意这个人。

    无论是写字，还是弹琴……她都做的极好。

    晏锦太出色，也太会隐瞒锋芒，她的一举一动十分稳重，太过于镇定的，让他有些生疑。

    所以，沈砚山也曾怀疑过，晏锦是来接近沈苍苍的。

    只是很快，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晏锦，对沈苍苍，是真好。

    庄文的事情，是他的疏忽。

    因为庄文一开始，本就是他拿来试探晏季晟的一个棋子。之后，庄文又成了，他想试探晏锦的一个棋子……在他确定了晏锦和晏季晟都无异常后，本该杀掉庄文的。

    可那时，晏安之插手了。

    沈砚山记得，晏锦颇为喜欢这个弟弟，而且还想将他培养起来。

    所以，他没有插手。想用这件事情来历练晏安之……

    可惜，他终究是高估晏家人的智商了！

    晏四爷带出来的孩子，性子同晏四爷相差无几。

    这个孩子颇为聪慧，只是跟错了人……作为赔偿，他会亲自来教这个孩子。

    虽然，他是个十分怕麻烦的人。

    “越是完美的事情，越是虚假的。庄文故意露出不同庄家来往的事情，无非就是想让周围的人，都以为他是忠心晏将军的。”沈砚山垂眸，白皙修长的手握紧紫毫笔，“我记得前段日子，晏将军送了几盆花给我。我让宋潜放在院子里了。晏将军是个不会打理花草的人，这些花想必是出自庄文的手！”

    沈砚山说道这里顿了顿，然后又用紫毫笔沾了一些墨汁，又道，“重大夫可以去院子里看看，这些花如今都变成什么样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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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本性难移

﻿    重大夫听了之后，有些茫然地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庄文是个心细如尘的人，他会帮晏四爷养花，倒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毕竟，晏四爷虽然身手不凡，可他的脑袋……

    着实让人有些着急。

    重大夫在院子里转了一阵，最后目光落在了远处几盆快要枯萎的兰花上。

    这几盆花，和这个小院显得格格不入。

    他记得这种兰花，很容易打理。只要浇水便能养活，可为何会出这样的事情？

    显然，不是沈砚山院子里的下人，照顾不周。

    能在这个院子里伺候的人，没有一个是傻子。

    重大夫走上前，将花盆捧了起来，然后来回的打量。

    他眯了眯眼……晏四爷会送沈砚山兰花，约摸是因为，晏四爷以前开玩笑说，沈砚山是个气质如兰的人，仿若高岭之花。重大夫觉得晏四爷的眼睛委实有些问题，沈砚山若是高岭之花的话，那么绝对是一株白色的曼陀罗华。

    看似无害，其实剧毒。

    他研究了一会花盆里的兰花，才发现这些兰花不过是被分株了而已。只是，这个季节不太适合分株，而且，分株的方式也不太对，太过于粗鲁。所以兰花没有适应下来，便枯萎了。

    “武夫！”重大夫看明白后，便情不自禁的感叹了一句。

    晏四的脑袋，还是和从前一样笨。

    这样简单的事情，他为何没有做好？

    重大夫说完便将花盆放下，然后拍了拍手上沾着的泥土。他转身，又朝着屋子内走去……

    此时，因为屋门打开，屋内的光线比刚才明亮了不少。

    沈砚山穿着一身月牙白的长袍，手指修长且白皙，他握住紫毫笔的姿态优雅，瞧着像是书里走出来的翩翩少年郎。大多时候，沈砚山都喜欢穿颜色深的衣裳，今儿倒是有些出奇了……

    重大夫不禁多看了几眼，因为他知道，沈砚山只要一说话，这看似有几分仙气的俊雅，便会消失……

    这个人就像是一株白色的曼陀罗华，瞧着十分的吸引人的目光，可走近才会发现……这株看似无害且夺目的曼陀罗华，浑身都是剧毒。

    不过，这身月牙白的长袍，还当真适合沈砚山。

    重大夫整理了一下思绪，才走进了屋子。

    沈砚山依旧没有抬头，声音清清冷冷，“可看出什么来了？”

    重大夫听了之后，露出一副得意的神色，“晏将军的手艺和他的脑袋一样，连分株这样简单的事，都做不好！”

    “你认为是他亲手分株的？”沈砚山顿了顿鼻尖，又道，“你当真是高看了他！”

    重大夫：“……”

    沈砚山的话，却让重大夫有些噎住了。

    重大夫想了想沈砚山的话，不禁问，“世子您的意思是？这不是晏将军亲手分株的花？”

    “从前，晏将军跟我说，庄文这个人极好，心细如尘。”沈砚山不紧不慢地将手里的紫毫笔放下，然后抬起头来看着重大夫，目光如冰，“那段日子，庄文表现的确实很好。晏将军这个人粗心，有庄文在身边陪着，是不错……”

    沈砚山说到这里，顿了顿，“晏将军身手不错，也清楚自己粗心大意。所以，他要送我的兰花，自然不会亲自分株。他对自己的手艺，向来没什么信心……那么，若不是晏将军做的，又会是谁？”

    重大夫听了之后，立即接话，“自然是庄文！”

    晏四爷十分的相信庄文，所以送给沈砚山的东西，若不是晏四爷亲自准备的，那么便是庄文准备的。晏四爷在有些事情上，倒是十分的相信庄文。

    所以，会让庄文帮着分株，倒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毕竟庄文心细……做什么事情都很完美。

    而晏季晟向来粗枝大叶，做什么事情都有些马虎。若非他身手不凡，又在当年的几场战役里有功……这样的人，早就不在沈家了。

    重大夫想到这里，然后心里微凉……

    心细？完美？

    这的确就是庄文外表做事，给人留下的影响。

    无论大事小事，庄文都会帮晏四爷处理的极好。

    可现在这些，却像是狠狠给了重大夫一个耳光。

    方才那盆兰花，若是心细的人分株，是根本不会出现会枯萎的迹象的。而且，明显分株兰花的人，没什么耐心，所以才会伤了根部太多……

    因为他处理兰花的态度粗鲁，所以这些兰花都枯萎了。

    这种事情，或许晏四爷那样的武夫都做不出来，又何况是向来追求完美的庄文。

    “世子你的意思是？庄文是装出来的？”重大夫微微一怔，“可就凭一盆兰花，也未免……”

    沈砚山勾起唇角，那张隽秀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冷笑，“一个人装出来的性格，必定是百般破绽，这只是其中一样！想想平日里他做过的事情……”

    一个人再伪装的完美，可从细节上，总是可以找出破绽。因为，他们总会在伪装一段时间后，慢慢地放松警惕。

    一个小细微的事情，便能泄露出马脚。

    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沈砚山说的这些，让重大夫不由地的想了一阵子……

    周围很安静，几乎可以听清屋外的溪水声。

    过了一会重大夫才道，“世子，您的意思是？您要插手庄家的事情了？”

    “嗯！”沈砚山淡淡的应了一声，“你这几天把晏安之带在身边，将庄文的事情，告诉他……他们一直查不清庄家的底细，是因为办事的人不够仔细。再挪点人手给他！”

    沈砚山说的平淡无奇，却听的重大夫倒抽了一口冷气。

    沈砚山向来不是什么仁慈大方的人，更很少会对谁有同情之心。说起来，他有时候做的事情，的确有些铁石心肠。

    可现在，沈砚山居然让他去带一个晏家的孩子。

    这让重大夫忍不住想捏疼自己，看看是不是在梦中。

    难道，是因为方才那个姑娘？

    第一次见到那个小姑娘的时候，重大夫便知道这个小美人胚子，长大了必定是个绝色。可沈砚山，也不像是沉迷在女色之中的人……

    当真是奇怪。

    重大夫想了一会，才忍不住问了出来，“是因为，晏小姐？”

    沈砚山似笑非笑的看着重大夫，然后冷冷地说，“庄家的人和晏家那位，想将我当做棋子，差点要了苍苍的性命。你现在问我，是为何？”

    重大夫不再言语，而是立即点了点头，“我知道怎么做了！”

    重大夫想好之后，便转身准备退了出去。

    他走到屋外的时候，又转过头来问了一句，“世子，你怎么知道那些兰花是分株过的？”

    “花木的事情，略懂一些！”沈砚山头也不抬的回答。

    这句话，又噎住重大夫。

    沈砚山在某些事情上说略懂的时候，一般都是十分精通。

    从前，自己不懂这点。

    所以在沈砚山说略懂棋艺的时候，他便兴致勃勃地和沈砚山对弈。

    结果，不到一炷香时间，他败了两局。

    从此，重大夫再也不相信，沈砚山所谓的略懂。

    想到这些，重大夫摇了摇头，又想起了方才那位灵气十足的小姑娘……

    至于她——自求多福吧！

    而彼时，被重大夫念叨的晏锦，终于找到了宋月。

    这座小院虽然不大，但是她身边没有丫鬟跟随的时候，路痴的本性便又展露出来了。

    晏锦在认路上，倒是没有多大的记性。

    明明，她认为自己记忆力不错。

    可她那些不错的记忆力，在认路上，却像是消失的干干净净一样。

    宋月放下手里的活，看到晏锦朝着自己走来，赶紧站稳身子屈膝行礼，“见过小姐！”

    “嗯！”晏锦顿下脚步，抬起手遮住头上的烈日，才淡淡地问宋月，“郡主这会可醒来了？”

    宋月想了想，才道，“奴婢还未过去，不过重大夫说只要歇息一个时辰，郡主便会醒来。奴婢估计，郡主这会应该醒来了！小姐，您要去看郡主吗？”

    晏锦退后一步，将自己置身在周围梨树的影子下，才微微颔首，“嗯，不过我不知郡主在哪里，劳烦你给我带下路！”

    她说的十分客气，听的宋月差点慌了起来。

    “小姐你可别折煞奴婢了，这都是奴婢该做的！”宋月赶紧走到晏锦身边，给晏锦领路，“奴婢只是一个下人！”

    一个下人，便应该做下人做的事情。

    这座院子里，和院外有些相似。

    走到哪里，总是能看到一大片的梨树。

    晏锦想起了，沈家园子里也种了几里地的梨树。外人皆说是沈苍苍喜欢梨树，所以才会种了那么多……可她当时看过沈家园子里的梨树，那些梨树的树龄显然不是沈苍苍动手种的。

    而且，现在沈砚山住的小院子内，也是有如此多的梨树。

    这是为何？

    晏锦眯了眯眼，打量起来周围的树木。

    宋月配合晏锦放慢了一些脚步，也不去打扰晏锦的雅兴，而是轻声道，“小姐也喜欢梨树吗？”

    “为何说也喜欢？”晏锦转眸，故作不经意地问道，“还有人也喜欢吗？”

    宋月笑着点了点头，“嗯，世子很喜欢。还有陆……”

    宋月说到这里，顿了顿。

    因为此时远处，一个小丫鬟急匆匆的跑了出来，神色里带了几分慌张。

    宋月赶紧走上去，拦住小丫鬟的路，问道，“这是怎么了？”

    小丫鬟见宋月来了，身子微微一颤，“月姐姐……外面闹起来了，那个人想要见郡主……郡主说不见，这会正僵持呢？”

    “郡主既说不见，那么便不见。世子不喜欢外人来这里！”宋月的眉目里多了几分冷冽，“你去转告我哥哥，让他不要放人过来！”

    小丫鬟听了之后，赶紧点头，然后拔腿又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

    晏锦微微敛眉，有些疑惑地问，“那个人是谁？(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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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沈苍苍的过去

﻿    宋月愁眉不展的看了一眼晏锦，然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这件事情，她不知该从何说起……

    而且，还是明惠郡主的私事。

    宋月摇了摇头，对晏锦轻声道，“晏小姐还是问郡主吧，这人当真……唉……”

    晏锦见宋月一脸惆怅，便不好再继续问下去。

    这个人到底是谁？能让沈苍苍和宋月，提起便是一脸愁容。

    尤其是沈苍苍，似乎颇为不喜欢这个人。

    晏锦跟在宋月的身后，朝着前面一间小屋走去，宋月还未来的及通传，便听见沈苍苍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他怎么又来了？不见……我不见……”

    晏锦听了，微微挑眉。

    沈苍苍虽然性子骄纵，但是却不会太任性。大多时候，她还是个十分好说话的姑娘。可是，这个人到底是谁，让沈苍苍厌恶成这样？

    晏锦微微顿了顿脚步，见屋内声音小了一些，才看见宋月走上前，轻轻地敲了敲门，“郡主，晏小姐来了！”

    “素素？”沈苍苍的声音从屋内传了出来，下一刻晏锦便见沈苍苍打开门，露出一脸惊喜的样子，“屋外太热了，素素你快进来！”

    沈苍苍似乎已经无视了，身后有些震惊的小丫鬟和宋月。

    晏锦笑了笑，然后走进了屋子。

    这间屋子比沈砚山的书房略大了一些，周围挂着白色的纱幔，而不远处的软榻上，晏锦看见了一坨白色的东西。

    那坨小东西，便是方才急匆匆从她手里溜走的大白。

    大白像是感受到晏锦来了一样，它微微抬起头，然后摇晃了一下小脑袋，便又俯下身子，继续卷成一团。

    它似乎，有些疲惫。

    沈苍苍握住晏锦的手，拉着晏锦坐到了软榻上，“素素，你没事吧？疼不疼……都是我的不是，我不该带你上马的，我……”

    沈苍苍说着，便红了眼眶。

    在一边的宋月对小丫鬟丢了一个眼色，两个人从屋子内退了下去。走的时候，还将屋子的大门给关上了。

    屋内，便剩下晏锦和沈苍苍。

    “素素，你可生我的气？”沈苍苍有些不安的捏着衣袂，不敢抬起头看晏锦，“是我大意了，我都忘了，那么多人想要我的性命。我……我不该不小心的……”

    说着沈苍苍便哭了起来。

    她哭的太快，让晏锦有些措手不及。

    像是憋了很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全部爆发了出来一般，沈苍苍根本压抑不住情绪的恐惧和不镇定。若是她出事也就罢了，可若是因为她的无意，害了晏锦该如何是好？

    沈苍苍不敢想下去……

    “怎么哭了？”晏锦从袖口里将手帕拿了出来，然后发现眼前的手帕，居然是沈砚山的那方的时候，神色微微一怔。她趁着沈苍苍没留意，便又迅速的换了一方，给沈苍苍拭泪，续道，“这件事情，不怪你的！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只是……那匹马，没保住！”

    晏锦记得，沈苍苍很喜欢那匹白马。

    可是当时情况危急，若不用法子放倒那匹马，那么她和沈苍苍都会有危险。

    她下意识里，便想着去救沈苍苍。

    其他的倒是没有多想。

    或许是因为前世晏绮宁背叛她的时候，让她痛彻心扉。所以这一世，本该给晏绮宁的姐妹之情，她都给了那个和她昔日一样可怜的沈苍苍。晏锦接近沈苍苍，无非是想凭借前世的记忆，来改变沈苍苍的命运……可现在，她发现很多事情，她根本都不知道。

    沈苍苍方才说，有许多人要她的性命？

    那些人是谁？为何要沈苍苍的性命！

    沈苍苍抽泣的厉害，一张白净的小脸很快便布满了泪痕。她这个样子，着实让晏锦有些心疼，于是晏锦只好不厌其烦地帮沈苍苍拭着眼泪，“别哭了，再哭都成小花猫了！”

    沈苍苍慢慢地止住了哭声，然后压低了声音说，“素素，我好怕……我怕我自己会害了你！他们，不会放过我的……我……”

    晏锦听沈苍苍这样说后，不禁安慰道，“别怕，你不会害到我的。只是苍苍，他们为何要害你？”

    本来在软榻上闭目养神的大白，在听见沈苍苍的哭声后，便慢慢地抬起头来。它的小脑袋摇晃了几下，便朝着沈苍苍爬去。此时，大白缠绕着沈苍苍的手臂，像是在安慰她一般，用小脑袋蹭了蹭她的手背，无助的小模样看着有些可怜。

    沈苍苍低头抚摸了一下大白的脑袋，可大白此时却像是嫌弃沈苍苍一样，躲开了沈苍苍的手。

    它的这个动作，让沈苍苍不禁愣了楞，然后破涕为笑，“大白你还真是……”

    大白不喜欢人手心有汗，无论是谁，都不例外。

    沈苍苍只好从晏锦的手里拿过帕子，将手里的汗擦干净后，才摸了摸大白的头。她脸上的挂着一丝无奈，“这些事情，大伯父一直不让我告诉外人。素素，你可知当年灭了三位藩王的人，都是沈家的人？”

    “自然知晓！”听沈苍苍说起这件时候，晏锦下意识便点头，“可，他们三位，不是已经不在了吗？”

    沈苍苍笑了笑，眼里全是沧桑。那些神色，和她这个年纪有些格格不入，“是啊，他们不在了，可他们的远亲还有下属，都活了不少下来！”

    “无论是江南的宁王，还是邺城的晋南王，甚至是淮远的淮安王，他们虽然都不在了。可当年那场战乱，却还是有不少漏网之鱼逃掉了！”沈苍苍悲伤极了，想起父母的往事，神色里全是伤感，“那几场战役，都是我父亲和六伯父领兵去的。六伯父没有子嗣，而我父亲，只有我一个……所以……”

    沈苍苍说到这里，声音越来越小。

    沈苍苍抚摸着自己的腿，眼里全是哀伤的神色，小小的身子更是颤抖的厉害，“我小时候贪玩。我爹去世后，我娘怕我出事，便一直关着我。后来，娘想爹，想的快要疯了。她到了夜里，总是抱着爹的长枪入眠，又或者是抱着爹留下的衣服。她想爹……很想……”

    沈苍苍抽了一口冷气，然后眼泪从眼角滑落下来。继续道，“我那时就问她，我说娘，你是不是想爹了？她说是！我想了很久，才说，娘，你若是想爹了，若是扛不住了，便去找爹吧。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我会乖乖的，等来日长大了成亲后，去哦会带我的夫婿去看你们的。但是，你们要等等我，再等我个几十年，我便去找你们……”

    沈苍苍想起母亲日益消瘦的容颜，整个人又哭了起来。

    她心疼母亲。

    平日里美艳动人的母亲，在父亲去世后，形同木偶。那双漂亮的眼睛，都已经瘦凸出来了……

    可母亲得活着，母亲还有她……

    那种思念的欲望，要把母亲逼疯了。

    不少人皆说，她的母亲不是一个好母亲，也不配做一个母亲。为母则强，在母亲身上没有半分体现……可沈苍苍知道，母亲是一个好母亲，就算母亲最后神智崩溃，只要她站在母亲的面前，母亲都会笑着握住她的手，然后给她做她最喜欢的桂花糖吃。

    没有人，比母亲更爱她。

    可是，她心疼这样的母亲。

    每一天活着都是煎熬……她不想母亲过的生不如死。

    “可笑吧，我居然劝我的母亲，去自尽！”沈苍苍紧紧地握住双腿，“可素素，我娘那会很难过，很难过……所以……我娘便走了。她在走之前，会担心我乱跑，就……她打断了我的腿，说对不起我！”

    晏锦听了，吓的面色发白。

    她怎么也没想到，沈苍苍的腿，居然是沈七太太亲手打断的。

    “苍苍……”晏锦不知说什么安慰她，那种失去母亲的疼痛，她比谁都能理解。晏锦只是紧紧地握住沈苍苍的手，轻轻地呢喃，“我在！”

    沈苍苍莞尔一笑，只是这个笑，比刚才的哭还要难看，“其实那会，我腿伤一点也不疼，我疼的是这里……”

    沈苍苍将晏锦的手放在心上说，“素素，若是我娘带我走，是不是会好点？若是我不治好这双腿，他们是不是就不会杀我了？素素，我觉得活着好累，可是……我又想活着……”

    沈家这些年很少让沈苍苍出现在外面的原因，晏锦现在终于明白了。

    不是因为沈苍苍养毒蛇，而是因为，要保护好她。

    沈苍苍养毒蛇，无非是想用这些东西来保护自己。

    她不相信谁……

    连曾经最疼爱的母亲，为了那份所谓的爱情，都丢下了乖巧听话的沈苍苍，甚至还打断了沈苍苍的腿……

    晏锦不知道，沈苍苍那几年是怎么从绝望中走出来的。她唯一知道的，便是如今在沈苍苍的眼里，没有什么人是值得信任的……

    能保护自己的人，只有自己。

    平日里的沈苍苍笑起来的时候，宛如天上的小太阳一般灿烂。可在这灿烂的背后，却是无止境的伤痛。

    也难怪定国公和沈砚山，将沈苍苍护的如此之好。

    晏锦心疼沈苍苍，又道，“嗯，好好的活着，活给他们看。你能活的很好……苍苍，你别怕，我会在你身边的，无论何时！”

    沈苍苍笑了笑，微微颔首，“素素，有你可真好！只是，和我定亲那个人，很麻烦，很麻烦……”

    晏锦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沈苍苍，问道，“那个人，是谁？”(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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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神仙哥哥（200粉红票加更）

﻿    沈苍苍说的话，让晏锦有些震惊。

    前世，她从未听过沈苍苍已经定亲的消息。

    后来，定国公身子不好后，沈苍苍便直接下嫁给陆家的少爷陆希显。

    陆家和沈家虽然多年来一直走的很近，可在之前，京城里没有传出一点，关于陆希显和沈苍苍亲事的消息。

    反而是有人传出，陆希显是被迫娶沈苍苍的。

    因为定国公知自己大限已到，所以他和陆家人商议后，便将沈苍苍许配给了陆希显。

    晏锦觉得，这些话有些不太真实。

    陆希显是出了名的病秧子，比沈三爷的身子好不了多少。定国公怎么可能会将沈苍苍嫁给陆希显？虽然这位陆希显博学多才，但是，委实不是一个良人。

    这里面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沈苍苍不得不下嫁给陆希显。

    晏锦眉头微微一蹙，握住沈苍苍的手又紧了紧。

    沈苍苍叹了一口气，眼里全是无奈，“这是太后娘娘给我定的亲事，她说是我娘的意思。我不想违背我娘的遗愿，但是……”

    沈苍苍说到这里顿了顿，然后反握住晏锦的手，“我是一点也不喜欢他的，我很久以前，便有喜欢的人了！”

    “喜欢的人？”晏锦用另一只空闲的手，抚摸着沈苍苍手里的大白，轻声道，“是送你大白的人吗？”

    沈苍苍听了之后，神色间带了几分诧异，她看着晏锦然后瞪圆了眼，“你信我吗？素素，他们都说我是在做梦，怎么可能会遇见神仙。可素素，我当真是遇见他了，我还同他说了很久很久的话。最后，他把大白送我了……”

    沈苍苍说到这些的时候，显得有些激动。

    她身子微微颤抖，似乎很想知道晏锦的答案。

    晏锦微微颔首，“我信的！”

    大白的品种贵重，完全是传说里的存在。可晏锦没有想到，像虬褫这种绝世罕见的蛇，居然是真的存在的。她第一次看到大白的时候，的确有些震惊。这种蛇精通人性，而且还有剧毒。

    方才那样高大的马，不过是一点大白的毒液，便迅速的被放倒。

    而且，沈苍苍被人送来屋子里后，大白从她的手里溜走，最后又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沈苍苍的身边。

    这种蛇太过于有灵性，像是成了精一般。

    也难怪有人会说虬褫，是传说里的存在。

    它们，的确太过于聪明了。

    沈苍苍听了晏锦的话，然后笑了起来。

    她笑起来的时候极好看，眉眼弯弯，脸颊上还有两个浅浅的酒窝。而手里的大白，在听到沈苍苍的笑声后，也忍不住抬起头来，看着沈苍苍的笑，摇晃了一下小脑袋。

    “素素，你同他们，真的很不一样！你对我，很好，很好。”沈苍苍笑完之后，松开晏锦的手，又轻声道，“那段日子，是我人生里最绝望的时候。母亲走了，我的腿也断了，可我不想离开那间院子。大伯父派人来接过我几次，甚至有时候，大伯父还会带着沈砚山一起来。可我不想走……哪怕母亲打断了我的腿，我还是想他们。”

    想他们，每一个夜，每一个时辰，都会想他们。

    沈苍苍这辈子，到死都记得那些日子。她以为自己会熬不下去，不用等那些人来杀她，她便会自己折磨死自己。

    她向来不是一个坚强的人，在战场上长大的她，怕死，比谁都怕。可在这些日子里，沈苍苍觉得，自己死了或者是一种解脱。

    累，浑身疲惫的不行。

    可她听说，母亲的头七，她得在。

    不然，母亲走的会不安稳。

    于是，她就这么浑浑噩噩的过了好一些日子。

    沈苍苍一直在想，她是不是不乖，她是不是不听话，又或者是她太笨了，课业不好。所以母亲走的那么坚决，连她都不愿意带上。

    沈苍苍闭了眼，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那一年隆冬，她的外祖父从关外回来，带她去宅子里玩了一段日子。那会，她的乳娘也在。

    乳娘住的小院子外，有一片一望无边的竹林。

    沈苍苍每一日都会去竹林里，一个人独自坐坐。

    她听闻，父亲和母亲第一次见面，便是在这个竹林里。

    那年的大雪，真冷，冷的她以为自己下一刻，便会离世。

    她去竹林里一坐，便是一日。

    小丫鬟和婆子们，都不敢靠近，生怕她发脾气，只能在院门外守着。等她唤人的时候，才慢慢地走进来。

    那一日，沈苍苍忘记自己是为何哭泣了，可她那会就觉得心里难受的厉害，需要哭出来发泄一下。她憋的太久，不像再这样过下去。

    结果，她哭的入神，便没有看见有人走到了她身边。

    直到，她听见人有问她，“姑娘，你怎么哭了？”

    她抬起头来，瞧着眼前的少年。

    少年大不了她多少，穿着一件月牙白的长袍，整个人裹的跟个大粽子似的，只露出一丝惨白的脸色。他身子似乎很不好，但是那双眼睛，却出奇的漂亮，像是蓝色又像是灰色，淡淡地，像是阳光打在冰面上，泛出的柔和光泽。

    他长的极好，皮肤和身上的月牙白衣裳，融成了一体。而那张薄薄的唇，更是像是有人点缀上去的那般，精致极了。

    沈苍苍就这么怔住了，直到她反应过来后，少年已经坐在她的身边了。

    “我想哭便哭，要你多管？”沈苍苍撇开头，不再去看少年。

    结果少年只是莞尔一笑，他这么一笑便更好看了。只是他刚笑完，便开始咳嗽了几声，“我瞧着你很伤心，便过来看看！”

    少年的嗓音，像是带了蛊惑了一般，让沈苍苍心顷刻便软了起来。

    沈苍苍抿着下唇，眼泪又忍不住从眼眶了滚落了下来，“嗯，我是伤心的！”

    “别怕！”少年想了想，便出声安慰，“我陪你说说话！”

    那一日，沈苍苍像是发泄似的，同少年讲了很多事情。明明，他们是第一次见面，而且，也是唯一一次见面，可沈苍苍丝毫不顾及这些，像是一股脑的将自己的全部记忆，都送给了这位少年。她很痛苦，她想让人陪着……

    少年时不时的，总是咳嗽。

    但是很快，又对她莞尔一笑。

    沈苍苍说了很久，最后说的有些累了，心里的情绪，也好转了一些后，准备离开。

    少年想了想，问沈苍苍，“姑娘，往后，你要学会保护自己。我送你一件东西，你好好的保管！”

    “咳……咳……”少年挽起袖口，他白皙的似雪的胳膊上，缠绕着一条细长的白蛇。而那条白蛇似乎很困乏，一直不愿意动弹，懒懒的样子，让沈苍苍都忘记了害怕。

    她是个女儿身，对于这些东西，自然都是害怕的。

    少年见沈苍苍的神色，又道，“这是虬褫，很有灵性的东西。这是我祖父……不过我留着也没什么用了，送给你吧！它能保护你，而且，若是谁要伤你，你便让它去咬人！”

    说完后，少年又咳嗽了几声，然后轻轻地拍了拍手腕上的小蛇，“起身了！”

    那条懒惰的小蛇，才慢慢地抬起头来，一脸疑惑的看着少年。

    “往后，你便跟着这位姑娘，好好保护她！”少年将小白蛇摘下来，然后握住沈苍苍的手，让她来抚摸这条蛇。

    少年的手十分冰冷，哪怕他穿的厚厚的，可身体却没有多少体温，像是快要去世的人一般。

    或许是因为少年的蛊惑，她忘记了对蛇的害怕，而且还在那一刻喜欢上了这一条小白蛇。

    这条蛇很快便挽住了沈苍苍的胳膊，然后又睡了起来。

    少年见小白蛇不排外，高兴的笑了起来，“姑娘以后，要好好的！”

    这便是少年，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

    再后来，少年便起身离开了，而沈苍苍曾经派人去找过那位少年。可无论她找了多久，这位少年都像是凭空出现一般，无论她怎么找，都找不到那位少年曾经出现过的痕迹。

    有了小白蛇的陪伴，沈苍苍的日子，也就不那么难过了。

    直到后来，晏锦出现。

    沈苍苍看着晏锦的眼睛，总是会想起那位少年。

    他们的气质，似乎很相似，但是又不太相似。

    沈苍苍后来想，或许是因为他们都待她是真好，所以她才会觉得少年和晏锦，像是一个人一般，又像嫡亲的兄妹。

    想到这些，沈苍苍抚摸着手里的大白，淡淡地说，“他长的跟天上的神仙似的，好看极了。可我知道，或许我是找不到他了……素素，他当真是出现过，而且那会，他总咳嗽，我很担心他的身子。可……无论我怎么找，他都没有再出现了！”

    “我得活着，活到他再来见我！”沈苍苍笑了笑，“素素，除了你和沈砚山，没有人相信，他是存在的！”

    晏锦不好告诉沈苍苍，或许那个少年已经不在人世了。

    少年约摸是意识到自己快死了，所以才会将护身的虬褫，送给和他有缘的沈苍苍。

    可这种话，晏锦说不出口……

    晏锦只是颔首，“那就等他，他一定会回来见你的……”

    沈苍苍却是露出一个无奈的笑，然后神色里全是悲伤，“我同太后娘娘说，若我十七那年，神仙哥哥还未出现。我便会听从她和母亲的安排，嫁给那个人……可素素，我知道，太后娘娘认为，他不会出现了！”

    沈苍苍这么一说，晏锦才想起了方才的问题。

    沈苍苍定亲！

    可她却不知道，定亲的人是谁。

    晏锦想了想，才问，“和您定亲那位，是陆家的少爷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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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从未平静（220粉红加更）

﻿    晏锦顿了顿，终究还是没有说出陆希显三个字。

    每次，只要提起陆希显，她便会想起陆文礼。

    那个将她丢进黑屋，又在几日后将她当做玩物送人的男子。

    人说，一日夫妻百日恩。

    她同他好歹也拜了天地，能称得上是夫妻。

    可他却……如此泯灭人性。

    或许，从一开始，陆希显便将她当做一枚棋子。

    一枚用来讨好那位将军的棋子。

    沈苍苍垂眸，安静了一会才道，“我说出来，你可别害怕！”

    “我怎么会害怕？”晏锦笑了笑，又道，“难道他比猛兽还可怕？”

    沈苍苍想了想，点了点头，“可不是，他是比猛兽还可怕呢！可太后娘娘就喜欢他这个性子，说他果断做事也快！可素素，他做的事，当真是……想想，便让人觉得害怕！”

    晏锦听了沈苍苍的话，纤秀的眉，微微一蹙。

    这些话，倒是和她脑海里的一个人对上了。

    只是，不太应该会这样。

    下一刻，晏锦便听见沈苍苍说，“他是苏家长子，苏行容！”

    沈苍苍说的时候，身子打了一个战栗，像是提起一个恶鬼一般。

    而晏锦受到的震惊，不比刚才听到沈苍苍说她已定亲的时，少多少。

    晏锦一直都知道苏行容早已定亲，但是苏行容却从未提起过这个女子，而外面也没有人，传出这些消息。晏锦以为，苏行容的未来那位，或许是薄家的远亲。

    譬如，洛家。

    可晏锦怎么也没想到，苏行容定亲的对象，居然是沈苍苍。

    沈家对于苏家而言，无疑是最大的助力。

    “素素，你怕了吗？”沈苍苍有些紧张的看着晏锦，那双清澈的眼里，带了几分紧张，“这个人邪门的很，我也是害怕的！”

    晏锦想了想前世自己经历的那些，又莞尔一笑，“我不怕，苍苍，你也别怕！”

    沈苍苍听见晏锦这样说，眼里闪过一丝慌乱，“我……”

    她很没有骨气，她还是害怕。

    苏行容做的事情，太过于恶毒，也太过于残忍。沈苍苍是自小在战场上长大，见过无数尸首的人，却依旧被苏行容的手段，吓的浑身哆嗦。

    “他来军营里了……”沈苍苍想了想才道，“之前，他说不想见我。可今儿，却突然来了……素素，你说他是不是，想害我？”

    沈苍苍的疑心病，有些重。

    不过这也不能怪沈苍苍，毕竟苏行容的名声，当真是不好。

    晏锦从前是见过苏行容的手段的，他不喜欢直接杀了一个人，而是喜欢折磨这个人。他会让自己憎恨的人活着，然后让这些人，生不如死，苟延馋喘！

    晏锦想了想，沈家现在地位，根本不是苏家能相提并论的，于是对沈苍苍道，“不会。他不敢的！”

    沈苍苍听了之后，神色里有几分不安，“素素，我……我是当真怕！”

    “别怕！”晏锦见沈苍苍有些倦怠，便安慰道，“苍苍你是不是困了？若是困了，便歇息一会，我在这里陪你！”

    沈苍苍眨了眨眼，然后握住晏锦的手，“你不能走！”

    晏锦笑着微微颔首，“嗯，我不走！”

    沈苍苍听了之后，才躺了下来。

    晏锦替沈苍苍盖上薄被，便一直坐在沈苍苍身边。

    等沈苍苍合上了眼，晏锦的思绪才逐渐的飘远了。

    当年灭三位藩王的时候，是薄相主动去找的定国公。薄相似乎很相信定国公，他认为这个事情只有定国公能做好。

    可定国公的身子因为年轻时征战沙场，留下了不少的旧疾。所以，最后代替定国公去征战的人，是沈家其他的几位爷。

    其中，沈六爷和沈七爷最为出色。

    但是，沈苍苍说，在这场战役里，三位藩王的不少远亲和下属都逃掉了，不应该这样的……

    薄相和定国公，都是心细之人，他们精心策划的战役，为何还会有漏网之鱼？而且，听沈苍苍的口气，还有不少！

    这次谋害沈苍苍的人，是庄文。

    而庄文，却是庄家的人。

    晏锦想到这里，深深地抽了一口冷气，莫非这庄家人，便是三位藩王之中，其中一位的远亲，又或者是下属？

    若真的是这样，那么，她三叔的胆子，便也太大了。

    和造反的余孽勾搭在一起……

    季姨娘、何氏……

    这两位，想必更不简单了。

    晏锦揉了揉眉心，看了一眼睡着的时候，身子还时不时颤抖的沈苍苍，然后暗暗地叹了一口气。这件事情远远比她想象的更复杂，而且有些事情，她不能同沈苍苍讲。

    世间险恶，人心叵测！

    定国公和沈砚山愿意护着沈苍苍，不再让她去沾染那些肮脏的事情，是因为沈苍苍的内心，掩藏的东西太多太多了！

    他们愿意护着她，晏锦亦是愿意的。

    沈苍苍年纪比她大几岁，可对于两世为人的她，沈苍苍却更像是个妹妹。

    晏锦就这么坐着，哪里也没有去。直到窗外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沈苍苍才慢悠悠地醒了过来。

    她睁开眼睛的时候，便看见了身边坐的笔直的晏锦。

    沈苍苍露出几分惊讶的神色，然后很快便又消失了。

    她没想到，晏锦居然真的还在。

    “素素？”沈苍苍轻轻地唤了一声，“素素？”

    晏锦回过神来，看着沈苍苍道，“苍苍，你醒了？饿不饿？小月准备了你最喜欢的桂花粥，我让她给你送进来，可好？”

    沈苍苍愣了楞，然后乖巧的点头。

    直到晏锦起身后，沈苍苍的眼，才有些了几分涩意。

    从前，在她睡觉的时候，母亲总是说陪着她。可每次她醒来，母亲都会不在她的身边。

    连大伯父说，等她睡着了再离开，可每次她只是闭了一会眼，大伯父便起身离开了……

    没有一个人，会守着她。

    可晏锦，待她，是当真不同的。

    这一觉，她睡的很踏实，也很安心……

    沈苍苍想了想，才看着卷成一团，缩在自己枕边的大白，喃喃低语，“大白，你说，她是不是神仙哥哥送来陪着我的人？嗯？”

    大白此时懒懒地抬了一下头，连多看沈苍苍一眼都觉得疲惫，又缩了缩身子，继续埋头大睡。

    沈苍苍想着，却忍不住笑了起来。

    接下来的几日，晏锦都会陪着沈苍苍，偶尔还要去书房给沈砚山上药。

    沈砚山的伤势恢复的很快，他身上的那些淤青，在几日内，便消失的干干净净。

    他的手臂，又恢复了从前白皙如玉的样子，丝毫找不到一点被伤过的痕迹。

    晏锦对沈砚山的恢复能力有些佩服，暗地里觉得是自己上药上的好，所以沈砚山才会恢复的那么快。

    这座小院子里很安静，可沈家军营里，却是闹了不小的动静。

    外面居然传出，沈苍苍骑马受惊，庄文救下沈苍苍，却丢了性命。本来陷害沈苍苍的庄文，却成了一个英雄，这让不少人咂舌……

    晏锦听了，倒是不觉得奇怪。

    她隐隐约约觉得，这是沈砚山布下的一个局。

    为的，便是引蛇出洞。

    沈砚山没有提起这个怪异的事情，她便也不问。

    只是这段日子里，晏锦是感激沈砚山的。

    她的四叔依旧在沈家军营里做事，而晏安之这几日更是跟在重大夫身边，只是重大夫看着晏安之的腿，颇为遗憾的说，这是先天性的缺陷，是没有办法治好的。晏安之倒也不悲伤，他早已习惯了那双瘸腿……

    沈苍苍亦没有计较晏季晟的事情，而且沈苍苍在听说晏季晟收养了晏安之这个孩子后，更是佩服晏季晟的为人。她还送了不少东西给晏季晟和晏安之，吓的晏安之几夜都没睡好觉……

    一切，看似又平静了下来。

    可晏锦知道，这些，从未平静。

    因为很快，晏安之便从庄家留下的破绽里，查出来了庄家是晋南王的后裔。当时晏安之同晏锦说这个消息的时候，晏锦倒是很镇定。

    她之前便开始猜测，庄家和从前的三位藩王有关系。现在，晏安之不过是肯定了她的想法。

    晋南王吗？

    晏锦想起了罗十二恨毒了庄家的人的样子，便忍不住皱眉。

    晋南王火烧凉州，弄的罗家家破人亡，连引以为傲的藏书楼，都被烧的一点也不剩下。可罗十二这次来晏家，的确是顾家和庄家都插了手。按理说罗十二不应该帮庄家的人，那么罗十二又为何会出现在晏家？

    晏锦眯了眯眼，难道罗十二有其他的目的？

    “小姐！”宋月的声音，在屋外响了起来，“香复姑娘让我送东西给你！”

    晏锦敛了心神，对屋外的宋月道，“进来吧！”

    沈砚山不喜欢外人来这座院子里，所以这段日子伺候晏锦的人，一直都是宋月。

    宋月除了一只眼睛看不见外，为人处事却是极好。

    宋月推开门走了出进来，然后从袖口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晏锦，“香复姑娘说，请你即刻看！”

    晏锦挑了挑眉，然后打开了信封。

    只见里面，落出来一张纸条。

    上面的字写的歪歪曲曲的，一看便是阿水的字迹。

    但是上面写的内容，却是让晏锦抽了一口冷气。(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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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挖坑给苍苍

﻿    晏锦将纸条从桌上捡起，又仔细的看了一遍上面写的内容。

    她纤秀的眉，微微一蹙，神色中不知不觉地带了几分担忧。

    在一边的宋月见了之后，便忍不住问，“晏小姐，可是有什么急事？”

    “嗯！”晏锦看完纸条上的内容后，将纸条放在烛火上，烧成了灰烬。

    上面的字很少，每一个字她都记在了的心里。

    晏锦看着手里的纸条化为灰烬，才淡淡地说，“麻烦小月姑娘告诉香复，让她收拾一下，明儿一早我们便回京！”

    宋月听了，微微一怔，但是很快便又点头，“不麻烦……奴婢马上就去告诉香复姑娘！”

    这几日沈砚山身上的伤已经恢复了，而沈苍苍气色也逐渐好了起来。

    晏锦想，她该回去了。

    那些该要面对的问题，她都得面对。

    阿水来信说她的母亲小虞氏又病了，已经几日食不下咽了。父亲已经请了几个大夫了，可他们却都说母亲的病，是风寒……是很平常的小毛病。

    可若真的是平常的小病，父亲也不会换了几个大夫，都不能将母亲治愈了。

    在她离开的这几日里，小虞氏的精神越来越差……小虞氏怕影响她在外游玩，便让人将消息瞒了下来。而阿水见小虞氏身子太差，便写了信，用飞鸽送来了这边。

    晏锦想着，眉头皱的更厉害了。

    之前母亲便一直生病，眼看好不容易痊愈了，可又因为晏绮宁的话，气的一个月都不能下榻，身心疲惫。现在，母亲的身子好不容易好转，眼看日子也渐渐地好了起来后，母亲却又病了……

    晏锦觉得，母亲的病，怕是被人做了手脚。

    现在二房和三房都不能插手晏家的当家权，祖母也愿意相信母亲。那么，在府邸中那些下人，对母亲也越来越恭谨。对于其他人而言，这无疑是一件坏事。

    天大的坏事。

    母亲的地位，威胁到了他们的存在。晏家的当家权，对于这些女子而言，无疑是很重要的。

    晏锦揉了揉眉心，便起身朝着沈苍苍的屋子走去。

    她得同沈苍苍告别，尽早回去见母亲。

    父亲虽然一直陪着母亲，可最近她瞧见沈砚山忙碌的样子，便知父亲其实也不清闲。父亲既要忙碌公务，又要照顾母亲，着实有些忙不过来。

    而且，后宅里许多事情，父亲都不便插手。

    有些事情，还得她亲自来处理。

    为了方便她和沈苍苍相见，沈砚山安排晏锦住的屋子，便在沈苍苍小院的旁边。

    当然，沈砚山似乎也知道她路盲似的，特意告诉她，顺着这条小路，便可以走到他的书房，而去沈苍苍的屋子，则不用转弯。

    这座院子因为建在后山的关系，夜里便显得十分的安静，还可以清楚地听见蝉鸣之声。夜里一阵微风吹过来，凉的晏锦眯了眯眼，脚上的脚步也越来越快。

    “苍苍，你在屋内吗？”晏锦走到屋门前，瞧见没有丫鬟守在屋外，有些疑惑的看了两眼，才自己主动地敲了门，“苍苍？”

    沈苍苍的声音，过了半响才从屋内传了出来，“素素，你进来吧！”

    晏锦未曾多想，便推门而入。

    此时，沈苍苍正坐在一边的雕花椅上，身子微微颤抖。而坐在她旁边的蓝衣中年人，更是一脸怒色，显然正在训斥她……中年人是真的生气了，本来毫无血色的脸，在这一刻更是带了几分青色。

    晏锦愣了楞，她没想到沈三爷这会居然会在这里。

    前几日，沈三爷便来过这里一次。

    当时，沈苍苍便被沈三爷训斥了一天，她整个人像是战败的公鸡一样，无精打采的过了一日。可现在沈三爷，又特意跑来训斥沈苍苍，莫非沈苍苍又做了什么事情？

    “你坐！”沈三爷见晏锦站着，便指了一下离沈苍苍不远处的椅子道。

    他说完之后，又盯着沈苍苍低吼，“简直胡来！”

    沈苍苍撇了撇嘴，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那也不是我的错……是她自己乱说那些话，我这样做，还算轻了。”

    “还敢顶嘴？”沈三爷拍了一下桌子，然后面色更难看了，“当初我是怎么同你说的？你又是怎么答应我的，现在你说是我的错？”

    沈苍苍这下不敢说话了，又将头垂低。

    晏锦在这屋内，有些惊讶的看着沈三爷的动作。

    沈三爷的脾气一直不太好，偶尔一句话能气的人直跺脚，但是沈三爷极少对沈苍苍发脾气。

    前几日，也是因为沈苍苍胡来，不让下人和侍卫跟着，独自带着她跑去后山骑马，差点有了生命危险。所以，事后沈三爷发了脾气。他气沈苍苍不会保护自己，又气沈苍苍任性……可更多的是，他担心沈苍苍的安稳。

    为此，连定国公和沈砚山都被他训斥了几句。

    不过，这本是沈家的家事，让她一个外人在这里听着，毕竟有些不妥。

    晏锦想着，自己是不是要先离开一下？

    沈三爷闭了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对沈苍苍说，“以后薄家那边的事情，你不许再插手。无论你多不喜欢这个人，也不许再动手了，苍苍，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沈苍苍闷闷不乐的说，“可她……她居然敢说……她居然敢说……”

    沈苍苍说到这里，眼里全是不安。

    “她说什么，是她的事情。”沈三爷看了一眼沈苍苍，又道，“她说的也没错，再过几年我便是要入土的人了，不能时时刻刻的陪在你身边！你同她争这些做什么？难道你争赢了，我便不会入土了？”

    晏锦听了这些对话后，便猜了个大概。

    今儿一早沈苍苍去军营里取东西，而她那时正在沈砚山的书房内，便没有同沈苍苍一起同去。想必，沈苍苍在山下遇见了薄如颜，两个人发生了争执，而薄如颜似乎被激怒了，说了一些对沈三爷不敬的话。

    对于沈苍苍而言，定国公和沈三爷就像她的第二个父亲一样，若是薄如颜敢说他们的一句不是，沈苍苍是必定会翻脸的。

    沈苍苍低低的回了一句，“三伯父你才不会离开我，你说要陪着我的！”

    她说的极小声，却听的沈三爷心抽了抽，疼的厉害！

    沈三爷站了起来，然后不再说话，只是这么一直看着沈苍苍。

    墙角燃了一盏八角宫灯，柔和的灯光，将这间屋子照亮了不少。

    灯光下，沈三爷穿着蓝色衣服的样子，倒是有些玉树临风。

    他身形虽然有些消瘦，但是骨架子不大亦不小，整个人虽然有病色，但是因为长的温润，所以便显得他更加的温和。

    连他生气的时候，那种温和都不曾减退。

    这个人，少年的时候，想必是极出色的。

    “你好好的想想！”沈三爷声音淡淡地，他朝着屋外走了几步，又顿下脚步对沈苍苍说，“若是你那个木瓜脑袋想不明白，便让晏家小姐帮你想想！”

    晏锦听了之后，微微挑眉。

    而另一边，沈三爷说完后，便转身走了出去。

    屋内，又静了下来。

    屋外的蝉鸣之声，便更清晰了。

    晏锦没有主动说话，而沈苍苍静默了一会，才对晏锦说，“素素，我今天……我今天动手了！可我觉得，她该打！”

    “嗯？”晏锦看着沈苍苍，然后轻声道，“你打了十二小姐吗？”

    沈苍苍点了点头，“她说我三伯父……我不喜欢，便打了她一个耳光！”

    沈苍苍和薄如颜向来不和，可沈苍苍自己也没想到，薄如颜出口居然如此恶毒。

    晏锦听了微微敛目，又想了想沈三爷的刚才的话语，又问，“你是不是当着很多的人面？打了十二小姐？”

    “你怎么知道？”沈苍苍看着晏锦，然后认真地说，“苏行容也在，哦，还有兵部的几位大人也在不远处！”

    晏锦终于明白沈三爷为何生气了，沈苍苍怕是入了薄如颜的圈套了。

    当着众人的面，沈苍苍打了薄如颜……

    薄如颜毕竟是太后的侄女，又是薄家最小的千金，自小被薄相捧在手心里长大。今儿被沈苍苍这么一打，便等于沈家人打了薄家的人的颜面。

    “你这个脾气……得改改！”晏锦给沈苍苍分析道，“你看，你今儿动了手，便是你有理，也会显得你无理！到时，定国公得给薄相赔礼道歉，而且，沈家还得欠薄家一个人情。你说，你动手打了她，划算不划算？”

    沈苍苍皱眉，“可她嘴太毒了，她诅咒我三伯父今年就入土，她还……我气不过！”

    晏锦摇了摇头，“你气不过，可以用别的方式来做这件事情。你是郡主，打她，不是脏了你的手吗？”

    沈苍苍没想到晏锦居然这样说，然后一脸震惊的看着晏锦，“你也觉得她该被打？”

    “该打！”晏锦倒是没有反驳沈苍苍的话，而是继续道，“但是郡主你用错了方式……你这样做，会让定国公很为难。”

    沈苍苍不是无理取闹之人，她想了想才低头，然后有些尴尬地说，“那我现在该怎么办？我……我当时也是气不过，所以才会动手。素素，我不想让大伯父为难，也不想让三伯父生气，那我该怎么做？”(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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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比打人更出气（240粉红+）

﻿    沈苍苍自小承受的东西，便比常人更多一些。

    再加上沈七爷和沈七太太的事情，曾经差点逼疯了沈苍苍。

    定国公心疼这个侄女，这几年来将她护的很好。

    因为护的太好，所以便养的沈苍苍性子过于的单纯，丝毫不懂后宅内的险恶。

    在对上薄如颜的时候，沈苍苍从不会多想！

    不过，这也怪不得沈苍苍……

    薄如颜那些话，的确是有些恶毒。

    沈三爷是沈苍苍的亲人，而薄如颜当着外人的面，数落沈三爷，更是诅咒沈三爷今年便会离世。

    若是前世的她，被人如此数落，怕是也会忍不住给这个人，狠狠地一个耳光。

    晏锦想了想，还是决定要告诉沈苍苍，这些宅子里的事情。

    定国公和沈砚山不能护沈苍苍一世，而沈苍苍来日也会嫁人。

    能有自保的能力，是最好的。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只要沈苍苍明白，人心险恶，来日做事多想想，很多时候便不会吃大亏。

    “这件事情，倒也好办！”晏锦眯了眯眼，然后认真地看着沈苍苍，“只是不知，苍苍你会不会听我的？”

    沈苍苍不是无理取闹之人，更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让大伯父受委屈。她立即点了点头，“我自然都听你的，素素，你说，我该怎办？”

    晏锦略微思索了一会，便问沈苍苍，“前几日，宫里是不是送了一些荔枝和蜜望子过来？”

    沈苍苍愣了愣，不知晏锦为何问这件事情。她琢磨了一会，才道，“素素，你要用这些果子吗？”

    晏锦听了，缓缓地摇了摇头。

    当今元定帝同先帝成广帝，在性子和为人处事上，完全不像是父子。可两个人的口味，却出奇的一致，成广帝喜欢用的东西，而元定帝必定也喜欢。

    这荔枝和蜜望子，便是其中两样。

    每年夏季，便会有人快马加鞭的将新鲜的荔枝和蜜望子，从南方运到京城中来。元定帝每年，都会赏定国公府一些。

    这些果子，定国公都会送给沈苍苍，而其他人，只能拿到略少的一些。

    今年，也不例外。

    荔枝和蜜望子，两样果子，前者用多了会上火，而后者有些人用了，便会起疹子，十分难受。

    对于身体容易起疹子的人而言，夏季是不太适合碰一些果子的。

    晏锦记得，元定帝也会赏赐这些东西，给薄家。

    毕竟薄相，是太后的嫡亲哥哥。

    但是，昨儿晏锦无意听宋月说起，说荔枝和蜜望子这样的好东西，薄家十二小姐的院子里，却没有。然后宋月问沈苍苍，要不要送一些过去？

    当时，沈苍苍未曾多想，便立即否决了。

    晏锦那会听了，便觉得异常。

    薄如颜自小被薄家人宠溺着长大，在京城的权贵小姐中，吃的、用的、穿的……都是拔尖的。而能和她攀比的，除了宫里的几位公主，便只有沈苍苍了……

    而且，晏锦还听说，沈苍苍有的东西，薄如颜都会有，甚至，还比沈苍苍的更好。

    这次，宫里送来了荔枝和蜜望子，薄如颜的屋子里却没？

    完全不像是薄如颜的性子。

    荔枝和蜜望子虽不罕见，但是也只有宫里果子，才会十足的新鲜。而街面上卖的，又怎么可能同宫里的东西相提并论？若是平常，薄如颜怕是早将这些东西，放在自己的屋子里了，这样便能证明，她并不比沈苍苍差。

    小姑娘之间，总是喜欢暗地里较劲。

    “我记得小月说还剩下的一些荔枝和蜜望子，没有先前的可口，也不合苍苍你的口味，我瞧着，不如这样……”晏锦同沈苍苍招了招手，等沈苍苍靠近她之后，晏锦才轻声地说，“明儿一早，苍苍你便带着这些果子，去看薄家小姐！”

    沈苍苍听了，有些不解地看着晏锦，“莫非，你想让我道歉？可……”

    沈苍苍心里，是不想道歉的。

    这明明不是她的错，她为何要道歉？

    其实清晨的时候，她不过只是闲得慌，而晏锦又去了沈砚山书房，她便不知做什么好！沈苍苍想了会，只好自己下山，去庄子上取一些东西，可谁知在路上却遇见了苏行容和薄如颜。

    苏行容半眯着月牙眸，看着她颇为的意外。

    而沈苍苍对苏行容向来没有太多的好感，所以转身便要离开。

    谁知，站在苏行容身边的薄如颜，却突然唤住沈苍苍。

    薄如颜和从前一样，先是虚伪的同沈苍苍说了一会话。结果沈苍苍一心想要离开，便惹的薄如颜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薄如颜甚至还说出了，“郡主今儿走的这么匆忙，是赶着要给沈三爷送终吗？”等等类似的话……

    沈苍苍当时一气，便一个巴掌打到了薄如颜的脸上。

    可当时，离他们最近的，便只有一个苏行容。

    丫鬟和侍卫，早被薄如颜挥退了。

    站在不远处兵部里的几位大人，也根本没有听见她们说了什么。

    他们只能看到，沈苍苍打了薄如颜一个耳光。

    沈苍苍听晏锦跟自己分析这些后，才知道自己是被算计了。而苏行容和她向来不和，显然不会帮她说话……

    可要让她道歉，沈苍苍又有些不甘心。

    薄如颜说的那样难听……恶毒极了。

    “嗯，郡主若不道歉，那么定国公便要同薄相道歉了，而且，定国公或许还会帮他做些什么！”晏锦继续跟沈苍苍说，“这几日世子一直在忙，显然是朝堂内有什么大事要发生，所以若是郡主这会不道歉的话，那么……”

    晏锦没有直接说出来，而沈苍苍也多少明白了晏锦的意思。

    晏锦见沈苍苍咬住下唇，又道，“郡主打了十二小姐一个耳光，她疼的厉害。而郡主你不过只是说几句话道歉，又不是让十二小姐打回来，吃亏的依旧是十二小姐呀。”

    打人和道歉，终究是被打的那个人，吃亏更多一些。

    沈苍苍闻言，只好低头道，“道歉就道歉吧，不过为何我道歉，还要送她东西，我……就是喂狗，也不送她！”

    “郡主不是要出气吗？”晏锦莞尔一笑，然后蓝灰色的眼里，闪过一丝狡诈，“我猜，十二小姐是不能用这些果子的，她若是碰了，会起疹子！”

    沈苍苍有些不解的看着晏锦，问道，“为何？”

    晏锦坐稳了身子，又对沈苍苍说，“当年晋南王火烧凉州，便是因为碰了花粉，会起疹子。我瞧着，十二小姐的体质也是如此，有不少东西，是不能碰的！”

    说完，晏锦又将刚才的事情，分析给沈苍苍听。

    若是将荔枝和蜜望子送给薄如颜，第一可以代表沈苍苍的诚心道歉，第二还可以给薄如颜添堵。

    薄如颜好面子，自然不会让外人知道她的体质容易起疹子。

    而恰好，沈苍苍也可以故作不知。

    这些荔枝和蜜望子，都是当今圣上御赐的东西。哪怕薄如颜再不喜欢，也不敢当着沈苍苍的面，让人将这些东西摔在地上。

    之后，哪怕沈苍苍走掉了，薄如颜也不敢太放肆的将果子丢出去。

    毕竟，这个庄子是沈家的地盘，她在沈家的地盘上做的一举一动，自然都会被人知晓。

    所以，薄如颜只能带着这些果子离开庄子，然后回府之后才能丢掉。

    果子放在她身边的日子里，每一日都会让薄如颜堵心，若是薄如颜心理对这些果子厌烦太久，估计不用起疹子，她也会觉得浑身痒的难受。

    毕竟，她不喜这些东西，下意识里总会厌恶的。

    拿薄如颜最厌恶最忌讳的东西，同她道歉。薄如颜那种睚眦必报的性子，必定会气的夜夜难免，却又没机会找出沈苍苍的错处。

    这比打薄如颜一个耳光，来的更为畅快……

    沈苍苍很乖巧的听晏锦给她分析这些，在听完之后，沈苍苍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没想到，居然还能用这种方式来报复回去。

    她一直都以为，不喜欢一个人，直接给一个耳光便好。

    可晏锦让她这样做，不止显得她知错能改，而且还让薄如颜这几日，难受的厉害。明明是她在折磨薄如颜，可在外人的眼里，她却是个知错能改，也愿意低头道歉的好姑娘。

    这让沈苍苍忍不住咂舌。

    她从未想过，还可以用这样的方式，将薄如颜讨厌的东西送过去……

    而且，这些都是皇上御赐的东西，表面上看着，是她拿了最好的东西给薄如颜……实际上，这些果子却是让薄如颜看着，都会觉得恶心的东西。

    她想了一会，才对晏锦道，“素素，你可真厉害！你跟沈砚山一样，明明是做坏事，却总是让人觉得，你们做的都是好事！”

    晏锦：“……”

    沈苍苍觉得，这个两个人，前世必定有来往，而且还相当的密切。做起这种事情来，都是如此的得心应手。

    沈苍苍握住晏锦的手道，“你放心，我不会再动手了，这次我会带一群人跟着。她不敢当着太多人的面，给我脸色……”

    晏锦见沈苍苍终于明白了，微微颔首，“下次遇见这种事情，你便多想想。要对付一个人，不一定是给一个巴掌最好，你可以用其他的方式，一个有利你的方式！”

    沈苍苍听了，连连点头，“嗯嗯！我知道了。素素，你真好！”

    沈苍苍终于是放下心来！

    她坐了一会，才想起晏锦今儿夜里是主动来找她的，于是沈苍苍抬起头问，“素素，你今儿来找我，是想同我说这些吗？”

    晏锦摇了摇头，对沈苍苍说，“我母亲病了，我得早些回去，不能陪着你了。我是来同你辞行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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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当真有溯洄？（260粉红+）

﻿    沈苍苍听了之后，微微一怔。

    很快，她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神色慌张的看着晏锦，“伯母的病情严重吗？素素，我陪你一起回去吧！”

    说着，沈苍苍便转身想要亲自收拾行李。

    她的动作过大，袖口将小桌上的茶盏带起，茶盏立即掉在了大理石铺成的地面上。

    “啪……”

    茶盏落地摔碎，发出刺耳的声音。

    茶水从茶杯里流了出来，而茶叶更是满地都是。

    沈苍苍的动作太过于慌张，眼里更是有几分恐惧，这让晏锦不禁有些怔住。

    “苍苍……”晏锦抬起头来，看着沈苍苍道，“不严重的！”

    沈苍苍脸色苍白，吓的晏锦赶紧站了起来，握住沈苍苍的手，看是不是哪里烫伤了，“可疼？”

    “素素，我们现在就回京吧！”沈苍苍眼里带着几分仓皇，她迅速的甩开晏锦的手，又道，“我让小月去准备马车！”

    晏锦微微蹙眉，然后又拉着沈苍苍的手，发现她的手竟然在颤抖。那种感觉，让晏锦有些惊讶。

    沈苍苍为何会如此古怪？

    “苍苍……”晏锦喃喃自语，看着沈苍苍又愣了楞，“这是怎么了！”

    沈苍苍不再动弹，只是乖巧的垂眸，“素素，我……我没事！”

    晏锦只好叹了一口气，然后拉着沈苍苍走到一边的软榻上，又从袖口里拿出一方帕子，帮沈苍苍拭方才被茶水烫过的地方，轻声道，“你是想七太太了吗？”

    沈苍苍没有说话。

    她没有说话，便是默认了。

    晏锦从前也听说过，沈七太太本来是个爽朗的女子，可最后沈七爷去世之后，她因为丧夫之痛，便将内心的愤怒，发泄在了战场上。沈七太太杀了多少人，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最后那位爽朗的女子，生了病，渐渐地将自己逼疯了。

    如今，晏锦不过只是提起自己的母亲病了，便刺激到了沈苍苍的记忆。

    可见，那段记忆在沈苍苍的心里，有多么的可怕。

    像是最黑暗的回忆一般，不想再记起。

    “其实，苍苍你应该知道，我如今的母亲，并不是我的生母。说起来，我是该唤她一声小姨的！”晏锦轻声地对沈苍苍道，“我生母生我和阿宁的时候，难产。那会，我刚睁眼，她便没了。在我的记忆里，根本不知道她到底长什么样子……”

    大虞氏笑起来的样子、难受的样子、训斥人的样子……她一个也没瞧见。

    说不想生母，那都是假的。

    她想生母大虞氏……

    可现在，唯一陪伴在晏锦身边的，便是大虞氏留下的几幅画像。

    那些画像上的人，不会动，也不会说笑，连眨眼都不可以。

    很多时候，晏锦都在想，若是生母在的时候，她又会过的如何？

    可久而久之，她便也不想了。

    她再想，那个人也回不来了。

    晏锦说到这里，淡淡一笑，“我也很想她，很想跟她说，我长大了。可苍苍，他们去了之后，无论我们怎么想念，怎么难受，他们都不会回来了。这是事实，我们得接受！苍苍……我们要接受的。”

    沈苍苍眼眶渐渐的蓄起了水汽，然后整个人趴在了晏锦的怀里，“素素，我想她，我想我娘！”

    这些话，她从不敢在其他人面前说起。

    连大伯父和三伯父，她都不敢说。

    她怕自己说了，会伤了大伯父和三伯父的心。

    可她终究是想母亲的，想母亲做的桂花糖，想母亲身上的味道……每个深夜，她都在想母亲。

    晏锦说的道理，她都明白。

    可有的时候，思绪是完全控制不住的。

    晏锦拍了拍沈苍苍的背道，“我母亲人很好，她做的东西也很好吃。等她身子好了，我便邀你来晏家做客，如何？还有我外祖父和小舅舅，他们都很好。我记得苍苍你很喜欢马，我外祖父家虽然没有马，但是有很多很多的骆驼，若是你喜欢，我便也带你去。那些骆驼，比马骑着好玩……”

    沈苍苍埋在晏锦的怀里，眼里全是落寞。她半响后，才喃喃地说，“你真的会带我去吗？”

    “嗯，带你去！”晏锦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又道，“苍苍你可曾还记得，我曾经跟你说过，真的有人叫那个名字的！”

    沈苍苍迷茫的睁开眼，看着晏锦道，“什么名字？”

    晏锦笑着到，“溯洄啊……”

    沈苍苍：“……”

    她的表哥的小字，便是溯洄。

    说来也巧是个巧合，表哥姓虞单名方，小字溯洄。而溯洄两个字，是后来他自己取的……

    过了一会，沈苍苍才从晏锦的怀里出来，然后一脸惊讶的看着晏锦，“当真叫溯洄？

    “当真！”晏锦帮沈苍苍将垂落的发丝挽回耳后，轻声地说，“我表哥人很聪明的，只是身子一向不大好。”

    沈苍苍立即道，“没事，有重大夫呢！”

    因为晏锦的一番话，沈苍苍忘记了方才心里的担忧，她又对晏锦说，“明儿一早你便回去吧，我会听你的话，我会跟薄如颜道歉的。素素，但是你也要听我一件事情！”

    晏锦挑了挑眉，没想到沈苍苍还跟自己讲条件。

    不过，晏锦未曾多想，便点头，“好！”

    沈苍苍见晏锦这样说后，脸上浮现一丝笑，“我手上有一些药材，是我外祖父留给我的。不过，这几年我的身子已经好了，这些药材放着，也是浪费。素素，你便带回去给伯母治病吧……”

    晏锦愣了楞，赶紧摆手，“这可不行！”

    “为何不行？你方才都说好的！”沈苍苍气鼓鼓地说，“你得收着，我希望伯母身子能早些好起来！”

    她没有称呼小虞氏为太太，而是直接说伯母，可见她是打心里将晏锦当做了好姐妹。

    晏锦自然也是知道这点……

    可沈苍苍的礼，也太贵重了。

    当年，定国公和沈七太太的娘家人，为了治好沈苍苍的腿伤和补好她的身子，当真是将大燕翻了个底朝天，将上好的药材都收集了起来。连宫中的雪莲，都被送到了定国公府里来。

    沈苍苍手里的药材，有些根本是银子买不到的东西。

    现在，沈苍苍说送就送，这如何能让晏锦不惊讶！

    其实，晏锦知道，沈苍苍是怕自己和她一样，去尝失去母亲的痛苦。沈苍苍不说，她也懂……

    晏锦想了一会，才微微颔首，“好！”

    沈苍苍听了，才高兴的笑了起来，整个人像是舒了一口气一样。

    沈苍苍很懂事，也很乖巧，她今儿说的话，让晏锦觉得心微微疼痛的厉害。

    晏锦陪沈苍苍又说了一会话，才起身回了院子。

    此时，夜色已经深了。

    因为香复不在身边伺候，所以晏锦得自己提着灯笼，慢慢地回屋。结果，她刚走了几步，便听见有人在谈话。

    晏锦下意识，便吹灭了手中的烛火。

    有人在说，“世子这几日忙，军营之中的事，你们要多为照看！”

    这个声音，是重大夫的。

    而另一个声音响起，却是宋潜的，“我知道，重大夫你放心吧，有事我会让人去晏府告知你的！这次，晏大人的腿伤，就拜托你了！”

    “嗯，我知道。对了，晏小姐走了，世子那些药便不用上了！”重大夫叹了一口气，“让他照顾好自己的身子便好……”

    晏锦抽了一口冷气，她居然不知道，重大夫要同她一起回晏家。

    而且，还要为她父亲治腿伤。

    这不就是她从前，想接近重大夫的目的吗？

    最让晏锦意外的是，这居然是沈砚山的主意。

    现在，沈砚山的手虽然看着无事，但是终究是脱臼了，晏锦想着，心里便生出几分愧疚。

    似乎从前觉沈砚山是个讨厌之人，只是错觉而已。

    她慢慢地挪开脚步，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沈砚山前几日在小船上捡了她遗落的东西，而那个东西不过是用纸包起来的一些桂花糖。晏锦记得，沈苍苍喜欢这个味道的东西。

    沈砚山无意中提起，说自己也喜欢吃桂花糖。

    晏锦当时没有放在心上，毕竟桂花糖又不是什么罕见的东西，沈砚山或许只是随口说说。

    可现在，她想到了这个！

    晏锦在月色下行走，却没有回院子里……而是走到了不远的小厨房里，准备再做一些桂花糖留下。她现在没什么能用来送给沈砚山的，唯有这个，希望他用了之后，会稍微开心一些……

    晏锦走的太快，所以根本没有听完宋潜和重大夫的谈话。

    晏锦走了之后，宋潜沉默了许久，才道，“世子伤的很重吗？”

    “这倒不是……不过是伤了一些筋骨，擦些药便好！”重大夫摇了摇头，一脸疑惑的看着宋潜，“世子向来不是柔弱之人，可这次却倒是有些奇了。这些伤在平日里，他是根本不会在意的，这次弄的跟断了手臂一样惨烈……当真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宋潜听了，半响后抽了抽嘴角。

    他不好告诉重大夫，其实世子这次还当真是有目的的。

    不过，在这一刻宋潜倒是明白了，为何沈砚山说重大夫是个好大夫，却不是个好谋士。连身边人的心思都看不透几分。

    宋潜不敢说出来，只好分了重大夫的心，转移话题道，“世子让我告诉重大夫，这次去晏家，要小心行事。而且，还要帮他打听两个消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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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等谁？

﻿    重大夫微微一怔，目光也渐渐地变得凝重起来。

    从前，沈砚山是不打算插手晏家的事情的。

    虽然，陆老头一直认为晏季常是个不错的学生……

    只是，晏家的浑水太过于复杂，一旦插手便再也不能走出来了。

    这也是为何晏四爷身手不凡，可沈砚山却不想再用他的原因之一。

    当然，其中也有，晏四爷的脑子太过于蠢笨的缘故。

    现在，他听宋潜这样说，便知沈砚山是要插手晏家的事情。

    “嗯！”重大夫严肃的看着宋潜，压低了嗓音，“你尽管吩咐！”

    宋潜缓缓地舒了一口气，然后他瞧了瞧周围，才贴近重大夫，在重大夫耳边呢喃了几句。

    重大夫的脸色渐渐地紧绷了起来，到了最后重大夫竟听的睁大了双眼。

    他喃喃自语，“这么复杂？”

    “不止这么复杂！”宋潜微微蹙眉，“左相之所以硬抗在这个位子上，多少和这件事情有关！你切记，不要走露了消息，更不能让晏小姐知道这件事情！”

    重大夫重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的！”

    这件事情，对于晏锦而言，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沈砚山如今会这样做，有不少原因，是因为晏锦的出现。

    不过，重大夫终究是琢磨不透，晏锦到底用了什么办法，能让沈砚山这么怕麻烦又有城府的人，最后插手了这些事情。重大夫叹了一口气，然后摇了摇头，一脸愁眉不展的和宋潜告辞。

    夜早已深了，重大夫借着月光，回了院子里。

    这一夜，他却没有睡好。

    夏日的夜比冬日的短暂，刚刚过了卯时，屋外便能看见晨曦微露了。

    彼时，晏锦刚起身，宋月便送了热水进来，伺候晏锦洗漱。

    宋月是个十分贴心的人，她伺候晏锦的时候，丝毫不会让晏锦觉得不舒服。而且，宋月也是一个知道言语分寸的人。

    不该问的事情，她绝对不问。

    宋月的手脚麻利，她替晏锦梳理好发髻后，看着铜镜里的少女，眉梢间带着几分灵气，肌肤皓白如雪，便忍不住道，“晏小姐你可真好看！”

    “是吗？”晏锦早已瞧习惯自己这副面容，所以她自己倒是没有觉得有多好看。唯一让她留意的，依旧是自己这一对眼眸……一对，和大燕朝常人不相同的眼睛。

    晏锦垂眸，挪开视线，没有再说话。

    宋月扶着晏锦，又领了几个小丫鬟，用马车将晏锦从山下送了下去。

    这座山并不高，而离山下的庄子约摸两柱香的左右，晏锦坐在马车内，深深地吐了一口浊气。

    这一次，沈苍苍邀她来沈家军营中，她倒是赚了不少东西。

    昨儿夜里，她做完桂花糖的时候，已经是子时了。夜已经深了，而此时晏锦也不知沈砚山有没有歇下。

    可她想了想，还是亲自将桂花糖送了过去。

    沈砚山的书房外，没有丫环和下人巡夜，他似乎很喜欢安静，所以伺候他的人并不多。院子里，溪水流动的声音十分的清晰，而此时书房内烛火依旧亮着。

    晏锦敲了敲门，沈砚山便在屋内说了一句，“进来！”

    那时，她将桂花糖送到了沈砚山的身前，又说了几句感谢的话。其实，她是个不善于言辞的人，所以她也不知自己说的话，是否得当。而沈砚山，又是否喜欢听。

    最后，沈砚山倒是出奇的冷静，他眯了眯眼，勾起唇角，半响后才道，“你方才说，以后我若遇难事，找你便好。这句话，我记下了！”

    晏锦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同沈砚山辞行。

    沈砚山倒是没有挽留她，因为他桌上的公文，堆积如山。

    晏锦敛了心神，然后揉了揉眉心。

    这次，重大夫同她一起回晏家，对于晏锦而言，无非是一件天大的喜事。炎热的夏季转眼便过，入了秋之后，天气也会逐渐的寒冷。那时，父亲的旧疾便又会复发，腿疼难忍。

    前世，父亲便因为腿疼的难受，在冬日里用膳时，比平日里足足少了大半。

    父亲一旦食欲不好，身子也愈发消瘦。晏锦曾也想过跟沈苍苍提起，想请重大夫去晏家小住几日，可她一直都没有遇见好的时机。

    所以，晏锦压根没想到沈砚山这次，居然会主动提起，让重大夫去晏家小住几日。

    晏锦快下马车时，才想起自己刚从前世的记忆中苏醒的那会，父亲从原州归来，途中遇了大雪，还好有幸遇见了一起归来的沈砚山。有沈家的人扫清路上的积雪，所以马匹才会走的如此顺利，而父亲才能平安的归来。

    或许是那会，沈砚山便知父亲有腿疾。

    晏锦刚下马车，香复便急忙跑了过来，然后一脸欣喜，“小姐！”

    “嗯？”晏锦抬起头看着香复，然后笑了笑，“行李可曾收拾好了？”

    香复扶着晏锦，连连点头，“都收拾好了！”

    晏锦听了，微微颔首，“嗯，那我们便出发回京吧。”

    这次回京和来时不一样，她要坐晏家的马车。因为担心母亲身子，晏锦不想再继续拖延下去，心里想着最好立即启程。

    香复倒是没有辜负晏锦的期望，她接了话，“四爷都准备好了，小少爷也在车里！就等小姐您了!”

    “安之也要回去？”晏锦多少有些意外，晏安之也要同她一起归京。

    晏安之这几日在山上学了不少东西，沈家军营的确是个能锻炼人的地方。晏锦是希望晏安之在这里能留多久便留多久，多学一些东西，不是什么坏事。可她未曾想到晏安之，居然要和她一起回京。

    此时，行李早已被搬上马车。

    香复一边搀扶晏锦，一边解释，“安之少爷也担心太太的身子，所以在知道阿水传来的消息后，便跟奴婢说，要同小姐一起回去！”

    原来如此，这倒像晏安之的性子。

    马车摇摇晃晃，慢慢地从沈家军营驶出。

    晏锦捡起放在一边的团扇，颇为怪异的看着上面的花，半响后才道，“梨花好看一些！”

    香复在给晏锦准备茶水，所以没有听清晏锦的话，她转身问晏锦，“小姐说什么？”

    “没什么！”晏锦从前觉得团扇不过是用来扇风的东西，所以上面绣了什么，并不在意。可如今团扇上绣着的牡丹明明栩栩如生，可她却觉得这些夺目的牡丹，却不如那满树的梨花好看。

    等香复将茶水送到晏锦身前，晏锦才停了打扇的动作。

    她捧着茶盏，吹了吹上面的茶叶，半啜了一口后才道，“这几日，庄子上可有什么动静？”

    “小姐和郡主去了后山一个时辰后，苏大公子便到了军营之中。那会，苏大公子本想先见郡主，可后来似乎遇见了十二小姐！”香复十分擅长打听消息，所以晏锦想要的知道的事情，香复一般都能打听到一些蛛丝马迹，“奴婢瞧着，苏大公子和十二小姐颇为熟悉，像是见过很多次一样！”

    苏行容会经常见到薄如颜，并不是什么让晏锦吃惊的事情。苏家毕竟出了个贤妃，而这个贤妃十分聪明，多年来圣宠不衰，平日里又能哄得太后开心。

    太后开心了，自然会让自己的嫡亲哥哥右相，给苏家的人多几分照拂。

    苏家这一辈人，个个都不简单。

    其中，苏行容最为突出。

    他那个古怪的行事风格，当真让人不寒而栗。

    晏锦慢悠悠地打扇，想了一会才继续问，“在明惠郡主见十二小姐之前，十二小姐可有做什么奇怪的事情？”

    “奇怪的事情？这倒没有。”香复想了想，眉头皱成一团，“不过，前一日宫里来了人，给十二小姐送了些东西过来。奴婢听周围的人说，太后这次应该是，想十二小姐进宫小住几日！”

    晏锦打着扇的动作，慢慢地停了下来。

    无数女子都向往进入宫中，也有宫中不少女子，想从里面走出去。那高大的宫殿，对于有些人而言是最精致的归宿，可对有些人而言，不过是一座等死的坟墓。

    太后时常会邀薄如颜进宫小住几日，也是希望薄如颜能帮她解解闷。

    外面的事情她瞧不见，但是薄如颜总是能看见的。

    只是，晏锦昔日听闻太后夏日里贪睡，大多时太后都是在寝宫里小睡。所以夏日里，太后邀薄如颜进宫的次数，极少。

    今年的夏日，薄如颜进宫的次数，比往年频繁了许多。

    晏锦又想起沈砚山这几日忙碌的样子，便怔了一会。

    莫非，宫中当真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可在前世的记忆里，这个时候除了父亲的公务略繁忙了一些外，倒是真没有什么大事。

    晏锦眯了眯眼，没有再问香复话，而是开始去想这里面的东西。

    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朝堂内的兵部和工部，都如此的繁忙。

    现下，还未到祭祀的时候……

    晏锦想了许久，却依旧没有想出什么。

    马车很快，便停了下来。

    香复扶着晏锦下马车后，晏锦并没有先去母亲的院子，而是先奔着荣禧院去。

    她得先给祖母请安。

    可晏锦前脚刚踏上去荣禧院的回廊，后脚便远远地瞧见了一个人。

    少年穿着月牙色的长袍，邪气的眉微挑，身子懒懒地依在长廊的柱子上，像是在等她的到来一般。(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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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孽缘（280粉红票+）

﻿    少年抬起头，微微敛目，本来淡漠的神色，也多了一分笑意，“我就知道，该在这里等你！”

    晏锦眯了眯眼，没有立即接少年的话。

    他不是应该在沈家军营之中吗？

    她也是昨儿夜里突然决定回京，可这个人居然比她早一步归来！

    有人走露了消息？

    还有，如今这个人，已经可以在晏家行动自如了吗？

    她琢磨不透这个人的想法，前世是这样，现在也是……

    晏锦并未像从前一样，转身逃走，而慢悠悠地走上前，屈膝行礼后，慢慢地站稳了身子。对站在眼前的少年道，“不知苏公子在这里等我，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嗯？你确定要在这里说？”苏行容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邪气的笑。本来略显轻浮的神色，由他来做，便显得十分有气质，“在外面？”

    晏锦只是笑了笑，“有何不可呢？”

    显然，她不打算私下和苏行容接触。

    而且，她也认为自己和苏行容，此生并没有那么熟悉。

    苏行容看着晏锦露出礼貌却又疏离的笑，神色间露出一丝不自然，“你既要在这里说，也好……前几日我听宁裕说起你，他说你去了沈家的军营之中。素素，你去哪里做什么？”

    晏锦微微一怔。

    她原本以为苏行容会去沈家军营，无非是因为沈苍苍是他未过门的妻子，他该去关心沈苍苍。

    可现在看来，并非这样。

    沈苍苍不喜欢苏行容，而苏行容似乎对沈苍苍也并没有好感。

    可为何，两个人彼此互相厌憎，这门亲事却一直没有作罢？

    “去陪明惠郡主走走！”晏锦倒是没有欺瞒苏行容，而是从容不迫的回答，“苏公子找我，便是为了此事？”

    苏行容浓密的眉，渐渐地皱了起来，他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就这么一动也不动的打量晏锦。

    他并没有说话，但是他脸上的神色，说明了他现在很不高兴。

    过了半响之后，苏行容将晏锦自上而下，打量了几个来回，才无奈地说，“我不喜欢你这样同我说话！”

    语气又淡又冷漠，像他们是陌生人一般。

    明明不是陌生人，她却一直冷冰冰的，拒人于千里之外。

    这种感觉，他很不喜欢！

    晏锦只是眯眼笑，然后依旧是淡淡地问，“是我失礼了吗？苏公子，抱歉！”

    “抱歉？你抱什么歉？”苏行容气瞪圆了双眼，俊朗的面目上更是露出几分怒意，“我同你说过，我已定亲，我没有骗你！你这又是生那门子气？”

    苏行容的话，让晏锦愣住了。

    他以为自己在生气？

    这可是天大的误会。

    晏锦看了一眼周围，才挥手让香复退后一些。

    有些事情，她务必要说清楚。

    这么拖延下去，也不是回事。

    等香复退远之后，晏锦才低声道，“苏公子同明惠郡主的事情，我也是刚知晓。说起来，我得恭喜苏公子。这件事，对于郡主和苏公子而言，都是一门喜事。我同明惠郡主也算手帕之交，她的喜事，我自然是高兴的，又怎么会生气？”

    “你……”苏行容没想到晏锦居然会这样说，然后紧紧的握住拳头，“你这话什么意思？”

    晏锦依旧是露出一个疏离的笑容，并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她其实，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沈苍苍和苏行容定亲的消息，虽然并未在京城之中传开，可见苏家和太后认为现在时机不成熟，不适宜公布。但是，晏锦从沈苍苍的态度上看得出来，沈苍苍虽然不喜苏行容，却没有否认这门亲事。

    可见，沈苍苍是默认了。

    她不想违背母亲的遗命。

    至于苏行容，晏锦不知他到底在想什么！他是真的有那么一点喜欢沈苍苍，还是想要利用沈家，甚至有别的原因……

    她唯一知道的，便是在苏行容的眼里，根本没有最纯粹的东西，包括感情亦是。

    他想要得到许多东西，都是因为想用这样东西，去换取所谓的权利。

    至于感情，在权利面前，或许只是一块踏脚石。

    而她，不想做这块踏脚石。

    苏行容紧紧地抿着下唇，手握成拳头，手背上隐约可见经络。他显然用了很大的力气，在控制心里的怒气。

    半响后，当晏锦以为苏行容不会再说什么后，他只是喃喃地说，“你不懂，我是……”

    “我同你说这些做什么！”苏行容摆了摆手，一脸无奈，“看来那件事情并未影响到你，这样我就放心了！”

    说完，他也不给晏锦辩解的机会，而是从袖口里掏出一串琉璃制成的手链。

    这串琉璃手链，珠子是蓝色的。

    上面的每一粒珠子，饱满且十分清澈清新。仿若将整片大海，都藏在了珠子里面……

    苏行容将它放在一边的阑干上，几不可闻地说，“给你的！”

    苏行容放下之后，便离开了。

    那串蓝色的琉璃手链，清澈透明，晶莹剔透，没有一丝杂质。这种东西，价格不菲……

    晏锦瞧着苏行容的身影渐渐地消失后，才微微蹙眉。

    苏行容根本没有给她婉拒的机会。

    这样贵重的东西，说丢下，便丢下。

    似乎，她拿和不拿，都是无所谓的。

    而且，方才苏行容说‘那件事情并未影响到你’时，晏锦下意识便想到了庄文的事情。

    莫非，苏行容知道？

    过了一会，晏锦才暗暗地叹了一口气。

    这个人，向来霸道，不允许外人对他说一个不字，对她亦是如此。

    前世，她明明不想做他的妾，可他却说，她不放过他，而他也不会放过自己。

    就算是死，他们也得纠缠在一起。

    可笑啊！

    明明他是那么认真地和她说，他不会强迫她做她不喜欢的事情，可每一次，他都在强迫她。

    这个人，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似乎都改不掉这个毛病。

    晏锦看着那串琉璃珠子，然后对身后的香复挥了挥手。

    香复赶紧走上前，福身道，“小姐！”

    “你将这串手链收起来，等二哥来找我的时候，再拿出来！”晏锦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后，便不再去看那串珠子。

    尽管，那串琉璃做的珠子，十分的夺目，也很吸引她的视线。

    可那种东西，她却不想要。

    连碰，也不想碰。

    香复见晏锦这样说后，赶紧点头将琉璃手链收好，然后扶着晏锦朝着荣禧院走去。

    两人刚走一会，一位穿着绿色长裙的少女，便从不远处的假山后走了出来。

    她微微敛目，神色里带了几分错愕。

    长廊中，苏行容和晏锦的身影早已消失，可少女却一直站着，半响后才勾起唇角，露出一丝笑。

    她轻声地对身边的丫鬟道，“走吧，去祖母那里凑凑热闹！”

    丫鬟愣了愣，过了一会才回答，“奴婢知道了！”

    晏锦和香复脚步走的极快，丝毫没有发现，方才发生的事情早已落入他人的眼里。

    彼时，晏锦刚踏入荣禧院的前庭，便远远地看见朱妈妈迎了上来。

    朱妈妈这几日气色养的不错，见到晏锦的时候，更是一脸笑意，“大小姐，您可回来了！这几日老太太一直记挂着你，昨儿夜里更是跟老奴念叨，说是几日不见您，跟过了许久一样！”

    晏锦笑眯了眼，然后微微颔首道，“我也想祖母，这不，刚下马车，便来见祖母了！”

    “老太太在屋内呢！”朱妈妈见晏锦神色不改，又道，“小姐快进屋！”

    晏锦跟在朱妈妈身后，脸上的笑意未曾褪去。

    站在晏锦身边的香复，看到晏锦的神色后，多少有些怔住。

    她跟在晏锦身边的日子，算起来也并不短了。可晏锦何时是真的高兴，何时是假笑，她依旧猜不透。

    譬如现在，晏锦笑的很开心，仿若真的很挂念老太太似的。

    可香复知道，晏锦挂念的，是病了的大太太，而并非是老太太。

    香复想着，顿了顿脚步后，便立即跟了上去。

    晏锦进了屋，发现晏老太太此时正坐在上方，而二婶和季姨娘带着孩子们，都坐在下方，只是这群人中，不见三婶。

    三房唯一来的人，便是极少出门的晏钰鹤。

    今儿，晏钰鹤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长衫，神色里带了几分从容。可这月白色的长衫，穿在晏钰鹤身上，却显得怪怪的。

    沈砚山穿着月白色衣裳的时候，有一股淡淡的谪仙的气质。而苏行容穿着，则显得有几分风流……可晏钰鹤穿着，却将他本来苍白的脸色，衬托的更没有血色。

    晏钰鹤极少出门，每日都在屋内看书，所以他的气色还不如站在她身边，朱妈妈的气色好。

    “见过祖母，二婶……”晏锦微微一笑，屈膝行礼！

    晏老太太见到了晏锦，不似往日那般冷淡，笑着点头，“大丫头回来了？快过来坐下！”

    晏锦神色泰然，慢慢地走到了晏老太太的身边，坐在了晏老太太身边的小杌子上。

    晏锦的动作，让坐在下方的季姨娘忍不住挑了挑眉，“大小姐真是孝顺，一回来便知道来给老太太请安！听闻这次，大小姐带了定国公府的重大夫回来！”

    季姨娘说到这里，微微一顿，然后转眸对晏老太太道，“重大夫医术精湛，堪比宫中的御医。大小姐是担心老太太的身子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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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打草惊蛇

﻿    晏老太太听了季姨娘的话，拨着檀木佛珠的手指，顿了一顿。

    沈家的大夫，居然到晏家来了！

    当真是为了她的身子来的吗？

    她现在吃的好，睡的好……身子硬朗，根本没有什么毛病。

    反而是东院那位，瞧着虽是小毛病，却更像是奄奄一息。

    晏老太太想着，便眯起了眼。

    晏锦这样做，是不相信晏家的大夫，还是不相信她？

    而此时，坐在晏老太太身侧的晏锦，依旧神色不改，面露微笑。

    “昨儿夜里，郡主送了一些荔枝给我。她说，这是宫中今年刚送来贡品，让我尝尝鲜！”晏锦说话的时候，十分乖巧，“我想着既是宫中送来的东西，那一定是最拔尖的。所以，我便同郡主又多要了一些，想拿回来给祖母尝尝！只是……”

    晏锦说到这里的时候，神色里流露出一份尴尬，“只是郡主说，这种荔枝是个稀罕物，同平日里的不一样。若要保持新鲜，极难。于是，她便让重大夫跟着我一起回京。重大夫不止医术精湛，更知道如何让这些荔枝，一直新鲜着。不过，这件事情本只有我和郡主知晓。没想到季姨娘，你也知道了。”

    晏锦抬起头，眼里依旧是一片清澈，然后她转眸瞧着晏老太太，续道，“姨娘必定在祖母身边伺候久了，现在跟菩萨似的，只要掐指一算，便知我们做了何事！”

    晏锦话音一落，晏老太太拨着佛珠，便彻底的停了下来。

    晏锦这些话，都是用来诓人的。

    她说的十分认真，让人看不出半分虚假。

    可锦早已习惯在宅子里，习惯了睁眼说瞎话！而且，她方才夸季姨娘的话，无非是将季姨娘捧高一些。

    捧的越高，摔的越疼。

    晏老太太的神色，慢慢地有些僵住。而晏锦假装没有瞧见，继续坐稳了身子。

    她的行踪会泄露，原本是在她的意料之中。

    只是，重大夫和她归来的消息，季姨娘是如何得知的？

    这件事情，除了她和沈砚山身边的几个心腹之外，便只有重大夫本人知道了！并且，重大夫虽是今儿同她一起上的马车，可他们归京的速度并不慢。

    晏锦一心记挂小虞氏的身子，所以在归京的路途中，便急匆匆的赶路。

    季姨娘方才那句话，看似是在帮她说话，实际上却是在挑拨离间！

    晏老太太如今身子硬朗，哪里需要什么大夫来照看。而且，若一定要说重大夫是为了晏老太太而来的话，那么便成了诅咒晏老太太了。

    晏老太太信佛，对这些十分的忌讳。

    季姨娘不愧是最了解晏老太太的人，她一句普通的话，让晏老太太心里多少有了一些疑惑。

    晏锦抿唇……

    还好，她早有准备，将沈苍苍送给她的荔枝，全部带回。

    “大小姐，您说笑了……”季姨娘依旧是笑着，语气依旧轻柔，“婢妾也是无意中，听见四爷派回来的人，提起了这件事情。婢妾没想到，重大夫还会做这些事情！”

    晏锦没有接季姨娘的话，而是看着晏老太太道，“原来四叔将消息都送回来了？”

    晏老太太微微眯眼，半响后才回答了一句，“嗯！”

    若是平常，晏锦或许会相信季姨娘和晏老太太的话。

    可是现在，她却是不相信的。

    四叔从前没脑子，可不代表如今也没脑子！这几日，沈砚山同四叔谈了几次话后，四叔显然精神有些萎萎的，整个人时常发怔，偶尔还会无精打采。但是，四叔的脑子却灵活了不少。

    晏老太太会帮季姨娘说话，倒是有些出乎晏锦的意料。

    晏锦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对身边的香复丢了一个眼色。

    香复伺候了晏锦有一些日子了，晏锦想做什么，有时候丢一个眼神便好。

    香复从屋内，不动声色的退了下去。过了一会，香复便带了不少的荔枝归来。

    朱妈妈在一边帮手，看着青盘子里摆放的荔枝，一颗颗饱满圆润，像是刚从树上摘下来的一般。很快，朱妈妈便将盘子放在了晏老太太身边，然后轻声道，“老太太，这是大小姐带回来的荔枝，您尝尝？”

    晏老太太并不是没有尝过荔枝。

    只是，这些荔枝是南方快马加鞭送到宫中的贡品，和外面买到的自然是不一样的。

    清平侯府，已经许久没有收到过宫中赏赐的贡品了。

    自从晏锦的曾祖父过世后，这侯府便一日不如一日。

    晏老太太想了想，才微微颔首说，“好！”

    朱妈妈从拿起荔枝，然后慢慢地剥了壳，才递给了晏老太太。

    这荔枝果皮青红色，肉色如白蜡，连大小也比外面的足足大了一倍。晏老太太用了之后，满足的眯了眯眼，然后笑了起来，“的确不错！大丫头费心了！”

    她说了这句话后，季姨娘的神色里，闪过一丝慌乱，但是很快，又平静了下来。

    反而是晏锦，一直笑着，“只要祖母能喜欢，便好！”

    “你这个丫头，嘴跟抹了蜜似的！”晏老太太面带微笑，看着晏锦，“既是沈家的人来了府中，让他住那个院子比较好？”

    话语像是在询问晏锦，而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

    重大夫是沈家的人，晏老太太不敢怠慢，但也不希望晏锦反驳自己。

    晏锦听了，笑容微僵，“一切听从祖母安排。”

    晏锦的神色，被季姨娘瞧见后，她笑着接了晏锦的话，“大小姐似乎有些为难？”

    “姨娘怕是瞧错了吧？我怎么会为难呢？”晏锦抬起头，看着季姨娘笑了笑，“当年定国公为了邀重大夫入府，费了不少心力。他这个人性子颇怪，偶尔对郡主也会轻叱。今儿，他来晏家，自然是要小住几日的。我一直在想，要让重大夫住哪里最好。现在，祖母来安排了地方，我倒是放心了！”

    晏老太太听了，神色间带了一分不自然！

    她原本以为是个普通的大夫，却不想居然是这位——重大夫。

    她方才根本没有听的太仔细……也根本没留意，这位大夫的姓名！

    原来这位重大夫，便是当年定国公找了许久的名医！若不是晏锦提起，她根本不会在意。

    沈家有不少大夫，而这位重大夫却是最出名的。

    他的医术精湛，治好了不少宫中御医所不能治愈的顽疾。而且，明惠郡主的腿，也是重大夫治好的。

    只是如晏锦所言，这位重大夫性子颇怪，脾气也不好。若是让他住在自己院子附近，不是给她自己添堵么？

    晏老太太想了想，还是决定让重大夫住在东院。

    要添堵，也给小虞氏添去……

    晏老太太心里这么琢磨着，打算等会也这样做！

    季姨娘没有说话，而是从手里拿出一方手帕，拭了一下手心的汗。

    晏锦看着季姨娘帕子上的花纹，然后过了一会才道，“姨娘手帕上的花，可是紫菀花？”

    季姨娘本准备将帕子放入袖口，在听到晏锦的话后，神色微顿。

    她笑着到，“回小姐话，不是呢，这是婢妾幼年在乡下瞧过的花，很普通的！”

    “姨娘又怎知，它不是紫菀花？这花的确很普通，可它的代表的，却不普通！”晏锦眨了眨眼，依旧是一副纯善的样子，“我曾在一本话本子上瞧过，上面说紫菀花是痴情的女子所化，为了追忆早猝的感情，才会在秋末的时候开放！让人，不禁沉浸在这美丽的回忆和思念之中！”

    晏锦说的随意，可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让季姨娘神色微变。

    紫菀花是一种普通至极的花，在乡下随处可见。从前，晏老太太也问过她，这紫色的小花，到底是什么？

    那时，她只是笑着说，不过是她幼年在乡下见过的野花。

    晏老太太听了，便也没有再问。

    可如今，晏锦却又提了出来，还将这花的名字，准确无误的说了出来。

    季姨娘神色间，不经意流露出来几分慌乱，让晏锦很满意。

    她一直在怀疑季姨娘和三叔的关系，今儿三婶没有来，来的是她的四弟晏钰鹤！

    对于晏钰鹤，晏锦是不敢轻看的。

    准确地说，她对三房的每一个人，都不敢轻看！

    季姨娘垂眸，嘴角抽了抽，“大小姐懂的多，婢妾不懂这些，只是觉得这花好看！”

    追忆早猝的感情……可现在丈夫还活着呢，她追忆什么？

    “往后，不要再带这些东西，出现在我眼前！”晏老太太终于说了话，眉眼间带了几分薄怒。

    季姨娘一听，声音放的很低柔，“婢妾知道了！”

    季姨娘在晏老太太面前，总会将姿态放的很低，让周围人都误以为她是一个，软弱且好欺负的人。

    晏锦眯了眼打量季姨娘，却没有再说话。

    她说这些，无非是想打草惊蛇。

    从前，晏安之查庄家的事情，一直查不到方家的来历，便是因为太低调处事了。有些事情，想要让对方露出破绽，就必须得打草惊蛇！只有季姨娘慌乱了起来，才会露出破绽。

    而且，这些话，晏锦也是说给坐在一边的晏钰鹤听的。

    这个孩子看着稚嫩，可那张稚嫩的脸上，那份从容不迫，像极了她的三叔。

    晏钰鹤或许能沉得住气，可晏惠卿，却不一定能沉的住气……

    晏锦笑着和晏老太太寒暄了几句后，便听见朱妈妈进屋说，“老太太，四小姐来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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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有坑也不跳

﻿    朱妈妈话音刚落，晏老太太脸上唯一的几分笑意，也在此时消失的干干净净了。

    显然，晏老太太对晏惠卿，十分的不喜欢。

    只是听到晏惠卿的名字，她便面露不悦。

    晏老太太烦闷的拨弄手里的檀木佛珠，也不回答朱妈妈的话。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朱妈妈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过了一会，直到坐在下方的晏钰鹤轻轻地咳嗽了一声后，晏老太太才停了手里的动作。

    她握紧了手里的佛珠后，又慢慢地松开。

    “让她进来吧！”晏老太太眉头微皱，没有再说其他的话。

    朱妈妈缓缓地松了一口气，赶紧转身，挑起珠帘便走了出去。

    很快，一位穿着艾绿色齐腰襦裙的少女，慢慢地走了进来。

    晏惠卿今儿梳着一个简单的双丫髻，而发髻的一侧，簪了朵用莲子般大小粉珠，镶嵌的珠花，手上戴了羊脂玉做成的玉镯。她这一身打扮，更显得她清秀可人。而晏惠卿的气色比晏钰鹤好上许多，一张小脸粉嫩如桃花，而晏钰鹤却是一脸苍白，瞧不见半分血色。

    两个人这么一对比起来，反而晏钰鹤更像哥哥多一些。

    晏惠卿走上前，对晏老太太行礼，温声道，“见过祖母！”

    “起来吧！”晏老太太微微眯眼，想了一会才悠悠地说，“你母亲身子可好些了？”

    晏惠卿听了，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陈大夫说母亲体弱，得再歇息一些日子。不过，母亲一直很记挂祖母，虽然母亲不能来给祖母请安。但是母亲每日都吩咐孙女，要准时来给祖母请安！”

    晏老太太露出一丝冷笑，“我还缺你们几个请安了？”

    晏惠卿一听，也不恼，依旧是乖巧的笑了一下。

    她的动作，让晏老太太本来有些怒气的情绪，也慢慢的压了下去。

    晏老太太和从前一样，不喜欢舒氏，对于三房的两个孩子，也不太喜欢。可明明晏三爷是晏老太太最疼爱的儿子，晏三爷的孩子，晏老太太却不喜欢。

    所谓的隔辈亲，在晏老太太身上，没有半分的体现。

    晏锦一直都不明白，为何祖母向来更喜欢季姨娘的两个孩子多一些！

    当真是嫡庶不分？

    从前，祖母也曾在妾室的手里吃了大亏，更知宠妾灭妻乃是大罪。

    祖母的行为，在晏锦的眼里，颇为怪异。

    昔日在晏家，晏谷兰和晏谷殊两兄妹，虽是庶出，可因为季姨娘的关系，两人一直被祖母宠爱。连她父亲去世后，这份宠爱也未曾减少多少。

    若不是最后晏惠卿后来居上，代替了晏谷兰的位子，和那位公子定了亲。晏谷兰怕是会成为晏家姑娘里，嫁的最好的一位。

    晏锦前世只记得晏惠卿嫁的极好，却不太记得那位四妹夫到底是谁！后来，她在夜里想了许久之后依旧想不起，关于晏惠卿的那些记忆。

    晏惠卿为人低调，很少会踏出三房的地盘……可是后来晏惠卿做的每一件事情，却都让人震惊！尤其是晏惠卿的亲事……

    晏锦这世一直很留意晏惠卿举动，直到有一日，他们无意间提起了她的堂姐晏温婉。

    这个时候，晏锦才想起来，她的四妹夫便是宁家的三公子。

    宁家的大小姐宁舜玉，乃是她的堂哥晏泰南的妻子，更是她堂姐晏温婉的大嫂。

    当初晏泰南娶宁舜玉的时候，祖母没少眼红！

    宁家老太爷是户部尚书，而宁三公子则是户部侍郎，宁家的人紧紧的握住户部这一块，让外人插足不得。

    虽然，晏谷兰嫁过去只是一个继室，可对于一个庶女而言，这无疑是高攀了。

    只是后来，不知为何宁三公子却偏偏瞧上了晏惠卿，最后跟宁三公子定亲的人，也是晏惠卿。

    那时，晏谷兰虽然哭闹不止，但是事情已经定了下来，便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更改的。

    只是到了如今，晏锦都想不明白！清平侯府，为何要和宁家扯上关系。

    宁家和堂叔一家来往密切，而晏家为何又要趟这趟浑水？

    在她的记忆中，祖父十分的厌恶和堂祖父一家来往。甚至私下还不肯承认，他们是晏家的人！

    这里面的事情，太过于复杂……

    晏锦垂眸不语，她捧着茶盏有些呆呆的，在一边的晏惠卿则是乖巧地同晏老太太说话，温柔的像是水做的一般。

    “长姐……”晏闻惠见晏锦不说话，淡淡笑着问，“你这次从庄子上赶路回来，是担心大伯母的病情吗？”

    晏锦挑了挑眉，听出了晏惠卿的弦外之音。

    晏惠卿这是挖坑给她跳呢？

    可惜，晏惠卿今儿是找错了人。

    晏锦敛了心神，轻声地说，“母亲不过是偶感风寒，也不是什么大毛病。况且，家里有祖母，还有陈大夫看着，我没什么好担心的！我这次赶回来，其一是为了给祖母带荔枝回来，其二……”

    晏锦微微一顿，然后笑着同晏老太太说，“郡主说想来府里做客，不知祖母意下如何？”

    晏锦的话，让晏惠卿神色间带了几分不自然。

    明惠郡主在府外，当着朱妈妈的面狠狠地训斥晏惠卿的事情，早已在晏家传开了。而晏老太太更是因为这件事情，又找了借口责罚了舒氏。

    这一次，晏三爷没能及时赶回来……

    晏老太太下手过重，之后舒氏便‘病了’。

    晏惠卿暗暗的咬唇，眼里闪过一丝愤怒。

    晏老太太听了晏锦的话，本来冷冷的神色，也换成了笑容，“大丫头说的可是明惠郡主？”

    “回祖母话，是呢！”晏锦露出一脸无奈的样子，“郡主性子很急，她听说外祖父家里养了不少骆驼，便一心想过去瞧瞧，怎么都拦不住。不过孙女想，既然郡主想去外祖父那里，不如先来晏家小住一日，再去也不迟！”

    再过一些日子，她必定要带沈苍苍去虞家的。

    若是那个时候再被晏老太太知道，那么晏老太太和晏老太爷肯定对她的做法有意见。他们会认为她邀请沈苍苍去虞家，而不邀沈苍苍来晏家，胳膊肘往外拐。

    晏锦琢磨了一会，才决定提前将这件事情告诉他们，并且说是沈苍苍自己的意思，她也是无能为力。

    不过，她还是十分‘努力’的做了补救。

    在同沈苍苍去虞家之前，先让沈苍苍来晏家小住一日。

    晏惠卿的出现，倒是提醒了晏锦这一点。

    母亲如今病了，晏家的当家权自然又回到了晏老太太的手里。晏惠卿当年能将晏谷兰的亲事取而代之，那么现在三婶又何尝不能取代母亲？

    现在二婶这个威胁不在了之后，三婶若想握住当家权，是十分容易的。

    母亲这一病，也不知何时能好。

    况且，母亲的病，还是有心人为之。

    晏锦想到这里又道，“只是母亲尚在病中，要让郡主来家里做客，实在……实在是……”

    她说到这里，便顿了顿。

    小虞氏尚在病中，而晏锦住在玉堂馆，离小虞氏住的怡蓉院不过几步路。若这个时候邀沈苍苍来晏家做客，恐怕会过了病气给沈苍苍。

    而这个时候，也不好让晏锦搬院子。

    晏老太太想了一会，才轻声道，“我看，不如让重大夫先住在东院吧！重大夫是大夫，医者父母心，他瞧着你母亲病的难受，应该会帮你母亲瞧瞧的。”

    晏锦听了，站了起来，对晏老太太屈膝行礼，“多谢祖母！”

    晏老太太微微颔首，然后又道，“既然你母亲尚在病中，我也不便留你用膳，你先回去瞧瞧她吧！”

    “孙女知道了，那么孙女告退！”晏锦乖巧的点头，然后慢慢地从屋子里退了出去。

    晏锦前脚刚出荣禧院的大门，后脚晏惠卿和晏钰鹤便也跟着离开了。

    只有季姨娘一个人，依旧在屋子里陪着晏老太太。

    等朱妈妈关上大门后，晏老太太才抓起一边的茶盏，朝着季姨娘狠狠的砸了过去，“孽/畜！”

    季姨娘不敢躲闪，只能让茶盏砸到了额头上。

    茶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衣裳。

    很快，她白皙的额头上，便有了淡淡的淤青。

    “晏家可是亏待你了？你做这个可怜的样子，又是给谁看……”晏老太太冷冷一哼，又道，“紫菀花？你是怕别人都不知道你那点肮脏的事情吗？”

    季姨娘吓的跪在了地上，“老太太您息怒，婢妾不敢！”

    “不敢？这个世上还有你季月不敢做的事情？”晏老太太讽刺的笑了笑，“别以为这些年来你做的事情我不知道，我只是懒得去管！”

    季姨娘吓的瑟瑟发抖，半响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晏老太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慢慢地看着季姨娘说，“以后，东院的事情你少插手。三房那边，你也少去惹如玉，我虽不喜欢她，可她毕竟是舒家的姑奶奶。可你又是什么东西？你能和她相提并论吗？”

    季姨娘闭了眼，面色有些不甘，却嘴里依旧温顺的回答，“婢妾知道了！”

    晏老太太满意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你心里委屈，所以这些年来，一直抬举你！季月，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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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废子和废棋

﻿    失望？

    季姨娘在心里喃喃地念这几个字，然后心里像是吃了黄莲一般苦涩。

    谁又在乎过，她可曾失望过？

    虽然难受，但是季姨娘的脸上却依旧是一副乖巧的模样，她柔声地说，“多谢老太太多年来的照拂，婢妾必当做牛做马来报答你对婢妾的恩情！”

    “知道这些便好！”晏老太太闭了眼，缓缓地吐了一口浊气，良久后才道，“不该你想的，便不要再去想了！你现在东院的地位，不见得比如玉差！人啊，要学会知足！而且……你也得替兰姐儿和殊哥儿想想！”

    晏老太太说的平淡，可听的季姨娘神色里却带了几分惶恐。

    彷佛在这一刻，她将所有的弱点，都暴露给眼前的人。

    卑鄙……

    季姨娘紧紧的攥紧拳头，修的锋利的指甲，瞬间便划破了掌心。

    疼痛从掌心传来，她的神智也随着疼痛，慢慢地清醒了一些。

    季姨娘对晏老太太磕了几个头，“婢妾这些年过的很好，也很满足。老太太，婢妾知错了，来日不会再做不该做的事情，也会更加小心！”

    “嗯！”晏老太太缓缓地睁开眼，刚才冰冷的神色，也换成了一副温和的笑，“素素还是个孩子，她都能留意到这些，又何况是经时。他平日里虽然不爱讲话，闷头闷脑的，可陆家那位大人愿意收他做关门弟子，便证明他有过人之处。经时同虞氏如今感情好，你得好好想想，你是哪里做错了，惹的他不高兴。”

    晏老太太顿了顿，又道，“虞雁已经死了，虞秋又是个不能生的，都成不了什么气候！而你有孩子，不该这样的！”

    季姨娘用力咬紧牙关，因为用力太猛，牙齿不小心咬破了舌，一股浓浓的腥味，在口腔之中慢慢地散开。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心里有万般不甘心。

    她每次只要想到晏季常那张脸，便想作呕。

    太可怕，也太狰狞了……

    那是一种怪物啊！

    这种怪物，为何还活着？

    季姨娘纵使再不甘心，但是却依旧只能温顺地回答，“婢妾知道了，婢妾马上便回去收拾下，去怡蓉院给大太太侍疾！”

    “嗯，我就知道你懂事。”晏老太太打了一个哈欠，摆了摆手，“现在，她既然病了，你便早些去看看吧。我也乏了，要歇息了！”

    季姨娘从地上站了起来，然后屈膝对晏老太太行了礼，“婢妾先告退了！”

    季姨娘退下之后，朱妈妈才从屋外走了进来。

    她瞧见晏老太太眯眼的样子，便轻声道，“老太太，你歇息一会吧！”

    “不了！”晏老太太睁开眼，眼神清明，“东院那边，你多留意。我瞧着，这个重大夫来者不善，大丫头跟虞秋一样，都是个蠢笨的。她根本不知，定国公府的人，没一个是简单的……唉……”

    晏老太太觉得颇为头疼，然后揉了揉眉心，愁眉不展。

    朱妈妈赶紧重新沏了一杯茶，端到晏老太太身边，“老太太您别生气。大小姐也是想送些新鲜的荔枝给你尝尝，所以才匆匆地赶回来了。老奴前几日听说，今年南方干旱，送进宫的荔枝比往年少了一半。皇上赏给定国公府的，也就那么一些！可您瞧瞧，大小姐给你带了不少回来呢，老奴琢摸着，大小姐将荔枝都送到荣禧院来了，连大太太和二太太都没呢！”

    自从小虞氏开始手握当家权后，朱妈妈的月例银子比往年多了不少。

    当初荀嬷嬷就是因为站在二房那边，结果被杖责后，又被丢去了庄子上。等待荀嬷嬷的，无非就是生病，然后等死！

    荀嬷嬷是晏老太太的陪嫁，风光了那么多年，却落得这样的一个下场，当真凄惨。

    朱妈妈不想做下一个荀嬷嬷，所以她在看到明惠郡主同晏锦交好后，便赶紧地选好了自己该站的位子。

    东院的人，不再是从前了。

    晏锦有明惠郡主这个手帕之交，而小虞氏出手又阔绰……比二房和三房好了不少。连和大爷向来交好的四爷，如今在沈家军营里，地位也颇高！

    “是吗？”晏老太太听了之后，淡淡一笑，“她是晏家的人，不对我孝顺，难道还去孝顺虞家那群蛮子吗？”

    朱妈妈赶紧道，“老太太您说的是！”

    晏老太太挥了挥手，又道，“若是季月没有去怡蓉院，明儿一早你便将兰姐儿和殊哥儿带来我这边来小住几日！”

    “老太太，你这是？”朱妈妈惊的赶紧压低了嗓音，“你要亲自教他们吗？”

    晏老太太用手指拨动手里的檀木佛珠，神色里带了几分安详，“不听话的东西，便该被责罚。枉费我这么多年，一直栽培她……”

    朱妈妈听了，神色里流露出几分惊恐，然后很快便又恢复了镇定，“老奴知道了！”

    ……………

    季姨娘和晏老太太的对话，晏锦自然不知。

    她方才当着晏老太太的面，将季姨娘手帕上的花的名字说出来，无非是想打草惊蛇。

    至于紫菀花的含义，半真半假。

    晏锦无非是找了一个借口，让多疑的祖母对季姨娘生了疑心！

    因为，只有祖母生了疑心，季姨娘才会慌乱起来。

    在晏家，若没祖母的照拂，季姨娘不过是个小小的姨娘，又能成什么气候？

    一旦祖母生气，季姨娘便会乱了阵脚。而那个时候，她便能查出季姨娘同三叔的事情。

    晏锦总觉得季姨娘和三叔，隐瞒了不少的事情。

    季姨娘身边的何氏是庄家的人，而庄家竟然是晋南王的后裔！三叔胆子太大，他图谋的已经不是这个小小的世子之位了！

    权利这种东西，一旦沾上，便如同吸食了墨罂粟的毒一般，再也不想放开。

    清平侯府，不过是三叔的踏脚石。

    晏锦暗暗的叹了一口气。

    母亲这一病，让晏锦意识到，她应该尽快处理好宅子里的事情。母亲生性单纯，虽嫁入晏家多年，可手段又怎么能和祖母、季姨娘相比？

    她的外祖父是个痴情的男子，此生也只有外祖母一个妻子，多年来身边甚至连个通房都没。母亲自小生长在这样的环境之中，又能知道多少后宅的险恶？

    晏锦想着，不由地加快了脚步。

    香复跟在晏锦身后，一群人几乎是小跑到了怡蓉院！

    此时，重大夫早已跟来接晏锦的阿水了东院。

    阿水是昆仑奴，浑身漆黑如墨！除了眼白和牙齿，浑身找不到一处白净的地方。

    重大夫觉得颇为好奇，还多看了一会，才慢慢地进了怡蓉院，替小虞氏扶脉。

    晏季常站在一边，眉头皱成了一团，而手藏在袖口之中，紧紧地撰着。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眼前的大夫，一脸无奈。

    方才，阿水带着重大夫来院子里，说重大夫是定国公府的大夫，这次送大小姐回来，要在晏家小住几日。

    结果阿水话还未说完，重大夫便冷冷地对他说，“不想让你妻子死，便将屋内的窗户，全部打开！”

    晏季常愣了愣，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这位，重大夫的名字，他的确是听过的。据说这位重大夫医术精湛，年轻时曾周游西域诸国，后来遇见了定国公，成了定国公府的大夫。只是，这位重大夫脾气颇怪，连定国公有时都束手无策……好在，重大夫只是嘴毒了一些，为人还是不错的。

    晏季常在听了重大夫的话后，便吩咐人将窗户都打开了。

    前几日，来替小虞氏扶脉的大夫都说，小虞氏不过是偶感风寒，所以要将门窗关紧，不能进风。

    但是，夏日天气炎热，若将门窗都关紧，屋内难免燥热。晏季常当时想了很久，又问了几个大夫后，才命人将冰块放在屋外，让屋内凉爽一些。

    重大夫进屋后，感觉到屋内凉凉地，不由地皱了皱眉。

    此时，他扶着小虞氏的脉搏，眉头深锁。

    过了一会，重大夫才对站在不远处的阿水道，“将我的药箱拿来！”

    阿水听了赶紧点了点头，然后退后几步，将放在桌上的药箱递了过去。

    重大夫从药箱里取出几枚银针，然后慢慢地扎进小虞氏的穴道之中。看似简单的动作，其实并非简单……重大夫的额头上，已经布了一层层细密的汗。每次扎针的之前，他都要顿一顿，才会继续下一步动作……

    屋子里安静极了，站在重大夫身边的人，大气都不敢出喘息一声。他们害怕自己一个无意的动作，会害的这位大夫分心。

    过了一会，重大夫将银针放下后。便听见屋外有人通传，“大爷，大小姐过来了！”

    “嗯，让她进来！”晏季常语气淡淡的，还带着几分冷漠。

    重大夫将银针收了起来，看着晏季常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旋即又将目光放在门口。

    很快，他便瞧见，晏锦脚步匆忙地走了进来，神色里带了几分紧张，和平日里镇定的她，判若两人。

    重大夫挑了挑眉，下一刻便听见晏锦轻声的询问他，“重大夫，我母亲的病情，如何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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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如此打脸

﻿    重大夫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半响后才道，“大太太的身子……”

    极差。

    明明眼前这个女子尚不足三十，可她脉象却像是一个常年多病的老人。

    他从前听人说起，虞家两位千金容貌出众，更是虞家老太爷的掌上明珠。

    可若是虞老太爷知道，他视若明珠的女儿，落得如今这个下场，怕是会后悔当年的决定吧。

    重大夫将药箱收起来，慢慢地站了起来道，“让其他人退下吧！”

    晏锦微微颔首，转身吩咐，“轻寒，带人出去！”

    轻寒抬起头，怔了一怔，才领着下人退了出去。

    屋内，很快便剩下晏季常和晏锦，还有站在不远处的重大夫。

    屋外一阵风吹来，那些携着冰块凉意空气，也被吹进了屋内。

    凉凉地，十分湿润。

    重大夫走到晏季常的身前，皱着眉头又道，“大太太的身子，很不好。她幼年的病留下了病根，这几年又忧思过度，脉象十分的不平稳。若是大太太再不放宽心，怕是……”

    重大夫说到这里顿了一顿，然后看着檀木攒海棠花围拔步床上躺着的女子，又道，“怕是撑不了几年了！”

    他话音刚落，晏锦便抽了一口冷气。

    她一直都知道母亲心事重，却不想已经成这样了。

    “这次，有人故意在大太太的药里放了夏枯草、草决明、石斛等性寒的药材，让大太太旧疾复发！”重大夫无奈的摇了摇头，“若是我再晚来几日，大太太怕是……”

    重大夫说到这里，又窥了一眼晏锦，便不再说下去。

    晏季常听了之后，藏再袖口里的手，紧紧握住，“重大夫，这几日要麻烦你了！”

    “没什么好麻烦的，我也是受人之托！”重大夫打量了一眼晏季常，最后目光落在他的面部上，又道，“晏大人可有想过，要治好你这张脸！”

    重大夫说的极平淡，像是在问晏季常，要不要喝水一样。

    可这句话，却让晏锦瞪圆了双眼。

    从前，十三先生也说过，父亲的脸其实可以治愈。

    只是，过程比较漫长、疼痛而已。

    换脸这种事情，一般的大夫都不敢用药，无数次的蜕皮之后，才能有一张看似完美无缺的脸。但是，若在蜕皮的过程中，稍微出一点差错，那么便会毁容，甚至比之前更丑陋。

    据说前精绝有一位妃子，在陪精绝城主狩猎的时候，为了保护城主被猛兽咬伤了胳膊。之后，她的胳膊便开始腐烂。周围人都以为这位妃子，会丢掉胳膊，变成一个废人。结果，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位云游的大夫，不止治好了这位妃子的胳膊，而且还让她的胳膊，没有留下一点伤痕。

    这让不少人，都连连称绝。

    而这位妃子，便是子衿公主的生母。

    晏锦这段日子总是时不时的，听人说起这位传奇的公主，所以便忍不住去多看了一些关于子衿公主的书。果真如世人说的那般，前精绝灭亡的时候，人们最记挂的，便是这位公主的去向。

    有人说她逃出来了，也有人说她早就死了。

    可真相到底如何，谁也不知道。

    子衿公主的事情，成为了难解的谜题。

    晏锦思虑了一会，才慢慢地转眸看着父亲。

    谁知，晏季常只是皱眉道，“多谢重大夫好意，只是，不必劳烦重大夫了。这几日，内人的病，就得让你多费心了！”

    重大夫只是冷冷一笑，然后又道，“我是大夫，治病是我的本分。但是这宅子里嘛……阴风阵阵的！晏大人，还得多看着点了！我能治病，但是我防不了小人！”

    说完之后，重大夫便背起药箱，问站在不远处的晏锦，“我住哪里？”

    重大夫口气不善，晏季常也并不生气。

    因为，重大夫说的都是真事。

    一个男人，护不住妻儿，又有什么资格反驳别人的指责！

    如今，有人敢在妻子的药里放东西，来日，便有人敢在他和孩子的膳食里下毒药。

    晏锦微微一怔，赶紧看了一眼尚在病中的母亲，又咬了咬唇才说，“重大夫，请跟我来！”

    重大夫微微颔首，没有再说什么。

    他甚至，连个药方都没有留下。

    晏锦领着重大夫刚走到屋外，便远远地看见一个女子走了过来。

    不远处的轻寒，阻止了女子进院子里来，“季姨娘，太太尚在病中，不方便见您！”

    “我是来给太太侍疾的……”季姨娘说的不紧不慢，神色里却带了几分焦急，“劳烦你帮我通传一声！”

    轻寒一双秀气的眉，紧紧地皱成一团，“太太歇息了！”

    若是从前，季姨娘在听见这句话后，肯定会拔腿就离开。可今儿却出奇了，季姨娘依旧站在院外，不愿意离开，似乎当真是想见小虞氏一面。

    可轻寒，对季姨娘却是厌恶的。

    从前在虞家，季姨娘虽只是大虞氏身边的贴身丫鬟，可大虞氏对季姨娘却是不差的。季姨娘家里的哥哥娶妻生子，都是大虞氏给的银子，而且每次一出手便是几百两银子。

    可季姨娘不知感恩，最后甚至在大虞氏的忌辰里，趁着晏季常喝醉了，主动爬上晏季常的床。

    之后，若不是季姨娘有了孩子，怕是早就被丢出晏家了。

    “轻寒……”季姨娘自然不知轻寒在想什么，而是抬起手，拭掉额头上的汗，“你就让我见见太太吧，我……我这几日一直担心大太太的身子，你让我……”

    轻寒还未回答，便听到身后有男声响起，“不必了！这边有我照应，月季你先回去吧！”

    轻寒和季姨娘抬起头，随着声音望去，便瞧见晏季常站在不远处的台阶上，神色淡漠。

    “大爷！”季姨娘不再顾及轻寒的阻拦，而是急忙地从院外走了进来，“让婢妾来伺候大太太吧！”

    季姨娘跪在台阶下，青石铺成的地面上，垂下眼帘，表情既温顺又卑微，如同她在外人面前所表现出来的一样温顺，“从前在虞家，大太太对婢妾多有照拂。如今大太太病了，您便让婢妾来偿还，昔日大太太对奴婢的恩情吧！”

    晏锦听了，却是忍不住冷冷一笑。

    这个时候，季姨娘还有脸，话中有话的提起虞家？

    季姨娘深知父亲和母亲感情不似夫妻，而父亲一直喜欢的人，是她的生母大虞氏。季姨娘每次出现的时候，总是会带着生母从前赏赐给她的东西，来提醒父亲，不要忘记这段感情。

    这对于季姨娘而言，没有任何好处。

    可季姨娘每提醒一次，便让父亲更难以忘记生母，从而对小虞氏，更是如亲人一般，没有所谓的爱情。

    当真是，心如蛇蝎。

    季姨娘知道自己不可能，得到父亲的爱情和照拂，所以她也不希望，小虞氏得到！

    她的一举一动，都在恶心小虞氏。

    若是平日里，晏季常在听了这句话后，心里总是会觉得刺刺的。

    那是因为，从前他的心里，有大虞氏这个人，也从未忘掉。

    可现在……

    晏季常只是淡淡地看着季姨娘，轻声地问，“偿还恩情？月季，你当真要同我说恩情？”

    季姨娘听了之后，一脸错愕的抬起头来。

    如此刻薄的晏季常，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这个温润如玉的男子，无论在何时，无论有多生气，总是一副温和的模样。可现在……他居然说出这样的话。

    季姨娘手上露出的翡翠玉镯，是从前大虞氏最喜欢的款式。

    晏季常只是扫了一眼，便没有再看第二眼。

    “大爷，婢妾……”季姨娘态度依旧卑微，她恳求晏季常道，“大爷，求您了，让婢妾见一见大太太吧!”

    在一边沉默不语的重大夫，此时却笑着道，“我瞧姨娘你还是别见太太了，你此时去见太太不是存心给太太添堵么？你这个人啊……心存不良啊！”

    重大夫的每一句话，都说的极毒。

    可他似乎也不怕得罪晏家的人，张口便十分的不客气。

    季姨娘听了之后，脸色煞白，“我……我没有这样想！”

    “哦？你当真没有这么想吗？”重大夫摇了摇头，一脸不相信的看着地上跪着的人，“有句话叫知人知面不知心，姨娘若是真的为了大太太好，便早些回去吧。你现在这身衣饰……根本不像是来侍疾的，反而像是来催命的！你瞧瞧你脸上的胭脂，铺了几层，才遮住了那些皱纹吧？”

    重大夫的话音刚落，晏锦便打量起眼前的季姨娘。

    只见季姨娘今儿穿了一身粉色的长裙，而脸上的确如重大夫所言，摸了不少胭脂和香膏。她离季姨娘的距离不远，甚至还能闻见季姨娘身上淡淡的玉兰花香味。

    这种气味，是她生母最喜欢的香。

    季姨娘打扮的精致，的确不像是来侍疾的……反而，更像是来迷惑谁的。

    只是，季姨娘生的普通，无论她打扮的多精致，容颜依旧没有改变多少。

    重大夫没有再说话，而是拔腿便向院外走去。

    晏锦瞧见了之后，赶紧跟了上去。

    院子内的事情，让父亲处理便好。

    这种事情，她不便插手。

    晏锦刚追上重大夫，便瞧见重大夫顿下脚步，一脸严肃的看着她。

    半响后，重大夫才几不可闻地道，“大小姐，老夫想问你一件事情！”

    晏锦微微颔首，“重大夫，你尽管问！”

    重大夫想了想，才道，“不知大小姐，可想再要个弟弟或者妹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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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影子一般的侍卫

﻿    重大夫的话，让晏锦微微一怔。

    弟弟？妹妹？

    晏锦过了一会，才想明白重大夫的话里的意思。

    她一脸惊讶的看着重大夫，嗓音有些颤抖，“我母亲，她……她有身孕了？”

    晏锦有些难以置信。

    可重大夫的话，又不会有假！

    若是母亲有了身孕，当真是天大的喜事！

    可为何，重大夫却不当着父亲的面，将这件事情说出来？

    晏锦还未来得及多想，便瞧见重大夫撇了撇嘴，然后一脸无奈的看着她，“你这个丫头，平日里挺聪明的，可这个时候怎么就犯糊涂了？”

    晏锦这下，有些哑口无言了。

    糊涂？

    莫非她刚才听错了。

    晏锦琢磨了一会，才问重大夫，“您的意思是？”

    “我问你，可想再要个弟弟或者妹妹！”重大夫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眉眼里带着几分得意，“太太自小留下了旧疾，伤了身子，所以这几年一直没有孩子。若是前几年遇见太太这样的病，我也是没有办法的，可现在嘛……我倒是可以试一试！”

    重大夫年轻的时候曾云游西域诸国，后来安顿在了沈家之后，因为闲来无事，所以便专心专研医术。

    这几年，他的医术比从前进步了多少。

    只是这些，重大夫从未告诉过沈砚山。

    他来沈家是来做幕僚的，压根不是来做什么大夫！他才华横溢，又怎么能屈身做一个大夫呢？

    若不是瞧着小虞氏可怜，重大夫也不打算在晏锦面前暴露自己精湛的医术。

    毕竟，眼前这个小姑娘，瞧着跟沈砚山一样。表面上若无其事，内心可是难以捉摸。

    晏锦想了想，半响后才道，“重大夫，会很难吗？”

    小虞氏因为幼年落水事情，自小便患有宫寒，患这种病的人，想要孩子，简直比登天还难！小虞氏自己倒是不在意，可晏锦却觉得有些遗憾，现在重大夫说有希望，她自然是想试试的。

    “不算太难！”重大夫瞧了瞧周围，嗓音放得极低，“晏小姐当真想要个弟弟或者妹妹？”

    这句话，是重大夫第二次问晏锦，而且问的十分严肃。

    晏锦抬起眼，那双眼里极清澈，像是泉水一般，“嗯，自然是想要的，重大夫你方才没有开药方，便是想问我这个吗？”

    小虞氏的病情，并不乐观。

    重大夫方才没有急着开药方，是为了想从晏锦嘴里知道答案。

    若是晏锦来日想要一个弟弟或者妹妹，那么他的药方便要复杂一些。若是晏锦不想要，那么药方自然要简单不少。

    虽然，医者父母心，可他却不是什么善人。

    而且，现在的他，毕竟是沈家的人，而这次来晏家，无非也是听从了沈砚山的吩咐。所以，晏锦不喜的事情，他都不会去做。

    重大夫听了晏锦的话后，笑了一笑，“小姐，你可要想好了！大太太若是有了一个孩子，应该会分心到这个孩子身上。到时，若太太对小姐不好，或者把手里的东西都给这个孩子，小姐可别后悔！”

    小虞氏对晏锦再好又如何？晏锦毕竟不是小虞氏的亲生女儿。

    她们两人的身上相同的血，稀薄极了。

    晏锦的生母，是已故的大虞氏。

    重大夫认为，一个继母再好，又能好到哪里去？一旦有了自己的孩子，小虞氏便会对自己的孩子好，而并非对晏锦好。

    重大夫这几年，便看了不少关于这样的事情。

    所以，他想问问晏锦的想法。

    若是晏锦不愿意，也是人之常情！因为每一个人，生来便是自私的。

    一旦顾及利益，便会不顾其他，甚至连亲情也会抛弃。

    晏锦听了，只是摇头，“我母亲不会这样的！而且，有个弟弟和妹妹陪着她，也是好的……我……母亲已经给了我很多东西了，我很知足！”

    晏锦不敢说，她不知道自己的来日会如何。

    是生，又或者前世一样是死！

    她现在力所能及的事情，太少！身边能用的人，除了晏安之，便没有其他人。

    晏锦有时也会觉得疲惫，她也曾想过，要将前世的事情告诉父亲。可一想到父亲要体会她曾经受过的痛苦，她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那种撕心裂肺的疼，会在父亲身上无限放大。

    她前世知道的事情，太少了，也根本不可能帮父亲什么。

    而且，父亲一旦相信她，那么她就不可能在暗中继续帮父亲了，因为父亲一定会让她离那些危险的人远远的……

    晏锦了解父亲的脾气，所以想了很久之后，她还是决定瞒着父亲。

    至于沈砚山？

    她觉得自己瞒不过，所以便主动坦白了。

    那个人，太善于从细节里发现破绽了，心思慎密的有些可怕。

    而那些细节，她不能时时都去顾及。

    还好，沈砚山没有因为这件事情为难她……

    “既然大小姐这样说，那么我便试试吧！”重大夫继续迈开脚步，眼里噙着笑意，“晏小姐你当真和别人……不太一样！”

    晏锦跟在重大夫的身后，一边迈动脚步，一边笑道，“是吗？”

    “嗯！”重大夫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又道，“若是从前……从前……”

    重大夫顿了顿，却没有说下去。

    他摇了摇头，然后转移了话题，“还是劳烦晏小姐给我带路吧！”

    重大夫不愿意说，而晏锦也不会去多问。

    每个人心里都藏着自己的故事，若他们不愿意分享，那么作为的外人的她，只能装作不知。

    不是任何人，都喜欢将伤口撕开，给人看自己最悲伤的一面。

    东院和西院不同，西院一年四季，几乎都是繁花似锦，草木葱郁。而东院种植的花木则很少，除去一片不大的桃林，便是其他几个小院子里稀疏的种了几棵白玉兰树。

    重大夫似乎对花木十分得感兴趣，他在和晏锦交谈的时候，无意提起了他送来的那盆绿玉牡丹。

    重大夫颇为痛心地表示，这盆绿玉牡丹是他亲自挑选的！而且，绿玉牡丹是个稀罕物，娇弱无比。一旦离开了沈家，便是不能继续存活了。

    重大夫说这些话的时候，心里暗暗咒骂沈砚山。

    若不是沈砚山执意要将花送来晏家，也不会就这样少了一盆……

    晏锦听了，倒是出奇的笑了笑，“绿玉牡丹吗？没有枯萎呢，现在种在我的院子里，再过些日子，怕是可以分株了！”

    “活着？”重大夫听了之后，一脸错愕的看着晏锦，似乎想要将她看透一般。

    绿玉牡丹虽然好看，但是极难养活，连宫中的花匠都束手无策。

    元定帝对这些不太在意，所以当沈家提出要将花匠送进宫的时候，元定帝笑着婉拒了。他本对花木没有太大的喜好，在元定帝的眼里，花木最好看的莫过于山茶，而其他的可有可无。

    元定帝会喜欢山茶花，也是因为薄太后喜欢。

    他是一个孝子，更是一个明君。

    所以，现在整个大燕朝，除了定国公府沈家，便没有人能养活第二株绿玉牡丹。

    重大夫有些不相信，又道，“当真?你带我瞧瞧！”

    重大夫的架势，倒是有几分认真。

    晏锦笑着点头……

    她安排重大夫住的院子，离玉堂馆不远。一群人又穿过一个大大的庭院时，重大夫突然停住脚步，看着远处的人影，喃喃地说，“晏三爷？”

    晏锦听了之后，略微挑眉。

    三叔？

    三叔怎么会出现在东院。

    她抬起头，顺着重大夫的目光望去，只见不远处站着一个青衣男子，神色里带了几分慌张，脚步匆忙的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青衣男子的身形修长，连举止神态都和她的三叔十分相似。若不是知道三叔不喜欢穿这样的衣饰，晏锦也会误以为站在哪里的人，是她的三叔。

    “不是呢，是三叔身边的青山！”晏锦看清了男子后，又解释，“他是三叔的贴身侍卫！”

    三叔同祖父一样，养了不少武艺高强的人在身边！

    而且，他们挑选这些侍卫，还有几个特别之处！这些人，无论是嗓音还是身形，连行为举止，都同他们一模一样！

    而晏三爷身边用青字开头的下人，都是自小被养在晏家的，像是影子一样的陪伴着晏三爷。

    晏老太爷一直很看好晏三爷，将所有的心血，都投在了他身上。而晏老太太，对晏三爷更是偏心……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晏三爷，如今却没有长歪，倒也是难能可贵了。

    在外人的眼里，晏三爷依旧是个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连重大夫这样极少踏出沈家大门的人，也经常听人提起晏家三爷的事情。

    他微微挑眉，然后又道，“长的可真像！”

    “嗯，其实也不是很像！”晏锦指着不远处的青山，慢悠悠地说，“脸，不一样的！而且，他们的手，比较粗糙！”

    习武之人经常要握长剑或者长枪，所以他们的手上，茧子很多。而晏三爷虽也习武，但是他习武不过是用来强身的！所以，他的手上，没有太多的茧子。

    想要区别，还是十分容易的。

    晏锦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眯了眯眼。

    可就在她要转身离开的时候，从不远处露出了一抹灰色的身影。

    这个身影，她十分的熟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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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记忆中的少年

﻿    重大夫很快也注意到了这个人。

    他顺着晏锦的目光望去，然后微挑唇角，“这是……私会呢？”

    重大夫的话，让晏锦有些哭笑不得。

    他们怎么敢做这样的事情？

    若是被三叔知道了，两个人都会倒霉。

    众人皆以为晏家三爷是晏家最和善的人，可事实却是恰恰相反。

    他们看到的，无非是表面的东西。

    晏三爷对待身边的侍卫，十分的苛刻，没有半分纵容。

    若是稍微做的不好，他们便会被赶出晏家。

    可他们在晏三爷身边呆太久了，知道晏三爷不少的事情。他们被赶出晏家，自然也就意味着——死！

    只有死人，才可以保住秘密！

    这些人自小跟在晏三爷身边，模仿晏三爷的行为举止等等。连嗓音，也必须和晏三爷一样……所以这群人里，每一位都十分擅长口技。

    他们擅长模仿，每一个他们熟悉的人的声音。

    晏锦从前倒是不知道这群人的存在，因为他们的行踪神出鬼没，处事也很低调。直到，昔日父亲去世后，她才知道，原来晏家还养着这么一群人，一群和三叔一样深不可测的人。

    只是，晏锦有些糊涂，青山是三叔的贴身侍卫，为何会出现在东院呢？

    晏锦又多看了一眼那一抹灰色的身影，然后露出一个淡淡地笑，“重大夫，你闻见胭脂的气味了吗？”

    “胭脂？”重大夫皱了皱眉头，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还真有胭脂的香味！”

    晏锦笑着微微颔首，看着那一抹灰色的身影，半眯眼。

    二婶身边的纪妈妈，和三叔身边的青山，一起出现在东院中。

    瞧着纪妈妈的样子，似乎和青山一样慌张。

    晏锦在晏惠卿给她送来青梅糕的时候，便知道纪妈妈也是三叔身边的人。

    现在二婶的一举一动，都被三叔知道的透彻。

    前世，她太不记得这位纪妈妈，最后到了西院没有。可现在晏锦清楚地知道，这位纪妈妈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

    重大夫见晏锦不说话，又十分肯定的说，“这一定是私会！”

    晏锦眉眼里带着浅浅地笑意，“是吗？”

    “嗯！”重大夫指着，快要消失在他们眼前的纪妈妈说，“比刚才那位姨娘打扮的精致多了！”

    晏锦没有再说话，而是继续给重大夫领路。

    她现在外表也不过是个小姑娘的样子，哪里能和重大夫在这里讨论，纪妈妈和青山，是否在私会。

    重大夫跟上了晏锦的脚步，却没有看出晏锦已经分了心。

    纪妈妈的丈夫名青竹，从前是跟在晏老太爷身边的侍卫，只是据说后来生了一场大病，便丢下纪妈妈和儿子青文去了。但是，晏老太爷念在他，曾为了晏家做了不少事，所以便让纪妈妈继续留在晏家做事，而青竹的儿子青文，自小也和父亲一样，跟在晏老太爷身边！

    青竹的事情，因为太过于久远，所以晏锦也只是听说。

    唯一让晏锦觉得奇怪的，便是向来薄情的晏老太爷，居然会让纪妈妈和青文继续留在府中。纪妈妈或许还能说的过去，可青文……他却不擅长口技，武艺也不出众。

    青文，对晏家并没有太大的用处。

    重大夫淡淡地笑了笑，“原来，清平侯也会养这些人！”

    重大夫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让晏锦不禁挑眉，问道，“养什么人？”

    重大夫倒是不避讳这些，继续道，“西域那边的一些贵族，会养不少的侍卫。但是这些侍卫，每一个都同主人身形相似，连嗓音都一模一样。他们与其说是侍卫，更像是死士。一旦主人有危险，他们便会献出性命……因为他们长的像主子，所以，关键的时候，他们还可以用来欺骗世人，好让主人‘金蝉脱壳’。”

    重大夫说完这些之后，又同晏锦讲了不少关于西域的事情，每一件都听的晏锦津津有味。

    等进了玉堂馆后，重大夫停了话题。

    他瞧着绿玉牡丹半响，然后才称赞不绝，“晏小姐，你当真厉害……你是怎么养活这些绿玉牡丹的？”

    晏锦让重大夫进了屋内，才慢慢地说，“瞧了几本书，书上写的。”

    重大夫抽了一口冷气，然后捧起茶盏啜了一口后，才继续问，“什么书？上面居然写了怎么培育绿玉牡丹的方式？”

    重大夫说完之后，看见晏锦心不在焉的神色，才觉得失仪了。

    他一直追问晏锦如何培育绿玉牡丹，却忘记了晏锦的母亲如今尚在病中，他替人扶了脉，却一直没有开药方。重大夫意识到这点后，立即站了起来，打开药箱。又让人磨了墨，迅速的在纸张上写下了不少药名……

    “晏小姐可有信任的人？”重大夫将药方递给晏锦，又道，“太太的药里被人做了手脚，我担心会有第二次。若是不放心的人，小姐还是不要再用了！”

    相比刚才在怡蓉院刻薄的口气，重大夫现在便客气了许多。

    晏锦接过药方，对屋外唤了一声，“阿水！”

    很快，阿水便挑起珠帘走了进来，福身道，“小姐，奴婢，在！”

    “你将药方拿给轻寒，让轻寒亲自煎药！”晏锦将药方递给阿水后，又道，“现在便去！”

    阿水笑了起来，黝黑如墨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白，“奴婢，马上，去！”

    阿水将药房紧紧地撰在手里，然后抬起脚便朝着屋外走去。

    重大夫挑了挑眉，神色里带着几分惊讶，“小姐将让太太屋里的人煎药，不怕……又出事么？”

    “轻寒不会！”晏锦斩钉截铁，然后捧起茶盏，淡淡地说，“父亲会处理好的！”

    重大夫见晏锦这样说，便不再继续追问下去。

    他知道，晏锦并不傻，而那位晏季常晏大人，更不是泛泛之辈。

    今儿的事情，怕是激怒了那位晏大人了，这往后晏家宅子里，倒是会有些热闹。

    重大夫想着，便露出一丝笑。

    他是个喜欢热闹的人。

    而此时的怡蓉院内，季姨娘正跪在前庭的青石地上，眼里噙着泪。

    她微微翕动唇角，却不知该说什么。

    季姨娘紧紧地撰紧手里的锦帕，垂眸却发现，锦帕上绣的，早已不是她喜欢的紫菀花。那是一朵娇艳的玉兰……不知为何，她隐隐觉得恶心，几欲作呕。

    又是玉兰，又是白玉兰……

    季姨娘的扯破了锦帕，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继续跪的笔直。

    她知道，自己不能离开这里。

    她若是离开了，来日若是见不到孩子，该怎么办？

    屋内的晏季常没有再走出来，方才他只淡淡地丢下了一句：你走吧！便没有在说其他的，他进了屋子，似乎一点也不担心她的身子，在炙热的烈日下会不会晕阙过去……

    原来，晏季常也有如此刻薄的时候。

    季姨娘的抬起头，望了望天……

    只见烈日刺眼，而远处的云朵，像是一团团棉花似的。

    她记得她被卖为奴那一天，天空也是这样，烈日晒的她抬不起头来，那时她快要饿死了，身上的水像是被抽干了一样。她想活着，可她的那几位哥哥，只想将她卖掉。

    卖了她，才有银子，有了银子，才能买东西吃。

    她那时连哀求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她的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塞住了一样，哽咽的难受。她就这么瘫软的蹲在墙角下，手里抓着一根长长的狗尾巴草，神色茫然的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人。

    有人走过来，抬起她的头，又扯开她的嘴，像是看牲/口一样的，查看她的牙，最后又摇了摇头，颇为惋惜地说，“便宜是便宜，就是长的不怎么样！”

    那个时候的她，不太懂那些人话里的意思。

    直到，后来……

    天色到了傍晚，她有气无力的看了一眼身边面黄肌瘦的哥哥，轻声地说，“哥，我们，回家吧！”

    “回家？”哥哥像是发疯一样站了起来，狠狠的踢了她一脚，大声的吼，“家？我们哪里还有家，你这个没用的东西，长这么丑，连芙蓉院的人都不愿意买下你……没用的东西……”

    她缩成一团，隐隐约约听见哥哥说，芙蓉院。

    那个地方，她知道。

    从前，她在街边卖豆子的时候，便瞧见不少华丽的马车，经常出入那个地方。而芙蓉院的楼上，总是站着各种浓妆艳抹的女子，她们时而妖娆，时而清纯，嗓音宛如黄鹂一般动婉转。

    那个地方，有许多的胭脂味。

    可是，她们喜欢买小货郎的胭脂，却很少买她的豆子。

    哥哥踢她的力气越来越大，似乎恨不得将她踢死，这样季家便会少一个吃饭的人。那时，她想哭，可眼泪却怎么也流不下来。

    这是她的亲人，在这个时候，却恨不得她死。

    她到底是做错了什么呢？

    她到现在，都想不明白。

    季姨娘揉了揉酸涩的眼角，然后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那一日，她以为自己要死了……

    可就在她快要选择放弃的时候，有一辆华丽的马车缓缓地停在了他们的面前。她抬起被血遮住的眼眸，隐约的看见一个男子，慢慢地走了过来。

    他的声音可真好听，连训斥人，都是那么吸引人，“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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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无意的提醒

﻿    太久了……

    岁月像是泛了黄，她已经不太记得那个人的样子了。

    她唯一记得的，便是那个人的身形和嗓音。

    那时，他狠狠地训斥了哥哥一顿，最后又拿出帕子将她脸上的血迹擦干。

    他的动作很轻柔，而且嗓音低沉。

    那是她听过最好听的声音。

    他说，“没事，你会好好的！”

    最后他给了哥哥五十两银子，让哥哥带她去看大夫。

    或许是因为他方才说话的样子，太过于狰狞，所以哥哥吓的赶紧背起她去找了大夫。而她的眼被血黏住了，无论那个人将她脸上的血迹拭多干净，她依旧看不清那个人的样子。

    唯一记得的，便是他的嗓子，真的很好听。

    她这一生，没有听过那样好听的男音。

    在回家的路上，她看到了一路上开着的小花，那种花小小的，却是紫色。

    后来她才知道，这种花，名曰紫菀。

    五十两银子对于季家而言，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若是节约一些，其实可以用很久，可奈何她的哥哥们在有了银子之后，便开始大手大脚，甚至还迷上了赌博。最后，这些银子很快便没了影子，而季家又过上了窘迫的日子。

    没有银子，便不能生活……

    在哥哥们又一次说要卖掉她的时候，她倒是很坦然的接受了。

    在这个家里住着，太累。

    哥哥们的索求，像是填不满的无底洞一般，无论她多么努力，可他们的贪欲，她早已无法满足。

    也好，她不用再做季家人！

    这次，她很幸运。

    虞家那段日子，正在挑选小丫鬟入府，而她却被虞家的大小姐相中，因为她那时说，“奴婢姓季名月！”

    虞家那位大小姐一听，便笑了起来，“季月吗？你让我想起了月季花！”

    因为虞家大小姐的这句话，虞家的嬷嬷便将她留了下来，在调/教了她几个月后，才将她送到了这位大小姐的身边。

    当时，她听见同她一起伺候虞家大小姐的几个丫鬟说，“大小姐长的可真好看！”

    “可不是，那双眼睛，跟海水一样……”

    她抬起头，便瞧见了一脸笑意的大虞氏。

    大虞氏笑弯了眼，那双宛如海水般湛蓝的眼，十分的夺目。大虞氏生的极好，皮肤宛如凝脂，连偶尔生气的样子，也是那么好看！

    不知为何，看着大虞氏出众的容颜，她却想起了那一日……

    那个人说：便宜是便宜，就是长的不怎么样!

    天意弄人，她这个长的不怎么样的人，如今伺候的小姐，却是京城里赫赫有名的美人！

    苍天，总是这么不公。

    有人生来贫困，长相普通。可有人生来富贵，容貌倾城。

    纵使千万般羡慕，她也成为不了大虞氏。

    那个时候，她以为，她会这样过一辈子。

    平淡，如同一汪死水一样，不会再有其他的波澜。

    可后来，大虞氏不知为何，突然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连长瑞公子送到虞家的东西，也被大虞氏亲自烧了个干干净净。

    那会，左相被扣上了谋/反的罪名，而长瑞公子更是下落不明。

    大虞氏像是极力在撇清，她和左相谢家曾有来往的事情。

    后来，大虞氏下嫁给了晏季常，那个毫不起眼又面目如恶鬼的男人。

    她作为陪嫁，跟大虞氏去了晏家。

    其实那会她是开心的……

    大虞氏再好看又如何，最后还不是嫁了一个貌若夜叉似的丈夫！而且，虞家再有钱又如何？连给女儿挑选女婿的时候，都选择这样差劲的人。

    看到大虞氏可怜，她心里终于是平衡了。

    可也就是在那一日，她听到了在她梦里响起无数次的声音。

    站在她面前的那个人，身形修长，穿着一身月牙白的长袍，笑着对大虞氏道，“见过大嫂！”

    音色，分毫不差。

    或许就在那个时候，她便知道自己沦陷了。

    那一汪死心，被那个人丢了一颗石子下来，泛起了点点的涟漪。

    只是……

    季姨娘敛了心神，然后低下头看着手里，早已被她扯坏的手帕，微微勾起一丝苦笑。

    造化弄人。

    她昔日嘲笑大虞氏嫁给了这个夜叉，可如今她还不是做了这个夜叉的妾室？甚至……还陪在他身边这么多年。

    季姨娘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心里酸涩的厉害。她还未来得及哭泣，便瞧见一个黑色的人影走了过来！

    那个人，是晏锦身边的昆仑奴，叫阿水。

    阿水似乎没有注意到季姨娘，她只是匆匆地走到廊下，将手里的药方递给轻寒道，“小姐说，轻寒姐，您亲自，煎药！”

    她说的吃力，吐字还有些不清晰，可在一边的轻寒却听了个明白。

    轻寒微微颔首，“我知道了，阿水，这是重大夫开的药方吗？”

    “嗯！”阿水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又看了一眼药方，皱着眉头说，“字多！”

    上面的字，她能看懂的极少。

    轻寒听了，却是露出一个淡淡地笑容，“我这就让人去抓药，你先回去吧！小姐那边，还需要你伺候！”

    “不行！”阿水固执的看着轻寒，“小姐说，您亲自，煎药！”

    轻寒听了这话，却是怔了一怔。

    如今季姨娘还跪在地上，若她不在这里守着，一会季姨娘冲进去，又有谁拦得住？而且，她总觉得季姨娘不安好心!可轻寒知道阿水是个固执的人，大小姐吩咐的事情，阿水会做的滴水不漏。

    轻寒想了想，才咬牙道，“嗯！我这就去！”

    阿水松了一口气，跟着轻寒朝着院外走去。此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顿下脚步，看了一眼季姨娘，才压低嗓音说，“大小姐说，交给您，她，放心的!”

    阿水的声音很小，只有轻寒听的清楚。

    这一句话却像是提醒了轻寒什么一样。

    轻寒微微一愣，转身便转身朝着院内跑去。

    阿水站在轻寒身后，一脸疑惑的看着轻寒的动作。

    轻寒走到廊下，缓缓地推开了屋门。

    屋内，晏季常正在批阅公文，时不时的还会抬起头来，看着不远处依旧昏睡的小虞氏。

    晏季常此时也发现轻寒走了进来，他有些疑惑的看着轻寒，问道，“怎么了？”

    “大爷，奴婢……”轻寒很快便跪在了地上，眼里噙着泪，“都是奴婢的疏忽，都是奴婢的错！”

    晏季常微微蹙眉，有些不解，“你何错之有？”

    这个时候，阿水从屋外也走了进来，然后顿下了脚步。

    她方才以为自己说错了话……

    可瞧见轻寒跪在地上的样子后，阿水那张黝黑的脸上，更是疑惑极了。

    轻寒没有转头，而是继续道，“前几日的药都是奴婢亲自去药铺抓的，可……有一次，奴婢忙着照顾太太，便让絮儿去抓了药。”

    晏季常听了，只是微微挑眉，“你是怀疑絮儿吗？”

    轻寒点了点头，紧紧地咬住下唇。

    絮儿是年后从庄子上挑选送进东院的小丫鬟，而且絮儿是朱妈妈的远亲，更是晏家四小姐晏惠卿身边蓝妈妈的侄女。当时，小虞氏也是看在这些关系上，才让絮儿来了东院。

    晏家虽不是百年世家，可这些下人大多是家生子。想要将这群人的心笼络过来，的确要费不少心力。

    小虞氏年后挑选到东院做事的人，基本都是和其他院子里的嬷嬷或者妈妈有关系的人！小虞氏这样做，虽然冒险，但是事成之后，这些人多少会念她的好。

    轻寒当时也劝过小虞氏，让她要慎重。

    可小虞氏听了，只是摇头说，“哪里还有那么多日子给我用，我都不知道，老太太什么时候会把当家权收回去！轻寒，我怕啊……大爷和素素都在东院，我当真是怕他们出事！”

    小虞氏那段日子里，每夜都在担心这些事情。

    轻寒陪在小虞氏身边，看着小虞氏颇为苦恼的样子，也十分的担心小虞氏。

    她甚至还去找了最让她觉得厌烦的刘大夫，去讨了几贴养神的药方。

    可无论她伺候的多仔细，小虞氏终究还是病了。

    这场病来势汹汹，连刘大夫瞧见了之后，都一直摇头，说小虞氏的病，瞧着像风寒，却又并不是风寒。至于具体是什么病，他还瞧不出来。

    这个时候，她和大爷都急了起来。

    轻寒以为自己已经很小心了，可她却依旧是疏忽了……

    若不是刚才阿水一直执着要她亲自去抓药、煎药……轻寒都快忘记了，这东院除了窦妈妈和晏锦身边的几个丫头外，便没有人值得她去信任。

    包括乖巧的絮儿，也不在她信任的人当中。

    “絮儿吗？”晏季常喃喃地念了这几个字后，才道，“我知道了！这里有我守着，这几日太太的药，你亲自去刘大夫的医馆抓，之后便由你自己来煎药，不要让他人碰这些药。知道了吗？”

    晏季常的神色不改，平淡极了。

    轻寒点了点头，才起身同阿水一起走了出去。

    等两个人离开了之后，晏季常却没有心思再看公文了。他握住狼毫笔的手，微微颤抖。

    他自小便知，这深宅里黑暗，却不想那个人居然如此大胆，居然敢做出这样的事情……

    晏季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将手里的狼毫笔放下。

    他喃喃自语，“絮儿？絮儿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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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幕后的人

﻿    絮儿是谁，晏季常自然知晓。

    东院每一个下人，他多少都有些印象。

    晏季常唯一想不到的便是，他们动手会如此的迅速。

    像是不留任何退路一般。

    “一个世子之位……”晏季常闭上眼神色间有些疲惫，喃喃自语，“你又要算计多少年？”

    他无奈的揉了揉眉心，然后半响后才叹了一口气。

    有些事情，他忽视了很多年。

    包括父亲和母亲对他的厌恶……

    他以为忽视了，这些厌恶便会不存在了。其实晏季常一直都明白，他这样做无非是掩耳盗铃，自欺欺人。

    晏季常想着这些，便忍不住将手，慢慢地放在自己的面颊上。

    面具，冰冷刺骨。

    在这炎热的夏季里，依旧让他觉得寒冷。

    方才，那位重大夫问他，可想治好这脸上的伤口。

    若是从前，若是很久以前，他或许是想的。

    能恢复容貌，不再做他人眼里的夜叉。

    这张脸自小给他带来的回忆，没有一件是美好的。包括当年，母亲逃避这件事情的时候……

    晏季常想着，便露出一个苦涩的笑。

    一张皮相，便能清清楚楚的看清楚亲人的为人。

    他从前，从未后悔过，当年替母亲挡下那些炭火和热水，毕竟容貌这个东西，对他而言真的是可有可无。可如今，他却是后悔了，他这样做从未，从父母那里得到过的半分安慰，甚至……因为他毁容了，母亲还对他有了厌恶之心。

    父亲和母亲像是想要遗忘从前那些不堪的事情一般，每次只要看到他的容颜，就会选择逃避。

    父亲想逃避那些宠妾灭妻的回忆，而母亲想逃避昔日放低身段，和姨娘争宠的日子。

    他们逃避久了，便成了厌恶。

    厌恶他这个人的存在。

    父亲和母亲，很久很久没有再对他笑过了，他已经不记得这两个人笑起来，是什么样子了。

    他现在在脑海里的，是妻子小虞氏和女儿素素的笑容。

    她们，一直在他身边。

    他不想失去这些，他现在不仅是一个丈夫，更是一个父亲。

    他希望妻女能安稳的生活，不用担心其他……

    晏季常想到这些，便将放在一边的狼毫笔拿了起来，然后又迅速的找了一张宣纸，在上面写了起来。

    等他写完之后，他才对屋外的人道，“来人！”

    很快，吉祥便从屋外走了进来，他单膝跪在地上，道，“大爷，小的在！”

    “你将这封信，送到文安伯的府中！”晏季常将纸张用信函装了起来，又道，“一定要由你亲自交给文安伯，其他人不能代劳！还有……”

    晏季常敛眉，压低了嗓音，“三爷那边的事情，继续查！”

    吉祥听了，却是有些吃惊，他抬起头来看着晏季常，半响后才道，“大爷，当真还要继续查下去吗？三爷似乎……知道了！”

    有人在大太太小虞氏的药里下东西的事情，吉祥已经很快的查了出来是谁做的。这个丫鬟名叫紫岚，在东院已经几年了，她趁着轻寒不注意，加了几味药在小虞氏的安神汤中。

    紫岚很聪明，她装作若无其事的接近轻寒，最后同轻寒说，她也是心疼大太太这样操劳。于是，还建议轻寒去抓一些养神的药来给小虞氏喝……

    轻寒的确是急了，所以她当时未曾多想这个人的话，便主动去找了刘大夫。

    刘大夫开的药，的确是养神的。

    可若是在这些药材里，加入一些性寒的药，这些本来安神的药，就变成了致命的毒药。

    小虞氏自小患有宫寒，不能碰太过于性寒的药物和膳食。她连夏日里吃冰镇的东西，都用的极少。但是，这次紫岚博取了轻寒的信任，而且紫岚又是在小厨房里做事，所以她能在轻寒不注意的时候，加了其他的药材，在小虞氏的汤里。

    因为吃了性寒的药熬成的‘安神汤’，所以小虞氏的旧疾，很快便复发了。

    小虞氏的病情，外表看着像是简单的风寒，可实际上却很严重……连刘大夫都说，这种病太过于麻烦。

    紫岚是从前西院二太太留在东院的人，二太太会这样做，无非是想拿回晏家的当家权。

    所以，吉祥替晏季常处理了紫岚。

    这种下人，留不得。

    可如今……

    大爷却让他们继续去查三爷。

    之前大爷也怀疑过三爷，可吉祥带了许多人去查三爷的事情，却丝毫没有发现三爷的破绽。对于吉祥而言，三爷对外是个忠君的好臣子，对内是一个好丈夫。自从晏三爷娶了舒氏之后，他连通房都未曾再有一个。

    这样完美无缺的人……大爷到底在怀疑什么？

    他们前几次的动作或许是因为太明显了，晏三爷对此都有些怀疑了。

    吉祥害怕他们再这么查下去，会破坏大爷和三爷的兄弟之情。

    毕竟，晏三爷和大爷都是一奶同胞的兄弟。而被自己的哥哥这样怀疑，晏三爷应该会很难过吧？

    晏季常将信封封好之后，才慢慢地说，“嗯，得查下去！还有四小姐身边的蓝妈妈，也查查！”

    这次，吉祥却是愣住，“蓝妈妈？”

    大爷向来不插手后宅的事情，怎么会突然想起要查蓝妈妈的事情。

    “絮儿是蓝妈妈的侄女，和老太太身边的朱妈妈也有来往！”晏季常扯了扯嘴角，“我瞧着，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吉祥听到晏季常说起絮儿的时候，眉眼里流露出几分震惊。

    当初絮儿到东院的时候，朱妈妈还特意来看过她。

    反而是蓝妈妈，倒是没有和絮儿有多少来往。

    絮儿和蓝妈妈的关系，似乎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

    可絮儿和蓝妈妈来往的极少，大爷为何还会怀疑蓝妈妈？

    晏季常冷冷的笑了笑，眉眼里带了几分不屑，“赶着让人知道的事情，都不会是好事，也更不会是真相。越是看着完美的事情，越是可疑！”

    太完美的事情，反而反常。

    絮儿是蓝妈妈的侄女，无论蓝妈妈多不喜欢絮儿，按理也是该主动来见絮儿一次的。

    但是实际上，蓝妈妈却根本从未来见过絮儿，连偶尔碰面，都不过是彼此点个头，便再也没说什么。

    除非絮儿家和蓝妈妈有什么大的过节，不然不应该会这样的……

    可若是有大的过节，当初小虞氏查到这些，也断然不会让絮儿进东院。

    所以，絮儿和蓝妈妈，若是表面上没有交集。那么私下，怕是早已碰面……

    相反朱妈妈表面上和絮儿来往，可实际上她送给絮儿的东西，却没有那么好。

    这次这个人很聪明……

    他们知道旋氏要在小虞氏的药里下东西，所以他们在暗中帮了旋氏。在旋氏的人做不好这件事情的时候，让絮儿补上……

    最后，他们发现小虞氏的药里有不干净的东西后，就算查下去，也只是会查到旋氏派来的紫岚。而不会疑心絮儿！

    毕竟，旋氏派来的人，的确下药了。

    晏季常让吉祥查出来这些后，并未告诉其他人。

    所以轻寒也根本不知道，这次给小虞氏下药的人，其实是旋氏派来的紫岚。

    方才，轻寒急匆匆的跑来告诉他，絮儿的事情后。

    晏季常才想起，自己隐约间觉得不对的事情，原来是这样。

    他一直觉得，自己的二弟妹旋氏，没有那么的聪明。

    可为何这件事情，会做的那么水到渠成。

    原来，不过是有人在暗中帮助旋氏，让旋氏做了他们的棋子。这一招，当真用的很好……

    等事情查出来之后，旋氏自然会被晏老太太责骂，而他的妻子小虞氏因尚在病中，更是不能打理内宅的事情。那么，当家权又回到了老太太的手里……

    那个时候，三房那边怕是会有动作。

    舒氏虽然表面上温吞，可她毕竟是舒家的小姐，更是当年锦衣卫统领的孙女，舒家出来的女子，不会太差。

    舒氏要打理后院的事情，对舒氏而言，轻而易举。

    一旦三房掌握了内院，以后想要在东院的膳食里下东西，更是轻而易举。

    吉祥跟在晏季常身边多年，很快便想明白了这其中的道理，不过吉祥还是斗胆的问了一句，“大爷，若是絮儿做的，那么，絮儿身后的人，会不会是老太太？”

    毕竟，絮儿这几日和朱妈妈的确走的很近。

    而老太太对小虞氏，也的确是厌恶的。

    晏季常只是摇头，“母亲想要拿回她的东西，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又何必如此的大动干戈？而且现在，母亲她……她不会这样做！”

    晏老太太想要讨好沈家，暂时不会动东院的人。

    当初，他在母亲面前多次提起明惠郡主，也不过是为了让母亲有忌讳。

    母亲暂时不动手对付东院的人了，可……可晏季常怎么也没想到，三房的人动手了。

    吉祥见晏季常如此说，便不再问下去了。

    吉祥站了起来，从晏季常手里拿过信，“小的知道了！”

    “嗯，这次要查下去，务必得更小心！”晏季常声音清冷，“不要打草惊蛇！”

    吉祥点了点头，“小的一定会做好这件事情的，大爷你放心！”

    彼时，阿水已经回到玉堂馆内，将方才从轻寒口里听到的事情，告诉了晏锦。

    晏锦听后，只是微挑眉，然后喃喃地说，“当真是絮儿？”(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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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完美的破绽

﻿    阿水点了点头，“回小姐话，轻寒姐说，是絮儿！”

    晏锦没有说话，而是拿起放在一边的白玉制作的扇柄的团扇。

    触手，便是一阵冰凉。

    晏锦的心，也慢慢地凉了起来。

    絮儿的事情，她听香复提起过。

    絮儿是谁的人，她心里也能猜个大概。

    如今，父亲怕是也知道了。

    晏锦轻轻地打扇，没有再说话。

    在一边站着的香复，想了想才道，“小姐，絮儿的事，你要……你要管吗？”

    现在小虞氏尚在病中，自然不能亲自处理絮儿的事情。晏季常虽然心疼小虞氏，可他毕竟是个男人，插手后宅的事情，总会不太好。

    东院现在能主事的人，便只有晏锦一个人了！

    香复犹豫着，要怎么来插手絮儿的事情，若是晏锦想要动手，必然要准备一个完全之策。

    絮儿是蓝妈妈的侄女，而蓝妈妈是晏家四小姐身边的贴身婆子。絮儿和晏老太太身边的朱妈妈也有来往。

    这件事情，的确很难办……

    “我们不管！”晏锦半响后才慢悠悠地说，“父亲知道怎么处理！”

    香复听了却是愣住了，她有些惊讶晏锦说出这样的话。

    过了一会，香复又问，“小姐，您当真要大爷插手吗？”

    “怎么会是插手？这本就该是父亲解决的事情！”晏锦微微眯眼，声音镇定，“他知道了也好，能早些做好防备！”

    尽管，父亲知道了，或许会受不小的打击。

    可总比一直瞒着父亲好！

    毕竟，早晚父亲都会知晓这件事情的！

    晏锦一直想要怎么提醒父亲三叔的事情，好让父亲有及早防范。

    可父亲太聪明了，她不知该如何提醒父亲，还不露出自己两世为人的破绽。

    她今日一再叮嘱阿水，要让轻寒亲自去煎药，也是希望轻寒能有一些警惕之心。

    因为，在这晏家之中，能相信的人极少……

    晏锦知道阿水一定会乖巧的听她的话，多次叮嘱或者亲自陪同轻寒去煎药。

    只要轻寒发现有不对劲的地方，按照轻寒的性子，应该会主动告诉父亲的。

    还好……轻寒真的发现了不对的地方，发现了絮儿做的那些事情。

    晏锦想着，便停止了打扇的动作。

    只要父亲开始怀疑三叔，那么父亲想要查出些什么也很简单。晏锦想着，她得给三叔制造些事情，让三叔来露出破绽，这样父亲便会很快，知道三叔心里的想法……可要怎么做，才能让三叔露出破绽呢？

    这是一个完美的人，太无懈可击了。

    晏锦将团扇放在脸上，遮挡住了眼。

    就在这个时候，春卉在屋外轻声地道，“大小姐，六小姐来了！”

    晏锦将团扇从脸上挪开，神色里带着几分疑惑。

    晏谷兰这个时候来找她，是为何？

    晏锦想了想，才低声问阿水，“季姨娘还在怡蓉院内跪着吗？”

    阿水点了点头，立即回答，“回小姐话，在的，一直跪着呢！”

    晏锦将团扇握在手里，想了想才明白，晏谷兰来找她的目的。可晏谷兰这样做，却略显幼稚。

    她又怎么可能会帮季姨娘？

    晏锦过了一会才从檀木雕花椅上站了起来，然后打了一个哈欠，对屋外道，“让她进来吧！”

    很快，便见有丫环打起珠帘，晏谷兰下一刻便出现在晏锦的眼前。

    今儿的晏谷兰瞧着有几分狼狈，她在路上似乎走的很匆忙，额头上布了密密麻麻的汗。她就这么站在门口，和晏锦对望。

    晏谷兰半响后才道，“长姐，您这是，要去哪里？”

    晏锦站起身，显然不是为了迎她。

    这段日子，虽然晏锦和晏绮宁的关系生疏了，但是却不代表晏锦会不讨厌她。晏谷兰也是没有办法了，才会主动来找晏锦……

    她没想到晏锦会见她，她早已准备好跪在玉堂馆外了……可谁知晏锦却突然愿意见她了。

    当真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晏锦笑着打扇，她的动作缓慢，嗓音也轻柔，“想出去走走，六妹妹可是有什么事情要同我讲？”

    晏锦笑的和善，可这和善之中，却带了几分疏远。

    晏谷兰不是傻子，自然能看明白晏锦神色的意思，她咬了咬牙，又看了晏锦身边站着的丫鬟，才轻声地道，“长姐，我可否能和你单独说一会话？”

    “单独？”晏锦眨了眨眼，然后故作疑惑，“六妹妹莫怕，阿水和香复都是我的贴身丫鬟，有什么事情尽管说，她们不会说出去的！”

    晏谷兰一听，有些怔住了。

    若是香复和阿水都不离开，她这件事情就不好办了。

    可晏锦像是看透了她的内心一般，偏偏不给她这个机会。

    晏谷兰踌躇了一会，又道，“长姐，我当真有事，想要求你！”

    “哦？”晏锦往后退一步，然后打量了一眼晏谷兰，“莫非，六妹妹还想跪着求我？这可不行，外人会说我刻薄、骄纵的！”

    晏锦说这句话的时候，像是姐妹之间在说笑一般。

    可她言语里的意思，却让晏谷兰浑身发冷。

    因为，她的确有这个打算。

    晏谷兰在来玉堂馆之前，先去晏老太太的院子里。可平日里心疼她的晏老太太，这会却让朱妈妈告诉她，说已经歇息了，不便见她。晏谷兰告诉朱妈妈，说自己愿意在院外等，可朱妈妈说老太要这几日喜静，不想见外人。

    朱妈妈说的一本正经，让晏谷兰没有办法反驳。

    虽然晏谷兰知道，朱妈妈不过是在说谎。

    她今儿一早，还见过晏老太太！

    晏谷兰想着母亲跪在怡蓉院外的样子，心里焦急坏了。

    她想了许久，才问何氏，“乳娘？我该怎么办？”

    何氏那时想了一会才道，“六小姐，你去求求大小姐？”

    晏谷兰听了何氏的话，十分的震惊。

    不是她不愿意对晏锦低头，而是就算她对晏锦低头了，晏锦也未必会帮她。晏锦从前和晏绮宁一样，十分讨厌她的生母，更是讨厌蕙兰斋里的每一个人！

    晏谷兰犹豫了，而何氏在一边继续说，“若大小姐不愿意帮六小姐您，那么您就跪在玉堂馆外，若有人问起，你便什么都不回答！大小姐同明惠郡主交好，现在顾及名声，必当是不愿意再被人说刻薄的！”

    “可……那么多人看着，他们自然知道是我自己跪的，和晏锦没有关系！”晏谷兰想了一会才道，“而且，祖母这段日子很疼爱晏锦，祖母又怎么会怪罪她呢？”

    何氏淡淡地说，“那么，六小姐便应该想法子，让大小姐出错，最好，在大小姐身边没人伺候的时候跪下！这样，老太太会心疼你的！”

    晏谷兰听了这话，微微一愣，“跪下？当真可以让大姐帮我？”

    “自然！”何氏只是慢慢地，压低了声音说出这两个字。

    何氏并未告诉晏谷兰，就算晏锦不帮晏谷兰，而晏谷兰这么一跪，晏锦自然会担上这刻薄的名声。

    一旦沈家那边知道晏锦刻薄，又怎么会继续让晏锦和明惠郡主来往？

    晏锦一旦没了明惠郡主这个手帕之交，她的地位，或许还不如晏谷兰。

    晏谷兰当时一听，立即点了点头，收拾了一下便朝着玉堂馆来了。

    结果，谁知晏锦压根不给她机会，若是她贸然的跪在地上，晏锦抬脚走出去，那么她跪在这里，也是白跪了。

    若是不知道的人问起，还以为她是主动在这里扮可怜，想要陷害晏锦！

    晏谷兰眉目里，带着几分愤恨！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她不甘心，就这样回去了！

    她担心季姨娘的身子，若是姨娘再这么在怡蓉院跪下去，绝对会中暑晕过去的。

    晏谷兰想了一会，才笑着道，“长姐，您说笑了！”

    “自然是说笑的！祖母和姨娘经常说六妹妹懂事，又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为难我呢？”晏锦笑眯了眼，往前走了几步，走到晏谷兰的身边，慢悠悠地说，“若六妹妹没其他的事情，那么我便出去了！”

    说完，想要转身离开。

    晏谷兰一急，立即的握住晏锦的手。

    然后很快，她又松开了。

    她眼眶微红，神色里带了几分惶恐，“长姐，你去怡蓉院看了吗？”

    “看了！”晏锦倒是不避讳晏谷兰的话，淡淡地说，“姨娘也在！”

    晏谷兰抬起头，略微惊讶的看着晏锦。

    现在，晏锦是不是猜到了她来这里的目的！

    晏锦也看着晏谷兰，唇畔的笑意，未曾消退过。

    她方才还在想，要怎么样让三叔露出破绽。其实眼前的，便是一个十分好的机会……

    晏锦想起她同晏惠卿还有晏谷兰一起放纸鸢的时候，三叔一出现，晏谷兰的目光便彻底的放在了三叔身上。那种眼神，十分得怪异，像是爱慕，又像是敬佩。

    这种眼神，像是一个爱慕者看着心上人一般，但是仔细一看，又像是女儿看着父亲。

    晏锦总怀疑三叔和季姨娘之间有什么事情，在看到晏谷兰看三叔的眼神后，她更加的确定，季姨娘和三叔之间，绝对没有表面上的那么简单。

    三叔那样的人，完美的极了，根本找不到一丝缺点。

    或许，接近过三叔的女子，都会被他那张完美的容颜，和温润的性子，所迷惑。

    晏锦又想了想父亲的脸，和季姨娘看父亲的神色，慢慢的敛起了神色！

    晏谷兰没有再说话了！

    这个时候，晏锦却淡淡一笑，像是随意的说了那么一句，“我要去问三叔借几本书，若是六妹妹不介意，陪我去走走，可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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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舒家的败落

﻿    晏谷兰一听，眼里闪过一抹欢喜之色。

    可很快，便又消失的干干净净。

    她抬起头，上下的打量晏锦，似乎想要看透晏锦到底在想些什么。

    晏锦倒是也不急，她只是缓缓地打扇，神色间略有几分无精打采。

    瞧着，的确像是闲来无事，随意出去走走。

    晏谷兰抿了抿唇，压低嗓音道，“我便不陪大姐您去了！”

    “唔，也好！”晏锦微微眯眼，也不勉强晏谷兰，只是笑着说，“我瞧着四妹妹同六妹妹向来要好，所以才问问你去不去！若是六妹妹不去，那我便先行一步了！”

    说完晏锦便抬起脚，便朝着玉堂馆外走去。

    晏锦没有给晏谷兰多想的机会，而晏谷兰眼珠一转心里一急，便又跟了上来，轻声地唤道，“长姐！”

    “嗯？”晏锦顿下脚步，转身看着晏谷兰，神色里带了几分不解，“六妹妹还有什么事？”

    晏锦说的若无其事，可晏谷兰心里却早已乱成一团。

    她是想去宜春院的，她想见到那个人！

    可是，母亲多次嘱咐她，要同那个人少来往……

    但有的时候，她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内心。

    她今儿是来找晏锦，是希望晏锦能在父亲面前，替姨娘说几句话。哪怕晏锦不愿意帮她，那么她也要，让晏锦留下一个刻薄的名声。

    对于尚未出阁的女子，名声向来重要。

    好一点的人家，都不会愿意娶这样骄纵且刻薄的女子做媳妇。

    晏锦嫁的不好，来日自然也就成为了一个废子。

    对于晏家而言，一个没有用的废子，很快就会被放弃！

    到时……晏锦遭罪的日子，也就越来越多了。

    晏谷兰想到这些后，又想起方才晏锦的话。

    晏锦说，她同晏惠卿交好！

    晏谷兰在听见这句话的时候，简直想哈哈大笑。她同晏惠卿交好？她恨不得取代晏惠卿，更恨不得杀了晏惠卿，她又怎么可能会同晏惠卿交好？

    若不是为了多见那个人一面，她是绝对不愿意同晏惠卿说上一句话的。

    比起讨厌晏锦和晏绮宁，她更厌恶的人，是晏惠卿。

    凭什么晏惠卿能活在阳光之下，而她就要活在阴影之中。

    晏谷兰一双眉紧紧地皱成一团，似乎很为难。

    “长姐……我……我陪您！”晏谷兰终究是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她跟在了晏锦的身后，做出一副乖巧的模样。

    晏锦唇角溢出一丝淡淡的笑，然后微微颔首，“好！”

    晏家几处院落中，除去晏老太爷的院子最为清雅之外，便是晏三爷的院子最为安静。晏三爷是个喜静之人，性子温润如水，所以在晏三爷住的宜春院，随处可见一汪池水环绕着假山，瞧着美不胜收。

    晏锦昔日很少来晏三爷的宜春院，因为她不太愿意见到三婶。

    三婶这个人性子太过于温吞，像是个小可怜似的，生活在晏家。在那时晏锦的眼中，三婶是个极没用的人，无论是为人处事还是其他，窝囊至极……

    可现在，晏锦却不这样认为。

    舒家出来的女子，又能有多差？

    三婶不喜张扬，是因为她的确有自己的难处。

    舒家是百家的老家族，从前舒老太爷在的时候，舒家在成广帝面前，可谓是风光十足！舒老太爷从前是锦衣卫统领，私下和晏老太爷也多有来往。

    两家瞧着，倒是有些亲密。

    那时，三叔和四叔也总喜欢去舒家，同舒老太爷讨教武艺。

    舒氏和三叔，也是在那会，定了亲。

    可后来，在元定帝登基不到十天的时候，元定帝遇刺，差点被伤到。

    这件事情，本和没有当值的舒老太爷，没有太大的关系，可不知为何，舒老太爷却依旧被抓了起来。

    而且那个时候，一向温和的薄太后生了大气，若不是后来元定帝没有什么危险，舒家怕是会被满门抄斩。

    舒氏能活下来，已是万幸。

    虽然薄太后最后，只是罢了舒老太爷的官位，更是恩典舒家其他人能继续在朝为官。可舒家人都很清楚，他们这辈子都只能在一个闲职上，再也不能动弹了。

    哪怕很多人都知道，舒家是被无辜牵扯进来的，但也没有人敢帮舒家说一句好话。

    谁又敢说，太后的决断，是错误的呢？

    这件时候过后，舒老太爷便中风在床，整日瞪圆一双眼睛，也不愿意再用膳食。他总是翕动唇角，像是要说什么话一样。

    可他那个样子，又能说出什么来呢？

    舒家，便这样败了。

    尤其，是在舒老太爷离世后，舒家更是一蹶不振。

    不过，晏锦倒是听人说起，舒老太爷去世的时候，那双眼睛怎么也闭不上。最后，还是她年少的三叔，亲手帮舒老太爷合上的双眼。

    那时，舒家所有的希望，就放在了舒氏和晏三爷的亲事上。

    当所有人都以为晏三爷会退亲的时候，晏三爷却兑现了当年的承诺，在几年后娶了舒氏。

    舒家现在能继续存活，多少和晏三爷在官场上为人处事有关系。

    不过相比之下，祖父就十分的讨厌三叔和舒家的人来往。虽然当年薄太后不再追究，可这几年薄家对舒家的警惕之心，从未少过一丝一毫。连元定帝如今瞧着舒家那位几位爷的眼神，都颇为的怪异。

    晏老太爷多次暗示晏三爷，要尽早休掉舒氏。

    可对于晏老太爷的暗示，晏三爷经常视若不见。

    最后，晏老太爷一气之下，便将这件事情丢给了晏老太太来处置。

    晏老太太对这门亲事本就有不少的意见，如今丈夫又希望她来处置，她自然要好好的‘表现’！晏老太太折磨的舒氏的日子，从未停歇过一日。

    就连舒氏有身孕的时候，晏老太太依旧罚跪过舒氏。

    舒氏在晏家的生活，其实并不好。

    这几年，舒氏的胆子越来越小，平日里更是不愿意踏出宜春院。可有些事情，不是逃避便能解决的……

    晏老太太折磨舒氏的日子，并未因为晏三爷心疼舒氏，而少过一分。

    晏三爷越心疼舒氏，晏老太太下手便更狠。

    这几年若不是晏三爷护的好，晏老太太会折磨死舒氏，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毕竟舒氏去了，晏三爷可以娶一个更好的女子。

    哪怕是继室，也有不少贵族女子，愿意嫁给晏三爷。

    晏锦想着这些，便抬起团扇，遮住了眼前的刺眼的阳光。

    其实，晏家的人，薄情的很。

    在祖父和祖母的眼里，只有利益才是永恒的。若是当初舒家不出那样的事情，那么舒氏的地位，怕是会比二婶更高！

    舒家获得荣宠的时候，祖父每一日都要去舒家，同舒老太爷对弈，两家亲密无间！可舒家败落了，祖父和祖母，恨不得和舒家撇清所有的关系，甚至不惜想悔婚！

    哪怕舒家，根本不会影响到晏家一丝一毫。

    “长姐，你在想什么？”晏谷兰见晏锦不说话，便在一边开了口。

    晏锦笑着道，“觉得三叔这个院子，比玉堂馆清静多了！”

    晏谷兰有些不解的看着晏锦，“长姐，你不是喜欢热闹吗？”

    “嗯！”晏锦倒是不避讳晏谷兰的问题，而是微微颔首，“但是有时候，安静也挺好的。这个院子里的布置，我瞧着应该是三叔亲力亲为的！三叔，当真是对三婶好！”

    晏谷兰一听，脸色便有些难看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晏锦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晏锦不知道她的事情，可每一句都戳到了她的心窝上。

    晏锦像是对宜春院好奇似的，带着晏谷兰溜达了许久，才慢慢地去了晏三爷的书房。

    两个人刚走近一些，便听到院子里，传来晏惠卿的笑声。

    晏惠卿嗓音酥软，“爹爹，你应该让让我，喏，我要悔棋……”

    “四姐，你都悔了三次了！”晏钰鹤似乎愤愤不平，嗓音有些激动，“该让我同爹爹对弈一局了！”

    晏惠卿此时笑的更大声了，那笑声听着当真是无忧无虑，“不让，就不让！”

    晏钰鹤声音放低了一些，站在院外的晏锦和晏谷兰，听不见他到底说了什么！

    最后，反而是晏三爷低沉的嗓音传了出来，“好了，爹今儿不批阅公文了，陪你们对弈就是！”

    晏三爷说的很温柔，像是很有耐心在哄两个孩子。

    在院外的晏谷兰在听到这些对话后，本来溢满出来的笑容，此时也彻底的僵硬住了。

    晏锦像是没有看见晏谷兰可怜的样子一般，在一边继续道，“三叔当真是疼四弟弟和四妹妹！”

    晏谷兰垂下眼帘，将手握成了一团。

    晏锦笑了笑，继续抬脚朝着院内走去。

    晏锦虽然很少来宜春院内，但是院子里的下人们，却早已认出了晏锦。有一个机灵的小丫鬟，已经急匆匆的跑到晏三爷身边，低声道，“三爷，大小姐和六小姐来了！”

    晏三爷握住棋子的手，微微一顿，神色不改地看了一眼小丫鬟。

    反而是方才犹豫不决想要落子的晏惠卿，在听到小丫鬟的话后，惊的将棋子落错了地方。

    可此时，晏惠卿显然没有心思继续看棋盘，而是抬起头来瞧了瞧身后。

    只见，晏锦一脸笑意地走了过来，而晏锦的身后，跟着的人，便是晏谷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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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才不受气

﻿    晏惠卿微微敛目，嘴角不经意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很快便转瞬即逝。

    她从凳子上站了起来，笑的纯善，“长姐，六妹妹，你们来了？”

    晏谷兰的神色，有些激动。

    她的目光从晏惠卿身上一扫而过，最后慢慢地落在了晏惠卿的身后。

    中年男子穿着一身月牙白的长袍，白皙修长的手指握着棋子，脸上挂着淡淡的笑。

    瞧着，当真是玉树临风，气质非凡。

    晏谷兰瞧着，感觉心跳的厉害。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不舍的将目光挪开，最后瞥了一眼站在身边的晏锦。

    只见晏锦神色依旧是淡淡地，似乎还有些迷茫，懒散极了。

    宛如一只吃饱喝足的猫。

    晏锦慢慢地走到晏三爷身边，莞尔道，“三叔，今儿我们打扰您了！”

    “你这个丫头，怎么如此见外？”晏三爷嗓音低沉，然后露出一抹慈祥的笑，“你们一路走累了吧？可千万别抱怨这点小事，快来坐下！”

    若是放在从前，晏锦当真是听不出这话中的含义。

    从前的她喜欢热闹，哪里热闹，那里便有她的影子！许多时候，也有人暗暗地讽刺她，不过那会她笨的厉害，太深层的意思，根本提听不出来。

    可如今，她却听明白了。

    晏三爷这是，在嘲讽她。

    从东院到晏三爷的宜春院，最少要走小半个时辰。晏锦昔日是个懒散的人，若让她走小半个时辰，肯定会嘀咕还会发脾气。

    晏三爷这话的意思，依旧是将她当做从前那个嚣张、骄纵的小姑娘。甚至，还将‘因为小事乱发脾气’的帽子，扣在了她的头上。

    如今没有外人，晏锦倒也不放在心上，她只是依旧装作没听懂的样子，坐下后，看了一眼眼前的棋盘，轻声道，“三叔的棋艺，又精进了不少！我瞧着，三叔都比我父亲还要厉害了！”

    晏三爷微微抽了抽唇角，笑容少了一些，“是吗？”

    “自然是的！”晏锦对晏三爷眨了眨眼，轻轻打扇，“我爹爹最近总是输给我，唔……”

    晏锦看了一眼棋盘，然后从棋盒里取出一枚黑子，想了想才落入棋盘，又道，“若是我爹爹下，应该会落在这个位子！三叔，你瞧……”

    晏锦的话，像是在夸晏三爷棋艺不凡，连动作也带着讨好。

    可实际上，却是在嘲讽回去。

    在晏家甚至京城中，晏季常说自己的棋艺第二，便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说第一。连晏三爷在晏季常的手里，也往往支撑不住太久！

    晏季常不仅棋艺好，而且在才学方面，更是不输给晏家任何一个人。

    晏三爷挑了挑眉，看了一眼棋盘上，晏锦的落子。

    晏锦将自己的好好的棋局弄成了死局……这么拙劣的落子，怎么可能会出自他大哥晏季常的手？

    除非，晏季常故意让步。

    晏三爷依旧是神色不改，笑着道，“你这个丫头，尽会说好听的话……”

    晏锦笑的无辜，似乎当真是在夸赞晏三爷一般。

    只是这个夸赞，却让人听着不是滋味。

    “三叔！”晏谷兰站着看了晏三爷一眼，指尖微颤，她屈膝俯身行礼，“打扰了！”

    晏三爷微微颔首，指着晏锦身边的凳子道，“兰姐儿，别站着了，坐下一起说会话吧！”

    晏谷兰听了，乖巧的点了点头。她坐在离晏锦不远处的凳子上，身子笔直，神色里带了几份羞怯。

    在一边的晏惠卿，将手藏在袖口之中，紧紧地握成了一个拳头。

    而本来还有笑容的晏钰鹤，此时脸上也挂着淡淡的薄怒。

    “长姐，你今儿是来找我的吗？”晏惠卿将拳头松开后，浅浅一笑，“我这些日子一直记挂着你，本想等你歇息好了，再去找你说说话的！”

    晏锦也笑了笑，“不是呢，今儿我是来找三叔的！”

    晏锦的话，让晏惠卿微微一怔。

    很快，晏惠卿的目光便从晏锦身后的晏谷兰身上扫过。

    晏锦轻轻地打扇，手里握着玉石制成扇柄，玉质如溪水般透凉，让晏锦不禁满足的眯了眯眼。她看着晏三爷道，“三叔，我今儿过来问你借几本书！”

    晏三爷听了，微微挑眉，“哦？你要借什么书！”

    晏锦用团扇遮住了下颚，然后继续眨了眨眼，“三叔可不能告诉父亲！”

    她说的认真，表情无辜，像是真的很信任晏三爷一样。

    若是旁的人，或许就当真信了晏锦的话。

    可晏三爷却是微微敛目，神色不改地问，“自然！”

    “我想借……”晏锦看了看周围，才压低了声音在晏三爷身边，轻轻地说了几本书名出来。

    这些书，无非都是关于培育花木的，而且是极其普通的书。

    晏季常的书房中，也有这些书。

    晏三爷没有揭穿晏锦，而是从凳子上起身，朝着屋内走去。

    在一边的晏谷兰，目光随着晏三爷的离开，而慢慢的放在不远处的书房之中。

    晏三爷的书房是一座三层小阁楼。

    晏三爷喜静，更不喜外人进入他的书房！只有晏三爷亲近的人和贴身的小厮，才能踏入他的书房。尤其是第三层，据说除了舒氏之外，便再也没有其他人进去过。

    第三层阁楼里的书，都是晏三爷亲自在打理。

    晏三爷虽然和善，可并不代表他没有脾气。他不允许的事情，没有人敢违背他的命令。

    而且，若是谁做了晏三爷不高兴的事情，晏三爷还未生气，晏老太太便会先找他们的麻烦……

    所以这几年，尽管晏家有许多人下人都瞧不起舒氏，但是对晏三爷却是毕恭毕敬的！

    晏谷兰想着，便抿了抿下唇。

    她从未进过晏三爷的书房……连第一层都没进过。

    而晏惠卿，早已进了第二层。

    若是……若是她是晏惠卿，那么会不会过的比现在好多了？

    晏谷兰眼睛涩涩的，这种感受她不敢说出来！当真憋屈的厉害……

    明明不应该是这样的……

    过了一会，晏三爷才缓缓地从屋内走了出来，他将晏锦方才说的那几本书放在晏锦的身前，温和地说，“找到了！”

    晏锦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从晏三爷的手里接过书，笑着道，“多谢三叔！”

    晏三爷只是笑着摇头，然后无奈地问，“你怎么突然喜欢这些书？”

    “唔，就是想学学！”晏锦将书递给身后的香复，才缓缓地说，“前段日子四叔在院子里种了不少花草，我瞧着挺好看的！所以想试试……而且恰好这段日子罗先生在西院，还可以同他讨教一些！”

    晏锦从前的性子，便是如此。

    她不止性子骄纵，更是想到什么便做什么。

    所以，她如今突然想学培育花木，也不是什么出奇的事情。

    晏三爷想了想，才道，“罗先生？他还未回去吗？”

    “三叔您不知道吗？罗先生暂时不会回去！”晏锦斟酌一会，悠悠地说，“罗先生说，等入了秋，同安之一起帮我给绿玉牡丹分株。三叔您也知道，这绿玉牡丹娇贵的很，我可不敢轻易分株……”

    晏三爷听了之后，若有所思的看着晏锦。

    他的神色里，没有半分狰狞，却依旧让人觉得可怕。

    晏锦瞧着晏三爷这个样子，却是莞尔一笑。

    在一边的晏谷兰一直看着晏三爷和晏锦，可她想了半响，却依旧是一句话也插不上。眼看，晏锦就要起身同晏三爷辞行了，而她必须跟晏锦离开这里。

    晏谷兰一急，便对晏锦说，“长姐，我听爹爹说你近来棋艺进步了！你要同三叔对弈一局吗？”

    “不了！”晏锦未曾多想，便直接婉拒了晏谷兰的提议！

    她自己的棋艺如何，她比谁都清楚。

    晏谷兰方才不想来这里，她偏偏要想法子将晏谷兰带来！可如今晏谷兰想留在这里了，她却偏要离开！

    晏谷兰今儿是特意来给她找麻烦的，她自然要全部的还回去。

    现在，她的目的达到了，自然要离开。

    至于其他人……

    晏锦想起前世的那些日子，她觉得她做的，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晏锦退后一步，笑了笑，“三叔，过些日子我再将书还给您！”

    “嗯！”晏三爷倒是不介意，晏锦手里的这几本书，是从前他想送给二哥的几本书。但是过于普通，所以一直没送出手。

    如今，就算送给晏锦，也是无碍的。

    晏锦听了，却是淡淡一笑，“那么，若没别的事情，三叔！我先告辞了！”

    晏三爷没有挽留晏锦，而是微微颔首说，“好！”

    晏锦起身离开，晏谷兰不得不站了起来。

    她脚像是在这里生了根似的……怎么也挪不动。

    不想走，想在这里……

    这里的每一点气息，她都很喜欢！

    可是……

    晏谷兰想起母亲的话，只能咬紧下唇，跟晏三爷辞行后，跟在了晏锦的身后。

    结果两个人刚走出宜春院，晏锦便朝着尚武院走去。

    晏家四爷的地盘，晏谷兰自然是不想去的。

    晏锦倒也不强迫她，而是自己领着下人们，离开了宜春院。

    晏谷兰站在院外，看着宜春院的大门，神不守舍。

    她心里难受极了，像是被人挖空了一样。

    这个时候，一个少年的声音响了起来，“你还在这里，做什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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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激化矛盾

﻿    这个声音略显稚嫩。

    晏谷兰不用回头便知，站在身后的这个人是谁！

    可此时，她却不想跟少年说太多的话。

    她怕自己控制不住，就将心里隐藏了多年的秘密，全部地说了出来。

    晏谷兰笑了笑，压低嗓音不客气地说，“怎么，你似乎很讨厌我？”

    她问的直接，丝毫没有掩饰。

    这个晏家讨厌她的人不少，其实多一个少一个又如何？

    从前有晏绮宁和晏锦，如今她也不太介意，又多一个……

    少年微微一怔，淡眉微蹙，“你既知道我讨厌你，那么你又何必总是出现在我四姐面前？”

    “哈？”晏谷兰转过身子看着身后的少年，只见阳光打在他的脸上，将他的肤色几乎照成了透明。而他的唇色淡淡地，脸上更是没有什么血色。

    他长的十分像她心里一直敬佩的那个人！

    可是晏谷兰也明白，少年并不是那个人。

    少年看着有些羸弱，但是晏谷兰却没有对他太客气，“我为何？晏钰鹤你居然问我为何？”

    晏谷兰笑的眼泪都快掉出来了……

    这些人，欺人太甚。

    晏钰鹤看着晏谷兰笑着的样子，神情淡漠，“就算我知道是为何，又能怎么样？现在这些能改变吗？不能……若你还想让姨娘好好的活着，若你不想连累父亲，那么你以后便要少来宜春院了！”

    晏钰鹤站在晏谷兰身前，明显比晏谷兰矮一些，可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却丝毫不像个孩子。

    晏谷兰将身子往后倾了一些，然后讽刺的笑了笑，“你说的可真理直气壮，你其实是为了你母亲吧？舒……”

    晏谷兰话还未说完，便被晏钰鹤抓住了手腕。

    晏钰鹤拖着晏谷兰朝着不远处的假山走去。

    晏谷兰微微一怔，还未来得及说什么，便跟上了晏钰鹤的脚步。

    两个人站在院门外太过于显眼，若是被有心的人听见，那么便有些得不偿失。

    隔墙有耳这个道理，他们还是懂的。

    晏谷兰微微抿唇，手腕上传来的疼痛，让她十分的清醒。晏钰鹤看着像是羸弱温和，但是实际上却不是这样……

    又有那个孩子，有晏钰鹤这般大的力气呢？

    两个人走到假山下，又吩咐了丫鬟在外守着后，晏钰鹤才放开了晏谷兰的手。

    他似乎，恨不得杀了晏谷兰。

    晏钰鹤的眼神太过于强烈，晏谷兰清晰的看到了他眼中的恨……

    若是从前，晏谷兰倒是会出于本能的害怕这种恨意，然后逃的远远的！可这个人若是晏钰鹤或者是晏惠卿，那么就是死，她也不会逃避……

    她心里的恨意，不比他们少一分一毫。

    而且，做错这一切的人根本不是她，那么他们又有什么资格，来说她的不是？

    “你带我来这里，就是想让我陪着你站吗？”晏谷兰挑了挑眉，眼里噙着几分笑意，“晏钰鹤你可当真有意思！”

    晏钰鹤抽了抽唇角，然后双手交叉环抱在胸前，“晏谷兰，你知道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在毁父亲的前程，更是想让季姨娘送命！哦，我忘了，你是不会在乎这些的，毕竟你的心里，当真是不在乎这些的，对不对？”

    “胡说！”晏谷兰打断了晏钰鹤的话，心里十分的不平，“你以为你说这些，我就不会继续来宜春院了吗？”

    她怎么可能会答应！她想见到那个人，每一刻，每一天，都见到。

    晏钰鹤笑了笑，“我今儿还在猜，为何向来很少来宜春院的长姐，会突然跑来借几本普通的书。原来，果然是你唆使的……你以为长姐陪着你一起来，便能掩人耳目吗？当真是……幼稚！”

    从前，晏锦很少会来宜春院。

    就算来，也是迫不得已的情况下。

    晏锦不喜欢三房的人，所以和三房的人，来往也少。包括最近晏惠卿和晏锦走近了之后，每次也是晏惠卿主动去找晏锦，而晏锦根本没有主动来找过晏惠卿。

    晏锦是什么样的人，他们自然是知晓的。

    晏三爷喜静，所以平日里的宜春院，总是安安静静的，很少会有议论之声！而晏锦恰好，是个喜欢热闹的……所以昔日，晏锦去西院的日子比较多，而最后干脆住在了西院，不愿意再离开。

    今儿……倒是出奇了。

    晏锦一句话说的漏洞百出，整个人神色疲惫，却依旧固执的跑来宜春院借书。

    若是晏锦一个人来，晏钰鹤倒是会怀疑晏锦有别的目的，可若是晏锦带着晏谷兰……那么，他便知道，晏锦无非是被晏谷兰怂恿了！

    在晏家，晏锦虽然容貌最出众，可她的头脑，却是最简单的！

    连晏绮宁那样的傻子，都能将晏锦当做挡箭牌，又何况是向来聪明的晏谷兰！

    这段日子，晏锦和晏绮宁发生了不小的争执，而晏绮宁最讨厌的人，无非是晏谷兰！晏锦的心思单纯，她想要报复晏绮宁，无非是做几件晏绮宁不喜欢的事情！

    所以，晏锦会和晏谷兰在一起，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就算是我想来，又怎么样？”晏谷兰气的浑身哆嗦，她一双眼死死的看着晏钰鹤，“难道我不该来吗？你能在这里，晏惠卿能在这里，我为何不能在这里！”

    晏钰鹤淡淡地笑了笑，“晏谷兰，你忘了你的出身吗？你不过只是一个庶出，你问我，为何你不能在这里？”

    晏钰鹤的话，说的极轻。

    可每一句都像是针一样，扎到了晏谷兰的心上。

    是啊……

    她只是个庶出。

    晏谷兰神色里有些无奈，她不知道该如何来形容自己现在的感受。

    疲惫，厌倦，甚至几欲做呕……

    这一切，都太恶心了。

    晏谷兰摆了摆手，不想再同晏钰鹤争执下去，“你若想同我说这些，来刺激我。那么你做到了，若是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眼前的少年，太过于咄咄逼人。

    晏谷兰害怕，自己会控制不住自己，做出骇人的举动。

    “晏谷兰，从前不是你的东西，以后也不会是你的！若是你安分，来日我必当不会让你和季姨娘为难，若你不安分……妄想得到你自己不该得到的东西，那么……不要怪我翻脸无情！”晏钰鹤说的十分认真，似乎对付晏谷兰，像是捏死一只蚂蚁一般简单。

    晏谷兰抬起的脚步，微微顿住。

    她笑着的凄惨，看着晏钰鹤说，“你和你姐姐，还有你们那个总是演无辜的母亲，当真是……每一个都让我恶心！这个世上，就你们最无辜最单纯，我母亲呢？我母亲她做错了什么？嗯？难怪母亲说你像他，你啊……和你父亲一样，当真是冷血无情！”

    晏谷兰说完之后，身子微微颤抖。

    冷血无情！

    其实从一开始，她便知道这个真相。可每一次，每一次看到晏三爷的笑，她都会自动的忽视这个真相！他笑的那么和善，笑的那么慈祥，怎么会是冷血无情呢？

    她多想，和晏惠卿或者晏钰鹤一样，永远都在他身边，可是……她知道，这些都是痴心妄想。

    那个人太优秀，优秀的让人挪不开眼！

    她从见他的第一次开始，便将所有的目光和期待，都放在了他的身上。

    晏谷兰摇了摇头，觉得十分疲惫。

    假山外烈日炎炎，周围的花木被晒的蜷缩一团，无精打采。

    晏谷兰的心，在此刻，也慢慢地平静了下来。

    其实，方才晏钰鹤说的，都是真的。

    她不可能为了自己的私心，去让晏三爷负担那么大的风险，更不可能让生母，因为她的事情而送了性命！她这一生，或许都只能隐藏在这黑暗之中，就如同现在一样，她不敢站在烈日下面，而只能躲在假山后一样！

    嫡庶终究有别……

    晏谷兰转身离开，而晏钰鹤没有再阻拦她的动作。

    过了一会，晏惠卿才从假山后走了出来，她走到晏钰鹤的身边，微微皱眉，“你同她废话那么多做什么？她简直是……方才她说的那些话，简直是狂妄！”

    “四姐！”晏钰鹤低低的唤了一声身边的晏惠卿，安慰道，“现在你同我，最好不要去激怒她。晏谷兰同季姨娘是不一样的，她这个人性子极端，若是惹急了她，那么她什么都做的出来！到时候父亲身败名裂，母亲会更伤心的，你忘记了你当初答应我什么了吗？”

    晏钰鹤的话，让晏惠卿慢慢地垂下眼帘。

    她又怎么会忘记当初答应晏钰鹤的事情，那是他们的初衷啊……

    昔日年幼，她带着晏钰鹤碰巧遇见了晏谷兰，可不远处的晏谷兰却没有发现他们……当晏惠卿想要离开的时候，他们三个人，却不小心听到了父亲和季姨娘的谈话。

    从那一日起，这每一天，都是噩梦。

    那是她的父亲，那个完美到极致的父亲，居然……做出了这样的事情。

    到了现在，晏惠卿都不敢相信，这便是事实。

    晏谷兰过的辛苦，可她和四弟，又何尝不是。

    晏惠卿捂住眼睛，神色悲惨，“可是钰鹤，你知道吗？晏谷兰看着父亲的眼神，就同母亲看着父亲的眼神，是一模一样的，是一样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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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准备挖坑

﻿    晏惠卿说完之后，差点哭了出来。

    这种事情她从不愿意去多想……

    她害怕自己看的太透彻，有朝一日会因为这些事情，而厌恶父亲。

    尽管她一直不想承认,父亲和季姨娘之间的关系……

    可真相，永远不是因为她不想承认，便会消失的。

    她现在，只能面对！

    晏惠卿眼眶微红，身子颤抖的厉害。

    晏钰鹤叹了一口气，本来白皙的容颜，在此时更显得苍白无力。

    他又何尝不知道这些？

    即使是知道，也没有办法改变什么！

    因为这一切都已经发生了……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去阻止那些还未来得及发生的事情。

    “四姐！”晏钰鹤压低了嗓音，眉眼里噙着一丝悲痛，“再忍忍，再忍忍就好……”

    晏惠卿眼角泛着泪光，她哽咽着道，“很久以前你便对我说，忍忍吧，再忍忍便好。可钰鹤我又要忍多久？母亲她都这样了，我又要忍多久……”

    晏惠卿心里是厌恶晏谷兰的。

    每一次晏谷兰同她交好，都是带着目的来的！

    晏惠卿知道晏谷兰的心思，却要在表面上故作呆傻，视若不见！她装作单纯，而晏钰鹤更累，她的弟弟这几年一直将自己关在书房内，苦读诗书。为的，便是有朝一日，能手握重权，然后将他们恶心的人，都杀的干干净净。

    可是晏惠卿知道，那一日，还要等许久许久。

    晏钰鹤就这么一直看着晏惠卿，而晏惠卿终究是忍不住哭了起来。她害怕的东西，其实晏钰鹤也在害怕，可是……没有办法，他们现在的力量太薄弱了！而且，他们还要装作不知道一切的样子，很累！

    晏钰鹤从袖口里掏出一方锦帕，轻声地安慰，“四姐，别哭了！您再哭，一会母亲瞧着了，又会问您怎么了！她会担心您的，而且父亲……父亲总说有泪不轻弹，四姐，您别哭了！”

    晏惠卿从晏钰鹤的手里接过锦帕，然后微微点头。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眼里的愤恨也慢慢地消失。

    晏惠卿将眼泪拭干后，轻声地道，“这些年，你辛苦了！”

    “四姐您这是说什么话呢，我怎么会辛苦？”晏钰鹤笑着摆手，然后乖巧的站在晏惠卿的身边，“辛苦的是四姐您呀！”

    晏惠卿见晏钰鹤乖巧的样子，无奈摇头，“我哪里辛苦？辛苦的人其实，一直都不是我们。”

    这些年来，在晏家生活的最辛苦的，其实并非是他们。

    最辛苦的那位，是他们的生母——舒氏。

    在他们的眼里，舒氏每一日都过的极其可怜。

    晏惠卿说完话后，低头垂下眼眸。

    过了一会，晏钰鹤瞧了瞧周围，瞧见没有人走来，才压低了嗓音道，“四姐，你模仿长姐的笔迹如何了？”

    晏惠卿一听这件事情，眉头立即皱成一团。

    这段日子，她从晏锦哪里借来了习字的帖子，每一天都在模仿晏锦的笔迹！可晏锦的字，对于她而言太难了……

    晏锦最出色并不是她那双绝美的眼，她最出色的，而是她那一手簪花小楷。

    字如其人。

    晏锦一手簪花小楷写的极好，一般人若是不勤加练习几年，根本不可能写成晏锦那样！晏惠卿这段日子一直在模仿晏锦的笔迹，可无论她多努力的去模仿，都发现自己只能模仿的只有七分相似，而根本达不到十分。

    她模仿出来的笔迹，只要认真地看，便能看出来不是晏锦的字。

    这让晏惠卿，颇为苦恼。

    “不行，只有七分相似！”晏惠卿揉了揉眉心，一脸苦涩，“长姐的字，太难写了！”

    晏钰鹤微微颔首，似乎很理解晏惠卿，“长姐的字写的极好，想要模仿的惟妙惟肖太困难。有七分相似，已经很不错了……四姐，你别急……”

    晏惠卿看了一眼晏钰鹤，然后不知该如何说出心里的想法。

    她又怎么可能不急？

    眼看还有一个月不到就要到中元节了，她若是不尽早将字迹模仿出来，那么到时的事情可就难办了。

    晏惠卿想到这些，然后将手抬起一些。

    白嫩的手指上，已经有不少的茧子了。

    若是从前，她在这个时候，会选择放弃……

    可今日的事情发生后，她便不能放弃了。

    晏谷兰居然怂恿了晏锦来三房的地盘，那么来日晏锦会不会为晏谷兰所用，谁又知道呢？

    晏锦的确是一枚好棋子，只是这枚棋子若不为她所用，那么还不如……尽早毁掉。

    晏钰鹤叹了一口气，柔声道，“四姐，这件事情我来想办法，你先别急，这几日罗先生那边应该会有动静！到时候，希望他那件事情，能吸引一些注意力吧……”

    “你说晏安之那个小狼崽吗？”晏惠卿抬起眼，微微皱眉，“四叔可真的是胆子大，当年居然敢将晏安之养在身边！”

    晏钰鹤微微一笑，“胆子大，是要付出代价的……”

    晏惠卿没有接话，而是敛目点了点头。

    ………

    彼时，晏锦早已从尚武院内归来了。

    她将在三叔哪里借的书送到尚武院时，罗十二正在教晏安之培育花木！罗十二比前几日似乎又瘦了一些，身子单薄的如同一张没有任何重量的纸张，他这个样子，怕是也活不了多久了！

    可罗十二似乎不在乎这些，他今儿依旧神采奕奕！

    他在教晏安之东西的时候，也有十足的耐心。

    晏安之和别的孩子不一样，他天生便比别的孩子少一些智力，所以很多时间他要听很多次，才会记得住。罗十二也没有嫌弃晏安之这一点，本来很简单的事情，他也十分耐心的同晏安之说了几遍。

    两个人就这么捧着一盆花，指指点点。

    晏锦站在远处看着，微微敛目。

    罗十二的眼睛和晏安之的有些相似，准确地说，两个人的眼神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若是注意看，两个人倒有几分肖似。

    晏安之从前对花木没有什么兴趣，在遇见了罗十二后，倒是对打理花草有了几分兴致。晏安之似乎很想和罗十二学习，照料绿玉牡丹的方法。

    对于晏安之的爱好，晏锦没有阻止。

    她主动地将在三叔哪里借的书送到了晏安之的手里……

    那时，晏锦看到了罗十二的眼神。

    罗十二的眼里，有几分惊恐和慌乱。

    只是那些不镇定的神色，一闪而逝……

    晏锦从前便在怀疑，庄家将罗十二送来晏家，其实是有目的的。只是她那时繁忙，而晏安之又分不了心，所以她根本查不出罗十二的破绽。可现在，她倒是可以十分的肯定，罗十二其实是三叔的人。

    晏锦想了一会，才对身边的阿水道，“这几日你多去尚武院走走，让阿哒注意罗公子的举动！”

    “奴婢，知道了！”阿水立即点了点头，乖巧的回答。

    站在一边给晏锦沏茶的香复，端着茶盏走到晏锦身边轻声道，“其实这几日罗公子倒是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他一直在西院很少出来走动。不过，前几日突然咳嗽的厉害了，据说陈大夫去瞧过了，说他的身子……”

    香复顿了顿，将茶盏递给晏锦，才继续说，“陈大夫说，罗公子怕是不行了！”

    “不行了？”晏锦抬起头，一脸疑惑，“什么意思？”

    香复站直了身子，神色里带了几分无奈，“陈大夫的意思是，罗公子的身子，熬不了多久了。这段日子，二爷找了不少珍贵的药材给罗公子用，可终究是不行的……奴婢瞧罗公子如今的意思，倒是有些像，想把自己所有知道培育花木的方式，都告诉安之少爷似的……”

    晏锦听了，微微一怔。

    她没有再说话，而是让香复和阿水多注意尚武院的动静！

    后面几日，果真如香复说的那般一样，罗十二总是出入尚武院，似乎想将自己知道的培育花木的方式，全部教给晏安之。

    从前对花木没什么兴趣的晏安之，如今彻底的沉迷了进去。

    而且，有时晏锦过去看晏安之的时候，总是看见晏安之忙前忙后，和罗十二十分的亲密。

    晏锦私下问晏安之，罗十二可有什么怪异的地方？

    晏安之当时愣了愣，摇头说，“罗先生待我极好，一直教我怎么培育花木！长姐，等中元节过后，我便能陪着罗先生亲自给你移植绿玉牡丹了！以后，这京城之中不止沈家有绿玉牡丹……您的院子里，也会有许多的绿玉牡丹！”

    晏安之说这些话的时候，十分的高兴。

    晏锦听了，却是忍不住皱眉。

    晏安之若是真心喜欢花木，她是不会反对的。可若晏安之只是为了帮她培育绿玉牡丹才喜欢花木，那么就根本没有必要了。

    她偶尔打理花草，无非是为了照顾好绿玉牡丹。

    不是因为她这个人喜欢牡丹，而是因为这株牡丹，是沈苍苍送她的。

    作为朋友，她得打理好这些花……

    晏锦想了一会，才压低了嗓音问晏安之，“你是当真喜欢培育花木吗？”

    晏安之听了，有些愣住。

    他想了许久，才摇头，“长姐，我不想骗您，其实我并不是很喜欢，可罗先生他……他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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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风雨前的安静

﻿    本来极其简单的一句话，晏安之却说的吞吞吐吐的。

    他似乎有些犹豫不决。

    晏锦微微眯眼，不再追问下去。

    晏安之只有为难的时候，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对于她而言，晏安之不想说的事情，她便不会强迫他说出来。

    毕竟，晏安之早已不是孩子了，有些事情他可以自己拿主意。

    晏锦不再说话，而是转移了目光，瞧着那一院子的花木。

    不得不说，晏安之在培育花木上极有天赋，不过是短短数日，他便能让尚武院里布满了不少奇花异草，当真是很厉害。

    在一边的晏安之见晏锦这样，倒是有些急了。

    他紧紧地撰住衣袂，半响后才道，“长姐，其实我……”

    “无碍的！”晏锦看着晏安之，淡淡地打断了晏安之的话，“安之，你已经长大了，以后许多事情，你可以自己拿主意！”

    晏安之想了一会，才悠悠地说，“长姐，我怕你说我太自作主张了。我知道罗先生是三伯父的人，我也知道罗先生来晏家，其实是有目的的。但是，长姐，罗先生快不行了，他说……他可能活不过今年冬天。罗家许多人，都不擅长培育花木，在罗先生这一辈，也只有罗先生一个人，略懂一些！他说……”

    晏安之顿了顿，目光有些悲伤，“他说，希望我能继承一些罗家培育花木的方法，因为我在这方面，很有天赋。而且，来日若是我研究透彻了，将来打理绿玉牡丹，也是很简单的！而且……”

    晏安之说到这里之后，整个人显得沮丧极了。

    晏锦待他极好，像是嫡亲姐姐一般。可他能帮晏锦的却不多……

    每次晏锦让他做的事情，他都根本都做不好。

    晏锦器重他，可他却辜负了晏锦的信任。

    对此，晏安之有多少有些沮丧。他觉得自己太没用了，根本不像是一个男儿！

    前段日子，他住在沈家军营里的时候，重大夫亲自来找了他。

    那个时候，晏安之又一次见到了沈砚山，而沈砚山那时对他说的每一句话，到现在晏安之都记得。

    沈砚山说，若是想做控棋之人，首先要做的，就是看清楚和自己对弈的人，到底是谁。

    若是连和自己对弈的人都弄不清楚，那么或许自己拼尽全力对付的，或许只是一个无名小卒。

    晏安之当时愣住了，有些不解的看着沈砚山。

    而沈砚山显然是个不喜欢多言的人……

    沈砚山能对他说这些话，已经是一个天大的意外了。

    在那段日子里，重大夫和宋侍卫也教了他不少的东西。他们教他的东西，有许多是从书本上根本找不到的……

    对于晏安之而言，这无非是一件从天而降的喜事。他努力的跟着宋侍卫学习东西，也就是在那会，晏安之才发现，原来自己懂的东西，是那么的少……

    晏安之认命的垂下头，指尖微颤，“而且，书上不是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罗先生快不行了，他在最后，应该会告诉我三伯父的到底是什么目的的！”

    晏锦听了晏安之的话，微微一怔。

    她没想到，晏安之是这样想的。

    罗十二到底可靠吗？晏锦也不知道，她极少和这个人接触，但是三叔是个处事谨慎的人，他将罗十二当做棋子，自然不会告诉罗十二太多的事情。对于这点，晏锦还是十分肯定的。

    晏安之这样做，哪怕就是成功了，得到的消息，其实也不过是最表面的……

    可若是三叔从一开始，便知道晏安之会从罗十二的嘴里，得知到什么的话……那么结果，或许便会不一样了。

    “罗先生知道的，或许不会太多！”晏锦未曾多想，便直接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安之，你得到的消息，或许是三伯父一直想要告诉你的，你依旧是打算从罗先生的嘴里知道吗？”

    晏安之有些不解的看着晏锦，眉头微蹙，“长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知为何，晏锦看着晏安之这个样子，又想起了前世晏安之同母亲的那些对话。

    那是她无意间听到的……

    晏安之那会，站在母亲小虞氏的身前，压低了嗓音对母亲道，“太太，我真的没有杀义父！虽然他做的那些事情，让我心里恨他，可我……可我生辰快到了，就在三日后，我从小到大都是义父陪我过生辰的！太太，我很自私，我这辈子所有的温暖，都是义父给的！我又怎么会在这个月内动手？”

    小虞氏听了，只是暗暗地叹了一口气，淡淡地说，“作孽啊！都是作孽啊！”

    晏锦那会只是听到了这些话，因为之后晏安之就不见了，她再也未曾从母亲的嘴里，听到这个人的名字。可晏安之的话和他的眼神，她却一直都记得，所以在这一世她见到晏安之的时候，第一眼便认出了那个狼狈的少年。

    她不知道晏安之和四叔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而且为何四叔又多年不娶，在最后收养了晏安之。

    当时，晏老太爷为此差点将四叔逐出晏家，可事情闹成这样，四叔依旧没有想过，要放弃收养晏安之的事情，后来他甚至让晏安之做了义子。

    晏锦皱了皱眉头，四叔到底做了什么，让温顺的晏安之居然能说出那些话。

    而且，晏安之的意思，似乎是真的曾经想过，要杀掉四叔。

    晏锦隐隐约约觉得，罗十二便是这个一切的导火线。

    晏安之从罗十二的嘴里听到的，或许是另一个真相！但是这个真相，只会让晏安之和四叔之间发生巨大的矛盾，根本不会影响到三叔。

    或许，从一开始三叔送罗十二来晏家的目的，便是如此。

    晏安之这样，会聪明反被聪明误。

    “若是罗先生说的话，如果……”晏锦微微蹙眉，“如果是对我们不利的，那么你会怎么做？”

    晏安之没想到晏锦居然会问出这些话，立即怔住了。

    他瞪圆了双眼，迷茫地说，“对我们不利？我……我不懂！”

    晏锦不太好说的太透，只是安慰晏安之道，“安之，你不比我小多少，你已经是个大人了，很多事情我希望你能自己拿主意，而不是永远听从别人的指示。若是按照别人的脚步来行事，那么，你便在无意中，做了别人的棋子！”

    晏安之垂下眼帘，身子微微颤抖。

    半响后，晏安之才道，“无论罗先生说什么，我都不会改变现在的事情的！长姐，我现在过的很好，也很满足！”

    晏锦那会听了，只是叹了一口气。

    她知道，或许晏安之已经多少猜到点什么了。

    晏锦敛了心神，没有再继续多想！

    晏安之能不能明白她的话，她尚且不知！

    可晏锦总觉得罗十二便是三叔最大的棋子，罗十二做的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一个将死之人，说的话或许都是真的，可做的事情，也是极端的。

    晏锦想着，便揉了揉眉心。

    香复见晏锦愁眉不展，便沏了一杯茶送到晏锦身边，轻声道，“小姐，喝点茶吧！”

    晏锦接过茶杯，啜了一口茶水，眉头却依旧皱成一团。

    这段日子，晏家府内的气氛略微有些怪异。

    从前，总是黏着她的晏惠卿，再也没来玉堂馆走动，而舒氏又病了！这一次，舒氏似乎病的很严重……

    晏家三位太太，其中两位都病的下不了床。

    晏老太太虽然不喜欢舒氏，可她多少却有了些忌讳。毕竟，两个都是她的儿媳妇，若是一起病死，那当真是不吉利的。

    于是，晏老太太这几日一直在小佛堂内，很少走出来。

    而四叔三日前，不知为何突然去了一趟凉州。他行色匆忙，只是留了张纸条，让人送到军营之中。当时，晏锦还特意问过晏安之，到底是发生了何事，让四叔如此惊慌。

    晏安之只是迷茫的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私下，晏锦也试探过父亲的口风，从父亲的话语里，她多少可以猜出，四叔这次去凉州，和父亲没有什么关系。

    四叔去凉州，也并不是去帮父亲或者是帮沈砚山做事。

    四叔这次走的突然，连父亲都猜不透，四叔为何要突然去凉州。

    只是父亲无意说了一句，他说：“你四叔小的时候，便在凉州住了三年！或许，只是想回去看看吧！”

    晏锦当时一愣，故作惊讶，“四叔小时候怎么会在凉州住那么久？”

    “因为……陈姨娘是凉州人！”父亲只是淡淡地说了之后，便好奇的问晏锦，“你怎么突然关心起你四叔了？”

    晏锦立即和父亲笑道，“因为安之担心四叔呀！他不敢来问你，所以我来了！”

    晏季常听了，只是眸光微闪，没有再问下去。

    晏锦想起父亲当时的神色，觉得有些心虚。

    她不知道父亲是不是从她的话语里猜出了什么，但是……她总觉得，四叔回来之后，会和晏安之发生巨大的转变。

    这种感觉，又强烈又直接……当真是怪异。

    这个时候，屋外突然响起一阵尖锐的鹰鸣之声。

    晏锦吓的放下茶杯，赶紧从屋内走了出去。

    只见，一只黑色如墨的海东青，停在廊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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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小黑送来的信

﻿    香复跟在晏锦的身后，在瞧见院子里的大鹰后，深深地抽了一口冷气。

    虽然，她已经不是第一次瞧见这只大鹰了，可每次看到这只鹰的时候，都会被它的外貌所震慑。

    海东青和别的鹰不同的地方，便是它极通人性。

    小黑似乎发现了香复惊讶的样子，它微微扬起小脑袋，得意的朝着晏锦晃了晃，然后又退后几步，将左边的鹰爪抬高一些。

    它的动作灵巧，像是和人一般的聪明。

    香复忍不住感叹，“这鹰，跟成精了似的……太聪明了，世子到底是怎么养的呀？”

    晏锦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然后看着小黑抬起的鹰爪上，捆着一个小手指般大小的小竹筒。

    而小黑似乎还怕她看不清楚一样，又忍不住往前走了几步，再一次抬起鹰爪。

    锋利的鹰爪，此时看起来居然十分的可爱。

    “小黑，过来！”晏锦瞧着小黑憨态可掬的动作，忍不住勾起唇角，“到我这里来！”

    小黑偏了偏头，然后慢慢地朝着晏锦走去。

    在天空中灵巧的鹰，飞翔的速度非常的快。可当它们落地之后，走起路来却极慢。

    晏锦十分有耐心地等小黑走近后，才从小黑的腿上将竹筒取了下来。

    晏锦微微敛目，缓缓地将手里的纸条打开！上面的字迹十分地有气势，而且这些字迹晏锦也十分地熟悉……她曾看过沈砚山写字，所以对这些字记忆犹新。

    对于晏锦而言，她是一个对字迹十分挑剔的人。在晏家，除了父亲的字让她觉得舒服之外，再也没有其他的人的字迹，能入她的眼。

    父亲的字迹十分地隽秀，而沈砚山的字迹，却十分的雄厚。

    晏锦看清楚上面写的东西后，纤秀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她想要知道的事情，沈砚山已经查出来了。

    可她知道事情了之后，心情却更沉重了。

    在晏锦脚下的小黑，抬起头看了看晏锦。它似乎注意到晏锦没有看它，便走到晏锦的脚下，用它的小脑袋轻轻地蹭晏锦的裙摆。

    小黑的动作看起来有些笨拙，却让晏锦立即敛了心神。

    晏锦无奈地看着小黑，俯下身子道，“怎么了，是不是饿了？”

    小黑像是听懂晏锦话似的，立即又蹭了蹭晏锦的裙摆，而且动作比方才大了不少。若是小黑会说人话，它此时的样子，倒是像在撒娇一般。

    晏锦将纸条收起，对身边的香复说，“小厨房那边还有鹿肉吗？”

    香复未曾多想，便点头道，“有的，还有不少呢！”

    “准备一些，送过来吧！”晏锦看了看小黑，又想起小黑上次喜欢吃鹿肉的样子，又添了一句，“多拿一些，不用切的太碎！”

    沈砚山养的鹰，倒是和沈砚山本人有些相似。

    表面上看起来冷淡无害，像是最无害的存在一般！可实际上，不真正接触他们的时候，根本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样的。

    小黑看似可爱，但是它毕竟是海东青，它凶猛起来的时候，威力并不会很小。

    晏锦想到这里，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小黑。

    它的个头不小，羽毛像是被墨汁染过一般黑亮，而它此时正蹭着自己的裙摆。晏锦想了想，才走到放在廊下的椅子上……

    结果她刚坐下，在笼子里的两只九宫鸟就对她喊了起来。

    “小姐……您好……用膳啦！”

    “用膳……用膳……”

    两个小东西一前一后的跟着叫了起来，它们最近总是在模仿香复的声音。晏锦心情觉得复杂的时候，总是会吃不少的膳食。所以香复每日说的最多的话，约摸也是用膳两字了。

    晏锦只是看了一眼廊下的九宫鸟，便继续打开了手里的纸条。

    而这个时候，笼子里的九宫鸟又喊起来。

    “世子……世子……”

    “用膳……用膳……”

    晏锦被九宫鸟的话，惊的差点丢掉了手里的东西。她惊讶的抬起头，看着笼子里的九宫鸟，喃喃低说，“小黑，大黑，谁教你们说这些话的？”

    结果晏锦话音刚落，在一边蹲下的海东青，又来蹭了蹭晏锦的裙摆。

    晏锦看着脚下的鹰，有些哭笑不得。

    她都快忘记了，自己无意间给九宫鸟取的名字，和沈砚山给他那只黑色的海东青取的名字，一模一样！

    她现在叫的是自己养的九宫鸟，可沈砚山养的这个小东西，在听见‘小黑’两个字的时候，听觉却十分的敏锐。

    黑色的鹰抬起头，轻轻地眨了眨眼，像是在对晏锦撒娇一般。

    晏锦抽了抽唇角，对黑鹰解释道，“乖，不是在说你！”

    晏锦刚说完，小黑便不满的将眼瞪圆了。

    它抬起头看了看笼子里的九宫鸟，又微微的眯了眯眼，然后发出了一声刺耳的鹰鸣。

    它刚叫完，笼子里的九宫鸟便吓的扑打着翅膀，像是听见了极其恐怖的声音一般。

    九宫鸟跳的太过于剧烈，笼子在廊下摇摇晃晃。

    而此时小黑像是十分满意一样，扬起它的小脑袋，又蹭了蹭晏锦的小腿，似乎像在邀功一般。

    晏锦看着脚下的黑鹰，顿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个小东西，如同香复说的那般，像是成精了一样，聪明极了。

    不过晏锦看着笼子里一直跳个不停的九宫鸟时，不禁挑了挑眉！海东青似乎和别的鹰不一样，它天生便带有威严，会让不少动物都害怕它们。

    无论是沈苍苍养的毒蛇，还是她养的九宫鸟，似乎都会害怕海东青与生俱来的气势。

    香复这个时候，从院子外走了进来。

    她抱着一个大大的铜盆，而香复的身后还跟了阿水。

    阿水的力气显然比香复大不少，阿水直接拧着一个大木桶，里面全是鹿肉。

    晏锦看着那些价格不菲的鹿肉，然后对脚下的小黑道，“快过去吧！”

    小黑像是谄媚似的，又在晏锦的身上蹭了下，然后还围着晏锦走了一圈，才扑腾了一下翅膀，飞到了香复的身边。而小黑离开了之后，笼子里的九宫鸟也慢慢地安静了下来，不过两个小东西小心翼翼的看着不远处有些狰狞的黑鹰，不敢再像刚才那般活泼。

    晏锦只是看着笼子里的九宫鸟，微微一怔。

    这两个小东西，是从哪里听来‘世子’两个字的？

    父亲虽然也是清平侯府的世子，可在晏家，极少有人称呼父亲为世子。大多时候，他们都称呼父亲为大爷……久而久之，连父亲自己，都快遗忘了自己是清平侯府世子的事情。

    九宫鸟这么一吼，晏锦又不由地想起了三叔！

    三叔从前的确是冲着世子之位来的，可现在，三叔的目标似乎更远大了一些。

    晏锦看着手里的纸条，沈砚山在上面写了六个字，凉州，罗家，调虎。

    他写的极其短暂，可晏锦却差不多看明白了。

    四叔去凉州，是去查探罗家的事情了。

    沈砚山这是在告诉她，要尽早的做好准备。因为，四叔这次怕是会调查出罗家的事情，而且当年四叔隐瞒的事情，大概会在这个时候露出真相。

    而且，沈砚山写了调虎的意思，无非是指明两个意思，第一便是有人想调走四叔去凉州，这样方便那个人继续在京城做事不被四叔发现。第二，便是想转移周围的人的视线。

    接下来的事情，或许会吸引走他们所有人的目光，从而忘记了身边其他人露出的破绽。

    晏锦想明白这些后，心里有些沉甸甸的。

    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会吸引走所有人的目光？

    在凉州的罗家，到底和四叔有什么关系？

    晏锦想着，便合上了眼，揉了揉眉心。

    等了一会，小黑才将鹿肉吃的干干净净……方才看着不少的鹿肉，全部都进了它的肚子里。

    吃饱喝足的小黑，此时更是显得一副懒懒地姿态。

    它又慢慢的蹒跚回晏锦的身前，蹭了蹭晏锦的小腿。

    晏锦笑着睁开眼，看着小黑道，“可是吃饱了？”

    小黑满意的点了点头，又对着晏锦眨了眨眼，晃动了一下它的小脑袋。

    “若是吃饱了，便帮我带着东西给你的主人！”晏锦说完之后，才从廊下的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屋子里飞快的写了一张纸条，放在了方才的竹筒之中。

    小黑熟练的抬起鹰爪，露出它的小腿，让晏锦顺利的将竹筒捆绑上去。

    小黑似乎早已习惯了这样，等晏锦捆绑好之后，它还来回的飞了几下，以确认竹筒的确是捆绑紧了。

    它的动作，聪明的不像是一只宠物。

    晏锦看着小黑又停在了自己的身前，才喃喃地说，“早些将东西带回去，下次过来，我再给你鹿肉吃！”

    小黑甩了甩头，像是十分高兴一般，飞起来后在晏锦的头顶盘旋了一圈，才慢慢地朝着另一个方向飞去。

    等小黑离开之后，晏锦才缓缓地吐了一口浊气。

    可晏锦并未休息太久，因为她刚将沈砚山送来的纸条放好之后，便见香复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香复对晏锦道，“大小姐不好了，不好了，罗先生他……罗先生他出事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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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重病

﻿    晏锦微微挑眉，神色不改地问香复，“罗先生出事了？尚武院那边怎么了？”

    香复跑的气喘吁吁，累的站不稳身子。

    她双手撑着腰，勉强让自己站直后，才缓缓地说，“罗先生在尚武院，晕过去了……他似乎和安之少爷，发生了争执！”

    晏锦有些愣住了。

    罗十二是个性子十分和蔼的人，而晏安之又十分的温顺，两个人都像是最平静的湖面一般，不会泛起任何涟漪，又怎么会起了争执？

    晏锦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又问道，“安之现在如何了？”

    “安之少爷现在，似乎……”香复急的拭掉额头上的汗，压低了嗓音，“安之少爷想去凉州，奴婢擅自做主，让阿哒将安之少爷关起来了！现在，安之少爷在尚武院的书房内，阿哒在他身边陪着他！”

    香复不敢去想刚才晏安之的神色……

    她认识晏安之这么久，从未见过晏安之如此失态。

    在她的记忆里，晏安之虽然自卑，但是却十分的温和有礼，对待下人们也极好。

    今儿，她是第一次见晏安之露出那样的神色。憎恨、狰狞、凶恶……平日里那个笑起来总是像三月春风的少年，此时整个人大变。

    香复猜不到罗十二到底和晏安之说了什么，但是晏安之的变化，却让香复忍不住打了一个战栗。

    那样的晏安之，像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般……

    晏锦点了点头，转身便朝着屋外走去，“让阿水也过去帮忙，暂时不要让安之离开屋子。”

    香复赶紧屈膝福身，“奴婢知道了！”

    晏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有些事情，终究是发生了……

    只是这一世，晏安之的事情比前世更早出现，而且出现的时机也不会太差！晏锦一直都知道，罗十二在晏安之的身边，是有目的的。罗十二的存在，就像是晏安之和四叔身后的刀子一般，谁也不知道罗十二什么时候会捅他们一刀。

    晏锦也知道，这一刀，是无论如何也逃避不开的！

    因为一个罗十二消失了，谁又能保证下一个罗家人，不会费尽心力的接近晏安之呢？

    既然逃避不开，那么不如让她来掌握，罗十二捅刀的日子。

    现在这个时机，正好。

    她前几天刺激晏惠卿，无非就是想加速这个过程。一旦事情加速了，那么便会露出不少的破绽！而今日香复做的很好，晏安之现在必须平静下来，哪怕是再大的愤怒，也要平静下来。

    若是他稍微做错了事情，不止会毁了四叔，还会让祖父生气，最后将他赶出晏家。最重要的是，晏安之会成为三叔的棋子。

    到时候，晏安之的处境，怕是会很可怜了。

    晏锦想着，脚下的脚步也加快了一些。

    从玉堂馆到尚武院的路上，晏锦瞧见了不少匆忙行走的丫鬟和侍卫，她不由地皱着眉头问香复，“是谁在给罗先生诊脉的？”

    香复想了想，才道，“是陈大夫！”

    晏锦听了之后，微微蹙眉，压低了嗓音和香复说，“你去请重大夫过来，陈大夫不可信！”

    陈大夫这个人，晏锦觉得他并不可靠。因为，陈大夫是祖父的人……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祖父身边的人，又怎么可能值得她去信任！

    香复赶紧点了点头，转身便朝着身后走去。

    晏锦刚进了尚武院，便瞧见有几个穿着绿色衣裳的小丫鬟，捧着铜盆匆忙的进出。而不远处的院子外，二叔正一脸紧张的站在院外，似乎已经站了一会了。

    晏锦刚走上前，晏季文便转身看着晏锦。

    他的神色里带了几分慌张！过了一会，他才镇定下来，低声问晏锦，“素素，你怎么来了？”

    晏锦站在晏季文的面前，转眸看了一眼匆忙的人群，故作漫不经心的问道，“我听他们说罗先生病了，便过来看看。二叔，罗先生的病情怎么样了？”

    晏锦说的极其平淡，可她的眼神却让晏季文不禁打了一个战栗。

    眼前的少女，和她的年纪似乎很不符合。

    明明晏锦唇畔勾起一丝笑，可这一丝笑，落在晏季文的眼里，却变成了冷笑。他总觉得眼前的少女，似乎已经不像是从前那个孩子了。

    晏季文捏了捏眉心，又看了一眼笑的无害的晏锦。

    明明是一个毫无心机的少女，他怎么会这样想呢？

    晏季文觉得自己是想太多了，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错觉。

    “陈大夫还未出来，我也不知道罗先生病的严不严重！”晏季文有些尴尬的将手放在身后，挪开目光不敢看晏锦，“安之现在如何了？”

    晏季文听见下人来禀报，说晏安之和罗十二发生了争执，而且罗十二似乎激怒了晏安之，让晏安之一怒之下，摔了不少的花盆。之后，晏安之便被晏锦关在了书房之中，而罗十二也因为和晏安之的争吵，气的直接晕了过去。

    据说，罗十二还吐了血，血迹将他那一身淡绿色的衣裳，染成了黑色。

    晏季文觉得，这件颇为怪异……

    他虽然不知道晏安之的性子，可罗十二的脾性他却是知道的。罗十二是个心静如水的人，这几年很少有，能让罗十二动怒的事情！而晏安之平日里，也很乖巧……所以，前段日子晏安之和罗十二接触的事情，他也没有阻止。

    毕竟，他私心是希望罗十二在晏家的宅子里多住一些时日的！

    罗十二在培育花木这方面上，十分的厉害，无论是什么奇花异草，罗十二总有办法将它们照料的好好的。

    对于这样的人，晏季文又怎么舍得放手呢？

    晏季文在心里暗暗地叹了一口气，他这次，怕是惹了麻烦了！四弟向来疼爱晏安之，这次的事情，四弟肯定会站在晏安之这边……到时候，罗十二肯定会被送回凉州。

    晏锦安安静静的看着晏季文，过了一会才说，“安之在书房里，我等会便去看看他！”

    这个时候，陈大夫从屋内走了出来，他看着晏季文和晏锦，淡淡地说，“罗先生只是太过于劳累，好好歇息一段日子便好！”

    他说的轻松平常，似乎罗十二的病情根本不严重一般。

    晏季文皱着眉头，看着陈大夫道，“罗先生的病，不严重吗？”

    “不会殃及他的性命！”陈大夫打了一个哈欠，想要离开尚武院，便挥了挥手，“若没其他的事情，二爷，我先告退了！”

    晏季文知道陈大夫不愿意久留，便也不继续强迫他在这里。

    等陈大夫走了之后，晏季文准备重新找一个大夫进府。

    可他还未来得及吩咐下人，便瞧见晏锦身边的婢女，领着一个老头往这边走来。

    远远地看去，这个老头神色似乎有些不太好。

    等人走近后，晏季文才发现那个老头原来是重大夫。

    重大夫此时也注意到晏季文的眼神，他只是皱着眉道，“人呢？在哪里？死了吗？”

    重大夫的话，噎的晏季文一句话都说不上来。他想了想，才指着屋子里道，“在屋子里躺着呢！”

    重大夫没有再说什么，而是提着药箱便走了进去。晏锦跟在了重大夫的后面，和重大夫一起进了屋子里。

    在不远处红木雕花拔步床上，罗十二正闭着双眼躺在床上。他的脸色已经有些发青，而嘴角似乎还有血液从里面慢慢的溢出！若不是他的胸口还有一丝气息，这么远远地看着，倒像是个已死之人。

    晏季文被罗十二的样子，吓的不知所措。

    他一直都知道罗十二身子差，却从未见过罗十二奄奄一息的模样。

    重大夫懒得多看晏季文的眼神，而是开始给罗十二扶脉。

    他等了许久才道，“他的身子不好，有些体虚，今儿更是生了大气，才会气急攻心吐了血！不过……”

    重大夫顿了顿，看着晏锦，轻声地说，“他这样下去，怕是熬不过今年除夕了！”

    罗十二的身体太差，年幼的他像是经过一场大火灾一般！

    罗十二的五脏六腑已经被烟熏坏了，再加上他本来就体虚，而这几年又被人照顾的不太好，会熬不住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晏季文听了重大夫的话后，整个人都怔住了。

    陈大夫的话不可信，可重大夫的话，他却是不得不相信的。

    沈家的这位重大夫，医术精湛，堪比宫中的几位老太医。

    其实，晏季文一直都知道罗十二的身子不好，却不想已经成这样了……

    晏季文看着一直闭着双眼的罗十二，心里有些难受。

    罗十二在培育花木上懂的东西极多，这样的人才，若是如此快就英年早逝，多少让他有些惋惜。

    晏锦听了，神色却比晏季文淡定许多。

    她只是对重大夫道，“重大夫，罗先生的病情，便要麻烦你了。若能拖下去，便多拖几日吧……”

    重大夫听了，只是点了点头，“这个，老夫自然知晓！这是老夫的分内之事，小姐不必客气！”

    晏锦笑着和重大夫又说了几句话后，才和香复朝着尚武院的书房里走去。

    晏家四爷，有个大大的书房。

    可此时，晏锦还未走近，便远远地听见了晏安之的哭声。

    那种哭声，撕心裂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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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晏安之的身世

﻿    晏安之的哭声，让晏锦不禁顿下脚步。

    两世为人，她从未见过晏安之露出如此失态的样子。

    这种哭声，像极了她从前最无助的时候……

    晏锦不知为何，突然间想起了那个大雨滂沱的夜晚。

    她跪在雨地里，抱着父亲的尸首的时候，也是哭的这般凄惨。

    没有人会来帮她，没有人会来！

    在那一刻，她以为自己也会跟着父亲一起死去……

    然而，并未。

    她得活着，在失去父亲后，她却依旧得苟且偷生，她得为父亲报仇！

    世上最痛苦的事，并不是突然撒手人寰，不能再看亲人一眼，不能再和亲人说一句话！世上最痛苦的事，莫过于看着亲人一个个的离世，而自己却还活着。

    最终，孓然一世。

    晏锦紧紧的撰住了衣袂，就这么站在廊下，一动也不动。

    香复紧张的看了一眼晏锦，压低了嗓音提醒道，“小姐？”

    晏锦抬起头，微微眯眼，看了一眼天空。

    此时，万里晴空，没有任何云彩。

    瞧着，也不像是会落雨的日子。

    晏锦深深地吐了一口浊气，对香复挥了挥手，轻声道，“别让其他人进来，谁都不能！”

    香复看着晏锦严肃的眼神，立即乖巧的点了点头，“奴婢知道了！”

    对于香复而言，无论是晏安之还是晏锦，都是她的救命恩人。若不是晏锦，她现在能不能继续活着，都是一个未知的事情。

    阿水和阿哒轻轻地推开门，而此时原本整齐的书房内，一片狼藉。

    站在晏锦身后的阿水，忍不住抽了一口冷气。

    晏锦也听见了阿水的抽气声，她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晏安之。才慢慢地进了屋子，未曾说一句话，便亲自关上了大门。

    屋门掩住了屋外的阳光，屋内因为窗户闭的很严实，所以看着有些昏暗。晏安之就这么坐在离晏锦不远处的地上，双眼通红的看着晏锦，他的眼里有仇视、有憎恨、就是没有昔日的温和。

    晏锦缓缓地朝着晏安之走去，然后捡起落在地上的书籍。

    那些书籍，是她从三叔那里借来的书。她还记得，晏安之拿到这些书籍的时候，一脸高兴的样子。

    可如今……

    晏锦伸出手，拍掉了书上的脚印，然后坐在了离晏安之不远处的椅子上，喃喃自语，“我不知道罗先生同你说了什么，可安之，你现在很难受吧？安之，你可曾想过，什么是世上最痛苦的事吗？”

    “最痛苦的事？”晏安之哈哈大笑，神色里全是哀伤，他面目狰狞的看着晏锦，“长姐，你是在问我，什么是最痛苦的事？最痛苦的，莫过于我现在这样啊！我今儿才知道，原来世上没有一个人，会无缘无故的对你好！义父，哦不，晏四爷对我好，是因为他曾经做过的那些事情！”

    晏安之用了全身的力气，才忍住了对晏锦咆哮。

    他的心里，像是被尖锐的针，一针一针的戳在心口上。那些疼痛，一直蔓延在他的身体各个角落……

    疼，疼的他恨不得缩成一团。

    晏安之觉得，自己像是要窒息了一般。

    痛苦……

    晏锦翻开手里的书，漫不经心的翻了几页后，依旧淡淡地说，“你既唤我一声长姐，那么我就不得不管你！安之，世上最痛苦的，莫过于做了他人的棋子，然后害死了最心疼自己的人！当年，我无知且幼稚的相信了他人，伤了父母的心……你若问我恨过吗？我是恨过的……”

    晏安之抬起头来，讽刺地笑了笑，“你有什么好恨的？”

    “我小时候很羡慕六妹妹，她难受的时候，季姨娘背着她在院子里，走了一圈又一圈！”晏锦的眼神有些迷茫，像是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情一样，“季姨娘背着六妹妹，并不能缓解六妹妹的伤痛，但是，却可以给她安慰。那个时候我就在想，为何我娘不活着，若她活着，是不是也会像季姨娘疼六妹妹一样，疼爱我！我并不是认为，母亲对我不好，可安之……母亲对我再好，她终究不是我的生母，心里又怎么没有一丝隔阂？”

    前世，她一直都知道小虞氏对她好。

    可那时，晏锦的心里，对小虞氏却是憎恨的。

    小虞氏明明是母亲的嫡亲妹妹，为何要嫁入晏家，做了父亲的继室。她那时不明白，也猜不透小虞氏的心思……直到后来旋氏告诉她，小虞氏是贪图权利，才会选择嫁入晏家时，她终于在那一刻，将所有的憎恨都丢给了小虞氏和父亲。

    她认为小虞氏贪婪，而父亲薄情。

    后来，许久之后，她才明白，小虞氏贪图的并非是权利，而自己才是最薄情的那位。

    可那个时候，一切都晚了。

    小虞氏就算不能生育，也可以嫁的很好，又何必跟着父亲？

    或许，小虞氏从一开始，也明白自己终究代替不了大虞氏，所以对她和晏绮宁，一次又一次的纵容！晏锦那个时候才知道，母爱，其实是可以代替的！

    可惜，有些事情，她知道的太晚。

    她就像是别人手里的棋子，别人要她去哪里，她就会去哪里……

    等恍然大悟的时候，身边的爱着她的人，已经一个个的离开她了。

    晏锦不希望晏安之和自己前世一样，走上那样的道路！

    “其实，我也羡慕过四妹妹！”晏锦笑的有些无奈，“外人都说三叔是如何的好，是如何的优秀，而说起我父亲的时候，总是皱着眉头，说他是个夜叉！我见过父亲的真容，真的很可怕……可安之……”

    晏锦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了顿，神色十分严肃的看着晏安之，“这个世上，哪有什么都如意的事情呢？等你经历过失去之后，你才会发现，你从前羡慕的一切，都是微不足道的！我现在便想的很明白，或许我不是这个世上最幸福的人，可比起很多人，我已经很满足了！贪欲，是一个无底洞啊！”

    父亲虽然不似三叔那般俊朗，可父亲给她的父爱，从来不会比三叔给晏惠卿的少。

    母亲虽然不是她的生母，可母亲对她的宠溺，不会比生母更少。

    世上，永远没有最完美的东西。

    只有人的贪欲，是永远无法满足的！

    晏安之听了，垂下眼帘，捂住双眼哭了起来。

    他内心的伤痛，是晏锦不明白的。

    此时，晏安之也明白，晏锦说的都是真的。

    他现在的生活，或许不是最好的，但是也不会太差！若是没有这件事情，他的想法或许会和晏锦一样……不，他甚至会认为，自己能拥有现在的生活，是前世积福了。

    晏安之双腿收起来，他的手轻轻地抚摸那双看着扭曲的双腿，眼里的恨意也越来越浓，“长姐，你说的，我都明白！所有的道理，我都明白……可就算明白道理，我还是会恨，哪怕我知道，我只是一枚棋子！你不是我，所以你体会不到我的疼……长姐，你根本不会知道，我现在的想法！我……我当真是生不如死，你知道吗？”

    晏锦轻轻地叹了一声，然后走到晏安之身边，将袖口里的锦帕拿了出来。

    晏安之不愿意说他内心的伤心事，而晏锦也不主动问。

    生不如死？

    她当真是体会过。

    晏锦替晏安之拭掉了眼泪，嗓音低柔，“要死？太容易了！无论事淹死、放火烧死、甚至时服用毒药，不到一个时辰，便能去见阎王！可安之，死真的可以解决问题吗？不能的……你就算死了，事情依旧在！而且，你这样做，无非是亲者痛，仇者快！一旦死了，便真的，什么都没了，百年后，只是多了一抔黄土。”

    晏安之任由晏锦替他拭掉眼角的泪水！

    尽管，他很想冲晏锦大吼几声。

    可晏锦的动作很轻柔，让他慢慢地平静了下来。

    晏锦待他极好，这件事情，和晏锦没有什么关系。

    他不能将心里的仇恨，发泄在晏锦的身上。

    晏安之记得很久以前，晏锦曾自嘲，说她是一个自私的人，不是任何事情都愿意多管，更不愿意做一个烂好人。

    她明明说的那么坚决，可自己发生了事情，她却依旧陪在自己的身边。

    晏安之知道，若不是晏锦真的拿他当亲人，根本不会做成这样。

    晏锦对他的好，他深知自己配不上！

    晏安之紧紧地咬住了唇，而他用的力气太大，很快唇便被他咬破了，血液流进了嘴里，口腔里的腥味也越来越重！他翕了翕唇，却依旧没从喉咙里发出半个字。

    晏锦将锦帕收起后，才听到晏安之几不可闻地说，“长姐，我姓罗，是罗依蝶和庄成文的儿子！”

    晏锦听了之后，瞪圆了双眼看着晏安之。

    庄成文？

    这个名字，她非常的熟悉。

    晋南王的第七个儿子，庄成文。

    每次有人提起晋南王，必定会提起庄成文。因为晋南王众多的子嗣当中，庄成文是最骁勇善战的。

    当年，沈家几位将军和晋南王交战的时候，最不愿意碰上的，便是庄成文！因为这个人，太过于难缠。

    晏锦还未来得及多想，便又听见晏安之接着说，“长姐，当年我父亲，并不是死在沈家人的手里！他……他是死在义父的手里，因为……”

    晏安之眼泪又忍不住滚落了出来，他几乎崩溃地说，“因为，义父一直喜欢的人，是我娘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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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他的仇人（4月300粉红+）

﻿    晏安之的话，让晏锦整个人身子都僵住了。

    她神色错愕的看着晏安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从前，晏锦便一直疑惑，为何四叔多年不娶，甚至身边连一个通房丫鬟都没。

    京城里有人说四叔其实有断袖之癖，晏锦多少也有些信以为真。

    毕竟，正常的男子，不应该会如此。

    可如今晏安之的话，却彻底的颠覆了晏锦从前对四叔的认知！

    四叔，怎么会这样？

    晏锦紧紧地撰住手里的锦帕，心里却突然没底了！

    晏安之愿意将这些事情告诉她，是证明晏安之是相信她的！可对于晏安之而言，四叔是杀父的仇人，晏安之又怎么可能原谅四叔？

    她当初也恨过小虞氏，所以能清楚地理解晏安之的憎恨和愤怒。

    娘亲难产时，若是小虞氏没有说保小，是不是娘亲会坚持到最后？尽管，理智告诉她，若不是小虞氏坚持保小，她和晏绮宁都会陪着母亲一起离去……可昔日，她却依旧在心里责怪过小虞氏。

    连她这样的情况，都责怪过小虞氏，又何况是晏安之？

    四叔虽然收养了晏安之，也给了晏安之最好的生活。可这一切，在如今晏安之的眼里，根本就是无所谓的施舍！

    被杀父仇人养大，这是多么可笑的事实？

    晏安之见晏锦不说话，缓缓地闭了眼，嗓音沙哑且疲惫，“无论四爷是因为什么杀掉我的父亲，甚至逼的我母亲自刎，我都恨他。现在我的生活，虽然锦衣玉食，可长姐……您说的很对啊，我想要的，从来不是这些，我想要的，是父母在我的身边！”

    晏四爷对他的确很好，甚至连一点错处也挑剔不出来。

    可晏四爷，毕竟不是他的亲生父亲。

    晏安之在晏四爷面前，许多事情都要克制。腿疼的时候，也不敢对晏四爷讲……若是父亲在的话，他可以像个正常的孩子一样，跑到父亲的怀里撒娇，然后母亲会送上一些止痛的汤药给他服用。

    他想要的，一直都不多。

    可这些，他这辈子却不可能再得到了。

    “长姐！”晏安之睁开眼，认真地看着晏锦，眼里有几分迷茫，“这些，都是罗先生告诉我的，他说，本来想晚些再告诉我，可现在他没有多少日子了，有人要害他！所以，他得提前告诉我……长姐，我居然相信了罗先生的话，而没有选择相信义父，你说，我是不是没有良心？”

    晏锦微微蹙眉，然后想起了那个青衣男子。

    罗十二似乎很喜欢青色，他也总是穿着青色的衣服行走在院子里。

    那一抹青色，衬托的他气质卓越，脸色苍白。

    晏锦想起，她曾看着罗十二的时候，觉得罗十二长的像她认识的人。现在，她终于想起来了，罗十二的眼睛，同晏安之的，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她注意晏安之的时，便是注意晏安之的眼神……难怪，她会觉得那么熟悉！

    晏锦垂下眼眸，半响后才道，“若是我，我也会相信罗先生的！”

    晏锦的声音，虽然很小，但是晏安之却依旧听了个透彻。

    他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晏锦，脸上全是掩盖不住的错愕。

    晏季晟不止是他的义父，更是晏锦的四叔。而且，这段日子，晏安之隐约感觉到，义父之所以能再次回到沈家军营，多少和晏锦有关系。

    但是，晏锦没有说，他也不便再问。

    义父那样的人，智商的确不高。

    若是环境太复杂，不适合义父……

    晏安之不知道，晏锦到底做了什么，能让沈砚山改变心意。但是，他敢肯定，这个过程一定不简单。

    沈砚山从不是一个善心的人。

    他曾在一本书上，看过这么一句话：慈不掌兵，仁不掌权。

    当时，他不太懂这上面的意思。

    可后来遇见了沈砚山，他大概能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想要权利，便不能做一个太仁慈的人。

    沈砚山便是如此。

    晏锦对义父很好，晏安之从前以为，晏锦对他好，多少有义父的关系。可如今看来，却好像不是这样……

    “为什么？”晏安之喃喃自语，“长姐，你为何会相信罗先生？”

    晏锦缓缓地站直身子，扶起晏安之，才轻声道，“罗先生对你，不会说谎！他愿意将所有培育花木的办法都告诉你，又何必欺骗你！只是……”

    晏安之敛目，问道，“只是什么？”

    “只是，罗先生说的，未必是真相的全部！”晏锦慢慢地冷静下来，“他说的，的确都是真的，可未必是全部！”

    晏锦一直想不明白，罗十二为何刚进了晏家，就开始同晏安之有接触。而且，罗十二对晏安之极有耐心，对晏安之也没有什么隐瞒，似乎很想将自己的一切，都送给晏安之。

    培育绿玉牡丹，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可晏安之曾对晏锦透露，罗十二说，若是晏安之愿意学，罗十二也是愿意教晏安之的。

    晏锦那时，便开始怀疑罗十二对晏安之，是有很大的目的的！

    对于罗家而言，最让他们骄傲的，莫过于他们能培育不少奇花异草。而罗十二，也不例外。

    罗十二知道晏安之是罗家人，所以才会如此的没有保留。

    只是，罗十二接近晏安之，是有原因的……

    但是，她阻止不了。

    罗十二要对晏安之说的事情，晏安之迟早都会知道。

    她在这一刻，也明白了为何前世晏安之对母亲说出了那些话。

    或许，那个时候的晏安之和现在一样，也是摇摆不定的！

    他恨四叔，却又不能对四叔下手。

    他曾说，他这一世所有感受到的温暖，都是四叔给的！所以，他想让四叔陪着他过生辰，也放弃了在那个月杀掉四叔！

    可后来……四叔却离世了……

    当时，有人传言晏安之杀了四叔，也是因为他们知道，晏安之的父母，是因为四叔而死的！

    前世，有人给晏安之铺了陷阱。而这一世，又是这样……

    晏安之冷冷地笑了笑，“无论四爷有什么理由，可他杀了我的父亲，这是事实！长姐，你知道吗？我是被我的杀父仇人养大的！”

    “我不知道，可有人知道！”晏锦看着晏安之，认真地说，“四叔当年收养你，便会猜到，会有现在的情况！可这几年，四叔对你如何？若是我……安之，若是我是四叔，我不会让我的仇人，在我的身边的！无论，我多亏欠他，无论……有多亏欠，我都不会让他在我的身边！”

    晏锦的话，让晏安之有些怔住。

    因为他知道，晏锦的话，都是真的！

    若他是晏季晟的话，他或许会和晏锦一样……无论他多亏欠那个人，都不会让那个人殃及到自己的性命。

    可为何，义父当年，会收养他？

    晏锦看着晏安之的腿，又道，“安之，有些事情，不过是一叶障目罢了。连判了死刑的囚犯，都有喊冤的权利，为何，你却不愿意给四叔这个机会？前几日我听人说，四叔去了凉州……或许，四叔是想知道些什么吧？”

    晏安之揉了揉眉心，一脸愁容。

    他内心，对晏季晟，是又爱又恨。

    他爱这个男人，是因为这个男人，给了他所有的父爱和母爱！自他懂事开始，晏季晟便视他如己出，从未亏待过一丝一毫！哪怕，晏老太太找他麻烦的时候，晏季晟都会站出来，替他说话。

    可偏偏是这个他敬佩又深爱的义父，却是自己的杀父仇人！

    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晏安之觉得头疼极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罗十二方才的话，他全部都记得！

    罗十二问他，“安之，你可曾想过，这些年我是如何过来的？我每一日都告诉自己，得活着，我不能看你就这样认贼作父！他是你的杀父仇人啊，你怎么可以唤他叫义父？你的父亲死在他的剑下，你的母亲自刎在他的面前，你怎么可以这样做？怎么可以……”

    罗十二说这些话的时候，唇角溢出一丝血迹。

    那会，罗十二自嘲的笑了笑，“我就知道，我会死在这里！还好，我都告诉你了，都告诉你了……”

    晏安之想到这里，本来镇定下来的神色，顷刻间又变得狰狞，“他无非就是想杀掉其他的罗家人，所以才会去凉州！他在罗先生的膳食里下药，他想杀了罗先生！”

    “四叔若要杀罗家人，又何必等到现在？”晏锦看着晏安之，皱着眉头道，“你又何必自欺欺人！”

    晏安之想要继续反驳晏锦，却听见屋外香复敲门的声音。

    香复声音急促，“小姐，四爷回来了，快到书房了……”

    晏安之听了之后，下意识便抓住晏锦的手腕，将晏锦藏到书架后面，毫不犹豫地对晏锦说，“别出声！”

    在他的脑海里，他还是想保护晏锦的。

    因为这个时候，晏锦已经没有足够的时间离开这个书房。

    晏安之不想让晏季晟知道，晏锦也知道这件事情……

    毕竟，他内心还是怀疑晏季晟的！

    他更害怕，晏季晟会伤害晏锦。

    晏安之藏好晏锦后，才对香复道，“让他进来……”

    晏安之慢慢地恢复了心绪，坐在了椅子上。

    而不远处的小桌上，还放着一本书。

    那是晏锦送来给他的书……是培育花木的书……

    晏安之看着那本书，微微一怔。

    而下一刻，书房的房门便被人从外推开了。

    晏安之抬起头，便瞧见了那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身影。(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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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宴安鸠毒（4月320粉红+）

﻿    晏四爷顿下脚步，看着屋内狼狈的一切，脸色惨白。

    他就这么静静地站着，一句话也未曾说出来。

    晏安之明明就坐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可晏四爷此刻，却觉得这个孩子的心，其实早已在疏离他了。

    或许，还有恨意……

    那种感觉，真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了脚，冷的他浑身颤抖。

    晏四爷抬起头，看着晏安之，翕了翕唇角，却依旧说不出话来。

    他的喉咙，像是被掐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晏安之看着晏四爷的样子，反而是淡淡地笑了笑，“晏四爷你现在应该关上门，杀人灭口了，这样才能一了百了！”

    “你叫我什么？”晏四爷瞪圆了双眼，身子微微颤抖，嗓音沙哑，“你唤我什么？”

    他看起来有些憔悴，嘴唇更像是很久没有用过水一般，起了不少的皮。

    晏四爷哪里还有平日里意气风发的样子，此时的他，倒像是一个狼狈逃窜的罪人一般……

    方才晏安之那句‘晏四爷’像是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地戳中了他的心，疼的他有些站不稳身子。

    而晏安之继续笑着，“晏四爷！”

    晏四爷听了之后，往后退了几步。他的身子抵在门上，整个人在这一刻，像是苍老了许多岁一般。

    阿哒从屋外走了进来时，晏四爷挥了挥手，对阿哒说，“退下，在屋外等着！”

    阿哒不敢有异议，只好听了晏四爷的吩咐，将门关上。

    屋内，又恢复了一片昏暗。

    晏四爷用了很大的力气，才站稳了身子，他走到不远处的一边，坐在了椅子上，有气无力地说，“你都知道了？”

    “知道了！”晏安之相比刚才的愤怒，此刻的情绪倒是显得很平静，“为何？你为何要杀了我父亲？”

    晏四爷抬起头，看着晏安之道，“其实，你都猜到了不是吗？我是为了你娘！”

    晏安之闭了眼，疼的快不能呼吸了。

    他明明知道答案是这样，却依旧傻乎乎的问了！他以为，晏四爷会给他不一样的答案，可结果，却是相反的……晏安之的心里，像是被人撕开了一个大大的伤口，上面血迹斑斑……

    “你从前说，在乎我……简直像是一个笑话！”晏安之用红肿的眼看着晏四爷，“你从未在乎过任何一个人，晏季晟，你真自私！”

    晏安之明明没有哭泣，可晏四爷却觉得这个孩子早已泪流满面。

    然而，晏安之的那句话，似曾相识！

    当年，小蝶也是这般，撕心裂肺的对他咆哮，说他自私，从未在乎过周围的人。

    晏四爷像是中风了一样，一动也不动的看着晏安之。这个铁骨铮铮的男子汉，在这一刻红了双眼！

    “我不是故意，我不是故意，要杀了他的……”晏四爷像是失去了灵魂的木偶一般，喃喃自语，“不是故意的！”

    晏安之听了，神色里露出几分讽刺，“不是故意？你为何可以推辞的这么干干净净？”

    晏四爷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声音嘶哑，“安之，别这样和我说话！”

    晏安之的语气，晏安之的每一句话，都刺的他疼痛难忍。

    可下一刻，他却听到了晏安之嗤笑的声音。

    晏四爷用了很大的力气，才睁开眼看着晏安之！

    昏暗中，晏安之的眼睛，却十分的好看！这府邸中，有不少人说当年大虞氏的那双眼，才是最好看的！因为大虞氏的那双眼，像是将海水都装进了里面。

    可在他的眼里，这个世上眼睛生的最好的，却是罗依蝶！

    晏安之是罗依蝶的孩子，他生了一双和他母亲一样的眼睛……

    晏四爷翕了翕唇，却没有发出声音！他不知道该从哪里跟晏安之说起……说他当年和罗依蝶是如何青梅竹马，又或者说庄成文是如何半途杀出，夺得了美人的芳心。又或者说……他并不是故意杀掉庄成文的。

    那些事情，太多了，他不知该如何说起。

    晏四爷没有说话，而晏安之也这么静静地站着。

    两个本来最熟悉彼此的人，却在这一刻相顾无言，像是陌生人一般。

    过了一会，晏安之才道，“罗先生快不行了，是你下的药吗？”

    “不是！”晏四爷想都未曾多想，便看着晏安之认真地说，“他是小蝶的亲人，我不会害他的……”

    晏四爷说完之后，又露出一个自嘲地笑。

    他都快忘记了，自己现在无论是说什么，晏安之大概都不会相信了！

    他虽是无意杀害了晏安之的父亲，可晏安之的父亲，的确是死在了他的手下。

    两个人的眼神，在此刻，又对上了。

    晏安之平日里总是一副乖巧温顺的模样，可现在的晏安之哪里还能看到半分温顺，他的面目狰狞，整个人大变。

    晏四爷觉得眼前的少年，陌生极了。

    晏安之摇头笑了笑，笑完之后，才认真地说，“你连我父亲都可以杀，而罗先生，又算什么？”

    他说的平淡无奇，可落在晏四爷的耳里，这一字一句，都像是匕首一般锋利。

    他们，似乎在这一刻，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晏四爷其实很早，便猜到过，有朝一日他和晏安之会变成这样，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一日会来的这么快……

    晏四爷微微弯了眼角，淡淡地说，“你的母亲，是个很善良很完美的人！她对任何人，都是那么周到细心，理解你父亲的大业，也从未干涉过。她每天做的，便是拼劲全力，在维护她的那个小家……很用心，很用心！”

    这样的罗依蝶，完全找不错一丝错误的地方。

    晏四爷从前很喜欢她，现在亦是。

    尽管，她已经去世了很多年。

    小的时候，他因为和晏老太爷不和，曾在凉州住了三年。

    他的生母是姨娘，而且，生母像是有意一样，一直让他和罗家的孩子玩到一起！他向来便不是一个聪明的人，所以那时根本没有想过，生母到底是为何要做这样的安排！

    也就是在凉州的那三年中，他认识了罗依蝶。

    算起来，罗依蝶还大他三岁。

    他那时练剑，伤了手，而罗依蝶出现后，不动声色的将他手包扎起来，对他笑着说，“慢慢来！”

    那个时候，他抬起头，便瞧见了罗依蝶的笑。

    美丽，且夺目。

    他曾在无意间问罗依蝶，喜欢什么样的男子……罗依蝶倒也不忌讳，她只是笑的精致，像是从画里拓出来的笑一般，“在战场上骁勇的将军！”

    因为这句话，他走上了一个武将的道路。

    可当他真的成为将军的时候，那个被他仰慕了多年的少女，却早已不在人世！

    晏四爷慢慢地回忆，“不知道罗先生是否告诉你，罗家人最擅长的，并不是培育花木！罗家的人最擅长的，其实……是其他的！”

    晏安之看着晏四爷，微微一怔，“是其他的？什么意思？”

    “我说了，你会信？”晏四爷挑起眉目，笑了笑，“你不会信的！”

    他像是在询问晏安之一样，但是实际上，他自己又给出了答案。

    晏安之一时语塞。

    他，似乎，的确不会相信晏四爷。

    晏四爷抬起头，看了看书房里布置的东西，好一会，才笑了起来，“你的母亲很爱你的父亲，所以，她和你一样，从不愿意听人解释！安之，从收养你那天开始，我便知道今日的结果！你可知道你的名字是怎么来的？”

    “怎么？”晏安之微微蹙眉。

    晏四爷无奈地说，“你母亲希望你平平安安，无论在什么时候，遇见什么事情，都能安之若素！可对于我而言，你就像是鸠毒一样，是致命的！”

    宴安鸠毒……本不该这样理解，却也是最好的诠释。

    晏安之看着晏四爷，眼眶越来越红。

    他像是会在下一刻，便冲上去和晏四爷同归于尽一般。

    晏安之紧紧地握住拳头，然后过了许久后，才缓缓地松开。

    此时，晏安之的余光，扫过小桌上的的书籍，又瞥了一眼远处的书架。

    他对着晏四爷咆哮，几乎要哭了出来，“你当真不同我解释吗？为什么……为什么你会这样做？你不是那样自私的人，你不可能因为喜欢我母亲，便杀了我的父亲……你为什么不解释？为什么？”

    他像是一个赌徒一样，将自己所有的赌注，都押在了这里。

    他想要的，无非是晏四爷的一个解释。

    晏安之了解晏四爷……他觉得晏四爷不像是那样的人……

    “你既猜到，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为何当年还要让我活着？”晏安之慢慢地蹲下，整个人悲伤极了，胸口像是有无数的东西想要涌出来一般，“你这样，是在折磨我啊！”

    晏四爷听了，心里更是疼的一抽一抽的。

    他从不是什么聪明之人，可在这一刻，却清楚的明白了晏安之的疼痛。

    晏四爷眼，变得无神，“我也曾想过……是不是送你走，会好点！可三哥说，你毕竟是小蝶的孩子……你是无辜的……无辜的呀！”

    晏四爷的话，却让站在书架后的晏锦一脸错愕。

    三叔？这件事情，怎么又和三叔有关？(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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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炼狱般的过去

﻿    晏锦惊讶极了。

    她从书架的缝隙处往外看，只见晏安之的眼眸里，也有一丝错愕。

    一闪而逝。

    他们私下做的事情，晏四爷并不知道。

    对于晏安之而言，晏三爷是怎么样的为人，他自然是太清楚不过了。

    此时的晏安之似乎也注意到晏锦望了过来，他抬起头故作不经意的扫了过去，和晏锦的目光相接。

    晏锦眼里的担忧，是显而易见的。

    晏安之很快便垂下眼眸，用试探的语气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何不告诉我？”

    他的口气，比起刚才的狰狞，缓和了不少。

    晏四爷微微抬起眼，无奈地笑了笑，“告诉你什么呢？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吗？一切都是我一厢情愿吗？”

    晏四爷再次闭眼……

    那些回忆就像是已经愈合的伤口一般，表面上看着若无其事，实际上早已经溃烂。他现在要做的，便是将这些伤口一点点的撕开，给晏安之看所谓的真相……

    有人曾说，日子过久了，本来痛彻心扉的疼痛，也会随着岁月的流逝，慢慢地消失。

    可晏四爷知道，那些无非都是谎言，又或者是，那些伤口并不够深。

    他很笨，从来不是一个聪明人，所以这些伤痛，到他死的那一日，都不会被彻底遗忘。

    他爱那个人，爱到了骨子里，卑微的像是尘埃！可他那么爱这个人，却活活的逼死了她，让她在自己面前自刎……

    多少个午夜梦回，他都会活活的被疼醒。

    那种疼痛，是这一生，都忘记不掉的！

    晏四爷抽了一口冷气……像是酝酿了许久一般。

    “罗家祖上是南疆人，擅长培育花木和蛊术！”晏四爷淡淡地说，“后来，罗家因为迁到凉州后，蛊术也就渐渐失传了！当年，凉州的那场大火，想烧掉的东西，不止是凉州花木，他们还想烧掉的，便是罗家的藏书阁！”

    南疆人，擅长养蛊虫。

    而罗家的祖上，更是对蛊术研究的十分透彻。

    晏安之惊的目瞪口呆，他紧紧地握紧了拳头，“为何？”

    “罗家的蛊术虽然失传，可在罗家的藏书阁里，却记载了一部分关于蛊术的事情！你祖父不喜蛊术，倒是很喜欢培育奇花异草！所以，那些书籍，很久很久都没有人去碰过了……”晏四爷淡淡地说，“若不是你娘告诉我，我都不知道，原来培育花木的名门罗家，居然这样厉害！”

    晏安之的母亲罗依蝶自小便喜欢安静，她不仅温柔贤淑，更喜欢博览群书。因为罗家的祖上是南疆人，所以他们并不认同，所谓的女子无才便是德。

    在罗家人的眼里，这些话，无非是那些破落户，用来蒙骗世人的话语。因为那些破落户，不想浪费银子在女儿身上，在他们的眼里，女儿无非是用来换取利益的工具。

    一个工具，不值得他们精心栽培。

    罗家人认为，女子该有才华……所以，罗依蝶被养的很好，罗家藏书阁里的书，她几乎都看过了。

    晏季晟遇见罗依蝶的时候，他年纪尚小。在他的记忆里，罗依蝶永远都一副温和且安静的样子。

    其实，晏季晟从前并不太明白，为何生母要安排他经常去罗家。直到现在，他才明白……生母当年这样做，无非是希望他有朝一日能娶罗家的女儿为妻，最好他还能学会罗家那些失传的蛊术，以便在落难的时候，能够自保。

    生母比他更早明白，晏家人的薄情。

    可惜，罗家人祖上的事情，并不是什么大秘密，至少有心去探听，便能查出来。

    罗依蝶待他，像是对待弟弟一般细微，所以，那个时候的他才会对罗依蝶动心，且再也没有改变。

    在罗依蝶十二那年，她遇见了庄成文，那个稳重又气质非凡的少年。

    庄成文和罗依蝶遇见之后，晏季晟便回到了京城之内。那时的他，心里很复杂……他喜欢罗依蝶，但是他的确没有庄成文优秀。

    庄成文的身份并不普通，他是晋南王的七子，更是武艺高超，来日一定会成为一代名将。

    晏季晟到现在都记得，罗依蝶笑着和他说，“我要和成文成亲了！”

    那时，她笑的很好看，而他笑的很苍白无力，“恭喜！”

    他从未让罗依蝶知道他对她的感情，他对罗依蝶的感情，永远都是埋在最深处。后来，这些感情，再也见不得光。

    罗依蝶想让他做弟弟，他便做一个弟弟。

    直到，罗依蝶出嫁。

    晏季晟不知道自己的感情到底有多深，深到他在失去罗依蝶的时候，哭泣不止，疼痛难忍！

    那个时候，他想，若是他再大一些，是不是结果就不一样了？

    可，世上，哪有什么如果!

    尽管疼着，他还是笑着祝福了罗依蝶。

    罗老爷子是个极低调的人。

    罗依蝶和庄成文的亲事，办的十分的草率，知道这门亲事的人，也极少。

    能吃上这顿喜酒的人，更是寥寥可数。

    而他，便是其中一位。

    晏季晟想到这里，然后笑着道，“你母亲很喜欢你父亲，很喜欢很喜欢……那个时候，她和我提起最多的，便是你父亲！可那会，边疆总是战乱，你的父亲经常一去，便是几个月！直到，后来有了你……晋南王便叛变了！”

    晏安之听晏季晟一点点的说下去，心情也颇为沉重。

    “你的父亲是晋南王的七子，晋南王叛变，他自然是要去帮晋南王的！那个时候，你的母亲尚有身孕，心里更担心你父亲！”晏季晟睁开眼，然后嗓音沙哑，“罗先生没有告诉你吗？你的母亲，为何会消失？”

    晏安之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他只是摇头。

    晏季晟讽刺的笑了笑，“也是，罗先生他肯定也不知道这些！”

    晋南王造反的时候，一路从邺城攻打到了凉州。那个时候，正是百花盛开的暖春……

    外人皆知，晋南王对花粉过敏，所以便吩咐手下的人，用大火将凉州所有的花木烧掉。可没有人知道，晋南王这样做，是为了掩人耳目……他早已拿到了罗家关于蛊术的所有书籍的抄本。至于那些原本，他不想其他人也得到。

    罗家藏书阁存在一日，对于他而言，便是威胁……

    晋南王火烧凉州，其一是为了将凉州所有的花木都烧毁，其二便是会了烧毁罗家的藏书阁。

    晏安之有些疑惑的看着晏季晟，“父亲当真那么狠心……他……”

    晏四爷将手紧紧地攥成一团，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你父亲？你父亲为何会娶你母亲？那是因为你母亲是罗家人，是罗家小姐里最温柔的一位。她是一位好妻子，来日也会是一位好母亲……你父亲，更多的是为了拿到关于那些蛊术的书。因为这些书籍上记载了，怎么在一个活人的体内种下蛊虫！”

    晏四爷说完之后，整个人颓废极了。

    他一直以为，庄成文是喜欢罗依蝶的。

    那个时候的庄成文，对罗依蝶明明那么好！好到，让他可以放手……真心的祝福他们。

    可后来，晏季晟才明白一件事情……

    若是晋南王造反成功，那么庄成文就算不是太子，也会是王爷！那时的庄成文，想要什么样的女子，都是唾手可得的。所以，庄成文在利用罗依蝶的时候，才会那么的果断。

    在罗依蝶怀晏安之的时候，庄成文未曾犹豫，便离开了罗依蝶。

    罗老爷子喜欢低调，所以一直吩咐亲人，隐瞒庄成文的事情。他不想被人知道，罗家人和庄家有来往。

    毕竟，庄成文的父亲，是晋南王。

    若是被外人知道，他的女婿是晋南王的七子，以后的交集，便会更麻烦了！

    罗老爷子的低调，也救了罗家一命！因为，在晋南王造反失败后，庄成文也西去了……那场战役死了太多的人，知道庄成文和罗依蝶成亲的人，也死的差不多了。

    所以，罗家人能安稳的活着，没被牵连进去，也是个奇迹！

    “你又怎么知道我父亲不喜欢我母亲？”晏安之淡淡地说，“这个理由，也不能成为你杀了我父亲的原因！”

    晏四爷微微颔首，“是啊，他们的感情，哪里轮得到我说了算！凉州出事的时候，我亲自去了凉州……那个时候，我遇见了沈七爷！”

    在他听到晋南王火烧凉州的时候，吓的丢了手里的长剑。

    他怎么也没想到，晋南王下手会如此的险恶，连罗家的人也不放过。

    明明，罗依蝶是他的儿媳。

    晏季晟那时很担心罗依蝶……

    他匆匆和大哥说了几句，便骑马奔去了凉州。

    等到他了凉州的时候，凉州早已是一片荒芜……

    他在人群里找啊找啊，都没有从罗家那堆废墟里找到罗依蝶！

    他害怕了，身子像是不听使唤一样！

    当晏季晟以为罗依蝶已经去世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灵魂一般。

    晏季晟在被烧毁的罗家宅子外坐了两夜，直到他想要离开的时候，才见到了罗依蝶……

    昔日那个温婉如水的样子，消瘦如骨，身上更是沾满了鲜血！这样的罗依蝶，像是从地狱里爬回来的一般……

    她哭着抓紧他的手大喊，“求求你了，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救救他！”(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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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活着也是惩罚

﻿    他认识罗依蝶多年，从未见过如此可怕又狼狈的她。

    那时，他的心像是被针扎一样难受。

    疼，是他唯一能感受到的东西。

    他一直想好好的保护她，可到了最后，她依旧受了苦……

    晏季晟在那时唯一想做的，便是将罗依蝶带回京城里，再也不管其他人眼里的看法。

    可罗依蝶那会，什么都听不进去。

    她像是疯了一般，跪着求他，让他去救自己的孩子。

    “你不是说来日要收安儿做义子吗？”罗依蝶像是抓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神色仓惶，“求求你，救救他吧！他是你的义子啊……”

    晏季晟看着罗依蝶哭泣不已的模样，心酸不已。

    他一直默默地守护罗依蝶，在罗依蝶笑着问他何时娶妻的时候，他岔开话题说，若是罗依蝶生下的是儿子，干脆让这个孩子给他做义子好了。

    罗依蝶那会笑着，握住庄成文的手，微微颔首。

    晏季晟看着罗依蝶的笑，单纯的希望，罗依蝶能幸福，而来日他也会默默地做罗依蝶孩子的义父！

    那个时候，罗依蝶说什么，他都答应。

    他恨不得将自己的命都给她……他是那么的喜欢这个人，卑微的极了。

    晏季晟最后将罗依蝶送到一个寺庙之中。因为，晋南王信神佛的力量，所以他不会做摧毁寺庙的事情。等罗依蝶歇下之后，她才告诉他，说她的孩子被人抢走了。

    当时，凉州大火，她有着身子却想去找庄成文，结果却意外的早产……

    结果孩子生下没有多久，便被人抢走了。

    她震惊之余，更害怕这群人是冲着庄成文来的，罗依蝶用最后的力气，抓紧晏季晟的袖口道，“救救我的孩子，他们会拿安儿去威胁成文的！”

    晏季晟点了点头，让罗依蝶好好在寺庙之中歇息，然后独自拿起长剑又奔赴凉州的战场。

    他害怕被人发现，所以每次出现都是在夜晚。

    此刻的凉州城全是废墟和硝烟！他拖着疲惫又残缺的心，一点点的寻找一个婴孩！若是别人，早就放弃了，因为这样寻找，无疑是大海捞针。可他从未想过放弃，因为他答应了罗依蝶，就一定会做到。

    他问了无数的人，也看过一具又一具的尸体。

    腐烂的气息在他的周围慢慢地蔓延。

    晏季晟精力疲惫的时候，坐在废墟堆里，眼神迷茫。

    他曾以为，自己会死在那个地方。

    只是他又明白，自己不能就这样死在这里，他还未找到罗依蝶的孩子……

    尽管这个孩子，和他没有半分血缘关系。

    “那个时候，沈家军已经到达了凉州！而我也因为太疲惫，晕了过去……是沈七爷救了我！”晏季晟想起那段日子，觉得浑身都难受，“沈七爷给了我第二次性命，他那会觉得我身手不错，让我留在沈家军营之中。作为报酬，他会帮我找你……”

    晏季晟伸出手，比划了一个小小的圈，“你那会就那么小，可凉州那么大……我只有寄托沈家的力量！而且，我也要报答沈七爷的救命之恩。”

    在沈家军营里的那段日子里，他带领着军队和晋南王的人厮杀。那是他长那么大来，第一次杀人……

    血液溅到他的身上，腥味和热度，都让他快握不住手里的剑了.

    那个时候的他彷佛成为了孤魂野鬼，在他脑海里唯一残存的信念，便是帮罗依蝶找回孩子，再质问庄成文一句，为何要这样！

    当初，庄成文明明信誓旦旦地说，会保护好罗依蝶！

    在庄成文眼里，所谓的保护就是如此吗？

    晏季晟垂下手，眼眶微红，“我讨厌杀人，我讨厌无止境的杀人……可我不得不这样做，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见到你父亲，或许才有机会找到你！”

    晏安之的听到晏季晟的话后，腿脚发软。

    他内心十分的混乱。

    他已经快分不清对和错了……

    半响后，晏安之才问，“你最后，找到我父亲了？你杀了他，是因为他对不起我母亲？”

    “自然不是！我都说了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想杀他……”晏季晟紧紧地握住拳头，“虽然，我曾想过，要杀了他，要从你祖父的手里，将你安全的带回你母亲身边！”

    晏安之瞪圆了双眼，吓的脸色发白，“你什么意思，我祖父抢走了我？怎么可能！”

    晏季晟看着晏安之可怜的样子，想要站起来过去抱住这个孩子。

    晏安之小的时候，便是被他抱在怀里。

    一转眼，他都这么大了。

    可晏安之眼里的憎恨，又让他挪不动脚步……晏安之恨他，那种恨意十分的明显。

    晏季晟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让自己能继续说话，“苗疆有一种蛊术，叫做养‘小神’。这种是邪术，因为要拿和自己有血缘的孩子的血，养大一些毒蛇和虫子。之后，这些毒蛇和虫子，便会听这个人的吩咐！这种无稽之谈的东西，你祖父信了……他太想做帝王了，所以便吩咐你的父亲，让他从你母亲的手里抢走你！”

    这种蛊术，只是存在于书中。

    晏季晟曾研究过无数次，都想不明白，为何有人会相信如此幼稚的东西。

    权利，会让人如此的丧心病狂吗？

    安之是晋南王的亲孙儿，可晋南王居然也下的了手……

    晏季晟揉了揉眉心，淡淡地说，“我不知道你父亲，起初知道不知道你祖父做的事情，但是他的确没做到一个父亲的职责！他甚至说……说当日没带走你母亲，是为了保护你母亲！他这是在胡说……”

    晏季晟红了眼，低吼道，“他可知一个失去孩子的母亲，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他说这是保护，他这又是在欺骗谁！”

    这样的晏季晟，是晏安之从未见过的样子。

    在他的记忆里，晏季晟总是一副憨厚又慈祥的样子。偶尔和晏老太太发生了争执，也不会脸红脖子粗。可此时的晏季晟，像是一个危险的野兽一般，散发着让人恐惧的气息。

    晏季晟在战场上征战多年，不知多少人，在他的手里变成了一具枯骨，他平日敛了气息，无非是怕吓到周围的人。可如今，想到过去的事情，晏季晟神色里的愤恨，让晏安之吓的想往后退……

    “我……”晏季晟意识到自己失态，然后渐渐地敛起狰狞的面目，又变回了平日里的样子。他懊恼的摇了摇头，自己为什么会如此的失控。

    这件事情，晏安之是最无辜的。

    晏季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过了一会才说，“我知道这些事情，是从国师的嘴里知道的！国师他……他略知一些苗疆的事情，也十分明白晋南王是什么样子的人！而且，国师说的都是正确的，因为之后我遇见了你父亲，才知道你真的在你父亲的手里！可你父亲不相信，你祖父会害你……”

    他当时看着庄成文信誓旦旦的样子，恨不得一剑杀了那个伪君子。

    庄成文在那个时候，似乎也犹豫了。

    最后，庄成文告诉他，会回去问清楚的。

    但是，后来……便没有以后了……

    沈家的人从不会给晋南王半分喘息的机会，他们趁庄成文退缩的时候，一举进攻下去。庄成文在那个时候，似乎已经无心再战了……他一直退后，躲避。

    或许，那个时候的庄成文，不会相信父亲会杀自己的孩子。

    晏季晟想起沈家军追杀晋南王军队的情形……眼泪不禁从眼角滑落了下来。

    他不是故意要杀庄成文的，他那时只是想抓住庄成文，用庄成文来威胁晋南王，让晋南王将晏安之交出来。

    他飞快的追了上去，刚将庄成文抓在手里的时候，他还未来得及说话，沈家七爷的长枪，便从庄成文的胸口刺了过去。庄成文疼的往后一缩，又撞在了他的长剑上……

    血，流了一地！

    当时，晏季晟傻了眼，他没想到沈家七爷会从如此的迅速。

    后来，他才明白，这是一场战役！

    不是晋南王的人死，就是沈家的人败。

    沈七爷这样做，无非也是想早点结束这场战役……

    庄成文是晋南王的七子，更是晋南王军队里最难缠的人。只有庄成文死了，晋南王的军队才会士气大败……

    晏季晟到现在都记得，庄成文死的时候，没有闭上的眼。

    他想到这里，指尖颤抖了起来。

    晏季晟像是要窒息了一般，“我只是想抓住他，我不想杀了他……可安之，你父亲必须得死，他是叛军……后来我想了很久，就算当时七爷不动手，或许我之后也会杀了他。我要保护的不止是你母亲，还有整个国家……”

    晏季晟垂下眼帘，眼泪一直掉落。

    他是一个男儿身，只有保护了国家，才能保护好自己的家。

    他也曾想过自私，可在国破之际，他想保护的，还是大燕朝的子民。

    战乱，会让无数个家毁于一旦。

    他看过了如仙境的凉州在几日内变成废墟的样子，他不想以后京城也变成这样！

    所以，之后若是要他做选择，他也是会杀掉晏安之的父亲的。

    这是他作为以个男人的职责。

    晏安之听了，心像是碎裂了一般。

    他疼的厉害，又想起父亲死不瞑目的神色……

    他跪在了地上，大声的哭了起来。

    其实那个时候，他死了，也是好的……

    活着，当真痛苦，也是一种惩罚。

    屋子里，只有晏季晟沉重的呼吸声和晏安之哭泣的声音。

    时间像是定格了一般，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

    直到过去了许久，晏锦才从书架后听到晏安之的声音，他问，“那为何，你要逼我母亲自刎？”(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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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一厢情愿（茜茜茜茜茜茜和氏璧加更）

﻿    晏锦顺着晏安之的目光望去，只见晏四爷此时早已哭成了一个泪人。

    此时的晏四爷，哪里还有平日里意气风发的样子。

    他像是一个垂暮的老人一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尽管晏四爷只是重复了那些过去。

    可晏锦依旧能感受到……

    四叔当年是多么的喜欢那个女子。

    喜欢到，这辈子都不愿意再娶，而心里更是不愿意再容纳别的女子。

    晏四爷没有说话，过了许久后，他才无奈地说，“我一心只想找回你，所以似乎忘记了……我杀的人，是她的丈夫，是她的公公！”

    庄成文的确是因他而死！

    所以，在后来罗依蝶再次赶来凉州的时候，听闻了庄成闻的死讯后，整个人像是崩溃了一般。

    在那个时候，晏四爷才想起……

    他杀掉的，不仅仅是夺走了他一切，却没有好好珍惜的庄成文。而那个人，还是罗依蝶深爱的丈夫，晏安之的父亲……

    命运像是在和他开玩笑一般，将他慢慢地推入了绝境。

    周围的人都以为晋南王败了，连罗依蝶也这样认为。

    而其实那时，他还未找到晋南王残留的部队。所以，也未曾从晋南王的手里，将晏安之救回来。

    晋南王藏的太好，他想要找这个人，太难找了。

    晏季晟想跟罗依蝶解释，可罗依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罗依蝶在那一刻像是疯了一般，一个失去了心爱的丈夫和骨肉的女子，双眼无神的看着他，半响后才喃喃地说，“晏季晟，你当真是自私啊！我那么相信你，可你呢？你从来没有在乎过任何一个人吧？任何……一个！”

    罗依蝶的话，让晏季晟彻底的崩溃了。

    他做了那么多，都是为了这个女人，可在这个女人训斥他的时候，他却一句话都不能反驳。

    他不知该如何反驳……

    一厢情愿，永远都是个悲伤的词语。

    他一厢情愿的爱着罗依蝶，将罗依蝶当做生命一般，爱了很多很多年。他一厢情愿的认为，庄成文是爱罗依蝶的，更认为庄成文会做一个好丈夫、好父亲！他一厢情愿的认为，他的一生会默默的守护罗依蝶，平平淡淡的过下去！

    到了最后，他甚至还在一厢情愿的认为，自己能找回罗依蝶的孩子，最后让罗依蝶幸福的活着。

    可这些，都是他的一厢情愿罢了。

    自始至终，没有一个人会感谢他。

    罗依蝶从不知道他对她的爱情，而庄成文临死的时候，死不瞑目的眼神里，满满地的绝望，像是对他的憎恨一般。

    没有人会理解他的做法，因为，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一厢情愿的做法。

    在那一刻，上苍像是给了他极大的惩罚一般。

    罗依蝶以为自己失去了一切。

    罗家被毁，丈夫和婆家被灭，孩子也没了……

    一个失去了所有的女子，生无可恋。

    “你母亲让我带她去看你父亲的尸首！”晏季晟垂眸，嗓音颤抖的厉害，“我以为，她想明白了，会好好的活着，便带她去了。可我太愚蠢了，因为……我心里毁掉了凉州的敌人，是她的丈夫！”

    晏季晟将头埋在双手里，有些崩溃，“为了振奋军心，你父亲的尸首被悬挂在凉州城门上。你母亲见了……受了不刺激，最后拿了我的剑，自刎了！”

    这件事情过去了许多年，可每一次想起来，都像是刚发生在他面前的事情一样。

    罗依蝶看着丈夫的时候挂在城墙上，眼里全是满满的绝望！或许在她的眼里，从未有什么国家大义的存在，她想要的，只是丈夫和孩子的安稳，至于其他，从未在她的脑海里存在过。

    她哭的厉害，却又无能为力。

    丈夫是叛贼，而她也做不到帮丈夫任何事情……

    罗依蝶喃喃地说，“黄泉路上，你们冷不冷？有没有人陪你们说话？文哥，安儿，等等我……”

    她说完之后，行动敏捷的冲到了离她最近的晏季晟身边，然后从晏季晟的手里拿过长剑，飞快的割破了自己的喉咙。

    罗依蝶的血溅在了晏四爷的手上，她在临死的那一刻，眼里的愤恨，他都看的清清楚楚。

    晏四爷想到这里，紧紧地握住了自己的右手，似乎从前滚烫的热血，依旧炙热，“我若是不带她去见你父亲的尸首，是不是，她还会活着？”

    只是这个问题，再也没有人能回答他了。

    晏四爷当时像是一个木偶一般，跪在了地上。

    他做的一切，都是想保护这个女人。

    可到了最后，却是他活活的逼死了她……

    谁也不知道，那种心被掏空的感觉，痛入骨髓……如晏安之说的那般，有的时候，活着也是一种折磨。

    直到后来，沈七爷从晋南王的手里，将晏安之找了回来。

    沈七爷看着晏四爷，神色也有些自责，“这……约摸就是安儿了！”

    晏四爷在听了沈七爷的话后，从沈七爷的手里接过孩子。

    襁褓里的孩子，明显失血过多，而小腿更是有些畸形。

    他抬起头看着沈七爷，难以置信！

    孩子，怎么会这样……

    晏四爷慢慢地从椅子站了起来，目光落在了晏安之的腿上，“你出生的时候，你母亲受了惊吓，所以你的腿才会这样！当时，七爷问我，可要将你送去和你母亲团聚，因为你的腿，是治不好了！来日，等你长大之后，我是你杀父仇人，更是逼死你母亲的罪魁祸首……”

    “我也曾想过，要送你走！可你和你娘，长的太像了，我下不了手……”晏四爷笑了笑，他这个笑，比刚才哭更凄惨，“可有人跟我说，让我养大你！因为这个人，怕我活不下去……对他而言，你是我活着的动力！”

    晏安之看着晏四爷的样子，脑海里虽然一片混沌，但是还是问道，“是三爷吗？”

    “嗯！是三哥！”晏季晟走到晏安之身边，伸出手想抚摸晏安之的发丝，可他刚伸出手，却又顿住了，“三哥说，你的生命，不该我来做决定，你是最无辜的！而且，这么多年来，我也想明白了，若是你想要拿走我的性命……我会给你的！”

    晏安之没有说话，只是将自己缩成了一团，不再看晏四爷。

    过了许久，晏安之才低吼，“你走，别让我再看见你！”

    晏季晟以为晏安之会动手，却不想晏安之对他说出了这句话。

    现在的晏安之，显然想一个人安静一会！

    没有人能明白晏安之的那种感受……

    虽然他的父亲是叛国的罪臣，可那个人毕竟是他的父亲。晏季晟再愚蠢再没有脑子，又怎么可以带他的母亲，去看父亲的尸首！

    父亲的尸首被悬挂在城墙上……那一幕对母亲而言，无言是最大的刺激。

    那个时候的父亲，没的选择。对于父亲而言，一边是祖父，一边是妻子……

    晏安之抚摸自己的腿，然后眼泪又滚落了出来了。

    他很想原谅晏四爷，可他又很清楚，这个人是杀了他父母的人。

    晏四爷没有说话，似乎不想离去。

    “滚啊！”晏安之双眼通红，“你滚啊！”

    晏四爷见晏安之的神色，翕了翕唇角，还想说话，却听见屋外有小丫鬟站的远远地说，“四爷，大爷过来了，唤你早些过去！”

    晏四爷听了，浓眉皱成了一团。他担心地看了一眼晏安之，半响后，才转身离开了屋子。

    晏安之听着晏四爷的脚步，慢慢地消失。

    他的心里空荡荡的……

    尽管他知道，父亲就算不死在晏四爷的手里，也会死在别人的手里。可他心里还是期盼，杀死父亲和逼死母亲的人，不是晏四爷……

    他曾经这么爱这个男人……视如父亲。

    可再也没有比，自己深爱的义父，其实是杀掉父母的人，更可笑的事情了！

    过了一会，晏锦才从书架后面慢慢地走了出来。

    晏锦没有靠近晏安之，就这么站着……

    在这一刻，她彻底的明白了，为何前世晏安之会说，晏四爷做了那些事情！

    那个时候的晏安之，听到的真相，或许并不是这样！

    那时的晏安之，只知道晏四爷是杀了他父母的凶手！

    昔日，迷茫的晏安之，更是不知道该怎么选择……在那个时候，一直让晏安之相信的晏家三爷出现了，他不经意的几句话，便让晏安之心里的仇恨大涨。

    对于三叔而言，晏安之一直都是一个好棋子。

    四叔和父亲一直要好，三叔想要世子之位，就必须杀了父亲的帮手。

    聪明的人，想要杀掉一个人，从不用自己动手。

    所以，三叔才会建议四叔养着晏安之……

    因为，三叔知道，晏安之来日会替他杀了四叔！

    就算晏安之犹豫了，他也可以暗地里杀了四叔，让晏安之来背负这个罪名！

    一切的一切，从多年开始，就开始筹谋了……

    晏锦想着，一双拳头撰的紧紧地。

    三叔……当真是厉害……

    她不明白，区区一个世子之位，为何会让三叔，如此的执着！难道对于三叔而言，权利比亲情更重要吗？

    晏安之这个时候，似乎也注意到晏锦站在离自己不远地地方。

    他抬起头来，看着晏锦，眼神空洞无力。

    他像是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一般，低声问晏锦，“长姐，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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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坦然面对

﻿    世上总是有人想逃避一切，但是实际上无论那个人怎么逃避，终究是逃避不开命运的捉弄。

    逃避，并不能躲避一辈子，那些该要面对的，终究是要面对的。

    晏锦看着晏安之，一时无言。

    她不知该说什么来安慰晏安之……

    其实，每个人都明白一些道理，可当自己亲身经历的时候，却会发现那些看似简单的道理，做起来却十分的困难。

    不是身临其境，永远感觉不到那种疼痛。

    就像前世，没有一个人知道，她在父亲离世的三年中，每一日的自责和内疚。那种深入骨髓的疼痛，让她永世难忘。

    她感受不到晏安之的疼痛，所以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帮晏安之做主。

    晏锦想了一会，才慢慢地走到晏安之的身边，低声问，“你恨四叔吗？”

    “我……我应该，是恨的！”晏安之犹豫了一会，才将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他垂下眼眸，模样十分的温顺，没有了刚才的狰狞的样子，“可我……我又明白，他从未亏欠过我和母亲……”

    晏安之不得不妥协，然后神色沮丧，再次重复着说，“我知道，他从未，亏欠过谁！”

    当时那样的情形，战火纷飞，凉州从仙境变成了地狱。

    晏四爷不动手，他的父亲也会死于战乱之中。

    父亲，不会是沈家那几位将军的对手。

    对于晏安之而言，这是一个必须接受的真相，尽管接受的时候，十分的困难。

    晏安之闭上眼，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一般。

    他瘫软了身子，坐在了地上，将头往后靠在椅子上。

    很久之后，晏安之才睁开眼，眼神平静的看着晏锦，“长姐，我和义父的感情，终究是有了隔阂。但是，就算有了隔阂，我不希望他出事，我想帮帮他……养恩，在我心里，是大于生恩的！”

    晏安之的话，让晏锦惊讶的瞪圆了双眼。

    她本来悬在半空中的心，也在此刻安稳的落地。

    前世，晏安之从未说过这些话。

    而现在，只是短短的一会，晏安之便想明白其中的道理。

    晏锦纤秀的眉，微微一蹙，立即便猜透了其中的原由。

    前世的晏安之，或许只是从罗十二或者其他人的嘴里知道了片面的真相。那个时候，晏家内部早已大乱，晏安之根本不可能像如今一样，和晏四爷在一个屋子里，心平气和的说话。

    那会，他们两人之间的误会，很深。而且，两个人也不给彼此解释的机会……

    可是，哪怕他们彼此发生了很大的误会，哪怕昔日晏安之将晏四爷当做了杀害父母的仇人……可他依旧犹豫了，他也没有立即动手杀掉晏四爷！

    在晏安之心里，晏四爷的位子，从来不会比任何一个人低。

    这其中，包括他的父母，还有罗家和庄家的所有人！

    晏三爷想用晏安之来对付晏四爷，终究是算错了这一步！

    晏安之也注意到了晏锦惊讶的神色，他哑然失笑，有些苦涩地说，“长姐，若是不听你说那些话，我或许……我或许真的会成为三爷手里的棋子！然而我……不喜欢成为那个人的棋子！长姐，我……”

    晏安之认真地看着晏锦，翕了翕唇角，却未将话说完。

    若不是晏锦，或许他真的会成为晏三爷的棋子。

    晏安之很感激晏锦，若说晏四爷给了他第二次生命，那么晏锦便是给了他，亲人的所有温暖。

    他是个残废，还是个头脑不灵活的蠢东西，可晏锦从未嫌弃过他。

    晏安之一直都知道，对晏锦而言，他其实并不是一个好帮手，晏锦想要找更好的帮手，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可在众人的人里，晏锦选择了信任他，那个渺小又微不足道的他。

    晏锦让他查庄家的事情，他却浪费了太多的日子！可晏锦却从未怪罪过他，给他的银子，一笔又一笔……晏锦希望他能培养属于他自己的人手，所以才让阿哒一直在他身边。

    甚至，晏锦还让沈砚山对他颇为照拂。

    晏安之不是一个不知感恩的人，他无比的想要这份温暖，所以在这个时候，他尽管心里有那么一些恨晏四爷隐瞒真相，但是却依旧不想离开晏家！

    罗十二是他的亲人，可罗家那些所谓的亲人……从未给他带来一份温暖！

    他们带给他的，只有仇恨。

    晏安之知道，或许他是一个自私的人，也是一个没用的人！

    他不能按照罗十二给他铺的路去复仇，也不能随了晏三爷的心愿。不止是因为晏四爷是他的义父，他更不想看到，晏锦为难……

    他的长姐，笑起来的时候，是那么好看一个人，宛如月色下最纯白的睡莲。

    他实在不想，让晏锦伤心！

    不想让晏锦伤心，所以选择了为难自己！

    “安之，我曾说过，你长大了！这些，你自己拿主意……”晏锦看着晏安之，无比的真诚，“做了选择，便不要后悔！所以，我希望你想明白。”

    晏安之坚定地回答，“我早就想明白了，长姐……从你让我唤你长姐开始，我便想做你一辈子的弟弟。就算是现在，我也不想离开晏家！”

    晏安之说到这里，眼泪又忍不住落了下来。

    当晏府里所有人都厌恶他、欺负他的时候，只有晏锦愿意站出来帮他！若不是晏锦，他不知会变成什么样……

    憎恨，能让一个人变成恶鬼。

    晏四爷让他体会到了父亲对孩子的爱，而晏锦让他彻底的体会到了亲情。他很贪婪，想要永远都保留住这些，所以……他只有对不起罗家和庄家！

    可晏安之也明白，其实从父亲将他送给祖父的那个时候起，他或许便死了。

    他抚摸着自己的腿，笑的有些哀伤。

    “安之……”晏锦看着晏安之，心里酸酸地。这个孩子，总是喜欢为难自己，而他人着想。

    晏锦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话。

    晏安之看着晏锦的神色，笑着道，“长姐，让我陪在你的身边吧，我……我是你的弟弟，对不对？”

    “嗯，你是我弟弟！”晏锦看着晏安之的神色，认真地点了点头。

    而此时的晏安之，像是把晏锦当做了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

    只有晏锦，没有想过要利用他，更没有想过，要将他作为棋子来控制。

    然而，此时的晏安之，却心甘情愿的站在晏锦的身边。

    两个人沉默了许久后，晏安之才打破了安静的气氛，他用袖口将眼泪拭掉，皱着眉头说，“长姐，其实我知道，义父从未对不起我什么。方才我那样对他，是有原因的……”

    这个时候的晏安之，唤晏四爷为‘义父’而不再是方才的晏四爷。

    晏锦听了，微微挑眉，声音放的很轻，“原因？”

    晏安之从地上站了起来，那双残缺的腿，无论如何瞧着，也是有些狼狈。可此时的晏安之却没有再管这些，而是将方才晏锦放在小桌上的书拿过，放在晏锦的面前，淡淡地说，“三叔！”

    晏安之的话，让晏锦恍然大悟。

    她忧心忡忡的看着晏安之，本来白皙的容颜，在此刻更显得苍白。

    晏安之一直都知道晏锦生的好，而他从未想过，一个人连微微蹙眉时，都可以如此动人，宛如睡莲徐徐地绽放。

    晏安之看的微微怔住，然后半响后又道，“三叔应该会来找我的！”

    “嗯！”晏锦没有反驳晏安之的话，眉头缓缓地舒展开，言语里带了几分担忧，“你想独自去应付三叔？安之，不行！”

    晏安之笑着摇头。他那双眼在昏暗的屋内，显得更是红肿狼狈，“长姐，你说我是大人了，那么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呢？你应该和从前一样，试着相信我……长姐，三叔让义父收留我，或许就是希望有朝一日，我能做他手里的武器，害死义父。我不喜欢做人的棋子，更不喜欢做人的武器……”

    “那些将我当做废物，当做棋子的人……我会让他们都记得，我并不是废物！我要他们，一辈子都记得！”晏安之说的咬牙切齿，站的笔直的身子，微微颤抖。

    这样的晏安之，和前世的那个他，慢慢地在重叠。

    可明明是一样的气质，却依旧发生了改变。

    晏锦看的分明，便忍不住道，“你……当真想试试？”

    晏安之看着晏锦担忧的神色，笑着说，“我真的想试试！长姐，你别担心我，这件事情只有我和你知道，连义父都不知道！接下来几日，你得帮帮我……”

    晏安之的神色坚决、固执，他眼里的认真，是晏锦从未见过的果断。

    晏锦知道，自己不能反驳这个孩子。

    而且，晏安之虽然比常人笨拙，可他的心却十分的细腻。

    晏锦揉了揉眉心，觉得有些头疼。

    三叔是个城府极深的人，而且，她到现在都没有查清楚，三叔到底是谁的棋子。

    能控制三叔的人，肯定是个厉害的人物。

    就算晏安之能逃避一时，其实也逃避不了一世。

    他能坦然面对，也很好……

    晏锦琢磨了一会，才慢慢地点头，“我帮你，但是……安之，这次会来找你的，不止是三叔，还有其他的人！”

    晏安之微微一愣，他没想到自己还有如此大的利用价值，不由地问，“谁？”(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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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自作聪明

﻿    晏安之认真地看着晏锦，一双隽秀的眉，也慢慢地皱成了一团。

    他看着晏锦那双蓝灰色眼里，有着深藏难测的神色，像是担忧又像是抱歉。

    她那张精致的容颜，透着几分稚嫩……

    晏锦明明和他年纪相仿，可她的行为处事，却像是经历过很多沧桑的长辈一般。

    晏安之琢磨不透……

    但是，他知道，晏锦对他是真好，而不是将他当做棋子一般对待。

    晏安之挪开视线，自嘲地笑了笑，“我还当真是一枚好棋子！”

    若不是一枚好棋子，为何那么多人，都想着要怎么来利用他。

    晏锦的目中，闪过一丝晶亮，“为何要这样说？安之，你并不会成为他们的棋子，对不对？”

    晏安之瞪圆双眼，那双本来无神的眼睛，也逐渐的恢复清明，“这是自然！”

    不知何时屋外起了风……

    窗外一颗巨大的梧桐树上，传来一声碎落的响。晏锦微微蹙眉，朝着窗外望去，只见一只白皙如雪的鹰，停在了梧桐树上低垂的树枝上……已经有些泛黄的叶子，因为它的动作，而从树上慢慢地坠落下来。

    晏安之目光也看了过来，然后有些茫然，“这是？”

    “海东青！”晏锦如湖水般的眼眸，微微闪动。

    晏安之屏住了呼吸，有些站稳了身子。半响后，他才压低了嗓音对晏锦道，“是定国公世子的鹰？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晏锦看着那白皙如雪的海东青腿上，并没有绑着竹筒，便知这个小东西，不过是随意飞出来溜达一下！在她未见过沈砚山的之前，她也经常瞧见这一对一黑一白的海东青，经常飞在晏家的宅子上。

    从前，她多少有些怀疑，这是因为沈砚山对晏家的事情有兴致。

    可后来她认识沈砚山后，才知道并不是这样。

    沈砚山是个极懒惰的人。能不管的事情，他绝对不会插手……曾有不少人说沈砚山做事冷漠，但是晏锦知道，这个人只是不想麻烦。

    闲来无事的时候，沈砚山总是会寻一处僻静的地方，微微小酣。

    至于晏家的事情，沈砚山怕是没有心情多管。

    “应该只是经过这里吧！”晏锦挪回目光，没有再看屋外那只海东青。

    反而是站再一边的晏安之不禁感叹，“我听闻沈家世子的海东青，能给千里之外的边疆送信！而且，这一对海东青，还十分的通晓人性，是海东青里的珍品。长姐，若是用海东青这样的神鹰来送信，那得多高调啊……太……太高调了！”

    晏锦：“……”

    这样高调的事情，她已经做过两回了。

    沈砚山还当真被晏安之说准了，他的确是用海东青来送信的。

    常人都是用信鸽送信，而且还偷偷摸摸的。

    可沈砚山倒好，送信直接用海东青，丝毫不遮掩。

    沈砚山第一次让小黑送来了一本诗集，第二次直接让小黑变成了信鸽给她送信。晏锦当时没有觉得有什么异常，如今听晏安之这么一说，立即觉得当真是……略显高调啊！

    不过，若她不说，这京城之中，也不会有人相信，被人视若神鹰的海东青，居然成为了信鸽！

    沈砚山如此明目张胆，估计也是猜明了这些人的想法。

    晏锦下意识摸了摸鼻翼，有些尴尬。

    她想了想，便迅速的转移话题，“安之，接下来的事情，可能会有些麻烦！”

    “嗯？”晏安之收回目光，看着晏锦淡淡地笑了笑，“长姐，我不怕麻烦！我最怕的，便是周围的人，真的把我当做是个傻子！”

    自小，他便最怕这件事情。

    当同龄的孩子都可以走路奔跑甚至念书的时候，他依旧流着口水，像个傻子一样慢慢的迈动步子。他的腿太过于畸形，所以晏安之很小的时候，便知道他的腿是治不好了，更可笑的是，他的智力也远远不如别人。

    明明很简单的几句话，他要花许多的日子来记这些。

    晏安之懊恼过，心里更是自卑极了。

    尽管这样，这些年，他依旧慢慢地熬过来。

    如今尚武院里的下人，对他十分的恭谨，在背后再也不敢议论他半句不是。晏安之知道，这并不是因为他的原因。

    他们会对他恭谨有礼，是因为晏锦……

    晏锦看似温和，做起事情来的时候，却很果决。

    那些不能留的人，她会毫不考虑的让管事的将人卖出去，甚至送回庄子上。

    因为他们忌惮晏锦，所以对他也不敢再马虎。

    晏安之想要的，其实并不是这样……

    他希望有朝一日，别人对他恭谨，是因为他这个人原因，而不是仰仗晏锦。

    他更希望，来日他能让更多的人，因为惧怕他，而对晏锦恭谨有礼！

    这一日虽然很远，但是晏安之却很希望它能早些到来。

    晏锦见晏安之这样说，便也慢慢地放下心来，“嗯！”

    晏安之和晏锦在书房里足足聊了一个时辰，之后她又吩咐了阿水留在尚武院里，陪阿哒一起将书房里的收拾好。晏锦从书房里出来的时候，屋外的天气已经没有刚才那般炙热了……

    如今，已经入秋了。

    香复在院外守了许久，她看见晏锦走出来后，才担忧地说，“小姐，您没事吧？”

    “没事！”晏锦想了想，才对香复道，“若是一会有人问我去哪里，你便说我在尚武院！”

    香复惊讶的看着晏锦，又想起方才晏四爷的行色匆匆的样子，不安地问，“小姐，会不会，不太好？”

    晏锦摇头，“真话，才能让那些自作聪明的人，生疑！”

    方才已经有人知道她来了尚武院，就算她再说假话，也无非是掩盖这个事实。若有人想查，必定可以查出来的。

    与其这样，不如她将真相说出来，这样反而可以让那些自作聪明的人，起了疑心。

    有的时候，越是聪明的人，越喜欢钻牛角尖。

    而且，晏锦很肯定，刚才四叔没有发现她的存在，所以她就算放出消息说她在尚武院，也不一定有人会相信。

    香复看着晏锦，神色里虽然有些迷茫，但是还是点了点头。

    晏锦带着香复，从小路绕了一会，慢慢地回到玉堂馆。

    晏锦刚回了玉堂馆坐下不久，便听见香复通传，说晏惠卿在屋外候着。

    晏锦微微挑眉，笑着道，“消息还挺灵通的，让她进来吧！”

    香复听了，点了点头，便退了下去。

    晏惠卿今儿穿了一件粉色的衣裳，整个人显得十分的纯善，看上去像是无害的小兽一般。她笑着走了进来，然后吩咐丫鬟将食盒放在晏锦身前，笑着道，“长姐，我今儿得了一些点心，你尝尝，看合不合你的胃口！”

    晏锦也笑了起来，嗓音低柔，“你且放着！我刚用了一些点心，这会还未消食呢……”

    “那可真不巧了！”晏惠卿眼珠一转，露出一副惋惜的样子，“没想到长姐你刚用了点心，我还以为长姐您这会在院子里赏花呢！”

    晏锦身子往后一靠，静静地看着晏惠卿，没有立即说话。

    在晏家这座宅子里，赏花最好的地方，无非是西院！不过，最近因为罗十二的关系，西院有不少的花木都出现在了尚武院。若是想要赏花的话，她得去西院或者去尚武院了。

    东院虽然也种了一些花，可这些都是出自她的手！而且，再奇特的绿玉牡丹，瞧久了，也会觉得稀疏平常。

    晏惠卿话中有话，而晏锦也随了她的心愿，“嗯，方才去了尚武院！”

    晏锦说的随意，波澜无惊。

    晏惠卿听了，倒是挑了挑眉。

    她的神色里带了几分疑惑，一闪即逝。

    晏惠卿很快露出担忧地神色，“我方才听人说了，说罗先生病了，这会还昏迷不醒呢。长姐，你是和大伯父一起去尚武院的吗？”

    晏锦微微眯眼，勾起唇角，“我自己去的！”

    父亲会去尚武院，倒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方才，若不是父亲将四叔请走，四叔和晏安之肯定还会有更大的矛盾。父亲的出现，当真是很及时。

    晏锦不知，父亲对这件事情，是否知情。

    她只记得，在父亲知道晏安之同她接近的时候，神色里流露出了几分担忧。

    虽然很浅，但是她却看的真切。

    晏锦回答的十分坦白，丝毫没有隐瞒！可晏惠卿听了，眉头却不经意间的微蹙。

    “长姐，你无需担心。”晏惠卿沉默了一会，才出言相劝，“重大夫医术高超，必定会医好罗先生的病的！”

    晏锦低声地喃喃，“但愿吧！”

    晏惠卿见晏锦似乎有些神色疲惫，便不好继续在玉堂馆里停留！她又劝了一会晏锦，从晏锦的手里又拿走了一些字帖后，才带着身边的婆子离开了玉堂馆。

    等出了玉堂馆许久后，晏惠卿才顿下脚步，往后看了一眼。

    在她身边的蓝妈妈，也顺着晏惠卿的目光望了回去，有些疑惑地说，“四小姐？怎么了？”

    “她，说谎！”晏惠卿微微挑唇，然后看着手里的字贴说，“我长姐是个很喜欢用点心的人，她每次用点心的时间，都会比常人更久！”

    蓝妈妈有些不解的皱着眉头，半响后才道，“大小姐，也会说谎？”(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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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聪明反被聪明误

﻿    在蓝妈妈的眼里，晏锦是个脾气骄纵且喜欢直来直往的人。

    这样的人，根本掩饰不了情绪，又怎么撒谎？

    而且，四小姐同大小姐一向交好，大小姐没有什么必要，和四小姐撒谎吧？

    蓝妈妈想着，不由地皱眉。

    晏惠卿莞尔一笑，平静地说，“这个世上，哪有人是不会说谎的？蓝妈妈我们先不回去了，我们去一趟尚武院！”

    蓝妈妈一怔，然后迅速的看了看周围！

    半响后，她才压低了嗓音问晏惠卿，“四小姐，您要去找谁?”

    “大伯父既然去找了四叔，那么四叔暂时不会去书房了！”晏惠卿想了想，眯眼道，“我们去书房找人！”

    蓝妈妈皱眉，她急忙地阻拦住晏惠卿的去路，神色里带了几分焦急，“四小姐，您不能去找安之少爷啊！”

    “为何？”晏惠卿露出一丝讽刺的笑，“莫非，这又是父亲的意思？他何时也想过，要插手后宅的事情了？”

    蓝妈妈愣了楞，没有再说话，似乎默认了晏惠卿方才的话中的意思。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廊下，谁也没有开口。

    过了一会，晏惠卿才开口，语气温和地说，“蓝妈妈，你既跟在我身边，那么我便希望你是我的人！我的事情，我不想让父亲知道……你明白吗？”

    蓝妈妈为难的看着晏惠卿，支支吾吾半响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晏惠卿微微挑眼，然后往后退了一步，认真地看着蓝妈妈，“我听闻蓝妈妈从前是庄子上选上来的？”

    “回小姐话！”蓝妈妈有些不解地点了点头，“老奴的确是从庄子上选上来的！”

    晏惠卿想了想，才漫不经心地说，“无论我做错什么，我终究是晏家的四小姐。若蓝妈妈你做错什么，怕是会和我不一样吧？”

    晏惠卿的话吓的蓝妈妈打了一个哆嗦。

    她是晏三爷的人，可她更是晏惠卿身边的贴身婆子。

    如晏惠卿所言，无论晏惠卿做错什么，晏惠卿终究是晏三爷的孩子，更是这晏家的四小姐。而她却不一样……晏三爷看似是个温和好说话的，实际上他的手段，这些年来，蓝妈妈看的清清楚楚。

    晏家三爷狠毒起来，比谁都可怕。

    晏惠卿要对付她，简直是轻而易举。

    到时候，若是她被赶回庄子上，那么便等于死路一条。

    她知道的太多了！

    蓝妈妈想明白后，神色里带了几分慌张，“老奴一定会帮四小姐您守秘的！”

    晏惠卿将手放在身后，看着院子里的花草，淡淡地说，“如此甚好！”

    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廊下的防风灯逐渐地点燃。

    晏惠卿慢慢地朝着尚武院走去，而院子里那些假山，在夜里显得有些模糊，挡住了不少的视线。

    蓝妈妈跟在晏惠卿的身后，时不时的张望，像是怕人发现他们的行踪一般。

    晏惠卿进了尚武院后，便吩咐下人进去通传。

    很快，那个人便出来说，晏安之歇下了，不便见人。

    晏惠卿不觉地有了笑容，对站在自己眼前的小厮道，“安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这会还未用晚膳，便歇下了？”

    “安之少爷，他……”小厮看了一眼晏惠卿，神色里带了几分慌张，“他真的歇下了！”

    蓝妈妈立即训斥道，“该死的东西，这个时候你还该欺骗四小姐！你是什么东西，敢这样和四小姐说话？是不是要我告诉林总管，让他告诉你该怎么懂规矩……”

    林总管是出了名的刻薄，小厮听了之后，吓的怔住了。

    晏惠卿抬起头，阻止了蓝妈妈继续说下去，而是继续笑着对小厮柔声地说，“那你再帮我通传一次，说我只是来借几本书！四叔如今不在，我只好问安之拿！”

    小厮此时脸色发白，他瞧着一脸纯善笑着的晏惠卿，便又匆匆地进了屋子。

    等小厮离开后，晏惠卿的笑容才慢慢地淡了下来，“不识抬举的东西！”

    此时的尚武院内，十分地安静。

    晏惠卿在屋外站了一会，才见到小厮急匆匆地跑了出来，他跑的速度极快，额头上也渗出一些细密的汗珠子，“四小姐，少爷请你进去！”

    “多谢！”晏惠卿眼里噙着一丝温柔的笑，她放低了身份同小厮说谢的时候，让站在一边的小厮惊讶极了。

    等晏惠卿和蓝妈妈走了一会后，小厮才反应过来！他立即跟了上去，一脸笑意地给晏惠卿领路。

    此时，晏安之正在书房里，整理被自己丢坏的书籍。

    他看着手里，因自己发泄乱丢的书。上面有几页已经被扯坏的时候，微微蹙眉。

    每隔一会儿，他凌乱的思绪，就会转到今日和罗十二在一起的一幕，他的心口泛起一阵浓浓的酸！甚至有几次，他都觉得自己快要坚持不住了，眼角的泪像是有千斤重一般，想要往下坠落。

    他叹了一口气，将头仰起，牙齿也咬的吱吱作响。

    他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将这股酸楚忍住了！

    男孩子，在什么时候，都不能轻易的掉眼泪——

    他忘记了自己是在哪里听来的这句话，十分的熟悉！像是一直萦绕在他耳边的话语一般！那个声音淡淡地，却很肯定，像是一个隔了很远的温和男子的轻言细语。

    晏安之从未给细想，也很少去琢磨！因为，他曾在心里希望，对他说这句话的人，是他的父亲。

    当屋外响起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后，晏安之才将手里的书放下，敛了心绪。

    晏惠卿从屋外走了进来，瞧着晏安之红肿的双眼，愣了片刻，“安之……”

    晏安之默了一会，才幽幽地说，“四小姐，您想要借什么书？”

    晏惠卿见晏安之神色有些不对劲，才挥手让身后的下人都退了下去。

    等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后，晏惠卿才径直的走了上去，担忧地看着晏安之，淡淡地说，“你这是怎么了？哭了？”

    “没有！”晏安之撇开脸，将自己的神色藏在阴暗之中，然后又淡淡地问，“四小姐当真是来借书的吗？”

    晏惠卿见晏安之咬紧牙关，只好低头将书桌上的书拾起。

    这本书，是一本普通的兵书。

    上面有几页已经被扯破了，痕迹很新！她猜，这个书约摸是今日被人扯破的……

    晏惠卿抚摸着书上，那几页被扯下的地方，轻声地说，“方才我去玉堂馆给长姐送了些点心，结果长姐早已用了膳。她今儿似乎心情不错，用了不少的点心，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将那些点心给你送过来！”

    晏安之将头垂的很低，晏惠卿看不见他的神色。

    半响后，晏安之才道，“你方才说，长姐心情很好？”

    “嗯，怕是遇见什么开心的事情了吧！”晏惠卿笑了笑，语气依旧淡淡地，“你应该多同长姐说说话，这样心情也会好起来的！”

    晏安之冷冷地笑了笑，重复地问，“她当真心情很好？”

    晏惠卿有些怔住，无辜的看着晏安之，喃喃地问，“安之，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遇见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了？”

    晏安之转过身子，找了一个椅子坐了下来。

    他像是失去了全部力气一般，将头垂低。

    这个样子的晏安之，看起来比平日里更可怜。

    晏惠卿愣了楞，才柔声安慰，“父亲总说，你很懂事，让我多和你学学！可你也知道，祖母不喜欢我和我母亲，所以我能出来走动的机会，颇少！安之，若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不愿意说也没关系。你以后多来宜春院坐坐……我虽不及长姐聪明，但是我能做点心给你尝！”

    晏安之听了，只是微微颔首。

    晏惠卿见晏安之不说话，又走近一些，叹了一口气，“你别不开心，这世上哪有什么事事是事事如意的？你瞧，祖母不喜欢我和母亲，我和母亲依旧事要过日子！”

    晏惠卿说到这里，慢慢地红了眼眶，嗓音几不可闻，“可有的时候，也终究是会恨的！”

    “恨？”晏安之抬起头，看着晏惠卿，讽刺地笑了笑，“恨人？”

    晏惠卿点了点头，坐在晏安之的身边，像是发泄一般，“这些话，也只能跟你说说了！安之，除了你，我不知道信谁了！”

    晏安之看着晏惠卿，没有挪开眼神，“四小姐，老太太是你的祖母，你当真恨她？”

    “恨啊！”晏惠卿将头垂低，看着微微颤抖的掌心，“祖母是我亲人，可有的时候，亲人做的事情，太让人绝望了！安之，你懂这种感觉吗？明明是亲人，却做出让人痛心的事情……祖母，她伤透了我的心！”

    晏惠卿说这些话的时候，屋子里没有一个人。

    除了晏安之，不会有人听见她的话。

    所以，来日就算晏安之将这些告诉晏老太太，晏惠卿也可以直接否认。

    毕竟，她平日里乖巧懂事又胆怯，晏老太太会相信她，而不是相信晏安之这个野种。

    晏惠卿从一开始，便算计的很好。

    用可怜去博取同情，晏安之也很快，便会懂这种恨意！

    她现在等的，便是晏安之主动和她说这些。

    只要时机成熟，晏安之便会成为她的棋子。

    屋子里很安静……

    过了许久，直到晏惠卿以为晏安之不会说话的时候。

    晏安之才轻声地回答，“四小姐，我懂，我懂这种感受的……很疼……很疼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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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谁算计谁（4000字大章）

﻿    晏惠卿的话，本来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连表面上那几份悲伤，都伪装的有些虚假。

    可晏惠卿也知道，此时的晏安之根本不会留意这些！

    晏安之这会，正沉浸在那无边的悲伤之中……

    因为，他现在身边，没有一个可以信任又可以袒露心思的人。

    从前，晏锦或许是一个很好的人选。

    可现在，晏锦正高兴地在玉堂馆内用膳食，又怎么可能来尚武院的书房里，像她这样静静地聆听晏安之内心的话语呢？

    晏安之恨的是晏家的四爷……这个人是晏锦的四叔！

    虽然晏四爷，也被她称作四叔……可在晏惠卿的眼里，这个人只是一个毫不起眼的废物。

    若不是四叔被大伯父所用，现在又是一个碍眼的存在，那么她肯定不会多看他第二眼。

    晏四爷不止出生卑微，是个庶出！连脑子都蠢笨的让人不愿意和他多做交谈。但是，这个极其愚蠢的人，却有着不错的身手，甚至如今的他还在沈家的军营之中，为沈家的人办事。

    沈家的人是个极麻烦的对手。

    若长久下去，没准哪一天晏四爷或许踩了狗屎运，被沈家重用。到时，父亲想要将大伯父从世子的位子上拉下来，就太过于麻烦了！

    所以，现在除掉晏家四爷，是势在必行。

    晏惠卿将手里的书合上，十分耐心地等待下去。

    她等的便是晏安之的回答……

    果然如她所料，晏安之方才说的话，十分地合她的意。

    晏惠卿垂眸，将自己的神色埋在阴暗之中，“你怎么会知道那种疼痛？”

    晏安之看着晏惠卿垂下去的眼，便知晏惠卿现在看不见自己的神情，于是他讽刺的笑了笑，“从前或许不知，可如今却是知道了……那些用亲人的名义接近你的人，其实都有很多恶心的目的！可笑的是，这些人还以为他们那些恶心的勾当，别人看不透！为此，还洋洋自得，卑劣至极！”

    晏安之说这句话的时候，是看着晏惠卿说的。

    他说的极慢，也说的很认真，更像是在说晏惠卿，便是这卑劣的小人一般。

    晏惠卿垂着头，看不见晏安之的神色。

    她觉得这句话颇怪，但依旧接了话，“安之，你到底是怎么了？”

    “遇见了一些恶心的事和一些龌龊的人！”晏安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然后走到一边的书架上，一边找书一边道，“这些人的心，都脏透了！”

    晏惠卿越听，越觉得怪异。

    她抬起头来的时候，便瞧见晏安之正在专心的找书。

    此时因为晏安之背对着她，所以她根本看不清楚晏安之的神色，也就猜不到晏安之这句话，到底是在说晏锦还是说晏四爷。

    她听着，觉得都不像……

    这句话，反而像是在说其他的人。

    晏安之的指尖修长，因为常年在屋子里的关系，他的肤色比常人白上一些。他的指尖最后在一本书上停留了下来，晏安之顿了顿才将那本书取了出来。

    晏安之转过身子，对晏惠卿道，“这本书我很喜欢，不知道四小姐你是否想看看！”

    烛火下，晏安之的容颜十分的清晰。

    这是一张极隽秀，看着让人觉得舒服的容颜……

    晏惠卿清楚地记得，从前的晏安之身形消瘦，无论何时都将脸垂下，再加上他那双残疾的腿，在何时都显得那么狼狈！

    可现在的晏安之，却整个人都变了……

    他的身子比从前强壮了一些，那张本来没有血色的容颜，看上去竟让人觉得不错！若是不注意他的腿，这个样子的晏安之，当真和那些名流公子有的一比！

    晏惠卿的眼神太过于直接，所以晏安之有些尴尬的咳嗽了几声。

    晏惠卿慢慢地敛了心绪，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笑了笑，“我记安之你总是唤长姐为姐姐，论起来我的年纪比你小一些，你理应唤我一声妹妹！”

    若是从前，晏惠卿显然是不屑说出这些话的。

    连她想利用晏安之的时候，也从未想过，要让晏安之唤她一声妹妹。

    她看不上晏安之的出生，更看不上晏安之是个残废！

    这个样子的人，只能拿来做棋子，并且只是短暂的一些日子！

    可现在，她居然荒唐地觉得，晏安之是一个不错的手下……若能将晏安之长久地放在身边，许多事情交给晏安之来做，或许也不错。

    晏惠卿的话，显然让晏安之大吃一惊，他有些错愕的看着晏惠卿。

    晏安之翕了翕唇，却依旧没有说出一个字。

    晏惠卿的目光，慢慢地挪到晏安之那双明显残缺的腿上的时候，心里才有了那么一丝懊恼。

    晏安之是个残废，而且晏安之的腿是根本不可能治好的。这种伤是从胎中带出来的，无论后来怎么养，都根本养不好的！

    要这样的人做手下，是不是太丢人了一些？

    晏惠卿越想，越觉得自己方才是昏了头，太过于冲动了一些。

    她迫切的想要让晏锦低下那高贵的头颅，她迫切的想要让父亲知道，自己的本事不会比谁差……可正是因为她的焦急，所以才会说出那些不经过脑子的话来。

    晏惠卿想着，便揉了揉眉心，眼里带了几分厌恶。

    她厌恶这样的晏安之……可又不得不用晏安之。

    “四小姐说笑了……”晏安之瞧见晏惠卿眼里闪过的一丝厌恶后，神色依旧淡淡地，“我出生卑贱，又怎么能那样唤你呢！”

    晏惠卿听到晏安之这样说后，心里的不快才一扫而空。

    还好晏安之知趣，不然她方才，差点就铸成大错了……

    晏惠卿看着晏安之手上的书，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慢慢地走到晏安之身边，将书从晏安之的手里接过。这是一本极普通的兵书，根本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

    晏惠卿随意的翻阅了两页，发现里面的内容，其实也是极其平淡的。

    这种书，又有什么好看的？

    晏惠卿抬起头，依旧是笑的温和，“多谢，那么我先借去看看！”

    “嗯，等看完之后，四小姐一定会和我一样，喜欢这本书的！”晏安之笑的很淡，这种笑看的出来是强颜欢笑。

    晏惠卿看着晏安之的笑后，心里也有几分得意。

    晏四爷教出来的孩子，又能有多聪明呢？晏安之现在明显是在讨好她，将信任一点点地分给了他……只要等晏安之彻底相信她的时候，便是时机成熟的时候。

    晏惠卿这样想着，唇畔不由自主地溢出一丝笑。

    晏安之的神色依旧不改，他只是看着桌上沾了墨汁的狼毫笔，有些凌乱的摆放在砚台上，一句话也没有说！

    晏惠卿的目的，很明显……

    两个人又随意的说了几句话，晏惠卿才从从尚武院的书房里退了下去。

    晏安之等晏惠卿离开之后，才将狼毫笔收了起来。他方才随意的写了几个字在书上，也不知道晏惠卿会不会瞧见……不过按照晏惠卿那个性子和方才厌恶的神色，约摸是不会再翻那本书了吧？

    “当真是可惜！”晏安之喃喃地说，然后露出一丝无奈的笑，“书应该是拿不回来了！”

    晏安之说完之后，眼里流露出几分惋惜的神色。

    那本书的确很普通，几个铜钱便能买回来！但是，无论是多么普通的书，他都一样珍惜！晏安之觉得，像晏惠卿那样的人，不配拿走他的东西……

    几个铜板，也不配。

    晏安之将桌上的东西收拾好了之后，才对屋外唤了一声，“阿水！”

    很快，那个穿着白衣却皮肤黝黑的小姑娘，急急忙忙地从屋外走了进来。

    她看着晏安之，轻声地说，“奴婢在！”

    “告诉小厨房，今儿我想用一些酒，最好一壶竹叶青！”晏安之想了想，眼里闪过一丝伤感，“等会，你顺路去将桌上的几本书拿去还给长姐！还有，记得告诉长姐，说今儿四小姐来尚武院了，让长姐最近小心一些！”

    晏安之从前，滴酒不沾！

    因为他这个身子，不适合碰酒！

    可如今，他却想试试酒的滋味……

    阿水听了，走到晏安之身边，从桌上将那几本书拿起后，才点了点头，“奴婢，马上，去办！”

    阿水办事十分的利落，她出去了一会，小厨房那边便将膳食送了过来。

    放在食盒里的，还有一壶竹叶青。

    晏安之坐下之后，将竹叶青从食盒里取出，然后给自己倒上一杯，慢慢地啜了一口。

    竹叶青的味道极香，但是入口之后，却是无比的涩和苦，这种味道，刺的他立即咳嗽了几声。

    晏安之只是尝了一小口，便有些忍不住想作呕。

    他将酒杯举起，朝着西面的墙壁，喃喃地说，“罗先生说父亲您最喜欢喝的酒是竹叶青，而且他还说，我和你长的很像，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可父亲你瞧，我和你并不像……你喜欢的东西，我都不喜欢，甚至连你喜欢的酒，我都难以下咽！”

    晏安之说到这里，便将酒杯里的酒，缓缓地倒在地上，“从前我总是很想你，可现在我才知道，我想你是因为我太寂寞了！爹，原谅我不能为你报仇……我现在过的很好，也自私的希望，这些属于我的温暖不要再次消失。所以……罗家和庄家的事情，我不会插手！”

    晏安之将酒杯放下后，像是在对自己说一般，“我不是庄安之，也不是罗安之，我姓晏，叫晏安之……是晏四爷的义子。”

    晏安之说完之后，眼泪从眼眶里滚落了出来。

    那滚烫的眼泪落在了他的手背上，炙热如火……

    而彼时，玉堂馆内，晏锦正站的笔直，握着笔在练字。

    晏惠卿从她这里拿走了不少的字帖，而这些字帖虽不是她用来临摹的字帖，但是看上去却是极其的相似。晏锦想让自己的字迹更好看一些，起码要和从前的字迹有很大的区别，所以这段日子一直在练字。

    有些事情，她不能太过于被动了。

    过了一会，香复从屋外慢慢地走了进来，她捧着一盏热茶，然后看着晏锦在烛火下的模样，微微地怔住。

    香复记得，她刚来晏锦身边的时候，便被晏锦的容颜惊艳过。

    可这一年过去了，当晏锦脸上的稚嫩慢慢地褪去的时候，她才发现晏锦原来是如此的好看。

    修长又纤细的眉下，有一双杏子般的眼。小巧的鼻翼，淡如桃花一般粉嫩的唇却时时微微抿起！

    或许是因为晏锦的生母是西域人的关系，她的五官在如凝脂的肌肤下，显得十分得精致，灵气逼人。

    这样的女子，当真配的上绝色两个字。

    晏锦似乎也注意到了香复的目光，她放下手里的笔，抬起头来看着香复，漫不经心地问，“怎么了？”

    “方才阿水送了几本书过来，说是安之少爷还来的书！”香复慢慢地走到晏锦身边，将茶盏递给晏锦，又道，“阿水说，方才四小姐去了一趟尚武院，见了安之少爷！”

    晏锦听了，倒是不觉得奇怪，而是平淡地说，“嗯，让阿水继续在尚武院伺候着吧，过些日子再回来！”

    晏安之身边，现在的确需要几个能说话的人。

    香复愣了楞，有些不解地问，“小姐，你难道不惊讶吗？四小姐去了安之少爷哪里……”

    “我为何要惊讶？”晏锦抬起头来，那双蓝灰色的眼眸里，清澈的极了，“不过是小事！”

    从一开始，晏锦便猜到，晏惠卿会去找晏安之。

    这一切，都是她给三房布的局……

    如她所想的那般，晏惠卿已经进来了！只要晏惠卿进来了，三叔就算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也会极力去挽救晏惠卿。

    可笑的是，这种挽救，其实无非是在露出更多的破绽。

    晏锦迫切的想知道，三叔这些年来，到底是在帮谁做事情！

    那个人应该是一个位高权重的长者，所以三叔才敢如此的肆无忌惮。

    晏锦从香复的手里将茶水接过，慢慢地啜了一口后才道，“最近四少爷可有什么异常的地方？又或者说，他最近去了哪里走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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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见和不见（龙眼~和氏璧加更）

﻿    晏惠卿既然有了行动，那么晏钰鹤也会帮着晏惠卿做一些事情。

    毕竟，有些事情晏惠卿一个人做起来，当真有些不便。

    对于晏惠卿而言，晏钰鹤的确是一个不错的帮手。

    晏锦清楚地知道，晏钰鹤看似年幼，可心思却十分的慎密。

    她隐约记得，有一次晏惠卿最喜欢的镯子丢了，匆匆忙忙地便四处去找这个镯子。

    可无论晏惠卿怎么找，都找不到这个镯子了。

    为此，晏惠卿难受的食不下咽。

    晏钰鹤知道之后，只是随意的询问了晏惠卿几句，便在离宜春院不远处假山上的小亭内，找了晏惠卿的镯子。

    那时的晏钰鹤，尚不足九岁。

    晏钰鹤像极了三叔……

    他擅长察言观色，更擅长从一个人的话语里，猜出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

    晏钰鹤不止十分地聪明，他更擅长隐忍……这些年来，他每日都在书房内看书，极少踏出宜春院的大门！

    晏老太太责罚晏惠卿的时候，比责罚晏钰鹤多了不少。

    晏锦清楚地记得，前世在她出嫁的时候，晏钰鹤年纪轻轻便已在朝为官。

    在大燕朝，如此年少为官的，并不多见。

    晏锦想着，便微微地眯起眼。

    晏钰鹤再聪明，他如今也不过是个孩子……而且，他的身边还有个晏惠卿……

    “回小姐话，四少爷最近倒是没什么动静，他很少出书房！”香复想了一会，才肯定地的回答，“不过，四少爷前几日去了灵隐寺给三太太祈福，别的地倒是没去！”

    晏家三太太这段日子一直小病不断，虽然不严重，却很少出院门。

    和小虞氏的病情相比，舒氏的小毛病，便显得微不足道了。

    而且，舒氏会生病，其实并不是因为舒氏身子太虚弱，受了风寒。舒氏会生病，不过是心病。

    她和晏老太太的矛盾，总是在与日俱增！

    无论舒氏多么的坚强，十多年的委屈受下来，舒氏的确有些扛不住了。

    晏老太太做的那些事情，能把一个活人，活活的逼疯甚至逼死。

    晏锦将茶盏放在桌上，若有所思地问，“离京城不远的那座灵隐寺？”

    “嗯！”香复继续回答。

    晏锦站稳了身子，然后揉了揉手腕，悠悠地回想，在灵隐寺附近的到底有些什么。

    离京城不到一个时辰路程的灵隐寺，其实并不是很出名。灵隐寺的太过于僻静，香火也不是很旺盛，每年去灵隐寺的人，寥寥可数。

    相反，在灵隐寺山下仙鹤观，却十分的出名。

    仙鹤观的观主，便是当今的国师。

    这位年少的国师在十四那年便进了宫里，而且由他嘴里说出来的话，大多都已经变成了事实。故而，京城中不少达官贵族，都将这位国师当做了天上的神，恨不得和他吃一样的膳食，用一样的东西……

    长年累月的，去仙鹤观里的人，便也就渐渐地多了起来。

    在大燕朝，道家和佛家相处的，其实并不是很好。

    尤其是离京城不远地道观和佛家之地……

    这几年因为国师的关系，大燕朝信仰道教的人越来越多，而那些表面上依旧信佛的人，无非是想让人知道，他们有一个慈悲的心肠！

    瞥如她的祖母。

    若晏钰鹤去的是仙鹤观，或许她不会生疑，可若晏钰鹤去的是灵隐寺，她心里的疑惑便更深了。

    因为舒氏并不信佛，而且在灵隐寺内，如今还摆放着她生母大虞氏的牌位！

    当年，生母不知从哪里听来，在灵隐寺内诚心拜佛，便能心想事成的消息！

    那时，生母不顾身子的虚弱，经常出入灵隐寺，跪求佛祖再赐麟儿。

    说来也巧，在生母去灵隐寺后的第二年，便有了她和晏绮宁。

    从此以后，生母便更信佛了……同时，她也给灵隐寺捐了一大笔银子。

    灵隐寺的方丈，在接到生母送来的银子时，特意为生母点了一盏长明灯。

    可惜……长明灯并不能长命！

    生母难产生下她和晏绮宁后，便撒手人寰了。

    父亲知道生母喜欢京外安静，更喜欢灵隐寺的景色和哪里的气息。所以，后来他才擅自做主将生母的牌位，放在了灵隐寺之中。

    晏锦小的时候，父亲总是会带着她和晏绮宁在中元节的时候，去灵隐寺小住几日！

    那个时候的父亲，总是会显得极其消沉。

    多年来，父亲其实并未忘记过生母……

    昔日，她和晏绮宁开始疏远父亲后，便很少再陪父亲去灵隐寺！父亲那时没有强迫她们，反而是一直平易近人的小虞氏将她和晏绮宁，狠狠地训斥了一顿。

    小虞氏极少用那样的口气说话！

    晏锦到现在都记得，小虞氏当时的神情，有多么的冷硬。

    有时，晏锦也会羡慕生母和小虞氏的感情……

    那样的感情，才是姐妹之间，该有的情感。

    晏锦想到这里，忍不住露出一丝笑，“灵隐寺？”

    眼看还有几日便要到中元节了，她在晏家的祠堂内祭祀完先祖之后，肯定要陪父亲一起去灵隐寺的！这个时候，晏钰鹤提前去了灵隐寺，又如何能让她不生疑……

    晏锦想起今日晏惠卿在她这里又拿走的字帖，便对香复道，“让人去查查，四少爷在灵隐寺做了什么！若是查不出来，便让窦妈妈去试探方丈嘴里的话！”

    香复听了之后立即点了点头，“奴婢知道了！”

    天色已晚，香复抬起头看了一眼屋外的月色，又劝道，“小姐你早些歇下吧！”

    晏锦练了一会字，手腕早已有些累了，她微微颔首，没有拒绝香复的提议。

    等上了榻之后，晏锦依旧在思虑，晏钰鹤这次去灵隐寺的目的。

    她猜不透……

    但是，她却是做对了。

    晏谷兰的出现，的确是刺激到了晏惠卿和晏钰鹤！本来会再过些日子发生的时候，提前了不少日子……

    重大夫今儿同她说起，罗十二的病情会加重，无非是用了不该用的东西！

    晏锦当时听了，便猜出在罗十二的膳食里下药的人，是晏惠卿！

    罗十二是个十分惜命的人，尤其是现在罗十二找到晏安之之后，便更加的珍惜自己的性命！

    这段日子，罗十二总是出入尚武院教晏安之如何培养花木！说来也是奇怪，从前对花木没有多大兴趣的晏安之，在遇见了罗十二后，却对花木有了一些兴趣。

    罗十二对晏安之极好，只要是晏安之想知道的，罗十二都会一一的告诉晏安之。

    可惜，两个人相处的日子，并没有太久。

    晏惠卿迫切的希望罗十二这个人，能发挥他的作用。

    晏锦想着，皱着的眉，也慢慢地舒缓开来。

    晏惠卿怕是早已知道三叔做的那些事情，所以晏惠卿才有把握在罗十二的膳食里下药。

    三叔那看似完美的伪装，其实……也并不完美。

    连自己的女儿和儿子都知道他背后的样子……当真可悲。

    晏锦翻了个身，侧着身子打了一个哈欠。

    重大夫说，罗十二没有几日了！而二叔的意思，是将罗十二送回凉州，落叶总是要归根的……可如今罗十二，似乎有些不情愿。

    罗十二并不想回到凉州！

    今儿在重大夫嘴里听到这些话的时候，晏锦便说了几句，让重大夫讲给罗十二听的话。

    她希望，那些话对罗十二而言，是有用的。

    晏锦想着，便慢慢地合上了眼。

    接下来的几日，西院那边总是闹出不小的动静。

    先是旋氏和晏二爷吵了起来，又是晏二爷训斥了晏宁裕，接着晏二爷还和晏老太爷争吵了起来，被晏老太爷狠狠地扇了几个耳光。

    后来，晏锦才知道，晏二爷想听从罗十二的遗愿，不将罗十二送回凉州。

    这件事情，碰了晏老太爷的底线……

    所以，晏老太爷气的一日都用不下膳食。

    可晏老太爷再气，也拿自己的二儿子没有办法！晏季文自小固执，认定的事情便一定会去做，而且还不惜一切代价的。

    当年，晏季文喜欢研究花木，晏老太爷便没有阻止住。

    现在也是一样……

    晏锦在听了这个消息后，只是挑了挑眉。

    她没想到罗十二居然不愿意回凉州了……

    这当真是有些奇怪。

    罗十二是个十分念旧的人，从他的穿着和说话的方式里，便可以看出来！但是，如此念旧的罗十二，却不愿意落叶归根……

    那么只有两个原因。

    其一，便是罗十二不甘心就这样回去，不甘心被人白白的利用！

    其二，便是罗十二想见晏安之一面，和晏安之说几句话。

    这几日，晏安之并未去见过罗十二，果断极了。

    罗十二那边倒是传来几次消息，说罗十二想见见晏安之，但是都没能如愿。

    最后，在晏锦用晚膳的时候，重大夫提了个药箱走进屋子内。

    他有些不悦地将药箱放在桌上，皱着眉头看着晏锦，半响后才道，“小姐，我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晏锦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重大夫，微微颔首，“重大夫但说无妨！”

    “罗先生希望你见见他……”重大夫的手微微颤抖，“罗先生说，若你想知道国师和庄家的事情，便去见见他！”(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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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国师

﻿    晏锦的视线慢慢地放平，她看着重大夫微微挑了挑唇角。

    她让重大夫给罗十二带的话，无非是希望从罗十二的嘴里，套出一些有用的东西。

    哪怕是一些她已经知晓的消息，或许从罗十二的嘴里说出来后，又是另一个样子。

    对于三叔的事情，她还有许多个未知。

    只是，晏锦怎么也没想到，她居然能得到这样重大的消息。

    国师和庄家？

    他们怎么会有来往？

    如今，离景泰十二年还有约摸不到一年的时间……

    景泰十二年，元定帝因为不慎错服丹药，生了一场大病。

    同一年晋南王的余孽在宁州起义，想要造反，可惜薄家这边及早的得到了消息，便将这件事情禀告给了元定帝。

    那时，元定帝醒来的时间极少，所以这件事情大多的薄相在做主。

    薄太后更是下了命令，要尽早清除晋南王剩下的余孽。

    最后定国公沈承修亲自领兵，在半个月内便扫清了晋南王剩下的余孽。

    这件事情因为被发现的早，所以并未闹的太大。

    不过，元定帝醒来之后，却狠狠地责罚了国师。

    他服用的丹药，一直都是国师在炼制。

    晏锦那时觉得国师可怜极了，因为元定帝是自己用错了丹药，却硬要将责任怪在国师身上。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之后，她便很少再听到国师的消息。

    可如今看来，这一切却又是弦弦相扣……

    庄家是晋南王的后裔，那么当年在宁州造反的人，自然也是庄家的人！若是庄家和国师真的有往来，之后元定帝会狠狠地责罚国师，说国师炼错了丹药，也无非是随便找了个借口，好将国师除去。

    和晋南王后裔有来往的人，一个也留不得。

    曾经发生在凉州的事情，还历历在目。

    晏锦想到这里，不禁微微蹙了蹙眉。

    只是这位国师，若真的和庄家的人有来往，那么他要害元定帝，又何必等到庄家的人起义？

    而且当时庄家的人起义的时机，也颇为怪异。

    他们的手里，只有五万两银子！若是真的想要成功，那么区区五万两银子，无疑是杯水车薪。

    在军饷不充裕的情况下起义，绝对不是明智之举……毕竟他们能蛰伏这么多年，也不在意再多蛰伏几年，让手里的军饷更充裕一些。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让这群人不得不提前造反，而且还是在准备未充足的情况下。

    而这件事情，和国师又有什么关系？

    晏锦想着，便觉得这里面，藏了太多的秘密。

    “小姐，你可要去见见他？”重大夫见晏锦不说话，又重复道，“我还以为广陌寒是个清高的人，没想到他居然也有把柄，落在别人的手里。这下好了，老尊的仙鹤观，当真是要保不住了！”

    广陌寒便是当今国师的姓名。而重大夫嘴里的老尊，便是广陌寒的师傅，仙鹤观的上一代观主，广景尊。

    广景尊是一个传奇的人物，他擅长预卜先知和诸多奇异的方术，曾是大燕赫赫有名的方术士。

    他这一辈子，收养了不少的孩子，最后更是亲手建立起仙鹤观。

    在众多被收养的孩子中，其中最被广景尊器重的，便是现在的广陌寒。

    听闻，广景尊在离世的之前，独自和广陌寒说了一些话，说一定要让广陌寒照办！可谁也不知道，他到底说了什么……

    这个传奇的人物，在离世的时候，刚过四十。

    晏锦见重大夫喃喃自语，不禁问道，“重大夫和国师认识？”

    “自然……”重大夫像是想到什么痛苦的事情一般，身子往后一靠，然后揉了揉眉心，“说起来，这个臭小子，总是一副我欠了他钱的样子，我说十句话，他只回我一句。不过……”

    重大夫说到这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世子倒是很器重他！”

    重大夫的话，让晏锦有些哑然。

    她有些猜不透，这广陌寒到底是谁的人了！

    若说广陌寒真的和庄家的人有来往，那么为何沈砚山又很器重他？可若广陌寒真的和庄家没有来往，为何罗十二会提起那句话，又为何在庄家的人起兵造反的后，广陌寒便直接消失在众人的眼前。

    前世，广陌寒最后到底有没有死去……谁也不知道……

    他消失的很突然，却又未曾传出一丝死讯。

    晏锦若有所思的想了一会，才对重大夫道，“那我，去见见罗先生吧！”

    “也好！”重大夫从晏锦的嘴里得知了答案后，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看着桌上的膳食，又道，“不过，小姐你还是不要再用晚膳了，我怕你等会……会不舒服！”

    晏锦听了之后，却是淡淡地笑了笑，“饿着，才会不舒服！”

    重大夫无非是想告诉晏锦，如今的罗十二，不止是面目狰狞可怕，在罗十二住的那个屋子里，药味和血腥味全部夹杂在了一起，闻着便让人觉得恶心，忍不住想做呕！

    他是大夫，连腐尸的气息都闻过，自然不在乎这一点浑浊的气息。

    但是，晏锦不同……

    晏锦自小被养在闺阁之中，娇生惯养着。她身上的衣裳更是用名贵的香料薰过，她怎么可能闻的了那个味道？

    不过，在听了晏锦的话后，重大夫倒是有些意外。

    眼前的少女身形消瘦，肤色白皙，胳膊更是细小……这样的女子，虽然很符合大燕现在对女子的审美。但是，这样的女子，也是手无缚鸡之力的！

    可晏锦方才的那句话，倒是有些让重大夫好奇，在这个软弱的外表下，又藏着怎么样的一个灵魂！

    “是吗？”重大夫忍不住多打量了几眼晏锦，浓眉慢慢地皱了起来。

    其实，重大夫也不明白，为何沈砚山那样怕麻烦的人，会主动来趟这趟浑水！不过如今，他倒是多少可以猜出一些……

    晏锦没有回答重大夫的话，而是笑着相邀，“重大夫还未用过晚膳吧？”

    重大夫挑眉，很老实的回答，“未曾！”

    晏锦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对重大夫淡淡一笑，“那么，若是重大夫不嫌弃，便一起用晚膳吧！”

    晏锦说完之后，便吩咐站在屋外的香复，让小厨房又准备了一些热的菜肴进来！因为重大夫喜欢清酒的味道，晏锦还特意让人开封了一坛清酒，让重大夫饮用。

    重大夫从来不是一个会客气的人，他在闻见清洌的酒香的时候，忍不住便笑出了声来。

    晏锦见重大夫笑着，不由地问，“重大夫不满意这酒吗？”

    “怎会……我在定国公府多年，都未曾尝到过这样清香的清酒！”重大夫给自己倒上了一杯，才慢慢地说，“我有个徒弟，他也十分的喜欢喝这些清酒。他曾说有朝一日若能回大燕，一定要去京城里的醉仙楼喝个痛快！”

    重大夫说到自己的徒弟的时候，喜上眉梢。

    这是晏锦，第二次听重大夫说起他的徒弟……

    其实，在晏锦的记忆中，也有一个特别喜欢饮用清酒的人！只是那个人的身子不好，大多时候都是不能饮用太多的酒……很多时候，他的酒瘾犯了，都只能用茶来解那股酒瘾。

    每到那个时候，他便会抱怨……

    有时，在他那双清澈地眼眸里，还会露出伤感的神色！

    晏锦未曾用过清酒，所以也根本不知这酒对人为何有这么大的吸引力！

    晏锦想着，便看了一眼放在重大夫身边的酒壶，神色微顿。

    过了一会，她终究还是没有给自己倒上一杯！

    那种味道，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因为，她根本不知这辈子，会不会和那个人再次相遇……

    几杯清酒下肚，重大夫的脸色，便有些微红了，他看着晏锦，又笑轻声询问，“小姐可会吃酒？”

    “自然会！”晏锦不懂重大夫为何问这个问题！

    在大燕朝，没有不会吃酒的人。除非，是那种天生便对酒过敏的人……

    只是，因为她是女儿身，所以很少会在外人的面前用酒！但是，若是几杯清酒，她还是能勉强应付的！

    重大夫在听了晏锦的话后，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他笑的时候，身子动作的弧度有些太大，手里握著的酒杯里的酒，也溢了一些出来，打湿了他的袖口……

    晏锦怔了一怔，有些莫名的看着重大夫。

    她方才的话，有什么可笑的地方吗？

    重大夫笑了一会，才摆了摆头，然后一脸无奈的看着晏锦，“小姐，我不是笑你，我是在笑……哈哈！”

    重大夫笑的很开心，他一边笑着一边轻声道，“我是在笑世子！”

    “世子？”晏锦有些不解地看着重大夫，不知重大夫为何在这个时候，会突然地提起沈砚山。

    莫非，沈砚山也喜欢用清酒？

    不过沈砚山那样的人，会喜欢吃酒，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情。

    毕竟，沈砚山十岁那年便被丢在军营之中，如今又是正三品的将军。在军营里长大的沈砚山，酒量想必不会太差。

    重大夫瞧着晏锦，神色里带了几分得意，“他呀……一小杯酒……就会醉倒！”

    晏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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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赌赢（黑暗的天空和氏璧加更）

﻿    或许是因为饮了酒的关系，重大夫今儿说的话，比平日里多了不少！而且他说的话题，也是随时变动，根本不会固定。

    他跟口若悬河地同晏锦讲，他为何会来沈家的事情，过了一会，他又讲起自己曾游历西域诸国的事情……

    晏锦起初听着，还觉得挺有意思的。

    可越听，便觉得越不对劲。

    烛火下，重大夫的脸色红的像是秋日里成熟的果子，而且他最后甚至连酒杯都快握不住了。

    最后，重大夫抬起手，用那双模糊的眼看着晏锦，小声地说，“世子之所以不喜欢参加各种宴会，是因为他……嗝……酒量太差了！他怕被人……被人知道……而且，他啊……和我那个徒弟一样，都是……懒人，太……太懒了！还怕……麻烦！”

    晏锦听了之后，神色里带了几分疑惑。

    她抬起头看着重大夫，心跳有些加速，像是做了亏心事一般，压低了嗓音问，“重大夫，你的徒弟，姓什么？”

    重大夫恍恍惚惚，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他抬起头，不由得直直看着晏锦，似乎在想为何晏锦会问这个问题一样！重大夫的目光十分地直接，丝毫不带一点点的掩饰，这样的眼神，让晏锦不禁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刚要解释的时候，重大夫便笑了起来。

    他像是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情一般，那双本来狭长的眼，更是眯成了一条线，“他啊……怕死的要命，像是个小姑娘一样……这个臭小子也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卑陆……其实，他姓……”

    重大夫话还未说完，晏锦便听见了“嘭”得一声响声。

    下一刻，重大夫手里的杯子和他整个人，都趴在了桌上。

    这一切发生的太过于突然，所以晏锦还在等他回答的时候，便已经见到重大夫已经醉了过去。她瞪圆了双眼，看着放在一边的酒壶，一时有些无言。

    晏锦忍不住扶额，她其实方才已经算过了，重大夫用的清酒，不超过五杯。

    清酒是用新米酿制的，酒的味道并称不上浓烈！所以，晏锦怎么也没想到，重大夫会醉的如此之快。

    她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眼前已经醉过去的人，半响后才无奈地摇了摇头。

    重大夫依旧没有，将她想知道的答案说出来。

    可隐隐约约之间，她又觉得，重大夫和十三先生，是认识的……

    不然，他们为何会长的如此相似。

    不过，可笑的是，方才重大夫还在取笑沈砚山酒量差，可此时他却真正的展示了，什么叫酒量差！

    现在，已经是夜里了。

    晏锦不便让重大夫在玉堂馆里呆的太久，她起身吩咐了香复，找了几个强壮的小厮，让他们将重大夫扶回去歇下。香复进来看着重大夫醉的不省人事的样子，也有些怔住了……

    一壶酒还未用完，便醉成这样！

    香复差点以为自己拿错了酒！

    不过，之后香复特意去闻了一下酒壶里的酒香，发现自己没有拿错酒的时候，还是有些惊讶的。

    这重大夫的酒量，也太差了吧？

    等送走了重大夫，晏锦又换了一身衣裳后，才让香复掌灯说要去西院看看罗先生。

    香复看了一眼屋外的天色，才缓缓地道，“小姐，天色已晚，明儿再去吧！”

    晏锦摇了摇头，她其实很担心，罗十二根本熬不过今晚。

    否则，像罗十二那样倔强的人，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说出那些话！

    其实，罗十二并不傻，她对罗十二说的那些话，十分地清楚地说出，她想知道，罗十二和三叔的事情！

    昔日，罗十二为了晏安之，不能说出来真相！

    现在的罗十二，若不是快要西去了，他是绝对不会说出这件事情的！

    他会愿意说，无非是想让晏安之安稳。

    晏锦想起那一日，她同重大夫说，让重大夫给罗十二带了一句话，“重大夫，麻烦你将这句话，替我转达给罗先生。我想问问他，明知真相是不完整的，却依旧要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他，是希望谁给他陪葬？”

    重大夫听了这句话的时候，微微挑眉。

    他有些猜不透这句话的意思，但是却自作聪明的没有问晏锦，而是用自己的方式去理解这句话。

    重大夫下意识里认为，自己还是十分地聪明的。

    否则，当年也不会进定国公府，最后还成为了沈家的人！

    以他做幕僚的智慧，想猜透这些话，轻而易举。

    晏锦当时，并不知重大夫的想法……

    她会知道重大夫这样想，是因为重大夫今儿用酒的时候，胡乱地说出来的！晏锦当时听了，只是忍不住抽了抽唇角。

    她不好打断重大夫的那些话……

    晏锦想，若她没有猜错的话——沈家会重用重大夫，并不是因为重大夫异于常人的聪明，而是因为重大夫的医术精湛！而且，这几年重大夫从未做过一件，幕僚应该做的事情！相反，他一直在诊脉，替人治病。

    晏锦没有说话，而是附和了一句，“嗯，重大夫你十分的聪慧！”

    “是吗？”重大夫喜上眉梢的笑了起来，然后有些谦虚地说，“世子也曾说我十分的聪慧！”

    晏锦：“……”

    晏锦想到这里，不禁无奈地笑了起来。

    她本来还打算让重大夫同她一起去看望罗十二的，她怕罗十二情绪激动的时候，没有人在一边瞧着！不过，她现在想，就算重大夫在场，也不一定能拿情绪激动的罗十二有办法！

    重大夫不在也好，因为……重大夫那个脑子里想的，总是太过于单纯了。

    这个世上，哪有什么阴谋和诡计，是单纯的呢？

    晏锦看着香复摇头，坚定地说，“就今儿吧，现在就过去！”

    晏锦说的十分坚决，香复也知道不好再劝！她替晏锦找了一件披风，给晏锦披上御寒之后，才提起灯笼同几个丫鬟一起，慢慢地朝着西院走去。

    从玉堂馆到西院有着不短的路，再加上此时又是夜里，虽然月色如银，廊下也有防风灯，但终究是不能和白天相比的！故而，晏锦的脚步，不得不慢了许多。

    夜里的西院，入目的景色，都是她曾最熟悉的样子。

    她前世在西院住了太久的日子，直到出嫁的那一日，她也是从西院的院子里走出去的！所以，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深刻的存在她的脑海之中，挥之不去。

    等她走到西院的时候，迎面而来的几个婆子，便拦住了她的路。

    香复皱着眉头道，“大胆，居然敢拦大小姐的路！”

    “大小姐？”几个婆子趁着月色打量了一眼晏锦，然后惊的目瞪口呆。她们看清楚了之后，立即跪在了地上，“大小姐息怒，老奴没有瞧清是大小姐您来了，大小姐息怒……”

    晏锦抬起手，让几个婆子站了起来，轻声道，“无碍，我只是过来看看罗先生，他……可歇下了？”

    晏锦话音一落，几个婆子的脸色便有些难看了。

    她们支支吾吾半响后，其中一个稍显微胖的婆子才说，“未曾！”

    “嗯，那么帮我领路吧！”晏锦注意到她们闪躲的神色，心里便有种不好的预感。

    几个婆子不敢违背晏锦的命令，只好转身给晏锦领路。

    其实，也怪不得她们会惊讶晏锦到西院来……

    晏锦同晏绮宁不和的事情，早已在晏家的传开！晏绮宁这段日子，过的着实有些狼狈，可就算如今过的狼狈，晏绮宁也从未提起，要回东院的事情。

    似乎在晏绮宁的眼里，旋氏才是她的亲人，而东院的晏锦同小虞氏，才是她的仇人。

    婆子们大气都不敢喘一声，慢慢地朝着不远处的一座小院走去。

    这座院落很小，周围摆满了不少的奇花异草，虽然此时已经入秋，却依旧是满园的芬芳。

    婆子们站稳之后，才对晏锦道，“大小姐，到了！”

    “嗯！”晏锦点了点头，对婆子们道，“你们在这里等着！”

    她话音刚落，那几个婆子便一脸错愕的看着晏锦！在月色下，她们几个的脸色有些发白……

    晏锦没有多看她们，而是让小丫鬟通传了一声！

    很快，小丫鬟便跑出来对晏锦道，“大小姐，罗先生请你进去！”

    晏锦带着香复进了屋子，而此时罗十二正坐在不远处的书桌上，手里翻着几本早已泛黄的书。

    今儿的罗十二和平日里一样，穿着一件青色的长袍，发髻梳理的十分整齐！他抬起头，就这么直直地看着晏锦。

    烛火下，他的脸色白皙的根本不像是一个活人。

    香复进了屋子之后，便闻见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但是这股血腥味，像是被什么花香掩盖住了一样，闻的不是很清晰！而罗十二住的屋子内，干净又朴素，正如他这个人一样。

    在罗十二抬起头来的时候，香复依旧吓的往后退了一步。

    若不是罗十二的眼里还有神色，她都要以为那个人，是个死人了！

    “晏小姐……”罗十二唤了一声晏锦，然后又轻轻地咳嗽了几声，“我知道，你今儿会来……”

    晏锦看着罗十二，淡淡地笑了笑，“为何？”(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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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不是踏脚石

﻿    罗十二听晏锦说完之后，神色不改地将手里的书放下后，才漫不经心地说，“因为，你知道，我怕是熬不过今夜了！”

    他说完这句话后，又捧起放在桌上的药碗，试了试冷热。

    那瓷白的药碗里的汤药，像是砚台里那些浓的化不开的墨汁一般黝黑……

    晏锦站的地方，离罗十二有段不小的距离，可她依旧清楚地闻见了，那股浓重的药味。

    刺鼻、恶心……让人作呕。

    罗十二或许是觉得药碗里的汤药不再滚烫了，便皱着眉头，一口气的喝了下去。

    这种药，对于罗十二而言，喝下去的滋味并不好受。

    五脏六腑慢慢地灼热起来，像是被火烧一般，疼的他都快要坐不稳了。

    可他，必须得喝……

    哪怕，他一直都知道，这药碗里的药，对他的身子，一直都是有害无益。

    “晏小姐想知道什么呢？”罗十二将药碗放下后，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用了全身的力气，才将那股痛楚压了下去，“我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罗十二慢慢地睁开眼，本来白皙如纸的脸上，已经有些露出一丝青色。

    他是当真疼的难受。

    晏锦见罗十二看了她身后的丫鬟几眼后，才挥了挥手让香复去外面候着。

    很快，屋子里便剩下晏锦和罗十二两个人。

    晏锦坐在离开罗十二不远处的椅子上，神色里带了几分淡然，“我和安之都知道，你是三叔的人！你不要怪他绝情……三叔对他做的事情，并不会比对你做的好上许多！”

    两个人，都是不错的棋子，更是不错的踏脚石。

    晏锦说完之后，看了一眼放在离罗十二不远处的药碗，怔了一怔！

    她想了想屋外站着的几个婆子后，便明白了这是一碗催命的药。

    送药的人，无需她多想，便能猜出是谁。

    那个人，不希望罗十二能多活。

    哪怕一个时辰也不行！

    只有罗十二死了，或许他才能彻底的安心。

    “是吗？”罗十二将身子闲散地往后靠了一靠，眼里无神，“你说，我不知道事情的全部真相！我想，我的确是不知道的！但是，我从未想过让安之作为一个复仇的棋子。他是我最喜欢的孩子，也是我的亲人……”

    晏锦垂下眼。半响后才幽幽地说，“可你这样做，又和让安之去复仇，有什么区别呢？当年。安之父母的死和四叔虽然有些关系，可也不全是四叔的错！安之啊……他差点成为那场战役最无辜的牺牲品！能活下来，已经是一个很大的奇迹了！你现在找到安之。认为陪着他几天，便能决定他的以后吗？”

    “罗先生，你这样做，很自私啊！你们到底给过安之什么？养育之恩？又或者是亲情？”晏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摇了摇头，“你们什么都没给他，却要他背负辛苦的复仇！罗先生，就算安之如你的愿和四叔疏远，甚至最后杀了四叔，那么之后，安之又能得到什么？你们罗家的人，会接纳他？又或者说，你想让他回庄家？”

    晏锦的话，让罗十二的微微地打了个战栗。

    他，从未想过以后。

    他只是知道，自己的小姑姑和姑夫，都死在了晏家四爷的手里，他不能看着晏安之就这样认贼作父。所以，尽管知道晏家三爷，是在利用他，他还是义无反顾的来了。

    可现在晏锦的话，却让他恍然大悟。

    他这样做，无疑是在让晏安之复仇……

    晏安之那个孩子，比谁都敏感，自小的环境造就了他现在的性子！晏安之或许真的会如晏锦说的那样，和晏家四爷疏离……此时，若是有心人再挑拨一下，那么晏安之必定会和晏家四爷反目！

    到时候，晏安之身边唯一的一个对他好的人，也都没有了。

    指望其他人？无论是庄家还是罗家，谁又愿意接纳一个残废呢？

    连他这样的药罐子，都被罗家的人厌恶！又何况是晏安之……

    他这样做，无疑是将晏安之一步又一步的推向地狱。

    晏锦看着罗十二，又添了一句，“罗先生，若是这个时候，安之的身世公开了！来日，四叔意外离世，你认为，周围的人会以为是谁做的？”

    “安之……”罗十二未曾多想，便回答了，“他们会以为，是安之做的……可并不是这样，安之不会杀了四爷，我也并不是想让他杀了四爷，我只是……”

    晏锦看着罗十二，认真地说，“只是不希望，安之认贼作父？”

    罗十二没有说话，显然是默认了晏锦的话。

    晏锦眉头微皱，又道，“罗先生应该知道，三叔是必定会杀掉四叔的！可三叔不会让人知道，是他动的手，毕竟他不想被人说无情，连自己的庶弟也不放过！若是四叔没了，来日，又谁能护的住安之？是即将去世的你吗？”

    晏锦的话，说的毫不客气，但是却句句的戳到了罗十二的心上。

    他？他又怎么能护得住晏安之……

    罗十二看着放在离自己不远处的药碗，神色里全是悲痛。

    他将药碗拿起来，然后对晏锦道，“我护不住安之……你瞧，他们在我的药里下毒，我都无能为力！重大夫提醒我，说若我想活下去，就不要再吃这些药了！可晏小姐，若我不吃这些药，他们又怎么能放心？在他们的眼里，只有死人，才是不会将秘密泄露出去的！”

    罗十二将药碗放下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他已经犯了大错……

    晏安之和晏四爷，来日就算感情复合，也不可能回到过去那种，亲密无间的时候了！他知道，因为他的自私。让晏安之来日的路，变的更加复杂了！

    他并不想这样的……

    “其实，最初并不是三爷找上我的，找我的人，是顾家九爷！”罗十二唇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他说，安之还活着！问我想不想见见他……我怎么可能不想见安之呢？他是我唯一的牵挂。若是能见到他。我就是死，也是无憾的！”

    罗十二揉了揉眉心，“可我没想到。我去了顾家之后，居然遇见了庄家的人！庄生啊，晋南王的长子……他居然还活着，他居然还活着……”

    罗十二恨透了庄家的人。当初晋南王火烧凉州，罗家的藏书阁在那场大火里。也被烧掉了……而他的父亲，更是死在了那场大火之中！

    他恨……却又没有能力为罗家那些，被大火烧死的人报仇。

    那场大火所有的记忆，对于罗十二而言。并不是一件值得他去回忆的事情！罗家现在的人，虽然都不愿意再似从前那般，潜心地培育花木。但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只要活着……只要罗家还有人，或许就够了！

    他曾以为，罗家培育花木的本事，会在他这一辈消失。

    可后来，有了晏安之……

    晏锦看着罗十二，一时无言。

    顾九爷便是她大姑母晏闻鹊的丈夫，而且现在顾家基本也是她这个姑夫说了算！当年，姑夫是被三叔所救，后来顾家为了感谢三叔，便娶了晏家的女子！

    高嫁低娶。

    可笑的是，顾家一样是商贾户……晏老太爷和晏老太太，却不认为和顾家成为了亲家，会有什么值得他们丢脸的地方。

    相反，虞家是比顾家大了几倍的商贾户，可因为虞家的祖上是西域人的关系，晏老太爷和晏老太太，却固执地认为虞家的人是西域的蛮子，十分地厌恶虞家的人。

    可若真的是厌恶虞家的人，为何在虞家的人送来的银子的时候，却依旧从容地收下呢？

    “庄家……他们以后，也会和你一样的！”晏锦看了一眼罗十二，淡淡地说，“他们，并不可能是三叔的对手！”

    罗十二笑了笑，唇畔上的青色，也越来越明显，“从前，我也是这样想的！可后来，庄生告诉，他有把握能为晋南王报仇，只是需要罗家的一些东西！”

    “罗家祖上留下来的那些关于南疆蛊术的书吗？”晏锦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当年晋南王，没有留下一份抄本给他们？”

    罗十二听了，有些愣住。

    他没想到，晏锦居然知道这个事情。

    这个事情，他从未告诉过晏安之……

    那么晏锦，又是怎么知道的！

    罗十二眯起眼，打量眼前的少女。

    少女约摸十二岁左右，她那张夺目的容颜里，尚有几分稚嫩，可就算看着是个孩子，她的容貌却已经十分地出众了。

    他不是没有见过美人，但是却没有见过如此灵气的少女。

    晏锦的眼睛，远远地看着是蓝色的，可当走近的时候，却会发现她的眼眸，其实是蓝灰色！

    这样的眼睛，十分的灵动，像是会说话一般。

    但是，罗十二很快的便注意到，这双眼里的眼神，当真不像是一个十二岁孩子，该有的神色……

    坚定、沧桑、智慧……

    这个少女，或许比他想象中的，更为聪明。

    罗十二想了许久，才缓缓地将心里最大的秘密说了出来，“原来，你都知道了！你很聪明……晏小姐，我从未告诉过任何人，国师和庄家的事情。你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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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条件交换（20粉红票加更）

﻿    罗十二说完之后，重重地吐了一口浊气。

    他的身体，灼热的厉害，像是被火烧一般难受。

    他曾以为，要带着这个秘密进入坟墓之中，却不想终究是说出来了。

    罗十二说完之后，微微眯着眼打量晏锦，又道，“我可以信你吗？”

    “罗先生想信我什么？”晏锦抬起头，坦然的和罗十二的视线相接，“若是信我能护住罗家，那么罗先生便是信错人了！”

    罗十二听了，露出一丝苦涩的笑，“你……可以再笨一点！”

    晏锦猜的不错。

    他的确想让晏锦护住罗家的人。

    尽管这些年，罗家的人待他十分的刻薄，可他毕竟姓罗，也是罗家的人。祖父去世的前几日里，曾像是喃喃自语地问他，“罗家是不是败了？”

    那时，他能做的便是紧紧地握住祖父地说，安慰他说，“没有，没有呢，都还在！”

    “在的，都像是死了！”祖父那时眼里无神，像是已死之人一般，“有何意义，罗家，败在了我的手里！”

    那时的罗十二不知该如何安慰祖父，是相劝还是告诉祖父，还有他……

    可对于培养花木也好，还是祖上相传的蛊术也罢，他都是半吊子，哪怕他拼劲全力去学，也根本学不透！他没有那个慧根……

    罗十二想到这里，忍不住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或许祖父当时说的，是正确的。

    罗家现在活着的这些人，其实已经等于死了！他们对培育花木一窍不通，能仰仗的，无非事罗家昔日的名声。

    再过个几十年，也许只用几年……那些曾经属于罗家的荣耀，便会彻底的消失。

    “那么，你可以保安之吗？”罗十二想了许久后，依旧和晏锦谈论条件，“我告诉晏小姐您这些，您总得给我一些希望，让我可以瞑目吧？”

    罗十二说完之后，才想明白自己都说了些什么。

    晏锦不亏欠他一分一毫，甚至他刚来晏家的时候，晏锦还送了他许多贵重的药材，来帮他续命！虽说虞家家产万贯，但是虞家再有富有，也是虞家人的，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觉得，自己当真有些得寸进尺。

    罗十二更明白，自己不得不这样。

    他想，死得瞑目一些。

    所以，他在最后的时候，才会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晏锦的身上……

    若不能保住罗家的人，那么便保住晏安之吧！他亏欠了这个孩子太多，同时也把这个孩子逼上了绝路……若来日晏家四爷和晏安之有了隔阂，晏安之的身世被暴露之后，便没有人去护住晏安之了。

    庄家的人，自身难保！而罗家的人……他们自己都过的可怜，又怎么可能去保晏安之呢？

    晏锦看着罗十二，淡淡地说，“罗先生，你太小看安之了，他不需要谁来保护！若从前的安之，只是一只雏鸟，如今的安之，便是翱翔长空的鹰！”

    晏锦话音刚落，罗十二重重地咳嗽了几声。

    他咳的很厉害，似乎要将五脏六腑都咳的移了位。

    罗十二皱了皱眉头，从袖口里拿出一方锦帕捂住了嘴!下一刻，青色的锦帕很快便变成了黑色！

    屋子里的花香，渐渐掩盖不住那股腥味的恶臭……

    罗十二紧紧地抿着唇，用锦帕将唇角的溢出的血迹拭地干干净净后，才露出愧疚的神色，“抱歉，屋子里的气味，不好闻！”

    其实，一开始他便知道，屋子里的腥味太过于浓烈，才会将那些散发着香味的花挪到屋子里来。

    可惜，这些花的香味，依旧没有掩盖住这些气息。

    晏锦听了，只是摇头，“该说抱歉的是我，罗先生……你的病，我……我没有办法了！”

    这句话很残忍，可她却不想欺骗罗十二。

    有时候希望，比绝望更可怕。

    罗十二的病情一直在恶化，连重大夫都说，罗十二活着更像是折磨！每天吃那种药，会让他心里，像是被烈火灼烧一样疼痛！这样的疼，像是刀子刺在骨髓里一般，折磨着他的精神。

    到了最后，就算罗十二还能活着，也不过是苟延馋喘……

    或许，还会活活的被这种疼痛逼疯！

    “就算我能活着，也不过是再多个一年罢了，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再清楚不过了！”罗十二将帕子放回了袖口之中后，才道，“其实，这件事情是我无意中听见的，关于庄家和国师的事情！”

    罗十二说到这里，眯了眯眼，“晋南王是个风流的人，他年少的时候，曾和长瑞公子多有来往！你应该知道长瑞公子的，若不是他出了事，或许你的母亲，如今便是谢家的人了！”

    晏锦挑了挑眉，好奇地问，“为何？”

    “我此生，从未见过像长瑞公子那样出色的人！”罗十二像是想起很久以前的事情一样，“他长的极好，像是天上的神仙一般夺目，而且他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个十分厉害的人！当年，你生母和他曾相约去了凉州……我那时候尚且年幼，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那时的他们，当真是相配极了……”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桃花树下的两个人，一人英俊不凡，一人天生丽质，秋水为神玉为骨。

    那样的画面，只是远远地站着，便惊的他再也说不出话来。

    大虞氏长的极美，而站在大虞氏身边的长瑞公子，丝毫不逊色……

    罗十二曾以为，这两个人最后会走到一起。

    可后来谁也没猜到，长瑞公子会离世的那么早，而也正是在凉州，大虞氏遇见了晏季常，她未来的丈夫！

    罗十二曾见过晏季常，虽然晏季常的气质不凡，可和长瑞公子比起来，便有些黯然失色。他一直都不明白，为何大虞氏最后会选择了晏季常，而不是选择了长瑞公子……

    明明，那个人更适合她。

    晏锦只是笑了笑，“我父亲也不差！”

    “若是从前，我可是不赞成你这句话的！不过如今……我倒是很佩服晏大人！”罗十二并未将话说完，他其实很佩服晏季常，能养出向晏锦这样聪慧的女儿。

    罗十二又忍不住打量了晏锦几眼……

    其实晏锦长的并不像大虞氏……

    大虞氏的美像是带有西域的气息，而晏锦却不是……她比大虞氏多了几分灵气，而且大虞氏看着太过于纯善，晏锦却是将纯善和柔媚完美的结合在了一起。

    这样的女子，来日必定十分的吸引人的目光。

    “我说的太远了，抱歉！”罗十二又忍不住咳嗽了几声，然后又尴尬的笑了笑，“晋南王曾在京城里遇见过一个女子，后来这个女子替他生下了一个孩子。可惜晋南王那时，根本不能娶她……而这个女子在临死之前，将孩子送到曾经的亲人身边！”

    晏锦这下彻底的听明白了，“你的意思是，国师……是晋南王的孩子？”

    “嗯！”罗十二点了点头，“应该算是吧……毕竟国师的身上，流着晋南王的血！说起来，他也是个可怜人，如今不过是一枚用来衡制别人的棋子……等有朝一日，也会落得很惨的下场吧!”

    晏锦听的有些迷糊，她不解的看着罗十二问，“为何？”

    “为何？大概是怀璧其罪吧！”罗十二再次从袖口里将帕子拿了出来，可这次他的速度终究是慢了一些，他咳嗽的很厉害，整个身子都颤抖了起来！

    晏锦有些担心地站了起来，询问道，“罗先生，你没事吧，你……”

    结果，晏锦的话还未说完，她便瞧见了罗十二从嘴里喷出一股乌黑的血……

    血流了一桌，他本来青色的衣服，也被这乌黑的血，染黑了一大块！

    罗十二双手紧紧地捂住嘴，血液从他白皙的指缝中流出，十分的狰狞！

    他露出一丝歉意的笑，“抱歉，又吓到你了！”

    晏锦知道，罗十二怕是不行了。

    她无能为力，只能这么眼睁睁的看着罗十二离去……

    罗十二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他颤颤抖抖地从袖口里拿出一串钥匙，放在桌上，“晏小姐，这是罗家书库的钥匙……若是你方便，请把这些钥匙，交给安之！我知道，若我死了，那些书……也保不住了！”

    那些关于如何培养花木、那些关于罗家祖上蛊术记载的书，都会被罗家的人，卖的干干净净。

    那是他父亲，还有许多许多的罗家人，拿性命换回来的书……

    若是没了，他又有什么颜面，去见他们？

    晏锦走到罗十二身边，将那串带着血的钥匙拿起，点了点头道，“我不会让这些书，落到别人的手里的！”

    罗十二笑了笑，声音几不可闻，“谢谢您，真的很谢谢您！晏小姐……我乏了……要歇下了！抱歉，不能亲自送你了！”

    罗十二将头慢慢地垂在桌子上……眼里的神色，慢慢地消散。

    在最后一刻，他想起很久以前……

    他那个时候最大的愿望，便是陪在祖父身边，种点小花小草，就这么没出息的过一辈子。可惜，他这么普通的要求，终究是不能实现了……

    罗十二想着，便觉得眼前一片黑暗，他似乎听见祖父在唤他：十二！

    他笑着，朝着那个声音的方向走去。

    在那一刻，他似乎又回到了凉州。

    繁花似锦的凉州……

    晏锦看着罗十二闭上了眼，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她对着屋外轻声地道，“你进来看他一眼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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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6：离世

﻿    夜，寂静无声。

    屋内，不知从哪里飞进来一只飞蛾，朝着烛火扑去。

    下一刻便听见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和闻见一股焦臭的味道。

    飞蛾瞬间变成了一股焦黑的东西，从空中跌落了下来。

    晏锦微微蹙眉，又对屋外轻声地说，“他已经走了，若是您不来瞧瞧，来日，怕是没有机会了！”

    她话音刚落，便见屋外出现了一抹白色的身影。

    晏安之眼神平淡地站在屋外，像是一个外人一般，看着屋内的一幕。

    晏锦叹了一口气，走上前去对晏安之轻声地道，“你别怪他……他……”

    晏锦说了一半，便再也说不下去了。

    此时，晏锦看见晏安之眼里，是比这夜还要深的暗色！

    他平静极了……也冷淡极了……

    这样的晏安之，让晏锦有些陌生。

    明明还是一张稚嫩的容颜，可眼里的神色，却宛如经历过无数灾难，苟且存活下来的人一般，漆黑眼眸里只有如千年寒冰般的冰冷。

    一阵清凉的风吹来，他的衣摆被风微微拂动。那月白色的袍子，没有一丁点的花纹，白的刺眼……

    “长姐，夜已经深了。”晏安之过了一会，轻声地说道，“你先回去歇下吧！”

    晏锦紧紧地握住手里的钥匙，尽管那串钥匙上还沾了不少的血迹，让她的手有些黏糊，可她依旧没有松开。

    晏锦想了一会，终究是没有在此时将钥匙拿给晏安之……这串钥匙，是一个巨大的责任，她不忍心现在便将担子，丢给晏安之。

    方才，她早就知道屋外有人，她没有说，是因为晏安之不想被罗十二知道。

    如今罗十二走了，她才让晏安之走了进来。

    罗十二终究是晏安之的亲人……晏安之于情于理，都该在最后一刻，送送罗十二。

    他这段日子，对晏安之极好。

    晏锦每日都能瞧见，晏安之笑着捧着花盆，在罗十二身边兜兜转转，然后耐心的将那些花草养好……

    那一幕，暖如三月的春风。

    可惜，罗十二没能陪晏安之太久……

    晏锦想到这里，在心里暗暗地叹了一口气，才对身边的晏安之说，“钥匙，先放我这里了！你想好了，再来问我取，还有……屋外那几个婆子，交给你来办！”

    晏锦知道罗家人在知道罗十二的死讯后，肯定会慌乱了起来。到时候，罗家剩下的那些人，会将罗家书库里的书籍，全部变卖换做银子来养活他们。

    这样珍贵的书，若是被他们当做废品卖掉，当真是可惜。

    她这些年手里攒下了不少的银子，倒是可以提前将这些书买下。

    这是罗十二的遗愿……也是她唯一能为晏安之做的事情。

    晏安之过了一会，才微微颔首，“多谢长姐！”

    晏锦没有在屋子里多停留，而是转身便朝着屋外走去。

    屋外月色皎白如玉，周围像是被笼罩上一层薄薄的纱幔一般。

    秋日的夜里，微寒。

    香复站在离晏锦不远地地方，有些难受的看了一眼屋内，压低了嗓音问，“小姐，罗先生，他怎么了？”

    “去了！”晏锦抬起头，看着悬挂在空中的月。

    月色柔和，却让她依旧觉得刺眼。

    有些人这一生其实都想过的平平淡淡的，可事实终究是违背了他们心中所愿！就如昔日，她虽然性子骄纵，可却从未想过，要害父母惨死……

    那些人，像是世上最恶毒的猛兽，将他们一点点的推入悬崖边上，笑着看他们无助的哭泣、挣扎，最后将他们丢下崖下，粉身碎骨。

    晏锦想起她昔日去世的那个夜晚，周围很安静！她在进入那个宴席之后，吵闹的声音让她皱起了眉头……可她还未待上一刻钟，便毒发身亡。

    那种疼……在午夜梦回的时候，经常让她从梦里，活活地被疼醒。

    香复站的笔直，整个人僵住了身子。

    她翕了翕唇角，却依旧没有说出话来。

    晏锦看了一眼香复，淡淡地说，“你在这里陪陪安之，我先回玉堂馆了。还有，这几个婆子……好好问问话！”

    香复听了，立即点了点头。

    等晏锦离开之后，香复的眼神才在身边站着的几个婆子身上，打了几个来回。

    这几个婆子，除了其中一位，其他的几位，都不是西院的人。

    她们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显而易见。

    香复皱着眉头没有说话，而是悄悄地朝着屋内看了一眼，此时屋内依旧没有半分声响，她不知道如今的晏安之到底怎么样了！可方才晏安之的样子，的确有些吓人。

    香复从未见过那个样子的晏安之……

    那个样子的他，像是从地狱里爬回来的恶鬼一般。

    香复往后退了几步，抬起头看着月色。

    她第一次见到晏安之的时候，是个大雪天的夜里……她又冷又饿，一度以为自己要死在这京城之中。

    那时，香复就在想。

    是不是只有死了，才会见到父亲或者兄长。

    香复摇了摇头，苦涩的笑了笑。

    人死了，便什么都没了！又怎么能见到自己想见的人？

    那些所谓的死了，会见到自己想见的人的话，无非是自欺欺人。

    香复叹了一口气，不知为何，想起了自己的兄长……

    她的兄长是个博学多才的人，小时候兄长为了逗她开心，还会学口技模仿父亲的声音！可惜，后来……父亲不在了，他也不在了。

    她如今一个人孤零零的，在这京城之中。

    晏安之如今的处境，也是如此。

    此刻的他们，倒像是同病相怜的两个可怜人。

    屋内，晏安之等晏锦走了一会后，才慢慢地走到罗十二身边……

    因为，罗十二整个人趴在桌上，所以晏安之要费很大的力气，才将他的面容挪出来一些。

    此时，罗十二嘴里溢出来的血，将他白皙的面容染红之后，血液又慢慢地凝结了成了黑色的小块，让他看起来有些狰狞。

    晏安之从怀里掏出手帕，轻轻地给罗十二拭掉那些黑色的小块……

    但是血液早已凝固，无论他怎么拭，也擦不干净。

    况且，他也不敢用力。

    这个人，像是睡着了一般，毫无声息。他怕自己太用力了，会把罗十二从梦中吵醒……

    晏安之拭了一会，才停下手里的动作。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这个人的时候，莫名的便被罗十二身上的那种温和的气息所吸引！那会，他觉得像是和这个人，认识了许多年一般亲切。

    罗十二待他极好，这段日子他也过的很开心。

    晏安之蹲在罗十二身边，将帕子放下后，才喃喃地说，“我方才一直在屋外，你和长姐说的那些话，我都听见了……我很胆小，也很懦弱，连来见你一面都不敢！其实，我不是怪你，我也从未怪过你……我只是害怕，害怕我看到的都是真的，害怕知道你要离开我的事实！我……真的害怕！”

    “这些年，义父待我很好，他其实没有你想的那般坏，他也很疼我！”晏安之红了眼眶，嗓音有些沙哑，“表哥，我很难受，但是我会尽量让自己不难受……你看，我已经长大了，会照顾自己了……你安心……地走吧！”

    晏安之说道这里，觉得嗓子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此时的他，很难受。

    他失去的，是一位对他很好的亲人。

    罗十二会在此时想见晏锦，无非是希望晏锦护住他来日的安稳。

    他想哭，却又不敢哭。

    因为曾有人说，眼泪会让亡者走的很不安稳。他不想罗十二走的不安……

    晏安之抬起头，将眼里噙着的泪水，被一点点的逼了回去。

    时间像是静止了一般，过了许久，晏安之才站了起来，又道，“你放心，再过几十年，我便来找你们，不过，这几十年，会很长久！表哥，我会好好的活着，而且，我会替你报仇的……不会让你亡死……我一定会，报仇的！”

    那些将他们当做废物，当做棋子的人……他都会用自己的方式，将那些人一一的铲除。

    晏安之是恨的……

    而且他清楚地知道，这种恨意，此生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被抹掉了。

    晏安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慢慢地将罗十二的尸首扶起，又唤了屋外的人送来了热水，亲自地，将罗十二的身子擦拭的干干净净。

    他记得罗十二总是喜欢穿着青色的衣裳，因为罗十二觉得，青色的好看。‘

    晏安之便选了一声罗十二最喜欢的衣裳，给罗十二穿上了。

    罗十二不愿意回凉州，并不是罗十二真的不愿意落叶归根。而是将罗十二当做棋子的那个人，一定要亲眼看着罗十二死，才能安心……

    罗十二这事在护他的安危。

    晏安之处理好这些后，才对香复道，“将那几个婆子带进来！”

    香复点了点头，出门后便让阿哒将婆子们丢了进来。

    此时，婆子们抬起头便瞧见躺在床上的罗十二……吓的往后退了几步。

    “说吧！”晏安之语气冰冷，“是谁让你们在罗先生的药里动了手脚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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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7：是谁害死了他？（4000字大章）

﻿    站在晏安之身前的几个婆子，大气都不敢喘息一声。

    她们垂低头，盯着鞋面，不敢说话。

    而且，罗十二的尸首，就放在离她们不远的地方，又如何能叫她们不害怕！

    一阵秋风从屋外吹了进来，冷的她们打了一个哆嗦。

    今儿夜里，说来也是倒霉。

    她们不过是听从吩咐，想要等罗十二离世后，回去复命……

    可谁知在院外却遇见了晏锦。

    晏锦和晏绮宁有了隔阂后，从未再次踏入过西院……

    可好巧不好，偏偏让她们遇见了，而且……反应迟钝的她们，居然还没有立刻就将晏锦给认了出来！

    晏安之坐在离开她们不远地地方，轻声地说，“王妈妈……我听说，你幼年曾在宁州住过一段日子？”

    被称做王妈妈的人心里‘咯噔’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回安之少爷的话，是这样的！”

    “宁州有不少的渔村，我想你也应该在哪里住过吧！”晏安之将食指微微曲起后，轻轻地敲打着桌面，“那你可曾见过细眼鱼网？”

    王妈妈有些疑惑的抬起头，举目便瞧见了晏安之似笑非笑的神情。

    那种笑，有些狰狞，更让她觉得胆战心惊。

    她往后退了一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老奴，见过的！”

    “嗯！”晏安之继续淡淡地说，“我也见过，不过，我不是在渔村里见到的！我是在军营之中见过……王妈妈，你可知他们拿这些细眼鱼网有何用？”

    晏安之一而再的问题，让王妈妈心里越来越没底。

    她觉得这个和善的少爷，今儿和往日有些不同。

    那双黑如墨汁染过的眼里，像是藏了无数锋利的刀子一般。

    王妈妈抬起手，用袖口轻轻地将额头上的冷汗拭掉，“老奴见识短浅，不知大人们用这些细眼鱼网有何用！”

    晏安之停下手里敲打桌面的动作，而是将放在一边已经凉了的茶盏拿起，轻轻地啜了一口茶。

    这是罗十二最喜欢的茉莉花茶。

    只是，因为已经入秋了，本来滚烫的茶水，也变的十分冰冷。

    茶水冰凉，晏安之却没有皱一下眉头。

    他将茶水放下后，才道，“在战场上，若是有人贪生怕死，临阵脱逃成为逃兵，便会被抓回来！他们背叛了大燕，是该受到惩罚的！可轻而易举的杀了他们，反而是成全了他们……毕竟，死了，便什么都感觉不到了！可若是不杀他们，又怎么能以儆效尤呢？”

    王妈妈下意识地接了一句，“那么，该如何？”

    等她说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王妈妈吓的赶紧捂住了嘴，不敢继续说话。

    晏安之冷冷一笑，声音平静地没有一丝感情，“被抓回来的逃兵，会被脱光衣服，捆在柱子上！再用细眼鱼网罩住他们的全身，慢慢地收紧鱼网之后，使遍身肉凸出于网眼之外！然后，再让人将渔网里露出来的肉，一块又一块的切下来！当然，不会切的太大！”

    晏安之说到这里，将手抬起来，指着大拇指的指甲说，“大概，就这么大！半个时辰割一次，每一次都只割十六刀！若是身子不好的，大概扛不住一天，但是我也见过身子极好的，被割了两千多刀，还能喊疼……到最后，身上的肉都快没了，但是气息未绝，是不是，很有意思？”

    他说的极慢，一直给站在他身前的几个婆子，述说那个场景。

    很快，站在离王妈妈身边的那位，便吓的瘫软了身子。

    她的眼里全是慌乱和恐惧……

    王妈妈更是吓的浑身哆嗦，她知道如今的晏安之已经可以进入沈家军营了！而她们这些下人，若是被这样对待，也是不会被人知道的！

    “这是怎么了？”晏安之看着瘫软的那位，依旧笑着，“各位妈妈们，身子都极好的，不必怕这些！”

    说完，他从袖口里拿出一柄匕首，将匕首从刀鞘里拔了出来。

    这把匕首做工极其精巧，在刀鞘上还镶嵌着一颗红色的玉石！这颗玉石，宛如被血液染红了一般，夺目极了。

    烛火下，匕首显得十分的锋利。

    晏安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然后走到王妈妈身边，“昨儿我得了一把匕首，也不知道锋利不锋利！王妈妈，你让我试试？”

    王妈妈吓的跪在地上，“安之少爷饶命，老奴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啊！”

    “是吗？”晏安之伸出手，将王妈妈头上盘发的簪子拔掉！

    王妈妈发髻瞬间凌乱了起来，有些泛白的发丝，垂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她还未来得及说话，便见眼前白光一闪，自己的发丝便落在了地上。

    她看着地上的发丝，吓的脸都青了。

    晏安之手里的匕首，几乎是削铁如泥，而何况是这一些发丝！

    这是晏安之生辰的时候，晏锦送他的礼物。

    晏锦送了他两柄一模一样的匕首，刀鞘完全相似。一把里面是从未开过刃的刀锋，一把便是他手里这把，锋利无比。

    从前，他的身上几乎都会带着那柄未开过刀刃的匕首。因为那把匕首可以用来赏玩，也会不会伤到人！毕竟，刀锋太过于钝了，连果子都切不开！

    可不知为何，今儿他从尚武院出来的时候，却想着该将没有开过刃的匕首放回去了。

    只有锋利的匕首，才可以伤人。

    晏安之看着手里的匕首，淡淡地笑了笑。

    或许从一开始，晏锦便知道他有朝一日会用上这把匕首，所以才会给他准备了两把！而且，方才晏锦说，他已经并非是昔日的他了，现在的他就好似翱翔在空中的鹰。

    晏安之眯了眯眼，想起了沈砚山身边的那两只海东青。

    那两只小东西，看着无害，但是实际上，连沈苍苍养的那些毒蛇，在见到这两只海东青的时候，就好似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纷纷像是逃命一般，迅速地躲避了起来。

    而且，不止是沈苍苍养的毒蛇……

    连军营里那几匹野性难驯的马匹，在看到沈砚山带着海东青出现的时候，它们再也不似往日那般烈性难驯。

    晏安之将匕首放在眼前晃了晃，冷冷地笑着，“王妈妈你方才说什么？”

    王妈妈身边的婆子再也忍不住了，她大哭了起来，跪着挪到晏安之身边，大喊道，“安之少爷，你就饶了老奴吧，老奴只是奉命行事的，老奴不是故意在罗先生的药里放东西的！老奴，真的不是故意的……求求你，饶了老奴吧！”

    “哦？奉命？”晏安之挑了挑眉，又继续问，“奉了谁的命？”

    王妈妈刚想要训斥身边的婆子，便听见那个人已经说了出来，“是四小姐！四小姐！”

    “曾妈妈，你怎么可以污蔑四小姐？”王妈妈气的一双眼都瞪圆了，她哆嗦着身子，“你疯了吗？”

    曾妈妈满脸泪水的看着王妈妈，“王岁英你想要忠心四小姐，何必带着我们一起下地狱？我不要……我家里还有老母亲，我还有孩子……”

    说到这里曾妈妈站了起来，然后在袖口里慌忙的找东西。

    最后，她从袖口里将钱袋拿了出来，狠狠地丢到王妈妈身上，砸到了王妈妈的眼，“我不要你的银子了！你回去告诉纪妈妈，她和你一起做这件事情，就不怕遭受报应吗？”

    曾妈妈说的义正言辞，似乎这件事情，她是最无辜的人一般。

    晏安之看着曾妈妈和王妈妈反目之后，神色依旧淡淡地。

    至于纪妈妈，他当然知道。

    纪妈妈是三叔的人，如今在西院里做事！纪妈妈这段日子一直很安分，她的行踪也很固定，每一日都规规矩矩地在二太太身边伺候。

    可是……

    看起来安分的人，实际上却不是很安分。

    前几日，晏安之还听晏锦无意提起，说纪妈妈和青山在东院见面。之后，晏锦还让他去查青山的行踪。

    但是，他并没有太大的收获，只是查到了纪妈妈和青山，似乎有染……

    纪妈妈的丈夫青竹去世的很早，如今她已是孀妇，也并未再嫁。会和晏家的侍卫有染，也是极正常的事情！

    毕竟，青山和青竹都是晏家的侍卫，而且他们的身形十分的相似……若是不注意看他们的长相，会发现他们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所以，纪妈妈会把感情托付在尚未成亲的青山身上，也不是一件太意外的事情。

    只是，纪妈妈和青山的事情，也不知纪妈妈的儿子，青文是否知晓……

    此时，王妈妈看了一眼神色不改的晏安之，依旧咬了咬牙说，“安之少爷，曾妈妈冤枉老奴了！老奴没有帮四小姐做事，老奴也并未在罗先生的药里放其他的东西……一切都是因为曾妈妈想陷害老奴！”

    “疯子，王岁英你个疯子，你真的想让我们给你陪葬吗？”曾妈妈气的跺脚，她抬起头又看了一眼晏安之，在晏安之的身前跪下，举起右手道，“安之少爷，老奴发誓，老奴拿家里所有人的性命发誓，老奴方才说的，都是真的。若是老奴有半句虚言，便不得好死……你要信老奴啊！”

    此时，屋内的气氛有些剑拔弩张，而本来制造这场混乱的晏安之，却像是一个局外人。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人，嗤笑了一声。

    晏安之将匕首放进刀鞘之中，轻声地说了一句，“天有些凉了，真冻！”

    这个时候香复从屋外走了进来，拿着一件披风给晏安之披上后，才劝道，“夜深了，安之少爷，你快回去吧！再晚，四爷要担心你了！”

    “嗯！”晏安之拢了拢身上的披风，而这件披风，并不是他的。

    约摸是晏锦怕冻着了他，特意让人送来的。

    月白色的披风没有一丝花纹，白皙如雪！晏安之喜欢这干净的颜色，因为这个颜色……很像孝服。

    他将匕首放回袖口里后，才悠悠地说，“夜深了，各位妈妈也早些回去吧！”

    晏安之说完之后，便从屋内走了出去，留下了面面相觑的王妈妈和曾妈妈！

    她们怎么也没想到，方才恨不得杀了她们的晏安之，会如此的平静地让她们早些回去歇息。似乎，他只是想知道，到底是何人杀害了罗十二一样。

    晏安之的行为，让她们捉摸不透！

    跟在晏安之身边的香复，在走了几步后，又顿下脚步看了一眼屋内。

    她想了一会，才返回屋子里，走到一边的桌上，将一只已经秃了一些毛的狼毫笔拿起，转身便朝着屋外走去。

    她的动作随意，似乎只是想过来拿一件东西。

    晏安之没有等香复，而在他刚要离开西院的时候，香复从身后追了上来。

    “安之少爷……”香复唤住了晏安之，然后满头大汗的看着晏安之，将手抬起，露出那只狼毫笔，“罗先生很喜欢这只笔，一直都留在身边！就算坏了，也没扔掉……”

    罗十二没了，能陪晏安之的，或许就只有一个冰冷的物件。

    其实，在香复的怀里，也揣着一个类似的东西。

    那是她小的时候，哥哥亲手雕刻的一个木偶。

    哥哥说，这是按照母亲的样子刻出来的。

    可惜，母亲去世的时候，她的年岁尚小，所以根本不记得母亲的样子！香复记得那会，她看着哥哥刻着的木偶，撅着嘴十分嫌弃地说哥哥的手艺太差，所以这个木偶才会显得如此的丑陋。

    那时，哥哥经常被她气的跳脚，然后转身不再搭理她，有时更是信誓旦旦地说，要和她‘绝交’！

    可每次到了最后，他们闹矛盾不到一个时辰，哥哥便又会来哄她开心，送她喜欢的东西给她。

    再后来，等哥哥和父亲不再了，她身边能留下的，便只有这些了……

    晏安之看着香复，半响后才从香复的手里接过狼毫笔，轻声道，“多谢！”

    “奴婢的命是您救的，您又何必跟奴婢说谢字？这不是折煞奴婢了吗？”香复皱着眉头，看着晏安之认真地说，“安之少爷，方才小姐说不能放过这几个人！可您……为何，不责罚她们，明明是她们杀了罗先生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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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8：双全之法

﻿    晏安之听了香复地话之后，将身子慢慢地依在了一边的梧桐树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

    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能将自己眼底的情绪，掩埋在这无边的黑暗之中。

    夜里的月光，不似白日里日光那般强烈，所以晏安之此时的神色，香复压根看不清楚。

    这个人是悲抑或是疼，她都不知道……

    晏安之勾了勾唇角，在看清了香复眼里的迷茫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从前太过于低估晏三爷，而现在……他却不敢在再低估这个人了。

    晏安之知道，自己今日的做法，是十分正确的。

    因为，王妈妈既然被重用，那么用王妈妈的人，便是十分的信任王妈妈。

    在这种情况下，他就算杀了王妈妈，也不会从王妈妈的嘴里，听到半分关于那个人的消息。

    他能做的，便是从其他人的嘴里知道真相。

    不过，出乎他意料的是，这次给罗十二下药的人，并不是晏三爷，而是晏惠卿！

    晏惠卿？

    晏安之想起这个人的时候，微微敛目。

    在他的记忆中，晏惠卿和舒氏一样，是个极温婉的女子，而且晏惠卿胆小，很多时候都不愿走出三房的地盘。可就是这个看起来外表懦弱、胆小的女子，如今做出来的事情，却比谁都要恶毒。

    晏安之方才想了许久，才想明白晏惠卿为何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晏惠卿或许迫不及待的想看他和义父反目，更希望他早日离开晏家。因为，如今的义父对晏家三爷而言，是一个不小的威胁！只有他离开了义父，到时候才有人帮他们背‘黑锅’！

    毕竟，像晏三爷那样温润如玉的君子，又怎么可能做出弑杀庶弟这样卑劣的事情呢？

    在外人的眼里，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人，只有他这个卑/贱出生，又极其恶毒的残废！

    晏安之想到这里，不禁冷冷一笑。

    晏惠卿想要做什么，他其实多少猜到了一些，只是并不完全……

    “我没有打算放过他们，可是小雅，今夜长姐在这里，我不能让外人以为，她沾了血！”晏安之看着香复，神情十分认真，“这件事情，不用她来帮我，我会自己处理好的！”

    晏锦出现在西院的事情，无论来日有没有人知道，晏安之都不希望这几个婆子的死，会被人认为和晏锦有关。

    至于那些肮脏的事情，交给他来做就好。

    晏安之记得他曾见过苏行容……

    那个人经常被人传做残暴无情，京城里也有不少人，对他十分的忌惮！

    或许，苏行容不会留下任何好的名声，可名声对于苏行容而言，不过是身外之物！只要，能让周围的人怕他，那么就足够了！

    晏安之如今想做的，便也是这样……

    名声，对他而言，其实早已没有什么用处了。

    周围的人皆说他是个废物，连他自己看到自己这双残废的腿，都明白自己无论如何努力，也不可能会改变外人对他的印象！既然，他早已没了好的名声，他又何苦继续去在乎？

    只要，来日让周围的人害怕他，那么便足够了！

    香复见晏安之说的认真，便也不好继续再说什么，只是点头道，“我知道了，安之少爷！”

    “嗯！从今儿开始，阿哒和阿水便不要继续在尚武院了伺候了，过几日便是中元节，你多找几个人陪着长姐身边。”晏安之皱着眉头，想起每年晏季常都会带晏锦去灵隐寺小住几日，担忧地说，“一切，要多加小心！”

    香复愣了愣，才回答，“奴婢知道了！”

    罗十二的死对晏安之多少有些影响，香复知道晏安之在害怕什么。

    晏安之害怕，晏锦会出事。

    所以，他才会让一直跟随在他身边的阿哒，过来伺候晏锦。

    阿哒和阿水都是昆仑奴，他们的力气比常人大了不少！而且，这段日子阿哒跟在晏安之身边，也学了不少防身的武艺……

    “以后在我的面前，便不要自称奴婢了！”晏安之站稳了身子，拢了拢身上的披风，轻咳了一声，“小雅，我便将长姐托给你照顾了！”

    晏安之的声音很浅，可香复却依旧听了个清楚。

    她垂下眼眸，半响后才说，“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小姐的！”

    晏安之没有再说话，而是转身朝着尚武院走去。

    香复慢慢地抬起头来，看着月色下的晏安之，心里微疼……

    罗十二对晏安之而言，是亲人……可罗十二做的那些事情，却让晏安之和晏四爷疏远了。

    现在的晏安之，显得格外的孤单。

    他身上月白色的长袍，被风微微吹起一些衣摆没有任何色彩，白的刺眼……他每走一步，那一抹白色便更浓重！

    香复摇了摇头，才带着阿哒和阿水朝着玉堂馆里走去。

    夜风无情，凉得刺骨。

    香复回到玉堂馆的时候，晏锦还未歇下。

    晏锦此时正捧着一本书依在软榻上，漫不经心地翻阅手里的书籍，离晏锦不远处地小炕几上，正放着那把还沾了血液的钥匙。

    屋子里的下人早已退下，十分地安静。

    香复敲了敲门，喃喃地说，“小姐……”

    “进来吧！”晏锦继续翻着手里的书，语气平缓。

    香复推开门，便瞧见晏锦的神色里有几分显而易见的疲惫，可晏锦如今就算疲惫不堪，却依旧在等她回来禀告安之的事情。

    香复突然间明白，为何晏安之如今这样死心塌地的追随晏锦。

    “安之少爷回尚武院了，他吩咐奴婢将阿哒和阿水带了过来，说来日就让他们在玉堂馆伺候你！”香复看着晏锦，“小姐……安之少爷还说……”

    晏锦合上了手里的书籍，又道，“他还说什么？”

    “安之少爷说，那几个婆子的事情，他会好好处理的！”香复犹豫了一下又道，“安之少爷，是担心你！”

    晏锦听了微微挑起眉头，她坐稳了身子，沉默了许久。

    其实香复想说什么，晏锦多少能猜出一些来。

    晏锦想了一会，才道，“我知道了！”

    晏安之想要历练，也好！

    毕竟罗十二是晏安之的亲人，晏锦十分的明白，那种想要为亲人报仇的想法。她当年亦是如此，她想报仇，可她却没有能力……她连想要杀掉接近她的苏行容，都没有一点点的办法。

    有些事情，动蛮力，不如多动脑子。

    “小姐，夜已经深了！”香复见晏锦眼睛都要打架了，便走过去扶起晏锦，“早些歇息吧！”

    晏锦将书丢在一边，点了点头，“嗯！”

    而彼时，晏惠卿正站在三房的院外，看着眼前漆黑一片的小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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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9：三爷的面目

﻿    王妈妈久去不回，晏惠卿心里也渐渐地觉得不安了起来。

    她方才在自己的院子里等了许久，可越等越是坐立不安，她想了想王妈妈，又想了想父亲，心里像是压了一块千斤般重的巨石一般！

    晏惠卿看着放在小炕几上的药包，终于咬了咬牙，披了一件暗色的外衣，便走了出来。

    屋外的月色正好，柔和的月光下，幽深的小径上，却是空无一人。

    晏惠卿站稳了身子，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的小径……

    良久，她暗暗地抽了一口冷气，直觉得浑身冰冷，整个人像是掉进了冰窖一样。

    晏惠卿有些等不急了，她抬起脚步想要朝着西院走去，站在她身后的蓝妈妈，轻声唤了一声，“四小姐，不可！”

    蓝妈妈的话，让晏惠卿的眉头皱成了一团。

    她又何尝不知，她如今不能去西院。

    可不知为何，她这颗心越跳越快，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似的。她必须紧紧地闭上嘴，才能让自己冷静下来。

    晏惠卿盯着小径看了片刻，眉头越皱越深，她转头对站在身边的蓝妈妈道，“蓝妈妈，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四小姐您放心，王妈妈做事向来沉稳，又怎么会出事呢！”蓝妈妈一边安慰晏惠卿，一边扶着晏惠卿的手道，“屋外太冻了，小姐回屋歇息吧，老奴在这里候着就好！等王妈妈来了，老奴便让她来见您！”

    晏惠卿的手冰凉如雪，冷的蓝妈妈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如今已经入了秋，屋外的天气不比夏日时那般温暖。

    她抬起手帮晏惠卿拢了拢外衣，又道，“四小姐，你若得了风寒，你让太太怎么办啊？她会担心你的！”

    果然，本来原地不动的晏惠卿在听了蓝妈妈的话后，抬起头来又看了一眼小径，才道，“嗯！”

    两个人刚走几步，便听到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晏惠卿喜笑颜开，立即转身往后望去。

    只见站在不远处的人，居然是她的父亲，晏家晏三爷。

    晏惠卿瞪圆了双眼，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

    洁白的月色下，晏三爷穿了一件青色的袍子，而他的眉目依旧如画，瞧着玉树临风，俊朗无双！岁月，似乎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这样的晏三爷，总是会让人想起谦谦君子几个字。

    明明父亲的脸上有着笑容，可晏惠卿却有些害怕了。

    外人皆以为父亲温润，可她知道，父亲有的时候，并不是这样的……

    一切的完美，不是假象而已！这些，只是表皮。

    在她的记忆里，曾见过父亲狰狞的样子，他对母亲咆哮，像是恶鬼一般。

    晏惠卿调整了思绪，露出一个笑容道，“爹爹，你这会怎么来了？”

    晏三爷看了一眼晏惠卿，又瞥了一眼站在晏惠卿身边的蓝妈妈，才淡淡地说，“刚批阅完公文，准备去看看你母亲，想着经过你的院子，顺路来看看你歇下了没！”

    晏三爷说的漫不经心，似乎当真是无意来看一眼一样。

    晏惠卿听了，却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她的父亲或许不是一个好丈夫，但是却是一个好父亲。这些年来，父亲为她和弟弟做的那些事情，她都看在眼里……只是，父亲有的时候做的再好，她的心里还是会有埋怨。

    晏惠卿偶尔也想问问父亲，娘亲到底做错了什么，他要这样对娘亲！

    可是，她终究是问不出口。

    她要维持着表面的假象！

    在外人的眼里，她的母亲是个幸福的女人……

    可晏惠卿知道，她的母亲，是最可怜的女人。

    一个为了感情，变成卑微的傻子。

    “马上就要歇下了！”晏惠卿露出一个莞尔的笑，轻松地看着晏三爷，“爹爹你少熬夜，会伤身的！”

    晏三爷微微颔首，又抬起头看了一眼夜色，“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出来走动？也不多加件衣裳，受了风寒可如何是好？”

    晏惠卿微微一怔，然后拢了拢外衣，“我不冷！”

    “嗯？”晏三爷拖长了声音，有些不悦。

    晏惠卿听了之后，立即被吓的站直了身子，“我会多穿些的，爹爹，我不会受风寒的！”

    晏三爷满意的看了一眼晏惠卿，柔声道，“既然你这会没睡，便用点安神的汤吧！蓝妈妈，你去小厨房里，将汤给四小姐送来，暖暖身子！”

    蓝妈妈听了，便立即点头，“老奴这就去！”

    晏惠卿看了一眼晏三爷，心里那种莫名的情绪越来越深。

    父亲，对她和弟弟极好……

    她根本从父爱中，挑剔不出一丝不满意的地方！

    晏惠卿想着，眼眶便越来越红，她最后垂下眼，淡淡地说，“爹爹，我先回屋了！”

    晏三爷看着晏惠卿垂下的头，挥手道，“去吧！”

    晏惠卿转身走了几步，突然顿下脚步，她立即转身看向一直站在她身后，一直望着她的晏三爷，轻声道，“爹爹……”

    “嗯？怎么了？”晏三爷依旧笑的温和，像是最无害的人一般。

    晏惠卿看着这样的笑容，本来到了嘴边的话，却怎么也问不出口了。

    她勉强地露出一个笑，“您也早些歇息！”

    晏三爷柔柔地说，“嗯！”

    这次，晏惠卿走了却再也没有回头。

    等晏惠卿推开屋子门走了进去，晏三爷脸上的笑容，才慢慢地浅了下来，最后消失不见。

    彷佛，方才那个笑得如三月春风的人，不是他一样。

    晏三爷看了一眼屋内，才转身朝着院外走去。

    他没有去妻子的屋子，而是朝着右边的一个小亭走去。

    亭子内，已经站了两个人。

    一个人身姿挺拔如松，一个人身形臃肿，小心翼翼地弯下身子。

    晏三爷慢慢地走近，最后坐在了石凳上。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站在眼前的两个人，轻声地说，“蓝妈妈，你是不是不想要蓝家人的性命了？”

    蓝妈妈吓的立即跪在了地上，摇头道，“三爷，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是四小姐，她不让老奴告诉你？”

    “她不让你讲，你便不告诉我了吗？”晏三爷淡淡地笑了笑，“我瞧着，你儿子那双耳朵，也是不用留了！因为，听不懂人话！”

    蓝妈妈抬起头，眼里全是惊慌，“三爷，求求你，别伤他……老奴什么都说，什么都说……求你了，别伤他！”(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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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破绽露出（粉红40加更）

﻿    晏三爷将手放在一边的石桌上，微微曲起食指。

    他的脸上依旧噙着温和的笑容，看不出半分的怒意。

    可蓝妈妈在看到，晏三爷露出这样神色的时候，却十分的惊慌失措。

    她的心“怦怦”地跳着，最后在看见晏三爷嘴角勾起一丝弧度的时候，心像是慢慢地沉入了黑暗不见地的深潭之中。

    她，当真害怕晏三爷！

    这个人做的事情，从不跟他表现出来的温和，有半分关系。

    他的手段，比谁都残忍。

    “三爷……四小姐不让老奴告诉你这些，她说若是老奴同你讲，那么……”蓝妈妈咬了咬牙，闭上眼说，“若是老奴同你说了她的事情，她便会杀了老奴的家人……三爷，老奴不敢违背她的吩咐啊！”

    晏三爷听了，神色不改地挥手对站在一边的男子说，“青山，去吧！”

    蓝妈妈还未张口，便见站在身边的青衣男子迅速地消失了。

    方才，她准备去小厨房的时候，亦是这个人拦住了她的去路。

    他的身形除了比她高大之外，力气也比她大了不少。

    青山方才拧着她的时候，就跟抓一只小鸡一样轻松！

    不知为何，她心里有一阵不祥的预感……

    青山是跟在晏三爷身边多年的侍卫，他一般出手便是极为血腥的事情。蓝妈妈跪在地上，身子瑟瑟发抖！

    她翕了翕唇角，终究是没有说出话来。

    她……害怕，但是更害怕自己此刻说错了话，惹的晏三爷发怒。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晏三爷坐着，而蓝妈妈就这么跪着……

    月色下亭子里两个人这般模样，显得十分的诡异!

    蓝妈妈看着青山一去便有一炷香的时间，心头愈发焦躁，她盯着地面看了片刻，暗自抽了一口冷气，正要说话的时候，便感觉到身边站了一个人。

    她抬起头来，便发现青山已经站在她的身边了……

    他的动作十分的轻柔，她根本不知他是何时出现的。

    蓝妈妈瞪圆了双眼，她一向都知道晏三爷身边，这几个叫青字开头的人身手不凡，可她怎么也没想到，他们居然会厉害成这个样子。

    青山将身子弯下一些，几不可闻地说，“主子，属下办好了！”

    “嗯！”晏三爷眉间神色十分地散漫，“拿给蓝妈妈吧！”

    青山点了点头，便从袖口里掏出一方带着血的手帕，放在了蓝妈妈的面前。

    手帕上的血迹还未干涸，似乎里面包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般！蓝妈妈看着放在自己面前的东西，身子哆嗦的厉害，她想伸出手，却没有力气。

    “蓝妈妈，你瞧瞧吧！”青山看了一眼晏三爷的神色，便对蓝妈妈道，“这是主子赏你的！”

    蓝妈妈伸出手，可她的手一直颤抖，似乎根本没有力气去挑开手帕里的东西。小亭内，慢慢地浮现出一股淡淡地血腥味，虽然很淡，可蓝妈妈依旧闻了个清楚。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将手帕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只耳朵。

    耳朵是被刚刚割下来的，上面还一直不停的冒着血……

    她吓的差点大叫了起来，可蓝妈妈知道，若是她此刻大叫了起来，怕是等会看见的，就不止是一只耳朵了。蓝妈妈眼眶渐渐地红了起来，她紧紧地捂住嘴，不敢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

    晏三爷依旧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他看着蓝妈妈的惊慌的神色，没有半分动容。

    似乎，这件事情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一般。

    等过了一会，蓝妈妈才从惊慌里慢慢地镇定下来，她看着那只耳朵，嗓音沙哑，“三爷，老奴知错了！老奴再也不敢了……求求你，饶了阿二吧，老奴就这么一个孩子！”

    这次，她是真的知错了！

    她知道若是自己再不示弱，接下来的事情，会变得更加可怕！

    “阿二是个好孩子，我一直待他不薄！”晏三爷接了蓝妈妈的话，淡淡地说，“可这次，是你不饶他！”

    蓝妈妈的眼泪从眼角里滚落出来，炙热的眼泪似乎要将她自己灼伤了。

    她觉得心里，此刻像是被万千根针刺一样……

    当初，若她不贪图那几十两银子，也不会落得今日的下场。她早年丧夫，身边就这么一个孩子……她不盼着孩子能多么出人头地，可她却不想因为自己的贪婪，还得孩子这样……

    她心疼了多年的孩子，她唯一的孩子……因为她的错，没了一个耳朵。

    蓝妈妈越想，心里越是难受。

    她垂着头，不敢看晏三爷此时的神色，“三爷，老奴真的知错了！”

    “知错便好，我问你，罗先生那边，是不是四小姐动的手？”晏三爷勾起唇角，冷冷地说，“把你知道的事情，都告诉我！”

    蓝妈妈此时怎么敢继续隐瞒晏三爷，和晏三爷的手段比起来，晏惠卿便显得太过于稚嫩了。

    她点了点头，“是四小姐下的手，她想要对付四爷！所以才会吩咐奴婢找了人，在罗公子的药里，放了一些东西。”

    “她为何要这样做？”晏三爷有些不解地看着蓝妈妈，“她讨厌罗先生？”

    蓝妈妈摇了摇头，一脸不安的看了一眼晏三爷，支支吾吾半响也不敢将话说全。

    晏三爷挑了挑眉，又道，“说！”

    他的语气并不重，可蓝妈妈却依旧打了一个哆嗦，她将声音放的很低，“四小姐讨厌六小姐，而且，您和季姨娘的事情，四小姐……都知道了！”

    蓝妈妈最后的一句话，让晏三爷眼里的神色，多了几分复杂。

    他看着蓝妈妈，又想起方才晏惠卿红了双眼的模样，一时微微怔住。

    他本来放在石桌上的手，也慢慢地收了回去。

    晏三爷没有说话，而蓝妈妈也不敢继续说下去。

    她在晏家多年，从前还未来晏惠卿身边伺候的时候，根本看不出晏三爷和季姨娘，居然有来往的事情。他们两个表面上十分地疏远，而且季姨娘极少会踏入三房的地盘，两个人的关系看上去十分的纯粹，也没有半分端倪。

    可谁知，就是这样看上去十分纯粹的关系，却是最不纯粹的！

    晏三爷的神色越来越冷，他的眼里像是淬了冰一般，半响后，晏三爷才几不可闻地说，“只有四小姐知道吗？她有没有，将这件事情告诉太太？”(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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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1：隔阂

﻿    此时的晏三爷和平日里他，判若两人。

    平日里的晏三爷，无论遇见什么事情，总是会露出一副善解人意的笑容，似乎什么样的事情，都不会让他动怒。

    那样的晏三爷平易近人，总会让人想起谦谦君子几个字。

    可现在，晏三爷的神色，却让蓝妈妈有种生不如死的感觉。

    她咬了咬下唇，不敢将话说出来。

    她捉摸不透，晏三爷到底是将舒氏摆放在什么样的位子上。

    若晏三爷当真心疼舒氏，又怎么会和季姨娘有来往，而且还做出了那样的事情……

    若晏三爷不心疼舒氏，可这几年来，晏三爷对舒氏的确很好，也并未太薄情寡义。

    在这后宅之中，舒氏虽算不得最幸福的，但是比起其他的女子，舒氏却算是过的不错的。

    除了……晏老太太总是针对舒氏外！

    舒氏这段日子久病不愈，便多少和晏老太太的折磨有关。

    “四小姐并未告诉老奴这件事情！”蓝妈妈想了一会，才慢慢地说，“老奴猜，她应该没有告诉三太太。”

    晏三爷眉目里带了一分担忧，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蓝妈妈，“你猜？你猜的便会是正确的吗？这件事情，你最好亲自去查清楚，四小姐是否将此事告诉了太太，还有……不能让四小姐怀疑什么，明白吗？”

    蓝妈点了点头，“老奴知道了！”

    晏三爷看着蓝妈妈，身子往后靠了一些，“说吧，这些日子，四小姐是怎么在罗先生的药里下东西的？”

    蓝妈妈知道，这下是瞒不住了，于是只好一一坦白。

    等她说完之后，晏三爷半响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晏三爷才终于开了口……

    “嗯！去小厨房将养神汤给四小姐送去吧！”晏三爷说完之后，便从石凳上站了起来，离开了亭子。

    青山跟在晏三爷的身后，两个人慢慢地消失在蓝妈妈的眼前。

    蓝妈妈等两个人都走了之后，才拿着放在一边沾了血的手帕大哭了起来。

    她此时才敢将内心的恐惧和委屈发泄出来，她压抑了太久……也太害怕了！

    若是从前知道，她现在会过的是与虎谋皮的事情，她宁可倒贴一百两银子，也绝对不会碰这件事情。

    可一切，终究是晚了。

    晏三爷和青山刚拐了一个弯，便听见了蓝妈妈的哭声，青山不禁皱了皱眉头，“主子，要属下去处理一下吗？”

    “不必！”晏三爷抬起手来，淡淡地说，“她不敢不从！”

    青山听了，便垂下头，不再说话。

    晏三爷抬起头看了一眼月色，紧紧地抿着唇。

    此时，早已入秋。

    园子里的几株杏树早已结了果子，一阵秋风吹来，风里携了一丝柔软的果香味。这种味道，极好闻，也很熟悉……

    晏三爷顿下脚步，看着杏树微微发怔。

    这是，妻子院外的几颗果树。

    天色已晚，他方才会去晏惠卿的院子，无非是想找蓝妈妈问一些事情。他将蓝妈妈的事情处理好后，便想回书房歇息，可不知为何，他却慢慢地走到了舒氏的院子外。

    此时，屋里依旧亮着淡淡地灯光，廊下的防火灯也未曾熄灭。

    晏三爷记得，舒氏睡觉的时候，不喜欢光线太强烈，她这个人很浅眠，哪怕一点点光线，也会影响她的睡眠。所以当年，在她出嫁的时候，舒家曾花了不少银子，给她买下一帐鲛纱帐……这鲛纱帐能让炙热的日光在透过帐子后，变成好似温柔的月光般的光线，睡在帐子里的人，会觉得十分的舒服。

    舒氏刚进门的时候，总是会对这鲛纱帐爱不释手。

    可现在……

    自从舒氏替他诞下晏惠卿后，便再也没有用过鲛纱帐了。

    因为他的公务一日比一日繁忙，而舒氏每一日都会将屋子里的灯点燃，然后又吩咐小厨房准备好可口的膳食和点心，方便他在午夜的时候食用。而且，舒氏还怕自己睡的太沉，所以干脆在内室里，也点了一盏八角宫灯……

    每一次，无论他多忙多晚回来，推开门的时候，舒氏总会从床上起身，看着他笑，唤他：“景濂”。

    晏三爷想着，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对身边的青山说，“你去将我书房里的公文都收拾好，切勿让外人瞧见，尤其是今儿宫里送来的书信，都要藏好！知道了吗？”

    “属下知道了！”青山俯低身子，轻声的回答。

    晏三爷摆了摆手，示意青山退下，而他自己却慢慢地朝着院子里走去。

    站在屋外快要打盹的小丫鬟，在看见晏三爷后，吓的瞪圆了双眼，立即屈膝福身，正要说话时，晏三爷几不可闻地说，“不用通传了，太太可歇下了？”

    “回三爷的话，太太方才用了药，已经歇下了！”小丫鬟有些不解的看了一眼晏三爷的衣摆，却终究不敢抬起头来。

    这几日说来也是奇怪……

    平日里总是会来三太太院子里的晏三爷，却在这段日子里显得有些奇怪。尤其是三太太病了之后，更是极少踏入太太的院子！两个人仿若是有了隔阂一般……

    小丫鬟不敢去想猜想这些，她只是觉得三太太有些可怜。

    三太太这几日病的不重，可是夜里却总是咳嗽！她守在屋外的几日里，每一夜都会听见三太太急促的咳嗽声……她进屋瞧三太太的时候，三太太都会是脸色惨白，整个人憔悴的模样。

    可就算是这样，三太太依旧点着灯在屋内，每一日是如此……

    小丫鬟不懂三太太在想什么，她更不懂为何怕光并且浅眠的三太太，会如此的固执！

    晏三爷看了一眼屋内，便又道，“不要告诉太太我来过了！”

    小丫鬟有些惊讶，半响后点了点头。

    晏三爷站在屋外看了一会屋内的灯光，才转身慢慢地离去。

    他刚走几步，便听见屋内传来一阵急促的咳嗽声。

    舒氏咳的很厉害，似乎她所有的力气，都用来咳嗽了一般。而且，这咳嗽声，越来越重，也越来越让人觉得可怕。

    小丫鬟进屋和不进屋都不是，她只盼晏三爷能赶紧走，这样她便好进屋了。

    可此时，晏三爷的脚步却突然停了下来，他转身看了一眼屋内，然后皱着眉头，身子也没有动弹。

    此时，他和自己的妻子，就隔着一扇门，他只要推开门，妻子便会在屋内对他笑。

    晏三爷的手紧紧地握成了一团，在舒氏再一次咳嗽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走上前，将门推开。

    屋内，舒氏正用锦帕紧紧地捂住嘴，似乎咳嗽的太用力了，眼泪都掉了下来。

    在听见门被大开口，舒氏抬起头来，露出一个惊讶的神色，然后有些难以置信看着眼前的人，用试探的语气问，“景濂？”(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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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怎会完美？

﻿    舒氏的语气带了几分不确定，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咳……”

    舒氏又咳嗽了几声，皱着眉头，低声喃喃，“怕是又做梦了吧！”

    只有在梦中，才会在这个时候，见到这个人。

    她没有再抬起头，而是越咳越厉害。

    平日里这个时候，在屋外当值的小丫鬟都会进屋来，给她送上一盏热茶。

    可今儿，却意外地没有进来……

    舒氏那一双纤细的柳叶眉皱了一皱，像是想起什么一般，猛然抬起头来！

    她那双生的好看的眼，瞪得圆圆的，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的人。

    只见眼前的男子，穿着一身青色的长袍，眉目依旧如画，连那份儒雅的气息，也是她最熟悉的。舒氏本来想揉揉眼，可她怕自己一揉眼，眼前的人就会消失一样。

    她就这么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眼神从惊讶，慢慢地变成了爱慕，最后这份爱慕中，隐约带了几分伤感和无奈。

    “景濂？”舒氏又忍不住唤了一声，“是你吗？”

    晏三爷此刻的心，像是被人重重地揍了一拳，五脏六腑都在发疼。

    他走到舒氏的身边，轻轻地帮舒氏拍打背部，柔声地说，“嗯，是我，如玉我扰了你歇息了？”

    “你怎么来了？”舒氏没有回答晏三爷的问题，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最近不是公务繁忙吗？”

    若是其他人说这句话，必定会让人误会肚量小。

    可舒氏说这句话，却是真心在关心晏三爷。

    跟她已是多年夫妻的晏三爷，自然知晓妻子的性子，所以只是摇了摇头。

    晏三爷看了妻子一会，才笑了笑，起身给舒氏倒了一杯热水，转身才道，“我已经忙完了，抱歉，如玉我这几日一直没空来看你！”

    “为何要对我说抱歉？你不用对我说抱歉的！”舒氏依旧平日里那副善解人意的样子，尽管她现在容颜有些憔悴，可瞧上去依旧十分地温和，“只是熬夜伤身，你要多注意身子！”

    舒氏说完之后，又皱着眉头轻轻地咳嗽了几声。

    她怕晏三爷担心，尽量将咳嗽声压小了一些，但是脸色也越来越差。

    咳了一会，舒氏才将晏三爷手里的热水一口饮下。

    晏三爷看着舒氏这样，便有些心疼，“不是说只是偶感风寒吗？我瞧着你像是病的很重的样子，我去让人请陈大夫过来给你瞧瞧！”

    “景濂，你等等！”舒氏立即抓住了晏三爷的手，紧张地说，“只是小风寒，不严重的，况且这会，陈大夫已经歇下了，就不要劳烦他了！”

    晏三爷的浓眉皱了皱，反握住舒氏的手，“可你，这样难受……如何歇息的好？”

    “无碍的！”舒氏露出一个淡淡地笑，“景濂我没事的！我如今病了，怕让你沾了病气，也就不留你歇息了！明儿一早，你还要早朝呢！”

    舒氏说完，便松开晏三爷握住她的手，将晏三爷慢慢地推开。

    舒氏的动作，让晏三爷的神色，有些冷漠。

    从前的舒氏，从不会做出这样的动作！

    他记得舒氏刚入门的时候，也曾得过一次小风寒，可那会的舒氏，却是一点也不愿离开他的。她全心全意的依赖自己，那种感觉对他而言，十分舒服……

    可现在，舒氏越是懂事，他心里便越没底。

    甚至在舒氏怀晏惠卿的时候，舒氏曾问他，可曾想要过纳妾？当时，晏三爷在听了舒氏的话后，半响都说不出话了。

    最后，他闷闷地说，“未曾！”

    “我现在有了身孕，不便伺候你！”舒氏笑的和善，然后轻声地劝道，“景濂，你得纳妾了！”

    晏三爷在听了舒氏的话后，皱着眉头说自己还有公文未曾批阅，便不再继续去接舒氏的话。

    从那以后，舒氏便没有提起让他纳妾的话。

    可这几日，晏三爷感觉，舒氏又要和他提起这件事情了……

    果然，舒氏推了他几下，见他不愿离开，便露出一副无奈的神色，轻声地说，“三爷，我如今抱病在身，不便伺候你！而且，我身子越来越差，大夫说我怕是不能再有孩子了，景濂……我瞧着小春和小夏都不错，要不……”

    “如玉！”晏三爷低低的喝叱了一声，一脸不悦地说，“我不需要！”

    晏三爷突然发了脾气，让舒氏本来到了嘴边的话，又不得不咽回了肚子里。

    她翕了翕唇角，终究是没有再说出话来。

    晏三爷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最近的事情和各方面的压力，让他觉得有些疲惫。于是晏三爷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如玉，你明知道我不要的，你又何必为难我？我以前就和你说过，我只要和你在一起就好了，其他人再好，我也不要！”

    舒氏听了之后，眼眶渐渐地红了！

    “你放心，我会处理好这些事情的！”晏三爷又同舒氏说了一会话，将舒氏搂在怀里，等舒氏睡下之后，才起身从屋子里走了出去。

    舒氏执意不让他在这里，他也不好违背舒氏的意愿。

    等晏三爷离开之后，舒氏才缓缓地睁开眼，看着黑漆漆的屋子，眼里没有一丝神采。

    晏三爷知道她不喜光，所以将蜡烛吹灭之后，还将窗户关的紧紧地，这样，屋子里便再也没有一丝光线了！

    可晏三爷显然不知，她现在，很怕黑……

    舒氏想着想着，眼泪便从眼角滑落了下来！

    她又何尝不想和晏三爷永远这样生活下去，她有何尝不想？

    将其他的女子推到自己心爱的人的身边，这种疼痛是撕心裂肺的！可她没有办法，舒家所有人的性命，都掌握在晏老太爷的手里，她若是不如了晏老太太的意，舒家来日会更惨……

    她是舒家的孩子，她得为舒家的人着想。

    “祖父，我该怎么办？”舒氏想着，便捂住了双眼，哭了出来。她不敢哭的太大声了，这些年来每一日晏老太太对她的折磨，对她而言都是既可怕又致命的。

    那个人想尽了办法折磨她，无非是希望她主动和晏三爷提起和离！

    可她是那么的喜欢丈夫，又怎么会和丈夫和离？

    晏老太太曾抓住过她的头发，啐了她一脸口水，完全没了平日里雍容华贵的样子，“我晏家祖上是做错了什么，让会季景娶了你这么个倒霉的东西，你知道吗？若是我儿不娶了你，现在会过的更好！你这个扫把星……”

    晏老太太说完，将她往地上一摔，差点让她的额头被磕破！

    那时的她，不敢哭，也不敢挣扎，甚至连最后，跟丈夫说这件事情的勇气都没。

    她害怕……也不愿意让丈夫为难……

    所以这些年，得一直忍着，忍着……

    忍得太久，忍得太多，舒氏也渐渐地觉得，自己精疲力尽了。

    舒氏想着，又咳嗽了起来，这次咳嗽的十分剧烈，而屋门很快又被推开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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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3：谁才要入局

﻿    舒氏在感觉到屋门被推开的那一刻，心像是顷刻被吊起来了一般，完全没了底。

    她慌张的将眼角的泪水抹去，然后轻声询问，“谁？”

    “太太，是奴婢！”很快，门口便传来当值小丫鬟的声音，她有些担忧地问，“太太，您没事吧？可是哪里不舒服？”

    舒氏缓缓地舒了一口气，本来悬空的心，也慢慢地落地了。

    不知为何，在得知不是丈夫折返回来的时候，她既高兴又失落。

    她高兴地是，不会被丈夫发现她如今的异常，可悲伤哭泣的模样。

    失落地是……那个人终究和从前不一样了。

    从前，哪怕她有一丝异常，他都能准确地从她的眼里瞧出来。可现在，他的眼里一片浑浊，神色里全是疲惫，连和她说话的时候，都有几分不耐烦。

    那双本来曾装满了她的眼，似乎也容纳了其他的东西……

    她不知道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却依旧感觉了出来。

    这些年来，总有人问她，可曾后悔嫁入晏家？

    毕竟，她从不贪图这所谓的荣华富贵。

    舒氏从前总是会自信满满地回答，从未。

    如今，若是有人再问起她这个问题，她想，她或许会回答，不知道吧！

    爱情会被岁月慢慢地蒸发的干干净净，到了最后，她和丈夫之间，剩下的只有疲惫！她爱这个人，可有的时候，她听到的每一个消息，都会让她觉得生不如死。

    爱情啊！这个东西太过于奢侈，也太容易变质了！

    “无碍的！”舒氏闭上眼，将双手慢慢地垂在身边，她的枕边空荡荡的，没有丝毫温度，“入秋了，屋外很凉，你去傍边的屋子歇下吧，有事我会唤你的！”

    小丫鬟听了，半响后才回答，“奴婢知道了！”

    很快，大门便又会掩上了。

    当屋外的月色一点点的消失的时候，舒氏的心，也像是这一扇大门一样，紧紧地关闭了起来。

    舒氏闭了上眼，缓缓地吐了一口气，又咳嗽了几声。

    她像是闻见了一股血腥的味道，从嘴角慢慢地溢了出来似的。

    她皱了皱眉，又将这股血腥的东西，用力的咽了下去。

    ……

    这几日，晏安之都将自己关在书房内，很少出去走动。

    罗十二的尸首被罗家人接走的那一日，他也未曾出现在罗家人的面前，像是毫不知情一般。

    书房院子外的花，越来越多……

    晏安之闲下来的时候，总是会种一些小花小草。

    晏四爷未曾主动来找他，而他也没有和晏四爷说话。

    他们两个人，在那一日过后，像是彻底的变成了陌生人一般，再也没有任何的接触！晏安之将自己关在这一落小院里，却十分的舒心……他觉得这样的好日子，不会过太久，所以每一日都格外的珍惜。

    果然，如他所料。

    在过了几日安静的日子后，晏三爷主动来找了他。

    晏三爷手里捧了几本书，眼里噙着温和的笑，对他柔声说，“安之，我今儿带了一些书，你来瞧瞧！”

    晏安之将手里的花盆放下，笑着走到晏三爷身边，“多谢三爷！”

    “不是和你说过吗？你若是怕被人知道，在私下没人的时候，可以唤我三伯父！”晏三爷看着晏安之身上全是脏兮兮的泥土，又道，“快去洗个手，再来瞧瞧这些书，看你喜欢不喜欢！”

    晏安之乖巧地点了点头，转身便进了屋子。

    等晏安之离开之后，晏三爷嘴角噙着的笑，也渐渐地淡了。

    他这几日终于从王妈妈的嘴里，知道了他想要的消息。

    晏安之如今显然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世，可晏安之的行为，却有些出乎他之前的预想……他原本以为晏安之就算不会和四弟恩断义绝，也会迅速地离晏家。毕竟，被‘杀父仇人’养着，以晏安之这个性子，是肯定不愿意的！

    可事实却不是这样！

    晏安之只是将自己关在书房里，不愿踏出小院的门，仅仅和他的四弟不见面罢了！

    晏三爷想到这里，便皱着眉头。

    这段日子，越来越蹊跷……他手里的棋子，越来越不听从他的心意了。

    本该被作为废子被抛弃的四弟，居然得到了沈家的器重，尤其是沈家那个神出鬼没的世子，似乎对四弟有不错的好感，许多事情都让他的手下，陪着四弟去做！沈家想要培育四弟……这对晏家来说是天大的好事，可对他而言，恰恰是相反的……

    这对他而言，是一件从天而降的坏事。

    只是，平日里性子温和的晏安之，那日竟然会对王妈妈说出那些话，倒是让他刮目相看！

    晏三爷不知为何，又隐隐约约觉得，王妈妈隐瞒了什么事情。

    他今日来看晏安之，便是想证实王妈妈的话！

    过了一会，晏安之才将自己的面颊和手，洗的干干净净地走了出来，他走的极慢，本来残缺的腿，这个时候显得十分的显眼。他瘸着腿走到晏三爷身边，笑着道，“三爷，我洗好了！”

    “嗯！”晏三爷倒也不计较，晏安之继续唤他晏三爷的事情，而是将手里的书递给了晏安之，“你看看！”

    晏安之将书接了过来，然后慢慢地怔住了。

    这几本书，写的东西，都是一个男儿该如何报效国家，孝顺父母的故事。

    晏三爷是想试探他……

    晏安之的神色越来越古怪，而晏三爷故作不知，轻声道，“怎么了？这些书是我无意看到的，我以为你会很喜欢，这……若你不喜欢，我下次再带别的书给你！”

    “我没有不喜欢！”晏安之迅速地将书放在身后，眼里带了几分哀伤，“我很喜欢的！”

    晏三爷看着晏安之的样子，俯低身子道，“这是怎么了？怎么如此的委屈？是不是谁做了什么事情，让你不高兴了！”

    晏安之沉默了一会，并没有说话。

    他的样子十分的古怪，和平日里的他，像是两个人。

    晏三爷和晏安之感情虽不及晏四爷，但是他早在许久以前，便开始接触晏安之。所以这些年来，晏安之有些小脾气，也会偶尔在他的面前露出来……

    毕竟，晏安之再懂事，也不过是个孩子。

    晏三爷看着晏安之，又继续问，“你不信我吗？”

    “我信你！”晏安之抬起头看着晏三爷，焦急地说，“我一直都信你的，三爷……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害怕……真的害怕！”

    说完，晏安之便垂下眼帘，像是要哭出来了一般。

    晏安之的反应，正和了晏三爷的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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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4：真真假假

﻿    “别怕！”晏三爷嗓音柔和，他紧紧地将晏安之的手握住，安慰道，“三伯父一定会帮你的！”

    他说的十分坚决肯定，听着让人忍不住心动。

    晏安之垂着眼眸，眼泪从眼角滑落，然后滴落在晏三爷的手背上。

    他从未在晏三爷面前落过泪，然而今日是第一次……

    晏三爷神色里虽然带了几分担忧，可他微扬的唇角，却出卖了他的情绪。

    晏安之没有说话，只是摇头。

    此时的晏安之，显得有些可怜。

    晏三爷叹了一口气，又道，“安之，你若不说，我也不知该如何帮你！我……猜不到的！”

    “三爷，我没事！”晏安之依旧固执的摇头，彷佛刚才那个悲伤落泪的人，不是他一样。

    晏三爷认真地看着晏安之，嗓音严肃，“你方才还对我说信我，可这会你又欺骗我。安之，你若不愿意说，我也不会强迫你。只是，三伯父希望你开心一些，若有三伯父能帮得上你的忙，你记得同三伯父讲！”

    话音落下后，两个人之间，不知为何都突然陷入了沉默。

    晏安之的眼泪簌簌落下，他似乎沉浸在十分沉重的回忆中，无法自拔！他始终皱着眉头，抿着唇不愿意开口。

    直到晏三爷想要转移话题的时候，晏安之才开了口，他轻声地说，“三爷，我想去凉州，你能帮帮我吗？”

    晏安之的声音，几不可闻，但是晏三爷依旧听了个清清楚楚。

    他故作不解地看着晏安之，“为何想去凉州？”

    “罗先生这些日子待我极好，一直教我培育花木！如今他走了，我因为腿脚不便的原因，未能送他一程！三爷，我想去看看罗先生住过的地方，还有我也想去罗家看看！”晏安之将头低不能再低，“但是，三爷我不想被四爷知道，我……我想先去平阳后，再悄悄地去凉州！”

    晏三爷听了晏安之的话，微微挑眉。

    刚才，晏安之称他的弟弟为四爷，而不是义父。

    晏三爷沉思了一会，才皱着眉头，疑惑地说，“为何想先去平阳？”

    “因为，平阳离凉州虽不是最近，但是那边却是最繁华的地方！”晏安之抬起头来，双眼红通通的，“若是我去平阳，四爷就不会怀疑我了！”

    晏三爷知道，晏安之说的，都是真的。

    若是晏安之去平阳，晏四爷首先想到的，便是晏安之会去顾家，毕竟晏家的大姑奶奶，是顾家的七太太！如今，顾家在平阳的地位，就好似虞家在京城中一样。

    晏安之若是去了顾家，那么晏四爷是绝对会放心的。

    只是，顾家……

    晏三爷一想到顾家，眉头便微微蹙起。

    他不是很想让晏安之去顾家，连让晏安之在顾家小住几日，他都有些不愿意。

    因为，他现在根本捉摸不透晏安之到底在想什么！

    晏安之对于他而言，本是一枚极好的棋子，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女儿会掺合进来搅局。

    现在晏安之做的事情，没有按照他事先想好的事情来做。这件事情，对于晏三爷而言，是一件很抑郁的事情。

    他不能怪女儿，因为，他说不出口。

    可晏安之如今，已经快被他当做废棋了。

    不听话、不如意的棋子，并不是一枚好棋子。

    只是，若是要晏安之成为废子的话，他又多少有些舍不得。

    毕竟，他在晏安之身上，下了不少的心血。

    “你和四弟？是不是……”晏三爷犹豫了一下，才道，“是不是吵架了？”

    晏安之轻轻地摇了摇头，“我们……现在，比吵架……更严重一些！”

    晏三爷听了，抽了一口冷气，似乎很意外晏安之会对他说这些事情。

    他原本以为，还得多来几次，才能打开晏安之的心房。

    看来，罗十二的死，对晏安之的打击，的确很大……

    晏安之将手放进袖口里，半响后掏出一个小包，轻声道，“罗先生很喜欢茉莉花茶，我准备了一些好茶叶，想要亲自带给他！三爷，求求你了，帮帮我吧……”

    晏安之说完之后，眼里闪过一丝悲伤的神色。

    那一抹神色消失的很快，但是晏三爷却看了个清楚。

    那种神色，根本不像是伪装出来的。

    他犹豫了一会，又道，“安之，这种事情……”

    晏三爷说了一半留下一半，但是他知道，晏安之那么聪明必定能明白他的意思。

    晏安之不说清楚，他又怎么可能帮晏安之。

    若晏安之想让他帮忙，那么晏安之最少要给他一点，他认为是希望的东西……

    他不做徒劳无功的事情！

    “若是三爷觉得为难，便当我没有提起过吧！”晏安之十分‘善解人意’地回答了一句，然后目光落在了不远处花丛之上，“三爷，你能帮我保密吧？”

    晏安之的话，让晏三爷有些诧异。

    他没想到，晏安之这么轻而易举就放弃了？

    是晏安之太多疑？还是晏安之现在，谁都不愿意相信？

    晏三爷试着问了一句，“这件事情，你可曾告诉过其他人？”

    “未曾！”晏安之斩钉截铁的回答，“三爷你是第一个……大概也是最后一个吧！”

    他说到这里，神色里明显带着几分绝望。

    那种绝望，像是对以后的生活都没了信念一般。

    这样的晏安之，像是一个极度茫然，又好操纵的人偶一般。

    可晏三爷依旧不放心，他看着晏安之说，“其实，你可以同你长姐说说，她这个人性子随和，或许也可以帮帮你！毕竟，她待你不错！”

    “她待我好……可……四爷是她的四叔，是大爷最信任的人！”晏安之没有犹豫，脱口而出，“我在她心里，比不上别人……”

    晏安之说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

    他有些尴尬的看着晏三爷，轻声道，“其实我……三爷，我方才的意思不是那样的。我只是想说……我……我不是狼心狗肺的人，我是真的有原因的！”

    晏安之方才无意的话，却正如了晏三爷的意。

    他开始打量晏安之，然后半响后，才从袖口里拿出一把匕首，“这是我随身带了多年的匕首，你收下吧！来日，你应该有用的上的地方！”

    晏三爷终于开始，试探晏安之了。

    他想证明，王妈妈的话，并未是虚言。

    而这个时候，晏安之果然从袖口里掏出一柄镶嵌了红宝石的匕首……

    晏三爷瞧了之后，神色大变。

    莫非，王妈妈说的都是真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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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5：以毒攻毒

﻿    晏安之没有注意到晏三爷的神色，他将匕首拿出来后，放在晏三爷的身前。

    这把匕首的做工十分的精巧，尤其是镶嵌在匕首上的红宝石，又大又亮，在日光下更是熠熠生辉。

    不用看里面的锋刃，便知这是一把价格不菲的东西。

    或许，有银子也不一定能买得到。

    晏安之有些尴尬地看着晏三爷，轻声道，“我已经有了一把匕首了，是长姐前些日子送给我的！”

    晏三爷拿起匕首，放在眼前瞧了瞧，笑着道，“这得不少银子吧！”

    “长姐说，可以拿来赏玩！”晏安之轻声地解释着，有些不好意思，“太过于……太过于高调了一些！”

    的确是很高调。

    一把匕首，值上万两银子。

    晏三爷手里握住匕首，这把匕首的看似华丽，但是重量却不轻。

    他问过王妈妈，她说这把匕首，削铁如泥。

    晏三爷想着，便亲自打开了刀鞘，露出里面的刀锋。

    在看到刀锋的时候，晏三爷顿了一顿，“这……”

    “长姐说拿来赏玩，就不要开刃了！”晏安之低着头，有些不安地说，“我不太擅长用匕首，放在手里，也只是……”

    晏安之说到最后，便没有声音了。

    不过，此时的晏安之低着头，根本没有注意到晏三爷本来温和的容颜，有些微微发怔。

    这把匕首，没有开刃，连切果子都十分的麻烦，更别提是削铁如泥了！想要用这把匕首割下头发，得用多大的力气？而且，就算用了很大的力气，也不一定能割下来。

    王妈妈头上的发丝，被切的十分整齐，显然这把匕首根本做不到。

    晏三爷又将匕首翻了一次，这样的匕首，没有个半年，根本做不到如此的精细。尤其是上面的漆金，十分地浪费日子。

    如晏安之所言，这的确是个赏玩的东西，没什么实用价值。

    晏三爷依旧有些疑心，他故作无奈地说，“这的确是一把不错的匕首，而且价格怕是也不便宜。我送你的……太破了一些！”

    “不是的，三爷！”晏安之着急的抬起头，解释道，“我是想拿这把匕首和你换，我不能白拿你的东西。可我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了……我就这么一个……”

    晏安之的话，让晏三爷笑了起来，“傻小子，你这个匕首，能买多少宝剑，你又何必拿来和我换？况且，这是你长姐送你的东西……你又何必送给我呢？”

    晏安之看着晏三爷送他的匕首，淡淡地说，“未曾开刃的匕首，不能杀人……既然是不能伤人的东西，留着又有什么用呢？”

    他的话，让晏三爷笑的更无奈了。

    晏安之现在像是一个，被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的少年，但是他因为有顾及，所以一直将心里的仇恨压抑住。等到有朝一日，有人点燃他的复仇之心，那么晏安之做出来的事情，必定不会让晏三爷失望。

    这样的晏安之，是十分容易掌控的。

    一个人，在盛怒之下，都会失去理智。

    晏安之也不会例外……

    “你说的很对！”晏三爷将晏安之送给他的匕首放进袖口里，“这把匕首，我就替你先收着了，等你需要的时候，你便来找我！安之，你身为男儿身，该做的事情，便不要犹豫，你这次想去凉州，我帮你，不过……”

    晏三爷顿了顿，认真地看着晏安之。

    他的神色里十分的严肃，而晏安之听的却激动了起来，他像是找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不过什么？三爷，我都能做到的！”

    “不过，你必须听我的安排！”晏三爷伸出手，抚摸着晏安之的发丝，“你自小，我便十分的疼你，你要求的事情我又怎么忍心不替你做到？这次，你先去平阳的客栈小住几日，再想办法去凉州！安之，早些回来，罗家那边的事情解决完了，便回来，知道吗？”

    晏安之点了点头，“三爷，我一定会回来的，你得大恩大德，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报答？”晏三爷苦笑着摇头，然后看了晏安之几眼才道，“若是想报答我，便平平安安的回来！这次，我相信你想去凉州，是有原因的！你不说，我也不逼你，等你处理好这件事情后，等你那一日想开了，便来告诉我吧！”

    晏三爷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十分的柔和。

    他永远都是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

    这样的晏三爷，让人永远不能拒绝。

    “嗯！等我回来，我便告诉你！”晏安之重重地点了点头，又问道，“三爷，我何时能离开？”

    晏三爷微微蹙眉，慢慢地琢磨起这里面的事情来。

    他本不该插手这件事情的……但是王妈妈对他有了隐瞒，那么王妈妈隐瞒的，会不会变是晏安之对晏家的仇恨？

    晏安之会恨晏家，也是无所谓的。

    哪怕，他也是晏家人。

    只要晏安之离开晏家，最后和晏四爷反目成仇，那么他来日动手，便也有足够的借口了。

    他这个弟弟，虽然是个庶出，而且也没有什么头脑，但是身手却不凡！这些年来，四弟和他并不亲近，仅仅是维持着表面上的礼仪！

    可四弟对大哥，却是十分的忠心的。

    晏三爷一想起晏季常，本来松开的手，便慢慢地撰成了一个拳头，他看着晏安之道，“中元节，晚上！”

    “中元节？”晏安之有些不解的看着晏三爷，淡淡地说，“为何要在中元节？”

    晏三爷笑着站了起来，眉目里带了几分自信，“到时候告诉你，这几日你多做做准备吧！”

    晏三爷说完之后，便转身离开了书房。

    晏安之看着桌子上晏三爷放着的书和匕首，脸上的笑容慢慢地淡了下来。

    他从袖口里拿出一方白色的帕子，慢慢地将眼角的眼泪拭去！方才他进屋洗手的时候，顺便用了一些，问重大夫要的可以掉眼泪的药……重大夫的药，果然好用。

    他根本不用太难受，眼泪便会掉下来。

    晏安之继续落着泪，却没有拿起那些书，而是拿起放在一边的匕首。

    匕首开了刀刃，十分地锋利。

    晏安之抬起手，在阳光下看着熠熠生辉的匕首，笑着喃喃地说，“用你送我的匕首，插进你的心，会是什么感觉？”

    那种感觉，他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

    晏安之笑了许久，才将匕首收回。

    他现在得让人送信去一趟玉堂馆……

    因为，方才晏三爷说到了，中元节！(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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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6：晏惠卿的计划（4000字大章）

﻿    晏锦收到晏安之的信函的时候，已是深夜。

    她依在软榻上，看着阿哒绕了不少路才拿到的信函，微微发怔。

    晏安之在信函上，将每一件事情，都写的十分清楚。

    其一，他打算亲自去一趟平阳，查出顾家和晏三爷这些年，到底有什么来往！晏三爷的官位不高，而且手里的实权并没有多少，哪怕他曾救过顾家七少爷的性命，顾家也绝对不会因为想报答晏三爷，而将全族人的性命，都双手送给晏三爷。

    毕竟，顾老太太并不是傻子。

    哪怕她再喜欢这个孩子，也不值得为了保护这个孩子，而去葬送全家族人的性命。

    但是，如今顾家的确是帮晏三爷。所以，在这里面，怕是有原因的……

    顾家和庄家走的十分近，而且顾家这次，帮晏三爷将罗十二送来京城里，还给晏二爷布了一个不错的局，他们明显便是知道了庄家的意图和庄家的身世！

    这是忤逆的大罪，可顾家却依旧冒着这样的风险，来帮晏三爷除掉碍眼的人。

    顾家会这么做，要么是顾老太太此刻真的是昏了头，要么就是被利益驱使，野心大的可怕。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顾家纵使在平阳的地位再高，可和京城的虞家比起来，依旧差了一大截。

    顾家是商贾之户，他们虽然拥有不少钱财，但是却想拥有更多！这就好似，掌权的人，想要更多的权利一样。

    其二，晏安之也想明白了，他要回罗家去拿回那些书。

    晏锦看了晏安之的信，眉头却皱的厉害。

    晏安之想要出去走走，固然是一件好事情。但是，顾家和三叔，都不是好相处的人，而且三叔的戒备之心比常人高了许多，晏安之要是露出一点破绽，三叔或许就会直接夺走晏安之的性命。

    晏锦犹豫了，她将信函放下后，揉了揉眉心。

    香复走到晏锦身边，轻声地询问，“小姐，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香复，你说我，该让安之出去吗？”晏锦转过头看着香复，淡淡地说，“安之想出去走走，可我怕他有危险！”

    香复愣了愣，露出一个无奈的笑，慢慢地说，“小姐你待安之少爷真好，什么事情都替他想的十分周全。小姐你这样，就好似我父亲一般，他以前总是会替我哥哥和我，想好以后……”

    晏锦听了，忍不住笑了起来。

    香复见晏锦笑了，又接着说，“我哥哥不喜欢研究阴阳八卦，更不喜欢看风水识水源。但是父亲总觉得，我们是郭家的后人，若是连祖上传下来的东西，都不能学好，那么就不算是郭家人了！其实，父亲并不知道，我哥哥最擅长的，并不是治水……而是口技！”

    她哥哥的口技极好，模仿人和动物，惟妙惟肖！

    方圆十里，曾有不少人慕名而来，找她哥哥见识一下这个绝活。

    只是，父亲觉得哥哥这是不学无术，很少会赏识哥哥。

    香复想起来，还颇为有些遗憾父亲当年的想法。

    若是父亲没有逼着哥哥去学治水，或许他们一家便不会遇见晏大人！虽然往后的日子不会过的荣华富贵，但是起码不会饿着肚子。

    晏锦听了之后，眉头慢慢地舒展开来。

    她两世为人，加起来的年龄，可不就是正好可以做一个母亲了？

    她的确是为晏安之想了许多，这是因为她前世欠了晏安之和四叔的。

    晏锦想了一会，才柔声道，“总是会担心的！”

    “不过，奴婢倒是觉得，若是安之少爷想要出去走走，也是好事！”香复笑了笑，“安之少爷总不能在宅子里呆一辈子，以后他也会娶妻生子，小姐你也不能照顾他一辈子！而且，奴婢觉得安之出去走走，也好！”

    晏锦听了香复话，也觉得在理。

    她从前便是被父亲和母亲保护的太好，所以自小性子骄纵，也不会太顾及他人的感受。在父亲去世后，她从一个软弱无能的人，慢慢地成长了起来……安之现在的情形和她从前倒有几分相似……

    如香复所言，安之出去走走也好。

    晏锦琢磨了一会，才对香复说，“你晚些去找窦妈妈，让她送信给小舅舅，在虞家找几个靠谱的人，跟着安之一起！”

    她的小舅舅虞非，长年行走在沙漠之中，身边有不少可以重用的人。

    从前，她的小舅舅在小虞氏生病后，便执意要派大夫过来。若不是母亲坚决地婉拒，小舅舅更是恨不得将京城里所有的大夫，都请到晏家来。

    私下，小舅舅托人带了信给她，说若是有事需要他帮忙，便直接开口就好。

    当时，小舅舅的话语里传达的意思，是恨不得晏锦多找找他帮帮忙。

    其实，前世小舅舅也传达过同样的话，但是晏锦那会吃的好穿的好，哪里需要虞非帮自己的忙？而且，事后，虞非好像十分的失望，觉得自己好像没有能帮忙的地方。

    之后，父亲去世后，在母亲的担忧中，也是小舅舅费了很大的心力，才将解十三送来晏家。

    晏锦想，其实偶尔找小舅舅帮帮忙，也是好的！

    这样，或许小舅舅才不会觉得，他们之间有些生疏了。

    香复在听了晏锦的话后，点了点头，“奴婢明儿一早，便去告诉窦妈妈！”

    这段日子，晏锦怕累着轻寒，便让窦妈妈一直在母亲身边伺候着。这会天色已晚，若是冒然让香复过去，母亲必定会以为是她发生了什么事情，从而会分心。

    晏锦又将信函拿起，看着上面写了三个字：中元节。

    中元节到来的时候，她会在晏家祭完祖上后，当日陪着父亲在傍晚的时候去灵隐寺小住几日。其实在这几年，父亲会在中元节，风雨无阻的去灵隐寺，也不是什么秘密的事情，而她和晏绮宁陪着，也是固定了。

    不过，今年晏绮宁，大概是不会去了。

    这几日，她又开始老套路——装病。

    私下，重大夫曾去看过一次晏绮宁，他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便跟晏锦道，“你这个妹妹的气色都比你好不少，可也没见你病了？”

    晏锦：“……”

    晏绮宁不想去，晏锦也不强迫她。

    毕竟，强扭的瓜不甜。

    晏锦想到这里，又对香复道，“这次我们去灵隐寺，你让阿哒和阿水都跟着！至于重大夫，就要劳烦他在府里，帮我照看母亲的身子了！”

    小虞氏虽然病情已经稳定，可晏锦怕会出什么事。

    而且，这段日子，重大夫在帮母亲调养身子。

    若是不出意外，等母亲的身子好了起来后，母亲便能给她生下一个弟弟或者妹妹了。

    “小姐你放心，这次去灵隐寺的人，都是奴婢亲自挑选的！”香复信誓旦旦地看着晏锦，“绝对都是可靠的人！”

    晏锦听了香复的话，笑了起来，“嗯！”

    对于香复，她自然是信任的。

    晏锦没有再多想，而是闭目歇下了。

    至于晏安之送来的信，她直接让香复烧掉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果然，一切如晏锦所料。

    在中元节来临的那一日，晏绮宁果然称自己生了大病，不能陪父亲去灵隐寺了。而父亲似乎也注意到了什么，并没有强迫晏绮宁，出乎意料的是，晏惠卿居然提出，要代替晏绮宁，陪晏锦一起去灵隐寺。

    晏惠卿说的真诚，却听的晏锦眉头微挑，她看着晏惠卿，有些不解。

    站在一边的晏三爷笑了笑，他无奈地揉着晏惠卿的发丝说，“这个丫头越来越喜欢她的长姐了，大哥，你就让小卿陪你们一起去吧！在路上，小卿也可以和素素做个伴，陪素素说会话！”

    晏三爷的话，差点让晏锦笑出了声。

    她同父亲去灵隐寺，并不是去玩乐的，他们这次，是去哀悼亡人。她思念生母，而父亲思念妻子，他们这次去灵隐寺，也并不是一件高兴的事情！

    晏锦没有见过生母，或许并未有父亲的思绪那般沉重……

    可晏惠卿陪着她，那么她这一次不就等于玩乐，而非哀悼了？

    “我是去看娘的……”晏锦看着晏三爷，无辜的眨了眨眼，喃喃地说，“那么，四妹妹又是想去看谁？”

    晏锦一句‘无意’的话，让晏三爷脸色有些挂不住了。

    晏锦的母亲大虞氏早已去世，晏锦说她去看自己的娘亲，无非就是看一个死人！而她又问晏惠卿这次去看谁，难道让晏惠卿回答，她只是去玩乐的吗？若晏惠卿敢这样说，在一边的晏季常肯定会立即婉拒。可若晏惠卿说，她也是和晏锦一样，去哀悼什么的……这不是在诅咒晏三爷和舒氏早死吗？

    晏惠卿听的脸色有些苍白，她看着晏锦，轻声地道，“长姐，我就是想陪陪你！你别怪父亲，我只是……想和你说说话而已！”

    晏惠卿说的极其可怜，在一边站着的晏季常，又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晏惠卿的样子，倒是像极了舒氏。

    舒氏面目长的十分温和，而且舒氏说话的时候，嗓音轻柔，瞧上去十分的温顺。晏惠卿不愧是舒氏的女儿，在这一点上，她倒是模仿的极好。

    只是，晏惠卿终究不是舒氏……

    舒氏会露出那样的神态，是因为舒氏原本就是一个温润如水的女子，所以她的一颦一笑，都会牵扯他人的心。而晏惠卿的性子，却和舒氏差了个十万八千里，她会露出这样的神态，无非是想装可怜。

    晏惠卿的眼神，完整地出卖了晏惠卿心里的想法。

    “我……今儿不是很想说话！”晏锦再次婉拒，然后露出哀伤的神色，故作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一般，“改日吧！”

    她思念亡母，心情很糟糕，哪里还有空陪着晏惠卿说话？

    而且，晏锦赶紧晏惠卿来者不善。

    晏锦话音一落，晏惠卿便露出委屈的样子，似乎她的好意，晏锦都当做了驴肝肺。

    晏季常看了一眼女儿的神色，又看了看晏惠卿，才对晏三爷道，“三弟，过些日子等我闲了，再带小卿出去走走！今儿，实在是不便！”

    晏季常说的十分客气，但是他的神色，却没有太客气。

    晏三爷看了一眼晏季常，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他依旧是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晏三爷自己也没有想到，平日里和女儿交好的晏锦，会如此坚决的婉拒要带女儿去灵隐寺的事情。

    其实这件事情，他也颇为苦恼。

    他昨儿被女儿缠了许久，说这次中元节，还有其他人会去灵隐寺。包括苏家那位苏行容，据说已经在昨日前往灵隐寺了。

    苏行容虽然名声不好，但是他人生的俊朗，而且前途也极好，女儿想接近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晏季常虽然起初有些犹豫，可耐不住女儿一直哀求！他想了想，才勉强地答应了女儿……

    他这些年来，亏欠了妻子和女儿太多，能弥补的便也只是这些。

    这个时候，在一边闭目养神的晏老太太终于睁开了眼，她看了一眼晏季常，又看了一眼一脸尴尬的三儿子，有些微怒道，“季景也是好心，他怕素素在路上太闷。小卿既然想陪着素素一起去灵隐寺，那么便一起去吧！我也好些日子没见灵隐寺的方丈了，小卿你记得帮祖母去还愿！”

    在一边本来楚楚可怜的晏惠卿在听了这句话后，瞪圆了双眼，然后看着晏老太太，立即点了点头，“孙女一定会帮祖母还愿的！”

    “嗯！”晏老太太并未等晏季常回答，便帮晏季常答应了下来。

    自始至终，她都未曾看过晏季常一眼！因为，晏季常面上的面具，太过于碍眼，让她有些恶心。

    反而是三儿子晏季景，长的一表人才，永远都是一副温润君子的模样，这样的孩子，才应该是她所出。

    在一边的晏季常听了，只是冷冷一笑，并没有婉拒。

    等晏季常和晏锦从祠堂里走了出来后，晏季常才对晏锦轻声地说，“素素，一切，要多加小心！不是所有的亲人，都可以相信，知道了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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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7：交战（4000字大章）

﻿    晏季常的话音一落，晏锦便一脸错愕的抬起头来看着父亲。

    莫非父亲，已经知道什么了？

    晏锦一双眼瞪的圆圆的，看的晏季常不禁失笑。

    他看着晏锦，抚摸了一下晏锦的发丝，才道，“你已经长大了，应该分得清楚，那些是好，那些是坏！知道吗？”

    他，不能护她一辈子。

    晏锦看着父亲，他的眼神透过冰冷的银色面具，显得十分的坚定。

    若是从前，父亲绝对不会和她说这样的话。

    父亲总是会将她保护的很好，不让她知道这些事情，哪怕是一点点人心的险恶，也不会同她说！可现在，父亲却突然和她说这些……

    晏锦听了，心里却是很高兴的，“我本来就不小了！”

    晏季常笑了笑，微微颔首，然后又忍不住轻轻地拍了拍晏锦的头，“嗯！”

    “爹爹，别拍了！”晏锦低声哀嚎了一下，然后用双手捂住头，“会笨的！”

    晏季常失声大笑了起来，晏锦小时候总是喜欢对他撒娇，可自从晏锦去了西院之后，便不再和他撒娇，连话都不愿意同他多说几句。

    他时常都在想，女儿何时才能和从前一样，和他撒娇！

    可惜……

    这些年来，晏季常一直在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他前几日同定国公对弈的时候，曾无意和定国公提起沈砚山，定国公当时撇了撇嘴，颇为得意地说，“我觉得我此生唯一做对的事情，便是自小将他送到边疆去！”

    晏季常皱了皱眉，没有回应定国公的话。

    沈砚山年幼的时候，便被定国公送到边疆去！那时的沈砚山据说身子还不太好，因为是早产儿的原因，所以自小习武，用来强身！沈砚山去的地方，一直都有战乱，尤其是那段日子里，精绝总是对大燕虎视眈眈，随时都可能对大燕发起猛烈的进攻。

    哪怕程老将军将沈砚山保护的再好，在那种地方，也总会出现意外。

    晏季常想，若是自己的话，他肯定做不到，将孩子送到那么远的地方。

    晏锦和晏绮宁在西院的日子里，他每一日都在想念这一对孩子！曾有人说，如果一个男子做了父亲，那么他的世界便会分不少给这个孩子。

    晏季常觉得，在妻子大虞氏去世后，这两个孩子，基本就占据了他所有的思维。

    “晏大人不同意我的看法吗？”定国公握着白子，看着棋盘微微发怔，半响后才道，“其实在泽川十三岁那年，精绝曾发起过一次不小的战役。那个时候，程将军的副将一路保护泽川，想要送他躲起来。可是，这个副将有勇无谋，最后被精绝的一个小部队，逼到了山谷之中！等程将军找到他们的时候，护着泽川的一百多个人，全部都战死了！而他们在山谷里的最角落里，找到了泽川……他很聪明，也知道怎么保护自己，没有被精绝的小部队找到！在那一群里，只有泽川一个人活了下来……”

    如此险恶的环境，却被定国公说的风轻云淡。

    晏季常的一脸错愕地看着定国公。

    精绝的人善战，他们下手狠毒是出了名的。

    前精绝皇室的人，就是被现在的精绝国王，活活的拔了一层皮。

    这样的酷刑，闻所未闻。

    而且，他从来不知道这件事情，他唯一知道的便是十几年前精绝的进攻，程家军损失不少人，而且程老将军身边的几个忠心耿耿的副将，也死在了那场战役之中！只是，没有人说过，沈砚山差点送了性命……

    定国公说的十分随意，似乎并不在意沈砚山经历过的这些事情！

    而且，他隐隐约约还听出来了，定国公，似乎有些骄傲！

    这种事情，居然值得骄傲？

    晏季常看了一会棋盘，才道，“世子，不会怨您吗？”

    “他为何要怨我？这个世界本就是弱肉强食，他若是连保护自己都学不会，那么来日怎么承担起保护沈家和国家的重任？”定国公抬起头，看着晏季常道，“我同晏大人不一样，我觉得我的孩子，应该尽早的知道这些险恶！晏大人，你可以给孩子们指路，但是你不能帮他们做主！或许你认为是正确的做法，是对他们最好的保护，可在他们的眼里，或许会觉得你将他们当做了笨蛋！”

    定国公说到这里的时候，微微挑眉，“若是泽川当年出了事，那么也证明他，不足已来担任这个世子之位！他若是不能保护沈家……那么他也不配做未来沈家的族长！”

    晏季常没想到定国公会说出这样的话。

    定国公平时总是大大咧咧的，只有在谈政务的时候，才会露出如此严肃的神色。他琢磨着定国公的话，又想了想自己对待孩子的方式！

    他是不是不应该继续瞒着孩子们了？

    准确地说，他是不是不应该瞒着晏锦了。

    女儿这段日子一直很乖巧懂事，连沈家的那位重大夫都被请到了晏府中！晏季常把玩着手里的棋子，眉头微微蹙起。

    “哟，不好意思，晏大人……这局我赢啦！”定国公将白子落下后，哈哈大笑，“看来，岳父说的都是对的，和你下棋说说话，你铁定会分心……哈哈，兵不厌诈！”

    晏季常：“……”

    定国公的棋艺并不差，但是他却从未在晏季常的手里赢过一次！

    这次，纵然是他使了诈，依旧是‘赢’的十分辛苦。

    这个时候，晏季常看了一眼棋盘，失笑摇头，“我没输呢……对不住了，定国公！”

    晏季常将棋子落入棋盘之中，然后瞬间，白子的优势全部都变成了劣势。

    定国公瞪圆了双眼，然后看着晏季常一眼，又转眸看着棋盘，半响说不出来话。

    这一局，输的人是他。

    定国公看了半响，咂舌道，“下次让泽川和你对弈一局，我就不信了……”

    晏季常看着定国公，温和地说，“好！”

    其实，定国公那日的话，他都放在了心上。

    晏季常想了一夜，现在他已经看穿了三弟的图谋，纵使他怎么防范，也会露出破绽！晏季景是个心思慎密的人，他得让晏锦也稍做提防。

    毕竟，他害怕晏锦会和从前一样，如同相信旋氏一般，去相信晏季景。

    他这个三弟，表面总是一副温润君子的模样！

    这个样子的外表，十分容易获取别人的信任。

    晏季常慢慢地敛了心绪，然后看着身边对自己撒娇的晏锦，唇畔弯起的弧度，便更大了。

    晏锦显然不知道父亲心里的想法，但是父亲愿意和她说这些话，她还是十分地高兴的。

    所以，晏惠卿带给她的反感，也被立即一扫而空。

    对于晏惠卿的到来，晏锦倒是不害怕……

    现在的她对晏惠卿早又防范之心，又怎么会上了晏惠卿的道？

    等马车都准备好的时候，晏惠卿便陪着晏锦一起上了马车。

    因为是中元节的关系，所以京城之中，随处可以见烧纸钱的人们，露出一副哀伤的神色。

    晏惠卿挑起车窗的帘子，看着街道上的人，轻声地对身边的晏锦道，“长姐，他们可真可怜啊！”

    “嗯！”晏锦淡淡地回应了一声，便继续闭目养神，她的确是有些累了！

    晏家虽不是百年老家族，可祭祖的讲究却不少，往年因为晏老太太不喜欢她的关系，她不去参加祭祖，也是无碍的！可今年不同往日，晏老太太现在对她不错，偶尔还会让身边的朱妈妈送一些点心和用的东西，来看望她。

    晏锦对于祖母的做法，倒是没有太大的惊讶。

    在晏老太爷和晏老太太的眼里，他们只会对有利用价值的人好！

    现在的她，显然是有利用价值的。

    晏家人，当真是薄情的很。

    晏锦微微眯眼，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晏惠卿，她依旧是一副乖巧的模样，温顺的像一只没有爪子的猫！可是晏锦知道，晏惠卿和她的三叔一样，都遗传了晏家人的薄情！

    他们做的事情，只要能除掉对手，哪怕会伤及自己，也是在所不惜的。

    晏锦不知道，晏惠卿这次在灵隐寺，又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晏惠卿注意到晏锦正在看着她，便温和的笑了笑，“长姐，我听蓝妈妈说，灵隐寺晚上可以放祈福的莲花灯，我们一起去菩提湖放莲花灯好不好？”

    “不去菩提湖，太远了！”晏锦想都没想，便拒绝道，“去近一点的吧！”

    灵隐寺的位子在山上，而偌大的灵隐寺，有一半都是被池水环绕的！在灵隐寺，最大的湖，便是天然形成的菩提湖。

    有人曾说，在菩提湖那边见过菩萨的真容，所以有些贵族便相信了这些话，选择了在菩提湖放莲花灯许愿，希望被菩萨看到。

    晏锦是个不相信这些的人，而且菩提湖位于灵隐寺的后山，和厢房的距离相隔太远，她怕会出什么事情。

    晏惠卿见晏锦不答应，便微微蹙眉，“也不远啊……祖母说要还愿，我想顺便去菩提湖给祖母祈福！长姐，你便陪我去吧？”

    晏惠卿说的楚楚可怜，那双大眼此时更是显得水汪汪的！

    晏锦想了想，才道，“晚些再说吧！”

    晏惠卿是铁了心想要让她去菩提湖，她若是不去，晏惠卿也会想别的法子！晏锦想着，眉头便蹙了起来。

    晏惠卿，到底是打了什么主意？

    此时，晏锦多少松了一些口，而晏惠卿也缓缓地舒了一口气，她看着晏锦在闭目养神，便没有继续打扰晏锦。

    从京城到灵隐寺的路并不遥远，只是山路有些崎岖，晏惠卿坐在马车内，慢慢地便有些不耐烦了。

    她抬起头，看着纹丝不动的晏锦，只好咬着唇，尽量让自己不将心里的不满发泄出来。

    可这辆马车却像是和她有过节似的，她刚坐稳后，马车便有些颠簸！她气的抓紧了摆放在马车内的羊毛毯，可她刚抓紧，马车便又恢复了平稳！

    晏惠卿气的目瞪口呆，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刚放松，马车又再次颠簸了起来……

    这下，晏惠卿忍不住咳嗽了一声，却依旧不敢责备驾车的人。

    驾驶这辆马车的人，是晏锦身边的昆仑奴，他长的黑黑的一团，整个人除了眼白和牙齿，全身上下，便再也找不出一丝有白色的地方。

    晏惠卿刚看到他们的时候，的确被吓的不轻。

    渐渐地，见多了她也就慢慢地习惯了。

    晏锦在听到晏惠卿咳嗽后，挑眉道，“怎么了？四妹妹哪里不舒服吗？”

    “长姐！这马车……”晏惠卿终究是忍不住气，她从未坐过如此颠簸的马车，“太颠簸了！”

    晏锦略有所思的想了想，才对驾驶着马车的人道，“阿哒，停一下！”

    马车很快便停了下来，晏锦略带歉意的看着晏惠卿道，“阿哒这个人力气太大，驾的马车会有些颠簸！四妹妹还是坐三叔准备的马车吧！”

    这次，晏惠卿出行的时候，三叔替晏惠卿早已准备好了马车。

    因为晏锦方才说自己不想说话，所以三叔也不想为难她，便准备让晏惠卿和她分开。

    可晏惠卿非要露出一副‘贴心小棉袄’的样子，要和晏锦坐同一辆马车。

    晏锦嫌她太吵，所以便让阿哒将马车驶得略颠簸一些。

    她早已习惯了来灵隐寺的路途，所以再颠簸的马车，对她而言都是没什么感觉的。

    可晏惠卿不一样，晏惠卿极少出门，偶尔出门也不过是陪着舒氏在京城附近走走！她又怎么可能做过如此颠簸的马车呢？

    只要等晏惠卿提出来马车颠簸，她便借这个借口，让晏惠卿该回哪里回哪里去。

    果然，只是区区一小段路程，晏惠卿便有些受不了。

    “长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晏惠卿还想再说其他的话，可一瞧着阿哒的神色，便再也没有继续说下去了。

    这个黑乎乎如墨汁染过的人，不止力气大，而且用的还都是蛮力。

    她可不想苦了自己！

    晏惠卿想了想，才对晏锦道，“我……那我便不打扰长姐您了！”

    晏锦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等晏惠卿离开之后，晏锦才松了一口气。

    晏锦觉得在晏惠卿走了之后，马车内总算是安静下来了。

    她慢慢地合上双眼，正准备好好的歇息一会的时候，却突然听到马车外传来一阵尖锐的鹰鸣声！而下一刻，她便听到‘啪’的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重重地落在了她的马车之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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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8：鹰的报复（4000字大章）

﻿    车外的动静太大，本来刚行驶的马车不得不又停了下来。

    阿哒将马鞭放下后，便见晏锦挑起帘子，对他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下一刻，晏锦试着轻声唤了一声，“小黑？”

    半响后，只见一只通体白色的海东青，摇摇晃晃的飞了进了马车内。

    晏锦有些哑然……

    沈砚山这是在做什么？

    怎么这次连送信的鹰也换了。

    这个时候，晏季常的马车也停了下来，他挑起帘子，微皱眉头，“素素，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没有！”晏锦赶紧应了一声，然后同不远处的父亲道，“方才我丢了个东西，无碍的。”

    晏季常嗓音有些疲惫，“嗯，那么，继续赶路吧！”

    晏锦听了之后，缓缓地松了一口气。

    若是从前，晏季常必定会下马车，然后来查探一番，可最近这些日子，倒是出奇了。晏锦无论做什么，他不会再似往日一样，一直追问原因。他只是问晏锦，是否一定要做，当晏锦点头后，他便不再继续追问。

    晏季常似乎再这段日子里，彻底的想明白了。他认为晏锦长大了，有些事情也该让晏锦知道，而不是继续瞒着。

    毕竟，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父亲愿意和她敞开心扉，晏锦倒是很高兴。

    阿哒看着晏锦神色不改地说着谎言的样子，有些怔住。等晏锦挥了挥手后，他才继续上了马车，继续驾着马车慢慢地跟了上去。

    晏锦看见身边这个一团白白的小东西，笑了笑，才将马车帘子放下。

    晏惠卿刚走，这个小东西就过来了。

    白皙如雪的海东青似乎一点也不怕晏锦，尤其是在听见晏锦说话后，它便十分熟练地走到晏锦的身边，然后眨了眨眼！它比小黑庞大一些，身子看起来也更强壮一些，只是……晏锦看着眼前的海东青，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一只，似乎也太大了一些……

    “小白？”晏锦试着唤了一声后，才见白色的海东青摇晃着身子，将爪子伸出来一些。

    在它的爪子上，绑着一个小竹筒。

    晏锦抬起手，缓缓地将小竹筒从海东青的爪子上解开，然后又从小竹筒里拿出一张小小的纸条。

    纸条上只有五个清隽的字迹，戌时，菩提湖。

    晏锦平静的眼眸里，微微闪过一丝波澜！

    沈砚山这个时候怎么会出现在灵隐寺？晏锦想着，便将手里的纸条慢慢地揉成了一团……

    这段日子，她听父亲无意提起沈家的事情。定国公这段日子很忙，因为程老将军准备回京赴太后的寿宴！

    而且，这次程老将军会从边境回来的原因，其一，是要带精绝国的使者来京城之中。其二，便是因为元定帝，似乎有些不太相信程家军。

    帝王总是这样，无论臣子再怎么忠心耿耿，依旧会逃不过被他们怀疑的命运。

    哪怕是程老将军这样的人，也不例外。

    程家军虽然是募兵制下的军队，但是他们的忠臣不亚于其他军队！晏锦记得前世她离世之前，程家军一直很安分，哪怕最后程老将军即将离世，程家军也没有出现一丝乱子，给大燕带来一点麻烦。

    晏锦忍不住嗤笑了一声，才将揉成团的纸条放进了袖口之中。

    伴君如伴虎，这句话还当真是一点也不假。

    在一边的海东青似乎感觉到了晏锦的心情，它蹒跚着步子，像是一个年迈的老人一般，走到晏锦面前。这个时候，马车突然颠簸了一下，晏锦便见自己面前这个庞大的海东青，摔在了马车上，发出了‘嘭’的一声。

    阿哒似乎也听到了马车内的声音，忙问道，“小姐，您没事吧？”

    “没事！”晏锦差点笑出了声，她怎么也没想到，威风凛凛的海东青居然有如此憨态可掬的一面。

    从前送信的都是小黑，今儿突然换成了小白，倒是有些出奇了。不过，小白比小黑看着，似乎更憨一些。

    晏锦笑了笑，伸出手试着抚摸了一下小白的羽毛，“今儿怎么换成你来了？莫非小黑跑不见了？”

    眼前的小白也不知有没有听懂她的话，而是摇晃了一下小脑袋，又看了看周围，似乎怕自己又跌倒了似的。

    结果，它只是抬起头，刚瞧了瞧周围，便又因为马车细小的颠簸，又再次摔在了地上。

    晏锦抽了抽唇角，一时看着趴在马车内的海东青，无言。

    小白似乎很不喜欢马车的颠簸，它摔下后便没有继续爬起来了，只是瞪着一双清澈的鹰眼，无辜的看着晏锦！

    它的动作幼稚，但是却又十分的可爱。

    晏锦看着小白，突然明白为何刚才送信的小白，会突然撞在马车之上了。

    它，似乎平衡能力不是很好。

    小白在马车内不愿意走，而晏锦也有些无奈，她想了想，才从一边的食盒里拿出一些点心递给小白，“尝尝？”

    结果小白只是爬了上去，闻了闻之后，便抖了抖翅膀不再去闻第二次。

    它显然不喜欢这些点心。

    晏锦看着食盒里的点心，颇为有些苦恼。

    因为，要去灵隐寺的关系，她食盒里的点心全部都是斋菜，没有一点肉类。小白是海东青，是一只被用肉养大的老鹰，自然不愿意吃这些东西。

    毕竟，它不是什么杂食动物。

    晏锦想了许久，才把放在一边的小竹筒又再次绑在了小白的腿上，略带歉意的跟它说，“下次，一定给你鹿肉吃，可好？”

    小白像是听懂了晏锦的话一样，本来无精打采的它，在晏锦话音落了之后，立即变得神采奕奕的。

    它扑打了一下翅膀，似乎想要离开。

    晏锦刚挑起马车的帘子，还未来得及唤阿哒停下，便见小白扑腾了几下，便从马车内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然后瞬间便飞了起来，消失在晏锦的眼前。

    晏锦无奈地笑了笑，将帘子放下。

    今儿，晏惠卿想约她去菩提湖，而恰好沈砚山也选了那个地方。晏锦突然觉得，灵隐寺最偏僻的地方，倒是成了最好的见面场所了。

    晏锦想着，便忍不住笑了笑，然后闭上了眼。

    马车又驶了约摸半个时辰，晏锦便迷迷糊糊听见钟鸣之声。那种声音，像是从云层里穿透出来的一般。

    她挑开马车的车窗帘子，便隐隐约约的看见不远处的山头上，出现了寺庙的影子。灵隐寺之所以被称作灵隐的原因，是因为在冬日布满雾气的时候，若是站的太远，根本看不见寺庙的踪迹。在山下的人们，听着寺庙内传来僧人诵经的声音，便觉得这些人，像是天人一般。

    此时，虽然还未入冬，可离入冬也不算太远了。

    晏锦将帘子放下后，又拢了拢身上的披风，才想着等会要怎么继续婉拒晏惠卿。

    今儿晏惠卿显然是一定要想尽办法约她去菩提湖的，她既然知晓晏惠卿有这样的目的，自然不会去自投罗网。

    晏惠卿准备好了一切，她当然不会如了晏惠卿的意，

    前世，晏惠卿之所以没有接近她的原因，是因为那时的她，在晏家之中，根本连一个棋子都算不上。那时的她，脾气任性又刁蛮，谁也休想控制她的思维。

    可现在想想，那时的自己，其实也够愚蠢的。

    因为思念母亲，便入了旋氏的局，甚至将对母亲的感情，都放在了旋氏的身上。

    以至于最后落得那般惨烈的下场。

    晏锦想着，眉头便微微蹙起。

    过了一会，马车便慢慢地停了下来。晏锦刚打开帘子，便听见身后的马车，传来晏惠卿和几个丫鬟撕心裂肺的喊声。

    一群人，似乎受了很大的惊吓。

    晏锦想要从马车上面下来，便听见阿哒说，“小姐，您等等……那边，有蛇啊……”

    “蛇？”晏锦有些不解的看着阿哒，“哪里来的蛇？”

    晏锦对阿哒挥了挥手，便擅自从马车上跳了下来，结果她转身，便瞧见身后那辆马车的车棚上，居然挂着几条已经被撕扯裂开露出内脏且面目狰狞的蛇，而且这一路驾车的车夫，似乎都没有发现这个异常，依旧驾着马车慢慢地跟在他们的身后。

    晏惠卿显然被这个东西吓坏了，她瘫软了身子，眼泪都眼眶里掉了出来，“弄掉，全部都弄掉！”

    晏惠卿说完之后，便再也不顾形象地干呕了起来。

    她似乎又想起了昔日被蛇咬的经历，这眼前的这一幕，实在太过于恶心了！她害怕极了……

    她方才坐在马车内，居然坐在这些东西的下面。

    这个时候，晏季常从前面的马车上下来后，疾步地走了过来。他将晏锦护在身后，才看着眼前的一幕，微微一怔。

    这……也太奇怪了？

    这些东西，为何会出现在行驶的马车之上，而且还不被周围的人发现。

    那些蛇的血液还是红色的，显然是刚死没有多久。

    晏季常想了一会，又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晏惠卿，才对身边的人道，“将四小姐扶进去！”

    晏惠卿是晏家的小姐，如今她露出如此失态的样子，若是被外人瞧见了，丢的可不是晏惠卿一个人的颜面，而是晏家所有姑娘的面子。

    他不想让晏惠卿的的行为举止，影响到了自己的孩子。

    站在晏季常身边的人听了话后，立即点了点头，“小的知道了！”

    晏锦站在父亲的身后，看着父亲的衣裳，微微发怔。

    她想了许久，又想起方才小白蹒跚的样子，然后立即瞪圆了双眼。莫非，这一切都是小白做的？

    可刚才，她明明没有听见一点点动静，连鹰鸣之声都没有听见！

    晏锦越想，越觉得这件事情十分的可疑。

    这件事情显然不是人做的，因为根本没有人能做成这样！

    在众目睽睽之下，谁又能将这些东西放在马车的车棚之上！

    唯一能做到这件事情的，便只有小白这只海东青。

    因为山路崎岖的原因，所以跟在马车周围的侍卫，都在专心的看着脚下的路，怕自己一不小心扭到了脚。而此时小白，若将这些东西放在马车的车棚上，是绝对不会被人发现的。

    海东青在飞翔的时候，身子不止十分的轻盈，动作更是又快又准，所以他们在捕获猎物的时候，才会如此的得心应手。

    可若真的是小白……晏锦想到这里，不禁从袖口里拿出一方锦帕，将额头上的冷汗慢慢地拭去。

    若真的是小白，那么这个海东青，未免也太通人性了一些，这简直都要成妖了。

    沈砚山是怎么养的？

    “当真是奇怪！”晏季常又看了一眼远处马车棚上的东西，才对身后的晏锦说，“进去吧！”

    晏锦点了点头，便跟在了晏季常的身后。

    此时，寺内的方丈也迎了出来。

    他面容慈祥，身上的气质，瞧着倒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他走到晏季常身边，轻声道，“阿弥陀佛，贫僧已为晏大人您准备好了厢房……”

    他刚顺着晏季常的目光望去，话音便戛然而止。

    远处马车棚上的东西，太过于刺目。

    “这是，怎么了……”方丈似乎很惊讶眼前的一幕，“晏大人，您没事吧？”

    晏季常摇了摇头，“多谢方丈关心，我和小女都无碍！只是，这件事情要劳烦方丈帮忙隐瞒了，毕竟，若是外人知晓灵隐寺路上全是毒蛇，对灵隐寺也是不好的！”

    方丈被晏季常的话，又噎了一下。

    这件事情，若是真的传出去，外面不知道会怎么说晏家人。可晏季常说的也没错，灵隐寺这些年来，本来香火就不够旺盛，而且若非是当年大虞氏给灵隐寺捐赠了一大笔银子，灵隐寺怕是很难支撑到现在。

    这些年来，虞家那位小爷，也会时不时送些银子过来。晏季常，也不例外……

    若是将这些人都得罪了，灵隐寺来日的香火，又能仰仗谁？

    方丈是个聪明人，他立即听明白了晏季常话里的意思，“晏大人你放心，这件事情绝对不会有其他人知晓。晏大人和小姐今儿受惊了，贫僧带你们去厢房歇息一会！”

    能让灵隐寺的方丈领路，是一件十分有面子的事情。

    可晏季常却依旧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跟在晏季常身后的晏锦，也没有多说什么。

    一群人刚走几步，方丈像是想起了什么，对晏季常道，“晏大人，有件事情，贫僧不知当不当讲！”

    “方丈但说无妨！”晏季常未曾多想，便说了出来。

    方丈见晏季常这样说后，才道，“住在东厢的还有一位苏大人，他是前几日来了寺内，说是来小住几日，可贫僧觉得，他似乎是……想找你说说话！”(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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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9：他的目的

﻿    晏季常听了方丈的话后，脚上的步子，也慢了一些，他浓眉微微皱起，“苏大人？苏居闲苏大人吗？”

    苏居闲乃是当今贤妃的亲哥哥，更是苏家现在的族长！

    不过，晏季常记得，苏居闲信奉的是道家！那么，他又怎么会突然想起来灵隐寺呢？

    若真的是他，那么倒是有些出奇了。

    自己和苏居闲没有任何来往，平时见面也不过是彼此点个头，连话都不会多说一句。

    所以，苏居闲根本没有可能，特意为找他来一趟灵隐寺。

    方丈听了之后，轻轻地摇了摇头。

    他看了一眼晏季常身后的人，不敢继续说下去。

    晏季常瞧出了方丈的神色，淡淡地说，“方丈，这些人跟随我多年，你但讲无妨！”

    在得到晏季常这句话后，方丈也缓缓地舒了一口气，他压低了嗓音道，“是苏居闲大人的长子，苏行容大人！”

    刑部侍郎，苏行容。

    晏季常自然听过这个人的名字，这个人向来心狠手辣，前些日子更是做出了一些让人胆战心惊的事情。

    工部有几位大人涉嫌贪污治理黄河的赈灾银子，这件事情虽然没有闹大，但是定元帝却生了大气！这几年水患严重，大燕国库里的银子，有一半都用在了治水上面，可就在这个节骨眼，还有人敢动这笔银子的主意，显然是不将百姓的生死放在眼里。

    定元帝这次明显是想杀鸡儆猴，所以他直接将这几位大人都丢给了刑部，根本不给他们解释的机会。

    起初，这几位大人还信誓旦旦的说，自己未曾贪污赈灾的银子，弄的刑部的大人们，都有些头疼。后来，苏行容出面之后，不到三日，他们的供词便变成了新的！他们将贪污的事情说了出来，而且这一下还闹的很大，还差点查到了右相薄家。

    定元帝是孝子，不愿意在太后寿宴即将来临的时候，让人去查太后的母家薄家，所以最后只是将这几位大人砍了头，而并非彻查。

    据说，行刑的那一日，这几位大人面目全非，而且，居然还有人哭着说，死了，对他们是解脱。

    苏行容到底是用了什么酷刑，让这几位他昔日的同僚，沦落成这样。

    晏季常想着，本来刚刚舒展开的眉，又重新皱了起来。

    苏行容会来找他？莫非是因为黄河赈灾银子的事情？

    “方丈，你可知苏大人有何事？”晏季常轻轻地出声，“他最近可做了什么事情？”

    方丈露出一副尴尬的神色，然后摇了摇头，“苏大人前几日要了不少的莲花灯，其它的便没有了！不过，苏大人来灵隐寺的第一日，便说一定要住在东厢离玉兰斋最近的地方！”

    每一年的中元节晏季常都会来灵隐寺，而且住的必定是东厢的玉兰斋。虽然此时，早已过了玉兰花盛开的季节，但是因为已故的妻子，很喜欢白玉兰，所以每次来灵隐寺，他都会选择，整座灵隐寺唯一种有白玉兰的院子。

    而且，为了不让人破坏玉兰斋里的东西，灵隐寺一般不会将玉兰斋给其他的香客居住。

    晏季常早已成为了玉兰斋的常客，这座院子里的所有东西，都是按照大虞氏的喜好来布置的。

    “多谢方丈！”晏季常知道，他从方丈的嘴里也问不出什么来，便不再继续问下去。

    晏锦跟在晏季常的身后，慢慢地朝着厢房走去。

    灵隐寺在山头上，周围的空气格外的清新，晏锦的心情也渐渐地好了起来。刚才小白做的事情，也被她慢慢地遗忘在脑后了。

    等快走到厢房的时候，晏锦才跟着其他领路的僧人，朝着另一边走去。

    她住的厢房离父亲的住的院子并不远，而且，因为她要到来的原因，这座院子早早的便被人收拾好了，刚踏进院子，便能闻见淡淡的檀木香味。

    等领路的僧人走了之后，香复和阿水才开始收拾带来的行李。

    此时的晏锦，却独自依在院里的躺椅上，她的身上盖着薄薄的绣着玉兰花的毯子。

    她本来就生的瘦小，这个时候瞧着更是显得伶仃……其实晏锦的食量不小，她每日用的膳食比晏家的其他姑娘多了一倍，可因为她身子自小有些虚弱的原因，所以无论平日里吃的再多，身子也是这般纤弱！为此，重大夫前些日子，还开了一些给调理脾胃的药，说是来给她养身子。

    晏锦倒是不排斥那些药味，也知道这是重大夫的好意，于是便收下了。

    为了表示她对重大夫的感激，她将堆在库房里的山参送了几枝给重大夫。

    收到山参的重大夫，从一脸错愕到最后的笑的合不拢嘴，他是大夫，自然很喜欢这些奇珍的药材。最后重大夫更是喃喃地说，“不愧是虞家啊……送的东西都是最拔尖的！”

    晏锦：“……”

    其实，晏锦并未告诉重大夫，这几枝山参的年份不是很久，还有几枝上了百年的山参，她不好送给重大夫。因为，太过于张扬。

    结果，还是有些张扬了。

    晏锦想着想着，便合上了眼。

    过了一会，她似乎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模模糊糊的并不清晰。

    她长卷而又浓密睫毛微微的颤抖了一下，在夕阳下，她白皙的肤色衬着那精巧的鼻翼和唇，整个人像是透明一般，精致的像是画像里的少女。

    香复和阿水本来在说话，在瞧见晏锦合着眼的时候，她们立即闭了嘴。

    这样的晏锦太过于美好，也太过于夺目。

    香复挥了挥手，和阿水朝着院外慢慢地走去。

    结果两个人刚走了几步，便瞧见阿哒急匆匆地从外面走了进来，三个人差点撞在了一起！阿哒向后退了一步，又探出身子看了一眼在雕花躺椅上小酣的晏锦，才轻声地说，“大爷，让人送晚膳来了！方丈说，若是吃不习惯斋菜，也是可以……可以吃其他的！”

    从前，晏锦是和晏绮宁，陪着父亲来灵隐寺的。

    那时的晏绮宁看着一桌的斋菜，总是会大发雷霆，连来送膳的僧人，也会被晏绮宁骂的狗血淋头。久而久之，方丈为了不得罪晏家和虞家的人，也不得不开了杀戒。

    在银子面前，所有的信仰，都是空谈。

    若是虞家不再给灵隐寺捐银子，那么饿死的，便是整个庙内的僧人。

    不过，今年同往年有些不一样，在方丈眼里，那个刁蛮又有些任性的二小姐并未到灵隐寺内来，所以方丈才会派人先过来问问。

    他是出家人，能不破杀戒，便尽量不破杀戒。

    晏锦这个时候也因为方才香复和阿水的谈话声，慢慢地清醒了过来。她慢慢地睁开眼，然后用余光瞄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人，轻声道，“香复，有什么事吗？”

    “小姐！”香复拔腿便走了进来，扶着晏锦从躺椅上坐稳身子，轻声道，“方丈派人来问，小姐可要用斋菜？”

    晏锦揉了揉眼，眼神里还有几分朦胧，她想了想才道，“唔，就用斋菜吧，你去告诉方丈，就说入乡随俗！”

    香复点了点头，“奴婢知道了！”

    晏锦又打了一个哈欠，理智才慢慢地恢复了过来。

    其实，她并不是一个喜欢素菜的人，相反她很喜欢吃肉！

    但是，毕竟这里是寺庙，她得尊重别人的信仰！

    从前，她因为想要迁就晏绮宁，所以并未多想过这里面的事情，现在想来，当初的自己，太不懂事了。

    她可以不信仰佛，但是却不可以不尊重别人。

    晏锦将身上的薄毯丢开，才慢慢地从躺椅上站了起来。

    这个院子不大，但是周围收拾的很干净，而且在快要入冬的时候，这里的常青树瞧着也是一片生机！晏锦瞧院内的景色，又想起袖口里的东西，本来舒展的眉，也慢慢地蹙了起来。

    苏行容会出现在灵隐寺，还当真是出乎她的意料。

    她本来以为苏行容会被刑部的公务绊住脚步，可现在看来，并非是这样！苏行容这个人，或许是因为性子的关系，他在逼供上，比常人厉害许多！而且，他做的事情，又十分的邪气，上一刻他或许可以笑着和你说话，可下一刻，他又可以拿着刀子戳到你心上。

    苏行容的脾性难以捉摸，所以今生，她准备远远地躲着这个人。

    她不想去招惹苏行容，也希望苏行容不要再来招惹她。

    若一定要对上……那么，她也有办法。

    晏锦走到屋内，将袖口里揉成一团的纸条又拿了出来，上面的字迹依旧清晰！沈砚山的字迹同常人的字迹不同，他的字迹就像是他那个人一样隽秀，瞧着十分的舒服。

    但是，晏锦知道，一旦沈砚山说了话，便会让人十分地不舒服了。

    那个人，生了一张能欺骗世人的容颜。

    晏锦想了一会，才用火将纸条烧掉。

    菩提湖……

    若是她没记错的话，菩提湖离她住的院子，约摸要走两柱香的时间。

    今日，晏惠卿瞧见了那些东西被吓的丢了魂，自然需要好好的歇息。所以晏锦想，晏惠卿不会再来找她一起去菩提湖了……

    毕竟，晏惠卿不是傻子，说的太多了，便会让人生疑。

    至于晏惠卿今夜会不会去菩提湖，她还拿不定主意。

    因为夜路难行，所以她得带着香复还有阿哒和阿水一起去，至于其他人，她便不会带在身边了。

    等见到了沈砚山，她会让香复她们回来。

    有些事情，她还是不想被太多的人知道。

    晏锦想好之后，便听见屋外传来一阵阵的脚步声！

    下一刻，香复的声音便从屋外传了进来，“小姐，晚膳来了！”

    “送进来吧！”不提晚膳还好，一提起晏锦便觉得肚子里咕咕叫的厉害！

    帘子被打起后，便瞧见几个小僧人提着食盒慢慢地走了进来。他们一个都垂着头，不敢乱看，似乎怕自己会惹晏锦生气。

    晏锦倒也没在乎这些，她的目光全部都落在了食盒里的斋菜上。

    虽然她喜欢肉食，偶尔吃吃斋菜，也不错。

    等斋菜全部摆放好后，晏锦才动了筷子……

    这些斋菜都是种在灵隐寺后山的庄子上的，是这些僧人亲自照看的，而且浇灌这些菜的水，都是后山的泉水，所以这些菜特别的合晏锦的口味，尤其是那一道凉拌胡瓜，咬着清脆可口，像是有甘甜的泉水，从里面溢出来一般。

    在大燕，胡瓜并不便宜。而且要将胡瓜保存好，更是难上加难。

    可见，方丈为了讨好她的口味，下了不少的心血。

    等晏锦用好了晚膳，天色也暗了下来。

    她起身让香复给她找了一套暗色的衣裳换上后，才缓缓地领着人出了院门。

    临走前，晏锦还嘱咐院子里的下人，若说有人来找她，便说她今日赶路劳累了，已经歇下了。

    不过，除了晏惠卿，也不会有旁的人来打扰她。

    每一年中元节，父亲都会独自陪在她生母的牌位前，不允许其他人接近。

    直到第二日，父亲才会邀她和晏绮宁一起用早膳，那个时候的父亲，总是像苍老了许多岁一样，甚至连眼眶都是红的！

    晏锦那时不懂父亲的感情，还以为父亲是故作给她和晏绮宁看的。

    直到后来，她才明白……

    父亲是喜欢母亲的，所以多年来也未曾从那段感情里走出来！

    晏锦想到这里，便在心里暗暗地叹了一口气。

    其实，纵使父亲再喜欢她的生母，但是她还是希望父亲多顾及身子，毕竟父亲再怎么思念，她的生母也不可能再回来了！

    只是，这些话，她也只能在心里想想，并未说地出口。

    父亲的感情，她不能插手。

    夜里的灵隐寺不像白日里那般总是见僧人来往，尤其是快走到菩提湖的时候，遇见的人也会越来越少！晏锦拢了拢身上的披风，仔细的看着脚下的路。

    因为是中元节的关系，所以寺内每走一段路，便会点上一盏灯。

    晏锦快要走到菩提湖的时候，便远远地看着见一个穿着月白色的少年，坐在菩提湖的亭子内，手里握着不知是什么东西，专心的看着湖面。

    他的样子很优雅，瞧着竟不让人忍心打扰他的沉思。

    晏锦想了一会，才从香复的手里提过灯笼，轻声道，“你们先回去吧！我等会便回来！”(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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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怎么会是他？

﻿    香复见晏锦言语里带了几分执着，便不再多言，而是将手里的灯笼递给了晏锦。

    她退后一步后，又轻声地说了一句，“小姐，奴婢先告退了！”

    “嗯！”晏锦提着灯笼，看了一眼身后，又再次道，“不要让人知道我在这里！”

    这是她第二次嘱咐香复，香复便立即点了点头，“奴婢知道了！”

    香复说完之后，她便挥手对阿哒和阿水做了一个退下的手势。

    等三个人慢慢地离开后，晏锦才拢了拢披风，慢慢地朝着亭子内走去。

    此时，眼看冬季便要来临了，周围偶尔吹起的一阵风，便让她觉得有些寒冷。

    微风吹过湖面，亭子里的白色纱幔，便飘了起来，挡住了她的视线。

    晏锦看亭子里的人，便更模糊了。

    晏锦向前走了几步，还未走近，她便隐隐约约的闻见一阵白玉兰的香味。

    此时，并非是白玉兰盛开的花季。

    晏锦脚步微滞，不知为何突然想起，曾在书上看过这么一句‘自清凉无汗，水殿风来暗香满’。

    尽管她离亭子尚有些距离，可依旧看清了那摆放在石桌上的白瓷香炉，正冒着淡淡的烟。

    月夜湖边，这香不止可以驱散虫子，还有宁神的功效。晏锦知道，沈砚山是个很懂得享受的人，听闻他用的茶，都是他亲自种的茶树，亲自采茶然后又炒茶！而且，之前沈苍苍也同她抱怨过，说沈砚山住的那个小院外，的确有一片不小的茶园。

    此时，从远处望去，只见少年身上，那一袭月白色的长衫，随着夜风翻飞，几乎和水月之色融为一体，摇摇曳曳，只是这么看着他的背影，便如同欣赏一副极有仙气的水墨画一般。

    晏锦眉头微微一蹙，半响后才轻轻地咳嗽了一声。

    只见少年缓缓地转过头来，薄薄地唇勾起一丝不小的弧度，“你来了？”

    他说的很轻，彷佛泉水落在石上的一声轻响。

    晏锦微微颔首，然后又向前迈着步子，带着几分歉意地说，“打扰世子赏月了？”

    “唔，这倒没有！”沈砚山的手里依旧握着长长的鱼竿，神色里带了几分慵懒，“你惊了池里的鱼！”

    晏锦抽了抽唇角，将灯笼放好后，才走近一些。这个时候的她，总算看清楚了沈砚山在做什么，在月色下的沈砚山，居然握着鱼竿在这里垂钓。

    菩提湖虽是灵隐寺中最偏的湖，但是因为菩提湖在后山，所以这里的湖水，几乎都是活泉水。

    泉水养的鱼，自然比其他湖里的鱼，更加的鲜嫩可口。只是，这毕竟是佛家重地，再鲜美的鱼，晏锦也没有沈砚山这个胆子，敢光明正大的在这里垂钓。

    虽然，她其实也想尝尝这鱼的味道。

    沈砚山很自然地说，“等会一起用！”

    他说的心安理得，又像是在安慰晏锦。

    晏锦却觉得自己的脑门，快要冒出青筋来了。

    “世子，这是佛家重地！”晏锦想了想，试图提醒沈砚山，又道，“不太好吧？”

    沈砚山听了之后，倒是十分认真的考虑一下，然后才淡淡地说，“你说的很对，那么等会我们换个地方烤鱼！”

    晏锦：“……”

    晏锦有些无可奈何的看着沈砚山，她觉得这个人是没有什么羞耻心的。她在言语上，总是不能打败他，而且，这个人总是有不少的借口。

    于是，晏锦退后一步，看着平静的湖面，转移了话题，“不知世子找我，有何事？”

    沈砚山眼里的神色微动，然后转眸对晏锦和缓地说，“桌上有图纸，你拿起来看看！”

    晏锦听了之后，才转身朝着石桌边上走去。

    本来狭小的石桌上，倒是摆放了不少东西。晏锦看着桌上的公文，唇角又不禁抽了抽，她琢磨也只有沈砚山，才会敢将公文随意的丢在这种地方。

    晏锦将桌上的公文整理好了之后，也没有找到沈砚山所谓的图纸，她不禁皱了皱眉，又重新将公文整理了一遍！因为不敢轻易地打开公文，所以耐心地找了几次后，才有些不解。

    图纸，这里哪里有图纸？

    此时，放在桌上的白瓷香炉里的烟越来越小，晏锦想了想，才拿起小勺给白瓷香炉里添了一些香。

    这些香料和她平日里见地，有些不一样。

    眼前的香料，瞧着白皙如雪粒，放进香炉里之后，这香味更好比白玉兰盛开的时候，传出来的那种淡淡地幽香。

    闻着，便让人心神宁静。

    晏锦将小勺放下后，又瞄了一眼沈砚山的鱼竿，见湖面平静，才轻声地说，“世子，这里没有图纸！”

    沈砚山偏过头，看了一眼白瓷香炉，又转眸瞧了晏锦一阵，才若有所思地说，“哦，我忘了，不在那里！”

    说着，他便伸出他那白皙修长的手指，指着不远处的鱼篓道，“这里的地不太平，我拿着垫鱼篓那一块了，你找找！”

    他说的理所当然，可话音落在晏锦耳里，却让晏锦忍不住一愣。

    她想了想，才朝着一边的鱼篓走去。

    此时，鱼篓稍微动了动，里面似乎装了几条鱼！晏锦半顿下身子，在周围找了找，最后才在鱼篓的一角找到了一叠厚厚的图纸。

    晏锦在心里暗暗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将图纸拿了出来。

    为了方便看的更清楚，她又走回石桌边上，借着灯笼里的烛火的光线，将图纸慢慢地打开。

    因为方才图纸放在鱼篓边上，所以此时，图纸上也沾了不少的水渍。晏锦看了半响，才看清图纸上，画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整个人十分地吃惊，从前那些不好的回忆，又突然全部的涌来。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看着沈砚山的神色变了又变，半响后才用沙哑地嗓音问道，“这是……这是天池的图纸？”

    沈砚山倒是很平静，这个时候月色下，只见他将鱼竿提起，一尾肥大的鲤鱼从湖中被吊起，然后下一刻迅速地落入了他的手里。

    沈砚山将鱼从鱼钩上取下来后，才淡淡地说，“是！”

    “你……”晏锦的指尖颤抖的厉害，本来到了嘴边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她想要问许多问题，可又不知道从何问起。

    怎么会……当年制造天池的人，怎么会是沈砚山，怎么会是他？(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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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1：谁告诉你的！

﻿    晏锦缓缓地闭了眼，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能压抑住脑海里，那一片惨烈的回忆。

    她不敢去想，就像是记忆深处，最不愿去出触碰的伤口。

    似乎，只要轻轻地碰一下，便会鲜血淋淋，疼彻心扉。

    一瞬间，晏锦的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她浑身像是失去了力气一般，扶着石桌慢慢地坐下。

    此刻的她，想要静一静，理清脑海里的思绪。

    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在此时知道前世一直想知道的真相。

    她晓得了这件事情的起因后，竟又觉得有些懊恼和可惜。

    沈砚山将鱼放好后，又转身看着晏锦若有所思的样子，瞧着竟有些寂寥和可怜。

    不远处的少女，纤细的身子裹在一件暗色的披风内，她本就生的极好，哪怕如今的她，还未彻底的长开，眉目之中也尚有几分稚嫩。可是这些，并不会影响她的气质和容貌，反而让人觉得宛如夜里绽放的莲，妖异且又清纯。

    他想了想，才将鱼竿收起，走到晏锦身边坐下后，柔声道，“你从前，见过这张图纸？”

    晏锦轻轻地摇了摇头，然后抬眼看着亭外的月色！此时，不知从哪里吹来的几股小风，将白色的纱幔吹地‘呼呼’作响。晏锦神色里，越来越颓废，“我并未见过图纸，但是……”

    晏锦顿了顿，垂下了眼眸，“我见过天池修建成功的时候！”

    大燕朝这段日子雨水过多，京城的街道上，总是布满了不少的雨水。

    工部为此修建了不少的渠道，用来疏通雨水，可无论工部想了多少法子，每年雨季的时候，街道上依旧能见到不少的水。

    曾有人说笑说，雨季来的时候，京城里随处可见小舟。

    虽然有些夸大，但是若是雨水太大，京城里的确是寸步难行。若一定要强行出门，便要多准备几身衣裳！

    所以后来，工部想了一个办法，便是在京城的京郊外，强行修建一座蓄水的水库，而因为这座水库既可以用来灌溉京城外的庄子上的田地，又可以在雨季来临的时候，将雨水强行引导进水库内，所以后来，这座水库便被人称作天池。

    晏锦看着手里的图纸，上面清晰地写了几个水库的备用名，而其中一个便是天池。

    她看着，又有些哑然。

    “唔，是吗？”沈砚山瞥了一眼晏锦手里的图纸，又道，“前些日子工部将这张图纸送到我手里来，我是不太想插手这件事情的！不过，若是我不插手，这张图纸，怕是就会到晏大人的手里了！”

    晏锦在听了之后，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张了张口，却依旧没有说出话来。

    她的脑海里早就乱成了一团，而那双白皙纤小的手，也慢慢地攥成了一个拳头。

    晏锦想了一会，才对沈砚山道，“天池，不能建的！”

    沈砚山将左手放在石桌上，撑着下颚，然后右手拿出一本放在不远处的公文，慢慢地翻开后，才漫不经心地说，“为何？”

    “会出事！”晏锦咬紧了下唇，眉头也越皱越深，“它的破绽，太多了！”

    沈砚山听了之后，本来翻着公文的手，慢慢地挪到了额角，“这么容易看出来？”

    晏锦抬起头，看着沈砚山揉着额角的样子，有些不忍心地说，“也不是，这张图纸，看起来的确是完美无缺。但是，等天池建成的时候，便会出乱子了！世子，这天池，是万万不能建的！其实解决京城里的雨水，还有其他的法子，只是会比修建天池，更耗银子……”

    前世，天池那边出了事之后，晏锦便私下想过，若是她是修建天池的人，在天池决堤的时候，该怎么来解决接下来雨水给京城带来的乱子。

    她想了许久，最后又翻阅了不少古书，才从前朝的建筑图里，找到了解决的方案。

    只是这个办法，会消耗不少的银子。

    那时，她还曾将自己的想法，告诉十三先生。

    结果十三先生十分诧异的看着她，过了许久才道，你不愧是他的孩子。

    晏锦当时无奈的摇头，她父亲虽然在工部做事许久，可也从未告诉过她这些事情。

    她当时只是想着，要怎么解决这些雨水的问题，而并非想其他。

    法子虽然可行……可银子……

    沈砚山揉着额角的手顿了一顿，声音依旧温和，“若一定要建呢？”

    “这……”晏锦看着手里的图纸，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砚台。才缓缓地将手里的图纸的一角铺在石桌上，然后拿起亲自研墨后，拿起放在沈砚山手边的狼毫笔说，“得罪了！”

    她用左手将袖口撩开一些，露出那白皙如羊脂玉的皓腕。在月色下，她的肌肤瞧着十分的柔和，宛如绝世的美玉。

    晏锦没有注意到沈砚山的眼神微变，而是继续拿着狼毫笔，在图纸的一角，慢慢地修改了起来。

    她的画技并不差，尤其是在绘描图纸上，更是有模有样。

    晏锦将狼毫笔沾了几次墨，继续修改了几个地方后，又瞧了瞧一会，像是在看什么极难的事情一般。她想了想，继续将左手上的几个地方修改了一下。

    过了一约摸一炷香，晏锦才将狼毫笔放下！

    她显然是累坏了，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晏锦将图纸递给沈砚山道，“若是这样改，应该不会出现决堤！只是，修建起来，会更复杂！”

    沈砚山将揉着额角的手放下后，从晏锦的手里接过图纸。只见图纸上，不下十处细微的地方，都被晏锦彻底的修改过了。

    他的眼神越来越暗，最后唇角勾起的弧度，也消失地干干净净。

    晏锦每一处修改的地方，都是天池的破绽。而且，这些破绽，细小到根本没有人会发现，然而她从未给见过天池的图纸，只是见过天池修建成功的那一日，又怎么可能会发现这些地方？

    沈砚山没有说话，只是神色有些凝重。

    晏锦心惊胆战的看着沈砚山眼神，以为自己没有修改对地方，便又添了一句，“其实，我修改的，也不一定对！只是，右下角那块，是一定要改的！当年，天池便是从哪里决堤的！”

    “是吗？”沈砚山抬起头来看着晏锦，那双眼竟比这黑夜里的夜色，还要暗上几分，“你是怎么知道，左上角这块的破绽的？谁告诉你的，是晏大人？还是……其他人？”

    他的嗓音十分的冰冷，和平日里的他，判若两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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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为何决堤？（粉红票六十加更）

﻿    夜风吹过湖面，携着几分寒意，晏锦不禁缩了缩身子，觉得夜里的菩提湖，有些瘆人。

    或许，是因为那些记忆，在她的脑海里太久，所以她一想起那段日子发生的事情，心里便觉得有些慌乱。

    晏锦故作镇定的看了一眼沈砚山，然后身子往后挪了一些，又拉开一些距离后，才摇了摇头，“没有人告诉我，只是我从前，研究过天池周围的环境！”

    沈砚山目光在她的脸上盘旋了一会，眼里依旧冷冷清清，“你研究这个做什么？我记得晏大人虽在工部任职，可他却没有教你这些吧？”

    晏锦皱了皱眉，然后偏过头去看着亭外的月色。

    她是当真不想提起这件事情。

    虽然，理智告诉她，逃避并不是什么好法子，可晏锦每次想起天池决堤的事情，便会想起外祖父那张沧桑至极的容颜。

    虞家的败落和晏家人的薄情，每一个，都深刻至极。

    那种愧疚和悔恨，会将她整个人都淹没掉，甚至没有办法呼吸。

    亭外的月色光线十分的温和，像是一层薄纱将整个菩提湖笼罩住了一样，淡淡的雾气萦绕在湖面上，瞧着倒有几分仙气。

    若不是亭内寒冷，她倒是很喜欢这里的景色，很是赏心悦目。

    起码，可以让她那些不理智的情绪，全部都冷静下来。

    “昔日，我父亲去世后，就葬在京郊地庄子上！”晏锦皱着眉，声音几不可闻，“天池决堤后，冲毁了哪里！”

    她说的极短，可每一句话，却又像是针一样，刺到她的心上。

    父亲去世后，晏家人极力和父亲撇清关系，连父亲的尸首也不敢去收回。

    父亲的牌位，甚至都不能放在晏家的祠堂内。

    这是多么可悲的事情？

    若不是外祖父念着父亲昔日的好，让母亲和小舅舅替父亲收了尸首，父亲怕是会没有葬身地方。

    可到了最后，母亲却……

    天池决堤之后，京郊不少庄子都被大水淹没，而她父亲的坟墓也不例外！父亲的尸骨被大水冲散，小虞氏花了不少的力气，才将父亲的尸骨收好。可那时，晏家没有人愿意去将她父亲的尸骨再次葬下，他们像是不认识她父亲一般，连一个简单的坟墓，都不愿意给父亲，甚至最后她还被晏老太太胁迫。

    那场大水，淹没的不止是那些庄子，更是她的性命。

    她想过抵抗，可却无能为力。

    最后，她连生母留下的那些古琴，也没有保住。

    琴，都换了银子。

    唯一的一尾绿绮在她出嫁之前，也被她亲手送到小虞氏的手里。

    其实那会，她想同小虞氏说，让小虞氏将绿绮卖掉后，然后拿着银子，去找她的外祖父，然后让虞家人走的远远地，再也不要回京城这个可怕的地方了。

    可那时，她看着小虞氏依依不舍的眼，却终究没有将那些话说出口。

    她的仁慈和犹豫不决，害了小虞氏。

    因为她怎么也没想到，晏绮宁居然会带着那张琴出现在她面前，告诉她小虞氏没了，之后又有多么的惨烈……

    那时她的人生，就像是没有繁星和孤月的夜，漆黑一片，绝望异常。

    她想报仇，可她也清楚，自己的力量多渺小。

    那会的她，甚至卑微到，想着要活着，哪怕用身子去讨好那些宴会上的人，也要为父母报仇。

    可上苍终究没给她这个机会，绿绮琴上的毒，直接要了她的性命。

    那一夜的她，想要爬回去，奢望着再看一眼小虞氏，给小虞氏和父亲再磕个头。可是她终究没有做到，她还是死在了那场周围欢笑不断的宴会上。

    死的时候，晏锦怎么样，也咽不下那口气……她将眼睁的圆圆的，一直看着远方模糊的声音。

    也在那一刻，她终于明白了为何父亲在死的时候，怎么也不愿意闭上双眼。因为他们绝望，却又无能为力，那种无奈的又不甘心的疼，只有在最后一口气咽下的时候，才能深切的体会到。

    她那是绝望到了极点，哪怕已经重生了快一年多了，在午夜梦回的时候，她还是会被那种疼痛惊醒。她忘不掉，那些几乎将她灵魂全部吞噬掉的疼。

    那些害过她们的人，她当真是一个，也不放过。

    沈砚山握住图纸的手，稍微紧了一紧，他淡淡地说，“不会了！”

    “嗯？”晏锦抬起头，眼里全是哀伤的神色，尽管她想掩盖住那些神情，却依旧没有做到，“什么？”

    沈砚山瞧着，浓眉微微一皱，“我说，晏大人不会出事！”

    “是吗？”晏锦对这件事情，倒是没有什么把握！虽然她很不想承认，自己到现在都没查出三叔身后的人，到底是谁！

    不过，或许就如沈砚山所言，父亲这一世一定会安安稳稳的，她会用性命，去护住父母和虞家的所有人。

    沈砚山静了一会，才柔和地说，“你可以试着，信我！”

    晏锦听了之后，露出惊讶的神色，然后翕了翕唇，却没有说出话来。

    她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让她发不出任何声音！

    晏锦瞧着沈砚山认真的神色，然后又垂下眼眸，不知该说些什么。

    亭子内的气氛，有些怪怪地，像是被什么东西，萦绕住了一般。

    半响后，当她以为沈砚山不会再说话时，那个人又续了一句，“我为人，向来忠厚老实！”

    晏锦：“……”

    沈砚山接下来的话，让她方才心里那淡淡的涟漪消失的干干净净，这个人总是有这样的本事，将本来好好的气氛，搅的不成样子。

    她接触不少人，却从未见过一个人夸自己的时候，还能露出一副理所当然的神色。

    不过，也因为沈砚山转移了话题，她眉眼间的愁容，也渐渐地消失开来。

    这个时候，鱼篓里的鱼又蹦跶了几下，沈砚山挪开目光，瞧了一眼鱼篓道，“有没有觉得饿了？”

    “唔，还好！”晏锦今儿用了不少的斋菜，所以现在根本不会太饿。

    沈砚山挑了挑眉，依旧是一张冷冷的神色，“那么，便是饿了！”

    晏锦看着沈砚山的神色，又看了一眼摆放在桌上的公文，只好装模作样地点了点头，“嗯！”

    她不想得罪沈砚山，若沈砚山说饿了，那么她便饿了。

    沈砚山很满意地站起来，然后将鱼篓拿起，又问晏锦，“我烤鱼给你吃！”

    他的意图很明显，是让晏锦找个地儿。

    晏锦抽了抽唇角，无奈的想了一会，才跟沈砚山道，“你跟我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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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月下对影

﻿    夜渐渐地浓了，风也越来越凉。

    风是从菩提湖上吹来的，携着湿润的水气，再慢慢地钻过亭子，撩起亭内人的长袍。

    晏锦微微蹙眉，又拢了拢身上的披风。

    她将放在一边的灯笼提了起来，瞧了一眼亭外的月色，才朝着前方走去。

    灵隐寺的地形，她很熟悉。

    从前她很顽皮，和年幼的晏绮宁曾在后山躲猫猫，再后来，晏绮宁年纪大了，也便不再和她做这个游戏了。

    小时候的她们，亲密的像一对分不开的连体人，可现在……

    终究是陌路了。

    晏锦刚从亭内走出来，便瞧见沈砚山身边的宋潜拿着一件披风走了过来，他见到晏锦后，便福身行礼，“见过晏小姐！”

    晏锦微微颔首，瞧了一眼宋潜手里的披风，便顿下脚步等身后的人。

    宋潜跟在沈砚山身边多年，若有宋潜跟着伺候，倒也不错。她虽然喜欢肉食，但是此刻天色已晚，她过了亥时便不会再用东西。虽然这会离亥时还有些距离，可晏锦不知为何，却没有多少食欲。

    或许，是因为今儿的斋菜太合她的胃口，她用的多了一些。

    晏锦想着，便见沈砚山将披风穿好，那件藏青色的披风穿在他身上，倒是显得他身姿更加挺拔。

    这个人，无论是穿暗色还是亮色的衣裳，总是能穿出不同的味道。

    “将军，陆大人方才送了信过来，他……”宋潜说到这里顿了一顿，然后又道，“他一直在找你，似乎挺急的！”

    沈砚山挑了挑眉后，将手里的鱼竿交给宋潜，“他何时不找我，又何时不急？不用管他！”

    宋潜听了沈砚山的话后，又点了点头，“属下知道了！”

    沈砚山没有再说什么话，而是拿起鱼篓，跟在晏锦身后，两个人朝着不远处的小林走去。

    宋潜见两个人的身影越来越远，然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他走到亭子内，将石桌上的公文收了起来。这段日子，沈砚山虽然会批阅公文，可大多时候，他想找到沈砚山，依旧很难！

    不过，唯一出奇的便是，世子似乎对工部的事情，很有兴趣。

    这些日子，关于工部的公文，沈砚山都会多放几分心思在上面。

    宋潜想了一会，又抬起头来看了看，那一对已经消失的身影，才露出一丝笑。

    今年的世子，也年岁不小了。

    的确是到了，该定亲的年纪了。

    而彼时，晏锦正在给沈砚山带路……

    离菩提湖不远处有一片小树林，在一块天然形成的岩石上，有一座小亭！当年，她的父亲偶尔会带她和晏绮宁来这里赏花，因为这片林子里种的是西府海棠！到了海棠花盛开的季节，这下面便是一片红艳，十分的夺目。

    这里的景色很好，也很偏僻，平日里很少有人来这里。

    不过，听父亲说，她的生母大虞氏倒很喜欢这里，她的生母觉得这里，安静。

    从湖中的小亭走到这里，需要穿过树林。

    因为，此时眼看就要入冬了，所以枝头上的树叶，几乎都已不在枝头上，而是落在了地上。

    两个人走的很慢，脚踩在枯黄的树叶上，发出‘嘎吱’的声音，听着着实有些诡异。

    晏锦的脚步很缓，然后时不时的会将灯笼往后照一些，让沈砚山可以看清眼前的小径。

    今儿的月，像是再捉迷藏似的，时不时会藏在乌云后面。当周围一片漆黑的时候，晏锦更是要让沈砚山注意脚下。

    两个人走了一会，沈砚山的声音突然响起，“晏小姐不害怕？”

    晏锦一惊，转眸看了一眼身后的人，只见沈砚山此时唇畔勾起一丝淡淡的笑，冷冷清清。

    他问的随意，语气像是，他早已和她熟悉。

    晏锦想了想，若说熟悉的话，他们两个人到真的是有些熟悉，于是她摇了摇头，“我见过更可怕的，这黑夜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大婚之夜被关在黑屋里，和毒蛇相处了几日，在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里，她早已不知道恐惧是何物了。

    这个世上，最可怕的从来不是鬼神！

    “我说的，可不是这夜……”沈砚山抬起头来，看着天上的乌云道，“我说的其实是……”

    沈砚山话还未说完，便又听见身后响起一阵脚步声。

    他眉头微蹙，往前快走了两步，将灯笼里的火熄灭后，又对晏锦道，“跟我来！”

    晏锦还未来得及反应，便只觉得手像是被什么冰冷的东西裹住了，她翕了翕唇，没有发出声音，便被沈砚山牵住了手，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的手指生的修长，正好将她的手紧紧的包住，没有露出任何裂隙。

    晏锦略一迟疑，便再也来不及阻止沈砚山的动作了。

    此时，月从乌云后面爬了出来，将周围的景色照的一片柔和。晏锦趁着月光瞧了一眼身前的少年，只见他神情泰然地握住她的手，神色里带了几分果断，这个样子的沈砚山，她还是第一次瞧见。

    月色下的少年，肌肤像是绝世的寒玉一般，有着淡淡的光泽。他没有笑，亦没有再说其他的话，在他眉宇间的认真，让他整个人瞧起来，像是彻底的变了一个人一般。

    平日里，沈砚山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连沈苍苍私下都和她说，沈砚山的脸就像是冰块雕的，很难看到其他的神色。

    晏锦从前，倒是十分的赞成沈苍苍的话。

    可今儿夜里的沈砚山，倒是给了她另一种感觉……

    她的心里，像是被什么虫子爬过，酥酥麻麻的。

    因为，他的这份认真，她都忘记了甩开沈砚山的手。

    小径上，两个人穿着暗色衣裳的人，走的脚步虽快，却没有落下任何声音。

    沈砚山带着晏锦躲在一边的假山后面，然后他将鱼篓放在假山里面一些后，才对晏锦道，“晏小姐可真会找地方，一来便遇见了人！”

    晏锦：“……”

    沈砚山话音刚落，他们便瞧见有人提着灯笼，慢慢地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那个人似乎还有些懊恼，不停的喃喃自语，“苏行容找的是什么鬼地方，什么人影都瞧不见？”

    晏锦听见人声后，微微一怔。

    这个声音，她十分的熟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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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4：长姐夫

﻿    晏锦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人此时会出现在这里。

    这个人，现在不是应该在厢房里养着身子么？

    晏锦微微蹙眉，想要将身子探出去一些，看清楚一些，却发现有些困难。

    她如今藏身的假山并不大，要藏住两个人，着实有些困难。

    沈砚山离外面近一些，整个身子几乎将她盖住，因为他的披风是暗色，所以在月色下并不明显。

    晏锦闻着在身畔淡淡的墨香味，然后想将身子挪后一些，却突然听见鱼篓里传来了一阵细微的动静。

    她吓的屏住了呼吸，不敢再动，怕被外面人发现他们的在这里。

    此时，小径上提着灯笼的少女，正在来回的迈着步子。她似乎有些不耐烦，脚步越来越急，也越来越重。

    少女来回走了一会，突然顿下脚步，抬起头朝着前面看了看，然后嗤笑了一声，“来了？”

    很快，晏锦便听见一阵熟悉且又带着几分惊讶的声音响起，那个人有些不满地说，“晏惠卿？怎么会是你！”

    “苏大人以为是谁呢？”晏惠卿退后一步，眼里噙着淡淡地笑，“长姐今儿，是不会赴你的约了！”

    苏行容听了晏惠卿的话后，一双浓眉皱成了一团。他这个人本就生的邪气，如今说话的嗓音，更是有些瘆人，“你怎么知道，素素会来这里？”

    苏行容话音刚落，躲在假山后面的沈砚山，便挑了挑眉。

    月色下，晏锦一张小脸，显得有些窘迫。

    她从未同苏行容说过，自己会来这里。

    此时，沈砚山虽然没有瞧着她，可晏锦心里总觉得怪怪的，她手还被沈砚山握住，而且手心里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子。

    晏锦想了想，才决定将手从沈砚山的手里抽了出来。

    她抽的随意，而沈砚山也没有阻止！

    晏锦将手收回后，才在心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现在这个情况，有些糟糕……

    她往后挪了一些身子，却因为踩到了小石子，差点往后倒去。结果，她刚抽出来的手，又再一次被沈砚山握住了！

    这一次，他的手十分有力，将她紧紧地稳住，且不再给她挣扎开的机会。

    他神色泰然，根本不像是一个‘登徒子’。

    晏锦懊恼极了，这块地其实并不隐蔽，假山周围更是有不少的鹅卵石。她方才若不是沈砚山帮她稳住身子，她刚才那么一动，怕是会摔倒在地。

    晏锦怕自己再次摔倒，便没有再动了。

    手里传来的凉意，也让她暂时的安心了下来。

    晏锦还未来得及多想这是什么样的感觉，便又听见那个人说话了……

    “长姐告诉我的呀！”晏惠卿笑了笑，将被风吹下的发丝拢回耳后，又道，“苏公子这不是明知故问？”

    苏行容冷冷地哼了一声，然后将身子依在一棵已经掉光树叶的海棠树上，双手放在胸前，“我其实早就想过，素素那么胆小，她应该不会主动写信给我。可我明知道是这样，依旧想来看看，毕竟字迹是骗不了人的，她写的字，我一眼就能看出来！只是，我没想到……你居然偷了她写的信！”

    晏惠卿‘噗嗤’一声的笑了出来，然后看着苏行容面不改色，“我偷？苏大人这话可就冤枉我了。我今儿，可是特意来帮苏大人的，你这话似乎太伤人了！”

    晏惠卿话音刚落，苏行容便冷冷的笑了一声。

    他显然是不相信晏惠卿的。

    晏惠卿也不介意苏行容露出这样的神色，她又叹了一声，接着道，“苏大人您是聪明人，我若骗你，你必定会知晓。而且，信上的字迹，的确是长姐的！我前些日子在长姐手里借了几本关培育花木的书，恰好在其中一本里瞧见了这封信！我知道私下看她封好的信，是不应该的……但是我看了之后，却又很庆幸我自己看到了这封信，不然，苏大人和长姐，不就要错过了？”

    晏惠卿说的认真，彷佛她真的是做了成人之美的好人。

    苏行容在听了之后，神色也微微一怔。

    信函上的字迹，的确不能作假。

    晏锦的哪一手簪花小楷，他十分的熟悉！从前，晏宁裕的确也拿了不少晏锦写的字帖给他瞧过，所以苏行容十分的肯定，他不会认错晏锦的笔迹。

    只是……一切，是否当真如晏惠卿所言？

    苏行容没有说话，而晏惠卿也没有继续说下去。

    两个人之间陷入了沉默……

    周围，除了偶尔有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便再也听不到什么声音了。

    此时最摸不透的人，当属晏锦。

    她有些目瞪口呆的听着晏惠卿的和苏行容的话，半响不能回过神来。

    从他们说的事情中，晏锦唯一听明白的，便是有人用她的名义，给苏行容写了一封信。

    晏锦在此刻，终于明白了为何前些日子，晏惠卿一直问她借字帖，一直说她的字写的好看。恐怕当时，晏惠卿便早已开始模仿她的字迹。

    晏惠卿那时表现的太好……若不是她一早就生了戒备之心，怕是来日跳进黄河也说不清楚了。

    因为有戒备之心，所以她给晏惠卿的字帖，并不是她用的。那些字帖，是从前晏绮宁用的。

    晏绮宁也会写簪花小楷，但是晏绮宁写的字，瞧着比柔软一些，而她的字迹，曾被人误认为是男人的笔迹！她的哪一手簪花小楷，太刚硬了一些。

    当初，她从西院搬出来时，收拾东西的窦妈妈，也将这些收了过来。

    从晏惠卿开始跟她借字帖开始，她便想了许多后，才将晏绮宁的字帖借了出去。

    其一，是因为晏绮宁和她的字迹很相似，其二是因为晏绮宁和她有了争执之后，便极力想要和她撇清关系，而现在的晏绮宁，习的早已是另一种字。

    所以，晏惠卿的字迹，既不像她的笔迹，也和晏绮宁的笔迹有了差距。

    晏家的姑娘里，除了特意模仿她笔迹的晏惠卿，再也无第二人能写出这样的字迹。

    晏锦想到这里，眉头便皱了起来。

    她不太清楚，晏惠卿借用她的‘字迹’给苏行容写了什么东西，但是晏锦唯一能肯定的，便是苏行容这次会来灵隐寺，绝对和晏惠卿脱不了干系。

    晏惠卿，到底想要做什么？

    “你帮我？”苏行容的声音，带了几分讽刺，“你怎么帮我？”

    晏惠卿笑了笑，眉眼里带了几分得意，“自然是帮你……你可是我未来的长姐夫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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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5：谈话失败

﻿    晏惠卿话音刚落，躲在假山后的晏锦，眉头便越皱越深。

    晏惠卿是如何得知，她和苏行容的事情的？

    晏锦想着，眉眼里便又多了几分惊讶。

    前世，有太多的事情，她并不知晓，可如今瞧来，或许她走的一步，都是按照别人的指令在走。

    可那时的她，浑然不觉，自己是一枚很好的棋子。

    晏锦越想，便觉得这里面的事情，越来越可怕。

    月色下，将身子依在海棠树下的苏行容，微微拉动嘴角，笑了笑，“晏四小姐，你当真有意思！你今夜来，应该有别的目的吧？说吧……我给你机会！”

    晏惠卿放松地笑着，然后微微颔首，“父亲常说，苏大人是聪明之人，如今看来，的确如此。我今儿来找苏大人，的确有事相求，但是更多的，我是希望苏大人和长姐，能够幸福美满的！”

    苏行容显然是不相信晏惠卿的胡言乱语的，尽管晏惠卿说的这些话里，有几句的确是他喜欢听的。苏行容看着晏惠卿，有些不耐烦地低吼了一声，“说！”

    他的声音，让晏惠卿不禁打了个战栗。

    晏惠卿心里有些害怕，可此时的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从她开始想找个办法开始，她便得坚持下去。

    她故作镇定地看了一眼苏行容，“我想帮您和长姐早日定亲，但是苏公子你得帮我……我……”

    “你？”苏行容眼里的讽刺越来越深，“你想要我帮你什么？”

    晏惠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道，“我想去参加太后的寿宴！”

    晏惠卿话音一落，苏行容便笑了起来，他的笑声里带了几分明显的讽刺。

    “你想去？”苏行容扫了一眼晏惠卿，然后压低了嗓音，冷笑道，“若我没猜错，你去太后的寿宴，是有别的原因吧？”

    晏惠卿看着苏行容的目光，像是看着一个怪物一般。

    苏行容猜的，的确不错……

    她想去参加太后寿宴，的却是有别的目的。

    晏惠卿咬紧了牙关，身子瑟瑟发抖，瞧着可怜极了。她的模样和舒氏有几分相似，连这可怜的模样，也有些相似。

    苏行容摇了摇头，轻声地说，“他瞧不上你！”

    晏惠卿惊的立即打断了苏行容的话，“我并不是……”

    “这个京城之中，不止是你，还有别家的姑娘，心思约摸都和你差不多！”苏行容站稳了身子，看着晏惠卿，声音冷冷地，“他连薄家小姐都瞧不上，又何况是你……”

    晏惠卿虽然样子看着清纯，但是她内心却是一个心高气傲的人，苏行容的话，让她有些懊恼。现在的她，明显有些恼羞成怒，“你又怎么知道，他会瞧不上我？”

    “因为你丑啊！”苏行容毫不犹豫的将话说了出来！

    晏惠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的容颜并不夺目，这个事情她向来都知道。

    晏府里最夺目的姑娘，便是长房那两位。

    晏锦虽然极少在外面露面，但是在沈家花宴过后，已经有不少贵族太太，开始留意到了晏锦。从前，外面的人都以为，晏家生的最好的姑娘是晏绮宁，可如今……他们已经明白，晏家最夺目的姑娘，乃是晏家的嫡长女晏锦。

    能用古琴将战东风弹奏成那样，谁又敢说晏锦差？

    当年太后，便是仰仗这首曲子，走到太后的位子上。

    而且，前些日子，她还从父亲的口里，无意得知，文安伯陆存，似乎有意上门为自己的孙儿提亲。

    文安伯陆存，乃是定国公的丈人，而且他还是当今圣上信任的臣子。若是晏锦嫁到陆家，那么来日父亲要对付大伯父，便更加的困难了！因为无论何时，沈家都不会对陆家的事情，坐视不理。

    除非，陆家做了什么，让沈家人难以容忍的事情。

    譬如……陆家的人，害死了定国公最在乎的人。

    晏惠卿用力的咬住下唇，直到血液从唇角里流了出来，也毫不自知。

    “在苏大人的眼里，除了长姐，便没有好看的人了吗？”晏惠卿将心里的那股怒气吞咽了下去，又道，“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苏大人的话，我……”

    苏行容摆了摆手，直接打断了晏惠卿的话，“不，我见过许多好看的姑娘，素素是最好看的一个。而你，当真是丑，这是事实！所以晏四小姐，我劝你死了那个心吧，沈家的主意你也敢打？你是嫌你命不够长，还是嫌你父亲麻烦不够多？”

    晏惠卿气的语塞，跺脚道，“苏行容，你这话什么意思！”

    “晏四小姐，你当真应该庆幸，你是舒老爷子的外孙女！”苏行容走到晏惠卿身前，吓的晏惠卿一直往后退，“不然，今儿你就该被我丢进这个湖里！”

    苏行容每走一步，晏惠卿便退后一步，直到最后晏惠卿越来越急，往后退了一大步……

    “啊……”晏惠卿踩在了鹅卵石上，然后整个人摔倒在地，手里的灯笼也因为她的动作过大，瞬间熄灭了。

    周围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晏惠卿疼的快哭了出来，然后整个人更是动弹不得。

    苏行容看了一眼摔在地上的晏惠卿，然后笑出了声，“晏四小姐，人应该有自知之明！素素和我的事情，我自己有办法……还有，下次不要再去找素素，你这个人心太黑，也太脏！你不配，在她身边，知道吗？”

    “你……”晏惠卿疼的抽了一口气，然后在看见苏行容的神色后，再也说不出话来。

    她是害怕苏行容的……

    苏行容从袖口里掏出一封信，然后丢在了晏惠卿的脸上，“信从哪里拿的，便放回哪里去。若是素素知晓我看了这封信，那么晏四小姐……我便不止是将你丢进这湖里了！”

    苏行容说完之后，冷冷一笑，便朝着刚才来的方向走了回去。

    晏惠卿吓的瘫软了身子坐在地上，眉眼里全是愤怒，她又疼，又被气的话都说不全了。

    苏行容，当真可恨……

    晏惠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过了半响后，才从地上站了起来，她看着地上的信函，也没有去捡，然后喃喃自语，“放回去，做梦！苏行容你这个卑鄙的东西！”

    晏惠卿用脚踩了一下信函，然后她的动作过大，又疼的她抽了一口冷气。

    她站了一会，才将灯笼丢在一边，慢慢地挪动身子离去。

    晏惠卿和苏行容的谈话，明显是不欢而散。

    苏行容，显然不想被晏惠卿利用……

    等晏惠卿和苏行容离开后，晏锦才抬起眼，看了一眼身边的沈砚山……(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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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6：暧昧（1）

﻿    此时，在她身畔俯身的少年，正微微眯着眼，彷佛陷入了沉思。

    他沐浴在月色下，身上像是披着一层莹白色的光辉，肌肤仿若千年的寒玉。

    那是一张隽秀却又坚硬的面孔。

    她本该镇定地从这里走出去，然后和他一样神色泰然面对今夜的事情。

    可现在，她明显做不到……

    刚才晏惠卿和苏行容的谈话，她不知该从哪里解释。

    她同苏行容，明明什么都没有。

    在她犹豫的时候，沈砚山放开了她的手，从假山后面走了出去。他的步子极轻，也很随意……他走到前方的小径上，捡起方才被苏行容丢下的信函，然后打开后看了起来。

    晏锦心里‘咯噔’了一下，然后赶紧站了起来，迅速的走了几步，却又突然顿下。

    信函上写的什么，她一点也不知晓。

    不过，晏惠卿用她的名义写的信函，想必会极其的露骨。

    晏锦想着，便觉得有些尴尬。

    虽然晏惠卿模仿的字迹和她不一样，可若是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区别。

    苏行容，就是这样被晏惠卿骗过了。

    她突然想起，今儿为何晏惠卿会约她来菩提湖放莲花灯了……

    晏惠卿怕苏行容不相信，所以才会约她一起来。

    她们要放莲花灯，必定要进刚才的亭子。

    她站在亭内，自然听不见外面的交谈之声。

    晏锦想着，眉头便又微微一蹙。

    菩提湖中间有一座小亭子，这座亭子像是水阁一样，被修建在湖中央，只有一座小桥和岸上相连。这座水阁是用松木制成的，夏天坐在这里，一阵清风吹过，纱幔慢慢地飞起，还携着松木淡淡的香味。

    水上清风幽幽，周围荷花盛开，十分的惬意。

    到了冬日，这里的景色，也不会太差。

    菩提湖会结冰，在亭里煮上一壶茶，看着满池的冰雪，入目全是一片洁白。

    只是，若是喜欢热闹的人，便不会太喜欢这里。

    菩提湖位于后山，也太过于安静……

    晏锦从前，倒是不太喜欢这里，她是个喜欢热闹的人，太安静的环境，反而不太喜欢。这一世虽不像前世那般，可骨子里的东西，却是不会改变的。

    她的指尖微微颤抖，在应付这种安静的气氛上，她着实没有太多的经验。

    晏锦想了想，才压低了嗓音说了一句话。

    “不是我写的！”

    “不是你写的！”

    两个人几乎异口同声地将话说了出来，晏锦听了之后，抬起头一脸错愕的看着沈砚山，本来到了嘴边的话，也咽了下去。

    月色笼罩着周围，虽然光线柔和，但是远远地看着，却是有些模糊。

    晏锦瞧着沈砚山眯着眼，敛着眉的模样有些淡淡地，“她的字丑多了！”

    晏锦：“……”

    沈砚山的话，让晏锦不禁将紧握成拳头的手，慢慢地松开后，又揣进袖口之中。

    晏锦想了一会，才走上前，想从沈砚山的手里拿过信函。可谁知沈砚山在她伸出手的时候，却将握着信函的抬高了一些。

    他本就身姿挺拔，此时高举着手，更显得他整个人十分的修长。

    晏锦身高比他矮了不少，她此时的头顶恰好到他的脖颈处，想要拿到他手里的信函，着实有些困难！

    可她心里终究是有些好奇，这信函上到底写了什么，而且字迹又写成什么样了！所以，她的动作，也没有经过太久时间的考虑。

    等她伸出手后，才发现两个人站的太近。

    她又能闻见，那股淡淡地墨香。

    “我，想看看！”晏锦将手放下后，不动声色地退后了一步，又道，“不知世子可否能给我瞧瞧？”

    她说的委实客气，一般人大概都不会拒绝她的提议。

    可，那也是一般人。

    沈砚山只是挑了挑眉，神色淡淡地，“没写什么，你不用瞧了！”

    晏锦：“……”

    她愣了愣后，才想起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并不是什么温润君子，也不是什么一般人。他表面和内心，完全差了个十万八千里，她想要让他知道羞耻心，着实有些困难。

    晏锦垂头，瞧着自己裙底下，露出的鞋面，半响后又找了个借口，“我想看看字迹！”

    因为她低着头，眼前只有鞋面和石子，所以根本看不清沈砚山此时的神色。

    她唯一能听见的，便是沈砚山叹息了一声，然后轻声地说了一句，“你当真想看？”

    晏锦抬起头来，微微颔首，“自然是当真的！”

    “那你先告诉我一件事情！”沈砚山看着晏锦，神色不改地说，“为何，她会模仿你的字迹？”

    晏锦没想到沈砚山居然会问到这个问题，她心中陡地一颤，然后微微蹙眉。

    她犹豫了一会，才轻声地说，“她问我借了字帖！”

    “唔！”沈砚山露出一副凛然庄重的模样，然后又看了一眼手里的信函，“那么她当真没什么天赋，临摹你的字帖之后，还写的这么丑！”

    晏锦听了之后，尴尬的咳嗽了一声，缓缓地说，“我借她的并不是我的字帖！虽说害人之心不可有，但是防人之心也不可无！惠卿她自小便内向，很少同人交好！前些日子，她突然问我借字帖，我瞧着，八成是……是有原因的！”

    “为何要说害人之心不可有？”沈砚山挑眉，将手里的信函放低后，抖了抖纸张道，“对于这种人，若是你不及早除去，那么她迟早会要你的性命！而且，我记得晏家四小姐，是刑部侍郎的女儿吧？刑部侍郎虽不聪明，但是也不简单，他啊……”

    沈砚山想了想，才接着说，“他这个人，心脏着呢！”

    他的话音一落，晏锦神色里带了几分错愕。

    她怎么也没想到，会从沈砚山的嘴里，听到这么一句话。

    她的三叔晏季景是一个十分擅长伪装的人，在京城之中人士他的人，都对他留下很好的影响。甚至曾说，谦谦君子，便是来形容他的三叔的。

    而且，他三叔不止性子温和，容貌也是十分的出众。尤其是他那一双细长的眼，不知迷倒了多少京城里的姑娘。

    这样完美的一个人，几乎找不到半分破绽。

    沈砚山很小的时候，便被定国公送到边疆去了。他能接触到她三叔的机会，更是少之又少，所以今儿沈砚山的话，不得不让她有些惊讶。

    “世子，您为何会这样说？”晏锦终究是有些好奇，沈砚山是从那些地方，发现三叔的异常。(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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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7：暧昧（2）

﻿    沈砚山在听了晏锦的话后，眼中微微一动，风轻云淡地说，“我又不瞎！”

    晏锦：“……”

    他说的理所当然，却让晏锦有些哑然。

    沈砚山的话，不吐任何脏字地将京城里不少人骂了个遍。

    他不瞎，所以能瞧出来晏家三爷，是个心脏的人。

    而那些认为晏家三爷是个君子的人，都是一群瞎子。

    晏锦犹豫地想了想，又瞧了一眼天色，才对沈砚山道，“天色……”

    她还未来得及说完，便听见沈砚山打断了她的话，“以后，不要谁都相信。有些人，不值得你去相信！”

    他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噎的晏锦本来要说辞行的话，又再次放回肚子里。

    她曾以为自己重活一世，可以看明白很多事情，也可以看透不少人的心！可在沈砚山面前，她却无论如何，也猜不到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这个人，从不简单。

    “多谢世子！”晏锦也不是一个不知道领情的人，沈砚山今儿给她看天池的图纸，便是有七分相信了她从前的话。

    两世为人，若非她亲自经历过，无论是谁说破了嘴皮，她也觉得是虚妄之言。

    反倒是沈砚山，就这么轻而易举的相信了。

    沈砚山在周围瞧了一会，又朝着前面走了几步，最后在一块空地上，发现了不少的莲花灯。

    这些莲花灯还未来得及点燃，整整齐齐的摆放在铺好的青石地面上，而且数量不少。

    晏锦跟在沈砚山的身后，在瞧见了眼前的莲花灯后，又愣了愣，“她还真的准备好了！”

    “谁？”沈砚山看着晏锦，依旧神色不改地问，“你准备在这里放莲花灯？”

    晏锦点了点头，“惠卿今儿约我来菩提湖放莲花灯，不过……”

    晏锦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了一顿，然后露出尴尬的神色，窥了一眼沈砚山。

    她不知该如何解释，今儿小白做的那些事情。

    瞧着憨态可掬的小白，做起事情来，当真是和沈砚山有些相似！

    “嗯？”沈砚山见晏锦不说话，很自然地问，“怎么？”

    他问的十分坦然，似乎一点也不知情一般！晏锦犹豫了一会，一时也不晓得用什么语言来讲今儿的事情，过了半响后，才轻声地说，“其实下次送信，小黑来便好！”

    站在她身前的沈砚山看了一眼地上的莲花灯，才和缓地说，“小黑去接义父了，暂时不会回来了！小白虽然笨了一些，但它每次做的事情，都很乖！”

    晏锦只觉得额前的青筋跳了一跳！

    小白做的事情……哪里很乖了。

    而且小白，也太聪明了一些……做起那些事情，得心应手的像是成了妖的鹰一般。

    她想了想，才没有评价沈砚山方才的话。

    她已经从父亲的嘴里听到过程老将军要回京的事情了，所以在沈砚山说起的时候，并不会觉得太惊讶。

    只是，程老将军是一个十分传奇的人物，她对这个人，十分地尊敬。

    父亲也常常说，若大燕的臣子，都像程老将军这般，那么大燕一定会是一片盛世！

    她不懂政权，所以也不明白，为何父亲要说那样的话。

    后来，在她知晓程老将军做的事情后，便越来越敬畏这个人了。

    铁骨铮铮，大概就是来形容程老将军的话了。

    “你喜欢莲花灯吗？”沈砚山见晏锦不说话，又轻声地问了一句。

    晏锦挪回目光，瞧着地上铺了一片的莲花灯，慢慢地摇了摇头，“我不喜欢这些！不过，很多人都说放莲花灯可以祈福，也可以让去世的人知晓尚在人世上亲人的想念，所以……所以因为这些，惠卿才会让我来这里，放莲花灯吧！”

    沈砚山挑了挑眉，眼里的神色微动，“是吗？”

    他没有直接揭穿晏锦的话，而是疑惑的问了一句。

    晏锦尴尬的笑了笑，忍不住想要按住脑门上冒起的青筋，“大约是吧！”

    她自己说这些话的时候，都没有太多的底气！

    所以，晏锦到了最后，像是泄气一般，又添了一句，“莲花灯不好，没有天灯漂亮！”

    她前世曾陪着晏绮宁在元宵节那一日参加灯会，瞧见过天上挂了几盏稀薄的天灯！夜幕下，漂浮在空中的纸灯，只有着淡淡的光线，瞧着十分的夺目。

    她喜欢那样的灯……

    而且，天灯也可以祈福。

    晏锦一直坚信，像生母那样的女子，不应该在地下！在她的心里，生母应该是化成了天上的繁星里的一个，在每个夜里，就这么静静地陪着她们。

    所以，放天灯祈福，才应该会被母亲瞧见吧。

    沈砚山在听了之后，难得没有反驳的点了点头，“你说的对！”

    此时，不知是从哪里吹来的一阵风，卷起了地上的落叶，将周围的树木吹的‘沙沙’作响。

    晏锦本正在琢磨要怎么辞行，却突然见沈砚山的手抬了起来，然后她微微一怔，便见那个人神色泰然地将她有些松的簪花扶正后，然后微微皱眉。他似乎觉得不妥，然后又瞧了一会，又将簪花取出来后，重新插入她的发鬓之中。

    这次簪花的位子，正好。

    他欣赏了一会，一双眼如潭水般幽深，瞧的晏锦觉得浑身不对劲。

    晏锦想要退后，又怕觉得太过于冒失！她迟钝的看了一眼沈砚山，想要呼对方为‘登徒子’，可此时沈砚山的眼神太过于平静，找不出任何一丝异常……

    她想了许久，依旧不知该说些什么。

    因为无论她说什么，这个人总是能将她说服，而且，她还不能反驳半句。

    晏锦没有说话，也开始想着自己要怎么辞行。

    毕竟，夜已经深了……

    沈砚山垂着眼眸，看着眼前的少女，觉得她此时倒是十分的乖巧，和平日里露出一副防备的样子截然不同！此时的她，无意识里露出的几分慌乱，倒是十分地有意思。

    她生的很美，妖娆且又冷艳，不说话的时候，那双眼瞧起来，显得十分的无辜。

    沈砚山的眼神很直接，瞧的晏锦越来越尴尬，她想了想，才抬起头来，故作一副‘大度’的模样，看着天空说，“今晚的夜色不错，星星也很好看！”

    沈砚山神色不改，淡淡地说，“你想说的，真的是星星？”(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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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8：按你的想法做

﻿    沈砚山话音刚落，晏锦便抬头看见天空中月色正浓。

    此时，天上哪有半颗星星！

    晏锦只觉得额头上的青筋跳的厉害，她下意识便将手去揉了揉眉心，“唔，其实，我想说的是月色！”

    结果，她刚说完，天空中不知从何处飘来了一片乌云，将月慢慢地遮住之后，周围的光线也渐渐地暗了下来。

    晏锦有些目瞪口呆，半响不知该说什么。

    最后她无奈地低下头，在心里暗暗腹议，她果真不是沈砚山的对手。

    她踌蹴了一会后，才见月从乌云后探了出来，月色从已经掉光了树叶的树枝间洒了进来，留下一地的斑驳光晕。

    晏锦憋了半天，觉得自己实在找不到话了，但又想打击一下沈砚山。于是，她憋了很久后，到了最后最后憋了一句，好似蚊子一般的哼哼声，“你最好看！”

    她这句话，有一小半是发自肺腑之言，而另一多半是希望能打击沈砚山，希望能噎住沈砚山。

    两世为人，她的确没有见过，比沈砚山更夺目的人。

    他的神情既淡漠又清冷，这样的人，若不说话，当真是个翩翩贵公子。可他一说话，他的容貌有多好，他的性格便有多糟糕……这个人，委实不是个什么君子，却也不是个穷凶极恶的坏人。

    他活的十分随意，也从不会勉强他自己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

    这样的生活，她虽很向往，但是却知，她没有那个本事。

    在这个环境之中，每个人都背负着自己的责任，谁又能过的潇洒任性呢？

    不过结果，显然出乎了晏锦的意料，她低估了眼前这个人的脸皮。

    沈砚山听了之后，微微颔首，“你说的很对！”

    晏锦：“……”

    他说的那样坦诚，让晏锦半响都接不上一句话。

    因为，她感觉无论自己接下来再说什么，也不会打击到他半分，她纠结了许久，觉得脑子有些转不过来了，最后颓废地暗暗叹了一口气。

    沈砚山瞧着沉默良久的晏锦，唇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他是个情绪一向不大外露的人，此刻却破天荒的露出一个笑容，“天色已晚，我送你回去吧！”

    他的嗓音有些不同于往日，不禁让站在他身边的晏锦，有些好奇地瞧了一眼。

    天空月色皎洁，四周也格外的安静，月色下的少年，眉目依旧，风姿翩翩。

    晏锦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如今的他们，显然也没什么胃口，再吃什么烤鱼了。

    因为灯笼里的烛火已经熄灭，所以两个人只能在月色下，慢慢地朝着厢房走去。

    灵隐寺虽大，可僧人却不多。此刻，周围万籁俱寂，池子上已经起了一层淡淡地雾气。

    风吹过来的时候，晏锦下意识的拢了拢披风。

    她这个身子骨，的确有些弱。

    怕冷又惧热。

    哪怕前世最辛苦的时候，她的身子骨也没有稍微好一些。

    晏锦刚皱了皱眉，便觉得身上一暖，她抬起头有些惊讶的看着身边的人，微微怔住。

    沈砚山不知何时将披风褪下，然后拿在手里替她披上，他的动作轻柔，根本没有给她留下一点婉拒的机会。晏锦看着沈砚山神色自若的样子，半响不知该说什么。

    夜凉如水，周围寂静无声，唯余月色还照在游廊上。

    晏锦披着沈砚山的披风，接受也不是，不接受也不是！

    此时，微微垂眸的沈砚山，目光停留在她微颤的指尖上，“走吧！”

    晏锦迟钝的瞟了一眼沈砚山，才默认了穿着沈砚山披风的事情。

    其一是因为她的确有些冷，从菩提湖到她住的厢房，距离并不近，若是这么闲庭漫步地走回去，她第二日怕是会受风寒。其二，是她想不出该用什么话语来婉拒。

    她从前，总是试着和这个人疏远，然后婉拒他的提议。可每一次，她似乎都没有成功。

    现在，对于她而言，沈砚山是一个不错的伙伴。

    而且，她同沈苍苍交好，自然也就会和沈苍苍关系不错的沈砚山有来往。虽然沈苍苍私下总是埋汰沈砚山，可晏锦知道，在沈苍苍的眼里，沈砚山的确是一个好兄长。

    她既同沈苍苍交好，便也会试着同沈砚山好好地相处。

    两个人走了几步后，晏锦才小声地说了一句，“多谢！”

    沈砚山没有回答，而是将步子放慢了一些！

    他自小住在军营之中，无论是行动便是处事，总是十分的果断！尽管这样，他能真正空闲的时间，却是不多的。

    他的将步子放慢，尽量去配合晏锦的步子。

    月色下，少女的身子有些单薄，似乎一阵风便能将她吹走一般。

    沈砚山想了想，本来舒展的眉，又微微一皱。

    等将晏锦送到厢房外之后，晏锦本想将身上的披风取下还给沈砚山，可她还未来得及说话，便听见沈砚山道，“天池的事情，暂时还未定下来，等图纸定下来，我再来拿来给你看！”

    晏锦闻言抬头，有些惊讶地说，“这……不太好吧？”

    天池的事情，乃是工部的机密！而且图纸，是绝对不能外泄的。

    她能瞧着图纸，已经让她觉得十分的意外了。

    毕竟，这张图纸，或许脸她父亲，都未曾瞧过。

    “有些事情，从前不能改变，但是……”沈砚山顿了顿，声音十分地柔和，“现在可以！”

    晏锦认真地看着沈砚山，然后心里一窒。

    沈砚山说的什么，她自然明白。

    前世，因为天池决堤，她父亲的坟墓被冲毁！她想要替父亲再建一座坟，却没有任何办法。那会的她，像是被禁锢在笼中的鸟儿一样，只能透过院子上方，看着巴掌般大小的天空。

    所以，到了最后，她不得不妥协，选择了替晏绮宁出嫁。

    只是，这一嫁，便也葬送了她的性命。

    对于她而言，这些并非是好的回忆！如今想起来，她只觉得疼痛，更想去极力改变。

    但是想要改变，又谈何容易！

    许多事情，她都被蒙在鼓里。

    这时，沈砚山忽然又淡淡地说，“既已想好，便按照你的想法做！此生，不要再留什么遗憾了！”

    晏锦看着月色下的少年，眸色清亮不似平日那般幽深，然后像是被蛊惑了一般，不觉地点了点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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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9：我在

﻿    沈砚山微微低头，瞥了她一眼之后，才准备转身离去。

    他刚走几步，便听见身后的少女开了口，她声音宛如溪涧的流水撞击在石头上般动听，“多谢！”

    沈砚山听了话之后，脚步微顿，然后转过身，又添了一句，“你，别怕！”

    他的一句话，让晏锦有些哑然！

    他说，别怕！

    他似乎将她内心的一切，都看的透彻。

    连那一抹小小的恐惧，似乎也被他发现了。

    晏锦知道，她自己选择走的这条路，是将从前不知道的真相，一点点地挖掘出来。

    只是，有些真相，却是肮脏不堪的。

    不是任何人，都愿意知道这些真相。

    有些人，宁肯一辈子都活在谎言之中，也不愿意去知晓事情的真相。毕竟，有的时候，真相是一把双面利刃，伤人也会伤己。

    来日，或许她也会被这些事情伤到，然后暗自伤神。

    怕？

    有的时候，她的确是怕过。

    但是，她怕的是不能护住父母，最后依旧会走上前世的道路！至于其他的，她倒是一点也不怕……

    晏锦目不转睛的看着沈砚山，然后笑着说，“我不怕！”

    从前，她怕。

    往后，她不怕。

    因为现在，她身边的人都还好好地活着，她会用生命去保护这些人，而这些人，也会一直陪着她。

    所以，她不害怕。

    况且，前世的她早已经历过各种背叛和不堪，那些真相哪一件不像是带了剧毒的刀子？父亲死在她的怀里，嫡亲妹妹背叛她，甚至连她一心一意相信的二婶，最后却恨不得她早死……每一件事情，滋味都是不好受的！她被关在屋子里的那段日子里，每一天都过的生不如死！

    尽管是那样暗无天日的日子，她都熬了过来，现在的她，还有什么可以害怕的呢？

    沈砚山看着她，神色难得地认真，他淡淡地说，“嗯，别怕，我在！”

    他说的随意的五个字，却让晏锦再一次哽咽住。

    那种感觉，她不知该如何形容。

    他说的明明是那样的淡然，可每一个字，却又无比的坚定。

    晏锦垂眸，微微颔首。

    这个人啊，有的时候，其实也并不是那么讨厌！

    等沈砚山离开之后，晏锦才抬步进了院内。

    香复此时正在站屋外，瞧见晏锦回来了之后，立即便迎了上来，“小姐，你可回来了！”

    “嗯？”晏锦将方才的心绪慢慢的敛起，轻声问道，“怎么了？”

    香复扶着晏锦朝着屋内走去，言语里带了几分担忧，“方才大爷让人送来了点心，说是让你尝尝！”

    香复的话，却让晏锦不禁挑了挑眉，“父亲没有在小佛堂？”

    “大爷已经从小佛堂里出来了！”香复有些不解地看着晏锦，又道，“此刻，大概已经歇下了！”

    晏锦听到这里，脚步微滞！

    不应该是这样的……

    在她的记忆中，父亲每年在中元节的时候，总是会在摆放着她生母牌位的小佛堂里，静静地坐上一夜！所以，每年她和晏绮宁陪着父亲来灵隐寺的时候，都不会在中元节那一日去找他。

    那个时候的父亲，颓废，又不愿意多言。

    只是，今年，似乎有些不同了。

    父亲沐浴之后去了小佛堂，只是坐了一会，便从小佛堂里走了出来！他不再似往日那般，自我惩罚……

    晏锦听到这个消息后，却是忍不住有些高兴。

    虽然，她很希望父亲能记得生母，可是生母再好，毕竟已经是亡人了！若是父亲一直在生母去世的阴影里未曾走出来，那么来日受伤的，或许不止是父亲一个人，还有小虞氏也会受到伤害。

    尽管，小虞氏或许并不在意。

    可晏锦依旧是希望小虞氏和父亲能好好地在一起……

    至于她的生母，她知道父亲和小虞氏，必定不会忘记。

    那么，便足够了……

    晏锦刚抬步进了屋子，香复便发出一声‘咦’的声音。

    晏锦抬起头，便瞧见香复的眼神有些古怪。

    她笑着看了一眼香复，问道，“怎么了？”

    香复将目光从晏锦的身上挪走后，然后尴尬的咳嗽了一声，半响没有说话！

    晏锦顺着香复的目光看了看，才发觉自己的身上，竟然还穿着沈砚山的披风！

    沈砚山身姿挺拔，比她高了不少，所以他的披风穿在她的身上，将她整个人都裹的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她方才被沈砚山的话扰了心神，所以本来要归还披风的话，也忘在了脑后。

    若不是此时香复露出那样的眼神，她或许都快忘记了这件事情。

    晏锦想了一会，不觉失笑。

    香复见晏锦不说话，便也不敢询问。但是，她在心里却已经猜了个大概。

    夜深人静，晏锦却依旧去赴沈砚山的约，可见这个人在小姐的心里，是同常人不一样的。

    香复将晏锦身上的披风取下后，才轻声地说，“小姐，夜已经深了，你早些歇下吧？”

    “我现在不困！”晏锦缓缓地走了几步后，才坐在小凳上道，“方才你不是说父亲送了一些点心过来吗？拿来，我用一些！”

    香复有些愣了愣，但是瞧着晏锦眼里的笑，也不好继续再说什么。

    平日里的晏锦，过了这个时辰，是不会再用东西的。

    不过今儿倒是有些出奇了，她家小姐居然会在这个时辰，想起要用东西。

    等香复离开后，晏锦眼里的神色，才慢慢地沉淀了下来。

    今儿，沈砚山没有给她看晏惠卿写给苏行容的信函……那个人不愿给她看的原因，约摸是信函里写的东西太过于露骨，他怕肮了她的眼。

    其实，她早已经历过太多的事情，见过比这些更脏更露骨的事情……

    沈砚山做的小心翼翼……可她依旧，将信函上的内容猜了个大概。

    连沈砚山这样性子的人，都不愿意再多看一眼那些字。可见信函上的内容，当真是有些……太露骨了！

    晏锦想着，便将手放在了桌上。

    苏行容现在似乎相信了晏惠卿的话……而且，晏惠卿想去太后的寿宴，似乎也是势在必行。

    晏惠卿被苏行容婉拒了，但是晏锦知道，晏惠卿不会就这样罢手！

    她想着，便本来摊平的手，慢慢地撰成了一个拳头！

    她不会让晏惠卿如愿，而且……她也必须想个办法，让苏行容明白，那些字迹根本不是她的！

    只是，这件事情，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达到她心里想要的那个效果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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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0：染黑的心

﻿    晏锦一直猜不透，苏行容心里的执念，到底是什么！

    前世是这样，今生亦是。

    她想了许久，在用了父亲送来的点心后，又让香复磨墨，而自己拿起狼毫笔，沾了沾砚台里的墨汁写了几个字。

    她现在的字迹和往日的，看似相似，但是又有不相似的地方。

    从前她的字迹太过于隽秀，而如今的字，却透着几分力量。

    她，不再是从前的那个晏锦。

    看到宣纸上的字后，晏锦淡然地笑了笑。

    反而是在一边磨墨香复，看着晏锦写的字道，“小姐，您写的字，可真好看！”

    “是吗？”晏锦应了一句，然后略小退半步，瞧了瞧自己写的字。

    她的字，只能说，不丑。

    不知为何，晏锦在这个时候，会突然想起沈砚山。那个人的容貌和他的笔迹一样，十分的出色，他的一手字，写的很好。

    她曾以为父亲的那手小楷，算是她见过最好的字迹了！可是和同沈砚山的比起来，父亲的字却不似沈砚山的字迹，透着力量！

    香复点了点头，顿下手里的动作，认真地说，“嗯，比我哥哥的字，好看多了！”

    香复说到这里，像是想起很久以前的趣事一般，忍不住笑了起来。

    “说起来，我还很少听你说起你哥哥的事情！”晏锦把手里的狼毫笔放下，看着香复柔声地说，“我记得你从前说，在那场大水里，未曾找到你哥哥的尸首，那么……他应该还活着吧？”

    香复没想到晏锦会这样说，然后愣了一愣，半响后才露出一丝浅笑，“嗯，我也相信他还活着！我哥哥啊，他很厉害，若是来日我能找到他，我一定带他来见小姐你！”

    香复说完之后，才发觉自己说错了话。

    她的哥哥是男儿身，而且还不是晏家的小厮，又怎么可能见侯府里的晏锦。

    她露出一丝歉意，“小姐，我……”

    “嗯，带他来见见我吧！”晏锦倒是笑了起来打断了香复的话，她一点也不介意方才香复的话，坏了规矩，“我记得你曾说，他会模仿其他人的声音，而且，十分的相似？”

    香复忍不住摇了摇头，“不止相似，而是一模一样！我哥哥小时候很调皮，他不喜欢跟父亲学东西，又想出去玩！每次，他想要逃出去，都会模仿我的声音，先把父亲骗出去，然后再独自出去！”

    那个时候，父亲和哥哥都在她的身边……

    一家人虽然吃的虽然不怎么好，却也勉强能渡日。

    香复很多时候，都会想起从前。

    那些被她认为是最普通的日子，却是她现在最怀念的。

    哥哥和父亲，都在。

    岁月便都安好。

    晏锦想了想，又看一眼放在桌上的狼毫笔道，“我母亲说，灵隐寺的菩萨很灵验！明儿，你去给你哥哥，点一盏长明灯吧！”

    香复听了之后，微微一怔，然后垂下眼眸，对晏锦轻声地说，“小姐，谢谢您！”

    当所有的人，都以为她的哥哥去世的时候，唯有晏锦，和她一样，还相信她的哥哥活着。

    晏锦的话，像是给了她力量一般，让她觉得以后的日子，不会再那么的绝望。

    只是内心，香复依旧很清楚的知道，或许在那场大水中，哥哥早已不在了……

    不过，只有想着哥哥还活着，她才会觉得，活着是有盼头的！

    香复伺候晏锦歇下后，晏锦却有些失眠了。

    她想起香复方才的话，不知为何却想起三叔身边的人……

    那些，用青字开头取名的小厮们。

    青山和香复的哥哥一样，会模仿人说话，而且身形也和三叔十分地相似！还有纪妈妈的丈夫青竹，他们几个都是晏家最特殊的人！

    晏锦想到这里，不禁皱眉。

    祖父和祖母的偏心，其实从这些地方，便可以看出来了。

    祖父将自己的侍卫送给了三叔，而没有送给有世子之位的父亲！这些年来，祖父和祖母就差在嘴里说，他们讨厌父亲了。

    父亲在侯府里的日子，其实很艰难。

    可笑的是，当年若不是父亲护住祖母，那么被毁容的，便应该是祖母，而不是父亲了！

    她曾听母亲小虞氏无意提起过，说父亲幼年的时候，是晏家最出色的孩子，连她那个如今完美的三叔，也是比不上当年的父亲。

    世事难料，谁又能猜到，她的父亲最后……却落得了这样的下场。

    她的父亲，幼年孝顺又懂事，可就是因为毁了容，结果成为了晏家的弃子！祖母没有因为父亲帮过她而觉得内疚，她觉得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就如同现在，晏惠卿利用她，将她当做棋子一般，心里没有半分的愧疚。

    晏锦虽然一直防范着晏惠卿，可私下她对晏惠卿，却是不差的！

    有些人啊！他们的心都被染黑了，而且，还透着浓浓的恶臭味。

    晏锦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慢慢地敛起了思绪。

    前路或许很危险，但是，她不怕。

    或许是因为沈砚山临走之前的那些话，她歇下之后，掩藏在她心里的那唯一一丝恐惧，也消失的干干净净。

    那些话，给了她莫名的力量和安定。

    这一夜，她睡的极好。

    翌日晨曦刚露，她便睁开眼，然后看着纱帐微微发怔。

    过了一会，等脑海里的渐渐清明后，晏锦又琢磨了一会，才慢慢地坐了起来，对屋外唤了一声，“香复！”

    很快，香复便推门走了进来，端了一盏白水送去，让晏锦润了润喉咙。

    晏锦看了一眼屋外的天色，此时天色刚明，天空的颜色还有些昏暗，晏锦想了一会，才对香复说道，“今儿，我有件事情，要你做！”

    香复愣了一愣，看着晏锦认真地神色，点了点头，“小姐您吩咐！”

    晏锦对香复招了招手，然后在香复的耳边，轻轻地呢喃了几句！她说的极轻，而香复听的眉头却越皱越深。

    到了最后，香复气的忍不住说了一句，“四小姐当真是卑鄙！”

    “无碍！”晏锦揉了揉眼，反而淡淡地说，“你按我说的做，她便会自食其果！”(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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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1：交谈

﻿    香复听了之后，将心里的怒气按捺下去后，才道，“奴婢知道了！”

    晏锦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香复伺候晏锦起身，又让吩咐阿水送进来热水，伺候晏锦洗漱。

    等晏锦坐在铜镜前后，香复才拿起象牙制成的梳子替晏锦梳头。

    晏锦的头发生的很好，黑的像是用墨汁染过一般，又黑又亮。

    香复只需要轻轻一梳，便能从头梳到尾。

    不过，香复有些不解地是……晏锦每次午间小酣，总能将这一头柔顺的头发，睡的乱糟糟的！

    虽然梳理起来不麻烦，但是瞧着，却让人有些忍俊不禁。

    连晏锦自己也会看着铜镜里的自己说，还好今儿没将发髻睡乱！

    香复想着，便又笑了起来。

    这个时候，阿哒从屋外走了进来，轻声地说，“小姐，大爷派了人过来，邀你一起用早膳！”

    “嗯！“晏锦微微颔首，眯了眯眼道，“你去回话，说我知道了！”

    等阿哒离开之后，晏锦才看着铜镜里的自己，眉头微蹙。

    她想，有些事情，父亲既然不再隐瞒她，那么她也应该告诉父亲。

    晏锦想了一会，便拿定了主意，只是，她还在想，该如何开口。

    少顷，她从厢房里走出去后，才轻声问香复，“四小姐那边可有什么大的动静？”

    “回小姐话，奴婢听说，四小姐不肯用寺内的斋菜！”香复压低了嗓音，轻声地说，“方丈很头疼呢！”

    昨儿香复去小厨房里取热水的时候，无意听见几个小和尚在哪里念叨，说从前最难伺候的晏锦，倒是很好伺候了！反而是听闻脾气不错的晏家四小姐，比晏家二小姐还难伺候。

    晏惠卿不是嫌菜里没油，便是嫌菜的味道不好。

    甚至，到了最后，居然说她不愿意吃斋菜，想要吃肉！

    灵隐寺虽然准备过肉类的膳食，可这里毕竟是佛家重地，能避免杀生，便会尽量避免！方丈在听闻这个消息后，觉得十分的头疼。

    最后无奈之下，他吩咐人去山下买了一些牛肉上来。

    结果，谁知道晏惠卿不知去哪里转了一圈，回来之后便生了大气……将送来膳食的人骂了个狗血淋头，说灵隐寺的人，是存心想饿死她。

    晏锦在听了香复的话后，便无奈的摇头，“四妹妹怎么脾气一日一变……”

    香复皱眉，“四小姐这般，也不怕大爷知道吗？”

    毕竟，平日里的晏惠卿，是十分乖巧懂事的。

    “我爹爹？他是不会知道的！”晏锦想了想，才解释道，“灵隐寺的香火不好，这些年一直靠父亲和外祖父接济着，方丈……不会做让父亲不高兴的事情！”

    大燕朝如今信奉道教的人不少，所以京城附近的寺庙，香火越来越差。

    灵隐寺，也不例外。

    灵隐寺的方丈不敢得罪父亲，所以在吃食这些小事上，更是不敢同父亲讲。他们怕父亲觉得，他们连这些小事都做不好，那么到时候……若是父亲不高兴了，断了接济灵隐寺的银子，灵隐寺以后怕是会过的更困难了。

    香复瞧了瞧晏锦的样子，又压低了嗓音说，“奴婢方才瞧见昨儿夜里在小厨房里的那个孩子，他的头好像被什么东西砸出血了！”

    晏锦听了之后，未曾多想，便明白这是晏惠卿的做的事情。

    她皱了皱眉，才对香复道，“你去取十两银子给他，让他去看大夫！”

    “奴婢知道了！”香复点了点头，便没有再多言。

    从晏锦的厢房到晏季常住的地方，并不是很远。

    晏锦刚踏进父亲住的院子，便瞧见父亲正在院子里挥着木剑，模样英姿飒爽！

    今日的父亲，同往年不一样，瞧着精神很好，也没有露出疲惫的模样！尽管此时的父亲，脸上依旧挂着银色的面具，却不影响他的气质……

    晏锦突然明白，为何当年生母会喜欢上父亲了。

    这样的父亲，的确很吸引人。

    父亲在闲来无事的时候，会练剑强身，只是他用的从不是开刃的剑，而是用檀木制成的木剑，瞧着也没有什么威力。

    她一直以为，父亲练习的不过是花架子，不能管什么用……可后来，她才知道自己大错特错了，父亲的剑术一点也不差。

    她又想起了前世……

    在那个大雨的夜里，父亲出乎意料的的拿出长剑，和那一群追逐他们的黑衣人打了起来，若不是晏绮宁最后让父亲分了心，或许父亲也不一定会输……

    她的父亲，其实是一个很优秀，且文武双全的人。

    明明是这样一个夺目的人，却因为容颜，被祖父和祖母厌恶……

    晏锦想到这里，心里隐隐泛着疼，她顿下脚步，就这么一直认真地看着父亲挥舞着手里的长剑。

    晏季常似乎也意识到晏锦来了，他停下手里的动作，笑了笑看着晏锦，柔声地问，“怎么起的这么早？”

    “不起早一些，便不能看见爹爹你练剑了！”晏锦眨了眨眼，走到晏季常身边，轻声地说，“爹爹的剑术很好！”

    晏季常摇了摇头，无奈地说，“不过是一些花架子，用来强身的！”

    “是吗？”晏锦否决了父亲的话，“可我瞧着不像，我觉得爹爹很厉害！”

    晏季常一听，不禁挑了挑眉。

    从前，他记得晏锦不是这样说的。

    不过，难得听见晏锦夸他，他打心里，还是有些高兴的。

    晏季常没有再反驳女儿的话，而是轻声地说，“走吧，我已经让他们准备好了早膳！”

    晏锦听了之后，笑着点了点头。

    屋内的松木桌上，早已摆放了几个食盒。

    明显，这些膳食早已准备好……之所以没有打开，是因为父亲要等她一起用膳。

    从前的她，是出了名的贪睡，虽然现在也不例外……

    晏锦洗了手坐下后，便瞧见父亲身边的小厮走了进来，将食盒打开，把菜肴放在了桌上。

    这几道斋菜里，居然有一些肉食。

    晏锦有些不解的看着父亲，犹豫地问，“爹爹，你……你从前在寺内，是不用肉食的呀？”

    晏季常没想到晏锦会问自己这些话，然后不禁微微一怔，“可我记得，你不喜欢斋菜，而是喜欢肉食！”

    晏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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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怀疑

﻿    晏季常话音刚落，晏锦便尴尬的揉了揉鼻翼。

    父亲的话，的确不错。

    她喜欢肉食……对素菜，向来没有什么兴趣。

    平日里，若桌上的素菜多了，她还会不高兴的撇嘴。

    对于她的喜好，父亲了如指掌。

    不过，她陪父亲来灵隐寺，是为母亲祈福的，自然要遵守寺内的这些规矩。

    晏锦想了想，嘴唇动了动，过了一会才道，“习惯，也是可以改的！”

    只要父母永远安康，那怕她这一生都不能碰肉食，也是无碍的。

    她话音刚落，晏季常便有些惊讶的看着晏锦，似乎有些难以置信。

    他的女儿，自从摔断腿后，便变了许多。

    以前骄纵又任性的她，现在既温顺又通情达理……

    晏季常不知道，女儿这样改变是好还是坏！有的时候，人会改变性子，是因为周围的环境所迫！

    如果可以，他依旧希望女儿是从前那个天真的孩子。

    但是，晏季常十分的清楚……在晏家这样薄情的环境里，女儿又怎么可能继续天真的过日子？

    他犹豫了一会，才对身边的人道，“将肉食撤下去吧！”

    晏锦见父亲顺了她的意，便笑了笑，不再言语。

    她已经许久，不曾同父亲独自一起用膳了。

    这些日子，晏绮宁被禁足，所以极少再听到晏绮宁的消息。偶尔一次听到晏绮宁的消息，都是晏绮宁身边的老妈子带话给小虞氏，说晏绮宁知道错了，求小虞氏在晏老太太面前求情，让二小姐出来。

    可晏绮宁昔日做的事情太伤小虞氏的心，所以哪怕老妈子说破了嘴皮，小虞氏也没有去见晏绮宁，更没有帮晏绮宁在晏老太太面前，说上半句话。

    周围的人，都以为小虞氏铁了心，不愿再认晏绮宁这个女儿。

    只是，晏锦知道，小虞氏待晏绮宁依旧不差。

    虽然小虞氏表面上对晏绮宁不闻不问，但是晏绮宁吃的用的，依旧是东院私下准备好了送过去的。

    小虞氏会这样做，只是不想晏绮宁成为旋氏的棋子！

    只有二房的人知道晏绮宁不再是从前的晏绮宁，更不能帮二房问虞家要银子后，二房的人才会露出本来的面目，不再继续伪装。

    只有这样，晏绮宁才能看清，那些是恶，那些是好……

    有些人，一定要在地狱里走一圈，才知道，自己错的是多么的离谱。

    小虞氏的做法，父亲显然是知道的……

    所以这件事情，父亲从头到尾，都没有插手一分。

    晏锦窥了父亲一眼，才拿起筷子，用起了膳食。

    父亲这样改变……是好的！

    起码来日，她这个嫡亲妹妹，不会再成为父亲的软肋。

    等晏锦和晏季常说完了膳食后，香复从外面轻轻地走了进来，然后福身对晏锦说，“小姐，四小姐身边的蓝妈妈过来了！”

    “哦？”晏锦挑了挑眉，有些不解地将手里的茶杯放下后，才淡淡地问，“何事？”

    香复抬眼看了一眼晏季常，又垂眸不敢言语，似乎怕自己说错了话。

    晏锦笑了笑，柔声说，“没事，说吧！”

    香复听了晏锦的话，才缓缓地舒了一口气，她轻声道，“蓝妈妈说四小姐闲来无事，想问小姐借一些字帖！小姐，四小姐是不是太勤奋了一些？她都问您借了多少次了！您的那些字帖，她都全部拿走了！”

    香复的话语里带了几分埋怨，似乎很不理解晏惠卿的勤奋。

    从前，也没有听说过，晏惠卿很喜欢练字这件事情。

    晏季常听了之后，眉头也是微微一蹙，他抬起头来看着香复，打断了香复和晏锦的谈话，“四小姐这段日子，一直来玉堂馆借字帖吗？”

    “回大爷话，是的！”香复露出一个无奈的神色，继续说，“四小姐借了不少次，大小姐手里的字帖都借出去了，前些日子，因为字帖不多，所以连二小姐放在玉堂馆里的字帖，一并都让四小姐借了过去！”

    晏锦自小练字，她一手簪花小楷写的极好。所以这些年来，晏锦手里的字帖数量，并不少。

    晏季常的神色微动，然后他想了一会才悠悠地道，“你去告诉蓝妈妈，说大小姐没带字帖来寺内！”

    晏季常果断的拒绝了蓝妈妈的请求，然后又若有所思的看着晏锦，“往后，不要再借字帖给她！”

    晏季常隐隐约约觉得，晏惠卿的举动有些怪异。在晏府之中，晏锦的字虽然出众，但是很少在外人面前显露！晏惠卿很少踏出三房的院门，又怎么会瞧过晏锦的字？

    而且，就算是晏惠卿无意之中瞧见的，那么她借字帖的次数，也太过于频繁了。

    他想起来灵隐寺的时候，三弟眼里带着的哀求神色，便有些不安。

    晏锦听了，倒是十分乖巧地点了点头，“嗯，爹爹，我知道了！”

    晏季常微微颔首，又同晏锦又说了一会话，才让女儿离去。

    等晏锦一走，他便对身边的小厮道，“吉祥你去查查，四小姐同苏大人，可有来往！”

    吉祥听了，微微一怔，“大爷，你是在怀疑四小姐同……”

    吉祥说了一半，接下来的话，却不敢再继续说了。

    “我这个三弟，从小做每一件事情，都是有目的的！他不会无缘无故地让小卿跟我们来灵隐寺！”晏季常想起方才女儿的模样，眉头便皱的更厉害了，“这件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

    灵隐寺的方丈拿了他的银子，的确也帮他办了事情。

    方丈提醒他，苏行容这次，怕是主动来接近他的。

    晏季常不是傻子，苏行容别有目的的接近，若不是因为黄河贪污一案，那么便是带着其他目的来的！黄河贪污一案，和他没有半分关系，那么唯一剩下的，便是苏行容有别的目的了……

    至于目的，不言而喻。

    晏锦很小的时候，苏家那位大人便亲自来提亲过，更是想要早早地将这门亲事定下。只是当时，晏锦尚且年幼，而他的岳父对苏家人的追求功名的那股凶残劲，十分的不喜，所以这门亲事，便也不了了之。

    但是如今，虞家的生意越做越大，谁都想要来占虞家的便宜。

    晏季常想着，便揉了揉眉心。(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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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3：怒气

﻿    晏惠卿这次明显是来者不善，所以从一开始，晏季常便对她多有防范。

    吉祥想要查出晏惠卿的事情，便显得十分的简单。

    他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便将晏惠卿昨儿夜里的事情，查的清清楚楚。

    等吉祥回来的时候，晏季常刚换好了一身衣裳，准备磨墨写字。

    吉祥进了屋子后，瞧见桌上的宣纸，微微一愣，“大爷，你这是？”

    “方丈说大殿的对联旧了，请我再写一副！”晏季常走到书桌边上，看着砚台，嗓音带了几分严肃，“你那边事情查的如何了？”

    吉祥转身将大门掩上，才走道晏季常身边，压低了嗓音说，“属下查出来了，昨儿夜里，四小姐离开了厢房后，便不知去了哪里！”

    “苏大人那边呢？”晏季常没有抬眼，而是继续平平静静地问了一句。

    吉祥暗暗的叹了一口，才道，“苏大人让人将莲花灯都送到菩提湖去了，而且，属下昨儿听闻，四小姐一直想要邀大小姐去菩提湖呢！若不是大小姐婉拒，怕是……”

    吉祥说到这里，便不敢继续说下去了。

    苏家的人，追求功名的手段太过于肮脏了……而且，这些年，大爷和苏家的人，明显没有什么来往。

    大爷不太喜欢苏家人的处事和作风。

    尽管，苏家是一棵不错的大树……

    晏季常皱着眉，本来准备磨墨的手，也顿在了半空之中。

    他，终究还是疏忽了。

    吉祥见晏季常不说话，又添了一句，“不过属下方才去菩提湖瞧过了，那边的莲花灯依旧在地上，并没有放进湖里！而且，大小姐昨儿身子不适，一直在厢房内歇息，香复姑娘一直伺候着呢！”

    香复是晏锦的贴身丫鬟，一般晏锦走哪里都会带上香复。

    晏锦独自走路，容易走着走着，就忘记了该如何回去！所以自小，晏锦的身边，便有人一直伺候着，跟在她的身边。

    吉祥的话，本是想安慰晏季常，却听的晏季常的眉头，却越皱越深。

    晏季常拿起放在桌上的狼毫笔，并没有说话。

    若是昨儿夜里，晏锦并没有觉得身子不适，那么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又会是怎么样？他想到这些，心里便觉得隐隐作疼。

    他一心想要护住的女儿，却怎么也没想到，女儿居然会时时刻刻这么危险。

    不知为何，晏季常想起当日，晏老太太对他说话的时候，眼里的那一抹厌恶的神色！尽管这些年，他早已经习惯了那样的颜色，并且麻木了！

    可这一次，他却是有些恨了……

    “四小姐，是什么回屋的？”晏季常抚摸着手里的毛笔，淡淡地问道，和平日里的神色，有些不相同。

    此时的晏季常，神色薄怒。

    吉祥自小跟在晏季常身边，很少会看见晏季常生气的样子。

    晏季常是个性子淡漠的人，而且喜怒很少会流露出来！可此时，吉祥却感觉到了，晏季常身上的怒气……这股怒气，像是大火一般，让人觉得恐惧。

    吉祥垂着头，轻声地回了一句，“属下去问过了，小厨房那边的人说，约摸是亥时三刻！四小姐回来后，还发了很大的脾气，将方丈送过去的牛肉，全部砸在了地上。空闻的头，还被砸出血！”

    空闻……

    晏季常听了个名字后，抬起头来。

    他若是没记错，这个孩子是他当年在山脚下捡回来的孤儿！因为不便带回晏家，所以将这个孩子安置在了灵隐寺。

    这个孩子，十分的温顺，每次见到他的时候，总是会乖巧的走过来行礼。

    “你送些银子过去！”晏季常叹了一口气，“让他去看大夫！”

    吉祥依旧低着头，看着大理石铺成的地面，“大小姐已经让人送了银子过去了！”

    晏季常听了，眉眼里带了几分疑惑。

    他想起方才，晏锦一脸认真地说，习惯可以改，她不在灵隐寺内用肉的样子！女儿的样子很认真，也很执着……

    晏季常突然明白了，为何女儿方才，会露出那样的样子。

    “咔嚓”吉祥听见一声动静之后，便瞧见晏季常手里的狼毫笔，瞬间变成了两截！而且，晏季常本来薄怒的神色，也慢慢地消失，随即换上一阵冷漠的神色。

    也难怪晏季常这样生气……

    这些年来，晏老太爷和晏老太太一直将晏季常当做棋子，而且还是一颗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在晏老太爷和晏老太太的眼里，只有晏三爷才是他们的的儿子，至于晏季常……

    吉祥私下也替晏季常不甘过，可吉祥也知道，有些事情并非他想的那么简单。

    他能做的，便是陪在晏季常的身边，一直忠心。

    过了一会，晏季常才轻声地说，“你去告诉大小姐，说我现在公务繁忙，不得空写对联！让她来替我写……至于要写什么，你让她随意便好！”

    每年晏季常来灵隐寺的时候，方丈都会让他写上一副对联。

    方丈说他的字好，比这寺内其他人的字，都好！

    其实，方丈这样做，无非是将用这个名义，挽留住他。

    灵隐寺若是没有虞家和他送来的银子，怕是坚持不了多久！

    方丈的要求，他也会尽力去满足。

    毕竟，大虞氏从前很喜欢这里，他不想眼睁睁的看着大虞氏喜欢的地方，在他的眼前消失。

    只是……

    晏季常想起方才吉祥的话，便觉得有些事情，他也无需再忍了。

    他们，触碰了他的底线。

    晏季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半响后又对吉祥说，“去吧！等大小姐写好了之后，你送回来用这个檀木盒子装好，再送给方丈！”

    吉祥有些不解的看着晏季常，但是还是点了点头。

    其实，并没有必要用檀木盒子装起来……

    不过这是晏季常的意思，吉祥也不好再说什么。

    等吉祥从屋内退出来后，便瞧见不远处站了一个陌生的小厮，他抬起脚尖，看着晏季常住的院内，神色慌张地张望着。

    吉祥走上前去，直接拦住了小厮的退步。

    小厮似乎也意识到自己不能离开，他尴尬的退后几步，最后身子都贴在墙壁上了，眼里全是哀求的神色。

    吉祥无视了小厮的眼神，而是问道，“你是谁家的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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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4：谁的决定?

﻿    小厮紧紧地贴着身后的墙壁，不敢去看吉祥的视线，他想了一会，才轻声地说，“我……我不是故意的，大人，你就饶了我吧！”

    吉祥眼眸微闪，言语越来越冷，“你到底是谁家的人？”

    小厮吓的腿软，下一刻便跪在地上求饶。

    他整个人颤抖的厉害，似乎真的很害怕被责怪，“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帮秀儿捡纸鸢，大人求求你不要告诉我家爷，我当真是不敢了……”

    吉祥听了，心里却没有放松半分。

    他想了想，才对站在不远处的人道，“如意，你去院子找找看，可有纸鸢！”

    如意和吉祥跟在晏季常身边多年，他们彼此之间，只要一个简单的眼神，便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所以，在吉祥话音刚落的时候，如意便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进了院内。

    小厮依旧跪在地上，他像是一只受了惊大惊吓的猫，身子瑟瑟发抖。

    吉祥对于小厮的动作，却是视而不见。

    有些人，总是会伪装的自己特别可怜……因为在他们的眼里，只有伪装的特别可怜，才会让人对他们没有防备之心。

    弱者，像是天生该被可伶一般……

    可许多弱者，却是伪装出来的。

    就好似晏家三爷，那样完美出色又气质温润的人，简直无可挑剔！谁又会想到那样的晏三爷，会是晏家最恶毒的一位？

    吉祥没有说话，等了一会，他才见到如意从院子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只已经破裂的纸鸢。

    如意走到吉祥的身边，轻声道，“挂树上了，坏了！”

    晏季常住的院子里，种了不少的玉兰树。虽然此时早已过了玉兰花盛开的季节，但是树木却依旧被灵隐寺的人，保护的很好……等来年开春，这个院子里，又会是一片花海。

    纸鸢显然是被挂在了已经没有叶子的玉兰树上了。

    “坏了？”本来跪在地上的小厮，露出一丝惶恐的神色，“怎么会坏了？”

    吉祥皱了皱眉，从如意的手里接过纸鸢，然后递给了小厮，“下次，不要再在外面了，知道了？”

    小厮点了点头，有些卑微的看着吉祥，“我知错了，多谢大人！”

    他说完之后，便起身站了起来，然后从吉祥的手里，将纸鸢接了过来，然后拔腿便跑。

    等小厮跑远了一些，吉祥才压低了声音，对如意说，“如意，我要去找大小姐办点事，这个人，就要麻烦你跟着了……我瞧着，他把纸鸢落入院子里，是有原因的！”

    这一条小径走到底，都是厢房，若要放纸鸢，这里绝对不是好地方。

    方才那个小厮虽然掩饰的很好，可吉祥隐隐约约觉得，这个人似乎带着别的目的来的。

    他当着小厮的面，露出‘放过’的神色，无非是想让小厮放松警惕！只要等那个小厮一走，他便让如意跟上去。

    如意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吉祥看着手里的宣纸，然后叹了一口气。

    晏三爷……还当真是……喜欢逼迫人。

    大爷方才生了大气，显然是已经对这件事情容忍到了极限！从前，大爷的底线，便是这一对孩子……若是有人想伤害她们，那么大爷必定会反击！

    晏三爷这次……怕是要倒霉了。

    吉祥想到这里，才抬起脚步，朝着晏锦的院子走去。

    晏锦的厢房离晏季常住的地方，并不是很远。

    吉祥走了一会，便远远地看见香复端着点心走进院内。

    香复似乎也发现了在远处的吉祥，然后点了点头，算是和吉祥打过招呼。

    吉祥也回了一个笑，等走近后，才问香复，“大小姐这会在歇息吗？”

    “没有呢！”香复对吉祥的话习以为常，晏季常十分关心晏锦的时候，所以香复和吉祥的来往，也并不少，“大爷找小姐吗？”

    吉祥微微颔首，抬起手将宣纸露了出来，然后轻声地说，“大爷想让小姐帮他办件事情！”

    吉祥手里的宣纸，比她平日里见过的，大了不少。

    显然，这张纸，是经过特殊裁纸的，而且，宣纸上似乎还有一股淡淡的檀木香味……

    这个东西，像是寺庙内特有的。

    香复十分乖巧地走在吉祥的前面为吉祥带路，等走到前庭的时候，吉祥顿下了脚步，而香复进屋去通传。

    过了一会，吉祥便瞧见香复挑开帘子，对他莞尔道，“小姐让你进屋！”

    吉祥深深地吸了一口，才抬步走进了屋内。

    此时的晏锦，正站在不远处的松木制成的桌上，握着毛笔在练字。

    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照进屋内，打在晏锦的脸上！

    薄弱阳光下的晏锦，眉目间已经渐渐地褪去那一股稚气，反而多了一丝妩媚！她紧紧地握住毛笔，指尖修长如葱尖，嫩的像是可以掐出水来一般。

    她写是十分认真，而宣纸上的字迹，也十分的有力！

    她的字迹，完全不像是个少女写出来的。

    因为，那些字迹，太有力量了。

    晏锦似乎也注意到了吉祥的眼神，而是笑着说，“吉祥，爹爹让我办什么事情？”

    吉祥立即回过神来，他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动作，有多么的失礼！不过晏锦显然不愿多计较，而吉祥也尴尬的低头掩饰，他将手里的宣纸递给晏锦，“方丈找大爷写副对联，但是大爷这会正忙着批阅公文……所以大爷说，让小的将纸交给小姐，让小姐您写一副对联，留在灵隐寺！”

    晏锦听了，眉目里带着几分浅浅的笑。

    她知道，今儿自己说的那些话……有用了！

    父亲这些年来，一直在忍耐……父亲一直不想脱离晏家，是因为父亲害怕在离开晏家后，不能保障她和晏绮宁还有小虞氏的安全！可父亲百密一疏，根本不知道，此时的她们，在晏家才是最危险的。

    或许……父亲也知道这一点，但是，父亲在犹豫。

    既然父亲在犹豫了，那么她便帮父亲做这个选择！

    晏家的人，太过于冷漠和薄情，父亲不适合在晏家继续呆下去。

    前世，父亲会落得那样的结果，和晏家那样的环境，也脱不了干系。

    他们，只会压榨父亲，而并不会帮父亲！

    晏锦想了许多，才透露了，晏惠卿想要害她的事情……

    所以，刚才在用早膳的时候，晏锦让香复帮她办了一件事情……(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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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5：君非棋子

﻿    晏锦想到这里，抬起眼瞧了一眼，站在吉祥身后的香复，唇角挑起的弧度越来越大。

    前世不少的事情，告诉她一个道理。

    当断则断，不受其乱。

    当断不断，必受其难。

    父亲的犹豫，会成为父亲最大的绊脚石。

    所以，她这一次既像是帮父亲做了选择，又像是将真相告诉了父亲。

    不过晏锦知道，这件事情，父亲迟早都要知道。

    她想，现在便是最好的时机。

    毕竟现在，三叔还未发现，他们已经知晓了他的目的。

    香复在瞧见晏锦的眼神后，才走到吉祥的面前，接过宣纸，然后放在了晏锦的面前。

    等纸张打开的时候，便能闻见一股浓浓的檀木香味。

    这些纸张，显然是被檀木熏了许久，所以才会自带这种香味。

    香复安静地站在晏锦身边，替晏锦磨墨，而晏锦拿着毛笔瞧了一会，才问吉祥，“父亲可有说，要写什么？”

    “回小姐话，大爷说，你随意写便好！”吉祥依旧垂着头，不敢看晏锦的眼神。

    他有些尴尬，也有些胆怯。

    他曾以为当年见过的大虞氏便已是绝色，却未曾想到，有朝一日大虞氏和晏季常的女儿，会更加的出色。

    不过，此时的晏锦显然没有注意到吉祥的动作。

    她只是微微蹙眉，看着白皙如雪的宣纸，想了一会，才提起毛笔沾了沾墨汁，用楷书在宣纸写了一句话：一花一世界,一叶一如来。

    她对佛经没有太多的研究，唯一能记住的，便是这句话。

    她前世，从某人的嘴里，听到了太多次这句话，所以便记在了心里。

    晏锦写完之后，才将毛笔放下，然后笑着对站在身前的吉祥说，“墨迹还未干，你要稍等一会！”

    吉祥立即点了点头，“小的知道了！”

    晏锦见吉祥不介意，便也没有再多言。

    她瞥了一眼，唇畔噙着笑的香复，眉眼里也藏不住露出了几分喜悦。

    昨日，她在知道了晏惠卿模仿她的字迹后，便开始想，要怎么样让苏行容知道，那封信根本不是她写的！

    她想了许久，也没有想出一个好法子！

    毕竟，她不想去接近苏行容，更不想让她身边的人，将她写的东西拿给苏行容看！

    她想躲着苏行容，远远地。但又想能让苏行容辨认出，那封信不是她写的……于是晏锦想了许久，才想到了一个法子！

    她首先让香复去小厨房里，故意当着晏惠卿身边下人的面，无意间说她的字迹进步了，似乎比往日写的更好了。

    晏惠卿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必定有些慌乱，所以才会派人过来继续借字帖！

    毕竟，晏惠卿还没达到她自己想要的目的，还想接着利用苏行容……

    晏惠卿唯一能利用苏行容的法子，便是继续模仿她的字迹。

    接着，晏锦陪父亲用膳的时候，又故意让香复跑进来禀告这件事情。

    她故作天真，像是真的和晏惠卿姐妹情深一般。可在一边的父亲，心里的疑心，却越来越重了……

    晏家人的薄情和冷血，父亲比任何人都清楚！晏惠卿是谁的女儿，又遗传了谁的性子，父亲当然也明白……晏锦没有主动说想要替父亲帮灵隐寺写对联，因为她知道，父亲会主动将这个机会让给她。

    其实，灵隐寺每年会请求父亲写一副对联，并不是什么秘密……而她只有利用这个机会，才能让苏行容，看到她的字迹。

    这件事情，她无需直接面对苏行容，而且还能让父亲不再犹豫。

    对她而言，是一箭双雕的好办法！

    所以晏锦没有多犹豫，便让香复去替她办这件事情……

    香复做的很好，今天她前脚踏进父亲的院子，后脚晏惠卿身边的人便来了……一切，如她所料的那般，父亲让她婉拒了晏惠卿的请求，而父亲也主动将写对联的事情，交给了她。

    晏锦眯了眯眼，挪回目光看着纸上的字，然后露出一个淡淡地笑。

    她的字，同晏绮宁的字，看似相似，但是却不一样。

    苏行容不是傻子，他只要看过这副对联，便知道那封信不是她的字迹。

    而且，她不用出面，父亲便会替她做好这件事情。

    晏锦知道，外祖父和父亲都不太喜欢苏家的人，所以她更要避而远之。

    过了一会，宣纸上的字迹慢慢的干了，晏锦才让香复卷起来了，拿给了吉祥。

    吉祥说了一句告辞，便转身朝着院外走去。

    在晏锦身边的站着的香复，瞧见吉祥的身影消失院外后，才对晏锦道，“小姐，大爷当真会办好这件事情么？”

    “我父亲啊……他虽然平日里沉默寡言，但是他其实……”晏锦看着砚台上浓的化不开的墨汁，又道，“他其实，是晏家，最优秀的人！”

    对于晏锦的话，香复表示赞同的点了点头，“大爷，心好！”

    晏锦听了，却是有些无奈。

    她的父亲，的确是心善。

    可有的时候，心善也是一件坏事……

    譬如，对那些狼心狗肺的人，心善。

    景泰十三年，黄河涨了大水，来势汹汹……那一年，死了不少人！

    那件事情本和父亲没有关系，可后来，不知为何和父亲扯上了关系……

    父亲当时虽然疲惫，但是却依旧将这件事情扛了下来。或许，想陷害父亲的人，知道他们没有办法害父亲，所以才会来逼迫晏老太爷，让她嫁入苏家……

    父亲会妥协，会带着她们离开，是因为，她和晏绮宁，是父亲的软肋，也是父亲最致命的弱点。

    若是，当年晏绮宁没有做出那些事情……父亲或许就不会落得那样的下场了吧？

    有太多的人忌惮父亲，所以他们才想早早的致父亲于死地。

    不折手段……

    晏锦又想起了父亲去世后，苏行容那张悲伤的面容，他紧紧地握住她的手，力气大的可怕，他的言语里带了许多的无奈和愤怒：我也是做了他们的棋子，而你的父亲亦是棋子。

    棋子……

    晏锦在想起这个词语的时候，眼里露出的全是讽刺的笑。

    这一世，她和父亲，绝对不会成为谁的棋子。

    她要做的，是执棋的人……

    不过，苏行容当时的口气，让她记忆犹新！苏行容似乎十分讨厌成为别人的棋子，可他的口气，又像是不得不成为别人的棋子……

    苏行容或许不能反抗苏家……

    可苏行容会反抗晏惠卿，若是苏行容知道，晏惠卿将他亦当做了棋子，又会如何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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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6：有意接近

﻿    彼时，吉祥已经拿着卷起的宣纸，朝着晏季常住的小院走去。

    他刚踏入小院的前庭，便发现方才那个捡起纸鸢的小厮，一脸血淋淋地跪在前庭，身子瑟瑟发抖。

    小厮的模样，显然是受了很大的惊吓，瞧着可怜极了。

    吉祥皱了皱眉，又看着院子里多出来的几个侍卫，才慢慢地走到如意的身边。

    屋内，约摸是来了客人……

    如意此时也是揉着眉心，似乎不知该如何和吉祥解释。

    等吉祥走到他身边后，他才压低了嗓音道，“是苏家的人……”

    “苏家的人？”吉祥挑了挑眉，有些不解，“什么苏家的人？”

    如意将手从眉心放了下来，又指着跪在地上的人道，“他是苏行容苏大人身边的人。”

    他说到这里，又顿了一顿，然后神色里带了几分恐慌，声音也越来越小，“方才我跟着他走了一会，便……便让苏大人发现了我的行踪！然后苏大人问我，为何要去他的院子，我就……”

    如意不敢继续说下去，而是将头垂低。

    他跟在小厮的身后，慢慢地走到了另一座院子内。

    如意怎么也没想到，苏行容居然坐在院门后！在外面，他瞧不见苏行容在里面，可苏行容却能听到他的脚步声，所以最后，他被苏行容发现了。

    等他想逃离的时候，却发现身边都是苏行容的人。

    他像是进了陷阱中一样，不能离开。

    如意到此刻都记得苏行容当时的笑，像是温柔的笑，又像是露出陷阱一般的笑……十分地瘆人。

    苏行容在拷问人方面，比谁都厉害。

    他最后虽然没有将真话说出来，可如意猜，苏行容约摸已经知道了事情的七八分。

    苏行容将手里的茶盏慢悠悠地放下后，才让身边的侍卫，去将那个拿着纸鸢的小厮找了出来。而且，苏行容就当着他的面，拿起放在桌上的茶盏，狠狠地砸到了小厮的头上……

    他下手很重，只是一个茶盏，便让小厮血流如注。

    苏行容从头到尾，都没有问小厮，到底是怎么回事，也没有听小厮的半句辩解。

    那个人，最后站起来，又踢了小厮一脚。

    如意觉得苏行容当真是有些可怕，因为苏行容踢人的时候，唇畔居然还挂着淡淡地笑。

    似乎，在苏行容的眼里，打杀一个人，像是家常便饭一般。

    如意想到这里，忍不住打了一个战栗。

    他跟在晏季常身边多年，私下什么脏事都做过，但是不知为何，在面对苏行容的时候，依旧觉得不寒而栗。

    吉祥看着如意的神色，又窥了一眼跪在前庭半死不活的小厮，才道，“那么，苏大人来这里是做什么？”

    “苏大人，他……”如意站稳了身子，又揉了揉眉心，“苏大人说，要给大爷赔礼道歉！”

    赔礼道歉？吉祥不禁抽了抽嘴角，这算是哪门子赔礼道歉？

    简直，像是下马威。

    吉祥琢磨了一会，对如意说，“我进去瞧瞧！”

    如意抓住吉祥的袖子，似乎有些犹豫！

    现在晏季常和苏行容在屋内谈话，若是此时吉祥进屋，会不会打扰了他们？

    吉祥看着如意担心的神色，笑着道，“放心吧，我们家大爷，可不是懦弱的人！这点小事，还不足已入他的眼！”

    吉祥的话音刚落，如意也像是明白了什么一般，他点了点头，“嗯，那你小心！”

    “嗯！”吉祥转身便朝着屋内走了过去。

    他越过跪在地上的小厮身边的时候，还能闻见那股浓浓地血腥味。

    苏行容下手，的确不轻……

    吉祥皱了皱眉，他之前还以为这个小厮是晏三爷的人，却不想这个小厮居然是苏行容身边的人！吉祥顿下脚步，想了一会，却没有转头去看小厮的神色……

    从一开始，他们便知道小厮不是真的在放纸鸢。

    现在这个天气，不适合放纸鸢。而且，好巧不巧，纸鸢偏偏断了线，落入了晏季常住的院子内。

    小厮无非是找了个借口，不被人怀疑。

    既然这个小厮有胆量来监视晏季常，那么他就该做好，随时赴死的准备。

    这种为利益而死的人，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吉祥站在屋外，轻轻地敲了敲屋门，恭谨地说，“大爷，属下回来了！”

    良久，屋内才想起晏季常低沉的嗓音，“进来吧！”

    吉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慢慢地走进了屋内。

    此时，在不远处的小桌上，麒麟香炉青烟袅袅，整个屋内里，全是玉兰花淡淡地香味。

    平日里，只有在心情十分糟糕的时候，晏季常才会吩咐人将点燃这些香料。

    今儿……

    吉祥记得，他出门的时候，还未闻见这一味香料。

    他走了几步，便瞧见一边的隔间内，晏季常正坐在凳子上，而穿着一身月牙白长袍的苏行容，眉目里带了几分笑意，却十分的吸引人。他同晏季常坐在一起，并没有被晏季常的气质比下去，而是更显得邪气。

    桌上摆着棋盘，而晏季常手里执着白子，落子的速度很快。

    反而是苏行容，他不紧不慢的看着棋盘，握着黑子的时候，总会犹豫一会，才落入棋盘之中。

    吉祥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他知道，晏季常在下棋的时候，不喜被人打扰。

    此时的晏季常，似乎也没有多注意吉祥，他的目光落在棋盘上，一张唇抿的紧紧地。

    苏行容倒是显得十分轻松，他一直笑着，然后握紧黑子，旁若无人地说，“晏大人，今儿得罪了！”

    苏行容说完，才将棋子放在棋盘上。

    他，显然有些犹豫。

    “苏大人说笑了，你何罪之有？”晏季常倒是也不含糊，而是直接将棋子落入棋盘之中，“看来，是我得罪了，才是！”

    苏行容微微一怔，本来嘴角的笑，也有些僵硬了。

    不到半柱香，他便在晏季常的手下，输了三次。

    虽然，他一直都知道晏季常的棋艺精湛，却没想到，晏季常居然会厉害成这个样子……

    晏季常没有将棋子捡起，而是面无表情的坐稳了身子，才转身看着吉祥，“大小姐将事办好了吗？”

    “回大爷话，都办好了！”吉祥不敢看苏行容那薄怒的神色，而是走到晏季常身边，将手里的卷好的纸张递给了晏季常，“大小姐说，希望方丈不嫌弃她的字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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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7：好奇心

﻿    晏季常在听了吉祥的话后，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丝笑，“她的字，不差！”

    短短五个字，便是他对女儿的肯定。

    吉祥对晏季常的话，表示十分的赞成。

    他方才瞧过晏锦的字，的确不差，甚至和大爷的字，不相上下。

    若是他不说，周围的人绝对想不到，这副对联，是出自一个小姑娘的手。

    晏季常没有从吉祥的手里接过对联，而是端起一边的茶盏，又道，“放到盒子里，给方丈送过去吧！”

    在一边的苏行容，在听了晏季常的话后，眉目微挑。

    他本来僵硬住的笑，又慢慢地聚拢，瞧着十分的温柔，“晏大人为何不瞧瞧？是因为大小姐的字……不能见人吗？”

    苏行容的口气温和，但是说出来的话，却是带了几分怒气。

    晏季常抬起眼，将啜了一口的茶水的茶盏，放在手心里。他故意将苏行容神色里带着的怒气忽视掉，“苏大人认为是，便是把！”

    他不愿同苏行容多言，而吉祥更是准备转身，将对联放进一边的檀木盒子里。

    苏行容抬起头，对吉祥突然道，“慢着！”

    吉祥顿下脚步，有些不解的看着苏行容，然后神色里带了几分疑惑。

    苏行容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礼，他依旧笑着对吉祥说，“我可以看看吗？”

    这句话，他并没有和晏季常说。

    在一边的晏季常也不介意，他从一开始，便不喜欢苏行容这一股咄咄逼人的样子。

    而且，苏家的人，就如传言里的那般，对想要达成的事情不择手段。

    晏季常没有说话，吉祥自然不敢点头。

    他，是晏家的下人，是晏季常的贴身侍卫，没有晏季常的吩咐，他什么都不敢做。

    苏行容见吉祥不说话，便也明白了，他问错了人。

    他皱了皱眉，才客客气气地问晏季常，“晏大人，我可以看看吗？”

    他说的口气，言语里带了几分恭谨。

    “小女字迹拙劣，就不碍苏大人的眼了！”晏季常顿了顿，又啜了一口茶水，语气平平淡淡。

    他的语气平淡，相反在一边的苏行容，却有些不平静了。

    他总觉得，晏季常似乎是故意的……

    而且，晏季常对他的态度，表面上看着十分和蔼，但是实际上却很不友善。

    苏行容将脸上的笑意慢慢地收起，看着晏季常说，“晏大人方才还说，大小姐的字不差！这会，怎么又说大小姐的字丑了呢？”

    晏季常抬起头，看着苏行容，风轻云淡地道，“不是苏大人认为，小女的字丑，不能见人吗？”

    晏季常倒打一耙，让这苏行容有些措手不及。

    他方才的话，其实并不是这个意思……

    苏行容觉得，晏季常对他的误会很深，然后皱着眉头解释，“今儿的事，的确是我手下的人的错。晏大人，我将他交给你，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是，我方才没有说大小姐字差的意思，我……我只是想瞧瞧！”

    这些话从苏行容的嘴里说出来，倒是有些奇怪了。

    平日里的苏行容，为人性子张扬，更不会对谁低声下气。

    听闻，苏老爷对苏行容，都有些无可奈何。

    不过，这样的苏行容，却深的太后的信任。周围的人猜测，或许是贤妃娘娘的关系，所以太后才会如此对待苏行容。

    毕竟，苏行容是苏家的长子。

    对于这些事情，晏季常的没少从同僚的嘴里听说。

    这群人里，有些对苏行容的行为处事嗤之以鼻，有些是羡慕苏行容现在的地位，更羡慕苏行容有一位好姑姑。

    宫中皇后去世的早，留下一个身子羸弱的太子，皇后的位子空悬了许久，元定帝也未曾动过再立一位皇后的心思。但是，这些年来元定帝却对贤妃多有照拂，而贤妃也深的太后和元定帝的喜欢。

    苏家在朝中，有能如今的地位，贤妃功不可没。

    甚至有人酸溜溜地说，苏家是靠裙带关系，才有了今日。可这些话，他们也只是敢私下说说，毕竟右相薄家，能有现在的地位，其实也是仰仗了昔日的皇后，现在的太后的关系……

    他们见不得苏家的手段，认为苏家人的男儿，简直不知廉耻。可实际上，在选秀的时候，却有不少对苏家嗤之以鼻的大人们，将妙龄的女儿，想尽办法的往宫里送。

    曾有人问过晏季常，为何不将晏锦或者晏绮宁送进宫内。

    晏季常只是看了那个人一眼，说了一句，我同你们不一样。

    他，不需要用女儿，去换取荣华富贵。

    那一座看似被金子制成的宫殿，也不过是个外表华丽的笼子……进去了，便再也出不来了。

    他不想，让女儿进那座笼子。

    晏季常想到这里，便依旧摇头道，“苏大人可知，为何我要让素素代笔？”

    “为何？”苏行容有些不解的看着晏季常，眉目里露出几分疑惑。

    晏季常指着桌上厚厚地公文道，“因为，公务繁忙！”

    他很忙，忙到写一副对联的时间都没，却要在这里应酬苏行容。

    而且，还要陪苏行容下棋。

    晏季常给了苏行容十足的面子，而苏行容此时也才意识到，自己是打扰了晏季常。

    他曾听闻，晏季常是一个十分谨慎又恪守职责的人。

    苏行容想了想，才起身对晏季常道，“今儿，是我冒昧了，打扰晏大人了！外面的人，我留下了，晏大人，改日我再登门赔罪！”

    苏行容也不等晏季常婉拒，便起身从屋子内走了出去。

    晏季常无奈的摇了摇头，将手里的茶盏放在了桌上，才将棋子捡起。

    他似乎明白了，为何岳父不喜欢苏家的人……他如今，也不太喜欢这些人。

    对于苏家的人而言，或许权利大于一切吧！

    苏家人骨子里，其实比晏家的那几位，还要薄情！

    吉祥看了一眼晏季常，却听到晏季常说，“放进盒子里，给方丈送去！”

    吉祥点了点头，没有违背晏季常的命令。

    苏行容从院子内走了出来后，缓缓地吐了一口浊气。

    他不喜欢晏季常，但是却又不得不面对晏季常。

    当年，若不是晏季常婉拒了他父亲提议的哪门亲事，那么晏锦早该是他未过门的妻子了。

    苏行容紧紧地撰起了拳头……晏季常不想让他看到这副对联，那么他偏要看。

    至于晏锦的字，虽然他很熟悉，可此时，他却十分的好奇，晏锦到底了写了什么样的对联！(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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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8：露出破绽

﻿    苏行容站在晏季常住的院外，发了一会愣才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没有带走跪在地上的小厮，仿若那个人，并不是他的人一般。

    他如刚才所言那般，将这个人留给了晏季常。

    至于这个人是死是活，便不在他考虑的范围之内了。

    在苏行容的眼里，身边的小厮，不过是蝼蚁一般的存在。

    等苏行容离开之后，吉祥才抱着檀木盒子从院子内走了出来。

    吉祥看了一眼苏行容消失的身影，才暗暗地叹了一口气。

    苏行容果真如传言里一样，不是一个好应付，且说话又有些偏激的人。

    吉祥转身嘱咐如意小心，又同如意讲，明儿一早便启程回京。

    方才，苏行容出了屋子，晏季常便让他准备好马车，说明儿回京……

    听晏季常的口气，似乎是觉得现在灵隐寺这边不太安全，想要尽早回去。

    今年，比往年少住了两日。

    不过今年工部的公务十分的繁忙，晏季常这些日子一直熬夜在批阅公文！现在要及早回京，也是说的过去的。

    吉祥没有再打扰晏季常，而是领了吩咐之后，便从屋内退了出来。

    站在吉祥身边的如意听了点了点头，又问了一句，“要同大小姐和四小姐身边的人说吗？”

    “嗯，自然要的！”吉祥想了想，将怀里的盒子搂紧了一些，“让他们做好准备吧！”

    如意皱着眉头，没有再说话。

    吉祥转身便抱着盒子去找灵隐寺的方丈，顺便将晏季常方才给他的一千两银子交给了方丈。

    方丈在看到对联后，有些惊讶地感叹着，“大爷的字，越来越好了！”

    吉祥没有反驳方丈的话，只是笑着点了点头，又同方丈说了明儿要告辞的话，才走出了大殿。

    吉祥私下本就是个沉默寡言的人，所以方丈根本没有多想，而是看着手里的对联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出了大殿门的吉祥，隐隐约约还能闻见大殿内的檀木香味。

    方丈连大爷和大小姐的字都不清楚，其实吉祥知道，方丈想要的，只是这些银子。

    吉祥无奈的摇了摇头，抬起脚步便走，不再多做停留。

    吉祥刚走，在大殿后的苏行容便走了出来。

    方丈看见苏行容后，吓的腿脚发软！

    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太过于邪门了。

    他第一次见到苏行容的时候，便知道苏行容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香客！

    他坐的那辆马车十分的华丽，不带任何掩饰。

    挂在马车上的灯笼上，写着一个大大的苏字……这京城里能坐这样马车的苏家，除了贤妃娘娘的苏家，再无别家。

    而且，那位玉树临风的少年，嘴角总是挂着淡淡的笑，不知为何，方丈想起了不寒而栗这个词语。

    苏行容见到他的第一句话，十分地直接，他问，“晏大人住那个厢房？”

    若是旁人问这句话，方丈自然是会选择不回答的！毕竟，灵隐寺能坚持到现在，多亏了晏季常和虞家私下的资助。

    他当时的确也选择沉默，最后更是想转移话题，而苏行容哪里是那么容易被糊弄的人，苏行容安静地听他绕了一个大圈子后，莞尔一笑，半响后才说了一句，“若是我同太后讲，在灵隐寺被怠慢了，你说……太后会如何呢？”

    方丈在听了苏行容的话后，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冰水，从头淋到了脚，全身冰冷。

    苏家唯一一位被太后信任，又手段残忍的人，便是苏行容。

    而且，苏行容向来记仇。

    他此时就算不能将灵隐寺如何，来日，谁又说的准呢？

    方丈紧紧地握着手里的檀木佛珠，最后不得不妥协了。

    他不敢拿灵隐寺所有人的性命做赌注……他不敢，也没有那个想法。

    最后，他将晏季常住的院子告诉了苏行容，并且将苏行容的厢房，安排在了晏季常住的小院的旁边。

    等做完了这些，方丈很不安。

    所以，在晏季常来的时候，方丈私下将这件事情告诉了晏季常，让晏季常有个心理准备。

    晏季常这个人性子温润，虽然平日里总是一副冷漠的样子，但是他却不会像苏行容这边样，做事咄咄逼人！

    晏季常在听了他的解释后，也没有怪他，照常让人送了对联和一千两银子过来。

    等过几日，虞家小爷来灵隐寺，看到这副对联的时候，还会拿出一些银子给他们。

    那么，明年的灵隐寺，全寺人便衣食无忧了。

    此时站在方丈身边的苏行容，显然没有注意到方丈的神色，他抬起手将方丈手里的对联接了过来。

    宣纸上的字，浑然天成，十分有力，瞧着很有气势。

    这样的字，的确好看。

    苏行容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宣纸上的字，唇角的笑意越来越大。

    方丈在看着苏行容的动作的时候，忍不住打了一个战栗，然后赶紧说了一句，“这是晏大人的字，很好看！”

    “嗯，是很好看！”苏行容没有反驳，依旧是神色不改地看着对联。

    方丈不知该说些什么，最后，想了想，才犹豫着添了一句，“听闻，晏家大小姐字，便是跟晏大人学的，不过晏小姐的字，同晏大人的有区别……晏小姐的字，瞧着，没什么力！”

    苏行容在听了方丈的话后，又看了一眼手里的对联。

    他在嘴边的笑意，渐渐地僵住了，眉头越皱越深。

    刚才笑的温柔苏行容，瞬间变成了一个冷如冰霜的人。

    苏行容的目光依旧看着手上的对联，“是啊，她的字，有力，更有气势一些！你说的没错……”

    方丈有些不解的看着苏行容，根本不知为何苏行容曲解他的意思。

    他明明说的是，晏小姐的字，更软弱无力一些……

    方丈虽然疑惑，但是却不敢将心里的话说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屋外突然走进来了一个人。

    他走到苏行容面前，单膝跪在地上，轻声地说，“大人，有人想见你，她说，在菩提湖等你……你，去吗？”

    “等我？”苏行容冷冷地笑了笑，然后看着手上的对联，哼了一声，“我自然要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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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9：想要交易

﻿    苏行容将手里的对联丢给了方丈，并没有再说话。

    方丈虽然年岁已高，可他动作依旧敏捷，稳当地接住了苏行容丢过来的对联。

    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并没有一丝笑意，而是愁容满满。

    苏行容的行为处事，极端而又随意。

    方丈将对联放进盒子里后，才转身看了一眼已经走到大殿门口的苏行容。

    那个少年身型修长，可那双露在袖口外的手，却是紧紧的撰成了一个拳头。

    虽然看不见他的脸上露出来的神色，可方丈知道……苏行容生了气。

    生了大气。

    这个少年，很多时候并不会掩饰他的怒气。

    就像此刻一样……

    方丈叹了一口气后，用大拇指拨动佛珠，轻声地说了一句，“阿弥陀佛！”

    他的声音很轻，却依旧一字不漏地传进了苏行容的耳朵里。

    苏行容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那双修长浓密的眉，微微蹙起。

    过了一会，苏行容才问走在身边的人，“这次，她说什么了？”

    “四小姐说，她想送给大人你一份礼物！”跟在苏行容身边的侍卫，嗓音依旧低沉，“她说……是大小姐的东西！”

    苏行容听了，却不像往日那般，会露出笑意。他只是顿了顿脚步，喃喃地说，“素素的东西啊，素素的？”

    “回大人话！”侍卫有些不知所措，然后点了点头，“是的！”

    苏行容看了一眼身边的侍卫，嗤笑了一声，“你这么肯定，是素素的东西？”

    苏行容一句反问，让侍卫愣住了。

    不过，苏行容没有多说，而是继续朝着菩提湖走去。

    苏行容这次来灵隐寺的时候，便准备了不少的莲花灯。

    他是个不信神佛的人，可他从晏惠卿的嘴里听闻，晏锦相信这些……若是晏锦相信，那么他便帮晏锦准备这些，他昔日最不屑的物件。苏行容以为，晏锦在看见那些莲花灯的时候，会很开心。

    结果，他费了许多心血准备的莲花灯，却没有出现在晏锦的面前。

    甚至，晏锦从未到尾，或许都不知道他的准备。

    苏行容想到这些，眉眼里便带了几分怒气……

    他那时在看了那封信之后，信了太多的东西，结果一切，都是他的一厢情愿，都是他以为罢了。

    苏行容想到这些，脚步便更加快了。

    等到了菩提湖的时候，晏惠卿身边的蓝妈妈，便走了上来，福身道，“苏公子，四小姐在亭内等你！”

    苏行容瞥了一眼蓝妈妈，微微颔首。

    他抬步，便朝着湖中的小亭走去。

    菩提湖上的小亭，能瞧见周围的人影，而且也很安静，平日里很少会有人来这个地方。这里，的确是谈话最好的地方……

    苏行容想起，他曾以为那一日，自己会在这里瞧见晏锦，却不想，今儿却在这里看到了晏惠卿。

    当真是天意弄人。

    他的脚步很轻，站在亭子内的晏惠卿却依旧听到了他的脚步声。

    晏惠卿转头身子，眼里有着满满地自信……和贪婪。

    苏行容走进亭内后，却没有走到晏惠卿身边，而是依在一边的柱子上，手里把玩着不知从哪里折来的枯树枝，“四小姐还当真是，不达到目的不罢休啊！”

    “苏大人何出此言？”晏惠卿瞪大了眼，一脸无辜的看着苏行容，嗓音依旧柔和，“我今儿是奉了长姐的命，将这封信交给苏大人的！而且，这信里，长姐还放了东西！”

    苏行容只是笑了笑，并没有急切地走过去，像个傻子一般将信函接了过来。他转头看了一眼阳光下的湖面，像是被铺上了一层金粉一样好看。

    现在已经入了冬，有阳光的日子，并不多见。

    尽管今日有阳光，可寒风吹过来的时候，依旧会冷的人打战栗。

    晏惠卿见苏行容不说话，便挑了挑眉，“苏大人，您这是？”

    “现在的湖水，应该很冷吧？”苏行容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话，像是说给晏惠卿听，却也像是说给自己听一般。

    晏惠卿有些不解的看着苏行容，又轻声地唤了一声，“苏大人？”

    苏行容转眸看着晏惠卿，上下的打量了一会，问了一句，“你当真想去太后的寿宴？”

    他问的随意，却听的晏惠卿心跳加速。

    她自然想去……

    晏惠卿暗自得意自己的计谋终于得逞了，而且，若是她能去太后的寿宴，那么接下来的事情，便也会水到渠成。

    在太后的寿宴上，沈家那几位公子和小姐，也会出席。

    据说，连很少露面的沈家世子，也会出现。

    不止沈家，还有宁家和陆家甚至薄家的小姐，都会出现在那个地方……

    晏惠卿眼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一般，亮晶晶地。她点了点头，“我想去的！”

    若是苏行容开口，那么她要去参加太后寿宴，便不是什么难事。

    京城之内的人都知道，太后对贤妃娘娘另眼相待，所以对苏行容也十分的看好。连薄相私下都称赞，苏行容是个出色的少年。

    这次，只要苏行容开口……一切便简单多了。

    苏行容皱起眉头，似乎在考虑这件事情，过了一会，他才叹了一口气，“你先把素素的信，拿过来！”

    晏惠卿听了之后，立即抬步便朝着苏行容走去。

    她的动作十分的急促，似乎害怕自己走慢了，苏行容就不会在这里了。

    现在的晏惠卿，就像是一个抓住了救命稻草的人，抓住，便再也不想放手了。

    这是她唯一的机会了……

    明儿一早，晏季常便要启程回京。到时候，她又要陪晏锦回晏家的大宅，她想要出来便难了，更别提想要见苏行容，同苏行容说上几句话。

    晏惠卿走到苏行容身边，然后抬起手便将信封递过去。

    苏行容露出一个讽刺的笑，然后故意的撞了一下晏惠卿的手臂！晏惠卿本来就有些高兴，握住信函的手，并不是很稳。

    她被苏行容这么一撞，信函便从手里飞了出去，落入亭外的湖里。

    苏行容笑意慢慢地从脸上消失了，“四小姐，你是故意的？”

    “我，我不是故意的……”晏惠卿看着湖里的信，一时也是傻了眼，“我，我方才没有拿稳……苏大人，我不是故意的！”

    晏惠卿话音刚落，抬起头便看见了苏行容满是怒气的脸。(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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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0：落水

﻿    她有些害怕，这个样子的苏行容。

    此时站在她身前的少年，微微勾起唇角，双手环抱在胸前，脸上挂着一抹讽刺地笑。

    她退后一步，然后又十分诚恳地说，“苏大人，我当真不是故意的！”

    尽管她说的诚恳，可苏行容似乎并不满意，他的眼，渐渐地眯成了一条线。

    苏行容处事向来是锋芒毕露，从不带任何隐藏。

    所以，晏惠卿现在能感受到，苏行容生气了……生了大气！

    苏行容看着晏惠卿满脸的恐惧，然后嗤笑了一声，“我方才还在想，若是素素在信里帮你说几句话，那么我就同三姑母说一声，让你去参加太后的寿宴，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晏惠卿，这信，当真是素素写的？”

    “当真！”晏惠卿急忙点了点头，像是怕苏行容反悔一般，“今儿一早，长姐派人送过来的！”

    “哦？是吗？”苏行容露出几分玩味的笑，像是在看蝼蚁一般的俯视晏惠卿，“她为什么不亲自送来？”

    晏惠卿听了之后，越来越惶恐，她垂下眼眸，盯着自己的鞋面。

    她有些慌乱了……

    明明在来之前，她早已将一切都想好了。

    现在却不知为何，面对苏行容咄咄逼人的口气时，她说了无数次的谎言，都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晏惠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声音依旧温顺，“长姐一直陪着大伯父，故而不能亲自来送信！而且，这种信……长姐那个性子，又怎么会亲自来送！”

    晏惠卿有这个胆量欺骗苏行容，也是有原因的。

    晏锦私下同苏行容的根本没有任何来往，就算两个人来日见面了，也不过是彼此点个头！这段日子，晏锦很少会踏出晏家的大宅，而且她从母亲的嘴里得知，这段日子，晏老太爷和晏老太太，已经在为晏锦找寻合适的夫婿人选了。

    只是，暂时还未定下。

    其实，晏惠卿很清楚，祖父祖母的要求，很简单。

    能帮到晏家的人，便是晏锦的夫婿。

    哪怕那个人，是个将死之人，又或者是个凶神恶煞的歹毒之人……都是无碍的。

    在祖父和祖母的眼里，只有利益才是永恒的。

    至于晏锦的死活，并不重要。

    她清楚这些，所以才不想来日落得和晏锦一样的下场。

    她的夫婿，她要自己来选……她的以后，也绝对不要被人控制。

    苏行容目光冰冷，他转眸瞧着湖里飘着的东西，淡淡地说，“晏惠卿，你真当我是傻子吗？素素是什么性子，我不知道？你故意用一封假信来欺骗我，等我答应你之后，你再将信丢入湖里！晏惠卿，你倒是和你父亲很像，都喜欢空手套白狼！”

    晏惠卿抬起头，赶紧摇头辩解，“我怎么会欺骗你？苏大人，这真的是长姐写的信！”

    “是吗？”苏行容指着湖面说，“那么现在，信已经落下去了，你认为……我还能看见？”

    晏惠卿有些惊慌失措的看着苏行容，她似乎在此刻知晓了苏行容的目的。

    方才，明明是苏行容碰了她的手臂，所以她才会将信函落入水中。

    这一切，明明都是苏行容的错……

    晏惠卿咬住下唇，将手攥成了一团。

    苏行容也不恼，而是继续道，“我现在，要看信，若是信上没字，晏惠卿……你说我会如何呢？”

    他说的语气平淡，却听的晏惠卿越来越不安。

    “我……”晏惠卿看了一眼站在远处的下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去唤人，让他们去湖里捞信！”

    晏惠卿自小便不太相信外人，所以她和苏行容谈话的时候，连一直伺候在她身边的蓝妈妈，都被她丢的远远的！

    她现在要去将身边的下人找过来，还需要走到桥的另一头！

    苏行容在晏惠卿抬起脚步的时候，拦住了晏惠卿的道路，他轻轻地摇头，“四小姐认为来得及？等他们来了，这信也就沉下去了！四小姐，我这个人，最憎恨别人将我当猴耍……你应该知道庞大人吧，他是你父亲的同僚。”

    晏惠卿在听了苏行容的话后，腿像是僵住了一般。

    她又怎么可能不记得庞大人……

    这个人是父亲的同僚，长的玉树临风，尤其是他笑起来的时候，十分地好看。

    后来，庞大人不知为何得罪了薄家和苏行容，最后还落入了苏行容的手里。

    那个笑起来很好看的人，从天牢里出来的时候，脸上的皮肤消失的干干净净，只剩下血淋淋的肉。

    后来，庞大人认了那莫须有的罪名，最后服毒自尽。

    对于庞大人而言，宁愿死，也不愿意再次落入苏行容的手里。

    晏惠卿身子微微颤抖，她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看着苏行容问，“苏大人，你的意思是？”

    “你……亲自下去！”苏行容往后一靠，又再次依在了柱子上，“当然，你也可以不下去，我就当你今儿骗了我，便好！”

    他说的风轻云淡，可听在晏惠卿的耳里，却是极大的的威胁。

    晏惠卿想了许久，又看着冷冰的湖面，她闭上眼睛，却不敢离开。

    她水性不好，若是她落入水里，就算不死，也会落下病根。

    果然，如周围的人传言的那般一样，苏行容是个不好招惹的人。

    过了一会，晏惠卿才摇头，“苏大人，我今儿说的，都是真的！长姐，她很信任我，所以才将信函交给我。方才的确是我的错，我没有拿稳信，才让它落入水里……但是苏大人你放心，我会让长姐再写一封，她对我……”

    晏惠卿话还未说完，苏行容便抓住了她的胳膊，露出了一个邪气的笑。

    他的力气极大，晏惠卿根本不能挣开。

    她顿时慌了起来，看着苏行容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哀求，“苏大人我说的都是真的，我若是落水得了风寒，长姐会伤心的，她会……”

    这次，晏惠卿却再也讲不出来了。

    苏行容年岁比她大了不少，而且又是男儿身。苏行容轻而易举的将她拖到了亭子边上，然后踹了她一脚……

    下一刻，便见平静的菩提湖，被落入湖里的人，激起巨大的水花……

    站在远处的人，也注意到了亭子内的动静，然后大喊，“四小姐……四小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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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1：如你所愿

﻿    如今眼看就要入冬了，湖面上虽然没有结冰，但是湖水却依旧冰冷刺骨。

    携着凉意的湖水，慢慢地漫过她的唇，呛进了她的鼻子内。

    空气，越来越少……

    此时的晏惠卿，是真的害怕了。

    她挥舞着双手，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尖叫。

    “救……救命……救命啊！”

    “来……快来人！救我……”

    她挣扎的厉害，但是因为身上的小袄进了湖水，她的身子也越来越沉。

    她喊的越大声，便越恐惧。

    湖水像是活了一样，侵入了她的口鼻之中，而湖底的水草，像是毒蛇一般，缠绕住她的双腿。

    她不能死……她还不能死……

    晏惠卿隐隐约约的看见母亲站在岸边，然后对她笑，柔声地说，小卿！

    她屏住呼吸，觉得眼角像是被锋利的刀划破了一般，疼的厉害……眼泪从眼角滚落，然后和湖水混在一起，分不清楚到底是湖水还是眼泪。

    晏惠卿用了很大的力气，看了一眼站在亭子内的人。

    少年依旧和方才一样，懒懒地依在身后的柱子上，眼眯成一条线，可怕的是，他的嘴角居然还带着笑。这种笑，像是发自内心的高兴和愉悦。

    晏惠卿这个时候才想起，她想要利用的人，本就是个心狠手辣的刽子手，她居然忘了……

    哪怕，她今儿送的信，真的是晏锦写的，她的下场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苏行容喜欢晏锦，但是却不喜欢被人威胁……

    他，随心所欲惯了。

    晏惠卿手脚渐渐地冰冷，在沉入湖底之前，她听到有人喊，“四小姐……四小姐……”

    而此时，站在岸上的苏行容，冷眼看着湖中的一幕，眼里的笑，却是冰冷异常的。

    他看着晏惠卿身边的下人，跨过横栏，急着跳入湖里，将已经昏迷的晏惠卿从水里打捞起来。他们神色里带着恐惧，将晏惠卿从平放在地上后，有人忍不住哭了起来了。

    苏行容走到晏惠卿身边，看着晏惠卿的眼，慢慢地睁开。

    起初，那双装满了贪婪和恶毒的眼，如今却换成了恐慌和害怕。

    对于这样的眼神，他很满意。

    苏行容就这样看着晏惠卿，淡淡地笑了笑，“四小姐，你可还好？”

    好？

    她不好，一点也不好。

    此时的晏惠卿早就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哪里还能回答苏行容？她看着苏行容，就像是看着恶鬼一般，不敢动弹。

    苏行容见晏惠卿眼里渐渐地清醒，继续说，“四小姐也当真是心急，不就是一封信么，拿不到也是无碍的！瞧瞧，你为了封信，居然自己跳进湖里，还差点将命都送进去了！”

    晏惠卿没想到苏行容会这样说……他简直颠倒黑白。

    本来就浑身疼痛的她，更是气的哆嗦。

    “我本来想跳进湖里救四小姐的，可是……”苏行容露出一脸无奈的样子，“男女授受不亲，若是我毁了四小姐的闺誉，该如何是好？我早已定亲，自然不能辜负我那未过门的妻子。我也不可能委屈四小姐，让你做妾，当然如果四小姐你不介意的话……”

    苏行容话还未说完，晏惠卿便哭了起来，然后一直摇头，发出‘呜呜’的声音。

    苏行容虽然位高权重，而且容貌也很俊朗，但是这个人骨子里，却是藏了无数的恶毒！她怎么可能嫁给苏行容……还是做妾。

    晏惠卿这个时候才急了起来，若是她同苏行容私下见面的事情传出去，那么她这辈子，便是完了。

    苏行容早已定亲，显然不可能娶她做正妻。但是，她一旦没了闺誉，便成了晏家的废子。

    等待她的，要么是死，要么便只能嫁给苏行容为妾……

    做妾……

    她堂堂的晏家四小姐，怎么可能给人做妾。

    可若事情真的传出去了，她的父亲也无能为力的。

    而她的祖父，为了拉拢苏家，肯定会将她送去给苏行容做妾。到时候，她就算是死，也是苏家的人。

    晏惠卿想到这里，像是落入了地狱一般，她抓住苏行容裤腿，轻声地说，“求求你……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四小姐这是在说什么呢？”苏行容笑了笑，然后不懂声色的踹开晏惠卿，像是踢开了一只癞皮狗一般，“今儿冒昧的人是我，四小姐怎么哭了？”

    晏惠卿伸出手，想要再次扯住苏行容的裤腿，却见苏行容退后了一步。

    那个人笑的邪气，口里的言语也不善，“看来，四小姐对我还当真是……这可如何是好！”

    “苏大人，求求你……求求你……”晏惠卿浑身湿漉漉地，一阵风吹过来的时候，更是冷的直哆嗦。此时的她，哪里还有空想别的事情，她害怕现在的苏行容，更害怕今日的事情传出去。

    明明，是苏行容推她下水的，可此时，她却不敢辩解半分。

    晏惠卿颤颤抖抖地坐了起来，然后起身跪在了苏行容面前，磕头道，“苏大人，你不是最慈悲最善心了吗？长姐说你向来宽宏大量，你就看在……”

    “是吗？”苏行容打断了晏惠卿的话，然后自嘲地笑了笑，“我最慈悲最善心？”

    这些话，对于苏行容而言，反而像是反话。

    他是什么样的人，他自己最清楚了。

    他从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也不算是个卑鄙小人。他只是用最简单的做法，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虽然，过程或许有些残忍，可效果和结果都不错。

    “苏大人……长姐她……”晏惠卿此时脑子乱乱地，根本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拿晏锦来做引诱苏行容的诱饵，可她却忘记了，苏行容根本不是什么大鱼，而是鬼怪。

    她错的离谱。

    晏惠卿有些绝望了。

    苏行容和善的笑了笑，“四小姐说的是，我这个人，向来最慈悲最善心了。虽然今儿没看到这封信，颇为遗憾……但是四小姐你放心，今儿的事，不会传出去。还有，你想去的地方，我也会如你的愿！谁叫我这个人，宽宏大量呢！”

    苏行容说完之后，便抬起脚，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晏惠卿没想到，苏行容就这样答应了……

    他根本没有见到晏锦‘亲笔’写的信函，就答应了。

    晏惠卿抬起头，看着苏行容的身影，却觉得不寒而栗。

    苏行容，他……为什么会答应。

    莫非，是苏行容相信她的话，还是因为……其他。(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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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故人（粉红80+）

﻿    晏惠卿心里的不安，一直持续到了翌日清晨。

    她因为落水的原因，高热不退，浑身疼痛难忍。

    一闭眼，便是黑漆漆一片……湖水像是还蔓延在她身边一样，冰冷刺骨。

    晏惠卿害怕，在梦中一直说着胡话。

    期间，晏季常派了人过来询问原因，蓝妈妈按照晏惠卿嘱咐的那样回答，说是晏惠卿不小心脚滑，自己跌入水中！

    晏季常没有怀疑，而是派了大夫过来，伺候晏惠卿。

    晏锦听了这个消息后，只是笑了笑。

    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晏惠卿这次，是吃了哑巴亏了。

    面对苏行容这样的人，晏惠卿是没有一丝的胜算。

    在回京的路上，晏惠卿自称怕过了病气给晏锦，不再和晏锦同一辆马车。

    晏锦听晏惠卿身边的丫鬟这样说后，莞尔一笑，嘱咐小丫鬟，“你们，要小心伺候好四小姐！”

    小丫鬟唯唯诺诺地点头，“奴婢知道了！”

    等上了马车之后，香复才撇了撇嘴，一脸不悦，“我看四小姐，是心虚了！”

    “她心虚不心虚，都一样！”晏锦挑起帘子，看着被雾气笼罩的灵隐寺，淡淡地说，“这事，估计还没完……”

    苏行容的性子，便是不达到目的不罢休。

    他被人当做了棋子，焉能咽得下这口气？

    对于晏惠卿而言，或许只是一个开始……

    苏行容相当记仇，而且他一旦记仇了，便会折磨的那个人生不如死。

    晏锦放下窗帘，闭目养神。

    在一边的香复将食盒放稳后，才看着晏锦道，“郡主对小姐可真好，特意让世子送了这么多膳食过来！”

    晏锦听了，微微眯眼，然后看着香复手里的食盒。

    今儿一早，宋潜便提着这个食盒到她住的院子里来。

    宋潜的作风依旧和往日一般，只说是沈苍苍让他带来的，也不等晏锦多问几句，便转身就跑。

    香复气的在后面追，却怎么也追不上他的脚步。

    食盒里摆放的，有红烧鱼、清蒸鱼、水煮鱼……还有熬的浓浓地鱼汤，晏锦的早膳，几乎都成了鱼宴。

    晏锦当时尝了尝，觉得味道还是很不错的，比她这些年吃过的鱼，都要美味。

    不过，晏锦知道，这并不是沈苍苍派人送来的。

    沈苍苍虽然对她不错，但是沈苍苍还未细心至此。

    这些鱼，都是沈砚山派人送来的。

    晏锦倒是有些佩服，沈砚山找厨子的目光……这一顿鱼宴，吃的她很满意，所以还有些未用完的，她也舍不得丢下，而是让香复装起来，带回家中。

    晏锦想了一会，便露出一个淡淡地笑，然后继续闭上眼。

    香复见晏锦不再说话，也便不继续问下去了。

    晏锦喜欢吃肉，在寺庙内用了几日素菜，已经让她觉得胃口寡淡了。香复琢磨着，回去后，要让小厨房给晏锦准备些什么菜肴。

    鱼……好像就不错。

    香复这样想了，也这样做了……

    在接下来的三日内，玉堂馆内无论是早膳、午膳、还有晚膳，顿顿都离不开鱼。

    晏锦虽然不挑食，可看着鱼的数目越来越多，最后终于忍不住问香复，“最近，鱼是不是特别便宜？”

    “小姐何出此言？”香复将茶盏递给晏锦，然后皱着眉头说，“这些鱼都是从宁州运来的，并不便宜啊！”

    其中一些，更是贵的她咂舌。

    晏锦苦笑着摇头，“既然不便宜，为何顿顿有鱼？”

    香复露出一个错愕的神色，“小姐您不是喜欢吃鱼吗？上次郡主送来的鱼，剩下的你可都舍不得丢啊！”

    晏锦：“……”

    听了香复的话后，晏锦不禁抬起手揉了揉眉心，她总不能说沈砚山手下的厨子做的鱼味道太好了，所以她才舍不得丢吧？不过她的这个举动，落在香复的眼里，便是奇怪了。

    清平侯府的嫡小姐，居然还会用剩下的菜肴。

    晏锦想了一会，也想明白了这个道理，于是解释道，“也不是很喜欢，今儿的晚膳，不要再送鱼过来了！”

    香复赶紧点了点头，“奴婢知道了！”

    晏锦看着香复的动作，满意的眯了眯眼，像是一只吃饱喝足有些贪睡的猫一样。

    昨儿她用午膳的时候，沈苍苍派人送话来说，要给她一个惊喜。

    晏锦想了许久，也没明白，沈苍苍所谓的惊喜，到底是什么。

    不过，她总觉得，沈苍苍的惊喜，会变成惊吓。

    晏锦还未闭眼太久，阿水就从外面急匆匆地走了进来了。

    阿水跑的满头大汗，见到晏锦后，更是气喘吁吁。

    “别急！慢慢说！”晏锦睁开眼，坐稳了身子，又吩咐香复给阿水倒了一杯白水，让阿水歇口气。

    她今儿一早，便让阿水出去打听晏惠卿那边的动静，结果阿水出去了许久，现在才归来……

    瞧阿水的样子，怕是打听出了什么不得了的消息。

    阿水从香复的手里接过杯子的时候，手还颤抖的厉害，整个人像是要断气了一般，“小……小姐……”

    “嗯？”晏锦点了点头，又忍不住劝了一声，“别急！”

    阿水将杯子里的白水一饮而尽，然后站稳了身子，“方才宫里来人了，是位公公……他……他带来了太后的旨意！”

    晏锦听了之后，忍不住挑眉。

    公公？

    她还未来得及多想，便又听见阿水说，“是京公公，太后身边的京公公！”

    “你说？京公公？”晏锦在听了这句话后，一双眼瞪的圆圆的，神色里更是带了几分错愕，“京斋，京公公？”

    阿水显然没想到晏锦会问她这个问题，她有些摸不着头脑，然后看了一眼身边的香复，才摇了摇头，“奴婢不知道他叫什么！”

    晏锦本来握住茶盏的手，微微颤抖。

    京斋，京公公。

    他的姓氏特殊，宫中也只有这么一位。

    他是太后身边的红人，而且晏锦知道，在一年后，京公公便会成为东西两厂的首领。

    这个人，像是凭空出现一样。

    不过几年时间，便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太监，走到了现在的位子上。

    只是，他性子怪癖，更喜欢收集各国的奇异女子……前世的她，就差点到了他的手里。

    若不是后来被救，或许……在前世，她便会见到这位奇人。

    晏锦将茶盏放回桌上，半响后才继续问阿水，“那位京公公，现在可还在府内？”(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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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3：邀请

﻿    阿水有些茫然的看着晏锦，然后摇了摇头，“京公公这会已经走了，他还问了一些大爷和三爷的事情！”

    晏锦微微蹙了眉，神色里的疑惑，也越来越重。

    像京斋那样的人，不应该会出现在晏家。

    而且，他若是注意到她三叔也就罢了，可为何还会注意到她的父亲？

    在她的记忆中，父亲在官场上一直恪守本分，而且因为父亲性子淡漠的关系，和父亲来往的人，并不多。

    此次，京斋来晏府，哪怕是传太后的旨意，也根本不用他本人出面，太大材小用了。

    除非，京斋来晏家是有别的目的。

    晏锦揉了揉眉心，思虑半响后，却没有想出，晏家有任何值得京斋利用的地方。

    过了一会，晏锦才慢悠悠地问，“京公公这次来府里，是为了何事？”

    “京公公是来传太后的旨意的……”阿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又朝着晏锦走了几步，压低了嗓音道，“京公公说明惠郡主同大小姐素来交好，所以这次太后的寿宴，太后邀大小姐和四小姐，一起入宫赴宴！”

    晏锦顿了顿揉着眉心的动作，微微挑眉，“太后让我和惠卿去赴她的寿宴？”

    “回小姐话！”阿水诚恳的点了点头，“是这样的！”

    阿水话音刚落，晏锦揉着眉心的动作，便更重了。

    如她所料的那样，沈苍苍给她带来的，真的是惊吓，而不是惊喜。

    她虽然自小喜欢热闹，可晏锦也知道，有些热闹，却是万万不能去凑的……尤其是像宫中这种复杂的地方，每说一句话，都要斟酌再斟酌。若是说错了一句话，便会得罪了人。

    那个地方，很多人想去，因为可以接触到不少贵族太太和皇亲国戚。

    沈苍苍会这样做，也是好意。

    但是，晏锦却是不想去的。

    而且，她很久以前，便听人传言，说薄太后温柔，性子和善。

    晏锦每次听到这些话的时候，都不敢苟同。

    若薄太后性子当真和善，当年又怎么可能坐稳皇后的位子。

    宫中那个地方，想要独善其身，比登天还要难。

    薄家能走到今天这个位子上，几乎都是薄太后的功劳。

    这样的女子，怎么可能是纯善又没有心机的。

    “四小姐也要去吗？”晏锦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瞧了一眼阿水道，“京公公有没有说，到底是为何，让四小姐也跟去？”

    沈苍苍不喜欢晏惠卿，私下沈苍苍更是同晏锦讲，要小心晏惠卿这样的人。沈苍苍说话直接，不带任何掩饰，对晏惠卿的厌恶，显而易见。

    若真的是沈苍苍同太后提议，那么该陪着她去的人，不应该是晏惠卿！

    阿水愣了一愣，喃喃地说，“京公公说，明惠郡主喜欢同小姐来往，所以……”

    阿水伺候晏锦已久，比从前说话也利索了不少！若不是她肤色如墨，单听口音，根本猜不出，她根本不是中原人。

    阿水说了一半，迟疑了一下，便没有继续说下去了。

    她同香复一起跟在晏锦身边的日子不短了，那些人对晏锦不善，她们自然比其他人更清楚。

    在一边的香复见晏锦皱眉不展，便又转身重新沏了一杯热茶递给晏锦，让晏锦暖暖身子。

    晏锦没有从香复的手里接过茶盏，而是屈指在小炕几的桌沿轻轻敲了一会，半响后才道，“这件事情，传出去了吗？”

    京公公来晏家的事情，怕是不用太多时间，便会传出去。

    祖父和祖母是个势力的人，哪怕外人不知晓这件事情，他们也会将消息散播出去。

    如晏锦想的那样，阿水很快便点了点头，“嗯，已经传出去了！奴婢回来迟了，是因奴婢回来的时候，看见季姨娘了！她好像也知道了，京公公来府里的消息！”

    “哦？她怎么了？”晏锦将手摊开后，紧紧地贴着桌面，慢慢地坐稳了身子，有些不解地问，“莫非，她又去找祖母了？”

    季姨娘平日里素来喜欢讨好晏老太太，前段日子，晏老太太说自己得了风寒，更是点名让季姨娘去伺候她。

    因为，晏老太太的关系，父亲不好再软禁季姨娘，所以这段日子，季姨娘过的颇为得意。

    尤其是在昨儿傍晚的时候，她在园子里散步消食，却不想遇见了晏谷兰。结果，晏谷兰根本不像往日那般惧她，而是冷冷地看着她，最后对着她嗤笑了一声，扬长而去。

    晏谷兰厌恶她，如今连表面的掩饰，都懒得再做了。

    晏锦想，约摸是因为最近小虞氏的病情还未好的彻底，而季姨娘帮着打理东院的事情，让晏谷兰认为，季姨娘能取代小虞氏。

    晏谷兰的想法……太过于天真了。

    哪怕晏老太太再不喜欢小虞氏，季姨娘也不可能取代小虞氏的位子。

    妾，终究是妾。

    而且，最近小虞氏没有出来走动的原因，并不是因为小虞氏病情加重了。而是因为，重大夫一直在给小虞氏调养身子。

    重大夫私下跟她建议，不要让小虞氏太过于操劳……等小虞氏调养几个月后，便能和正常女子一样，诞下孩子。

    这些话，晏锦没有告诉父亲，而是对父亲说，母亲不宜过于操劳。

    起初，小虞氏只是皱着说没事，后来晏季常亲自出面后，小虞氏才不得不听从了丈夫的安排。

    晏锦那时瞧着父亲担忧地神色，心里却很高兴。

    父亲孤单了一辈子，祖父和祖母对父亲，根本不像是对待孩子一般，而是像对待棋子一样。

    三叔是父亲的嫡亲弟弟，他更是一心想要取下父亲的性命。

    父亲身边的亲人，一个比一个冷血。常年下来，父亲的性子也越来越孤僻。

    若是小虞氏能陪伴在父亲身边，走到父亲的心里，那么……或许来日，父亲便不会觉得寂寞了。

    阿水半响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她才摇了摇头，回答晏锦说，“奴婢亲眼看着呢，季姨娘是去了三太太的院子里！”

    “三婶？”晏锦听了之后，有些好奇的挑眉，“季姨娘去找三婶？”(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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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4：再次设局

﻿    晏锦说完之后，嘴角带着一丝浅浅地笑意。

    季姨娘如今不过是替母亲打理了几日东院的庶务，便以为她自己已经彻底地站稳了脚跟。

    所以，季姨娘往日的那些心思，又再次按耐不住了。

    季姨娘尚且如此，这也难怪，晏谷兰现在见到她的时候，会露出那样嚣张至极的神色。

    晏谷兰的性子，倒是随了季姨娘一些。

    若是从前，晏锦或许还会狠狠地训斥晏谷兰一番！可如今……她对于晏谷兰的挑衅，却是一点也不放在心上。

    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晏谷兰这种站在明处的人，她不担心。

    晏锦担心的，是站在暗处的人。

    阿水看着晏锦露出的笑，迟疑了一下，“不过，奴婢看着，倒是有些奇怪。季姨娘好像，好像是生了大气！”

    晏锦摆了摆手，然后将炕几上的茶盏端起，轻轻地啜了一口茶水，喃喃地说，“生气，她有什么可生气的。只不过是妄想一些，不该属于自己的东西罢了！”

    从前的季姨娘妄想取代母亲的位子，如今的季姨娘又妄想欺负舒氏，来证明自己的存在。

    人心，永远都是贪婪的。

    明明季姨娘如今得到的，并不少。

    可她从不知道满足！

    季姨娘很聪明，她比谁都清楚，该怎么在晏家生存，所以季姨娘从一开始，根本没有想过要去讨好父亲，而是去讨好晏老太太。

    只有讨好了晏老太太，她在晏家才能彻底的站稳脚跟。

    父亲性子本就冷漠，从前对小虞氏，也不过以礼相待，两个人瞧着像是亲人，不像是夫妻。

    说难听一些，便是凑合着，过日子。

    父亲对小虞氏尚且这样，又何况是对算计过他的季姨娘。

    父亲对季姨娘本就无意，若不是醉酒后和季姨娘有了关系，之后季姨娘又有了孩子。那么季姨娘这辈子，都不可能在父亲的身边呆的太久。

    而且，这段日子，晏锦察觉了一件特别有意思的事情。

    她发现，三叔同季姨娘之间，多少有些来往。

    她更是记得，和晏惠卿还有晏谷兰一起去放纸鸢的时候，晏谷兰看着三叔的眼神，带了几分浓浓地爱慕。

    那种眼神，倒像是一个妙龄少女，看着自己心上人的神色。

    季姨娘和三叔的事情，或许从一开始晏谷兰便是知情的。

    因为知情，所以晏谷兰去接近晏惠卿。

    晏谷兰接近晏惠卿，为的是多看几眼三叔。而晏惠卿利用晏谷兰，无非是想知道季姨娘的心思。

    她们彼此利用，表面上相处的倒也融洽。

    只是晏锦不太清楚，三叔在这里面，到底是担任了什么角色。

    而晏谷兰的心思，究竟又是什么？

    “小姐，奴婢要不要去季姨娘那边瞧瞧？”香复见晏锦沉默不言，便忍不住问了一句。

    晏锦敛了心神，轻轻地摇了摇头，“不用！他们会自己找来门来的！”

    香复愣了一愣，有些不接地看着晏锦，“小姐您的意思是？”

    晏锦抬起头来看着香复，莞尔一笑，“我这个六妹妹，很多事情都喜欢和人争个高低。这次，太后只邀了我同四妹妹一起进宫，她必定会闹一些事情出来！”

    晏锦从前不明白，为何很多事情，晏谷兰总喜欢同她们来比个高低。

    可现在她隐隐约约觉得，这件事情，或许和三叔有关。

    她想要彻底的查清楚三叔和季姨娘之间的关系，那么就得从晏谷兰入手……

    晏谷兰性子冲动，且又有些自大。她只要稍微动动脑子，便能让晏谷兰入局。

    香复见晏锦露出胸有成竹的样子，依旧不太明白晏锦的意思，她有些尴尬地问，“那小姐，奴婢该怎么做？”

    晏锦打了一个哈欠，然后笑着说，“若是有人来打听，为何四小姐也能入宫的事情。你便，实话实说！”

    香复微微一怔，“实话实说？”

    沈苍苍不喜欢晏惠卿，曾在晏府大门外当着不少人的面，说晏惠卿是个心眼多的人。沈苍苍对晏惠卿的厌恶，不言而喻。

    这件事情，不用她多言，晏府上下，便早已知晓。

    这次京公公带来的消息，半真半假。

    真的是她和晏惠卿要去赴太后的寿宴，假的是晏惠卿能进宫，和她是没有半分关系的。

    毕竟，沈苍苍可不会委屈自己，让晏惠卿出现在她的面前。

    晏惠卿这次能入宫，是因为别的原因，具体是什么原因，晏锦猜不到。

    但是现在看来，京公公似乎也不想明说，所以便将一切都归在她身上。

    外人以为，晏惠卿能入宫，是因为晏惠卿平日里和她来往密切。而她，恰好又和明惠郡主沈苍苍，关系不错。

    但是，若将‘真相’告诉晏谷兰，又会如何？

    “嗯！”晏锦微微颔首，眼里露出几分镇定，“若是有人旁敲侧击问起，四妹妹这次进宫和我可否有关，你便回答，不知！然后，若他们一定想要知晓原因，你便说，三叔最近在皇上面前，颇得盛宠。至于其他的，不用多言！”

    三叔最近做了不少让元定帝高兴的事情，就在前几日，元定帝还赏赐了三叔不少东西。

    三叔在仕途上春风得意，应酬忙的他有些头晕眼花……既然如此，她便更应该让三叔在宅子里，更加繁忙！

    她这样做，便是报答三叔当初，逼迫父亲带晏惠卿去灵隐寺的‘恩情’！

    香复听明白了晏锦的话，然后点了点头说，“奴婢知道了！”

    如晏锦所想的那般，她同晏惠卿要入宫给太后祝寿的消息一传开，晏府上下便跟炸了锅似的！尤其是晏老太太亲自让朱妈妈来邀晏锦一起用晚膳时，朱妈妈的态度既恭谨又卑微。

    众人瞧习惯了朱妈妈嚣张的样子，却不想朱妈妈还有如此的一面。

    而当夜，晏谷兰身边的丫鬟，便有意无意的来打听关于这次入宫的消息。

    香复按照晏锦吩咐的那般，将消息说了出去。

    结果第二日清晨天刚亮，晏锦还未起身，便听见香复敲门在屋外说，“大小姐，六小姐来看你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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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5：进局

﻿    晏锦听了香复的话后，慢慢地醒来，睡眼惺忪。

    她卧在床榻上，仰面看着绣着玉兰花的帐子，思绪也渐渐地清明了起来。

    晏谷兰，比她想象中来的更快一些。

    看来这件事情，对晏谷兰刺激不小！

    过了一会，晏锦才伸出手，对屋外的香复道，“进来吧！”

    她声音极轻，但足够让屋外的人，听个清楚。

    下一刻，屋门从外被推开，屋内的光线也比刚才亮了一些。

    香复还未走进屋，便瞧见晏谷兰先走了进来。

    因为隔着帐子，晏锦看不清晏谷兰如今的神色，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晏谷兰明显很不高兴，但是碍于面子，却又不得给晏锦行礼，“长姐，我来看看你，没有打扰你吧？”

    晏锦轻轻地挑开帐子，然后皱着眉头，看了晏谷兰一眼，“你扰了我的好梦！”

    她说这话的时候，言语里带着浓烈的不满！

    晏谷兰自然没想到，晏锦居然一点也不客气地说，自己打扰了她休息。

    不过这样也对，她和晏锦之间，本来就没有那么和睦。又何况，现在根本没有外人在场，晏锦连伪装都不用了。

    若是晏锦今儿对她以礼相待，那么晏锦才是真的心虚了。

    此时的晏锦刚醒，她那一头乌鸦鸦宛如黑缎子的发丝，因为她做起来的动作，而垂落在她的耳前！穿着白色里衣的晏锦身姿曼妙，长发过腰，瞧着十分夺目。

    窗外的晨曦透过雕花窗棂照入屋内，晏锦那侧脸瞧着越发玲珑妩媚，但是眉眼间却是一派清纯。

    晏谷兰看见这样的晏锦，微微一怔。她将藏在袖口里的手，紧紧地撰成了一个拳头……

    有些人，天生便是这样。

    无论是出生还是容貌，都是如此出众。

    可为何，她却是这样，偏偏是这样……

    她的生母，从前不过是伺候在晏锦生母身前的一个小丫鬟！而她如今，也只是个庶出，一个卑微的庶出。

    大燕朝向来以瘦为美，她明明每日用的膳食很少，却依旧胖的不能见人！而晏锦明明用了不少的膳食和点心，却依旧是纤细如柳。

    上苍待人，从不来公。

    晏谷兰想着，心里的怒气，便越来越重。

    这个时候，香复领着几个丫鬟默不做声站在了床边，将帐子挑起后，才伺候晏锦起身！

    几个小丫鬟手里捧着的红木托盘，上面摆满了各种金银制成的簪花，尤其是那些名贵的胭脂水粉，像是不要银子似的，足足的摆了几个托盘，看的晏谷兰有些目瞪口呆。

    无论是用来放胭脂的玉盒，还是那些用来装香料的象牙管，每一件的价格，便能抵上她身上由她精挑细选地所有首饰！或许，还绰绰有余。

    晏谷兰虽不是第一次瞧见晏锦如此奢靡，但是却依旧不能习惯。

    不知为何，在看见这些后，晏谷兰觉得心里对晏锦的恨意，似乎更强烈了一些。

    凭什么……

    凭什么是这样！

    过了半响，晏谷兰才将心里的那股怒气压了下去，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幽幽地说，“今儿一早祖母送了一些点心过来，我便想起长姐你最近也喜欢用点心，所以……我便亲自给长姐你送来了！前几日，是我不对……长姐，你不怪我吧？”

    “唔，是单笼金乳酥吗？”晏锦似乎还有些困乏，说话的时候，也是有气无力，“昨儿夜里，祖母便让人送过来了！”

    从前，晏老太太有什么好吃的点心，总是会第一时间想起季姨娘和晏三爷。现在，晏老太太偶尔也会想起晏锦的存在……

    譬如昨儿夜里，因为她要进宫赴宴的关系，晏老太太特意让人送来了单笼金乳酥，说是最近一直记挂她，也让她一起尝尝鲜。

    晏锦平日里很喜欢可口的点心，可看着晏老太太送来的东西，却么什么胃口。

    她这个祖母……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才会想起她的存在。

    晏谷兰挑了挑眉，半响后才说了一句，“祖母昨儿已经给长姐送来了吗？”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透露出几分难以置信。

    晏锦微微颔首，轻声地说，“嗯！六妹妹也是给我送单笼金乳酥来了吗？我清晨不太喜欢用太甜的东西，所以……我先谢过六妹妹的好意了！”

    晏谷兰听着晏锦的意思，是在赶她离开。

    晏锦连留她一起用早膳的客套话，都懒得再说。

    晏谷兰见晏锦不愿意伪装表面的情绪，于是也直接地问，“长姐你很喜欢四姐吗？”

    “唔？这话从何说起？”晏锦抬眼，看着晏谷兰道，“你们都是我的妹妹，我当然都喜欢你们！”

    晏谷兰嗤笑了一声，“长姐若不喜欢四姐，为何偏偏挑了四姐陪你入宫！”

    晏锦听到晏谷兰说到这么一句后，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现在这句话，才是晏谷兰真正的目的。

    晏锦坐稳了身子，抬手阻止了阿水给她插入簪子的动作，柔声地说，“六妹妹这么说，可当真是冤枉我了，我是你们的长姐，我待你们都是一样的……而且，我同明惠郡主不过是泛泛之交，我又怎么可能左右她的想法！这件事情，朱妈妈没有告诉过六妹妹你吗？”

    晏锦说完话，还冲着晏谷兰眨了眨眼。

    她这个动作，气的晏谷兰浑身哆嗦。

    晏锦这话，显然是话外有话。

    晏谷兰的看着晏锦，本来想脱口骂一句‘谁稀罕你喜欢’，却因为晏锦的眼神，而噎在了喉头。她现在脑海里一片混乱，本来该说的话，一句也说不出口。

    外人皆说，晏惠卿能入宫，是托了晏锦的福。

    但是晏谷兰知道，实际上根本不是这样……

    她故意去探望晏惠卿的时候，晏惠卿还不屑地说了两个字，谣传。

    显然，在晏惠卿眼里，她能入宫，和晏锦是没有半分关系的。

    晏惠卿当时的神色，带了几分嚣张。

    若是平日里，晏谷兰自然是不相信晏惠卿的话的。

    晏惠卿在她面前，总是会表现出莫名的嚣张。

    可现在，连晏锦都这样说了……那么看来，晏惠卿这次能进宫赴宴，的确和晏锦没有关系。

    晏谷兰想着，觉得眼角微微发酸。

    她转身便冲出了玉堂馆，眼泪忍不住簌簌落下。

    那个人怎么可以这样……他只想着晏惠卿的前程，却为何不替她多想想。

    晏谷兰心里，不甘心极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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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6：慌乱

﻿    晏谷兰一路小跑回自己的院子里，然后奔进屋子后，才失声大哭了起来。

    她方才一直压抑住自己的情绪，不敢让外人看出来。

    如今，她回了自己的屋子，便再也不用压抑那些莫名的情绪了。

    晏谷兰哭的厉害，在屋外的何氏听见晏谷兰的哭声后，便从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只见晏谷兰俯身半依在软榻上，肩膀一抽一抽的，瞧着着实可怜。

    “六小姐，您这是怎么了？”何氏一脸担忧，赶紧沏了热茶给晏谷兰送去，“又和大小姐吵架了吗？”

    晏谷兰同晏锦，平日里本就不和睦。

    晏谷兰喜欢与人争个高低，而晏锦骨子里又是个骄纵且任性的，两个人走到一起，十有八次都会闹的不欢而散。

    每一次，都会以晏谷兰的失败而告终。

    晏锦毕竟是清平侯府的嫡长女，而晏谷兰……她虽然被晏老太太宠爱，却终究是个庶出。

    嫡庶有别，尊卑有别。

    今儿一早，天还未亮，晏谷兰便起床换了衣裳说要去见晏锦！为了不输给晏锦，晏谷兰还特意将梳妆盒里贵重的首饰，都戴在了身上。

    走之前的晏谷兰，可谓是趾高气扬……

    不过短短一个时辰，晏谷兰便变成了如今这个样子。

    何氏瞧着，心里忍不住暗暗地叹了一口气。

    晏谷兰挥了挥手，将何氏手里的茶盏打翻在地，哭的更是厉害了，“和晏锦吵架有什么值得我哭的，她那种人，怎么可能让我哭……我难受的是……乳娘我难受不是这个！”

    茶盏摔落在地上，何氏躲闪不及，滚烫的热水有不少都浇在了她的胳膊上，将她灼伤。

    何氏将呼疼的声音压在了心底，她皱了皱眉，看着地上已经碎裂的茶盏，嗓音依旧温柔，“六小姐，您别哭了，消消气！”

    “我难受……我难受啊！”晏谷兰捂住双眼，身子微微颤抖，发泄一般大喊了出来，“凭什么……凭什么啊！乳娘，她晏惠卿，凭什么样样都比我好！”

    何氏一听，大惊。

    她赶紧走到晏谷兰身边，压低了嗓音劝道，“六小姐，您小声一些！”

    “我不……”晏谷兰用手粗鲁地将眼泪抹去，然后神色里露出几分坚决，“我明明……”

    晏谷兰还未说完，便见何氏捂住了她的嘴。

    她‘呜呜’半响，手挥舞的厉害，也未曾将话彻底的说出来。

    反而是捂住晏谷兰嘴的何氏，急的不行，“六小姐，奴婢求您了，现在有些话，可是不能乱说的，隔墙有耳啊！”

    晏谷兰起初还挣扎的厉害，可到了最后，像是渐渐地失去了力气一般，最后只是默默流眼泪。

    她的眼泪落在何氏的手背上……

    何氏觉得，晏谷兰的眼泪，竟比刚才的热水还要滚烫。

    她将手放下后，又叹了一口气道，“三爷不喜欢你说四小姐的不是，六小姐……往后，切记不可再说了！”

    “三爷……三爷……”晏谷兰冷冷地笑了笑，言语里带了几分哭腔，“你们的心里，都只有那个人！”

    晏谷兰说完之后，便从软榻上站了起来，身子更是摇摇欲坠。

    何氏见晏谷兰这样，赶紧走上去想要搀扶住晏谷兰，却被晏谷兰狠狠地推开！

    晏谷兰瞪圆了眼，像看着仇人一样的看着何氏，笑的冷漠，“乳娘，我都快忘了，你也是他的人！我真是蠢，我同你说这些，有什么用？反正在你们的眼里……我同谷殊，便是多余的!”

    晏谷兰说完之后，才朝着不远处的床榻走去，她觉得自己的脑海里乱成了一片！

    那些本该属于她的东西，最后都不是她的，而成为了别人！

    她恨……却又没有办法。

    那些她厌恶的人，一个个过的都比她好。她就算拼劲全力，也根本不可能追上那些人一分一毫。

    晏谷兰走了几步之后，便顿了下来，揉了揉眉心，最后觉得眼前一片黑暗，身子更是没有力气，最后晕倒在地。

    何氏吓的在身后大叫，“六小姐！”

    晏谷兰这一晕，便是一日过去了。

    夜幕降临的时候，季姨娘才匆匆地赶了过来，刚进院子，便狠狠地训斥了何氏，“为何不尽早来通报！”

    晏谷兰晕阙过去的消息，季姨娘也是刚从下人嘴里得知。

    这几日，晏老太太的心情似乎不错，每日对谁都是笑脸相迎！季姨娘伺候在晏老太太身边，也算是过的轻松了几日。

    可昨儿的事，却让季姨娘本来安稳的心，再次的悬挂了起来。

    太后跟前的红人京公公，特意来府中传太后的旨意，说要让晏锦和晏惠卿进宫去赴太后的寿宴！

    晏老太爷和晏老太太在听了京公公的话后，简直受宠若惊。

    晏家在京城之中，不过是破落的侯府。若不是成广帝当年昏庸胡乱封赏，晏家祖上那位，又怎么可能成为侯爷？

    虽然晏家祖上封侯，几乎是踩了巨大的狗屎运。可晏老太爷和晏老太太，却不这样认为……他们还自诩为贵族，私下更是喜欢和那些老贵族们攀比。

    这次，京公公来晏府之中，让晏家赚足了面子。

    所以昨儿等京公公走了之后，晏老太太对晏锦的态度，便更好了。

    晏锦比从前聪明了不少，越来越会讨晏老太太喜欢。最近，晏老太爷在给晏锦琢磨亲事的时候，顾虑比往日多了不少。

    若是长此下去，晏锦怕是会取代她女儿晏谷兰，在晏老太太心里的位子。

    季姨娘慌乱了，而跟在季姨娘身边的何氏，自然也明白这点。

    所以，在季姨娘陪着晏老太太礼佛的时候，她才不敢贸然去打扰，怕季姨娘乱了心神。

    何氏垂下眼眸，愧疚地说，“奴婢怕姨娘你担心……这会六小姐已经醒了，姨娘你别急！”

    季姨娘皱着眉头看了一眼何氏，又不好继续训斥何氏，只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然后朝着屋内走去。

    她推开门，走进了内室，却见晏谷兰躺在床上，睁大了眼，直直的看着帐子，一双眼哭的红肿不堪。

    季姨娘心里像是被针扎一样难受，她赶紧走到晏谷兰身边，握住晏谷兰的手说，“小兰，姨娘来看你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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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7：露陷

﻿    季姨娘说完之后，晏谷兰却纹丝不动，像个毫无气息的木偶一样，连眼都不眨一下。

    她像是没有听到季姨娘说话的声音！

    季姨娘见晏谷兰这般，心里更是难受的厉害，她言语里带了几分焦急，“小兰？你同姨娘说句话，可好？”

    或许是因为季姨娘的语气太过于哀伤，所以晏谷兰在听了这句话后，终于挪动了眼珠，瞧了一眼季姨娘。

    她张了张嘴，却依旧没有说出一句话。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晏谷兰知道，其实从她懂事的时候，就该认命。

    从前，她也的确是认了命。

    她有一个丑陋不堪的父亲，还有一个卑贱出生做过丫鬟的母亲，而她……虽是清平侯府的六小姐，可她终究是个庶出，卑微如尘。

    嫡庶有别。

    晏谷兰想着，眼泪便从眼眶里滑落了出来，她心里的委屈，又有谁能明白。

    她认命，但是却不甘心。

    “姨娘……”晏谷兰声音嘶哑，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一般，“我这里，疼！”

    晏谷兰说完之后，便将季姨娘的手，放在了她的心口上。

    她的这个动作，却让季姨娘的眼眶终于红了起来，烛光下，季姨娘像是苍老了不少。

    季姨娘伸出另一只手，抚摸着晏谷兰的发丝，轻声地说，“不疼……姨娘陪着你呢，好孩子，你这是怎么了！”

    季姨娘心里隐隐约约知道，晏谷兰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的这个女儿，她比谁都清楚晏谷兰的性子。

    晏谷兰很小的时候，性子便有些软弱，但是那个时候的晏谷兰，乖巧也很温顺。

    后来，不知为何，晏谷兰在生了一场大病后，突然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性子越来越尖锐，更是喜欢和晏家其他姑娘们争个高低。

    晏谷兰私下同晏锦和晏绮宁攀比的事情，季姨娘都是知道的。

    她没有阻止过晏谷兰的想法，她觉得只要女儿开心，哪怕她知道这些是错的，也不会去阻扰女儿。

    她亏欠这个孩子太多，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来弥补。

    每一次，晏老太太送了她什么东西，她会都第一时间让人送来给女儿。而且这些年，晏老太太对她着实不错，哪怕是前几年东院一直被西院打压的时候，旋氏也不会轻易来招惹她。

    旋氏不敢来招惹她，是因为晏老太太一直偏心她。

    季姨娘曾以为，一切都会按照她之前想的那样，纹丝不动的过下去。

    可现在她才发现自己错了，而且错的很离谱。

    季姨娘看着躺在床榻上，软弱无力的晏谷兰，只觉得有些事情，并不是她想的那样简单。

    “姨娘，我……”晏谷兰反握住季姨娘的手，然后又顿了顿，本来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我没事，只是有些乏了！”

    晏谷兰说完之后，便挪开目光，没有继续看着季姨娘。

    反而是季姨娘抚摸着晏谷兰发丝的动作，一点也没有顿下来，她笑着道，“你还在襁褓里的时候，便被我亲手抚养长大！你小时候，总是会拿许多果子给我，还说，姨娘，我不饿……那个时候，我看着你目不转睛的盯着果子，我就知道，六小姐你啊，你是喜欢吃这些果子的。但是，你为了让我高兴，留着果子，一直都舍不得吃！”

    季姨娘说到这里的时候，微微一顿，又接着说，“那个时候我就在想，无论来日你要什么，我都会给你！”

    晏谷兰听了季姨娘的话后，又忍不住哭了出来。

    她有很多事情都想同季姨娘说，可很多时候，她又要顾及季姨娘的难处。

    这段日子，她心里的纠结，何氏多少知道一些，但是却不是知道所有。

    何氏是庄家的人……她能不能活下去，是晏家三爷来做决定的。

    庄家……

    晏谷兰一直不知道庄家的存在，到底是为了季姨娘还是为了晏三爷。

    晏谷兰垂下眼眸，淡淡地说，“姨娘，其实我……我知道了！”

    “知道了？”季姨娘有些疑惑的看着晏谷兰，然后莞尔一笑，“你知道了什么？”

    晏谷兰没有回答季姨娘的话，而是反问了一句，“姨娘，这些年，你过的开心吗？”

    季姨娘没想到晏谷兰会问自己这个问题，有些愣住了。

    开心？

    她何时开心过。

    她从未开心过。

    深秋的夜风透过镂空的窗棂吹进了屋内，携了几丝寒意。

    凉风让季姨娘的脑海越来越清晰，她没有说话，因为她不知该如何回答女儿。

    时间仿若流水般，静静地流逝。

    屋内只能听见季姨娘和晏谷兰轻微的呼吸声，还有偶尔屋外响起的风声。

    季姨娘放开晏谷兰的手，站了起来，走到窗户边上，将窗户关上！风不再吹进屋内，暖意渐渐地回笼。

    季姨娘做完这一切后，才慢慢地走回晏谷兰身边，轻声回答，“姨娘过的开心！”

    “你说谎……”晏谷兰不等季姨娘说完，便立即反驳了她的话，“姨娘为什么要欺骗我！”

    季姨娘没有坐下，而是站在原地，手微微一抖，笑着说，“姨娘为什么要骗你，我没有骗你！兰儿，姨娘这些年过的很好，有你还有你弟弟陪在姨娘身边，还有什么，能比这件事情更高兴呢！”

    晏谷兰气的从床榻上坐了起来，锦被从她的身上滑落下去，冷的她打了一个哆嗦。

    晏谷兰紧紧地撰紧拳头，几乎是低吼了出来，“你根本不喜欢父亲，你为什么还要说你过的开心？你明明不该是晏季常的妾室，你为什么甘愿为那个人做棋子，你为什么那么傻……”

    晏谷兰话说完之后，季姨娘吓的眼瞪的圆圆的。

    她走到晏谷兰面前，下一刻本想捂住晏谷兰的嘴，让晏谷兰不能继续说话。

    可她刚抬起头，便看着晏谷兰本来红肿的眼，此时更是肿的厉害。

    那个孩子，眼里的哀伤……像极了从前的她。

    季姨娘的手悬在空中，她最后没能去捂住晏谷兰的嘴，而是闭上了眼，像是失去了所有抵抗的力气一般问晏谷兰，“你都知道了些什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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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8：她的父亲是谁？

﻿    季姨娘的样子，让晏谷兰有些害怕。

    她从未见过季姨娘露出这样的神色，哪怕前些日子，季姨娘被父亲软禁在院子里，季姨娘也未曾这样。

    晏谷兰本来撰紧拳头，慢慢地松开了，她垂下眼眸，不敢再去看季姨娘的眼神，“姨娘……我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

    她不是故意，要将埋藏在心里的秘密说出来的。

    晏谷兰本来想隐瞒一辈子，却不想现在依旧露陷了。

    她心里的不满，在这几年内，与日俱增。

    “我没有生气！”季姨娘半响后才说了一句话，她揉着眉心，却依旧没有坐下，而是继续问，“六小姐，你知道了那些？”

    季姨娘的话，却没有让晏谷兰松一口气。

    晏谷兰只是紧张的看着锦被，过了一会才说，“我爹爹，其实，是三叔对吗？”

    晏谷兰说完之后，身子崩的紧紧地。

    她此时的心情十分的复杂……她害怕伤害季姨娘，却又想知道事情的真相。

    季姨娘转身在不远处的桌上，倒了一杯茶水。此时，茶壶里的水已经有些凉了，若是平日里，季姨娘必定会让何氏重新换一壶过来。

    现在，她对这些却一点也不计较。

    她拿起茶杯，一口将杯子里的茶水饮了下去，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她的情绪平复下来。

    季姨娘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将手里的杯子，重重地往桌子上一放。

    只听见‘哐当’的一声，杯子便碎裂开来，划破了季姨娘保养的很好的掌心。

    “姨娘……”晏谷兰吓的看着季姨娘已经出了血的手，吓的惊慌失措，“姨娘，你别这样！”

    季姨娘没有说话，在屋外的何氏似乎也听到了屋内的动静，她轻声在屋外唤了一声，“姨娘，你没事吧？”

    “没事！”季姨娘回答完何氏后，才从袖口里掏出一方锦帕。

    白色的帕子上，绣着盛开的紫菀花。

    晏老太太不允许她再带这些帕子，所以很多时候，季姨娘都不敢当着外人的面将这方帕子拿出来。

    可现在，她知道自己没有必要再在女儿面前隐藏什么了！她用手帕将自己被划破的掌心包扎了起来后，才转身看着晏谷兰，“六小姐，你都知道了，又何必问我！”

    她说的极轻，但是却听的晏谷兰心惊肉跳。

    虽然她一早便知道这个事实，可从季姨娘的嘴里听到肯定的答案后，她却是有些害怕的。

    晏谷兰不敢再看季姨娘，她沉默了一会，才道，“姨娘，我不是故意的！”

    季姨娘走到晏谷兰身边，坐下后，轻声地问，“六小姐，你是怎么知道的！”

    季姨娘觉得，这件事情太蹊跷了。

    她一直将这件事情当做秘密，却不想依旧被人发现了。

    而且，发现这件事情的，还是她的女儿。

    晏谷兰手微微颤抖，她将手藏在锦被之中，声音几不可闻，“几年前姨娘你生辰的时候，我去院子里找你，发现你跟三叔在一起说话！我那时怕打扰了你们谈话，便躲了起来……然后，我就听到了！”

    那一年，是季姨娘二十四的生辰。

    晏谷兰如往常一般，想送些可口的果子给季姨娘。

    每年，她送这些东西给季姨娘的时候，季姨娘都会很开心。

    她想看到季姨娘笑，所以才会支开身边的小丫鬟，想给季姨娘一个惊喜。

    结果，她没有给季姨娘惊喜，反而是季姨娘给了她惊吓。

    晏三爷那时站在季姨娘的院子里，季姨娘捂着脸在他身后哭泣……晏谷兰那会也不知怎么了，她在看到晏三爷那张俊朗的脸后，没有和往日一般走上前去，而是躲在了离他们不远处的假山里。

    人都喜欢美好的事物，她也不例外。

    父亲总是戴着那张银色的面具，从未露出半分笑容。京城里的人都说父亲是夜叉，面目狰狞。

    起初，她还会反驳几句，久了……她变也就麻木了，甚至有的时候，晏谷兰还会恨母亲，为何会找上父亲那样的人，他明明长的那么丑陋不堪，像是恶鬼一般。

    反而是晏家三爷，她的三叔……

    那个人长的很好看，剑眉星目玉树临风，他笑起来的时候，宛如三月的春风拂面!只是，晏谷兰能瞧见她这个三叔的机会很少，因为晏三爷总是在忙碌，很少会出现在人前。

    私下，晏谷兰也曾羡慕过晏惠卿……能有那样英俊潇洒的一个父亲。而她的父亲，却是丑的她都不想多看一眼。

    结果，她还未来得及多想，便听见季姨娘哭着说，“小兰和小殊也是你的孩子，景濂，你怎么就忍的下心？”

    晏谷兰在听了这句话后，脑海里‘嘭’的一声，像是要炸裂了般一样。

    此时，晏三爷走上前去抱住伤心的季姨娘，眼里全是温柔，“我知道委屈你和孩子们了，可是，现在没有办法了！只能这样做……若不这样做，大哥便会提前从原州回来了！他回来了，我见你便更不方便了，你知道吗？”

    季姨娘听了眼泪直掉，她握着拳头一直捶打晏三爷的背，“我为了你，一直跟在他身边！你还想让我怎么办？你还想让我怎么办！我不想见到他，一点也不想！景濂，我可以为你不要性命，可是你……可你不能那样对小兰和小殊。他们和惠卿、钰鹤一样，都是你的孩子！”

    “我知道！”晏三爷的声音，低沉又有磁性，像是这个世上蛊惑人心最好的东西一般，“委屈你们了，再等等，再过几年，我便能让你们安心了！”

    季姨依旧哭的厉害，“若是当年，我比她更早对你说那些话！或许，就不该是如此了！我比她更早认识你啊……这都是命，都是命！”

    晏谷兰想起那段日子，她自己吓坏了……最后甚至在假山里吹了几个时辰的冷风都不知道冻。

    她回屋之后，便生了一场大病。

    之后，她整个人性子大变。

    晏谷兰知道，若不是舒氏的出现，她的母亲不会这样委屈。

    若不是舒氏……或许等晏三爷事成之后，母亲便是晏三爷的正室，而她也不是庶出了。

    她恨……又羡慕……

    那种仇恨，在她的心里，慢慢地生根发芽。

    从那以后，晏谷兰便更留意晏三爷了……那个人真的太好了，好的挑不出一丝错误的地方。

    只是，晏谷兰渐渐地发现，她对晏三爷的感情……不似她想的那样简单！(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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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9：想要取代（粉红票100+）

﻿    晏谷兰不知该怎么形容那种感情……她既害怕被晏三爷知道，但又希望被晏三爷知道。

    那种感情，连她自己都不明白，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

    太过于复杂了！

    但是，晏谷兰很清楚，那种感情，绝对不是父女之情。

    从前她不明白，为何母亲要那样的委屈自己，甘愿做那个人的棋子。

    这几年，她看着晏三爷的日子也越来越多，渐渐地，她似乎明白了母亲的想法。

    那个人，太夺目了。

    晏三爷只要站着，淡淡一笑，便如同画卷里走出来的人一般好看。

    “姨娘……”晏谷兰依旧不敢抬头，眼里带了几分闪躲的神色，“其实，我并不怪你不曾告诉我这些！相反，我在知道他是我爹爹后，我很高兴！姨娘，我不是夜叉的女儿……我很高兴！”

    她不是晏季常那个夜叉的女儿，她的父亲是玉树临风的晏家三爷！

    每次，只要想到这件事情的时候，晏谷兰无论心情有多糟糕，都会一扫而空。

    只是渐渐地，她似乎也越来越不满足了。

    她就像是一个行走在沙漠里，饥渴的快要窒息的人，而晏三爷的出现，就像是给了她救命的一杯水。

    一个人一旦拥有了一杯水，就会想着要一壶水，甚至到了最后，想要的便是整片湖泊……

    晏三爷对舒氏极好，对晏惠卿和晏钰鹤更好！

    可是，晏三爷对着她的时候，虽然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但是私下却和她有些疏远！晏谷兰越来越不满意晏三爷则样对自己，明明她也是他的女儿，为何晏三爷偏偏要疏远她？

    晏谷兰不服气，所以私下开始接近晏惠卿。

    晏惠卿和舒氏一样是个性子软弱又无能的女子，晏惠卿常年不踏出三房的地盘，所以当她主动接近晏惠卿的时候，晏惠卿便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到了最后，晏惠卿更是恨不得将一切都给她。

    晏谷兰看着痴傻又没有心机的晏惠卿，越发嫉妒晏惠卿的一切。

    晏三爷将晏惠卿保护的太好了，所以晏惠卿根本不知宅子里人心险恶，更是没有想过，要去防备谁。

    只是……晏惠卿那样的傻子，来日必定是会拖晏三爷后腿的人，她哪里值得晏三爷对她那么好了？

    尤其是这一次，太后的寿宴！

    据闻，沈家那几位少爷，还有其他皇亲贵族的公子都会出现在寿宴上！若她去赴太后的寿宴，无论在场的那一位能看中她，那么她的来日都能享受无尽的荣华富贵了。

    到那个时候，谁又敢说她是个庶出呢？

    只有夫家是权贵之家，才没有人敢说她的半句不是。

    晏谷兰从前一直认为，她虽然表面是晏家大爷晏季常的女儿，但是实际上晏三爷，她的真正父亲，会为她考虑以后。她一直深信不疑……可晏谷兰怎么也没想到，晏三爷这一次，却没有替她想过这些。

    晏谷兰想着，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季姨娘本来紧绷的神色，在看见晏谷兰悲伤的模样后，不得不变成了无奈。

    她轻声地询问晏谷兰，“六小姐，你不是高兴吗？怎么又哭了？”

    “姨娘，你都为他付出那么多了，为什么他还要这样对我们？”晏谷兰终于敢抬起头来看着季姨娘，眼里全是不满，“他负了你，还将我当做陌生人！姨娘你知道吗？这次四姐能入宫去赴太后的寿宴，根本不是仰仗晏锦，而是……而是三叔的功劳！”

    尽管晏谷兰早已知晓晏家三爷是她的父亲，可晏谷兰却依旧不愿意当着季姨娘的面，唤晏三爷一声父亲。

    她总觉得太别扭了。

    那种别扭，并不是厌恶晏三爷，而是因为其他。

    季姨娘听了皱着眉头说，“怎么会，你乱想了！这次明明是明惠郡主同太后请求，要大小姐去参加寿宴的呀！这段日子，四小姐同大小姐来往亲密，所以，四小姐能进宫，无非是仰仗了大小姐！京公公说的很清楚呀！”

    “才不是！”晏谷兰反驳着季姨娘的话，撇了撇嘴，“明惠郡主讨厌四姐，她怎么会帮四姐呢？”

    季姨娘微微一怔，然后挑眉看着晏谷兰说，“是谁告诉你的？”

    “姨娘，我又不是傻子，这晏府上上下下，谁不知道明惠郡主在大门外训斥四姐的事情？”晏谷兰不想同季姨娘说，她其实派人去打听过这件事情。所以，她只是随意的敷衍了几句，“而且，大姐根本也不喜欢四姐，大姐那个人……才不是什么善人！二姐做的那些事情，大姐到现在都记得呢！”

    晏谷兰的话，的确不假。

    季姨娘伺候在晏老太太身边日子已久，府邸里有什么事情是她不知道的呢？

    当初沈苍苍在门外训斥晏惠卿，并且让朱妈妈带话给晏老太太，说晏惠卿是个卑鄙小人。

    沈苍苍说话十分不留情面，之后气的晏老太太更是浑身哆嗦。

    但是，晏老太太再生气，也是无可奈何的。

    毕竟沈苍苍是明惠郡主，更是沈家现在最受宠的孩子，连如今朝堂上不少武官，都要给她面子。她的那个父亲虽然已经去世了，但是他的属下们，却依旧在朝为官。

    谁都不想去惹沈家的人，尤其是这位骄纵的郡主。

    晏家，也不例外。

    晏老太爷最后更是警告晏老太太，让她管好晏惠卿，不要再出去丢人现眼了。

    晏老太爷很少管宅子里的事情，但是一旦他开口，那么晏老太太便要听从吩咐。

    再这之后，晏老太太的确又找了舒氏不少次麻烦，连带晏惠卿也跟着一起倒霉。

    而且，晏锦那边……晏锦似乎，的却是不喜欢晏惠卿。

    晏锦同晏绮宁的事情，季姨娘自然是知晓的！晏锦从假山上摔下来后，就像个小刺猬似的，谁也不相信！

    不过，晏锦这一摔，把脑子也摔聪明了！现在的晏锦，倒是很会讨好晏老太太。

    晏老太太提起晏锦的时候，也不似从前那般厌恶了。偶尔，晏老太太还会夸晏锦懂事乖巧！

    在季姨娘的眼里，晏锦如今虽然有点小聪明，可晏锦毕竟是个孩子，再聪明又能聪明到哪里去？

    况且，晏锦还是大虞氏那个蠢东西的女儿。

    现在的晏锦，对季姨娘而言，从不是什么太大的威胁。

    “六小姐你的意思是？”季姨娘语气淡淡地，有些不解，“你想要姨娘怎么做？”

    晏谷兰看着季姨娘，咬牙切齿地说，“姨娘，我想到取代晏惠卿……我要去参加太后的寿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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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0：想要替代

﻿    晏谷兰话音刚落，季姨娘便惊的瞪圆了双眼。

    她清清楚楚地看见了，女儿眼里的恨意。

    那种恨，像是想要将晏惠卿碎尸万段一般。

    其实这些年来，女儿私下同晏惠卿来往密切，季姨娘也从未阻止过。

    那会的她，从不知道女儿早已知晓了，她和晏三爷的事情。

    她想的，无非是女儿同晏惠卿交好，那么她看着晏三爷的日子，也会多一些。

    而且，季姨娘觉得舒氏隐隐约约知道了，她和晏三爷的事情。

    只有晏三爷还深信他伪装的很完美。只是，他显然忘记了，女人生性便是敏感多疑的，自己的枕边人有没有改变，舒氏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季姨娘让女儿出现在舒氏面前，也是想气一气舒氏，她希望最好能将舒氏气死，这样她也少了碍眼的人。

    季姨娘打算的很好，但是舒氏却依旧如往日一般，从未责备过晏三爷。她倒是有些佩服舒氏，能忍气这么多年！

    她在报复舒氏上，做的十分顺手。但是季姨娘怎么也没想到，现在，女儿居然会如此的恨晏惠卿。

    她不知当初的决定，到底是对还是错！

    晏谷兰没有注意到季姨娘神色间的变化，她只是继续愤恨地说，“她已经有太多的东西了，而我什么都没有！那也是我的爹爹啊，姨娘……”

    季姨娘见晏谷兰可怜，便伸出手安抚晏谷兰。

    晏谷兰叹了一口气，继续说，“姨娘，我害怕……若是这次四小姐在寿宴上，被人瞧上，来日我该怎么办？三叔对她已经很好了，若是她比我出色，那么是不是……是不是三叔以后都不会，再正眼看我们了？”

    她说的悲伤，听的季姨娘心里凉透了。

    晏谷兰的话，每一句都像是带了毒的针一样，狠狠地刺在了她的心上。

    她当初若不是遇见了对的人，成功的做了那个人的一枚棋子，那么晏三爷又怎么会和她在一起？后来，甚至还有了晏谷兰和晏谷殊。

    从一开始，她便是棋子，是一枚用来扳倒虞家的棋子。

    季姨娘很清楚，她若不是仰仗了那个人，那么晏三爷的目光，是绝对不会落在她的身上的。

    晏三爷骨子里的性子，其实薄情的很！在他的眼里，只有权力和利益，才是最重要的。

    季姨娘越想，越觉得失望。

    她不能仰仗那个人一辈子，来日，在晏季常去世，虞家败了之后。她的存在，便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到时候，她又该去依靠谁呢？

    那时的她，不过只是一颗废弃的棋子，可有可无。

    其实，从一开始，季姨娘便清楚这些，她只是一直欺骗自己，不愿意去面对。现在，女儿又提起这件事情，季姨娘才知道，有些事情，逃避是不能解决问题的……她，逃避不了一辈子。

    “你想让姨娘，怎么做？”季姨娘看着晏谷兰，犹犹豫豫道，“这是太后的吩咐，姨娘……做不了主啊！”

    季姨娘对这件事情，没有一点把握。

    若是晏家有名额，她就算撕破了脸面，也要替女儿争取一个。但是，这次是太后的旨意，她又怎么能抗争？

    而且，季姨娘对晏三爷，也没有太大的把握。

    那个人，心脏，心毒。

    晏谷兰看着季姨娘，反握住她的手，“姨娘，你能帮我的，你能帮我……姨娘，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晏惠卿有的，我也该有。她能去沈家的花宴，能去太后的寿宴，我也能去的！姨娘，我也是他的女儿，我该得到这些的！”

    晏谷兰说的痛苦，几乎要将牙咬碎了。

    季姨娘看着晏谷兰，半响后才轻声地说，“你想让姨娘怎么帮你？”

    晏谷兰想了想，才冷静地说，“姨娘，这次祖母必定是会让晏家两位姑娘去赴太后的寿宴的！长姐是一定要去的，若是她不去，明惠郡主必定会闹起来。但是，若是四姐病了，不能去赴宴……到时候，祖母只能找人代替四姐了！而且，这个名额是三叔问太后要的，换谁，不是换呢？”

    今年太后的寿宴，比往年更为热闹。

    自从京公公来了晏府之后，晏老太太高兴的整日都合不拢嘴……尤其是从前看不起晏老太爷的那些人，在听到这个消息后，更是主动去接近晏老太爷，还跟晏老太爷道了歉。

    这个世上，唯有权贵，才能让人折腰最快。

    晏老太爷和晏老太太很早便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性子薄情！

    只要能得到权利，哪怕是将要杀掉亲生儿子，他们也在所不惜。

    所以，这次太后的寿宴，晏锦是不能出一点差池的！至于晏惠卿……她本就是仰仗了晏三爷的风光才能入宫，若是晏惠卿出了事或者重病，晏家这边，肯定会让其他姑娘去顶替晏惠卿的名额。

    晏家，不会放弃这个好机会，他们想要更多更多的权利和利益。

    季姨娘清楚这点，所以这些年来，她帮那个人做事的时候，从不敢粗略完事。她做的越好，那个人便越器重她，相反……晏三爷也会对她更好。

    只有晏三爷对她好，晏老太太才会继续继续帮她。

    晏府上下，有很多人都不明白，为何晏老太爷和晏老太太对她，一直刮目相看的！尤其是晏老太太，这几年来，对她颇为照顾，连从前的旋氏，都会羡慕她的存在。

    其实，唯有季姨娘和晏三爷知道，晏老太太会对她好，是有原因的。

    其一，是因为她是那个人的棋子，而那个人，能掌握晏家所有人的生死。其二，是因为她和晏三爷，有了一对孩子。

    季姨娘一闭眼，一咬牙，几不可闻地说，“我知道了，六小姐你放心，我知道怎么做了！”

    晏谷兰在听到季姨娘的话后，却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她抱住季姨娘，像是想发泄内心的不满一样，悲痛欲绝。

    她们，没有好的出生，也没有太多的财富，所以来日的道路，就算是铺面了荆棘，也得咬着牙走下去。

    接下来的几日，季姨娘去晏老太太身边伺候的更勤了。

    晏老太太瞧见季姨娘懂事温顺，眼里的笑意也越来越多，连眉梢都带着愉悦。

    结果，晏府还未喜庆多久，宜春院便传来了一个坏消息。

    本来只是偶感风寒的晏惠卿，居然在用了药后，昏迷了过去！

    晏锦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陪晏老太太用早膳！(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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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1：故意打人

﻿    晏老太太在听了这个消息后，目光渐冷，她看着跪在地上的朱妈妈，半响才问道，“你再说一次！”

    晏老太太的声音里，明显带了几分怒气。

    朱妈妈伺候晏老太太的日子虽然不长，但是她却依旧能清楚地分辨出，晏老太太的喜怒。

    正是因为她心细，所以这些年来，晏老太太对她的信任，才会与日俱增。

    此时的朱妈妈，在心里将晏惠卿和蓝妈妈，来回骂了个遍。

    这种事情，偏偏要她来禀告。

    朱妈妈垂着眼眸，不敢去看晏老太太冰冷的眼神，轻声地说，“方才蓝妈妈派人过来说，四小姐用了药，晕过去了！陈大夫去瞧过了，说四小姐病的，很严重！”

    一句话，朱妈妈用了不少的力气，才完整地说了出来。

    结果，她刚说完，便听见‘啪’的一声，晏老太太将放在桌上的白瓷碟子，丢在了地上。

    碟子里还装了几个水晶蒸饺，此时更是散落了一地。

    晏老太太生了气，在一边布菜的季姨娘有些着急的看着晏老太太，“老太太，您别着急。三太太会照顾好四小姐的，您别急！”

    “她照顾？”晏老太太在听到季姨娘的话后，更是重重地拍了一下桌面，“她能照顾好谁？那个没用的东西，连个孩子都照看不好！”

    季姨娘赶紧转身给晏老太太倒了一杯热茶，继续劝着晏老太太消气。

    在一边的晏锦，倒是看的津津有味。

    季姨娘表面上像是在安慰晏老太太，却时不时的提起舒氏！晏老太太本就不喜舒氏，在听到季姨娘的话后，怒气更是越来越重。最后，更是连表面上的慈祥，都懒得再伪装了。

    一切，都再她的预想之中。

    晏谷兰的确说动了季姨娘，对晏惠卿下了手。

    季姨娘能在宅子里横行这么多年，肯定有她的过人之处。而且，就算是季姨娘下的手，晏老太太也未必能查出来。

    至于她的三叔，却是瞒不住了。

    三叔那个人，太聪明了，也太会揣测人心了。

    晏锦想到这里，又瞥了一眼生气的晏老太太，在心里暗暗地叹了一口气。

    桌上布满的膳食，她还未用上几口……她的确是有些饿了。

    晏锦还未多想，晏老太太便‘噌’的一下，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她眼里全是愤怒，“去宜春院！”

    “老太太，你先消消气啊……”季姨娘‘急’的团团转，她额头上都冒出了细密的汗，不知是担心晏老太太，还是怕露出破绽，“你的身子重要！”

    晏老太太这会哪里还听的进去季姨娘的话，她早就被朱妈妈带来的消息，气的失去了理智了。

    晏惠卿若是得了重病，那么必定要在家养病！哪怕她硬是让人扛着晏惠卿去参加太后的寿宴，晏惠卿也不一定去的了！而且，若是被太后知道晏惠卿在病中还去赴寿宴，那么太后必定会生气，毕竟这样很晦气。若晏家被牵连进去，就太得不偿失了。

    那个时候，多少人会看晏家的笑话。

    晏老太太只要想到这个，心里便又急又气。

    晏锦起身，走到晏老太太身边轻声道，“祖母你别生气，若是气坏了身子，可如何是好？四妹妹一定吉人天相，不会出事的！”

    晏老太太像是回过神来一般，看了一眼晏锦，然后眼里的怒气慢慢的敛了下去，她柔声地说，“好孩子，若是你三婶也像你这样懂事，该多好！”

    “祖母！”晏锦乖巧地转身给晏老太太倒了一杯水，又劝道，“陈大夫医术精湛，他一定能治好四妹妹的病！您放心吧……祖母，您喝口水，消消气！”

    方才急的摔了东西的晏老太太，没有接过季姨娘送来的茶盏，反而是接了晏锦递过来的杯子。

    她不喜喝白水，但是这杯白水是晏锦递过来的，晏老太太也就接了。

    季姨娘将一切都看在眼里，然后眉目里带了几分担忧。

    晏老太太对晏锦的喜爱显而易见，连晏锦犯了错，在晏老太太眼里，也是无伤大雅的！

    她看到这一幕，无比庆幸自己听了女儿的话。

    若是晏惠卿来日得了一门好亲事，那么她和女儿的地位，便会越来越低……

    在晏府中就是如此的现实，谁能给晏家带来巨大的利益，谁便是晏老太太掌心里的明珠。至于其他人，便卑微如泥土一般。

    晏老太太轻轻地啜了一口杯子里的白水，才揉着眉头说，“我得过去瞧瞧！”

    “祖母，我陪你！”晏锦笑的温柔，她本就生的好看，此时笑起来更是无害！

    晏老太太看着晏锦，微微颔首，并没有拒绝。

    跪在地上的朱妈妈这个时候才敢抬起头来，她看了一眼晏锦，又看了一眼季姨娘，然后目光最后落在了晏老太太脸上。

    晏老太太对晏锦，十分地器重。

    所以，晏锦现在说话，比季姨娘更管用。

    从前晏老太太最不喜欢的孙女，现在却成了她的贴心小棉袄，这简直是最大的讽刺。

    荣禧院离宜春院并不远，晏老太太向来宠爱晏三爷，所以当初安排晏三爷院子的时候，她也带了几分私心。

    晏锦扶着晏老太太，一路上没有说一句话，反而是季姨娘一直想哄晏老太太开心，最后被晏老太太低吼了一声，“闭嘴！”

    季姨娘脸上的笑，也瞬间僵在了脸上。

    晏老太太此时心情烦闷，哪里还有心思听别的话。

    安静的晏锦，反而更讨她喜欢。

    等走到宜春院的院门外后，朱妈妈赶紧福身说，“老太太，老奴进去让人通传……”

    “通传？”晏老太太挑了挑眉，训斥道，“没有必要！”

    现在，晏三爷还未下朝回家，所以晏老太太，连表面上的几分情面，也不愿意留给舒氏了。

    朱妈妈在听了晏老太太的话后，便选择了闭嘴。

    她现在是一句也不敢多说……怕惹了晏老太太生气。

    晏老太太大步迈进屋子内，看到舒氏一脸苍白地迎上来的时候，她再也不顾平日里风度，直接抬起手来，给了舒氏狠狠地一巴掌，“没用的东西！”

    她这么一打，不止舒氏震惊了，连站在晏老太太身边的晏锦，都有些错愕。(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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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辱骂（120粉红票+）

﻿    晏老太太礼佛多年，早已做到喜怒不形于色。

    很多时候，她明明知晓一切，也懒得去多管。

    她不管，却依旧能将晏府上上下下，滴水不漏地掌握在手里！

    可此时，一向沉稳的晏老太太却亲自动了手……

    太出乎周围人的意料了。

    舒氏被晏老太太这一巴掌直接打懵了，她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晏老太太，最后咬了咬牙福身行礼对晏老太太行礼，“娘，你来了？”

    晏老太太盯着舒氏，并没有让舒氏起身，而是冷冷地哼了一声，“我若不来，小卿死了，怕是都没人知道了！”

    “娘，你怎么这样说？”舒氏身子尚未痊愈，整个人瞧起来更是没有半分血色，她面露错愕之色，“娘，是不是我做错什么了？”

    晏锦看着此时的舒氏，微微一怔。

    她记得，几年前的舒氏虽然总是垂着头，不愿说话，也很安静。但是那时的舒氏，容颜温婉和善，瞧着让人觉得十分的舒服。可现在的舒氏，脸色苍白如纸，她只是潦草地梳了一个简单的发髻，模样狼狈极了。细细地看过去，舒氏像是苍老了许多岁，连发丝都如干草般枯黄。

    可笑的是，这样狼狈的一个女子，却是被京城里不少贵族夫人羡慕的晏三太太。

    女人成亲之后，她的以后就宛如了一朵盛开的花。有的女人在爱情里越开越娇艳，而有的女人在爱情里，慢慢地枯萎，最后凋谢。

    若不想做那一朵凋谢的花，唯有相信自己。

    舒氏太过于依赖晏三爷，所以此时的她，才会变成这个落魄的样子。

    晏锦看着季姨娘盯着舒氏的模样，心里的疑惑也越来越大了。

    季姨娘和三叔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能让季姨娘如此的恨舒氏。

    晏老太太瞪了一眼舒氏，然后才问不远处的陈大夫，“陈大夫，卿姐儿的病情怎么样了？”

    “回老太太话，四小姐本是偶感风寒，但是……”陈大夫垂下眼眸，支支吾吾的不敢将话说全。

    晏老太太皱了皱眉，握住檀木佛珠的手又紧了紧，“你，但说无妨！”

    陈大夫在听了晏老太太的这句话后，才缓缓地松了一口气，“四小姐昨儿夜里不知为何受了寒，现在病情比前几日更严重了。而且，四小姐的汤药……是馊的！”

    陈大夫话音一落，舒氏便急忙的看了过去。

    此时，舒氏的右脸明显比左脸肿了一些，她看着陈大夫，有些惊讶地说，“陈大夫，你方才怎么不说？”

    “三太太你真是冤枉我了！”陈大夫抬起头，言语里带了几分诚恳，“你没有问我，我怎么说？”

    舒氏在听了陈大夫的话后，本来苍白的面容，像是染了一层蜡一般。

    在一边的晏老太太却没有多注意舒氏的神色，她只是重复了刚才陈大夫的话，“夜里受了寒？还吃了馊的药？”

    “是！”陈大夫不敢去看晏老太太的眼神，又将头低下了。

    晏老太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对着舒氏就低吼了一声，“舒如玉，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卿姐儿难道不是你的孩子吗？你厌恶我，又何必将怒气发泄在孩子身上？”

    舒氏此时早已目瞪口呆，她的眼里唯一一抹神色，也渐渐地消失了。

    她似乎明白了什么，只是紧紧地咬紧牙关，不再说话。

    或许是因为麻木了，所以她连挣扎都懒得再挣扎了。

    舒氏跪在了晏老太太面前，给晏老太太磕了头，轻声地说，“娘，我没有！今儿是儿媳错了，是儿媳太大意了，娘，你别生气，当心气坏了身子！”

    “我若是气死了，不正如了你的意吗？”晏老太太气的有些糊涂了，她拿起手里自己一向喜爱的佛珠，朝着舒氏就丢了过去，“你这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只听见‘嘭’的一声，晏老太太手里的佛珠，便砸到舒氏的眼上。

    舒氏疼的只觉眼前一黑，下意识便想去捂住眼，但又害怕晏老太太生气，于是哪怕眼前什么都看不见了，她也不敢哼一声。

    她跪的笔直，身子却摇摇欲坠。

    晏锦瞧了瞧季姨娘唇畔噙着的笑意，然后走到舒氏身边，将晏老太太的佛珠拾起，又转身走到晏老太太身边，低声道，“祖母，你可别气坏了身子，先坐一会吧！陈大夫医术精湛，四妹妹一定无碍的！”

    晏锦的话，像是提醒了晏老太太一般，她抬起手揉了揉眉心，在朱妈妈的搀扶下，才坐在了不远处的檀木雕花椅上。

    晏老太太坐下歇了一会，才疲惫的问道，“陈大夫，卿姐儿的病，何时才能痊愈？”

    陈大夫依旧看着地面，声音几不可闻，“回老太太话，大概……大概得一个多月！”

    “一个多月？”晏老太太本来平息下去的怒气，瞬间又回来了，她急着道，“不行！不能等一个多月！”

    还有不到十五日便是太后的寿辰，若是晏惠卿身子不能痊愈，必定是不能赴太后寿宴的。

    虽然，沈苍苍不会介意晏惠卿有没有去，而太后也不会注意到晏惠卿有没有来……但是对于晏老太太而言，一个可以得到更多利益的大好机会，就因为一场病而丢掉，太可惜了！

    而且，若是被晏老太爷知道，她又免不了又要挨骂。

    陈大夫有些为难地说，“我……老太太，我尽力了！”

    季姨娘听了之后，眉目里带了几分担忧。她走到晏老太太身边，替晏老太太倒了一杯茶，劝道，“老太太你别急，一定会有办法的。”

    她说完之后，又对不远处的舒氏道，“三太太，你也太不小心了！怎么能让四小姐，病情加重呢！”

    晏老太太这会正在气头上，在听了季姨娘的话后，她便自觉的将晏惠卿会再次病重的事情，全部都算到了舒氏的头上。她这会手里的端着季姨娘送来的茶，晏老太太未曾多想，拿起茶盏又朝着舒氏砸去。

    这一次，她没有看清，用的力气太大，茶盏并未砸到舒氏身上，而是砸到了离舒氏不远处的大门外。

    茶盏刚刚落地，帘子便被挑起。

    只见，滚烫的茶水烫了那个进屋的人一身……(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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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3：内讧

﻿    晏老太太抬起头，便瞧见晏三爷那张俊朗的脸上，挂着几分错愕。

    他此时刚下朝，连官服都未曾换下。

    茶水打湿了他的衣摆，茶盏的碎片，更是落了一地。

    晏三爷今儿急匆匆地赶回来，是因为担心舒氏的身子。

    舒氏这一病，整个人消瘦如骨！

    他既担心又害怕……

    尤其是在晏惠卿病了之后，舒氏更是强撑着身子的不适，亲自来照顾晏惠卿。

    晏三爷私下嘱咐过舒氏说，屋子有婆子照顾便好，可舒氏却依旧不放心。

    昨儿夜里，若不是他亲自将舒氏打横抱回屋内歇下，而舒氏又拿他无可奈何，那么舒氏必定是会继续陪在晏惠卿身边一整夜。

    这样下去，舒氏的病情肯定会加重。到那时，便麻烦了。

    他清楚妻子的性子，怕妻子因为担心女儿的病而茶饭不思，所以他特意在元定帝赏赐的珍品里，挑了一串手链，想要送给妻子，哄妻子开心。

    只是，晏三爷怎么也没想到，他进屋会看见这样的场景。

    母亲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而妻子眼角沾了血迹，右脸更是红肿的厉害！他脸上的笑意，也渐渐地凝固了起来，连滚烫的茶水溅在了他的腿上，他都未曾呼一声疼痛。

    晏三爷声音很冷，“娘，这是怎么了？”

    晏老太太完全没有预料到，自己的儿子会突然回来，她皱着眉头，“你怎么回来了？”

    “今儿下朝早！”晏三爷没有说自己是快马加鞭赶着回来的，晏老太太不喜欢舒氏，而他不能在晏老太太面前，太偏袒妻子。

    每次，他偏袒妻子的结果，便是他不在府邸里的时候，妻子会被加倍的欺负。

    久了，连舒氏都安慰他说，三爷，我没事，你不要同母亲发生争执。

    舒氏每次说这些话的时候，温婉的像是水做的。

    舒氏性子温顺，自从嫁进晏家，只和他发生过一次争执。

    晏老太太神色里有几分不自然，她知道自己的儿子生了气。很多时候，她也愿意顾及儿子的感受，不愿意多苛责舒氏，可是不知为何，她每次看见舒氏的那张脸，就会想到舒家那群仰仗晏家的废物。

    若不是舒氏，她的儿子根本不用这么疲惫。

    若不是舒氏，她的儿子前程会更好！

    这一切，都是舒氏这个狐媚子的错。

    晏老太太恨毒了舒氏，私下同晏三爷发生争执，也都是为了舒氏。

    渐渐地，她也多少妥协了一些。

    她不愿意，为舒氏这个狐媚子，伤了她和晏三爷母子之间的感情。

    晏太太琢磨了一会，才轻声地说，“卿姐儿的病情又加重了，是昨儿夜里又吹了风的缘故，而且……卿姐儿的药，居然是馊的！”

    晏三爷皱着眉头，慢慢地走到晏老太太身边，那张俊朗的容颜，瞧着依旧赏心悦目。

    晏家的人，似乎天生就有一张好皮相！而晏三爷则是晏家所有人里，最出色的一位。

    季姨娘本来垂着眼眸，藏在袖口里的指尖，更是颤抖的厉害，她在听到晏三爷的声音后，却又忍不住偷偷窥了一眼。

    那个人依旧如往日一般夺目，玉树临风。

    她瞧了一眼后，便迅速的挪开目光。

    季姨娘一直都不知道，她遇见了这个人，到底是对，还是错……

    “蓝妈妈！”晏三爷在听了晏老太太的话后，就对晏惠卿的贴身婆子问了一句，“怎么回事！”

    蓝妈妈赶紧走上前跪在地上，轻声道，“回三爷话，昨儿是柳儿当值，今儿一早，也是柳儿送药来的！”

    “柳儿？”晏三爷听了之后，无意的把玩着拇指上的玉扳指，淡淡地说，“让她来见我！”

    晏老太太在一边打断了晏三爷的话，“连下人都管教不好，如玉真是……唉，这点小事怎么都办不好！”

    晏三爷手里的动作微顿，嗓音依旧清冷，“如玉身子不适，昨儿夜里又要照顾我，自然分不开身！若要说错，这是儿子的错，娘你又何必说是如玉的错？”

    晏三爷说的直接，听的晏老太太微微一怔。

    此时的晏三爷唇畔虽然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可这一抹笑落在晏老太太的眼里，却是异常冰冷的。

    她记得小的时候，晏三爷养了一只猫。

    哪只猫很顽皮，打坏了她最喜欢的瓷器。晏老太太一气之下，便让人将这只猫活活地摔死了。

    晏三爷回来之后，怎么也找不到这只猫了，无奈之下，便去询问她，猫去哪里了。

    晏老太太说，没了。

    晏三爷听了，当时什么也没说，只是说知道了。

    那会，他便是这样笑着。

    之后，晏三爷虽然没有再养猫，却和晏老太太有了很大的疏远，甚至有的时候对她更是避而远之。

    直到……舒氏出现。

    他想要娶舒氏，晏老太爷不同意……最后家里闹的人仰马翻，晏老太爷更是气的差点不想认晏三爷这个儿子。

    晏老太太瞧见儿子茶饭不思的样子，不得不妥协帮着儿子劝晏老太爷。最后，晏老太爷也因为他们的话，而选择了沉默。

    晏三爷娶了舒氏之后，跟晏老太太又逐渐的亲密了起来。

    因为舒氏，他们的母子感情，才慢慢的恢复。

    现在，晏老太太看见晏三爷的笑，觉得骨子凉凉地，冻的她想打哆嗦。

    “我怎么会怪你？”晏老太太摇了摇头，又叹了一口气，“卿姐儿的病，可如何是好？太后的寿宴，怕是……不能去了！”

    晏三爷微微颔首，“那就不去了！”

    “你说什么？”晏老太太没想到晏三爷居然说的如此风轻云淡，她以为她示了弱，儿子多少会给他一些颜面。

    可此时的晏三爷，却不想给她这些颜面。

    在一边的季姨娘见晏老太太面色铁青，赶紧出来打圆场，“三爷，老太太是担心四小姐的身子！”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晏三爷看着季姨娘，又道，“大哥最近一直咳嗽，季姨娘不去关心大哥，反而来关心卿姐儿的病情了？”

    季姨娘被晏三爷堵的目瞪口呆。

    她翕了翕唇，委屈的想要再说什么，却怎么也没说出来。

    反而是晏老太太见晏三爷这个态度，火气又冒了上来，她对着晏三爷吼道，“你方才说什么，再说一次？”(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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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4：暗斗

﻿    晏老太太的话音刚落，舒氏便急着插了一句，“娘，景濂不是故意的。您别生气，当心气坏了身子！”

    舒氏的声音极轻，却依旧让晏三爷听了个清楚。

    本来想要继续说话的晏三爷，在听了这句话后，便选择了闭嘴。

    他放开把玩手里扳指的动作，然后皱着眉头瞧了一眼舒氏。

    只见，跪在地上的妻子眼里一片茫然，没有半分情绪。

    这样的舒氏，瞧着像是一个被人摆弄的木偶一般。

    此时，屋内的气氛剑拔弩张，若是晏三爷说错了一句话，那么必定会发生争执。

    这样的场面，晏锦从前只是听说过，并非亲眼见过。

    她这个三叔是个聪明人，又很会掩饰情绪，而祖母心疼三叔，更是喜怒不形于色，两个人能争吵的时候，少之又少。

    可是，本来两个都很会控制情绪的人，却为舒氏的事情闹的不愉快……的确难见。

    晏锦从前便在想，三叔的心里，到底有没有三婶。如今看来，三叔的心里，的却有三婶，他喜欢三婶也是真的，想要独宠三婶也是真的……只是，三叔想要的太多，而三婶的感情只是其中的一样。

    晏锦在心里讽刺的笑了一下，表面上却乖巧地垂眸没有说话，而是静静地站着。

    只要季姨娘和三叔之间起了内讧，那么她便有机会去查清三叔和季姨娘的事情。

    此时，她在暗，而他们在明。

    她能让他们措手不及……就好似当年三叔，让她和父亲措手不及一样。

    她这个人，向来记仇。

    他们给她带来的痛苦，她会加倍的还回去。

    “老太太，你别生气了！”季姨娘瞧着晏三爷的神色，最后不得不妥协，她劝着晏老太太，“你的身子重要，若是你气坏了身子，三爷又该心疼你了！”

    “心疼我？哼！”晏老太太冷冷地一哼，言语里依旧是怒气满满，“他心疼他的媳妇，哪里会心疼我？

    季姨娘担忧地又瞥了一眼晏三爷，又道，“前几日皇上赏三爷的那些药材，三爷全都送到老太太你屋里了！而且，三爷听闻老太太你喜欢吃茶，还特意托人从江南带了一批茶叶回来！老太太，三爷孝顺着呢！”

    季姨娘将话说完之后，又瞧着了一眼舒氏，“三太太，我说的可对？”

    “是！”舒氏声音依旧温柔，她轻声地说，“娘，景濂每日都会跟儿媳提起你，娘，他很孝顺！”

    晏老太太在听了这些话后，心里的怒气，也慢慢的收了回去。

    季姨娘所言不虚。

    元定帝赏赐晏三爷的那些东西，晏三爷带回府里后，都是先给她挑选。剩下的，才放在了三房的库房之中……尤其是那些名贵的药材，晏三爷更是一件不落的送到了她的院子里来。

    那时，她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她这个儿子不禁优秀，更是孝顺。

    只是，若他当年听了他们的话，不娶舒氏，便更完美了。

    但人无完人。

    她的儿子也不例外。

    晏老太太想了一会，神色也渐渐地好了起来。

    晏三爷一直皱着眉头，在看见妻子疲惫的神色后，才深深地吐了一口浊气，转身亲自倒了一杯茶水递给晏老太太，“娘，一切都是儿子的错，你就别生儿子的气了！”

    “你啊！唉！”晏老太太从晏三爷的手里接过茶盏，才慢悠悠地说，“娘何时生过你的气？我只是担心卿姐儿的身子，那是太后的旨意，若是卿姐儿不去，不是违背了太后的旨意吗？”

    站在一边的季姨娘听了这句话，神色里带了几分紧张。

    她垂着眼眸，所以没有发现，晏三爷看着她一眼的时候，眼里带了十足的恨意。

    晏三爷想了想，才道，“娘，不会抗旨的。太后向来仁慈，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责怪卿姐儿！娘，你放心，儿子自会好好处理的！而且，卿姐儿的病，也不是不能好……”

    晏三爷说到这里顿了一顿，然后转身看着陈大夫，“陈大夫你医术精湛，在府里多年，今儿辛苦你了！不过之后，四小姐的病情，你就无需操心了。我会去另请大夫……”

    陈大夫一听这话，神色更是尴尬。

    他抬起头，有些狼狈地说，“三爷，我医术浅薄，我……”

    “陈大夫何必谦虚，父亲当年请你入府长住，便是相信你的医术！“晏三爷眼里噙着淡淡地笑，“父亲信你，我自然也是信你的！只是这几日父亲身子不适，劳你费心了！”

    晏老太太听了之后，叹了一口气，将茶盏放在一边的小桌上。

    她想了想，才对晏三爷说，“卿姐儿当真不去赴宴吗？”

    “陈大夫忙，但是晏家不是还有别的大夫吗？”晏三爷看着一边默默不语的晏锦，笑着说，“素素，大嫂的病情可好些了？”

    晏锦抬起头来，对晏三爷莞尔一笑，“多谢三叔记挂，母亲的病，好多了！”

    “不愧是重大夫，他的医术，当真厉害！”晏三爷微微眯眼，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不知重大夫这几日是否有空，能不能请他来宜春院帮你四妹诊脉？”

    晏三爷的话，像是提醒了晏老太太。

    她转过头看着晏锦，像是看着最后一丝希望一般。

    晏锦自然注意到了晏老太太的神色，她笑着点头，“重大夫这几日自然是有空的，只是……”

    “只是什么？”晏老太太微微敛眉，有些不解

    晏锦有些尴尬的低着头说，“重大夫伺候明惠郡主多年，一直效忠郡主！我……我怕是请不动的。”

    晏老太太一听，便沉默了。

    明惠郡主不喜欢晏惠卿的事情，她自然是知晓的。而且这个重大夫性子又怪，他们也得罪不起。

    可若让她放弃晏惠卿去赴太后的寿宴的机会，晏老太太又觉得很不甘心。

    其他小贵族想去都去不了，而晏惠卿却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病不能去……太可惜了。

    晏三爷看着晏老太太眉头皱的厉害，半响后才道，“我和如玉要照顾卿姐儿，大嫂又尚在病中。娘，不如让季姨娘帮忙，去请重大夫吧！她心细，比二嫂会说话！”(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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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5：知情（粉红140+）

﻿    晏三爷话音刚落，本来一直低头沉默不语的舒氏，再也忍不住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晏三爷。

    她的目光，有几分复杂的意味。

    “三爷！”季姨娘明显有些吃惊，她眼神里带了几分闪躲和惶恐，“我做不好！”

    晏三爷摇了摇头，俊朗的眉目里带了几分笑意，“怎么会呢？大嫂病了之后，东院的庶务一直是季姨娘你在打理。这种小事，对于季姨娘你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而且……”

    晏三爷说到这里顿了一顿，然后转身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晏惠卿，才低声地说，“你也不希望卿姐儿出事吧？”

    他的语气听着哀伤，但是听着却是话里有话。

    晏三爷的方才的话，却像是在对她警告。

    季姨娘紧紧地撰紧了拳头，神情略微有些不安。

    她一直都知道晏三爷聪明，所以对晏三爷，从不隐瞒。

    但是此时，晏三爷不做任何调查，便敢肯定这件事情是她做的吗？

    季姨娘飞快地在心里否决了这个想法，她踌蹴着想要继续婉拒，却听见晏老太太说，“小月，这件事情，就交给你来办吧！”

    晏老太太的话，让季姨娘彻底的僵住了。

    她看着晏老太太，唇角微动，她想要反驳，“老太太，我……”

    “这段日子，东院的庶务你处理的很好！”晏老太太肯定了晏三爷的话，又道，“而且，重大夫住在东院，你也方便去找他！重大夫毕竟是个大夫，医者父母心，他必定不会不管卿姐儿的病情的！”

    晏老太太这些话说的和蔼，但是却不容反抗。

    季姨娘看着晏老太太和晏三爷的样子，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了几年前，他们也是这样，逼自己像他们妥协。

    那时的她，真的是鬼迷心窍了，居然没有多想便答应了下来。

    季姨娘觉得自己快要看不清晏三爷的脸了，她低着头，神色暗淡，“老太太，我会试试的！”

    对于这个人，她总是妥协。

    像是着了魔一般……

    “嗯！”晏老太太微微一笑，“小月，你是好孩子！”

    季姨娘露出一丝笑，那个笑比哭还要难看。

    晏三爷见季姨娘应了下来，才继续道，“娘，你也累了，先回去歇一会。今儿的午膳，我过来陪你可好？”

    晏老太太听了晏三爷的话后，本来露出笑容的脸，笑的更是灿烂。

    从前，晏三爷和她发生争执后，一定要等上几日，才会乖巧地和她道歉。可是今儿，晏三爷却不像往日一般拖上几日，而是立即主动和她道歉。

    晏老太太有些洋洋得意，她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舒氏，故作淡然地说，“也好！那我先回去了，这边的事情，你来处理便好！”

    “好！”晏三爷笑的温和，只是这温和的笑里，带了几分敷衍和厌恶。晏锦更是清楚地看见，晏三爷温润的眼神里，闪过几分恨意。

    那种恨意，十分地明显。

    晏锦瞧见的时候，微微一愣。

    不过，下一刻，她却忍不住莞尔。

    这件事情，比她想象中的更好玩……

    晏三爷扶起晏老太太朝着屋外走去，而舒氏起身相送，却被晏三爷不经意地挡了回去。舒氏神色一怔，便不再继续跟上去。

    等晏三爷送晏老太太出去之后，舒氏才松了一口气，然后又咳嗽了起来。

    在一边的蓝妈妈赶紧扶住舒氏，轻声地询问，“三太太，你没事吧？”

    “咳……咳……”

    “无碍的！”舒氏皱着眉头，咳的厉害，小脸更是皱成了一团，舒氏一边咳嗽，一边吩咐，“蓝妈妈，你去把柳儿叫过来！”

    舒氏觉得这件事情，太奇怪了。

    她只是昨儿一夜不在这里，晏惠卿的病情便加重了。而且，晏惠卿的药居然是馊的……

    她这几日一直身子不适，鼻子在许多时候，也闻不见东西。所以，她根本没有注意到，药其实不对劲。

    舒氏越想，便觉得头疼的厉害。

    蓝妈妈将舒氏扶着，让舒氏坐稳之后才道，“老奴知道了，三太太你先歇会！”

    “嗯！”舒氏摆了摆手，整个人像是脱力了一般，神色里全是满满的疲惫。

    蓝妈妈看着舒氏眼下的血迹，然后还想继续说话，这个时候晏三爷却从屋外走了进来。

    晏三爷没有方才的从容不迫，他进屋后便走到舒氏身边，言语里带了几分急迫，“如玉，你哪里不舒服？”

    “三爷，我无碍的！”舒氏抬起眼，笑着道，“小伤！”

    晏三爷握住舒氏的手，对跪在一边的陈大夫道，“陈大夫你先回去吧，等我用了午膳，再来找你！”

    晏季常说的平淡，却让陈大夫觉得有些可怕。

    他总觉得这个看似温和的晏三爷，会比他想象中更可怕。

    晏老太爷曾无意和他提起，说晏家这群孩子里，晏三爷和他最像。

    若晏老太爷说的不假，那么晏三爷的性子，便是和晏老太爷一样薄情。

    陈大夫想到这里，赶紧起身，像是逃命似的奔了出去。

    蓝妈妈见晏三爷欲要安慰舒氏，也赶紧领了丫鬟们下去。

    等屋子里人都走光后，晏三爷才从袖口里掏出一方锦帕，替舒氏将眼下的血液拭去，声音有些颤抖，“如玉，对不住！”

    “为何要同我说这些？”舒氏笑了笑，然后反握住了晏三爷的手，声音依旧如往日，“三爷，你从未对不起我呀！”

    晏三爷看着妻子消瘦的容颜，嗓子有些哽咽。

    见他神色不好，舒氏又道，“三爷，其实我啊，没有关系的！”

    “我一直说想要护好你，却一直没有护住你！”晏三爷一张俊朗的面目上，全是愧疚，“如玉，是我错了！”

    舒氏摇了摇头，“三爷，没事的！只是小伤，过几日就好了！只是三爷，我其实……”

    舒氏看着晏三爷，眼眶微微一红。

    她恨不得在此刻，将心里所有的想法都同晏三爷说出来。

    她都知道了，她不是傻子。

    她知道季姨娘和晏三爷的事情，只是舒氏不知该如何提起。

    她想问，但是又不敢问出口。

    舒氏不知为何，在最近这段日子，一直梦见幼年的时候，那个十分安静的晏三爷。

    那时的他们，当真是无忧无虑。

    她想，或许是她……真的快活不长了。

    她想在死之前，从晏三爷的嘴里，知道一些答案。

    晏三爷显然没发现舒氏的异常，而是看着舒氏，轻声询问，“嗯？你哪里不舒服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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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6：出事

﻿    舒氏看晏三爷眼里全是满满地担忧，本来到了嘴边的话，却再也说不下去了。

    她的身子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哀伤包围住，快要将她压成碎片了。

    疼，却喊不出来。

    有的时候，舒氏也恨自己的性子太过于懦弱……

    明明想知道，却从不敢提起。

    她害怕自己提起，连最后这一丝表面的温暖都没有了。

    自从嫁入了晏家，她也同晏三爷发生过争执……那一次，她和晏三爷吵的翻天覆地，差点让两个孩子，丢了性命。

    她……胆怯，也害怕。

    舒氏转眸瞧了一眼尚在床榻上昏迷不醒的女儿，一双纤秀的眉更是皱成一团。

    晏三爷似乎也察觉出舒氏的不对劲，他握住舒氏的手又紧了紧，温柔地问道，“如玉，你怎么了？”

    舒氏敛了心神，淡淡地笑了笑，“我其实也不知怎么了，最近总是想着西城的荷花酥，我已经许久没有尝过了！”

    晏三爷在听舒氏的话后，缓缓地舒了一口气。

    他如墨的眸子微微闪动，晏三爷像是想起什么一样，拿起舒氏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又轻声地说，“我记得小时候，你同岳父来晏家的时候，总是会带西城的荷花酥给我！如玉，那个时候的我啊，便知道，我这一生都不能没有你！”

    “是吗？”舒氏垂下眼眸，脸上挂着几分无奈的笑，“我也是，这一生，都不能没有你！”

    明明是一句情话，却被舒氏说的哀伤无比。

    她这一生，在对的时间内，却没有遇见对的人。她所有的感情，也就成了折磨她自己的工具。

    而且，舒氏也突然明白了，为何当年出嫁的时候，母亲哭成了一个泪人。

    母亲抱着她，哭的哀伤，那时的母亲说：‘你为何要选择他，你为何偏偏要选择姓晏的人啊！他们家的人，没一个好东西啊！’

    昔日的她不懂母亲话中的意思，以为母亲对晏家的人有偏见。

    其实舒氏也明白，她不得不出嫁。

    她若不出嫁，舒家便会彻底的败落。

    事到如今，舒氏清清楚楚的明白了，母亲当时话里的意思……

    她，鬼迷心窍，一厢情愿的相信所谓的爱情，到头来，却也被爱情活活的逼上了绝路。

    晏三爷以为舒氏为方才的事情郁郁寡欢，于是从袖口里掏出一串手链放在舒氏面前，轻声道，“这是南海送来的贡品，如玉，你喜欢吗？”

    “嗯，喜欢！”舒氏强颜欢笑地从晏三爷手里接过手链，然后瞧了瞧，才道，“多谢三爷！”

    晏三爷见舒氏喜欢，也笑了起来，“你是我的妻子，同我说什么谢？如玉，你去歇息，这里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

    舒氏听了之后，微微蹙眉，想要反驳。

    她昨儿歇息了一夜，晏惠卿的病情便加重了。舒氏实在是放心不下……

    她不能没了丈夫，还没了孩子。

    结果，哪知晏三爷直接抬起手，盖住了她的唇，“不许说不字，如玉，信我，我会处理好的！”

    舒氏见晏三爷神色固执，又不放心的看了一眼晏惠卿，才无奈地点了点头。

    这个人，总是这样。

    他以为是好的，是对的，便会去做，很少会来询问她的想法。舒氏似乎已经麻木了晏三爷的话，她又嘱咐了晏三爷几句，才被蓝妈妈搀扶着离开。

    等舒氏离开了之后，晏三爷的笑容也慢慢地敛了起来。

    他坐在雕花椅上，把玩着左手拇指上的扳指，神色里带了几分玩味的笑。

    站在晏三爷身边的青山，见晏三爷一直不开口，便提议道，“三爷，要属下去查查柳儿吗？”

    “不用！”晏三爷毫不犹豫地说，“这种吃里爬外的东西，留着也没什么用。今晚，你便好好的送她走！”

    青山听了之后点了点头，“属下知道了，只是……三爷，这件事情，你准备怎么做？”

    晏三爷抚摸着扳指的动作微微一顿，半响后才说，“前段日子，大哥一直阻扰洛大人进京，不过他就算拼劲了全力，也不过只是拖延洛大人进京的日子而已。等太后寿宴过后，晏家……该大清洗一次了！”

    “三爷……您的意思是？”青山顿了一顿，才压低了嗓音继续道，“要提前动手了吗？”

    晏三爷眼里，闪过一丝冷厉的寒光，“嗯！”

    青山在听到晏三爷的话后，有些噎住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做事向来求稳的晏三爷，要提前动手。其实这件事情，还有不少的纰漏，虽然不是什么大的漏洞，可对于晏三爷这样力求完美的人而言，无论多小的破绽，都是破绽。

    晏三爷做任何事情，都不会留下破绽。

    哪怕是微小的，也不行。

    青山想到这里，眉头皱了皱，“季姨娘那边？”

    “先稳住！”晏三爷动了动脖子，言语里带了几分不耐烦，“若是她不配合，就让兰姐儿来见我。”

    显然，对于季姨娘的事情，晏三爷是没有什么耐心了。

    若不是季姨娘是那个人的棋子，或许季姨娘早就在他手里变成了枯骨。

    晏三爷的耐心并不多……他这一生最大的耐心，都用在了舒氏身上。

    至于他人，若是不配合，在他眼里，也无非是死路一条。

    青山在见晏三爷不愿继续说下去，便也不再开口询问，而是退了下去。

    晏三爷不愿意去查这件事情，显然在晏三爷的心里，早已有了答案。

    他这个做下人的，自然不用多事。

    …………

    翌日清晨，晏锦刚开始准备用早膳，便见香复急匆匆地从院外奔了进来。

    她有些好奇的看着香复，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香复歇了一口气，见晏锦不再用膳，便轻声地说，“小姐，你先用早膳吧！”

    “你这个样子，我又怎么用的下？”晏锦的好奇心被撩拨起来了，她哪里还有心思再继续用膳，“你去打听出什么结果了吗？”

    香复见晏锦眼神坚决，便也不好继续再说其他的事情。

    她点了点头，“奴婢打听出来了，小姐……这次季姨娘，可真的是惹错了人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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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7：处罚

﻿    晏锦微微挑眉，干脆将手里的筷子放下，又问道，“出什么事了？”

    她一直都知道，三叔是个不好招惹的人。

    三叔太聪明，也太会伪装情绪。

    可偏偏是这样精明的三叔，却长了一张能欺瞒世人的容颜。

    周围的人皆以为三叔性子温和……

    实际上，晏家性子最难以捉摸的，便是这位看似温和的晏三爷。

    晏锦想到这里，不禁露出一丝无奈的笑。

    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约摸就是说三叔这样的人了。

    香复走近一些后，压低声音说，“柳儿没了！”

    “柳儿？”晏锦想了想，觉得自己恍惚间是听过这个名字的，可具体是谁，她还真的想不起来。

    晏家的下人不少，她能认全的，也只有东院那几个经常在她面前露面的人。

    香复见晏锦记不起了，忍不住提醒了一下，“就是前夜在四小姐身边值夜，第二日又给四小姐送馊药的人。她啊……”

    香复说到这里，顿了顿，“死的可真惨！”

    “唔？”晏锦没想到三叔居然会做的如此明目张胆，像是在警告外人一般，“惨？”

    香复看着晏锦身前桌上摆放着的早膳，又犹豫起来。

    柳儿死的太惨，她怕自己说了之后，晏锦也没有胃口用膳了。

    晏锦看着香复的眼神道，“无碍吧，你说！”

    她曾是饿的快死的人，又怎么可能在听了一些事情后用不下早膳。

    对于晏锦而言，再多恶心和肮脏的事情，都脏不过前世她曾经历过的事情。

    至于这些事情，自然不会影响到她。

    “奴婢方才去茶水房，听到他们说，柳儿被人丢在池塘里了！”香复眼里带了几分恐惧，“那个池塘是季姨娘最喜欢去赏荷的地方！而且，柳儿她啊……眼睛被挖出来了，连舌头也被割了，血将池子里的水都染红了……总管将她打捞上来的时候，她身上的肉，已经被鱼吃掉了不少了！”

    香复说到这里，不禁打了个一战栗。

    季姨娘喜欢荷花，每年夏日都会去那个池塘里赏荷。

    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季姨娘来日怕是再也没闲情雅致去那个地方了。

    毕竟，柳儿那个样子，真的是太可怕了……面目狰狞。

    晏三爷下手既快又狠，他挖掉了柳儿的眼睛，割了柳儿的舌头，像是对季姨娘无声的警告一般。

    晏锦听了之后，倒是不觉得惊讶。

    她清楚地知道三叔的手段……

    父亲是三叔的嫡亲兄长，前世依旧落得了个尸首分离的结果。最后，他们连一方净土，都不愿意给父亲。

    三叔希望父亲死无葬身之地。

    晏锦到如今都没明白，权利这个东西，在三叔的心里，真的如此的重要吗？他为了权利，怎么会如此的憎恨父亲……

    可笑的是，周围的人认为，她的父亲晏季常才是晏家最可怕的人！

    他们相信的，只有外表的皮相……

    当真肤浅。

    “老太太知道这件事情了吗？”晏锦想了想，才问了一句！

    事情闹的如此大，晏老太太不可能不知道柳儿的事情。

    香复应道，“是老太太吩咐总管将柳儿的尸首打捞上来的，不过……已经有人去老太太哪里认罪了，说是他动的手。”

    “谁？”晏锦有些好奇的看着香复，喃喃地说，“难道是……”

    “陈大夫！”

    晏锦和香复异口同声地说出来这个名字后，两个人都是一愣。

    香复惊讶晏锦的未卜先知！

    若不是她知道晏锦今日一直都没踏出院门半步，简直都要以为晏锦亲自跑去打听这个消息了。

    反而是将真相说出来的晏锦，却是露出一丝无奈的笑，“这还真的是三叔的处事风格！”

    晏三爷对外人，从不会留情……

    他只要一动手，便会斩草除根。

    虞家当年，便是这样被晏三爷步步紧逼，最后年迈的虞老太爷和虞老太太为了保全她，不得不卖掉了虞大宅，最后离开了京城。

    晏锦想了想今儿发生的事情，觉得三叔大概是真的生气了……

    季姨娘是三叔的棋子，但是季姨娘这次做出的事情，显然是在挑衅三叔！而且，很不巧，季姨娘做的事情，碰了三叔的底线……三叔这次终于开始反击了……

    表面上，三叔是在警告季姨娘，实际上，这只是他的第一步。

    他只要动手，便不会停下来。

    这件事情，明显是陈大夫还有柳儿被季姨娘收买了！季姨娘算准了，晏老太太不会帮舒氏清洗冤屈，所以才敢下这样的毒手。

    不过，季姨娘唯一没料到的，大概就是三叔的态度了。

    舒氏，在三叔的心里，很重要。

    晏锦琢磨了一会，又问香复，“老太太那边怎么回答？”

    “老太太没有怀疑陈大夫，因为陈大夫说柳儿偷了他的东西，所以他才会这样做！”香复撇了撇嘴，“如此漏洞百出的供词，老太太居然也会相信。小姐，你说，老太太是怎么想的？”

    晏锦忍不住摇了摇头，“能怎么想，只要有人顶罪，便如她所愿了。不过老太太不会要陈大夫性命的吧？”

    “嗯！”香复点了点头，有些错愕的看着晏锦，“老太太让人将陈大夫送到府衙之中去了，奴婢瞧着，老太太约摸是想关陈大夫一些日子！”

    晏锦本欲拿起桌上的水润润嗓子，她在听到香复的话后，愣了愣，“老太太把陈大夫送去府衙了？”

    “嗯！”香复十分肯定地回答，“刚送走没多久！”

    晏锦微微蹙眉，然后叹了一口气，“陈大夫怕是要去陪柳儿了！”

    “啊……”香复没想到晏锦会这样说，她张了个嘴，准备继续问下去。

    这个时候，屋外响起了一阵不小的动静，只听见‘嘭’的一声，屋门像是被什么东西砸中了一样，发出巨大的声响。

    香复吓的忘了自己方才想问的话，赶紧朝着屋门外望去，喊了一声，“什么东西！”

    她话音刚落，便见一个白色如雪的鹰灰头土脸地从屋外走了进来。

    它显然是被摔的有些傻了，脚步蹒跚的厉害。

    本来栓在它腿上的小竹筒，也有些松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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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8：送信

﻿    香复在看清楚了门口的鹰后，整个人微微一怔。

    她张嘴本想喊守在院外的丫鬟们进门，在此时却戛然而止。

    只是，这鹰她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

    可具体在哪里，香复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前些日子会出现在玉堂馆的黑鹰，像是消失了一般……

    当香复以为不会再看到鹰的时候，眼前的白鹰却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京城内，最近流行养鹰了吗？

    晏锦见香复神色微愣，才笑着道，“这是世子的海东青，叫小白！”

    香复在听了晏锦的话后，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她……的确是见过这只鹰的。

    那是她陪晏锦第一次去定国公府的时候，晏锦在偌大的梨园里迷了路遇见了大白。当时，她以为大白是想攻击晏锦，吓的软了腿脚……

    还好这只白色的海东青及时出现，抓走了大白！

    香复想到从前的时候，一时有些感概，在她的记忆里，那只白色的海东青，敏捷的让人看不清它的动作，“还好那会有它！”

    她说的极小，晏锦没有听的太清楚。

    晏锦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眼前小白的身上，只见那只既白又胖的鹰，终于站稳了身子，然后木讷的摇晃了一下小脑袋。它像是通了灵性似的，先是看了一眼自己爪子上的竹筒，见东西没有掉落，才蹒跚小步朝着朝晏锦走来。

    结果，它刚走几步，又啪的一下摔在了地上。

    可见刚才它从天而降的时候，的确是摔的晕了脑袋。

    香复忍不住笑出了声，而晏锦却有些无奈了。

    小黑很聪明，每次来的时候，总是能稳稳地停在它想停的地方。相反，小白在捕获猎物上十分的灵巧敏捷，可落地的时候，却总是显得很笨拙。

    它第一次摔在了马车的车棚上，这一次又摔在了她的大门外……

    晏锦担心小白再次摔倒，赶紧起身走到小白身边，俯低身子唤了一声，“小白！”

    被唤作小白的海东青，在听到晏锦的声音后，赶紧用身子蹭了蹭晏锦的裙摆。

    本来威风凛凛的海东青，此时看起来竟有些可怜。

    晏锦想，若是小白能说话的话，她肯定能听到小东西发出的‘呜咽’的声音。

    晏锦想着，眉开眼笑。

    她抬起手从小白的腿上将小竹筒摘了下来，然后慢慢地拆开竹筒，将里面的纸条拿了出来。

    上面的字很隽秀，也很短小。

    上面写着：太后寿宴，你要去？

    晏锦挑了挑眉，然后有些疑惑沈砚山为何要问她这个问题。

    她若说想不去，能不去吗？

    晏家虽然是侯门，但是实际上却不过是破落的小贵族，甚至连虞家在京城里的地位都比不上。

    一个官家，地位却不如商贾户，说起来当真是可悲。

    可偏偏的，晏老太爷和晏老太太，却自认为能和百年老家族相提并论，更恨不得能依附上更大的权贵！这次太后的寿宴，哪怕她再不愿意去，也必须得去。

    晏锦想了想，才起身准备写信。

    香复见晏锦要动笔，便立即为晏锦磨墨，伺候晏锦写字。

    晏锦写字极快，她只是在纸条上写了一个字：是。

    她既不能反抗，那么必定是要去赴宴的。

    晏锦将纸条写好了之后，又捆在了小白腿上，轻声对小白说，“辛苦你了！”

    从定国公府到晏家，多少有些距离。

    定国公府离宫门最近，而晏家的宅子，离宫门足足有小半个时辰！

    小白本就被摔的有些头晕眼花，此时歇了一会，那双漆黑的小眼，瞧着比刚才清明了许多。

    小白扑打了一下翅膀，又顿了顿后，才朝着屋门外走去。它怕自己又摔了，步子走的极慢。

    晏锦眯了眯眼，想要上前帮小白一把，却又有些无能为力。

    小白的身子比小黑瞧着更雄壮一些，她从前连小黑都抱不动，又何况是比小黑更重的小白。

    晏锦唯一能做的就是看着小白一步步地挪到了屋门外，然后又扭着小脑袋看了看她，乌黑的小眼眨了眨，瞧着憨态可掬。它扑打一下翅膀，这才慢慢地飞了起来，然后发出一声尖锐的鹰鸣。

    小白的声音不小，连站在院外候着的小丫鬟都忍不住跑了进来。

    等她们进来的时候，早已不见小白的身影。

    小丫鬟们面面相觑，有些疑惑的看了看周围，又看了一眼廊下的晏锦，柔声问道，“小姐，方才可有什么东西进来了？”

    “没有！”晏锦故意打了一个哈欠，然后摆了摆手，“你们出去候着吧，我有些乏了。”

    晏锦怕小白再来，所以便留下香复一个人贴身伺候，让其他人都出去了。

    果然不出晏锦所料，没过一会，她便又听到屋外有了动静。

    香复推开门，然后压低了嗓音说，“小姐，世子的鹰来了！”

    这次小白像是学聪明了一般，它落地的时候撞到了一边早已没有落叶的树上，所以没有发出很大的声音。尽管它学聪明了，但是模样看起来依旧有些狼狈。

    晏锦看着小白的样子，不禁有些头疼！

    海东青不是神鹰么？为何小白会这样……

    不过这次小白带来的纸条，上面的字迹更短。

    沈砚山就写了两个字：为何？

    晏锦叹了一口气，又回道：身不由己。

    她知道自己说谎，也会被沈砚山猜出来。所以，在沈砚山面前，她也没打算撒谎。

    她如今的情形，当真是身不由己。

    等晏锦捆好了小竹筒后，小白露出有些沮丧的神色，小脑袋垂的低低的，可怜极了。

    晏锦轻声安慰它，“小心一些，乖！”

    小白在听了晏锦的话后，发出‘咕咕’的声音。这种声音，像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瞧着像是十分满足一样。

    香复在一边喃喃地道，“这小白，跟修成妖了似的，小姐……它可真聪明！”

    晏锦听了只是扯了扯嘴角，并没有说话。

    若小白真的聪明，也不会每次送信都摔那么惨烈了。

    不过，让晏锦没想到的是，小白居然还会飞来第三次，而且腿上的竹筒直接换成了纸条！(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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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9：敌情

﻿    这次，看着小白腿上的纸条，香复有些哑口无言。

    纸条很细小，若不注意看，根本看不清楚。

    因为纸条是白色，而小白的羽翼也是白色，两者融合的很好。

    晏锦也有些无奈，但是却依旧从小白的腿上，将纸条拆了下来。

    这次，沈砚山的字更是言简意精。

    他只写了一个字：等。

    晏锦在看了纸条上的字后，略有些不解。

    沈砚山这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他要她等什么呢？

    她有些捉摸不透，却也不知该不该继续让小白传信回去。

    晏锦想了想，转身准备让香复准备一些鹿肉给小白，她记得小黑很喜欢这些鹿肉……每年她的外祖父都会送鹿肉到晏府中，尤其是小舅舅回京之后，送来的东西更是数不胜数。

    外面买不到的东西，在她的小库房里，却是高高的堆着。

    虞家对她和晏绮宁，总是十分的溺爱。

    晏锦想，若是她说想要天上的星辰，小舅舅估计都会想法子给她摘下来。

    结果晏锦刚转身，小白便‘噌’的一下从地上飞了起来，它在小院的上空盘旋了一会，才慢慢地飞走。

    本来笨拙的小白突然敏捷起来，让站在一边的香复有些意外。

    半响后，香复才喃喃地说，“小白也太快了！”

    “是吗？”晏锦想着小白方才的动作，不禁笑眯了眼，“它估计是怕了！”

    香复有些不解，茫然地问，“它怕什么？”

    这次，晏锦却没有回答。

    沈砚山养的两只海东青，一黑一白。

    晏锦发现，总是乖乖待在沈砚山身边的，是白皙如雪的小白，因为小白动作敏捷，而且似乎能听懂人话。小白比小黑身子强壮，更适合攻击周围的人或者是猛兽。

    小黑很少待在沈砚山身边，它经常会帮沈砚山送信。小黑飞翔的速度极快，它的身子轻盈，更适合用于帮沈砚山和边疆那边通信。

    而且，前些日子，沈砚山的话，也证明她的猜想其实是正确的。

    沈砚山那时说，小黑去帮他送信了，送给义父。

    沈砚山的义父，便是程老将军。

    此时的程老将军虽然已经启程回京，但是边疆到京城路途遥远，若是要人用马匹送信，那么一来一回都不知要过多少时日了。如果是用海东青送信的话，那么速度便会快上很多……

    晏锦想起方才小白的样子，又忍不住莞尔一笑。

    小白是善于扑捉猎物的鹰，在送信这方面，却不如小黑灵敏！

    不过，小白这么一走，她却没有什么机会再问沈砚山，那个等字，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晏锦未曾多想，而是打了个哈欠，准备休息一会。

    香复见晏锦露出疲惫的神色，又问了一句，“小姐，小白还会来吗？”

    “唔，大概是不会来了吧！”晏锦其实也不太肯定，小白会不会再来。方才瞧着小白的动作，的确是有些害怕继续送信了。

    香复见晏锦也露出不解的神色，才叹了一口气，又对晏锦说，“方才，奴婢去取茶水的时候，听到了一个消息！”

    晏锦看着香复的眼里，露出几分悲伤，便认真地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香复看了一眼晏锦，也不知这件事情，该不该同晏锦说。

    她犹豫了一会，还是将到了嘴边的话说了出来，“奴婢听他们说，今儿一早，有位大官进京了。奴婢有些好奇，便去问他们，这个大官是谁……他们说，是……是洛大人！”

    香复实在不愿再提起这个名字，每次她只要一想到，父亲和哥哥因为洛大人而葬身水库的事情，心里便有些疼痛。

    当年，若不是晏季常救了她，怕是此时的她，同父亲和哥哥，早已在黄泉相见了。

    香复原以为她进京之后，便不会再听到这位洛大人的消息，可有些事情，无论她怎么逃避，也是逃不开的……

    洛大人，终究是进京来了。

    “洛大人？”晏锦在听了这个名字后，细长的眉皱了皱，“他，怎么这么早就进京了！”

    香复看着晏锦，有些不解，“小姐知道他会进京吗？”

    晏锦有些不确定地说，“我想过，但是不太确定！”

    这位洛大人抢了父亲修建水库的功劳，甚至还‘无意’害死了香复的父亲和哥哥！晏锦从前想了很多这位洛大人的事情，后来渐渐地，她也想清楚了……

    当年，水库会发生水灾……或许是人为的。

    毕竟在那场大水里，帮她父亲的人，基本都消失了个干干净净。

    这其中包括香复的父亲和哥哥。

    晏锦听香复提起过，香复的祖上是郭璞的后人。

    郭璞，是个十分了不起的人物。

    香复的父亲也不差，他能从泥土里辨别出，哪里有泉眼适合挖水井，而哪里地下全是石子，不适宜开工。这样的奇人，在父亲的身边，必定是得到了父亲的重用。

    只是，可惜他没了……

    不仅他没了，连他的儿子也跟着他一起没了。

    香复虽然也懂一些，但是却不似她父亲和哥哥那般精通。

    晏锦想，这位洛大人进京，怕是有原因的。

    “小姐，你为何这样说？”香复看着晏锦，有些难以置信，“小姐你听过洛大人吗？他……”

    晏锦看着香复道，“嗯，听你说起的时候，便有些怀疑了。我曾派人去打听过他的事情……只是，没什么破绽！”

    香复抿住嘴唇，半响后才咬牙切齿地说，“他的那些功劳，其实都不是他的！那些是父亲和晏大人的功劳……被他夺走了！”

    晏锦见香复气的浑身哆嗦，便出言安慰了几句。

    这件事情，会不会和三叔有关？

    晏锦前几日看见父亲愁眉不展，便知京城里会有对父亲不利的事情发生。

    她还未来得及去查探，便从香复的嘴里知道了答案。

    看来这位洛大人，的却是个不得了的人物。

    晏锦揉了揉眉心，觉得有些困乏。

    香复见晏锦疲惫，也不好继续打扰，她敛了心里糟糕的情绪，伺候晏锦歇下了。

    晏锦没有婉拒香复的提议，而是闭眼睡了一会。

    她本稍微的歇息一下，却不想一觉醒来，屋外的天色已经暗了。

    屋内，没有人。

    陪着她的，唯有枕边的一张写了字的纸条。(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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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夜会（粉红160+）

﻿    屋外夜色阑珊。

    屋内的墙角，燃着一盏八角宫灯，将屋内照的一片明亮柔和。

    晏锦睡觉的时候，不喜被人打扰，故而香复也只是侯在院外，并没有进来。

    晏锦揉了揉眼，也不知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她贪睡……经常一闭眼，便天黑了。

    偶尔，睡的昏天暗地的时候，晏锦也在捉摸，是不是前世失眠的日子太多，所以今生要将前世的睡眠，全部地补回来。

    晏锦没有唤香复进屋，而是拿起放在枕边的小纸条。

    只见，纸条上的字迹依旧隽秀。

    等。

    晏锦哑然失笑，沈砚山真的是太高估她了，她又怎么可能猜的出这个字的意思。

    等……要她等什么呢？

    早知道，她应该在小白飞走之前，写个纸条问个清楚。

    晏锦打了个一个哈欠，然后掀开锦被，替自己披上一件小袄，准备起身给自己倒一杯茶水润润嗓子。结果，她刚下了床榻，香复便从外面推门而入，手里还捧着一个红木托盘。

    香复抬起头，看着晏锦已经起身，然后一脸惊讶地看着晏锦，“小姐，你怎么起来了？”

    香复赶紧将手里的点心放下，赶紧走到晏锦身边有些着急，“若是受了寒，可如何是好？”

    “我那就那么娇弱了？”晏锦淡淡一笑，然后摆了摆手，“我只是起身倒杯水！”

    香复扶着晏锦，让晏锦继续躺会床榻之上，才转身给晏锦倒了一杯热茶，让晏锦暖暖身子。

    现在夜幕已经降临，不能在用浓茶提神，不然晏锦今晚是别想好好的休息了。

    不过还好，晏锦的睡眠一直不差，偶尔几次醒来，也是因为做了噩梦，服用一些安神的汤药，也就没事了。

    香复见晏锦用了热水，才道，“小姐可是饿了？我让小厨房备了一些点心，小姐可要尝尝？”

    晏锦看了一眼放在远处托盘上的东西，微微蹙眉，“怎么没有肉？”

    不知为何，她看着托盘里全是一些甜腻的点心，她反而没有什么胃口。

    她虽不挑食，但是东西用多了，也会想换换口味。

    香复见晏锦这样说，不禁愣了愣，然后又皱着眉头想想，“小姐可要用鱼？”

    香复记得，前些日子，晏锦倒是十分喜欢吃鱼。

    只是用的太多，晏锦反而没了什么胃口。

    近日，晏锦的桌上没再出现过鱼……或许今儿夜里晏锦又想要用了？

    晏锦微微敛目，想起在灵隐寺的时候，沈砚山送来的那几道鱼的确是美味。只是，她回府之后，却再也没有吃过那样美味的鱼。

    因为尝过了好吃的膳食，其他的鱼，反而入不了她的腹中了。

    她会挑剔……

    晏锦想了想摇头道，“不用了，我也不是很饿，夜里少些东西也好！你将点心放在我床头吧，我如今睡不着，瞧会书没准就饿了！”

    香复见晏锦神色执着，也不好继续再说什么，只好将托盘里的点心，都放在了晏锦床头的小桌上。

    晏锦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又问香复，“小白可又曾回来过，我似乎听到它的声音了！”

    晏锦总觉得自己在迷迷糊糊的时候，听见了几次尖锐的鹰鸣声，虽然不大……但是却让她在醒来，依旧能清晰的记住。

    香复想了想，才无奈地说，“奴婢未曾瞧见小白！”

    晏锦见香复如此回答，也不好再问下去，于是随手拿起床头的书，慢慢地翻阅了起来。

    晏锦看书的时候喜欢安静，香复轻声说了一句，“小姐，我再院外候着，你若有什么事情，唤奴婢一声便好！”

    晏锦微微颔首，又翻了一页，继续往下看。

    这本书是小舅舅托人送来给母亲解闷的，但是母亲却没有什么空闲看，所以最后落到了她的手中。其实，这上面的文字，并非是大燕的字，而是精绝的文字。

    晏锦诧异母亲会看精绝的文字，更诧异小舅舅居然会送这样的书籍给母亲。

    其实，上面写的无非是各种各样的小故事……倒像是话本子。

    晏锦闲来无事的时候，也会瞧瞧。

    如今，她便是如此。

    话本子上写来写去，无非都是说一些情爱的故事。

    瞧多了，晏锦看了开头，便也能猜中结尾，委实没什么意思。

    晏锦又翻了一页，然后撇了撇嘴，喃喃地说，“结局，肯定是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了！”

    她说完之后，便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

    果然，结局如她猜想的那般一样，没有半分差错。

    晏锦觉得无趣，随手丢了手里的书籍，又掀开被子，准备重新去寻一本有意思的话本子来瞧瞧。

    结果她刚起身，便听见屋外似乎有鹰鸣之声，声音不大，却能清楚地落入她的耳里。

    这次，她不是在梦中。

    晏锦脚步微微一顿，然后顺着声音慢慢地走过去，最后在窗户边上停了下来。

    嗒……嗒……嗒……

    窗户从外被轻轻地叩了几声，晏锦觉得自己有些慌乱，脚步往后挪了几步，神色里也带了几分凝重。她还未喊出声，便见本来未栓好的窗户，从外被人轻轻地推开了。

    每一日，香复在伺候她夜里歇息的时候，才会紧紧的将窗户栓好……

    晏锦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少年从窗外翻身而进，神色恰如一池清水，沉稳地没有一丝波澜。

    少年的眉眼里带着淡淡地笑意，等进屋后才对窗外挥了挥手，下一刻便见小白从天而降，腿上似乎还绑着一个不小的小包袱。

    这一次小白没有头几次那么莽撞了，它先是空中盘旋了一会，才稳稳当当的落在了窗前。

    “世子！”

    “傻子！”

    晏锦：“……”

    她唤沈砚山世子的时候，沈砚山却在埋怨小白是个傻子。两句话叠合起来，就变成了‘世子，傻子’。

    沈砚山似乎也发觉了这点，他似笑非笑地瞟了晏锦一眼，然后才道，“晏小姐觉得，这很有趣？”

    虽然方才那两句话连一起的确有些好笑，但是晏锦却尽量地不将情绪外露。论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让沈砚山有些无奈……晏锦想到这里，微微眯眼，看着沈砚山理直气壮地将小白腿上的包袱拆下来，才道，“世子为何不走正门，不让人进来通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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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默契度

﻿    沈砚山听了之后，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浓。

    他没有说话，而是准备将包袱打开。

    沈砚山刚动手，便又皱着眉道，“去点一盏灯过来！”

    屋内只燃着一盏八角宫灯，光线不够明亮。

    晏锦对沈砚山的话有些目瞪口呆，但是碍于沈砚山还未回答她的话，所以她依旧站在原地，等沈砚山回答她的问题。

    晏锦神色里，还带了几分错愕。

    她有些弄不清楚，沈砚山是怎么走进来，而不惊动她院外的下人。

    沈砚山见晏锦不愿动弹，才顿下手里解包袱的动作，他神色不改地看着晏锦，“我同你私会，为何要走大门？”

    晏锦：“……”

    “而且，我要进你院子，也不是难事，若是要走大门，通报太麻烦，闹的动静也不小。”沈砚山怔了一下，随即又是一笑，“唔，我瞧你放在床头的话本子，我记得这本，上面第三十六页，就写了现下这个情形！”

    晏锦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她方才丢在床头的话本子，忘记收起来了。

    上面的故事虽庸俗，但是拿来消遣却最适合不过了。

    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沈砚山居然会读精绝的文字，而且这本书她也只是刚看了几页，便直接翻阅到了最后一页，根本没有看三十六页写的，到底是什么。于是下意识也便问了出口，“世子，你看过这本书？”

    沈砚山微微颔首，若有所思地回答，“唔，在边疆闲来无事的时候，曾去精绝附近走了走，带了几本回来！”

    晏锦见沈砚山泰然自若，脸上根本找不到一丝尴尬，于是也就顿悟了，在这个面前，他脸皮厚，你得比他的脸皮更厚。

    不然被噎住的人，总是她。

    可难处就在于，沈砚山这个人虽然长了一张如清风明月的容颜，性子却并不算好，尤其是在他开口的时候，总是能噎的人半句话都接不上。

    而且这些话，晏锦却没有沈砚山能说的那么理直气壮。

    眼前的这个少年，翻窗进入了她的闺房，还毫不知错，似乎就是随意来走走那么简单。

    晏锦有些头疼……

    晏家的守卫，都去哪里了？

    “没想到世子你还会看这些书！”晏锦转身便去点燃一盏灯，然后柔声地说，“我还以为世子……只会看兵书呢！”

    沈砚山眉眼里带笑，坐在一边凳子上，右手却放在小桌上，轻轻地敲了几下，“我义父喜欢看这些，但是很多精绝的文字他不认识，所以闲来无事的时候，我便读给他听。至于兵书嘛……他听了，倒是会犯困！”

    晏锦捧着灯的动作微微一顿，然后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那位骁勇善战的程老将军，在父亲眼里最厉害的人，居然也会看这些话本子。

    晏锦觉得有些震惊。

    她尴尬的咳嗽了几声，掩饰自己方才的神色。然后将灯放在沈砚山身边的小桌上，才去看沈砚山带来的包袱。

    这个包袱不小，外面是用黑色的粗布包起来的。

    夜里，若是小白带着这个包袱，不注意看，根本不会让人发觉。

    此时，砚山见烛火不够亮，又拿起一边的银针，挑了挑芯子。

    烛火下，他的容颜瞧着比平日多了几分暖意。

    很多时候，沈砚山不喜欢露出笑容，但是他容颜生的好，哪怕不笑也不会让人觉得失仪。

    只是容貌太出众，便让人忽视了他的气质。

    晏锦又给沈砚山倒了一杯热茶，才站稳了身子，看着沈砚山道，“世子为何冒然前来？”

    沈砚山不紧不慢地握住茶盏，言语里带了几分询问，“我不是同你说，要你等我吗？”

    “等你？”晏锦想起沈砚山让小白送来的纸条，嘴角不禁抽了抽，“世子没有说明，我又如何知道？”

    沈砚山唔了一声，又轻轻地啜了一口茶水，才说，“晏小姐可知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晏锦愣了愣，她自然没想到沈砚山会问这个问题，于是朝着屋外的窗户看了一眼，又皱着眉头想了想。

    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而且方才香复进来的时候，她也未曾问香复，现下是什么时辰了。

    所以此时沈砚山问她，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她自然答不上来。

    晏锦一副茫然的样子落入沈砚山的眼里，于是他喃喃地说，“戌时一刻！”

    晏锦听了之后，眉头紧锁。

    她居然睡了那么长的时间。

    不过，沈砚山问她这个问题，她倒是不太明白他的用意。

    下一刻，她便又用听见沈砚山说，“我的马车酉时就在府外候着了！”

    晏锦一听，肩膀忍不住微微颤抖。

    她同沈砚山之间，还当真是没什么默契。

    沈砚山写的纸条，她根本没有猜出来，沈砚山是让自己等他。所以她方才困了，便没有多想就歇下了。

    至于沈砚山何时到了晏家府外，她自然是一概不知。

    晏锦不知为何，又想起了初见沈砚山的那个大雪夜……

    她听见鹰鸣之声，便从院子内走了出去。晏家的后门停着一辆马车，而马车外站着一个裹着厚厚大氅的少年……因为两个人的距离隔的太远了，所以她只能模糊的看见少年挺拔如松的身影，和听见他说话的声音。

    于是，晏锦笑着道，“世子的马车，又是停在后院门口吗？”

    沈砚山看了她一眼，微微颔首。

    晏家守卫最薄弱的地方，便是后门。

    他想要从后门走到晏锦的院子里来，并不是太难。只是，唯一让沈砚山不明白的便是，晏家最安全的地方，根本不是晏老太爷的院子，也不是那位聪明的晏三爷住的地方……晏家最难走的地方，是晏锦住的东院。

    这里看似守卫并不森严，而且每个人性子似乎也很懒散。

    但是沈砚山一路走来，发现了不少武功高强的人……

    他想到这里，不禁微微敛目。

    难怪他的外祖父曾说，晏季常并不是以一个简单的人物。

    起初，他倒是没有多在乎这句话，现在，他倒是很赞同外祖父的话。

    晏季常，的确是个厉害的人物。

    能将一切都布置的如此精细，没有任何破绽，实属不易。

    晏锦没有注意到沈砚山的神色，她将目光放在了沈砚山的包袱上，轻声问了一句，“世子带了什么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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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2：见否？

﻿    晏锦话音刚落，立在窗口已久的小白，此时已经有些撑不住它肥胖的身子，突然从窗台上滚落了下来。

    只听见“嘭”的一声，小白重重地摔落在窗台下的小桌上。

    小白估计也被摔疼了，它抬起小脑袋，脚步还有些蹒跚、凌乱。

    它本就体型壮硕，这么一摔闹出的动静也不小。

    下一刻，晏锦便听见香复在屋外轻声问道，“小姐？”

    “没事！”晏锦怕香复瞧见沈砚山，立即回答，“小白送信来了！”

    香复果然在院外顿住脚步，又试探地问了一句，“小姐，要奴婢进来伺候吗？”

    “不必了！”晏锦看着神情泰然的沈砚山，微微觉得头疼，“你在院外帮我守着！”

    香复很快便回了一声，“是！”

    沈砚山见晏锦的脸上还挂着几分担忧，于是轻声道，“这下，当真是从私会变成了幽会！”

    私会，是他自己的想法。

    幽会嘛……便是两厢情愿了。

    烛火比方才亮了不少，照的屋内一片暖意。

    烛火下，晏锦看清了沈砚山说这句话的时候，眉眼间还带着丝丝笑意。

    沈砚山说这句话的时候十分地从容，就像是沏了一壶清茶，摘下一朵初绽的梨花一样雅致。

    晏锦深刻的领教过沈砚山的厚脸皮，对待这种人，她琢磨了许久，觉得要比他脸皮更厚才行。

    于是，晏锦慢悠悠地接了一句，“世子幽会的方式，还当真是奇特！旁人幽会带用来哄人的东西或者小玩意，只有世子你，还带着一只海东青，似乎……还有些傻！”

    小白像是听懂了晏锦的话，它摇晃着小脑袋，漆黑的小眼瞧上去还有几分委屈。

    它蹒跚着用身子去蹭沈砚山的手心，想要讨好沈砚山。

    结果，它身子太过于庞大了，只是这么一蹭，身子便失去平衡，再次从桌上摔了下来。

    沈砚山本想辩解，可看见小白又摔了一次的情形，半响只答了一句：“唔……它么，是傻了一些！因为，我养它们的时候没有义父多！”

    所以小白傻，并不是他的错。

    晏锦听了之后，瞪圆了双眼！一时语塞，有些接不上话。

    她低估了沈砚山的脸皮。

    不过这句话，沈砚山倒是真的没有骗晏锦。

    当年他差点丢了性命，在那场意外之中，他在悬崖上得了这两个小东西。周围的人在认出是海东青的时候，特意劝沈砚山不要饲养，毕竟凶猛的海东青，据说还可以食人，养在身边，太过于可怕了一些。

    沈砚山听他们这样说后，对这两个小东西的兴趣，也越来越大。

    那会，唯一支持沈砚山养这一对东西的，便只有程老将军。

    海东青是鹰中万一挑一的神鹰，野性更是难驯。程老将军害怕沈砚山养不好这一对小东西，所以私下也曾帮沈砚山养过一段日子。

    小白跟在程老将军身边的日子略多一些，所以体型比小黑略大一些。

    因为，程老将军在喂食它们的时候，从不会控制他们的食量。

    小白从前，就经常因为贪吃，最后撑的走不动。

    若不是他后来控制了小白的食量……小白估计会比现在更壮一些。

    沈砚山想起从前的事情，双眼微微一眯，唇畔也浮现出一丝笑意。

    晏锦不好继续同沈砚山纠结，他们今儿到底是‘私会’还是‘幽会’这个问题，于是她的目光放在了沈砚山身边的包袱上。

    包袱的一角已经被打开，里面装了不少被卷好的图纸。

    晏锦想了想，才问道，“是天池的图纸吗？”

    “嗯！”沈砚山倒是不隐瞒，而是将包袱打开，眉眼里依旧带着几分慵懒，“我带给你瞧瞧，过几日，也会给晏大人看！”

    晏锦从沈砚山的手里将图纸接了过来，然后缓缓地打开。

    她看了一眼图纸，神色有些苍白，“世子，这……”

    “有破绽的地方，并不明显！”沈砚山知道晏锦想要说什么，于是轻声地说，“这件事情，我做不了主！”

    晏锦眉头紧锁，抿着嘴唇闷不做声。

    天池的图纸上修改了不少地方，只是，并没全部修改。

    露出破绽的地方，很隐蔽，但是却也是很大的隐患。

    来日，若是雨水过多，那么天池必定会决堤。

    晏锦想起前世那场洪水，几乎将京郊变成了汪洋大海……那个时候，不止是她父亲的坟墓，还有不少百姓的屋子，都会冲毁。

    不知多少百姓，尚在夜里酣睡，结果这一睡，却再也未曾醒来。

    晏锦那时不能出门，但却听十三先生说，他说，本以为当年被大火烧过的凉州才是最凄惨的，可今儿去京郊一看，才知道什么叫人间地狱。

    这句话，从为老不尊的十三先生口里说出的时候，晏锦还能感觉到十三先生的无奈。

    “世子，当真没有办法吗？”过了许久，晏锦才开口，言语里带了几分无奈，“若是决堤，京郊那一片……”

    便全都没了。

    晏锦说完之后，也觉得自己有些莽撞。

    沈砚山如今这个位子，也有他的身不由己。

    在这些掌握权利的人手中，其实那些百姓的性命……当真也不算什么。

    不过是群蝼蚁而已。

    沈砚山将身子往后一靠，此时摔在地上的小白，也重新爬回了桌上。它似乎察觉出沈砚山和晏锦的气氛有些怪异，于是走到沈砚山的身边，用翅膀轻轻地拍打沈砚山的掌心。

    当晏锦以为沈砚山不会再说话的时候，他才轻声地说，“我做不了主，但是义父可以！我记得晏小姐要去参加太后的寿宴？”

    晏锦看着沈砚山，微微颔首，“是！”

    “太后的寿宴会在别苑举办！”沈砚山伸出手拍了拍小白的小脑袋，像是安抚小白，也像是在安抚晏锦，“到时候，你见见义父！”

    晏锦顿时有些哑然。

    她没有想到，沈砚山居然会说出，让她去见程老将军的话。

    她对程老将军的印象，永远都停留在父亲的崇拜之中……前世，她未曾能见过程老将军的容貌，却不想今生，还能亲自见到程老将军。

    只是，不知为何，晏锦总觉得这件事情怪怪的。

    晏锦还未来得及多想，便见沈砚山从图纸中，将一个小檀木盒子拿了出来递给晏锦，“给你带的东西！”(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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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3：你要等我

﻿    沈砚山手里的盒子，是檀木制成的小木盒，上面还雕刻了一些细小的花纹。

    晏锦想了想，才从他的手里接了过来。

    等她打开之后，扑鼻而来是一股清香的味道，小木盒里放有一串手链。

    晏锦挑了挑眉，有些惊讶沈砚山送她这个东西。

    这串手链从外观上来看，并不起眼。晏锦看了许久才发现，手链居然是用降香黄檀制成的。

    降香黄檀是贡品，在世面上根本买不到。连她的外祖父手里，都不曾有降香黄檀的东西……

    皇家的东西，除非皇帝赏赐，否则谁也不可能拥有。

    若是瞒着皇家拥有了皇家的东西，若是被查出来，便是忤逆的大罪。

    天子，总是喜欢与众不同，不喜百姓和他用一样的东西。

    定国公府里有降香黄檀的东西并不奇怪，毕竟定国公府里的绿玉牡丹，是宫里都没有的稀罕物。

    “喜欢吗？”沈砚山若有所思地说，“我瞧着手工还不错！”

    晏锦听了沈砚山的话后，将手链从盒子里拿了出来。

    刚将链子拿在手里的时候，晏锦觉得有些冰凉，但是没过多久，便渐渐地有了温度。

    降香黄檀果然是个稀罕的东西，如玉温润，触手生温。

    烛火下，她手里的手链熠熠生辉，光泽瞧着很舒适。

    而且，晏锦似乎还闻见了淡淡地檀木香味袭来。

    这种味道，她很喜欢。

    手链上的花纹很细小，晏锦不知为何，突然想起沈砚山从前钓鱼的时候，在鱼竿上雕刻花纹的事情。于是，她忍不住问了一句，“是很不错，不过，这串手链应该是出自世子之手吧？”

    沈砚山不以为意地点了点头，“嗯！”

    “上面刻的是什么呢？”晏锦将手链放高了一些，想要看清手链上的花纹。但是，奈何这串手链的珠子虽然圆润，但是形状却不大。她想要看清上面的花纹，有些困难，“是梨花吗？”

    晏锦记得，沈砚山画的梨花十分地出众。

    她的手里还有几件沈砚山的东西，从刚开始的一件，渐渐地多了起来。

    沈砚山面容平静，他没有回答晏锦这个问题，而是转移了话题，“你方才说，‘旁人幽会带用来哄人的东西或者小玩意’，那么你手里的手链，算不算小玩意？”

    晏锦：“……”

    她的手微微一顿，然后整个人有些怔住。

    晏锦突然明白，为什么叫挖坑给自己跳了。

    她刚才的那句话，还隐隐约约的在她耳畔响起。

    她说：世子幽会的方式，还当真是奇特！旁人幽会带用来哄人的东西或者小玩意，只有世子你，还带着一只海东青，似乎……还有些傻！

    晏锦想起沈砚山方才沉稳的样子，突然觉得自己和小白很相似……都挺傻的。

    想要从沈砚山是身上占便宜，当真是有些困难。

    “世子的东西，太贵重了！”晏锦想了许久，才将手链放进盒子里，“我不能收下！”

    沈砚山一点也不惊讶晏锦会说出这样的话，他起身走到晏锦的床头。

    他的动作，让晏锦有些疑惑。

    只见，沈砚山将床头的托盘拿起，然后看了托盘上的点心，柔声地说，“用你的点心和我换！”

    晏锦听了眉头微蹙，她觉得手里的盒子，有些刺手。

    虽然沈砚山这个人性子并不好，但是她却没有觉得太难以相处。当初，沈苍苍没少抱怨，能和沈砚山来往的人，并没有多少，所以到，如今沈砚山都不太懂人情世故，有时候说话也会很得罪人。

    不过还好他这个人有本事，办事也很出众！哪怕说话得罪人，别人也是无话可说的。

    沈苍苍每日都会念叨几次，晏锦听久了，也久习惯了。

    她从前也以为，沈砚山会和沈苍苍形容的那般，难以相处，仿若高岭之花。

    但是接触久了，她反而觉得和这个人说话……不累。

    他不喜欢什么、不高兴了都会说出来，不用她一直去猜测。

    她生活在晏家大宅里的日子太久了，久到每一日都要去猜那些人在想什么，又要做什么事情！

    久了，也会觉得疲惫。

    这也是她为何喜欢将香复带在身边的原因……

    香复说话直接，总是能让她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只是有些平常的点心，世子若喜欢，随意便好！”晏锦未曾将手里的木盒放下，又轻声问了一句，“世子未曾用晚膳？”

    她记得方才沈砚山说，酉时就在晏家后门外等着了。

    沈砚山倒是没有回答，而是自顾用起了点心，半响后才说了一句，“图纸，我先放在你这里。”

    晏锦听了，心里‘咯噔’了一下，然后有些惊讶的看着沈砚山。

    沈砚山倒是没有多注意晏锦的神色，而是接着说，“定稿的图纸，破绽会更多！这份你留着，来日我有用……工部那几位大人一直防我，这些东西不能放在沈家！”

    晏锦皱着的眉头，越来越深。

    半响后，她才点了点头，“嗯，我替世子你收着，只是这手链……”

    晏锦还未说完，沈砚山便打断了她的话，他说，“这是我第一次送你东西，你若不收……太后寿宴的时候，戴着吧！”

    他说的很轻，还有一半的话未曾说话，但是这样的话，却撩拨起她的心弦。

    晏锦握住木盒的手，又紧了紧。

    沈砚山用了一些点心，然后又翻窗出去，走之前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他转身说，“下次我写等字的时候……”

    “你要等我！”

    “我会等你！”

    两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出这句话，然后晏锦怔住了，而沈砚山眉眼里却带了几分笑。

    他喃喃地说，“其实，我们也挺有默契的！”

    说完，他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沈砚山离开后，小白也跟了上去……

    晏锦看着桌上的图纸和手里的木盒，心里不知为何却有些凌乱了起来。

    过了一会，晏锦敛了心绪，将图纸收好，又将小盒子放进了柜子里，准备去唤香复进屋。

    结果，她还未唤出声，便见香复急忙地推开门，眼里带着几分焦急，“小姐，不好了不好了……重大夫那边，出事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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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4：故作仁慈

﻿    晏锦平静地看了香复一眼，轻声问道，“是季姨娘吗？”

    香复微微一怔，然后立即点头，“是！”

    能在重大夫院子里不顾一切制造动静的，估计也只有季姨娘了。

    她倒是一点也不意外，毕竟季姨娘这个人，总是喜欢扮乖巧装可怜。

    晏锦琢磨了一会，才皱眉道，“天色已晚，便不要惊动母亲了，我去看看！”

    晏锦说完之后，便进屋换了一身袄裙，又披了一件披风才出门。

    重大夫住的院子离晏锦住的院子并不远，重大夫喜静，恰好东院僻静的院子也不少。

    夜已经深了，风微凉。

    路过水池的时候，晏锦不禁抬起头，看了一眼周围。

    清风明月，池面上倒映着周围的一切，波光粼粼，隐约间还有一股淡淡的墨香。

    此情此景，不知为何晏锦又想起了方才沈砚山的模样。

    这样的风，这样月……他驾着马车离去，恍恍惚惚却又极其清澈。

    如水墨画卷上的少年，性子虽不温润，但是人却不坏。

    或许是厌恶了那些伪装出来的东西，晏锦看着三叔温润如玉的模样，心里便觉得几欲作呕。

    沈砚山从不掩饰他厌恶的东西，也不掩饰他恶劣的性子，倒是让她觉得很好。

    起码，不用伪装。

    香复提着灯笼，一路上香复几次想要开口，却终究是翕了翕唇角，无法将话说出来。

    晏锦走了一会，才发现香复犹豫不决的样子，淡淡地笑了笑，“有事便说吧！”

    晏锦话音刚落，香复便松了一口气，她压低了嗓音，避开了晏锦身后的丫鬟们，“奴婢方才听窦妈妈说，季姨娘伤的可重了，额头全是血！”

    “嗯？”晏锦有些疑惑地看着香复，“她是怎么弄的？”

    香复撇了撇嘴，一脸无奈，“奴婢听说是重大夫动了手，他将季姨娘推倒，季姨娘就摔在了院内的石桌上！这会，季姨娘一脸是血，却依旧不肯离开重大夫的院子，瞧着很可怜呢！”

    晏锦想了想，眼里闪过一丝讽刺的笑。

    重大夫这个人虽然脾性不好，但是他却不屑和人动手。

    准确地说，重大夫不会武艺，所以也不会动手。

    他若要动手……

    晏锦想起，重大夫说起他年轻的时候云游西域诸国，在路途中和人结了梁子，他便给那些人下毒。

    这些毒无色无味，而且毒发的时间也是在几日后，他有足够的时间离开那个地方。不过重大夫却未下重手，他说看着人拉肚子整日不能离开茅厕，特别出气。

    当时，晏锦问他，是否这一生都没杀过人？

    重大夫虽然惊讶她问自己这些话，但是还是老实的回答了，他杀过人，但是从不对女人和孩子动手。

    尽管，有些人，真的该死，他也很恨。

    重大夫说这句话的时候，眼里全是无奈和辛酸。

    这是他做人的原则，这些年来从未破坏过他给自己定的规则。

    重大夫是个说话直接，又不会掩饰情绪的人，虽然他一心想要做沈家的幕僚，但是碍于他的脾性，最后一直都在沈家做大夫。

    重大夫虽然不喜季姨娘，但是对季姨娘却不屑动手。重大夫周游西域国多年，什么样的女子没有见过，季姨娘这点小手段，他又怎么会上当。

    至于季姨娘为什么要受伤，还要继续在重大夫的院子里扮演可怜……晏锦猜，季姨娘大概是演戏给三叔和晏老太太看的！

    季姨娘根本不想请重大夫去三房，所以，才会闹的如此大的动静。

    若是不出她所料，季姨娘估计还得装病……

    “老太太那边知道了吗？”晏锦想了想，才问香复。

    香复立即点了点头，乖巧地回答，“老太太虽然已经歇下了，但是还是知道了这边的事情！”

    晏锦目光落在了月下的假山上，半响后才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她走了没几步，便进了重大夫院子的前庭。

    晏锦还未走到，就听见了晏谷兰的哭声。

    晏锦挑了挑眉，她记得今儿一早，晏谷兰还说自己病了，在院子里养病。

    这病好的……可真快。

    晏谷兰的嗓音里带了几分凄惨，她哭着说，“重大夫，求求你了，求求你救救四姐吧，她病的很严重。”

    话音刚落，晏谷兰又喊了一句，“姨娘，你没事吧，姨娘……你先去看大夫吧！”

    “我无碍的！”季姨娘的声音有气无力，听着倒是有几分可怜，“等重大夫从屋内先出来吧！”

    两个人一个比一个可怜，一个比一个委屈。

    晏锦当真是佩服重大夫沉得住气……

    她踏入院子后，便有丫鬟跑进去通传，“重大夫，大小姐来了！”

    “不见！”重大夫的声音从屋内传了出来，口气里还了几分愤怒，“都来凑什么热闹！”

    不过他话虽这样说，但是还是从屋内将门打开了。

    重大夫还装着单薄的里衣，外面只是披了一件厚一点的外衫。

    廊下的防风灯光线柔和，照的重大夫却是一脸怒气。

    站在重大夫对面的季姨娘，额头上的血液，似乎已经干涸了。

    晏锦走进院子内，没有看季姨娘和晏谷兰，而是带着几分歉意对重大夫道，“这么晚了，姨娘和六妹妹还来打扰重大夫，对不住了！”

    重大夫本来就是吃软不吃硬的性格，他在听见晏锦的话后，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无碍的！”

    此时，一直扶着季姨娘的晏谷兰，见重大夫松了口，赶紧说道，“重大夫你不生气了吗？我四姐病的很严重，你就帮她看看吧！她待我很好，我很怕她出事，重大夫，你不是最善心了吗，你帮我去看看好不好，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晏谷兰说完之后，赶紧对身边的丫鬟道，“去，去账房取一百两银子过来！”

    小丫鬟露出一脸为难的样子，“六小姐，你都给重大夫一百两银子了，太贵了，他……”

    “住嘴！”晏谷兰瞪圆了眼，然后又一脸歉意的看着重大夫，“对不住，她不懂事，乱说话了。重大夫你别放在心上……你看，若是不够，我再添些给你！”

    晏谷兰放开季姨娘，准备将手里的玉镯子褪下来，想要递给重大夫。

    重大夫本来熄灭的怒气，又重新点燃了，他对着晏谷兰说，“滚！”(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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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5：训斥

﻿    此刻，重大夫是真的生气了。

    他藏在袖口里的手紧紧地握成了一个拳头，身子更是微微颤抖。

    他用了不少的力气，才将心里的怒气压抑住。

    否则，他现在也不单是骂滚字那么简单了。

    这些年来，重大夫自认为自己修养的已经很好了！

    在很多时候，他也会学习沈砚山，做到喜怒不形于色。

    可今儿季姨娘和晏家的这位六小姐，当真是挑战了他多年来的修养。

    他从未，见过如此卑鄙无耻的人。

    晏谷兰估计也被重大夫的气势吓到了，她整个人身子有些僵住，脸上全是委屈的神色。

    重大夫在沈家多年，气势自然不是寻常人能有的。

    他平日里很少会外露这些气势，因为沈家那些人极好相处！

    但是，此刻重大夫却不再掩饰了……

    他是杀过人的大夫，也有不少人在他的手里变成了枯骨。若眼前的季姨娘和晏谷兰不是女子，今儿，她们是完全不可能完好无损的走出这个院门的。

    站在晏谷兰身后的季姨娘，在月色下，嘴唇泛着白，她伸出手抓住晏谷兰，然后一脸虚弱的看着重大夫，“对不住重大夫，是我们冒昧了。只是，重大夫要怎么样，才帮六小姐扶脉呢？我库房里还有些药材……”

    “演完了没有？”重大夫直接打断了季姨娘的话，双手放在了身后，“方才我便说了，我夜里不帮人扶脉。其一是因为我年岁大了，需要好好休息。其二，是因为我来晏家只是小住几日，又不是来做晏家的大夫的。你刚才那个口气，把我当成什么了？是你身边的丫鬟，还是晏府的小厮？我拒绝了你，只是转身，你便摔在地上，还将额头碰坏了，姨娘……你这些小把戏，又是演给谁看？”

    季姨娘没想到重大夫居然当着晏锦的面，将刚才的事情全部都说出来了。

    这些话，分明是在讽刺她。

    她整个人僵住，然后凄惨的笑了笑，“重大夫你……你又何必这样，你若是不喜欢我送来的东西，我可以再换。我只是担心四小姐，她……”

    “你只是太卑鄙无耻罢了！”重大夫冷冷地一哼，然后又看着晏谷兰，“人说有其母必有其女，我瞧着六小姐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拿银子给我？六小姐认为我需要这点银子？当年，圣上让我进宫做太医院院守，我都婉拒了。宫中那些贵人公主的赏赐的东西都吸引不了我，而你区区几百两银子，我会放在眼里？你这又是侮辱谁呢？”

    晏谷兰身子微微颤抖，她年纪尚小，不太会掩饰脸上的神色。

    所以，重大夫的话音落了之后，她整个人都傻了眼。

    晏谷兰支支吾吾半响，才低声地说，“重大夫我不是……我只是想救四姐！”

    “救？”重大夫听完之后嗤之以鼻，“四小姐是快要死了，还是得了绝症？我今儿还听人说，四小姐不过是风寒加重了一些，又不是快要蹬腿离世了！在六小姐的嘴里，四小姐怎么就要死不活了呢？六小姐，你还太小，这种事情，还是少来掺合！”

    如重大夫所言，晏惠卿只是病情加重，并不是不能救。只是重大夫出手的话，晏惠卿的病情会好的快一些。

    今儿夜里，季姨娘和晏谷兰演这么一出戏，重大夫是十分不愿意配合的。

    他本就是个喜静的人，生气的时候连沈苍苍都要数落，又何况是季姨娘和晏家六小姐。

    “我……”晏谷兰还想辩解，但是看到重大夫似笑非笑的神色，便立即住了嘴。

    重大夫摇了摇头，“我曾以为陆大人的得意门生是个厉害的人物，如今看来也不过是个糊涂东西。后宅都如此不安宁，又怎么能护好妻儿。像你们这种心肠歹毒，又喜欢玩小把戏的东西，若是我，早就把你们丢在郊外的庄子上，自生自灭了！哪能还能让你们在宅子里，害人！”

    重大夫说完之后，季姨娘冷冷地抽了一口气。

    他居然连晏季常一起训斥了。

    这个人，比她想象中的，还要难对付。

    普通的大夫，哪里能说出这样的话。

    而晏谷兰，更是气的脸一阵白一阵青，若不是要维持可怜的样子，她肯定会大骂重大夫这个老匹夫。

    重大夫看了一眼季姨娘和晏谷兰后，才对身边的晏锦恭谨地说，“对不住小姐，让你看笑话了。我这一生最想成为幕僚，可如今却还中了这些小把戏……晏四小姐的病，我是不愿意瞧了！”

    重大夫说的斩钉截铁，一点也不容人反驳。

    晏锦笑的纯善，她微微颔首，“重大夫你是奉郡主的命送我回晏府的，也是老太太留你小住的。今儿的事情，是我们的不是……重大夫，对不住了！”

    晏锦说的轻声细语，本来恼怒的重大夫，却怎么也不能对晏锦生气。

    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声音里带了几分无奈。

    在沈家多年，他也不是不知道内宅的明争暗斗，可却也没遇见过如此卑鄙的人。重大夫当真是觉得头疼，这件事情，等回沈家后，他必定要同沈砚山禀报……

    重大夫刚想到了这里，然后神色突然一顿。

    一阵清风吹来，他似乎闻见了风中携着淡淡的檀木香味。

    这种香味和平日里他闻到的不一样……

    重大夫开始打量晏锦，半响后才试探着问了一句，“小姐今儿带了什么镯子？”

    他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让晏锦有些不解。

    但是，晏锦还是抬起手，露出手腕上的羊脂白玉镯。

    在防风灯下，玉镯发出莹莹柔和的光芒。

    重大夫微微皱眉……

    当晏锦抬起手的时候，那股香味更重了。

    若是他没记错……重大夫想到这里，似笑非笑的看着晏锦，过了一会才说，“这镯子，当真是好看！”

    晏锦虽然不解重大夫为何要说这句话，可她又隐隐约约觉得，和沈砚山有关。

    不过晏锦还未来得及问话，便听见了院外一阵匆忙的脚步声，然后朱妈妈的声音响起，她说，“大爷，你怎么站在院外，不进院子里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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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6：怀疑（粉红180+）

﻿    朱妈妈话音刚落，季姨娘便转过身去看着身后的人。

    站在廊下的晏季常，脸上依旧如往日一样，戴着一张刺眼的银色面具。

    那张冰冷银色面具下，露出一张薄薄地唇。

    他身姿挺拔，若是单单看背影，晏季常绝对不会比其他人甚至晏三爷逊色。

    但是……那也仅仅是背影而已。

    谁又能一辈子，只看着一个背影过日子呢？

    起码，她不能。

    季姨娘咬紧下唇，看着月下的晏季常……

    他的唇和晏三爷的很相似，眼睛深邃又迷人，仿若能把人吸进去似的。

    当年她曾无意问大虞氏，说为何会选择晏季常，明明长瑞公子，每一样都比晏季常优秀。那时的大虞氏听了之后，脸上浮现苦涩的笑，最后神色淡淡的，大虞氏说：经时的眼睛，是我此生见过，最好看的眼睛。

    那个时候，她便注意到了晏季常的眼睛。

    这一双眼，的却动人。

    若是不看瞳色，晏锦的眼睛，倒是和晏季常有八分相似。

    准确地说，晏季常全身唯一能入她眼的，便是双眼睛了。

    可惜，再俊美夺目的眼眸，也只是五官中的一样！

    面具后面的晏季常，有一张比夜叉还要狰狞的面孔。

    “大爷……”季姨娘福下身子，恭谨地说，“您怎么来了？”

    季姨娘说完之后，又伸出手扯了扯晏谷兰的衣袖，晏谷兰半响才反应过来，立即福低身子，“爹！”

    两个人看上去楚楚可怜，一个比一个委屈。

    若不是亲眼看着她们怎么‘逼迫’重大夫，晏季常或许在看季姨娘额头上的伤口时，还会相信季姨娘的话。

    晏季常有时也不明白，当年他做那个决定，到底是对还是错。

    今儿，重大夫的话让他恍然大悟……

    他昔日的决定，居然是个天大的错误。

    引狼入室……便是说他这样了。

    晏季常抬起眼，看了一眼站在重大夫身边的晏锦……

    只见月下的晏锦，眉目如画，蓝灰色的眼睛清澈见底。她生的极好，面容和大虞氏虽不相似，但是却也有大虞氏的几分影子。

    他当初的决定，不止是害了妻子小虞氏，而是害了这个孩子。

    若是后宅不阴暗，她又何需如此早早就知晓后宅的黑暗。

    晏季常故作镇定，将微微颤抖的手藏进袖口之中，然后才淡淡地说，“月季，你带兰姐儿回去吧！”

    他说的风轻云淡，却听的季姨娘睁大了双眼。

    晏谷兰站稳了身子，立即就反驳了一句，“可是爹爹，重大夫他……”

    “重大夫是客，并不是晏家的大夫！”晏季常直接打断了晏谷兰的话，“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若是传出去，来日谁还敢来晏家做客？”

    虽然晏季常的性子向来淡漠，平日里也从未露出过笑容，但晏谷兰还是发现了，他今夜的话却异常的冰冷。

    像是对陌生人一般。

    晏谷兰看着晏季常的面具，不知为何，她在看到这张面具的时候，总是觉得可恨！如此丑陋冷冰的人，她却要喊他父亲……她想要的父亲，从不是这样的。

    晏谷兰撇过头去，不再看着晏季常，嘴里却依旧道，“我想救四姐！她对我很好，我想救她！”

    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可说出来的话，却依旧强硬。

    季姨娘见晏谷兰一脸不耐烦的样子，心里不知为何有些慌乱了起来，她赶紧扯了扯晏谷兰的衣袖，“六小姐，不能对大爷如此无礼！”

    “我……”晏谷兰转眸看见季姨娘眼里的担忧，一时有些语塞。她们现在若是露出了破绽，让晏季常怀疑，那么一切便都毁了。

    晏谷兰知道季姨娘担心什么，半响后，她才不甘心地说，“我只是担心四姐，姨娘……四姐她病的很严重！”

    晏谷兰说完之后，眼里噙着的泪水，又一次从眼眶里滑落。

    她哭泣，是因为她有一个懦弱无能的母亲，有一个粗鄙丑陋的父亲。

    她明明不是晏季常的女儿，却依旧要喊这个夜叉——爹爹。

    晏谷兰觉得委屈极了，哭的也是十分可怜，瞧着倒是像真情外露。

    “六小姐哭的如此伤心，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六小姐为四小姐哭丧呢！”重大夫刻薄的说了一句话后，又道，“若不是我一早知道六小姐是大爷的孩子，我还以为六小姐和四小姐是嫡亲姐妹呢！”

    重大夫说者无心，但是周围的人，却听者有意。

    晏谷兰在听了这句话后，哭声戛然而止，差点站不稳身子，摔在了地上。

    她的反应太过于激烈，让晏季常和晏锦都忍不住微微敛目……

    而晏锦更是开始怀疑，重大夫方才的话，是不是真的！

    若真的是这样……

    晏锦想到这里，忍不住抽了一口气冷气，半响后，开始打量起远处的季姨娘。

    在她的记忆中，父亲自从纳了季姨娘为妾，便没有去过季姨娘的院子里。若是别的女子，或许早就不甘寂寞和父亲吵起来，又或者在祖母那边哭诉，让祖母给父亲压力。

    但是，季姨娘从未这样做过……

    偶尔祖母给父亲压力，也是因为祖母不喜欢母亲小虞氏……

    祖母说多了，父亲也只是过去陪季姨娘用个饭，到了夜里便会回自己的书房批阅公文。

    这几年下来，两个人根本没有任何夫妻之实。

    晏锦越想越觉得可怕……

    季姨娘是一个工于心计的女子，她若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在晏家站稳脚跟，根本不敢对父亲如此大意。而且，父亲在外地的几年内，季姨娘很少去找小虞氏的麻烦！反而，季姨娘找舒氏的麻烦比较多！

    晏锦瞪圆了眼，难以置信的看着季姨娘。

    若季姨娘喜欢的人从不是父亲，那么她的确不用和小虞氏争风吃醋！若是季姨娘喜欢的人是三叔，那么嫉妒会让她变的疯狂……从而，她会去伤害三叔的妻子舒氏。

    若真的是这样，那么一切就太合理了。

    季姨娘似乎也注意到晏季常的目光，她赶紧转移了话题，“重大夫，求求你，四小姐那边……劳烦你了！”

    “是吗？”重大夫拢了拢身上披着的外衫，然后一脸讽刺的看着季姨娘，“我方才不愿意去，是因为姨娘你太侮辱人了！你如今求我……我倒是可以过去看看，只是，姨娘你确定要我去看看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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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7：怒气

﻿    重大夫话音刚落，晏谷兰神色间，便带了几分惊慌，一闪而逝。

    但是，站在重大夫身边的晏锦，还是将这份惊慌，一收眼底。

    果然，如重大夫所言的那般，季姨娘似乎有些犹豫……她显然没有想到，重大夫会答应这件事情。

    而且，如此的轻而易举。

    很快季姨娘似乎知道她的错处，立即回过神来，和蔼的笑了笑，“我自然是希望重大夫你去帮四小姐扶脉的，多谢重大夫成全！”

    “是吗？”重大夫看着季姨娘的样子，若有所思的瞧了一眼季姨娘身边的晏谷兰，“六小姐也是这样想的？”

    晏谷兰不比季姨娘，她再镇定也不过是个孩子。

    此时的晏谷兰，犹犹豫豫间，嗓音也有些颤抖，“这是自然！”

    重大夫面无表情的看着晏谷兰，一时无言。

    与此同时，晏谷兰也正看着重大夫。

    月色下的重大夫，个子高瘦。

    挺直的鼻翼两侧，有一双宛如深潭的眼睛。

    他的步子很沉，每朝着晏谷兰走一步，仿若都经过深思熟虑一般。

    晏谷兰总觉得不安，而且这种感觉，在内心越来越强烈，她紧紧地撰住季姨娘的衣袂，脸上露出几分惶恐的神色。

    “你，你要做什么？”晏谷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重大夫，几乎要将季姨娘的衣袂扯破，“我……我……没有说谎！”

    重大夫笑了笑，又拢了拢外衫，喃喃地说，“六小姐你在害怕什么，老夫并未说你说谎呀。你如今这是，不打自招吗？”

    晏谷兰垂着眼眸……

    夜色下，她微微肥胖的身子，站在季姨娘身侧瑟瑟发抖。

    若不是刚才见过她咄咄逼人的模样，重大夫都要怀疑自己欺负了这个孩子，让这个孩子觉得如此的委屈。

    若一定要说委屈？谁能比他委屈？

    简直是飞来横祸。

    今儿他刚歇下，季姨娘便带着晏谷兰来了。他当时也是顾及晏锦和晏季常的颜面，所以只是披了外衫，便出来见她们了。

    哪知，季姨娘开口的语气便不和善，季姨娘吩咐他去救晏四小姐。而且，言语里，还带了几分强硬。

    他这个人的性子向来是吃软不吃硬，这个世上能让他服软的也仅有两个人。季姨娘这样的一个弱质女流，又哪里能让他服软？重大夫自然很不给季姨娘面子，他当时只是说了一句，“明儿再说！”

    结果，他刚才一转，季姨娘就摔在了一边的石桌上。

    下一刻站在他身边的晏谷兰，便露出焦急的神色，抱着季姨娘大哭，“重大夫，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姨娘！”

    重大夫当时气的浑身发抖，他此生遇见过不少无赖，却不想今儿却依旧栽在季姨娘的手里。这个女子长的并不出众，她的女儿也随了她，全身唯一没有一处吸引人的地方。

    晏季常虽然毁容了，但是他也听说，晏季常年幼的时候，长的十分水灵，宛如画像上的童子。连定国公偶尔都忍不住感叹，说年幼的晏季常，曾是京城里赫赫有名的神童……那样出色的晏季常，怎么会毁容了呢？晏家那两位，到底是怎么照顾孩子的。

    由此可见，晏季常其实长的并不差。

    所以，大虞氏和晏季常的孩子，才会如此的绝色。

    只是，为何晏季常身上的优点，一点也没有给晏家六小姐。

    当真是奇怪！

    重大夫想到这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四小姐那边，我明儿会去的！”

    重大夫这次算是认了倒霉了！看在晏季常和晏锦的面上，他也不多做计较了。

    结果，他认了输，却晏谷兰却似乎不愿意放过他。

    晏谷兰眼泪簌簌地从眼眶里落下，她哽咽着说，“重大夫，你方才那样对姨娘，现在也准备打我吗？我们只是……我们是无意的，你不要打我好不好？”

    重大夫一听这话，差点气的吐血。

    他走近一些，只是想看看晏谷兰和晏季常是否相似，毕竟，他以为晏季常的孩子都很出色。

    当然，更多的是，他想看清晏谷兰眼里的神色，猜猜晏谷兰到底在想什么。

    谁知，晏谷兰却说出这些话。

    重大夫看着身前的晏谷兰，冷冷地说，“六小姐，若我要动手，你认为你能安稳地从这个院子里走出去吗？哪怕今儿晏大人在这里，我想要动手，你认为我会出事？”

    他是沈家的大夫，更是沈苍苍半个救命恩人，就算杀了晏家的一个庶出小姐，又能如何？

    沈家想要抹平这件事情，简直是轻而易举。

    他不屑杀女人和孩子，所以哪怕今儿这两位气的他直跺脚，他也一直在忍耐着。

    “你……”晏谷兰浑身发抖，哭的更大声了，对着身后的晏季常道，“爹，他要杀我！”

    这下，重大夫连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真的是秀才遇见兵——有理也说不清了。

    晏谷兰楚楚可怜的看着一直沉默不语的晏季常，希望晏季常能帮帮她。

    可谁知晏季常只是对身边的人说了一句，“吉祥，带季姨娘和六小姐回去。若是没别的事，便让她们好好在院子里养伤！”

    他这一句话，无疑是再次软禁季姨娘和晏谷兰。

    “大爷！”季姨娘一愣，神色里带了几分委屈，“我……”

    “爹！”晏谷兰拔高了嗓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指着重大夫怪声的尖叫，“你就这么想巴结沈家，你就这么想……我可是你的女儿啊，爹……你怎么能不管我！难道因为这个老东西是长姐请来府中的，你就眼睁睁地看着他欺负我？”

    晏谷兰说完，瘫软了身子坐在了地上，模样要多可怜，便有多可怜。

    重大夫有些无可奈何的看着晏谷兰，堂堂的侯门小姐，怎么发起脾气来，跟个小泼妇似的！而且，还能睁眼说出这么多瞎话，重大夫此时也是无奈了……

    他转身，有些可怜的看着晏锦。

    也不知这么多年，晏锦是怎么在这个环境下好好的长大，且没有长歪的。

    当真是不容易。

    重大夫的神色落入了晏季常的眼里，晏季常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你们是自己走，还是我让人送你们回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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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8：装病

﻿    晏谷兰看着晏季常脸上死气沉沉的表情，连哭泣都忘记了。

    她并不是没有见过晏季常生气，但是却很少见到晏季常面如冰霜地说出这些话。

    他对她和姨娘，像是陌生人一般。

    或许，连陌生人都不如。

    晏谷兰咬住下唇，一时委屈极了。

    自小，晏季常对晏锦和晏绮宁就非常好，很多时候晏季常愿意陪晏锦下棋，陪晏绮宁说话，却很少来看她和弟弟。

    虽然，她也不喜欢晏季常出现在她的面前，但是晏季常作为一个父亲，不主动来看她们，也太不称职了。

    晏谷兰越想越觉得委屈……

    难怪从前有人说嫡庶有别，在父亲的眼里，晏锦和晏绮宁，当真是比她和弟弟晏谷殊重要许多。

    “爹！”晏谷兰的声音里带了几分悲凉，“你怎么能忍心？”

    晏季常看着晏谷兰，目光直直地，“这些日子，你同月季做了什么，要我说出来吗？”

    他说的很平淡，却听的在一边的季姨娘猛的抬起头来。

    她看着晏季常，像是看着仇人一般，“大爷！”

    “有些事情我不说，并不代表我不知道！”晏季常皱了皱眉头，声音依旧冷清，“月季，当年雁儿说你和秀竹跟在她身边多年，让我好好待你们。但是，月季，我一向不太喜欢，待那些狼子野心的人好，我这样说，你可明白？”

    晏季常的话，让季姨娘有些手足无措。

    季姨娘方才一直疼的难受，额头上的伤口，并不小。

    但是，为了突显出她的委屈自己的模样，她一直隐忍着没有喊出疼痛来。

    她来这里做出委屈的样子，无非是想给晏老太太和晏三爷一个交代！否则，她又怎么可能会晏惠卿，在这里求重大夫。

    她恨晏惠卿取代了她女儿的位子，更恨舒氏来破坏了她和晏三爷的感情。她恨毒了那些人，又怎么可能去帮他们。

    季姨娘咬了咬下唇，手更是颤抖的厉害，“大爷，你这话……是嫌弃婢妾了吗？”

    “你一定要在这里和我说从前吗？”晏季常声音越来越冷，“月季，你确定？”

    话音刚落，季姨娘便打了一个战栗。

    她不知是因为自己穿的少，被寒冷的夜风吹直哆嗦，还是因为晏季常的话，让她觉得可怕。

    她以前听晏三爷无意说起，说晏家做事最果断的，不是他也不是晏老太爷，而是他那个一向隐忍的大哥。

    季姨娘当时听了，虽然没有反驳晏三爷的话，但是心里却有些嗤之以鼻！晏季常这个婆婆妈妈的性子，她早就不放在眼里了！而且，晏季常这些年来做的一切，每一件落在她的心里，都是庸庸无能。

    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果断。

    可是今儿，她突然却相信了……

    晏季常一旦下定决定做某一件事情，便一定会做到。

    他方才说，他不愿意继续照顾她了……那么以后……

    他或许是真的，连最后的情面，也不愿意留给她们了。

    晏谷兰还在一边哭泣，她一双眼睛肿的跟个小核桃似的！而季姨娘此时，却被晏谷兰的哭声，扰的心烦意乱。

    她看了一眼晏谷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情绪放平和一些，“六小姐，你别哭了！”

    “姨娘！”晏谷兰没有听出季姨娘话里的不妥之处，神色里依旧是满满地委屈，“姨娘，我难受啊！”

    季姨娘听了这话，觉得自己如今是头疼欲裂。

    她明明记得，晏季常今儿回来的很晚，不会在这边出现。可不知为何，却依旧惊动了晏季常。

    季姨娘觉得，这下很麻烦了！

    她越想，越觉得头疼，在一边的晏谷兰依旧在低声抽泣。

    “吉祥，送月季和六小姐回去！”晏季常话音刚落，便听见‘嘭’的一声，季姨娘摇摇晃晃，最后摔倒在地，立即晕阙了过去。

    一直在哭泣的晏谷兰，此时更是吓的六神无主，她扑到季姨娘身边，悲惨地喊了一声，“姨娘！”

    这一幕落在晏锦的心里，晏锦不禁暗暗赞叹，她刚才的想法，还当真是没错。

    关键的时候，季姨娘会晕阙过去，接下来的日子，估计还会继续装病。

    可她，显然不愿意给季姨娘这个机会。

    晏锦淡淡地笑了笑，开口对重大夫轻声道，“重大夫，今儿对不住了，不过……你能帮姨娘扶脉吗？她病的，似乎不轻。”

    她说的很柔声，听的重大夫没有办法婉拒。

    “大小姐你可真是……对这样心机重的人，何必这样仁慈呢？”重大夫无奈地蹲下身子，拿起季姨娘的手臂，也不避嫌地扶脉。

    晏谷兰想要阻止重大夫，却已经来不及了。

    重大夫的动作，显然比她快多了。

    晏季常也没有训斥重大夫不避嫌，似乎季姨娘的死活，都和他没有关系了。

    重大夫扶脉完了之后，才对晏锦道，“季姨娘只是失血过多，并没有什么大碍，休息几日补补血便好！”

    “多谢重大夫了！”晏季常不等晏锦说话，便对身边的人挥了挥手，“送她们回去！”

    事不过三，这是他第三次说要吉祥说季姨娘和晏谷兰离开了。

    吉祥赶紧走上去，和丫鬟婆子们将季姨娘扶起，然后又带着晏谷兰离开了。

    此时季姨娘晕了过去，晏谷兰也没了方才的底气。她有不少的话，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等经过晏季常身边的时候，晏谷兰低声地说了一句，“爹爹，你当真偏心！姨娘这样了，你都不来陪陪她！”

    她本想说，难道我就不是你的女儿吗？

    但是这句话，晏谷兰还是咽了下去。

    她害怕晏季常和晏锦真的发现这个事情……

    等晏谷兰和季姨娘离开后，重大夫才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对着晏季常解释道，“晏大人，今儿我当真没有推季姨娘。而且，方才我扶脉的时候，发现……季姨娘的脉搏，有些奇怪！”

    “重大夫你当真是客气，今儿的确是我们的不是！”晏季常双手作揖给重大夫行了一个礼，“只是，重大夫你说脉搏奇怪，这是什么意思？”(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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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9：尴尬的处境

﻿    晏季常说完之后，重大夫的眉头皱了又皱。

    他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周围站着的人，才对晏季常道，“大爷，小姐，先屋里请吧！”

    晏季常见不远处的晏锦微微垂眸，琢磨了一会便点了点头。

    若是平日，他一定会让晏锦先回院子里歇下。

    不过如今……晏季常自知自己这些年来，从未做到一个好父亲的职责，所以他只能让晏锦知晓周围的黑暗。

    哪怕，有的时候，真相是鲜血淋淋。

    他护不了晏锦一辈子——

    再过几年，晏锦便要及笄出嫁了。那会，他可以做晏锦的后盾，却不能帮晏锦处理每一件事情。

    孩子长大了，终究是该面对以后要面对的一切。

    深宅险恶，得学会看人心。

    晏锦见父亲没有说什么，神色间也没有犹豫，便跟在父亲的身后进了屋子。如意站在屋外，让丫环和小厮们都在院外候着，谁也不能进靠近。

    夜风微凉，月下的小院，显得有些孤寂。

    如意对晏季常今儿的态度有些意外。

    平日里，晏季常虽然也不喜欢季姨娘，但是看在孩子的面子上，晏季常也不会如此的无情，冷言冷语。

    但是今夜，晏季常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对季姨娘和六小姐，既陌生又冷淡。

    如意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觉得其实这样也好。

    晏谷兰在下人面前从不知嫡庶之分，更不知要收敛，对晏锦从未有过好言语。若是今日的事情能让晏谷兰收敛一些，的确是个好事。

    只是不知，季姨娘和晏谷兰，是否真的明白这个道理。

    彼时，晏季常和晏锦进了屋子后，重大夫重新点燃一盏烛火，又给晏季常和晏锦倒了一杯茶水，才喃喃地说，“姨娘身上有毒，而且……这毒，怕是已经有十多年了！”

    “毒？”晏季常有些惊讶重大夫的话，然后皱着眉头问，“什么毒？”

    重大夫坐了下来后，才无奈地摇了摇头，“晏大人应该去问问虞老太爷，我记得虞老太爷就是苗疆人，他应该比谁都清楚这种蛊术！”

    重大夫话音刚落，晏锦却露出惊讶的神色。

    她的外祖父是苗疆人？

    她从来都不知晓这些。

    她唯一知道的，便是外祖父小时候是个穷小子，整日穿不暖吃不饱。后来，他遇见曾外祖父和曾外祖母。

    那时，外祖父流落街头，快要冻死了。是曾外祖父和曾外祖母救了外祖父，再后来，甚至将虞家的家产和唯一的女儿，都给了外祖父。

    外祖父真实的姓名叫什么，她不知道，又何况外祖父曾经的事情，那她就更不知晓了。

    小虞氏很少提起外祖父的事情，十三先生更是不爱说虞家！他们像是封了口似的，从不跟她说起虞家的事情。

    “蛊术？”晏季常带了几分疲惫，“会蛊术的人家不少，譬如之前晋南王家里那几位，又比如刚进京那位洛大人，他家里那位夫人，便是苗疆的女子！若要从蛊术查起，怕是有些困难了！”

    晏季常到此刻才敢肯定，季姨娘当真是有问题的。

    苗疆的蛊术曾被传的十分传奇，连宫中皇上对此都十分忌惮！甚至，先帝还想过，要将苗疆人全部诛杀，而且先帝不止这样想，后来也这样做过！

    最后，程老将军出来阻止了这场灾难……若不是程老将军，苗疆人的确会全部消失在大燕朝。

    重大夫的脸色有些苍白，他觉得有些冷，然后起身又重新披了一件稍厚的外衫，才继续刚才的话题，“晏大人你要多留意姨娘，她身上的蛊会是传染的。你若是……”

    重大夫说到这里，然后微微一顿。

    他看了一眼晏锦，然后尴尬的咳嗽了几声。

    “重大夫但说无妨！”晏季常以为重大夫担心，让晏锦知道了季姨娘的事情会不好，于是安慰道，“素素已经不是孩子了！”

    重大夫一张老脸涨的通红，然后声音几不可闻，“晏大人，你切记不要和季姨娘同房。我给你扶脉的时候，发现你的体内没有这种蛊，你要……坚持住！”

    “噗……”晏季常本来捧着茶盏，要将茶水饮下。因为重大夫的话，口里的茶水忍不住喷了出来。

    晏季常平日里是个沉稳的人，很多时候神情也是淡淡地，再大的事情也很少会露出其他的表情。

    可今儿重大夫的话，却让他有些沉不住气了。

    晏季常赶紧转移了话题，“重大夫……”

    “晏大人你小心一些！”重大夫看着晏季常的样子，又皱着眉头道，“你最近切记不要太动气了，你的腿伤要紧！”

    晏锦听了这些话，却没有什么反应。

    依稀记得，前世她要嫁入陆家之前，有教导的嬷嬷提前给她看了一些关于洞房要学习的东西，她那时只是粗略的看了一眼，也没觉得有多大的尴尬。

    她唯一尴尬的，便是十三先生那个为老不尊的人，总是藏着看禁书。

    她好奇，曾去翻过十三先生的书。

    譬如什么《汉宫春色》又譬如《闺艳秦声》……那些书上的东西，比教导嬷嬷给她看的，露骨太多。

    不过父亲和重大夫都如此尴尬，她也只好掩饰一下神色。装作没有听见一般，昏昏欲睡。

    等重大夫和晏季常都发现晏锦没动静的时候，才发现晏锦垂着头，眼睛一直在打架。

    重大夫低声唤了一声，“小姐，小姐？”

    晏锦依旧装作困乏的模样，没有应答。

    “素素？”晏季常又唤了一声，声音加大了一些，“你困了吗？”

    晏锦朦朦胧胧的抬起头，装模做样的揉了揉眼，然后又打了一个哈欠，轻声道，“爹爹，怎么了？”

    “你困了？”晏季常见晏锦神色疲惫，心里也有些心疼，“赶紧回去歇下吧！”

    晏锦起身点了点头，又道，“嗯，爹爹，我先回去了，有些乏了！”

    她在这里，重大夫和父亲有许多事情不方便讲，所以她还是尽早离开比较好。

    此时，晏锦像是梦游似想起什么，转身对晏季常道，“爹爹，我觉得今儿，六妹妹有些奇怪！”(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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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0：昔日失足

﻿    晏锦的声音很小，而且还带了浓浓的鼻音。

    她整个人就想是梦游一般，莫名其妙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说完之后，还显得特别无辜的看着晏季常。

    重大夫听了之后，又想起从前同沈砚山说过的一些话，才装作无意提醒了晏季常一句，“晏大人，我方才接近六小姐，其实是想看看她的容貌！”

    “嗯？”晏季常挑了挑眉，有些不解地看着重大夫，“怎么？”

    重大夫又尴尬的咳嗽了一声，放低了嗓音，“六小姐和晏大人，当真是天壤之别！她，一点也不像晏大人你呢！”

    晏谷兰身子微胖，容貌也并没有多出众，倒像是全部将季姨娘的劣势都长在了她的身上。

    重大夫话音刚落，晏季常捧着茶盏的手又微微一顿。

    他曾经也怀疑过，但是却没有去查证……

    晏季常抿着唇，神色里带了几分严肃。

    他从前是爱惨了大虞氏，在大虞氏去世后，他每一日都过的浑浑噩噩。那时，他学会了喝酒……不得不说，酒这个东西当真是个不错的东西，他喝醉了酒，便什么都不去想了，而且在梦中还能见到大虞氏。

    在梦中的大虞氏，坐在玉兰树下，对他莞尔一笑，声音柔和，“经时，我弹的琴好听吗？”

    晏季常每次想起大虞氏的时候，心里都苦涩极了。

    他那段日子过的像是地狱一般，后来直到小虞氏嫁入晏家，他才稍微收敛了一些。

    可是每年到了大虞氏去世的那一日，这些痛苦又从心里涌现了出来，将他折磨的无比痛苦。

    他到现在都记得，那一日晏三爷送来了几坛上好的竹叶青，说这些酒其实没什么酒性，让他品尝下！

    晏季常那时心里苦，所以没有多想便用了下去了，借酒消愁。

    结果在梦中他和从前一样，见到了大虞氏，还和大虞氏说了很久的话。

    等他醒来的时候，季姨娘已经睡在他身边了。

    锦被下，两个人都没有穿衣服。

    晏季常那时被吓的一身冷汗，他是个自律的人，和小虞氏同房的日子，都是寥寥可数。

    当年，岳父逼他娶小虞氏的时候，他知道自己心里有大虞氏，所以便不想耽误小虞氏。

    若不是岳父苦苦哀求，最后更是告诉他，小虞氏这辈子都不能生育，想要照顾大虞氏留下的那两个孩子！与其来日晏季常娶别的女子，不如就娶了小虞氏。

    起码，他也不用日日夜夜的担心那两个孩子了。

    晏季常见岳父老泪纵横，更是跪在了他的面前，他才不得不答应了下来。

    小虞氏并不差，她和大虞氏完全是两种不一样的美，大虞氏的美是带了几分魅气，而小虞氏则是纯善的像是最无辜的人一般。

    两个人走在花灯会上，经常会让来往的人，顿下脚步欣赏很久。

    小虞氏和他成亲的那一日，便对他坦白，她说，“大爷，我不能生育，所以来日你还是纳个妾吧！你是晏家的世子，若是没有子嗣，你的世子之位……”

    他若是没有儿子，世子之位会保不住。

    可是，晏季常比谁都清楚，他从不稀罕这个该死的世子之位！若是可以让这个位子换大虞氏活着，他恨不得马上就换，不会有片刻的迟疑。

    他没有回答小虞氏，而是准备转身就去书房。

    小虞氏拉住了他，对他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你不会碰我，来日我要离开晏家，也是自由的！可是，大爷，我哪里都不会去的，姐姐的孩子在晏家，她最不放心的你也在晏家，我能去哪里？大爷，求求你了，就当是可怜我！姐姐当初拼了性命生下这两个孩子，她是想保住你的世子之位，她是为了……”

    “她知道，我从不稀罕这些！”晏季常闭了眼，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我从不稀罕！”

    小虞氏几乎哭出了声，她紧紧地贴在他的身上，眼泪将他的衣衫打湿，“是我们虞家对不住你，是我们的错！我们不该这样自私！”

    晏季常无奈地转过身，对小虞氏道，“你又是何必呢？你何必将你的前程，毁在我这个废人身上？”

    小虞氏坚决的摇了摇头，“大爷你为何妄自菲薄，我能嫁给你，是我的福气，你又何必这样说呢？”

    晏季常看着哭的梨花带雨的小虞氏，终究是心软了。

    小虞氏对他的好，他一直都记得。

    哪怕他心里一直都有大虞氏，也很少会在小虞氏面前提起这个事情。

    小虞氏是个好妻子，她也替他打理了很多事情。

    只是晏季常怎么也没想到，他喝醉的时候，居然和大虞氏身边的贴身丫鬟有了关系。

    晏季常头疼的揉了揉头，最后选择了逃避。

    因为那时的他脑海里一片慌乱，所以也没有多盘问月季，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

    可人算不如天算……

    月季，怀孕了。

    这件事情，月季并未告诉他，而是直接告诉了晏老太太。

    晏老太太找到了小虞氏，说是要将月季抬为季姨娘，小虞氏当时听了，也没有反驳，便点了点头说，“好，一切听从母亲做主！”

    晏季常觉得对不起小虞氏，当夜给小虞氏道歉的时候，小虞氏笑着堵住了他的嘴，“大爷，这样很好！等你有个儿子，这世子之位，就不会动摇了！”

    晏季常那时当真是吃了黄莲，有苦说不出。

    如小虞氏所言，季姨娘很争气，为他生下一儿一女。

    他不喜欢兰花，所以便给这两个孩子取名，晏谷兰，晏谷殊。

    他想时刻提醒自己，不要再犯错了。

    那时，其实他知道这件事情有很多破绽，但是他没有去追究。第一是因为，他的确需要个儿子来稳固自己的势力。第二，他也不想真的去纳个小妾。

    至于季姨娘，他是再怎么，也不可能和季姨娘再有关系的。

    一点，也不行。

    晏季常回忆完毕，眼里的苦涩，是怎么也挡不住的，“多谢重大夫提醒，我知道怎么做的！”

    晏锦见父亲眼里的神色，心里也猜了个七七八八。

    看来，她的想法，还当真没错！(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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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1：小舅舅和表哥

﻿    从重大夫的屋子里走出来后，站在门口的如意立即给晏锦行礼，“见过小姐！”

    “嗯！”晏锦略略沉默一会，才轻声询问道，“父亲最近可有好好歇息？”

    母亲小虞氏身子虽然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但是因为要治愈陈年旧疾的缘故，所以这段日子和父亲接触的也比较少。

    母亲心细，总是怕过了病气给父亲。

    父亲虽然自律，可一旦处理公务，便很容易沉迷了进去。

    晏锦这段日子总是听窦妈妈无可奈何地说，大爷又在书房熬了一夜，这身子可怎么抗的住！

    那时，窦妈妈那种无能为力，她到现在都记得。

    如意有些愣住，支支吾吾半响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是晏季常的贴身侍卫，不能对晏季常不忠。但是，正因为他是晏季常的贴身侍卫，也不能对晏锦说假话。

    如意性子木木讷，不比吉祥脑袋灵活。

    他敢说话，只是垂下了头。

    晏锦见如意这样，便明白了窦妈妈说的都是真的，她想了想又说，“一会你问重大夫拿一些安神的药！”

    熬夜太伤神，父亲还年轻，晏锦不希望他熬坏了身子。

    重大夫手里有不少药是助眠的，而且对身体也没有害处，父亲可以用一些来安神。

    如意听了之后，立即点了点头，“小的知道了！”

    晏锦莞尔笑笑，才慢慢地走到了院门口。

    此时，天空的月正照着晏府的每一处角落，宛如给周围的事物披上一层莹莹的薄纱。

    四周寂静。

    香复掌着灯，陪着晏锦慢慢地走回玉堂馆，经过荷花池的时候，晏锦顿下脚步，看了一眼荷花池。

    陈大夫如今出了事，她的祖父身边没有信的过的大夫了！按照祖父多疑的性子，必定会重新找个大夫来晏家，至于祖父会找谁，她便有些不得而知了。

    不过，既然是要重新找人入府，那么还是用她的人比较好。

    只是这个人选，她还不确定。

    毕竟，要用着心安的，也只有重大夫了。

    “小姐？”香复见晏锦不再朝前走，便轻声问道，“怎么了？”

    晏锦摇了摇头，轻笑。

    她再次抬起了脚步朝着玉堂馆走去，她刚进了玉堂馆的前庭，便瞧见廊下站着两个人。

    晏锦微微一怔，然后又朝前走了几步，便瞧见那两个人走了过来。她们福身行礼，“见过小姐！”

    “窦妈妈，轻寒，你们怎么来了？”晏锦看着眼前的两个人，一时有些惊讶，“是不是母亲那边，出什么事情了？”

    此时，天色已晚，若是平日里，窦妈妈和轻寒绝对不会选这个时辰来她的院子里，她们怕打扰她歇息。

    母亲的病虽已痊愈，但是重大夫曾跟她说，母亲的宫寒治愈需要更多的日子……晏锦想到这里，皱了皱眉头，莫非真的是母亲那边出了事？

    窦妈妈见晏锦一脸担忧，赶紧摇头，“不是的，小姐……老奴是过来告诉你一件事情的！轻寒帮老奴拿了一些东西！”

    “嗯？”晏锦刚想询问是什么事情，一阵风吹过来后，她冷的打了一个哆嗦，才说，“屋外太冻了，窦妈妈、轻寒，进屋说吧！”

    窦妈妈和轻寒从不敢做坏了规矩的事情，所以无论屋外的风有多大有多寒冷，她们的都不敢进屋子里去等晏锦。此时，晏锦倒是有些心疼她们……

    母亲生病的这些日子里，她把窦妈妈和春卉从身边调了过去，希望能让轻寒轻松一些。结果，还是有许多事情，是她们三个人忙不过来的。

    她身边能调过去的人，基本都送过去了……

    起初小虞氏还有些担心，怕晏锦身边没人伺候。晏锦知道小虞氏担忧些什么，便带了香复、阿水一起过去看望她，小虞氏从前也听人说起过昆仑奴，但是见到阿水力气比常人大了几倍的时候，还是有些惊讶。

    那一天，小虞氏才彻底的放了心。

    晏锦想着这些，在心里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小虞氏待她如此之好，为何前世的她，像是被人捂住了眼一般，总是看不见小虞氏的好呢？

    等进了屋子后，香复给晏锦倒了一杯热水后，才退到门口，留下轻寒和窦妈妈。

    窦妈妈站稳了身子，才对晏锦道，“大小姐，虞老太爷知道你要进宫给太后贺寿，所以便派人送了东西过来。不过，小爷似乎不放心你，所以小爷准备来晏家看看你和太太！”

    “小舅舅要来？”晏锦捧着白瓷杯的手微微一僵，面目里露出几分错愕，“你说，小舅舅要来？”

    窦妈妈见晏锦一脸惊讶，以为晏锦不喜欢虞非，有些尴尬地说，“小爷说，就过来看看，坐坐就走！”

    “怎么能坐坐就走呢？”晏锦急的将杯子放在了桌上，“窦妈妈，小舅舅什么时候来？还有……”

    晏锦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了一顿。

    她想见见她的表哥虞方。

    前世，她没有见他最后一面。

    他身子太虚弱了，能活到现在，全靠虞家的那些好药吊着一口气。如今重大夫在晏家，或许重大夫有办法治好虞方的病。

    窦妈妈这下，有些不懂晏锦到底在想什么了。

    晏锦眉眼笑的弯弯地，仿若屋外的月，“窦妈妈，你帮我跟外祖父传话，说让表哥和小舅舅一起来晏家小住几日。重大夫在晏家，没准能把表哥的病治愈呢，而且，我也好久没见过表哥了，很想小舅舅和他！”

    晏锦说完之后，窦妈妈惊的长大了嘴。

    在窦妈妈的记忆里，晏锦不太喜欢虞非和小少爷的……

    晏锦小的时候，脾气很不好，那个时候她既嚣张又霸道，在见到虞方的时候，更是嘲笑体弱的虞方是‘表姐’。不过，虞方脾气好，对于晏锦的话，却从没有放在心上。

    这几年，虞方长大了，而晏锦的脾气也慢慢地收敛了，更是渐渐地好转，变成了一个孝顺的姑娘。

    窦妈妈想到这里，眼泪差点从眼眶里落了出来。

    她曾以为，虞方和晏锦这辈子，都不可能好好的站在一起说话……

    毕竟，虞方是多么希望有个人陪陪他，那个孩子，比谁都可怜。(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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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有用的人

﻿    虞方是个早产儿，再加上幼年吃了一些苦头，现在身子便十分的虚弱。

    但是，虞方很懂事。

    他知道那些能做，而那些不该做。

    这些年来，虞方一直陪着虞老太爷和虞老太太，很少踏出虞家的大门。

    晏锦年幼的时候，曾和晏绮宁一直欺负过虞方。

    虞方因为身子单薄，所以瞧上去比同龄人，小了不少。

    晏锦第一次见虞方的时候，便跟窦妈妈说，“我有表姐了吗？”

    窦妈妈到现在都还记得虞方那时一张苍白的脸，不知虞方那会是什么想法。

    等后来晏锦知道虞方是男儿身后，却依旧喊虞方表姐。

    虞方大度地笑了笑，说，“素素还小！”

    窦妈妈在看见虞方如此袒护晏锦的时候，只能在心里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晏锦那时已经四岁快五岁了，哪里还年幼了？

    虞方性子温柔，像是一汪水一样……这样的人，可惜却活不了太久。

    现在晏锦愿意让重大夫给虞方扶脉，窦妈妈十分开心。她点了点头，“多谢小姐，老爷子一定很高兴！”

    “窦妈妈何必跟我说谢谢，这些年来小舅舅和外祖父待我很好！”晏锦依旧笑着，声音柔和，“我也希望表哥好，我本来，也是有个哥哥的，只是……”

    晏锦说到这里，神色里闪过一丝哀伤。

    在她之前，生母大虞氏和父亲生下了一个儿子，取名晏煦。

    晏煦是晏家的嫡长子！

    她曾听小虞氏说，晏煦十分聪明，十个月便会喊大虞氏母亲，不到一岁便会慢慢地走路。而且，晏煦自小便长的十分出色，宛如菩萨身边的善财童子。

    那时，父亲和生母都很开心，因为有了晏煦，父亲的世子之位，便稳固了。

    可有的时候，老天总是喜欢和世人开玩笑。

    晏煦优秀，将不少同龄的孩子都比了下去……年幼的晏煦，很快便开始念书，而且比当年的晏季常还要夺目。

    只是后来，晏煦和晏季常一样，得了天花。她的这个哥哥，没父亲幸运……最后去世了。

    小虞氏每次提起晏煦都会叹气，然后久久不再说话。

    晏锦看的出来小虞氏眼里的哀伤，这么出色的孩子，说没了就没了，换做是谁都会伤心。晏煦去世后，生母大虞氏便一蹶不振，经常奔波在去灵隐寺的路上，直到后来有了她和晏绮宁……

    晏锦未曾见过自己那位亲兄长的面目，连关于晏煦曾经玩过的东西，都被毁的干干净净。天花这种病，传染性很强，所以晏煦的东西，根本不可能留下。

    甚至，连一副画像都没。

    窦妈妈见晏锦这样说后，便知道晏锦是真的想见见虞方。于是点了点头，“老奴这就去告诉小爷，只是，小姐这次可别再喊小少爷表姐了！”

    晏锦听了之后，脸上的愁容慢慢地消失了，然后笑着点了点头。

    年幼的她在见到虞方的时候，曾被虞方的容颜惊艳过。

    虞方长的极好，唇红齿白，连说话的时候，都是一副温润的模样，像是水一般的男人。只是这样的虞方，落在晏锦眼里，未免就有些太弱了，她小时候曾固执地认为自己力大无比，所以非常看不起虞方那副病弱的样子。

    后来，若不是她落水后，虞方拖着病体将她救了上来，她估计到现在都相信，自己的力气比谁都大……比谁都厉害。

    晏锦想起年幼的事情，尴尬的咳嗽了一声。

    在一边的轻寒笑了笑，对晏锦道，“小姐，这次老爷子和小爷送了不少的绸缎过来，你选几匹喜欢的，奴婢给你制成冬衣！”

    “嗯好！”晏锦没有婉拒祖父和小舅舅的好意，只是点了点头问了一句，“轻寒，从前那个刘大夫，这几日还来府中吗？”

    晏锦看到轻寒的时候，才想起了刘大夫。

    那个人医术虽不如重大夫，而且性子也木讷古板，但是他却是一个不错的大夫。他那时一点都不给晏绮宁颜面，将晏绮宁的阴谋揭穿，所以晏锦对他印象深刻。

    而且，晏锦也记得，母亲小虞氏曾提起，轻寒年岁不小了，想要给轻寒许配一门不错的亲事。

    只是轻寒固执，想要一心在母亲身边，这让母亲有些无可奈何。

    果然，轻寒在听到刘大夫这三个字后，神色里带了几分古怪，“他，来的！”

    “回小姐话，刘大夫昨儿还来了，跟重大夫在院子里聊了一会呢！”窦妈妈见轻寒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而且，刘大夫还被轻寒姑娘训斥了一顿！”

    晏锦听的好奇，忍不住问了一句，“为何？”

    “他啊……”窦妈妈刚想说话，便被轻寒打断了。

    轻寒一张小脸羞的通红，然后说话也结结巴巴，她说，“小姐，奴婢只是，奴婢……奴婢只是担心太太！”

    因为，晏季常担心小虞氏的药被人做了手脚，所以这段日子小虞氏的药都是刘大夫在验。

    昨儿，刘大夫和重大夫聊了一会，所以迟了一会将药送到小虞氏院中。

    轻寒等了一会，左右不见刘大夫过来，便出院去找刘大夫。

    结果，在院外不远处的亭子下，找到了刘大夫和重大夫。

    那时，窦妈妈也跟在她的身后，轻寒不知怎么了，总是想起这段日子刘大夫取笑她，于是，脑袋一抽，便上去训斥了一句，“刘大夫，药若凉了，会失了药效的！”

    这句话，她也不知道对不对……

    况且，找人岔子，她也不会管对不对。

    平日里能言善道的刘大夫在听了她的话后，抬起头来上下的打量了她一会，第一次没有反驳她的话，而是低声地回答了一声，“我马上就送过去！”

    轻寒这下傻眼了……

    刘大夫和她见面，基本都会发生矛盾。

    可眼前这个情况，却是从前从未有过的。

    反而是在一边的重大夫，摇了摇头，“这还没成亲呢，刘大夫你怎么就成了一个妻管严了？这来日，你可怎么办哦！赶紧去送药吧，不然你可惨了……”

    刘大夫听了，也不反驳，只是无奈地笑了笑。

    只有轻寒，整个人像是僵住了一样，不知该说什么话来反驳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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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3：询问意见

﻿    小虞氏曾问过轻寒，可有中意的人。

    毕竟，轻寒伺候了她多年，她也想让轻寒找自己喜欢的人。

    感情的事情，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她不能勉强轻寒，找个不喜欢的人过一辈子。

    轻寒那时听了，只是淡淡地说，“奴婢想一直伺候太太！”

    小虞氏闻言，只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然后不知该说什么回答轻寒。

    私下，小虞氏问过窦妈妈的意见，窦妈妈只是粗略的说了一下，轻寒似乎和刘大夫走的很近……

    两个人表面上看起来有些小矛盾，但是实际上却不是这样的。

    刘大夫虽然性子木板，为人也很木讷。然而，他对轻寒却是不错的。

    平日里和善温顺的轻寒，在看到刘大夫的时候，也是略微有些沉不住气。

    窦妈妈是过来人，一眼便能看出来这里面的缘由，所以跟小虞氏说的时候，也是一直笑着说，“老奴瞧着，轻寒姑娘或许还没发现自己的心意呢！”

    “哎，等我这病好了，就该给轻寒找一门好亲事了！”小虞氏垂下眼眸，半响后才说，“其实，我也舍不得轻寒！她啊，一直在我身边！”

    轻寒伺候了小虞氏多年，一直对小虞氏忠心耿耿，对于小虞氏而言，轻寒不是她的丫鬟，而更像是她的亲人。

    她嫁来晏家的时候，身边只带了几个贴心的丫鬟和婆子。

    当年，晏老太太对她带过来的人的事情，十分的不高兴。最后更是找了不少的借口，将这些人送走或者打发回了虞家。

    小虞氏怕晏季常为难，只好一直忍着。

    窦妈妈和轻寒向来自律，处事也很圆滑。所以，晏老太太一直没找到她们的错处，自然也无从下手。

    一转眼，窦妈妈和轻寒都跟了她许多年了。

    “等轻寒姑娘生了孩子，还是可以回来继续伺候夫人你的！”窦妈妈在一边安慰着，“刘大夫不是不通情的人！”

    小虞氏琢磨了窦妈妈的话，然后微微颔首。

    窦妈妈想到这些，然后看着眼前的晏锦，笑着道，“刘大夫这些日子，很听轻寒姑娘的话呢！”

    轻寒的脸像是熟透了番茄，她跑也不是，辩解也不是。窦妈妈年岁比轻寒大，这些年来也很照顾轻寒，若是旁人，轻寒还可以辩解几句，可这个人时候窦妈妈，她却也是一句也反驳不得的。

    轻寒尴尬的站着，但是她脸上的情绪也出卖了她。

    其实，轻寒也觉得刘大夫是个不错的人。

    前段日子，有人想收买刘大夫，让刘大夫在小虞氏的药里动手脚。结果，刘大夫抓住那个小厮，直接送到了晏季常的面前。

    小厮反抗了几次，刘大夫的脸上还挂了彩。

    最后轻寒是从窦妈妈的嘴里听说这件事的。据说，那个小厮给了刘大夫足足三百两。

    这对于刘大夫而言，是个庞大的数字，换做是别人，怕是早就昧着良心收下了。

    可是，刘大夫没有心动，对于他而言，不该收的钱财，绝对不会收下。

    因为这件事情，轻寒对刘大夫也颇有好感，但是，刘大夫有的时候性子的确太古板了，瞧着像个小老头似的。

    晏锦看着轻寒的神色，也差不多猜了几分出来。

    她想了想，才对窦妈妈说，“窦妈妈，我有些饿了，你带着香复去小厨房给我取一些点心吧。轻寒，你陪我说说话！”

    窦妈妈是个聪明人，晏锦现在的话外之音，无非是想和轻寒单独聊聊。

    她点了点头，便和香复退了出去，很快，屋内便只剩下晏锦和轻寒。

    屋子内烧着檀香，这种香味很淡，用来助眠最好。

    晏锦很喜欢檀木的香味，闻着让她觉得很宁神，不过此时不是犯困的时候，所以晏锦抬起手，揭开麒麟香炉的盖子，将里面的香料熄灭后，才对轻寒说，“轻寒，你心里可有刘大夫？”

    “小姐！”轻寒自然没想到晏锦会问的如此直接，眼前的晏锦虽然在这几年内褪去了稚嫩，可晏锦终究是一个还未及笄的孩子。她说出这些话，是不是……为时过早。

    晏锦笑眯了眼，“轻寒姐姐你陪着母亲多年，也是看着我长大的。我自然是希望，你能找个好人家！我听窦妈妈说，刘大夫这个人不错，而且，他好像是真的喜欢你的！”

    晏锦说的太直接，轻寒愣了一会，才喃喃地回答，“小姐，奴婢想一直陪着太太，奴婢不想……”

    “你不想嫁人吗？”晏锦顿了顿手上动作，然后‘唔’了一声，才轻声地说，“其实，轻寒姐姐你就算嫁了人，也可以继续伺候母亲呀！”

    轻寒沉默不语，不知该说什么来同晏锦解释。

    晏锦看着轻寒，微微蹙眉，“轻寒姐姐，那么你讨厌刘大夫吗？”

    “奴婢……不讨厌他！可……”轻寒说到这里顿了一顿，然后有些丧气的看着晏锦，“奴婢，配不上他！”

    轻寒也不知为何要同晏锦说这些，或许是有些话，憋在心里太久了，不说出来，会让她觉得窒息。

    她这个样子的人，怎么配的上刘大夫呢？

    她，只是一个卑贱的下人。

    晏锦听了倒是有些不解，“为何轻寒姐姐你要这样说，感情这种东西，哪有配得上和配不上之说？”

    轻寒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没有接晏锦的话。

    晏锦无奈的摇头，又对轻寒低声说，“陈大夫的事情，你知道了吗？”

    轻寒这次不再沉默了，而是点了点头，“我知道的，他……被老太太送去府衙里了！”

    陈大夫是晏老太爷请回府里的大夫，但是私下和东院向来不和，很多时候轻寒对刘大夫都是有警惕之心的。

    陈大夫这样的人，与其说是大夫，倒不如说是个可怕的怪物。

    他的眼里，只有利益和钱财。

    “嗯，祖父的身子不好，晏家不可能一直没有大夫！”晏锦将事情说明，“我瞧过些日子，祖父必定是会再请一位大夫来晏家的，若是不出意外的话……我想举荐刘大夫来晏家，轻寒姐姐，你看如何？”(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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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4：确定

﻿    轻寒有些目瞪口呆的看着晏锦，半响不知该说什么话。

    她垂下眼眸，指尖微微颤抖。

    过了许久，直到晏锦以为轻寒不会再说话的时候，轻寒才开口，嗓音有些哽咽，“小姐，奴婢……奴婢不值得你这样做！”

    晏锦本来打算拿起杯子，饮水润润嗓子！

    在听到轻寒的话后，唇角微微一抽。

    轻寒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不过，她现在看的出轻寒对刘大夫有感情，心里更确定了想要让刘大夫来晏家的事情。

    其一，是因为母亲舍不得轻寒，而轻寒也不想离开母亲，若刘大夫来晏家，那么轻寒还是能和从前一样，在母亲身边伺候。

    其二，像刘大夫这样的人，若是和轻寒成了亲，便绝对不会和陈大夫一样，一心和东院作对。

    刘大夫这个人，是个为人正直的大夫。

    他对谁都一样，而且，来日必定也会很尊重轻寒的想法。

    恰好，轻寒对刘大夫也有意。

    “其实……前段日子的事情我也听说了！”晏锦叹了一口气，然后用手抚摸着桌上的杯子，慢悠悠地说，“刘大夫为人正直，若是他在晏家，我也不用再担心母亲的药和膳食，会被人暗中做了手脚！”

    小虞氏的药被人做了手脚的事，她自然是知晓的。

    虽然，重大夫医术高明，但是重大夫不可能一直在晏家内长住。所以，她必须在晏家培养起，她能信任的人。

    现在，刘大夫就是一个不错的人选。

    轻寒对刘大夫有意，两个人也是天作之合……

    若是刘大夫在晏家长住，成为晏家的大夫，那么轻寒和刘大夫成亲后，轻寒也不用离开晏家。

    晏家宅子虽然不大，但是寻一处僻静的院落，还是可以找出来的。

    轻寒想了许久后，才点了点头说，“奴婢知道了，只是……”

    只是她这样的出生，哪里能配的上刘大夫。

    “轻寒姐姐！”晏锦像是知道了轻寒要说什么一样，直接打断了轻寒的话，“若是轻寒姐姐，你不讨厌刘大夫，这件事情交给我处理可好？”

    轻寒这下，又面红耳赤了。

    她羞涩极了，手指更是紧紧地撰着衣袂，半响说不出来后。

    不说话，便是默认了。

    晏锦笑眯了眼，觉得这件事情，她办起来顺手多了。

    过了一会，窦妈妈和香复拿了点心回来，窦妈妈又嘱咐了晏锦注意身子，才和轻寒慢慢地退了下去。

    等轻寒一走，香复笑着问晏锦，“小姐，其实奴婢也觉得刘大夫好！”

    “哦，是吗？”晏锦看着香复，打趣着说了一句，“要不，将你许配给刘大夫？”

    香复一听，傻了眼。

    她一脸苍白，赶紧摆手道，“奴婢可不喜欢这样古板又木讷的人，小姐你可饶了奴婢吧……”

    香复解释到一半，看着晏锦拿着枣泥糕，笑眯眯的看着她，才知道晏锦是在打趣她。

    香复暗暗叹了一口气，还好晏锦是在说笑。

    她可当真不希望自己来日的夫君，是个古板的小老头……而且，她现在，也从未想过那么久远的事情。

    香复其实很能理解轻寒，譬如她就想一直陪在晏锦身边，伺候晏锦一辈子，哪里都不去！晏锦是她的救命恩人，也是阿哒和阿水的救命恩人……香复觉得，自己这一生或许都不能偿还，晏锦对他们的好。

    晏锦用了膳食，便睡下了。

    这一夜，晏锦睡的很好。

    她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晨曦微露。

    晏锦起身后，便唤了香复进来。

    她的眼有些朦胧，被热水敷了眼之后，才觉得眼前慢慢地清晰了起来。

    香复见晏锦慢慢地恢复了神智，便对晏锦轻声说了一句，“小姐，奴婢本不该一早和你说这个晦气的消息的，但是……奴婢不得不说！”

    “唔？”晏锦懒洋洋地打了一个哈欠，有些疑惑地询问道，“怎么了？”

    香复一边替晏锦梳一个简单的发髻，一边解释，“方才衙门里来人了，说昨儿夜里，陈大夫……畏罪自尽了！小姐，你说奇怪不奇怪，陈大夫，怎么会畏罪自尽呢？”

    陈大夫在晏家伺候晏老太爷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不过是失手杀了一个丫鬟，在晏老太爷的心里，肯定是罪不至死的。

    晏老太太将陈大夫送进府衙，也无非是想让陈大夫长个记性，并不是真的想要了陈大夫的性命。

    只是，谁也没想到，陈大夫这一进府衙，便再也没有出来了。

    香复平日里，虽然不喜欢陈大夫，觉得这个老头子既势利眼，又是个贪图钱财的老东西。但是，她在听到陈大夫畏罪自尽后，总觉得这里面的事情有些怪怪的……

    在下人面前嚣张的陈大夫，怎么可能会丢下他的那些银子和财富，畏罪自尽呢？

    香复很惊讶，晏锦却很平淡。

    陈大夫会死在衙门之中，早就在她的猜测之内。

    三叔既然有办法将陈大夫送进去，便有办法让陈大夫不能活着走出来。

    陈大夫同季姨娘做的事情，三叔自然知晓。

    虽然这几年，她的三婶过的十分窝囊，但还是三叔对三婶的喜爱，却不是虚假的！外祖父虽然没有再纳妾，但是私下也有几个通房，在外面更是养了几个外室。连她的二叔，一直被二婶管着，也是有两房小妾，还有几个通房丫鬟……

    可三叔，从未有过通房和外室……甚至，连纳妾的心思都没有动过。

    晏锦想着，眉头微微一蹙。

    其实，也不尽然……

    她昨儿夜里已经在怀疑，晏谷兰和晏谷殊不是父亲的孩子。可若不是父亲的孩子，那么他们，只能是三叔的孩子了！

    但是，三叔会碰季姨娘？这倒是个意外。

    舒氏虽然性子软弱，但是舒氏的容貌不差，她性子温婉，说话的时候更是轻声细语。连微微蹙眉的样子，都带着几分娇弱。

    这样的女子，总是惹人怜爱的。

    反而是季姨娘，她并不出色，而且性子也不好。

    三叔会喜欢季姨娘，倒是一个奇迹……

    晏锦想，或许，三叔从未喜欢过季姨娘，他对季姨娘，无非是个利用！

    不过三叔也当真厉害，她听说过美人计，倒是很少听说美男计。

    晏锦想着，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个时候，阿水从屋外走了进来，然后对晏锦道，“小姐，安之少爷送信回来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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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5：来信

﻿    阿水话音刚落，晏锦便忍不住挑了挑眉。

    这段日子，她时常会收到晏安之的信函……

    晏安之会告诉她，他又做了什么，而罗家和庄家，私下又做了那些肮脏的勾当。

    这一次，晏安之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

    他出手果断，让罗家人有些措手不及。

    罗家书库里的书，被晏安之设计转移，罗家后来发现后，顿时陷入了一阵慌乱之中。

    最让他们慌张的是，根本不知道这些书去哪里了。

    毕竟，罗十二死了，罗家唯一一位懂培育花木的人已经不在，来日罗家人要怎么活下去？

    他们不愿去出卖苦力，更不愿意让罗家败落，毕竟这些年来他们早已游手好闲习惯了。

    于是，他们想卖书库里的书的时候，却发现书已经不在了。

    罗家人大乱，他们害怕失去锦衣玉食的生活，更害怕罗家地位不保之后，他们没有生活的来源。

    这个时候，晏安之出现了。

    他故作好人，让罗家人都将他当做了救星。

    其实，晏安之这次做这件事情，破绽不少！但是罗家人，哪里会去管哪里疑点，他们只要能继续过锦衣玉食的生活，哪怕就是做晏安之的宠物，也是愿意的。

    罗家人的骨气，都被金银腐败了。

    晏锦给了晏安之不少银子，当初连小虞氏都惊讶，晏锦一口气拿出来这么多银子。晏锦那会也有些尴尬，这些年来小舅舅和外祖父私下给她的银子，的确不少……尤其是在她‘性子’转变后，小舅舅派人送过给她赏玩的小玩意，居然是一箱子金叶子。

    虞家宠孩子的方式，当真有些独特，他们越是宠爱孩子，就会给不少的银子和金子。

    据闻，当年她的外祖父宠她的生母大虞氏，便是给生母几大箱珍珠。

    奢靡至极。

    在晏安之的事情上，晏锦也没瞒着小虞氏。她将晏安之的身世告诉了小虞氏，又道，现在让晏安之出去走走，散散心也是好的。闷太久了，会闷坏了晏安之。

    小虞氏在这个事情，倒是很赞同晏锦的建议。

    毕竟，晏安之是个男儿，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在短暂的日子内，接受自己最喜爱的义父，变成了杀父仇人。最让晏安之痛心的，莫过于亲人罗十二去世了……

    小虞氏那会想很久后，还写信给了晏锦的小舅舅，让他私下派人好好的照顾晏安之。

    虞非对于小虞氏的事很上心，他一直都认为小虞氏失去了做母亲的权利和最后选择嫁给晏季常，都是他曾经做的错事，引起的错误。

    尽管，每次小虞氏提起这件事的时候，都会一直无奈地解释，她现在过的很好。

    但是，虞非并不这样认为……

    在虞非的心里，女人若是没有孩子，便是不完整的。所以，当年就算他和别的女子有了孩子，他也没娶虞方的母亲，最后让那个女子伤心过度，早产生下虞方。虽然，虞非最后想去弥补这个女子，但是奈何这个女子在生虞方的时候难产，最后是憋足了一口气留下了虞方，而自己却撒手人寰了。

    从那以后，虞非再也没娶妻，而是将虞方带回了虞家。

    她这个小舅舅，在做生意上是个厉害的人物，可是在感情上，却是个固执又迂腐的人。

    连小虞氏，也拿她这个唯一的弟弟，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段日子，晏安之跟在虞非的身边，学了不少的东西。而且，虞非也很喜欢这个可怜的孩子，甚至还想等晏安之处理好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后，让晏安之跟他一起去跑商。

    男儿，应该志在四方。

    晏安之笑着点头……

    每次，晏安之给晏锦的信，都会写上谢谢二字。或者，又会告诉晏锦，说虞非又给了他多少东西，还送了人来保护他。

    晏安之是个知道感恩的人，虞家人会对他如此上心，并不是无缘无故的！若不是晏锦，虞家人又怎么会多管闲事？

    所以，晏安之每次都会让人送信的同时，还送一些地方的特产，一起带回京城之中。

    久而久之，晏锦也就习惯了。

    “拿过来吧！”晏锦笑着道，“安之这次，又派人带了什么回来？”

    “安之少爷听闻太太身子不好，便送了一些药材回来！”阿水走到晏锦面前，轻声地说，“小姐，这里面，还有难见的灵芝，人参……对了，还有雪莲！”

    晏锦在听到这些后，还是有些惊讶。

    晏安之是个节俭的人，这次一口气买了这么多东西，想必他身边也没多少银子了。

    晏锦刚想说，要让阿水送银子给晏安之，却听见阿水又道，“小姐，安之少爷说，他身边的银子很多，你不用担心他！”

    晏锦有些无奈地笑了起来。

    晏安之有时，也太懂事了。

    晏锦以为这封信，不过是和以往一样，是一封报平安的信函。所以，她没及时打开看，而是等香复给她梳理好发髻好，又用完了早膳，才依在软榻上，将信封拆开。

    这几天晏家内宅不安，晏老太太已经几日不让他们这些小辈去问安了。

    尤其是三房的人，除了晏三爷，根本没有人接近晏老太太的住的院子。

    晏锦觉得这样也不错，她不用和这些人虚伪的谈论……

    晏锦拆开信函的时候，上面有几片干掉的枫树叶掉了下来。晏锦看着枫树叶，有些不解。

    晏安之邮寄这个东西，是何意？

    她没有多想，而是看着信函写的字。

    这一次，晏安之带来的消息，却让她有些震惊。

    晏安之这次去凉州之前，是从平阳走的。

    他在顾家小住了几日，也见到了晏家的大姑奶奶，甚至还博取了大姑奶奶的信任。而这几日，他从大姑奶奶哪里得知，何氏其实是庄家的人，而且，何氏的身世不低。

    至于何氏在庄家到底是个什么地位，他现在还没有摸清。

    在晋南王被诛灭了之后，何氏跟着家族的人逃亡，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会遇见晏三爷。现在何氏在晏家，其实等于是一个棋子。

    一个，用来保护庄家人的棋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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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6：制造麻烦

﻿    大姑奶奶愿意透露这些话，其实是希望‘忠心’晏三爷的晏安之，将这些话转告给晏三爷，让晏三爷有危机感。

    因为，晏安之表现的太好，大姑奶奶错以为晏安之是晏三爷的人。

    晏家大姑奶奶和晏三爷的关系，似乎并不像她想象中的那么好。

    晏安之没有如大姑奶奶的愿，而是笑着装傻，着实把大姑奶奶气的不清。

    大姑奶奶虽然不喜晏安之的处事，却也不能对晏安之做什么。

    晏安之没打算掺合到这件事情之中，而是又从大姑奶奶的夫君顾家七爷哪里，又听到了一些消息。

    顾家七爷自小被宠溺，性子急躁。

    他比大姑奶奶更按捺不住脾气，他直接气急败坏的问晏安之，“晏季景又想做什么，他到底想要怎么样……我当年欠他的东西，拿我的命赔行不行？他若是打算让我顾家全族人陪葬，我一定会让他不得好死！”

    顾家七爷因为身子虚弱，所以平日里总是沉默寡言，很少会在人前说出太恶毒的话语。

    但是那一日，他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性情大变。

    这些话，多少和他喝了酒有些关系……但是晏安之也认为，酒后出真言。

    顾家和晏三爷，似乎出现了很大的矛盾。

    晏安之在信中说，他从顾家七爷哪里确定了，当年何氏哭着跟晏三爷走，是因为晏三爷给何氏看了这几片枫叶。

    虽然不知缘由，但是若想知道晏三爷和庄家的事情，就必须从何氏下手。

    晏锦看到这里的时候，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她一直都以为顾家很感谢她的三叔，毕竟当年顾家七爷还是七少爷的时候曾生了大病，若不是她的三叔及时托人来救治，那么这位七爷怕是早已不在人世了！而且后来，这位七爷为了感谢她的三叔，还娶了晏家的大小姐，她的大姑。

    虽然，顾家也是商家，但是因为晏三爷在中间拉红线的关系，晏老太爷和晏老太太居然同意了这门亲事，将嫡亲的女儿嫁了过去。

    高嫁低娶。

    在晏老太爷这里，却发生了变化。

    顾家是商家，而且生意做的并没有虞家大！奇怪的是，晏老太爷和晏老太太能接受顾家，却十分的排斥虞家。

    在他们的眼中，虞家人有西域的血脉，所以整个家族都是西域的野蛮子，不可理喻。

    似乎，虞家人浑身都会散发出一股铜臭的味道，俗不可耐。

    可笑的是，晏老太爷和晏老太太在讨厌虞家的同时，又会默默地收下虞家送来的金银，甚至的有时候，还会主动要一些。

    嘴脸，总是一副势利的样子。

    晏锦看完了信函，才淡淡地叹了一口气。

    何氏是晏谷兰和晏谷殊的乳娘，也是季姨娘当年求了晏老太太，让季家那边送过来的人！其实季家那几位，当真不值得她多去留意。

    季姨娘的那几位兄长，既喜欢赌博，又败家，还曾经以为银子，来晏加闹过几次。

    这些年来，若不是季姨娘一直暗中给他们银子，怕是早已经被饿死了。

    这样的人，又何足为惧？

    若一定要说隐患，怕只有何氏了。

    两世为人，她对何氏的记忆少的可怜。

    何氏比她的三婶还要低调，也十分的懂规矩，根本找不出一丝错处……可就是这样低眉顺眼的何氏，却是当年晋南王的后裔，这的确是出乎人的意料。

    若她想要查探出季姨娘和三叔的事情，倒是可以从何氏的身上下手。

    晏锦想到这里，便唤了一声，“香复！”

    香复赶紧从屋子外走了进来，急急地问，“小姐，怎么了？”

    “季姨娘昨儿失血过多，六妹妹身子也不大好，都应该好好的补补！”晏锦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你去唤何氏过来，说我这里有不错的药材，要她带人来取！”

    香复一脸错愕的看着晏锦，她被晏锦的话，吓的有些怔住。

    季姨娘和小虞氏向来不和，两个人虽然没在表面上表露出来，但是私下季姨娘没少给小虞氏使绊子。

    而且季姨娘之所以能成为姨娘，是因为趁着晏季常思念大虞氏喝醉的时候，爬上了晏季常的床。

    这样的手段，当真是让人觉得恶心。

    每次窦妈妈说起季姨娘的时候，都是咬牙切齿，恨不得将季姨娘碎尸万段。窦妈妈说，当年大虞氏待秀竹和季姨娘都很好，而且大虞氏虽然看起来冷淡，但是接触久了，却是个十分热心的人。

    若不是大虞氏将季姨娘买下，季姨娘之后就会被送去花街。

    可惜，季姨娘一点也不知感恩，在大虞氏去世后还做出这样的事情。

    窦妈妈有时，说着还会哭起来。

    香复没有见过大虞氏，但是却听不少人说起过大虞氏。

    尤其是西院那几个老婆子，形容大虞氏的时候，总是说，大虞氏名副其实是京城里的美人。

    若是大虞氏出生是在官家，没准就送进宫里当贵妃娘娘了。

    因为窦妈妈的话，所以香复这些日子，对季姨娘也有不少的厌恶。

    可现在，晏锦却要拿药去救季姨娘……这让香复有些傻了眼。

    “小姐，你……没事吧？”香复都快以为晏锦撞邪了，又或者高热烧糊涂了，嗓音里带了几分焦急。

    晏锦看着香复一脸写着‘小姐你没事吧’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噗嗤’的笑出了声。

    她笑的开心，而香复这下更是迷茫了，她完全猜不到晏锦到底在想什么了。

    “小姐！”香复有些愣住，半响后才说，“奴婢，奴婢不去！”

    晏锦知道香复在想什么，然后解释道，“季姨娘和六妹妹都病的不重，她们的病迟早会好的！而且，我现在让你去送东西，其实是有目的的。香复，我又怎么可能做，让母亲受委屈的事情呢？”

    “那小姐也不能给季姨娘药材啊！”香复想起晏锦小库房里那些珍贵的药材，每一味都价值不菲，“小姐库房里的药材，都很贵的！”

    晏锦眯了眯眼，然后把玩着手里的枫叶，轻声地说，“就是要送贵的，送寻常的东西，就没有用了！”

    香复这下，彻底的傻了眼。

    她怎么也没想到，晏锦居然打算送很珍贵的药材给季姨娘。

    她整个人像是被雷劈过了一样，脑袋里乱成了一团。

    “记得，一定要让何氏亲自来取！”晏锦将枫叶放回了桌上，又嘱咐道，“这件事情，若是有人问起，你便如实的告诉他们。说我送了很多珍贵的东西，给季姨娘了！”

    当然，这些药，自然会做一些手脚。(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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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7：身世

﻿    离太后的寿宴尚有些日子，而且，在小舅舅来的时候，晏锦就想和小舅舅一起将季姨娘除去。

    无论是对母亲小虞氏而言，还是对于小舅舅虞非而言，季姨娘都是一个不可以留下的人。

    季姨娘想要的太多……性子贪婪的可怕。

    有些人，不是你对她好，她就会回报你的恩。

    毕竟，人心隔着肚皮，谁有能知道披着这张人皮的东西，是人还是畜生呢？

    当年，她的生母的确是有意，想要让秀竹又或者是让季姨娘给父亲做通房，毕竟一生一世一双人只是书里描写的感情，若想要得到，太不现实了。

    尤其是在生母有身孕的时候，更是不便陪着父亲，需要其他的人来伺候在父亲的左右。

    只是，季姨娘选错了时机。

    晏锦是个记仇的人，而且或许也因为她姓晏的关系，骨子里和晏家人一样——薄情。

    她做不到，别人对她冷言冷语，她还得笑脸迎人。

    晏锦的作风，便是斩草除根，果断的将所有的隐患拔除。

    她将送季姨娘贵重的东西，是有原因的。

    她是虞老爷子的外孙女，虞老爷子宠爱孩子的方式，想必季姨娘和季姨娘家里那几个哥哥，比谁都清楚。

    季姨娘的哥哥们，这几年也来晏家闹过，但是因为季姨娘聪明，找人将这些事情压了下去，所以并未闹的太大。

    晏老太太虽然也知道这些事情，但是因为季姨娘将此事掩饰的很好。所以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不知道。

    晏锦曾无意中见过，季姨娘被她的哥哥失手推倒在地，然后摔的差点晕了过去。前世，她还为此得意了不少日子……

    表面上的季姨娘再聪明又如何，她的那几个哥哥，便是她最大的破绽。

    香复见晏锦固执，一时不知该如何劝道了，她只是站在原地，有些茫然。

    “我敢送，季姨娘未必敢要！消息放出去，自然会有人来问季姨娘讨东西。”晏锦笑了笑，又继续轻声地说，“我记得老太太小厨房里有个姓陈的，是季姨娘的近亲？”

    香复听了点了点头，有些不解地说，“回小姐话，是的！牛妈妈是季姨娘的堂婶，只是这个事情，没多少人知道！”

    晏锦眯了眯眼，琢磨了一会才说，“若是牛妈妈问起，你一定要回答，我送了不少东西给季姨娘。金叶子、金瓜子……一样都不少！”

    香复此时心里的迷茫，没有方才那么多了！

    晏锦有的时候，并不是故作高深不愿意和她讲明白，而是因为晏锦希望她能在这些事情里，明白一些处事的道理。

    香复幼年的时候，虽然家里贫穷，但是父亲和哥哥将她护的很好。她也见过世间险恶，但是宅子里的阴毒，一点也不比外面的世界好多少，甚至可以说……更可怕。

    她想一直在晏锦身边伺候，便要明白晏锦的心里是在想什么。

    香复想到这里，咬了咬牙，微微颔首，“奴婢这就去办！”

    晏锦没有再说话，而是抬起手来，将信函收起来，又将枫叶随意的丢在了小炕几上。

    香复办事的速度极快，不到一个时辰，季姨娘身边的何氏便来了晏锦的玉堂馆。因为，晏锦没有吩咐让何氏进屋，所以何氏一直站在屋外，不敢进来。

    何氏今儿觉得，有些奇怪。

    向来和季姨娘面和心不和的晏锦，怎么会突然想起要给季姨娘送东西？

    季姨娘在听见晏锦要给她送药材的时候，像是发了狂一样，瞪圆了双眼，大吼到，“滚……这个东西没安好心，她想毒死我！她想毒死我！虞雁这个贱/人，死了这么多年，也不放过我！”

    何氏那时站在离季姨娘不远处的角落里，看着季姨娘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面目狰狞。

    这样的季姨娘，她从前很少会瞧见。

    季姨娘和晏三爷的事情，何氏多少知道一些，但是却不是全部。这些年来，她对晏谷兰和晏谷殊很好，而且这种好，也是发自内心的。

    她当年来季姨娘身边伺候，给这一对孩子做了乳娘的时候，她自己的孩子……却没了。

    何氏认了命，而且她也不得不认命。

    从父亲当年去世后，她就认了。

    孩子没了，她将所有的母爱都给了晏谷兰和晏谷殊……可尽管如此，季姨娘对她，多少也是有些防范的。

    表面上，季姨娘看似什么都说，但是私下那些重要的事情，季姨娘却是半点也不愿意透露。

    季姨娘不愿意说，何氏也不去多问。

    她只要活着就好……

    她活着，她的族人才能安稳。

    何氏想到这里，神色有些呆滞。

    阿水见何氏沉默寡言，也没有开口。

    何氏肤色很白，容颜虽然普通，但是气质却很好，比晏家所有的下人，都要出众得多。

    过了一会，香复从屋内走了出来，然后一脸歉意的看着何氏，“真是对不住，小姐方才小睡了一会！何妈妈你快进屋来吧，屋外冷！”

    此时，已经入了冬。

    虽然还未落雪，但是刺骨的寒风，依旧是吹的人直哆嗦。

    何氏在屋外站了许久，却一句怨言都没，甚至连不悦的情绪和神色，都没有一丝一毫，当真也是沉得住气。

    她温和有礼，似乎那种礼仪和气质，是与生俱来的一样。

    香复从前没有多留意何氏，毕竟何氏的容貌，若是丢在人群里，不出一会，便再也找不出来的。然而，晏锦今天亲自点名说要何氏来取药材的时候，香复才留意到了何氏。

    这个人，的确不像是个下人……反而像是那种在大宅里住了许多年的贵族小姐。

    香复觉得，自己的错觉，当真有些可怕。

    玉堂馆的帘子早已换了，绣着白玉兰的门帘，瞧上去十分的素雅。

    何氏瞧见这个帘子的时候，目光微微一顿。

    在她的记忆里，这个帘子，似曾相识……

    但是具体在哪里见过，她却想不起来了。

    何氏未曾多想，而是自己打起帘子走了进去。

    她见晏锦此时正半眯着眼依在软榻上，赶紧说道，“见过小姐！”

    “唔，你来了？”晏锦睁开眼，一双眼睛如清水般明亮，“我将东西给姨娘准备好了！”

    何氏抬起头来，刚想要婉拒晏锦的好意，便瞧见晏锦手里，把玩着的枫叶。

    顿时，神色惨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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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8：傍观者

﻿    何氏将藏在袖口里的手，撰成了一个团，修的圆润的指甲，差点划破了她的掌心。

    软榻上的晏锦，或许是因为刚睡醒的关系，她的那双眼，宛如一片一望无际的大海，清澈又吸引人。

    晏锦白皙如葱尖的手，正握着枫叶，而放在小炕几上，还有几片已经干枯的枫叶……这本是很正常的东西，但是这些东西出现在晏锦的手里，便显得十分的不正常。

    何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微微垂眸。

    因为，只有她低着头，神色间有不自然，晏锦才会察觉不到。

    只是何氏没有想到，方才她进屋后，脸色里的那一抹苍白，终究是落入了晏锦的眼中。

    “多谢大小姐好意，姨娘派奴婢过来，是要奴婢同大小姐说声谢谢！”何氏将自己的情绪控制住，又轻声地说，“只是这些东西太贵重了，姨娘说万万不能收的！”

    晏锦看着手里的枫叶，言语依旧淡淡地，“药材放着也是放着，能给姨娘和六妹妹治病，不是很好吗？况且，也不是多贵重的东西，我有足足一库房！”

    何氏听了之后，有些哭笑不得。

    在她的记忆里，晏锦一直是个嚣张又横冲直闯的小丫头。

    尽管，那次从假山上摔下来后，性子多少有些改变，但是无论晏锦怎么改变，骨子里的东西，却依旧不可能改变。

    季姨娘私下曾同她说过，说晏锦现在处事圆滑，狡诈无比，骨子里带着虞家人的恶毒，当真让她觉得恶心。

    何氏当时听了，也是轻轻地笑了笑，没有接季姨娘的话。

    被自己嫡亲妹妹推下假山，若是性子再无变化，那么才是奇怪的。

    “只是，太贵重了！”何氏接了话，声音依旧如往日一般低声，“小姐的好意，姨娘收下了。姨娘和六小姐，都很感谢小姐您呢！”

    晏锦笑着，没有说话，只是一直看着何氏。

    何氏见晏锦不说话，便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晏锦！

    晏锦的眼睛是蓝灰色的，配着她那宛如凝脂的肌肤，整个人显得灵气十足！

    虞家人其实很好认，他们这一辈子的孩子，眼睛和都大燕朝里的普通人，不一样！而且，虞家人长的一个比一个夺目，尤其是那双眼睛……太过于吸引人的目光了。

    晏绮宁的眼睛虽然不似晏锦这样夺目，但是她那双眼，在晏家的姑娘里，也是拔尖的。

    虞家人当真是幸运，生来便有一副好皮相，哪怕是和虞家人沾了一点血缘关系，也会漂亮的如春花绽放似的，柔美且耀眼。

    至于虞家……何氏倒是被佩服虞老爷子。

    晏锦手里的药材、金银、首饰等等，诸多东西，都是虞家那边送来的。

    而且，虞家每次送来的东西，不是拔尖的都不会送到晏锦和晏绮宁的院子里。

    只是，晏绮宁最近似乎有些怪异。

    听闻在西院居住的二小姐，最近一到夜里就哭哭啼啼，甚至有一次光着脚跑到了小祠堂，拿起放在香台上的贡品，想要砸坏大虞氏的牌位。

    当时，还好晏绮宁身边的贴身婆子及时阻止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亲生女儿要砸母亲的牌位，这是多大的仇恨？

    何氏是局外人，比旁人清醒了不少。

    这件事情，其实说到底，终究是女人的嫉妒心作祟。

    大虞氏进门的时候，时常会在后院赏花，因为她喜欢白玉兰。

    晏二爷又是晏家，唯一一位对花木痴迷的人，两个人偶尔遇见了，也会说上几句话。

    这本是很普通的事情，可落入有些人的眼里，却不普通了。

    晏二爷这个人很随意，在他眼里，一切美好的事物，都是该被称赞的！所以，作为妻子的旋氏，在听到晏二爷夸赞大虞氏美丽的时候，心里便疼痛难忍。

    她总是认为，大虞氏和晏二爷之间有些什么。

    当年，大虞氏会受惊早产，这里面多少有一点旋氏的原因。若不是旋氏纵容那个人，大虞氏又怎么会受到惊吓，甚至最后大出血……

    大虞氏去世了多年，旋氏依旧记恨在心。

    尤其是在小虞氏掌握了打理晏家庶务的权利后，旋氏更是恨不得杀了小虞氏。

    不过旋氏的确也聪明，她总是很会给人捅刀子。

    小虞氏最在乎的，莫过于大虞氏留下的这一对孩子。

    晏锦如今愿意搬回东院，估计也是看清楚了旋氏的为人。而晏绮宁尚且活在谎言里不自知，在旋氏的挑拨下，晏绮宁更是视晏季常和小虞氏为仇人，甚至那一日还做出那样可怕的事情。

    晏绮宁虽然没有砸掉大虞氏的牌位，但是这件事情依旧闹的不可开交，最后传到了小虞氏和晏季常的耳里。

    小虞氏这次倒是比以往镇定许多，她没有气的哭来哭去，而是无奈地说，或者她和晏绮宁之间，没有母女的缘分。

    反而是从前沉默寡言，一直纵容晏绮宁的晏季常说，若晏绮宁不愿意再做他的女儿，他倒是不介意将晏绮宁过继给晏二爷做女儿。

    晏季常的话，气的晏老太太拍着桌子大喊胡闹。

    最后，晏绮宁被禁足，而旋氏也好不到哪里去……

    晏二爷更是没有颜面面对晏季常，他经常跑到外地去找名花异草，在晏家的日子，越来越少。

    这件事情，发展到了最后……便有些奇怪了。

    因为，到了最后，旋氏这一生都不可能夺回打理庶务的权利，而且还是去了晏二爷的心，连晏绮宁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再走近晏季常和小虞氏。哪怕，晏绮宁能走近，估计晏季常和小虞氏也有了防范之心。

    然而，大虞氏的牌位并没有出事。

    晏绮宁若想发泄内心的不满，这件事情也做的太过于愚蠢了。

    何氏琢磨了很久，她才发现，这一切，其实对东院而言，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毕竟，小虞氏现在病着，想要拿走小虞氏手里权利的人不少，而且……晏绮宁的确也是一个眼不熟的白眼狼，让东院的人对她有防范之心，也是一件好事情。

    何氏想到这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她总觉得，旋氏会愚蠢到让晏绮宁去帮她出气的原因，多少和这位眼前的晏家大小姐有些关系。

    她刚想完，便听到坐在上方的晏锦轻声问，“那么何妈妈你呢，你也感谢我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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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9：赏赐

﻿    晏锦说的风轻云淡，彷佛她只是那么随意一问，并没有其他的意思。

    何氏的心绷得紧紧地，手里的汗也越来越多，她柔声说，“奴婢，自然感谢大小姐！”

    “哦，是吗？”晏锦将手里的枫树叶放高了一些，阳光透过干枯的枫树叶，几乎能看清楚这片叶子中间的纹理，“何妈妈你啊，当真是个聪明人！”

    晏安之在信中，并没有说清楚这些枫树叶，和何氏有什么关系。

    晏锦自然更不知道它们的用处了。

    她能做的，便是拿着它们来试探何氏。

    显然，她做的很成功。

    方才何氏一进门，在看到她手里的枫树叶后，脸色瞬间变的惨白。

    何氏是个很聪明的人，她将情绪掩饰的很好。而且，晏锦故意让何氏在门外的寒风中，站了许久。若是晏家的其他下人，刚才进门的时候，怕是会一脸怒气了。

    何氏不但没有怒气，本来面容平和的她，在看到晏锦手里的枫叶后，才似乎有些慌张。

    晏锦打量着眼前的何氏，觉得何氏虽然容貌不出众，但是何氏的气质却是极佳。若是何氏身上的这身衣服换成精致的冬衣，再梳理一个显得年轻的发髻，那么何氏不会比她的三婶舒氏差到哪里去。

    有些人就是这样，站着，便会让人觉得舒服。

    何氏，大概就是这样的人。

    此时的何氏，似乎也意识到晏锦在看着自己，她握紧的手再次用力，指甲瞬间划破了她的掌心。

    似乎，只有疼痛，才能让她彻底的镇定下来。

    “多谢小姐夸赞！”何氏依旧笑着道，声音没有任何起伏，“若是大小姐您没别的吩咐，那奴婢就先告退了！”

    晏锦眯了眯眼，看着欲要辞行的何氏，淡淡地说，“也好，何妈妈回去好好的想想。等你想好了，再来找我。不过，今儿我不能让何妈妈空手而归。既然姨娘和六妹妹不想收下我的药材，那么便收其他的东西吧！”

    晏锦说完之后，便对香复道，“去将我放在台子上，那个绘着玉兰花的木盒拿过来！”

    香复略微有些诧异，然后依旧不动声色地跑去梳妆台上，将上面绘着玉兰花图案的盒子拿了起来。

    若是香复没记错的话，前几日重大夫送来的东西，都放在这里面了。

    那时，晏锦说这些东西，来日一定有很好的用途。

    不过，香复看过盒子里的东西，不过是一些外表光滑圆润的珍珠。拿来研磨成粉末之后，用来敷面倒是不错。

    晏锦的皮肤本就白嫩，很少会用到这些东西，所以一直都丢在一边了。

    香复又看了一眼何氏，这会何氏虽然语气平和，可香复却觉得，何氏整个人都绷的紧紧地，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压抑住了心里的恐惧。

    “拿给何妈妈吧！”晏锦见香复走了过来，依旧没有放下手里的枫叶，然后轻声对何氏说，“这是前些日子，郡主送来的一些珍珠。我自己留了一些，还有一些送给季姨娘和六妹妹把玩吧，我记得姨娘喜欢用珍珠敷面！”

    晏锦这句话，说的波澜无惊，但是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

    何氏依旧福低身子，不敢站直，她没有接过晏锦手里的盒子，而是想要反驳，“小姐，这……”

    “这些可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而且……”晏锦在这里顿了一顿，言语里带了几分冷冽，“姨娘和六妹妹总是婉拒我送的东西，我也是会在意的！我这个人……一生气就喜欢同祖母和父亲说些心事。不过，我想姨娘和六妹妹，肯定是不想让我不高兴的，何妈妈，你说呢？”

    晏锦的气势有些逼人，而且显然，晏锦今儿是打定了主意，要让她带一样东西走。不然，她想离开，怕是十分的困难了。

    何氏不好继续拒绝，只好站直了身子，从香复的手里接过木盒。

    她手里的木盒不是一个普通的盒子，这是用梧桐树制成的盒子，红漆上面画了栩栩如生的玉兰花，还用熏香薰过一些日子。

    她只要一低头，好似便能闻见玉兰花的香味。

    这种盒子，拿出去最少也值个百来两银子。

    何氏知道，对于晏锦而言，一百两银子并不是什么大数目，可对于季姨娘而言……

    何氏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有的时候，人比人，当真是比死人。

    晏锦见何氏收下木盒后，语气才稍微和善一些，“这样不就好了？何妈妈，你告诉姨娘和六妹妹，若是需要我这里的药材，我随时欢迎她们让何妈妈你来取！”

    晏锦特意加重了‘你来取’三个字，听的何氏又打一个哆嗦。

    明明方才在屋外的寒风中站了许久，她都不觉得寒冷。可因为晏锦的话，何氏却觉得自己掉入了冰窖之中，浑身被冰刺的疼痛难忍。

    何氏再次和晏锦告辞，这一次晏锦倒是没有留何氏，而是笑眯眯地让香复送了何氏出去。

    何氏一出玉堂馆，整个人身子便瘫软了下来。

    她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然后不顾形象的坐在了地上。

    “怎么会……大小姐怎么会知道！”何氏觉得心里恐惧极了，她这会终于明白了，晏锦会突然对季姨娘和晏谷兰好，并不是因为晏锦大发慈悲了。而是因为，晏锦抓住了她的把柄，所以才会让香复来找季姨娘，还特意说明，要她去取这些药材。

    刚才她来玉堂馆的时候，季姨娘便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声，“你和晏大小姐相处的不错啊？”

    何氏那时还觉得莫名其妙，为何姨娘会说这些话，现在她算是彻底明白了！

    晏锦自始至终想要找的人，便就是她……

    何氏看着手里的盒子，觉得有千斤般重！季姨娘是不肯要晏锦的东西的，而她却拿了晏锦的东西，这该如何跟季姨娘交代？

    何氏在地上坐了一会，头疼不已。

    用了很久的时间，何氏才慢慢地收拾好情绪，起身回季姨娘的院子。

    她刚走了几步，便见朱妈妈迎面走了上来，朱妈妈看着她手里的东西，挑眉道，“哟，这是大小姐赏你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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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0：利诱

﻿    何氏没想到，今儿自己如此倒霉，出门跟没有看过黄历似的……

    刚送走了一座‘小神’，又来个难缠的‘老鬼’。

    朱妈妈是晏老太太身边的贴身婆子，平日里她很少会同朱妈妈有说话的机会。

    因为这个人同晏老太太的性子有些相似，朱妈妈对小虞氏和晏锦不错，倒不是因为她喜欢东院的人，而是因为朱妈妈是个势利眼，眼里能看见的只有银子。

    何氏捧着手里的盒子，觉得这冰冷的东西，在她的手里却显得十分的灼热，几乎要烫伤了她的手。

    “不是呢！”何氏笑着，恭谨地回答，“是小姐送给姨娘的东西，不过只是一些小玩意！”

    朱妈妈瞪圆了眼，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哟，这是大小姐送给季姨娘的？这……”

    朱妈妈说到这里，便忍不住‘噗嗤’的笑出了声。

    晏锦和晏谷兰向来不和，私下没少埋怨季姨娘和晏谷兰的事情。

    虽然这些日子，晏锦的性子稍微有些改变，但是骨子里的东西，又怎么改的掉？晏锦会送给季姨娘好东西，朱妈妈敢打赌，若是晏锦真的原谅季姨娘，她愿意将脑袋拿下来给何氏当凳子。

    晏锦送季姨娘东西，肯定是有原因的。

    朱妈妈抬起手，想要去打开盒子的盖子，却被何氏这么一躲，她的手便落了个空。

    场面，着实有些尴尬。

    “不过是些小玩意，我瞧瞧也是无碍的吧？”朱妈妈挑了挑眉，看着何氏道，“莫非，是一盒子金叶子？”

    虞家送了不少金叶子和金瓜子给晏锦的事情，朱妈妈多少有些耳闻，因为晏老太太那边也有不少。

    虞老爷子很会做人，每次送给晏锦的东西，也必定会被晏老太太准备一份。这些年来，虞家给到晏家的东西，不计其数，而且每样价格都不菲。

    晏老太太每次看着虞家送来的东西，虽然言语里全是不屑，但是目光却比往日明亮了不少。

    表面清高，内心却又对金钱痴迷。

    见钱眼开，大概就是说晏老太太这种人了。

    朱妈妈伺候晏老太太的日子越久，便越知道虞家出手阔绰！有时，晏锦赏她的东西，随便一样，便能值不少银子。

    朱妈妈是个明白事理的，所以每次晏锦一出现，她都恨不得跪下替晏锦把鞋面舔干净，好让晏锦心情大好，又赏她一些东西。

    当年的荀嬷嬷高傲了一辈子，忠诚了一辈子又如何，最后不一样落得了一个，老死在庄子上的凄惨下场吗？

    只有银子，才是永恒的。

    何氏见朱妈妈眼里带着几分玩味，只是摇头，声音依旧波澜无惊，“不是呢，只是一些普通的珍珠，用来敷面的！”

    “既然只是一些珍珠，那么我瞧瞧又能如何？”朱妈妈掩嘴笑了笑，“何妈妈你就让我看看吧！”

    何氏的脸色愈发有些难堪，她知道这些东西送到季姨娘手里，也会被季姨娘退回来。所以，她根本不可能给朱妈妈看这些东西……

    何氏咬紧下唇，手紧紧地捧着盒子，一动也不动。

    朱妈妈似乎也觉得无趣，于是也不再为难何氏，摆了摆手说，“我不过只是逗逗你，你又何必当真，瞧瞧，把你吓成什么样子了。好了，这会也不早了，我要去库房替老太太取茶叶，就先走了！”

    朱妈妈说完之后，也不再搭理何氏，便自己抬脚离开了。

    何氏在听了朱妈妈的话后，微微蹙眉。

    晏老太太喜欢吃茶，但是晏家的库房并不是在东院的南边，可朱妈妈走去的方向，却是朝着南边走去的，像是朝着晏锦住的院子方向。

    莫非……她会遇见朱妈妈，绝对不是什么巧合，而是晏锦故意为之？

    何氏惊的打了一个哆嗦，浑身冷汗淋淋。然后，她安慰自己，肯定是自己想多了。

    晏锦不可能会将时辰计算的如此精准！

    完全不可能。

    何氏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她的脚步匆忙，立即便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等何氏离开了之后，朱妈妈才顿下脚步，朝着何氏消失的地方啐了一口，“不识抬举的东西！”

    她今儿会来东院，无非是因为晏锦说虞家那边又送了新鲜的茶叶，想要拿给晏老太太尝尝鲜。

    朱妈妈是个聪明人，能来东院办事，她自然是当仁不让的。

    结果，一切如朱妈妈所料。

    她跟在香复身后拿了茶叶后，香复又递给了她一些银子，笑着说，“朱妈妈，今儿辛苦你了！”

    朱妈妈笑着摇头，“帮小姐办事，怎么会辛苦呢！”

    香复也笑着说，“不过，我听闻老太太小厨房里有个牛妈妈，她是季姨娘的亲戚？”

    “是呢，香复姑娘，这牛妈妈啊，是季姨娘的堂婶！”朱妈妈将银子放进袖口里，眼里全是笑，“老太太心底仁慈，跟活菩萨似的！季姨娘娘家那边，也会多少照拂一些！”

    香复点了点头，露出一脸为难的样子，“这季姨娘也不知怎么了，小姐送了不少贵重的东西给她，她也开心不起来。我瞧着，季姨娘是真担心四小姐的病情！朱妈妈你也知道，我家小姐和四小姐向来交好，而季姨娘会摔倒，都是为了四小姐！唉，如今四小姐尚在病中，我们小姐只能替四小姐照顾季姨娘了！只是……”

    香复愁眉苦脸的看着朱妈妈，压低了嗓音道，“朱妈妈你可知季姨娘喜欢什么？小姐送的东西，总送不到她的心坎上！”

    香复的样子瞧着十分苦恼，却惊的朱妈妈有些目瞪口呆。

    她今儿来东院的时候，便听见人嘀咕说晏锦送了不少名贵的东西给季姨娘，她当时还没放在心上。可后来又遇见了何氏，那个盒子精致无比，何氏却说里面放的东西，是普通的珍珠。

    普通的珍珠？怎么可能放在那样名贵的盒子里！

    现在在听了香复的话后，朱妈妈明白了，晏锦似乎是真的想‘讨好’季姨娘，可原因，她暂时还未猜出来。

    “香复姑娘，想让我怎么做？”朱妈妈试探道。

    香复笑着松了一口气，“牛妈妈既然是季姨娘的堂婶，她肯定知道季姨娘喜欢什么！朱妈妈，这件事情，我想麻烦您了……等事成之后，一定少不了朱妈妈的好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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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1：祸起

﻿    朱妈妈是个聪明人，香复的话她又怎么可能不清楚。

    表面上，香复说晏锦同晏惠卿关系交好，所以才去‘讨好’季姨娘，毕竟季姨娘是因为晏惠卿受伤。

    实际上，朱妈妈却不是这样认为的！

    季姨娘之所以会受伤，其实都是重大夫的错。

    据说那晚脾气暴躁的重大夫推了季姨娘，摔的季姨娘头破血流，之后季姨娘才会病成这样。

    而重大夫恰好是因为帮晏锦送东西，所以才在晏家小住几日的。

    请神容易送神难……

    重大夫想在晏家住多久，怕都是没人敢说半句不是。毕竟，他是沈家的人，据说连定国公也要给他几分薄面。

    晏锦会送季姨娘东西，大概是因为重大夫心里有歉意，想要经晏锦的手送东西而已。

    毕竟，那个老头子看起来十分的固执，又怎么可能低头认错？

    朱妈妈越想越觉得自己厉害，将事情看的清晰透彻。

    她想完后，便道，“香复姑娘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问出来，季姨娘喜欢什么的！”

    香复笑着点头，一脸感激，“那么，便多谢朱妈妈了！”

    等从东院出来后，朱妈妈没有立即回晏老太太身边复命，而是朝着荣禧院西边的小厨房走去。此时，离晏老太太用晚膳还有一会时间，所以小厨房内的人手并不多。

    几个婆子零散的的坐着，还有几个小丫鬟正在清洗青菜。

    朱妈妈刚进了小厨房，便见一个穿着灰色粗布的中年妇女匆忙地从屋内走了出来。她神色里带了几分惊喜，眼神更像是看到了银子一般发亮，她试探着问，“是朱妈妈吗？”

    “牛婶子！”朱妈妈温和地笑了笑，“好巧！”

    被称做牛婶子的人，便是季姨娘的堂婶，牛氏。

    她一脸笑意的看着朱妈妈，声音卑微极了，“可不是，今儿还真巧！我本来一早就该离开的，只是老太太说喜欢吃我做的斋菜，这不，我便留下给老太太准备晚膳了！朱妈妈你来这里，莫非是老太太有事要吩咐吗？”

    牛妈妈生的粗壮，一脸肥肉将她的五官压的很小。尤其是那双眼，此时更是眯成了一条线，看上去要多猥琐便有多猥琐。

    昔日，牛妈妈的丈夫来找季姨娘，说想要仰仗季姨娘，讨一口饭吃。

    季姨娘的父亲幼年便被抱养出去，而这位堂叔和季姨娘家里，私下来往少之又少。

    当时季姨娘气的直哆嗦，直接婉拒了牛妈妈丈夫的提议。后来也不知怎么了，季姨娘在最后却改变了想法，亲自在老太太耳边说了一些好话，晏老太太那会心情不错，这才让牛妈妈在小厨房里做事！

    好在这位牛妈妈也争气，她的手艺的确很符合晏老太太的口味，这才没有闹出什么其他的事情。

    “不是老太太有吩咐，是……”朱妈妈说到这里顿了一顿，又压低了嗓音说，“是我找你有事！”

    朱妈妈话音刚落，牛妈妈的脸上的笑意，就淡了一些。

    她还以为晏老太太派朱妈妈来，是给她赏钱的。

    结果……却是这样。

    一时，牛妈妈没了兴致，声音里也带了几分敷衍，“不知朱妈妈找我，又是为了何事？”

    朱妈妈心里虽然有些不悦牛妈妈的态度，但是表面上依旧从容不迫，“我伺候了老太太多年，深知老太太喜欢什么。可……可牛妈妈，我对季姨娘的喜好却太不清楚。你可知道季姨娘喜欢什么？”

    “小月啊？”牛妈妈扯了扯嘴角，眼里闪过几分不屑，“她不是喜欢银子么？”

    朱妈妈没想到牛妈妈说的如此直接，立即愣了楞。

    牛妈妈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她虽然看不起季姨娘给人做妾室，但是她现在是晏家的下人，而晏老太太最不喜欢晏家的下人不知礼仪。于是，牛妈妈赶紧笑着说，“季姨娘人很好，只是小时候估计也是和我一样，穷怕了，我猜，她大概是喜欢银子吧？”

    朱妈妈觉得额头微微有些疼痛。

    这牛妈妈是真傻，还是假傻？

    这些话，怎么能说出来。

    “既然喜欢银子，那就好办了！”朱妈妈暗暗的嘀咕了一句，然后对牛妈妈说了一句，“多谢！”

    朱妈妈知道在牛妈妈这里打听不出来什么，于是转身便离开了，也不再继续停留。

    等朱妈妈走了之后，牛妈妈有些不解的看着朱妈妈的身影，然后眉目里带了几分疑惑。

    平日里，这位高高在上的朱妈妈，很少会亲自来晏老太太的小厨房，而且，朱妈妈和她说话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今儿，倒是有些奇怪了，这位不可一世的朱妈妈，居然跑来问她季姨娘喜欢什么。

    那个小贱/人能喜欢什么，不就喜欢偷人么？

    牛妈妈在心里暗暗地啐了一口后，便转身又进了小厨房。

    站在小厨房里的一个婆子见牛妈妈走了进来，赶紧凑上去说，“哎哟，真的是恭喜您了牛妈妈！”

    “哦？”牛妈妈站稳身子看着婆子说，“你这是讽刺我呢？我今儿又没拿到赏钱，唉，我那个小儿子的亲事，该怎么办啊！”

    牛妈妈的小儿子是个痴儿，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了一门亲事，对方开口却要一千两银子的聘礼。

    那一家人的姑娘的确生的好，而且还是他们村里出了名的好生养。若是娶回来，倒也不吃亏。

    只是一千两啊，她这一辈子，估计都赚不到这个数字。

    牛妈妈气的哆嗦，但是又无可奈何。

    那一家人，认定了他们有钱，所以一直不肯松口。甚至还说，若是牛妈妈凑不出银子，他们就将小女儿送去做妾，也绝对不嫁过去。

    牛妈妈一听这话，心里就更急了。

    她私下让丈夫去问季家那几位借银子，结果那几位比他们家里还穷。

    说出去谁又会相信？

    堂堂清平侯府世子的小妾的娘家人，居然一千两银子都凑不出来。

    简直是笑话。

    此时，站在牛妈妈身边的婆子，压低了嗓音说，“今儿啊，大小姐送了季姨娘好多东西啊，全是金子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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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2：争吵

﻿    本来有些沮丧的牛妈妈，在听了身边婆子的话后，有些惊讶的呼了一声，“什么？你说什么？”

    她的脑海里，此时回响的只有‘金子’两个字了。

    而且，晏家大小姐的事情，她自然是听说过的。

    她刚来晏家的时候，便听人说晏锦手上的那对镯子，价值上万两。

    她当时惊的目瞪口呆，她这辈子从未想过这个数字……私下，她还反驳说那些人说谎。

    谁会把一万两买的镯子戴在手上四处走动啊？

    若是不小心磕坏了一点，那得损失多少银子。

    直到后来，她无意中见到了晏老太太桌上，四处摆放的那些金叶子。

    这些金叶子，是晏锦的外祖父虞老太爷，送来给晏老太太把玩的小东西，而且晏锦哪里也有一份。

    此时，她才真的相信了，虞家是真的很富有的事情……

    她回了家里后，将自己的见闻告诉了丈夫。

    结果丈夫不屑地说，当年季姨娘在大虞氏身边伺候的时候，大虞氏最喜欢用来赏赐下人的，便是那些南海运来的珍珠。

    那些珍珠，每一粒不比金叶子便宜多少。

    季姨娘手里，便有不少大虞氏当年赏赐的珍珠。

    牛妈妈听的热血沸腾，她为了确定事情是真的，于是颤抖着嗓音，压下心头的喜悦问身边的婆子，“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哎哟，牛妈妈！我骗你这些做什么！”婆子笑的脸跟朵绽放的花似的，“你现在可是大富大贵之人，来日我还想仰仗你呢，又怎么胆敢欺骗你呢？”

    婆子话音一落，牛妈妈的身子都颤抖了起来了。

    她为这一千两银子急的焦头烂额，现在有一个天大的好机会就摆放在她的面前，她若不去抓住，那么才是愚蠢。

    一想到儿子要娶媳妇，还要给她生下孙儿，牛妈妈就高兴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她从袖口里掏出钱袋，拿出一些碎银子后，又犹豫了一下，重新拿了几个铜板，交给身边的婆子，“多谢你了！”

    牛妈妈给了婆子铜板后，又高兴地将身上的围在腹部的布拿了下来，整理了一下仪容，朝着屋外走去。

    等牛妈妈一走，拿着铜板的婆子，对着牛妈妈的背影啐了一口，“小气的东西！一副穷酸样！”

    她声音很小，所以走的急匆匆的牛妈妈，压根没听见她说的那些话。

    彼时，何氏终于哆哆嗦嗦的将话说完了，而她看着面前怒气冲天的季姨娘，有些胆怯了。

    季姨娘坐在她的前方，此时打开的檀木盒里摆放着密密麻麻的珍珠。或许是因为珍珠被香料熏过，所以这些珍珠居然带着淡淡的香味，闻着倒是让人觉得十分舒服。

    季姨娘将手握成了一个拳头，然后几乎咆哮出了声，“她这是在羞辱我，在羞辱我！”

    季姨娘刚喊完，便‘哎哟’了一声，然后迅速的捂住了额头！

    她方才太用力的嘶喊了，所以此时尚未愈合的伤口，疼的她更是烦躁不已！

    这个盒子里的珍珠，的确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在大虞氏身边伺候的时候，什么样珍贵的珍珠没见过？

    大虞氏自小便喜欢圆润的东西，所以虞家老太爷特意吩咐人，去南海运了不少的珍珠过来，给大虞氏把玩。

    从南海运来的珍珠，每一批都价格不菲，而大虞氏也经常用珍珠赏赐下人。

    若是换做常人，这么奢侈，怕是早已被家里的长辈训斥了。

    虞老太爷倒是一个奇怪的人，大虞氏用价格不菲的珍珠赏赐下人，他也不说大虞氏半句不是，更不怕大虞氏的赏赐，养肥了下人的胃口。

    作为一个父亲，虞老太爷对大虞氏，当真是溺爱至极。

    季姨娘的手里，现在还收着一小盒大虞氏留下的东西。

    她虽然厌恶大虞氏，但是大虞氏留下的东西，的确都是十分名贵的珍品。

    “姨娘，你消消气……”何氏吓的有些目瞪口呆，然后赶紧将茶盏递给季姨娘，“你喝口茶！”

    季姨娘抬起头来，用手挥掉了何氏手里的茶盏！

    ‘嘭’的一身，茶盏落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淋湿了何氏的鞋面。

    季姨娘双眼通红，怒气似乎已经快要压抑不住了。

    何氏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看着满地茶盏的碎片，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话。

    季姨娘每次只要提起大虞氏，整个人便性情大变。本来表面会伪装温婉乖巧的季姨娘，此时将表面的那层伪装，撕的干干净净，面目狰狞。

    大虞氏的名字，像是季姨娘的克星似的，总会让季姨娘大怒。

    “姨娘你别生气了，是奴婢的错，是奴婢的错！”何氏不得不退让，继续劝慰道，“奴婢这就将东西送回去！”

    季姨娘冷冷地笑了笑，眼里的讽刺也十分的明显，“送回去？你既然可以送回去，为何当时不拒绝？”

    何氏一时有些语塞。

    她是晏三爷的人，所以这些年来季姨娘对她一直都有防备之心。平日里，季姨娘会掩饰的很好，也不会轻易地露出这个想法。

    但是何氏知道，季姨娘一直都未曾信任过她……

    对于何氏而言，她现在的处境虽然可悲，但是这也是她自己选择的。

    何氏低着头，声音有些弱小，“大小姐，似乎知道了奴婢……”

    “她知道你的好？”季姨娘直接打断了何氏的话，不再听何氏解释，“她既然觉得你好，我倒是不介意把你送到她那边去伺候她！”

    今儿香复点名要何氏过去取药材的时候，季姨娘便对何氏有了防范之心。

    毕竟，何氏在她身边的日子也不短了，她想瞒住的东西虽然都瞒住了，可是她身边有很多事情，何氏依旧知道！

    季姨娘看着眼前的何氏，上下的打量了一会，言语刻薄，“这些年，的确是委屈你了，若不是你父亲当年失败了，你也不至于落得这个样子的下场。若是你父亲成功了，那么我是不是该叫你一声小姐，哦……不对，我改唤你一声公……”

    季姨娘话还未说完，便听到了屋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几个人发生的争执的声音。

    她皱着眉头，听着那些争执声里，传来一个妇人的吼叫，“我是季姨娘的堂婶，你们这些没眼的东西，居然敢拦住我？是不是不想在姨娘身边伺候了，还不给我滚开，要不然一会我让你们跪下来求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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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3：喜钱

﻿    与此同时，何氏也听到了屋外的动静。

    她在心里大喊一声糟糕后，便见季姨娘气的站了起来，脸色惨白。

    季姨娘虽是个聪明人，可她的娘家人，却没有一个让她省心的。

    何氏垂下眼眸，慢慢的退后一些。

    季姨娘方才的话，让她想起了自己家族里的人……

    她和季姨娘当真算是同道同人，她的族人，若是稍微争气一些，她也不至于来晏家做一枚棋子，甚至是人质。

    “你们赶紧放我进去！你这个没眼的狗东西……”屋外的妇人拔高了嗓音，然后便听见‘啪’的一声，似乎有人被人狠狠地打了耳光。

    季姨娘再也在屋子里呆不住了，她跺了跺脚，然后将脸上的怒气收起，才慢慢地走朝着屋外走去。

    此时，站在屋外的妇人瞪圆了双眼，她穿着一身粗布做的衣裳，袖口已经高高的挽起，脸上的肥肉颤抖的厉害。她这一巴掌用的力气不小，十三岁的小丫鬟，被她这么一打，顿时便摔在了地上，一时傻了眼。

    二等丫鬟被一个三等的婆子打了耳光，这是十分丢脸的事情。

    她茫然的看着眼前的老妈子，气的脸都红了。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何氏走到季姨娘身边，皱着眉头说，“不知道姨娘在小睡吗？还敢闹出如此大的动静？当心姨娘禀明了老太太，将你们一个个都卖出去，一群没用的东西。”

    何氏站稳身子后，看着有些‘错愕’的牛妈妈，才笑着说，“原来是牛妈妈来了，今儿你怎么有空过来了？”

    牛妈妈本以为何氏是个温婉的人，很多时候何氏说话都是温声细语，今儿她第一次见何氏训斥下人，自然有些瞠目结舌。

    而且，本来笑着的何氏，却让她隐隐约约觉得，有很大的压迫感。

    何氏这个人虽然长相不出众，但是气质却是卓越。她生气的时候，让牛妈妈的腿，有些颤抖的厉害。

    牛妈妈低着头，不敢去看何氏的眼，本来嚣张的声音，也渐渐地放低，“姨娘对不住，我今儿是有事来找你。这几个没长眼的丫头，也没跟我说清楚，所以我才……”

    “你？”何氏笑了笑，“你什么？”

    牛妈妈抬起手，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的嘴，脸上堆满了笑，“瞧瞧奴婢这张嘴，总是说错话！奴婢今儿是有事来求姨娘的，却不想打扰了姨娘你的好梦！都是奴婢的错，姨娘你是菩萨心肠，就别责怪奴婢了！”

    季姨娘张了张嘴，上下打量了一眼牛妈妈，一字一顿地说，“你进屋说话吧！”

    牛妈妈看着季姨娘，眼笑眯成了一条缝，“多谢姨娘，多谢姨娘！”

    季姨娘转身往屋内走，牛妈妈赶紧跟了上去。她刚走没几步，便听见身后的何氏低声说，“你们这群没用的东西，姨娘小睡的时候还惊了姨娘，今儿就罚你们一个月的月例！若有下次，就把你们送到外院去！”

    一群小丫鬟跪在地上，赶紧跟何氏求饶。

    虽然都在晏家做事，可内院和外院的却是天壤之别。

    在外院的丫鬟，若是做错了事，必定会被卖到窑子里去。

    而且，晏老太太虽然信佛，但是心却不仁慈，她做事却果断又薄情。小虞氏当家的时候虽然没有如此刻薄，但是小虞氏却也是赏罚分明。

    现在，小虞氏病了，东院有一部分庶务是季姨娘暗中在处理，若是惹得季姨娘不高兴了，那么她们的人生，便彻底的完了。

    牛妈妈听着身后丫鬟低声求饶的声音，心里是又高兴有害怕。

    她高兴的是，这群没眼力劲的小蹄子，终于被训斥的。害怕的是，自己若是说出了话，那么在晏家的差事，怕是再也保不住了。

    牛妈妈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的季姨娘，微微发怔。

    季姨娘身上穿的料子是今年苏州送来的锦缎，头上的金簪镶嵌了几颗红宝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季姨娘容貌并不出众，但是所谓人靠衣装，季姨娘穿着的衣裳，价格不菲……所以此时的季姨娘看起来，虽然额头上还有几块纱布，但是人却依旧气质卓越。

    牛妈妈咬了咬下唇，然后攥紧衣袂跟了上去。

    进了屋子后，何氏并没有跟上来。季姨娘坐在软榻上，然后拿起放在一边的茶杯，轻声地问，“今儿你来，是为了什么事情？”

    季姨娘知道，她娘家的人来找她，准没有好事情。

    她曾经恨不得杀了这些贪婪到骨子里的人，可最后却怎么也下不了手。

    他们，知道她的秘密。

    而且，若是他们都死了，来日她万一落难的时候，谁有能来收留她呢？

    尽管他们是吸人血液的恶鬼，她也不得不养着他们。

    牛妈妈瞥了一眼桌上摆着的檀木盒子，里面放满了不少珍珠，看的牛妈妈有些心花怒放。她赶紧低下头，做恭谨装，“奴婢想求姨娘成全奴婢，奴婢……奴婢……”

    牛妈妈支支吾吾半响后，才终于吐出一句话，“奴婢，想问姨娘借一些银子。姨娘你放心，奴婢一定会还你的！”

    “借银子？”季姨娘挑了挑眉，嘴角溢出一丝讽刺的笑，“堂婶，你今儿来找我，就是为借银子？”

    牛妈妈一听季姨娘唤她‘堂婶’后，笑的脸上的五官都皱成了一团，她抬起头来点了点头，“姨娘，我家那个儿子身子一向不好，这不，好不容易说了一门亲事。但是别人一听，我们家的事情，便开口要一千两银子的聘礼！我……你也是知道我们家的状况的，这一千两我怎么拿的出来啊！姨娘，你行行好，借堂婶这一千两银子吧……要不，你就当这一千两银子，是送给我家山儿的喜钱。他毕竟也要唤你一声……”

    “喜钱？”季姨娘直接打断了牛妈妈的话，她当真是被牛妈妈的脸皮给震撼到了，她这辈子吃过不少喜宴，却从未吃过要送一千两银子的喜宴！她被牛妈妈的话，气的有些神智模糊了，而且今儿也出奇了，她的脾气像是被彻底点燃了一般，怎么也压抑不住。

    季姨娘笑了笑，嗓音有些冷淡，“我记得山子，是个痴儿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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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4：撕破脸面

﻿    牛妈妈的儿子是傻子，这本是村子里人尽皆知的事情。

    不知为何，牛妈妈觉得从季姨娘的嘴里说出来后，便听着觉得十分刺耳。

    她的孩子是痴儿的事情，不用外人来提醒。

    牛妈妈心里憋了气，但碍于还要问季姨娘借银子，只好继续笑着说，“山儿现在好多了！”

    “是吗？”季姨娘不冷不热的笑出了声，然后抬起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牛妈妈以为季姨娘要给自己倒水，赶紧走近一步。

    结果，季姨娘只是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后，便依在软榻上，眼眸微敛，“既然是痴儿，娶不娶妻，又有什么区别？堂婶，这家姑娘明显是把咱们家当做肥羊在啃，一千两银子得买多少丫头了？”

    这个道理，牛妈妈又何尝不知道。

    其实，她也并不是一定要认定这家姑娘。

    她之前花了五十两银子买了个小丫头，准备养大了给儿子当媳妇。结果这个小丫头在听到她和人牙子的谈话后，便匆忙的跑了出去，最后投河自尽了。

    她早已将银子给了人牙子了，小丫头没了，也没拿回来银子。

    牛妈妈这次，当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她头疼的不行，残废和痴傻的姑娘，她又瞧不上。

    她的儿子本来就是个痴儿了，若是媳妇再是个傻子，那么家里不仅要多一口人吃饭，万一生下的孩子，再是痴傻的，那么她便要伺候三个傻子了！

    牛妈妈这也是无可奈何了……况且，她也特意打听过，那姑娘家里的几个姐姐，嫁入婆家后很快就生了大胖小子，据说这些孩子长的特别俊！所以，牛妈妈这才心动了。

    她想抱孙儿，想的发疯！

    “姨娘，这……话虽是这样说，可那个姑娘长的不错！”牛妈妈有些尴尬地低下头，“而且，她好生养！”

    季姨娘轻轻地啜了一口茶水，嘴里的话带了十足的讽刺，“那她遇见你们也是倒霉，一朵鲜花……等到一坨牛粪！”

    这话说出来后，不止牛妈妈气的直哆嗦，连季姨娘自己也有些傻了眼。

    她这是怎么了？

    季姨娘抬起头来揉了揉眉心，她今儿的火气有些重，而且说话也有些口不择言！她的确不想借牛妈妈银子，但是这些话，也说的太过了一些！

    她很少会打娘家人的脸面，哪怕婉拒，也会说的头头是道。

    但是现在，却当真是奇怪了。

    “姨娘！”牛妈妈的面色有些难看，她声音有些不悦，“你不愿意借我银子，也不需要这样来说我家山儿的不是吧？”

    季姨娘此时觉得头疼欲裂，火气像是涨到了极点，她怎么也压制不住了。她摆了摆手，用最后一份理智说，“你先回去吧，改日我们再谈！”

    她说的有气无力，像是厌恶了牛妈妈一般！

    牛妈妈觉得此时自己的脖子像是被丝线勒住了一样，呼吸困难！她握着的拳头，慢慢地松开，“改日？季姨娘今儿是不愿意借我银子了？”

    “银子，银子……我借你，你又还的起吗？”季姨娘拍了拍软榻上放着的小炕几，然后眼里也带着怒气，“当年若不是堂叔跪着求我，你今儿又怎么可能在我面前？你们，别欺人太甚！”

    牛妈妈胸腹起伏的厉害，她身上的肥肉，因为季姨娘的话，气的直颤抖。

    她笑了笑，冷哼了一声，“是啊，我丈夫跪着求你！可季月你别忘了，你姓季，你不想认我们这些亲戚，你也是姓季！”

    “我姓季又如何？”季姨娘冷笑出了声，言语也越来越刻薄，“天下姓季的人多了去了，也没见堂叔一个个都跪着去求啊！还有，今儿我唤他一声堂叔，也唤你一声堂婶，已经是给足你们面子了！牛春兰，你别给脸不要脸！”

    季姨娘撕破了脸面，面目有些狰狞。

    牛妈妈自然没想到，季姨娘今儿会露出这个模样……平日里的季姨娘再生气，也绝对不会如此刻薄，像个乡下泼妇似的，在这里和她对骂。

    而且，牛妈妈之前也想好了。

    若是季姨娘不愿意借她银子，她再让丈夫来试试。

    毕竟，丈夫抓了季姨娘的小把柄，说话肯定比她管用。

    哪知，季姨娘这会彻底的变了脸，对她说的话一句比一句刻薄。

    牛妈妈再也不给季姨娘脸面了，她低吼道，“季月，你也别给脸不要脸！大小姐赏赐你那些东西，那样不是过万两银子。你现在手里这么多银子，你还怕给我一千两银子吗？你父亲年轻的时候，若不是我给他那点吃的，他早就饿死了，又怎么来的你？”

    季姨娘听了，立即笑的眼泪都掉了下来，她拍了拍小炕几，“你们还有脸说我父亲？当年，我父亲虽然是抱养出去的，但是在世的时候给了你们多少东西？结果你们呢？在我父亲离世后，又怎么对我家的？牛春兰，你要我一件件说出来给你听吗？”

    而且，牛妈妈不提晏锦还好，一提晏锦，季姨娘心里的火气，像是被浇了火油似的，蹭蹭往上冒，气的她想要跺脚。

    幼年的晏锦，在第一次睁开眼的时候，她便知道这个孩子来日会是她最不想看到的人。

    那双眼睛，是虞家的人的标志。

    她恨虞家人，每一位都恨透了。

    季姨娘当初会选择和那个人合作，多半便有她太恨虞家人的关系。

    “还有，晏锦给我东西？那个小贱/人给我东西？”季姨娘从软榻上站了起来，将手里的杯子摔在了地上，“她跟她那个母亲一样，都是肮脏的东西，我恨不得杀了她，我还会要她的东西？牛春兰，你的脑子被猪啃掉了吗？”

    牛妈妈早就气的瞪圆了双眼。

    她在乡下这些年，平日里也和人吵架过，但是从未遇见季姨娘这样，如此能颠倒是非的人。

    若季姨娘真的讨厌晏锦，那么桌上摆放的珍珠，又是什么？

    季姨娘那点银子，怎么可能买得起这些珍珠。

    牛妈妈也不知怎么了，她好像也被气糊涂了似的，她冲着季姨娘就吼了一句，“肮脏，谁能比的上你季月肮脏，你这个偷人的东西！”(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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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5：恐惧（粉红200+）

﻿    牛妈妈不是傻子，她自然听出了季姨娘话里的那些讽刺的意思，言语直接又伤人。

    所以最后，她才会吼出那些藏在心里的话。

    尽管，她之前一再告诫自己，不要和季姨娘撕破了脸面。

    可季姨娘的话太伤人了……她忍不住。

    牛妈妈话音刚落，季姨娘便冷冷地看了过去，眼里像是生了刀子一般锋利又可怕。

    若目光能杀死一个人的话，此时的牛妈妈大概早已被季姨娘千刀万剐了。

    牛妈妈似乎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她低着头，依旧理直气壮地说，“你自己既然做了，害怕人不知道吗？晏家大爷是清平侯府的世子又如何，头上绿的像王八似的，又有什么嚣张的！”

    “你知道你说的是什么话吗？”季姨娘声音几不可闻，冷的刺骨，“牛春兰你还活着从晏家走出去吗？”

    若是从前牛妈妈在听见这句话的时候，肯定会吓的跪在地上求饶。

    但是，此时她也不知从哪里来的胆子，一点也不害怕眼前的季姨娘的威胁，而是更加不屑地说，“我能不能活着走出去，我当然不知道！但是季月，若是我死了，我家那位，肯定会将这件事情，闹的人尽皆知！到时候，你还想继续在晏家安安心心做你的姨娘？简直是痴人说梦！不止是你，还有你的那两个野/种，也会被丢出晏家的大门，甚至……会死！”

    当初，她丈夫不知从哪里听到，季姨娘的孩子不是晏家大爷的消息，回来之后便告诉了她。

    牛妈妈惊的目瞪口呆，虽然有些怀疑真假，但是依旧唆使丈夫，让他来晏家给她找个差事。

    像晏家这种侯门，随便找个差事，也比她在外面卖菜强。

    丈夫是个软弱无能的人，但是在金银这方面，胆子却出奇的大！所以，丈夫听从了她的建议，跑到了晏家和季姨娘说了之后，季姨娘刚开始自然是拒绝的，直到丈夫将事情说出来后，季姨娘才让了步，让她在晏老太太的小厨房里做事。

    季姨娘这一退步，让牛妈妈明白，季姨娘对这件事情是忌惮的。

    而且，之前，她还有些怀疑丈夫的那些话。可现在，她却是彻底的相信了。

    牛妈妈说的理直气壮，眼里全是挑衅。

    “那也要看你们说不说的出来！”季姨娘本来想压抑住内心的情绪，可无论她多么用力，心里的怒气像是被浇了无数桶火油似的，怎么也灭不下来，“牛春兰，我今儿就让你……”

    “姨娘！”何氏从屋外推开门，然后走了进来，她看着季姨娘说，“六小姐醒了，一直哭着找你呢！”

    季姨娘此时才从怒气里慢慢地清醒了过来，她看着焦急的何氏，才明白这个时候，她不能和牛妈妈翻脸。

    若是事情闹大，那么她和晏三爷，都会倒大霉。

    而且，到时候她和她的那个孩子，肯定会如牛妈妈说的那般，死掉。

    她虽然厌恶眼前肥胖又丑陋的牛妈妈，但是却不得不选择低头。

    季姨娘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压低了声音，对牛妈妈说，“堂婶，方才我是被急坏了，兰儿至今尚在病中！你也是做母亲的，你该知道我心里的担心……你要的一千两银子，我会想办法凑给你！只是，这笔银子太多，我暂时拿不出来，你给我些日子！堂婶今儿是我的不是，这一千两银子，就当我给山子的喜钱吧！”

    季姨娘说完之后，心里却是像针扎一样难受。

    一千两不是十两更不是一百两，她一个月例才那么点银子，她又能去哪里去给牛妈妈凑一千两？

    她娘家人的胃口，越来越大。

    要满足他们的要求，季姨娘也有些力不从心。

    牛妈妈见季姨娘低了头，得意的笑了笑，“这不就对了？季月啊，不是我说你，这个世上只有娘家人，才会对你好！你放心吧，今儿的事情，我一句也不会说出去的！”

    “嗯。多谢堂婶！”季姨娘揉了揉眉心，然后低低的呼了一声疼。

    何氏见季姨娘这样，转身看着眼前的人，“牛妈妈，姨娘尚在病中，现在还要去探望六小姐，你若没别的事情……我先送你离开吧！”

    牛妈妈见何氏恨不得立即将她赶走，心里虽然不悦，但是表面上依旧露出大度的样子，“不必了，我自己会走，过几日我再来拿银子！”

    牛妈妈说完之后，便抬腿走了出去。

    她刚走了几步，便听见身后有人轻声地说，“要杀了她吗？”

    牛妈妈听了心里‘咯噔’了一下，她顿下脚步，然后转身看了一眼身后的季姨娘和何氏。只见，季姨娘依旧揉着眉心，而何氏在一边将地上的茶杯碎片捡起，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可方才那句，要杀了她，她却听的很清楚。

    这，绝对不是幻听！

    牛妈妈想起方才季姨娘说，要让她走不出晏家的大门，此刻她心里多少有些害怕。

    其实，若她死在晏家，之后季姨娘拿了银子给她丈夫，或许她那个贪生怕死的丈夫，便会封口，不再说其他的事情。

    牛妈妈越想越觉得害怕，她提起裙摆，像是疯了似的朝着院外跑去。

    牛妈妈的身子太过于臃肿肥胖，她跑了没几步，便气喘吁吁！此时的牛妈妈，像是惊弓之鸟一般，眼里全是惊慌。

    她顿下脚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准备继续朝前跑去。

    刚跑到了小径拐弯的地方，牛妈妈便撞了人。

    “呀……”

    “啊……”

    牛妈妈一心低着头看着小径，想要早点回小厨房去！却不想这条小径上，还有别的人……

    她吓的抬起头来，便看见地上有个穿着绸缎的小丫鬟。

    小丫鬟的头上戴着熠熠生辉的金簪子，露出的皓腕上，有一对宛如碧波的镯子！若是平日里，牛妈妈一定会感叹，晏家的下人当真是富有，可此时她早已被吓的慌乱了，哪里还有空去想这些。

    “姑娘，对不住，对不住！”牛妈妈此时没了底气，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话。

    站在牛妈妈对面的小丫鬟，慢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然后温柔地说，“没事，你……你是牛妈妈吗？”

    牛妈妈抬起头看，有些紧张，“我是，我是！”

    “你当真是牛妈妈啊！”小丫鬟似乎一点也不生气，自己将她撞倒的事情，“牛妈妈我是大小姐身边的贴身丫鬟，我叫香复！你记得我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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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6：入网

﻿    牛妈妈傻了眼，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晏家大小姐的贴身丫鬟。

    虞家家道殷实，平日里虞家送来给晏锦的珍品，数不胜数！

    连带晏锦身边的小丫鬟，也沾了晏锦的光，这几年来过的比其他院子里的丫鬟们好上几倍。

    香复身上穿着的绸缎，虽然不是极好的缎子，但是瞧着却也简洁大方。

    尤其是她手上的镯子，通体碧绿，光泽自然，一看便知道不是凡品。

    只是一个小丫鬟，便能穿戴的如此讲究……

    牛妈妈在心里感叹，虞家人当真是家财万贯。

    “我自然记得你，你是大小姐身边的香复姑娘！”牛妈妈拢了拢发丝，一脸歉意的看着香复，恭谨地说，“方才我不是故意的，不知有没有撞伤香复姑娘你？”

    香复笑眯了眼，抬起头看了一眼牛妈妈身后的青石小径，轻声地说，“没有呢！牛妈妈你这是去看望季姨娘了吗？”

    “嗯！”牛妈妈不想再和香复继续说下去，此时的她头脑一片混乱，“若香复姑娘没事，那么我先回去了。”

    牛妈妈抬起腿想要离开，便听见身边的香复‘哎哟’一声。

    这个时候，牛妈妈才看见香复的裙摆已经破了一些，红色的血液将缎子都染红了！方才香复摔在地上，怕是摔狠了……

    牛妈妈瞪圆了双眼，手足无措地看着香复，“我，我不是故意的……香复姑娘你没事吧！”

    “没事！”香复大度地摆了摆手，又抽了几口冷气，无奈地说，“小姐让我送东西给季姨娘，我如今这个样子，怕是去不了！”

    香复说完之后又叹了一口气，然后从袖口里拿出一个小盒子交给牛妈妈，“牛妈妈，我能不能麻烦你，帮我送去？”

    牛妈妈看着香复手里的小木盒做工精致，花纹上还铺了一层淡淡的金粉，便知道里面的东西价格不菲！

    她又想起方才季姨娘恶毒的嘴脸，恨不得杀了她灭口的狠毒，腿脚早已发软，此刻有怎么敢去见季姨娘呢？

    牛妈妈看着香复的眼睛，想了许久许久后，才对香复说，“香复姑娘你的腿伤要紧，我先扶你回去吧！今儿是我的不是……你别放在心上！”

    “嗯？也好！”香复对牛妈妈的话倒是没有异议，而是微微地弯起嘴角，“那就劳烦牛妈妈了！”

    从小径到玉堂馆的路并不遥远，而牛妈妈却觉得每一步都似有千斤重一般。

    在路上香复时不时会和她说几句话，她在听见香复说晏锦夸她菜做的好吃的时候，牛妈妈本来紧绷的心，也慢慢地放松了下来。

    季姨娘若不仁……

    那么她要不要不义？

    如今虽然已经是冬季，但是玉堂馆内依旧摆放着不少娇贵的君子兰，瞧着绿油油一片花香四溢，在冬日里凭空增添了几分生机。

    牛妈妈在看见院子里的景色后，心绪也慢慢地缓了下来。

    此时，迎面走来的几个小丫鬟在看见牛妈妈扶着香复的时候，都有些吃惊地疾步走了上来，“香复姐！你没事吧？”

    “无碍的！”香复摆了摆手，然后轻声询问道，“小姐呢？”

    小丫鬟慢慢地牛妈妈的手里接过香复，一脸紧张地回答，“在屋内呢！”

    香复听了之后微微颔首，然后对牛妈妈说，“我这个样子怕污了小姐的眼，牛妈妈麻烦你帮我把这个东西交给小姐！多谢了！”

    香复说完，也不等牛妈妈回答，便对身边的小丫鬟说，“去通报一下！”

    小丫鬟领了命便急匆匆地进了屋内，另一个小丫鬟见香复疲惫不堪，立即便扶着香复离开了。

    牛妈妈看着手里的盒子，神色有些茫然！她的眉头皱的如山一般高，最后更是在心里暗暗地叹了一口气。

    不过，见见晏锦也好，她想从晏锦的嘴里，探听点口风……

    过了一会，去通传的小丫鬟才慢慢地从屋内走了出来，轻声对牛妈妈说，“牛妈妈，小姐说屋外冻，让你进屋里坐坐！”

    不知是不是因为季姨娘做了那件事情的关系，牛妈妈在见晏锦的时候，多少胆怯之心！虽然晏锦只是一个孩子，但是，养在深宅里的小姐，又有几个是单纯无辜的呢？

    她在犹豫的时候，便见屋内有个大夫提着箱子走了出来。

    牛妈妈微微一怔……迎面走来的这个大夫，她是认识的。

    之前陈大夫对晏老太太的病情束手无策的时候，是这个大夫替晏老太太治好了顽疾！而且，在陈大夫去世后，她听晏老太爷和晏老太太在谈话的时候，也提起了这个刘大夫。

    若是不出意外，来日取代陈大夫成为晏家的大夫的人，约摸便是眼前这位了。

    刘大夫平日里总是一副心高气傲的样子，可今儿的刘大夫见到她，却意外的亲切。他在看到牛妈妈的时候，还主动同牛妈妈笑了笑，甚至还行了礼。

    牛妈妈看着眼前刘大夫的动作，惊的张大了嘴……半响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清清楚楚地记得刘大夫在给晏老太太治病的时候，言语直接又伤人，而且一脸冷漠的样子，似乎一点也不愿意因为晏老太太是侯夫人，而多给她几分薄面。

    但是，不得不说的是，刘大夫的医术的确无可挑剔。

    今儿的刘大夫像是吃错了药一般……太过于平易近人了。

    朱妈妈回过神来后，福身还了一个礼，然后眼珠在眼眶里迅速地打转……

    刘大夫会改变，莫非是因为晏锦的原因？

    她越想越觉得这件事情十分的蹊跷，也不知如今该不该去见晏锦。

    不过既然已经来了，她的确该和晏锦说说话……没准，她的那一千两银子，会有来源了。

    牛妈妈没有继续想下去，而是直接挑起帘子走了进去。

    此时的晏锦正坐在椅子上，在晏锦身边的桌子上，摆放了不少的金银首饰，晏锦正垂着眼眸在里面挑选……

    桌上的珍品，看的牛妈妈有些眼花缭乱，她这一生都未曾看过这么多名贵的东西。

    虞家，当真是可怕。

    “牛妈妈！”晏锦抬起头来，如水般清澈的眼，带着淡淡地笑意，“你得正好，你帮我瞧瞧，季姨娘喜欢什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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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7：谈判

﻿    晏锦说的十分随意，似乎是随口问了那么一句。

    牛妈妈见晏锦眼神清澈，面容无辜又纯善，只好轻声道，“奴婢不知！”

    “这样啊……”晏锦颇有些失望地拿起桌上的金条，然后沮丧地说，“看来这些东西，季姨娘都不喜欢了！”

    牛妈妈微微一怔，然后有些不解地看着晏锦，嗓子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般，滞住了似的沙哑，“大小姐要将这些东西送给季姨娘？”

    “嗯！”晏锦倒是不掩饰，目光有些懒散，“不过姨娘向来不喜欢我，这些东西给她，也没有用了！也罢……过几日给轻寒当嫁妆好了！”

    轻寒要成亲了？

    牛妈妈自然是知道轻寒的！

    轻寒是小虞氏身边的贴身丫鬟，容貌出众又气质不凡，站在人群里十分的夺目。

    只是，因为小虞氏不舍得轻寒，所以轻寒到了婚配的年纪，也没有成亲。

    现在……轻寒居然要成亲了？

    不知为何，牛妈妈在这一刻，立即便想起了刚开一脸笑意的刘大夫。

    晏锦说完之后，将金条丢回了桌上，慢悠悠地端起放在一边的茶盏，漫不经心地问，“牛妈妈今儿怎么来了？”

    “老奴……”牛妈妈赶紧敛了心思后，才迅速地想起，自己进屋是帮香复拿东西给晏锦的。

    她赶紧将盒子递给晏锦，将和香复相遇又不小心撞伤了香复的事情，说了一遍。

    晏锦的神色一直淡淡的，没有不悦，也没有露出笑容。

    牛妈妈的心绪慢慢地放松，晏锦终究是个小姑娘，脾气再大也不会怎么样的！

    而且，晏锦的样子很和善！

    “香复跟在我身边也有些日子了！”晏锦说的轻言细语，一双蓝灰色的眼睛，忽然像是变成一把锋利的匕首似的，“我从未责备过她一句，可今儿，牛妈妈你却伤了她？她虽然不介意，可不代表我这个做主子的不介意！俗话说，打狗还要看主人面，牛妈妈你今天做的事情，可不就是……”

    晏锦说了一半，便顿了下来了。

    但是下来的那句话，不用晏锦说明，牛妈妈也知道是什么。

    她本来刚平复下来的心，顿时又悬了起来。

    牛妈妈的面色变的比墨汁更黑，她跪在地上低声辩解，“小姐，纵使奴婢有千万个胆子，也不敢做出这些事情啊！小姐，奴婢真的不敢！”

    “你的确是不敢！”晏锦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用小拇指抚摸着茶盏的杯沿，“可是姨娘她敢啊，她一向不喜欢我，无论我怎么和她示好，她都不放在眼里！牛妈妈，今儿我也不为难你，我知你也是领了季姨娘的吩咐，所以……明儿一早我会告诉祖母，让你离府！这次，我也是仁至义尽了！”

    牛妈妈做梦也没想到，会从晏锦的嘴里听到这番话。

    她面目沮丧，几乎要哭了出来。

    若是她不能继续在晏家做事，那么她那个儿子的亲事，便真的没有一点希望了！她这一生就这么一个孩子，虽然是个痴儿，但是终究是将他抚养长大！而且，她被赶出府的名头，还是如此的冤枉……

    季姨娘恨不得杀了她，她又怎么可能帮季姨娘做事？

    牛妈妈低着头，肥胖的身子微微颤抖。

    “大小姐……”牛妈妈的声音带了几分颤抖，“奴婢真的不敢！”

    晏锦嘴角噙着一抹嘲笑，然后打量着眼前的牛妈妈，“季姨娘不喜欢我，但是又不敢对我动手，所以她只能找我身边丫鬟的错！牛妈妈若我将这件事情告诉老太太，你说老太太是信你还是信我？”

    牛妈妈认命的闭了眼……

    晏老太太如今最宠爱的孙女，早已不是晏家的六小姐了！自从明惠郡主和晏锦交好之后，晏老太太便恨不得每一日都和晏锦说说贴己的话！尤其是这些日子，晏锦十分乖巧，每次做的事情都让晏老太太十分的满意，连带晏老太爷，也对晏锦刮目相看。

    她从前虽然不在晏家，但是多少知道了一些晏家的事情。

    昔日，晏老太爷和晏老太太最不喜欢的，便是东院的人。

    无论是晏季常也好，还是小虞氏也罢，甚至是住在西院的晏锦和晏绮宁，他们都不喜欢！只是那会的晏绮宁很会扮乖巧，所以晏老太太才没有露出太厌恶的样子。

    但是自从晏绮宁和晏锦发生了争执后，整个人也是性情大变。

    现在，晏老太太提起晏绮宁，便会忍不住低吼，孽畜，孽债！

    晏锦是晏老太太最疼爱的孙女，晏老太太必定不会让晏锦受一分委屈的！

    “不过！”晏锦眯了眯眼，又无奈地笑了笑，“或许祖母会开恩，让牛妈妈你和从前的荀嬷嬷一样，去庄子上呢！”

    “小姐！”牛妈妈打断了晏锦的话，恨不得将心掏出来给晏锦看，“奴婢真的没有替姨娘做事！”

    晏锦的话，彻底的提醒了牛妈妈。

    荀嬷嬷伺候了晏老太太多年，最后却病死在了庄子上！而且，前段日子，有个婆子遭了晏老太太的厌恶，最后被赶了出去……据说被赶出去的时候，这个婆子的舌头和手筋都被割了！因为，她知道了晏家内宅的事情……

    这几年来，晏家内宅的事情一直没有什么坏消息传出去，便是因为晏老太太够心狠手辣。

    她不允许离开晏家的人说晏家的半句不是，所以她直接让这些人死，或者是割了她们的舌头，挑断了手筋！只有这样，晏老太太才相信，他们真的不会说出去……

    本是信佛之人，下手却比谁都狠毒。

    牛妈妈明白，自己一旦出了晏家，怕是会和上个婆子一样。甚至，季姨娘还会灭了她的口。

    那会，她便真的什么都没了。

    牛妈妈想明白后，便皱着眉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小姐，老奴当真不是季姨娘的人！天地良心，老奴一直想在小姐你手下做事，只是老奴没有这个机会！”

    “哦？是吗？”晏锦将茶盏放在桌上，声音里带了几分疑惑，“那么，你又要怎么证明，你不是姨娘的人呢？牛妈妈，你做的膳食很合我胃口，我也不想为难你，但是……若你说谎，我一定会让祖母，让你离开，你明白吗？”

    牛妈妈点了点头，“奴婢明白。小姐，奴婢想告诉你一件事情，不过，你得答应奴婢三个条件！”(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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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8：吐露

﻿    牛妈妈此刻像是认了命似的，语气也不似起初那般战战兢兢，甚至还有了胆量，和晏锦谈起了条件。

    她认定，晏锦会对这件事情有兴趣。所以，才会如此的不慌不忙！

    结果谁知，晏锦只是眉毛一挑，然后轻声道，“不答应！”

    她说的果断，半点没有犹豫。

    而且，方才本来和善的晏锦，此时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声音有些清冷，“若没别的事情，牛妈妈你便退下吧！”

    这下，轮到牛妈妈傻了眼。

    她方才从晏锦的话里，早已猜出晏锦和季姨娘不和，那么此时她将季姨娘的把柄告诉晏锦，一定会让晏锦对她刮目相看的！没准，晏锦一高兴，还会赏赐她一些东西……譬如摆放在桌上的东西，随便赏赐一件给她，她之后的日子，便不用再继续发愁了。

    却不想晏锦根本没有兴趣知道，她口里的把柄。

    牛妈妈看着晏锦，一时有些怔住了，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眼前的人，真的是个小姑娘吗？

    若真的是个孩子，为何，处事会如此的沉稳！

    晏锦抬起眼，瞧着牛妈妈还不愿意离开，又道，“牛妈妈，你还有什么事？”

    “小姐！”牛妈妈忽然一仰脸，言语不再如刚才那般恭谨，“你当真不想知道季姨娘的事情吗？奴婢保证，这个消息对你一定有用，若是你将这件事情告诉大爷，那么……这晏家也就再也没有季姨娘的容身之地了！而且，大爷也会感激你的！”

    她说的肯定，似乎只要晏锦答应她的那三个条件，她便会将这个秘密告诉晏锦。

    晏锦闷了一下，只是疲惫地摇头，“我对她的事情，没什么兴趣！而且，你是季姨娘的人，谁知道你们有没有一起来害我……牛妈妈若你再不离开，我便要唤人来请你离开了！”

    牛妈妈见晏锦想挥手唤院外的小丫鬟进来时，之前牛妈妈其实，多少有些怀疑香复和晏锦一起算计她。

    但是，在看见晏锦的动作后，她的怀疑立即也消失的干干净净了。

    “小姐你等等！”牛妈妈抬起手，露出一个小手指，对晏锦急切地说，“奴婢……奴婢要一千两。只要一千两，奴婢便将这件事情告诉你！”

    晏锦的忍耐力似乎到了极限，她纤细如柳丝的眉头微微蹙起。尽管是在生气，但是容颜瞧着依旧吸引人……

    晏锦轻轻地拍了拍桌面，言语里带了几分愤怒，“牛妈妈你胆子可真大，我已经不计较今日的事情了，可你现在居然还敢诓我的银子！”

    “奴婢绝对不敢！”牛妈妈见晏锦真的生了大气，赶紧跪着挪动身子到晏锦身边，“小姐，三少爷和六小姐，其实……其实……”

    牛妈妈说到这里了顿了一顿，然后认命似的，将藏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他们不是大爷的孩子！他们是野种啊！”

    话音刚落，牛妈妈便认命似的闭上眼睛！

    横竖都是死，不如她将秘密说出来，那么晏锦或许还能救她一命。

    话音落下许久后，牛妈妈才慢慢地睁开了眼睛看着晏锦的神色。

    只是，晏锦的神色不改，似乎这个消息对她而言，并不是什么惊讶的事情。

    牛妈妈有些怔住，一时傻了眼……

    “小姐，奴婢……”牛妈妈还想说几句话，可终究是没有说出来。

    晏锦垂下眼眸，打了一个哈欠来，然后轻声地说，“牛妈妈，今儿你说的这些话，我就当没有听见！”

    牛妈妈以为晏锦还在怀疑自己，又继续说，“小姐，你要相信奴婢，奴婢说的都是真的！三少爷和六小姐，都不是大爷的孩子啊！大爷当年是被季姨娘算计了，季姨娘为什么会早产，是因为她要掩盖住日子啊……小姐，你相信奴婢吧，三少爷和六小姐他们……”

    “够了！”晏锦皱着眉头，低声打断了牛妈妈的话，“你以为全晏府上下，就你一个聪明人吗，他们……”

    晏锦说到这里，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话，然后赶紧用手捂住了嘴。

    牛妈妈看到这里，便立即明白了。

    晏锦，其实知道这件事情。

    当年，季姨娘的事情，晏老太太也是知晓的，一直接近晏老太太的晏锦会知道，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她自以为是天大的秘密，却不想周围的人都已经知道了。

    毕竟是侯门里的丑闻，若是传出去……晏家怕是……名声毁于一旦。

    晏锦知道了却不愿意说出去，也是情有可原的。

    她毕竟是晏家的小姐……她得顾及自己的闺誉。

    牛妈妈认了命，她想拿来换银子的秘密，却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不知为何，牛妈妈悬空的心，在此刻像是碎裂了一般。

    “牛妈妈，这件事情你要保密！”晏锦从袖口里掏出一张银票递给牛妈妈，然后淡淡地说，“晏家园子里的事情，祖母不喜欢下人多说！所以，你要闭紧你的嘴，知道了吗？”

    晏锦给牛妈妈的银票，是一百两银子的面额。

    这对于常人来说，是天大的数字。

    牛妈妈知道，这些银子对于晏锦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

    她将银子拿了之后，也叹了一口气，“小姐，奴婢知道了！小姐，你也别恨三爷，毕竟三爷他……奴婢以后不会乱说了！”

    晏锦微微颔首，然后又叮嘱了牛妈妈几句话后，才让人将牛妈妈送了出去。

    等牛妈妈一离开，晏锦本来捧着茶杯的手，也有些微微颤抖。

    她差点握不稳手里的茶杯……

    怎么会……怎么会是这样！

    她前世曾经恨父亲对不起母亲，恨父亲和季姨娘亲密！可事实的真相，却是如此……难怪，当年晏谷兰会用那样的眼神看着三叔，难怪，晏谷兰一直在接近晏惠卿！真相，原来是这样！

    她虽然知道三叔和季姨娘有不对劲的地方，却不想真相，是这样！

    可是，这件事情，却也蹊跷。

    到底是哪里有些蹊跷，她自己也说不上来……

    晏锦揉了揉眉心，想着明儿一早小舅舅便要带着表哥来晏家，一时觉得头更疼了。

    牛妈妈今天离开她的园子后，怕是一时也会傻了眼……牛妈妈本来想套她的话，却被她套出了真相。

    晏锦看着桌上的东西，又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一切，等小舅舅来了，再做定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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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9：舅舅（4000字二合一）

﻿    虞非的性子果决，行事从不拘泥，他想要做的事情，便会早早的做好。

    晏锦以为小舅舅会在傍晚时分才到晏家，却不想翌日清晨，晨曦微露的时候，她便听到了窦妈妈的声音。

    窦妈妈在屋外轻轻地敲门，询问道，“小姐，你醒了吗？小爷已经入府了！”

    晏锦睡意朦胧，此时神智还有些不清醒。

    她慢慢地睁开眼，一双白皙如玉的皓腕伸出帐子后，因为天气冷又缩了进去。

    她向来贪睡，平日里香复得唤几次，她才会起身。

    窦妈妈瞧着这个情形，有些哭笑不得，她一边挑起帐子，一边笑着说，“小姐，快起身吧！太太吩咐老奴过来通传，说等会让小姐和小爷一起用早膳！”

    “唔！”晏锦被扶起后，打了一个呵欠，看着屋外的天色！

    此时，天色尚且不明，廊下的防风灯还未熄灭，一片昏暗。

    小舅舅来的，未免也太早了一些！

    晏锦有些惊讶，不过很快便清醒了过来，她微微颔首，乖巧地应了一声，“好！”

    从玉堂馆到东跨院花厅的路并不远，晏锦换好了衣裳后，窦妈妈又给她披了一件绣着木兰花的披风，才扶着晏锦慢慢地朝着东跨院走去。

    天气越来越冻，约摸再过几日，便会有漫天的大雪。

    晏锦穿的厚实，所以除了偶尔吹来的一阵寒风外，她丝毫感觉不到寒冷。

    晏锦的脚步匆忙，跟在晏锦身边的窦妈妈，瞧着晏锦急匆匆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低声地问道，“小姐已经有几年没有见过小爷了吧！”

    “嗯！”晏锦应了一声，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不是几年，是五年了……前世到今生，足足快五年时间，她都没有见过小舅舅了。

    前世最后一次见小舅舅的时候，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人，瘦的像一具枯骨！她那时想哭，可虞非却笑着说，“素素笑起来最好看了，素素，给舅舅笑一个？”

    到了那个时候，他还在逗她开心。

    晏锦每次想起那个场景，心都像是被狠狠揪住了一般。

    因为母亲小虞氏的身子不好，所以每次母亲说要回虞家，都是推迟再推迟，日子一直也定不下来。

    她担心母亲的身子，也不好独自前往虞家……而且，她还要做祖母眼里的‘乖棋子’，明面上更不敢做出让祖母介怀的事情。

    她比谁都想虞家的人，她想外祖父，想外祖母，想小舅舅，更想那位，她前世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上的表哥。

    可是，无论她多想念他们，她都不敢将自己内心的想法告诉任何一个人。

    这一份想念，她一直放在心底。

    晏锦想着，脚步又加快了一些。

    跟在晏锦身后的窦妈妈看着几乎小跑的晏锦，赶紧匆匆地跟了上去。

    窦妈妈觉得，今儿倒是有些出奇了……

    晏锦居然会如此急迫的想要见虞非。莫非，当真是老天开眼了？

    不过，这样也好。

    大虞氏留下的两个孩子，总有一个是愿意亲虞家的！

    这样，也好！

    等进了东跨院的大门，晏锦远远地便听见了男子爽朗的笑声，他的声音从厚厚地帘子里传了出来说，“可不是，今儿当真是巧了！”

    晏锦突然顿下脚步，然后拢了拢发丝，又整理了一下披风，然后才朝着屋内走去。丫鬟们尚未打起帘子，晏锦便伸出手，自己打起了帘子……她的动作迅速，跨过门槛的时候，差点跌倒在地上。

    “锦丫头这是怎么了！”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然后还打了几分激动，“几年不见，锦丫头长大了！”

    晏锦觉得眼角有些酸涩，她站稳了身子看着眼前的中年人，那是一张极其夺目的面容，也是她最熟悉的人。

    虞非和大虞氏的眼睛有几分相似，一双眼眸如大海一般湛蓝，黑色的发丝披在脑后，简单的用一条白色的绸缎束起！这样简单的发髻，却没有让虞非显得有些颓废，而是多了几分动人！

    晏锦记得虞非曾说，他讨厌束发！

    尤其是在沙漠行走的时候，每一刻都是关系到性命，他哪里还有心思去关心自己的仪容。

    “舅舅！”晏锦告诉自己要镇定，可此时她哪里还镇定的下来。她瘦小的身子微微打着颤栗，口里的话也有些模糊，“舅舅……你来了……舅舅！”

    虞非常年都会带着笑意，连生气的时候，笑意也不曾减退！可他在瞧见眼前弱小的晏锦后，不知为何，脸上的笑意却在此时僵住了！他曾无数次想过，晏锦会如何待他，是从前的冷漠，还是之后和晏绮宁一样，虽然表面上和他们亲密，实际上却连一声“舅舅”都不愿意唤出口。

    虞非想了许多种可能，却怎么也没想到，晏锦会露出这样的神色……

    他赶紧从雕花椅上站了起来，然后走到晏锦身边，伸出手想要抱起晏锦的时候，却又突然的顿住了。眼前的晏锦，不再是那个幼小还在襁褓里的孩子了，她已经长大了，眉目里也出落得越来越有灵气了。

    晏锦的容貌虽然不像大虞氏，倒是像极了他的母亲和他的外祖母。

    尤其是这一对眼……当真是和外祖母一模一样！

    “好久不见锦丫头，都长这么大了！”虞非收回手，笑着比划了一下，“我记得上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还这么小！”

    坐在虞非身后的小虞氏不禁笑了笑，“在你的眼里，估计素素永远都是襁褓里的孩子！”

    “可不是！”虞非接了小虞氏的话，“小时候的素素，她……”

    虞非说了半句后，声音便突然戛然而止，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记得，晏锦不喜欢他唤她的小字。

    所以，这些年来，他只有在晏锦不在的时候，才会唤晏锦的小名。

    晏锦瞧见虞非的神色后，言语里故意带了几分好奇，“小时候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舅舅你可以多在东院住几日，跟我讲讲从前的事情！”

    “这……好！”虞非倒是有些惊讶晏锦的话，不过看着晏锦真诚的眼神，之后倒是没有犹豫便答应了。

    晏锦环视了一眼厅内，见这里只有小虞氏和虞非，却不见她的表哥。

    她轻声询问，“舅舅，表哥呢？”

    虞非听了之后，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他啊，去重大夫哪里了！刚才来的路上，咳了几声！”

    虞非说的轻描淡写，但是晏锦知道，事实大概不似舅舅说的那般简单！

    简单的咳了几声？怎么可能就赶紧送到重大夫哪里去！

    她也有些大意了！

    她一心想着要治愈表哥的病，却忘记了此时早已入了冬，天气十分的冷冽！表哥的身子单薄，不宜出来行走……

    不过，若是表哥这几日不来晏家，等除夕到来的时候，重大夫便已经辞行了！那时，要想再找重大夫，便更困难了。

    关于表哥的事情，晏锦私下和重大夫提过几次。

    重大夫倒是不介意帮虞方治病，不过他提前告诉晏锦，若是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治愈怕是会很困难。

    晏锦听了虽然有几分沮丧，但是却依旧想要试试。

    困难，并不代表不可能治愈。

    “今儿天气太冻了！”晏锦跟着虞非一起入座后，又从窦妈妈的手里接过茶盏，轻声问道，“小舅舅你住那个院子？”

    虞非挑了挑眉，然后看着小虞氏，笑着说，“这个，得问二姐的意思了！”

    小虞氏最近气色好了不少，她此时瞧着也比从前丰腴了一些，所以虞非本来有些担忧小虞氏的处境，在看到小虞氏的面色后，也稍微放心了一些！从前的小虞氏，虽然表面上一直笑着，可脸色却着差了常人一大截！虞非知道，小虞氏想瞒着他，所以那些年，他也装傻。

    很多时候，虞非不愿意来晏家。

    其一，是因为他每次来晏家，都恨不得和晏老太爷大吵一架！

    其二，他不想让小虞氏为难。

    虞家亏欠他那个姐夫太多了！纵使他心里有千百个不满意，也得憋回心里去！

    “素素如今住在玉堂馆！”小虞氏见晏锦和虞非感情变好后，便改变了之前想让虞非住在离她院子近的地方，“玉堂馆旁边有个小院子，若是你不介意，便住在哪里吧，倒也雅致！”

    虞非捧起茶盏，点了点头，“一切听从二姐安排！”

    虞非自小便喜欢跟在小虞氏身边，后来他害的小虞氏落入冰河之中，再也不生育后，便不敢再继续跟着小虞氏了！只是，这件事情小虞氏并未责怪过他半句，也正是因为如此，他对小虞氏的话，几乎是百依百顺。

    “这几年你去西域那边，可否去精绝看过？”小虞氏突然问了一句，“那边的人，过的怎么样？”

    虞非从容不迫地接了话，“他们能过的如何，还不是那个样子！我瞧着……精绝怕是保不住了！”

    小虞氏的手微微一颤，然后轻声说，“这样也好！”

    “嗯！二姐，你放心吧！我会一直看着的！”虞非笑了笑，又转眸看着身边的晏锦道，“你最近长高了不少，等我回去之后，让人再送些料子过来，给你做春衫！”

    晏锦眼神和虞非相对，在瞧见虞非眼里的熟悉的关怀的眼神后，晏锦才摇了摇头，“小舅舅送的东西太多了，库房都要堆满了！昨儿我还将东西都拿了出来，因为都快发霉了！”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带了几分小女孩的娇滴滴的声音，听的虞非不禁哈哈大笑。

    晏锦这样和他说话，他当真很喜欢。

    今儿一早，父亲和母亲还一直叮嘱他说，不管孩子们说什么都要忍住！毕竟，她们还是孩子！

    虞非现在恨不得回去告诉父母……二姐捎来的口信都是真的，现在的晏锦不再厌恶他们了，眼里也找不到半分厌恶的神色。

    “你若用不完，便赏赐给下人！”虞非心情很好，本来姣好的容颜，此时瞧着更是夺目，“过几日轻寒要出嫁了，你选一些东西，添置给她做嫁妆！”

    轻寒和刘大夫的亲事，已经彻底定下来了。

    晏锦昨儿傍晚的时候，让窦妈妈转达了这件事情给小虞氏，之后小虞氏一高兴，便将事情定下来了。

    而且，小虞氏都想好了。

    若是晏老太爷不请刘大夫进府，那么她便做主让刘大夫在东院伺候晏季常！重大夫虽然治愈了晏季常的腿伤，但是之后更要注意休息和养身……小虞氏之前本来想让虞家送人过来！可现在有了刘大夫，她倒是放了一百个心。

    “嗯！”晏锦应了下来，然后想了想又问虞非，“舅舅，我想问你件事！”

    虞非轻轻地抿了一口茶水，有些好奇的看着晏锦，眼里带着长辈对晚辈的宠溺，“什么事情？”

    “是这样的……”晏锦轻声地咳嗽了一声，整理了一下心里的话！结果，她刚想要问出口，便听见窦妈妈的声音从屋外传来了。

    她说：“太太，早膳已经准备好了！”

    小虞氏抬眼，轻声地问，“小少爷来了吗？”

    虞方去重大夫哪里已经有一些时间了，按理此时也应该回来了。

    窦妈妈的声音很快便从屋外传了进来，“到了，已经在屋外候着了！”

    虞方约摸是怕打扰小虞氏和虞非的谈话，他从重大夫的院子里回来后，便一直在屋外站着，未曾让下人进屋通传。

    但是，此时的屋外天气寒冷，虞方这么一直站着，怕是会很伤身。

    小虞氏皱眉，言语里带了几分急切，“还不让他进来，若是冻坏了，可如何是好！”

    坐在不远处的虞非，眼里飞快的闪过几分尴尬，样子也有些窘迫。

    他虽然掩饰的很好，但是这一幕还是落入了晏锦的眼里。

    晏锦方才本来想问舅舅，关于十三先生的事情！却不想被窦妈妈打扰了……

    只是，为何小舅舅会露出这样的神色？当真奇怪。

    帘子很快便从屋外被打开，少年从屋外缓缓地走了进来，当他抬起头的身后，晏锦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张隽秀的容颜，她早已铭刻在心了，无论如何也不会忘记。

    沈砚山……他怎么会在这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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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0：表哥

﻿    晏锦眼里带了几分错愕，手里捧着茶盏的动作，微滞。

    此时，周围的一切像是静止了一般，晏锦只听见自己胸腔里心跳动的声音。

    本以为和沈砚山见面的次数多了，她不会再有这样强烈的感觉了，然而事实却是……她不得不承认，沈砚山的确生了一张好脸。

    “世子！”一阵低柔的男音从沈砚山的身后传来，下一刻便见一个隽秀的少年，从屋外走了进来后，一脸歉意地看着沈砚山，“真是抱歉！”

    少年如墨的发丝，被整齐梳起，用一枚青玉簪子固定住，露出他洁白如羊脂玉般白皙的额头。

    浓而卷密的睫毛下，是一双浅蓝色的双眼，宛如一汪春水泛着圈圈涟漪。

    若不注意看，少年的眼眸，倒是和晏锦的眼睛有几分相似。

    他穿着一袭白衣，露出的指尖修长宛如青竹。

    阳光下，少年没有丝毫血色，隽秀的容貌上，只显出了一种病态的苍白。

    尽管这样，少年却依旧生的夺目，尤其是那一双薄薄的唇……

    晏锦曾以为绝色和倾城，这种词语只能用来形容女子，却不想原来男子，也可以美成这样，让她完全挪不开目光！在她的记忆里，她的表哥虞方总是低着头，很少会抬起头来和她对视，所以虞方的容颜，她根本早已记不清了……

    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短短的几年，虞方便出落的如此夺目，宛如水中绽放的莲花，妖媚却又脱俗。

    沈砚山的隽秀，宛如是水墨画里走出来的谪仙。

    虞方的妖媚，更像是修炼多年的妖一般，绝色又不俗。

    两个人只是这么一站着，门外的风景，便成了世上最吸引人的地方。

    这个时候，沈砚山将身上的披风取下，丢给身边的小丫鬟，又对身后的少年说，“无碍的！”

    少年立即低下头，露出尴尬的神色，“对不住！”

    沈砚山挑眉，目光在晏锦的身上微顿一会，收回视线后，表情淡漠，“只是站了一会，和你说会话，挺好！”

    方才，本来和沈砚山一路谈笑的虞方，在进了花厅的前庭后，便顿下脚步不敢再往前走动了。虞方脸上绝美的笑容，也慢慢地收敛了起来，他露在袖口外的指尖，微微颤抖！

    虞方的确长的很好，他连犹豫皱着眉头的时候，露出的神色都十分的吸引人。

    这样的人，若不是个男儿身，绝对会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

    虞方犹豫的时候，沈砚山也不问话，只是陪虞方挨冻，在屋外站着。

    过了许久，虞方才无奈地笑了笑，宛如莲花初绽，他说，“我啊，想见他们，又害怕！”

    沈砚山依旧是面无表情，“为何？”

    “我倒是很羡慕世子你！”虞方像是在回忆什么一般，“瞧着，很俊朗！”

    沈砚山瞥了一眼虞方，过了好半响才说，“你也不差！”

    这句话，倒是发自他的内心。

    虞方的确不差，准确地说，虞方这样的人，无论走到哪里，都应该是被女孩子们注意的焦点。他那张容颜，不比当年那位名动京城的长瑞公子差，应该说比那位更动人。而且，虞方学识渊博，方才一路上和沈砚山谈论的见闻，都让沈砚山有些刮目相看。

    若一定要说虞方的缺憾，大概就是他的身体了。

    虞方的身子不好，幼年的时候还误食了一段日子的毒药……重大夫替虞方扶脉的时候，直接地说了一句，小公子你还能活到现在，当真是个意外。

    可不是意外么？

    虞方是早产儿，身子一直不好！幼年又用了不该用的东西，居然还能撑到现在！

    重大夫最后甚至叹了几口气，说会尽量替虞方治病，但是……也只是多延迟他几年的寿命而已。

    沈砚山觉得眼前这个少年，若是英年早逝，倒是个遗憾。

    虞方看着远处晨曦透过云层，最后淡淡地说，“我啊，太像女孩子了！”

    这一次，沈砚山倒是没接话。

    他这个人，不擅长说谎话。

    沈砚山想到这里，慢慢地收敛好心神后，便看见小虞氏和虞非站了起来，眼里带了几分歉意，“今天真的是劳烦世子了！”

    “见过世子！”晏锦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本来有些凌乱的心绪，也在此时彻底的理清了。

    沈砚山微微颔首，很认真地说了一句，“早膳可准备好了？”

    晏锦：“……”

    晏锦被沈砚山的话给惊到了，不过因为和沈砚山说话的次数已经太多次了，所以晏锦倒也琢磨清楚了沈砚山的脾气。这个人，总是不懂的观察周围人的神色，更不懂人情世故，有时说话直接又伤人。

    尽管沈砚山说的话，都是真的。

    可不知为何，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后，就像变了一个味似的。

    譬如现在，沈砚山明明是想缓和气氛，却用了这样一句话。

    小虞氏听了沈砚山的话后，倒是没有晏锦那般惊讶，她赶紧让人将膳食送了进来。

    晏锦是未出阁的姑娘，理应不应该坐在这里。因为，沈砚山不介意的关系，所以他们几个便坐在了一个桌子上。

    丫鬟们很快便提着食盒鱼贯而入，因为昨儿夜里小虞氏特意吩咐了小厨房要多准备一些早膳，所以今儿的膳食看起来，比往日的丰盛了不少。

    等菜肴摆放好了之后，沈砚山旁若无人地拿起勺子，姿态从容地给盛了一碗汤，然后慢慢地用了起来。

    他的动作优雅又迅速，倒像是和他们一起用过很多次早膳一般熟悉！本来一直情绪紧绷的小虞氏和虞非，因为沈砚山的动作，也渐渐地放松了起来！

    偶尔虞非和沈砚山说几句话，沈砚山也会应虞非几句。

    尤其是吃到一道小虞氏特意为虞非准备的羊肉的时候，虞非和沈砚山的评论居然都是一致的。

    他们说：太腥了。

    这一顿早膳，小虞氏和虞非用的很尽兴。他们已经多年没有坐在一起用早膳了，唯一可惜的便是最近这几日，晏季常一直忙于工部明年开春治水的事情，归家的日子少之又少，所以不能陪虞非一起用早膳。

    虞非倒也不介意，只是说有空一定要约姐夫一起喝一杯。

    等用了早膳，丫鬟们将水果送上来的时候，屋外便传来一个婆子的声音。

    她说，“太太，老太太吩咐奴婢送东西给你和舅老爷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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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1：来人

﻿    屋外婆子的话音刚落，虞非脸上的笑容便立即的僵住了。

    晏锦瞧着小舅舅的神色，一时无言。

    小舅舅不喜欢祖父和祖母，在小舅舅的眼里，他们都是一群贪婪又薄情的老东西。

    前世，祖父和祖母因为要避嫌，不愿意替父亲收尸的时候，小舅舅曾气的跳脚，说晏家的老东西真该下地狱。

    那时，平日里总是喜欢笑着又坚强的小舅舅，眼里噙着泪水的样子，着实有些狼狈。

    也是在那会，晏锦才知道。

    原来每一年，虞家都会送十万两银子到晏家。

    这些，她从前从未知晓。

    祖父和祖母收下了这十万两银子，却从未善待过她和小虞氏。

    在祖父和祖母的眼里，她和母亲不过是用来换取金钱的物品，至于亲情……

    在晏家，哪有什么亲情可言！

    小虞氏有些尴尬地看了一眼虞非，半响后才轻声道，“进来吧！”

    很快，帘子便从屋外被打起。

    朱妈妈带着抱着托盘的几个小丫头从屋外走了进来，出乎意料的是，晏家六小姐晏谷兰还有晏家三小姐、五小姐都跟在这一群人当中。

    她们今儿都画了一副精致的妆容，头上的饰品不是金簪子，便是值钱的宝石！瞧着，倒是显得十分的富贵。

    相比之下，因为急匆匆想要来见虞非的晏锦，妆容便素雅多了。

    晏锦很快，便明白了朱妈妈的来意。

    她这个祖母那里是送什么东西给母亲和小舅舅，分明是让晏家的小姐过来，在沈砚山面前溜达一圈。

    她虽然不知沈砚山为何今儿会出现在这里，但是沈砚山在东跨院的事情，想必她的祖父和祖母早已知晓。

    只是沈砚山这个人性子不好，向来说一不二，他说要在哪里，那么晏老太爷与和晏老太太也无能为力。

    所以，才有了眼前的这一幕。

    小虞氏也是过来人，她自然也明白了朱妈妈的来意，于是轻声说，“东西放桌上吧！”

    “长姐！”小虞氏话音刚落，晏谷兰便从人群里走了出来，眼神在虞方身上转了一圈后，眼里的笑意也越来越浓了，“我本想昨儿就来找你的，但是又怕打扰你歇息！今儿一早，我去玉堂馆的时候，他们说你在这里！我便来找你了！”

    晏谷兰说完之后，还主动的挽起晏锦的手臂，样子瞧着倒真的有几分姐妹情深。

    反而是三小姐和五小姐，两个人像个木头似的站在朱妈妈的身后，一句话也不敢说。

    直到最后朱妈妈丢了几个凌厉的眼神后，她们才走上前，跌跌撞撞差点摔倒，给虞非和小虞氏行了礼。

    朱妈妈一脸恨铁不成钢，几乎要将牙咬碎了。

    此时，在一边的虞方突然咳嗽了几声，本来苍白的脸颊，瞧着更是多了几分青色！晏谷兰抬起头，看着虞方哪一张俊美的容颜，微微一怔，过了一会才端起放在一边的茶盏递给虞方，脸上挂着淡淡地笑。

    虞方自然也没想到，晏锦身边的少女会突然将茶盏递给他。本来很少和外人交流的他，有些愣住了。

    俗话说男女授受不亲，他和这位少女非亲非故，又怎么能轻易接受别人的好？

    虞方薄唇微抿，垂下眼眸并未去接晏谷兰的茶盏，只是轻声道，“多谢！”

    晏谷兰端着茶盏，模样尴尬极了！

    她今儿从老太太哪里得知，沈家的世子到了晏家，一时连装病都忘记了！因为父亲不在府中，所以晏老太太做了主，让她出来见见这位世子……

    祖母心里想什么，晏谷兰自然知道。

    不过一路上，她心里多少有些忐忑。

    她从别人的嘴里听过，说沈砚山虽然是沈家的世子，但是相貌粗鄙，性子更是野蛮又粗鲁，尤其是沈砚山养的那两只海东青，据说是食了人肉长大的怪物！晏谷兰只要一想到这些，身子便颤抖的厉害。

    她害怕见到沈砚山，却又不得不见到沈砚山。

    若是能成功的吸引沈砚山的注意，那么她来后的日子，才能彻底的将晏锦和晏惠卿踏在脚下。

    结果，晏谷兰怎么也没想到，屋子里的少年，会生的如此夺目，宛如书里描写的俊美才子一般。

    他长的很好，只是脸上带了几分病态的白，瞧着倒是着实让人心疼。

    晏谷兰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的身上，心里多了几分暗喜。

    朱妈妈站在远处，看着坐在虞非身边的两位少年，一时也猜不出哪一位是沈砚山！她从前倒是见过虞方，但是那也是虞方年幼的时候……

    长的俊美的那位，一直低着头，看不清他眼眸的颜色，而另一位虽然气质不错，但是瞧着却有着淡淡的疏离感，让人觉得有些寒冷。

    朱妈妈一时也有些为难了。

    她想了想，才对小虞氏说，“老太太一心记挂太太你和舅老爷，所以让老奴送了这些点心过来！而且……”

    朱妈妈说到这里顿了一顿，对着不远处的两位少年说，“老爷和老太太准备了一些茶水，还望世子能过去一起吃个茶！”

    晏谷兰听了之后，目光又放在了虞方身上。

    虞方一直低着头，她看不清他的眼睛，不过晏谷兰想，虞方那双眼睛肯定会生的很好。

    这个时候，坐在虞方身边的沈砚山，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不吃！”

    他说的直接，言语里的烟雾，也丝毫不带掩饰。

    虞方在听了沈砚山的话后，也抬起了眼，有些错愕的看着沈砚山。

    在一边的晏谷兰，此时才彻彻底底的看清楚了眼前的虞方！

    他那双眼睛，和晏锦倒是有几分相似！而且，虞方生的太绝色了，他的一举一动，都吸引了晏谷兰的视线。

    明明知道他并非世子，也知道他是晏锦的表哥，是她应该厌恶的人。这一切，她都知道……

    但是，晏谷兰却怎么也没办法将目光从虞方的身上挪开。

    尤其是在听到沈砚山说出那句话后，她才觉得，沈砚山的性子果然是和传言里的一般，古怪又恶劣。

    “世子……这……”朱妈妈有些尴尬的看着沈砚山，“老爷只是想和你下下棋，说会话！”

    沈砚山依旧面无表情，嗓音清冷，“晏老太爷的棋艺？唔，太差了，我不和棋艺太差的人对弈、谈话。”

    朱妈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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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2：为何（4000字大章二合一）

﻿    朱妈妈一时哑口无言。

    她在来东院之前，便特意从身边那几个婆子哪里打听了沈砚山的事情。

    那些所谓的传言，半真半假。

    假的是，传言里的沈砚山容貌粗鄙，所以很少出来见人。

    可是，眼前的少年，姿态宁静，目若星辰，那股与生俱来的气质，既高贵又清冷。

    而坐在沈砚山身边的虞方，虽然微微垂低了头，露出来的额头和指尖，却比女人还要生的漂亮。

    沈砚山的容貌是清雅如水墨画里走出来的人一般淡逸，而虞方的容貌却带了一些西域的气息，瞧着让人觉得精致宛如人偶。

    一个仿若天外的谪仙，一个仿若人间妖娆的牡丹……

    尽管朱妈妈早已经过了春心萌动的年岁，可看着眼前的两位少年，眉眼却忍不住抽了又抽。

    色不迷人，人自迷。

    朱妈妈在心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沈砚山虽然容颜隽秀，但是脾气却如传言中的一样，恶劣极了。

    她想起方才晏老太太的嘱咐，又抬起头看了一眼虞非，开始采用迂回战术，“老太爷方才听说舅老爷你来了，说好久未曾同舅老爷一起吃茶说话了！若是舅老爷今儿有空，不如去松鹤堂坐坐！”

    沈砚山既然同虞非一起到晏家，那么必定和虞非来往密切。

    从前晏老太爷不将虞家的人放在眼里，是因为虞家再富有，也不过是一群西域蛮子，不值得他去留意。晏老太爷觉得和这样的人，说话都会有失他的身份，私下和虞家的来往也只有金银，并无其他亲家之间的联系。

    久而久之，虞家和晏家的联系，也就逐渐地变少了。

    但是，今时不同往日。

    虞非居然和沈家交好了……

    晏老太爷虽然对虞家找上了沈家这个苍天大树嗤之以鼻，但是表面上却不得不和虞家继续交好。

    晏家的地位，从来就没安稳过。

    若不能找上一个可以依附的大权贵家族，那么迟早侯位会被当今圣上收回去。

    晏老太爷示了好，虞非也不好意思婉拒，毕竟他希望他的嫡亲姐姐，来日在晏家的生活能安安稳稳。于是，虞非点了点头道，“那就打扰老太爷了！”

    “怎么会是打扰呢，舅老爷你太客气了！”朱妈妈缓缓地松了一口气，然后又对虞方说，“小少爷也要过去坐坐吗？”

    虞方极少出门，和外人打交道的时候，更是少之又少。他不擅长隐藏脸上的情绪，所以虞方一脸苍白的看着朱妈妈，有些犹豫，“我可以不去吗？”

    他用着试探的语气问，自然会遭到朱妈妈的阻扰。

    果然，朱妈妈露出一副为难的神色，“小少爷既然来了，也该去老太爷哪里坐坐。毕竟，这里是晏府，若是小少爷不去，外人会说老太爷照顾不周，这名声……会不太好！”

    朱妈妈这么大一顶帽子压下来，让虞方有些措手不及。

    “外人如果会知道这件事情，也是晏老大人没用！”在一边的沈砚山在虞方回答之前，先开了口，声音淡淡地，“虞方一会要陪我对弈！”

    朱妈妈这下，听的是目瞪口呆。

    沈砚山总是能将话，说的如此直接又伤人。

    宅子里的事情如果被外面的人知晓，的确是当家人没用，连府里下人们的嘴都管不好。尽管所有人都明白这个道理，可很少会有人将这个事实说破，毕竟太损别人颜面了。

    可是沈砚山倒好，他好像从不顾及这些，说的直接且又不给人面子。

    这些话落在朱妈妈的耳里很刺耳，可落在虞非和虞方的耳里，却显得十分悦耳动听。

    尤其是虞非，他对晏老太爷和晏老太太从没有半分好感，若不是顾及姐姐和姐夫还在晏家，他又何必委屈自己去和晏老太爷一起说话吃茶。而且，晏老太爷每次见他都没有什么好事情，无非就是找一些借口，想要从他们的手里拿银子。这几年，晏老太爷的胃口也越来越大，有的时候，虞家一年的收入，大半都要送到晏家来。

    虞非虽然不介意这些金银被用出去，可丢出去的金银却换不回任何一丝回报，着实让人有些生气。

    今天沈砚山的话，倒是把虞非心里的话说了出去，他觉得顿时神清气爽。

    而且，去见晏老太爷那个老东西，他一个人去便好，带虞方去做什么？

    难不成那个老东西给他气受的时候，还要给他唯一的儿子受气么？

    做梦。

    朱妈妈只是晏老太太身边的贴身婆子，晏老太太都不敢得罪沈家的人，又何况是她？

    她见沈砚山不好应付，只好匆匆地点了点头，然后对小虞氏道，“若太太没别的吩咐，那么老奴先告退了！老太太今儿要礼佛，这边便让三姑娘、五姑娘还有六姑娘帮衬着您，这样您也不会太累！”

    晏家的小姐会出现在这里，显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小虞氏看了一眼一直垂着眼眸的晏锦，微微颔首道，“嗯，知道了，这边有我呢，朱妈妈你让老太太放心！”

    晏谷兰见朱妈妈要走，目光终于从虞方身上挪到沈砚山身上，她笑着对晏锦说，“长姐，今儿你也陪陪我好不好？”

    晏锦不动声色地将晏谷兰推开一些，她不太喜欢晏谷兰身上的这股香味。

    总觉得这股香味会和前世那些不好的记忆掺合在一起……让她有些头疼。

    尤其是在知道，晏谷兰的身世后。

    晏锦对晏谷兰，再也没丝毫的好感。

    “长姐，你怎么不说话？”晏谷兰见手里空荡荡地，微微蹙眉后，又黏了上去，“昨儿是我和姨娘的不是，你可千万别放在心上。姨娘说，多谢长姐你的好意呢，而且，姨娘还将这件事情告诉祖母了，祖母还夸长姐你大度！”

    晏谷兰说完之后，又低下头，“长姐，你看我都亲自来和你道歉了，你就别生气了，可好？”

    晏谷兰轻轻地抽泣了一下，眼角似泛有泪光。

    晏锦倒是没有放在心上，毕竟她早就习惯了晏谷兰的小动作。

    她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这下，晏谷兰委屈的要哭，却全部都是她的错了。

    晏锦不在乎，可不代表虞非和虞方不在乎……

    晏谷兰颠倒黑白的事情，看的他们有些生气。

    此时，一直捧着茶盏的沈砚山又开口了，他说，“吵！”

    本来安静的屋子，因为沈砚山的一句话，尴尬的气氛再次被打破。

    晏谷兰抬起头来，双眼通红的看着沈砚山，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神色。

    她怎么也没想到，沈砚山会说这么一句话。

    尽管沈砚山不是温润如君子一般的人，也不该如此不给人颜面！其次，这是晏家内宅的事情，沈砚山又用什么样的身份在插手这件事情？

    晏谷兰眼里闪过几分惊讶的神色，目光却依旧可怜的看着沈砚山，“世子，我……”

    “很吵！”沈砚山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依旧很冷淡。

    晏谷兰本来堆积在心里想要说出来的话，也戛然而止。

    沈砚山显然没有兴趣知道她那些可怜的故事，她也没有办法将自己凄惨的处境讲给沈砚山听。晏谷兰的脸色带了几分惨白，嘴角微微翕动，却怎么也说不出来话了。

    本来像木桩一般站在小虞氏身边的三小姐和五小姐，在听到沈砚山极其冰冷的话语后，更是不敢说话了。

    连晏谷兰都被这样说，她们又能好到哪里去？

    沈砚山再好，但是他的脾气，却也太坏了。

    坏到，她们根本不能和他正经地对上一句话。

    朱妈妈本来要离开的，结果却因为晏谷兰的事情，现在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她看着晏谷兰的眼神，都带了几分愤怒。

    晏谷兰不会处事，也是晏谷兰的事情。

    现在，若是她带着三位小姐离开，那么被责怪的肯定会是她。

    朱妈妈只要一想起晏老太太生气的眼神，心里便有些害怕。

    晏老太太虽然信佛，可性子却不是什么和善的人。

    朱妈妈此时进退都不是，而小虞氏终于开了口，“这里有我就好，兰姐儿身子不适，大夫说要多养养，让她们先回去吧！”

    小虞氏虽然没有说三小姐和五小姐的名字，但是她那句‘她们’也将两人带了进去。

    朱妈妈只好在心里暗暗地叹了一口气，然后道，“那么就辛苦太太了。”

    说完朱妈妈便福身行礼，转身准备离去。

    晏谷兰纵使有一百个不情愿，但是也不好继续在这里呆下去！沈砚山那个人太不懂人情世故了……

    晏谷兰跟在朱妈妈的身后走了几步，然后突然顿住脚步，转身看着晏锦说，“长姐，你记得要来蕙兰斋坐坐，一定要来！”

    她这句话表面上虽然是在对晏锦说，实际上却是说给坐在不远处的沈砚山听的。

    结果，沈砚山根本没有听见，而是和一边的虞方在低声商议着什么。

    本来紧张的虞方，一张俊美的容颜上，也露出了浅浅的笑，他微微颔首，对沈砚山说，“也好！”

    晏谷兰气的直哆嗦，然后跺了跺脚，跟在朱妈妈的身后走了出去。

    等晏谷兰离开了之后，虞方才看着小虞氏道，“姑母今儿打扰你了！”

    “说这些做什么，太见外了！”小虞氏缓缓地松一口气，她不喜欢晏谷兰，却又碍于沈砚山在场的关系，不好将心里的想法说出来。等晏谷兰离去之后，她心情才稍微缓和一些，“今儿你也累坏了，我让轻寒带你去歇下吧！”

    虞方笑着点了点头，一双月牙眸十分好看，“嗯，不过姑母，我听你说起我和父亲住的院子，离素素住的地方不远！我可以同素素一起走吗？”

    “这……”小虞氏抬起眼看了一眼晏锦，有些犹豫不决。

    有丫鬟和婆子跟着，虽然不用避嫌，但是她却要顾及晏锦的想法。

    毕竟，这会她虽然派人去了宫中让人给晏季常送信，但是晏季常也没有那么快回来。她是一介妇人，也不知要如何接待沈砚山，而且她的身子还未彻底的痊愈，也不益在屋外呆的太久……

    小虞氏想到这里，便听见晏锦淡淡地应了一声，“嗯，好！”

    小虞氏意外的看了晏锦一眼，然后吩咐了下去。

    她本想安排沈砚山去东院的书房里小坐一会，结果沈砚山说想陪虞方一起走走，小虞氏见沈砚山和虞方聊的津津有味，也不好冒昧打扰。

    不过，这样也好。

    她倒是不用安排沈砚山的去处了。

    等小虞氏和虞非都离开后，晏锦才领着虞方和沈砚山朝着玉堂馆走去。

    虞方幼年的时候曾来过晏家，记忆中晏家和他现在看到的，完全像是两个不同的宅子。虞方有些好奇的看了看周围，一张小脸上挂着几分好奇，过了一会，他才对沈砚山说，“晏府很大！”

    “嗯！”沈砚山点了点头，又道，“若不仔细瞧瞧，估计还得迷路！”

    虞方听了之后，立即又提高神智，观察起周围的环境。

    在前面走着的晏锦，心里却在暗暗地腹议。

    沈砚山怎么会迷路？

    沈砚山前几日还来了她的闺房，甚至没有让晏家任何一个下人发现他的行踪。

    只有表哥这样的老实人，才会相信沈砚山的话。

    而且，今儿表哥会遇见沈砚山，也不是什么巧合，更不是从前沈砚山和表哥就有来往了。

    今天一早，表哥和小舅舅起身的很早，结果不知怎么了，表哥在路上突然病发了，急的小舅舅团团转。

    当小舅舅要打道回府的时候，驾着马车的车夫，因为心急想要赶回去，却差点撞了沈砚山的马车。

    意外的是，沈砚山挑起车帘来询问虞方的情况，最后还拿了药丸，暂时压制住了虞方的病情。

    后来在得知虞非要到晏家后，沈砚山表示也要一起同行。

    他要来接重大夫……

    于是，沈砚山便跟着虞非一起到了晏家，然后还同小虞氏、晏锦一起用了早膳。

    晏锦在听了这件事情后，唯一觉得奇怪的，便是表哥突然发病……

    太奇怪了。

    晏锦一边想着，一边领路。最后，她走到玉堂馆外的时候，顿下脚步，对虞方轻声道，“表哥，我住在这里！”

    “嗯！”虞方点了点头，认真地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像是害怕自己会忘记这里的景色一般。

    此时，一直未曾说话的沈砚山，又突然开口了。

    他说，“虞少爷，不如我们进去吃杯茶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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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3：你不会

﻿    沈砚山说的泰然，似乎只是那么随意一问，并无其他的意思。

    虞方闻言倒是微微一怔，然后用眼角的余光，弱弱地窥了晏锦一眼。

    尽管，晏锦对他的态度比从前好了许多，但是……

    他们毕竟多年没有见面了，兄妹之间的感情，还未好到可以私下坐在一起吃茶、谈话。

    晏锦拢了拢袖口，有些无可奈何地说，“也好，表哥你进来坐坐吧，吃杯茶再走。若是世子你不介意……”

    “不介意！”沈砚山知道晏锦接下来会说什么，所以他根本没有给晏锦婉拒的机会，便对身边的虞方说，“我记得你棋艺不错，我倒想和你对弈一局！”

    虞方一双纤细的凤眼微微上挑，衬的容颜十分艳丽，“好！”

    晏锦暗自看了看一眼天色，然后才领路将沈砚山和虞方领进了玉堂馆。

    从她第一次见到沈砚山开始，他们两个人之间，便从未有什么避嫌的举动。

    久而久之，她似乎也习惯了。

    这个人对她而言，是不同的。

    晏锦不知沈砚山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每一次，这个人总是能找到理由，让她不能婉拒。

    她性子本就淡漠，因为前世的事情，对陌生人多少有些防范之心！然而，如今能让她彻底敞开心扉说真心话的人，唯有沈砚山一人而已。

    此时，玉堂馆里的玉兰树早已过了花季，瞧着倒有几分颓废！

    玉堂馆并不大，但是假山和院内小溪都布置的十分精致，尤其是香复来了之后，相信风水的香复，费了不少力气将玉堂馆内又修葺了一番。晏锦倒是不相信这些，可当香复嘀咕多了，她也便随了香复的意。

    结果，香复出手整理出来的院子，倒是有些出乎晏锦的意料。

    连她的父亲来院子里瞧见景色的时候，都暗自的抽了一口气。

    玉堂馆的风水布局，堪比晏季常见过的皇室。

    此时，虞方也渐渐地顿下脚步，最后妩媚的眉眼里，全是震惊，“素素，你还研究风水这些东西？”

    “唔……偶尔看看！”晏锦倒是没有隐瞒，香复随身带的那些书籍，她闲来无事的时候倒是瞧过一些。奈何，学习风水和历算、卜筮都需要天赋，然而，她在这些方面上，却没有什么天赋，所以只是粗略的知道一些，“院子里的东西，不是我布置的！”

    虞方眼光幽幽地，俊美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原来，你竟认识这样的高人！”

    晏锦瞧着虞方的样子，本来到了嘴边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虞方，似乎很敬佩布置这座院落的人。

    晏锦顾及到香复的身份，便只是微微颔首，没有再继续接虞方的话。

    香复是郭家后人的事情，不止只有她一个人知道！而且，据说那位洛大人已经进京了，最近父亲和这位大人之间，多少还有些矛盾。若这位洛大人知道香复还活着，甚至还在晏家的话，接下来父亲怕是会更麻烦。

    晏锦微微垂眸，继续往前走。

    香复闲来无事的时候，总是会将亲手布置院子里和屋内的东西，在香复的眼中，有些东西不能放在屋内，而又有一些东西，是应该放在什么方位的！

    久了，晏锦倒也习惯了。

    神佛之论，她从前不信，现在也是一样。

    “这盆君子兰！”沈砚山瞧了一会，指着眼前的摆放的君子兰道，“入冬之后应该放在东北角！”

    本来在一边沉默不语的香复，在听了沈砚山的话后，立即抬起头来看了看周围的景色。

    香复瞧了一会，便当真是听了沈砚山的吩咐，抱起花盆，最后将君子兰放在了东北角，然后眼里带了几分淡淡地敬佩。

    晏锦面露几分诧异之色……

    沈砚山怎么会知道这些，这个人懂的东西，未免也太多了一些！

    她还清楚的记得沈砚山屋子里的那些难懂的兵书……

    晏锦暗暗咂舌！

    晏锦在心里想了一会，便了他们去一边的耳房稍微休息片刻，等小丫鬟们将茶盏和棋盘拿来之后，晏锦才慢慢地坐了下来。

    此时，刚落座地虞方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他迅速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一脸尴尬的看着晏锦，睫毛扑闪，“我记性真差，我都快忘了，今儿特意给素素带来的东西！”

    “表哥带了什么东西？”晏锦捧着茶盏，轻声地询问道，“我让香复过去取便好！”

    虞方固执地摇了摇头，一张艳丽的脸上，全是坚决，“素素，你等我一下，我很快便回来。”

    虞方说完，拔腿便朝着门外走去。

    他的动作过于迅速，晏锦还未来得及再说几句话，虞方便消失在晏锦的眼前了。

    这次小舅舅和表哥来晏家，是要暂时在晏家小住几日的！

    所以，小舅舅和表哥带的随身行李，也是被下人们放在了他们暂住的小院中。晏锦担心虞方会找不到院子的位子，起身将手里的茶盏放下，想要跟上前的时候，便听见沈砚山幽幽地说，“有人陪着他，不会迷路的！”

    晏锦被沈砚山那一句“素素”给震慑了，一时就这么怔怔地站着，不知该怎么回答。

    他叫的若无其事，神色间没有任何尴尬，像是和她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人一般。

    晏锦瞧着沈砚山的样子，便也没有再让自己继续多想下去。

    沈砚山将棋盘边上放着的棋盒打开，然后抓住一把黑色的棋子，问晏锦，“素素，可要对弈一局？”

    “不了！”晏锦知道自己的棋艺，差的不能入外人的眼！虽然她喜欢对弈，但是也是私下和父亲对弈几局，至于和外人……她却是很少露出自己的棋艺的。

    沈砚山抬起眼眸望了她一眼，继续淡淡地说，“素素，你害怕和我对弈？”

    晏锦看着沈砚山的眼，然后露出几分无奈的神色，“自然不怕，只是我的棋艺，怕是会污了世子的眼！”

    “唔，我已经习惯了！”沈砚山说的若无其事，然后打开另一个棋盒，“外人同我对弈，若棋艺不如我，倒是会污我的眼。至于你……永远不会。”(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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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4：情愫

﻿    沈砚山说的风轻云淡，但是语气却又十分的认真。

    这句话落在晏锦的耳里，像是被小虫子爬过耳垂一般，既酥又麻。

    这种感觉，她从未体验过。

    两世为人，从未有人和她说过这样的话。

    晏锦垂下眼眸，不动声色。

    她知道沈砚山这个人一般想做什么，一定会用不同的办法达到他的目的。而且，若沈砚山若不介意她的棋艺差，她倒是很愿意和沈砚山对弈。

    她的缺点，他几乎都知晓！

    如今的她也不在乎，被他再多知道一些。

    她从来不是一个完美无缺的人！

    在沈砚山的面前，她平日里的那些伪装，似乎都彻底的卸了下来！因为，晏锦知道她骗不了眼前这个人，既然骗不了，她便不用继续伪装。

    晏锦坐下之后，从沈砚山的手里接过黑子，然后迅速地落入棋盘之后，又瞧着屋外看了一眼，轻声地询问了一句，“世子会遇见我小舅舅和表哥，绝对不是意外吧？”

    “不是！”沈砚山倒也没有隐瞒，隽秀的容颜上，依旧是淡淡地神色，“我在查一件很多年前发生的事情，这件事情同你外祖父有些牵扯。今儿会遇见虞小爷，只是因为想知道虞小爷最近的行踪！”

    晏锦听了之后，神色微顿，手里握住棋子的力气，也变大了一些。

    她的手本就生的小巧，如今握住棋子后，修长如葱尖的手指，也渐渐地泛白。

    “你放心，这不是什么坏事情，不会伤到虞家的人。”沈砚山坐着的时候，姿态优雅而又悦目，他的语气平和，“他们是你的亲人，我不会伤到他们的！而且，这件事情，对于你外祖父而言，或许还是一件好事情！”

    晏锦停下手里的动作，眼里带着几分迷茫，“好事情？”

    “恩！”沈砚山将棋子回握在掌心里，抬起眼对上了晏锦的视线，“素素，你该试着相信我！”

    晏锦微微一怔，然后纤眉微蹙，“我并没有不相信世子你！”

    “是吗？”沈砚山淡淡地说了一句，“素素，我一直很相信你！”

    晏锦这下直接沉默了。

    沈砚山的确从未怀疑过她的话！

    连她将两世为人这样荒唐的事情告诉他，他也很快便接受了，从未怀疑过什么。

    从前，她以为是因为她从不在沈砚山面前说假话的原因，可晏锦也记得，她起初和沈砚山对话的时候，也并非全部都是真话。

    将心比心，若换做是她的话，或许做不到沈砚山这样大度。

    晏锦皱着的眉头，慢慢地舒展开，“我信你！”

    沈砚山微微勾起唇角，“那样最好！”

    晏锦觉得气氛有些怪怪的，她将棋子落入棋盘后，又看了一眼屋外，开始转移话题，“世子，你觉得我表哥怎么样？”

    沈砚山想了想，才道，“你表哥很有才学！”

    晏锦和虞方交谈并不多，不过沈砚山既然这样说了，她便相信了。晏锦想起虞方的脸，又从心里感叹了一句，“我表哥长的也很好。”

    “恩！”沈砚山沉静下来的时候，清傲的模样，华贵得脱俗。他附和了一句后，又添了一句，“不过没你好看！”

    晏锦：“……”

    沈砚山这句话说的认真，像是发自肺腑之言一般，他很肯定晏锦的容貌！

    晏锦动了动唇，却没有任何声音！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迟缓了一下，才将棋子落入棋盘，“世子你也不差！”

    “唔！”沈砚山视若无睹的看着棋盘，然后顿了一顿，“这一句的确是真话！”

    晏锦：“……”

    晏锦知道，沈砚山不差，他的容貌和才学，都是拔尖的！而且，沈砚山年纪轻轻，便手握重兵，又是当今圣上最信任的臣子，更是程老将军的义子！他这样人，会被外人误传的粗俗不堪，也是因为他太过有优秀，外人认为太夸张了。

    沈砚山为人低调，又从不出现在各种宴会上，所以这些谣言才会越传越离谱。

    沈砚山倒是很想的开，他从来都不会在乎外人怎么看他……外人的那些恶毒的言语，一句也伤不了他。

    晏锦想起今儿沈砚山来晏家的目的，便又带着几分商议的口气问，“世子，我有一件事情，想请你帮忙！”

    沈砚山看着晏锦，唇畔上浮现一丝笑，“恩，你讲！”

    “我表哥自小身子差，若是可以的话，我想恳请你让重大夫在晏家再多留几日！”晏锦微微蹙眉，“抱歉，我似乎有些……”

    沈砚山微微颔首，安慰道，“素素，你总是喜欢和我见外！”

    晏锦哑然。

    她同沈砚山，起初的关系，的确是她一直站在劣势。

    她有求于他……

    可沈砚山似乎并不这样想，也从未因为她有求于他，便让她为他做些什么事情。

    这个人很聪明，他似乎早已经设好了局，只等她慢慢地走进去。

    可是沈砚山想要什么？晏锦到现在都不知晓。

    “我只是……”晏锦想了想，微微敛目，“只是……”

    沈砚山嘴角轻舒，眼中似笑非笑，“你并不用急着回答我，等你想明白了再说也不迟。重大夫恐怕还要在晏家多留几日，我今儿来，其实还有别的事情要同晏大人商议，在朝廷上他人的耳目众多，不太方便！之后，我会让重大夫帮忙传信！”

    “恩，多……”晏锦本想说多谢，但是她想起沈砚山方才的话，这一句多谢便又收了回去。

    沈砚山抬起头，修长的手指握住手里的白子，眼里眸光流动，唇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

    晏锦垂下眼眸，并没有再说什么。

    她一边将棋子落入棋盘之中，一边在琢磨沈砚山的棋艺。

    沈砚山每一步都从容不迫，随心所欲！她在棋盘上似乎每一步，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棋盘上，胜负一直未曾有结果。

    晏锦微微蹙眉，半响后顿下手里的棋子，看着棋盘上的局势，然后听见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抬起头，以为是虞方归来了，却不想下一刻香复的声音便响起了，“小姐，大爷来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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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5：相处之道

﻿    香复话音刚落，晏锦手中握住的棋子，便从指缝间滑落，最后掉在了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突然间，有些心慌。

    虞方不喜同陌生人来往，所以茶水摆放好了之后，晏锦便让小丫鬟们候在了屋外。

    虞方一走，便只留下了晏锦和沈砚山。

    她同沈砚山之间从未有过避嫌，晏锦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模式……

    只是父亲那边……

    晏锦在心里暗暗地呼了一声不好，表面上却依旧装作镇定。

    下一刻厚厚地帘子从屋外被打起，晏季常走了进来。

    这段日子工部的公务太过于繁忙，晏季常很少回到府中。当然，他不愿意回来，也有其他的原因。

    晏季常怎么也没想到，今儿一早居然收到小虞氏派人传来的口信，说沈家世子到了晏府之中，有事要和他商议。

    当时，陆存无意听见之后，眼里的神色带了几分凝重，陆存叹了一口气，轻声地说，“他又想做什么，不是说要回边疆去了吗？”

    晏季常听了，只好沉默。

    他的恩师陆存是个十分和善的人，但是对于沈砚山，陆存却很少提起这个孩子！

    陆家和沈家多年来交好，到了定国公沈承修这一辈，甚至两家还结了姻亲关系。陆存是沈砚山的外祖父，但是在沈砚山在边疆的这些年来，陆存却从未主动去联系过这个孩子，像是不知道他的存在一般。

    陆家和沈家的关系，看似牢靠，但是实际上却也不似表面上那么完美。

    沈承修同陆夫人，据说早已形同陌路。

    他们之间依旧在维持夫妻的关系，也是有别的原因。

    晏季常虽然明白，却在很多时候都装糊涂！他的恩师不愿意提起的事情，他也不好过问。

    “罢了，你先回府看看吧！”陆存眉头皱成了一团，然后摇头，“早去早回！”

    工部事务繁忙，陆存同几位大人，也好久没有归家了。

    尤其是陆存，入冬之后陆存便生了一场大病，结果大病初愈，便急匆匆地回了工部，开始批阅一批又一批的公文。

    晏季常心疼恩师，所以这些日子一直在帮衬着陆存。

    他点了点头，转身披了一件狐裘大氅便朝着家里赶。

    只是，晏季常怎么也没想到，沈砚山居然不在父亲的书房中，而是在自己女儿的院子内。

    晏季常皱着眉头，一路匆匆地走了过来。

    他记得第一次见到沈砚山的时候，那个孩子还很小，稚嫩的脸上，全是冷漠。

    沈砚山总是躲在黑暗的角落，像是一个狩猎的豹子一般，默默地潜伏！他那个时候看到那个孩子，便知道来日这个少年，不会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结果，没过多久，沈砚山便被定国公送到了边疆去。

    再次见到沈砚山，是他们一起从外地归来。

    大雪封了路，他的行程因为大雪的关系，延迟了几日！恰好，沈砚山从边疆归来，便送了他一段路程……

    那会的沈砚山，面容同从前一样，清冷又带着淡淡的疏离感。

    他的话直接不带丝毫掩饰……

    晏季常在官场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不过晏季常不得不承认，同沈砚山说话，不会觉得太累。

    那个人太不懂人情世故，说话直来直往，不带半分回转的余地。

    晏季常回过神来的时候，便见晏锦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她笑着的坦然，“爹爹，你回来了！”

    “恩！”晏季常见女儿神色没有窘迫，便点了点头，然后走进了屋子，对沈砚山轻声道，“今儿没有好好款待世子，是在下的不是！”

    沈砚山将手里的棋子放回了棋盒之中，神色淡淡地，“晏大人见外了！是我冒昧造访，打扰你才是！”

    “怎么会！”晏季常看着棋盘上的棋局，然后神色微怔。

    他一直都认为自己的棋艺不差，而且这些年来，他从未在谁的手里败过一次！只是，晏季常颇为遗憾他的两个女儿，并未遗传他的这些天赋，在棋艺上糟糕的一塌糊涂。

    只是，今儿的棋局，倒是有些奇怪。

    晏锦的棋艺是什么样子，晏季常比谁都清楚……

    但是，眼前的棋局，却是不分伯仲。

    倒像……是一局指导棋。

    晏季常暗暗咂舌，他同晏锦对弈的时候，若要下指导棋，他都会觉得十分的吃力。可看着沈砚山的样子，倒是像是轻而易举的样子。

    晏季常钻研棋艺多年，顿时有一种棋逢对手的感觉。

    晏季常笑着道，“让世子见笑了，小女的棋艺不精！多谢世子，愿意指导她！”

    “晏大人客气了！”沈砚山看着棋盘上的棋，依旧面无表情，“若是晏大人不介意的话，可否赐教一局！”

    沈砚山将晏季常心里想说的话说了出来，晏季常自然立即点头，然后坐下后开始和沈砚山对弈。

    最会，沈砚山执了黑子，而晏季常执白子。

    晏锦看着眼前的一幕，多少有些惊讶。

    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照了进来，屋子内一片明亮。

    沈砚山专心地将棋子落入棋盘之中，姿态优雅又从容。

    她的父亲虽然温和，但是性子却有些古怪，尤其是那股与生俱来的疏离感，总是将周围的人撇的远远的。

    所以，这些年来，父亲身边并未有多少朋友。

    但是，今儿沈砚山只是随意说了几句话，父亲便坐下和沈砚山在一起对弈，偶尔还说几句她听不懂的棋局上的话语，瞧上去倒也是一片和睦。

    父亲虽然喜欢对弈，但是却也很少露出这样的神色……这个场面，让她一时认为，是不是在梦中。

    祥和，又一片安宁。

    晏锦微微敛目，又忍不住窥了父亲一眼。

    只见，平日里甚少露出微笑的父亲，嘴角居然微微挑起，然后轻声道，“世子这一步，的确是妙！”

    “这是在一本棋谱的残局上看过的一步……”沈砚山也不隐瞒，“改日，我派人给晏大人送过来！”

    晏季常一听，略微有些惊讶。

    棋谱这种东西，若是孤本的话，价格不是可以用金银可以衡量的。而且，他和沈砚山虽然不是第一次见面了，却也没有来往到那般密切。

    晏季常抬起头，刚要婉拒，便听到屋外传来吉祥的声音。

    吉祥在屋外说，“大爷不好了，蕙兰斋那边，闹起来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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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6：陪着你

﻿    吉祥的声音带了些许慌张，似乎蕙兰斋那边的事情，已经闹的不可开交了。

    晏季常皱了皱眉，然后起身对沈砚山道，“抱歉，世子，今儿不能陪你对弈了！我去去就回！”

    晏季常从凳子上站了起来，然后起身准备离开。

    他走了几步后又顿下脚步，转身看了一眼身后的人。

    只见他的女儿晏锦一脸无辜的站着，而沈砚山坐在凳子上，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

    两个人神色间都露出泰然的神色，并无其他。

    晏季常眉头舒展开一些，又对晏锦道，“等会，你领世子去我的书房！”

    “恩！”晏锦点了点头，“爹爹我知道了！”

    晏季常放心地回头，披上了厚厚的大氅后，才挑起帘子走了出去。

    等晏季常一走，沈砚山才缓缓地开口，“蕙兰斋？”

    “是姨娘住的地方！”晏锦看着棋盘上的棋局，她虽然棋艺不精，但是却依旧看的出来，父亲的白子落了下风。只要沈砚山愿意，不出十步，这一局棋父亲便彻底的输了。

    难怪，方才父亲会说出那样的话。

    她的父亲的棋艺，在京城之中都是拔尖的！连右相私下都会找父亲对弈几局，切磋一下棋艺。

    沈砚山看着晏锦目不转睛的看着棋盘，一脸平静地说，“蕙兰斋那边，是你办的事吧？”

    沈砚山话音刚落，晏锦便抬起头来看着沈砚山，目光里落出几分错愕。

    他，是怎么知道的？

    蕙兰斋最近会出事，的确在她的算计之中。

    不过，晏锦没想到，会是今日。

    她更没想到，沈砚山会出现在晏家。

    季姨娘的孩子并非是父亲亲生，那么她又怎么能容忍季姨娘和这两个孩子，继续在晏家住下去？季姨娘是三叔的人，而三叔不止想要夺取父亲是世子之位，更是想要拿走父亲的性命！

    这些事情，对于父亲而言，都是暗中的毒刺。

    她要拔掉这些毒刺，就必须将事情的真相，用别的方式告诉父亲。

    就如同，父亲相信她一般，她也该相信父亲能处理好这些事情。

    所以，她将季姨娘手里有金子的消息，特意派人传给了季姨娘的那几个哥哥知道。

    季姨娘的三个哥哥喜欢赌博，这些年来欠了不少的银子！晏锦暗中托三姑父帮她留意季家的事情，然后又让三姑父安排，让季姨娘的哥哥们，负债累累。

    三姑夫听了之后，并未问她为何要这样做，而是点头说好。

    旋家长房一脉已经败落，现在唯一能支撑旋家的人，便是她的三姑夫旋二爷。

    自从旋二爷喜的一子后，私下更是派人送了不少东西给晏锦。

    她的三姑母回门的时候，也在她的小院里住了一夜。

    三姑母晏闻惠看着绣着玉兰花的帐子，轻声对晏锦道，“素素，这一切，都要谢谢你！”

    她说的声音很小，晏锦却听的清清楚楚。

    三姑父和三姑母一直都想偿还她的人情，奈何一直找不到机会。所以，这次晏锦干脆让三姑父来帮她办这件事情。

    毕竟，三姑父为人心细，别人想要查也无从下手。

    谁会想到，旋家居然会插手这件事情呢？

    晏锦想到这里，轻轻的点了点头，应了一声，“是！”

    她对沈砚山，倒是从不隐瞒。

    “世子！”晏锦想了想，有些不解的看着沈砚山，“你为何知道？”

    三姑父为人处事，她是十分信得过的！而且，三姑父做事，也绝对不会留下任何把柄。

    沈砚山捧起茶盏，青花瓷茶盏衬的他手指骨结分明，“晏三爷最近，似乎有不少的烦恼！我猜，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

    晏锦这下，彻底的傻了眼。

    “不过，我没想到，你居然会用这件事情，来给晏三爷难堪！”沈砚山眼里露出几分欣赏之色，“你很聪明！”

    这一句话，是发自沈砚山肺腑之言。

    晏三爷在外人的眼里，是一位正人君子，而他温润的模样，早已被周围的人习惯！

    多年来，无论舒家是否败落，晏三爷都对舒氏都是不离不弃。他从未纳妾，连通房都没有一个。这一段良缘，不知让多少闺阁里的少女羡慕！她们希望，自己来日也能找到这么一位夫君。

    舒氏被很多女子羡慕。

    毕竟，这个世上，最容易被改变的，便是感情。

    晏三爷为人处事很好，根本挑不出一处错误的地方。

    晏锦这次一次，倒是直接抓住了晏三爷的弱点，直接揭开了晏三爷的面目。

    事情若是闹大了，那么晏三爷多年来经营的一切，便彻底的毁了。

    晏锦垂下眼眸，轻声地说，“世子，你是怎么知道的？三叔他……”

    沈砚山怎么会知道她三叔和季姨娘之间的事情？

    “庄家！”沈砚山将茶盏放下后，嗓音淡漠，“我派人去了平阳！”

    自从沈苍苍出事时候，沈砚山便认为，庄家留不得的了。

    只是，要除去庄家，他就必须连根拔起。

    他派人去了平阳，然后开始查庄家的事情。

    结果，查到的消息，却一件件都让人咂舌。

    沈砚山见晏锦不言，又道，“这些事情，本想等太后寿宴后再告诉你！却不想，你已经知道了！”

    晏锦看着沈砚山眼里露出几分担忧的神色，然后苦笑道，“其实，迟早要知道的不是吗？今儿晏家的事情，的确是……”

    的确是，太肮眼了。

    她的庶弟和庶妹，跟她的父亲没有任何关系。

    这件事情对她而言，其实很容易接受。最难接受的人，应该是她的父亲……

    父亲被欺骗了那么多年，心里也愧疚了母亲和她们多年！甚至，前世的父亲，到死的那一刻都不知道，他活在如此大的谎言之中。

    晏锦突然想起了苏行容的话，他说，他是棋子。

    可是，她的父亲何尝不是？

    她的父亲，也是一枚棋子。

    当年，那场案子，父亲是被冤枉的。

    父亲死了，案子也就结了。

    什么皇恩浩荡？她的父亲死的如此冤枉……却换来皇恩浩荡四个字。

    当真是无比的讽刺。

    这一世，她不想让父亲被隐瞒。尽管，真相对父亲而言，或许有些残忍。

    可残忍的真相，也比虚假的谎言强很多。

    “你方才说，不会同我见外！”沈砚山将棋盘上的棋子都收拾好了，轻描淡写地说，“既然不同我见外，那么还有什么事情，是我不能见不能听的呢？素素，无论今天会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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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7：唯独一人

﻿    有的人，总是能在不经意之间，将话说的如此动听。

    短短一句话，便能震慑人的心神。

    晏锦抬起头，恰好和沈砚山的视线相接。

    空气像是静止了一般。

    沈砚山微微挑眉……

    眼前那双蓝灰色的眼，不再像往日那般黯淡，而是流光溢彩，闪烁着诱人的光彩。

    她的那双眼眸中，倒影着他的影子。

    唯独，只有他一个人而已。

    他看着眼前的少女，眼里露出一抹晦暗不明的神色。

    晏锦觉得有些怔住……

    前一刻他们还在说正经的事情，为何突然会转移话题说上这件事情！

    不过，沈砚山方才的话，倒是让她有些莫名的感动。

    那种感动，像是触碰到了她心底紧闭已久的地方。

    晏锦努力的撇开视线，然后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沙哑，“其实，这件事情，我父亲会处理好的！”

    “是吗？”沈砚山闲适的开口，“不过我……”

    沈砚山话还未说话，屋外的帘子便从外面被打起，然后帘子后脸露出一张妖媚的容颜。

    虞方面色有些苍白，呼吸更是急促！

    他白皙的手指，紧紧地抓住怀里的东西，似乎怀里的东西，像是他最贵重的宝贝一般。

    虞方站了一会，才走了进来，将手里的木匣放在晏锦的桌上，“素素，你瞧瞧！”

    木匣是用松木制成的，不过这种松木却不是普通的松木，而是百年的老松木！木匣的上面，雕刻着一些零碎的玉兰花，惟妙惟肖。

    似乎他们只用闭上眼轻轻呼吸，便能闻见玉兰花的香味。

    晏锦赶紧收敛了方才的情绪，然后笑着道，“好！”

    虞方笑了笑，然后退后了一些。

    晏锦打开了木匣后，只见木匣里是一尾古琴……

    这张古琴，她曾在书籍上看过。

    书上说，这是前精绝皇室的国师的古琴，不过后来因为战乱，前精绝皇室覆灭之后，这张古琴便被烧毁了！当年，前精绝皇室的子衿公主，曾用这张琴弹奏了一曲，从此名动天下！

    前精绝皇室覆灭后，许多人提起这张琴的时候，也会提起这位公主。

    可惜，完美的东西，总是破碎的很快，最后消失在那些所谓的传说之中。

    无论是子衿公主也好，还是这张琴也罢……

    晏锦怎么也没想到，她会在虞方的手里看到这张琴。

    “我听小姑母讲，你很喜欢弹琴，所以……”虞方带着几分试探的语气问，“这次来见你，不知带什么东西给你好！我想了很久，才想送你这张琴，你……你别嫌弃！”

    晏锦有些哭笑不得，她伸出手，抚摸着木匣里的琴的琴弦。

    虽然过去了那么多年，这张琴却一点没有损坏，声色依旧动听。

    “我怎么会嫌弃，只是表哥，这张琴太贵重了！”晏锦将手从古琴上抽开，然后婉拒道，“我不能收！”

    的确是太贵重了……

    当年，曾有人出万两黄金只为找到这张琴，结果却没有音讯。

    连晏锦自己都没料想到，这张琴居然会在虞家。

    她的外祖父年轻的时候虽然经常奔波在西域，却也很少有机会能接近精绝皇室的人……

    恐怕当年战乱的时候，有人趁战乱将宫中的东西偷了出来，恰好让她的外祖父，捡了天大的便宜。

    虞方眼里闪过一抹慌张，他薄唇微微翕动，一张病态白的脸上，此时更是不见一点血色。

    他低着头，半响后才说，“这……是我第一次送你东西，你就收下吧，不贵重的！”

    “怎么会不贵重？”晏锦看着木匣，又叹了一口气，“它可是无价之宝啊！”

    虞方沉默了一会，又轻声地解释，“这是当年我学琴的时候，大姑母送给我的！只是，这些年来我未能好好的用它，放着也是浪费！素素，这张琴放在你身边，比放在我身边，有用的多！”

    虞方说到这里，脸上全是愧疚的神色。

    晏锦看着琴的目光，微顿。

    她的生母大虞氏是个十分擅长琴艺的人，离世之后也留了无数张名贵的琴给她。

    每一张琴，对于她而言，都是念想。

    不过，无论她多想念生母，那个人都已经去世了。

    她活着，就得往前看。

    “既然是母亲当年送给你的，那么它便是表哥你的东西！”晏锦笑了笑，又轻声地解释，“我的库房里还有许多张琴……其实我的琴艺也并不好，我只是闲来无事的时候才动动手！表哥，如果你真的想送我东西，我倒是很喜欢西城那座金晖楼的首饰！”

    虞方看着眼前的木匣，然后微微垂下眼眸。

    这张琴，是他第一次到虞家的时候，大虞氏送给他的。

    那个时候的他，尚且年幼，听不懂大虞氏弹的曲子是什么，但是却觉得十分的好听。

    他坐在大虞氏的跟前，轻声地问，“这曲子是什么？很好听！”

    那会的他，因为错服了毒药，所以暂时的失明了。

    他看不见大虞氏的模样，却听到那个女子声音有些沙哑，她低声地说，“这首曲子叫战东风，你若喜欢，来日你也可以弹奏！”

    “是吗？”虞方听了后，摇了摇头，“我不行的，他们说我活不长！”

    大虞氏停了手上的动作，言语里带了几分肯定，“不会的，小方这么懂事，一定会好起来！”

    “大姑母你不用骗我！”虞方那会尚且稚嫩，对死亡从未有过什么恐惧，“我不怕死的，只是我死了，爹爹就一个人了！他很可怜……我乳娘说，他是个可怜的人，要我陪着他。我若是走了，大姑母你一定要让我爹爹重新再有一个孩子。他很好，以后一定会有比我更乖巧的孩子的！”

    大虞氏沉默了许久……

    半响后，她声音有些哽咽说，“小方一定会没事的，相信姑母，一定会没事的！你不是喜欢姑母弹的曲子吗？我把这张琴，留给你……以后，等你眼睛能看见了，再好好的学琴，弹给姑母听！”

    大虞氏那时候的声音太过于温柔，所以虞方才会相信……

    虞方垂下眼眸，“我……”

    “她手里已经有一张绿绮了！”一直未曾开口的沈砚山，打断了虞方的话，“有一张，便足已！”(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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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8：闹翻

﻿    沈砚山的声音有些冷然，听的虞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虞方察觉到了异样，便忍不住窥了一眼不远处坐着的少年。

    只见沈砚山用手肘撑着桌面，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拖着下颚，眼里露出几分淡漠的神色。

    这种淡漠，带着一些疏离感。

    虞方是个敏感人，他觉得此刻的沈砚山……似乎有些生气了。

    只是这个人长年喜怒不形于色，所以稍微粗心的人，怕是一点也瞧不出来。

    虞方定了定心神，又瞧着晏锦坚决的模样，才知道多说下去并没有什么意义。

    他无奈地改口，“那我，改日去金晖楼瞧瞧，选些首饰送你！”

    晏锦松了一口气，微微颔首，“那么，我便先谢过表哥了！”

    虞方显然还有别的话想同晏锦讲，而且他似乎真的很想将手里的古琴送给晏锦。但是，碍于沈砚山在这里的关系，虞方只好就此作罢，选择了沉默。

    等虞方将古琴收好后，屋外传来了一阵哭闹的声音，而且声音越来越大，哭泣的人像是遇见了什么惨烈的事情一般。

    晏锦想了想，才对虞方说，“表哥你先回屋歇息，我出去看看！”

    晏锦说完，觉得自己一直被人盯着，然后她嘱咐完虞方后，只好无奈的看着身后的人，轻声地询问，“世子，你要去看看吗？”

    晏家宅子里的事情，晏锦从未打算让沈砚山知晓。

    只是，她怎么也没预料到，沈砚山今日会出现在这里。

    如今想要瞒住沈砚山，显然是不太可能了。

    “恩！”沈砚山姿态优雅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然后走到晏锦身侧，低声道，“走吧，我陪你出去瞧瞧！”

    晏锦微微挑眉，她觉得沈砚山这句话有些‘怪怪’的，但是具体哪里怪怪的，她一时也想不明白。

    两个人不约而同的走了出去，留下虞方一人。

    虞方站在他们的身后，看着两个人的步子几乎是一个步调，一时有些怔住。

    沈砚山是将军，他自小在军营里长大，行走的步伐绝对不会如此的迟缓。但是，他为了配合晏锦，却放慢了步调……若他只是稍微的放慢步调，虞方也不会愣住！

    虞方惊讶的是，沈砚山的步调和晏锦的，几乎是一模一样。

    若不是早已知晓他们的年纪，虞方看着背影，一定会以为他们已经很熟悉了……熟悉到像是生活了许多年一样，才会如此的了解对方的一切。

    虞方在心里暗暗地叹了一口气，然后伸出手抚摸了一下木匣。

    有些事情，不知是他看的太浅，还是知道的太少。

    彼时，晏锦同沈砚山刚走出玉堂馆的大门，晏锦才想起方才自己心里一直琢磨的事情。

    她手里有绿绮古琴的事情，沈砚山是如何知道的？

    她的生母是一个极其低调的人，在宴会上很少会弹奏曲子。而且，生母虽然性子单纯，从不会将古琴外露给别人看……

    连她父亲，都是在生母嫁到晏家之后，才知道母亲有如此多的古琴。

    晏锦想了想，脚步微顿，“世子，你怎么知道，我有一尾绿绮？”

    “恩？”沈砚山微微偏头，脸上依旧没有表情，“听你弹过曲子，我听音色，应该是绿绮！”

    晏锦微微蹙眉，一时有些不明白沈砚山话语里的意思。

    她从未在外人面前，弹奏过绿绮。

    只有她闲来无事的时候，会将绿绮放在她闺房里，弹奏一曲！

    那时，却也是夜深人静……

    晏锦瞪圆了双眼，一脸错愕的看着沈砚山。

    他，若是从她的琴音里听出来，她用的琴是绿绮的话，那么沈砚山一定是在她的院子外听见的。

    而且，还是深夜。

    沈砚山见晏锦一脸惊讶，然后又低声解释，“那天，我饮了一些果酒，路过而已！”

    晏锦：“……”

    她曾听沈苍苍谈起，沈砚山不参加任何宴会的原因，便是因为沈砚山酒量极差，几乎是一杯就倒！她起初觉得，沈苍苍说的太夸张了，可如今从沈砚山的嘴里知道这件事情后，晏锦多少有些傻了眼。

    京城里的果酒，是没有任何酒的味道的。

    尤其是在宫中的果酒，只是和浓烈的白酒放了几日，带了一些酒的气息后，便被送了出来，放在宴会上供嫔妃饮用，防止嫔妃饮醉。

    这些只是带了一些酒气息的东西，居然让沈砚山有了醉意。

    他的酒量，到底是有多浅？

    沈砚山似乎也察觉到什么，他抬起眼眸看着晏锦道，“我平日里，也不饮酒的！”

    晏锦听了之后，倒是忍不住取笑了一句，“也是，世子的酒量，一杯就倒！若是饮酒，那么宋侍卫可就惨了！”

    天天得扶着主子归家，可不是惨了？

    晏锦笑眯了眼，却也看的沈砚山一时微怔。

    纵使他阅读过不少的书籍，却也无法从任何一本书籍里，找出一句话来形容她此刻的美丽！她如羊脂玉一般白嫩肌肤，在阴沉的天色中闪着点点的光泽，尤其是那双蓝灰色的眼睛，宛如阳光下的大海般，灵气动人。

    沈砚山此时唯一想做的，便是抬起手，遮住她那双眼。

    晏锦笑音落下之后，远处哭泣的声音便更大了。

    女子哭泣的厉害，她大喊道，“爹爹，你要相信我，你要相信姨娘……爹爹啊！”

    晏锦的笑慢慢地收敛起来，然后目光朝着哭泣的地方望去。

    那个声音，她记得很清楚。

    那是，晏谷兰的声音。

    晏锦抬步朝着声音发出来的地方走去，而沈砚山跟在她的身后。

    玉堂馆离蕙兰斋一段路程，此时晏谷兰的声音传来的地方，却不是蕙兰斋，而是小虞氏的住的院子。

    晏锦脚步轻缓，她想，这件事情的确是该解决了。

    不知，父亲能不能接受这件事情的真相。

    晏锦同沈砚山走进小虞氏住的院子后，便瞧见晏谷兰和季姨娘发髻凌乱，模样可怜极了！尤其是季姨娘，她身上的衣衫，还被人扯破了。

    站在季姨娘身边的三个男子，身子臃肿。

    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人，对着季姨娘大吼道，“你这个东西当年做的事情，你自己不敢承认，还怕我们将事情的真相彻底的说出来么？季月，你不是托付我给你买了东西吗？今儿我给你送过来了，我倒是要看看，你还能狡辩什么！你不仁，休要怪我们无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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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9：怨恨（4000字二合一）

﻿    中年男子的话音刚落，晏谷兰便冲着男子大吼，“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这些年姨娘给了你们那么多银子，养活你们那么久！如今，你们竟然要恩将仇报，如此污蔑姨娘，你们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晏谷兰说完之后，颤抖着身子，将凌乱的发丝挽会耳朵后面，怒目看着眼前的人。

    在晏谷兰身边的季姨娘此时眼里的泪水簌簌落下，哭的梨花带雨。

    平日里容颜并不出众的季姨娘，如今瞧着倒是有几分楚楚可怜。

    站在廊下的小虞氏揉着眉心，显然也是被今日的事情坏了。

    她握着的拳头，修的圆润的指甲，几乎要划破了她的掌心，“给我闭嘴！”

    小虞氏低沉地吼了一声，然后看着晏谷兰又道，“你若再不闭嘴，我就让你再也开不了口！”

    晏锦微微蹙眉，心里多少有些担忧。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母亲……

    狰狞却又胆怯。

    在她的记忆中，母亲性子和善，与世无争！自小，外祖父便将母亲照顾的太好，所以母亲根本不知道后宅的险恶！

    后来母亲嫁入了晏家，也在慢慢的改变性子。

    前世，父亲离世的时候，母亲连质问祖父祖母的力气都没有了，

    现在……

    “母亲！”晏谷兰看着小虞氏，眼睛红肿，“姨娘当真是被冤枉的！”

    小虞氏冷冷地哼了一声，然后指着不远处的点心说，“冤枉你们？这些东西不是你们让何氏送到玉堂馆的吗？若不是季大和你们吵起来，这些点心就入了素素的口中了，你们这群东西，怎么会如此心脏、恶毒！”

    小虞氏话音刚落，晏锦便露出错愕的神色。

    她抬起头看着放在小虞氏身边的食盒，一时怔住。

    她从前挑食，对任何东西都很挑剔。

    但是，自从重活一世后，她便改了昔日的恶习。

    私下，无论是酸的点心，还是甜的发腻的点心……她都毫不犹豫地用了下去。

    不过在用点心之前，香复会亲自检查这些的东西，是否有毒。

    防人之心，永远不可无。

    只是，晏锦怎么也没想到，季姨娘会用如此卑劣又愚蠢的方式来害她，这倒是不像是季姨娘的小动作？

    晏锦想到这里，目光便放在了一边晏谷兰身上。

    此时的晏谷兰脸上全是慌张的神色，她不敢去看小虞氏的神色，手更是紧紧地撰住衣袂……

    晏锦顿悟了。

    原来，这是晏谷兰做的事情。

    若是晏谷兰做的，破绽必定会百出。

    晏谷兰会延厌恶她倒不是什么意外的事情……从晏谷兰出生开始，她们两个人便像是八字不合，无论何时何地，只要一见面，晏谷兰便会带着恨意看着她。从前，晏谷兰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的时候，晏锦倒是不在意。

    毕竟，她是晏家的嫡女，而晏谷兰不过是个庶出。

    一个小小的庶出，她没有必要放在眼里，也不屑和晏谷兰去争什么东西。

    只是，昔日的晏绮宁和晏谷兰总是喜欢发生争执，晏绮宁每次被晏谷兰欺负，晏锦都会帮晏绮宁出头！她心疼自己唯一的妹妹，生母不在了，她想担起生母的职责，好好的保护妹妹。

    所以，无论是和晏谷兰争吵，甚至是后面还动了手，她都从未后悔过。

    只要晏绮宁好，一切都好。

    其实，连晏锦自己都未曾想到，她一直当做明珠一样呵护的妹妹，竟然会有那样的心思。

    因为厌恶父亲面目狰狞，所以最后陷害死了父亲。

    晏锦低声地叹了一口气，惹的她身边的沈砚山，不禁侧目瞧了一眼。

    小虞氏此时也注意到晏锦和沈砚山站在前庭，她微微一怔，然后有些不安地说，“世子、素素，你们怎么来了？”

    “娘！”晏锦抬步绕过跪在地上的季姨娘和晏谷兰，走到小虞氏身边，“你先坐会，别生气！”

    小虞氏反握住晏锦的手，眼里全是疲惫，“我怎么能安心，我怎么能……素素，我……”

    小虞氏今日，当真是害怕了。

    她当初嫁入晏家的时候，便知道晏季常和她，永远不可能有夫妻之间的感情。晏季常心里的人，从来都不是她。

    尽管小虞氏知道，但是她依旧想要嫁入晏家。

    晏季常来日必定会续弦，那么她不敢保证，来日这位新太太，会对自己长姐留下的两个孩子好，不会让她们挨饿受冻。

    与其让陌生人来抚养自己姐姐留下的两个孩子，不如让她来。

    她没有生育的可能性了……她也想看着这两个孩子，安安稳稳地长大。

    小虞氏嫁入晏家的这些年来，每一件事情都是琢磨无数次，才会去做！尽管她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但是依旧惹的晏老太太厌恶。

    她从不在乎那些打理后宅的权利，晏老太太让她退让的东西，她每一件都如晏老太太的意。

    可到了今日，小虞氏才明白，昔日的自己是多么的愚蠢。

    有些权利，是必须握在手中的。

    若不将这些权利握在手中，她根本没有办法保护这两个孩子。

    思及此，小虞氏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晏锦看了在一边沉默寡言的父亲，又转头对母亲说，“娘，我没事，我很好！你看，我还在，很好的！”

    小虞氏紧绷绷的心，也因为晏锦安慰的言语，稍微放松了一些。

    晏季常在听到妻子的叹息声后，心里像是被狠狠的刺了一剑似的，疼入骨髓。

    他有许多的挫败感……

    他一直想护住的东西，一个个都离他而去。

    无论是从前身边的书童，还是大虞氏……甚至现在小虞氏和晏锦，每一个人，他都护不住。

    晏季常看着地上跪着的人，言语冰冷，“月季，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老爷，一切都是妾身的错，一切听凭老爷做主！”季姨娘像是认了命似的，“只是，六小姐是无辜的，请你饶了六小姐吧！”

    晏谷兰“哇”的一声大哭出来，她跪着挪到季姨娘身边，“姨娘，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是季家的人他们冤枉你了，姨娘……”

    “既然你认了错，白绫和毒酒，你选一样吧！”晏季常面无声色，似乎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一般，“你的心如此歹毒，我留不得你了！”

    季姨娘听了之后，身子打了一个战栗。

    她抬起头，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晏季常。

    季姨娘怎么也没想到，会从晏季常的嘴里，听到这么一句话。

    他，想要让她死。

    晏季常话，让晏谷兰彻底的慌乱了起来，她紧紧地抱住像木桩似的季姨娘，对着晏季常大吼，“爹，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姨娘？你宁愿去相信陌生人，都不愿意去相信姨娘！爹，你当真是狠心！”

    晏季常见季姨娘不说话，便对身边的侍从道，“吉祥，将盒子里的果酒，拿给季姨娘！”

    吉祥听了之后，点了点头，“是！”

    吉祥走到小虞氏身边，打开放在小虞氏身边的食盒。

    用檀木制成的食盒里，放的每一道点心都是晏锦最喜欢用的！它们不止外观精致，连香味都是扑鼻而来。

    这样诱人的点心，谁又会想到，每一道都是剧毒无比的东西呢？

    在食盒里还放了一壶果酒，因为这种酒根本没有酒的味道，所以晏锦私下也会饮一些。

    用少量的果酒，倒是养身。

    吉祥将酒壶拿了起来后，走到季姨娘身边，低声地说，“姨娘，请……”

    季姨娘瞪圆了双眼，根本不愿意去接吉祥手里的酒壶。

    酒壶里放了什么东西，季姨娘自然知道一些。

    一直抱着季姨娘的晏谷兰，对着吉祥咆哮，“滚开，滚开，你这个狗东西，滚开！”

    “姨娘！”吉祥依旧面无表情，“若你不用，那么……”

    “不用！”晏谷兰那挥手将吉祥手里的酒壶打倒在地，然后一脸怒气的看着吉祥，“你这个狗东西，找死！”

    她吼的用力，声音几乎要让吉祥的耳朵聋了。

    但是，无论晏谷兰用多大的力气吼出这些话，吉祥依旧没有什么神色。

    他看了一眼晏季常的脸色，然后起身退后一些。

    晏谷兰此时彻底的慌乱了起来，她看的出来父亲是真的生气了。

    她从前看不起这个丑陋又优柔寡断的父亲，可此刻，她却是真的害怕了……

    她今儿会在送给晏锦的点心里下毒，是有原因的。

    昨日，晏锦居然敢用金银来羞辱姨娘，虽然姨娘都婉拒了晏锦的东西，但是依旧气的不轻。

    尤其是牛妈妈，居然还来姨娘的院子里和姨娘大吵了一架，气的姨娘头疼欲裂。

    晏谷兰知道，这一切都是晏锦的错。

    虞家家财万贯，所以才会如此的羞辱人。

    晏谷兰私下也羡慕晏锦大手大脚，晏锦普通的一个镯子，都能换她几件首饰！

    她不甘心！

    凭什么，她的母亲也是虞家出来的人，虞家的人却不愿意给她娘东西……

    晏谷兰恨自己那几个没用的伯父，只知道赌博却不知道心疼姨娘。

    每一次到晏家，都是问姨娘要银子，从不知道姨娘的难处。

    前几日，她私下和晏三爷见了面。

    那是晏三爷第一次让人来找她。

    晏谷兰受宠若惊……

    她像个傻子一般站在晏三爷的面前，看着晏三爷俊朗的面容，动了动唇角，却怎么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句子。

    晏三爷淡淡地笑了笑，隽秀的容颜上，全是和蔼，“兰姐儿，过来，来我这里！”

    晏谷兰像个木偶一般，慢慢地挪动到晏三爷的身边。

    不知为何，明明是一件值得她高兴的事情，晏谷兰却忍不住哭了起来。

    她低声的抽泣，然后喃喃地说，“我都知道，我都知道的！只是，你为什么现在才来见我？”

    “我啊，怕你和你娘有危险！”晏三爷叹了一口气，将手放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地抚摸她的发丝，“不过，再过一些日子，我就能光明正大的来见你了！”

    晏谷兰停止了抽泣，然后有些傻傻地看着晏三爷。

    晏三爷的手的很温暖，像是春日里的暖风……

    她从未感受过这个人的体温，也从未和这个人站的如此近说话。

    眼前的男子，在她的心里，就像是画卷上景色，只能远观而不能触碰。

    他，是她的神。

    她最敬佩最喜欢的人，如今就站在她的面前，和她说话。

    晏三爷瞧见晏谷兰迷茫的样子，又道，“兰姐儿怎么不说话了？不高兴吗？”

    “高兴，高兴！”晏谷兰扑到了晏三爷的怀里，闻着他身上的气味，一脸惊喜，“我高兴，我真的好开心！”

    她此生，从未闻过这么好闻的味道。

    清醒又舒适。

    晏谷兰本想唤晏三爷一声‘爹爹’可是到了嘴边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她只是试着和母亲一样，轻声地说，“三爷，我很开心！”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全是忐忑。

    她喜欢这个人，那种喜欢，不像是女儿对父亲的喜欢，倒像是其他的感情。

    此刻，她却不敢告诉这个人。

    “恩，开心就好！”晏三爷回抱着晏谷兰，眼里虽然全是厌恶，嗓音却依旧温柔，“只要你开心，那么我做什么，都值得！”

    他说的动听，她便信了。

    晏谷兰想到这些，又缓缓地抬起头来，看了看周围的。

    只见，院子前庭的廊下，站着一个少年。

    少年面目隽秀，姿态优雅从容！他神色淡淡地，看着不远处的她们……

    这个人，她是认识的。

    沈家的世子，沈砚山。

    晏谷兰嘴角扯起一丝笑，转过头讽刺的看了一眼，站在小虞氏身边的晏锦。

    有些人，生来便如沈砚山和晏锦一样，容貌出众又出生高贵。反而是她，不止是长像平凡，甚至身子还肥胖，如同一只怪物！连出生，都是如此的卑微。

    她恨……

    为何，这些人总是高高在上。

    他们已经拥有那么多了，为何还要和她争东西。

    尤其是晏锦，她已经长的那么好看了，是晏家尚未出阁的小姐里，最夺目的一位……

    这样优秀的晏锦，却依旧想要抢她未来夫君的人选。

    沈砚山……

    沈家的世子来晏家之后，目光便一直落在晏锦身上，无论她说什么，他的目光从未放在她的身上一刻。

    她恨……

    她恨透了晏锦。

    所有的事情，全部加在一起，足够让她的行动疯狂。

    所以，她才会没有思考过后果，在晏锦的膳食里放毒药。

    只要晏锦死了，来日晏家再有别的少年来做客，他们的目光，便再也不会放在晏锦身上了。

    因为，晏锦已经不在了。

    “不是姨娘下的毒！”晏谷兰声音沙哑，却冷冷地笑了笑，“其实是……”

    她话还未说话，便听到屋外的丫鬟小跑进来，紧张地说，“大爷，太太……老太太和老爷过来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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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0：逼供

﻿    小丫鬟脚步匆忙，人还未走到院子中，声音便传了进来。

    等她小跑进院子后，众人才发现，她的脸上全是慌张的神色……

    晏谷兰在听到小丫鬟的话后，到了嘴边的话，也迅速地换成，“其实，给长姐下毒的，是季家的人，是他们！”

    “你，你这个小蹄子，竟然诬陷我！”晏谷兰的话音刚落，家的长子季大顿时目瞪口呆。

    此时，季大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后，却依旧忍不住跳脚吼道，“这些药是你娘托我在京郊买的，你竟然还敢狡辩！”

    季大说完之后，一脸惶恐地看着晏季常，“妹夫，这件事情，的确和我无关！”

    院子里的气氛，一时剑拔弩张。

    晏谷兰眼里带着怒气看着季大，而季大也恨不得掐死眼前这个小东西。

    从前的季姨娘温顺又听话，自从有了这两个孽种之后，整个人性情大变。

    他只是想要拿几百两银子花花，结果季姨娘却推三阻四，甚至偶尔还不愿意搭理他们……

    这个小东西，更是暗中插手他们的事情！

    他想要银子，也越来越艰难了。

    季大看着季姨娘狼狈的样子，忍不住暗暗地啐了一口。

    “放肆！”晏老太爷和晏老太太从屋外走了进来，然后扫视了一眼前庭站着的人，才皱着眉头对季家站着的三位低吼了一句，“这里是你们可以胡言乱语的地方吗？”

    晏老太爷养尊处优很多年，此时的他身上带着的威严，也不是常人能相提并论的。

    季家站着的人，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顿时都有些腿软了，连大气都不敢喘息一声。

    晏老太爷将藏在袖口里的手拿了出来，对着不远处的沈砚山行了一礼，“今儿，让世子见笑了！”

    晏老太爷是清平侯，年岁也比沈砚山大了许多！他低声下气对沈砚山行礼，十分的谦虚和卑微！

    若是被外人瞧见他这个样子，免不了会被讽刺一顿狗腿子。

    沈砚山虽然官位比晏老太爷高，但是毕竟年纪摆放在哪里……

    他客气的对待沈砚山，若是常人，必定也会回一礼，言语里带着几分客气。

    可惜……

    沈砚山只是微微颔首，姿态优雅地看着晏老太爷，言语淡漠，“的确，是个天大的笑话！区区一个姨娘便能毒害嫡小姐，来日，只怕若有人想要老太爷你的侯位，也是一杯毒酒便能搞定了！”

    “你……”晏老太爷没想到沈砚山出言，竟然是如此的放肆和不客气。他方才已经给足了沈砚山面子，可沈砚山似乎并不领情，还如此的讽刺他。

    虞非从晏老太爷的身后走了出来，他俊俏的脸上全是震惊，“世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谁在素素的膳食里下毒？”

    虞非的话音十分的冷淡，眼里像是淬了寒冰似的。

    “月季！”虞非看着季姨娘，冷然地说，“当年，长姐留下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就是错误的！她心善救了你，你却做了什么来报答她的救命之恩？”

    季姨娘不敢去看虞非的眼，只是缩了缩身子。

    晏谷兰挡在季姨娘的面前，抬起头来和虞非的目光相接，“我姨娘这些年来……”

    “闭嘴！”虞非直接打断了晏谷兰的话，一张俊俏的容颜上，全是戾气，“这里有你说话的地方吗？”

    “你……”晏谷兰还想说话，却被季姨娘抬起手，紧紧地捂住了她的嘴。

    晏谷兰挣扎了起来，嘴里‘呜咽’作响，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季姨娘是害怕虞非的……

    虞家最可怕的人，不是虞老太爷，而是虞非。

    她比谁都清楚这点。

    只是，大虞氏和小虞氏太天真，从不知道周围的黑暗，而虞非也愿意将他光明磊落的一面，展现在她们的眼前。

    但是，虞非作为虞家来日的家主，他的手段又怎么会不残忍。

    季姨娘咬紧了下唇，半响只说了一句，“我是被冤枉的，老爷、老太太我真的是被冤枉的！”

    “冤枉？”虞非若有若无的笑了一声，“你是什么东西，值得世子冤枉你？”

    季姨娘听了脸色煞白。

    她抬起头，看着门前身姿挺拔的少年。

    今儿的天气并不好，一直阴沉不见阳光！少年只是那么静静地站着，眼眸里却没有任何神色……尽管这样，他那张容颜依旧隽秀的不真实！

    虞非的容貌便已经很出众了，沈砚山站在虞非的身边，却丝毫没有被比下去。

    她想起，曾有人形容晏三爷，是宛如松柏般的男子。

    若一定要这样形容一个人的话，那么沈砚山便好似青竹般秀逸……姿态宁静而又优雅。

    季姨娘突然明白，为何女儿方才会那么冲动了！

    眼前的少年，当真是太夺目了，也值得无知的少女为他冲动。

    地位，权利，容颜……每一样，他都拥有。

    女儿从她的抽屉里将她买了想要毒杀朱妈妈的毒药拿走，然后放在了送给晏锦的点心之中！

    只有晏锦不在了……

    女儿才会少个对手。

    只是，女儿太冲动了，手法也拙劣。

    所以，何氏刚提着食盒没走多远，便被人发现了食盒里的东西有问题……

    季姨娘紧紧地捂住晏谷兰的嘴，依旧神色不改地说，“舅老爷，这件事情，我真的是被冤枉的！”

    季姨娘咬定了这句话，便再也不开口了。

    在一边的晏老太太瞧见这个情形，赶紧轻声对着晏老太爷劝道，“老爷，进屋说话吧，屋外冷，会冻坏你的身子的！”

    她说这句话，也是在化解沈砚山和晏老太爷之间的尴尬。

    沈家宅子里的事情，从不会外传出去！这些年，她将晏府的消息，撰的是滴水不漏。

    可是，晏老太太怎么也没想到，今日居然会闹成这样……

    她心里多少有些恐惧，她害怕季姨娘的秘密会在此刻被揭发出来。

    她的大儿子表面上看起来是个好相处的，但是实际上……晏季常一旦生气，那么后果便不可收拾。

    当年大虞氏离世的时候，晏季常便和晏老太爷发生了争执。

    若不是后来小虞氏嫁入了晏家……事情绝对不会那样了无声息的结束。

    那个时候的晏季常，怕是早已不想要这个世子之位，而彻底去查大虞氏的死因了！

    晏老太太扶着晏老太爷，又轻轻地唤了一声，“老爷！”

    晏老太爷看了一眼晏老太太，然后闭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缓缓地朝着屋内走去。

    晏锦跟在小虞氏的身后，准备陪着母亲一起进屋，突然，她顿下脚步，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转身看着不远处的少年。

    他们的视线，不经意地对上了。

    沈砚山的眼神清湛而又专注。

    他的目光执着，似乎给了晏锦一种错觉，他——在等她开口。

    晏锦暗暗地咬唇，半响后才轻声开口，“屋外天寒，世子若是不忙的话，进屋吃杯茶吧？”

    “好！”沈砚山清冷地声音响起，如墨的眼眸里竟带了一点浅浅地笑意。

    沈砚山话音刚落，站在沈砚山身边的虞非不禁抬头看了一眼沈砚山，然后又垂下眼眸。

    他低声地询问沈砚山，“世子，这件事情，其实你……你不用插手！今日，犬子多谢你相救。”

    “小爷你客气了！”沈砚山抬起手腕，将衣袖挽起一些，“这件事情对我而言，并不是插手！”

    沈砚山说完之后，又靠近虞非说了一句，“小爷若相信我，一会经过何氏身边的时候，便问她一句，她父亲尸骨是否安然无恙！”

    “这……”虞非瞪圆了双眼，有些惊讶的看着沈砚山，一时无言。

    但是，沈砚山完全没有同虞非多做解释，而是在晏锦转身后，便跟了上去。

    虞非像个木头似的站了一会，才扫视了一眼院子里的人。

    只见，跪在东北角角落里的女子，虽然发髻凌乱，面目肿起，看不出她本来的样子！但是，直觉告诉虞非，那个人便是沈砚山嘴里的何氏。

    何氏做了什么，虞非也猜不出来。

    他皱了皱眉头，又想起想起晏锦方才看着沈砚山犹豫的神色，才缓缓地松开撰的紧紧的拳头。

    虞非朝着东北角走去，然后在女子的面前停下脚步。

    他压低了嗓音，轻声对女子说，“何氏，你可知，你父亲的尸骨，是否安然无恙？”

    “你！”本来沉默的像是丢了魂的女子，立即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的人，“你做了什么？”

    虞非笑了笑，言语冷冰，“你们对素素做了什么，我便对你家里的人，做了什么！你是个聪明人，所以，应该懂我的意思！”

    他的话，点到即止。

    毕竟，虞非根本猜不到接下来的任何事情。

    他方才同晏老太爷一起吃茶的时候，晏老太爷提起东城，说那边有一片庄子，一直都荒芜着！若是在这边荒芜的庄子上，建一座房子，等闲来无事的时候，倒是可以让小虞氏和晏锦去避暑。

    虞非当时听的，咬牙切齿。

    东城的土地肥沃，怎么可能有荒芜的地方？

    而且，若是要修建一座房子，又谈何容易？晏老太爷虽然官位不高，但是多少也是个侯爷，他住的地方极其讲究，然而这每一样都是需要银子的。

    晏家的几位爷都是当官的，官位不高且没有什么油水可以捞，又怎么可能有闲钱来修建这座宅子。

    虞非明白，晏老太爷说这些，无非是想要问他要银子，借口还说的如此光明磊落。

    虞非虽然不甘心，却依旧妥协了。

    他想让姐姐过的安稳，也想让晏锦和晏绮宁平平安安的长大！银子这种东西，没了，他可以再赚，可若亲人没了……便是真的没了。

    只是虞非怎么也没想到，晏老太爷开口便是二十万两银子。

    他当时被晏老太爷的话，吓的茶盏都差点握不住。

    二十万两银子……

    晏老太爷这是要修建什么样的奢靡的宅子！

    虞非被气的头疼的时候，外面便跑进来一个小厮。

    小厮的身高和晏老太爷差不多，连说话的声音，也十分的相似！若是不注意看，还会以为这个小厮是晏老太爷穿上下人衣服。

    小厮一脸慌张，他说，“侯爷不好了，大爷要处死季姨娘和六小姐，你快过去瞧瞧吧！”

    晏老太爷一听，便将手里的茶盏放下，赶紧走了出去。

    晏老太太似乎比晏老太爷更早知道消息，她站在院外，等晏老太爷走出来后，两个人一起朝着东院走去。

    虞非跟在晏老太爷的身后，脑海里却是一片迷茫。

    在他的记忆里，他这个姐夫是个十分温和的人。虽然，姐夫从来不喜欢笑，但是他的心，比谁都善良……

    因为善良，这些年在晏家，受了不少的委屈。

    也是因为善良，当年才会让虞家欠了他那么多东西。

    虞非虽然当初埋怨过姐夫，在续弦娶了二姐后又有了姨娘，但是后来他知晓真相后，也原谅了姐夫。

    准确地说，他是没什么资格说原谅不原谅的。

    虞家欠晏季常的东西，太多，太多了！

    连父亲都曾私下和他提起，父亲说，“你两个姐姐都是我掌上明珠，她们哪一个过的不好，我都会难受很久！可是小非，我没有办法，她们的选择都是那么坚决，我没有办法去阻止她们！我们虞家啊，欠你姐夫太多的东西了……来日，就算是倾家荡产，也要护住你姐夫的性命！”

    虞非瞧着一脸沧桑的父亲，然后点了点头，“我知道！”

    父亲的话，犹在耳边。

    虞非看着眼前的晏老太爷，一双手握的紧紧的。

    他将心里的疑惑和怒气压制了下去后，却在刚进院子的时候，听到了沈砚山的那些话。

    沈砚山是个说话直接，且又不喜欢虚伪的人。

    所以沈砚山的话，绝对不会有假。

    沈砚山说，季姨娘给晏锦下毒，想要毒死晏锦。

    虞非刚平复下去的心情，顷刻间又爆发了起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季姨娘竟然如此毒蝎心肠，连一个孩子都不愿意放过！

    这些年来，小虞氏总是说她过的很好……她说的真切，虞非也不好去反驳她的话，让她伤心。

    只是虞非怎么也没想到，小虞氏和晏锦的处境……竟然沦落到如此地步。

    他送到晏家那么多银子，他用性命换来的银子……竟然都护不住姐姐和外甥女……

    虞非敛了心神，看着眼前的何氏，又添了一句，“我知道你不怕死，但是，你要知道，世上惩罚人的办法，不止是让她死掉！有一种惩罚，叫做——生不如死！”(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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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1：缘由（4000字二合一）

﻿    何氏脸色变了变，异常地苍白。

    “你……你是疯子！”何氏低吼一句，身子颤抖的厉害，“舅老爷，是我下的毒，你……”

    何氏话还未说完，虞非便从她的身边离开了。

    显然，虞非是不愿意多听她的解释。

    似乎在虞非的心里，她的解释，也是多余的。

    何氏的声音戛然而止，她渐渐地沉默了下来，目光无神。

    虞非的话，虽然没有说的太透彻，但是何氏多少能猜到，虞非既然说出这样的话，那么接下来的事情，若她不坦白……她家族里的人，不会留下任何一个活口。

    不远处的季姨娘似乎也发觉了何氏的异常，她眼神一暗，便压低了嗓音对何氏说，“你别……”

    “住嘴！”站在院外的吉祥，低低地吼了一声，“大爷不想听见姨娘你的声音！”

    季姨娘气浑身哆嗦，她紧紧地咬紧牙关，然后看着眼前的吉祥。

    晏季常身边的两个侍卫，跟了晏季常许多年。据说当年，若不是晏季常，这两个孩子怕已经早不在人世了。他们对晏季常忠心耿耿，从未有过二心。

    他们的话，便是晏季常的心意。

    季姨娘不再言语，目光却透过几盆盛开的君子兰，紧紧地盯着不远处的何氏。

    冬日的盛开的君子兰，此时有了一些枯萎的迹象，像极了现在的何氏。

    何氏没有说话，方才季姨娘唤她，她也没有做声。

    季姨娘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的她鼻翼疼痛，却也让她清醒了一些。

    季姨娘看着身边的晏谷兰，抬起手来将晏谷兰的发髻打理好，压低了嗓音道，“六小姐，你没事吧？”

    “姨娘！”晏谷兰眼睛肿的快成一条缝了，“我……我……”

    她紧紧地抱住季姨娘，几不可闻地说，“我害怕！”

    “不怕！”季姨娘轻轻的拍打着晏谷兰的背，“姨娘不会让你有事的，一定不会……”

    季姨娘庆幸，自己从一开始便对何氏有防备之心。

    何氏那样的身份，来做她的婢女，又怎么会真正的甘心？

    季姨娘想到这里，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

    若不是当年虞家人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她也不会被那个人重视，最后还能和晏三爷有了来往。

    季姨娘伸出手抚摸了一下自己的面颊，在心里暗暗地叹了一口气。

    她这一辈子唯一遗憾的，便是自己没有一副出色的容颜。若她有大虞氏那样的容貌，晏三爷的妻子，或许便是她。而大虞氏有那样绝色的容貌又如何，大虞氏还不是瞎了眼，选择了晏季常。

    那个比夜叉还要狰狞的东西。

    当真是可笑……

    彼时，屋子内晏锦已经落座，而坐在她左侧的人，便是沈砚山。

    晏锦有些诧异沈砚山会坐在离自己不远处的位子上，而不是坐在晏老太爷邀请的主位上。

    晏老太爷目光从晏锦的身上一扫而过，最后没有再开口。

    “老太爷，今天的事情，晏家要给我一个交待！”虞非坐下之后，将丫鬟递过来的茶盏丢在一边的小桌上，眼里带着怒火，“区区一个姨娘，竟然敢在嫡小姐的点心里下毒！在晏家，就如此没有尊卑吗？”

    晏老太爷捧着茶盏，眉目里也带了几分恼怒，“这件事情还未查清，你又何必早早做出决断！”

    “呵呵，老太爷的意思是，要和当年一样吗？”虞非将身子往后靠了一些，然后冷冷地说，“当年，你口口声声说，长姐不会出事，结果呢？是否，也要等素素出事，你才会意识到，你自己的想法，都是你自己的一厢情愿！”

    虞非话音刚落，晏锦的目光便望了过去。

    她生母的死？

    很少有人和她提起，她生母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们只是含糊的说，生母因为身子虚弱，生下她和晏绮宁便断了气。而且，当初一味要保小的人，是小虞氏，而并非晏家的人。

    前世，二婶对她说这些的时候，言语里还带了几分伤感。

    二婶说，若不是小虞氏一定要保小，或许大虞氏还有的救，毕竟陈大夫医术精湛。

    昔日，她会怨恨小虞氏，多少也有这个事情的原因。

    她更是认为小虞氏贪恋晏家的权利，所以当初活活的害死了她的生母，让她在落地的那一刻，便没了亲生母亲。

    若不是到了后来，她认清楚了二婶和晏家其他人的面目，她永远都不会明白，像晏家这样的一个空架子侯门，日子过的还不如一个小贵族的家族好，手里又有什么权利？

    晏家是个泥潭，而这个泥潭里，遍地都是毒刺。

    稍不注意，便会万劫不复。

    纵使晏锦明白了小虞氏的难处，但是她却没有想到，她母亲当年的死，居然和晏老太爷有关。

    晏老太爷握住茶盏的手又紧了紧，他严肃地看着虞非，“你一定要提当年吗？”

    “老太爷你答应过我什么，要我一一说出来给你听吗？”虞非的怒气在这几年内一直都积攒着，到了今日直接爆发出来。

    虞非一直将心里的委屈藏在心头，他知道有的时候，要替小虞氏多考虑。

    他的二姐——他欠了他二姐许多的东西。

    小虞氏总是说，晏季常很好，晏锦也很听话。有的时候，小虞氏还会让人带口信送来虞家，说晏锦今儿弹琴给她听了，琴声很好听。偶尔，晏锦陪她在院子走走，小虞氏都会高兴的写信念叨给虞非听。

    虞非看着小虞氏，因为一点小事而满足的样子，心里既然难受，又心疼他的二姐。

    他的两位姐姐，自小被父亲保护的很好，像是屋内摆放的牡丹花一样，从未经过风雨的洗礼！

    结果，到了最后。

    他的长姐惨死，而二姐又整日病怏怏的……

    虞非有的时候也听父亲自嘲地问，他问自己，“小非，你说当年我那么对你的姐姐们，是对的还是错的？我以为我能护住她们一辈子，可是我到了最后……竟一点也帮不上她们！”

    父亲每次说完后，一向坚强的母亲，总会偷偷的抹眼泪。

    作为父母的，总想将最好的东西和环境给孩子，而舍不得他们去见那些肮脏的事情。结果，太多的保护，反而成为了她们最大的致命伤口。

    思及此，虞非又慢慢地说，“老太爷今儿若不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那么……这件事情，便没完！”

    “你……”晏老太爷没想到虞非居然会这样威胁他，一时有些傻了眼。

    连坐在晏老太爷身边的晏老太太也没猜到这一点，她赶紧安慰晏老太爷，“老太爷你别生气，舅老爷不过是说笑的！”

    “说笑？”虞非自嘲地笑了笑，“老太太，我何时同你们说过笑？你们要的东西，我可是一样不少的送到了晏家，你见我说出来的事情，却没有兑现过吗？”

    晏老太爷气的上气不接下气，面色无光，“虞非，你不要太放肆！每次都提起当年的事情，当年的事情，难道怪我们吗？”

    “不怪你们？”虞非的言语十分的刻薄，“不怪你们，难道怪我长姐？”

    晏老太爷拍着小炕几，眼里全是怒火，“要怪就怪你二姐，当初，可是她说保小的！”

    晏老太爷话音刚落，晏季常手里的杯子便从手里滑落在了地上。

    只听见茶盏落地后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虞非和晏老太爷的目光，便落在了晏季常的身上。

    虞非没有说话，而晏老太爷也不再吱声。

    反而是小虞氏轻声地说，“昔日的事情，过去了便过去了！但是，今日的事情，我一定要彻查到底！父亲，我不允许有人毒害素素！”

    小虞氏说完之后，又将茶盏推到晏季常身边，安慰道，“大爷，你别伤心了！”

    她的声音轻柔，言语里带了积分宽容。

    晏季常抬起头，目光和小虞氏视线相对。

    他不动声色的蹙了蹙眉，然后将小虞氏推过来的茶盏，重新捧在了手里。

    虞非见小虞氏依旧愿意唤晏老太爷一声‘父亲’，便转过头不再言语。

    两个人没有了争执，小虞氏才轻声将今日的事情，彻底地说了一次。

    她今日陪虞非用了早膳，刚回院子还未来得及将汤药服下，便听见丫鬟来禀报说，季姨娘家里的那几个哥哥，又在后门闹了起来。

    后门那条街虽然偏僻，但是若是闹太久，难免会被外人看笑话。

    小虞氏匆匆地披好了大氅便朝着后门走去。

    结果，她刚走近便听见季大的声音，言语里带了几分张狂。

    季大吼，“昨儿你得了那么多东西，给我几百两银子又如何？季月你可别忘了，你是我和你两个哥哥抚养长大的！现在你做了姨娘，便忘了我们的存在！”

    季姨娘声音极小，但是声音里也带了愤怒，“大哥，我真的没有银子！”

    “没有银子？你骗谁呢？”季大继续嘲讽，“当年，虞家大小姐赏赐了你多少东西，你随便拿一件出来，都够我们用好几年！季月，你可别忘了，我们才是你的亲人，也只有我们会帮你！”

    季姨娘显然也有些不耐烦了，她低吼了一句，“你到底想做什么！我没银子……大哥，若你现在不离开，等会老太爷来了，你会被赶出去的！”

    “那个老东西敢！”季大冷哼了一声，“当年，他让我做的事情，那一件是干净的？还有你，若不是我，你手里的那些砒霜，又怎么会买的到？”

    季姨娘急的想要捂住季大的嘴，季大往后一退，又继续说，“我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你乖乖给我银子，无论你想用砒霜杀虞家二小姐也好，还是晏锦也罢，我都不会插手！对了，方才我看见兰姐儿吩咐人，要送一些东西给晏锦……你……”

    小虞氏听到这里，脸色惨白。

    她急忙地对身边的轻寒说，“赶紧去查，谁给大小姐送膳食过去了，抓起来，抓起来！”

    小虞氏说完之后，又对窦妈妈吩咐，“去找人来，将这几个东西都也抓起来！”

    小虞氏话还未说完，便气的瘫软了身子。

    窦妈妈眼疾手快，她赶紧扶起小虞氏，眼里全是担忧，“太太，你别急，别急……轻寒，快去查！”

    小虞氏又怎么可能不急？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无意间听到的事情，居然会是这样！

    季姨娘想要害死她和晏锦。

    季姨娘竟如此可怕，如此恶毒。

    小虞氏镇定了之后，便等来人抓起了季姨娘和季家的那几个兄弟，一起押到了她的院子内。

    很快，轻寒便抓住了何氏。

    而何氏手里的食盒，经过重大夫亲自查看，每一样都有剧毒。

    连果酒都不例外。

    重大夫看着盒子里的东西，眼里带了几分错愕，“到底是要毒害谁，居然放了这么多毒药！哪怕只要用一点，这个人便会立即断气，华佗在世也救不了啊！”

    小虞氏在听了这句话后，连窦妈妈送进来的药也不愿意继续服用了。

    小虞氏想，等晏季常休息好了，再和晏季常商议，怎么处理季姨娘。她不想闹的太大，让虞家人担心。

    却不想，晏谷兰跑进来又哭又闹，一直说她是毒妇，想要害死季姨娘。

    小虞氏此生，从未被人如此羞辱过，而且羞辱她的还是一个孩子。

    当时的晏谷兰看着她，一脸的恨意，“你们这是诬陷我姨娘，太太，这些年来姨娘从未动过你想要的东西，你为什么还不放过姨娘？太太，你的心怎么那么狠？”

    “我狠？”小虞氏看着晏谷兰一张小嘴，颠倒黑白，“我狠的话，你姨娘当年就不在人世了，又怎么会有你！”

    小虞氏那会也是被气坏了，所以才会说出这样的话语。

    结果，也是因为她的大意，让晏谷兰抓住了把柄。

    晏谷兰扶着季姨娘，眼里全是讽刺，“是啊，太太你一直恨透了姨娘，恨姨娘有了我和弟弟！所以，你便找了借口，来毒害我们！太太，你不能有孩子，又不是我姨娘的错，你怎么能如此做？也难怪你不能有孩子，这是老天的惩罚！”

    小虞氏被晏谷兰的话，气的目瞪口呆。

    眼前的晏谷兰，言语刻薄，目中无人。

    她还未来得及说话，便见一抹暗色的身影从屋外走了进来，那个人走到晏谷兰身边，抬起手便给了晏谷兰狠狠地一个巴掌，“你是什么东西，敢对她如此不敬？”(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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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2：招供

﻿    小虞氏被眼前人的举动，弄的直接傻了眼。

    她很少见晏季常生气……

    而且，还是生如此大的气。

    在她的记忆中，唯一一次见晏季常生气，还是在长姐大虞氏去世的时候，晏季常从外面赶回来，对着晏老太爷和晏老太太大发雷霆。

    那个时候的晏季常，和如今一样，面色冰冷，言语刻薄，宛如一个她从不认识的陌生人一般。

    “爹！”晏谷兰也被打的傻了眼，嘴角有一丝血丝溢出，“你为什么要打我？”

    季姨娘抬起手赶紧将晏谷兰护在身后，眼里全是惶恐，“大爷，你消消气，六小姐还小，她是无意的！”

    晏季常收回手，目光如寒冬的霜雪般寒冷。

    季姨娘将身子缩的回去一些，便再也不敢说话了。

    小虞氏在心里暗暗的叹了一口气，无论眼前的季姨娘多么可怜，她也不会放在眼里。

    小虞氏知道今日的事情不能如此息事宁人！她退避了太多次，所以才会让这些人，一次又一次的认为，她其实是个羸弱的妇人，没有半点反抗的能力。

    若是她一个人，受点委屈不让晏季常烦心，也是无碍的！可是，她如今不是一个人……她还有孩子！

    小虞氏看着身边的点心，将自己今日听到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结果，季姨娘却说自己是冤枉的，还将责任都推到了季大的身上。

    季大是个粗鲁的人，他听到季姨娘如此污蔑自己，便直接和季姨娘动了手。

    晏季常站在小虞氏身边，没有阻止季大和季姨娘动手，而是袖手旁观的看着，直到晏谷兰哭的撕心裂肺，引来了晏锦和沈砚山。

    小虞氏思及此，抬起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晏季常。

    今日的晏季常，略微有些怪异。

    平日里晏季常虽然不喜季姨娘，但是却很少将怒火发泄到晏谷兰和晏谷殊的身上。

    今日的晏谷兰说话虽然是很重，平日里说过的或许比这个更难听。

    然而，晏季常在听了这些话后，下手也不轻……

    尤其是晏季常的眼神，像是恨透了眼前季姨娘和晏谷兰一般。

    这个样子的晏季常，像极了当年她长姐去世的时候。

    小虞氏将所有的事情说了一遍后，虞非眼里的怒火更重了，他抬起头来，一字一句地问晏老太爷，“老太爷，你说，今日的事情，要怎么解决？”

    “舅老爷，这件事情还未彻查清楚，你先别急！”晏老太太皱着眉头，替晏老太爷解决了尴尬的场景，“不如，先问问何氏？”

    虞非笑了笑，“老太太你可真聪明，你知道何氏是季姨娘的人，所以她肯定什么都不会说！那你怎么不问问季大他们？你当我们虞家人，都是傻子吗？”

    “那舅老爷，你想怎么做？”晏老太太眼里的耐心，也渐渐地消失，“你想要怎么逼供？”

    虞非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眼里全是愤怒，“逼供？老太太你可真是厉害，一句句帮季姨娘洗脱罪名！在你的眼里，素素的命就不是命吗？”

    虞非说完之后，也不等晏老太太开口，他大步地走到门口，挑起帘子走了出去。

    众人猜测虞非要做什么的时候，只见虞非掐着季大的脖子，使劲地往屋子里拖，像是拖一条苟延馋喘的死狗一般。

    季大的眼睁的圆圆的，他一直抓住虞非的手，想要挣扎开！

    虞非虽然看起来瘦弱，但是力气却不小！无论季大怎么挣扎，虞非的手却没有半点松动。

    季大一度以为自己要断气了，却不想最后被虞非重重地丢在了地上。

    跟在季大身后的两个中年人，一脸慌张，“大哥，大哥你没事吧！”

    “咳……咳……”季大摇了摇头，摸着自己的脖子，喘息不止，“没事！”

    季大被虞非的举动吓的浑身战栗，哪里还有刚才的气势。

    “说吧！”虞非那张比女子还要精致的容颜上，露出一丝讽刺的笑，“把你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若你说的我满意，今日你还能拿着三千两银子安稳的离开。若是你说的我不满意，那么你今日回去的，便只有你的尸首！”

    晏老太太在听了虞非的话后，大惊，“舅老爷你……”

    “老太太，我记得你信佛吧？”虞非将袖口挽起，露出里面古铜色的手腕，然而他的手腕上，却蔓延着不少刀剑的伤痕的。虽然，这些伤痕看起来已经有些日子久远了，但是却依旧狰狞，“信佛之人本是一心向善，可有些人却是助纣为虐，当真是肮了佛门这快清静的地方！”

    晏老太太被气的，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

    这些年来，从未有人敢如此放肆在她面前说出这些话。

    “我……”季大从虞非的眼神里看的出来，若是他今日不说出让虞非满意的答案，那么他想要离开，怕是不可能了。季大缩了缩脖子，言语里带了几分惊慌，“回小爷话，点心里放着的砒霜，是季姨娘吩咐小的去买的！小的没在城内买，而是去了城外……小爷你可以去查，小的买了之后就直接送到了晏府，给了季姨娘！她心恶毒着呢，她想要杀了大太太和大小姐，小爷，小的说的都是真的！绝对没有半句隐瞒……”

    季大说到这里，又暗暗地吞了吞口水，“那三千两？”

    “若你没有隐瞒，必定给你！”虞非从袖口里将银票掏了出来，放在了一遍的小桌上，“还有呢？”

    季大看着虞非摆放在不远处的银票，眼睛都直了。

    他若是得了这些银子，那么他欠下赌坊的那笔银子，也可以还清了。

    这些年来，季姨娘虽然给了他一些零碎的银子，可那些银子毕竟太少了，根本不能让他将赌债还清。

    季大犹豫了，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晏老太爷，又窥了一眼虞非，点了点头，“小的还知道当年……”

    季大话还未说话，屋外便传来了季姨娘的哭声。

    她大喊，“来人啊，来人啊……六小姐晕过去了，来人啊，救救六小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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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心痛

﻿    季姨娘哭的撕心裂肺，仿若晏谷兰当真会在此刻断气一般。

    虞非瞧着屋内晏老太太的神色，似笑非笑地坐了下来，然后抬起晏看了一眼周围。

    昏暗的屋内，他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却十分的清澈。

    这个时候，一直未曾说话的晏季常开了口。

    他说：“谁都不准出去！”

    晏老太太目光放在晏季常的身上，一时气的拍了拍小桌子，“季姨娘做错了事，和兰姐儿有什么关系？她可是你的孩子！”

    “是吗？”晏季常看着晏老太太，言语里呆了几分嘲弄，“她是我的孩子吗？”

    晏季常的目光冰冷异常，刺的晏老太太半响说不出一句话来。

    在一边站着的朱妈妈见晏老太太翕了翕唇，赶紧劝道，“老太太你别气，大爷不是故意顶撞你的！”

    晏季常今日的举动有些反常，站在屋内的小丫鬟和婆子们，都不敢挪动脚步。

    屋外，季姨娘的哭声越来越惨烈。

    但是，自始至终都没有一个人走出去。

    连站在院外的那几个侍卫，对季姨娘的哭泣，都是视若无睹。

    他们，全当季姨娘这个人不存在。

    晏季常低下头，淡淡地说，“这样恶毒的人，晏家留不得！白绫和毒酒，母亲你替她们选一样吧！”

    “你疯了吗？”晏老太太再也按捺不住了，她指着不远处的季大说，“你宁可相信外人的话，也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儿女！”

    晏季常抬起头来，目光冰冷，“我一直都信母亲你，可母亲，你是怎么对我的？我又怎么能，再相信身边的人？”

    晏季常的话像是一把匕首，狠狠地刺在了晏老太太的心上。

    她颓废地往后一倒，整个人像是失去了力气一般。

    她这些年来虽然厌恶晏季常，但是晏季常却很少反驳她的话，对她几乎是百依百顺。

    若不是当年大虞氏的出现……晏季常的性子，也不会变了如此之多。

    “放肆！”晏老太爷气的哆嗦，拍着小炕几，看着晏季常说，“你就是这样对你母亲说话的？”

    晏季常惨笑道，“难道，我说错了？”

    晏老太爷被晏季常的话噎住了，指着晏季常的手，颤颤抖抖。

    他本来身子就不好，被晏季常这么一刺激，便立即觉得疼痛难忍。

    当年，他妾室众多，身子早早就被掏空了！后来，因为晏季常被毁容的事情，他也便再也无心留恋妾室，将那些人都交给了晏老太太处理。

    他的通房和妾室，死的死，病的病，没有一个人留下。

    晏老太爷知道是晏老太太动的手，也不觉得心疼。在他的眼里，女人的存在只有两个用处。

    其一，便是繁衍子嗣。

    其二，便是利用或者泄/欲。

    所以这些年来，宅子里那些明争暗斗，他都懒得去理会！而他的孙女们，若能换来他未来前程似锦，他也绝对不会犹豫。

    只是，可惜了他当初想法，却是失算了。

    他以为沈家三爷多少会瞧上晏锦，毕竟晏锦的姿色，更胜当年的大虞氏。

    却不想那个病秧子倒是痴情种，一心挂念大虞氏，对大虞氏的女儿也没什么非分之想。

    他的算计失了策……

    晏老太爷看着座下的沈砚山，将手撰成一个拳头。

    今日沈砚山会到晏家来，的确是一个意外。

    若是换成往日，晏老太爷一定会兴奋的睡不好觉。

    他日盼夜盼，终于盼到了这一日……终于能攀上一个大家族的高枝。

    可是，最让他错愕的是，沈砚山居然是同虞非一起到晏家的。

    晏老太爷看了看晏锦，顿时明白了这里面的缘由……

    沈家和虞家私下怎么交好的他并知晓，但是重大夫会来晏家，必定是沈砚山的安排！

    自从重大夫来了晏家之后，小虞氏的病彻底的好了，连晏季常的腿疾也痊愈了……像重大夫这样的人，的确是个厉害的人物。当年，连太后有意让重大夫进宫做御医，结果都被重大夫婉拒了。

    重大夫在沈家，只听命于沈家的人。

    重大夫愿意来晏家，哪里是帮沈苍苍送什么东西，无非是听从了沈砚山的命令。

    然而沈砚山会帮小虞氏和晏季常，也是因为虞非的关系。

    晏老太爷想到这里，深深地抽了一口冷气。

    若是往日他当然不介意和虞非闹翻，毕竟虞非有求于他，就算闹翻也是虞非主动来和他道歉……

    可今时不同往日，若他和虞非闹翻，那么沈家这棵大树……他怕是高攀不上了。

    “唉……家门不幸！”晏老太爷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最后退步了，“你可以赐死季姨娘，但是……兰姐儿是无辜的，便罚她一年内不能再出来走动，便好！”

    晏老太爷松了口，却让一边的晏老太太有些诧异。

    晏老太爷的作风，和平日的晏老太爷有些不太相似。

    不过，晏老太太是聪明人，她很快便想明白了这其中的道理，所以很快的又添了一句，“经时，你爹自小疼你，如今什么事都依你，你也别太……为难我们了！再过几年，我和你爹都要入土了，你又于心何忍？”

    晏老太太说着，眼眶便红了起来。

    似乎，这一刻她和晏老太爷，才是最委屈的人一般。

    沈砚山坐在不远处，看着眼前的一幕，觉得十分的可笑。

    晏老太爷和晏老太太，太有戏子的天赋了！他们惺惺作态，也不怕恶心这里的人……他们嘴里再不舍又如何？今日晏季常要夺走的，是季姨娘的性命，而不是他们。

    在晏老太爷和晏老太太的眼里，季姨娘的存在，其实就如同一颗杂草。

    可有可无……

    而且，季姨娘死了，对晏家而言，并非不是一件好事情。

    虞家会认为，晏家是真的妥协了，而小虞氏为了不让晏季常委屈，必定会继续委屈自己。

    至于晏锦……

    沈砚山看着眼前面目灵气的少女，此时她动人的眉眼，皱成了一团，似乎很不满意这样的结果。

    满意？

    就算晏锦满意，他也不会满意。

    晏锦怎么会生活在这样的家族之中，他在这一刻，有些为她痛心。

    “方才，你说，从前……”沈砚山打破了屋子里尴尬的僵局，看着季大说，“昔日，你做了什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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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大虞氏之死

﻿    沈砚山话音刚落，季大整个人便怔住了。

    他此时有些仓惶的窥了一眼沈砚山的神色，心里更是七上八下。

    眼前的少年，微扬起眼眸，隽秀的容颜，风姿卓越。

    季大垂下眼眸，身子瑟瑟发抖。

    “城郊的药铺我倒是认识几家！”沈砚山拂了一下袖子，嗓音淡淡地，“王掌柜、柳掌柜……哦，对，还有曾掌柜！”

    他一字一句，咬字清晰，说话的语气又无比的清冷。

    季大听到沈砚山说起曾掌柜的时候，眉眼里便更慌张了。

    沈砚山顿住了话语，微微勾唇，“果然，真的是曾掌柜！这位掌柜的，小爷对他应该还有印象！”

    虞非听到沈砚山提起曾掌柜的时候，指尖微颤。

    如沈砚山所言，他自然是记得这位曾掌柜的。

    当年，虞方小时候错服的毒药，便是下人从曾掌柜的药铺拿回来的！

    若不是虞方命大，因为厌恶药的味道，所以只是碰了一些，便吐了出来，或许在哪个时候，虞方便早已没了。

    后来，他的父亲去追查这件事情，曾掌柜也是吓坏了。

    曾掌柜跪在他父亲面前，说自己也不知道，买药的人会给人下毒，他以为是用来毒老鼠的。

    他的父亲，显然不是那么好忽悠的人。

    下人早已招供，说是收买她的人，让她去曾掌柜哪里取药。

    所以，闹到最后。

    曾掌柜砍掉了自己的右手，并发誓再也不从南疆去买这种害人的毒药！

    那一年他站在父亲的身边，看着曾掌柜的妻子大着个肚子，一脸惨白的看着他们。

    因为，那个未出世的孩子，他们并未要曾掌柜的性命……毕竟，这件事情曾掌柜也只是一个卖药的，就算知晓其中的内情，也不过是贪婪想赚一些银子。

    却不想，那个口口声声说自己再也不卖毒药的曾掌柜，如今又将毒药卖给了季大。

    或许……

    曾掌柜是认识季大的，他也知晓季大要做什么！

    又或许……是一场复仇。

    当年，他们的仁慈，却成了一把带了毒的匕首，狠狠地刺中了他们。

    虞非挪开目光，看着眼前的季大说，“是曾掌柜吗？”

    “我，我……”季大吓的目瞪口呆，他往后缩了缩身子，猥琐的脸上，全是恐惧，“小爷，我……”

    “是不是！”虞非几乎是低吼出这句话，“是不是曾掌柜！”

    虞非的神色太过异常，连晏季常和小虞氏都忍不住看了过去。

    季大不敢说话，而站在季大身边，看起来年纪稍小的一些人立即点了点头，“回小爷话，是曾掌柜，是曾掌柜！他说，那些药和京城里的药是不一样的，无色无味，就算是用了，也不会立即暴毙！等过了几日，才会发作……曾掌柜还说，用过的人，若是再多用参汤，药效会发挥的更快，尤其是用过野山参的人，只需要一个时辰，便会……便会彻底的断气！”

    虞非听了，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似的，依在了身后的椅子上。

    沈砚山看着虞非的模样，又淡然地说，“所以，十多年前，你们，也是在曾掌柜哪里买的药？”

    “是是是！”季二还未来得及多想，便点头，“是在他哪里买的！”

    结果，季二说完之后，才发现自己回答了沈砚山什么问题！

    他哑然的看着沈砚山，一时怔住。

    “十几年前？”晏季常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目光微微闪烁，“冬日？”

    季二不敢直视晏季常的目光……

    此时的他们，宛如院外的梧桐树一般，失去了阳光和水分，渐渐地枯萎。枝头上的树叶，也在这寒冷的冬季里，慢慢的凋谢，一片颓废之色。

    他们现在谁也不能仰仗。

    说多错多，大概就是他们目前的处境了。

    季大方才贪图虞非的三千两银子，一口气将心里的怨气都发泄了出来！无论如何，季大也没想到，他的一句话会要了季姨娘的性命。

    明明……季姨娘替晏季常生下了唯一的儿子晏谷殊。

    贵为世子的晏季常若是没有儿子，他又如何名正言顺的继承侯位？

    若是晏季常毒杀了季姨娘，那么接下来晏谷殊必定会对晏季常恨之入骨……

    季二想着这些，头脑里一片混乱。

    他沉默不语的时候，晏季常目光却没有挪开，“是初七，对吗？”

    他这句话说的平淡，却惊的在一边的晏锦，目光慢慢地挪了过去。

    初七……

    冬日里的初七。

    若是她没记错的话，这是她生母的去世的那一日！

    她很少过生辰，是因为这一日，她失去了母亲！前世同人交好的时候，晏锦也从未跟人，真实的坦白过她生辰到底是那一日！

    她满口谎言，是不想让人知道，她最懦弱的一面。

    她是晏家的嫡长女，也是晏绮宁的姐姐。

    若她懦弱，那么又能懦弱给谁看呢？

    “是谁吩咐你去买的？”晏季常将手里的茶盏放下后，言语里带了愤怒，“是谁？”

    那些尘封已久的记忆，像是被人吹去了上面的尘埃，真相也慢慢地显露了出来。

    晏季常此时，尽量的按捺住了，心里的怨恨。

    当年，若不是虞家阻拦他继续查下去，他必定会查明，大虞氏的死因。

    明明……他走的时候，都是好好的。

    他上了马车的时候，大虞氏还拿着大氅，亲自给他披上。她笑的温婉，她说，“经时，你早些回来，我和孩子们在家里等你！”

    那时的大虞氏，因为有了身孕，面容有些苍白。

    晏季常还记得，他将手放在大虞氏的腹部。

    她的体温，犹在手边。

    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回来的时候，那个总是对着他笑的妻子，居然会变成一具冰冷的尸首。

    周围的人阻止他进屋查看，说大虞氏还未收拾干净，会肮了他的眼。

    晏季常完全没有听从外人的阻拦……

    他进屋的时候，满屋的血腥味里，还带着孩子弱弱的哭声。

    他当了父亲，却也没了妻子。

    在那一刻，他觉得，他快要撑不住了……

    没了妻子的家，又算是什么家？

    晏季常的面色越来越难看，在一边的季二吓的眼眶都红了，他大喊了起来，“妹夫，妹夫……不是我们做的，不是我们将带了麝香和红花的东西，送来晏府的，是有人托付我们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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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5：幕后人（1）

﻿    季二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还有些哽咽，彷佛他才是最委屈最可怜的人一般。

    “是谁？”晏季常面容无色，声音低沉又可怕，“到底是谁？”

    季二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晏季常，然后身子抖了抖，眼一闭便晕了过去。

    季家人，向来是欺软怕硬。

    在这个时候，季二居然被晏季常的气场，活活的吓晕了过去。

    季大和季三一直不敢说话，他们的身子颤抖的厉害，根本不敢去扶已经晕阙过去，躺在地上的季二。

    在一边的晏老太爷轻声咳嗽了一声，“经时！世子还在！”

    所谓家丑不可外扬，晏老太爷又怎么能忍受，让沈砚山知道晏家的丑事。

    他提点晏季常，点到为止。

    有些事情，可以之后慢慢查探。

    晏季常抬起头，眼眸里的视线却是冰冷如寒霜，“父亲，你还想隐瞒什么？当年，你也是这样说，你说小秋她们还在，不要继续查下去了！结果呢，稳婆她……”

    “放肆！”晏老太爷拍了拍桌子，然后怒气地看着晏季常，“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爹？我如今说什么，你都不愿意再听了？”

    晏季常冷冷地笑了笑，“这句话，应该我问爹你才是，在你眼里，到底有没有我这个儿子！”

    “你……”晏老太爷气的差点一口气喘不上来，在一边的晏老太太赶紧抚摸着晏老太爷的胸口，低声安慰。

    这一幕，像极了多年之前。

    大虞氏去世的时候，晏季常也是这样，和晏老太爷发生争执。

    那时，小虞氏走到晏季常身边，低声说：“姐夫，别查了，打草惊蛇！对姐姐而言，死亡未必不是解脱！”

    晏季常在听了小虞氏的话后，七尺男儿蹲在地上，紧紧地握住大虞氏的手，哭的泪流满面。

    仅仅是看着，便让人心酸。

    阴阳两隔，怕是世上最疼痛的词语了。

    小虞氏一直静静地站在晏季常身边，过了许久，她才让乳娘把孩子抱了过来。

    “这个孩子，是老大……”小虞氏将襁褓里的晏锦递给晏季常说，“她的眼睛，和姐姐的很像！姐夫，你瞧瞧！”

    晏季常目光呆滞，在小虞氏话音落了之后，却没有动弹半分。

    直到，小虞氏怀里的孩子开始哭泣。

    孩子像是懂事一般，知道母亲离世，父亲伤心不已。她的哭声，让晏季常慢慢地回过神来。

    如小虞氏所言，在她怀里的那个孩子，肌肤雪白眼眸是淡淡的蓝灰色！孩子的那双眼睛，虽不似大虞氏那般湛蓝，却也和大虞氏有几分相似。

    “长姐从前跟我说，女孩子长的像爹爹，才好看！”小虞氏尽量笑着，“两个孩子，都长的和姐夫你很相似！小的那个身子太虚弱了，我让乳娘抱着歇息了！姐夫，孩子们都还没有名字，你给他们取个名字吧！”

    晏季常看着躺在身边的大虞氏，轻声地说，“当年她说，若是有个女儿，便希望女儿前程似锦！一个女孩子，要什么前程似锦？”

    晏季常自嘲地笑了笑，“小字，就叫素素吧。安之若素！”

    小虞氏想着，眼泪便忍不住想要掉下来。

    从头到尾，晏季常都在替大虞氏着想，从未为难过大虞氏半分。

    连大虞氏也曾自嘲地说，“小秋，我和他啊，是在对的时间内，遇见了错的人！”

    尽管如此，大虞氏去世的时候，最难过便是晏季常。

    晏季常认为他亏欠了孩子们太多的东西，所以对晏锦和晏绮宁一直很纵容！尤其是晏绮宁……

    因为当初晏绮宁的名字，是晏老太爷取的，晏季常对晏绮宁更是疼爱。

    年幼的晏绮宁曾将晏季常最喜爱的玉佩摔坏，而晏季常却丝毫不在意，他说，坏了就坏了，我的女儿高兴就好。

    晏季常恨不得将天上的星辰都送给孩子……但是结果……

    却不尽人意。

    他毁容了，而且也不擅长笑。

    晏绮宁小的时候，曾抓住晏季常的脸，往左右扯着说，“爹爹，笑！”

    那个时候的晏季常，连上的皮肤都被晏绮宁扯的红肿，晏季常却没说什么。

    甚至，后来……

    小虞氏无意间撞见，晏季常偷偷躲在书房里，对着铜镜练习笑容。

    他忘记了笑，因为自小没有什么事情值得他开心的。

    但是，那会的晏季常却和普通的父亲一样，笨拙的厉害！为了让女儿开心，独自练习笑容……

    他那么伤心，却依旧要装作开心，逗孩子们笑。

    尽管，这笑容依旧吓哭了晏绮宁。

    小虞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次却没有再阻止晏季常和晏老太爷发生争执了。

    她的懦弱，害苦了孩子。

    过了良久，晏老太太才开口，她说，“今日的事情就到这里吧，你父亲身体不好，你就不知道退让一些吗？”

    “不行！”晏季常却十分的坚决，“这件事情，今儿必须水落石出！”

    晏老太爷一听，抓起放在一边的茶盏，站起身便要朝着晏季常砸过去。

    只听见沈砚山轻轻地咳嗽了一声，晏老太爷握住的茶盏，也有些不稳了。

    晏季常身边坐的是晏锦，而晏锦的身边是沈砚山。

    他们几个都坐在一个方向，他这个茶盏砸过去，必定会伤到沈砚山。

    那个时候，他怕是有口也说不清了。

    晏老太爷气的喘的厉害，他狠狠地将茶盏丢在地上，“你非要闹的人人都知晓，这件事情吗？”

    “其实，外人早就知道了！”晏季常冷冷哼了一声，“父亲，你又何必掩耳盗铃！”

    晏季常懒得和晏老太爷再多废话，他看着还未晕阙过去的季大和季三说，“说清楚，我便饶你们不死！不然，我倒是不介意，送你们季家所有人，一人一张席子！”

    他说的刻薄，却听的季大和季三，浑身冷汗。

    晏季常显然不是在说笑，他说的出口，必然也会做的到。

    季大怎么也没想到，今日只是想取一些银子，居然会闹成这样。

    死……

    他当然不想死。

    他吓的哆嗦的厉害，然后又窥了一眼不远处的晏老太爷。

    只见晏老太爷的目光，正在上下的打量沈砚山。

    在晏老太爷的眼神里，始终带着对沈砚山的敬畏。

    显然，晏老太爷是害怕沈砚山的……

    他对这个少年，十分的畏惧。

    季大想了一会，咬紧了下唇，然后跪着走到晏老太爷身边，抱住晏老太爷的大腿，大喊道，“侯爷，求求你救救的小的，求求你了……当年，是你让小的买这些东西的，那些口信，也是你让小的送的。侯爷……救救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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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6：幕后人（2）

﻿    季大话音刚落，周围所有人的目光，便朝着晏老太爷望了过去。

    此时的晏老太爷，眼里闪过一丝慌乱，脸色惨白。

    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季大如今也明白自己的处境……

    想要安全地离开晏府，想要从虞非的手里拿到这三千两银子，那么他就得老老实实的交待自己知道的一切。

    因为，坐在不远处的沈砚山，显然已经知晓了一些。

    不然，沈砚山也不会提起曾大夫。

    京城郊外的药铺不少……沈砚山提起的药铺，都是他经常光顾的地方。

    这个人从一开始，便将所有的事情都掌控在手里。

    他和晏老太爷反目，像是少年一手策划好的戏剧一般！

    他们是少年的棋子，必须按照他的步子来走。

    否则……粉身碎骨。

    季大越想越害怕，他紧紧的抓住晏老太爷的衣摆，继续说，“侯爷，你说过的……一定会保我的性命！当初，左相出事的消息，也是你让小的散播的！还有……你让小的，将带了麝香和红花的东西交给月季，让月季带给虞大小姐……所以，所以……虞大小姐当时才会难产！对……还有稳婆……她虽然没有将大小姐和二小姐按在水盆里淹死，可也……可也让两位小姐自幼便带了病，身体虚弱啊！”

    季大刚说完，小虞氏瞪圆了双眼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她的身子瑟瑟发抖，眼眶微红。

    她知道，季大说的绝对不是谎言。

    当年，左相谢良恬和虞家的事情，一直被人私下议论。

    谢良恬虽然贵为左相，但是却平易近人，也从未嫌弃过虞家是西域商人，偶尔也会托虞老太爷，运一些茶叶来品尝。

    谢良恬唯一的儿子谢瑞，私下也同虞非相识。

    那时，谢瑞才貌出众，被京城里的人称为长瑞公子！恰好，大虞氏琴艺精湛，容颜堪称绝色……两个人从表面上看来，属于郎才女貌。

    众人都以为虞家要高攀谢家的时候，却不想居然有人揭发晋南王和谢瑞来往频繁。

    帝王，永远害怕自己的位子被人窥视。

    哪怕，谢家世代忠良，谢家的祖上还曾为帝师，也根本不能洗涮他们在帝王心里的疑点。

    之后，谢瑞被赐死。

    左相谢良恬不仅失去了唯一的儿子，更是被剥夺了手里不少的权利。

    那段日子，虞家虽然同情谢家，但是却不敢和谢家有来往。

    谢瑞头七刚过，便有人来打听大虞氏的事情。

    从哪些人嘴里得知，帝王其实是在怀疑虞家。

    毕竟，大虞氏和长瑞曾经的确有来往！

    直到后来，大虞氏下嫁到晏家。

    大虞氏下嫁晏季常的时候，周围的人都在感叹大虞氏瞎了眼。

    可是所有人都不知道，正是因为大虞氏下嫁了给了晏季常。天子才会打消对虞家的怀疑之心……

    晏季常娶大虞氏的时候，是用性命做担保，将大虞氏娶进了门。而且，晏季常私下，为了让帝王打消对虞家的怀疑，更是奔波了不少的日子，欠了不少的人情债。

    只是大虞氏福薄，第一个儿子夭折了。

    之后再有了身孕的时候，曾有人散播左相谢良恬出事的消息。

    大虞氏听了，照样如往日一般，没有什么动静。

    直到，这些人派当年的季姨娘送了东西给大虞氏。

    那时的季姨娘送了一些点心给大虞氏，结果大虞氏用了之后，便腹疼难忍，最后早产，生下晏锦和晏绮宁后，便早早的去了。

    小虞氏曾恨自己。

    她那个时候最大的错误，便是没有看出来季姨娘的狼子野心。她相信了这件事情是别人做的，而季姨娘不过是被陷害了……

    若不是后来见识到季姨娘的刻薄，她到死都不会相信。

    姐姐当年最信任的贴身丫鬟，居然是害死姐姐的罪魁祸首。

    小虞氏捂住了双眼，低声的抽泣。

    她当年不敢让晏季常查这件事情，是有太多的原因。

    她何尝不知道自己姐姐是被人陷害而死……疑点重重。

    只是，不能查。

    会打草惊蛇。

    而且，对于姐姐而言，死亡真的是一种解脱。

    众人皆以为姐姐在失去了第一个孩子的时候，信佛是因为想要生下第二个孩子。其实小虞氏知道，姐姐从嫁入晏家开始，心里唯一的信念，便是报恩。

    她会选择信佛，是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安慰自己，活着是有意义的。

    姐姐想要报恩，所以才会选择保小。因为姐姐知道，只有晏季常和自己有了男婴，晏季常的世子之位才能保得住。

    只是，姐姐怎么也没想到，她用性命换来的孩子，并不是她意料之中的男婴。

    晏季常说，姐姐希望孩子前程似锦……

    其实那会的姐姐，是希望自己能生下男孩。

    “滚开！”晏老太爷看见虞非阴晴不定的神色后，有些害怕的踹了一脚，跪在地上的季大，“你敢如此冤枉我，你……”

    晏老太爷话还未说话，便瞧见虞非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他的身边。

    虞非动作迅速，他伸出手紧紧地握住晏老太爷的领子，然后将晏老太爷慢慢地举高。

    今日，因为入了冬，天气寒冷，晏府上下便早早的都换上了冬衣。

    冬衣耐寒，而且料子质地也十分好……

    哪怕此时，虞非将晏老太爷举高，也没有听到一点布料破碎的声音。

    “放……啊……”晏老太爷被高高的举起，双腿并未着地，一双腿蹬的厉害，他觉得自己像是要断气了一般，在下一刻就要窒息了。

    他身子本就不好，哪怕虞非只是举起他一会，他便觉得难受，天昏地暗。

    在一边的晏老太太被虞非的动作彻底的吓傻了，她怎么也没想到虞非说动手就直接动手。直到晏老太爷双眼泛白，晏老太太才吓的大叫了起来，她大喊，“来人啊，来人啊……”

    很快，帘子便从外被人打开。

    晏老太爷的贴身侍卫从屋外飞快的冲了进来，然后又全部顿住脚步。他们在看到眼前的一幕的时候，也十分的震惊……

    晏老太爷虽不喜欢虞家人，但是他的几个侍卫，却拿了不少次虞非的好处。

    侍卫们不敢动，而虞非却动了。

    他将晏老太爷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像是摔一条死狗一般，“老东西，你今日不给我交待，那么……我虞非就是拼上性命，也要让你死在这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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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7：发泄怒火

﻿    这些年来，虞非积攒了不少的怒气。

    他每次看着晏老太爷那张势利而又刻薄的面孔的时，都恨不得走上去狠狠地甩他几个巴掌。

    但是，到了最后，他都因为小虞氏忍了下来。

    当年，他长姐的死后，父亲一脸疲惫心酸地说不查了，他便听从父亲的话，没有再去追究。

    偶尔，午夜梦回的时候。

    他总会梦见长姐坐在玉兰花树下弹琴，最后抬起头来，看着他莞尔一笑。

    每一次，他都会疼哭泣，最后让眼泪打湿了枕头。

    虞非想到这些，又看了一眼不远处一脸铁青的晏季常……

    晏季常有多喜欢他长姐，他自然是知晓的！当年，谢家出事之后，被天子怀疑的虞家，过的其实并不好……

    哪怕他长姐才貌再出众，却再也没有人敢上门提亲。

    从前那些说喜欢长姐，甚至将她视若性命的男子……一个个的心，都薄凉的很。

    他们不仅逃避虞家，有的甚至在暗地里还踩虞家一脚。

    因为，从前的大虞氏，不愿意赴他们的约。

    这样的长姐，是他们眼里是不是洁身自好，而是自视甚高！

    唯独晏季常依旧如往日一般，没有选择避嫌，最后还亲自上门提了亲。

    大虞氏是个自尊心极高的人，那时她愿意出嫁，虽然心里很多是因为感恩，但是实际上，大虞氏也是想好好和晏季常过的。

    结果，一个如花似玉的姐姐出嫁几年后，却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首。

    甚至……

    这个老畜/生竟然还想害死，姐姐留下的两个孩子！

    虞非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目光冰冷的看着地上的晏老太爷，声音沙哑，“我长姐心底善良，入府之后，你们要什么，我们虞家什么没给？老东西你怎么就能下的了手？你若是厌恶我们虞家人，便也罢了。但是，素素和阿宁，她们是你的孙女啊，你怎么能那样做……恩？你的良心呢，被狗吃了吗？”

    虞非说完这一句话后，眼眶微红，眼角似有泪光。

    多年来，他从未忘记过失去长姐的疼痛。

    “我……”晏老太爷瘫软了身子坐在了地上，哪里还有刚才的气势！如今的他，像是一条丧家犬一般，浑身战栗。

    虞非刚才摔他的力气不小，被摔在地上的他，此时头眼昏花，脑海里一片凌乱。

    不远处的沈砚山，余光却落在了晏锦的身上。

    他起初见晏锦的时候，便觉得眼前的女子弱小，似乎一阵风便能将她吹走。

    后来，她不亢不卑的态度，和她的外形，恰好相反。

    她处事聪明，对苍苍也是真的好。

    他像是已经认识她很久，很久了！

    除了她脸上的稚嫩慢慢褪去外，她的身形却依旧如往日一般，瘦若杨柳。

    他曾以为，是晏锦抬挑食的缘故。

    但是，现在的他，终于明白了原因……

    晏锦出生的时候，就差点离世了。

    稳婆虽然没有来得及淹死她们，但是却让她们自幼留下了病根……

    沈砚山想到这里，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

    这种感觉，他多年未曾再有过了。

    哪怕当年，周围遍地腐尸的时候，他都未曾这样过……

    素素……素素……

    她为何会在这样的家族里长大。

    “你还有什么要交待的？”虞非低吼道，“老东西，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

    晏老太爷此时一句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来，站在屋外的侍卫，时刻准备冲过来！只要虞非动手，他们便会过来阻止虞非……

    虽然他们拿了虞非的好处，却不敢让虞非杀害了晏老太爷。

    此时的虞非，一身戾气，他像是一个刽子手一般，似乎只要皱眉间，便能取掉眼前的人的性命。

    “舅老爷！”晏老太太此时身子瑟瑟发抖，却依旧强硬地说，“这里是晏府！”

    虞非笑了笑，眼里全是不屑，“是晏府又如何？我长姐既是在晏府去世的，那么这个老东西在晏府去世，也算是给我姐姐陪葬了！”

    “你……”晏老太太有些急了，眼珠在眼眶里打了个转，“这件事情，是误会！而且，锦姐儿和宁姐儿都还在，若是侯爷真的有心害她们，那么她们又怎么会长大？舅老爷，这件事情，真的是误会！”

    虞非看着晏老太太的神色，然后冷哼一声。

    他抬起脚，朝着晏老太太的脸，便狠狠地踹了一脚。

    晏老太太当然没想到，平日里和善的虞非，性子居然是如此的暴躁。他这一脚用了八成的力气，直接将晏老太太踹的身子瘫软在地。

    门卫的侍卫动手想要冲进来，却看见沈砚山正看着他们。

    沈砚山白皙修长的手指，握着茶盏，眼里似笑非笑。

    这样的沈砚山，虽然没有说一句话，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却依旧让人觉得可怕。

    侍卫们不敢动……

    沈砚山今日来晏家，不是独自一个人来的。

    他身边的侍卫，也跟来了，就在门外。

    沈砚山不仅是成国公府的世子，更是将军！他身边的侍卫，都是随他征战沙场多年的士兵，在那些人的眼里，无论多血腥的场面，都早已习惯。

    侍卫们知道，若是他们再敢往前走一步。

    那么，血溅当场的，便是他们。

    他们不敢动弹，便看着虞非将靴子踩在晏老太爷的手指上……

    晏老太爷发出惨烈的叫声，吓的周围的人丫鬟和婆子，冷汗淋淋。

    “啊……放……开……”十指连心，晏老太爷被虞非这么一踩，几乎要疼的掉出眼泪。他贵为侯爷，从未被人如此羞辱过。而且，因为沈砚山给虞非撑腰，所以他哪怕再恨，此时也没有办法反抗半分。

    官场，只要官衔比对方大一点，便能直接压死对手。

    “说……”虞非没有挪开脚，而是蹲了下去，看着晏老太爷，“当年，为什么要害我姐姐，还有……是谁指使你的！”

    虞非身子虽然不壮，但是他整个人的重量，都集中在晏老太爷的右手上，疼的晏老太爷差点晕过去了，又怎么能回答虞非的问题。

    晏老太太此时更是脑海里一片空白，什么话都不敢说。

    屋子里一边安静……

    晏季常没有出声，只是这么一直静静的看着。

    似乎眼前的人，并非是他的父母，而是他的仇人。

    “舅老爷，这件事情，侯爷是被冤枉的！”此时，侍卫里走出来一个人，跪在了地上，“当年的事情，并非是侯爷做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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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8：处罚

﻿    跪在地上的人，穿着一身粗布衣裳，气质却不似普通人那般，一眼便能让人忘记。

    最引人注意的，并不是他口中的话语，而是他的身形。

    他的身形和嗓音，都和晏老太爷有七分相似，若不是他放在地上的手掌粗糙，或许根本没有人猜的出来，他其实不过是个小小的侍卫。

    晏锦瞧着，眉眼微挑……

    跪在地上的人，她是认识的。

    青文……

    二婶的贴身婆子纪妈妈，唯一的儿子。

    青文的父亲从前也是跟在晏老太爷身边伺候，但是后来却出了事，留下纪妈妈和尚在襁褓里的青文。

    一向薄情的晏老太爷，却意外的留下了青文在身边，一直教导青文长大。

    他的举动，倒是让人有些意外。

    “你尚不足二十，又怎么知道当年的事情？”虞非慢慢地走到青文的身边，眼里全是讽刺，“难道你要说，你同国师一样，懂占卜能算出从前的事情？”

    青文抬起头，他虽然不足二十，可哪一张脸上，却是满满地沧桑。

    他轻声说，“因为，这件事情，是我……是我父亲做的！其他人，都是无辜的！”

    青文话音刚落，沈砚山便微微蹙眉。

    连坐在一边的晏季常，目光也落在了青文的身上。

    他这么一句话，将所有的责任都揽了过去。

    不仅是晏老太爷变成无辜的了，连季姨娘也成了无辜的棋子。

    青文将头垂低，声音依旧不急不缓，“正是因为父亲做了不该做的事情，所以他才会选择自尽！舅老爷你也是聪明人，其实过去的事情便让它过去，不是很好吗？若是舅老爷觉得父亲的死不足以让你息怒的话，那么……我的性命，也可以用来给陪葬！”

    虞非在听到青文的话后，神色微怔。

    晏锦此时看着虞非和青文，然后脑海里的思绪也渐渐地凌乱了起来。

    她一直以为生母的死，只是难产……

    如今，却一下冒出来这么多事实。

    显然，生母的死有不少的疑点，父亲和母亲甚至还有小舅舅都是知晓的！他们多年来隐瞒这件事情，是不想继续查下去。

    既然知道这些，不愿意继续查，那么只有两个原因。

    其一：他们知晓幕后之人。

    其二：他们没有能力去对付这个人。

    小舅舅今日会愤怒，大概是因为他知道了，幕后之人根本没有亲自动手，而是放出一些消息后，晏老太爷便亲自替他善后了！而且，小舅舅最后动了手，是因为小舅舅害怕，母亲和她会如生母一样，死在晏老太爷的手中。

    虞家这么多年来被晏家牵制，原因似乎也并非是她想的那么简单。

    只是，虞家到底在害怕什么？

    害怕到，处事必须如此的小心翼翼……

    前世，父亲和母亲从未谈起过这些事情，晏锦那时和他们来往生疏，便更不知晓了。

    “你是什么东西？你以为你的性命，我会稀罕吗？”虞非摇了摇头，然后几不可闻地说，“你死了，又能如何？”

    青文闭嘴，不再言语。

    青文的父亲去世的很早，在他懂事之后，便一直跟在晏老太爷身边！这些年来，他每一日除了练习武艺之外，还要模仿晏老太爷的神态和举止，连身形都要随着晏老太爷的变化而变化！晏老太爷若是病了，那么他也得病着，容颜憔悴！若是晏老太爷瘦了，那么他也必须节食……

    多年以来，保护晏老太爷的安危，已经成了他的使命。

    晏老太爷轻轻地咳嗽了几声，然后眼里带了几分愤恨，“虞非，你简直狂妄！今日的事情你到底要什么样的结果？”

    “我要什么样的结果，老太爷你不是知道吗？”虞非转过身看着晏老太爷，眼神轻佻，“姨娘和庶出小姐，居然敢加害嫡小姐和正房太太，若是传出去，晏家的颜面何存？虞家的颜面又何存？晏老太爷若是只是想赐死季姨娘，那么这件事情没完……”

    “你……”晏老太爷深深地抽了一口冷气，指尖上的疼痛，让他有些恼怒，“那你想怎么样？”

    小虞氏慢慢地坐回了椅子上，眼里全是疲惫。

    今日的事情闹成这样，已经出乎了她的意料。

    当年，父亲并未将所有的事情告诉她。

    所以，她至今有些事情，也是稀里糊涂。

    而且此时的小虞氏，脑海里一片混乱，千头万绪根本不知从何理起。

    她唯一能做的，便是大口大口的喘气，然后让自己镇定起来。

    虞非瞧见小虞氏惨白的神色，最终是退了一步！他指着跪在地上的孩子说，“他还有季姨娘，都必须死！至于六小姐，她乃是你们晏家的孩子，若是处死，会让人觉得我不讲理！只是这个孩子，心性歹毒，往后也不能让她留在二姐的身边！我听闻郊外有一处道观名曰灵云观，那里风景不错，不如将她送到哪里，好好的修养几年！”

    虞非话音刚落，晏老太太的神色里，便出现了几分慌乱。

    灵云观……

    那个地方，外表是道观，但是里面住的人，不是疯子，便是京城里贵族名声极差的公子哥。

    尤其是这几年来，听闻当年有位姓梅的公子，因为闲聊的时候，无意诋毁了右相薄暨，结果便被家族里的人，含泪送到灵云观。不出半个月，一个玉树临风的少爷，便成了一个疯子，而且舌头还不知为何，被人拔掉了。

    再后来，这个梅公子，投井自尽。

    灵云观这些年来的冤魂，又何止这么一个？

    若是将晏谷兰送到那个地方，晏谷兰的安危会有很大的威胁，而且……若是虞非私下找晏谷兰的麻烦，那么让晏谷兰变成第二个梅公子，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你……不行！”晏老太太一想到晏谷兰的身世，便婉拒虞非，“那个地方……”

    “那么，老太太你的意思，是让她死吗？”虞非扯了扯嘴角，打断了晏老太太的话，“若老太太觉得让六小姐死，是好事情，那我也不介意！”

    虞非的话，咄咄逼人。

    而另一边的小虞氏，头越来越昏。

    她微微翕了翕唇角，想要开口讲话。

    却觉得眼前一黑，然后从椅子上摔了下去。

    闭上眼睛之前，她听到晏季常唤她，“小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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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9：嘱咐

﻿    坐在小虞氏身边的晏季常眼疾手快，他迅速地将小虞氏揽进了怀中！

    此时，小虞氏脸上没有半点血色，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子，身子更是颤抖的厉害。

    向来沉稳的晏季常，眼里也露出几分慌乱，他对屋子里的下人们低吼，“快去请大夫！”

    本来气氛沉默又可怕的屋子内，因为小虞氏的晕阙，顿时乱了起来。

    虞非没有再同晏老太太说话，而是转身走到晏季常身边，低声询问，“姐夫，二姐怎么样了？”

    今日是他大意了。

    他忘记二姐的身子刚病愈，不宜受到任何刺激。

    跪在一边的季大，瞧着周围慌乱的样子，便赶紧说了一句，“妹夫，我先行告辞了，我……”

    “放肆！你是什么东西！”吉祥从屋外走了进来，在听见季大的声音后，“你怎么能这样称呼大爷！”

    季大一时傻了眼……

    私下，他总是和赌坊的那几个‘朋友’说，自己是清平侯府世子的亲戚，晏季常见到了他，怎么也得唤他一声大哥。

    所以，他也经常用这个身份，来欺辱那些卑微出生的平民。

    他早已习惯了和外人说晏季常是他妹夫的事情，也习惯了私下称呼晏季常为妹夫。

    所以，方才才会失了口。

    他是季姨娘的大哥，而季姨娘从前不过只是一个丫鬟，现在也仅仅是个不得宠的姨娘。连季姨娘都不敢在晏季常面前张狂，他又怎么敢呢？

    季大看着吉祥生气的样子，赶紧伸出手，狠狠地打了自己几个耳光，又道，“大爷你息怒，小的……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结果，这次季大话还未说话，晏季常便将小虞氏打横抱起，无视他便走了出去。

    吉祥跟随了晏季常多年，哪怕晏季常不吩咐，他也知道接下来这里要怎么处理。

    沈砚山怕吉祥处理事情会遇见棘手的事情，便让宋潜一直陪着。

    季姨娘和晏谷兰被关在了蕙兰斋，不得离开屋子半步！季家的其他亲戚还有青文，则是被关押在柴房之中。

    吉祥将青文独自关押起来后，还轻声地说了一句，“我知道你不怕死，但是青文，你可曾想过……你还有个母亲？”

    本来神色淡漠的青文，在听到吉祥的话后，眼里全是紧张，“我母亲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知道不知道，并不是你和我说了算！”吉祥走出柴房大门，将门关上后才压低了嗓音说，“一切，都是大爷说了算！”

    吉祥说完之后，又吩咐好周围的人守好，才急匆匆地赶了回去。

    结果，他刚走到院子外，便瞧见迎面走来的刘大夫和重大夫。

    重大夫上了年纪，脚步迟缓！而刘大夫却一心担心大太太，总是回头催促，“重大夫，你快些！”

    “哎！好！”若是平日里，有人这么催他，重大夫必定是发怒的！但是今日这个状况，却有些出乎重大夫的意料。

    重大夫在听到下人说沈砚山也到了晏家的时候，筷子里夹着的水晶饺，便落在了地上。

    他神色恍惚的看着来通报的下人，觉得自己是不是还在梦中。

    一向怕麻烦的沈砚山，居然会主动来晏家！

    当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在重大夫的记忆里，沈砚山是一个十分讨厌出来应酬的人，他宁愿将所有的事情拖延到最后一并处理，也不愿意主动去接触外人！很多时候，定国公也拿沈砚山没有办法，但是又不忍心责怪沈砚山……

    当年，是他亲手将年幼的沈砚山丢去边疆，父子感情淡漠了，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定国公不能念叨沈砚山，便经常在重大夫身边念叨。

    起初，重大夫还十分同情定国公。久而久之，他便也麻木了……

    谁家摊上这么个孩子，都会觉得既高兴又糟心。

    不过，沈砚山或许也知道自己的懒惰，他虽然不喜欢接触陌生人，也不喜欢去参加宴会！但是这些年来，公文和军营里的事情，却处理的十分好……

    本来该早早回边疆的沈砚山，也出乎意料的留在了京城之中。

    定国公以为，沈砚山终于愿意接手沈家的事情了……

    然而，重大夫不好去打击定国公，并且意味深长的告诉他，“国公爷，你想多了！”

    沈砚山会留在京城内，其一是因为要处理庄家和前朝余孽，其二是因为一个人！

    重大夫想到这里，一边抹去额头上的汗水，一边加快了脚步。

    结果，他刚走了几步，抬起头便瞧见了不远处的吉祥。

    “重大夫，刘大夫……”吉祥恭谨地行了一礼，“快快请进！”

    重大夫重重地喘了一口气，刚要随着刘大夫走进院子，又突然顿住脚步。

    他看着刘大夫的身影，又看了看周围，才压低了嗓音问吉祥，“这几日，我送来给太太的药丸，太太可有给晏大人服用？”

    “药丸？”吉祥略微思索了一会，才点头道，“用了，只是……重大夫，你明明说大爷的腿疾已经痊愈，为何，还要用药？”

    重大夫眯了眯眼，摸着下巴上的胡子道，“天机不可泄露！”

    吉祥：“……”

    他说完之后，才抓稳药箱进了院子内。

    刘大夫比重大夫先进了屋子，而本来宽敞的内室，此时也挤了不少人……

    连沈砚山这个人不喜欢凑热闹的人，这会也安安静静地站在晏锦身边，神色淡漠。

    重大夫微微一惊，才转过眼眸看着不远处，替小虞氏扶脉的刘大夫说，“怎么样了？”

    “这……”刘大夫扶脉的时候，眼里闪过几分错愕，然后看着重大夫，“我……重大夫你来看看，这个脉象，太奇怪了！”

    在一边的虞非，在听了这句话后，吓的脸色发白。

    重大夫赶紧将药箱放好，才走到一边的小凳子上，从刘大夫的手里接过丝帕，放在小虞氏的手腕上。

    他刚将手放在小虞氏的脉搏上，晏季常便说，“重大夫，麻烦你了！”

    这句话听着和平常一样，但是却又不太一样。

    晏季常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里却有些颤抖。

    他，明显是紧张了。

    重大夫知道晏季常担心什么，于是便点了点头，“晏大人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力的！”

    重大夫认真地替小虞氏扶脉，屋内虽然站了不少人，却十分的安静！连站在屋外的小丫鬟和婆子们，都不敢喘息一声大气……

    过了一会，重大夫惊讶的将手收回来，然后看着不远处的窦妈妈说，“大太太的月事是不是推迟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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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0：身孕

﻿    重大夫说的不紧不慢，却听的在一边的窦妈妈微微一怔。

    她是看着小虞氏长大的，之后又陪着小虞氏到了晏家。

    小虞氏担心晏锦，曾将她送到晏锦身边，伺候晏锦。

    后来，晏锦回了东院之后，窦妈妈偶尔也会到小虞氏身边看看。

    这段日子，小虞氏总是疾病缠身，晏锦担心其他人会伺候不好，便又让窦妈妈带了几个小丫鬟过来亲自伺候。

    因为，在病中的小虞氏，并不会多见晏锦。

    她怕过了病气给晏锦。

    窦妈妈想了想，才愣愣地回来，“是……推迟了一些日子了！”

    小虞氏自幼身体不好，最近又一直在用药，月事推迟也是常有的事情。

    窦妈妈因为知晓这些，所以每次等小虞氏月事走了之后，才会去找大夫开一些补药，来给小虞氏调理身子。

    重大夫听了这话，然后抬起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刘大夫，轻声道，“刘大夫你方才不敢确定，是因为……你不相信你自己看到的脉象！你既为大夫，又怎么能不相信自己的医术呢？”

    “我……”刘大夫那张木讷的脸上，出现了几分凝重，“太太的脉象，是喜脉！若是我没算错的话，太太已有快两个月的身孕了！”

    刘大夫话音刚落，虞非的便张大了嘴，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

    他比谁都知晓小虞氏的病情。

    年幼的他，因为无知害得小虞氏落入冰水之中，小虞氏因此重病许久，还落下宫寒的毛病！那时的小虞氏并未将这个病放在心上，只觉得他们能活下来，便是万幸。之后，他一直愧疚小虞氏，不敢再如往日一般，跟在小虞氏的身后。

    后来，小虞氏见他躲闪，便笑着说，“弟弟这是怎么了？怎么看见我便躲开了！若你觉得愧疚于我，不如多赚些银子，来日给二姐当嫁妆……那时，就算我不能有孩子，也不会在别人家里吃亏！他们若是欺负我，我便用银子砸晕他们！”

    小虞氏说完，便哈哈大笑。

    虞非知道，小虞氏说这句话，是为了让他放宽心。

    之后，虞非的确如小虞氏所盼望的那般。

    早早的便跟着父亲做生意，在母亲身子不适的时候，便独自一个人呆着商队去了西域！这些年来，他赚了不少银子，有很多都给了晏家。

    只是，虞非怎么也没想到。

    私下的晏老太爷，居然能刻薄成这个样子。

    今日，他会不顾一切的出手，也是因为忍耐了太久的日子了。

    “恩！”重大夫从凳子上站了起来，然后弯腰对晏季常作揖，“恭喜晏大人！”

    重大夫的话，让虞非从沉思中醒来，他比晏季常还早问出口，“这……是真的吗？”

    “小爷若是不相信我，也该相信刘大夫！”重大夫转身看了一眼虞非，微微挑眉。眼前的虞非，虽然一脸错愕，但是容颜却依旧出色，尤其是双眼，当真是夺目极了，“我和刘大夫怎么会哄骗你们呢？”

    虞非见重大夫肯定的话语后，顿时有些手足无措，“重大夫，你误会了，我相信你的！”

    他是聪明人，在重大夫来的时候，他便从外人的嘴里，知道了重大夫的身份。

    重大夫会出现在晏家，就好似他今日一早会在路上遇见沈砚山一样……都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小虞氏的病情会痊愈，约摸和晏季常的腿疾会痊愈一样，都是重大夫的功劳。

    而重大夫会出现在晏家……则是沈砚山的原因。

    虞非抬起头，窥了一眼不远处的少年。

    少年依旧神色淡淡地站在晏锦身边，气质卓越。

    沈砚山的年岁比晏锦大了约摸六七岁，身高也比晏锦高了不少！两个人就这么站着，气氛倒是没有什么不妥。

    沈砚山容貌出众，虽然谈话间言语犀利，又不喜掩藏喜怒，但是他那张出色的容颜，的确掩盖了他的不足。晏锦站在沈砚山身边，并未因为沈砚山出色，而落于下风。

    虞非知道，晏锦的容貌，和他那位出色的外祖母有六七分相似。

    只是，外祖母去世的太早……虞非唯一记得的，便是外祖母那双和晏锦一模一样的眼眸。

    “这……这……”窦妈妈喜极而泣，言语有些紧张，她看了一眼重大夫，又看了一眼晏季常，才领着屋子里的丫鬟和婆子一起跪在了地上，异口同声地说，“恭喜大爷，贺喜大爷！”

    晏季常从容不迫的点了点头，示意她们起身。

    若不是他的手抖的厉害，瞧着倒是神色平静。

    虞非瞧着晏季常颤抖的双手，觉得眼角有些酸涩。

    他是做梦也没想到，姐姐有朝一日会有孩子。

    虞非此时，心里既高兴，又害怕……

    小虞氏习惯报喜不报忧，而他又常年忙在外！这次季姨娘敢来毒害晏锦，下次便有人敢有样学样，敢来毒害小虞氏了……

    虞非在心里告诉自己，季姨娘还有季家的人，都不能留。

    留下，便是隐患。

    当年父亲因为太仁慈留下了曾掌柜，所以才会造成今日的局面！太多的仁慈，其实便是送给敌人的匕首！来日，敌人会用着这把匕首，狠狠地刺穿自己的喉咙！

    虞非想着，又看了一眼晏季常的神色，没有再说话。

    ………………

    彼时，蕙兰斋内，季姨娘坐立不安的看着床榻上躺着的晏谷兰。

    今日晏谷兰会晕倒，并不是因为她害怕会被人知晓什么……

    季姨娘从帮那个人做事开始，便知晓自己有朝一日会落得什么样的下场……

    她，从不怕死。

    只是，如今的她不能死。

    若是她死了，她的两个孩子便会没了。

    “让开，让开……”屋外传来少年稚嫩的嗓音，“你们这群狗东西，都给我滚开！”

    季姨娘听着屋外的声音，吓的赶紧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她走到被紧关的屋门处，从间隙里瞧见晏谷殊一脸惊慌的大吼，“我要见姨娘，你们都给我让开！”

    “三少爷，大爷吩咐，谁也不能接近姨娘！”站在屋外的如意，依旧一脸淡漠，“若你一定要这样，小的很为难！”

    晏谷殊瞪圆了双眼，冲着屋内大喊，“姨娘，你等等，我去求老太太，姨娘……你等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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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1：救人

﻿    季姨娘看着屋外的晏谷殊，眼里全是担忧。

    她翕了翕唇角，最后几不可闻地喊了一声，“殊哥儿……”

    她的声音太小，在屋外的晏谷殊自然没有听见她说的话。

    晏谷殊和如意纠缠了一会，见如意执意不肯让他进来，最后气的浑身哆嗦。

    最后，晏谷殊转身便朝外跑去，季姨娘张嘴唤了一声，“殊……”

    她一句话还未说完，便听见晏谷兰低声地哭泣，“姨娘……姨娘……”

    此时，晏谷殊早已跑远。

    季姨娘紧紧地咬住下唇，然后走到晏谷兰身边，握住还在沉睡中晏谷兰的手，低声地安慰，“别怕，姨娘在……姨娘在的！”

    尚在昏迷的晏谷兰，却没有因为季姨娘的话而醒来。

    她发髻凌乱，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子，睫毛更是颤抖的厉害。

    平日里像个小暖炉似的晏谷兰，此时手却冰凉如雪。

    季姨娘将晏谷兰的手放在掌心里，轻轻地搓了搓，又道，“别怕！姨娘一直都在的！”

    “姨娘……救我……”晏谷兰根本没有听见季姨娘的话，眼角有泪水划过，“他们要杀我……我不想死，姨娘……救我！”

    晏谷兰害怕的厉害，虽然还未醒来，眼泪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一直往下掉。

    季姨娘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都快碎了。

    她将晏谷兰的手放进锦被里，才起身找到了笔墨，在纸张上写了起来。

    今日，虞非出门的时候看见她的眼神，她记忆犹新。

    虞非，必定是不会让她留下的。

    季姨娘闭上眼，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将写了字的纸张折成小纸条，然后走到不远处的小桌子边上。

    她将遮盖在桌子上的锦布揭开，里面装着的是一个铁笼子，而笼子里养着的，是一只鸽子。

    只是，这只鸽子比平日里所见的鸽子小了不少，若是不注意看，根本没有人能猜出，这是一只信鸽。

    季姨娘将它从笼子里拿出来，又将纸条绑在它的腿上！她轻轻地推开窗户，看着如意一心看着前面，才将信鸽慢慢地放了出去……

    鸽子十分的机智，它没有立即飞起来，而是慢慢地落地。然后，悄悄地绕过院外的几盆花木，才走到了松树后面，慢慢地拍打起翅膀，消失在季姨娘的面前。

    季姨娘怎么也没想，有朝一日，自己会用上这个鸽子。

    她放下窗，走回晏谷兰身边，一直陪着晏谷兰。

    季姨娘不知坐了多久，直到屋外的天色渐渐地暗了起来，她才听见屋外有了动静。

    晏谷兰一日未曾醒来，季姨娘多少也有了点担心……

    “谁？”季姨娘从凳子上站了起来，然后走到外室，便见屋门从外被推开，晏老太太从屋外走了进来。

    如意跟在晏老太太身边，一脸为难。

    晏老太太低声的呵斥，“她要走了，我来送送，也有错？你要记得，我是经时的母亲……”

    如意听了，点头便退下了。

    晏老太太身边的小丫鬟将食盒放在小桌上后，也跟着如意退了下去。

    屋子里，便剩下季姨娘和晏老太太了。

    季姨娘赶紧整理了一下仪容，福身给晏老太太行礼，“见过老太太！”

    “坐吧！”晏老太太像是一日苍老了不少似的，言语里都带了几分疲惫，“我想和你说一会话！”

    季姨娘微微颔首，走到晏老太太身边坐下。

    等走近之后，季姨娘才发现，晏老太太脸上的神色，根本不是装出来的。

    她心一紧，觉得有些不妙。

    她在晏家多年，从未见过晏老太太露出这样的神色……

    此时的晏老太太，像是一只战败的公鸡似的，垂头丧气。

    “老太太，今日的事情……”季姨娘将头垂低，声音有些可怜，“兰姐儿不是故意的……她只不过是受了人唆使，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老太太……我……”

    “不必说了！”晏老太太摆了摆手，声音疲乏，“我都知道，可小月……这件事情，很麻烦，你知道吗？”

    季姨娘在听见晏老太太唤她‘小月’的时候，眼眸里闪过一丝慌乱。

    此生，她只被晏老太太如此唤过两次。

    而这两次，都让她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晏老太太是个聪明的人，一直都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季姨娘自认为，她不能像晏老太太那样，一直都明白，自己想要的东西……

    到了最后，她才会走到这一步。

    “今日，沈家世子也住下了！”晏老太太伸出手，抚摸着食盒，“他就住在虞非的院子里！”

    季姨娘皱着眉头，有些疑惑，“为何沈家世子，会和舅老爷如此……熟悉！”

    “这个问题，我何尝不想问问你！”晏老太太叹了一口气，“虞非今日居然对老爷和我动了手，他无非也是仗着沈家的势，才敢如此张狂！现在，虞非一定要我和老爷，给他一个交待……他啊，想要你和兰姐儿的性命！”

    季姨娘吓的瞪圆了双眼，“老太太你……”

    “我想保住你们！”晏老太太自嘲地笑了笑，“我知道，这些年来委屈你了！当年，你腹中的孩子明明是季景的骨肉，我却要让你做出那样的事情！还有昔日，虞雁的事情，都是我们亏欠了你！小月，这些我都知道！兰姐儿和殊哥儿是季景的孩子，这些年来，你也知道，我从未亏待过他们半分。我喜欢他们……不会让他们有事的！”

    季姨娘紧紧地将手握成拳头，言语里全是感激，“多谢老太太照拂！”

    “唉……”晏老太太将食盒打开，然后将里面的膳食拿了出来，轻声地说，“我知道你已经一日没有用东西，所以我特意让小厨房准备了一些膳食！还是热乎的，你趁热吃一些吧！”

    晏老太太从食盒里拿出来的点心，每一样都是季姨娘喜欢吃的东西。

    季姨娘看着点心，眼里全是感激。

    她拿起放在身边的绿豆糕，然后闻了闻，“多谢老太太，你还记得，我吃点心，不喜欢放太多的糖……只是老太太，你是否忘了，我……能从食物里闻出，一些不该有的东西？”(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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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2：下毒

﻿    季姨娘话音刚落，屋内便安静了下来。

    烛火时不时发出‘噼啪’的声音……

    屋外，梧桐树上的叶子早已落光，树下的偏僻的小道上，却闪过两个淡淡的人影。

    人影闪烁的极快，所以周围的人，根本没有发现他们的存在。

    人影最后停在了窗下……

    天色早已变暗，周围一片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

    季姨娘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将手里的点心放下，耐住性子道，“老太太，你的心，当真狠啊！”

    下一刻——

    晏老太太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一脸平静地看着季姨娘，轻声说，“你什么意思？”

    “老太太，我虽然没有读过多少书，但是我却知道一句话！”季姨娘转身，低垂眼眸，“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老太太今日你会落得这样的下场，都是你自己当初做的孽！”

    虞非会动手，也怪不得虞非！

    而且，这次季姨娘开口说的自称的是‘我’而不是往日的‘婢妾’。

    晏老太太轻轻的拍打了一下小桌子，“放肆！”

    “放肆？”季姨娘挑了挑眉眼，又看着桌上的点心说，“老太太，你如今想要毒杀我，还说我放肆？老太太我也不和你扯东扯西，麻烦你转告三爷，若是他不想法子救我们母女出去，那么兰姐儿和殊哥儿的身世，我也会告诉其他人！反正，我们都是死，何不……拉扯着你们一起！”

    这些话，季姨娘说的咬牙切齿。

    晏季常平日里性子淡漠，很多事情都不会多做计较。但是，一旦有些事情碰到晏季常的底线，那么一切，便和往日不一样了……

    今日晏季常的言行举止，晏老太太到现在都记得。

    晏老太太微微一怔，然后眼里闪过几分慌乱，“你怎么知道？你怎么知道点心里有毒？”

    她说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然后往后退了一步。

    “老太太不记得了？当年我跟在虞大小姐身边，是因为我这鼻子，能闻到常人不能闻的东西！”季姨娘冷哼了一声，“所以当年，老太爷才会让我将下了红花的药和点心，送到大小姐的身边，让有了身孕的她服下这些东西！”

    晏老太太的脸色一片惨白，她没有辩解，而是默认了季姨娘的话。

    今夜，季姨娘必须死。

    不然到时候季姨娘连累的，不止是她和晏老太爷，连她最疼惜的三儿子，也会因为季姨娘的事情，而闹的名声臭了起来。

    晏家的丑闻，若是被传了出去，那么来日晏家在京城里，又怎么能安稳地立足。

    季姨娘见晏老太太不说话，便又无奈地说了一句，“老太太，这些年来你做的事情，我都知道。不过，老太太，你当真以为没有人怀疑过虞雁的死因吗？怎么可能……”

    晏老太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态度却依旧装作强硬，“哼，谁能知道她的死因，而且那个吃里爬外的东西，不该死吗？”

    “虞雁该不该死，不是你能说了算的？”季姨娘不满地翻了翻眼，“当年，是你们晏家求着虞雁出嫁，也是你们晏家害死了虞雁和大爷的第一个孩子！老太太，你这个人的心，当真是狠毒啊……煦哥儿从小聪明，来日必定是可造之材，可你为了保全三爷的地位，为了让世子之位最后安全到三爷的手里！你居然能在煦哥儿的膳食里下毒……老太太，他是你的亲孙儿啊！”

    季姨娘话音刚落，屋外吹起了一阵风，风中还带了不小的动静。

    季姨娘没有去看窗外的一切……

    如今，蕙兰斋连来个打扫落叶的人都没了，她又有什么心思去看外面的一切呢……

    晏老太太沉默，一时不想开口。

    季姨娘拢了拢发丝，继续说，“你们怕虞家会帮大爷拿到世子之位，而三爷来日会失败！所以当年，你让我做了大爷的妾室！等来日晏锦和晏绮宁都不在了，继承侯位的，会是我和三爷的孩子，而非晏煦。老太太，你的如意算盘，打的可真好！”

    只是，季姨娘似乎也明白了一点，晏季常并未像他们想象中的那般，十分留恋这个世子之位。

    晏季常会继续在晏家，是有别的原因的。

    但是具体是什么原因，季姨娘猜不透。

    晏三爷当年无意的一句话，今日倒是成了现实。

    晏三爷说，“我那个大哥自幼聪明，他再差再笨又能笨到哪里去？”

    如今，表面上看起来是晏三爷得势。但是，实际上却不是如此。

    文安伯陆存，一直对晏季常十分的重视，若陆家有的好东西，必定会送到晏季常这里来。如今，虞家那边还和沈家有了来往，沈家世子显然是偏袒虞家……若一定要说得势之人，那么晏家除了晏季常，再也无第二人。

    过了一会，晏老太太才说，“经时有太多的东西了，他虽然毁容了，但是依旧在工部做事。虞家虽然是商家，可虞家家财不少，又怎么会亏待了他们？可是我的景濂，他还那么小，还娶了舒家的女儿！他得到的那么少，若是我这个做娘的都不帮他，那么谁又能帮他？无论是虞家也好，旋家也罢……他们哪一个，都有了仰仗！唯独我的景濂，他什么都没……我不替他筹谋，来日……他又该怎么办？”

    “原来，在老太太的眼里，三爷是如此的可怜！”季姨娘忍不住想笑，“因为三爷可怜，所以你便断送了大爷的前程，也忽视了二爷的感受，将所有的一切都给了三爷！老太太，你真的很聪明，可是，你替我想过吗？这些年来，你知道不知道，我和那个夜叉在一起，过每一日的是多么的恶心？”

    季姨娘说着，身子微微颤抖。

    这一切，从一开始，便都是错的。

    她喜欢的人从不是晏季常，而是晏季景。

    晏老太太叹了一口气，揉着眉头，“你既喜欢景濂，为什么不替景濂想想？只有你死了，景濂和兰姐儿、殊哥儿，才能安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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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3：反目

﻿    晏老太太话音刚落，季姨娘便淡淡地笑了笑。

    晏老太太依旧如往日一般恶毒，连说的话都是如此自私。

    当年，晏老太太也是这样对她说。

    她说，“你既喜欢景濂，为何不为他的前程想想？”

    那会的季姨娘，无非是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

    她已经为晏三爷做了太多恶毒的事情了，每一件都是血腥无比！可到了最后，她还得将自己的未来，都奉献给这个男人，去帮他完成他的大业。

    可笑的是，晏老太太一直都认为，晏三爷想要的，是晏家的世子之位。

    世子之位？

    晏三爷从不稀罕。

    或者说，晏三爷想要的，更是多的权利和地位。

    此刻的晏老太太眼里全是无奈，声音更是可怜，“若是牺牲我的性命，能换取景濂的前程，我一定不会犹豫！他是那么的好……小月，他也是那么的喜欢你！你为何不替他多想想？你知道吗？太后寿宴一过，他便会升官了！这个时候，我们不能让他出事……”

    季姨娘听了这句话后，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此时的她……觉得自己很疲惫。

    她现在唯一想做的，便是带着晏谷兰和晏谷殊走的远远的，再也不要在这个是非之地停留。

    从前她贪恋晏季景的容颜，贪恋晏家的荣华富贵，可到了最后一刻，季姨娘才知道……晏季景的感情和晏家的荣华一样，都是烟云。

    晏老太太那句话，简直可笑。

    丢掉性命的不是晏老太太，所以晏老太太才会说的那么理直气壮。

    这种总是将‘关爱’挂在嘴边的人……当真是让她反胃。

    季姨娘昔日最奢望想要得到的，现在却一点也不在乎了！

    “老太太你想让我死？”季姨娘站了起来，慢慢地朝着晏老太太走去，“我可以死！”

    晏老太太抬起眼，神色里带了几分喜悦，“当真？你真的愿意为景濂，选择自尽！小月，你放心，我必定会好好待你和景濂的孩子！我一定不会让他们受气！”

    晏老太太说这些话的时候，神情激动。

    “我何时哄骗过老太太？”季姨娘将双手紧紧地握住，眼角的露出几分笑纹，“只是，若是我死了！那么，老太太还有景濂，你们都得给我陪葬！”

    她一字一句说的十分清晰，“你以为我还是当年那个蠢货吗？老太太别忘了，我身后的人是谁！景濂若是不中用了，那么景濂便也是废子！他的手段，你应该知道的吧？舒家为何会如此惨，不都是他一步一步逼成这样的吗？”

    晏老太太气的浑身哆嗦，却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话来。

    季姨娘说的没错，从一开始，她便知道季姨娘的存在，无非是那个人用来监视晏府的。

    那个人，恨透了虞家和舒家的人。

    原因，不明。

    “你……你……”过了半响，晏老太太终于开口了，“你想要如何？”

    季姨娘看着晏老太太，眼里全是讥笑，“我想要离开晏府，你要给我准备一万两银子的银票，还要让我带走兰姐儿和殊哥儿！否则，我就将今日的事情告诉大人，也要将兰姐儿和殊哥儿的身世，告诉大爷！要死，我们一起死……”

    晏老太太气的往后又退了几步，最后坐在了椅子上。

    她眉眼里全是惊慌，“你怎么可以这样？”

    “我怎么不可以这样？我如今会这样做，全是老太太你教导有方！”季姨娘冷冷地笑了笑，“屋外是大爷身边的如意守着，若老太太不想我现在就和大爷说这件事情，便早早回去准备银子吧！我记得小爷给了晏家不少银子吧，让你们拿一万两银子，也不过是轻而易举，对不对？”

    晏老太太看着季姨娘，半响没有说出一句话。

    她看着季姨娘，翕了翕唇角，似乎像要开口大骂。但是，在看到季姨娘眼里的鱼死网破的神色后，晏老太太的话，却又硬生生的收了回去。

    “太多了！我没有那么多银子！”晏老太太终于妥协了，然后咬牙切齿地说，“这些年虞家送来的银子，早已用的七七八八了！”

    季姨娘却又嗤笑了一声，“老太爷书房外，有一个大地窖，里面藏了不少美酒！不过，既是美酒，我却从未见老太爷用过哪些美酒，老太太你说为什么呢？”

    “你……”晏老太太本来放松的心，却又因为季姨娘的话，顿时慌乱了起来，“你还知道什么？”

    “我知道的事情很多，老太太你要问那件呢？”季姨娘听了这个后，回了一句，“是当年虞雁的死，还是煦哥儿为何夭折，又甚至是晏锦和晏绮宁为何会瞧见大爷的真容，甚至……虞秋为何一直会生病……我知道很多，老太太你不问清楚，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你！”

    晏家这些年来做的每一件事情，季姨娘基本上都知晓。

    晏老太太，终于犹豫了。

    她这些年来，驾驭了不少人……她一直都以为季姨娘是个好掌控的人，却不想结果却是这样。

    “你当真一点也不替景濂考虑吗？”晏老太太不甘心地问了一句，“你怎么能辜负他对你的喜爱？”

    季姨娘笑的眼泪都掉了出来，她看着晏老太太，“喜爱？老太太，你说他喜爱我？若是从前，我信！可现在，我不信！这些点心，老太太……这些点心，若不是景濂点头，你又怎么会送到我这里来！”

    “最薄凉的，不过君心！”季姨娘在想明白后，彻底的瘫软在了地上，“景濂……景濂……他和你一样，都想要拿我的性命！”

    季姨娘的话，落在晏老太太的耳里后，让她整个人都震惊了。

    季姨娘猜的没错，这的确是她和晏季景商议后的结果。

    晏季景说，“既然大哥想要季姨娘和六小姐死，那么母亲，你便处理好这件事情吧！我不想因为两个没用的东西，去得罪沈家！”

    晏老太太虽然觉得三儿子薄情，但是却也觉得三儿子很明事理。

    一个女人和一个不能上台面的孩子，不要也没什么。

    只是，晏老太太没想到，季姨娘居然猜了出来！

    蕙兰斋的屋内一片冷寂，而屋外也是一样。

    窗户下，少女的呼吸声，越来越重。(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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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4：怀抱

﻿    寒冬的深夜，空气冷冽。

    蕙兰斋的院子里并不似往日那般，早早的将廊下的防风灯点上!

    此时的蕙兰斋外，除了站着的几个侍卫外，瞧不见半个下人，周围更是一片漆黑。

    微弱的烛光透过雕花窗棂，照着窗户边上的几盆花草。

    花盆旁边，两个黑色的身影微微一动，然后便又没了声响。

    屋内的人似乎发现屋外有了动静。

    季姨娘微微皱眉，便停下话语，然后推开窗户，探出身子看了看窗外。

    此刻，天空没有星月，放眼放去全是如墨一般的黑色。

    她皱着眉头，半响见一阵风吹过来，枯萎的梧桐树摇曳着枯枝，发出‘咔咔’的声响。

    季姨娘想了一会，又将窗户关上了。

    “嘘！”一个黑色的身影抬起手，将食指放在少女的唇上，姿态既随意又优雅。幽微的光线中，少年的手指修长宛如青竹，冰凉的体温还携着丝丝的墨香味。

    少女微微一怔，然后下一刻便被少年握住了手，两个人朝着另一条小径走了出去。

    蕙兰斋院子并不小，周围的花木茂盛。虽然如今早已入了冬，但是周围却随处可见绿色的花草……

    正是因为这些茂盛的花草，所以站在院外的人，也没有发现这边的动静。

    两个人绕了一会，才从蕙兰斋里绕了出来。

    游廊上，并没有人来往。

    防风灯被一阵寒风吹起，打了一个旋转。

    “世子！”少女声音轻微，她似乎有些犹豫，“我……”

    “这里不适合说话！”沈砚山牢牢地盯着晏锦的脸，嗓音轻柔，“你跟我来！”

    他的声音像是带了魔性似的，让她不得不听从。

    她本来凌乱又慌张的心，因为这句话，稍微放松了不少。

    少年的掌心寒冷，仿若这冬日的空气，又像是腊月的寒雪！尽管，他的体温并没有让她觉得周围暖和，但是恰好是那一股寒冷的气息，让她的理智也慢慢的恢复。

    游廊并不长，两个人的步子都极慢。

    她和沈砚山静静地走过游廊，一时谁也没有开口，只有靴子踏在青石铺成的地面上的声音。

    晏锦一直想着刚才季姨娘和晏老太太的谈话，眉头越皱越深。

    季姨娘自己也知道，这次无论是谁也救不了她，所以她才打算离开晏府！只是季姨娘太天真了，她若是离开晏家的话，她又何尝不是一颗废子……

    哪怕三叔容的下季姨娘还活着，季姨娘身后的人也容不下她。

    废子，会泄露太多的东西。

    世上，唯有死人才会真正的闭嘴。

    晏锦从前一直都以为哥哥的死，是正常的！可现在想来，却是处处纰漏。

    父亲会毁容，根本不是因为天花的缘故！那么哥哥又怎么会因为天花，而夭折呢？

    这一切，无非是晏家找了一个借口来掩盖这些丑闻。

    她今日本无意来听这些东西……若不是小白在空中抓到了信鸽，像是邀功似的跑到她的院子里，狠狠地撞在了窗户上，和信鸽一起晕了过去。那么她也不会发现，季姨娘竟然想和晏府外的人联系。

    那只信鸽样子娇小，和她平日里见过的信鸽，完全不一样。

    小白的动作太大，所以惊动了一直在寻找小白的沈砚山。

    沈砚山在看了信鸽腿上的纸条后，问她想要怎么做？

    季姨娘的写的纸条上，根本没有写那个人的名字，而只是称呼那个人为大人！至于其他的，无非是季姨娘告诉那个人，事情有变，沈家和虞家联手之类的事情……

    若是纸条传出去，晏锦不敢去想后面的事情。

    她连季姨娘身后的人都未找出来……

    最后，沈砚山见她一直犹豫，只好带着她绕了一段路走到了蕙兰斋！

    晏锦惊讶沈砚山如此熟悉晏府的地形，而且，沈砚山走的小径，是她从未走过的地方！晏锦跟在沈砚山后面，有些傻了眼。

    两个人走了许久，才倒了蕙兰斋。出奇的是，这条路十分的隐蔽，就在蕙兰斋院子内梧桐树下面，周围堆满了不少花草……连一直守在院外的人都没有发现，他们早已经进了院子。

    沈砚山会找到这条路……当真是出奇极了。

    晏锦想着，一时失了神。

    “小心！”沈砚山的声音涩涩地，“前面有几块石头，小心扭……”

    “啊……”沈砚山话还未说完，晏锦便踩在了石头上，顿时身子摇摇欲坠。

    晏锦以为，自己这次会摔很惨……

    她的丑态，总是毫无保留的露给沈砚山看，虽然每一次她都是无意的。

    毕竟，谁也不想把弱点和不好的一面，露给外人看。

    她，亦不例外。

    晏锦像是认了命似的闭上了眼，但是结果却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她并未和想象中一样摔在冷硬的石头上，而是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她下意识抓住了眼前的东西，想要稳固住身子，却不想等她睁开眼的时候，手里紧紧抓住的，居然是沈砚山的衣襟。

    沈砚山穿的并不厚重，而她方才的力气也不小，她在扯动沈砚山衣襟的那一刻，沈砚山的衣衫便有些松开了，露出了线条深邃的锁骨。

    她抬起头，入目便是一张隽秀的容颜和白皙的肌肤。

    虽然只是一小块地方，但是却依旧惊的晏锦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沈砚山见她如此，亦也没有开口。

    微弱的光线柔柔地铺在她那张白皙如玉的脸上，她的神色里似乎还带着一些惊吓，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睁的圆圆的。渐渐地，那张白皙的脸上，有了一抹淡淡的粉红，最后这一抹粉红中，又带了几分羞涩。

    她的一举一动，宛如春日里徐徐绽放的花，夺目且又诱人。

    似乎，只要一闭眼，还能闻见花淡淡的清香味。

    晏锦眨了眨眼，头上的簪花有些松动。她盯着眼前的人良久，最后目光慢慢地挪开，“我……抱歉……”

    “你总是喜欢说抱歉！”沈砚山没有放手，而是将她慢慢地扶正，“可我最不想听的，也是这一声——抱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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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5：让你试试

﻿    晏锦松开了扯住沈砚山衣襟的手，然后慢慢的站稳了身子。

    此时的气氛，有些尴尬。

    她想了想，便又轻轻地咳嗽了一声，转移话题，“今晚的夜色很好！”

    晏锦话音刚落，便听见沈砚山轻笑的声音。

    她抬起头，入目便是少年不自觉弯起的嘴角。

    沈砚山很少会露出笑容，似乎没有什么事情，能让他开心一笑。

    平日里的沈砚山，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连说话的时候，语气都是不紧不慢的调子。

    晏锦瞧着眼前的人，慢慢地挪开了眼。

    她想起沈苍苍曾问起她的一个问题，沈苍苍说，“素素，你说沈砚山笑起来的时候，会不会和木头一样，死板又难看！”

    那时的她，哑口无言。

    她从未见过沈砚山的笑容，所以根本不知道要如何回答沈苍苍的问的话。

    只是，她今日见过沈砚山的笑容后，立即想起了许多年前，也是这样的一个深夜，她曾看过昙花初开的景色。

    徐徐绽放的昙花，枝叶微微振动，柔白色的花瓣，一层一层的舒展开来。

    花苞里的花蕊，渐渐地出现在她的眼前。烛火下，花蕊像是铺了一层金粉似的，熠熠生辉。尤其是那一股淡淡的清香，她到现在都还记忆犹新。

    只是不知为何，记忆中那一股淡淡的清香，却像是携了了一些墨汁的气息。

    “恩，晏小姐的眼光不俗！”沈砚山的口气依旧淡淡地，只是这一句淡淡的口气中，又像是在附和她的话语。

    晏锦自然知道沈砚山的话语里的意思。

    廊下的防风灯光线十分的昏暗，一片漆黑的游廊周围，连看清脚下的小径都十分困难，又有什么景色可以欣赏。

    沈砚山并未揭穿她的话，而晏锦也当做不知道。

    再次抬起脚步时，晏锦学聪明了。

    沈砚山走在她的前面，她便跟着沈砚山的步子，慢慢地走。

    她在沈砚山的影子里，找寻沈砚山的脚印……

    一步一步……

    微弱的光线里，沈砚山和她的影子被拉的长长的，两个影子像是融合到了一起一般。

    两个人走了一会，才在玉堂馆外的假山下，顿下了脚步。

    因为这里离东院没有多少距离，所以周围的灯光，比方才走的小径，明亮了不少。

    晏锦站稳脚，瞧了瞧安静的周围，又看了看身前的沈砚山。

    她不禁疑惑，这个人，真的是第一次来晏府吗？

    她记得也是前段日子，这个人翻窗而入进入她的房间，傍若无人的和她说了一会话，才慢慢的离去！那一日，竟没有一个人发现他曾来过晏府……

    那时的她觉得，自己住的地方，当真是不安全。

    如今，沈砚山又带着她去了季姨娘住的蕙兰斋，而且，两个人拥挤在窗户下，偷听了晏老太太和季姨娘的谈话。

    她听的一脸错愕的时候，眼前似乎有什么东西飞过，她挥手的时候发出了不小的动静。沈砚山眼疾手快的捂住了她的唇，然后将她拉回一边的梧桐树下……季姨娘推开窗户的时候，才没有发现他们两个人的踪迹。

    晏锦总觉得，沈砚山绝对不是第一次偷听别人谈话……

    她是这样想的，便也这样问了出来。“世子，你不是第一次偷听别人谈话了吧？”

    “偷听？”沈砚山往后站了站，声音淡淡地，“我向来都是光明正大的听，何来偷听一说？”

    晏锦：“……”

    她似乎忘记了眼前这个人的作风，问出如此没有用的问题。

    这个人，总是能将每一件事情，说的如此理直气壮。

    从不例外……

    晏锦想了想，才抬起手揉了揉眉心，“今日的事情，多谢……”

    她说到这里，又顿了一顿。

    沈砚山方才的话，一直在她的脑海里回旋。

    沈砚山说，他最不喜欢听她说……抱歉。

    自然，他也不喜欢听她说多谢。

    晏锦想了想，才改了口道，“今晚，让你听见了不干净的东西了！”

    晏锦的表现，沈砚山似乎很满意。

    他淡定的看着晏锦，语气和缓，“我见过这样的事情，很多！听过的，更多……现在，并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素素，你想要怎么解决这件事情？”

    “我……先想想！”晏锦并没有彻底的冷静下来，她知晓了生母和亲哥哥的死因后，有些惊讶并更恨晏老太太。

    昔日，她便知道晏老太太和晏老太爷都是极薄情的人。

    尽管知道，尽管一早做了心理准备，在面对这些真相的时候，却依旧有些不镇定。

    沈砚山没有说话，而是一只陪晏锦站着。

    周围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声响。

    沈砚山挑选的地方的确不错，他们站了许久都没有见一个下人从这里走过。

    晏锦抬起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件事情，我想……”

    “我可以帮你！”沈砚山打断了晏锦的话，声音依旧温和，“素素，我说过，会陪着你！”

    他说的神色泰然，似乎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一般。

    晏锦郁郁的看着眼前的人，一时连婉拒的话，都忘记说出口了。

    重活一世……她从未想过，想要让谁陪着，亦没有想过，想要谁来帮她。

    她在父母离世的那些日子里，早就习惯独自一个人走很漫长的路了。

    此时的沈砚山，每一个字都十分的打动她的心。

    晏锦沉默，没有接受，也没有婉拒。

    周围的空气冷冽，风吹过来的时候，空气里携了一股湿润的气息，像是要刺入人的骨髓里一般。

    晏锦站了一会后，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她揉了揉眼，让自己的情绪放松一些，准备说话的时候，沈砚山却先说了一句，“素素，你可以试试！”

    这一句平平淡淡的话，却让晏锦有些错愕。

    她想了想，简直是在一瞬间，便轻轻的点了点头。

    她的动作很轻微，可落在沈砚山的眼里，却成了一幕最好看的风景……

    不知为何，他突然想起了方才晏锦的那一句话。

    她说：“今晚的夜色很好！”

    沈砚山眸光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一样，“你方才说的很对！”

    晏锦有些疑惑，“什么？”

    “今晚的夜色很好！”沈砚山静静地凝视着晏锦，“如今，的确很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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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6：送你银票

﻿    所谓醉翁之意不在酒，沈砚山说这句话，的确是有别的意思。

    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说这句话的时候，眼底有着淡淡的笑意。

    晏锦瞧见沈砚山眼底的笑后，一时有些怔住。

    她赶紧挪开眼神，微微蹙眉，半响后才道，“我想，祖母既然缺银子给季姨娘，那么我便送给她一笔银子，成全他们！”

    这样，便能引蛇出洞了。

    一举擒获……

    “然后，再十倍甚至二十倍拿回来吗？”沈砚山微微敛目，“这是个不错的办法，只是……”

    沈砚山说到这里，微微一顿，“你准备让晏大人知晓这件事情，还是准备一直瞒着晏大人？”

    每一个人都有自尊心，晏季常也不例外。

    若是晏季常知道，自己常年被戴绿帽子，那么又会是什么样的状况？

    再好脾气的人，估计也会怒火不轻。

    晏锦听了之后，犹豫了一会。

    她之前是打算告诉父亲的……

    但是，她又怕事情闹大，对父亲的名誉有损。

    “或许，从一开始，晏大人多少便知道一些！”沈砚山见晏锦为难，又低声道，“他会不去查这件事情，或许是有他的想法！但是，如今大太太有了身孕，晏家……未必适合你们！”

    晏锦挑眉，眼里闪过一丝疑惑，“这话是什么意思！”

    “素素，你向来聪明，又怎么会不明白我的意思？”沈砚山往后退了一步，微弱的烛火，照着他挺拔的身姿，在他身前拖出一道淡淡且又修长的影子，“唯有甩掉周围肮脏的东西，才算是真正的重生！”

    晏锦抬起头，紧紧地看着眼前的沈砚山，半响像是认输了一般，压低了声音对沈砚山说，“好！”

    她回答完这句话后，心跳有些紧张。

    尽管如此，晏锦却明白，沈砚山方才的话，是最好的办法！

    只是，这一刻，她竟在心里生出一丝，不真实的感觉来。

    天色已晚，沈砚山见晏锦应了下来，便没有继续为难她，而是将她亲自送回了玉堂馆。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直到晏锦进了玉堂馆内后，沈砚山抬起脚步往回走，便遇见了一直在寻找他的宋潜。

    宋潜看见沈砚山的时候，神色里带了几分惊讶，“将军！”

    “何事？”沈砚山声音清冷，“我想好好的休息一段日子，这几日不看公文！”

    宋潜腹议，你每日都在歇息，也不见你批阅公文。

    尽管是这样想的，宋潜表面上只是摇了摇头，又往沈砚山的身后看了一眼，才道，“世子，晏家的事情，您当真要……”

    他说了一半，便不敢再继续说下去。

    宋潜觉得沈砚山变了。

    从前的沈砚山，连沈家的事情都极少插手，二少爷这几年做的事情，每一件对沈砚山而言都有威胁，可沈砚山似乎一点也不在乎，永远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倒是奇了，一向懒惰又怕麻烦的沈砚山，居然会插手晏家的事情。

    “恩。我记得前些日子，苍苍送了不少银票到我屋子里！”沈砚山想了想，又道，“你去找出来，送到晏大小姐身边，说是苍苍赠与我的！”

    宋潜惊的抬起头，“可是那些银票……”

    “按我说的做！”沈砚山转移了视线，“你送银票去的时候，把小白带回来！”

    宋潜怔了一怔，才明白沈砚山的话，“小白？它怎么了！”

    “它？”沈砚山挑唇，“不过是遇见一些小意外罢了！”

    沈砚山说的风轻云淡，似乎那只落地有些蠢笨的鹰，不是他饲养的一般！

    宋潜愣了愣。

    他自然明白，沈砚山嘴里的小意外是什么意思。

    小白在空中的时候，飞的速度极快，往往很少被人发现它的踪迹！如此灵活的鹰，在落地的时候，总是会发生一些其他的事情。

    宋潜想了想那些银票，又想了想小白，便摇头，“属下认为，这件事情世子你……”

    “唔，义父已经启程了！我瞧着再过几日，便要到宁州了！”沈砚山淡淡地说，“原来宋副将觉得，你亲自去接我义父比较好？”

    宋潜听了话，立即瞪圆了双眼，“……”

    外人皆以为程老将军是个武将，所以不喜阅读诗书！的确，程老将军是不喜欢阅读诗书，但是程老将军却喜欢看话本子！无论是江湖上流传或者是被朝廷禁了的话本子，程老将军每一样都不会错过。

    若是程老将军单单是喜欢看话本子，也是无碍的。

    但是程老将军不止喜欢看，他更喜欢听人读出来。

    当年，沈砚山因为忙于军务，程老将军身边没人帮他读话本子，最后程老将军便带了话本子去找宋潜。

    宋潜到现在都记得，程老将军带着的小黄书里写的东西，让他难以启齿。

    这种东西，他们都是躲在被窝里悄悄的看。

    谁会像程老将军似的，不止光明正大的看，还要让身边的人读出来。

    宋潜想到这些，赶紧抹了一把汗，“老将军身边有柳副将陪着，属下过去也不过是给柳副将添麻烦！将军，属下立即去送银子，对……属下还会将小白带回来！”

    “恩！”沈砚山微微颔首，“也是！那你早去早回！”

    宋潜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才回屋取了装银票的匣子，又转身朝着晏锦的玉堂馆走去。

    这些银票是前段日子沈苍苍提前送沈砚山的冠礼，沈苍苍那会笑的奸诈，沈砚山便让宋潜收下了。

    明年开春，便是沈砚山二十的冠礼。

    沈苍苍会提前送东西给沈砚山，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只是……

    宋潜想起自己看到木匣里的银票的时候，又再次叹了一口气。

    此时，夜已经深了。

    宋潜刚走到玉堂馆外，低着头想事的时候，迎面便走来一个人。

    他发现有人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对面的人脚步匆忙，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他的存在……

    只听见‘嘭’的一声，两个人便撞到了一起。

    这一幕，宋潜觉得似曾相识。

    果然，他刚抬起头，便听见对面少女的声音，“是谁啊，如此不小心！”

    “你真的是……”少女揉了揉额头，然后有些生气。她愤怒的抬起头，然后声音戛然而止。

    “怎么会是你？”

    两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将这句话说了出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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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7：合作

﻿    宋潜神色有些惊讶的看着对面的少女，一时怔住了。

    “好巧！”半响后宋潜才无奈地说了一句，“没想到今儿又遇见了姑娘！”

    香复揉了揉被撞的有些发疼的额头，然后轻轻的甩了甩脑袋，“巧什么啊……宋大人，若是我没记错的话，这是第三次了啊！”

    香复的话语里带了一些埋怨，语气也不和善。

    不过，无论是谁被同一个人用同样的方式撞了三次，最后更是狼狈的摔倒在地，脾气也会如香复一般暴躁。

    宋潜的是武将，自小便在战场上跟随沈砚山征战。

    他的力气，向来不小。

    虽然只是这么无意的一撞，但是却依旧将香复撞的头晕眼花。

    “对不住！”宋潜也自知理亏，他赶紧伸出手想拉香复起身，结果却被香复婉拒了。

    等香复站稳了身子后，宋潜只好尴尬地说，“香复姑娘，我……”

    “算了！”香复摆了摆手，似乎也觉得方才自己失言了，语气稍微和缓了一些，“宋大人这么晚来玉堂馆，可是有什么事情？”

    “麻烦香复姑娘帮我将这个东西转交给大小姐！”宋潜说完之后，便抬起手，将木匣递给了香复，“这是前些日子郡主送给将军的东西！”

    香复见这件事情和沈砚山有关，立即端正了态度。

    她从宋潜的手里接过木匣，点了点头，“世子可还有别的吩咐？”

    “没！”宋潜看着香复有些凌乱的发髻，更是尴尬，“今日，当真是抱歉！香复姑娘，我不是有意的！”

    香复大度的摇了摇头，结果话还未说完，她手上的镯子，便从手上掉了下来。

    “咔”镯子落在青花石铺成的地面上，瞬间碎裂成了几块。

    这次，不止香复傻了眼，连宋潜一时也有些怔住了。

    方才，宋潜的力气太大，将香复撞倒在地。而香复摔倒时，想要用手支撑着身子，结果却不小心碰到了地面，将镯子弄坏了。

    其实，这个镯子并不贵重，不过是二十个铜板买来的次品。

    只是这个镯子，是当年她七岁的时候，她哥哥亲自送她的礼物。

    如今镯子没了，念想便也断了……

    周围明亮的烛火照在香复的身上，将她眼里的辛酸慢慢地放大，最后香复叹了一口气，想要说无碍。但是，她却见宋潜弯下身子，将地上的碎裂的镯子捡起来，动作有些笨拙。

    “抱歉！”宋潜声音低沉却也很诚恳，“我一定会找人给香复姑娘修好的！”

    “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坏了就坏了吧！”香复将眼角的泪，咽了回去，“宋大人，你在这里等我下……”

    宋潜抬起头，便看见香复已经转身了。

    明明，香复没有哭泣。

    他却觉得，眼前的少女，似乎已经泪流满面了。

    宋潜的心有些难受，他皱了皱眉，又借着廊下的烛光，将碎裂的镯子捡起，最后用手帕包起来，放进了袖口之中。

    香复进去不足片刻，便又回来了。

    这次，跟在香复脚边的，还有一个既圆又胖的白色东西。

    等走近了之后，宋潜才发现那个圆圆滚滚的东西，居然是小白。

    “小白用了一些鹿肉！”香复有些尴尬地说，“歇了好一会了……小姐说，让宋大人你帮世子带回去！”

    宋潜点了点头，“多谢香复姑娘，刚才……”

    “没事！”香复笑了笑，“夜深了，宋大人慢行！”

    她说完之后，也不给宋潜解释的机会，便转身走了进去。

    宋潜见香复固执，也不继续纠缠，而是抱起小白，抬起脚步便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等宋潜离开了之后，阿水看着宋潜远去的身影，半响后才问香复，“小雅姐姐，你没事吧？”

    “没事！”香复拍了拍阿水的头，“你可别乱想！”

    阿水见香复没有再说什么，便点头，“小姐说想用一些点心，我去取！”

    香复见阿水乖巧的样子，笑着说，“好！”

    等阿水取来点心后，香复才端着点心进了屋子。

    此时，晏锦的发髻已经放下了，生的乌黑又直的发丝，如今散披在脑后！这样的晏锦看起来，比白日里瞧着，似乎更稳重了一些。

    “小姐，你的点心来了！”香复走到晏锦身边，看着木匣的东西，惊的目瞪口呆，“这……怎么这么多银票！”

    香复怎么也没想到，方才宋潜送来的木匣里，居然全是银票。

    瞧着这个数目，绝对不下万两。

    香复暗暗庆幸，方才还好摔坏的是她的镯子，而不是宋潜的木匣。否则，就是再卖掉她一百次，她也赔偿不起这么多银子啊！

    晏锦将垂落在额前的发丝，轻轻地挽回耳后，“一万五千两！”

    “这么多……”香复叹了一口气，“世子可真是……大方！”

    晏锦听了香复的话，却忍不住‘噗嗤’的笑了出来。

    她看着香复说，“你真天真！”

    香复不明白晏锦的意思，却听到晏锦吩咐，“明儿，我们早起半个时辰，去给老太太请安！”

    “小姐……”香复想起今日大爷和晏老太太争执的场面，一时有些无言，“是不是，不太好？”

    晏锦将木匣合上，笑着眨了眨眼，“有什么不好的？我们不止要去给老太太请安，还要去祖父的书房！”

    香复：“……”

    晏锦说的认真，眼里更是一片清澈。

    香复知道，晏锦这些话，绝对不是在说笑。

    她在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便没有再询问下去。

    晏锦决定的事情，从来不会改变。

    只是，出乎香复意料的，便是第二日晏锦的举动……

    晏老太太不知说了什么，晏锦暗自伤神陪晏老太太坐了一会，便吩咐香复去取木匣，最后更是将木匣，放在了晏老太太的手中。

    晏锦眼角似有泪光，“爹爹不孝，孙女会好好孝顺祖母和祖父的！”

    晏锦说的真诚，尤其是那一句‘孝顺’更是说的很重。

    她的举动，不止晏老太太感动了，连平日里一向不给东院好脸色的晏老太爷，也和晏锦说了好一会话。

    香复，在一边看的有些傻了眼。

    她此时脑海里一片混乱，她已经不知道自家小姐在做什么了。

    尤其是从晏老太爷的书房出来后，晏锦的眼眶越来越红，似乎当真是很伤心。

    香复看着晏锦，犹豫着要不要问话。

    结果，她却听见晏锦嗓音有些抽泣，“刘大夫的药……好用……可药效……也……太好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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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8：药效

﻿    晏锦话音刚落，便从袖口里将锦帕拿了出来，有些嫌弃似的递给了香复。

    香复下意识将晏锦的帕子接了过来……

    这方帕子，香复很熟悉。

    她记得前几日晏锦在看见这方帕子的时候，皱着眉头说放着。

    晏锦似乎很不喜上面的花样，所以近日从未带在身边。

    可是今儿……晏锦却出奇带在身上了。

    香复将锦帕看了又看，这方锦帕料子是上等的绸缎，只是上面绣了几朵兰花。

    下一刻，香复便觉得鼻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塞住了，让她呼吸有些不顺畅。而眼睛更是像被洋葱刺激了一般，顿时红了起来。

    “刘大夫的药……在帕子上！”晏锦退后一步，又从袖口里拿出另一方帕子，“你可别碰！”

    她的话，终究是迟了一步。

    香复眼眶立即红润了起来，不到片刻泪水便夺眶而出。

    远远望去，廊下站着的主仆两人都‘哭’的十分凄惨。

    香复此时，终于明白了晏锦方才的意思。

    这方锦帕瞧着平常，上面甚至连水渍都瞧不见一点！但是，这也是它的不平常之处。

    刘大夫十分的高明，锦帕上的药，虽然表面上看着无色无味。实际上，若是用帕子的人近距离碰了帕子，那么眼睛便会被刺激，最后眼泪便会从眼里夺眶而出！

    香复想起方才晏锦在晏老太太和晏老太爷面前的模样，终于明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正是因为晏锦哭了出来，晏老太太出乎意料的，陪晏锦和颜悦色的说了一会话。甚至，晏老太太还得意的认为，她给晏锦洗脑成功。

    香复想到这里，嗓音哽咽，“这……怎么处理？”

    “烧了！”晏锦揉了揉眼，泪水却依旧止不住，“拿回玉堂馆烧！”

    主仆两人模样瞧着有些狼狈，等药效过去之后，两个人的眼眶依旧有些微红。

    窦妈妈过来送点心来的时候，无意瞧见了晏锦有些红润的眼眶。

    她愣了愣，一时有些傻了眼。

    晏锦性子自小便倔强，很少会哭泣，也很少会露出软弱的一面。

    窦妈妈微微蹙眉，装作若无其事的将东西放下。

    之后，她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打量起站在屋外的香复。

    今儿，香复的眼眶也有些红肿。

    窦妈妈沉吟片刻，才轻声询问道，“香复，小姐今儿去哪里了？”

    “小姐？”香复看着窦妈妈，略微思索了一下，才恭谨地回答，“小姐一早去给老太太和老太爷请安了，没去别的地方！”

    窦妈妈听了之后，眉头皱的更深了。

    她本想接着问香复话，却听见屋子里的晏锦唤香复进去。

    香复有些抱歉的看了一眼窦妈妈，然后福了福身，才转身进了屋子内。

    窦妈妈忧心忡忡，香复却没有看懂窦妈妈的神色。

    她进了屋子好一会，才想起方才窦妈妈的眼神。

    然而，这个时候，窦妈妈已经离开玉堂馆了。

    香复叹了一口气，对身边看着书籍的晏锦说，“小姐……刚才，奴婢……”

    “嗯？”晏锦看着香复支支吾吾的样子，挑了挑眉，“怎么了？”

    香复有些尴尬地说，“窦妈妈似乎误会了什么，她方才问奴婢，小姐你去了哪里！”

    晏锦将手里的书放下，略微疑惑，“误会？”

    香复见晏锦疑惑，便抬起手指了指晏锦的眼。

    晏锦想了想，才起身抬起脚步走到不远处摆放铜镜的地方。

    铜镜内的她，眼眶依旧红润，依稀可见血丝！这显然是哭泣过的样子……

    晏锦站稳了身子，想了想才道，“无碍的！”

    窦妈妈跟随小虞氏多年，如今瞧见晏锦的样子，怕是会回去后跟小虞氏谈论这件事情！

    晏锦想起母亲的模样，觉得让母亲知道也没有什么关系。

    如沈砚山所言，晏家已经不适合他们居住了。

    只是，不知父亲又是怎么想的……

    晏锦想到这些，便又慢慢地走回书桌边上，拿起放在一边的书籍重新看了起来。

    香复见晏锦没有说话，便也不再继续谈论下去！她转身将晏锦最喜欢的点心摆放好之后，又给晏锦沏了一壶茶，才慢慢地退了出去。

    清晨下了一阵小雨，此时空气比昨日更冷冽了一些！香复站在院外，看着那几株没了叶子的玉兰花微微发怔。

    等明年开春了，这满院的玉兰花，香味扑鼻。

    晏锦最喜欢在春日的时候，在院子里放一张躺椅，然后依在上面小酣！

    和煦温暖的阳光，绮丽的景致！还有淡淡的玉兰花香……每一样都能助眠。

    “小雅姐，你在想什么？”阿水见香复不言，又道，“小姐吩咐的事，我都办好了！”

    “恩，人都找齐了？”香复慢慢的敛了心神，“都可靠吗？”

    阿水点了点头，“他们都是安之少爷留下的人，都很可靠的！只是，小姐为什么要找这么人来伺候？她……不是怕吵闹吗？”

    “小姐的事，咱们这些做奴婢的，少问！”香复虽然也不解，晏锦突然召集了十多个下人的原因。

    但是，晏锦既然说了，他们便也去办了。

    这个时候，天空突然想起一阵尖锐的鹰鸣声，挂在廊下的九宫鸟大喊了起来，“傻子，傻子！”

    香复：“……”

    小白这段日子，来玉堂馆蹭东西吃！每一次，都会摔在大门口……甚至有一次，还把自己摔晕了过去。

    晏锦无奈，私下无奈的说，小白有些傻。

    结果，九宫鸟被晏锦养了多年，早就熟悉晏锦的声音，所以当晏锦说傻子的时候，它们便学了舌。

    每次小白过来，它们都会在笼子里大喊傻子。

    “其实，小白它不傻……”阿水见香复有些尴尬，“只是，它……”

    结果，阿水话还未说完，不远处的窗户便发出了一阵‘嘭’的巨响。

    阿水张大了嘴，继续说也不是，不继续说也不是。

    院外的人听见了动静，赶紧走了进来，“香复姑娘，出了什么事吗？”

    香复习以为常的摆了摆手，“没事，你们不用进来了！”

    香复说的平常，对小白会摔倒的事情，早已习惯。

    晏锦在屋子内听的笑眯了眼，她伸出手抚摸着小白的脑袋，“你得学聪明一点呀！”

    小白哪里听的懂晏锦的话，它只当晏锦在夸它，还摇晃了一下小脑袋，才抬起爪子。

    它雪白的爪子上，捆着一张小小的纸条。(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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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9：抓人

﻿    晏锦微微一怔，从小白的爪子上，慢慢地将纸条取了下来。

    映入眼帘的便是隽秀的字迹，而且这个字迹，她十分的熟悉。

    渐渐的，晏锦的神色越来越凝重。

    这件事情，居然会发展成这样……

    明儿夜里，季姨娘会趁父亲陪着小舅舅饮酒商议之后的事情时，想从晏府逃离出去。

    而且，外面似乎有了人接应。

    这些接应季姨娘的人，显然是祖母找的。

    她送给祖母的银票，如她预料的一样！现在已经被祖母，转手送给了季姨娘。

    晏锦笑了笑，她不知该说祖母太过于聪明，还是季姨娘如今太过于狗急跳墙。

    晏府这么多年来，内宅从未传出去一件丑事！这不仅仅是下人们懂规矩的原因……更多的是，晏老太太有本事。

    晏老太太这么多年，能将晏府内宅的事情，撰在手心里滴水不漏。

    这次，季姨娘出了府，必死无疑。

    连晏谷兰和晏谷殊，或许也逃不过这一劫！

    “呵……”晏锦摇了摇，却感觉掌心传来一阵暖洋洋的气息。

    她低下头便瞧见小白一直用身子蹭她的掌心……

    小白体型圆润，尤其是最近这些日子，晏锦拿了不少新鲜的肉食给小白食用！现在的小白，在看到晏锦的时候，两个眼睛似乎都会放出光来。

    “小白想吃东西吗？”晏锦将信函放下，抚摸着小白的头，“那么……”

    “傻子……白……傻子！”

    廊下的九宫鸟，在听见晏锦唤小白的时候，又扯开喉咙大叫了起来。

    两只九宫鸟叫的此起彼伏，颇为高兴。

    小白摇了摇小脑袋，然后挪动肥胖的身子，慢慢地飞上了窗户！

    在天上活灵活现的鹰，此时走起路来，却步步蹒跚。

    小白爬上了窗户，伸长了脖子，盯着廊下的九宫鸟。

    它挥打了一下翅膀，发出一阵长长的鹰鸣。

    往日里在沈府的时候，沈苍苍养的毒蛇，在听见小白和小黑的叫声后，便会躲的远远的！鹰的气息，和平常的动物有很大的区别……

    奈何在晏府，小白每一次来找晏锦的时候，不是摔在门口，便是撞在窗户上！能稳稳当当落地的次数，少之又少……

    久而久之，晏锦养的那对九宫鸟，对小白便也没了什么恐惧之心。

    如今小白炸毛的样子，只能让它们更欢腾。

    “小白……”

    “傻子……”

    果然，两个小东西互相玩起来对话，看的晏锦有些哭笑不得。

    她走到窗户口，轻轻地抚摸着小白有些微微炸起的羽毛，柔声道，“晚点给你喂鹿肉，可好？”

    本来炸着毛有些‘凶悍’的小白，在听了晏锦的话后，缓缓地将羽毛收了起毛，然后露出一副无辜的样子，又用小脑袋蹭了蹭晏锦的手。

    小白憨态可掬的样子，逗的晏锦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沈砚山到底是怎么养这两只海东青的……太有意思了。

    晏锦唤了香复进来，让香复去小厨房的地窖里取鹿肉！她刚开了口，便顿住了……

    “小姐，怎么了？”香复有些不解的看着晏锦，“地窖里还有许多鹿肉呢，这次舅老爷又送了一些，够小白吃很久了！”

    晏锦莞尔一笑，似纷繁的花初绽，“地窖啊！”

    “地窖？”香复愣了愣，又点了点头，“恩，都放在地窖里冰着呢！”

    结果，香复话刚落音，便见晏锦拿起狼毫笔在纸上写了起来。

    晏锦练字的时候，不喜被人打扰。

    香复见晏锦忙碌了起来，再也没开口，而是领着小白走了出去。

    晏锦写好了之后，将信函卷了起来，放进了小竹筒里！

    她等小白用完鹿肉后，才将竹筒又捆在了小白的腿上，轻声道，“回去吧！”

    小白抬起爪子，看了看腿上的信函，然后又歪着脑袋看了看晏锦，才扑腾着翅膀飞走了。

    等小白离开后，香复才盯着眼前空空如也的木盆，不禁感叹，“小白可真能吃啊！”

    “是吗？”晏锦笑了笑，却没有附和香复的话。

    香复看着晏锦笑起来的样子，觉得晏锦今日的心情出奇好。

    平日里的晏锦虽然也会笑，但是却很少像今日一般，笑的清澈毫无一点抑郁之色。

    似乎所有的烦恼，都在这一刻消失的干干净净。

    如香复所想那般……

    晏锦知道，若是这件事情没有什么意外，那么她来日，的确可以松一口大气了。

    翌日，晌午。

    晏锦用了膳食之后，便将阿水找来的十几个下人集结在院子内，说今儿夜里有圆月，她想去花园里散散心。

    下人们虽然不解晏锦的嘱咐，但是都点了点头，回屋准备。

    落日刚下山的时候，香复便瞧见晏锦一直看着空中，似乎像从哪些灰色的云朵里，瞧着什么来似的。

    此时，周围的光线不似晌午那般强烈，淡淡金光照耀着小院，余辉落在了晏锦的身上。

    晏锦那双蓝灰色的晏锦，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清澈，仿若罕见的水晶。

    香复有些怔住，看着眼前的一幕，有些恍惚。

    此时的晏锦，格外的动人，温婉且又妖媚。

    “什么时辰了？”晏锦慢慢地转过头来，打断了香复的思绪！

    香复赶紧回答，“酉时了！”

    “恩！”晏锦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又想了想说，“等会窦妈妈来邀我过去用晚膳，你便告诉她，我晚些再过去，有些乏！”

    今晚，晏季常邀请虞非一起用晚膳，小虞氏便唤了晏锦一起。

    晏锦知道，自己应该去。

    但是去之前，有些事情得好好的解决。

    戌时一到，晏锦便让香复给自己披了一件黑色长氅，然后带着一群人，慢悠悠地朝着园子里走去。

    晏锦走的地方，并不是晏季常宴请虞非的地方。

    香复虽然觉得怪异，但是却也没有多嘴询问。

    一群人走了一会，晏锦看了看周围的假山说，“你们都进去，我在这里看赏月！”

    晏锦话音刚落，香复便瞪圆了双眼。

    此时，繁星满空，哪里能看见什么月？

    不过，晏锦既然吩咐了，香复只好带着下人们退到了假山后面。

    而晏锦坐在不远处的亭子内，捧着茶盏看着周围的景色！

    远远看去，她的模样，还当真像是在赏月。

    香复站了一会，又害怕窦妈妈来催促，她想了想，才准备走近……

    结果，她刚抬起脚，便听见晏锦笑着说，“这么晚了，姨娘，你要去哪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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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0：灭口

﻿    亭子内没有烛光，众人只能借着天空微弱的星光，来分辨周围的一切。

    晏锦话音刚落，香复便伸出身子，瞧瞧的看了过去。

    只见假山下面，隐隐约约站着几个人。

    其中一个，手里还牵着两个孩子。

    他们脚步仓促，像是在逃命一般！

    不过，他们的确是在带着人逃命……

    晏锦从铺了羊绒垫子的石凳子上站了起来，然后看着下面的人，又继续道，“今儿月光不错，姨娘带着三弟和六妹，一起出来赏月吗？”

    假山下站着的人，一直未曾有动静。

    此时，不知是谁压低了嗓音问了一句，“要灭口吗？”

    季姨娘紧紧地握住晏谷殊和晏谷兰的手，她能感觉到晏谷兰手心滚烫，像是要灼坏了她似的。

    晏谷兰如今高热还未彻底退下，若不是想要急着离开晏府，季姨娘也不会不等晏谷兰养好病。

    晏老太太今儿一早，便让人将银票送了过来，并且告诉她，今夜晏季常和虞非就要将她的事情做结论，若是今日季姨娘再不离开，那么便再也不能离开了。

    晏老太太唯一的条件，便是让季姨娘留下晏谷殊。

    结果，晏谷殊听见了这场谈话，却选择了和她一起离开。

    季姨娘瞟了一眼一脸倔强的晏谷殊，她也不知，带走晏谷殊，是对还是错……

    “大小姐，从前是我错了！”季姨娘抬起头，嗓音低柔地说，“你放过我吧！”

    晏谷兰本就烧的迷糊，她在听见季姨娘的话后，立即大怒，“姨娘你同她说什么，姨娘……杀了她！”

    “六妹……”晏谷殊低低的唤了一声晏谷兰，“不要节外生枝！”

    晏谷兰放开季姨娘的手，盯着晏谷殊低吼道，“若晏锦不死，那么我们的行踪必定会露陷！三哥，你在怕什么？我们离了晏府找个其他的地方居住，不是更好吗？”

    “是很好！”晏谷殊皱着眉头，声音沙哑，“但是也不用杀了……”

    “三哥！”晏谷兰有些生气，她瞪圆了双眼，“你到底帮谁！”

    晏谷殊支支吾吾半响，也不说出一句完整的句子，他似乎在犹豫这件事情。

    晏谷殊的确是不想节外生枝，现在的晏锦和从前不一样了……而且，这些年来，的确是母亲做错了。

    季姨娘再次牵起晏谷兰的手，捏了捏她的指尖，示意她安静。

    晏谷兰抬起头看了一眼季姨娘，然后冷冷地哼了一声，偏过头不再去看晏谷殊的脸色。

    季姨娘依旧是卑微的模样，“方才六小姐……不，方才兰姐儿不是故意的，大小姐你别放在心上！”

    “是吗？”晏锦摆了摆手，依旧平淡地说，“姨娘你要离开，父亲可知道？”

    季姨娘尴尬的笑了笑，“大小姐明知故问？大爷想要我的性命，我又怎么能让他知道呢？大小姐，今夜的事情，你能不能当做没有看见？”

    “我若说不能呢？”晏锦看着季姨娘，不知此时的季姨娘是如何说出这句话的。

    当年，她的生母若不相信季姨娘，便也不会带季姨娘来了晏府，最后更是喝下季姨娘送来的东西。

    生母救了季姨娘的性命，可偏偏季姨娘却恩将仇报。

    晏锦恨季姨娘……

    她恨的原因，并不是因为季姨娘成为了父亲的妾室。

    生母既然选了季姨娘做陪嫁丫鬟，便是早已打算让季姨娘来日伺候父亲。

    若是名正言顺，她不会恨。

    但是季姨娘，明明在有了三叔的子嗣后，却又设局让父亲进局，最后成为了父亲的妾室！她的孩子，和父亲没有半点关系……

    父亲这些年来一直自责，他虽然不喜欢季姨娘，但是却从未亏待过晏谷殊和晏谷兰。

    虽然，他一直想眼不见为净……

    季姨娘皱了皱眉头，“大小姐你又何必为难我？”

    “这句话，我也想问姨娘！”晏锦的语气淡淡地，“当年，你为何要为难我母亲？我若没记错的话，当年姨娘你的性命，还是我母亲救回来的，你……”

    “够了！”季姨娘直接打断了晏锦的话，眼里全是愤恨，“这些话我听太多了！的确，是我对不起她！”

    晏锦看着季姨娘的样子，神色不改，“是吗？姨娘当真是这样想的吗？”

    “大小姐，你要怎么样，才肯放过我？”季姨娘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心里的怨恨都压抑了下去，“你要我怎么样做都可以！”

    晏锦转身将桌上的茶盏拿起，慢慢地啜了一口已经有些微凉的茶水。

    在她的记忆中，她也曾说过这样的话。

    不过，这是前世，她对季姨娘说的。

    那时有人偷偷跑来告诉晏老太爷虞家人要搬走的消息，结果却撞上了晏锦！

    晏锦拦住那个人，却被季姨娘碰见了。

    季姨娘让贴身丫鬟抓住了晏锦，然后让那个人去将消息告诉晏老太爷。

    若是这件事情被晏老太爷知道了，虞家人难免会被狠狠的羞辱。

    外祖父年纪已经那么大了，而外祖母更是有病在身……

    他们受不得那样的刺激。

    晏锦那会哭泣不已，她是当真害怕祖父会去做对虞家不利的事情！外祖父和外祖母都要离开了……就不能让他们安安静静的离开京城吗？

    她看着季姨娘，哀求道，“求求你放过他们吧，你要我怎么样都可以！”

    那时的季姨娘，看着她只是冷冷一笑。

    “我要你死，可以吗？”晏锦依旧记得季姨娘那句话，所以今日，将这句话原本不动的还给了季姨娘，“你若愿意死，我便放过他们，怎么样！”

    “你……”晏谷兰在听了晏锦的话后，愤怒极了，“你这个疯子，痴人说梦！”

    晏谷兰这次再也不顾季姨娘和晏谷殊的阻拦，而是对身边站着的下人们说，“这里没有人，你们将她杀了，丢在傍边的荷花池里！等出了府，我赏你们一人五十两银子！”

    “这……”下人们看了看晏谷兰，一时不敢动手。

    他们将目光，慢慢地方在季姨娘的身上。

    季姨娘沉默了许久，然后又看了看周围，见晏锦身边没有一人，才开口说，“她不识水性，把她丢进荷花池里便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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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1：祸出口出

﻿    季姨娘现在明显是想杀人灭口。

    她懒得和晏锦再这样纠缠下去。

    反而是晏锦，不慌不忙的笑了笑道，“姨娘，你这是想要我性命？”

    季姨娘挑眉，一脸坚决，“大小姐，这是你逼我的！”

    “是吗？难道是我逼姨娘害死我生母，是我逼姨娘委屈自己在我父亲身边伺候？”晏锦盯着季姨娘一字一句的说，“甚至，是我逼姨娘做出近日这些恶毒的事情？”

    季姨娘低吼，打断了晏锦的话，“够了！你知道不知道，你这张嘴就和你母亲虞雁一样让人厌恶！”

    天空繁星密布，季姨娘趁着微弱的星光，看着不远处的晏锦。

    她当年见到虞雁的时候，虞雁的年纪和晏锦差不多大。

    只是，虞雁的眼睛是湛蓝色……

    若不是平日里见过几个西域人，季姨娘定会被虞雁的眼睛，吓坏了！

    虽然漂亮，但是却少见。

    正是因为少见，所以显得有些异类了。

    晏锦的容貌虽然和虞雁并不相似，但是两个人却是一样的容颜出众！所以，晏锦和虞雁一样，根本不懂他们这些人心里的想法。

    “虞雁和你一样，模样都很出挑！”季姨娘冷冷地笑了笑，“正是因为这样，你们才目中无人！我厌恶你们这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

    短短的一句话，季姨娘却说的咬牙切齿。

    虞雁已经去世了这么多年，却依旧让她觉得怨恨。

    虞雁自幼家境好，不止容貌绝色，连才艺也是不俗！季姨娘跟在虞雁身边这些年，看着不少贵族公子为了见虞雁一面，低声下气的模样！

    当年，长瑞公子为了见虞雁，还亲自讨好她，让她转手送东西给虞雁。

    长瑞公子长的极好，一双狭长的眼，夺目极了。

    只是，那样的人，和她说话，却是因为虞雁！

    后来，她陪着虞雁进了晏府，晏三爷第一次夸赞的人，也是虞雁。

    她还记得晏三爷和她说的第一句话。

    那个温润如玉的男子，站在花园里，看着远处的她，笑的宛如三月春风。

    他说，“我记得你，你是大嫂身边的丫鬟！”

    季姨娘每次想起虞雁，心里的怒火都会越来越旺盛。

    她憎恨虞雁比她出色，她憎恨虞雁每次用可怜的眼神看着她，她更是憎恨……虞雁的出身和一切。

    所以后来，晏老太太让她送药给虞雁的时候，季姨娘没有半分的犹豫。

    “呵……”晏锦语气平缓，“因为我母亲好，所以姨娘你便恨她？那么，姨娘，这个世上有无数的人比你好，你是不是也要恨他们？”

    季姨娘冷冷地笑了笑，“是，我的确恨虞雁！她每天扮演着好人，骨子里却是一个恶毒的女人！”

    “姨娘的意思，便是你弱小，所以周围人都的忍着你，让着你……”晏锦这下再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凭什么？”

    季姨娘被晏锦说中了心事，吼了回去，“凭什么？虞雁得到了那么多东西，身份那么尊贵！那么我又有什么……不公平！”

    季姨娘说出来之后，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

    她将隐藏在内心多年的事情，丝毫不漏的说了出来。

    “我母亲拥有的，是我外祖父愿意给她的！她既没偷，又没抢，有什么不公平的？”晏锦往前走了一步，直视着季姨娘，“其实，最丑陋的并不是一个人的容貌，而是一个嫉妒的心！”

    季姨娘被晏锦的话，数落的脸色难堪。

    她何尝不知道，她心里的不甘，其实就是嫉妒。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在自欺欺人。

    晏谷兰见晏锦每一句都咄咄逼人，然后便嘲讽了回去，“你有什么资格说姨娘，你算是什么东西？”

    “东西？”晏锦摇了摇头，“那么，六妹妹，你又是什么东西呢？”

    “呸，我才不是东西……”晏谷兰为了顶话，便急匆匆的回了一句。

    结果，她话音刚落，晏锦便笑出了声。

    晏谷兰这才意识到，她落入了晏锦的话语套子。

    晏谷兰本就高热不退，此时更是被晏锦气的浑身哆嗦，然后她头脑一热，挑衅似的看着晏锦，嘲笑道，“你真可怜，哦不对，你和你父亲都是可怜人！”

    晏锦没有开口，而是静静的看着晏谷兰。

    晏谷兰以为晏锦生了气，气的话语都说不出来了。

    于是，她更得意的说，“一个丑陋的老东西，生下你这个丑陋的女儿，也不知道，你们两个，谁更可怜！”

    “方才，姨娘还说我生的好！”晏锦说的风轻云淡，丝毫没有生气的迹象，“丑陋两个字不适合我，反而适合六妹妹你呢！”

    晏谷兰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她看着晏锦说，“小/贱/人，你得瑟什么？你再怎么得意，今日你也必须死在这里！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你那个丑八怪爹，再过些日子也会去陪你！”

    晏锦微微蹙眉，迟疑片刻，“他，也是你的父亲！”

    “我的父亲？”晏谷兰哈哈大笑，然后摇头，“我的父亲可不是他！”

    晏锦故作惊讶，半响都说不出一句话。

    她等了许久，浑身颤抖的看着晏谷兰，“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季姨娘皱着眉头，想要阻止晏谷兰继续说下去，却听见晏谷兰将话说了出来。

    “我说的不够明白吗？那个夜叉，从来不是我父亲！”晏谷兰得意的看着晏锦，甩开了季姨娘的手，往前走了几步，“今日你既然要死，我便让你死个明白！我和你晏锦，从不是一个父亲，我的父亲是晏三爷，你听明白了吗？他是晏府里，最好看的人，而你的父亲……长的既丑陋又粗鄙！”

    晏锦有些难以置信，“你说谎！”

    “我何必骗你！”晏谷兰见晏锦的样子，十分的开心，“好了，你既然知道了，那么你死的也不冤枉了！再告诉你最后一件事情，我真正的父亲，就在府外等我们团聚呢，而你，来日也可以和你的夜叉爹，在黄泉团聚！”

    季姨娘见晏谷兰高兴了，便也没再说什么。

    如晏谷兰所言，晏三爷的确在外面等她们。

    季姨娘挥了挥手，让身边的下人动手。

    结果，下人们刚走几步，一个低沉的男音便传了过来。

    他说，“你把你刚才说过的话，再说一次！”(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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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2：你的父亲在这里

﻿    季姨娘听着男子的声音，身子微微颤抖，额头慢慢的渗出冷汗。

    其实从一开始晏锦出现的时候，她便觉得有些不对劲。

    毕竟晏锦出来赏月，也不该独自一个人在凉亭之中。

    不过，她终究是被怒气冲昏了头。

    她有多厌恶昔日的大虞氏，如今便有多厌恶和大虞氏一样夺目的晏锦。

    杀一个是杀……再多杀几个小丫鬟，也是杀……

    在她的眼里，想要杀人灭口，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似乎，只有血液，才能洗刷她多年来的怨气和怒气！

    她恨……恨那些出生便和其他人与众不同的女子。

    只是，季姨娘想到了最糟糕的结局，无非是多杀几个人。

    她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这个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方才还振振有词的晏谷兰，彻底的傻了眼。她紧张地退后了几步，然后紧紧地抓住季姨娘的手，“爹……我方才乱说的！”

    晏锦转身，顺着晏谷兰的方向望去。

    只见晏季常今儿披了一件黑色的大氅，身边还站着虞非和小虞氏！他们几个今儿像是约好了似的，都穿着暗色的衣裳……在黑夜之中，若不是身前下人们提着的灯笼发出微微的烛火之光，怕是没有人瞧见他们的到来。

    晏锦微微蹙眉，他们为何会穿暗色的衣裳，她或许知道一些。

    怕是因为要去拜祭生母的缘故。

    “我可不敢做你的爹！谁你是的爹，你心里有数！”晏季常面露不悦，却又像是彻底的松了一口气似的，对身边的人道，“去，将三爷请来！”

    吉祥点了点头，刚走几步便遇见了匆匆跑来的如意。

    如意刚走到晏季常身边，便低声道，“大爷，季姨娘她……”

    如意的话说了一半时，便瞧见了不远处的季姨娘，然后声音戛然而止。

    这……

    季姨娘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如意惊出一身冷汗来。

    今儿夜里的时候，沈砚山走迷了路似的走到了蕙兰斋，如意见沈砚山身边没有随从，只好亲自送沈砚山回住的小院！结果等他回来的时候，守着季姨娘的侍卫们却全部都不见了，而季姨娘住的屋子大开……

    他匆匆跑进屋子里，没有瞧见季姨娘和六小姐，结果却瞧见了那些侍卫们的尸首。

    如意当时瞪圆了双眼，看着满屋子的鲜血淋淋，半响说不出话来。

    方才，若不是沈砚山无意走到蕙兰斋，那么他的下场，必定也会和这些人一样。

    “大爷！”如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些侍卫，都没了！”

    “没了？”晏季常略惊，“什么意思？”

    如意将头垂低，神色掩埋在黑暗之中，“死了！”

    这些侍卫虽不像吉祥和如意跟随在晏季常身边多年，但是跟随晏季常的日子，也不算短暂！然而，谁也没想到，他们突然便没了……

    晏季常听了之后，一双浓眉皱成了一团。

    园子里很安静，周围没有一丝声响，黑色的夜，似乎要将这一切的肮脏都掩埋在这无边的黑暗之中！

    过了一会，晏三爷便匆匆地赶了过来。

    方才，舒氏还嘱咐他，早去早回。

    晏三爷觉得有些奇怪，一路上更是询问吉祥，到底是为何要被晏季常记挂。

    吉祥是个闷葫芦，半响问不出一句话来。

    不过，平日里吉祥和如意性子也是如此，不喜多言，更不会掺合主子们的事情，所以晏三爷也不觉得奇怪。

    直到，吉祥带着晏三爷往园子里走的时候，晏三爷才觉得，事情有古怪。

    尽管知道，他却不得不面对。

    有些事情，逃跑比面对更可怕。

    晏三爷走到晏季常面前的时候，眼里的神色却十分的平淡，他看着周围的人，然后挑眉，“大哥，夜里风寒，你怎么到园子里来了？”

    晏季常还未还说话，晏谷兰便急匆匆的喊了一声，“三爷，救我们！”

    她这一句话刚落音，晏锦的目光便望了过去。

    晏谷兰居然称呼三叔为三爷……

    事情，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晏锦想着，便从凉亭里走了出来，然后香复从假山后面走了出来扶着晏锦。至于其他藏在假山后面的人，却因为香复的吩咐，都没有动弹。

    晏锦一边走一边回忆……

    昔日，晏惠卿和晏谷兰交好的时候，晏惠卿对晏谷兰笑的时候，的确没有什么破绽。

    但是到了最后，晏惠卿却连表面上的伪装，都懒得继再继续伪装下去。

    晏锦当初还不明白，为何晏惠卿能伪装那么多年，却在那段日子里，对晏谷兰露出那样不耐烦的神色。

    显然，那个时候的晏惠卿，不想继续再和晏谷兰交好。

    起初，她只是猜测，不敢肯定。

    到了今日，她总算是敢肯定自己的猜测了。

    晏谷兰，喜欢晏三爷。

    晏惠卿昔日会和晏谷兰交好，无非是想利用晏谷兰……

    虽然，晏谷兰也是在利用晏惠卿。

    只是，晏谷兰慢慢的长大，她对晏三爷的父女之情，渐渐地变成了另一种情愫！

    晏三爷表面温润，处事又十分的果断！他有着晏家的人生下来的好皮囊，这些年对舒氏的感情，从未变过……

    这样的男子，是多少尚未出阁女子的春闺梦里人。

    慢慢地，晏谷兰也沉沦在晏三爷树立起的表面形象中了。

    然后，她不可自拔的喜欢上了晏三爷。

    这种情愫，起初很朦胧，渐渐地便强烈了起来。

    今日，晏谷兰会唤三叔三爷，也说明了这种情况。

    而且，晏谷兰敢这么称呼，显然是经过晏三爷同意的。

    晏锦走到父亲身边，顿下脚下，然后抬起头看着三叔。

    眼前的男子虽然方才的行色匆忙，但是那张面目，依旧俊朗！岁月似乎从未在晏三爷的脸上，留下半分痕迹。

    玉树临风，温润如玉，像是特意为晏三爷造的词似的。

    “见过三叔！”晏锦行了行礼，才退后一些。

    她想起，前几日晏谷兰会冲动会她下毒，或许多少和三叔有原因……

    这个男人，当真可怕。

    连一个作为自己女儿的小姑娘，都不放过利用。

    虽然，晏谷兰永远上不了台面。

    晏季常伸出手，将晏锦揽回身后，才看着不远处的晏谷兰说，“你的爹，在这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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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3：身世之谜

﻿    晏谷兰吓的红了眼眶，她紧紧的握住季姨娘的手，手心里全是冷汗。

    此时，站在晏季常身边的晏三爷，眼里却是满满的担忧。

    他怎么也没想到，大哥居然会说出这样冷硬的话语。

    在他的记忆中，大哥向来隐忍，隐忍到有些懦弱。

    幼年时，他时常会吃着母亲做的点心。偶尔，坐在不远处的大哥，有时会抬起头来，迅速的看一眼，又垂下头去。

    他清楚的记得，那会大哥的眼里，是满满的羡慕之色。

    大哥幼年的时候因为天花毁了容，之后便被母亲嫌弃。

    晏三爷闭了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晏家的人啊，天生性子薄凉！

    若一定要说他是何时知道‘残忍’二字的时候，便是晏季常的事情。

    他无意听见，晏季常脸上受伤的原因，并不是因为天花，而是因为晏季常帮晏老太太挡住，被人泼过来的炭火和热水，才会留下疤痕。

    幼年的晏季常，曾是京城里出了名的神童，也十分被晏老太爷喜欢……

    可惜，晏季常容貌被毁了，前程也像他的容貌一般，会摧毁的干干净净。

    若不是当今圣上怜爱，晏季常怕是这辈子，永远不能进入仕途。

    晏三爷知晓晏季常被毁容的真相后，曾私下问过晏老太太。

    他对晏老太太说，“娘，你不喜欢大哥吗？”

    “好端端的你提起那个东西做什么？”晏老太太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起来，“你离他远一些，免得被他的晦气沾染！知道了吗？”

    晏三爷知道，晏老太太对晏季常的厌恶，是发自内心的。

    只是，年幼的他不明白，为何一个母亲，会如此憎恨自己的孩子。

    等长大了一些，他才知道，晏老太太和晏老太太厌恶晏季常，是因为晏季常的脸，会让他们想起那些不好的过去。

    他们，喜欢自欺欺人的活着。

    而晏季常的存在，却也像是他们昔日的笑柄。

    可怜的晏季常，帮晏老太太挡住了炭火和热水，却换来这样的下场。

    尽管，晏老太太厌恶晏季常，可晏季常却依旧想和晏老太太接近。

    他心里，一直喜欢父母，也从未憎恨。

    晏三爷那时便想，这是多傻多愚蠢的一个东西，才会如此愚昧的孝顺。

    若是他是晏季常，他一定会报复父母，让他们生不如死。

    后来，他似乎也这样做。

    久而久之，晏季常无能的印象，也深深的刻在他的脑海中。

    直到后来，文安伯陆存收了晏季常做关门弟子后，晏三爷对晏季常才有了防备之心。

    这么多年来，晏季常无论是在处理大虞氏的事情上，还是在后来被人陷害送去原州的时候，都没有反抗过。

    他习惯了晏季常一再的退让……

    可今日的晏季常，态度却出乎意料的固执。

    “当年，我便在想，为何一切会那么巧合！”晏季常轻声地说，“原来，和我预想的一样！”

    晏三爷紧紧的握着拳头，依旧沉默，“大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景濂，你唤了我多年的大哥，那么，今夜我便也问你一句！”晏季常神色不改地问，“你是想要这个世子之位吗？”

    晏季常问的平淡无奇，像是在问晏三爷，冷不冷热不热一样。

    在一边的小虞氏，惊的抬起头，一脸错愕的看着晏季常。

    晏三爷显然也被晏季常的话吓到了，他看着晏季常，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神色。

    晏季常倒是很平静，他没有等晏三爷回答，便又说，“你从小想要的东西，无论怎么样都会拿到手！你想要，我便给你……其实当年，你若早些告诉我，也不会发生今日这些事情！我对这个位子，从未贪恋，也不在乎！但是如今……”

    晏季常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觉得心里有些疼痛。

    尽管一早，他便做好了心里准备，可到了这一刻，依旧会觉得难受。

    昔日母亲嫌弃他，如今兄弟背叛他。

    他这个人，活的可真失败。

    “你知道你做错了多少事情吗？”晏季常顿了顿，“景濂，你做错的事情，都需要付出代价的！”

    晏三爷听了，身子微微一颤，“大哥，我……”

    “不必解释了！”晏季常摆了摆手，“带回去吧！”

    晏三爷咬牙切齿，“大哥，你为什么不听我说一句？兰姐儿和殊哥儿，根本不是我的孩子！”

    “爹！”晏三爷话音刚落，晏谷兰便惊的瞪圆了双眼，“你怎么可以……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姨娘会伤心的！”

    晏三爷的话，不禁让季姨娘震惊了，周围的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晏三爷的身上。

    他居然否认了……

    在如此证据确凿的情况下，他居然否认了晏谷兰和晏谷殊的身世？

    晏锦听了之后，却没有多惊讶。

    她当初，便想过这件事情……

    三叔这样自视甚高的人，会放低身边去哄骗一个人，已属不易，又怎么会为了一个普通的女子，出卖自己的身体。

    而且，三叔是真的很喜欢、很在乎三婶。

    这些年来，三婶虽然受了不少委屈，但是三叔却一直对三婶很好！有时甚至为了三婶，还要和祖母发生争执……

    感情，他未曾作假。

    既然未曾作假，那么他便不会和季姨娘有关系。

    毕竟，无论是容颜还是才华，季姨娘和三婶，足足差了十万八千里。

    三叔想利用季姨娘，也不会自甘堕落做出卖身的事情。

    只是三叔不去做这件事情，那么就必须有人代替他。

    若真的如此，那么三叔的心，当真是肮脏可怕。

    晏锦抬起手，握住了小虞氏的手。

    而小虞氏也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伸出另一只手，慢慢地握住了晏季常的手。

    似乎这样，她们便能给他力量。

    似乎这样，便能让晏季常知道，她们一直在他身后。

    晏锦垂下眼眸，她明白，这些事情，父亲必须要面对。

    尽管，会痛彻心扉。

    长痛不如短痛……

    “爹！”晏谷兰再次甩开季姨娘的手，声音有些可怜，“你怎么会这样说……你明明说，等我们离了晏府，便安置我们在京郊的院子里住，我们再也不用躲躲藏藏了，而是像一家人一样生活！不，不是像……爹，我们明明就是一家人啊！”

    晏谷兰是真的伤心了，她几乎要跪在了地上。

    晏三爷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你说什么，我并不明白！我在京郊，没有任何宅子。而且，你并不是我的女儿，当年……我是受了你们父亲的托付，才会照顾你们。”(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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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4：分家

﻿    晏三爷每一句都说的义正言辞，似乎这里面最为难、最委屈的人并不是晏季常，而是他自己。

    晏锦在心里暗暗地叹息了一声，她真想让沈砚山来瞧瞧。

    这个世上，居然有比沈砚山更厚颜无耻的人。

    而且，还是一个十足的伪君子，真小人。

    晏锦想到这里，又抬起头看了看天色……

    此刻，繁星点缀着夜空，乌黑的天空中，瞧不见一点月的影子。

    在她心里密布了多年的阴霾，其实从未散去。

    这里的一草一木，交织成网将她紧紧地笼罩在其中。

    想要忘记，便必须要离开。

    晏锦从父亲的言语里猜测出，父亲如今的想法。

    他们，不谋而合。

    等这漫天的薄雾消散的时候，必定会让有些人，终身难忘。

    “你说什么……你说什么？”晏谷兰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你骗人！”

    晏三爷叹了一口气，又看着晏季常，愧疚地说，“大哥，这件事情，是我错了！我当年，不该瞒着你……只是……”

    晏季常抬起手，冷冷笑了笑，“你想说，月季的孩子并不是你的，但是也不是我的！他们，是青竹的孩子，对吗？”

    晏季常话音刚落，晏三爷便抬起头，一脸错愕的看着晏季常。

    眼前的晏季常，似乎早已将一切都掌握在了手中。

    他现在的样子，在晏季常的眼里，似乎可以用两个字来形容，那么便是——狼狈。

    只是，晏季常怎么知道，当年他让青竹冒充自己，那晚和季姨娘有了关系，最后有了晏谷殊和晏谷兰。

    难道，从一开始，晏季常便知道这些吗？

    晏三爷不敢继续想下去……

    这种感觉很不好，他多年来早已习惯将一切都掌控在自己的手里，而且，也从未出过意外！周围的人，几乎都被他玩弄于鼓掌之中……

    “大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季姨娘终于冷静不下去了，“什么青竹？我的孩子怎么会是青竹的……怎么会是？”

    晏季常没有看季姨娘，似乎季姨娘的咆哮之声，他从不放在耳里。

    晏季常只是淡淡地说，“当年，父亲愿意将暗卫送给你，正是因为，你自小和他的身形长的相似！父亲逐渐年老，身形会变化，而你不会……青竹是当年父亲第一批送到你身边的人，他的死，一直是个蹊跷不是吗？”

    “大哥！”晏三爷觉得从头到脚，都好似被人放入了冰窖之中，冷的他打了一个哆嗦。他那张俊朗的容颜上，也露出了害怕的神色，“你……”

    “青竹是你的人，若要说对不起，也是你对不起他！”晏季常笑了笑，“我不介意帮你抚养一个丫头，但是，景濂你却做出这样的事情……也罢，我当年还未成亲的时候，父亲就问过我，可想过分家的事情！只是，那时的父亲身子不好，母亲又整日病怏怏的，所以我不愿意！现在，你既是皇上的重臣，而父母身子也很硬朗。我瞧，这家，还是分了吧！”

    晏季常一字一句说的十分缓慢，他并未像晏三爷想象的那般，愤怒的不能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的镇定、他的平淡，让晏三爷觉得，他似乎从来没有了解过眼前的人。

    晏三爷皱着眉头，本来姣好的面容，此时更是愁云密布，“大哥，为何要分家！素素再过几年便要及笄了，你若是没有世子之位……”

    晏三爷说到这里，顿了一顿。

    若是晏季常不再是清平侯府的世子，那么晏锦的身份，也会降低不少。

    一旦晏锦的身份降低，来日想许配个好人家，也会有些麻烦。

    当年，晏季常愿意一直委屈自己在晏家，多少也有这个事情的原因。

    虽然，绝大多数，是因为晏季常要借助晏家的力量，和舍不得年迈的父母。

    这些年来，晏季常的一切，像是一颗快要枯萎的藤蔓，慢慢地长成了苍天大树！若不是晏季常主动提出分家，晏三爷还会一直以为，晏季常永远都是一颗藤蔓，只能依附着晏家……

    “素素的亲事，不用你操心！”晏季常瞟了一眼，身边乖巧的晏锦，又道，“我也不要什么！小雁和小秋的嫁妆，我都要带走！这些年来，虞家给晏府的银子，舅老爷都有记录，这些银子，我也要带走！至于晏家的东西，我是一样也不会要的，我都留给你们！”

    虞非听了之后，十分赞同的点了点头，“账本我都放着！姐夫，晚些我拿给你！”

    虞家这些年来给晏家的银子，连虞非自己都不愿意去翻账本了。

    那些银子，像是水一样，哗哗地流向了晏家的宅子里。

    虽然这些年来，他从未心疼过这些银子。

    但是，这些银子，却没有让姐夫和姐姐的处境好过一些，虞非恨不得让晏家那个老东西十倍偿还。

    “大哥，这……”晏三爷咬了咬牙，“我没办法答应你！”

    晏季常也不急，更是抬手阻止了一边想要破口大骂的虞非，“父亲早已说过，晏家的大事，一切交给你做主！景濂，你也知道，我从小从不留恋仕途！若这件事情闹出去，我的颜面有损是无碍的，我早已经习惯了。只是你和父亲……我前段日子听皇上无意提起，当年先帝封了不少世袭侯位，是一件大错的事情！如今皇上圣明，正在收回这些世袭的侯位……再过几日太后寿宴，若是此事闹了出去，那么晏家的侯位，又会如何呢？”

    晏家会成为侯门，纯粹是当年运气好，祖上积德。

    先帝昏庸，在位的时候封了不少侯。

    如今皇上，想要取回，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毕竟，这天下，终究是天子手里的东西。

    晏三爷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亲哥哥，居然会这样威胁自己。

    他眼看，就要升官了……

    若是闹出这些丑闻，哪怕不影响他升职，也会被人嘲笑。

    他多年来精心经营的影响，必须会被损害。

    到时，伪君子这个词，他便当之无愧了。

    晏三爷十分不安……

    哪怕他答应，晏老太爷也不会答应。

    虞家的银子，到了手，晏老太爷又怎么会还回去。

    园子里又安静了起来，周围寂静无声。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大喊了起来，“西院走水了……来人啊，二小姐住的院子，走水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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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5：局中局

﻿    远处传来的声音越来越杂乱，晏锦抬起头，便瞧见了西院的火光。

    离西院不远处的地方，是晏老太爷的书房。

    此时，书房也被大火牵连了进来。

    整个夜空，因为这一场大火，变成了橘黄色。

    虞非虽然不喜晏绮宁，可此时在听见西院起火，晏绮宁的院子被烧的时候，终究还是没有狠下心来。

    毕竟，那是他的亲外甥女。

    虞非皱着眉头，对晏季常说，“姐夫，我去看看！”

    说完虞非便和小虞氏匆匆地赶往西院，留下晏锦和晏季常依旧站在原地。

    “啊……”刚走了一会的小虞氏发出惨叫声后，晏季常惊的目瞪口呆，然后转身朝着发出声音的地方走去。

    尽管，晏季常觉得这个是个陷阱。

    晏季常一走，季姨娘身边的小厮，像是发了疯似的，拉着形容木偶似的晏谷兰和季姨娘离开了。

    一直未曾开口的晏谷殊，抬起头看着不远处的晏锦，翕了翕唇。

    他的声音虽然没有发出来，但是晏锦却看懂他的唇形。

    季姨娘走的匆忙，晏三爷虽然没有跟上去，但是他的目光却露出了，十足的厌恶。

    晏锦一直立在原地，就这么静静的站着。

    晏三爷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站在不远处的晏锦，“素素？”

    “三叔！”晏锦走到晏三爷身边，笑的无害，“我有话想同你讲！”

    晏三爷的脸上，慢慢地恢复了慈祥的笑容，他俯低身子，看着晏锦，柔声道，“素素，你不怪三叔吗？”

    他的每一句话，都无比宠溺。

    若是其他女子，听着这样的声音，必须会沉沦下去。

    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是绝大部分女子心里的梦中情人。

    只是，这个声音，却只会让晏锦觉得恶心。

    她走近以后，几乎要贴着晏三爷的脸，然后在他耳边轻声道，“三叔，等来年的今夜，你一定会比我父亲，更心疼……生不如死！”

    晏锦说这些话的时候去，全程都带着笑容，似乎在说一件极有趣的事情一般。

    她说完之后，又退后一些，然后眨了眨眼，“三叔，你一定要记得！”

    晏三爷脸上的笑容，再也挂不住了。

    他慢慢地站稳身子，身上那股慈祥的气息，也渐渐地消失的干干净净。

    若说平日里的晏三爷，温润如三月暖风……

    那么此时的晏三爷，便恐怖的如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看着晏锦，冷冷地说，“你这是什么意思？”

    “三叔！”晏锦依旧无辜的笑着，“我一直都希望你‘好’呀！”

    晏三爷咬牙切齿，一双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

    晏锦这副笑容，他从前也见过。

    只是，这样的笑容，是出现在大虞氏身上，而且那时的大虞氏，是的确很单纯，而不似晏锦这般恶毒。

    他恨不得伸出手，将眼前这个娇小的少女的脖子折断。

    他刚才的怒气，也渐渐的再也压抑不住了。

    不远处的晏季常似乎想起了什么，他原路折回的时候，便听见晏三爷低吼，“呵，来日生不如死的，必定会是你们！小畜/生，你和你娘一样，让人厌恶！”

    “放肆！”晏季常迅速的走到晏三爷身前，然后伸出手，掐住了晏三爷的脖子。

    方才晏三爷想对晏锦做的事情，却由晏季常来完成了。

    晏三爷想要挣扎，却怎么也挣扎不开。

    他平日里虽然也学武，但是却不似晏季常那般熟练。

    他只觉得头晕眼花，喘息不已……

    方才一脸硬气的晏锦，此时像个小可怜似的，走到晏季常身边，压低了嗓音，“爹爹，我怕……我怕！”

    她的声音楚楚可怜，彷佛方才最受气的人，是她一样。

    晏三爷被气的脸都红了，他想要解释，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卑鄙……太卑鄙……

    “你以为你想什么，我从不知道吗？”晏季常看着晏锦‘害怕’的模样，心里的怒气更重了，若是他刚才不折回来，那么晏锦该肯定会出事！晏季常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你若是聪明，就该知道，前几日洛大人为何会死！你以为，我真的怕你们吗？晏季景，那我清清楚楚的告诉你，你方才说生不如死，我会让你尝到！舒家，甚至是晏家所有的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晏季常说完之后，抓住晏三爷的手，狠狠往后一摔。

    晏三爷不敌晏季常，瞬间便重重的摔倒在地。

    他看着晏季常，一脸错愕。

    此时的他，脖子有些红肿，话语根本说不出来。

    晏季常闭了眼，又对晏锦说，“素素，跟爹爹走，不怕！”

    “恩！”晏锦像是个无助的幼儿似的，跟在晏季常身边，身子微微颤抖。

    她这个样子，看的晏季常心疼坏了。

    等晏季常和晏锦离开了一会后，假山后面才走出来一群人。

    这群人，晏三爷是认识的。

    晏安之身边的侍卫，武功一个比一个厉害。

    他们会出现在他的面前，明显便是给他看的。

    晏三爷瞬间明白了……

    他以为天衣无缝的局，其实是别人的局。

    从季姨娘逃跑开始，或许便是有人有意纵容！方才晏锦的话，也是刺激他的……

    若是晏季常不折回，那么他也伤害不了晏锦，毕竟假山后面还有侍卫。

    若是晏季常折回，那么晏季常恰好能听见他辱骂晏锦的话语，心里的怒火瞬间变成恨。

    孩子，是晏季常最后的底线。

    方才他的话，让他和晏三爷最后的哪一点兄弟之情，都消失的干干净净了。

    晏季常眼里的恨意，他看的清清楚楚。

    晏三爷坐在地上，冰凉的地面，让他的理智慢慢的回拢。

    他，在官场那么多年，居然会着了一个尚未及笄小姑娘的道？

    而且，他现在处于最迷茫的局里，想要走出来，却太麻烦了……

    晏三爷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脚，被晏季常方才一推，扭伤了。

    “可恶！”晏三爷扶着假山站了起来，眼里全是愤怒，“这个小东西，怎么会……”

    晏锦明明是那么年纪小……

    晏三爷抬起头，看着不远处漫天的大火。

    火势很猛，周围的一切，很快被火光弥漫。

    只是，西院的火势，却不如晏老太爷书房的火势大……

    晏三爷低头，刚走了两步，便吓的抬起头来，大喊了一句，“不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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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6：自作孽（4000字大章）

﻿    西院离晏老太爷的书房松鹤院虽然不远，但是距离却也不是几步脚程便能走到。

    冬日里虽然有寒风吹过，但也不似夏日的风那般剧烈。

    西院着火，按理不应该连累松鹤院才是。

    可是如今，松鹤院内的大火，却比西院烧的更剧烈。

    晏三爷想着这些，心里便一阵阵的慌张。

    他害怕，自己的猜想，会变成了真实。

    尽管，他知道，这或许已经是现实了。

    今日，季姨娘想要逃离晏家，他是知道的……

    之前，晏老太太来问的他的意见的时候，晏三爷思前想后，才对晏老太太说，“他们，都不能留！”

    “只是，殊哥儿你是的孩子！”晏老太太听了之后，一脸错愕，声音里更是带了几分惋惜和不舍，“你……”

    晏三爷从未告诉过晏老太太，晏谷兰和晏谷殊不是他孩子的事情。

    当年，他知晓那个人不放心他之后，便从晏家的下人之中，找出了替那个人监视晏家的人。

    只是，晏三爷怎么也没想到的，监视他们的人，会是季姨娘。

    他从前从未将目光放在季姨娘身上，毕竟大虞氏身边的秀竹，比季姨娘出色多了！那样平淡无奇的丫鬟，谁瞧了也不会留意第二眼。

    可他知道了，季姨娘是来监视晏家的人之后，便改变了主意……

    俗话说，世上英雄皆难过美人关。

    那么，在大虞氏身边的季姨娘，自然也会醉倒在温柔乡之内。

    他知晓季姨娘会走那个地方，特意在哪个地方等她，然后对她笑说了那么一句话。

    季姨娘愚蠢，很快便坠入他为她编织的网。

    晏三爷想到这里，看着满天的火光，暗暗地叹了一口气。

    他的心里只有舒氏，从未想过，要和别的女子有沾染。

    哪怕舒氏不会介意，他也会介意。

    其他女子，脏。

    舒氏虽然表面瞧着温顺，但是骨子里却十分的执着！舒家败落之后，舒氏不再能享受当年的荣华，可尽管是这样，舒氏也依旧荣辱不惊，似乎也不介意过普通的日子。

    他心疼舒氏……所以才做了不该做的事。

    晏三爷犹豫了很久了……而在哪个时候，他看见了青竹。

    青竹是父亲送到他身边伺候他的人，而且青竹和他身形相似，虽然平日里的声音不同，但是好在青竹会模仿他的声音，若是入了夜，青竹换上他的衣裳，用他的语气说话，绝对没有人能分辨的出，到底是他还是青竹。

    最后，晏三爷咬了咬牙，开始让青竹模仿自己，且让青竹一点也不能疏漏。否则，他便想要青竹全家人的性命、

    舒氏在那段日子，似乎也有所察觉……和他谈话的时候，也试探了几句。

    直到最后，他哄骗了季姨娘，让青竹冒充自己，和季姨娘有了关系。

    夜里，他不点灯。

    所以，季姨娘根本分辨不出，那个人是他还是青竹。

    很快，季姨娘便有了身孕，很高兴的告诉了他。

    晏三爷也很高兴……这种高兴，是发自内心的。

    只要季姨娘有了身孕，那么季姨娘便能帮他做许多事情。

    他用了不少的办法，才让季姨娘妥协！

    他和季姨娘设局，让晏季常入局……

    也在那个时候，晏老太太似乎有所发觉这件事情的怪异。

    晏老太太自小疼爱晏三爷，所以晏三爷对晏老太太，也并未打算欺瞒。当晏老太太问起的时候，他只是轻声地说，“娘，你不喜欢大哥，对吗？”

    “你……”晏老太太当时，也没想到晏三爷会说的如此直接，她微微一怔，皱着眉头说，“你为何要这样问？”

    晏三爷垂下眼眸，低声的笑了笑，“娘，你最疼我对不对？”

    晏老太太坐直了身子，停下手里的动作，“景濂？”

    “娘！”晏三爷站了起来，亲自给晏老太太倒了一杯水，轻声道，“其实我很多时候不甘心，为何大哥一直要这样对娘你！大哥，他不该这样的！娘也有娘的难处，可他丝毫不知道娘的难处，也不替娘多想！若不是圣上开恩，晏家的世子之位，哪里轮的到他来做！”

    “景濂！”晏老太太声音里带了些许呵斥，“他是你大哥，你何必……这样！”

    晏三爷笑了笑，然后坐在晏老太太身侧，“他的确是我大哥，那么他更应该让让我呀！而且，母亲你瞧，大哥被虞家那几个丫头迷的团团转，还敢顶撞你和父亲！来日，他也不愿意听从母亲你的话，好好的纳妾，为晏家多留些血脉！”

    “你自己还不是一样……”晏老太太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地说，“你当年，不也……”

    “我这是没办法……”晏三爷笑了笑，“我若不痴情，这京城里的人，又怎么会认为我是个君子？”

    晏老太太继续拨弄着佛珠，“你同我说这些，是有事情，求我吗？”

    “娘，你真聪明！”晏三爷继续低声地说，“这件事情，若娘不帮我，那么我便……便会声誉扫地，再也没有颜面活在这个世上了！”

    晏老太太惊的再次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眼里全是担忧，“怎么会这么严重？”

    晏三爷点了点头，“恩！这几日，薄相十分的器重我，准备让我去刑部做事，只是……薄相器重我，也是因为舒姨娘的关系！舒家虽然不得势，但是舒姨娘，毕竟是薄相身边最得宠的姨娘！我如今……不能对不起如玉！”

    “你到底做了什么，你快急死我了！你到底是说啊！”晏老太太将佛珠丢在小炕几上，“你快说！”

    其实，舒家早已被薄家厌恶。

    舒姨娘也并非像他说的那么得宠。

    他只是不想让季姨娘在自己身边……

    但是来日许多事情，单他和季姨娘完全做不到，唯有晏老太太插手，这件事情才会顺利。

    毕竟，晏季常是不愿意纳妾的。

    晏季常虽然表面冷漠，但是骨子里，却是个十分顾念亲情的人。

    正是因为晏季常这样，所以当年他将事情告诉晏老太太后，晏季常被晏老太太胁迫，才娶了季姨娘。

    晏老太太以为晏谷殊是他的孩子，来日哪怕他不能夺得世子之位，也是他的孩子得到。

    都一样的……

    只是晏三爷千算万算，却没想到，舒氏会知晓这件事情。

    舒氏以为，季姨娘生下的孩子是他的。

    向来温顺的舒氏，竟然对他有了淡淡的不满。

    最后舒氏更是哭着说，“舒家已经败落，我也习惯了平淡的生活。景濂，你既有二心，那么我们……便和离吧！”

    “和离？”晏三爷看着舒氏，惊的目瞪口呆，“不行！”

    那个时候的舒氏异常的固执，连膳食都不愿意用下，年幼的晏惠卿总是哭泣着说，“爹爹，娘又晕过去了！”

    晏三爷又急又气……为什么，舒氏不愿意体谅。

    他最后更是失去理智，跑到舒氏的屋子，抓住舒氏的衣襟大喊，“你以为我为什么会落的这样的境地？你以为我为什么会被人胁迫？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残害兄弟？我都是为了谁，我都是为了你！”

    “为我？”舒氏含着泪看着晏三爷，却不挣扎，“三爷，你当真是为了我吗？”

    舒氏一字一句，说的极缓慢。

    晏三爷不敢去看舒氏的眼睛，却依旧固执地说，“若不是我，舒家早就没了！舒家早就没了。你知道吗？”

    “是啊！”舒氏很平静，却没有再哭泣，“其实，你又何必自欺欺人，舒家本来就早没了……现在的舒家不过是个空壳子！”

    晏三爷看着舒氏的眼神，有些害怕了。

    他是个坠落到地狱里的人，若是没有人陪着，他是多么的孤单？

    其实，他也明白，舒氏何其无辜。

    但是，再无辜，她也不能离开。

    她是他的妻子，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会是。

    她必须一直陪着他。

    晏三爷那个时候，跪在了地上，紧紧地抱住舒氏，“求求了你，如玉……别离开我，我知道错了！若你都离开了我，我该怎么办？如玉？”

    “三爷！”舒氏微微动容，“你这是，要让我死啊！”

    晏三爷依旧抱住舒氏不松手，“不会，你怎么会死？你是我心里的唯一，永远都是！如玉，我知道错了，你别离开我！如玉，你若离开我了，我我……我真的会疯的！我会……舒家，我会……”

    本来固执的舒氏，在听了这句话后，竟然慢慢的冷静了下来。

    在那一刻，晏三爷竟觉得有几分悲凉。

    舒氏会屈服，或许是因为她还爱他，又或许是因为舒家。

    只是，他不管舒氏为何愿意留下，只要舒氏愿意陪着他身边。他就可以欺骗自己……其实他过的很好。

    他唯一没想到的是，那一次争吵中……晏惠卿竟然会听到了内容。

    而且之后，年幼的晏惠卿，居然知道了晏谷殊和晏谷兰是他的孩子。

    他从未跟舒氏解释过，便也不跟晏惠卿解释。

    季姨娘并不是傻子。

    他想要瞒着季姨娘，便要让所有人都不知道实情。

    包括，他唯一的爱。

    后来，他处死了青竹后，这件事情便更没有人知晓了。

    青竹死的时候，只求他好好照顾妻子纪氏和儿子青文。

    这些，他都一一答应了……

    其实，人都死了，他做没做，好好照顾与否，青竹又怎么能知道呢？

    晏三爷的脚步慢慢的挪到了松鹤院，此时松鹤院内一片慌乱，周围的下人们匆匆来往，似乎有人受了伤。

    他就这么一直静静的站着，觉得这一切毛骨悚然。

    不远处的青山走了过来，然后一脸担忧的看着他，“三爷，你怎么在这里，属下找了你好久！”

    “青竹？”晏三爷看着眼前的人，喃喃地说，“是青竹吗？”

    青山微微一怔，然后错愕的看着晏三爷，“三爷，属下是青山！”

    “你……是青山啊！”晏三爷揉了揉眉心，然后让自己清醒一下，“你找我做什么？”

    青山扶着晏三爷，找了一块干净的地方坐下后，才低声道，“三太太，她……她呕血了！”

    “什么？”晏三爷看着青山，难以置信，“方才不是好好的吗？”

    舒氏身子一直不好，总是小病不断。

    他记得，小的时候，舒氏被舒老爷子疼爱，身子骨一直硬朗，连曾经不慎掉入水池，都未曾得过风寒。

    可是后来，舒氏嫁入了晏家，身子便开始不好了……

    在舒氏的身上，总是能闻见淡淡的药香味。

    其实，他不喜欢药的味道，太苦涩了。

    可是这些药在舒氏的身上的时候，他却不厌恶。

    只是因为，这个人是舒氏。

    是他的妻子。

    青山看着晏三爷，又轻声道，“大夫嘱咐三太太，要好好的歇息！可三爷方才你走了，三太太便一直咳嗽……前几日，老太太送了一些冰镇的东西给三太太服用，还不许用不完！这大冬天的，用寒冷的东西……三太太的病情，才会加重！”

    晏三爷听了，缓缓地闭上了眼。

    事情，总是这样轮回。

    当年，他欺骗了晏老太太，说晏谷兰和晏谷殊是他的孩子。

    结果，这件事情也造成了，后来晏老太太疏忽了他和舒氏的孩子。

    尤其是薄相身边的舒姨娘去世后，晏老太太便更讨厌舒氏了。

    他试着阻止过，却也不敢太和晏老太太撕破脸面。

    如今想来，他在害晏季常的时候，其实上天的报复，也随之而来。

    “三爷，这该如何是好……”青山看着被火烧的松鹤院，又道，“老太爷的东西，都没了！”

    晏三爷的态度很平静，其实刚才松鹤院起火的时候，他便知道了。

    他只是吩咐了人在西院放火，并未吩咐人在松鹤院。

    西院起火，晏季常要顾念晏绮宁，会离开……

    却不想，他在算计晏季常的时候，他也被人算计。

    “没了？”晏三爷出奇的冷静，然后轻轻的折起袖口，“若是没了，那也没什么用处了！”

    青山有些不解的看着晏三爷，“三爷你的意思是？”

    “我前几日，在薄相府中取来的药丸，我记得一直放在你身上！”晏三爷看着逐渐小下去的火势，又道，“这几日，老太爷和老太太身子一直都不适。等明日，大哥的事情过后，你便想办法，将这些药丸送给他们吃！不要让他们发现，是我动的手脚！晏家的侯爷，也该换换人了！”

    青山听了之后，却是浑身冷汗。

    这些药丸……他和晏三爷都清楚，是用来做什么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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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7：绝望（4000字大章）

﻿    不知为何，青山觉得眼前的晏三爷既熟悉又陌生。

    他熟悉的是，晏三爷一直俊朗的从未更改的容颜。

    陌生的，是晏三爷让他毛骨悚然的气息。

    冷血无情。

    “三爷！”青山想了想，皱着眉头道，“那，青文怎么办？”

    青竹和纪妈妈唯一的儿子青文，如今还被关押在柴房之中，等待晏季常发落。

    他们这些做侍卫的人，在主子的眼里，其实命都贱的很。

    顶罪、杀人……每一件肮脏的事情，都需要他们来完成。

    而主子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还得将命送出去。

    不值一文。

    这件事情明明和青竹没有任何关系，但是青文为了救晏老太爷，硬是抗下了这些罪名。

    青山想起了许多年前……

    那时的他还年少，青竹请他喝酒的情形。

    青竹那夜出现的很晚，明明是仲夏夜，却冷的浑身哆嗦，他紧紧的握住酒壶，看着青山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什么？”青山看着眼前的青竹，不解地问，“错什么了？”

    青竹只是苦涩的笑了笑，然后对青山说，“来日，若是我不在了，你一定要帮我照顾好我的妻子和孩子！”

    当时，青山只觉得青竹是喝多了。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青竹的话，后来却成了真。

    外人皆以为青竹是帮晏老太爷做事，途中遇见了不该遇见的人，所以去世了。

    其实实际上，青山却听青竹的妻子，纪妈妈提起过……

    纪妈妈说，“竹哥走的冤啊！”

    纪妈妈没有明说，但是他心里却也知道了个大概。

    他那时心疼纪妈妈，便一直陪在纪妈妈的身边。

    日久，便会生情。

    最后，他对比他年长的纪妈妈动了感情！等他发现的时候，已经有些迟了。

    纪妈妈似乎心里也有他，所以在知道他帮晏三爷做的那些脏事的时候，惊的目瞪口呆。

    她说，“青山你疯了吗？你忘记当年青竹是怎么死的了吗？”

    那一刻，他心里的猜想终于被核对了。

    青竹的死，是晏三爷下的手。

    青山咬了咬下唇，他对纪妈妈有情，也是眼睁睁的看着青文长大的。他不想，看着青文就这么死了……

    晏三爷坐在原地，想了许久才说，“晚些，你去账房取一百两银子给纪妈妈！”

    “三爷你的意思？”青山愣了愣，“青文他……”

    晏三爷理好了袖口，漫不经心地说，“不能留了！”

    他说的十分的随意，像是捏死了一只蚂蚁似的随意。

    “这里的事情，你先瞧着！”晏三爷站了起来，没有去看青山的脸色，“我吩咐你的事情，好好做，青山，你别让我失望！”

    火光渐渐地灭了，周围的亮度，也不似刚才那般明亮！青山垂下眼眸，将情绪都掩埋在这一场黑暗之中，他轻声地说，“属下知道了！”

    从小，青山便被人调/教。

    像他们这样的人，必须做到，喜怒不形于色，永远都不能让外人知道，自己的心里在想什么。

    哪怕，他们再厌恶一个人，也可以笑脸相迎。

    只是，青山怎么也没想到，有朝一日……会用在这样的一个地方。

    等火被灭了之后，松鹤院和西院已经被烧毁的面目全非了。

    晏老太爷站在外面，情绪有些激动！若不是要维持惯有的气势，他都要跳脚了，“怎么样，东西都拿出来了吗？”

    站在一边的小厮不敢言语，半响后才支支吾吾地说，“小的不知！”

    “饭桶！”晏老太爷紧紧的握着拳头，看着不远处假山下面的地窖，眼睛通红。

    松鹤院是晏老太爷最喜欢住的地方，这里移植了不少老年松柏，四季瞧着都是一片生机勃勃的样子。

    只是，松柏自身便有油脂，自然也是最容易引火的树木。

    在这层层叠叠的松柏树下，有一座高高的假山！

    平日里，晏老太爷总是喜欢吩咐下人将躺椅放在树下。他睡在躺椅上，看着远处的假山，安然小酣。

    周围的人，皆以为晏老太爷喜欢这些松柏，所以才会酣睡的如此舒心。

    其实不然……

    在假山后面，有一块不小的空地。

    而这快空地下面，却是空心的。

    下面，是晏家祖上建的地窖。

    当年，成广帝赏赐了晏家不少的金银，都被晏家祖上藏在这个地窖之中。后来，晏老太爷继承了侯位，自然也就知道了这个秘密！

    昔日，他将庶弟赶出晏家，也是怕庶弟知晓这个秘密。

    晏家的东西，他是一点也不想给外人的，兄弟也不行。

    再后来，大虞氏嫁进晏府之后，虞家也给了晏家不少金银珠宝。

    这些，全部都被晏老太爷放在了地窖之中。

    晏老太爷每一日看着假山，其实是在看着这些金银……

    地窖里摆放的每一样东西，都是他的命根子。

    “老太爷！”青山看着双眼通红的晏老太爷，皱着眉头说，“假山那边，有几处塌陷了……”

    “怎么会塌陷？”晏老太爷急的跺脚，转身便要自己冲进去，结果却被青山拦住，“老太爷，那边热气太重，你去会伤身的！”

    此时，大火刚灭。

    假山那边有几处塌陷了。

    周围的松柏也被烧的不成形……

    谁也不敢肯定，下一刻那些高大的松柏，会不会顷刻倒下，砸伤下面的人。

    晏老太爷虽然想知道那些金银的安危，但是他更在意自己的性命。

    他被青山这么一拦之后，便对青山低吼，“你去看给我瞧瞧，假山后面是怎么回事！”

    “属下……现在不能过去！”青山试着婉拒晏老太爷的话语，“那边热气……”

    “放肆！”晏老太爷看着青山，眼里全是怒火，言语也不善，“你敢违背我的命令？青山，你如今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青山微微一怔，然后手里里开始冒着冷汗。

    晏老太爷薄情，他一早便知。

    但是，他却没有想到，晏老太爷视他们的人命如草芥。

    青山皱着眉头，半响后才开了口，“老太爷，其实里面……”

    他想告诉晏老太爷，其实地窖的位子和里面放了什么东西，晏三爷早就知道了。

    如今，地窖里的东西，其实早没了……

    只是青山不知该如何开口……

    就在这个时候，晏老太爷身边的贴身侍卫走近，然后在晏老太爷身边轻声地说了几句话。

    晏老太爷听着侍卫说话，眼睛越睁越大，最后整个人身子都颤抖了起来。

    他大吼，“谁？是谁！到底是谁故意纵火！”

    他咆哮的声音，让不远处的灭火的下人们，都瞧了过来。

    周围的人在看了一眼后，赶紧又低下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唯独晏老太爷此时，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

    晏老太爷深深地吐了一口气后，不顾一切，推开了眼前站着的侍卫，朝着不远处的假山走去。

    青山一急，便也跟了上去。

    假山被火烧了许久，其实周围的热气，还未彻底的散去！

    如今早已是寒冬，但是刚走进假山，周围的温度，便像他们站在烈日下似的……灼热。

    晏老太爷吩咐侍卫们将眼前凌乱的石头挪开，而自己就这么不安的站着……甚至到了最后，晏老太爷都亲自动了手。

    晏老太太也匆匆地赶了过来，她看着眼前的晏老太爷，赶紧走上前，轻声地问了一句，“老太爷，您这是怎么了！”

    “闭嘴！”晏老太爷的脾气不好，他哪里还有闲心去搭理晏老太太。平日里他伪装的气度，也在此刻消失的干干净净。

    现在的晏老太爷，完全不像一个侯爷，活脱脱的一个地痞流氓。

    假山的碎石慢慢的被挪开，映入眼帘的空地，此时缺了一个大洞……

    远远看去，这个洞像是有人故意露出来似的，连盖子也未曾放上。

    晏老太爷觉得有些不妙，他脚步有些蹒跚的朝着大洞走去，然后想要下去……

    晏老太太在身后抱住了晏老太爷，“老太爷，下面太暗，您……”

    “滚！”晏老太爷像是疯了似的，用力的推开了晏老太太。他此时的眼神浑浊，似乎站稳的力气都没有了，“我要去看看……我的东西，都是我的东西！”

    此时，地窖里黑漆漆一片。

    从上面打灯笼，根本瞧不见里面的情形。

    周围站着的侍卫，一时也傻了眼。

    他们根本不知道假山后面有个地窖……

    平日里，晏老太爷根本不允许人接近书房，说他喜静，怕吵！

    偶尔也有婆子和丫鬟进来收拾，但也是在晏老太爷的眼皮底下。

    他们其实也不明白，这个书房到底有什么好谨慎的。

    在松鹤院多宝阁上摆放的瓷器，除了几件是真品以外，绝大部分都是赝品！这种赝品，几两银子便能买一屋子回来……

    私下，偶尔还会有人窃窃私语，说晏家穷酸，哪里像个侯门，根本就是个破落户。

    这几年，若不是虞家给银子，怕是连下人的工钱都拿不出来了。

    话虽难听，却也不假。

    晏家的几个破当官的，根本没有半点油水可捞……

    “老太爷……”晏老太太站在不远处，又安慰道，“没事的，身子要紧！”

    结果，晏老太太话音刚落，晏老太爷便不顾周围人的阻拦，独自一个人走了下去。

    他刚爬下去，地窖里便出来一声惨叫……

    “啊……”

    晏老太爷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夜空……

    侍卫们匆匆地跟上，一个接一个的进了地窖。

    唯独青山站在外面，没有去看下面的情形。

    其实，不用看，他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地窖里的金银珠宝，都被人拿走了……

    今日，晏三爷吩咐他在西院点火。

    青山去附近买火油的时候，出奇的是，有几个稍微小的店面，都没有火油了。

    当时，青山也没放在心上。

    毕竟，晏三爷想要的无非是调虎离山，也并非是真的想要烧死晏绮宁。

    等到了晏三爷说的时辰后，他便带了人拿着火油去了西院，将晏绮宁住的院子，外面都倒了火油，还留下了一个小缺口。

    若是虞非进去……

    运气好，能活着出来。

    运气不好，虞非的性命便丢在里面了。

    虞非是虞家唯一的子嗣，若是他死了，那么虞家便等于倒下了一大半。

    至于那个虞方……

    晏三爷从未放在眼里。

    虞方体弱多病，又不擅长经商，哪里能做什么主？若一定要说虞方的优点，怕是只有那张不错的容颜了。

    青山做的小心翼翼，他怕无意伤到纪妈妈，还提前让纪妈妈离开西院。

    纪妈妈这几日为青文的事情，急的团团转。

    在见到他的时候，纪妈妈还问他，“青文怎么样？”

    “今日的事情成了，我会将青文救出来！”青山见纪妈妈一脸担忧，“你先离开西院，今晚的事情，不要外说，知道吗？”

    纪妈妈皱着眉头……

    现在的纪妈妈虽然已经没有昔日的夺目的容颜，但是青山对她的喜爱，却从未变过。

    这种喜爱，还带了不少内疚。

    纪妈妈点了点头，“那你小心……对了……”

    纪妈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又说了一句，“晌午的时候，我瞧见世子来西院了！”

    “沈世子？”青山挑眉问，“他来做什么？”

    纪妈妈叹了一口气说，“能做什么，沈世子无非是闻见花香了！这偌大的晏府，也就只有西院，这个时候还有花香了！”

    青山当时听了，只是皱着，却没有再问下去。

    他并非放在心上。

    等西院起火后，他便吩咐人去后门接应季姨娘。

    因为不放心晏三爷，又去了宜春院。

    结果，他到了宜春院才知道，晏三爷被人叫走了。

    周围的大火，开始烧了起来……

    青山看着满天的大火，本来安稳的情绪，却突然不安稳了起来。

    此时，不止西院起了大火，连松鹤院，也被牵连进来。

    青山觉得不好，赶紧跑到松鹤院外。

    他看见一群黑衣人，抱着不少的箱子撤退……

    那些黑衣人似乎故意留下线索似的，看着了一眼青山，然后还对青山比划了一个手势。

    他们将手放在脖子下面，从左往右比划。

    姿势很简单，比划的言语也很清楚——等死。

    青山在那一刻，才明白……

    他这是中计了。

    不止他中计，连晏三爷今日做的一切，也是替他人做嫁衣。

    这群黑衣人想要查明，太难了。

    青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觉得心里的乱糟糟的，不知来日该怎么去找这些线索。

    这些，无疑是大海捞针……

    结果，就在这个时候。

    地窖里传来了侍卫们慌张的声音。

    他们说，“快来人啊，快去找大夫，不好了，侯爷吐血了……快去找大夫！”(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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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8：报应

﻿    站在地窖上面的人，因为这句话，一个个都显得慌乱了起来。

    尤其是晏老太太。

    此刻的她，唇角微微颤抖，竟连一个完整的字都说不出来了。

    她心慌极了。

    毕竟，今晚的事情，是她和晏三爷一手策划，连晏府后门守卫，也是她吩咐撤离的,方便季姨娘逃出去。

    若是地窖里的金银珠宝没了，那么也是她的过错。

    可是，她从未想过要动晏老太爷的东西……

    这些东西，不禁是晏老太爷的家产，也是她未来荣华的保障。

    她只是想让季姨娘带着那几个孩子离开。

    她只是想护住晏三爷的血脉。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晏老太太喃喃自语，半响一动也不动，像是一个木偶似的。

    站在她身边的朱妈妈，很快发现了她不对劲，便赶紧轻声问道，“老太太，您没事吧？”

    “我……”晏老太太抬起眼来，看着朱妈妈，脸色惨白。

    眼前的晏老太太，哪里还有昔日里沉稳冷静的样子！如今的她，身子瑟瑟发抖，若不是有朱妈妈搀扶着，怕是要摔倒在地上了。

    朱妈妈瞧着晏老太太的样子，以为是方才晏老太爷的事情，让晏老太太受了刺激。

    她赶紧安慰道，“老太太你放心，老太爷一定会没事的。他只是……”

    朱妈妈一句话还未说完，便看见地窖里的侍卫，将晏老太爷从下面搀扶了出来。

    烛火微弱，她瞧不太明。

    唯一能看见的，便是现在的晏老太爷，本来梳理的整齐的发髻，显得有些凌乱。他穿着的锦衣胸前，已经被他吐出来的鲜血染红，瞧上去格外的触目惊心。

    “啊……老太爷！”朱妈妈看清血迹后，惊的呼了起来，她想了想，又替晏老太太吩咐人，“快快……送老太爷院子里去，快！”

    晏老太太的目光，随着朱妈妈的声音，慢慢地挪了过去。

    她的神色，倒是没有多大的变化。

    晏老太太站稳了身子，撇开朱妈妈的手，一步步蹒跚的走到侍卫们的身边。

    短短的距离，她却像是走了许久似的。

    晏老太太看着侍卫，喃喃地问，“地窖里的东西，还在吗？”

    “东西？”侍卫们有些不解的对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老太太你放心，那些酒都还在呢！”

    晏老太太一怔，不解地说，“酒？”

    侍卫见晏老太太不明，又道，“老太爷放在地窖里的酒，都还好着！老太太你……”

    接下来的话，晏老太太却听不太明了。

    她的脑海‘轰隆’的一声，像是火药爆炸了似的，一片茫然。

    酒？

    这地窖里，哪里来的什么酒。

    别说酒了，就是酒坛子，也没有一个。

    晏老太太再傻，此时也明白了。

    地窖里存放了无数的金银珠宝，都没了。

    她来日能仰仗的荣华，也都没了。

    一切，随着今夜的大火，烟消云散。

    结果，这侍卫话还未说完，晏老太太便一翻白眼，整个人彻底晕阙了过去。

    一群人忙的手忙脚乱，一边要顾及晏老太爷，一边又要照顾晏老太太。

    朱妈妈更是手足无措，她想了想才对丫鬟们道，“将老太爷和老太太送回院子里，我去找大爷！”

    入了冬之后，舒氏的身子便一日不如一日。

    时常一睡，便是一日。

    晏老太太平日里，还总觉得舒氏是装病！瞧着舒氏，越发不顺心。

    前几日，晏老太太还让人送了冰镇的东西给舒氏用，还不许用不完。

    舒氏性子软弱，便也乖乖的听了。

    晏老太太明显不把舒氏当人，一心想要折腾死舒氏，而舒氏却没有反抗。

    也是因为用了不该用的东西，舒氏这病，便更重了。

    晏三爷担心舒氏的身子，便一直陪在舒氏的身边，除了上朝和批阅公文，从未去过别的地方。

    朱妈妈知道，此刻去找晏三爷，怕是也没用。

    她思前想后，觉得唯一能找寻的人，便只有晏家大爷了。

    朱妈妈抬脚，立即果断的朝着西院走去。

    此时，大火已经彻底的熄灭，下人们步伐匆匆，已经开始打扫了起来。

    周围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重重的焦味，闻着让人觉得刺鼻！朱妈妈从袖口里掏出一方锦帕，脚上的步子也越发快了起来……

    从松鹤院到西院的距离，并不算远。

    虽然路程不远，朱妈妈却觉得自己像是走了几个时辰一样漫长。

    今夜，晏老太爷和晏老太太的神色，都有些古怪。

    松鹤院是晏老太爷平日里最喜欢居住的地方，有的时候，连她们这些婆子都不能踏入。朱妈妈从前以为晏老太爷喜静，所以不喜欢被人去打扰。

    可是，今夜瞧来，似乎和她想象中不太一样。

    那个地窖，她从前根本不知道，在松鹤院里，还有一个地窖。

    晏府的地窖，基本都在后园里！因为哪里阴凉，存放东西不容易损坏，尤其是冰块和酒，放在后园里多年，也并未出过什么事情。

    那为何，松鹤院，还有个地窖呢？

    朱妈妈想不明，一双眉头紧紧的皱成一团。

    她隐约觉得，晏家，要变天了。

    朱妈妈刚踏入西院，便听见了少女撕心裂肺的哭声。

    那样的哭声，让她的心不禁微微一颤抖。

    少女哭着说，“救我，眼睛……我的眼睛……我的眼睛看不见了！”

    朱妈妈顿下脚步，觉得这个哭声十分的熟悉。

    她想了想，才想起这是晏家二小姐晏绮宁的声音。

    晏绮宁此刻身上狼狈的披着厚厚的黑色的大氅，哭声却没有终止，独自站着，身子瑟瑟发抖。

    朱妈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缓缓地进了院子。

    她抬起头，便瞧见了狼狈的虞非。

    站在晏绮宁不远处的虞非，手臂流了不少的血，一双秀致的眉，更是紧紧的皱着。

    周围的光线不明，她也看不出虞非受了多大的伤，但是从小虞氏的神色上看得出来，小虞氏似乎生了大气……

    “哭，你还有脸哭？”晏季常低吼了一声，“再哭，你就给我滚到你二婶的屋子里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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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9：变故

﻿    晏季常语气不善，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将心里的怒气压抑了下去。

    晏绮宁不敢再说话，只是低声的抽泣，委屈极了。

    在这堆废墟之中，周围的气氛显得十分的怪异。

    朱妈妈犹豫不决，不知该不该上前禀告晏季常，晏老太爷和晏老太太的事情。

    恰好此时，一直沉默的虞非开了口，“姐夫，我没事。”

    “好了！”小虞氏看着虞非手上的伤口，言语里带了低声的呵斥，“下次切勿再这样了！你太冲动了，你若出了事，我怎么和父亲交待？我们虞家可就你……”

    这么一个继承人了。

    虞方尚且年幼，而且身子骨也不太好。

    若是虞非出了什么事情，小虞氏都不敢多想下去。

    朱妈妈皱了皱眉头，终于决定走了进去。

    她还未来得及抬起脚步，便听见身后有人问道，“朱妈妈，你在这里做什么？”

    这个人嗓音刚落，周围的目光，便直直的看了过来。

    朱妈妈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吉祥，见吉祥面色不悦，才轻声解释，“老奴有事想要禀告大爷！”

    “出了什么事？”晏季常又恢复了平日里冷冷清清的样子，言语里也带着淡淡的疏离。

    朱妈妈有些尴尬的顿了顿脚步，最后硬着头皮走到晏季常身边，福身行礼，“大爷，老太爷和老太太受了刺激，方才晕过去了！而且，老太爷，他还……他还吐血了！”

    其实，朱妈妈在晏府多年，也从未见过，今夜这样的情形。

    首先是季姨娘逃跑，后来又有人故意纵火，到了最后松鹤院被毁，晏老太爷和晏老太太受了刺激，都晕了过去。

    尤其是晏老太爷，他刚才的那个样子，跟死人没什么区别。身子僵硬，脸色更是惨白如纸。

    “病了，就请大夫！”晏季常冷冷地说，“同我说，又有什么用？”

    朱妈妈自然没想到，会从晏季常的嘴里，听到这么一句话。

    她微微一怔，然后又劝道，“可是，二爷受了惊，三爷又要陪着三太太，老太爷和老太太身边，没人……伺候。”

    “那你是做什么的？”晏季常看着朱妈妈，直接打断了她的话语。

    这下，朱妈妈哑口无言。

    平日里，晏季常虽然面色冰冷，却和三爷一样，是一位好相处的！

    这段日子，晏三爷为了舒氏的事情，烦透了心……偶尔，她也会瞧见火气很重的晏三爷。

    那样的晏三爷，倒是十分的陌生。

    朱妈妈不敢去打扰晏三爷，却敢来打扰晏季常。

    毕竟，从前晏老太太说，她的三个儿子里，心肠最软的，其实便是晏季常。

    “先回去歇息，我让刘大夫过来！”晏季常没有再理朱妈妈，而是搀着虞非，想要往东院走。

    结果，他刚碰到虞非的手，虞非便疼的皱眉。

    小虞氏在一边瞧着，心疼极了。

    虞非虽然常年在外经商，但是身边总是跟着一群侍卫，很少会有伤成如今这个样子的时候。

    而且，这还是无妄之灾。

    方才，西院大火。

    她和虞非急着往西院走，结果刚走几步，便看见地上横躺的尸体。

    因为灯笼光线不明，她只能看见那个人，七窍流血，面目十分的狰狞。

    小虞氏吓的大惊，呼喊了出来。

    随后，晏季常跟了上来，以为她出了事，赶紧将她搂在怀里安慰。

    虞非因为担心晏绮宁，没有多做停留，而是将小虞氏交给了晏季常。

    等小虞氏心里平静了下来后，她推开晏季常，又看了看晏季常的身后，问道，“素素呢？”

    “她……”晏季常退后才发现，晏锦并未跟上来。

    他赶紧转身准备去找晏锦，而小虞氏并非陪同晏季常，而是去了西院。

    那时，西院火光弥漫。

    小虞氏到的时候，西院的院子已经被烧毁了不少，晏二爷几乎都要哭了出来，他辛苦栽培的花木，因为这场大火，能存活的并不多。

    晏二爷心疼的厉害，在一边的旋氏忍不住安慰。

    小虞氏瞧了瞧周围，才问晏二爷，“二弟，你可瞧见虞非了？”

    “谁？”晏二爷悲伤极了，眼眶红肿，“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小虞氏知道，如今在问晏二爷，也问不出什么结果。

    她在屋外等了许久，才听人大喊，“这里怎么这么多火油？哎呀，刚才虞家小爷进二小姐的院子里了，还未出来！”

    小虞氏听了，吓的软瘫了身子。

    火油这种东西，遇火便很难熄灭。

    她似乎又回到了，长姐大虞氏去世的那一日。

    周围也是这么吵闹，没有人在她的身边……

    无助，又无能为力。

    “小秋？”在小虞氏快要绝望，准备拿着打湿的棉被冲进去的时候，晏季常扶起了她，“怎么样了？”

    “经时！”小虞氏抓住晏季常的袖口，“虞非他，他还未出来！”

    晏季常一听这个事情，眉头就皱了起来。

    他将小虞氏交给了晏锦，又从傍边的婆子手里，接过已经被水打湿的棉被，然后罩在身上，便朝着火海里冲了进去。

    他的动作迅速，根本不给小虞氏和晏锦阻止的时机。

    结果，晏季常进去才知道，晏绮宁不愿意跟虞非出来，她恨虞非，甚至还咬了虞非一口。

    晏绮宁让虞非滚，说旋氏会来救她的。

    火势太猛，虞非被倒下的柱子压住了手，却还用身子护住了晏绮宁。

    若不是晏季常及时进去，虞非和晏绮宁怕是都要被活活的烧死。

    虞非虽然护住了晏绮宁，眼睛却和晏绮宁一样，都受了伤。

    尤其是他的胳膊，被柱子压断了不说，更是被烧的漆黑一片。

    肌肤还带着一股焦臭味。

    晏绮宁的眼睛受伤比较严重，她出来便大哭不止……

    她未曾想到，火势会如此严重。

    晏季常因为救了虞非，此时体力也是消耗的厉害。

    他隐隐约约感觉，这件事情和晏三爷脱不了干系。

    好一个一箭双雕的计谋……

    晏季常回忆完毕，便和虞非准备走出西院。

    此时，在一边的晏绮宁大喊了起来，她哭着说，“爹，爹……我知道错了，你快救救我，我看不见周围的东西了！爹！救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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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0：有眼无珠

﻿    晏绮宁哭的委屈，声音听上去，让人觉得可怜又不忍。

    在一边手足无措的朱妈妈，都忍不住多窥了晏绮宁几眼。

    平日的晏绮宁，总是打扮的很精致，言语也很得体。

    她肌肤胜雪，容貌又出众，每次稍稍装扮，便美的让人挪不开眼。

    可如今……

    眼前的晏绮宁狼狈极了，一头乱糟糟的发丝，身上被烧的有些漆黑，眼睛红肿的厉害。

    尤其是她昔日那双既明亮又水灵的眼睛，现在看过去，竟没有一丝神采。

    “爹爹……”晏绮宁看不见周围的东西，只能伸出手，凭着感觉去触摸，“求求你了，带我走吧……”

    这一次，晏绮宁是真的害怕了。

    她的眼睛，若是不医治，会真的瞎了的。

    她不想做瞎子。

    她哭的撕心裂肺，在一边的虞非多少有些不忍。

    虞非翕了翕唇，想要开口说话，却听见晏季常说，“你自己好好想想，这些年来，我和你母亲还有你小舅舅，是如何待你的！而你，又是怎么待我们的！孽/畜，昔日你竟然敢连你母亲的牌位都不放过。我晏季常，没有你这样冷血无情的女儿！”

    晏季常话音刚落，虞非眼里的同情，便消失的干干净净。

    他曾很心疼这两个孩子。

    无论孩子多么不喜他们，他也很少会放在心上。

    有的时候，他也自我安慰，晏绮宁毕竟是孩子，一个孩子心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

    结果，他现在听了晏季常的话后，多少有些震惊。

    他长姐当年受了多大的委屈和屈辱，用了自己性命换来的孩子，竟然想砸母亲的牌位。

    这种东西，简直薄情又可怕，忤逆极了。

    晏绮宁此时爬在地上，她像是落水狗似的，一边爬一边挥舞着双手。她想抓住周围的人的衣摆，却怎么也抓不住……

    “二弟妹，阿宁便交给你照顾了！”晏季常说完，便抬起脚步，想要离开。

    旋氏一脸厌恶的看着晏绮宁，皱着眉头说，“我没空！”

    旋氏回答的迅速，声音里的嫌弃，是显而易见的。

    旋氏嫌弃晏绮宁的样子，晏绮宁虽然瞧不见，但是多少却能猜的出……

    晏绮宁听了之后，哭泣也渐渐的停了。

    她就这么趴在地上，像是傻了似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眼睛坏了就坏了吧，也无需找什么大夫了。”在一边的晏二爷甩开旋氏的手，像是魔怔了似的，“有眼无珠，留着眼睛又能做什么用？”

    晏二爷嫌弃旋氏，也不喜晏绮宁。

    尤其是满园的花木被毁之后，他整个人都绝望了。

    昔日里不敢说的话，也在此时说了个干干净净，毫无忌惮。

    晏绮宁听了，身子却颤抖的更厉害了。

    有眼无珠……有眼无珠啊……

    昔日的种种，像是一幅幅会动的画卷似的，慢慢地展开在她眼前。

    小时候的她，年幼不懂事，和其他小姐出去的时候，时常招人讽刺。

    她们说，“这不是夜叉的孩子吗？”

    晏绮宁那会听不懂，却也有些难受。

    渐渐的，她明白了她们厌恶什么。

    她们，说的是她的父亲。

    这种厌恶，本不该属于她，可却也因为她们的嘲讽，渐渐的蔓延到了她的身上。

    尤其是她和晏锦亲自看过父亲的容颜后，她对晏季常的厌恶，上升到了顶点。

    怎么会有如此丑陋、面目狰狞的东西。

    她犹豫不决的时，看见晏三爷带着晏惠卿出去游玩。

    有人夸晏惠卿，她们说，“你爹爹可真好看！”

    晏惠卿笑了起来，十分无害。

    也在那一刻，她不知为何，居想杀了亲生父亲。

    她想离开晏季常，又唆使了晏锦一起离开东院。

    晏锦愚蠢，一心想要护着她，事事都顺她的意。

    到了西院之后，旋氏对她很好。

    偶尔，晏绮宁也在想，为何她的父亲不是晏二爷，她的母亲不是旋氏！若她的父母是他们，那么她的生活会不会不同……

    会不会不同，她不知道。但是现在，却已经是不同了。

    晏锦从假山上摔落之后，整个人变的清醒了很多。

    晏锦迅速的搬出西院回了东院，日子也越来越自在。

    而她，却像是个深陷沼泽的人，再也不能从这些肮脏的泥土里，走出来了。

    晏锦被人疼爱，而她却被人嫌弃。

    尽管这样，晏绮宁却没有后悔过，当年选择了旋氏，依旧处处维护旋氏。

    到了今日，她从晏二爷和旋氏的话里听到厌恶的时候，才惊醒……她是有多么的愚蠢。

    她恨的，是亲生父亲。

    她恨的，是给她安稳生活的虞家。

    她恨的，是总是将她保护的密不透风的嫡亲姐姐。

    在大火快要将她烧死的时候，救她的，不是旋氏，而是她日日夜夜所恨的人。

    晏绮宁坐在地上，寒冬的冷气，让她脑海一片清明。

    “啊——”晏绮宁不愿意去相信眼前的事实，她抬起头来，猛然的撞击地面。

    只听见‘砰’的一声，她的头撞在清花石铺成的地面上，血瞬间流了出来。

    谁也没想到，晏绮宁居然会这样做。

    如此极端。

    虞非皱着眉头，最后叹了一口气，“带走吧！”

    晏季常见虞非如此说话，便也没有阻止。

    方才晏绮宁的样子，他虽然不忍，却也没有办法再原谅。

    他昔日，正是因为原谅的太多，才会落得如此的下场。

    心软，是弱点。

    一个致命的弱点。

    一群人慢慢的离开了西院，回了东院。

    小虞氏特意嘱咐晏锦，不要乱走。而晏季常和虞非，更是派了不少侍卫来守着玉堂馆……

    晏家今夜的发生的一切，让他们觉得晏家不再安全。

    晏锦乖巧的点了点头，然后轻声说，“爹爹，你别伤心，我和母亲，一直陪着你呢！”

    晏季常失了一个女儿，也失了父母兄弟。

    此时听着晏锦的话，却出奇的笑了笑，“爹知道，你好好歇着。等过几日，我便带你离开这里！”

    “恩！”晏锦微微颔首，“我听爹爹的！”

    晏季常有些欣慰。

    如今的他，至少不是一无所有。

    他还有妻子，还有亲戚，还有孩子……

    他是个知道满足的人，这样的情形。他已经，很满足了。

    晏锦被香复扶着进了玉堂馆，两个人刚坐下喝了一口水，便听见屋外有人通报，“小姐，重大夫来了！”

    晏锦放下手里的杯子，抬起头来说，“快请进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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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1：告辞

﻿    下人领了命出去，不到片刻，重大夫便从屋外走了进来。

    今日的重大夫精神奕奕，似乎一点也没有被这场大火影响情绪。

    他进了屋子后，双手作揖对晏锦道，“见过小姐！”

    “重大夫无需客气，你请坐！”晏锦眉眼带笑，“今夜，让你受惊了！”

    香复沏了一壶热茶后，便从屋内退了出去，守在了院外。

    此时，偌大的屋子，便只有重大夫和晏锦。

    重大夫笑了笑，言语里也没有刚才的顾及，“怎会……今晚的火，烧的可真漂亮，老夫许久都未曾见过这样解气的事情了！”

    肮脏的事情和东西，一把大火烧了，倒是一了百了。

    说完重大夫打开了药箱，又道，“小姐，您可有不适的地方？”

    “没！”晏锦虽然这样回答，但是看见重大夫打开了药箱，还是十分配合的让重大夫扶了脉。

    重大夫亲自扶脉后，确定晏锦无碍后，才将药箱收了起来。

    方才来玉堂馆的时候，一向沉默的沈砚山居然开了口，说一定要瞧瞧晏锦是否无碍。

    重大夫是明眼人，很快便明白了沈砚山的话中的意思。

    “程老将军今日一早便要进京了，所以世子不能亲自来同小姐辞行！”重大夫坐稳了身子，又道，“世子问，这些金银，不知晏小姐想如何处置？”

    其实，连重大夫自己都没想到，晏家居然有如此多的家产。

    昔日，在他的记忆中，清平侯府不过是个破落的小贵族，哪里称的上侯门。

    可是在看见沈砚山带人从晏家运送的东西出来后，重大夫惊的是目瞪口呆。

    未免，也太多了一些。

    晏家这些年，到底压榨了虞家多少东西。

    晏锦思索了一会，才抬起眼问重大夫，“有多少东西？”

    “世子说，约摸有八十多万白银！”重大夫自己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都有些颤抖，“还有些东西，因为太名贵，所以一时也猜不出值多少！”

    晏锦听了之后，心里不由的有些薄怒。

    这些年来，虞家到底送了多少银子和东西给晏家。

    这次，她和沈砚山一起筹谋，才将这些银子顺利的又拿了回来。

    不然，她每次想起虞家的银子，白白的送给晏老太爷用的时候，心里总是气愤。

    晏锦唯一没想到的便是，沈砚山居然会做的如此密不透风。

    此时哪怕是晏三爷，约摸也没想到，这些银子，会是她和沈砚山运走的。

    晏锦想了想，才说，“这些银子，请世子先帮我放好。我暂时还未想好，要怎么处置！”

    数目太多，她的确有些犹豫。

    “其实，世子早就猜到了小姐你要这样说！”重大夫一点也不惊讶晏锦的犹豫，毕竟这笔银子的数目，多的可怕，“世子的意思是，若是小姐允许，那么便先还虞家一半！剩下的，放在小姐手里……毕竟……”

    重大夫说到这里，言语里带了几分无奈，“虞老爷子是个聪明的商人，却不是一个清醒的家主！”

    若是清醒，也不该被晏家欺压这么多年，还不自知。

    这句话，倒像是沈砚山会说出来的句子。

    直接，却又一针见血。

    不过，晏锦清楚，沈砚山如此说，已经含蓄了许多。

    那个人说话，向来不会顾及他人的感受，这次已经难能可贵了。

    晏锦想了想才对重大夫说，“一切，听从世子安排！”

    “那便好！”重大夫站了起来，收拾了一下药箱，又道，“如今大爷和大太太的身子都已经恢复，接下来好好调养身子便好！刘大夫虽然年轻，但是医术却不差……那么晏小姐，老夫便告辞了！”

    当初，晏锦希望重大夫来晏家，便是为了父亲的腿疾。

    如今父亲腿疾已经痊愈，她自然也不好再挽留重大夫。

    毕竟，重大夫是沈家的人。

    晏锦站起来，对重大夫福身行礼，“这些日子，重大夫劳累了！请受晏锦一拜！”

    “晏小姐……你这太客气了！”重大夫有些惊慌的摆了摆手，“举手之劳而已，你这样做，太见外了！”

    重大夫清楚的知道，来日晏锦和沈家的来往，必定会更多。

    两个人又互相说了一会话，等晏锦亲自送重大夫的时候，重大夫又像是闻见什么东西似的，顿下了脚步。

    他这个动作，倒是让晏锦一愣。

    “小姐屋子里，燃了什么香料吗？”重大夫皱着眉头，有些不解，“这个味道，很熟悉！”

    晏锦平日里喜欢檀香，可此时屋子内却未曾点燃香料。

    而且，这清冷的空气里，她却闻不见一丝香气。

    晏锦摇头，“未曾！”

    重大夫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尴尬的笑了笑，“看来，是我闻错了！”

    这个香味，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当年，他每一日都会闻见这个香味。

    十多年过去了，他再也未曾闻见过这个香气！但是，这几日却频频的从晏锦身上，闻见这个味道。

    今日，在晏锦的屋子内，这个香味更浓了。

    当真是怪异。

    等重大夫离开之后，晏锦微微蹙眉，然后走回屋子内，从小盒里将前段日子，沈砚山送她的手链拿了出来。

    这串珠子瞧着平淡无奇，像普通的佛珠似的。

    但是闻着，珠子却有一股淡淡的幽香……

    上面雕刻的花纹很细小，她根本瞧不出，到底是什么东西。

    瞧着像梨花，却又像是细小的字迹。

    晏锦暗暗叹了一口气，将手链又放了回去。

    重活一世，她算计了许多事情，却怎么也没料想到，她会和沈砚山相识。

    有的时候，她甚至会觉得，她们两个人，像是前世就见过一样。

    明明……从未见过。

    晏锦慢慢地走回小桌边上，便听见香复声音从屋外传来，她有些慌张，“小姐，不好了！”

    “进来说话！”晏锦揉了揉眉心，轻声地说道。

    香复从屋外走了进来，然后疾步走到晏锦身边，又道，“老太爷和老太太受了刺激，一直昏迷不醒！而且，方才来瞧老太爷的大夫说……说……”

    晏锦见香复吞吞吐吐，便挥手道，“你但说无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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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2：咒骂

﻿    香复看了看周围，见屋子内的下人都退下了之后才压低嗓音，俯身在晏锦的耳边轻声呢喃，“大夫说，老太爷有中风的迹象！”

    晏老太爷本来身子就虚弱，如今受了这么大的刺激，会晕阙也是正常的。

    只是，中风……

    晏锦微微蹙眉，觉得这件事情，有些蹊跷。

    重大夫曾私下同晏锦讲过。

    他说，晏老太爷虽然身子虚弱，受不得太大的刺激。但是，这几年来调理的不错，怕是还得活不少年头。

    当时，重大夫说这些话的时候，言语里带了几分咬牙切齿，很不甘心。

    似乎，晏老太爷会多活几年，在他的眼里，是上天无眼似的……

    晏锦当时只是笑笑，便没有多想重大夫的话。

    俗话说的话，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这句话，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像晏老太爷这样自私又惜命的人，他又怎么会不好好的调理身子。

    前世，她离世的时候，晏家虽然败落，但是晏老太爷，哪怕失去了两个儿子，却依旧活的好好的，每天吃什么都香，便证明了那句话。

    祸害总是比好人长命。

    晏锦琢磨了一会，才问，“是谁替祖父扶的脉？”

    “是从外面的医馆请回来的大夫，好似……姓……姓龚！”香复努力的回忆着刚才打听到的消息，“是了，姓龚，据说他医术精湛，在京城里是十分有名望的大夫！”

    香复来京城里的日子虽然不短，但是却很少去了解这方面的消息。

    晏锦挑眉，“是不是叫龚安？”

    “对，就叫这个名！”香复有些惊讶晏锦居然知道这个人，又道，“小姐你认识！”

    晏锦无奈的笑了笑，“再熟悉不过了！”

    如香复所言，龚安在京城里，的却是一个有名望的大夫。但是，他也是个极聪明的大夫，知道避开不该惹的东西。

    连薄相都曾夸赞龚安，说他医者父母心，是个很好的大夫。

    正是因为如此，连旋氏当年诞晏宁裕的时候，也曾找过龚安。

    说到底，旋氏是不愿意相信晏家人的，所以连带晏家养的大夫，也不愿意信任。

    旋氏会怀疑陈大夫，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毕竟，旋氏比谁都早明白，晏家的人，骨子里的薄情。

    香复有些惊讶，不过半响后，又想起一件事，“不过奴婢听闻，这几个月，都是龚大夫帮二太太和二小姐扶脉。”

    “是吗？”晏锦想了想，便转移了话题，问了她现在最关心的问题，“小舅舅的伤势如何了？”

    虞非的伤势瞧上去有些严重，尤其是那双手臂，瞧着更是狰狞。

    香复知晓晏锦担心虞非的伤势，所以刚才便让人去跟着了，“阿水说，刘大夫去帮舅老爷瞧过了，伤势无碍，眼睛也能养好！而且，舅老爷的烧伤，刘大夫也有办法消去。只是……”

    “只是什么？”晏锦有些担忧的看着香复，“小舅舅会留下什么病根吗？”

    香复赶紧摆了摆手，“小姐你别担心，不是舅老爷，而是二小姐！”

    晏锦和晏绮宁早已是面和心不和了，私下晏绮宁没少咒骂晏锦。所以每次香复提起晏绮宁的时候，都十分的小心翼翼。

    当初，晏绮宁咒骂晏锦不得好死的消息，还曾传到东院来。

    晏锦那会听了，也没有放在心上。

    只有痴傻的人才会相信，咒骂一个人的话语，会生效。

    晏绮宁不过是逞一时口舌之能，她又何必将自己摆放在低微的位子上，和晏绮宁斤斤计较。

    有些事情，她看清楚便好。

    晏锦看的开，小虞氏却有些在意。

    晏绮宁先是想要毁生母的牌位，后来又私下咒骂长姐不得好死……

    小虞氏对晏绮宁的感情，慢慢的也就多了不少隔阂。

    晏锦听见小舅舅没事后，才轻声问了一句，“二小姐怎么样了？”

    晏绮宁刚才哭的厉害，说自己的眼睛看不见了。

    晏锦起初以为晏绮宁是装出来博取同情的，但是后来看见晏绮宁几乎吓的快**的时候，才知道晏绮宁并非是装出来的。

    晏绮宁那双眼睛，虽不似生母那般，却也和父亲的相差无几。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水灵灵的像是一汪泉水。

    前世，她最喜欢看晏绮宁笑。

    那会的她，觉得晏绮宁的眼睛，是世上最好看的眼睛。

    那么清澈，那么灵动。

    “二小姐她……她在刘大夫给她扶脉的时候，咒骂小姐你……！”香复本不打算告诉晏锦，但是如今提起，她也没有隐瞒，“刘大夫生了大气，只是帮二小姐扶了脉，然后说眼睛治不好了，连药方都未曾开。”

    晏锦听了却是闭了眼，揉着眉心。

    刘大夫和轻寒的亲事，多亏了她和小虞氏提起，所以才会如此早早的定下。

    私下，刘大夫对她十分的感激。

    刘大夫虽然性子古板，但是为人处事却十分的直接。

    想必，晏绮宁骂的很难听，所以刘大夫才会露出那样的神色。

    只是，晏锦有些不解，为何刘大夫会一口说晏绮宁的眼睛不能治愈了。

    刘大夫不像是如此没有医德的人。

    香复见晏锦皱眉，又道，“刘大夫走了之后，龚大夫又替二小姐扶脉，也说二小姐的眼睛不能治愈了！唉，二小姐的眼睛……”

    晏锦听到香复说到这里，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立即打断香复的话，“你方才说，这几个月，都是龚大夫替二太太和二小姐扶脉？”

    香复没想到晏锦会问这句话，点了点头，“是的！不过奴婢还听说，旋家欠了不少银子，二太太她私下……”

    “二太太私下，将二小姐那些正规药材，都转手卖掉了！”香复又靠近晏锦一些，“这些药材，是虞老爷送到晏府来的给二小姐补身子的！毕竟，二小姐一直病着……”

    晏锦听了这句话后，本来觉得蹊跷的事情，似乎立即迎刃而解。

    旋氏，当真是心狠。

    居然想出这样的办法，来赚钱虞家的银子。

    若不是这场大火……

    晏绮宁失去的，便不止是这双眼睛了，而是性命了。

    晏锦更没想到，三叔会这么快动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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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3：怜子

﻿    昔日，薄相会夸赞龚大夫，是因为龚大夫替薄相的妾室治好了多年的眼疾。

    薄相虽然位高权重，却十分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

    元定帝曾提议要让御医替薄相的妾室医治，却被薄相婉拒。

    一个妾室，不值得让太医院大动干戈。

    况且，薄家是太后的母家，更应该要注意君臣之礼。

    薄相恪守本分，所以多年来，薄相的名声一直不错。

    龚大夫对医治眼疾多有研究……

    他十分的熟悉该如何来保护眼睛。

    既是熟悉，能医治各种疑难的眼疾，便也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让眼睛坏掉。

    旋氏勾结龚大夫，让晏绮宁一直缠绵病榻。

    因为旋氏知道，虞家人心软，不可能对晏绮宁见死不救。

    虞老爷子若是听闻晏绮宁病了，便会一直送珍贵的药材给晏绮宁，好让晏绮宁早日康复。

    只是，虞家送来的药材，却落在了旋氏的手里，被旋氏低价卖出，换了银子，用来资助旋家长房。

    前段日子，虞老爷子送了白芷、蜂王蜜、还有珍珠等等到晏家，晏锦那时还奇怪，为何外祖父会送这些药材来。

    现在想来，白芷、蜂王蜜、还有珍珠，每一样都记载在《本草纲目》里，是治眼疾的药材。

    她很少关心晏绮宁，所以并不知这些事情。

    晏锦坐稳了身子，又拿起杯子啜了一口茶水。

    龚大夫会帮二婶，怕是也有三叔的原因。

    毕竟，如今的旋家，不再是昔日的旋家。

    三叔想害死晏绮宁，无非是想折磨父亲。

    父亲是个重感情的人，哪怕晏绮宁做了许多他厌恶的事情，他私下却也没有将晏绮宁抛的太远。

    晏绮宁若死了，父亲必定会伤怀。

    一个人伤怀，便会露出破绽……三叔想抓住这个时机，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若不是发生季姨娘这件事情，再过几个月，晏绮宁出事，周围的人会怀疑的也只有旋氏。

    晏绮宁出事，既可以折磨父亲，又可以继续挑拨父亲和西院的感情。

    一箭双雕。

    若不是迫不得已，三叔也不会想出在西院放火，要调虎离山！毕竟，现在的父亲，唯一的软肋，便只有妻女了。

    “小姐……”香复见晏锦头疼不已，以为自己说错了话，“奴婢知错了！”

    晏锦抬起头来，看着香复微微一笑，“你错什么了？”

    “奴婢不该……不该提起二小姐的！”香复垂下眼眸，“奴婢下次再也不提了！”

    晏锦有些哑然，然后忍不住‘噗嗤’的笑出声来，“你想多了，我会发愁，并不是因为阿宁的事情。我只是在想，这个时候龚大夫会出现在晏家，到底是为何！”

    “重大夫辞行，刘大夫又不愿意替老太爷扶脉！”香复想都未曾多想，“他们会去请龚大夫，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晏锦摇头，“正是因为正常，所以便不平常了！”

    连香复都这样认为，周围的人便更会这样想。

    程老将军今儿一早便会到京城，沈砚山作为义子，自然要出城门相迎！沈砚山一离开，重大夫势必也会跟着一起辞行。

    刘大夫性子耿直，如今和轻寒的亲事定下后，便愈发不喜欢晏老太爷。

    他是一个有医德的人……

    不喜欢一个人便婉拒替他扶脉，而不是在哪个人的药里，下不该下的东西。

    至于龚大夫。

    晏锦冷冷的笑了笑，“你方才说，龚大夫说祖父有中风的迹象？”

    香复点了点头，“回小姐话，是的！”

    若是祖父中风了，便不能言语。那么父亲想要分家，怕是更麻烦了。

    而且，父亲一定要坚持分家的话，那么势必会损失不少的东西。

    晏三爷也正是算中了这一点，才邀了龚大夫来晏家。

    晏锦琢磨了一会，才说，“既然祖父身子不爽，那么晚些我们便过去瞧瞧！”

    “小姐！”香复有些不解的看着晏锦，“这……大爷他……会不会生气！”

    晏锦打了一个哈欠，摇头，“父亲不会在乎这些！”

    说完，她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又让香复伺候自己换了衣裳，才慢慢的睡下。

    香复瞧着晏锦的样子，多少有些无奈。

    无论何时，事情发展成什么样子，晏锦的睡眠都会很好。

    像是前世从未睡好一般，今生时时刻刻都在补眠。

    晏锦不知香复的想法，她睡下不到片刻，便进入梦中。

    等晏锦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晌午了。

    她用了膳食之后，才朝着晏老太爷住的地方走去。

    一路上，她瞧着来去匆匆的下人，一时忍不住顿下脚步。

    昨夜的大火，几乎烧毁了半个晏府。

    还好如今祖父晕阙过去了，要不然被他看见周围的废墟，怕是又会心疼的难以接受。

    晏锦带着香复刚踏入荣禧院的大门，便瞧见青山陪着一个胡子发白的老头，慢慢地朝着这边走来。

    青山也发现了不远处的晏锦，立即双手作揖，“见过大小姐！”

    “起来吧！”晏锦看着青山到时候，更加肯定刚才她的猜想。她瞥了一眼青山身边的老头，带着疑惑的问，“这是？”

    青山站直了身子，跟晏锦解释，“这是龚大夫！”

    “原来是龚大夫呀！”晏锦微微颔首，“久仰大名！”

    龚大夫面容慈祥，一双眼更是神采奕奕，他福低身子作揖，“小姐说笑了！”

    “怎会！”晏锦挪开眼神，又对青山说，“龚大夫替祖父扶脉，我也进去瞧瞧！我担心祖父和祖母的身子，一直未曾歇好！”

    晏锦睁眼说瞎话的时候，倒是十分的真诚。

    青山点头，对晏锦说，“小姐请！”

    等晏锦刚转身，青山的面容便露出几分忧心。

    晏锦一边朝着前庭走去，一边对香复装模作样地说，“前几日用的莲子羹味道不错，你晚些让小厨房再准备一些！”

    “小姐最近很喜欢用莲子羹呢！”香复点了点头，“奴婢一定让小厨房多给小姐准备一些！”

    晏锦叹了一口气，“莲子莲子……怜惜孩子。青文怎么会有那样的父亲呢，歹毒至极！”

    香复义正言辞地说，“父债子偿，这是天经地义的！”

    晏锦和香复谈论的声音很小，可对于习武的青山而言，却能听的清清楚楚。

    莲子，怜子。

    青文若是没了，那么纪妈妈估计也活不下去了。

    想到这些，青山的手心里便冷汗淋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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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4：是否需要

﻿    一个人，无论怎么样强大，他都会有软肋。

    晏季常的软肋是妻女。

    晏三爷的软肋是舒氏。

    而他的软肋则是——纪妈妈。

    他不是一个好侍卫，他有软肋，亦有放不下的人。

    这些，便是他最致命的弱点。

    青山皱着眉头，抬起眼偷窥眼前的少女。

    只见少女进了荣禧院的前庭后，便没有再同身边的侍女谈话，而是安安静静的站着，彷佛刚才的那些话，只是她随意谈起。

    若是随意，青山必定不会放在心上。

    但是青山害怕，晏锦不是随意的说说……而是在警醒他什么。

    青山在犹豫的时候，便听见朱妈妈开口说，“大小姐你也来了？赶紧进屋来，屋外天寒地冻，若是冻坏了身子，老太太又要心疼了！”

    晏锦微微颔首，“恩！”

    龚大夫跟在晏锦的身后进了屋内，而香复却站在屋外没有跟进去。

    青山见香复没有进去，便和香复一起站在了廊下。

    屋子内，一股重重的药味，在这一股药味里，似乎还掺杂了淡淡的血腥味。

    此时晏老太太早已醒来，她奄奄的坐在一侧，整个人像是丢了魂似的！直到朱妈妈提醒她，晏锦来了，晏老太太才抬起眼来，对晏锦挥了挥手，让晏锦坐在她的身侧。

    晏老太爷依旧躺在床上，还未醒来。

    龚大夫替晏老太爷扶脉的时候，晏锦注意到，龚大夫的指甲，似乎比其他大夫的长一些。

    而且，指尖还有些发黑。

    一个大夫，还是一个名医，居然如此不注重这些。

    当真蹊跷。

    她装作若无其事的挪开眼，便听见晏老太太问，“龚大夫，侯爷怎么样了？”

    龚大夫起身后，脸上闪过一丝犹豫，才叹了一口气，言语里带了几分不确定，“若是今夜侯爷不能醒来，怕是……”

    龚大夫虽然没有说完，晏老太太却明白龚大夫接下来想要说什么。

    她悲伤的抽泣了一声，眼眶红润。

    一夜之间，晏老太太像是苍老了许多。

    她想了一会，才对朱妈妈说，“让你去请三爷过来，怎么人还没来？”

    “老奴去了！”朱妈妈垂着眼眸，声音带着些许委屈，“可三爷不见老奴，我听院子里的说，三太太一直昏迷不醒……”

    “又是这个狐媚子！”晏老太太紧紧的握着拳头，“真是糊涂！”

    朱妈妈见晏老太太生气，便劝道，“老奴再去请三爷！”

    晏老太太点头，“告诉他，成大事者，无需太顾及儿女私情！”

    朱妈妈领了命，“老奴知道了！”

    说完，朱妈妈和龚大夫一起退了下去。

    晏锦瞟了一眼晏老太太，然后又挪开了眼。

    她的三叔，怕是不会再顾及什么了。

    连龚大夫都送到了祖父身边，想要了结祖父的性命，也是三叔一句话的事情。

    至于晏老太太……

    晏锦觉得世上当真有报复这件事情。

    晏老太爷手里没了那些金银，而季姨娘又离府了，晏三爷此时没有任何顾及，若是舒氏有什么不测，那么晏老太爷和晏老太太来日，怕是要过的生不如死了。

    她那个三叔，性子毒辣，做出来的事情，也并非常人能想象。

    被自己最心疼的儿子折磨，这不是报应，又是什么？

    晏老太太看了一眼呆呆的晏锦，又叹了一口气，“素素，你有心了！”

    “祖父和祖母好，便都好！”晏锦笑着看着晏老太太，“祖母，你别生三叔的气，他只是担心三婶！”

    晏锦不提还好，她再一次提起，晏老太太本来惨白的脸色，更是气的发青。

    她一字一句的说，“胳膊肘往外拐！”

    “祖母！”晏锦眨了眨眼，“其实……”

    “好了！”晏老太太打断晏锦的话，眼珠转了一转，“素素，你手里可还有银子？”

    晏老太太的话，不禁让晏锦想起两个字：无耻。

    这个时候，晏老太太没有担心晏老太爷的身子，而是想要找银子防身。

    晏锦露出为难的样子，“前些日子，我的银子都给祖母保管了！如今……没多少了！”

    晏老太太听了，露出失望的神色。

    晏锦故作不安，“不过，三叔孝顺，他一定会给祖母的！”

    晏老太太本来皱着的眉头，也因为晏锦的这句话，慢慢的舒展开来，“这也是……”

    晏老太太话音刚落，便听见屋外想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下一刻，便听见小丫鬟在屋外说道，“老太太，大爷身边的吉祥来了！”

    晏老太太虽然不想见晏季常身边的人，可如今她没了晏老太爷这个依仗，底气也不似往日那般足了。

    她想了想，才点头说，“让他进来！”

    吉祥进来后，便走到晏老太太身边说，“老太太，大爷说明儿一早想和你商议分家的事情！”

    “什么？分家？”晏老太太从凳子上站了起来，难以置信的说，“分什么家？”

    吉祥不理会晏老太太错愕的神色，“大爷说，他什么都不要，只带走太太的嫁妆，和虞家给晏家的银子！大爷让小的转告老太太，说事情闹大对谁都无益……”

    “不分！”晏老太太坚决的摇头，“这件事情，从长计议！”

    吉祥只是笑笑，“小的负责送话，现在话已经送到。若老太太没别的吩咐，小的便先告辞了！”

    吉祥说完后，便转身离开，丝毫不给晏老太太说话的机会。

    一个侍卫，敢如此无礼，让晏老太太一时无从适应。

    很快，晏老太太也明白，她的大儿子，是最后一分情面，都不愿意给她了。

    她现在唯一的依仗，便只有晏三爷了。

    晏老太太像是一只战败的公鸡，垂头丧气。

    晏锦又陪晏老太太坐了一会，才从屋子内退了出去。

    此时，香复见晏锦走了出来，便轻声道，“小姐，没事吧！”

    “没事！”晏锦笑了笑，无视了另一边未曾跟龚大夫一起离开的青山，，“不过，吉祥说，父亲是生了大气，这几日，怕是要见血了！”

    香复叹了一口气。

    香复扶着晏锦，准备离开荣禧院。

    结果，晏锦刚走几步，青山便唤住了晏锦，“大小姐，小的知道，京城有个地方做的莲子羹，比府里任何一个小厨房，都做的好。不知大小姐，是否需要？”(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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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5：合作

﻿    青山说这句话的时候，其实自己的心里也没有多少底气。

    方才吉祥的到来，让他本来不安的心，也是越来越慌张。

    晏老太爷薄情，晏三爷自私，他们是绝对不会放过青文。

    因为青文的存在，势必会成为他们的绊脚石。

    他们这些侍卫，在主子的眼里，永远都是蝼蚁。

    晏锦顿下脚步，转身看着青山，然后笑了笑，“好呀！不过可否劳烦你多送一份！”

    “恩？”青山有些不解的看着晏锦。

    晏锦眉眼微挑，“我父亲也喜欢甜食！”

    晏锦说完之后，便转身和香复走出了荣禧院的大门。

    青山怔了怔，然后缓缓地张开手，让手里的冷汗被寒风吹干。

    晏家上下皆知，晏季常不喜甜食。

    晏锦那句话，只是在告诉他，哪怕晏季常不喜欢甜食，她亦是可以改变的！那么，晏季常想要青文的性命，晏锦也可以从晏季常的手里保下青文的命。

    晏锦的话，青山从未怀疑。

    晏季常疼爱女儿是出了名。

    况且，大虞氏的死，和青竹还有青文，都没有关系。

    天气越来越冷，青山在廊下站了一会，便觉得腿脚发麻。

    他闭上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才朝着屋外走去。

    结果，他刚走到大门外，便瞧见背着药箱的龚大夫正在外面等他。

    龚大夫笑的和善，“晏府太大，我找不到出路，不知大人可否为老夫领路？”

    “这是自然！”青山点了点头，“方才是我的疏忽，龚大夫请跟我来！”

    青山领着龚大夫走了一会，周围看不见下人后，龚大夫才皱眉问，“青山，你这是什么意思？”

    “暂不要动手！”青山若有其事的说，“大小姐在……她很聪明，会看出破绽的！”

    龚大夫顿下脚步，站稳了身子，冷冷的笑了笑。本来慈祥的他，此刻面目瞧着倒是有几分狰狞，“一个小姑娘，能成什么气候！青山，你跟在三爷身边多年，知道三爷最厌恶什么！我好心劝你一句，不要自作聪明！”

    “我自然知道，三爷最讨厌背叛！当年，青柳的下场，我每一日都铭记在心！”青山语气淡淡的，“不瞒龚大夫，是三爷吩咐我，要小心大小姐的！”

    龚大夫在听了这句话，微微一怔。

    他方才正面窥过晏锦一眼。

    晏锦的确生的不错，眉眼间带着异域的风情，肌肤好似上好的羊脂玉！但是，无论晏锦生的如何夺目，她的脸上，依旧带了几分稚气。

    乳臭未干的小姑娘，他自然不放在眼里。

    不过，既是晏三爷嘱咐，他也不好说晏三爷的不是。

    龚大夫只好敷衍道，“我知道了！”

    “明日，我再去请龚大夫你！”青山依旧恭谨，“若是没别的事，我先告辞了！”

    青山说完便转身，却被身后的龚大夫拉住。

    青山顿下脚步，有些不解的看着龚大夫。

    只见，龚大夫用他那双指甲微长的手打开药箱，从里面取出一个天青色的瓷瓶，“这个，交给青文，让他早日了结自己！”

    “这……”青山虽然惊讶龚大夫的动作，却依旧装作若无其事，“这是什么？”

    龚大夫将瓷瓶放在青山的手里，又将药箱合好，“鹤顶红！他活着，便是麻烦！若是落在苏行容的手里，就更麻烦了！在苏行容的手里，就没有一个不吐真话的人。”

    “苏大人，他……”青山试着套话，“他为何会插手晏家的事情？”

    龚大夫嗤之以鼻，“为何？谁知道那个疯子怎么想的！你以为前几日，洛大人为何会死？还不是苏行容暗地里帮了晏家大爷！好了，我不多说了，我还要去帮相爷扶脉！”

    他说完之后，也不给青山继续询问的机会，而是转身走人。

    青山拿着瓷瓶，觉得手里的东西，像是被烧红的烙铁似的，烫的他想要将其丢掉。

    他叹了一口气，才朝着柴房走去。

    守着青文的人，是晏季常身边的侍卫。

    因为昨夜的大火，晏季常调了不少人手去了玉堂馆，所以这边的人也少了不少。

    他装作送饭菜的人，才进了关押青文的屋子。

    青文看见他的时候，本来黯淡的神色，慢慢地亮了起来，他低声喊，“义父，你怎么来了！”

    “你娘担心你，托我来看看你！”青山将食盒递给青文，然后又道，“这些都是你喜欢用的，你尝尝！”

    当年青竹去世后，便是青山一直在照顾青文！

    青文对青山十分的敬畏，私下更是称他为义父。

    青山看着青文，然后轻声道，“那日，你为何要帮老太爷顶罪？”

    刚拿出牛肉的青文停下手里的动作，“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若是老太爷出事，晏家……便没了！到时候，母亲又能去哪里？”

    青文垂下眼眸，又接着说，“义父，我怕是活不长了！母亲，她就……交给你照顾了！”

    “胡说！”青山看着青文，皱着眉头，“你父亲离世这么多年，你母亲就你一个亲人了！若你走了，你母亲怎么办？青文，这件事情，你要听我的！”

    青文笑了笑，“母亲还有你啊！”

    话音刚落，青山便怔住了。

    这些年来，他和纪妈妈的事情，从未告诉过青文。

    其一是怕青文接受不了，其二是他害怕被晏三爷知道后，会害纪妈妈危险。

    晏三爷性子狠毒，做事向来随心所欲。

    “你知道了？”青山试探着，问了一句。

    青文狠狠的啃了一口馒头，语气沉沉的，“我很早就知道了，其实我不介意的！父亲去的太早，我对他早已没什么印象了！义父，你待我和母亲很好，我虽然一直喊你义父，却是把你当做亲生父亲！当年，我愿意在老太爷身边做事，也是希望有朝一日，若我离世，你和母亲有保障！”

    晏老太爷的贴身侍卫去世，他会拿出五百两银子来抚恤家人。

    在青文眼里，这是一笔可观的数字。

    “区区五百两，你便要送了性命？”青山摇头，“你父亲当年去世的五百两，还未到你母亲手里。你觉得你离世了，这银子会到我们手里吗？”

    青文顿下手里的动作，有些惊讶，“这……是怎么一回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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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6：账本

﻿    青山暗暗的叹了一口气。

    他伸出手抚摸青文有些乱糟糟的发丝，“你父亲信了不该信的人，也做错了事！你要记得，你的命在我和你娘心里，是多少银子都换不来的！”

    人生在世，为了权和金银，用尽各种手段。

    可也只有到死的那一刻才知道，金银这种东西，生不带来，死也不能带走。

    青山一直都记得青竹死的时候，拼命的抓住他的手，眼里全是满满的不甘心。

    他说，“当年，我不该贪那些银子。我对不起妻子，也对不起孩子……青山，我想活下去，拿多少银子换，都行！”

    可惜，金银却买不回来一个人的性命。

    青竹去世之后，晏老太爷虽然表现的很悲伤，也留下了纪妈妈和青文在晏府之中。

    可是，青竹死后用来抚恤家属的五百两银子，却一直未曾到纪妈妈手里。

    这也是为何，纪妈妈没有带着年幼的青文，离开这个伤心的地方的原因。

    她们，得活下去。

    青山想起从前的事情，觉得晏老太爷会这样做，无非是看上了青文，想要让青文继续为自己做事。

    “娘身子不好！”青文半响后才说，“需要银子看病，义父，你以后要好好照顾娘！”

    青山笑了笑，将手放下，“这个你不用担心，我有办法！只是青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情！”

    青文点了点头，“义父你说！”

    “来日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都要好好的活下去！还有，晏家的人，都不要去相信，尤其是老太爷和三爷！”青山压低了声音，说的十分诚恳，“若真的走投无路，记得去找大小姐，知道吗？”

    青文哑然，一时有些愣住。

    他记得从前，义父和母亲，最厌恶的人，便是东院的那些。

    过了一会，他才无奈地说，“义父，你何必说安慰我的话，我知道我不能活了！你方才的话，也怪怪的！”

    “我说你可以活，你便可以！你要相信我！”青山没有和青文多做解释，“记得义父今日的话。来日，哪怕是要卖性命，也要卖给值得你去卖的人！”

    青山说完，便站了起来，转身离去。

    出了柴房的大门，青山又绕路回到了自己住的地方，将放在床头毫不起眼的夜壶拿了出来。

    听见“啪”的一声，他将夜壶砸开，从里面拿出了一些碎银子和银票。

    这些年来，他存下的银子并不多。

    晏三爷的性子其实和晏老太爷有七八分相似，他们自私又自利。

    但是，他只是一个侍卫，不能说主子的不是。

    青山像是解脱了似的，又从床底掏出一个小包袱。

    他将所有的东西都装在了食盒里，才朝着府外走去。

    青山在集市上逛了许久，买下了一个玉簪和一些莲子羹，才回府去了玉堂馆。

    香复像是知道青山要来似的，一直站在外面等候。

    “请！”香复见到青山后，“小姐一直未曾用晚膳，等着你呢！”

    青山点了点头，才朝着屋子内走去。

    屋内，晏锦坐在小桌边上，手里捧着一本书。

    书上的文字像是符号似的，青山看不太明白。

    “你来了？”晏锦笑了笑，“坐！”

    青山将食盒放在地上，并未坐下，直接地说，“大小姐，你是聪明人，你必定知道我来是为什么！”

    “我知道！”晏锦不紧不慢的将书放下，“那么，你带东西来了吗？”

    青山将食盒提起，放在晏锦的身前，“盒子里的银子，要麻烦小姐来日转交给纪妈妈和青文了。在盒子里第二层里，有个小包袱……里面，有小姐想要的东西！”

    其实一开始，青山不知该不该相信晏锦。

    毕竟，晏锦再聪明，也不过是个闺阁里的女子。

    若不是刚才龚大夫递给他鹤顶红，要他亲自去取青文的性命，那么他还不能如此的果断。

    他现在无权无势，能做的，便只有救青文的性命。

    “好！”晏锦没有打开食盒，而是抬起眼问青山，“你准备怎么做？”

    青山愣了愣，“小姐的意思是？”

    “对于你而言，背弃主子，是你人生的污点！”晏锦将放在不远处的茶盏推了过去，又道，“我猜，你应该是想找个地方，独自寻死吧？”

    青山：“……”

    他，哑口无言。

    晏锦像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似的，将他的心事看的干干净净。

    晏锦说的没错，他自小便被教育，不能背叛主子。今日的事情发生后，他的确是没有颜面活在世上。

    晏锦见青山不言语，又说，“看来我猜的没错！”

    青山垂下眼眸，“小姐既然知道，又何必说出来！”

    “我说出来，只是惋惜！”晏锦叹了一口气，“像你这样的人，三叔不珍惜，是他的不是！只是，你这样死了，太不值得了！”

    青山听了，整个人都愣住了。

    晏锦说的真诚，不像是谎言。

    一个下人，如蝼蚁一般的存在。

    哪有什么，值得不值得。

    青文想了想，才从袖口里拿出来一枚玉簪，他声音几不可闻，“小姐，我若不死，会连累很多人！其实，当年我做侍卫的时候，我便知道我的命，是悬在刀尖上的！我不后悔当初的选择，我唯一担心的，便是纪妈妈！这枚簪子，我本想带走，但……”

    “结发于簪？”晏锦拿起簪子，放在眼前看了看，“寓意很好！”

    晏锦手里的簪子，玉质其实并不好，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东西，几两银子便能买到。

    可对于青山而言，这个簪子却十分的精致。

    他记得当年，青竹曾说，和纪妈妈成亲的时候，还欠她一枚簪子。

    不知道为何，他到临死的时候，才想起，要做这件事情。

    青山闭了眼，像认命似的，又添了一句，“三爷的疑心病很重，我知道的东西，都记下来了！还有许多的事情，都不是我去办的！”

    晏锦听了之后，微微一怔。

    青山是晏三爷身边最贴心的侍卫，可那怕再贴心，晏三爷也从未替青山想过。

    其实，晏三爷并不是不知道青山和纪妈妈有来往。

    他只是没有说破。

    或许，处死青文，也只是给青山一个警醒。

    晏锦想了想，才问，“是账本吗？”

    “你……”青山手心里冒出一丝冷汗，脚像是被放在冰块中一样，“你怎么知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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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7：西晏

﻿    青山对晏三爷，并非一点异心都无。

    尤其是青竹去世后，他看着一夜老了许多的纪妈妈和年幼的青文时，总觉得下一个青竹，便是他。

    他不怕死，但是却害怕他死后，纪妈妈和青文没有依靠。

    他留了退路。

    而他的退路，便是这个账本。

    晏三爷这些年来，让他经手的事情，都被他一一记录在账本上。

    只是，此时的青山，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曾以为晏三爷已经很可怕了，却没想到眼前这个年幼的女子，比晏三爷更可怕。

    她像是会读心术似的……

    “三叔去刑部之前，曾在工部待过一些日子！”晏锦笑了笑，声音淡淡的，“如今，大燕国最用银子的地方，不就是治水吗？”

    自从元定帝登基后，国库空虚，因为银子绝大部分都投入了治水。

    在工部任职的话，想要贪点银子，还是易如反掌的。

    元定帝十分厌恶贪污，也严惩了不少贪官！尽管如此，依旧有人前仆后继的奔赴贪污的道路。

    青山泄了气，他垂下眼眸，“小姐，你很聪明！”

    “多谢夸奖！”自从晏锦和沈砚山在一起久了之后，她的脸皮也渐渐的跟沈砚山学习了一些，“不过，你应该还要告诉我两件事情！”

    青山有些不解，“什么事情！”

    “其一，我想知道我生母，是为何而死！”晏锦皱着眉头，看着青山，“其二，前段日子进京的洛大人，又是为何而死！”

    晏锦问的两个问题，青山都知道，但是却也是他最不想回答的问题。

    晏锦也不强迫青山，而是将食盒推了回去，“账本，只能让我保青文的性命。若你觉得纪妈妈的性命不用保，那么，你便不用告诉我这些问题！”

    “不！”青山抬起眼，摇头，“她是无辜的！”

    眼前容颜上尚且有几分稚嫩的少女，像是抓住了他的软肋似的，让他不得不妥协。

    起码，晏锦保证保护谁，她能做到。

    至于晏三爷……

    青山在晏三爷身边做事多年，他知道最不能相信的人，便是晏三爷。

    思及此，青山妥协了，“当年大太太的死，其实是有多方面的原因的！大爷肯定没有告诉大小姐你，大太太起初是和左相谢家有来往的，但是谢家和晋南王有关系后，大太太才断和谢家的来往！我曾听闻，当年左相差点去虞家提亲！大太太心善，又顾念旧情！大太太有你和二小姐的时候，谢家出了事，左相……差点就活不下来了！之后……”

    青山说到这里顿了一顿，“之后，老太爷不知从哪里听来的消息，说当今皇上怀疑虞家当初和晋南王私下有来往！为了表示忠心……老太爷才吩咐老太太，让季姨娘在大太太的安胎药里下了堕胎药！那个时候，大小姐和二小姐已经在大太太的腹中，呆了七个月！再加上小太太果断，选择保小……所以才没有一尸三命！”

    “你说，皇上怀疑？”晏锦打断了青山的话，“仅仅是皇上怀疑的话，祖父还不至于如此迅速的做下决定！”

    青山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子，他觉得自己的一切，像是全部袒露了出来似的。

    青山不敢去看晏锦的眼睛，“还有别的人，别的人授意老太爷，若是大太太不死……晏家，晏家就……”

    “晏家就保不住？”晏锦帮青山接了下面的话，“可是当时那个人什么威胁的事情都没做，只是透露一句话，我祖父就这样做了！在祖父的眼里，我生母的存在，便只是拿来换银子和利益的工具？”

    晏锦说的平淡，却听的青山觉得凄凉。

    这件事情，他参与的很少，所以太多的详细，他也根本不清楚。

    唯一知道的，便是晏老太爷的决定，害死了大虞氏。

    也难怪，当初晏季常差点和晏老太爷决裂。

    晏锦的情绪并没有太多的波动，似乎这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那么洛大人呢？”

    洛大人是右相薄暨的远亲，虽然薄暨一直为人处事公正，也从未因为太后姓薄，就做出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但是，薄家的那些亲戚，却一个也不消停。

    “是大爷下的手！”青山没有隐瞒，“不过，苏大人似乎也插手了！”

    晏锦心里‘咯噔’了一下，“苏大人，那个苏大人？”

    “刑部的苏行容，苏大人！”青山解释，“他帮了大爷！”

    晏锦的眉头，微微一蹙。

    这段日子，苏行容像是彻底的消失了一样。

    起初，他还会让晏宁裕送东西来，后来，干脆连消息都不传来了。

    晏锦以为，苏行容想明白了，想和沈苍苍好好的过日子。

    可如今想来……

    却不是这样的。

    晏锦没有说话，半响后倒是青山开了口，“小姐，你答应我的事情……”

    “我答应你的事情，自然会做到！”晏锦抬起头，又对青山说，“不过，你死不死这件事情，我不能做决定！青山，你若想要离开，我还是可以帮你……”

    “不用！”青山无奈的笑了笑，然后说，“不了，我能走到哪里去？三爷不会放过我的，大小姐……谢谢你的美意。只是大小姐你一定要大爷小心，三爷身后的人，权势很大，阴谋也很可怕！当初大爷选择保虞家，就彻底的得罪了他们！”

    晏锦赶紧问，“那个人是谁？”

    “我不知道，三爷也从未告诉过我！”晏三爷从不提起这些，也很少提起，“不过，若是小姐想要知道一切，可以试着去找西晏的人！比如，你哪位身子一直不好的堂姐！”

    若不是青山提起，晏锦都快忘记了晏温婉，那个前世和沈砚山定亲，却早早的去世的女子。

    晏锦点了点头，“多谢！”

    青山没有再说话，而是从屋子内退了下去。

    等青山一走，香复就从屋外走了进来，她说，“小姐，方才窦妈妈来找你，说大爷邀你一起用晚膳！”

    “不必了！”晏锦对香复说，“你等会派人去回我父亲话，说我今日上午受了惊吓，回来之后一直哭，才睡下，哪里都不想去！”

    香复一愣，“小姐你没哭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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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8：装委屈

﻿    香复话音刚落，便瞧见晏锦对她眨了眨眼。

    香复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晌午，晏锦去了荣禧院，看望晏老太爷和晏老太太。

    回来的时候，晏锦虽然没有露出其他的神色，却是一路无话。

    连香复问她怎么了的时候，也未曾回答。

    周围的下人，皆看见晏锦一脸‘委屈’的回玉堂馆了。

    这也难怪……忙碌的晏季常会邀晏锦一起用晚膳。

    这个消息，怕是早已传到晏季常的耳朵里了。

    毕竟，玉堂馆外不少侍卫都是晏季常手下的人。

    “小姐！”香复想夸晏锦聪明，但是这件事情却也不是什么值得夸奖的，她唤了一声晏锦后，便露出了赞赏的目光，而没有继续说下去。

    看似最无害的，其实有毒。

    晏锦，便是如此。

    晏锦会让香复这样做，其实也是希望父亲想要分家的决心，不要动摇。

    因为她知道，接下来，祖父和祖母会用尽一切办法，来让父亲心软。

    他们，向来喜欢如此。

    晏锦挥了挥手，让香复下去办事。

    等香复离开后，她才叹了一口气，打开桌子上的食盒。

    食盒里放了一个小包袱，而小包袱下面，是零碎的银子还有铜板和一些银票！看起来十分的可观，但是数目并不多。

    晏锦粗略的估计了一下，大概也就不足三百两银子。

    青山向来节俭，他这一生为晏三爷卖命，到了最后，所有的身家，却不足三百两银子。

    这，当真是个笑话。

    晏锦没有再看食盒里的银子，而是打开了小包袱。

    包袱有一个小小的账本，还有一些陈旧的信函。

    晏锦打开账本，放了一个棉枕在身后，才慢慢地看了起来。

    账本其实记的并不清晰，很多账目根本没有写清楚，到底是送到何人的手里。但是，这个账本却涉及了工部、刑部和户部的几位大臣，其中还有几位，在朝廷上，还有一定的影响力。

    例如这位户部尚书宁大人，他从晏三爷的手里拿的数字，便足已让宁家被抄家十来次了。

    也难怪，刚才青山会提起西晏。

    户部尚书宁大人的女儿宁舜玉，便是她堂哥晏泰南的妻子。

    只是，晏锦听闻，宁舜玉性子温婉坚贞，像是江南水乡出来的姑娘，没有一丝尘埃。

    看来，不少的传闻，都是不可信的。

    例如，宁家老爷向来两袖清风。

    例如，她的三叔是个君子。

    晏锦粗略的看了一眼账本，便将账本收了起来。

    这个账本，若是放出去，足已让晏三爷和不少大臣的名声尽毁。

    但是……

    若是真的放出去，她的父亲来日想在朝廷里站稳脚跟，便更难了，因为会树敌太多！

    所以，账本如今的用途，只有来威胁她的三叔。

    晏锦将账本放下，又拿起方才青山递给她的玉簪。

    她想了想，才皱眉将所有的东西亲自收拾好，放进了不远处的柜子里。

    香复做事的速度极快，晏锦只是闭眼小酣了一会，窦妈妈便在屋外候着了。

    香复见晏锦醒来，便赶紧来回禀，“小姐，窦妈妈在屋外候着呢！”

    “她来做什么？”晏锦不解地说，“出了什么事吗？”

    香复有些尴尬的点了点头，“方才奴婢将话告诉了大爷，在一边的小爷气的摔了茶盏！小爷让大爷，在三日之内搬出去……太太让窦妈妈送了小姐最喜欢的点心！”

    “你告诉窦妈妈，说我身子不适，不能见她，怕过了病气给她！”晏锦打了一个哈欠，又翻转了身子，继续趴在床上，缩成一团，“点心留下就好！”

    香复：“……”

    香复领了命出去，晏锦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接下来的两日，晏锦一直都未曾踏出玉堂馆。

    反而是晏老太爷从昏迷中醒了过来，并未中风。

    私下，香复跟晏锦说，老天不开眼，不惩治恶人。

    晏锦不以为然的咬着小虞氏送来的点心，“会开眼的，就这几日，不信你瞧！”

    晏锦虽然不出门，小日子却过的不错。

    每日，看着她喜欢的话本子，偶尔弹弹琴。

    她过的好，其他人却并不好。

    窦妈妈一直担心晏锦，但是晏锦却不见她。

    窦妈妈私下问香复，“小姐到底怎么了？”

    “小姐病了！”香复按照晏锦教她的话说，“不方便见窦妈妈你！不过窦妈妈你放心，小姐说她没事，等病好了，便会亲自去给大爷请安！”

    窦妈妈急的跺脚，“怎么好端端的就病了，香复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大小姐在老太太哪里受了气？”

    “我……窦妈妈，我真的不知道！”香复一脸为难，“那日，我并未进屋子里，我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不过之后，小姐回来的确是哭了！奴婢问她怎么哭了，小姐说沙子迷了眼！”

    香复的话，半真半假。

    窦妈妈却以为是晏锦故作坚强，不想让大爷和太太知道，她受了委屈的事情。

    一时，窦妈妈更是心疼晏锦。

    昨夜小虞氏亲自问窦妈妈，她说，“我真的该和大爷离开晏家吗？若是离开了，大爷的世子之位就没了！”

    “太太，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担心这个？”窦妈妈每日听见晏锦可怜兮兮的样子，心里有些不安，“大爷从不在乎世子之位，而且，你也知道，大爷不沉迷官场！太太，二小姐的眼睛已经毁了，若是大小姐再出事……你……你说，大爷该多心疼！现如今，你也有了身孕，你得替孩子们想想啊！”

    小虞氏看着窦妈妈的样子，最后选择了妥协。

    人活着，亲人们都活着，心上的人都还在，便是最好。

    其他的，都不重要。

    晏老太爷一醒来后，晏季常便提出要分家。

    晏老太爷气的不轻，最后根本不和晏季常说话了。

    晏老太爷不回答，晏季常私下却已经和虞非开始重新找新宅子了。

    知道消息的晏老太太，气哭了出来，就差当场哭晕过去了。

    窦妈妈叹了一口气，也知道从香复的嘴里问不出什么话来，只要转身便走。

    结果她刚走出玉堂馆大门没几步，便瞧见晏老太太急匆匆的带着朱妈妈赶来了。

    晏老太太走到玉堂馆门外，低声呵斥，“晏锦，你给我出来！你老实告诉我，你上次给我的东西，是不是假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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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9：气急败坏

﻿    话音刚落，窦妈妈便看见晏老太太气急败坏的样子。

    此时的晏老太太，浑身上下根本没有一点侯门老夫人，该有的样子。

    她面目狰狞，眼神更是恐怖。

    在一边的朱妈妈，轻声劝了一句，“老太太你消气！”

    “滚！”晏老太太直接推开朱妈妈，对着迎面走来的香复说，“晏锦呢？”

    平日里，晏老太太对晏锦总是和颜悦色，甚至将晏锦当做她最得意的孙女。

    但是现在，她的动作，却是恨不得掐死晏锦。

    香复愣了愣，有些不解的看着晏老太太，“回老太太话，大小姐病了，在屋里养病。老太太您……”

    香复话还未说完，晏老太太便独自闯了进去。

    她的脚步急促，周围的人也不敢拦她。

    窦妈妈见这个情况，便又原路返回，她刚走几步，见香复焦急慌张的样子，便又顿住脚步。

    晏老太太平日里擅长伪装和隐忍，她很少会露出如此不安的一面！这次，怕是晏锦没有应允她什么，又或者是其他事情刺激到她了……

    明显，晏老太太是来找晏锦出气的。

    窦妈妈明白，自己去阻止也没有什么用。

    于是，她拔腿便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

    而另一边，晏老太太推开门后，朝着内室走了几步，便看见晏锦依在软榻上，精神奕奕的笑着，哪里有半分病气。

    “祖母！”晏锦也没有如往日一般，立即从软榻上爬起，给晏老太太行礼，“你怎么来了？”

    晏老太太站在离晏锦不远的地方，眉眼里全是怒气。

    尽管如此，她还是将心里的愤怒努力的压了下去，然后对屋子里追上来的丫鬟们说，“你们都退下！”

    晏老太太话音刚落，周围的丫鬟却没有一个人退下。

    尤其是站在香复身边的一个小丫鬟，她穿着天青色的棉衣，浑身漆黑如墨染过似的！全身上下，唯一白皙的地方，便是她的牙齿和眼白了。

    她像是一个愤怒的小兽一般，将牙关咬的紧紧的，站在离晏老太太身后，似乎，晏老太太稍微有不对的地方，她便会反击。

    晏老太太见周围的人没有退下，便低吼，“你们都聋了吧？都给我滚出去！”

    只是，她的样子，也逐渐狼狈起来。

    除了朱妈妈和她带着的几个丫鬟，根本没有人听她的话退下。

    见这个情况，朱妈妈只好又返回，进了屋子里。

    晏老太太似乎也意识到，这些人只听从晏锦的吩咐，她转眸看着晏锦，冷冷的笑了笑，“晏锦，你胆子很大呀！”

    “祖母为何这样说！”晏锦依旧笑的乖巧，和往日里并无差别，“她们只是担心都退下了，便没人伺候祖母。祖母，你又何必动气？若是气坏了身子，可如何是好？前几日，龚大夫还说祖父和祖母不能动怒，否则……会中风的！祖母，你还是多顾及一下身子！”

    “你……”晏老太太没想到，晏锦居然能将一句关怀的话，说的如此尖酸刻薄。

    她，是在诅自己中风。

    只是，表面上，还让人听不出半分的破绽。

    晏锦笑眯了眼，对晏老太太身后的人说，“香复，给祖母沏茶，就拿小舅舅送过来的东海龙舌！”

    晏老太太喜欢品茶，从前，晏锦也送了不少的好茶叶给她。

    只是，这段日子，晏锦却送普洱，说院子里也没有其他的好茶了。

    可如今，晏锦居然让香复沏东海龙舌。

    东海龙舌在先帝在的时候曾是贡茶，用银子都买不到的茶叶！后来，元定帝登基后，因为不挑剔茶叶，后来又除名了几样贡茶。

    这东海龙舌，便是其中其一。

    尽管如此，东海龙舌却依旧很难得到。

    毕竟，谁都想要尝尝皇帝用的茶叶，所以市场上很少有人卖东海龙舌。

    一般，茶叶出来的时候，便早早送到权贵之家了。

    晏家这样的破落小侯门，出手又不大方，自然喝不到这样的茶叶。

    香复将茶递过来的时候，晏老太太伸出手便将茶盏打翻，“滚开！”

    香复知道晏老太太心里有气，所以躲的很快。

    滚烫的茶水，未曾烫着香复，却烫着在一边的朱妈妈了。

    朱妈妈皱着眉，却隐忍着不敢吭气。

    “祖母……”晏锦睁圆了双眼，身子慢慢坐直，“是谁惹祖母生气了？”

    晏锦越是无辜，晏老太太便越是生气。

    她看着晏锦，然后从袖口里掏出一些银票，便朝着晏锦丢过去，“这些东西，你从哪里来的？”

    她的力气虽大，但是银票并未捏成团，所以根本丢不了多远。

    晏锦依旧是一副迷茫的样子，“祖母……孙女怎么知道呢？”

    “你说你不知？你居然说你不知道？”这一句话，像是彻底的让晏老太太失控的烈火，她看着晏锦，目光凌厉，“你拿给我的，你居然说不知道？”

    这几日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让晏老太太差点崩溃。

    起初，是晏老太爷差点中风，再后来是晏家的家产失窃，最后，连平日里一直听从她吩咐的晏三爷，也慢慢的生出了叛逆的心思。

    她派了几次人去请晏三爷过来荣禧院，都被晏三爷都婉拒了。

    晏三爷不愿意来看晏老太太，并不是因为他要忙着处理火灾的事情，又或者是忙于公务。

    晏三爷日日夜夜陪着的人，是舒氏。

    听宜春院的人提起，说舒氏快不行了，大限将至。

    晏老太太听了，气的直哼哼。

    早不行晚不行，偏偏选在这个时候不行。

    肯定是这个贱/妇故弄玄虚。

    晏老太爷醒来后，晏季常便提出分家。

    晏老太爷气的又昏了过去，而晏老太太也知道，她的丈夫和儿子，都不能成为她来日的依仗了！她将晏锦放在她哪里的银票，全部的拿了出来。

    其中一些，她给了季姨娘。

    还有一些，她留了下来。

    结果，晏老太太去钱庄兑换银票的时候，却被人嘲笑说，堂堂的一个侯门老夫人，居然拿假银票来兑换银子。

    晏老太太瞪圆了眼，有些不敢相信。

    但是，无论她相信不相信，她这次出去兑换银子的事情，已经慢慢的传开了。

    如今的她，怕是早已沦落为别人的笑柄了。

    而给她这些银票的人，便是她那个乖巧懂事的孙女——晏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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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0：杀人

﻿    晏锦会给她假银票，这是晏老太太从未想过的事情。

    从未……

    从前的晏锦性子直率，做事又冲动，偶尔对待周围的人，也是十分的嚣张。

    后来，晏锦摔了腿之后，像是受了挫折似的，性子也开始慢慢的好转。

    尤其是在晏老太爷嘱咐她，要好好调/教晏锦的时候，晏老太太才发现，其实晏锦也并不是那么讨厌。

    晏锦骨子里软弱温顺，跟小虞氏很像。

    来日，好好的教，也是一枚好棋子。

    对于晏家而言，想要彻底的在京城里站稳脚跟，只有靠着姻亲来拉拢家族之间的关系。

    而且，晏老太爷，的确也帮晏锦觅了一门好亲事……

    薄相的远亲，洛家。

    洛家那位大人，虽然年纪比晏季常大一些，但是他夫人已经去世多年，身边也只有几房小妾。当年，洛大人也十分仰慕大虞氏，只是大虞氏心里却只有晏季常，并未和洛大人有任何来往。

    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

    晏老太爷只是无意提起一句，晏锦和大虞氏有几分相似，洛大人听了之后，眉眼里便带了笑意。

    两个人虽然没说破，但是却也彼此了解对方的想法。

    晏锦再过几年便及笄了，也到了该定亲的年纪。

    只是谁也没想到，好巧不巧，虞非偏偏在这个时候想要来晏家。而洛大人也出了事，进了刑部之后，便再也没有出来。

    连带沈家那位很少出现在人前的世子，也来了晏家。

    一时，晏老太爷的计划，彻底开始错乱了起来。

    好好的一门亲事，居然闹成这个样子。

    晏老太太紧紧的盯着晏锦……

    眼前的少女，看着比从前少了几分稚嫩，一双眼睛生的十分夺目，灵气十足！恰恰是这样的人，却做出了让她丢脸的事情。

    当真是辜负了她一直以来的期待。

    “祖母！”晏锦这个时候，委屈的摇头，“我给你的银票，都是真的呀！我……”

    “够了！”晏老太太打断了晏锦的话，她没想到在这个时候，晏锦居然还装作一副可怜的样子，“你以为我是傻子吗？晏锦，你胆子可真大！”

    晏锦看着地上的银票，终于从软榻上站了起来，慢慢的站在了晏老太太身边。

    尽管眼前的晏锦，身形娇小，但是却让晏老太太有一种无形的压力。

    这种压力，让她有些窒息。

    晏锦莞尔笑笑，言语没有半分怒气，“祖母，前些日子你说，我年纪小，不适合将银子放在身边，会乱用！我听了你的吩咐，将手里的银票都放在你哪里了，我那么信任你，可你如今却冤枉我，拿假银票给你？”

    “这些就是证据！”晏老太太显然被气晕了头，也没顾忌丫鬟们还在，“你给我假银票，还有理了？”

    晏锦摇头，“在祖母面前，我怎么会有理？我拿给祖母的时候，你没发现……如今，却发现了？祖母来我这里，是想继续问孙女要银票吗？孙女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了，唯一值钱的，便只有几张琴，祖母连这些也不放过吗？”

    “你……”晏老太太伸出手，指着晏锦，“你强词夺理！”

    晏锦依旧神色淡淡的，“强词夺理？祖母，孙女去看望你和祖父，你却问孙女要银子。孙女没有如你的心愿，你便处处找孙女的不是，刁难孙女。平日里，我总是对祖母恭谨，也没有做什么违背祖母吩咐的事情！祖母，你为何要将脏水泼在我头上呢？”

    晏老太太气的浑身哆嗦。

    她一直以为晏锦和小虞氏相似，性子温顺又乖巧。

    可眼前的晏锦，不止性子刁钻，说话更是刻薄。从前的晏锦，像是带着面具似的，而现在的晏锦，是将面具摘了下来。

    只是，晏锦尚未及笄，处事居然如此不慌不忙。

    太可怕了……

    晏老太太不知该说什么来反驳晏锦，当日她相信晏锦，所以并未看过银票的真假。

    连带给季姨娘的时候，季姨娘也未曾看过。

    他们谁都想不到，这笔可观的银子，居然是假的。

    晏老太太抬起手，下一刻便朝着晏锦打了过去。

    她得出气，教训这个刁钻的小东西。

    结果，晏老太太刚抬起手，还未打下去，便被人从身后抓住了手。

    站在她面前的晏锦，依旧神色不改，只是这么静静的看着她。

    “谁！”晏老太太年岁大了，力气自然不如别人，她偏头看着身后，“狗东西，放手！”

    握住晏老太太手的人，正是阿水。

    她自小力气便比常人大很多，现在抓住晏老太太的手，阻止晏老太太的动作，而是轻而易举。

    从一开始，她便觉得晏老太太怪异。

    果然，最后晏老太太动了手……

    阿水不说话，只是紧紧的抓住了晏老太太的手，让晏老太太不能动弹。

    此时的晏老太太神色狼狈，又因为阿水的力气大，差点让她摔倒在地。

    她做了这么多年的侯夫人，从未如此丢过脸面。

    一时，晏老太太差点气的背过气去。

    “放……”朱妈妈看着阿水，刚开口说出一个字，便觉得身后冷冷的。

    她顿住了，也没有说话。

    这个目光，她知道是来自晏锦。

    朱妈妈是明眼人……

    她也知道，晏老太太是个心胸狭隘的人，晏老太太出丑的样子被自己看到了。来日，她必定不能在晏老太太身边伺候。

    不如，做个顺水人情给晏锦，还能拿到一笔银子。

    朱妈妈这么想着，却也这么做了。

    她不再开口，屋外的小丫鬟们，也根本不敢进来。

    他们能听到的，便是里面的吵闹之声。

    “祖母，你可要消气！”晏锦听到屋外有了脚步声后，又走到晏老太太的身边，对阿水丢了一个眼色！才压低嗓音说，“万一你气坏了身子，中风了，可怎么办？”

    阿水放下晏老太太的手后，晏老太太觉得手臂酸涩，她看着晏锦，便破口大骂，“你这个狗东西，你和你那个肮脏的母亲一样，都让我恶心！我见过毒妇，却没见过你这样恶毒的东西，你居然还敢这样和我说话！晏锦，你简直找死！”

    晏老太太气的失去了神智，她被一个小辈如此羞辱，简直太丢人了。

    她说完之后，便拔下头上的簪子，抬起手便直接的刺了过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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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1：发狂

﻿    她虽上了年纪，动作却是丝毫不含糊，让周围的人措手不及。

    站在不远处的小丫鬟，更是惊的叫了起来。

    “啊——小姐小心——”

    晏老太太刚刺过去，晏锦便迅速的躲开了。

    虽然晏锦早有防范，可右边的脸颊上，依旧被刺的划破了皮。

    只见晏锦白皙如玉的脸颊上，露出了丝丝血珠，颇为刺眼。

    晏老太太见只是刺伤了晏锦的面颊，又抬起手来想要继续刺过去。

    这一次，她却未曾如愿。

    晏老太太本来酸涩的手，被人再次从身后抓住了。

    一个低沉的男音响起，“你是疯了吗？”

    下一刻，晏老太太便见晏锦茫然的看着她的身后，淡淡的唤了一声，“爹爹！”

    晏季常这次并未对晏老太太客气，他抓住晏老太太的手往后一扯！晏老太太本就有些胆怯，被晏季常往后一带，便瞬间坐在了地上。

    她怎么也没想到，晏季常会出现在这里。

    不应该，这么快的……

    “爹爹，你怎么来了？”晏锦并未如晏老太太想的那般又哭又闹，甚至可怜兮兮的跟晏季常述说自己的委屈。

    她只是有些不安的看着晏季常。

    晏季常走到晏锦身边，看着晏锦面颊上的血丝，心疼极了。

    一个尚未出阁的女子，最重要的便是这张脸颊。

    而且，若是他再来晚一些，那么晏锦会受伤的地方，便不止这张脸颊了。

    窦妈妈进屋便看见晏锦的样子，惊的瞪圆了眼。

    她一脸错愕的走到晏锦的身边，眼里全是慌乱，“大小姐，你没事吧？怎么会……会这样！”

    晏锦隐忍的摇头，“窦妈妈，我没事！”

    晏锦话音刚落，晏季常的目光，便朝着坐在地上的晏老太太望去。

    晏老太太从未见过晏季常如此凌厉的样子，一时慌张之下，便解释，“她都说了她没事！”

    这个世上，最可怜的，并不是少女梨花带雨的哭诉。

    最可怜的，莫过于娇弱的少女，为了顾及‘大局’娇弱的说自己没事。

    晏季常从前一直隐忍晏老太太，是因为晏老太太是他的母亲。

    一个母亲，无论再错，但是昔日十月怀胎在鬼门关走一遭生下他，都能将功抵过。

    除非，她人性泯灭，心如蛇蝎。

    如今的晏老太太，便是如此。

    晏季常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看着晏老太太，“若是我没来，母亲怕是恨不得杀死素素吧？”

    “怎么会！”晏老太太也知自己方才太冲动了，而且平日里的她，也从未这样失去理智过。她虽然觉得有不对的地方，但是却没有时间去多想，而是解释，“我……经时，你听我说！”

    晏季常面无表情，“你要怎么说？说你当年如何参与杀死我的小雁，还是后来你如何苛待小秋，又甚至是，你替三弟掩盖那些丑陋的事情！”

    晏老太太有些惊讶，“你……”

    “母亲一直不喜我，我都知道！”晏季常声音淡淡的，波澜无惊，“可是母亲忘了，我会毁容，是因为当年帮母亲挡了东西，否则该毁容的不是我，而是母亲你了！这些年来，我从未后悔过当年的事情，虽然我毁容了，也几乎毁了我一辈子！母亲喜欢三弟，可母亲你是否记得，当年的我，并不比三弟差！”

    晏老太太没想到晏季常会谈起这些。

    他虽然说的平淡，却听的晏老太太心里越来越不安。

    她不是晏季常，所以不知道，晏季常这些年是怎么过过来的。

    她唯一记得的，便是晏季常在冠礼上饮醉曾无意说过一句。

    他说，“娘，我也会心疼的！”

    那时，晏老太太并未将这句话放在心上，再加上第二天晏季常若无其事的样子，她更是不在意了。

    现在想来，或许晏季常这些年，每一日都过的并不好。

    晏老太太不敢去看眼前的晏季常，而是低下眼眸，“我若不喜你，会辛辛苦苦的养大你？”

    结果，她这句话，却换来了晏季常轻蔑的笑。

    晏季常摇头，“若不是皇上在知道我的事情后，允许我能继续为官！那么，我能不能活下来，都难说了！母亲你再怎么厌恶我，也不该做出这些事情。尤其是你当年，你和三弟一起，给我安排了妾室！”

    晏老太太心慌的不敢说话。

    季姨娘的事情，晏季常知道了，而她也比谁都清楚。

    “我当时一直不明白，为何母亲唯独喜欢一个妾室的孩子！”晏季常退后一步，“到了现在我才明白，母亲喜欢的，一直都是三弟的孩子！母亲既然如此的喜欢三弟，那么我便成全母亲好了！”

    一字一句，都被晏季常说的十分有力。

    晏老太太听到最后，整个人都急了起来。

    她大喊，“是晏锦，她将假银票放在我这里，让我丢尽了颜面。”

    “假银票？”晏季常挑眉，“素素放了银子在母亲那里？”

    晏老太太以为晏季常愿意听她解释，赶紧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她说的时候，还不忘记歪曲事实。

    说晏锦心肠歹毒。

    结果晏老太太说完之后，晏季常的神色也没有改变。

    她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晏季常没有说话，半响后才道，“你居然还想贪素素的银子？母亲，你的心……可真脏！”

    晏老太太一听这话，头便有些晕。

    尤其是接下来，晏季常说，“窦妈妈你带素素去我的院子里，让刘大夫给素素瞧瞧。还有，你让轻寒带人过来，盘点素素库房里的东西，少了什么东西，都一一记下来！今日，我们便搬出去！”

    “你……”晏老太太大喊，“你不能走！”

    晏家的家产已经没了，现在唯一值钱的，便是大虞氏和小虞氏的嫁妆。

    晏季常转身看着晏老太太，脸色依旧平静，“不走，然后再等来一个季姨娘吗？母亲，你不要逼我……”

    “你……”晏老太太刚想说话，便被晏季常打断了话语。

    她听见晏季常说，“母亲和父亲欠虞家的东西，都必须交出来！还有母亲拿了素素一万五千两银子，也必须还给素素……否则，父亲这些年来做的肮脏事，我都会禀明皇上！”

    晏老太太一听，像是发了狂似的站了起来，迅速的朝着晏季常扑了过去，大喊，“我杀了你这个不孝子！”

    拉扯之间，她将晏季常面上的面具，扯了下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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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2：最后报应

﻿    面具从晏季常的脸上滑落，跌在了地上。

    只听见‘啪’的一声，银色的面具摔在地上后，周围的人声便彻底的安静了下来。

    那些拉着晏老太太的人，更是一脸错愕的看着晏季常。

    连晏老太太，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不再反抗。

    半响后，晏老太太才磕磕绊绊地说，“这……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晏锦站在晏季常的身后，并未看清父亲现在的样子。

    她看着周围人的神色，有些不解。

    直到晏季常转过身来……

    她才彻底的，看清楚了晏季常的那张脸。

    然后，怔住了。

    浓密的眉，纤长的眼，还有挺拔的鼻翼，一张薄薄的唇。

    这些，凑在一起，便是她父亲的容颜。

    昔日，晏季常脸上的伤痕已经彻底的淡了下来，若不注意看，根本看不出曾经有伤痕的痕迹。

    他的容颜，像是彻底的换了一张脸似的，让周围的人惊艳十足。

    连曾经看过晏季常真容的晏锦，都被惊的不知该怎么说话。

    此时的晏季常，面颊虽不似晏三爷那般白皙。但是，他立体的五官，气质上更是远远的甩了晏三爷大一截。

    晏锦不知为何，想起了前段日子，重大夫一直抱怨。

    他说，这用了我多少药材啊，老本都赔光了。

    那时，她以为重大夫只是无意提起，私下让人送了更多的药材过去。

    现在想来，或许是那个时候，重大夫就在提醒她。

    而她，并未发现。

    “窦妈妈，送素素离开！”晏季常自己倒是没多大的反应，容颜这个东西，对他而言，不过是身外之物。

    虽然，他最近一直在蜕皮，无意中看见镜子，才知道重大夫竭尽心力帮他恢复容貌。

    重大夫会帮他，是因为他这个女儿。

    他的女儿，一直在用她的方式关怀他。

    此时，该换他来护住女儿了。

    窦妈妈从震惊里清醒过来，她赶紧扶起晏锦，又唤了香复和阿水一起，慢慢地离开了玉堂馆。

    晏锦走到院外的时候，看着那些已经长出一些绿芽的玉兰树，对窦妈妈说，“窦妈妈，你看，玉兰花开了！”

    窦妈妈抬起头，却并未看见丝毫玉兰花的影子。

    “小姐，你怕是，看错了！”窦妈妈垂下头，继续和晏锦。

    这一次，晏锦却没有再开口。

    等晏锦走了之后，晏季常才坐了下来。

    在屋外的丫鬟和婆子们，想继续进屋，却被吉祥和如意拦住。

    晏老太太一直未曾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她情不自禁的揉了揉眼，怕自己眼花看错了眼前的人。

    怎么可能……

    这个容颜，怎么可能还能恢复。

    若不是她仔细看，还能发现晏季常脸上的痕迹，她都快要以为，晏季常是披着人皮面具了！

    “玉堂馆里的玉兰树，我也会让人移植走！”晏季常说淡淡地说，“当年虞家修葺晏府的金银，你们也要归还！”

    虞家出了银子，曾劳师动众的大修晏府。

    结果，晏老太爷却觉得，虞家的人是傻子。

    从前，大虞氏劝他，她说，“没事，我家有银子！”

    晏季常：“……”

    每次，他都会被大虞氏弄的哭笑不得。

    大虞氏很单纯，尽管经历过许多的事情，依旧单纯的很。直到，后来……

    晏煦没了，大虞氏便也学会了安静。

    昔日的，大虞氏，是个喜欢热闹的女子，和晏锦的性子很相似。

    到了最后，若是他不在府中，她可以整日沉默不言。

    晏季常看着眼前的晏老太太，若要说恨，怕是不够。那种感觉，比恨更深——厌恶。

    “你怎么可以这样？”晏老太太坐在地上，神色惨白，“我和你父亲辛苦把你养大，就是让你这样……”

    晏季常挑唇笑了笑，“母亲，你这句话，说了多少次了！你又怎么辛辛苦苦养大我了呢？你的生恩，当年我在帮你挡炭火的时候，便已经还清了！”

    “你……”晏老太太眼眶微红，“你真心很！”

    晏季常眼神波澜无惊，“这些，都是母亲和父亲教我的！薄情，又自私！”

    晏季常话音一落，晏老太太就哭了出来了。

    此时的晏老太太像是一个普通的老妇人似的，眼泪从眼角慢慢的滑落。

    她哭的厉害，“我和你父亲都年迈了，你怎么忍心，怎么忍心……”

    “我为何不忍心？”晏季常丝毫没有被晏老太太的样子影响，“当年，你是怎么忍心害死小雁的，又是怎么忍心苛待小秋和我的两个孩子！若是没母亲在背后唆使，为何素素和阿宁会和我变成这样？母亲，你知道吗，你这样，你遭报应的！”

    晏季常的话，像是锋利的刀子，刺到晏老太太的心中。

    报应……

    在听到这两个字后，晏老太太下意识便想到了晏三爷。

    她还未来得及说话，晏季常又开口了，“我坐在这里，便是告诉母亲。若是你继续闹下去，那么父亲的官职便会保不住，三弟也会被影响！四弟是要跟我一起走的，我想，二弟也不愿意继续在晏府的宅子里了！西院那边地，不能再种植花木了，二弟也知道，是母亲纵容三弟放火的！”

    晏二爷惜花如命。

    他在听到是晏三爷和晏老太太纵火的时候，瞬间就哭了出来。

    他已经收拾好了行囊，然后等着分家离开晏府。

    晏四爷本就和晏家二老没什么感情，所以听见晏季常要分家，便立即赞同，而且新宅和晏季常的新宅，就在一个胡同。

    晏四爷买下宅子后，用光了多年的积蓄，还得意的和晏季常说，“终于，可以安安静静的生活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像是松了一口大气。

    晏老太太哭的厉害，她拖着身子走到晏季常身边，“你……你真的不帮我和你父亲送终吗？”

    “怎么会？母亲和父亲若是离世，我自然会来看你们！”晏季常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我该说的，都说完了！母亲你和父亲是聪明人，知道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能说！若是父亲还不明白，那么让他好好的想想，洛大人为何进了刑部不能出来……我希望父亲长命百岁，不要做第二个洛大人！”

    长命百岁，才能看见他过的比从前更好。

    晏季常抬起腿，却被晏老太太抱住，“不行，不行！你听我说，当年，我和你父亲，其实都是被威胁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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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3：狼狈的样子

﻿    晏老太太哭的厉害，瞧着让人觉得十分的可怜。

    连屋外站着的小丫鬟们，都听着觉得不忍。

    唯独晏季常不为所动，往后挪动了一步，拍打衣衫，一脸严肃，“老太太想说的话，我都知道！这个时候，老太太，你还不知错？”

    这几个字，晏季常说的十分的缓慢。

    落在晏老太太的耳里，却很刺耳。

    她这个大儿子，连最后一丝情面，都不愿意留给她了。

    他唤她，老太太。

    三个字，既陌生又冷淡。

    “不，我和你父亲是有苦楚的！”晏老太太有一种感觉，如果今日晏季常踏出玉堂馆的大门，那么来日，见面不止是陌生人，或许是仇人。

    她害怕，那种众叛亲离的感觉。

    若是从前，晏季常提出要分家，她必定会让晏老太爷应允。

    可现在，却不行。

    晏季常现在分家离府，晏二爷和晏四爷也会离开！如晏季常所言的那般，她这个二儿子自小和她便不亲，所有的心思都放在花木上了。

    晏二爷视花如命，她曾无意碰坏晏二爷的花草，还被这个儿子低声训斥了几句。

    晏四爷是妾生子，本来就和她无话。

    晏老太太这些年来，总是嫌弃他们不懂事，碍眼。

    现在，她却害怕他们离开。

    晏家所有的家产，几乎都被人‘偷’了出去。

    晏老太太想要问晏三爷是怎么回事，却总是找不到好的时候来谈话！晏三爷对她避而不见……越是这样，晏老太太越是心虚。

    而且，现在晏老太爷也在查，当日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不用几日，晏老太爷便会查清楚。

    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事情，晏老太太不敢想下去。

    晏季常在听了晏老太太的话后，却轻蔑的笑了笑，这笑里也有几分苦涩和无奈，“苦楚？你们的苦楚，便是你们的那些荣华吧？老太太你瞧瞧，现在府里，父不父，子不子，是你们将我，一步步逼成这样的！昔日，是我懦弱，，可现在，我却不愿意懦弱下去了！”

    “当年，真的不是我们要害虞雁啊！”晏老太太说这句话的时候，眼泪簌簌掉落，声音更是嘶哑。此时的她，像是苍老了许多岁，“我们，是被胁迫的！经时，我和你父亲若是不做，那么晏家便没了！我们是迫不得已啊！而且，经时，我知道错了！你不要离开娘，娘现在……就你这么一个贴心的儿子了，娘真的知道错了！”

    若是许多年前，晏季常听到这句话，或许还会动容。

    可现在的他，只要想起晏锦方才惊慌失措之后，却依旧要保持镇定，怕他担心的样子，心里便一阵阵的刺。

    晏老太爷从不是一个好父亲。

    他的幼年，每一天都过的无比痛苦。

    所以，他比别的孩子，更早熟。

    晏季常，不想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在晏锦身上。

    下毒、被刺、被辱骂……

    每一件，其实都不是冲着晏锦来的。他们会这样做，便是认定自己软弱，不敢反抗。

    他们迫害晏锦，不过是杀鸡儆猴。

    晏季常慢慢的将腿抽出来，然后只是轻声说，“这些话，老太太留着给三弟说吧！毕竟，你们母子情深！”

    晏季常说完之后，也不再和晏老太太多费口舌，而是转身便走了出去。

    吉祥和如意跟在晏季常的身后，两个人刚走了几步，便听见晏季常问，“去准备下，等会我们便离府！”

    “这……”吉祥看着晏季常，“新宅刚置办下，里面的东西还未……”

    晏季常抬起手，淡淡地说，“有个地方住便行，你们收拾出来一个院子即可！我会让小秋和素素去岳父家里小住几日！”

    新宅里面有许多东西还未来得及打扫完毕。

    晏季常现在想要离开，也是不想晏锦和小虞氏再受伤害。

    他的新宅，离虞家的宅子，只隔一条巷子。

    几乎是抬起脚，便能到到虞家。

    现在小虞氏有身孕，若能多去虞家走走，或许心情也会好一些。

    晏季常想的，便是如此。

    吉祥点了点头，“小的知道了！”

    “恩！”晏季常将袖口放下，抬起头看了看周围的天色，才缓缓地走出玉堂馆。

    这一次，他知道。

    他再也不会，再踏入晏家的大门了。

    从今往后，他和他们，再也没有任何牵扯了。

    真好。

    晏季常走了许久，晏老太太才从哀伤的气氛里慢慢的抽离出来。

    在屋外的小丫鬟，也不敢进屋。

    连带在一边的朱妈妈，也不敢吭气。

    晏老太太眼里渐渐清明之后，本来哭泣又悲伤的神色，也慢慢的变成了冷静。

    她从地上缓缓地被朱妈妈扶起后，站稳后便狠狠的给了朱妈妈一个巴掌，“狗东西！”

    她的力气虽不大，却打的朱妈妈一时傻了眼。

    朱妈妈瞪圆了双眼，怎么也没想到，晏老太太会如此对她。

    “老太太……”朱妈妈低声下气地说，“老奴错了！”

    无论如何，作为下人，一定要先认错。

    哪怕，他们从未有错。

    晏老太太拿出帕子，将脸上的泪痕慢慢的抹去，然后轻声地吩咐，“今儿跟我来玉堂馆的丫鬟，都割了舌卖出去，一个也不许剩下！外人若是问起，便说她们做了让大小姐生气的事情，我只是安抚大小姐，才将她们卖出去！”

    晏老太太说的平淡无奇，彷佛刚才那个哭泣的人，不是她一样。

    朱妈妈明白，晏老太太会这样说，是因为屋外这些丫鬟们，听见不该听的东西。

    她们最小的不过十一岁，却因为跟着晏老太太出来走一遭，就变成了哑巴，还要被变卖出去。

    朱妈妈，想着便浑身毛骨悚然。

    她一直都知道，晏家从未有不好的消息传出去，是因为晏老太太处理宅子里的事情，手段厉害。

    可她却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今日的她，不仅瞧见了晏老太太狼狈的模样，连晏老太太哀求大爷的话，都听的清清楚楚的。

    顿时，朱妈妈毛骨悚然，像是被人从身后，泼了一盆冰水似的，全身没有一处有暖意的地方。

    “听见了吗？”晏老太太低声问道，“若是办不好这件事情，我便把你送到庄子上去！”

    朱妈妈赶紧点头，“老奴知道了！”

    晏老太太满意的笑了笑，“好！现在，你陪我去宜春院吧，我倒是要看看，舒如玉是否真的要离世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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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4：蛇蝎心肠

﻿    朱妈妈跟在晏老太太身后，垂着头不言语。

    她跟了晏老太太多年，却始终看不透，晏老太太的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方才还哭的那么可怜，现在却有又心情去嘲笑舒氏。

    从玉堂馆到宜春院的路上，晏老太太没有开口，而身后的小丫鬟们，也不敢说话。

    刚才发生的事情，大家都很默契的遗忘了。

    晏府经历过这一场大火后，周围的树木也颓废了不少。

    走在抄手游廊中，似乎还能从寒风中，闻见一股浓重的焦臭味。

    书房烧毁的东西，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

    只是收拾西院比较麻烦……

    西院花木众多，其中有些更是晏二爷从外移植回来的百年老树。烧毁之后，瞧着一片荒芜。

    土地的土壤被破坏的彻底，怕是得花不少银子，才能让这堆废墟上，重新长出茁壮的树木和娇艳的花朵。

    现在的晏家，哪里还有银子！

    大火过后，晏老太太并未去过西院。

    哪怕，有人告诉晏老太太，晏二爷哭的晕了过去。

    在晏老太太的心里，喜欢花木，便是浪费银子，不务正业。

    这样的事情，她不瞧。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进了宜春院，却在前庭被人挡住。

    挡住晏老太太脚步的，是晏三爷身边的小厮，“老太太，三爷说谁也不见！”

    “你还知道我是老太太？”晏老太太怒视着眼前的小厮，“简直大胆！”

    小厮赔笑，“三爷如今陪着三太太呢，谁也不会见的！老太太，你请回吧！”

    “让开！你这个狗东西！”晏老太太没想到，自己亲自来宜春院，还会被阻拦在外。

    她是晏家的主母，更是晏三爷的母亲，如今又怎么能受屈辱。

    晏老太太丢了一个眼色给朱妈妈后，朱妈妈赶紧走上前，对着小厮怒斥，“狗东西，你们都没长眼吗？这是老太太，是三爷的母亲，你们居然敢拦老太太，小心老太爷把你们一个个都卖出去！”

    小厮愣了愣，立即低下头，不敢说话。

    他和青山不一样，不会武艺，也没有太坚定的立场。

    这里，毕竟是晏府。

    就在这个时候，屋门从里面被缓缓的打开了。

    只见穿着一个天青色长袍的男子从里面走了出来，目光里带了几分厌恶，“吵什么吵？”

    晏老太太抬起头，便远远的看见了走了出来的晏三爷。

    她本来平和的神色，也慢慢的变成了错愕。

    怎么会变成这样了？

    这个人，哪里还是她那个意气风发的儿子。

    站在她面前的晏三爷，衣衫有些凌乱，发髻更是没有好好的梳理过。那双有神的眼，此时更是深深的陷了下去，眼下的青色十分的厚重。那张出色的容颜，此时惨白如纸，连平时温润的气息，也变的有些狰狞。

    只是短短几天，晏三爷像是彻底的换了一个人似的，明显是精神不济。

    “景濂，你这是怎么了！”晏老太太心疼极了，赶紧走上去看着晏三爷，心酸的说，“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会瘦成这样啊！”

    晏三爷皱着眉头，有些嫌弃，“你声音小一些，跟我来书房吧！”

    晏三爷说完之后，便转身朝着不远处的书房走去。

    他为了陪舒氏，特意将书房挪了过来。

    处理完公务，便可以看到舒氏。

    晏老太太虽不解晏三爷为何会这样，但是她知道，多半是因为舒氏的原因。

    两个人刚进了书房，晏三爷让小厮上了茶之后，便让下人们退了下去。

    他坐在椅子上，身子往后一靠，然后叹了一口气，“娘，我不是同朱妈妈说了，我这几日没空见你么？”

    晏三爷这句话里，带了几分责备。

    晏老太太一听，半响后才反应过来，皱着眉头说，“你不来瞧我，还不允许让我来看你吗？”

    “那你想说什么，赶紧说！”晏三爷嫌弃的看着晏老太太，“我等会还要喂如玉用药！”

    晏老太太惊的张大了嘴，“什么？你还要伺候她用药？你是如玉的丈夫，该她来伺候，你怎么能做下人该做的事情？”

    “如玉快不行了！“晏三爷闭上眼，将心里的怒气压抑下去，“我想多陪陪她！而且，她是我的妻子，我喂她吃药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晏三爷这个时候，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懒得和晏老太太继续谈论下去。

    他不想吵，不是因为累，而是不想吵着妻子。

    妻子刚用了药，好不容易在睡着了。

    晏老太太显然没瞧出来晏三爷的隐忍，她不甘的说，“不行了就不行了！等她没了，娘再重新给你找门好亲事！你啊，就是太死心眼了，她舒如玉有什么好的，你一直认定她？景濂，你当初就该听娘的话，多纳几房妾室，也不会出这么多的事情！你……“

    “够了！”晏三爷皱着眉头，缓缓地展开眼，“不要在我面前，说如玉的不是！”

    晏三爷看着晏老太太的目光犀利，让晏老太太心里‘咯噔’了一下。

    此时的晏三爷，看着她的目光，像是仇人一般。

    晏老太太心里多少有些怨言，若不是舒氏，她的儿子又怎么变成这样。

    她不喜欢舒氏，话语里自然也带了几分怒气，“我是你娘，也是她的婆婆，我说她几句怎么了？舒家连累了我们多久？她不该对我们知恩图报吗？景濂，你就是不喜欢听，娘也要说下去！我早已替你觅了一门亲事，温阁老的小孙女已经及笄了，他一直很器重你！若你想要娶这个温家的姑娘，也不是什么难事……”

    “什么时候的事？”晏三爷打断晏老太太的话，“你什么时候有这个心思的？”

    晏老太太下意识便回答，“前几年便有了！”

    “原来如此！”晏三爷看着晏老太太，声音里带了几分怨恨，“所以，你一直折磨如玉，你明知如玉身子不好，还让她跪在大雨之中。如玉受了风寒，你还给她用冰镇的东西？娘，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如此可怕，简直比蛇蝎心肠，还要歹毒！”

    晏老太太脸色惨白，“你怎么能这样说我，我都是为了你好，你居然这样说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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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5：学你薄情

﻿    无论何时，晏老太太都从未想过，她放在心尖上疼爱的儿子，有朝一日，会对她出言不逊。

    而且，话语还是如此的尖酸刻薄。

    晏三爷这几日的耐心，几乎都消耗在舒氏身上了，现在显然不想继续和晏老太太谈下去。

    他拿起茶盏，狠狠地饮了一口茶，“难道我说错了吗？母亲的心，向来如此！你说为我考虑？呵呵，母亲，你不过是为了你的荣华着想，何必说的那么伟大！”

    “你，你……”晏老太太轻轻的拍打的着小桌，低吼道，“你，岂有此理！”

    晏三爷没有如往日一般，在晏老太太生气的时候低头、道歉。

    他只是露出几分讥笑，“呵呵，我说出了母亲的心思，母亲你又何必生气？如玉若是没事，那么我便不和母亲你计较。但是，若是如玉有事……”

    晏老太太看着晏三爷，觉得十分的陌生，“那个狐媚子有事，是她的报应！”

    “她若有事！”晏三爷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看着晏老太太，眯起了眼，“母亲便去陪葬吧！”

    他一字一句说的极缓慢，听的晏老太太毛骨悚然。

    她知道，她这个儿子，说的出来，便也做的到。

    晏老太太想着，眼眶便红了。

    晏季常说她这些话的时候，她没有这么难过，毕竟她和晏季常，没有什么母子感情。

    但是，晏三爷如此待她的时候，却让她觉得疼入骨髓，那种疼痛像是要让她窒息了一般。

    怎么会这样……

    怎么可能这样……

    她一直待晏三爷极好，可现在她这个儿子，却想要她的性命。

    “我……”晏老太太刚说了一个字，眼泪便从眼眶里滚落了出来，“你这样能这样对我，你怎么能……我从未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

    “是吗？”晏三爷笑了笑，“当年，大哥也没有做任何对不起母亲的事啊？哦不对，大哥还帮母亲挡了炭火，毁了容也毁了前程。结果，母亲还不是想掩盖自己昔日的丑事，恨不得大哥早死。母亲若要怪我薄情，便要好好的想想，我这些薄情，是从谁那里学来的！”

    晏三爷的话，让晏老太太忘记了哭泣，脸色惨白。

    不知为何，她突然想起，晏季常问她，他说：母亲，你不怕报应吗？

    她虽信佛，却不信因果循环。

    现在……她的心也开始动摇了。

    晏三爷见晏老太太不说话，又道，“大哥要分家，我已经同意了！他和二哥约摸这几日就会搬走，母亲若是觉得和我生活不开心，那么大可以去大哥和二哥哪里小住，至于他们如何待母亲，那我便不知道了！母亲想要出去闹，也行。不过，怕是没人相信母亲的话……”

    “你这话什么意思？”晏老太太隐隐约约感觉不好，抬起眼，有些害怕的看着晏三爷。

    晏三爷挽起袖口，不屑地说，“一个用了寒食散的侯门夫人，和一个君子的话，你说，他们会相信谁呢？只是，好好的一个侯门夫人，出门被人当做疯子，当真是可惜！”

    晏三爷的话，将晏老太太的口，彻底的堵上了。

    昔日，晏老太太为了争宠，曾给晏老太爷和自己都服用寒食散，这件事情不知为何被传了出去，丢尽了她的颜面。

    那时，她和晏老太爷的名声，也是极差。

    后来，她的几个孩子为官后，这些事情才慢慢的被人淡忘。

    淡忘，却不等于彻底遗忘。

    晏三爷说完之后，便抬脚便要走出去。

    晏老太太从身后唤住他，“景濂，你告诉我，你方才说的，都不是真的！”

    “母亲活了这么多年，怎么还这么幼稚！”晏三爷无奈的摇头，“昔日不想对你说这些话，其一是因为晏家的家产，其二是因为大哥总是还护着你！不过现在晏家的家产被人盗走，大哥也怨恨你了，那么我还有什么顾及的？可笑的是，大哥对母亲好，母亲却彻底的让大哥寒了心，当真是……太有意思了！”

    晏老太太哭的厉害，“我待你那么好，我这些年待你那么好！你怎么可以，如此待我！”

    晏三爷忍不住笑出了声，“又不是我求着你对我好，你以为，谁都稀罕你这份好么？”

    晏三爷没有再给晏老太太继续询问的机会，而是抬脚便走了出去。

    晏老太太从椅子上，慢慢的滑落在地上。

    书房内并未点上炭火，空气更是冰冷刺骨。

    但是，无论空气多么寒冷，却始终不如她的心寒冷。

    晏三爷方才说，他性子薄情，是学了她。

    她对晏季常不公，所以晏三爷自小，便也不相信所谓的亲情。

    晏老太太害怕的浑身颤抖了起来，然后默默的掉眼泪。

    难怪，晏季常会说。

    晏府之内，父不父，子不子。

    晏老太太想完，却开始隐隐有些后悔了……

    她后悔的是，当年没有早点杀死舒氏，才酿成了今日的恶果。

    可此时她能做的，却是抱住双膝，轻声的哭泣。

    晏老太太的哭声，慢慢的从屋子里传了出去……

    晏三爷听了，却是皱着眉头。

    这个时候分家，并不是明智之举，但是却也无可奈何的事情。

    青山将他的以前做的事情，泄露了出去。

    晏三爷不知，青山是将账本给了虞非还是晏季常……但是无论是给了谁，他的把柄都在这些人手里了。

    所以，这家，无论他多不想分，都必须得分。

    晏三爷处死了青山，想要处死青文的时候，却听见有人说，晏季常将青文和纪妈妈都赶出了府外。

    他也派过人去寻找青文和纪妈妈，却怎么也找不到他们。

    这两个人，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无论他怎么寻找，都没有任何踪迹。

    晏三爷揉了揉眉心，觉得头疼的很。

    他恨透了自己昔日的懦弱，才造就了今日的局面。

    若是再狠绝一点，也不至于这样。

    大夫说，舒氏不行了。

    能熬过这个冬日，都属于奇迹。

    舒氏倒是不介意，她每日都在安慰他……

    晏三爷想到这里，眼眶有些微红。

    他抬起脚，刚走几步，便隐隐约约的闻见了腊梅的香味，掺杂在这寒冷的空气中，十分的幽香。

    他想起，舒氏的屋子里全是药味，便想去摘几枝腊梅回来。

    他刚走几步，便有人急匆匆的跑了上来。

    那个人跪在地上，低声地说，“三爷不好了，季姨娘、三少爷还有六小姐，都不见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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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6：搬走

﻿    侍卫的声音很小，几不可闻。

    晏三爷本来刚刚舒展的眉，又皱成了一团。

    周围十分安静，唯一能听见的，便是彼此的呼吸声。

    “没用的东西，怎么会跟丢了？”晏三爷低吼了一声，失望的看着侍卫，“两个孩子和一个大人，你们居然都杀不了，我要你们这群饭桶有何用？”

    侍卫吓的跪在地上，赶紧辩解，“三爷，你听属下解释，不是属下无能，而是……而是……”

    “而是什么？”晏三爷有些不耐烦的来回渡步，急促的问，“赶紧说！”

    侍卫垂下眼眸，紧紧的盯着青石地板，一句话说的结结巴巴，“他们，是被人救走了！”

    晏三爷听了这句话后，猛然顿下脚步。

    此时消瘦的他，脸色惨白，让人看起来有些狰狞，阴气森森。

    他不禁想起，前几日大火的那夜，青山告诉他，有人搬走了晏老太爷这些年来存下的金银！他一直都以为是沈砚山在暗中插手，如今看来却不是……

    沈砚山是是虞家的人，而虞家的人怎么会救季姨娘，他们是恨不得杀死季姨娘。

    救走季姨娘和拿走金银的人，显然是一个人。

    而这个人，若不是沈砚山的话……那么便只有他了。

    “老东西，果然不信我！”晏三爷喃喃自语，“老东西！”

    他的声音低沉，听的在一边的侍卫，抬起头，不解的问，“三爷你说什么？”

    “我能说什么？你们这些没用的东西！这件事情不用继续查了，好好的给我反省。”晏三爷气的甩袖走人，朝着不远处的小院子走去。

    此时，院子里的素心蜡梅已经打了花骨朵，因为蜡梅耐寒，所以当年舒氏嫁入晏府之后，晏三爷便亲自让人移植了这几株蜡梅在院子里。那会，晏二爷还笑他，为何培植这些寻常的物品。

    只是，再好的东西，舒氏若不喜欢，那么放着也碍眼。

    舒氏无意提起，说蜡梅香味浓郁，闻着倒也不错。

    只是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却快不同了。

    晏三爷摘下蜡梅，看着这淡黄色的蜡梅，一时迷了眼。

    他转身回了院子里，舒氏还未醒来，依旧闭着眼睡觉。

    他将蜡梅放在白瓷瓶里后，才稍微敞开了一些窗户，好让屋子里的药味透出去……

    只是，他刚动手，舒氏便睁开了眼。

    晏三爷看见舒氏睁开眼，赶紧走上前，“我吵着你了？”

    “没！”舒氏声音有气无力，“我闻见了蜡梅的香味，很香！”

    说完，舒氏将目光在屋内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不远处的小桌上。

    此时的舒氏，眉眼间都露出了老态，眼角的细纹更是清晰可见。

    晏三爷抬手，将手放在她的眼角，轻声问，“喜欢吗？”

    “喜欢！”舒氏笑了笑，“屋外天寒，三爷出去的时候，记得多加件衣裳！”

    她的声音低沉又沙哑，说一句话，都要费很大的力气。

    舒氏瞧着晏三爷的样子，第一次觉得，这疲惫的一切，快要解脱了。

    她曾以为爱是她的全部，可到了最后才知道，她是多么的愚蠢……

    有些人害怕死亡，有些人却恨不得早早的死亡。

    舒氏缓缓的闭了眼，没有再继续的看晏三爷。

    晏三爷见舒氏闭了眼，也没有继续去吵她，而是继续坐在她的身边，陪着。

    舒氏从前虽然安静，但是却不会如此安静。

    晏三爷心里，总觉得空荡荡的。

    若是舒氏没了，谁还会陪着他？

    他已经在地狱里了，身边若是连个说话的人都没，他害怕，自己会彻底的疯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直到小丫鬟走进来压低了嗓音说，“三爷，大爷收拾好行李，要离开晏府了！而且，虞家那边也派了马车过来，你……你要去看看吗？”

    晏三爷心里‘咯噔’了一下，然后急匆匆的站了起来。

    舒氏依旧闭着眼，也不知是晕过去，还是累的睡着了。

    晏三爷咬了咬牙，才对小丫鬟说，“你在这里陪着太太，我去去就回！”

    小丫鬟点了点头，便见晏三爷急匆匆的走了出去。

    等晏三爷一离开，舒氏才缓缓的睁开了眼。

    小丫鬟见舒氏睁开了眼，赶紧走上前去，低声询问，“太太，你没事吧？”

    “没事！”舒氏轻声地说，“他心里，最重要的，永远不是我！”

    小丫鬟没听清，疑惑的问，“太太你说什么？”

    舒氏笑了笑，“我说，我的药熬好了吗？”

    小丫鬟点了点头，“熬好了，奴婢这就给你端来！”

    小丫鬟说完便转身走了出去，片刻便端着药碗走了回来。

    药的味道很大，闻的小丫鬟一直皱眉。

    舒氏被小丫鬟扶起，喝药的时候，却没什么反应。

    小丫鬟不禁说道，“这药味很大，不过良药苦口，太太你可别嫌弃！”

    “药味重吗？”舒氏停下手里的动作，然后无奈的说，“我怎么闻不到！”

    小丫鬟愣了愣，然后担心的看着舒氏，“太太，你这是怎么了？”

    舒氏摆了摆手，看着不远处白瓷瓶里的腊梅，无奈的笑了笑，她已经几日都闻不见外面的气味了，她方才的话，也只是想安慰晏三爷。

    这几日，晏三爷愁眉不展。

    她只是想做一个妻子的本分。

    光线并不明亮的内室里，舒氏依在棉枕上。她脸上的皮肤，在光线下显得既白又薄，隐约间还带着一种剔透，仿若失去了色泽的玉。

    舒氏缓缓的舒了一口气，“我……我只是……”

    她还未说完，便又彻底的晕了过去。

    小丫鬟吓的大叫了起来，“来人啊，来人啊……快找大夫，快找大夫！”

    宜春院里的事情，晏三爷还不知晓。

    他刚走到东院，便看见周围的下人，急匆匆的搬着东西往院外走。

    晏三爷皱着眉头，进了晏季常的书房。

    此时，晏季常书房里的东西，已经搬走的差不多了。

    而书房内，晏锦正陪着虞非说话，连小虞氏也在一边偶尔说上几句。

    晏三爷顿下脚步，看着小虞氏便问道，“大嫂，大哥在这里吗？”

    虞非抬起头，看着晏三爷然后冷冷的笑了笑，“哟，我当时谁来了，这不是刑部的大人吗？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晏三爷垂下眼眸，“从前是我的不是，只是我有事和大哥说，不知可否行个方便？”(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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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7：最爱的人

﻿    晏三爷虽然如今模样狼狈，但是这一句话却说的彬彬有礼，温和极了。

    若是旁人听了这些话，自然不好婉拒。

    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

    面容清秀的虞方抬起头，薄唇冰冷的吐出几个字，“不方便！”

    虞方话音刚落，晏三爷便看了过去。

    虞方年幼的时候，他曾看过一次。

    那时的虞方眼睛视线很差，太远的东西看不见，瞧什么都是模糊的。

    只是，虞方长的太出众，让他不得不多看几眼。

    绝色，这个词语，像是为他而生一般。

    一个男人，身上的气质，居然比女人还要妖娆。

    虞家，到底是怎么养孩子的。

    “我今日一定要见大哥！”晏三爷垂下眼眸，轻声地说，“否则，我不会让大哥离府的！”

    “是吗？”晏三爷刚说完，他的身后便响起了一阵男音。

    他惊的汗毛都立了起来，然后转头便看见了晏季常。

    晏三爷只觉得，晏季常的眼神，像是锋利的刺刀，丝毫没有停留的直直的切进他的胸口！

    冰冷的刀锋，瞬间凝固了他的血肉。

    剩下的只有冰凉和疼痛。

    晏季常的脸上，依旧带着一张冷冰冰的银色面具，眼神淡漠，“你见了我，又如何？”

    “大哥，我想和你谈谈！”晏三爷有些恍惚，顿了一会，才慢慢的回过神来，“这里说话不方便，不知可否能换个地方说话！”

    晏季常抬起头，看着小虞氏和虞非，语气变的十分和缓，“岳父的马车已经在屋外了，虞非，今日就要麻烦你带着小秋和素素去虞家了！”

    “不麻烦！”虞非站了起来，对晏季常恭谨又客气的说，“我会让小厨房准备好酒菜，还会准备好火盆，给姐夫你除去这满身的晦气！你要早些过来！”

    虞非说完之后，便扶起小虞氏，又对虞方丢了个一个眼神。

    晏锦的脸上被白色的纱布裹住，看的小虞氏心疼不已。

    等晏锦走上前，小虞氏握住了晏锦的手，一群人慢慢的朝着外面走去。

    晏三爷想要阻拦，却看见晏季常冰冷的眼神。

    他翕了翕唇角，半响也没有说出话。

    晏季常如今对晏府的人，早已死心，还生了怨恨。

    狗急了还会跳墙，又何况本来就不是愚钝的晏季常！他手里的证据，便能置晏三爷于死地。

    晏三爷不甘的瞧着小虞氏领着一群人消失后，才对晏季常说，“大哥，现在可否方便了！”

    “你想说什么，我都知道！”晏季常将手放在身后，“那么我现在便回答你，不可能！”

    晏三爷微微敛目，眉眼里露出一丝难以置信，“我不说话，大哥便知道我想问什么吗？那么，大哥……你到是说说，我想问什么？”

    晏三爷不相信，晏季常能知晓他心里的想法。

    毕竟，晏季常又不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

    晏季常唇角虽含着笑意，但是眼神却出奇的冰冷，“你希望，等太后寿宴之后，我再提出分家的事情，是吗？只是景濂，人心不足蛇吞象，你想要的太多，也不怕撑坏你自己？”

    晏季常说这些话的时候，晏三爷脸上的神色也越来越冷。

    到了最后，晏三爷的脸上，再也没有一丝暖意。

    晏三爷怎么也没想到，他和晏季常兄弟多年，有朝一日竟然会公开的仇视对方。

    两个人身形相似，笔直的站在院子之中。

    远远望去，两个人都是满身的肃杀之气，让人胆战心惊。

    “大哥想要离开，我不会阻拦！只是，你我兄弟多年，大哥连这个小小的愿望，都不满足我吗？”晏三爷最终是低了头，“若是大哥执意要离开，那么大哥手里的东西，也该还给我了吧？”

    晏季常仰起头，“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诛之！景濂，你我都在官场多年，都知对方不是痴傻之人，你又何必多此一举问这样的问题！当年，你有本事让我去原州，却没有本事杀了我！你应该知道，我若不死，那么这仇，便一直都在。我虽不是记仇之人，但是我也不是泥菩萨，让你拿捏！”

    晏三爷脑海里‘嗡’的一声，像是瞬间被支离破碎一般。

    他注视着晏季常，“你都知道了？”

    “一直都知道！”晏季常漫不经心的看着晏三爷，“从前，是我顾及太多，所以对你也是处处忍让！其实，你当年若是告诉我，你想要晏府和侯位，我都会让你，我从不稀罕，也不留恋。只是，景濂，你不该做这些伤天害理的事情！”

    晏三爷愤恨的看着晏季常，“你知道什么，你知道我的压力多大吗？我不止要为我自己活，我还得……我还得……”

    “你想说，你还得帮舒家吗？”晏季常冷冷的笑了笑，然后无奈的摇头，“你真可悲，哦不……我这个三弟妹，真可悲。当年她会嫁给你，也是做了孽！你想要权利，却将一切的罪名都放在她的头上，你不觉得可笑吗？让一个弱女子来帮你承担罪名。你觉得你帮了舒家，那么景濂你问问你自己，这几年来，你为舒家做了什么？舒家败落了，也没有任何一个人在官场！外人皆以为舒家占足了你的便宜，可是舒家又为你做了多少事情，又死了多少人……”

    晏三爷此时的脸色，慢慢从白变成了青色。

    他身子微微颤抖，一张消瘦的脸，看起来倒有几分可怜。

    晏季常将刚才挽起的袖口放下，又继续说，“你总是跟母亲说，你喜欢三弟妹，所以你不想母亲为难三弟妹！可景濂你是聪明人，你想要阻止母亲，不是轻而易举吗？你没有去阻止母亲，其一是你想讨好母亲，拿你想拿的东西，其二，你也没你想象中的那样爱三弟妹！所以，你没有去做！其实，景濂，你最爱的，不过是你自己！你啊，当真和父亲一样，既薄情，又自私！”

    晏季常说完之后，便转身离开，没有再看身后，面如死色的晏三爷。

    今日一早，晏绮宁便被他送去了白鹤观，对外称是养病。

    晏绮宁性子已歪，做事又十分的残忍，她的一切，无法再纠正！只是，她毕竟是他和大虞氏的孩子，他不忍心杀了她。

    所以，将晏绮宁送去白鹤观，是最好的办法。

    晏季常缓缓的叹了一口气，大步的朝着府外走去。

    刚出了晏家的大门，马车的车帘便被从里面打开，他抬起头便看见小虞氏和晏锦对着他莞尔笑笑。

    晏锦说，“爹爹，我们回家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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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8：新宅（和氏璧+）

﻿    薄弱的阳光，透过层层乌云，从缝隙间露出一丝微弱的光芒。

    光线并不明亮，却刺的晏季常眼眶微疼。

    多年之后，无论经历过多少事情。

    他都永远忘不了今日的这一幕……

    第一次，他对亲情充满了渴望，满满的感激。

    似乎，阴云密布的天空，也变成了蔚蓝清澈的春日晴空。

    这世上，没有比现在，更安宁更美好的时刻了。

    他想要的幸福，便是如此。

    渺小却又珍贵。

    “好！”晏季常怔了许久，才木讷的点了点头，“我们回家！”

    晏季常说完之后，便上了马车，没有再回头。

    晏府，没有任何值得他留恋的东西。

    虞家这次派了不少马车来晏府，一队人走的浩浩荡荡，丝毫不遮掩。不到一会，这京城之中许多人，便知道晏府的几位大爷，已经生了矛盾的事情。

    虽然不是什么大消息，却依旧有不少人窃窃私语，议论这次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导致晏府分家。

    虞非挑起马车帘子，看着外面的人，然后露出了笑容。

    虞非的容颜虽然被大火烧黑了一些，却依旧不影响他的样貌。

    他笑的高兴，坐在一边的晏锦，也随着虞非的目光，透过帘子里往外看了过去。

    结果，在人群里，晏锦看到了一道极锋利的视线。

    晏锦脸色一白，下意识便扭过头去。

    小虞氏瞧见了，便轻声训斥虞非，“素素脸上受了伤，不能见风。小非，赶紧将窗帘放下！”

    虞非听了之后，赶紧放下帘子，转身看着晏锦，带着几分歉意的看着晏锦，“舅舅不是故意的，你可还好？”

    “我没那么娇弱的！”晏锦笑了笑，安慰虞非，“只是有些乏了，不碍事的！”

    听晏锦这么一说，虞非才缓缓地松了一口气。

    今日，他是太高兴了，想听外人是怎么嘲笑晏老太爷的！可他刚才的动作，也太得意忘形了，导致他忘记了晏锦的伤势……

    不过，刘大夫说了，还好晏锦的伤口不深，好好养几日，便能痊愈，不会留下一点伤痕。

    刘大夫说的十分肯定，虞非和小虞氏也就放了心。

    毕竟，再过几年，晏锦便要及笄了，若是容颜有损，找婆家多少会有些影响。

    他们，希望这个孩子，完美无瑕。

    因为，晏绮宁已经毁了……

    小虞氏看着虞非，叹了一口气，才问晏锦，“若是有不适，记得告诉我，知道了吗？”

    晏锦乖巧的点了点头，依在小虞氏的膝上，“我很好，娘你放心吧！”

    说完，晏锦便将小脸，埋进了小虞氏的怀中。

    小虞氏只当是晏锦乏了，没有再留心晏锦的神色。

    晏锦没有吭气，她此时脸色惨白，觉得有些窒息。

    方才，在人群里的苏行容，眼神里带着戾气。

    那种戾气，和前世他最后对她说话的时候，一模一样。

    苏行容，他怎么会在这个地方？

    晏锦皱着眉头，不再多想下去。

    青山也曾告诉她，洛大人会去世的事情，是因为苏行容暗中插了手！而她，对苏行容如今的动态，却一无所知。

    从前，苏行容会让晏宁裕送小物件来给她。

    后来，她婉拒了几次后，晏宁裕便也消停了。

    晏锦以为苏行容只是玩心太重，不再记得她这个人，想要和沈苍苍好好的过。

    却不想，苏行容好似从未变过。

    那个人的眼神……戾气又锋利。

    晏锦暗暗的叹了一口气，依旧不明白，苏行容心里的执念到底是什么。

    马车摇摇晃晃，朝着虞府驶去。

    不知过了多久，晏锦在迷迷糊糊间，听到一阵苍老的男音，“都来了吗？素素呢，素素也来了吗？”

    晏锦从小虞氏的怀里慢慢的抬起身子，朦胧中远远的看见一个胡子花白的老人。

    她揉了揉眼，才看清眼前的人。

    那个威严的外祖父，如今苍老了不少，连从前一头乌黑有些小卷长发，如今都已经变成了屡屡银丝。

    晏锦喃喃地唤了一声，“外祖父！”

    “哎！”虞老太爷看见晏锦后，笑了起来，脸上的皱纹，像是开了花似的，“累坏了吧，快快快……你外祖母让小厨房准备了暖身子的汤，你们来尝尝！”

    晏锦跟着小虞氏从马车下来后，才跟在虞老太爷的身后，进了院内。

    她已经许多年，没有踏入过虞家的宅子了。

    从前，她不喜欢来虞家，是因为虞家有不少下人，都是西域人。

    她有些排外，也看不起这些西域人。

    现在，她跟在小虞氏的身后，看着外祖父有些微卷的发，却觉得十分的亲切。

    虞老太爷也是一个不太注重外表的人，虞非这点十分的像他！两个人都是将发丝放在身后，用白色的绸带随意的扎紧！

    尤其是虞老太爷，他用绸带扎发丝的时候，一般都是自己动手。每一次，绸带都会被他打成死结……

    晏锦幼年，总会听见虞老太太低声埋怨，“不知道小心一些吗？每次都这样！你怎么这样笨！”

    虞老太爷每次都会哈哈大笑，然后给虞老太太赔罪。

    两个人的感情，多年来从未变过。

    晏锦想着，眼睛便笑眯了起来。

    一群人进了客厅，饮了一些热汤后，虞老太太才走了出来。

    虞老太太和虞老太爷相反，她虽然眉目里也露出一些苍老的神态，但是气质却依旧高雅脱俗，连安慰晏锦的时候，声音都十分的轻柔。

    虞老太太这次，是真的高兴坏了。

    其一，是因为小虞氏有了身孕。

    其二，是因为晏季常和小虞氏，终于像夫妻了。连带晏锦，似乎和从前也不一样了。

    她高兴……最后更是亲自领路，带晏锦去他们安排给晏锦小住的院子。

    这一方院落，种满了玉兰树。

    宽敞、安静却又不偏僻。

    晏锦很喜欢这里，她同虞老太太又说了一会话，等虞老太太离开后，才进了屋子歇息。

    晏锦知道，这是她生母大虞氏，还未出阁的时候，住的地方。

    她想着，眼里便带了几分欣喜。

    终于，终于离开了晏家。

    她的人生，和前世终于有了很大的偏差。

    晏锦刚坐下，香复便带着阿哒从屋外走了进来。

    阿哒打断晏锦的思绪，垂头丧气的说，“小姐，小的无能，没有办好小姐交待的事情！季姨娘他们，不见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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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9：棘手

﻿    阿哒说完之后，便不敢再看晏锦的眼神。

    不知为何，阿哒每次都有一种错觉。

    坐在他面前的人，不是一个尚未及笄的小姑娘，而是一个心智极厉害的成年人。

    尤其是晏锦偶尔投过来的眼神，总让他立即心生敬意，不敢不遵从晏锦的吩咐。

    晏锦没有注意阿哒的神色，只是微微蹙眉。

    她也没想到，还会有的其他的人来救季姨娘。

    其实，这件事情，也是她临时起意。

    晏谷殊走的时候，眼里全是不敢和屈辱，瘦小的身子，在黑暗中颤抖的厉害。

    他对她丢了一个唇形，他说：求你，救我！

    人在性命旦夕之时，一定是以保命为先。

    晏谷殊是个普通人，在这点上也不例外。

    但是，奇怪的地方也在这里。

    那日带走季姨娘的人，明显是要救季姨娘出府。既然如此，为何晏谷殊，又会对她求救？

    除非，带走季姨娘的人，其实是想找个僻静的地方，杀人灭口。

    他们的动机，被晏谷殊发现了。

    在晏锦的眼里，季姨娘是个十恶不赦的人，而且，季姨娘害死了她的生母，这个人……是必须死的。

    她救季姨娘，不是因为不恨，而是季姨娘身后的人，她尚且不知是谁。

    她得先知道这个人，才能早早的做准备。

    至于季姨娘的生死，她不动手，也会有人动手。

    既然有人动手，她又何必脏了手。

    晏锦一直不说话，阿哒多少有些心虚，“小姐，你罚小的吧！”

    “这不关你的事！”晏锦没有责备阿哒，而是轻声安慰，“你已经尽力了！”

    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阿哒和阿水，虽然都是昆仑奴，但是她却对他们十分的信任。

    阿哒没能救下季姨娘，并非是阿哒太没用，而是对方的手段太厉害。

    只是，带走季姨娘的人，到底是谁呢？

    晏锦揉了揉眉心，半响后才问阿哒，“带走季姨娘的人，是什么样的，还有，他们有没有出手？”

    阿哒抬起头，一张黑漆漆的脸，镶嵌着两颗无辜的眼珠，显得格外怪异，“小的带着人追上去的时候，有两拨人在打斗！不过奇怪的是，小的看见了三爷身边的人，也看见了还有一些奇怪的人……有人想杀了六小姐和三少爷，季姨娘替三少爷挡了一刀，最后失血过多，被人带走！带走季姨娘的人，武功高强……而且，他们还给季姨娘包扎了伤口！”

    “包扎了伤口？”晏锦将手放在一边的小桌上，轻叩着桌面，“他们是救了季姨娘？”

    阿哒皱着眉头，不甘的点了点头，“估计是。不过，小姐您放心，季姨娘被伤的很重，她怕是活不下去了！六小姐受了不小的惊吓，只有三少爷似乎还意识清醒！”

    晏锦顿下手里的动作，轻轻的咬唇。

    晏谷殊自幼聪慧，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年幼的晏谷殊，也曾被人利用，没有控制好性子，来和她争吵。

    尽管如此，晏锦却依旧不否认晏谷殊的才华。

    这也是为什么，晏谷殊跟她求救，她会出手的原因。

    只是，这件事情，比她想象中更棘手。

    带走季姨娘的人，明显不是晏三爷的人，也不像沈家的人！在晏锦脑海里，唯一能带走季姨娘的人，便是季姨娘身后的那位。

    可季姨娘已经是废子了，与其带走，不如杀之……

    这个世上，只有死人，才不会泄露秘密。

    晏锦想了想，眉梢的笑意，也消失的干干净净。

    “这件事情，继续查下去！”晏锦半响后，才对阿哒说道，“雁过留痕，凡是仔细查都会发现蛛丝马迹！只是，你们要低调行事，不要让外人发现了，知道了吗？”

    阿哒点了点头，“小的一定好好办，请大小姐放心！对了，大小姐……安之少爷让人转告小姐，他一切安好，等开春了便回京来看小姐！”

    晏安之走了之后，总是会让人带一些小物件来给晏锦。

    他也很乖巧，会时时报平安。

    晏安之和晏四爷之间的关系，慢慢的也缓和了下来。

    从前愁眉不展的晏四爷，偶尔也会跑来晏锦的院子里吃茶，打听一下晏安之的消息。

    每次，晏锦都会告诉晏四爷晏安之的处境。

    久而久之，晏四爷便也没从前那般害怕了。

    晏锦听了阿哒的话，轻轻的舒了一口气，“让他多加小心！”

    阿哒领了命走出去后，香复才端了茶水放在晏锦的身前。

    香复跟了晏锦多年，偶尔也没有什么忌讳，言语问的十分直接，“小姐，你为何要救季姨娘，他们……坏透了！”

    “我没想过要救他们，我只是想从他们的嘴里知道一些东西！”晏锦笑了笑，转移了话题，“这几日，你得帮我做一件事情！”

    香复平和的五官里，露出几分自信，“小姐你放心，我一定会做好！”

    “你去拿东西的时候，帮我在府里问问，虞府内可有一位姓解的先生！”晏锦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放低了不少，“切勿让人知道，你是特意打听这个人，知道了吗？”

    从前，她便想要找十三先生。

    但是，十三先生太过于聪慧，若是她轻举妄动，必定会被十三先生发现异常！如今，她来了虞家，想要找十三先生，便容易了许多。

    只是，她脸上受了伤，不能出门吹风。

    晏锦倒是不在乎外貌，可父亲和母亲，却心疼的看了她的伤口许久！若是她的脸上留了疤痕，最悔恨的莫过于她的父母……

    其实当时，她完全可以躲开晏老太太的攻势。她不躲开，只是想让父亲看见，祖母阴毒的一面。

    再多的言语，也不如眼见为实来的更震撼一些。

    所幸，父亲是个聪明人，在看见这一幕后，便果断的选择了搬出来。

    晏锦觉得，自己伤的也不亏。

    香复听了晏锦的嘱咐，点了点头，“奴婢知道了，奴婢一定会打听出来这个人！”

    晏锦满意的起身，朝着一边的床榻走去。

    她，一直在等这天。

    前世，十三先生说，等她回来，便告诉她一件事情。她想知道……这件事情到底是什么。

    昔日，她没能活着回来，听到这个消息。

    今生，一定不能再错过。

    绝对不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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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0：先生

﻿    香复十分的机灵，在打听消息的时候，总是能做出一副茫然的样子。

    虞家的下人里，不少是西域人。

    他们性子憨厚，不擅长说谎。

    香复想要从他们嘴里知道消息，简直易如反掌。

    晏锦每日听着香复的汇报，偶尔还会笑出声来。

    今年的大雪，来的很迟。

    这一方庭院，积雪皑皑，下人们正来往匆匆，将雪扫走。

    晏锦在虞家小住了几日后，脸上的伤口已经彻底的痊愈了！她起身推开了窗户，看着屋外的景色，忍不住吐了一口气。

    香复进屋便瞧见晏锦发怔的样子，她赶紧将手里的托盘放下，“小姐，你得多穿一些！外面的雪，下的很大！”

    “瑞雪兆丰年，这是一个好兆头！”晏锦转身看着香复，“今儿怎么来的这么早？”

    屋子里烧着地龙，宛如三月暖春。

    香复怕冻着晏锦，又往炭盆里加了几块银炭，才低声说，“今儿一早，针线房让人送了小姐的新衣来！奴婢怕不合小姐的身，特意拿来给小姐试试！”

    晏锦的目光放在小桌的托盘上，然后露出几分无奈，“我的冬衣已经很多了，外祖母又破费了！”

    “小姐长的快，多做几件冬衣也好！”香复将托盘里的衣裳拿了出来，又道，“这件衣裳的料子是金陵的云锦，据闻今年金陵的云锦，一部分送入了宫中，还剩下这几匹才流落到市面上！老太太想着小姐要去赴太后的寿宴，不能穿的太差，所以便将吩咐人将这云锦裁制成新衣！小姐你瞧瞧，这领子上的毛，油光水滑的！”

    晏锦嘴角微勾，在听香复说完后，却又有些哭笑不得。

    她记得她母亲大婚的时候，用了云锦制了一身嫁衣。

    而她还未出嫁，便穿如此华贵精致的衣裳，是否有些太奢靡了。

    晏锦抚摸着衣裳的料子，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虞家人向来疼她，给她的永远都是最好的。

    尤其是前几日，对晏绮宁做的事情愤愤不平的虞老太爷，见天落了大雪，私下还是派了人送了过冬的棉衣和一些银子到了白鹤观。

    这也是当初，晏锦对晏绮宁手下留情的原因。

    她不想伤了亲人的心。

    不过，晏绮宁这次在白鹤观，怕是不会再回来了。

    这样也好……

    让她好好的忏悔，也比让她早早的离世好上许多。

    毕竟对于晏绮宁而言，死只是一种解脱。

    香复见晏锦不说话，又赶紧说，“小姐，你试试呀！看看，合不合身！”

    晏锦从香复的手里拿过衣裳，笑着摇头，“是祖母吩咐的，那么就准没错！她心细，不会弄错的！”

    “可……”香复看着这件精致的衣裳，暗暗的叹气。

    她多想早日瞧瞧，晏锦穿上这件衣裳的样子。

    晏锦让香复收好了衣裳后，才开始询问平日里都会问的问题，“可打听清楚了？”

    “打听清楚了！”香复压低了嗓音，对晏锦说，“奴婢今儿去老太太的屋里，听老太太身边的妈妈说，虞府之中是有一位姓解的先生！不过这个先生麻，性子怪异。他是当年跟小爷一起来虞家的，他说小爷是他的救命恩人，想要报恩，所以便在虞家住下了。不过……”

    香复嘿嘿一笑，又接着说，“不过虞家的下人，似乎都不太喜欢这位先生，说他住在虞家，无非是蹭吃蹭喝的！”

    晏锦正捧着茶盏，闻见差点将嘴里的茶水喷了出来。

    这句话，似曾相识。

    只是，昔日说出这句话的人，却是她自己。

    十三先生年岁已高，却为老不尊，时常说出一些轻浮的话！晏锦起初多少对十三先生有些排斥，私下便对小虞氏说，十三先生是否来晏府蹭吃蹭喝的。

    小虞氏那会听了，有些哭笑不得。

    好巧不巧，这句话还被十三先生听到了。

    他将身子依在门框上，眼里还露出几分悲伤，“小姐怎么能这样说我呢，我年岁大了，受不得刺激！”

    说完，还低头咳嗽了几声。

    他那副忧郁的样子，看的晏锦当时还有些怨自己说话太过。

    可之后她才知道，十三先生最擅长的便也是这招。

    博取同情。

    晏锦在听了香复的话后，心里却暖暖的，“那你可打听到，解先生住在哪里？”

    “打听到了！”香复又靠近晏锦一些，轻声地说，“就住在东湖的水榭居里！”

    虞家东湖的水榭居，晏锦是知道的。

    当初，虞老太爷建这座水榭，据说还花了不少的心血。

    东湖起初不过是一个小池塘，后来因为要在上面建一座水榭，所以又将这方池子扩建了不少！

    虞家花了三年时间，才建起这座水榭。

    这座水榭，冬寒夏热，虞老太爷建立它的原因，也是想要虞非好好的埋头苦读。

    他不希望虞非不学无术。

    只要将虞非丢进水榭里，再派人守住入口，那么虞非就是插翅也难飞了。

    在那几年里，虞非的功课虽然没有进步，但是水性却是突飞猛涨！

    虞非在诗书上，的确没有什么天赋。

    后来，虞老太爷也发现了这点，才让虞非跟着自己经商，不再强迫虞非去进仕途。

    虞非不喜这座水榭，这对于他而言，那里都是他童年的噩梦和阴影。

    虞非不愿意去，之后，水榭便也空了下来。

    晏锦怎么也没想到，十三先生居然会住在这座水榭居里。

    这里虽然风景不错，但是的确不是什么好地方。

    晏锦想着，便唤来香复为自己披上厚厚的大氅，才推开门朝着东湖走去。

    香复看着屋外的大雪，有些担忧，“小姐，你不能晚些再去吗？”

    “早些晚些，始终都要去的！”晏锦其实也只是想远远的看一眼十三先生，毕竟，她前世最后暖意，都来自这个人。

    香复见晏锦固执，便不再劝说。

    此时的东湖，湖面上早已结了厚厚的冰。

    路上的下人见到晏锦的时候，福身行礼，问晏锦要去哪里。

    晏锦只是回答，随意走走。

    结果，晏锦和香复刚走进东湖外的树林，便听见男子绵长又有诱惑的声音说道，“姑娘容貌绝色，连精绝的那些美人都比不上你。不知，姑娘可否行个方便，让在下为你画一幅出浴图？”(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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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1：解舒

﻿    有些人在耍流氓的时候，却依旧能说的如此婉转，义正言辞。

    让人不会太厌恶。

    “先生！”少女这一声唤的既无奈又无助，她颤抖着身子，有些不安地说，“我……”

    她想要婉拒，却又被男子的声音，酥的找不着北了。

    此时的她，显然有些犹豫。

    少女的身子微微依在一边的枯树上，半响后，才喃喃地说，“先生，这样不好！”

    男子抬起手，指尖放在她的唇上，做了一个‘嘘’的动作，然后他的眉眼离少女的面庞不足两寸，就这么含情脉脉的看着她。

    晏锦从男子的身后望去，只见他穿着一身乌青色的长袍，懒洋洋的站着。

    少女被他的身形挡住，看不见样子。

    只是，晏锦猜，男子怀里的少女，约摸是快晕过去了。

    不然，也不会发出那样沙哑的声音。

    晏锦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好巧不巧，这一对野鸳鸯还让她给遇见了。

    君子有成人之美。

    这虞家的下人，虽然多半是西域人，却未免也太奔放了一些。

    晏锦转身，便朝着东湖的小桥走去。

    她刚抬起脚，便踩到了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枯枝。

    枯枝被大雪冻的生脆，晏锦一脚下去，枯枝立即碎成几块，发出了‘咔嚓’的声音。

    动作虽然很小，声音也不大，却依旧打扰了这一对小鸳鸯。

    男子缓缓地转过头来，晏锦侧身也看清楚了男子怀里的少女。

    少女约摸十五十六岁，容貌虽然不出众，身形却是凹凸有致，瞧着十分丰腴。从她的衣饰上看，应该是虞家的小丫鬟。

    反而是站在小丫鬟身边的男子，姿容十分的出众，清秀却不消瘦。眼下有一枚小小的泪痣，笑起来的时候，说不尽的风流和凄婉，让人不由的生出一股，想要亲近他的意图。

    有风吹起，男子的衣角随风舞动，上面用金线绣着的一朵菊花。

    “你是哪家的小姐！”男子微微一笑，不再看怀里的丫鬟，“姑娘当真是容貌绝色，我曾看过不少精绝的美人，却没有一个比的上你！”

    晏锦听了，却抽了抽唇角。

    虽然，谁都喜欢被人夸赞，而她也不例外。

    但是这句赞赏，却似曾相识。

    方才，男子对怀里的丫鬟，也说：姑娘容貌绝色，连精绝的那些美人都比不上你。

    原来哄人的话，还可以换着方式来说。

    晏锦只是福身朝着男子行了礼，便想着要离开。

    “你……”男子想要追上来，却被身后的丫鬟拉住。

    小丫鬟显然也是急了，她红着脸赶紧说道，“解先生，先生……我愿意，我愿意啊！”

    被称做解先生的人顿下脚步，对着小丫鬟莞尔笑笑，“那你等我回来，乖！”

    这一句话，被他说的极有诱惑力，听的小丫鬟差点酥软了身子。

    晏锦听见身边的香复，暗暗咬牙，低声地说，“登徒子，登徒子！”

    不过，晏锦却意外的停下了脚步。

    因为，她听见方才小丫鬟唤男子，解先生……

    香复之前打听过，这虞家只有一个解先生，那么若是眼前这位——那也差太多了吧。

    解先生见晏锦停下脚步，便慢悠悠地走了上来。

    他笑起来的时候，晏锦不知为何想起了一句话。

    有些人，宛如倾城的牡丹花，而眼前这位，虽不倾城，倒是有这富贵花的模样和姿态。

    他双手作揖，“在下姓解单名一个舒，字温衍，小姐若是不介意，可以唤我一声温衍，又或者是……衍郎！”

    香复赶紧站在晏锦身前，将晏锦往后一护，声音里带了几分愤怒，“你是哪里来的登徒子，敢对我家小姐如此无礼！我家小姐，乃是晏家的小姐，你敢再乱来，小心我将这件事情告诉小爷！”

    解舒在听了香复的话后，双手环在胸前，然后若有所思的看着晏锦。

    他的目光直接没有丝毫掩饰，似乎在琢磨晏锦为何来这里。

    过了许久，他才开口说，“小姐，你来这里，是否是来找在下的？”

    “自然不是！”香复赶紧辩解，“我家小姐只是闷了，出来走走！哪里知道会遇见你这样的一个登徒子！”

    解舒听了之后，却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笑起来的时候，长长的丹凤眼十分好看，“你这个小丫鬟，当真是喜欢冤枉人。你左一句登徒子，右一句登徒子，我到底是做了什么让你误会的事情了！”

    周围顿时，静了静。

    香复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在解舒身后的小丫鬟，听见香复嘴里的话后，本来一副花痴的样子，也慢慢的收敛了起来。

    能来虞府的晏家小姐，这普天之下，再也没有第二家。

    小丫鬟在虞家住了不少日子，自然听过晏家的事情。

    她赶紧收敛起笑，然后悄悄的从身后挪走。

    晏锦看着小丫鬟胆怯的样子，也没有唤住她。

    十五六岁，恰好是情窦初开的时候。

    当年的她，还未情窦初开，便遇见了一场又一场的麻烦！以至于爱情这个词语，在她的世界里，既陌生有遥远。

    “谁误会你了，我亲眼看见，亲耳听见！”香复有些厌烦的看着解舒，若不是刚才听见那些话，她一定会以为眼前这个人是个君子。

    人啊，不能太相信陌生人的外表。

    香复扶着晏锦的手，想让晏锦离开。

    结果，解舒拦住了她们的去路。

    他将手指放在下巴上，玩味的笑着。

    他的声音磁性又绵长，“晏府有许多小姐，不知姑娘是哪位呢？”

    “你可别得寸进尺！”香复急的跺脚，“你当真不怕我告诉小爷吗？”

    解舒听了，却难得认真的想了想。过了一会，他点头说，“自然怕！小爷待我极好，我可不想做什么让小爷觉得糟心的事情！不过，我这个人也很有求知欲，小姐若是不告诉我你的芳名，那么我怕我会跑去小爷的身边，抓着那些下人一个一个的问。而且，我这个人，只喜欢问那些漂亮的小姑娘……只是，这些小姑娘，嘴却不怎么牢靠！”

    晏锦在此时，才明白为何，香复说晏府的下人，不太喜欢这个解先生了。

    换做是谁，都不太喜欢轻浮的男子。

    晏锦微微蹙眉，不想同解舒继续僵持下去。

    这个时候，不远处响起另一个少年的声音。

    他说，“素素，你怎么来这里了？呀，解先生，你也在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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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2：为何？

﻿    少年的话音刚落，晏锦便抬起头来。

    远处的虞方，正朝着这个方向缓缓地走来。

    虞方自幼畏寒，出门后身上裹了一层厚厚的皮袄，看着像是一只密不透风的粽子。

    尽管如此，当寒风吹来的时候，虞方依旧冻的打了一个哆嗦。

    他走到晏锦身边，站稳脚跟后，才关心地问道，“素素，你脸上的伤，可痊愈了？”

    “已经痊愈了！”晏锦笑了笑，慢条斯理的回答，“表哥，你今日怎么出来了？”

    雪还未停，周围寒风阵阵。

    虞方身子不好，平日里用药从未断过。

    连重大夫对虞方的病情，都有些束手无策。他当时开了药方后，更是特意嘱咐虞方要好生将养身子，切勿受了风寒。

    此时，虞方会冒着大雪出来走动，对晏锦而言，的确是一个意外。

    虞方闻言，神色里带了几分尴尬，他垂下眼眸，“我今儿一早觅了一本孤本，有些地方看不懂，想过来问问解先生！”

    说完，虞方还怕晏锦不相信，立即从袖口里掏出书籍。

    这本书已经残破不堪，上面的字更是模糊，看不太清！

    虞方常年不喜欢出府，闲来无事的时候，总是会躲在书房里念书。

    晏锦私下，更是听小舅舅埋怨过多次。

    虞非说：当初我怎么也读不进去书，你外祖父却逼着我读。如今你表哥天天沉迷在书里，你外祖父却恨不得他一个字不认识！这都是怎么了！

    晏锦到如今，都还记得小舅舅那一张苦涩的容颜，写满了无奈。

    在一边的解舒抬起眼，看着虞方手里的书，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小少爷，你这书从哪里买来的？”

    “昨日，在后门！”解舒又尴尬的咳嗽了几声，一张妩媚的脸，更是露出羞涩的神态，“不贵，就花了几两银子！”

    解舒啧啧两声，又摇了摇头，“几两银子？这可是个不小的数字啊！小少爷，你这孤本啊，我看，八成是个假的！既然是假的，这书上的东西，你也不不必看了！都是一些无用的废话！”

    “怎么会！”虞方有些不解，又将手里的书籍拿近了一些给解舒看，“先生，你再仔细瞧瞧，怎么会是假的！”

    虞方的手腕从袖口里露出一截，他的肌肤和周围的大雪相比之下，更显得剔透，仿若羊脂玉。

    晏锦挪了目光，看着虞方手里的书，轻声地说，“表哥，你拿给我看看！”

    虞方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赶紧将书递给了晏锦。

    他嗜书如命，书房里的书，都被他看了个遍。

    这些日子，更是喜欢看市面上买不到的书。

    尽管如此，解舒却说他是个书呆子，只知道看书，却不知道实际运用。

    虞方曾不耻下问，想请教解舒怎么运用自己学到的东西。

    结果解舒却带了他去了醉烟搂，说这里便能让虞方大展手脚。尤其是头牌醉仙姑娘，一定会让虞方过目不忘。

    虞方当时又急又恼，便转身回了府中。

    若不是后来，虞方发现解舒十分有才，也不会贸然和解舒来往。

    他们两个，完全不是一路子的人。

    虞方想到这里，在心里暗暗的叹了一口气，目光也移到了晏锦身上。

    半响后，晏锦才开口，“表哥，这书，怕真的是假的！我瞧着，应该是景泰元年的东西！”

    “怎么会！你怎么瞧出来的？”虞方看着晏锦手里的书籍，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景泰元年，这……这也就过十来年啊！”

    晏锦见解舒上前，便不着痕迹的小退了一步，才将手里的书籍还给虞方，“表哥若不信，可以去找找宁州的宣纸做下对比！”

    她自懂事后，便开始练字。

    用过的宣纸，也是不计其数。

    宁州的宣纸其实质地并不好，不如其他地方的宣纸白，瞧着也不平整！但是，宁州出来的纸，十分的廉价，用来给孩子们练字，却也不错。

    方才虞方手里的书，虽然看着破烂，但是用来制成书的纸，却是来自宁州。

    那纸张粗糙，倒像是宁州第一批纸。

    虞方有些不甘，他看着手里的书，又看了看晏锦，“这……当真是吗？”

    “八九不离十吧！”晏锦见虞方的样子可怜，又安慰道，“我屋子里倒有几本孤本，若表哥不嫌弃，我可以借你看看！”

    她手里的孤本，其实是晏安之留下的。

    晏安之怕她闲来无事，也会带不少的书籍给她看。

    虞方一听这话，本来颓废的神色，也立即消失的干干净净。

    他立即点头，“好……素素，你现在便带我去吧！”

    晏锦瞧了一眼，不远处的解舒。

    此时的解舒，眉眼里带了几分打量，眼下的泪痣瞧起来，颇有几分凄婉。

    这个人，为人处事轻浮，连说话也不着边调。

    晏锦想了想，便对虞方微微颔首，“也好，表哥随我来吧！”

    语毕，她便抬起脚步，往回走。

    尽管，她再走几步，便是东湖了。

    晏锦知道，没有必要了。

    这位解舒，怕就是住在东湖水榭居里的那位解先生。

    显然，这位解先生，却不是她想要找的那位解先生。

    十三先生虽然为人也轻浮，但是容貌和解舒却差了十万八千里！连声音，也没有半点相似的地方。

    晏锦虽然不明，为何十三先生不在虞家。

    但是，她周围的一切都因为她的重生而改变，十三先生不在虞家，似乎也就说的通了。

    思及此，晏锦虽然有些失落，却也知道这是无可奈何的。

    从东湖到她的院落，得走上一段路。

    虞方一路上，很少和晏锦说话。

    倒不是晏锦话少，而是他不知该和晏锦说些什么。

    若不是在一边的香复偶尔帮着接几句话，这场面绝对会被虞方弄的冷场。

    两个人走了一会，才进了晏锦住的院子里。

    院子里的积雪已经被下人们打扫干净，周围的玉兰花树，也被在根部裹上了一些棉布用来防寒。

    虞方从前从未踏入过这个院子，自然也就多瞧了一会。

    等进了屋子后，晏锦吩咐香复去沏茶后，才低声询问了虞方一件事情。

    她道，“表哥，解先生是何时出现在虞家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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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3：追杀（和氏璧+）

﻿    虞方微微一怔，神色里带了几分惊讶。

    他没有想到，晏锦居然会问这个问题。

    他摸了摸耳朵，又摸了摸鼻子，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虞方很少会说谎，此时他面露异常，更显得奇怪。

    过了一会，虞方才挤出了一句，“素素还是离他远一些比较好！”

    晏锦听了乖巧的点了点头，也没有反驳虞方的话，“只是，他好似有些奇怪！”

    “能不奇怪吗？”虞方彷佛想到什么似的，附和着说了一句，“一天到晚，尽做那样的事情！”

    晏锦不再言语，而是垂下眼眸，捧着香复递过来的茶盏，默不作声。

    虞方看着晏锦不说话，又觉得有些愧疚。

    若是晏锦一直问下去，他或许还不会讲。

    而晏锦只是随口一问，他反而觉得讲出来，也没什么关系。

    解舒这个人……

    他也不知该从何讲起。

    解舒十分有才华，不止通晓医术，更是琴棋书画无一不精，连容貌都十分的出众。这样的人，从外在的条件上来看，的确是个不错的才子。

    但是，解舒的为人，却糟糕透了。

    他不止轻浮又多情，连带着身子，也太不太好！

    虞方琢磨了一会，才压低嗓音对晏锦说，“我能告诉你，但是，你别告诉父亲，说是我讲给你听的！”

    晏锦抬起眼，微微颔首，“这是自然！”

    “他呀，其实起初不在虞府的！”虞方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父亲去西域做生意，在沙漠里遇见了他。若不是父亲，他怕是要被那些黄沙彻底的掩盖住，最后变成一具无名枯骨了！父亲救了他，之后还遇见了兵队搜查。不过父亲多年经商，和各国城主之间，也有些来往！所以，兵队在父亲的商队里，也不过是随意的看了几眼，并未彻查！”

    晏锦扯着嘴角笑了笑，“莫非，兵队会来搜查，其实是想找解先生！”

    虞方尴尬的赔了笑，并非否认。

    他抚摸着青花瓷做的茶盏，言语里带了几分无奈，“是的！兵队，其实是来找解先生的！说是，必须抓回去给城主发落。父亲起初没有怀疑解先生，毕竟兵队劳师动众，怎么可能连一个身子不太好的人都抓不住？”

    “那后来，小舅舅是怎么知道的？”晏锦好奇的看着虞方，眼里噙着几分疑惑。

    虞方默然片刻，才开口，“是他自己和父亲承认的。不过，那个时候商队都已经到了京城了！”

    晏锦略思索了一会，喃喃地说，“小舅舅虽不怕事，却也不喜欢惹事！解先生既惹了不该惹的人，小舅舅理应不该收留他的。还有……他为何会被兵队追查？”

    “这个……”虞方又恢复了起初的样子，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回答。

    但是，虞方知道。

    世上最人讨厌的事情，莫过于解释的话，只说到一半，吊人胃口。

    他现在，便就是这样。

    晏锦好脾气，没有强迫他必须说下去。

    反而是虞方心里，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从前，晏锦和他关系疏远的时候，他想要和晏锦走近！他就这么两个妹妹，晏锦是其中一个。

    现在，晏锦性子随和了，也不似年幼那般尖锐，他因该好好珍惜这一份兄妹之情。

    虞方想到这些，才压低了声音对晏锦说，“你可得保密！”

    “恩！”晏锦点了点头，见虞方如此神神秘秘，又安慰道，“表哥你应该相信我！”

    虞方从晏锦的嘴里听到这句话后，才接着说，“他会被追查，是因为西域有个小城的城主选夫人，但是城里的美人太多，一时也看不过来，便请了画师来为她们画画像。结果，解先生他……他居然画了那些美人的出浴图！而且，这些女子都像吃了迷魂药似的，全部都答应了他的请求，愿意让他看自己的身子。城主一怒之下，觉得自己被侮辱了，才恨不得杀了解先生……”

    虞方的话，听的晏锦目瞪口呆。

    她怎么也没想到，解舒逃离西域，居然是因为这个原因。

    难怪，方才她还听见解舒问那个小丫鬟，是否能让自己画一张出浴图。

    虞方说完话之后，一张没有血色的脸，却羞了个通红。

    反而是身为女子的晏锦，却若无其事。

    两个人的反差，有些太大。

    等香复端来点心后，晏锦才起身去了多宝阁的下层取了几本书出来。

    这次从晏家搬出来，她库房里的东西，也被窦妈妈吩咐人搬的干干净净，一点东西都没有留下。

    而且，听闻小舅舅还拿出了昔日给晏家银子的账本，要求晏家归还。他说，这些银子是给母亲用的，现在父亲和母亲搬离了晏家，那么于情于理，晏家都应该归还。

    小舅舅咄咄逼人，气的晏老太爷差点晕了过去。

    前几日，更是有人传出，晏老太爷拿着鸡毛掸子满屋的追打晏老太太，说要休了晏老太太这个祸害。

    那个人说的津津有味，似乎特意将这个消息告诉晏锦一样。

    晏锦听了，只是赏了她几两银子，便没再说什么。

    在晏老太爷和晏老太太心里，最大的痛苦，莫过于活着，手里却再也没了银子。

    小舅舅如此压迫，他们也不敢反抗。

    因为，晏家人，都死要面子。

    晏锦笑了笑，才将手里的孤本递给了虞方。

    虞方赶紧接了过来，他翻阅了几页后，更是眉开眼笑。

    虞方有些羞涩的看着晏锦，低声说，“素素，谢谢你了。其实，我爹收留解先生，是因为他医术不错！之前府里，也有位解先生，是帮我治病的，只是……他已经离开了！”

    虞方说完，也不给晏锦继续询问的机会，起身便告辞。

    晏锦没有挽留，也没有抓住虞方继续盘问。

    有的时候，问多了，便会让人生疑。

    虽然虞方并不多疑，却也不能太小瞧他。

    等虞方走了之后，香复才问晏锦，“小姐，你要找的解先生，怎么会是这样！”

    “怎么会是这样？”晏锦摇头，“或许，我们找错人了吧！”

    无论之前离开虞府的那位解先生，是不是十三先生，她都没有心思再想下去了。

    因为，太后的寿宴，就在这几日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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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4：进宫

﻿    当今太后向来节俭，平日里一直不喜奢靡，为人更是和善。

    今年，元定帝会帮太后大办寿宴，也是有原因的。因为，太后今年已满五十九。

    所谓，庆九不庆十，九乃长久之意，而十则为满，满则招损。

    太后寿宴这一日，不少皇亲贵族都会到场为太后贺寿。

    能在寿宴里露面，便是帝王对权贵们的肯定。

    所以，连带着京城里的贵族太太小姐，都挤破了头皮，想要争取到一席之地，以便给自己抬高地位。

    晏家的小姐，按理是没有资格出现在这样的宴会上的。因为晏家，毕竟是个破落的小侯门。

    晏锦能收到太后的邀请，也是因为沈苍苍的缘故。

    太后寿宴到来的那一日，晏锦住的小院里，站了不少的下人。连一向很少来打扰晏锦的虞老太太，也亲自和小虞氏一起为晏锦挑选簪花和首饰。

    晏锦一直乖巧的坐着，让她们比划来比划去！

    若是从前，她怕是很快便耐心全无。现在，倒是出奇的安静，哪怕头上的发饰太沉，压的她脖子有些酸痛，也没有做声。

    到了最后，虞老太太看着铜镜里的晏锦，忍不住喃喃地说，“真像，太像了！就像一个模子里出来的！”

    显然，这话并不是说她和大虞氏相似。

    她和母亲，并不相似。

    晏锦侧着身子，回了虞老太太一个淡淡的笑容。

    等晏锦穿戴好了之后，晏锦才被香复扶着上了马车！

    她缓缓地舒了一口气，然后将丝帕覆在手上，欲将双手上的玉镯褪下来。

    在一边的香复看着晏锦的动作，有些不解地问，“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我不太喜欢这对镯子，想换一个！”晏锦将玉镯腿下后，又让香复将镯子收好，才从一边的檀木盒里取出一串手链，戴在了手上。

    手链花纹细小，瞧不出是什么东西。

    但是气味却很好闻，让人觉得很安心。

    香复皱眉，“小姐这是怎么了，怎么戴这样不起眼的东西！奴婢瞧着，小姐你还是戴这对镯子吧，可不能让其小姐把你比了下去！”

    “你都想些什么呢！”晏锦微微蹙眉，又道，“我为何要同她们比？难道，我比赢了，浑身会像菩萨那样，走到哪里都散发着色彩么？”

    香复：“……”

    香复发现，最近晏锦说话的时候，比从前跟会堵人的嘴。

    晏锦性子向来固执，香复见晏锦不再言语，自己也不好继续劝下去，而是侧着身子将盒子里的镯子放好。

    她方才听虞老太太说，这镯子是从精绝带回来的，据说曾是那个公主手里的东西！

    贵重的程度，可想而知。

    太后寿宴的马车都朝着宫殿的西侧门驶去。

    香复听着马车踩在大理石上发出‘嗒嗒’的声音时，心跳也十分的剧烈。

    这种感觉，倒像她第一次跟父亲见到那些大官的时候一样。

    不同的是，今日要见的是太后，还有京城里的达官显贵。

    晏锦十分相信香复，这次来宫里也只带了她一人！毕竟，她并不是什么显贵，带太多的下人，也会太显眼了。

    马车晃晃悠悠的走了一段路后，才停了下来。

    香复身子有些僵硬，却依旧强撑着，准备下车。

    晏锦见香复的样子后，轻声安慰，“别怕！”

    这句话，其实也是对她自己讲的。

    她来赴宴之前，小虞氏特意找她说了一会话。

    小虞氏告诉她，“一切小心！早去早回！”

    晏锦乖巧的点了点头，看着小虞氏担忧的样子，又出言安慰，“母亲你放心，我一定会小心的！”

    晏锦知道，其实虞家人对她去赴宴，是不太赞同的。

    她们不需要晏锦去攀附皇贵，因为宫中人心复杂……

    但是，皇命难违。

    晏锦想到这里，露出一丝无奈的笑。

    香复下车后，才扶着晏锦下了马车。

    此时，西偏门停了不少的马车，周围不少人都在窃窃私语。

    晏锦看了看周围，准备抬步跟着人群朝里面走的时候，便听见少女清脆的声音响起，“素素！”

    晏锦回过头，便瞧见沈苍苍朝着她疾步走了过来。

    沈苍苍的动作极快，连她身后的丫鬟们都还未反应过来跟上来。

    晏锦抬起眼，便透过沈苍苍，看到了她身后站着的人。

    那个太监面容清秀，眉目慈善，年岁不大。本来镇定的太监，眼神里带了几分错愕。

    很快，太监便转头对沈苍苍的丫鬟又嘱咐了几句，才快速的离开。

    “素素，你在看什么呢？”沈苍苍随着晏锦的目光看了过去，才轻声地说，“你在看京公公吗？”

    晏锦愣了愣，“京公公？”

    “他呀，是太后身边的京斋京公公！”沈苍苍解释完毕后，将自己的小手放在晏锦的手里，“我等你好久，可冻坏我了！”

    沈苍苍的马车，是第一批跟着皇亲一起进宫的。

    沈苍苍到了西偏门后，却没有及时的离开，她坐在马车里许久，等京公公来了之后，又和京公公说了好一会话，才等到了晏锦。

    晏锦笑眯了眼，有些无可奈何的看着沈苍苍，“来，我给你暖暖！”

    沈苍苍也不客气，直接将手放进晏锦的袖套里取暖，引的周围的人目光，都看了过去。

    晏锦一边跟着沈苍苍往里走，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顿下脚步，往后一看。

    香复并未跟上来。

    平日的香复，也不是一个胆小之人，为何进了皇宫，会如此窘迫？

    晏锦轻声唤了一声，“香复！”

    立在原地的香复，像是如梦初醒一般，赶紧小跑追了上来。

    此时，晏锦才看清香复的脸色有些苍白，似乎很不舒服。

    “怎么了？”晏锦柔声询问道，“身子不舒服吗？”

    香复摇了摇，想要说话的时候，却听见沈苍苍说，她说，“你这个小丫鬟，怎么会如此胆小不懂规矩。你可得跟好我们，你若出了乱子，出丑的可是我们！”

    香复立即点了点头，“奴婢知错了！”

    晏锦见香复脸色缓缓地缓和下来，也没有多想。

    她陪着沈苍苍走了一会，刚要转弯，便又听见有人在她的身后，低声的唤她，“长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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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5：矛盾

﻿    这个声音，晏锦并不陌生。

    准确地说，她十分的熟悉。

    因为，这个人曾无数次跟她借字帖，每次唤她的时候，都是如此的软糯可怜。

    只是这个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不是还病着吗？

    沈苍苍听见身后的声音，又见晏锦顿下脚步，才转身看着后面的人群。

    她挑眉，语气有些不善，“哟，今儿我出门的时候，就知道我一定会遇见‘贵人’，这次，还当真是遇见了！”

    “见过郡主！”少女俯身行礼，眉目里带着笑，“不知是否打扰了郡主和长姐的雅兴！”

    沈苍苍皱着眉头，“你既知打扰了我们，还问这种愚蠢的问题做什么？”

    晏锦捏了捏沈苍苍的手，示意她不要继续说下去了。

    沈苍苍不喜欢晏惠卿，嫌弃晏惠卿心眼太多，每次提起晏惠卿的时候，沈苍苍说话都是咬牙切齿！定国公将沈苍苍保护的太好，以至于沈苍苍性子直接，说话不知婉转，得罪了人还浑然不知。

    晏锦转身看着晏惠卿，笑着点头，“四妹妹，好久不见，你身子可痊愈了？”

    晏锦不知为何晏惠卿会出现在这里，不过晏惠卿既然会出现，那么必定有其他的原因。

    至于是什么原因，她没有太大的兴趣。

    晏锦一句话，说的极为亲切，听的沈苍苍一直皱眉，却又碍于晏锦刚才的动作，不好发作！

    “多谢长姐关心，已经痊愈了！”这句话落在晏惠卿眼里，却不算是关心。

    若周围的人听见她生病，还未痊愈，不知又会传成什么样。

    晏锦含笑道，“这样便好！”

    沈苍苍不喜和晏惠卿来往，晏锦自然也要顾及沈苍苍的喜好。所以，她只和晏惠卿寒暄几句，便想着和沈苍苍离开。

    晏惠卿虽和她是姐妹，可毕竟不同父同母，又一直想要迫害她。

    她可不是没什么脾气的泥菩萨……

    表面上的寒暄说几句便好，至于其他的，便没有必要了。

    沈苍苍见晏锦要和她离开，本来不开心的脸，又露出了一丝笑容。

    两个人刚要离开，晏惠卿又再身后说话了。

    她说，“长姐，我一个人来这里，能不能和你一起走？”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不小，但是语气却十分的楚楚可怜。

    晏惠卿的模样和舒氏又几分相似，连她装作可怜的时候，都是那么惹人怜惜。

    晏锦还未开口，沈苍苍便开口了，“你跟着我们做什么，不行！”

    沈苍苍这么一说，周围的目光便看过来。

    沈苍苍在京城内，名声本来就不好，因为她养了毒蛇的关系，不少小姐都不敢和她走近，私下议论沈苍苍的人，更是数不胜数！

    沈苍苍脾气不好，说话也不知婉转！碍于她是沈家的人，父亲又是战死沙场的将军，不少人表面上都要对她忍让。

    毕竟，连当今皇上和太后，都对沈苍苍十分纵容。

    有人说沈苍苍的地位堪比公主，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我……我只是想和长姐说会话！”晏惠卿不敢抬起头，声音有些沙哑，“我不是故意惹郡主你生气的！”

    此时，晏惠卿的样子，倒是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而让晏惠卿受了委屈的人，正是沈苍苍。

    沈苍苍此时慢慢的挽起袖口，像是要出手一般。

    结果晏锦将抓住沈苍苍的手，阻止了她的动作。

    晏锦带着沈苍苍一起走到晏惠卿身边，笑着说，“四妹妹方才还让我放心，和说身子已经痊愈了，可我听四妹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怕是屋外风雪太大，又让你受了风寒！郡主只是担心四妹妹的身子，怎么会生你的气？郡主刚才还和我说，她上次和四妹妹你聊的很开心，若是四妹妹有空，开春的时候，一定要去定国公府，欣赏那些梨花！”

    晏锦说完之后，又轻轻的扯了扯沈苍苍的袖口。

    藏在沈苍苍袖口里的大白，因为冬日的关系，变的有些懒洋洋的。

    晏锦这么一动，它便不舒服的晃悠了一下。

    沈苍苍感觉到大白的动静，瞬间便明白了晏锦话里的意思。

    她笑着点头，“我怎么会生你的气？明年开春了，四小姐一定要来定国公府做客，大白可想你了呢！”

    晏惠卿一定，身子却僵住了。

    沈苍苍养的毒蛇大白，是一条剧毒的蛇。

    她当日带着雄黄去定国公府，差点激怒大白被咬……

    晏惠卿想着大白狰狞的模样，一张本来白皙的小脸，更是惨白如纸。

    周围的人见几个人之间没有矛盾，便也没有再指指点点，继续朝着前面走去。

    反而是有人低声说，“晏家的四小姐，居然也喜欢毒蛇……”

    “可怕……你们离她远一些！”

    “真是看不出来啊！”

    ……

    她们不敢议论沈苍苍，却是敢大张旗鼓的议论晏惠卿。

    毕竟，晏三爷官位的确不高，手里也没有什么实权。而沈家，手里却是实打实的拥有兵权。

    晏惠卿身子瑟瑟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沈苍苍笑了笑，反而得意的邀请晏惠卿，“四小姐，一起走吗？”

    “我……”晏惠卿自然是想和她们一起走，她刚要答应的时候，却见沈苍苍伸出右手放在左手的衣袖里。

    随即，一个白色的小脑袋一晃而过。

    小脑袋很快缩了回去，并未被人发现。

    她站的近，所以能看的如此清楚。

    沈苍苍笑的无害，可是越无害，却越让晏惠卿害怕。

    她摇头，“我还要等人，就不打扰郡主和长姐了！”

    沈苍苍挑眉，然后放下手又牵起晏锦，“也好！”

    晏锦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晏惠卿，便跟着沈苍苍离开了。

    沈苍苍显然很高兴，晏锦方才提醒了她，让她不动色声的出了一口恶气。

    “我就讨厌这些假可怜的东西！”沈苍苍皱眉，“你也得离她远些，若实在不行，我把大白借你！”

    晏锦打趣道，“你神仙哥哥送你的东西，你要送我？”

    沈苍苍：“……”

    身后的晏惠卿，看着晏锦和沈苍苍慢慢的离开，心里的愤恨却越来越多。

    她站了许久，脸色也没有缓和过来。

    晏惠卿暗暗的叹了一口气，抬起脚步，便听见身后的人唤了一句，“呀，这不是宁大太太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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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6：西晏太太

﻿    晏惠卿在听到这个声音后，便又顿住了身子。

    下一刻，一个面容祥和的妇人从她身边擦身而过,留下一股淡淡的香味。

    妇人的穿着的素雅，并不显眼。但是，却依旧掩盖不住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优雅和沉静。

    妇人的脚步极快，所以并未留意到站在一侧的她。

    “宁太太。”晏惠卿喃喃自语，然后露出淡淡笑。

    她是见过这位宁太太的。

    若当初西晏没有和清平侯分家的话，她应该唤这位宁太太一声——嫂子。

    只是，西晏的人已经不在晏家的族谱内，所以现在西晏根本和清平侯也没什么关系了。

    可惜了，这样的关系。

    宁家啊……

    说起来，这门亲事，也是西晏也是踩了狗屎运、

    她的堂哥晏泰南，居然娶了户部尚书宁大人最疼爱的女儿宁舜玉。

    宁舜玉刚出生，宁大人便升迁了。从哪个时候开始，宁大人便认为自己之所以会官运亨通，一定是因为这个女儿的到来。他将宁舜玉当做掌上明珠，无论宁舜玉要什么，他都会满足宁舜玉，对于宁舜玉百般纵容，养的比儿子还要宠溺。

    好在，宁舜玉自己也争气。

    她没有学坏，而是成为了一个乖巧懂事的大家闺秀。

    再后来，宁舜玉大病了一场，在无数提亲的人里，选择了晏泰南。

    两个人成亲的时候，京城里不少公子爷的心都碎了！毕竟，晏泰南只是个六品的都察院都事，手里根本没什么实权！而且，他容貌只能说普通，连俊朗二字都称不上……

    宁舜玉嫁给他，等于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如今瞧着，这朵鲜花似乎还过的很不错。

    晏惠卿本想上前和宁舜玉说说话，但是在看见宁舜玉跟身边的少女说话的时候，又顿下了脚步。

    她眯了眯眼，想起父亲的嘱咐，才按捺住心里的想法，跟着人群往里面走。

    太后寿宴上布置的十分奢靡，大殿里摆着的奇珍多不胜数。连周围的守卫都是提起十二分精神，怕出那么一点点差错。

    晏惠卿跟着走的时候，还能注意到周围侍卫的目光，是带着寒意的。

    尽管，侍卫们十分骇人，但是想来参加寿宴的人，却依旧是挤破了头。

    晏惠卿能来……其实也是一个意外。

    周围的人几乎都在窃窃私语，她这么站着有些茫然。

    直到她抬起头，便看见远处两抹十分显眼的身影。

    晏锦被沈苍苍拉着手，看起来有些不情愿。

    而沈苍苍压根不理晏锦的态度，依旧是焦急的和晏锦解释，“你坐哪里不是一样的，而且太后娘娘说了，你可以跟我一起入座！素素，你跟我来！”

    晏锦看着不远处沈苍苍的席位，是一点也不想去的。

    沈苍苍的席位，离太后坐的地方，很近。

    而太后的身边，便是元定帝的席位。

    左侧，是王爷王妃还有公主世子。

    右侧，是元定帝的心腹大臣和家属。

    这每一个，都是晏锦不想招惹，也不想结交的。

    沈苍苍固执，见晏锦犹豫又道，“素素你别怕！你若不喜欢这里，等会寿宴开始，我带你去千鲤池！那里的鲤鱼可好看了，红的黄的，一条条的又肥又大……”

    晏锦和沈苍苍站的位子明显，而一边的小宫女一直不敢插嘴，就这么立在两个人的身边。

    晏锦知道，站太久会让周围的人觉得怪异，无奈之下陪着沈苍苍入了席。

    站在下面的晏惠卿看着晏锦跟着沈苍苍入了席后，在一边坐着的不知是那家的夫人，居然和沈苍苍说起了话，连带着晏锦也问了几句。

    晏惠卿就这么看着，有些咬牙切齿。

    她不知道晏锦是怎么将沈苍苍哄骗成那样的，但是不得不说晏锦的手段的确很高明。

    沈苍苍如今的地位，的确比宫里的那几位公主，更娇贵。

    元定帝和太后，从未训斥过沈苍苍……

    因为，委屈了沈苍苍，会伤了那些将领的心。

    晏惠卿冷冷的哼了一声，才跟着一边的小宫女入了席位。

    过了一会，一位穿着浅金桃红二色绣梨花褙子，鹅黄小碎花百褶裙，身上披的红色对襟羽缎斗篷的少女，缓缓地朝着太后身边的席位走去。

    她穿的华丽，显得人也十分的清艳夺目。

    已经入座的人，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晏惠卿虽然离少女很远，却依旧猜了出来。

    那个人是薄家的小姐，薄如颜。

    人如其名，容颜姣好。

    薄如颜的位子和沈苍苍的离的很近，她一入座之后，沈苍苍却没有向往日一般和她互相讽刺。

    沈苍苍此时正忙着和晏锦窃窃私语，连薄如颜出现的时候，也不过是粗略的扫了一眼。

    沈苍苍显然很高兴，她一边嘀咕，一边给晏锦剥龙眼，“素素，方才我是真的高兴！我看见她吃瘪的样子，太痛快了！”

    沈苍苍是个容易满足的人，她一高兴，眉眼里便再也掩盖不住笑意。

    晏锦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然后阻止沈苍苍继续剥龙眼给她，“你高兴就好！只是，今儿是太后的寿宴，无论她怎么惹你生气，你都不要理会！”

    “可是，方才，她……”沈苍苍想了想，才继续说，“她太过分了！那个样子是装给谁看的！”

    晏锦神色不改，继续安慰，“无论她是装给谁看的，你都要和她计较！你是郡主，是沈家的小姐，若是你在宫里动了手，丢的可是定国公府的颜面！郡主不为自己想想，也要为定国公想想，是不是？”

    沈苍苍垂下眼眸，“我知道了！”

    晏锦见沈苍苍垂头丧气的模样，又道，“她越想激怒你，你却偏偏不能生气。到了最后，会生气的人，是她！而且，她也不值得你生气呀，对不对？”

    晏锦的声音温和，也没有半分怒气。

    沈苍苍知道晏锦是为她好，而且，沈家的人除了沈砚山，便也没有人跟她说过要如何为人处事。

    况且，沈砚山那个脾气……

    和她也是八九不离十。

    沈苍苍不是个不懂礼之人，她过了一会，才点了点头，答应了晏锦。

    晏锦缓缓地舒了一口气后，才抬起手拿起放在桌上的茶盏准备饮茶。

    她刚抬起头，便感觉到一股灼热的视线。(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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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7：恭喜

﻿    晏锦握住茶盏的手，紧了一紧。

    她微微蹙眉，却没有朝着那一抹视线望去。

    毕竟此地，言行举止都要万分小心。

    说多错多，做多错多。

    不如安安静静，隐于人群。

    只是，在放下茶盏的那一刻，晏锦还是装作随意的看了一眼周围。

    巧的是，她放下茶盏，那股视线，却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一点痕迹也没有留下。

    沈苍苍见晏锦沉默不语，便轻声询问，“素素，你怎么了？”

    “还能怎么，怕是被吓坏了吧！”晏锦没有回答，在一边的薄如颜却开口了，“如今这些下人，也越发没了规矩，什么样的人，都能往这里带！也不怕被怪罪！”

    坐在薄如颜身边的几个皇室的郡主，忍不住掩嘴而笑。

    沈苍苍听了之后，立即想要和薄如颜大吵一架，但是在看见晏锦的笑容后，又不得不顾及晏锦方才的话。

    今日是太后的寿宴，若她在这里和薄如颜争的脸红脖子粗，便是给太后难堪。

    薄家是太后的母家，必定不会被太后怪罪。

    而她也会因为父母的原因，也不会被训斥。

    可是最后，传言出去，必定会变成是她无礼，那么那会她丢的便是定国公府的颜面。

    薄如颜向来嘴毒说话又刺耳，众人很少敢去招惹她。

    除了……沈苍苍。

    沈苍苍没有搭理薄如颜，将薄如颜那句话当做了空气一般。

    薄如颜见沈苍苍今日十分沉稳，便有些好奇的挑了挑眉。

    此时，一个华服的少女走了过来，对她对薄如颜行了礼，才笑着寒暄了几句。

    突然，这位小姐说了一句，“十二小姐，你这身衣裳，是金陵的云锦制的吗？”

    在一边坐着的郡主，也发出一声低呼，“我听闻今年的金陵的云锦送进宫后，皇上都给了太后！你这衣裳……”

    她说一半留一半，却引的周围的人看了过去。

    薄如颜面露羞涩，“温小姐和郡主见笑了！其实，这是姑母……哦不，是太后娘娘赏我的料子做的新衣。我也没想到，会如此的贵重！”

    “太后娘娘待你可真好！”被称作温小姐的人，露出羡慕的神色。

    不止温小姐露出羡慕的神色，周围的人都多少有些羡慕。

    在这里地方，除了比身份尊贵之外，便是比穿戴。

    是人，都会有攀比之心。

    晏锦早已见怪不怪，却没想到，沈苍苍将战火引了过来。

    沈苍苍抬起头看了晏锦一眼，才轻声地说，“素素，你这身衣裳……”

    她看了一会，又瞥了一眼薄如颜，“也是云锦吧？”

    她说的声音很小，可在一侧的薄如颜却依旧听了个彻底。

    薄如颜方才，便留意到了晏锦。

    只是刚才晏锦一直垂低头，她看不清楚晏锦的容貌。

    现在，晏锦抬起头来，她也看了个彻底。

    如今的晏锦，容貌比上次花宴时，长开了不少。

    眉眼里的稚气慢慢的褪去，一双蓝灰色的眼，宛如罕见的琉璃。她本就肌肤雪白，穿着桃红色的衣裳，更显得剔透，像是可以掐出水来似的。

    有些人，像是被天上眷顾似的，将所有的好东西都给了她。

    若是晏锦此时多笑笑，一定会让在场的女子们，全部黯然失色。

    薄如颜眉眼里带了几分愤怒……

    她记得晏锦的琴技很好，当年，大虞氏的琴技也很好，所以到了现在，每当有人提起大虞氏的时候，都会惋惜那样好的一个女子，居然选择了晏季常。

    “晏小姐，好久不见！”薄如颜微挑唇，“不知，如今你能否将那首曲子完整的弹完呢？”

    晏锦抿唇一笑，不仅不忙的答道，“我双手笨拙，怕是弹不完整呢！”

    温小姐似乎看出了薄如颜的不悦，便打断了两个人的谈话，“今日，真的要恭喜十二小姐了！”

    “这话，从何说起？”薄如颜露出几分羞涩的笑，“什么事情，值得温小姐亲自说恭喜？”

    温小姐神色不改，神神秘秘的说话，声音却依旧不改，“听说，今儿沈家世子也会来？要知道，他从前是从不出来走动的！我瞧，多半是听闻你的名声，特意……”

    “停！”薄如颜虽然阻止了温小姐的话，却依旧笑着道，“话可不能乱说！”

    坐在薄如颜身边的女子，也笑了起来，“温小姐哪里有乱说，十二小姐你怕是不知道吧，我听爹爹提起，说皇上想将，你同沈世子的亲事定下来呢！”

    “这是赐婚！”温小姐接了话，“是天大的喜事呀！”

    薄如颜垂下眼眸，没有再反驳。

    事出必有因。

    沈苍苍纵使气的浑身哆嗦，想要反驳，却依旧不知从何反驳起。

    而且，此时晏锦一直在给她剥龙眼，神色沉静，似乎不被周围的事情打扰。

    沈苍苍不喜欢薄如颜，自然也就不希望薄如颜成为自己的嫂子。

    她气的撅起了嘴，转眸便瞧见了晏锦手腕上的链子。

    链子像是用檀木制成的一般，散发着淡淡的香味，这股味道，也让沈苍苍暴躁的情绪，慢慢的平复下来。

    沈苍苍总觉得气不过，便压低了嗓音跟晏锦说，“她做梦呢，沈砚山才看不上她！”

    “恩！”晏锦附和了一句，“郡主，尝尝，很甜！”

    晏锦不反驳很顺从，沈苍苍觉得晏锦的目光和自己一样，非常的有远见。

    沈砚山十分的挑剔，当年有人给定国公送来了许多舞姬，个个美貌如花！可惜，沈砚山见过之后，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庸脂俗粉。

    那会，定国公还好奇的看着沈砚山。

    声音里全是惊讶，“我倒是要看看，你这个臭小子，来日要娶个什么样的媳妇！也不知是什么样的天仙，能入你的眼！”

    沈砚山沉默不语，而在一边的沈苍苍却记了个清清楚楚。

    薄如颜容貌不差，站在人群离，也是鹤立鸡群，十分夺目。

    但是，沈苍苍就是不喜欢薄如颜。

    觉得这个人，既虚伪又虚假，说话恶毒刻薄。

    沈苍苍还想开口，却听见周围的声音彻底的安静了下来。

    太监尖锐的声音响了起来，“皇上驾到，太后娘娘驾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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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8：来者不善（4000字大章）

﻿    小太监话音一落，周围的人，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息一声。

    不到片刻，只见一群小宫女和太监走了进来。

    他们侧身站好后，两个身穿华服的妇人男子，才缓缓地出现。

    这两位，便是薄太后和元定帝。

    晏锦，也是第一次见到薄太后和元定帝。

    两个人虽然气质不凡，但是远远地瞧着，晏锦觉得他们，不太像母子，而更像姐弟。

    薄太后容颜姣好，眼角更是没有一丝皱纹，气质既雍容又华贵。

    只是薄太后的衣饰并不奢靡，尤其是发鬓上的银簪子，更是和她的打扮格格不入。

    那是一枚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银簪子，连花纹都有些粗糙。

    这样的东西，不应该出现在薄太后的身上。

    在太后身边的元定帝，瞧着年岁比晏锦想象中的更大一些。

    他比薄太后，更像是五十多岁的人。

    因为，他的鬓发间已经露出银丝，气色也不好，眼神里全是疲惫。尽管，身上的金色的锦衣十分的华贵，却依旧掩盖不住他垂老的气息。

    晏锦看着元定帝，眼神里也带了几分无奈。

    都说帝王清闲，可瞧着元定帝的样子，又能清闲到哪里去？

    明明是个四十的人，却如此的苍老！身心，全是疲惫。

    这天下，哪里是那么容易被一个人掌握。

    想要坐稳皇位，就得费尽心血。

    “见过太后，见过皇上……”

    周围的人全部站了起来行礼，晏锦跟着人群站了起来，垂下眼眸敛了心神，不再多窥。

    “起来吧！”一怔悦耳的声音响起后，晏锦才跟着沈苍苍坐了下来。

    此时，沈苍苍看着晏锦发怔的神色，以为晏锦是哪里不舒服。她赶紧询问道，“素素，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我很好！”晏锦怕沈苍苍乱想，赶紧转移了话题，“太后娘娘很有威严！”

    沈苍苍瞥了瞥嘴，压低了嗓音说，“太后娘娘啊，她瞧着很年轻对不对？”

    晏锦愣了愣，没想到沈苍苍直接将她的想法说了出来。

    晏锦有些惊讶，以为沈苍苍发现了什么。

    但是，下一刻沈苍苍又继续解释，“因为太后娘娘用的脂粉，都是南海送来的！尤其是南海的那些珍珠，特别大！用来敷面，是最好不过的了！素素，下次我也送你一些！”

    晏锦：“……”

    沈苍苍的一席话，让晏锦有些哭笑不得。

    她，果然是太高看沈苍苍了。

    不过沈苍苍既然误会了，她也不好反驳。

    于是，她故作开心的样子，“那我先多谢郡主了！”

    “客气！”沈苍苍笑眯了眼，有些洋洋得意，“不用说谢谢！”

    晏锦和沈苍苍坐的地方，离薄太后和元定帝的席位很近。

    只要他们一低头，便能瞧见不远处的她们。

    果然，过了一会，太后便笑着看了过来，她嗓音轻柔，“苍苍，这些膳食，可还合你的口味？”

    “臣女很喜欢，多谢太后！”沈苍苍从席位上站了起来，端起酒杯，行礼，“臣女恭祝太后娘娘千岁！”

    太后和善的笑了笑，点了点头，举起酒杯，轻轻的啜了一口。

    太后放下酒杯后，目光掠过沈苍苍，自然而然的挪到了晏锦的身上。

    她眉眼里的笑，越来越浓，“这想必是晏大人的女儿晏锦吧？长的可真好看！”

    晏锦赶紧起身，行礼道，“回太后娘娘话，正是臣女。只是，太后娘娘谬赞了！”

    “怎会！”薄太后依旧笑着，神色不改，“何必自谦，你一出现，可是将这里的所有人，都比了下去！皇上，你说哀家说的对不对？”

    坐在一侧的元定帝听了这话，也笑着转过头。

    薄太后眼光很好，晏锦虽然垂着眼眸，瞧不清她的模样。但是，那一头乌黑的发，像是被最好的墨染过一般，既黑亮又柔顺。

    他笑着点了点头，“母后说的是！”

    元定帝话音一落，晏锦便能感觉到周围的目光，十分的不友善。

    这句话，让她得罪了不少人。

    在一边的沈苍苍，似乎还没察觉这一点。

    等元定帝让晏锦坐下后，她还得意的跟晏锦道，“素素，你听见了吗？太后娘娘说，你长的比谁都好看！”

    这一下，连坐在一侧的薄如颜，目光都放了过来。

    “郡主！”晏锦赶紧转移了沈苍苍的注意力，“来，用些东西！”

    沈苍苍性子单纯，很容易便给晏锦转移了注意力，也忘记了方才自己要说什么。

    这一顿宴席，晏锦很不安。

    她生性喜欢热闹，可也不是什么热闹都喜欢凑！

    有些热闹，她还是想避而远之的。

    台上的舞姿虽然优美，但是晏锦却没有心情去欣赏。

    方才的动静不小，连男宾这边也被惊动了。

    一位穿着蓝色的少年低声道，“方才那位小姐，是当年虞家大小姐的女儿！也难怪太后夸她长的好，我瞧着，的确是不俗啊！”

    “离这么远，你能瞧见什么！”另一边穿着黑色锦衣的少年打断他的话，“不俗又如何？不过是晏府的一个小姐，又能怎么不俗了？地位哪里能和薄家的十二小姐相比！”

    “你这句话就不对了！”蓝衣少年叹了一口气，“十二小姐可是薄相的千金，是未来的沈家的……”

    蓝衣少年瞧了瞧坐在不远处的沈砚山，再也没有说下去。

    谁都知道，薄家十二小姐虽然出众，来日嫁的夫婿，也一定不简单。

    之前，更是有人传言，薄家十二小姐其实是要成为太子妃的。

    虽然太子年幼，可这一点也不影响，薄如颜成为太子妃。

    只要薄相点头，这便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但是后来，更有人传出，其实薄家十二小姐薄如颜，是来日沈家的世子夫人。

    在记忆里，谁也不记得沈砚山长什么样子。

    就算记得，也不过是沈砚山十岁的样子。

    那会，沈砚山还未长开，谁又知道现在的他是什么样子。

    不过，薄如颜若是真的嫁入沈家，众人也是无话可说的。

    沈家的地位摆在哪里，薄如颜虽然出生也不低，但是嫁入沈家，也是高嫁了。

    曾经还有人感叹，说这薄沈两家联姻，这天下，必定是能太平一百年了。

    当所有人都想见见沈砚山的时候，沈砚山还真的出现了。

    从不喜欢参加各种宴席的他，居然出现在太后的寿宴上。

    这下……薄如颜和沈砚山的亲事，也是彻底的被人坐实了。

    连程老将军都赶回来了，怕是过几日都要定亲了。

    只是，沈砚山未免……也太出众了。

    不止是容貌，性子更是怪异。

    蓝衣少年的目光望了过来时，周围众人也好奇的抬起了头。

    沈砚山举起酒杯，抿了抿唇，“周少爷，喝醉了？”

    “世子说笑了！这几杯酒，怎么会醉？”蓝衣少年摇头，“世子，你……”

    沈砚山轻轻摇晃了下酒杯，打断了他的话，“既然还未喝醉，为何就开始说醉话？哦，莫非是周少爷向来喜欢睁眼说瞎话？所以，才会说的如此顺口？”

    周少爷：“……”

    这下，周围的人便再也不敢窃窃私语，沈砚山和薄家的事情了。

    他们连方才的热闹，都不愿意再提起。

    得罪谁，也不能得罪沈砚山。

    这个人，嘴毒。

    男宾这边消停了之后，唯独沈砚山依旧握着酒杯没有用酒，他的目光朝着远方望去。

    只见，沈苍苍依旧说着话，在一边的晏锦垂下眼眸，安安静静的听着。

    这一幕，甚好。

    酒过三巡，月色朦胧，人声依旧鼎沸。

    沈苍苍似乎也觉得有些乏味，她说的口干舌燥，觉得想要离开了。

    可是看了看周围的人似乎都没有尽兴，她只好又压低了嗓音问晏锦，“素素，要出去走走吗？”

    晏锦微微颔首。

    这里的气氛，她着实不喜欢。

    周围的目光，有打量的，又不甘的，还有愤恨的。

    薄太后方才那句话，说的太过于露骨。

    若不是她尚未及笄，怕是都有人乱猜，她是否会成为宫嫔了。

    宴席上人很多，晏锦想，她同沈苍苍悄悄的出去，也不会被人发现。

    只是，香复想要跟上来的时候，却听见沈苍苍说，“你别跟来，我同素素出去就好！你就在这里等着，我们去去就回！”

    香复还想说话，沈苍苍又添了一句，“你来，容易被发现！”

    香复被沈苍苍堵的话都说不出来，也不敢继续跟上去。

    沈苍苍性子固执，她同晏锦悄悄从宴席上溜出去，没有带贴身丫鬟。

    两个人走出来后，沈苍苍才放开晏锦的手，缓缓地舒了一口气说，“啊……真舒服！”

    晏锦笑眯了眼，“郡主不喜欢那里吗？”

    “当然不喜欢！”沈苍苍继续往前走，眼睛眯成一条缝，“一群人都虚伪死了！明明恨对方入骨，还要笑脸迎人，素素，你说他们可笑不可笑？”

    沈苍苍这句话，让晏锦有些哑口无言。

    沈苍苍的性子，便是这样没有什么掩饰和虚伪。

    但是，这也是沈苍苍的缺点。

    她太直接，也容易得罪人。

    晏锦想起沈苍苍的前世，皱着眉头道，“郡主，其实这并不可笑！若是讨厌一个人，便要和她撕破脸皮，郡主认为这样就能出气了吗？”

    “当然出气！”沈苍苍撇了撇嘴，“只是……也没太出气！”

    她的话，有些自我矛盾。

    晏锦无奈的摇头，“郡主若是不喜欢谁，少和她说话便好！有些人，不值得你动气，更不值得你去浪费心神！”

    沈苍苍点了点头，也不知听没听进去。

    晏锦不想说的太露骨，怕沈苍苍觉得无法接受。

    讨厌一个人，没有必须撕破脸面。

    要对付一个人的手段很多，没有必要让对方猜到自己内心的想法。

    她当初和沈苍苍一样，太直接心里也不藏东西，所以才会被人看了个彻底。

    这样……

    难以生存。

    晏锦想着，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沈苍苍的性子已经固定了，想要再改，也有些难。

    沈苍苍不喜欢寿宴上的氛围，出来后觉得松了一口气，晏锦也松了一口气。

    她现在，出来透透气，觉得舒服多了。

    要去千鲤池，就必须经过御花园。

    沈苍苍刚带着晏锦进入御花园，远远的便看见了一群人走了过来。

    沈苍苍瞧了许久，才扯着晏锦一起行礼，“见过贤妃娘娘！”

    贤妃顿下脚步，看着眼前行礼的两个人，笑着说，“起来吧！”

    晏锦在听见贤妃二字后，立即便想起了苏行容。

    她记得，苏家出了一位妃子，乃是当今元定帝最疼爱的人。

    而这位，便是当今的贤妃娘娘。

    贤妃不止被元定帝喜爱，连一向很少插手后宫的太后，都对贤妃十分的器重！这几年来，苏家会升迁的如此快，多少有贤妃的原因。

    贤妃的存在，就如当年的薄太后。

    薄家会出一位右相，便是薄太后的功劳。

    女子的荣宠，也系着她们的母家。

    也难怪，那么多官僚，想将自己的女儿送到宫中，来换取永久的地位和荣华。

    “贤妃娘娘，你怎么会在这里？”沈苍苍有些不解的看着贤妃，“你也不喜欢那些舞吗？”

    沈苍苍说的直接，贤妃倒也不介意。

    她的声音轻柔，“怎会，本宫只是饮了一些酒，觉得有些醉了，出来醒醒酒！”

    而此时，晏锦也窥到了贤妃的真容。

    贤妃长的极好，苏行容的眉目间，便有几分像贤妃。

    长眉入鬓，英气里又带了几分妖媚和安静，这样的女子，的确十分的吸引人的视线。

    夜色下，贤妃笑起来的样子，温润如三月春风。

    “也是！”沈苍苍笑了笑，“贤妃娘娘怎么会和臣女一样愚钝，看不懂那些舞呢！”

    这本是一句赞赏的话，从沈苍苍的嘴里说出来后，便有些变了味。

    晏锦的嘴角抽了抽，她如今也开始怀疑，定国公平日里，到底是怎么教沈苍苍的。

    连客套的话，都能说的如此别扭。

    好在，贤妃也不在意这些。

    她将目光放在晏锦的身上，有些疑惑的说，“这位是？”

    “臣女晏锦，家父乃是工部员外郎晏季常！”晏锦又再次行礼回答，“贤妃娘娘万福！”

    贤妃听了这句话后，却微微挑眉。

    她的语气依旧和善，可话语却有些不善。

    她说，“原来是你啊，本宫听易安提起过你！”

    贤妃嘴里的易安，乃是苏行容的小字。

    一时，周围的气氛，有些诡异。(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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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9：挑拨

﻿    贤妃这句话看似无意，实际上却是带了几分挑拨的意味。

    沈苍苍和苏行容已经定了亲，按理讲沈苍苍便是苏行容未过门的妻子。

    他们两个人之间本就有了间隙，若是再生出其他的事情，按照沈苍苍的性子，这门亲事怕是会成不了。

    而贤妃的一句话，更是将晏锦说成了卑鄙的小人。

    毕竟，在众人的眼里。

    男女若是私下有来往，那么一定是女子妖媚、不安分去勾/引这个人。

    红颜祸水，讲的便是这个道理。

    晏锦想着，眉头微微一蹙，恭谨地问道，“不知贤妃娘娘说的是？”

    既然贤妃想要挑拨，那么她便装傻。

    毕竟，她今生的确是没有听过苏行容的小字。

    “你不知道吗？”贤妃见晏锦装傻，便笑着继续道，“当真？”

    晏锦故作疑惑，“当真！臣女怎么敢哄骗贤妃娘娘！”

    “素素怎么会知道他的小字！”在一边的沈苍苍皱着眉头，看着贤妃有些咄咄逼人的口气，不悦地说，“贤妃娘娘，臣女同素素情同姐妹，易安会同娘娘您提起素素也很正常啊！”

    沈苍苍没有多想，只是觉得贤妃口气有些不善。

    她，其实不太喜欢苏家的人。

    沈苍苍觉得，苏家的人都是阴森森的。他们笑起来的时候，都能让她冷的哆嗦。

    这样的人……她不喜，也不想和他们多有往来。

    如今，身不由己。

    苏行容和她的亲事，晏锦是知道的。

    而她和晏锦的关系，想必苏行容也知晓。

    沈苍苍言语不悦，贤妃的眉头又挑了挑，“郡主同晏家小姐感情可真好！这让本宫想起了昔日的皇后娘娘。若是皇后娘娘在的话，必定也会和本宫，如郡主和晏小姐一样，情同姐妹！”

    贤妃言语里，带了几分暗讽。

    已故的皇后和贤妃，都是皇帝的女人！晏锦和沈苍苍又怎么能和她们相比？

    沈苍苍没有闪避贤妃的视线，微笑道：“臣女惶恐，只是，贤妃娘娘何必伤感呢？”

    沈苍苍语气不改，依旧和贤妃慢慢地说话。

    但是，晏锦借着朦胧的月光，看清了沈苍苍藏在袖口里的手。

    她的小手，紧紧的握成了一团，指甲都快划破掌心了。

    沈苍苍显然是生气了。

    贤妃很欣悦的看着沈苍苍，似乎很满意。

    半响后，她才轻轻的咳嗽，又揉了揉眉心。

    在一边的小宫女立即轻声道，“贤妃娘娘，您出来许久了！若是再不回去，皇上又要担心了您了！”

    “是吗？”贤妃淡淡地笑了笑，“瞧瞧，本宫和郡主说话，都忘了时辰！”

    贤妃说完之后，又看了一眼沈苍苍和晏锦，才摆手说，“本宫先走了！你们也早些回寿宴上吧！”

    沈苍苍和晏锦，赶紧福身行礼，“恭送贤妃娘娘！”

    贤妃微微颔首，被身边的小宫女扶着，慢慢地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等贤妃的背影渐渐地消失在沈苍苍和晏锦的视线中后，沈苍苍的笑容才慢慢的敛了起来。

    月色下的御花园十分的安静，远处热闹寿宴和这里的静寂行成了鲜明的对比。

    过了许久，沈苍苍才叹了一口气。

    她一双秀气的眉，皱成了一团，然后对晏锦说，“素素，我不喜欢他们！”

    “恩？”晏锦有些不解的看着沈苍苍，“谁？”

    沈苍苍继续朝着前面走，晏锦慢慢地跟在她的身后。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着，十分有默契。

    因为宫中大办太后寿宴，所以御花园这条路，也不似平日夜里那般漆黑。

    一阵寒风吹来，周围隐隐约约可以闻见花的香味。

    只是，四溢的花香却太过于混杂了。闻多了，反而让人觉得有些倒胃口。

    “苏家那些人，我都不喜欢！”沈苍苍的声音很小，她没有回头，声音也有些沙哑，“我曾问三伯父，我说，我能不能不嫁！三伯父说，我长大了，总是要嫁人的！”

    沈苍苍说到这里的时候，眉眼间带了几分悲伤，“可我，当真不喜欢他！素素……是不是，我没有资格，去选我未来的生活！”

    她说的哀伤，听的晏锦心里难受极了。

    其实，她们这些人，又有谁可以选择自己未来的生活呢？

    女子，便是家族用来换取利益的工具。

    而且，她们被锦衣玉食养大，也并非真的是无忧无虑！在宅子里，要防那些所谓的姐妹，出了宅子……又要小心被人迫害。

    这一路，从未一帆风顺。

    晏锦从前，其实也没有想过，来日自己要嫁的人，会是什么样！

    那个人才华如何，容貌如何，身形又如何？

    她，全部不知。

    因为，女子的婚姻，永远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如今听沈苍苍提起，她才想起，两世为人，她的心里居然从没有住下过一个人！

    不过，晏锦却十分能理解沈苍苍的痛苦。

    和自己不喜欢的人在一起，那是多大的惩罚？

    “苍苍……”晏锦走上前，紧紧的握住了沈苍苍的手，又道，“你当真不想嫁到苏家去吗？”

    沈苍苍抬起头，微微颔首，“我……我不想！素素，我心里有人，一直都有！”

    说着，她似乎怕晏锦不相信，便将晏锦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这些话，我从未对外人提起过一分一毫，连沈砚山我也没有告诉他！”沈苍苍的心跳的厉害，“其实，我一直都知道，我的亲事，我是没有说不的权利的！太后娘娘赐了这门亲事，便是皇命！我得为伯父他们想想，我得为沈家想想！”

    沈苍苍像是认了命似的，将晏锦的手放下，“只是，总是不甘心的。我很想他，想了很多年……也不知道，他是否记得我！”

    沈苍苍嘴里的那个‘他’，晏锦是知道的。

    她听沈苍苍说起过无数次。

    尽管周围的人，都觉得沈苍苍在说谎。

    可晏锦，却相信。

    说谎的人，不可能说的那么完美和圆满。

    而且……

    晏锦将手放进沈苍苍的袖口，抚摸着昏昏欲睡的大白，轻声地说，“不喜欢，就不嫁。苍苍，我可以帮你！”(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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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0：信我

﻿    晏锦的声音很小，但是却很坚定。

    沈苍苍的手微微一颤，下意识便抬起头，朝着站在她身边的晏锦望去。

    月色下的晏锦，面容十分的清丽流转。

    沈苍苍一直都知道，晏锦长的很好。

    尤其是她那双眼，宛如罕见的琉璃，既清澈又有灵气，让人瞧了，便会深陷其中，再也不能自拔。

    昔日的晏锦，容颜里总是带着一股淡淡的稚嫩。

    如今的她……

    宛如一朵徐徐盛开的梨花，既纯洁又美好！

    连一句短短的话，都能撼动自己早已经稳固的心。

    沈苍苍此时，仿若看见露水滴在花瓣上，留下一丝丝淡淡的痕迹。

    这一丝痕迹，却再也抹不去。

    “你方才说……”沈苍苍咬住下唇，有些难以置信，“你方才说什么？”

    晏锦看着沈苍苍，抿唇一笑，“我说，若是你不想嫁入沈家，那么便不要嫁。你下定了决心，我便会帮你！”

    沈苍苍听着，眼眶渐渐的红润了起来。

    她垂下眼眸，身子颤抖的厉害，连嗓音都有几分哽咽，“谢谢！”

    此时，沈苍苍袖口里的大白，动弹了一下身子。

    哪怕它是灵蛇，却依旧逃不过蛇的天性！天气寒冷了，便要进入冬眠。

    大白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气，才从袖口里探出一个小小的脑袋，然后用它有些微凉的头，轻轻的蹭了蹭沈苍苍的手心。

    它的动作比平日里迟缓了许多，却依旧固执的做着这样一个动作。

    晏锦瞧着大白费力的样子，便又轻轻的拍了拍大白的脑袋，继续对沈苍苍说，“苍苍，我同你认识这么久，从未诓过你一次！这次，你也应该相信我……”

    晏锦知道，沈苍苍方才虽然说了‘谢谢’，但是心里却没有相信她。

    她的确有办法，让沈苍苍和苏家的亲事成不了。

    前世，沈苍苍和苏行容的亲事，她从未听说！这里面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导致退亲。

    至于是谁提出退亲，她也不知道。

    但是，既然前世都能退亲，今生也是一样的。

    而且，方才贤妃说的那番话，似乎在激怒沈苍苍。

    沈苍苍的性子直接，又不知道婉转，处事也毛毛躁躁的。只有沈苍苍生气，不顾后果的去跟太后说要退婚，苏家才不会受到连累。

    一切的错，都让沈苍苍一个人抗下。

    在苏家的眼里，或许沈苍苍的存在，不过是一个踏脚石。

    晏锦看着眼前的沈苍苍，心里生出一股怜惜之意。

    “我……”沈苍苍看着晏锦的动作，觉得手心发烫，“我不想嫁给他，素素，我不想委屈自己！我要等神仙哥哥来找我，我要告诉他，我将大白养的很好，这些年也很坚强！只是……我怕啊……我怕他不记得我了！”

    “怎么会！”晏锦将手伸了回来，十分坚定地说，“他怎么会不记得你？当年，他将大白送给你，没准就是定亲信物呢！”

    沈苍苍听了这话，茫然的看着晏锦，“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晏锦看着不远处亭子下的防风灯，继续说，“大白是灵蛇，是金银买不到的宝贝。他既送给你，那么，便是真心希望你好！无论他回不回来，你都应该好好的照顾自己，不要委屈自己！”

    沈苍苍沉默不语，将手放进袖口里，轻轻的抚摸大白。

    众人都说她在撒谎。

    所谓的‘神仙哥哥’也不过是她谎言中的人物。

    连大白，都是她为了让谎言更真实，才弄来的东西。

    沈家，唯一相信她的，只有沈砚山。

    只是，沈砚山嘴毒！他虽然相信她，却从未跟她说过这些话……

    唯有晏锦，待她是真心的好。

    她说的，晏锦都相信。

    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她昔日喊破了喉咙，都没有一个人愿意她。他们都觉得她恶毒，都觉得她是骗子……那种感觉，就像是将心放在冰窖中，慢慢的冻结！起初既寒冷又疼，无助的感觉，像是毒药一样，慢慢的蔓延在她的心里。

    久而久之这种疼，也就麻木了。

    沈苍苍想着，眼泪便从眼角簌簌滑落。

    “素素！”沈苍苍声音哽咽，“有你在，真的很好！我和你……像是……像是认识了两世一样！”

    沈苍苍哭的可怜，在一边的晏锦也有些心酸。

    她们，若是真的算起来，的确是她认识了沈苍苍两世。

    晏锦从手里掏出一方锦帕，轻轻的将沈苍苍眼角的泪水拭去，“和你一样，认识你真好！”

    这句话，是发自她的肺腑。

    前世，她在人生最后的那段日子，住的便是沈苍苍的屋子。

    沈苍苍写在纸上的话，她几乎全部能背下来了。

    而那些字迹，到现在晏锦都记得。

    世事无常。

    晏锦从未想过会再有一世，也从未想过，能和沈苍苍相遇！

    既然上天给了她这个机会，她自然要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才不会辜负上天的厚爱。

    沈苍苍前世的事情，晏锦私下其实早已跟沈砚山说过。

    沈砚山听了晏锦的话后，沉思片刻，眉眼里似乎还带了几分疑惑，他说，“陆希显？怎么会是陆家的人！”

    晏锦那会瞧见沈砚山的模样，只是摇了摇头。

    陆家是沈砚山母亲的母家。

    连沈砚山都没想到会是陆家，她又怎么会知晓，这里面的事情，到底是为何。

    不过，沈砚山既然已经知晓，想必也就不会让沈苍苍走上前世的道路。

    对于沈砚山，她总是有一种莫名的信任。

    这种感觉，从未有过……

    不是因为沈砚山才华出众，也不是因为沈砚山容颜俊朗无双。

    那种感觉，像是与生俱来的一般。

    沈苍苍听见晏锦的安慰，便破涕而笑，“素素，和你在一起，总是很开心！素素，这件事情，若是你为难，便不用帮我了！其实，我已经认命了，方才也不过是发泄心里的不满！”

    “你得信我！”晏锦抬起手将帕子放进袖口的时候，却被沈苍苍握住了手。

    月色下，她露出的一小截手腕，白皙如上好的羊脂玉。

    “这个手链！”沈苍苍闻了闻，皱着眉头说，“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很眼熟！”(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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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1：程老将军

﻿    晏锦闻言，心里‘咯噔’了一下。

    瞬间，她觉得脸颊有些燥热。

    就好像刚才在寿宴上，用多了那些美酒一样。

    微醺。

    沈苍苍握住晏锦的手，瞧了半晌，眉眼里全是疑惑，“我应该见过的，可是……”

    她却不记得，是在哪里见过了。

    明明很眼熟，明明下一刻就能脱口而出。

    可偏偏……就是想不起。

    晏锦垂下眼眸，将手腕从沈苍苍的手里抽离，轻声地说，“不过是普通的檀木手链，郡主会见过也不奇怪！郡主，你不是说要带我去千鲤池吗？那我们快去快回吧！”

    晏锦迅速的转移了话题，尽量不让沈苍苍起疑。

    这个时候的千鲤池本该已经结冰了，但是太后喜欢赏鱼，所以元定帝特意吩咐了人，将冰面凿开后，又注入了一些温泉之水，才勉勉强强的维持千鲤池不再结冰！想要在冬日里赏鱼，除了皇家能做这样的壮举，再也无第二人。

    沈苍苍也是觉得稀奇，所以才会领着晏锦去千鲤池。

    结果，两个人还未抬步，便听见身后响起了一阵重重脚步声。

    脚步声很沉稳，惊的沈苍苍立即回头。

    晏锦下意识将沈苍苍揽在身后，用身子挡住沈苍苍，想要护住沈苍苍。

    而来的人，却让沈苍苍和晏锦，大吃一惊。

    来人是个约摸五十的男子，身上的锦衣虽然华贵，却和他有些格格不入。他器宇轩昂，眉眼间全是英气。月色下，他的肌肤是古铜色，露出来的手腕处，还有几处刀剑留下来的痕迹，瞧着有些骇人。

    那个人见晏锦的样子，也是微微敛目，神色里带了几分打量。

    他的目光直接，瞧的晏锦不动声色的往后退后了几步。

    直到，沈苍苍从晏锦的身后慢慢的探出一个小脑袋，然后轻声试探着唤了一声，“义父？”

    她的声音很小，几不可闻。

    但是，站在沈苍苍身前的晏锦，却依旧听了个清楚。

    沈苍苍唤那个男子——义父。

    晏锦开始在心里想，这个人到底是谁。

    年纪五十，气势十足！从服饰上看来，他应该是一个武官……

    在大燕，这样的人武官，屈指可数！

    若是和沈苍苍有来往，又能被沈苍苍称为义父的人，只有一个人。

    辽东总兵程文泰老将军。

    “你这个小丫头，怎么跑这里来了？”程老将军浓眉皱了皱，声音里带了几分疑惑，“又想溜去哪里？”

    沈苍苍慢慢的从晏锦身后走了出来，然后对着程老将军眨了眨眼，“义父，你知道了？”

    “你只要抬起脚，我便知道你要朝那个方向走！”程老将军的目光挪到晏锦的身上，轻声地问，“这位是？”

    沈苍苍握住晏锦的手，朝着程老将军走了几步，才洋洋得意地说，“这是素素，晏季常晏大人的女儿！她很好的！”

    晏锦将手从沈苍苍的掌心里抽出，福身行礼，“见过程将军！”

    “起来吧，晏大人教女有方，你很懂规矩！”程老将军笑了笑，“不过，在我面前，不用太讲这些。毕竟，往日我们还会见面！”

    晏锦点了点头，“是！”

    她对程老将军，一直都很有敬畏之心。

    不止是晏锦，这大燕朝不少人，都对程文泰的行事，十分的敬佩。

    程文泰幼年时家境贫寒，但是他喜欢读书、习武，曾在西域边境住了数年，深知两国交战给平民带来的痛苦！程文泰十二便参军，后来跟着沈家，打了不少的战役！直到后来，朝廷施行募兵制时，他才从沈家出来，自己从西域边境募了一些西域的穷苦贫民为兵，成立了一支程家军。

    程老将军的部队，是大燕朝唯一一支招收西域其他国人的军队。他不似其他人那般歧视这些肤色、瞳色和大燕朝不相似的人，他对这些人十分的友好！所以，那些走投无路的西域人，也十分愿意去投靠他。

    如昆仑奴，他们生下来力气大，作战能力也十分的突出！而程老将军，更是亲自训练他们，将他们练成一支精锐的冲锋部队。

    在战场上，不少人都对他们闻风丧胆。

    更让人佩服的是，程老将军，这一生只娶了一个女人，而这个女人，却是西域的女子。

    她为程老将军生下六子一女。

    这六个儿子，全部战死沙场！而程老将军和其他人不一样，他允许儿子们的媳妇改嫁，在她们改嫁的时候，更是对外称，她们是他的女儿，不能被谁欺负、践踏。否则，不要怪他不客气。

    以至于后来，儿媳妇们改嫁后，她们生下的孩子，又继续送到了程家军里来为兵。

    她们，知恩图报。

    程老将军唯一的女儿，嫁去了精绝。

    为的，便是两国不再交战。

    对于这样的人，晏锦是佩服的。

    程老将军为国鞠躬尽瘁，对儿媳妇们，也从不刻薄！只是……

    为国尽忠的他，却没有留下一个子嗣。唯一的孙儿，也在许多年前，早早的夭折。

    当真是……苍天不开眼。

    程老将军没有发现晏锦的异常，而是抬起头来看了看周围的天色，才对沈苍苍说，“你现在要去哪里？”

    “我要带素素去千鲤池！”沈苍苍言语里带了几分撒娇，“义父，你要一起去吗？”

    程老将军摇头，“不去了！你也不要去了，以后想去，有的是机会！你离席后，定国公便很担心，让我出来找你！你呢，你乖乖的回去，别让定国公一直为你担心！”

    “我……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沈苍苍虽然不解程老将军为何如此担心，但是还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沈苍苍说完后，才看着晏锦，带着几分歉意，“素素，今儿是我的不是！”

    “没有呢！”晏锦笑了笑，“郡主开心就好，其他的都无碍！”

    晏锦说的真诚，丝毫没有动怒的气息。

    沈苍苍松了一口气和晏锦一起跟程老将军告辞。

    两个人慢慢的朝着寿宴方向走去，而程老将军看了晏锦许久，直到她们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后。他才收回了目光，看着不远处假山轻声地说，“臭小子，人都走了，你还不出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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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2：她像谁？

﻿    月色朦胧，像是一层薄纱，笼罩着周围的景色。

    浓重的花香中，还夹杂了一股淡淡香气。

    这股香气清幽，似檀木香味，却又比檀木香气更不易被人察觉。

    程老将军微微敛目，眉眼里却全是笑意！

    他的话音落下后，假山后便缓缓地出现了一个人影。

    月色下，人影身姿修长，挺拔如松。

    “臭小子，你以为你躲这里就没人看见了？”程老将军走上前，看着少年笑了笑，“定国公怎么生了你这么一个没出息的，一点都不似你父亲那般聪明！”

    站在程老将军面前的少年，眉眼间微蹙出几分无奈。

    少年长的极好，长眉入鬓，但是言语却很不善，“义父又说笑了！”

    “哦？”程老将军闻言抬起眼，紧紧的看着少年，“泽川，你这话，是何意？”

    沈砚山不假思索便回答，“父亲何时聪明过？”

    “这话也是，那个老东西……”程老将军一直觉得，定国公没脑子，所以立即附和了一句。可之后，他才发现自己进了沈砚山的语言陷阱，然后哈哈大笑，“你这个臭小子，还跟以前一样，喜欢使坏！”

    沈砚山神色不改，只是唇角微微勾起。

    他在晏锦和沈苍苍离席的时候，便跟着走了过来。

    他是习武之人，能将脚步控制的很轻，所以一路上，晏锦和沈苍苍都没有发现他其实在她们身后。

    若不是遇见了贤妃，这会他怕是都跟到千鲤池了。

    他方才躲在假山后，也不过是因为贤妃突然出现……

    程老将军笑起来的时候，脸上的疤痕也轻轻的上挑，“你眼光不错！”

    沈砚山挑眉，“义父这话从何说起？”

    程老将军双手环在胸前，脱口而出，“臭小子，你到这个时候还在跟我装傻！晏家小姐啊，她长的不错，性子也很好！方才，她以为我是坏人，想都没想，便将苍苍护在身后，是个不错的丫头。倒不像薄家那个刁钻的小丫头，瞧着让人来气！”

    程老将军之前便见过薄如颜，那个小丫头虽然容颜出众，但是脾气却不太好！

    尤其是薄如颜在对待沈苍苍的态度上，更让程老将军觉得有些反感。

    他不轻易的讨厌一个人，但是他一旦不喜一个人，之后无论这个人如何努力改变，也不会让他改变最初的想法。

    他那会看了薄如颜，便对沈砚山说，“这个小丫头心眼忒坏，你和薄家的亲事，我不允！”

    沈砚山半眯着眼，神色里全是迷茫，“我和薄家有什么亲事？”

    程老将军：“……”

    后来，程老将军以为沈砚山装傻，便和他直接说，他不允沈砚山和薄如颜的亲事！

    薄如颜若是进了沈家，这来日沈家，怕是要鸡犬不宁了。

    沈砚山听了之后，无奈的挑眉，“我眼光没那么差！”

    程老将军：“……”

    之前，程老将军以为沈砚山在说笑，直到定国公让他出来帮忙找沈苍苍……

    定国公和他的席位很近，元定帝时常会举杯和定国公说话，在这样的情况下，定国公自然是脱不开身！而沈苍苍不在席位上后，定国公便有些担心了，只好托付程老将军，来找沈苍苍。

    毕竟，这里是宫中，他怕沈苍苍遇见什么不该遇见的事。

    程老将军知道定国公虽然表面上大大咧咧，但是私下却是一个极细心的人，所以便答应了定国公。

    他和定国公一样，都很喜欢沈苍苍。

    这个孩子性子直接，做事也不会太委婉，和她一起说话，程老将军觉得很舒坦，不用去揣摩太久。

    沈苍苍喜欢新鲜的事物，所以，他未曾多想，便朝着千鲤池走去。

    在路上，他遇见了贤妃。

    因为他站的地方黑暗，所以贤妃也没有发现他。

    贤妃身边的小宫女言语里带了几分不屑，“晏家的小丫头也敢这样和娘娘说话，简直是胆大包天！”

    “同一个小丫头计较什么？”贤妃语气淡淡的，“本宫担心的，是沈家那个丫头！她啊……唉……”

    贤妃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言语的厌恶，却让站的很远的程老将军，听了个清清楚楚。

    程老将军想到这些，眉眼间也带了几分忧愁，“你送她的东西，我都瞧见了！既是你送出去的，我也不想问你原因了！可你娘就留给你这样一个手链，你也应该多想想！那个孩子，是有点像我曾经和你说的那个人，可她……并不是我说的她，明白吗？”

    “义父，素素的眼睛和你说的人，的确一模一样！但是……”沈砚山皱眉，语气依旧淡淡地，“她和那个人，不一样！”

    “啧……”程老将军揉了揉眉心，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沈砚山，“小兔崽子，眼光还真高！”

    晏季常的女儿，的确长的很好。

    连声音，都合他的意。

    程老将军见过无数的女子，唯有从前那个少女，留在了他的心上。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多年后居然会看到和少女一模一样的孩子。

    程老将军不禁怀疑，晏锦是不是和他年幼看到过的那个少女，是一个人了……

    太像了，简直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连声音，都一模一样。

    程老将军想到这里，不禁感叹，“你既这样想，我也不为难你！只是，薄家的事情，你同她讲了吗？”

    “讲什么？”沈砚山看着程老将军，有些不解。

    程老将军叹了一口气，“你这个小子，在用兵上面那么聪明，怎么在这些人情世故上，却像个木讷的呆子？你和薄家那位既然没什么，你就应该和她说清楚！还有，她若是愿意嫁你，那么沈家来日的事情，你也要告诉她。不是任何一个女子，都愿意嫁入沈家，再陪你送命的，知道吗？”

    “不会送命！”沈砚山言语里带了几分坚定，“义父，沈家不会出事！”

    程老将军撇了撇嘴，“要是老子再年轻个四十，尚未娶妻！晏家的亲事，哪里还轮的到你！好好去想想这件事情该如何处理，我可是听闻……苏家那个小子，似乎对她也有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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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3：她，不一样！（黑暗的天空和氏璧加更）

﻿    程老将军说完这些话的时候，似乎还不解气。

    他更是伸出手，重重的敲了敲沈砚山的头。

    他方才也是听贤妃和身边的小宫女提起，才将这句话记在了心上。

    毕竟，苏行容这个人，是苏家小辈里，最聪明也最狠辣的一个人。

    他既有智慧，也有谋略！若不是苏行容太心狠手辣，程老将军倒是很赏识这个人。

    只是，可惜……

    苏行容看上的人，想必也不会太差。

    如程老将军所想。

    晏锦的确容貌出众，尤其是那双眼睛，宛如绝世的琉璃。而且晏锦性子也不差，是个十分有担当的孩子。晏锦的行为和她的容貌相反，从容颜上看，晏锦像个易碎的琉璃，而实际上她却是一个坚韧的人。

    这样的女子，的确让人心动。

    只是，光心动又有什么用？若是不行动，那么也是白心动。

    沈砚山自小跟在他身边，他的言行举止，程老将军比谁都清楚。

    有的时候，不说破，沈砚山压根不会往那些方面去想。

    程老将军觉得，其实上天是很公平的……

    他这个义子虽然聪明，容貌也不差！但是，他的嘴毒，而且在男女之情上，可是愚蠢的可怕。

    智商高，情商低。

    上天总不会让一个人，完美无缺。

    “义父，我其实……”沈砚山顿了顿，想要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解释起。

    程老将军有些不耐烦，最后更是重重地说了一句，“蠢东西，我当年要像你这样，我到现在都还是一个人！反正，你这个人也从来不要脸皮，追个姑娘也不会太难！好好考虑吧……对，我听闻晏小姐如今住在虞家，而且，她还有个表哥，长的比你还出众！别以为就你长的好，比你长的好的人，多了去了！”

    程老将军说完，也没有继续和沈砚山说话。

    他转身朝着寿宴的方向走去，嘴里还唠唠叨叨的，“蠢东西，追媳妇都不会！沈承修怎么生了这么一个蠢东西！”

    沈砚山：“……”

    等程老将军将军离开后，沈砚山才抬起头，看了看周围的月色。

    一阵尖锐的鹰鸣后，天空缓缓地落下一只黑色的海东青。

    沈砚山缓缓地抬起手臂，海东青落在他的肩膀上，然后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发丝。

    “小黑，回来了？”沈砚山抬起手，抚摸着小黑油光水滑的羽翼，然后也跟在了程老将军的身后，慢慢的朝着寿宴走去。

    其实，他第一次见到晏锦的时候，的确有些意外。

    意外的，并不是晏锦的那张夺目的容貌。他意外的是，世上真的有人，长成这样……

    他年幼的时候，便一直跟在程老将军身边。那会，程老将军刚失去了唯一的孙儿，而女儿又远嫁！所以，程老将军将所有的亲情，都给了他一个人。

    每逢落雪，程老将军便会跟他说，“我和你这般大的时候，遇见过个仙女！”

    沈砚山知道他要说什么，便摆手抚摸娇小的小黑，“这话你都说了无数次了！义父，你这是白日梦！”

    “兔崽子！”程老将军坐在沈砚山身边，继续喃喃地说，“我当时快饿死了，什么都快看不见了！是她走过来，给了我吃的，还给了我银子！我跟你说，臭小子，你可别不相信，她长的真好看，尤其是那双眼睛，是蓝灰色的，漂亮极了！还有还有，她的声音也很好听……简直就是……”

    “简直就是天上的仙子！”沈砚山替程老将军接了话，言语里带了几分无奈，“义父，你何时和苍苍一样，开口闭口就是仙人！若真的有仙人，又怎么会来见你们……”

    沈砚山每次说这些，总会被程老将军抓起剑鞘，狠狠的揍一顿。

    只是，每年落雪，程老将军总是会提起那个女子。

    久而久之，沈砚山不想记下来，也记下来了。

    而且，程老将军会口技，他模仿女子的声音也是惟妙惟肖，有的时候，他更是用女子的声音去逗小黑和小白，弄的两个海东青，每次听见程老将军模仿女子声音时，异常的兴奋。

    程老将军模仿的女子声音……和晏锦的一模一样。

    这也是为何，小黑和小白，会主动的接近晏锦。

    不止是声音……

    就连晏锦的容貌，也和程老将军形容的仙女，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沈砚山想起第一次见到晏锦的时候……

    那个夜晚，周围也有落雪。

    他寻小黑便走到晏府的后门外，那会他还不知道，小黑会在晏府出现，是因为晏锦的声音……

    他在好奇的时候，晏府的后门从里被打开，然后一个娇小的女子走了出来。

    她在明，而他在暗。

    他抬起头，便和她的目光相接。

    她的眼眸十分的好看，水灵灵宛如琉璃！

    那种感觉，似曾相识。

    像是，他们已经认识了两世一般。

    大千世界，芸芸众生。

    他在这里，恰好，她也在……

    那个时候，他以为他会注意晏锦，约摸是因为晏锦太像义父口中的那个女子。

    直到后来，晏锦再次出现的时候……

    她的字写的很好，连琴技也是一绝！

    世人都说，精绝出美人。

    那些美人，像是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既脱俗又妖媚，每一个都是长的水灵灵的。

    他见过不少的美人，晏锦未必是他见过的女子里，最夺目的一个！

    但是，有的时候，感觉就是如此的奇怪。

    从前的那些女子无论有多美多好，他却不太记得她们的模样了。

    唯独这个人，从他见她第一面开始，她那张稚嫩又美丽的脸上，全是无辜和单纯。但是，她做出来的事情，却没有一件像是她那个年纪的孩子应该做的事情。

    只要是关于她的，他都记得。

    尤其是她提起前世的时候，那时的他，其实很想问她：我们，前世可否见过？

    而且，他也这样问了。

    结果，却是没有。

    沈砚山想起她的样子，他这些年来纵使读了不少的书籍，却没有一个词语，能描述出脑海的她，是何等的美丽！

    “她……”沈砚山将抬起胳膊，让小黑离开，“和别人，不一样！”(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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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4：故人（haha11122和氏璧加更）

﻿    沈砚山和程老将军的谈话，晏锦和沈苍苍自然是一概不知。

    此时，沈苍苍正坐在席位上，和薄如颜怒目对视。

    两个人，像是炸毛的猫似的，彼此都容不下对方。

    晏锦私下捏了捏沈苍苍的手，也没让沈苍苍暂时缓过气来。

    方才，晏锦和沈苍苍入座后，薄如颜便轻飘飘的说了一句，“有些人当真是见不得世面，不过在是在宴席上坐了一会，便是满头大汗了！既然不适合这里，应该早早的离去才是！何必像个癞蛤蟆似的，想要装成天鹅！”

    她说的随意，落入沈苍苍的耳里，却不是滋味。

    薄如颜的话，明显是针对晏锦。

    昔日，薄如颜也是这般，说晏锦的父亲，容貌粗鄙，跟夜叉一样。

    沈苍苍那时忍了薄如颜，可不代表今日要忍下去……

    于是，沈苍苍立即回了一句，“有些人总以为自己貌若天仙，实际上不过是个蛤蟆披了张皮，还自以为是，当真可笑！”

    薄如颜立即大怒，她睁大了眼看着沈苍苍，“你……”

    沈苍苍立即笑着看了过去，“十二小姐这是怎么了？”

    她装傻，薄如颜也不敢和她大吵起来。

    不过，从前的沈苍苍很少会说话如此刻薄。

    薄如颜想，无非是沈苍苍跟晏锦学坏了，才会如此如此狰狞的一面。

    “谁是蛤蟆，谁清楚！”薄如颜怒目看着沈苍苍，“有些人，有爹妈生，却没爹妈养，难怪如此没有教养！”

    沈苍苍气的握紧双拳，“那也比有些人明明是个大家闺秀，说话却如脏的像是粪土一般！”

    两个人剑拔弩张，气氛越来越怪异。

    坐在上面的薄太后，也瞧见了下面的一幕。

    她轻轻地咳嗽一声，引的元定帝和薄如颜的目光，都望了过去。

    元定帝有些不安的看着薄太后，眉眼里全是担忧，“母后，可是哪里不舒服？”

    “哀家没事！”薄太后笑了笑，“怕是用了些果酒，有些醉了！”

    元定帝见薄太后如此解释，才松了一口气，“若是母后身子不适，那么儿臣便送母后回寝殿歇息！”

    “不必了！”薄太后摇头，只是轻声地说，“别扫了皇帝的兴，让贤妃送哀家回去，便好！”

    薄太后说完之后，便对侧身对身边的贤妃说，“贤妃，送哀家回去吧！”

    贤妃立即站起来，笑着说，“好！”

    元定帝见薄太后固执，也没有再说什么。

    薄太后喜欢贤妃，而贤妃也的确生了一颗玲珑的心，所以他只好点了点头，嘱咐贤妃好好照顾薄太后。

    贤妃领了命，和薄太后从寿宴上悄然离席。

    薄如颜本来气势嚣张，当薄太后离开后，她像是瞬间泄了气似的，方才那股神气，也消失的干干净净。

    她轻咬薄唇，狠狠地盯了沈苍苍一眼，没有和沈苍苍再说下去。

    晏锦又捏了捏沈苍苍的手，本来还想继续惹薄如颜生气的沈苍苍也选择了闭嘴！

    在寿宴上，的确不宜闹的太难看。

    两个人斗斗嘴，便也算了……

    这一顿寿宴，薄如颜和沈苍苍都有些食不知味。

    连元定帝留沈苍苍在宫中小住几日的时候，沈苍苍都还有些茫然。

    晏锦见沈苍苍这样，又轻声劝道，“苍苍，你可是生气了？”

    “我自然是生气的！”沈苍苍撇了撇嘴，“她那张嘴，可真是……臭！”

    “你既知道这些，又何必和她一般见识？”晏锦笑了笑，压低了声音，“有些人，有些事，不值得你放在心上，知道吗？你越放在心上，她们越得意！而且，口舌之争，往往最没有意义……”

    沈苍苍有些茫然，她看着晏锦，有些不解，“你的意思是！”

    晏锦将沈苍苍的手握紧，“我方才同你说过了，她不值得你生气，也不值得你注意！其实，苍苍你不和她来往，也不和她反驳那些话，过的比她好，便会让她寝食难安！”

    “真的会这样吗？”沈苍苍皱眉，“我好，她便会寝食难安？”

    晏锦笑着点了点头，“有些人，心胸就是如此狭隘！所以，你没必要放在心上！你想想，她嘴碎，你若和她计较，那么你不是和她一样了？而且，记得我的话，口舌之争，胜负又能如何？若真的不喜欢，还有其他的法子！”

    晏锦知道，定国公将沈苍苍宠坏了，所以宅子里的事情，沈苍苍知道的少之又少。

    来日，沈苍苍是要嫁人的。

    嫁人后，沈苍苍又该怎么办？

    晏锦想了许久，决定让沈苍苍学会一些宅子里的生存之道。

    毕竟，世上没有纯粹的白。只有学会保护自己，那么来日才能安稳。

    让沈苍苍学会一些小手段，便是晏锦对沈苍苍的保护方式。

    沈苍苍也明白晏锦的意思，于是乖巧的点了点头，“素素，我听你的！”

    晏锦见沈苍苍答应了自己，才放心了一些。

    因为元定帝留沈苍苍在宫中小住几日，所以寿宴结束的时候，晏锦只好独自离开寿宴。

    跟着晏锦身边的香复有些走神，也不像平日里那般灵敏。

    晏锦走了几步后，找了一个人群稀疏的地方，看着香复不解地说，“你今儿是怎么了？不太像你平时的样子！”

    香复眼里慢慢地恢复清明，神色里带了几分不安，“小姐，奴婢……”

    “说吧！”晏锦拢了拢披风，眉眼里带着安慰，“你且说说！”

    香复微微颔首，“小姐，奴婢好像，见到奴婢的哥哥了！好像是他，又好像不是……奴婢哥哥同奴婢的爹爹长的很像，奴婢也分不清楚，到底是奴婢的哥哥，还是奴婢的爹爹！”

    香复的话，说的茫然，却听的晏锦有些疑惑。

    今日，来参加寿宴的人，都是大燕朝的重臣。

    他们绝对不可能是香复的亲戚。

    所以，哪怕是相似，也有些蹊跷。

    “你是瞧错了吗？”晏锦皱眉，“你在哪里看见他的？”

    香复有些踌蹴，半晌才会过神来，“奴婢……不记得了！”

    香复的话，让晏锦有些无奈。

    “你好好想想，你若真的怀疑他是，咱们可以去查查！”晏锦安慰香复，“不必担心！”

    香复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将头垂低，“小姐，对不起！奴婢，奴婢……”

    香复话还未说完，晏锦便听见了一个悦耳的女声传了过来。

    少女说，“素素，多年不见，你可还记得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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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5：堂姐

﻿    少女的声音十分温柔，像是三月春风拂面。

    晏锦转身的时候，便看见了一张熟悉的容颜。

    在她的记忆里，这张容颜其实已经有些模糊了！

    像是放了许久的名画似的，微微泛黄。

    少女褪去了昔日的稚嫩，身姿纤细如柳，如今瞧着更是温柔动人。

    晏锦脱口而出，“堂姐！”

    少女听了，眉眼带了几分惊讶，无声地笑了笑。

    她是西晏如今家主晏世祯的女儿，晏温婉。

    这个人，晏锦并不陌生。

    晏锦幼年的时候，父亲和西晏的人来往，惹的祖父经常动怒。

    不过祖父和父亲的关系从未缓和，所以父亲也很少放在心上。

    有时，父亲去西晏，也会带着她一起去。

    那会的她性子骄纵，和人说话的时候，言语里带着几分傲气。她的堂哥晏泰南觉得她脾气怪，不喜和她来往。私下更是说她，是个刁钻又野蛮的臭丫头。

    唯有晏温婉待她极好，连她无理的要求，晏温婉也会答应，并且对她十分的纵容。

    有时，连晏季常都看不过眼晏锦做的事情，会低声训斥晏锦无礼。

    晏温婉在一边瞧见，还会将晏锦护的好好的。

    她笑着解释，“叔叔，你别生气，素素还小，不碍事的！”

    私下，晏温婉更是说，晏锦像她的妹妹。惹的晏泰南一直埋怨晏温婉，说她是个傻子！

    其实，晏温婉的确有一个妹妹，只是那个孩子福薄，生下来没多久，因为高热不退，便早早的夭折了。晏温婉那会，亲眼看着那个襁褓里的妹妹断了气，所以格外的难受。

    后来，她将这份亲情给了晏锦。

    前世，晏温婉离世的时候，她还曾派人给晏锦送了一些东西，一些碎银子和一些珠宝。

    虽然加起来不足一千两，却是晏温婉所有的积蓄。

    对于晏温婉的离世，晏锦也有些无可奈何。

    晏温婉身子自幼便不好，如今更是显得单薄！连重大夫对晏温婉的病，都是束手无策。

    好人，总人命薄。

    月色下，晏温婉的脸色有些苍白，连脸上厚重的胭脂，都掩盖不住她那份长久的病态。

    “你还记得我！”晏温婉笑眯了眼，又轻声道，“你还是唤我婉姐姐吧，我怕侯爷听了，会不好！”

    晏锦笑着走到晏温婉身边，摇头道，“堂姐为何这样说，我们是有血缘关系的，又何必生疏？只是，天气这样寒冷，堂姐你怎么也不多加件衣裳？”

    晏温婉穿的很单薄，连身上的斗篷，都没有毛领。

    她这样的身子，实在不该如此穿着。

    晏温婉笑着道，“我不冷！”

    “怎么会不冷？难道你要成佛了吗？”晏锦将自己的斗篷脱下，给晏温婉披上，“有些小了，不过用来御寒不碍事的！”

    晏锦的动作极快，吓的晏温婉眼里全是错愕。

    她赶紧抬起手想要阻止晏锦的动作，结果却被晏锦握住，“堂姐这是嫌弃我了？连我的斗篷，都不愿意碰了？”

    “怎么会！”晏温婉解释，“只是，会冻坏你的！”

    晏锦看着晏温婉，一双明丽的眼眸，像是一汪清泉，“我马车上还有御寒的衣物！”

    晏温婉不好继续再和晏锦为一件斗篷争执下去，毕竟两个人站的地方有些显眼，只好妥协。

    她反握住晏锦的手，压低了声音说，“我今日来找你，其实是有事情想和你说。只是，这里说话不方便……”

    晏锦看了看周围的人群，然后微微颔首，“我的马车就在前面，若是堂姐不介意，便陪我坐会可好？”

    晏温婉点了点头，跟在晏锦的身后朝着马车走去。

    晏锦的马车外面瞧起来和普通的马车没有什么区别，但是马车里面却极其的奢靡，铺着的虎皮毯，还有各种名贵的东西。

    若不是晏锦阻拦，虞老太爷更是恨不得连马都换成名贵的西域马。

    所谓钱财不外露……

    虞家处事，有时，的确是太过于引人注目了。

    晏温婉并非是没有见过大世面的人，她进了马车之后，依旧有些错愕。

    晏锦看着晏温婉的神色，尴尬的笑了笑。

    “其实，这件事情，我也不知该不该和你讲！”晏温婉慢慢地敛了心神，从袖口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晏锦，“这是她让我交给你的！”

    晏锦有些不解地将信封接了过来，她打开后只见信封里没有任何信函，只有几片干枯的枫叶。

    晏温婉垂下眼眸，“前些日子，我陪母亲去了京郊的庄子，在路上遇见了她！她以为我的马车，是你的……所以拦了下来！当时，她快不行了，我便救了她。只是没想到，她想见的人，并非是我，而是你……她说，让我将这个信封给你，你若愿意见她，最好！你若不愿意见她，她便会去找三爷！”

    晏锦皱着眉头，看着手里的枫叶，若有所思。

    她记得，何氏和季姨娘是一起离开的。

    那么，何氏又怎么会离开季姨娘，还跑到京郊去了？

    她其实也派了人去找季姨娘，只是力所不能及，导致季姨娘被他人带走。

    晏锦一直都不知道，带走季姨娘的人，到底是谁……

    想到这里，晏锦问晏温婉，“只有她一个人吗？”

    “恩，只有她一个人！”晏温婉眼里全是诚恳，“我知道带这些东西给你，有些冒昧！但是……她跟我说，若想要晏家和虞家彻底的安稳，她有法子！素素，我其实……”

    晏温婉说到这里，也觉得自己有点多事。

    她同晏锦，已经许多年没见了。

    晏锦笑着将枫叶装进信封里，“堂姐，我知你一直待我好，所以你说的，我都信！只是，我现在暂时不能见她，因为我若带她走，会让她危险！堂姐，不如这样，等过几日，我去拜访你，可好？”

    “也好！”晏温婉点了点头，“只是，侯爷那边？不会介意吗？”

    晏锦摇头，“堂姐应该知道，我和父亲已经搬出来了！我如今住在外祖父家里，祖父他……有些事情，太过了！”

    晏温婉见晏锦言语里带了几分无奈，便也不好继续问下去。

    她起身跟晏锦辞行时，晏锦无意瞧见了晏温婉露出的手腕处的伤疤。

    那道疤痕十分的狰狞……

    一个闺阁里的千金小姐，为何会有这样的伤痕？(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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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6：怪事

﻿    晏锦下意识便握住晏温婉的手腕，让本来转身的晏温婉一惊，立即转过头来看着晏锦。

    晏温婉有些疑惑，不解地看着晏锦，“素素，你怎么了？”

    “堂姐！”晏锦琢磨了一会，才慢慢地说，“你若是有什么难事，记得和我说！”

    晏温婉莞尔一笑，声音低柔，“无碍的，何氏很安分，没给我惹什么麻烦！你不必担心她的事情，我会好好处理的！”

    晏锦微微蹙眉，然后摇了摇头，“不止是她的事情！”

    她方才有些失态了。

    晏温婉的手腕上的疤痕，虽然瞧着日子久了，但是依旧能看的出来是利器所伤。

    若是她没猜错，大概是人为的。

    在晏锦的记忆中，晏温婉一直是个坚韧的女子，不会做这种自寻短见的事情。所以，昔日沈砚山和晏温婉定亲的时候，众人皆说晏温婉是修了几辈子的福气。唯有她不这样想……

    晏温婉的确很好，不止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连性子也是温婉可人，自然也配的上沈砚山。

    只是，晏温婉命短，福薄。

    晏温婉见晏锦眼里全是担忧，慢慢地将手腕从晏锦的手里抽出，“我没事，你放心吧！只是你，一切要小心一些，清平侯不是这样善罢甘休的人！”

    “恩！”晏锦退后一步，没有再挽留晏温婉，“那我，就不送堂姐你了！过几日，我再去打扰你！”

    晏温婉点了点头，然后挥手让身边的贴身丫鬟跟了上来，慢慢的消失在晏锦的视线中。

    等晏温婉上了马车后，她才将右手从袖口里伸了出来！手腕上狰狞的疤痕，像是对她最大的惩罚和嘲讽！

    疼，早已不疼了。

    只是，依旧觉得可怕的很。

    她合上眼，揽了揽身上的斗篷。

    这件斗篷不合她的身，却十分的温暖。

    晏温婉身边的丫鬟见了，便低声询问道，“小姐，你可是不舒服了？老爷今儿一早都说了，若是小姐身子不适，便不用来赴宴！”

    “我没事！”晏温婉睁开了眼，听着马蹄踩在大理石地上，发出‘嘚嘚’的声音，“只是有些事情，总不能袖手傍观！”

    小丫鬟见晏温婉如此说，只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小姐连自己都顾不上了，还有心思担心他人！”

    晏温婉眼眸里全是疲惫，却依旧固执地说，“她不同，她是个好姑娘，我不能见她出事！今日的事情，不要告诉旁人！”

    小丫鬟点了点头。

    晏温婉没有说下去，小丫鬟也没有再问。

    晏温婉再次合上了眼，而彼时晏锦却坐在马车上，良久没有说出一句话。

    香复也有些怔怔的，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马车已经快要到虞府了。

    香复敛了心神，看着晏锦问，“小姐，你没事吧？”

    晏锦摇头，“无碍！”

    尽管晏锦说没事，但是香复看的出来，晏锦此时心里装的全是心事。

    晏锦总是这样，心里有再多的事情，若是自己想不明白，绝对不会说出来！有的时候，香复都替晏锦觉得累，若是有个人帮晏锦分担，也不至于如此……

    只是晏绮宁……她是不可能帮晏锦太多。

    晏锦伸出手，揉了揉眉心，神色里全是倦怠。

    “你方才说，你在寿宴上瞧见你的哥哥了？”晏锦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又道，“何时看见的？”

    香复垂下头，支支吾吾地说，“方才郡主同小姐说话的时候，奴婢好像瞧见了！只是，奴婢也不敢确定，是奴婢的哥哥又或者是奴婢的父亲。当年，奴婢是亲眼看着父亲和哥哥消失的……或许是奴婢眼拙了吧！”

    晏锦缓缓地舒眉，“我会帮你查查的！你别急！”

    “会不会太麻烦了？”香复有些不安，“万一奴婢看花了眼……”

    晏锦摇头，“不麻烦，不过是举手之劳！若你父亲和哥哥还在，对你而言，也是一件好事情！”

    香复听着，眼眶渐渐的红润了。

    其实，刚到晏府的时候，晏锦便和晏安之，私下帮她找过她家人的。

    晏锦花费了不少的银子，连香复都有些替晏锦心疼银子。

    晏锦待她极好，从未在这些事情上计较。

    香复的心很乱……

    她既希望父亲和哥哥尚在，能和他们团聚。但是，她又希望她自己找不到他们，这样她便能一直伺候晏锦。

    她不是个聪明之人，唯一懂的，便是风水，可惜……还是一星半点，并不精通。

    香复垂下眼眸，“小姐……”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晏锦看着香复，轻声地说，“你值得我对你好！”

    她对香复好，香复亦会对她好。

    对于晏锦而言，香复和窦妈妈之类的，都是可以信任的人。

    晏锦想着，便合上了眼。

    今夜赴宴，让她有些累了。

    马车驶了一会，才慢慢的停了下来。

    晏锦睁开眼，从马车上刚下来后，便看见虞老太爷匆匆地迎了上来。

    他的眉眼里全是担忧，“素素，你可乏了？”

    晏锦有些错愕……

    外祖父早已上了年纪，此时居然在府外等她。而且，冬日风寒，这若是站久了，身子怕是会受寒。

    “外祖父，赶紧进屋暖暖身子！”晏锦有些急了，“屋外风寒，你怎么在这里站着！”

    虞老太爷笑了笑，英气的眉眼里全是高兴，“你外祖母不放心你，这不，要我亲自来看看！”

    虞老太爷的一句话，让晏锦所有的疲惫，在这一刻消失的干干净净。

    无论是薄如颜方才刻薄的言语，还是太后和贤妃无意的话，甚至是何氏带来的麻烦，都让她觉得，不过是小事。

    她的亲人们还在，一个个都安好。

    便是最好。

    再累，也是值得的。

    小丫鬟在前面提着灯笼领路，晏锦跟虞老太爷说起寿宴上的事情，说如何的热闹，见过哪些权贵大人们……虞老太爷听的津津有味，眉眼里的笑，也是越来越浓。

    此时，雪已经停了，可周围的空气，却依旧冷冽。

    两个人刚走进晏锦住的小院，便听见一阵尖锐的鹰鸣声。

    虞老太爷顿时脸色大变，“哎呀，我的两个心肝又跑出来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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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7：外祖父的鹰

﻿    虞老太爷说完，便提起衣摆，朝着老鹰发出鸣叫的地方奔去。

    他的动作迅速，一点也不像一个上了年纪的老爷子。

    跟在虞老太爷身边的贴身小厮，似乎早已见怪不怪……

    他十分镇定，立即提着手里的灯笼，跟在虞老太爷的身后，追了过去，脚步并非慌乱。

    一群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晏锦目瞪口呆的看着外祖父像个孩子似的，朝着鹰鸣的地方跑去，一时有些傻了眼。

    其实，之前她便听小舅舅说，外祖父的那对金雕一直是外祖母的心头‘大患’。

    外祖母养的小兔子，时常会丢……

    而丢的原因，皆是因为外祖父养的金雕，在夜里悄悄的偷食了。

    小舅舅说这些的时候，还无奈的叹气，说外祖父已经收敛了许多。以前的虞家，当真是像个猎场，走到哪里都能瞧见小动物，各种各样的，都不带重复的。

    只是，这些也不怪外祖父。

    外祖父是苗疆人，虽然早已不碰那些蛊，却依旧想饲养各种的动物。尤其是这对金雕，一直是外祖父最心爱的宝贝。

    香复瞧着周围的动作，皱着眉头提醒晏锦，“小姐，你方才听到那声鹰鸣，有没有觉得，很熟悉？”

    “熟悉？”晏锦思索了半响，然后大惊，“莫非是小白？”

    每次，沈砚山让小白来送信，它都会鸣叫一声，提醒她和香复。

    久而久之，香复也就熟悉了小白的声音。

    晏锦急忙跟了上去，而提着灯笼的小丫鬟也追了上来。

    夜已经深了，廊下的防风灯光线并不明，只见虞老太爷提着灯笼，像个孩子似的在树丛里寻找他的金雕，还放低了嗓音，“宝贝，出来了！阿金……阿银……你们可别乱吃东西了！”

    若不是知道他找的是金雕，旁人还以为虞老太爷私下在会女子。

    他找了许久，也未从这一片玉兰树林里找出金雕的影子。

    过了一会，小厮才提醒道，“老太爷，莫非是阿金和阿银已经离开了？”

    “是吗？”虞老太爷皱眉，眼里带着几分疑惑，“它们向来……”

    “老太爷，小的去瞧瞧！”小厮打断了虞老太爷的话，生怕虞老太爷在晏锦面前提起，这一对金雕喜欢夜间跑出来寻兔子做夜食的事情，“你等等！”

    晏锦也养了一对九宫鸟，前几日虞老太爷的金雕，差点和晏锦的九宫鸟对峙了起来。

    小厮这几日一直照顾虞老太爷的金雕，就怕出事……

    若是晏锦的九宫鸟被阿金和阿银玩坏了，那么……虞老太太怕是真的要将阿金和阿银炖汤来解气了。

    虞老太爷点了点头，然后看着身后的晏锦，又抬起手来重重的咳嗽了一声。

    他方才，似乎失了点分寸……

    未免有些，太不顾长辈的风度了。

    晏锦见外祖父没有找到老鹰，也松了一口气，“外祖父，进屋里坐坐吧？”

    “不了！咳……咳……”虞老太爷有些尴尬，“天色已晚，我就不打扰你歇息了。我已经吩咐小厨房准备好了参汤，给你解乏！”

    晏锦笑着说，“多谢外祖父！”

    虞老太爷挑起眼，悄悄的窥视了晏锦一眼。他想了想，才压低了声音对晏锦说，“素素……”

    晏锦看着虞老太爷，有些不解，“外祖父还有什么吩咐？”

    “今日的事情，可别告诉你外祖母！”虞老太爷有些痛心疾首，“我的阿金阿银，不能炖汤，不好吃的，也不补身子的！”

    晏锦听了，有些哭笑不得。

    外祖父养的金雕，名字出奇的别致。

    一个叫阿金，一个叫阿银。

    连外祖母养的兔子，外祖父也给它们取了名字。

    譬如，翡翠、白玉、珊瑚、玛瑙……等等。

    本来，若不取名，一个小兔子没了，外祖母也不会放在心上。可正是因为外祖父给它们取了名字，一旦兔子丢了一只，外祖母便气恼外祖父没有管好自己的金雕！

    外祖父每日都愁眉苦脸的，前几日更是被外祖母关在屋外一夜……

    若不是估计小虞氏还在家中，外祖父会在屋外坐着，就不止是一夜了。

    两个人虽然小吵小闹，但是感情一直很好。

    外祖父一直谦让外祖母，私下更是对虞非说，“你娘是我妻子，我不宠她，还指望你这个小兔崽子么？”

    晏锦那时听了，十分的欣慰。她觉得这样的感情，少之又少。

    世事难料，浮躁的一世里，有人待你一如既往，这一生，便也不算白活一回了。

    “我知道！”晏锦对虞老太爷眨了眨眼，又安慰了一句，“我不会告诉外祖母的，你放心吧！外祖父你赶紧回去歇息吧，我便不留您了！”

    虞老太爷听了之后，松了一口气。

    他点头，“也好！我先去看看我的金雕，你千万别告诉你外祖母！”

    晏锦只好又点头，“自然！”

    虞老太爷洋洋得意，夸晏锦，“真乖！”

    他说完之后，又提起灯笼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虞老太爷行色匆匆，似乎很担心自己的金雕真的又跑出来了。

    他可不想这两个小东西再偷吃妻子的兔子，在屋外呆一夜太难受了，哪里有陪在妻子身边安心。

    等虞老太爷离开后，晏锦才松了一口气。

    她害怕，今日啼叫的小东西，是沈砚山的鹰。

    若是被外祖父知道了……那么……便糟糕了。

    “小姐，你要回屋歇息吗？”香复见周围不见鹰的影子，又道，“你也累了一天了！”

    晏锦摆了摆手，从香复的手里拿过灯笼，“我再找找！”

    晏锦觉得，小白还未离开。

    她将小白宠坏了，导致现在小白不吃到鹿肉，根本不会听话的离开。

    晏锦有些担心，所以只好低声的呼唤，“小白，小白……”

    结果，她话音刚落，脚边便滚来一个白的像糯米团子似的老鹰。

    而且，这只鹰似乎还有些狼狈……像是被重重的摔了一跤似的，浑身都是雪。

    晏锦被小白的动作惊的差点跳脚，不过在看见小白腿上的竹筒时，晏锦的神色全变成了无奈，“你跟了个不好的主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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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8：误会

﻿    香复见晏锦找到了小白，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她虽不解为何小白深夜会出现在这里，但是既然是世子有事找小姐，想必是急事。

    香复没有多言，而是掌灯让晏锦回屋歇息。

    小白显然是撞在雪堆上，翅膀上的雪都还未抖干净。

    晏锦瞧着有些无奈，只好俯身亲手将小白羽翼上的雪拭掉。

    “往后，小心些！”晏锦看着小白圆滚滚的身子，又道，“小白，你是不是饿了？”

    小白本来被撞的呆呆的，在听见晏锦问它是否饿了的时候，眼睛顿时恢复了明亮，似乎听见了什么很好的消息一样。

    晏锦笑眯了眼，神色里带了几分好奇，“沈砚山到底是怎么教你的？让你这般聪明！”

    等进了屋子，香复转身去小厨房去给晏锦取参汤，晏锦才从小白的腿上将竹筒取了下来。

    她打开竹筒取出纸条后，本来纤秀的眉，却微微蹙起。

    纸上空空如也，仿若小白的羽翼一般，白皙如雪，什么痕迹都没有。

    沈砚山每次当小白送信，绝对不会放一张空白的纸条。哪怕是一个字，他也会写上去。

    只是，这个空白的纸条，是什么意思？

    晏锦有些不解……

    小白似乎没有发现晏锦的异常，它继续用小脑袋蹭晏锦的手心，动作十分乖巧。

    它的羽翼光滑，蹭在掌心上，十分的柔顺。晏锦放下纸条，问小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小白哪里听的懂晏锦的话，它只是更卖力的蹭晏锦的掌心，似乎只有这样，它才能吃到新鲜的鹿肉。

    小白的动作过大，导致廊下的九宫鸟醒来后探出头，用尖锐的嗓音大喊，“缺心眼！缺心眼！”

    晏锦闻言，笑了起来，然后将纸条放在桌上，对小白又道，“你说，他是不是缺心眼？这样的东西，我可猜不出来！”

    小白闻言，摇晃了一下小脑袋，一双眼眸里，全是献媚的眼神。

    似乎，它的主子是不是缺心眼，并不重要。

    晏锦不解沈砚山是何意，只好站了起来，亲自研墨，又写了一张纸条。她写的简单，等字迹干了之后，香复也从小厨房里走了回来。

    晏锦吩咐香复去取鹿肉的时候，也将纸条装进了竹筒内。

    小白见在听见鹿肉两个字的时，双眼像是能放出光来似的，一个劲用它肥胖的身子，去蹭晏锦的衣摆。

    晏锦敛目，看着小白若有所思。

    小白十分喜欢晏锦，它心满意足的用了鹿肉，又等晏锦将竹筒给它绑在腿上后，才缓缓地飞入了夜空之中！

    虞府离定国公府并不近，但是这段路程对于小白而言，便是咫尺之间。

    小白在定国公府盘旋了一圈后，才慢慢地落在了沈砚山的院子外。

    沈砚山住的院子外，种了不少的梨树。此时入冬，虽然不见梨花，周围的景色却依旧不差……

    小白撞在一边的石桌上，小脑袋有些晕乎。

    若是平日里，小白哪怕发出一点微小的动静，沈砚山也会打开门，让小白进屋。

    但是这次，小白发出如此大的动静，沈砚山却依旧没有什么打开门，像是没有听见一般。

    小白蹒跚着脚步，飞到了还未合上的窗口上。

    室内，烛火尚且明亮，但是沈砚山此时，却是睡在了床榻之上。

    在离他不远处的小桌上，放了一壶清酒。

    坐在一边的程老将军，看着手里的酒杯，眼里全是无奈，“这么多年，酒量怎么就不见长？来日娶媳妇的时候，可怎么办！”

    从寿宴上归来，程老将军似乎觉得不尽兴，想要喝沈砚山说会话。结果，当他再次谈起晏锦的时候，一向沉稳的沈砚山，却稀里糊涂的拿起了一杯白酒，饮了下去。

    结果，如程老将军所想，沈砚山饮下之后，不出片刻便直接倒了下去。

    白酒对沈砚山，比毒药都管用。

    一杯就倒，百试百灵。

    此时，窗户传来了一阵小小的动静。

    程老将军觉得头有些晕乎乎的，他看着小白的身影，笑着说，“小黑，你怎么变得和小白一样了！一样白……”

    小黑和小白，其实是有区别的。

    小黑飞行速度快，而小白生性残暴！小黑适合送信，小白适合来扑捉猎物。

    每次，沈砚山都会用小黑送信，因为小白落地不太稳，容易摔，动静太大。

    程老将军今日没带信鸽，便让‘小黑’帮他送信。

    小白在听到程老将军的声音后，便缓缓地走了过来。

    程老将军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眉眼里全是笑。

    他将手里的酒杯放下，然后用手捏着脖颈，轻声地说，“小黑，小黑！”

    此时，从他嘴里发出来的，竟是一个妙龄少女的声音。

    躺在床上的沈砚山，本来睡的很沉，在听到这个声音后，不安的动弹了一下。

    程老将军没有发现沈砚山的动静，而是看着小白说，“小黑，我让你给军营里送的东西，送去了吗？”

    小白没有说话，而是乖巧的摇晃了一下小脑袋。

    “他们看到白纸，应该知道，我今夜不会回去了！”程老将军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身子有些摇摇欲坠，“这个屋子里，没酒了，小黑，我去找酒，你就在这里等这个臭小子醒来！”

    程老将军说完，便扶着门框，晃晃悠悠地走了出去。

    小白听不懂程老将军的话，却乖巧的依在了一边的地毯上。

    它的腿上捆着竹筒，便不会乱飞出沈砚山的视线。

    在睡梦中的沈砚山，似乎睡的不安，一双隽秀的眉，时不时的皱成一团！小白发现了沈砚山翻身的动静，只是抬起头来看了一眼，便慢慢的合上了它的眼。

    一夜……转瞬即逝。

    沈砚山醒来的时候，觉得头有些微疼，像是饮过酒一般。

    他从床榻上坐起，然后揉了揉眉心。

    在寿宴上，他并未用酒……

    因为他深知自己的不胜酒力，所以私下更是不愿碰酒，连宴席也不愿意参加。

    只是昨夜……是怎么碰了酒的，他一时也想不起来了。

    沈砚山坐起来后，在一边的小白也立即醒来了。

    它摇晃了一下小脑袋，然后蹒跚的像个幼儿似的，走到沈砚山的面前，伸出小腿，眨了眨眼。

    沈砚山看到小白，神色不改的从小白的腿上拿下竹筒，从里面取出纸条。

    等他看到纸条上的字后，本来抿成一条线的唇，微微勾起了一个笑的弧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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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9：定亲

﻿    沈砚山起身后，并未和往日一般，唤侍卫进屋伺候。

    他思索了半响，才走到了一边的书桌边上。

    研墨完毕，沈砚山从紫檀镂雕云纹嵌玉的笔架上取下狼毫笔，在宣纸上写起东西来。

    他落笔细润无声，寥寥几笔间，已经将字写好。

    虽是寥寥几笔，宣纸上的字，却一点也不少。

    沈砚山抬起手，唤了小白，“小白，过来！”

    小白有些懵懂，然后蹒跚着小步子走到沈砚山身边，歪着小脑袋有些不解。

    沈砚山将纸条放进竹筒里，才轻声地说，“早去早回！”

    其实，小黑同义父归来后，沈砚山并不愿意再让小白继续送信。

    小白虽然聪明，但是实际上性子却十分的凶残！而且，他当初驯养小白，也并非是想让小白送信，所以小白落地的时候，总是会闹出一些笑话。

    前些日子，小黑去了边疆送信，无奈之下他只好选择了小白。

    信鸽太俗，也十分的不安全。唯有凶猛的小白，才没有人敢起拿下这信函的心思。

    而且，晏锦似乎已经习惯了小白，所以沈砚山便也懒得再换成小黑。

    小白给晏锦送信早已熟悉，等沈砚山将竹筒捆在它的腿上后，它便不用沈砚山说方向，便自己扑腾翅膀，朝着虞家的方向飞去。

    彼时，晏锦刚刚起身，眉眼里还带了几分迷糊。

    香复扶着晏锦起身，看着晏锦眼下的青痕，皱着眉头问道，“小姐，你这是怎么了？昨夜没睡好吗？”

    晏锦微微颔首，觉得头有些为疼，“大概是昨日去了一趟宫里，觉得十分疲惫吧！”

    晏锦的睡眠向来很好，一般是闭眼就会到天亮。但是昨儿夜里也出奇了，她辗转发侧，怎么也不能入眠，像是有什么事情，还未好好的处置一般。

    到底是何事，她自己也不太清楚。

    因为不清楚，所以晏锦只好对香复说了谎。

    好在，香复相信了，更是心有余悸地说，“宫里，的确不好！”

    那座用华丽又辉煌的宫殿，是不少女子向往的地方，可对于香复而言，那种地方却有些可怕！像是一个精致的笼子一般，里面的人想出来，外面的人又想进去。

    晏锦没有说话，而是看着铜镜里的自己，眼下的青痕十分的明显。

    她垂下眼眸，想了想才对香复说，“前几日轻寒送来的香膏，拿来给我用用！”

    轻寒和刘大夫成了亲，而刘大夫自然而然就成为了晏季常身边的人。两个人如今，便住在了虞家。

    晏锦之前，还准备让刘大夫在晏府住下。

    看来，有的时候，计划不如变化快。

    她自己也没想到，那件事情居然会处理的那么顺利！不过，说起来这些事情都应该好好的感谢沈砚山，若不是沈砚山，她自己一个人做起来，怕是十分的麻烦，根本不会那么利索。

    晏锦话音刚落，屋外便传来‘嘭’的一声。

    晏锦身边的丫鬟，都是从晏府带来可信的人，对于院外的动静，他们似乎也有些习惯了。

    连香复都忍不住暗暗的叹了一口气，然后将手里的篦子放下后，才缓缓地走出去打起帘子。

    果然，香复刚打开帘子，一只白滚滚的鹰便屋外走了进来。

    它像是喝了酒似的，身子摇摇欲坠，最后更是趴在了地上，不再走动。

    晏锦看着小白的动作，眉眼里全是笑。

    她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走到小白身边，轻声地说，“辛苦你了，小白！”

    说完她抬起手，便从小白的腿上取下竹筒。

    这一次，纸条上的字迹，十分的密集，每一个字，晏锦都落在了眼里。

    她笑了笑，走到一边的书桌上，取下笔，在宣纸上又写了起来。

    晏锦的发髻还未来及挽起，她又黑又柔顺的发丝，垂落在她的额前，略挡住了她的视线。

    香复站在远处，看着晏锦的动作，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此时的晏锦，发髻上没有一点饰品，看着格外的纯善！一个人，其实也可以将纯善和妖媚糅合成一体，让人看了觉得十分赏心悦目。

    晏锦写完纸条后，才装进竹筒内，又绑在了小白的腿上。

    其实，晏锦多少有些不解，像沈砚山这样长话短说的人，为何会写这样多的字！而且，这个口气，似乎还和往日有些不一样……

    但是，具体是哪里不一样，晏锦一时也说不出来。

    只是觉得，甚好。

    等小白离开后，晏锦又拿起纸条，重新看了一次。

    若不是上面的字迹浑厚有力，也是她最熟悉的笔迹，她都要怀疑这封信的真假了。

    香复走了过来，要帮晏锦梳理发髻，晏锦却摆了摆手，轻声地说，“今日不出去了，你拿个绸带过来，给我束起便好！”

    香复愣了愣，半响后，才点头说，“奴婢知道了！”

    晏锦总觉得，小白还会来……

    果然，等她刚用早膳的时候，小白又折返回来了。

    这次，小白学聪明了。

    它先是扑到雪堆里，然后再挣扎着出来。

    这样，不会摔的太狼狈。

    小白再来的时候，晏锦也没有吃惊，反而是香复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什么。

    等晏锦用完早膳，香复便从屋子里退了出去。

    她守在院外，阿水走了过来，有些不解的看着香复，“小雅姐姐，你怎么在这里，不用伺候小姐吗？”

    阿水话音刚落，便听见‘啪’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掉进了雪堆里。

    她有些惊讶，想要进院子里去看看，却听见香复道，“别进去了，是小白来了！小姐啊，今日不出门了，在屋子里歇息呢，咱们啊……就在外面守着就行了！”

    “世子给小姐送信来了？”阿水皱眉，有些不解，“可我在小厨房听他们说，今儿一早定国公和程老将军去了薄相的府里，听说……听说……”

    香复挑眉，有些不解，“听说什么？”

    阿水看了看周围，见晏锦和小白都不在，才压低了声音道，“听说，是去提亲的！沈世子要迎娶薄家的十二小姐，这件事情在京城里都传开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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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0：也好

﻿    阿水话音刚落，香复便瞪圆了双眼，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神色。

    她昨日在太后的寿宴上，是见过薄如颜的。

    而且，那会的确是听见了周围的人说，沈家和薄家将要联姻。

    薄如颜容颜清秀，笑起来的时候，甚美。

    但是，薄如颜再美，却也依旧改变不了，她说话尖酸刻薄的事实。

    她是薄相最小的女儿，姑母又是当今的太后，从生下那一刻，过的日子便和许多人不一样！

    沈苍苍虽也被元定帝和太后宠爱，可沈苍苍年幼的时候，却也是吃尽了苦头。唯独薄如颜，她从未知道过‘苦’这个字，到底是什么含义？

    她被薄相骄纵坏了。

    “你说这话可是真的？”香复踌蹴半饷，才轻声问阿水，“千真万确？”

    阿水有些犹豫，然后轻声地说，“我也是听他们说的，不过小雅姐，既然定国公和程老将军都去了薄相的府上，怕是……八九不离十了！”

    阿水跟在晏锦的身边已经有不少的日子了，她也不再似往日那般，说一句话，结结巴巴。

    若不是因为她的肤色如炭，单从口音上来讲，外人一定猜不出，她其实是个西域人。

    香复听了这话，眉头皱了起来，脸上的笑，也消失了个干干净净，“这都是什么事啊！”

    “小雅姐……”阿水左右的看了看，才压低了声音，怯怯地说，“其实，我一直都以为小姐和沈世子……”

    香复立即打断了阿水的话，“住嘴！小姐的事情，我们这是做奴婢的，不要擅自揣测！”

    阿水见香复有些薄怒，便没有言语。

    对于阿水而言，晏锦是她们的救命恩人。

    若不是晏锦，他们怕是早已不能在人世，又或者在其他的地方，被人活活的折磨着。

    香复看着阿水的样子，又叹了一口气，“你想什么我都知道，你担心小姐，我又何尝不是呢？阿水，有些事情还没有定论的时候，我们看着便好！”

    阿水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下去。

    其实，论家世，薄如颜的确很适合沈砚山。

    两个人年纪、家世、容貌都十分的般配，连外人都说，若沈家和薄家联姻，那么大燕朝的江山，百年之内绝对没有人能够撼动。薄相和沈家一样，都是忠臣，这一门亲事，简直无可挑剔。

    连香复自己，都找不出任何不适合的地方。

    除了，薄如颜的性子尖酸刻薄了一些……

    不知何时下起了雪。

    天空中飘着的雪，宛如棉絮似的，纷纷扬扬。

    周围的一切，又要再次被掩盖在这一片白色下面，再也看不见任何污秽。

    屋内的晏锦，虽然没有听见香复和阿水的话，但是脸上却是满满的疑惑。

    今日的沈砚山——太奇怪了。

    她看着桌上布满的纸条，每一张都写的密密麻麻的，说来说去，其实都是一些十分平常的事情！这和沈砚山的处事方式，十分不符合。

    他是一个向来怕麻烦的人，有时懒得说话，对宋潜也是爱答不理，更别提要让他在寒冬写字，还一次写了这么多。

    晏锦皱眉，又想着昨夜那张白纸，觉得沈砚山是不是遇见了什么麻烦事。

    不过下一刻，晏锦便又打消了这样的疑虑。

    沈砚山这样的人，又能遇见什么麻烦事？

    昨夜在寿宴上，她曾远远的看过沈砚山一眼。

    少年坐在人群里，隽秀的容貌让他鹤立鸡群，气质卓然。他捧着茶盏，一直抿着唇，沉默不语。

    周围的喧闹和他的安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似乎周围的一切，在他的眼里，都不过看来消遣打发时间的东西。

    沈砚山不擅酒力，所以晏锦瞧见他没有用酒后，便收回了目光。

    倒是一边的沈苍苍一直念叨，“这次可真奇怪，沈砚山之前跟我说不来寿宴，莫名的又来了。素素，你说沈砚山来寿宴，当真是为了薄如颜吗？我……我可不喜欢这样的人！若沈砚山当真要娶薄如颜，那他的眼，可就真的是瞎了！”

    晏锦听了，莞尔笑笑，“苍苍！”

    “我是真的不喜欢她！”沈苍苍垂头丧气，似乎沈砚山要娶薄如颜，已经成了定局似的。

    晏锦只好伸出手，安抚沈苍苍的。

    也不怪沈苍苍悲观，薄如颜的视线，从未从沈砚山的身上离开过。

    薄如颜是薄相最小的女儿，她想要什么，又有什么是不能得到的呢？

    思及此，晏锦将桌上的纸条都收了起来，然后放进了木匣之中。

    过了一会，香复在外敲门，说，“小姐，晚膳送来了，奴婢进来了！”

    “进来吧！”晏锦将手腕上露出的手链用衣袖盖住，“我也有些饿了！”

    香复推门而入，阿水和阿哒提着食盒，里面的菜肴，每一道都是晏锦喜欢用的！

    外祖父和外祖母对她极好，连她喜欢吃什么口味的东西，都十分的清楚。

    晏锦看着桌上的鱼汤，不禁想起了沈砚山做的鱼，既鲜嫩又可口。像他那个样子的人，厨艺居然如此的拿手，也是一个意外。

    “母亲的身子如何了？”这几日小虞氏一直无精打采，大多时候都在歇息，所以晏锦也很少去打扰，只是每天询问身边的人。

    香复一边布菜，一边轻声说，“太太还是老样子，一直没什么精神！不过，大爷说，明年开春了，便能进新宅子里住了！”

    “除夕，是要在外祖父家里过了？”晏锦挑眉，然后笑了笑，“也好！”

    其实，那座宅子之前父亲便已准备好了，要入住也不过是一日便能搞定的事情。

    只是父亲担心自己没时间陪母亲，所以便一直让母亲在虞家住着，而自己也陪着母亲。

    他宁愿被人说闲话，也要让小虞氏舒心。

    感情……

    便是这样。

    相濡以沫，互相理解。

    当真很好。

    这一顿晚膳，晏锦却用的很少。

    香复以为晏锦是疲乏了，所以问了几句后，便没有再打扰。

    晏锦看着屋外的大雪，本想早早的歇下，却怎么也睡不着。她走到一边的多宝阁边上，准备取下书籍用，却听见屋外传来一阵，窗户轻轻被叩打的声音。

    有人在唤，“素素！”(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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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1：解释和情愫

﻿    屋外，天色已晚。

    因为落雪的缘故，所以晏锦早早的便吩咐香复将窗户关上了。

    她怕冻，也不喜欢寒风吹入屋内。

    听见有人轻叩窗户的时候，晏锦多少有些惊讶，以至于握着话本子的手，微微颤抖。

    若不是那个人声音她十分的熟悉，晏锦都要怀疑，虞家是不是进贼了。

    毕竟，虞府内的金银，还当真不少。

    “嗒……嗒……”

    窗户再次传来两声短短的声音，晏锦才从迷茫中醒来。她将手里的话本子放下，慢慢地走了过去。

    她推开窗户，迎面便感到一股冷冽的寒气，冷的她有些睁不开眼。

    下一刻，沈砚山翻窗而入，动作既熟练又迅速。

    晏锦：“……”

    这种情形，晏锦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了，但是藏在袖口里的指尖，却依旧微微颤抖。

    她和沈砚山，女未嫁，男未娶。深夜私下相见，总有些奇怪的感觉……

    沈砚山进屋后，小白也从窗户外探出一个小脑袋，然后歪着头打量着屋子的情况。它有些犹豫不决是不是该进屋。

    此时，屋外一阵寒风吹过，晏锦冷的打了一个哆嗦。

    下一刻，沈砚山便抬起手，将窗户关上。

    被关在外面的，还有还未来得及进屋的小白。

    “世子！”晏锦整理了一下思绪，微微蹙眉，“你是怎么进来的？”

    上次是在晏府，如今是在虞家。

    虞家的守卫并不薄弱，相反比晏府严密许多！虞老太爷对亲人很在乎，所以在这些事情上，从不敢马虎。

    当年，解舒刚到虞家，还闹了不少的笑话。

    他想要去找虞非，却因为面生，又一直和虞非院子的小丫鬟说话，最后更是被侍卫们抓起来。解舒赶紧解释，说自己不是坏人，可侍卫们却不愿意放开他，并且不屑地说，坏人一般都说自己不是坏人。

    解舒气的够呛。

    最后，还是虞非归来，才将解舒从柴房里解救了出来。

    虞方跟晏锦提起这件事情的时候，眉眼里全是笑，他说，解先生的样子，的确像个坏人。

    既轻浮又嘴坏，能不像个坏人么？

    晏锦听了，便也对虞家的侍卫有了一定的了解。

    解舒不傻，想要躲避侍卫也是轻而易举的。但是，解舒却没有做到……

    沈砚山抬起头，眉眼间神色平淡，十分认真地回答，“走进来的！”

    晏锦：“……”

    很快，晏锦便从无奈的情绪里走了出来。

    沈砚山这个人，无论做什么事情，总是能将一切做的理所当然。不过，也就沈砚山有这个本事，走到她的院子里来，还不被周围的人察觉。

    晏锦转身，倒了一杯热茶给沈砚山。

    屋外天寒地冻，一杯热茶，能暖暖身子。

    “世子现在来，是找我有事吗？”晏锦坐在离沈砚山不远的凳子上，有些疑惑，“出什么事了？”

    沈砚山不急不缓地捧起茶盏，然后轻轻地啜了一口，“你今日可有出去走走？”

    “未曾！”晏锦怔了一下，然后不解地问，“世子何故这样问？”

    她今日和沈砚山一直在通信，沈砚山问了很多琐碎的问题，她忙着给沈砚山回复，所以并未离开屋子。沈砚山是何等心细之人，她有没有出去走，沈砚山其实不用问，便应该知晓。

    晏锦想着，一双秀气的眉，越皱越深。

    从昨夜开始，她便觉得沈砚山不对劲。

    现在，从沈砚山的言语上，晏锦发现了，沈砚山似乎有心结……

    心结？这两个字会出现在沈砚山身上，倒是有些出奇了。

    晏锦想着沈砚山既然来了，便又安慰道，“外面的那些风言风语，世子不必理会！”

    “你这样想的？”沈砚山撑着头，露出一截漂亮的手腕，“你觉得，不过是风言风语？”

    程老将军回京后，便有不少人传言程老将军戎装进城，其实是居功自傲！

    程老将军会戎装进城，无非是赶路匆忙。而且，程老将军是武官，戎装进城又不是去朝堂之上，又有什么不合理的？

    有些人，总是会鸡蛋里挑骨头。

    无论别人做的多么好，他们总能找出岔子。

    程老将军是沈砚山的义父，他的事情，沈砚山自然也会放在心上。

    晏锦知道恶毒的言语，就像是软刀子似的，杀人于无形。于是，她想了想又道，“自然是风言风语，谣言这种东西，在京城之中便从未断过，世子不必太介怀！”

    “你这样想，便最好！”沈砚山仰起头，眼眸漆黑如墨，“义父和父亲会去薄相府里，是有原因的。薄相一直想邀请义父去府中小酌几杯，可义父的酒量不好，喝醉的时候容易犯糊涂，便让父亲陪着了！”

    晏锦有些错愕，她哑然的抬起头，和沈砚山的视线相接。

    她有些不解，沈砚山在说什么……

    不是因为程老将军被外人说道的事情么？

    沈砚山见晏锦不语，又继续说，“其实，今日本不该父亲陪义父去薄相府里。只是昨夜义父喝了一些酒，并未让小黑将信函送到军营之中，所以许副将也不知晓义父在沈家。从前，义父出去赴宴，一直都许副将陪着的！”

    晏锦听的稀里糊涂。

    不过，她却明白了一件事情。

    沈砚山的酒量和程老将军相仿，两个人的酒量都极差。

    不过，沈砚山更离谱一些，一小杯便能醉在地上。

    “老将军辛苦了！”晏锦不太明白，沈砚山为何要突然提起这些，便又道，“只是，世子为何要同我说这些？”

    程老将军和定国公一起去薄相府，难道有别的原因？

    晏锦一时也不拿捏不准，沈砚山想讲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沈砚山微蹙眉，“你方才不是说，风言风语你不会放在心上吗？这会，你为何又同我装傻？”

    “恩？”晏锦震惊的看着沈砚山，眼里全是疑惑。

    她当真是有些傻了眼。

    沈砚山见晏锦眼里全是疑惑，半点也没伪装，沉思了片刻，才喃喃地说，“我和薄家，没有任何关系！我和薄如颜，也没有定亲，那些无非都是他们胡言乱语！”(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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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2：我的心意

﻿    晏锦听了之后，半天没有动静。

    此时，她的脑海里飘过许多思绪。

    譬如沈砚山为何要同她说这些？又譬如，她该如何来回答沈砚山这句话。

    她在感情二字上，向来笨拙的很。

    虽早早的在话本子里瞧过那些海誓山盟的誓言，但是对于她而言，感情这种东西，无非也只是一种‘假象’。

    两世为人，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她从未有过。

    她体会不到，所以有些茫然。

    晏锦沉默不语，沈砚山却悠闲的将身子半依在椅子上，一双细长的眼，微微敛起，“高兴的傻了？”

    晏锦：“……”

    她垂下眼眸，声音却低低的，“我为何要高兴？”

    这，的确是没有什么值得她高兴的事情。

    她早就知道，沈砚山会和她的堂姐晏温婉定亲。

    或许是知道的太早，所以心里一直很平静，也从未往沈砚山身上，想过其他的事情。

    沈砚山默默的看了她一眼，又默默的想了一会，过了一阵才道，“你应该高兴的！”

    晏锦思绪繁杂，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

    平日里那个能言善道的她，此时显得有些木讷。

    脑子里像是断了一根弦似的……

    晏锦犹豫了一会，才低声回了一句，“其实，这不该我高兴的，该高兴的，另有其人！”

    “哦？”沈砚山凝眉不语，修长的手指轻轻地叩着桌面，“你又要同我说前世吗？前世，我不可能会娶谁。素素，无论是前世也好，还是来生也罢，我从来不是一个会委屈自己的人！”

    晏锦挑眉，看着沈砚山，一时默默无言。

    如沈砚山所言，在她离世的时候，沈砚山的确未娶。而且，不止未娶，身边连个通房丫鬟都没有，干净的像一张洁白的纸。

    他只和晏温婉定了亲，但是两个人之间的来往，却少的可怜。

    昔日有人传言，说沈砚山其实容貌粗鄙，又或者是身子有残缺，故而不敢在众人面前出现。

    那会流言蜚语不断，连晏温婉也说不出个为什么。

    不过，虽然是谣言，但是却有不少人相信。

    毕竟，若不是身子残缺，又怎么可能二十多年来，身边竟没有一个女子。

    “你定亲了！”晏锦表情含糊的看着沈砚山，“不是十二小姐！”

    屋子里，一时极静，似乎还能听见屋外大雪簌簌落下的声音。

    屋内烧着地龙，墙角还放着炭盆，里面的银炭烧的火红。

    周围，并不冷。

    晏锦却觉得，有一种寒气在慢慢的蔓延。

    沈砚山眼神黯淡了下来，“你知道了？”

    他和晏温婉的事情，从未告诉过外人！而且，他做的密不透风，不该有人知道，他和晏温婉之间的交易。

    他和晏温婉前世会定亲，怕是因为这场交易。

    可今生，他遇见了晏锦……在晏锦坦白她有两世的时候，他和晏温婉的交易，也就断了。

    正因为他一直没有动作，外面才会乱猜测，他未来会娶谁，又会不会和薄如颜定亲。

    晏锦微微颔首，“恩！”

    即使是她重生了，也改变了许多事情。但是注定的事情，是完全不能改变的，就像沈砚山和晏温婉的亲事，是无法撼动的。

    晏锦想了想又说，“我堂姐身子不好，若是……”

    “我知道！”沈砚山打断了晏锦的话，皱着眉头说，“若你说的是前世，我想我和她会定亲，原因大概和现在差不多！我的母亲身子不适，国师说需要冲喜！但是，我不想因为这个，就随意找个女子成亲。其一，我不想敷衍一个人也不想毁了她一辈子。其二，我也不想委屈我自己！生死这种东西，我不能左右，但是感情，我能！”

    晏锦十分的吃惊，她没想到，沈砚山会将这些话说出来。

    她心里顿时沉重了起来，试探着脱口而出，“那你，和我堂姐定亲，是为何？”

    “她的病，无药可救！”沈砚山直接的回答，“她的身子不好，不会活太久。而且她也有求于我！我们若是定亲，对她而言，不算是坏事！这样，既能帮母亲冲喜，又不用委屈我自己，还能保全西晏！”

    晏锦虽然早就知道，沈砚山说话向来直接，却也没想到会直接成这样。

    晏温婉的病，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所以，这些年来，尽管找了无数的名医，但是她的病情，却没有丝毫的好转。

    晏锦记得自己小的时候，喜欢在池塘边上玩水，晏温婉就在一边看着。

    有时，晏温婉还会感叹，“真好！”

    那会，她尚且年幼，不知道晏温婉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为何会露出一副羡慕的样子。后来，她才知道，晏温婉的身子不好，怕热又畏寒，很多东西都是不能碰的。

    若是得了风寒，一旦严重，便会危及性命。

    她们能做的，极普通的游水、玩雪，而晏温婉却不能。

    只是，晏锦却留意到了，沈砚山说，晏温婉有求于他。

    她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了晏温婉手腕上狰狞的疤痕。

    晏锦愣了片刻，才轻声地说，“那你，对她……”

    她刚说出这四个字，便又立即顿了下来。

    她问这些，做什么？

    沈砚山倒是不介意，他看着晏锦，解释道，“我和她，没有见过。不过，她哥哥和宋潜倒是有来往！所以，我曾让重大夫去帮她扶过脉。”

    “真的没救了吗？”晏锦虽然早已知道结果，但是却依旧忍不住问，“一点办法都没了？”

    沈砚山点了点头，俊朗的面目上，依旧神色淡淡的，“重大夫说，最多还有两年的日子！”

    晏锦听了，内心却有些黯然。

    晏温婉是她见过最出色的女子，也是她最敬佩的人。

    这样的人，为何不能长命？

    晏锦这样想着，神色里也露出了悲凉的样子。

    沈砚山瞧见晏锦这样，若有所思的看她许久，良久后才说，“素素，我同你说了这些，那么，你可明白我的意思了？”

    晏锦沉在悲伤的气氛里不能自拔，于是微微颔首，“我明白的！”

    生死这种东西，无论是谁都没有办法改变的。

    连帝王都奢望长生不老，可又有那个帝王，是真的万寿无疆的？

    那些话，不过是自己拿来忽悠自己的。

    她早就明白，所以此时，才会回答的如此坦率。

    沈砚山看着晏锦的神色，语气有些淡淡的不悦，“我觉得，你还是没有明白我的意思！”

    晏锦不知为何沈砚山会这样说，她其实早就知道晏温婉的的命运！

    她敛了情绪，抬起头便和沈砚山的视线相接。

    他的眼生的极好，眉目如画，而那双如黑夜的眼，此时像是浓的化不开的墨，紧紧的缠绕住了，她的目光。(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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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3：尘埃落定

﻿    晏锦微微一怔，然后悲伤的情绪，也换成了紧张。

    她一向都知道，沈砚山和她是不同的。

    前世的她和沈砚山没有任何交集，而她知道沈砚山这个人，也不过是在别人的言语里。

    有人说，他如何的自大、毒舌、粗鄙、身子残缺……

    亦有人说，沈砚山是如何的年少有为，将西域不少小城，都玩弄于鼓掌之中。最后，更是让他们，对大燕朝俯首称臣。

    她听过他许多的事情，却很少听人提起，这个人在感情上的消息。

    晏锦紧紧地抿着下唇，目光有些游离。

    沈砚山将手收了回来，撑着下颚，饶有兴致的看着晏锦的动作。

    他从前，从未想过娶妻这件事情。

    连程老将军私下都埋怨，说他的太眼光太高，定是想要月上的嫦娥。

    沈砚山那会只是笑笑，并未解释。

    其实，感情这种东西，对他而言虚无的很。

    不是他眼光高，亦不是他妄想找个倾城的绝色女子。

    他想要的，便是适合自己的人。

    譬如，晏锦就很适合。

    起初，这个念头从他的脑海里闪过的时候，沈砚山倒是被自己惊了一下。本来晏温婉有求于他，想要让他帮忙的事情，也变得无疾而终。

    晏温婉的确可怜……而他也的确需要找个人来所谓的冲喜。

    但是有了晏锦，他和晏温婉的交易，也不需要继续下去。

    他，不想让晏锦，受任何一点委屈。

    今儿傍晚的时候，重大夫忧心忡忡的跟他说，“世子，夫人的身子，怕是不行了！”

    沈砚山那会将纸条收好，轻声地问，“还有多久？”

    “还有不到三个月，哪怕将老将军带回来的药材都用了，最多也就半年！”重大夫战战兢兢的回答，“其实，世子你是一定要定亲的，不如……京城里都在传，你和薄家十二小姐要定亲了。我想，薄相既然没阻止消息传出去，怕是也默认了这门亲事。你可以考虑一下！”

    沈砚山皱眉，“什么时候的事？谁传的！”

    重大夫愣了愣，才解释道，“今日定国公同老将军去了薄相府上后，便……便传开了！”

    “无稽之谈！”沈砚山不用想，便明白父亲为何会陪着义父去薄相府上了，他眼里闪过一丝不悦，“你去让人将许副将请来府中！”

    重大夫对于沈砚山的反应有些惊讶。

    对于谣言这种事情，沈砚山从不会放在心上。

    哪怕，昔日有人传沈砚山身子残缺，沈砚山都没有介意。

    可今日……

    重大夫想了想，又说，“世子你准备怎么？”

    “定亲？”沈砚山像是没有听到重大夫的话似的，然后拿起桌上的纸条，悠悠地说，“其实，也不错！”

    重大夫：“……”

    沈砚山没有同重大夫多做解释，而是换了衣裳后，便急匆匆的朝着虞府来了。

    不知为何，他怕晏锦会误会。

    他从未留意过什么薄如颜又或者是厚如颜……这些人，从未入过他的目。

    他想了许久……

    他从不是什么好人，对于晏温婉虽然有同情之心，但是却不能撼动他心里的想法。

    他不会委屈自己，亦不会委屈自己的心上人。

    他的心上人，是晏锦。

    从晏锦挑开浓密的梨花枝，慢悠悠地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她便落在他的心上。

    在他记忆里，那一片白皙如云絮的梨花树丛里，住着一个她。

    他想明白了，便也知道今夜该如何做。

    “唉！”沈砚山见晏锦不说话，便叹了一口气，低声询问，“我要怎么做，素素你才会答应呢？”

    晏锦的心在听见这句话后，‘咯噔’了一下。

    她一脸错愕的看着沈砚山，翕了翕唇，却怎么也没说出话来。

    沈砚山这个人，向来怕麻烦，且自尊心特别高。

    而他方才的话，居然是低了头。

    晏锦从未想过自己和沈砚山要有什么，更没有想过，有朝一日更能看见沈砚山低声下气的讨好一个人。

    她本来混沌的脑海，此时更是乱成了一团，下意识便脱口问出，“答应什么！”

    “我方才说了，我不喜欢你同我装傻！”沈砚山抬起身子，往晏锦身边探了一些，“我们的亲事，你可答应？”

    沈砚山说的理所当然，让晏锦哑然。

    晏锦无法想象，她和沈砚山成亲……

    她琢磨了一会，才道，“可你，不是已经定亲了吗？”

    “唔？”沈砚山听了之后，十分耐心的想了想，过了许久，他的言语里带了几分无奈，“前世定的亲，我怕是没有办法去退了！我……不知道怎么回去！”

    晏锦：“……”

    她抽了抽嘴角，“我说的是，你如今！”

    沈砚山愣了愣，不解地说，“我如今？我何时同你说过，我现在定了亲？”

    晏锦突然觉得，自己像是误会了什么。

    的确，沈砚山这一世从未定亲。

    她糊涂了……

    “你也快及笄了！”沈砚山声音轻柔，“若你介意，我们可以先定亲！”

    沈砚山靠的很近，晏锦抬起眼，便能看见沈砚山俊美的容颜，以及脸上细小的绒毛。

    她这样想着，心里便像是火烧一般……热的厉害。

    沈砚山站了起来，走到晏锦身边，然后俯低身子，将手放在她未佩戴饰品的发丝上。

    晏锦下意识垂下眼眸，却也没有反抗。

    虽然从前，父亲也曾揉过她的头发，但是这种感觉不一样。

    对于沈砚山，她不讨厌，不排斥。

    沈砚山俯身在她黑色如墨的发丝上轻轻一吻，像是蜻蜓点水一般，无声无息。

    晏锦的脖子变成了粉色……浑身灼热的厉害。

    沈砚山看着晏锦露出的手腕上戴着的手链，声音里带了意一丝笑意，“你不回答，我便当你是允了！这几日，京城里的事情，我会解决！上元节灯会，我会在漓河湖畔等你，你到时，记得来！”

    他抬起手，从袖口里取出一样东西，又再晏锦的发丝上抚摸了一下，才笑着走到窗户边上，轻轻的推开窗，悄然离去。

    沈砚山走的时候和来时一样，无声无息。

    若不是空气里，还残留着他身上墨香，晏锦都要以为，她是在做梦了。

    过了许久，晏锦才回过神来，喃喃自语，“漓河？”

    她抬起手，下意识想抚摸方才被沈砚山碰的发丝，却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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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4：不孝

﻿    晏锦的手僵了僵，然后缓缓地闭上了眼。

    方才沈砚山说的话，一字一句，她都清楚的记得。

    唯一模糊的，便是他最后的动作……

    沈砚山的唇形十分的好看，薄薄的。

    他吻着她的发丝的时候，她本想伸出手推开沈砚山，却感觉到身子绵绵的没有力气。

    他的唇，是否和他的手一样，微凉。

    晏锦想着，脑海里瞬间又乱了起来。

    她睁开眼，将沈砚山方才戴在她头上的簪子取下。

    这是一枚用白玉制成的簪子，白玉上雕刻是梨花。

    这枚簪子做工十分精湛，上面的梨花像是真物一样。若是闭上眼，彷佛还能闻见梨花清幽的香味。

    晏锦知道，簪子这种东西，是不能乱送的。

    她曾记得在话本子上看过，精绝有一种习俗，便是男子和女子若两情相悦，定亲之时男子一定要送女子簪子，寓意结发。

    来日两人成亲，男子要用这枚簪子替女子盘起发髻。

    晏锦的手微微颤抖，看着手上的簪子若有所思。

    沈砚山在西域多年，又习得精绝的文字，对这样的习俗，肯定是知晓的。

    “结发？”晏锦喃喃自语，心情微妙。

    姻缘这种东西，有的时候，当真是十分的离奇。

    她前世未曾想过，今生亦是一样。

    只是，晏锦也明白，男大当婚女大当嫁。

    若一定要嫁人，那个人是沈砚山，其实也很好。

    她平静了两世的心，本像是一潭死水。如今却因为沈砚山，泛起了点点涟漪。

    此时，屋外想起了一阵敲门声，香复的声音传了进来，“小姐，小厨房备了你最喜欢吃点心，你要尝尝吗？”

    晏锦敛了心思，将簪子放进袖口，轻声地，“你进来吧！”

    香复推开门，然后端着红木托盘走了进来。

    晏锦昨夜没有睡好，今日用的膳食比平日里少了一大半。香复担心晏锦的身子，所以特意吩咐了小厨房，做了一些晏锦最喜欢吃的点心。

    晏锦低头用了一些点心后，才说困乏，要歇息了。

    香复看着晏锦用了点心，松了一口气。

    她本想同晏锦提起阿水和她说的事情，但是想了想又算了。

    谣言这种东西……无非是人云亦云。

    一切尘埃落定时，再同晏锦说，也不迟。

    这一夜，过的很平静。

    翌日，晏锦用了早膳后，便见香复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她满头大汗，像是遇见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般，看着晏锦瞪圆了眼，然后急着说，“小……小姐，不好了……不好了！”

    “出什么事了？”晏锦将手里的话本子放下，眉眼里带了几分疑惑，“你慢慢说！”

    香复摇着头，眼里全是焦急，“他们来了，来了……”

    晏锦有些不解，“谁来了？”

    “侯爷来了！”香复喘息了一口大气，“他和老爷子吵起来了！”

    晏锦一听这话，转身便要出门，却被香复拦住。

    香复这会终于歇好了，她又解释，“不过，大爷来了！大爷二话不说，便让人将侯爷赶了出去！”

    父亲的动作让晏锦有些惊讶，她皱着眉头，“为何你不早些来告诉我？”

    晏锦一直都知道，像祖父和祖母那样势利的人，绝对不会放开虞家这快大肥肉。现在哪怕父亲分家搬了出来，他们也绝对不会放弃纠缠。

    他们像极了水蛭，恨不得吸干人的血。

    可是，父亲却也没有什么办法。

    百事孝为先。

    若真的闹大了，对父亲的名誉会不好。

    香复尴尬的站着，眼里全是内疚，“太太说，不让奴婢告诉小姐你，怕小姐你担心！不过奴婢想，还是得告诉小姐你！”

    “这些，自然要告诉我！”晏锦琢磨了一会，才拿起斗篷披在身上，“母亲和父亲这会怕是回院子里了，我过去看看。”

    晏锦依旧有些担心。

    香复见晏锦神色坚决，便也不好继续阻拦。

    方才她清楚的看见，大爷脸色惨白，而站在一边的虞老太爷，更是气的浑身哆嗦。

    晏老太爷今日来虞家找大爷，说不同意分家，要大爷和太太早些搬回去，免得外人看笑话。

    而且年关将至，晏府上下一团乱，要用银子的地方也不少。

    晏老太爷话里的意思，是让晏季常带银子回去。若是晏季常愿意，那么从前晏季常做的是错事，便一笔勾销。晏季常依旧是清平侯府的世子，不会改变。

    晏季常自然不愿意，当场就和晏老太爷翻了脸。

    晏老太爷气的浑身哆嗦，说晏季常不孝，当年白养了这个儿子。

    说完，他还拿起一边的茶盏，想要朝着晏季常砸去。

    若不是虞非动作快，这滚烫的茶水，怕就砸在了晏季常身上了。

    晏老太爷没有风度，甚至还说虞家的人唆使晏季常，才让晏季常变成了如今这不仁不孝的样子。在一边的虞老太爷看不过眼晏老太爷如此欺负晏季常，差点和晏老太爷动了手。

    亲家顿时变成了仇家。

    小虞氏刚来，便被晏老太爷破口大骂狐媚子。她一急，差点胎气大动。

    晏季常见小虞氏薄怒的神色，便狠心吩咐人将晏老太爷赶了出去。

    香复站在角落里，看清了这一切后，一时哑然。

    她从未给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小虞氏也注意到了香复的存在，她缓了一会，才轻声地说，“这件事情，别告诉素素！”

    香复没有回答。

    等小虞氏离开后，香复才急匆匆的跑了回来。

    小虞氏担心晏锦，而晏锦自然也是担心小虞氏的。香复思前想后，还是觉得这件事情，一定要让晏锦知晓。

    而且，晏老太爷今日来，怕是有所图谋。

    香复觉得自己的脑袋想不明白，这里面的原因！而且，今日晏老太爷的样子，太过于咄咄逼人，似乎等的便是大爷做出赶人的动作。

    太怪异了……

    “小姐，等等！”香复替晏锦拿了一个白玉暖手炉，又将心里的疑惑说了出来，“奴婢总觉得侯爷今儿怪怪的，像是有所预谋一样！小姐，你说大爷会出事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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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5：弹劾

﻿    晏锦闻言，本来清澈的眼，像是被墨汁滴入了水中，瞬间变的迷离了起来。

    预谋二字，在她心头上盘旋了起来。

    祖父今日的行为，的确怪异。

    若当真只是为了银子和不想分家，大可不必用这样拙笨的办法。

    因为祖父今日这样一做，未免太大张旗鼓了。

    除非，是有其他的原因……

    晏锦想起手里的账本，良久后，才压低了嗓音对香复说，“你让阿哒去找惊蛰，说他昔日求我的事情，我答应了！”

    香复愣了愣，有些难以置信地说，“小姐，你当真要用青文……不，你当真要用惊蛰吗？”

    香复至今都不明白，当初晏锦为何要替青文和纪妈妈说话。

    而且，晏三爷身边的青山，也死的不明不白。

    她唯一记得的，便是纪妈妈和青文跪在晏锦身前，两个人哭成了泪人。尤其是纪妈妈，她几乎瘫软了身子，一直念叨，不会，不会的。

    最后，青文更是求着晏锦，他说，小姐，求求你了，让我报仇吧！

    晏锦那时看了一眼青文，淡淡地说，“你应该知道，他是希望你好好的活下去。哪怕日子过的平淡一些，只要活着，便是最好！”

    青文紧紧的咬紧下唇，只是喃喃地说，“小姐，我知道你的好意！但是，请你让我报仇吧！”

    晏锦摇头，语气里也带了几分无奈，“你想好了，再同我讲！”

    后来，青文固执的重复一句话，而纪妈妈更是昏阙了过去。

    晏锦善心，让阿哒将他们安置了起来，还给青文换了名字，叫惊蛰。

    阿哒每次去看惊蛰的时候，惊蛰总是重复一句，想报仇，便再也没有别的话了。

    前些日子，一直奄奄一息的纪妈妈去了。

    她终究没有熬过除夕，也没等待来年春暖花开的时候。

    晏锦又再次亲自问惊蛰，是否要去找晏安之，离的远一些，也不用徒增烦恼。

    惊蛰那时看着摇头，平静地说，有些事情是逃不掉的。他如今什么都没了，心里想的，只有复仇。

    若是不能复仇，活着也没什么意义了。

    香复想着，晏锦一直没有答应，怕是真的不想用惊蛰。

    毕竟，惊蛰从前是晏老太爷身边的人，而且和晏三爷还有来往。

    却不想，晏锦今日居然要用惊蛰了。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晏锦握着手炉，轻声地说，“我当初给他取名惊蛰，便知有今日！”

    晏锦说完，便抬起脚步，朝着小虞氏的院子走去。

    香复赶紧追了上去。

    屋外的大雪此时已经停了，周围一片白茫茫的，像是披了一层白纱似的。

    从晏锦住的院子到小虞氏住的院子，并不远。

    晏锦走了一炷香，便远远的看着窦妈妈了。

    晏锦会来，窦妈妈有些意外，“小姐，你怎么来了！”

    “母亲呢？”晏锦抿唇，“在屋里歇息吗？”

    窦妈妈的神色有些尴尬，她低头看了看鞋面，又转眸看了看周围的大雪，才轻声地说，“小姐，太太她……她……”

    “若是母亲没有歇息，便劳烦窦妈妈帮我通传吧！”晏锦害怕小虞氏出事，便又道，“我很想她！”

    窦妈妈赶紧福低身子，“小姐折煞老奴了，老奴马上就去！”

    从香复和晏锦一起出现的时候，窦妈妈便知道晏锦的来意。

    香复是晏锦的贴身丫鬟，同晏锦向来亲近，今日晏老太爷大闹虞府的事情，怕是早已传到了晏锦的耳里。

    大雪刚停，周围的空气更是冷冰冰的。

    晏锦自小畏寒，大雪天很少出来走动。但是此时，却因为担心小虞氏，连衣裳都没来得及多加几件便走了出来。

    窦妈妈看着，心里既高兴又心疼。

    她高兴的是晏锦和小虞氏终于像母女了，心疼的是晏锦不顾及自己的身子。

    晏锦站在屋外不到片刻，窦妈妈便又疾步的走了出来。

    “小姐，太太让你进屋！”窦妈妈瞧了瞧天色，“别冻坏你了！”

    晏锦笑了笑，对窦妈妈轻声道，“那就那么娇弱了？”

    她说完便打起帘子，进了屋子。

    父亲此时不在母亲的屋内，怕是又忙着去批阅公文了！年关将至，工部的琐事繁忙，父亲经常忙到深夜。

    小虞氏抬起头，看见晏锦走了进来，便笑着说，“素素，你怎么来了？屋外天寒地冻的，若是受了风寒，可如何是好？”

    “我想母亲！”晏锦笑眯了眼，“也想弟弟！”

    小虞氏怔了怔，然后又笑了起来。

    她将手放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眉眼里全是柔和，“你呀！嘴跟抹了蜜似的！”

    窦妈妈送了茶水和点心进来后，便又从屋内退了出去。

    偌大的屋子里，便剩下了晏锦和小虞氏。

    晏锦走到小虞氏身边，看着小虞氏的腹部，轻声道，“母亲，今日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我就知道，瞒不住你！”小虞氏微微蹙眉，“素素，我会解决这件事情的，你别担心！”

    晏锦摇头，语气坚决，“母亲总是把我当孩子！母亲怕是忘了，我都快及笄了！”

    晏锦的话，让小虞氏一瞬间有些失神。

    闲来无事的时候，晏季常也同她说过一些事情。

    晏季常说，晏锦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有些事情该让晏锦知道！他们护不了晏锦一世，该让晏锦明白，这世上的险恶。

    小虞氏起初是不同意的，可晏季常固执，甚至还提起了大虞氏。

    大虞氏和小虞氏一样，她们自小被保护的太好，导致后来在面对阴谋的时候，有些措手不及。

    晏季常说的无奈，显然是对这件事情思虑了很久。

    小虞氏知道晏季常的性子，一旦认定了便不会改变。

    她那些日子，也想了许久。

    后来，便也赞同了晏季常的意见。

    有些事情，还是得告诉晏锦，说清楚比较好。

    她不希望，晏锦变成第二个晏绮宁。

    “唉，你呀……”小虞氏握住晏锦的手，轻声地说，“其实，我现在瞒住了你，过几日，你大概也会知道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情。素素，接下来的日子，怕是不好熬了！”

    晏锦有些不解，“母亲这话是什么意思？”

    小虞氏垂下眼眸，“你父亲，今日被弹劾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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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6：复仇

﻿    小虞氏的话，让晏锦大吃一惊，“弹劾？父亲怎么会被弹劾呢？”

    她父亲为官多年，处事一直小心翼翼，并未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

    小虞氏的话，不禁让她想起前世，父亲被人诬陷贪污一案。

    那时的父亲，容颜憔悴，像是瞬间苍老了许多。

    只是，如今黄河还未涨水，又怎么会和这个案子牵扯上？

    晏锦皱着眉头，紧紧的抿着下唇。

    “是不是原州那边，出了什么事？”晏锦思索了一会，又试探着说，“又或者，是宁州？”

    小虞氏本来低垂的眼，露出了惊讶的神色，“素素，你怎么知道宁州出事了？”

    晏锦心里‘咯噔’了一下，然后喃喃地说，“安之写信跟我说了一些，只是提起了一些！”

    晏锦没有实话跟小虞氏说，怕小虞氏担心动了胎气。

    小虞氏并不疑心晏锦，她点了点头，“你父亲在原州任职的那三年内，其实私下还去了宁州帮忙。而宁州，一直都是洛大人在治理，洛大人前些日子和受贿的案子扯在一起，最后更是自裁了！现在，礼部侍郎温大人弹劾你父亲，说他……贪污了一万两银子！”

    晏锦听了这话，忍不住冷笑，“一万两银子？温大人当真是太小看父亲了！区区一万两银子，父亲怎么会心动？”

    晏锦记得很清楚，父亲身上有一枚墨玉制成的玉佩，乃是外祖母的传家之物。

    外祖母是精绝人，当年精绝皇室战乱，一时精绝人心惶惶。曾外祖母逃离了精绝，身上带了两件传家之物。

    一件，便是父亲身上的墨玉玉佩。

    另一件，便是她手里的绿绮古琴。

    父亲当年娶她的生母的时候，外祖母便将这枚墨玉玉佩送给了父亲。

    那枚玉佩的玉石乌黑透亮，是世上罕见的美玉。这样的东西，在大燕朝也很难找出一块相似的……

    父亲向来视富贵若无物，连墨玉玉佩都很少佩戴。如今又怎么可能为一万两银子，去损坏自己的名声？

    退一步说，区区一万两，又怎么值得父亲低头。

    简直就是欲加之罪。

    “你外祖父也是这样说的！”小虞氏叹了一口气，“区区一万两，虞家不在乎！只是，皇上似乎信了，还让刑部的人着手调查这里面的事情。你父亲如今虽没有停职，却多少也有些影响！”

    “温大人是礼部的人，这下却插手工部的事情！”晏锦抬头，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刑部，三叔不是在刑部吗？”

    “我知道！”小虞氏愁容满面，“素素，你可要相信你的父亲，他当真不是那样卑鄙的人！”

    晏锦点了点头，言语里带着肯定，“我自然是信爹爹的。娘亲，你放心，当今皇上乃是圣明之人，绝对不会让爹爹含冤受委屈的！”

    小虞氏见晏锦这样说，也松了一口气，“恩！”

    “母亲你不要多想，如今你要做的便是好好的安胎！”晏锦将手放在小虞氏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笑着说，“我很想我这个弟弟！”

    小虞氏眼里的担忧也慢慢的淡了，她笑着微微颔首，“你放心吧，我会好好养身子的！你也是，屋外天寒，大雪又路滑，出门的时候，多加几件衣裳，更是要小心一些！”

    “我知道！”晏锦感受着小虞氏的体温，声音温和，“只要母亲和爹爹好，一切都好！”

    晏锦其实一直都知道，自己父亲的名声，在京城里从未好过。

    京城里的人世俗，他们向来看人，只看一个人的容颜！

    父亲的面容痊愈之后，却依旧没有褪下银面具。

    小虞氏私下问他为何，他自己却说没有必要。

    在父亲眼里，容颜不过是身外之物，可有可无。

    晏锦想，这次，贪污一案若是牵连到了父亲，怕是是晏家私下做的手脚。

    晏锦记得，在账本上看过这位礼部侍郎温世英的名字。

    若是不出她所料，今日祖父来找父亲，怕也是有这方面的原因……

    父亲离开晏府之后，带走了母亲所有的嫁妆！小舅舅更是让祖父，将昔日从虞家拿走的银子，全部的交出来。

    祖父自然是不肯的，因为他手里的金银，早已被人拿走。

    至今，祖父怕是都还未真的知晓，拿走晏家家产的人，究竟是谁。

    晏锦想了许久，觉得祖父今日来虞家，或许就是来帮三叔的。现在祖父唯一的依靠，也只有三叔一个人了。他走投无路，只好这样选择。

    他们会大闹，无非是想借题发挥。

    这题，便是不孝。

    百事孝为先……

    若是父亲再传出不好的言论，这官位怕是也保不住了。毕竟，父亲如今还涉嫌了贪污一案。

    元定帝是孝子，对太后更是百依百顺，他的眼里，绝对容不下这不孝之人。

    晏锦想到这里，慢慢的整理好思绪，又陪着小虞氏说了一会话，等刘大夫来了后，亲耳听见刘大夫说小虞氏脉象安稳，才放心的退了出来。

    她走到屋外，香复便匆匆地迎了上来。

    香复压低了嗓音，“小姐，惊蛰来了，在府外候着呢！”

    “让他进来，去我院子里见我！”晏锦看了看屋外的天色，又道，“不要让外人看见！”

    香复点了点头，对身边的阿水吩咐完，才陪着晏锦回了院子里。

    晏锦一路上无话，而香复看着晏锦的样子，多少有些急了。

    “小姐！”香复眼里全是担忧，“你没事吧？”

    晏锦摇头，眉目里全是疲惫，“没事！”

    从一开始，晏锦便知道想要摆脱晏家没那么简单，所以早早的便做好了准备！

    尽管如此，她在面对这些事情的时候，依旧觉得可怕。

    父亲贪污一案，总会让她想起前世。

    那个时候的夏天，她没了父亲。

    所有的一切，从那个夏天开始，便变成的浑浊了起来。

    晏锦藏在袖口里的手，紧紧的握了起来，修的圆润的指甲，刺痛了她的掌心。

    阿水的速度很快，晏锦刚踏入院子里还未来得及喝茶，惊蛰便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

    数日不见，惊蛰清瘦了不少。

    晏锦没有和惊蛰含糊，她直接开口问道，“我今日找你来，是想问问你，你想如何报仇！”(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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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7：肮脏

﻿    惊蛰跪在地上，他在听了晏锦的话后，沉默不语。

    复仇……要怎么复仇？

    他，不知道。

    惊蛰将双手放在膝上，紧紧地握住衣袂，眼眶微红，似有泪光闪过。

    他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自己居然会沦落成这样。

    如此笨拙，有再多的力气和武艺，却不能用来杀人。

    当真是个愚蠢的武夫……

    他自小便失去父亲，跟着母亲和义父一起长大。

    青山待他很好，将他视若亲生儿子。

    哪怕，青山的年岁，根本大不了他多少。哪怕，青山其实对他的母亲有爱慕之心。

    有的时候，惊蛰也在想，若是母亲愿意改嫁，他也绝对不阻止。

    一家人，和和睦睦的，一切都好。

    他是晏老太爷的贴身侍卫，自小便学习口技，更是要控制身形和步伐，几乎要做到和晏老太爷一模一样！有时，他做的不好，会被晏老太爷责罚，几日都吃不饱饭，饿的头晕眼花。

    青山看他可怜，私下，也会拿馒头偷偷给他填饱肚子。

    他以为一心忠于主子，便不会出事。

    那一日，虞非动了大气，他才会出来替晏老太爷背下所有的错，甚至不惜毁坏父亲的名声。

    惊蛰想，若是自己死了，其实也没有什么关系，毕竟晏府不会亏待他的母亲。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居然会这样……

    青山为了护他而死，母亲伤心过度，也丢下他走了。

    这个世上，只有他一个人了。

    “属下……不知！”惊蛰咬破了下唇，不得不认为自己蠢笨，无可救药。

    明知道仇人是谁，却没有反击的力气。

    晏锦微微眯着眼，神色十分的平静，“你可曾听过，谣言就像是墨汁一般，能将一个人从白染成黑！有些人，已经很黑了，再染黑，也不会让人意外。但是，若是一个君子，被染上那么一点黑，你说会如何呢？”

    “小姐！”惊蛰抬起头，眼里带了一些迷糊，“你的意思是？”

    晏锦伸出手，将掌心放在光滑的桌面上，轻叩，“今日，祖父来过虞家了！他来，无非是想让外人说父亲不孝！人言可畏，我父亲虽然在京城众人的眼里，从未是个好人，但是也不该被人活活的冤枉！谣言既能害人，他能用，我们亦能！”

    惊蛰瞪圆了眼，有些惊讶晏锦的话语。

    他自然明白晏锦的意思。

    晏季常晏大人虽然是个好官，但是他不喜在外人面前露出笑容，平日里又带着个银色的铁面具，走到哪里都会被人误认为是个‘坏’人，觉得难以接近！所以，这些年来，更是有人传言，晏季常的容颜狰狞，是个不折不扣的夜叉。

    作为晏季常的三弟，晏三爷和晏季常是完全相反的。

    晏三爷名声很好，对外人也十分客气，笑起来的时候温润如玉。这样的君子，不止是好官，更是一个好丈夫。

    当众人皆以多妾为荣的时候，唯有晏三爷一直守着舒氏，从未改变，甚至也没有追随大流，多纳几个美妾。

    不少贵族太太，都对晏三爷有好感。

    她们提起他的时候，眉眼里都是羡慕。

    她们，羡慕的是舒氏有这样的良人。

    毕竟，这世上的女子，又有谁不想自己的夫君，从头到尾都属于自己一个人呢？

    现在，若是传出晏季常不孝，他们没有亲眼看见，便都会相信这是真事。

    他们相信，相由心生。

    “一切，单凭小姐吩咐!”惊蛰知道这件事情不易办，但事依旧应了下来，“我会做好的！”

    晏锦笑着点头，“你义父去世之前，曾和我说起过几个人，这几个人和我三叔有来往。接下来的事情，你知道怎么做了吗？”

    惊蛰听晏锦提起青山，本来撰着衣袂的手，又紧了紧，“属下知道！”

    “那好，这件事情我便交给你办！”晏锦看着惊蛰，慢慢地说，“若你做的好，你的仇也就报了！”

    惊蛰对着晏锦磕头，言语里全是感激，“多谢小姐成全！”

    若不是晏锦，他的确想不到这么一个好法子。

    他想要复仇，更是以卵击石。

    只是，若不复仇，他又如何能安稳的活下去？

    义父和母亲会去世，都是因为晏老太爷和晏三爷薄情！他们这些像蝼蚁的侍卫，付出的忠心，在他们眼里，其实就是最卑微的东西……

    他们拿性命换来的，却是寒心。

    惊蛰想到这里，觉得眼角酸涩的厉害，“小姐，若没别的吩咐，属下便退下了！”

    “恩！”晏锦挥了挥手，又随意说了几个官员的名字后，才让阿哒将惊蛰送了出去。

    临行之前，阿哒将怀里的银子拿给了惊蛰，让他一切小心。

    阿哒多少有些可怜惊蛰。

    等惊蛰离开了之后，香复才从屋外慢慢地走了进来。她拿着红木托盘，神色里全是不安……

    晏锦瞧见香复来了，抬起眼有些不解，“怎么了？”

    “小姐，惊蛰真的可以相信吗？”香复知道自己不该说这样的话，可依旧忍不住说，“若是他背叛了小姐，该如何是好？他从前，可是侯爷身边的侍卫！”

    晏锦莞尔一笑，拿起银钳子将吃了一些点心后，才慢悠悠地回答，“无碍！他就算背叛我，也不过是口说无凭！我并未给他看过什么，而且……我这些日子，一直在观察他，觉得他是个可用之才！”

    “小姐你的意思是？”香复有些不解，“小姐瞧上他武艺好了？”

    点心很合晏锦的胃口，晏锦吃的像是一只小猫似的，眯起了眼，“他啊，是祖父一手培养出来的人，口技和言行举止，和祖父十分相似。连三叔，他也可以模仿个七八分像，这样的人，对我而言，是有用的……”

    晏锦点到即止，香复立刻就领会了晏锦话里的意思。

    此时，屋外的大雪已停，薄弱的阳光从云层后面探出了头，洁白的雪开始慢慢的融化。不用几日，这些雪便再也不能掩盖住，周围的景色了。

    接下来的几日，晏锦作息不变，而香复却一直担心。

    直到四日后，她在听闻阿哒传来的消息后，整个人惊的目瞪口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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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8：谣言四起

﻿    香复怔了一会，才慢慢地清醒过来，她看着阿哒说，“当真？”

    “自然是真的！”阿哒神色里也露出几分佩服，“惊蛰可真厉害！”

    香复听了，赶紧将手里的东西交给阿哒，“你拿着，我去同小姐说！”

    对于香复而言，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

    她本来悬挂在空中的心，也在此时慢慢地放了下来。

    阿哒手一沉，然后急呼，“小雅姐，你等等！你方才不是说小姐在忙，你怎么又去打扰？”

    这几日，惊蛰神出鬼没，阿哒根本没有见过他。

    唯一知道惊蛰还活着的，大概就是外面越来越可怕的谣言。

    刚开始京城里盛传，晏老太爷亲自去了虞家想同晏季常好好说会话，再看看小虞氏腹中的孙儿。结果，晏季常却将晏老太爷赶了出来，堂堂的一个侯爷，被自己的儿子如此羞辱。不少人暗暗嘲笑晏老太爷活该，也有不少人说，晏季常不孝，这样的人实在不配为官。

    连元定帝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都在朝堂上，公然问晏季常，可有此事？

    晏季常听了，只是否认，却没有说明原因。

    众人皆认为，晏季常虽然否认了，但是却没有解释，肯定是心虚。

    礼部有几位大人弹劾晏季常，说他这不孝之人，实在不配为官。

    因为，此时他既能不孝，来日肯定也会不忠。

    一日之内，晏季常面对不少的冷言冷语。

    起初，阿哒和香复还暗暗担心……却不想当夜，就有人看见晏家三爷出入京城最有名的拢仙楼。

    拢仙楼是什么样的地方，没有人不知晓。

    尤其是拢仙楼里的醉月姑娘，她身姿妙曼，更京城里数一数二的美人。

    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有人私下去拢仙楼，也实属正常！但是，晏三爷是朝堂上官员，又是谦谦君子，更是被人一致认为完美没有缺憾的人。他这样的人，怎么会出现在拢仙楼里！

    起初，没有人相信。

    直到最后，拢仙楼里的扫地的小厮说，的确瞧见了晏三爷！而且，他们不止看见了晏三爷，还瞧见了晏家老太爷……

    一个人说，或许是污蔑。

    但是，当越来越多的人提起的时候，这个消息便不再是虚假的话语了。

    尤其是第二日，醉月姑娘闭门不见客，对外宣称的是身子不适。

    这下，关于晏三爷和晏老太爷私下出入醉仙楼的事情，便彻底传开了……

    阿哒起初有些难以置信，但是更难以置信的，还是后面的事情。

    一个人当君子久了，有人羡慕他会为人处事，也有人羡慕他会伪装，能将自己隐藏的那么好！尤其是晏三爷，他在外人的面前，就像是一张白皙的纸，宛如大雪地里站立的人，周围的污秽和他没有一点关系。

    有假‘君子’，便也有真小人。

    不过两日，京城不少茶馆里，都在传言晏三爷和舒氏的事情，他们说舒氏不行了，所以晏三爷想着寻觅下家！

    所谓的君子，也不过是装出来的！

    舒家从不欠晏三爷！

    舒家人因为犯了错，子女不能为官。但是，他们祖上是武将出身，所以舒家出来的人，身手自然不凡。

    表面上，晏三爷娶了舒氏，是舒家占足了便宜！实际上，却不是这样的……

    舒家这几年来人慢慢的凋零，还有舒氏那几个弟弟，都是因为晏三爷而死！

    只是这些事情，没人知道罢了。

    更有人在这个时候，又提起了晏季常……

    说昔日的晏季常是一个有名的神童，琴棋书画都十分的厉害，一个小孩子棋艺精湛的能让朝中阁老赞叹不绝，可想来日必定是前途无量。只是，后来天花毁了容后，整个人性子大变！

    其实让晏季常改变的，并不是这突如其来的天花！而是晏老太爷宠妾灭妻，让小妾作践晏季常……

    堂堂的侯府世子，居然被自己父亲的妾室作践，以至于最后性子大变！

    太可怜了。

    最后，更是有人提起晏季常这些年来，其实并未做任何过分的事情！在工部也是十分厉害的人物，更是文安伯陆存的弟子。

    文安伯是谁？他火眼金睛，更是当年才女陆小楼的父亲，他又怎么会做糊涂的事情？

    瞬间，谣言的风向转变。

    他们对晏季常充满了同情，认为晏季常太可怜了，堂堂的一个世子，因为要顾及父亲的官位，所以宁愿被父亲的妾室欺负，也不敢吭声！若不是妻子有孕，也绝对不会搬出来了。

    对晏三爷和晏老太爷，却多了几分批判。

    阿哒对于这些消息，惊的目瞪口呆。

    香复慢慢地敛了心神，看着阿哒手里的红木托盘，点了点头，“世子让小白送信，小姐这会忙着呢！不过，这是好消息，若不告诉小姐，未免……”

    “小雅姐，你可就错了！”阿哒将手里的东西又重新放在了香复的手里，“世子是谁，连安之少爷，都十分佩服的人！他和小姐既然通信，那么这些事情，小姐肯定知道的！小雅姐，你可别插手小姐的这些事情了！”

    香复：“……”

    阿哒说的十分认真，一张黑漆漆的脸，更是严肃。

    香复无奈的笑了起来，“是是是，阿哒你说的是，不过……前几日，礼部尚书弹劾大爷的事情，还没有彻底的解决！当年，宁州的事情，我和你最清楚不过了，大爷当真是冤枉啊！他，是个好官！”

    “恶人自有天收！”阿哒眨了眨眼，“这件事情也会水落石出的！”

    香复看着阿哒的样子，心里也慢慢的放松了一些。

    这些谣言，虽是谣言，但是却依旧能左右不少人的目光。

    毕竟，有主见的人其实不多。

    人云亦云。

    谣言是一个最好的武器。

    阿哒和香复没有进屋，而晏锦却早已知晓了现在外面的事情……

    她伸出手，抚摸着小白的羽翼，眉眼里全是笑意，“小白，你说接下来的日子，会怎么样呢？”

    小白听不懂晏锦的话，但是听见晏锦声音温柔，便用身子蹭了蹭晏锦。

    晏锦笑的更开心了，她伸出手，慢慢地将小白腿上的信函取了下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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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9：洗涮冤屈

﻿    这几日，她并未出门。

    虞老太爷怕她听见那些难听的传言，更是吩咐府上的下人们不要多言。

    来伺候晏锦的小丫鬟，比平日里更安静。

    能陪着晏锦说话的人，除了香复，便只有阿水了。

    她的父亲，已经近三日没有归来了。

    晏锦虽然担心，却不着急。

    她一直都相信，自己父亲是个有能力的人，绝对不会束手待擒。

    祖父和三叔做的事情，已经彻底的碰到了父亲的底线。

    而且，晏锦一直都在想，谣言之所以会传的如此剧烈，肯定不止是惊蛰的功劳！

    她父亲身边的吉祥和如意，这几天也没有露面，想必也是为这件事情在忙前忙后。

    她知道父亲不喜用这样的手段，但是有的时候，对于小人，没有必要太君子。

    沈砚山曾有一句话说的很对，他说，世上的人，分两种。

    其一，是可以值得来往的人。

    其二，便是为棋子的人。

    棋子，亦黑亦白。

    白子本为自己所用。

    那么，若是处理的好，黑子亦能为自己所用。

    谣言，便是一枚黑子。

    晏锦想着，便慢慢的打开信函，当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的时候，晏锦秀气的眉，微微上挑。

    沈砚山在信中告诉她，说晏大人如今安稳，并未受到贪污大案的牵连，让晏锦放心！而且，沈砚山还特意说了一下，明儿他要登门打扰，希望晏锦不要介意。

    晏锦看到这里，唇角忍不住抽了抽。

    她又有什么介意的？

    沈砚山待她，的确很好。

    她想了想，便又将信函放下。

    礼部那位温大人的举动，彻底的惹恼了文安伯陆存，今日一早陆存便弹劾了温大人，说温大人和晏三爷私下贪污受贿！

    大理寺卿旋二爷，也跟着陆存弹劾了温大人！

    她的父亲更是拿出了温大人受贿的证据。

    一时，温大人被她父亲的动作，搞的措手不及！

    陆存弹劾温大人，会被旁人说陆存是想护住晏季常。但是，大理寺卿旋二爷，和晏季常私下根本没有来往，他会弹劾温大人，这里面的事情，就一定不简单了。

    元定帝沉思了许久，最后在看了她父亲递上来的证据后，当即就让刑部的人将温大人带走了。

    未免晏三爷插手这件事情，温大人的案子，便交给了苏行容。

    案子到了苏行容手里，大臣们便再也没有异议了。

    他们虽然不赞同苏行容毒辣的手段，但是私下也不得不佩服苏行容的手腕，的确可以让不少真相吐露出来。

    温大人去了刑部，而她的父亲，就要归来了……

    晏锦想着这些，便轻声对外唤了一句，“香复！”

    很快，帘子从外被打起，香复匆忙的走了进来，福身行礼，“小姐，奴婢在！”

    “你让小厨房炖好薏米山药老鸭汤！”晏锦的手，从小白身上挪开，“我听闻父亲最近有些咳嗽，山药有滋润的药效，可以多放一些！”

    香复抬起头，一脸惊喜，“小姐，你的意思是，大爷要回来了吗？”

    “若是不出意外的话，父亲今晚便可以陪母亲一起用晚膳！”晏锦想着，眉眼里露出了笑容，“你记得也告诉窦妈妈，让她准备父亲喜欢吃的菜肴，给父亲补补身子！”

    香复点头，开心的笑了起来。

    在听见晏季常安然无恙的后，香复才终于的放心了。

    晏季常对她而言，是救命恩人。

    香复想着，又有些不解的看着晏锦，“小姐，你不去太太的那里了吗？”

    “不去了！”晏锦摆了摆手，轻声地解释，“父亲和母亲已经有几日没见了，他们要说些贴己的话，我去做什么？何况，明儿一早，也不是见不到！”

    香复笑着领了命下去，而晏锦也慢慢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这件事情发展成这样，对她而言，远远不够。

    温大人既然能在已故的洛大人身上大做文章，说她的父亲贪污，那么她也可以利用当年洛大人抢走本该属于她父亲的功劳一事，将她父亲的冤屈说明。

    父亲本就最仕途没有什么留恋，他对这些所谓的功劳，也不会去争取。

    他想做的，无非就是护住妻女，再无其他。

    连她的四叔，私下也和晏锦说，“若当年大哥没有遇见你的生母，他怕是早就辞官了！”

    四叔说这些的时候一脸无可奈何，而晏锦知道，四叔说的并不虚假。

    父亲不留恋权势，也不留恋荣华。

    或许是因为幼年发生的那些事情，如今的父亲，更留恋的是家庭给他的温暖。

    晏锦想到这里，又转身走到一边的书桌边上，拿起沈砚山这几日送过来的信函。

    沈砚山每一封信函里，皆写了让她安心。

    晏锦想了想，才露出一丝笑容。

    如沈砚山所言，傍晚的时候，她父亲的马车便出现在虞府外，而且，这次陪着她父亲一起归来的，还有文安伯陆存和定国公沈承修。

    陆存会出现在虞府，晏锦一点也不惊讶。但是，定国公的出现，却让晏锦十分的诧异。

    陆存虽是定国公的岳父，但是两个人私下的来往却很少。

    两个人同时出现，难以理解。

    晏锦还未从定国公出现在虞府外的事情惊讶完毕，便又瞧见香复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香复看着晏锦，声音有些哆嗦，“小姐，小姐！”

    晏锦此时也有些分心，“何事如此惊慌？”

    香复说话的时候，身子颤抖的厉害，“我方才听阿哒说，程……程老将军来了！这会大爷和老太爷亲自去接程老将军了！”

    “程老将军？”晏锦惊的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她立即想起沈砚山今日在信函里说的，明儿一早会来打扰！可是，明明说的是明日，怎么今日定国公和程老将军，便已经出现在虞府了。

    晏锦定了心思，又安慰自己道，“他们，怕是为了父亲来的！”

    “奴婢不知道这个！”香复打听消息的时候，也听的有些模糊，她又附了一句，“不过，我听大爷身边的吉祥说，定国公和程老将军，似乎有意……”

    晏锦挑眉，“有意什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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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0：一人心

﻿    无论是香复还是晏锦，在她们眼里，程老将军都是只能远观的人物。

    这样的人，会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又让她们如何能不激动？

    所谓，有国才有家。

    若国破，便也没有这些所谓的小家，所有的人，都只会生活在活地狱里。

    晏锦向来钦佩程老将军，上次她和沈苍苍在御花园，虽和程老将军已经见过。

    但是，今日却不同往日。

    程老将军会出现在虞府中，晏锦依旧觉得如梦似幻。

    “吉祥说，定国公想要住下！”香复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流露出不少的惊讶，“连程老将军，今夜怕也是要陪着定国公了！他们都要在虞府……呆上一夜！”

    程老将军回京后，除了在沈家出现，便一直在军营之中。

    其实，在京城中离宫门不远的地方，也有程老将军的府邸。

    只是，程老将军很少回去。

    程老将军如今已经年迈，发丝里也生出了银丝！但是，晏锦知道，一个人的气节，一个人的精神，是不会因为他年迈而改变的。

    晏锦私下曾跟沈苍苍说过，她十分的钦佩程老将军。

    沈苍苍那时听了，便点了点头，“我也很敬佩义父，他是个英雄。素素，你和我一样！”

    这件事情，成为了晏锦和沈苍苍的小秘密，甚至连沈砚山都不知晓。

    晏锦隐隐约约觉得，程老将军会出现在虞府，多少和沈苍苍有关系……

    她想了许久，才轻声道，“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那边有什么消息，你记得来告诉我！”

    晏锦话音刚落，小白便从打开的窗户外，猛的冲了进来。

    它的动作迅速，一点也不给晏锦反应的机会。

    小白落在地上后，摔了一跤。等恢复了清醒后，才瞪着一双圆圆的小眼看着晏锦。

    香复见小白来了，便笑着跟晏锦说，“奴婢先告退！”

    “恩！”晏锦应了一声，便没有再看香复。

    待香复退下后，晏锦沉默了片刻，直到小白蹒跚着小脚步走到她面前，用它肥胖的身子蹭她裙摆的时候，晏锦才从慢慢的抬起手，将小白腿上的纸条取了下来。

    这一次，纸条上的字，不再似往日那般密集，但是却十分的安定她的心。

    沈砚山写了两个字。

    他说，等我。

    晏锦看着纸条上的字，一时感慨万千。

    她曾以为，此生不会体会到男女之间的感情，在她的周围，便没有什么炙热如火的爱情！而她也一直以为，那些东西，只能出现在书里，所以，从未对情爱抱有希望。

    她这一生，是白捡来的。

    能护住父母和至亲，便是最大的愿望。

    至于其他，她没有什么好求的……

    沈砚山的出现，对她而言，的确是一个意外。

    他们两个人，无论是出生还是其他，都不该是有交集的！但是，有的时候，缘分这个东西，便是如此的奇怪。

    她像是等了两世一般，等待这个人出现。

    又像是……

    她这世会重生，或许就是为了等待沈砚山。

    晏锦抬手抚摸着手腕上的链子，缓缓地舒了一口气，然后慢慢的闭了眼。

    她这边很安静，而另一边小虞氏却有些紧张了起来。

    小虞氏看着身边的虞非，有些不安的地说，“定国公和程老将军都来了，会不会是经时出了什么事？这几日，我一直不安……我有些害怕啊！”

    “二姐！”虞非将参茶递给小虞氏，淡淡地说，“能有什么事情？今儿一早，皇上便将温大人关进了刑部，还吩咐苏大人查明真相！我瞧着，姐夫一定没事，你就放心吧！”

    小虞氏担心晏季常，虞非也是一样。

    晏季常没有回来的这些日子，一直是一个叫宋潜的人来跟他送消息，说如今晏季常的状况。

    宋潜，是沈砚山的副将。

    他会出现在这里，虞非想，约摸是因为沈苍苍和晏锦交好，所以才会派宋潜来。

    宋潜是个闷葫芦，该说的会说，不该说的也很少提起。

    晏季常贪污一案虽然闹的很大，但是宋潜的话，却让虞非镇定了下来。而且，宋潜虽是一个军人，却和不少的商人有来往，私下给虞非介绍了几个西域商人，每一个名声都让虞非望尘莫及。

    那些商人，几乎将西域的所有贸易，全部揽在手里。

    若虞非和他们合作，那么明年的收入，绝对会比往年高出几倍。

    虞非一直认为自己在做生意上，十分的有头脑。可听了宋潜的建议后，他才知道，原来还有人比自己，更厉害。

    虞非让宋潜带话给沈苍苍，说感谢她。

    宋潜愣了愣，然后摇头，“我不是郡主的手下！”

    他说完，也没说自己是谁的人，便转身离去了。

    虞非有些惊讶，却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宋潜若不是替沈苍苍办事，那么还能替谁做事呢？

    “我只是怕啊！”小虞氏皱着眉头，将手放在小腹上，“当年，若不是为了护住我们，你姐夫又怎么会继续留恋仕途！有的时候，我也希望他不要继续做官了，我每一日都提心吊胆的！”

    虞非神色沉着，“二姐，你应该相信姐夫！而且，我总觉得今天这个事，有些蹊跷！”

    小虞氏有些不解，张口便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二姐你想想，方才窦妈妈吩咐小厨房准备姐夫最喜欢的膳食，是为何？”虞非慢慢地解释，“是素素的意思！显然，素素一早便知道，姐夫今日会回来。而且，前几日，沈家世子身边的副将，更是和帮我介绍了几门生意！二姐，你不知道……若这些生意成了，虞家的昔日失去的银子，怕是又能全部赚回来了！而且，我还问了宋副将，他说他不是郡主的人！”

    小虞氏有些糊涂了，“你直接说，我都糊涂了！”

    “我觉得这些事情，有些素素必定是知道的！”虞非注视着小虞氏，微微皱眉，“这次定国公和程老将军来虞府，怕也是因为这件事情！”

    小虞氏瞪圆了，看着虞非薄唇微张，“沈家三爷那个老东西，怕是还没死心呢！”

    小虞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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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1：提亲

﻿    虞非自己说完之后，也故作不经意的摸了摸鼻翼，“不过，我也只是猜测！”

    他总觉得，最近姐夫的事情会没有遇见太多的阻扰，是有人暗中相助。

    这个世上，除了亲人，便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你好。

    正因为虞非知道这点，所以便一直觉得沈家是有所图谋。

    虞非猜对了一些，却没有猜对全部。

    在他身边的小厮来跟他说程老将军和定国公来意时，虞非捧着的茶盏，便落在了地上。

    连小虞氏都睁大了眼，她有些惊讶的看着小厮，“你说这话，当真？”

    “回姑奶奶，自然是真的！”小厮笑着道，“这次程老将军和定国公是特意来替沈世子提亲的！沈家世子，瞧上大小姐了！”

    小虞氏虽然见过沈砚山，但是对沈砚山的性子却不了解。

    而且，沈砚山虽然容貌出众，但是她感觉却是个不好相处的。

    她紧紧的撰住衣袂，看着虞非说，“这可如何是好？”

    小虞氏怎么也没想到，程老将军和定国公居然会帮沈砚山提亲，而不是沈三爷。

    有些事情出乎她的意料，连她都不敢相信，晏锦已经到了快要定亲的年纪了。

    恍惚间，她还觉得，晏锦不过她昔日抱在怀里的婴儿。

    “二姐你别担心！”虞非有些坐不稳了，他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我出去看看！”

    他说完，便急忙地走了出去。

    这一夜，晏锦没有睡好，而小虞氏也没有睡好。

    翌日，天刚亮，小虞氏便睁开了眼。

    睡在小虞氏身边的晏季常，发现妻子的异常，有些不解的问，“小秋，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大爷！”小虞氏顿了顿，才缓缓地说，“我都听他们说了，程老将军和定国公这次上门提亲的事情！你，允了吗？”

    晏季常听小虞氏提起，然后皱眉，“我还没答复他们！”

    虽然，晏季常也不想晏锦那么早出嫁，但是如今晏锦的确到了该定亲的年纪了。

    从前，他的恩师陆存，也想替孙儿提亲求娶晏锦，但是被晏季常婉拒。

    好在，陆存并未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也没有因此和晏季常生疏。

    此事过后，晏季常也想过，来日要给晏锦找一个什么样的夫婿。

    只是他将所有见过的少年都想了一遍，却没有一个中意的。

    沈砚山，是个例外。

    他其实很久以前便见过沈砚山，那个少年虽然性子淡漠，但是却是个很聪明的人！他还记得那场大雪阻了自己的路，多亏遇见了沈砚山，才能早早的归京。

    后来，沈砚山同虞非出现在晏府的那些日子，虽然两个人很少谈话，但是晏季常对沈砚山，多少有些感激。

    “大爷，你说……”小虞氏犹犹豫豫，“沈家世子，当真和传言里一样吗？”

    晏季常替小虞氏掖了掖被角，“有些一样，有些不一样！小秋，你在担心什么？”

    “沈家是大家族，我怕素素来日嫁过去，会受委屈!”小虞氏皱着眉头，“而且，我听闻沈家世子脾气不好，还喜欢动手！”

    晏季常抽了抽嘴角，安慰道，“你在哪里听的这些话。他啊，没那么差！”

    晏季常很少夸人，连说起晏锦的时候，也不过只是笑笑。

    小虞氏跟在晏季常身边多年，很少听晏季常夸谁好。

    现在，晏季常突然说了一句，沈砚山没那么差的时候，她便惊讶的抬起了眼。

    天色尚暗，屋内的光线有些暗。

    此时，晏季常的面具已经摘下，他脸上的伤痕好的很快，再加上这段日子调理得当，容颜也逐渐的恢复。小虞氏瞧着晏季常的容颜，一时有些失神。

    晏季常长的很好，是她见过的人里，最俊朗的一个。

    小虞氏瞧着，然后缓缓地挪开视线，不再言语。

    晏季常瞧见小虞氏的样子，唇角微勾，“若你不喜欢，那我再多斟酌斟酌这门亲事！”

    小虞氏匆匆的点了点头，然后将头又埋进锦被中。

    晏季常似乎也察觉到了，妻子的异常是因为他的容颜。

    他有些哑然失笑。

    这是他恢复容貌来，第一次觉得，能恢复容貌，其实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

    屋子里有了动静，屋外的小丫鬟们在听到晏季常起床的声音后，便端着热水走了进来。

    昨夜，程老将军和定国公要留宿，让晏季常多少有些惊讶。

    沈家提亲，场面似乎也太夸张了一些。

    结果，他还未多想，吉祥便在外面敲门，“大爷，属下有事禀报！”

    晏季常见小虞氏还未起身，便挑了帘子走出去，问道，“怎么了？”

    “大爷，沈家世子和明惠郡主到了！”吉祥垂下眼眸，“这会，老太爷正在和沈世子说话呢！”

    晏季常一听，眉头便皱了起来。

    他这个岳父什么都好，唯一不好的便是说话有些直接，不太好相处。

    沈砚山性子也不是好相处的，若是两个人之间有了矛盾，可怎么是好？

    晏季常想着，还未来得及披上大氅，便朝着虞老太爷的小院走去。

    他脚步匆匆，而晏锦此时，也才刚刚起身。

    昨夜，她并没有睡好。

    晏锦揉着眉心，想起昨夜香复的话，眉眼里全是不安。

    父亲没有拒绝这门亲事，却也没有答应。

    她将垂落在额前的发丝抚回耳后，却听见屋外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素素，素素……”

    “谁？”晏锦还有些迷糊，“谁在外面？”

    少女有些不悦，“你说我是谁？”

    晏锦听着少女的声音，立即便清醒过来了，她赶紧起身，披了一件大氅，便道，“苍苍，快进来吧！”

    沈苍苍挑起帘子，眉眼里全是愤怒，张口便道，“素素我同你讲，沈砚山这次真的是太不要脸了！简直是过分！”

    “他做什么了？把你气成这样？”晏锦亲自给沈苍苍倒了一杯茶水，“快来喝点热茶暖暖身子！”

    沈苍苍撇了撇嘴，看着晏锦睡眼朦胧的样子。

    在她的眼里，晏锦长的极好，宛如出水芙蓉，又宛如那些白皙如玉的梨花，灵气十足。

    而沈砚山……却相反。

    她走到晏锦身边，叹了一口气，嘴里全是惋惜，“你可千万别答应啊！沈砚山居然来提亲了，更可怕的是，你外祖父似乎……似乎……”

    晏锦有些不解，“似乎什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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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2：忽悠

﻿    沈苍苍见晏锦问起，一张小嘴更是撅的高高的。

    她从未见过沈砚山那样无耻的人。

    虞老爷子在见到沈砚山的时候，虽然惊讶沈砚山容貌出众，但是更让虞老爷子惊讶的，便是沈砚山养的那对海东青。

    小黑和小白，用足了力气讨好虞老爷子。

    它们本就被沈砚山饲养的极通人性，所以虞老太爷一见，便喜欢上了这对小东西。

    沈苍苍坐在他们身边的时候，一直听虞老太爷问沈砚山是如何得到这一对海东青的。

    平日里冷冰冰的沈砚山，却十分耐心的和虞老太爷解释前因后果，听的虞老太爷心花怒放，一时都忘记了沈砚山今日来，是特意来提亲的。

    到了最后，虞老太爷都恨不得拉着沈砚山的手，去看他的那对金雕，想让沈砚山也帮他调/教一下。

    最好，能和小黑小白一样聪明。

    沈苍苍在一边望天，最后更是想对虞老太爷大喊，老爷子，你可别为一对海东青将你外孙女给卖了！

    他们两个人一见如故，沈苍苍只好跟虞老太爷讲，要去看晏锦。

    结果，虞老太爷根本没有空理她，立即叫人送沈苍苍去晏锦的院子里。

    沈苍苍：“……”

    晏锦见沈苍苍不语，神色里更是带了几分愤怒，忍不住笑了起来，“可是外祖父惹你生气了？”

    “他哪里能惹我生气！”沈苍苍叹了一口气，又道，“素素，你可千万别和你外祖父一样，被沈砚山骗了！”

    晏锦：“……”

    沈苍苍说的痛心疾首，似乎晏锦这朵花，插在了沈砚山这堆牛粪上。

    而且，这朵花还是被强迫的。

    不过，沈苍苍在来时的路上也想过，若是晏锦能嫁给沈砚山，也不是一件坏事。

    她喜欢晏锦，也喜欢和晏锦接触，晏锦能做她的堂嫂，的确很好！若是像薄如颜那样的女子做她的堂嫂，她是肯定要从沈家搬出来的。

    沈苍苍也十分清楚，没有人会像晏锦一般，待她真心真意，且没有任何所图。

    沈苍苍想着，便又觉得泄气。

    她将脑袋一偏，然后依在桌面上，口气有些可怜兮兮的，“素素，你老实跟我说，你愿意嫁给沈砚山吗？”

    沈苍苍问的直接，不禁让晏锦愣了一愣。

    这个问题，其实早早的，她便想过了。

    她总觉得，沈砚山太好，像是只能远观的人一般。

    自己，配不上他。

    晏锦不知该如何回答，但是却垂下了眼眸。

    “你不喜欢他吧？”沈苍苍又叹了一口气，喃喃自语，“他脾气那么差，谁又会真的喜欢他？况且，你又不似其他人那般，稀罕沈家有的东西！素素，其实吧……”

    晏锦下意识接了话，“其实什么？”

    “其实吧，沈砚山，也没那么差！”沈苍苍摸了摸鼻翼，有些尴尬，“我从未见过他，愿意说那样多的话去讨好一个人！而且，今日一早，连我找茬的时候，他都没有似往日那般反驳我！他心情很好……我认识他那么多年，是第一次见到他如此高兴！”

    沈苍苍虽然嘴里嫌弃沈砚山，但是心里却依旧觉得，沈砚山若是没了那张毒嘴，其实还是一个很不错的人。

    比如方才沈砚山和虞老太爷说话的时候，一向不喜多言的他，却耐心十足的和虞老太爷说话。

    她虽然觉得沈砚山像个骗子，一心想要骗到晏锦，却又觉得沈砚山是真心的。

    若不真心，就不会放下所有的自尊，来讨好晏锦的亲人。

    晏锦听了沈苍苍的话后，语气里带了几分无奈，“苍苍，其实我同意不同意，都不重要。只是，我觉得我，配不上他！”

    对于沈苍苍，晏锦倒是没有太多的隐瞒。

    结果，晏锦话音刚落，沈苍苍便抬起头来，露出难以置信神色的看着晏锦，“素素，你在和我说笑吗？沈砚山若是能娶到你，那时他八辈子的福气！不然，他那样嘴毒的人，哪里能娶到媳妇！”

    晏锦见沈苍苍这样说，忍不住笑，“可你方才又说他没那么差？”

    沈苍苍：“……”

    晏锦见沈苍苍有些懊恼，又道，“苍苍，如你所言，世子其实不差！他不止不差，还很好！”

    晏锦这样说，沈苍苍的心里便知道了个大概。

    她当初，也是这样维护一个人的。

    所有的人说她的神仙哥哥不过是她撒谎编造出来的一个人，为此她曾经还和人动过手！有些人，是她的底线，不能被人批判。

    晏锦方才的态度，和她从前有些相似。

    其实，晏锦的心里，也是有沈砚山的吧！

    沈苍苍这样想，却也有些无可奈何，“不过我在路上，听说晏大人拿了棋盘，说要和沈砚山对弈。”

    晏锦：“……”

    在听见对弈二字的时候，晏锦便觉得糟糕了。

    她的父亲痴迷棋艺，平生并非遇见几个对手。上次父亲和沈砚山对弈，虽然没有分出胜负，但是明眼人都知道，父亲那一局，必输无疑。

    沈砚山的棋艺，的确精湛。

    若是父亲和沈砚山对弈，怕是……有些不妙。

    “你别担心！”沈苍苍见晏锦不语，又道，“沈砚山不是傻子，会让步的！”

    连沈苍苍都这样说了，晏锦更是有些哭笑不得。

    她那个父亲，其实也是那么略有些自尊心的。

    沈苍苍坐稳了身子，和晏锦谈起了昔日和沈砚山幼年的事情！每一件，都是让她十分懊恼的事情，而且，沈苍苍还特意提起，她当年想和沈砚山打架，却因为跑的太慢，摔倒在地，对沈砚山破口大骂。

    后来，沈砚山倒是不嫌弃她闹腾，偶尔还会陪她说说话。

    沈苍苍说起这些的时候眉飞色舞。

    晏锦知道，沈苍苍并非讨厌沈砚山。

    只是，沈苍苍不擅于表达而已。

    两个人说了一会话后，香复才从屋外敲门，“小姐，奴婢有事禀报！”

    “进来吧！”晏锦给沈苍苍又倒了一杯热茶，才问进了屋子的香复，“何事？”

    香复有些尴尬的看了看沈苍苍，才轻声地说，“大爷方才，好像是……”

    “还能怎么！”沈苍苍打断了香复的话，摊手，“果然，晏大人眼光是明亮的，肯定是拒绝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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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3：骗个夫婿

﻿    沈苍苍说完后，又轻轻地咳嗽了一声。

    她的神色里带了几分不自在，半响后，又低声询问香复，“果真是拒绝了？”

    香复：“……”

    晏锦在一边瞧着，都忍不住莞尔一笑。

    沈苍苍还当真是口是心非。

    沈苍苍自己也发现自己有些失仪，于是转眸看着晏锦，有些泄气，“我这还不是担心你！”

    “是！”晏锦没有反驳沈苍苍的话，而是附和道，“我知道你担心我！”

    她说的温柔，沈苍苍听了，忍不住也跟着笑了起来。

    香复见晏锦和沈苍苍都笑着，便解释道，“回郡主话，大爷允了这门亲事！”

    这下，沈苍苍哑口无言了。

    她此时内心的情绪，竟无法用言语表达出来。

    她竟高兴，又有些悲伤。

    她高兴的是晏锦来日要成为她的堂嫂，可以和她生活很久。悲伤的是沈砚山来日若是欺负了晏锦，可如何是好？

    无论是比力气还是比智慧，她都不是沈砚山的对手，她不能好好的护住晏锦了。

    沈苍苍第一次觉得，挫败极了。

    她悲伤了一会，才抬起头看着香复，语气里带了几分埋怨，“晏大人为何答应了呀！”

    “这个……奴婢就不知了！”香复被沈苍苍的话，问的有些傻了眼，“不过，奴婢听说，世子和大爷对弈了半个时辰，然后就……就……”

    沈苍苍打断香复的话，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言语里又带了几分愤慨，“素素你是不知道，方才沈砚山用小黑和小白哄的你外祖父高兴，这会又和晏大人对弈，让晏大人肯定他！太狡诈了，用一对鸟和几局棋，就把你哄到手了！”

    沈苍苍言下之意便是，沈砚山这个媳妇，当真是白捡来的。

    这两样，无论是驯养老鹰，还是对弈，沈砚山都很拿手。

    其实之前，沈苍苍还以为沈砚山多少要受点阻扰，却没想到如此顺利。

    晏季常晏大人，明明是那样的淡漠的一个人，怎么也被沈砚山哄骗了呢？

    在一边的香复，看着沈苍苍这样，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沈苍苍也注意到了晏锦和香复的神色，然后从袖口里将一直昏昏欲睡的大白拿了出来，她不悦的将大白提起，喃喃地说，“沈砚山都能用小黑和小白骗个媳妇回去，我怎么就不能用你骗个夫婿回去？”

    大白抬起头，困倦的它自然不懂沈苍苍的意思。

    不过，沈苍苍的言语里带了几分哀怨，它只好吃力的吐了吐小舌头，哄沈苍苍开心。

    它那一对粉色的眼微微眯着，更是可爱极了。

    晏锦见沈苍苍这样说，不禁想起了很久以前，沈苍苍说的话。

    沈苍苍说，她的名字，取自“蒹葭苍苍，白露为霜”，而周围的人嘲笑她，是否要找个名字叫“溯洄”的夫婿。

    晏锦想到这里，眼前一亮，“苍苍，你今日既然来了虞府，我便带你去出去走走可好？”

    “不去！”沈苍苍捏着大白，撇嘴道，“你身子弱，外面又冷，冻坏了可如何是好？”

    沈苍苍在腿疾痊愈后，便开始习武强身，虽然武艺极差，但是身体好歹也比晏锦强壮不少。她的力气不小，经常帮着重大夫搬药材，所以在无意间也听重大夫提起，晏锦身子虚弱的事情。

    屋外天寒，晏锦身子弱，自然不能吹寒风。

    晏锦笑眯了眼，轻声解释，“那就那么娇弱了，我啊，带你去见一个人！”

    沈苍苍将大白放进袖口里，有些不解，“谁？”

    “我表哥！”晏锦挥手示意香复取来斗篷，又道，“我同你说过的，他的小字，便是溯洄。”

    沈苍苍：“……”

    她怎么也没想到，晏锦还记得这件事情。

    沈苍苍尴尬极了，一双杏眼更是转来转去，左看右看，就是不敢看晏锦的眼睛。

    晏锦有些疑惑的看着沈苍苍，“苍苍，你这是怎么了？”

    沈苍苍扯了扯唇角，压低了嗓音对晏锦说，“你不会真的打算把你表哥介绍给我吧？我可不要！方才，我是说笑的，大白哪里能换什么夫婿，况且我心里……”

    “你啊！”晏锦伸出手捏了捏沈苍苍的手，无可奈何地说，“想的可真多！我是想着，你们既然如此有缘，也可以做个朋友！我表哥人很好，就是身子一直不好，很少出虞府大门！我想着，你既然来了，我们一起说会话，也好！”

    沈苍苍尴尬的哈哈笑了两声，然后点头，“这样最好，最好！”

    她方才误会了晏锦，以为晏锦要将她介绍出去。

    沈苍苍不禁懊恼，自己把晏锦都当成什么了……

    等晏锦穿戴好之后，沈苍苍才陪着晏锦出了大门。

    虞家园子里的布置，皆是西域的风格，这样的宅子在大燕朝并不多见。

    而且，虞家宅子的地势很好，花园无论何时瞧着，都是繁花似锦。

    沈苍苍虽然早已见习惯了四季盛开的花卉，但是却从未见过虞家宅子里的布置。

    一路上，她叽叽喳喳的问晏锦，为何要这般布置。

    晏锦对西域的东西研究的不少，所以每逢沈苍苍问上来的时候，晏锦都可以回答个所以然来。

    最后，沈苍苍更是感叹，“你和沈砚山都知道这些，连义父也略懂。看来，就我不懂了……素素，来日，你得教教我！”

    “好！”晏锦对于沈苍苍的要求，向来是有求必应，“一定教你！”

    其实，虞家的宅子和精绝的某一处行宫十分的相似，晏锦也是无意在书中翻阅到的。

    那本书残缺了不少，所以具体是哪里，她也没有查出来。

    她的外祖母是精绝人。

    外祖父为了讨好外祖母，会这样布置，也不是什么让她出乎意料的事情。

    两人走了一会，才到了虞方的屋子里。

    结果，婢女却告诉晏锦，虞方不在屋子里，而是出去找解先生了。

    晏锦点了点头，想要折返的时候，沈苍苍袖口里的大白却突然探出头，像是看见了什么特别有兴趣的东西似的，头也不回的从沈苍苍袖口里爬了出来，直接游移到了虞方的屋子里。

    （PS:推荐平仄客大大的书《权贵娇》，书已经很肥，大家可以去宰杀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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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4：似曾相识

﻿    大白的动作十分的迅速，连沈苍苍都没反应过来，便见它精神奕奕的进了屋子。

    彷佛刚才那个倦怠的蛇，不是它一般。

    虞方的婢女在虞家多年，早已见习惯虞老太爷养的各种小动物，所以此刻看见大白，也没有惊讶的低呼出声。

    毕竟，不过只是一条小白蛇而已，她可是连大蜘蛛都见过。

    晏锦瞧见沈苍苍目瞪口呆的样子，只好轻声试探问道，“苍苍，你要进屋去找找大白吗？”

    在一边的婢女见晏锦这样说后，立即打起了帘子。

    晏锦和虞方交好，她们自然是知道的。

    沈苍苍闻言，只好无奈的点了点头。

    大白对于她而言是温顺的小东西，可对于外人而言，大白就是剧毒的毒蛇！她虽然有自信大白不会乱咬人，但是若是晏锦的表哥身上有大白不喜欢的味道，后果便不堪设想。

    当初，晏惠卿身上带了雄黄，就差点激怒了大白。

    沈苍苍进了屋子，便抬起头开始四处打量，寻找大白。

    虞方的屋子很干净，周围的书籍更是摆放的整齐！不远处的紫檀木小桌上，还摆放着窑天青釉八卦香炉，一股淡淡的清新的香气，萦绕在屋子里，闻着让人觉得十分的舒心。

    若是方才晏锦没有提起，虞方是她的堂哥，沈苍苍都要以为，这是一个女子的闺阁了。

    太干净太整齐了……

    沈苍苍的目光最后落在了不远处的软榻上，只见大白缩成一团，懒洋洋的在上面似乎已经睡着了！

    她叹了一口气，有些奇怪地说，“从未见过大白这样，也真是怪了！”

    “大白虽然聪明，但是它也是蛇！”晏锦虽不是第一次进虞方的屋子里，但是也和沈苍苍一般惊讶大白的举动，“它或许是怕冷了！”

    沈苍苍走到软榻边上，将大白拿起，放进袖口里。

    大白显然有些不悦沈苍苍的举动，在袖口里甩它的小尾巴。

    沈苍苍低声呵斥，“不要胡闹了！”

    大白又挣扎了两下，似乎委屈坏了。

    晏锦瞧着，安抚的笑了笑，“我表哥去了东湖，苍苍你要去看看吗？”

    “都出来了，就去瞧瞧吧！”沈苍苍乖巧的走到晏锦身边，“素素，这件事情，你可别告诉他们！”

    晏锦愣了愣，然后微微颔首。

    虞方毕竟是男儿身，他虽不在屋子里，但是碍于晏锦和沈苍苍是女儿身，需要避嫌，所以也没有久待。

    两个人从虞方的院子里出来后，又朝着东湖走去。

    大雪已停，东湖外树林里的小径，已经被下人们清扫干净！远远的看去，在冬日里倒是别有一番趣味。

    沈苍苍陪着晏锦走了一会，遥遥地便瞧见了远处结冰的东湖。

    水榭在东湖上显得十分显眼，周围白茫茫一片，而不远处的附近，还有一片绿油油的竹林。这一幕，瞧的沈苍苍眉眼里全是惊讶之色。

    “这里！”沈苍苍叹了一句，“可真漂亮！”

    晏锦顺着沈苍苍的目光望去，只见此时的东湖上，一片洁白！薄弱的阳光照在湖面上，更显得夺目。

    只是下一刻，晏锦便留意到，不远处站着的少年。

    树下的少年，姿态慵懒，手里握着一根晶莹剔透的白玉笛，眉眼里全是风情。

    少年似乎在等人，似乎又觉得闲来无事，便抬起玉笛放在唇边，轻轻吹奏。

    笛声清澈悠扬，音色清灵，这笛声彷佛能将人的烦恼，通通的洗涤去似的。

    沈苍苍似乎也发现了晏锦的目光，也跟着晏锦一起看着树下的少年。

    这个曲子，当真好听。

    少年没有将一曲吹奏完毕，他突然停顿了下来，长而浓密的睫毛微颤！他抬起头，朝着晏锦和沈苍苍站着的方向看了过来，然后微微一笑。

    沈苍苍不禁感叹，“素素，你表哥可当真是有才！”

    晏锦尴尬的摇头，“他，不是我表哥！”

    “咦！”沈苍苍有些惊讶的看着晏锦，“那他是……”

    沈苍苍话音刚刚落下，少年便走了过来，他眼下的泪痣，显得他姿容更加秀气，“在下解舒，见过大小姐和郡主！”

    沈苍苍愣了愣，看着解舒，好笑地说，“你怎么知道我是谁？”

    “在下早已听闻郡主姿容出众，宛如出水芙蓉！”解舒淡淡地笑了笑，“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沈苍苍挑眉，“你倒是很会说话！”

    “在下不过是实话实说！”解舒将玉笛放在身后，饶有趣味的看着晏锦，又道，“不知大小姐和郡主来这里，可是来找在下的？”

    晏锦闻言，嘴角微微一抽。

    她总觉得解舒不安好心。

    果然，下一刻解舒便又对沈苍苍说，“郡主，在下的笛音拙劣，污了郡主的耳了！”

    “怎会！”沈苍苍赶紧反驳，“解先生客气了，你吹奏的很好，可以和沈砚山的箫声相提并论了！”

    解舒听了之后，笑容里带了几分玩味，“其实在下最拿手的不是乐器，而是画技，在下……”

    “解先生！”晏锦直接打断了解舒的话，“我表哥可在你这里？”

    解舒被晏锦打断话后，有些哀怨的看着晏锦，眼神里全是楚楚可怜。

    他觉得晏锦太不懂风情了，无奈之下只好说，“虞方他去前面的竹林里找东西了，说是等会回来！怎么，你找他有事？”

    解舒话音刚落，沈苍苍袖口里的大白又挣扎了起来。

    这次，沈苍苍反应极快，她将大白从袖口里拿出来后，大白瞪圆了粉色的眼，吐着小舌头，然后软若无骨的从沈苍苍的手里逃脱。

    沈苍苍立即追了上去。

    冬日里大白一直困倦，很少有如此灵活的时候。

    沈苍苍追的十分辛苦，也忽略了晏锦和解舒的惊讶，更没注意到，他们还没有追上来。

    东湖外的树林极大，最后大白绕来绕去，却绕到了一片竹林之中。

    沈苍苍跑的极快，最后更是不小心踩滑，摔了一跤。

    她坐在青石地上，看着大白消失在眼前，懊恼地说埋怨，“疼啊！”

    她话音刚落，便听见一个温和的男音响起。

    那个人的声音，似曾相识。

    他说，“姑娘，你没事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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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5：终于等到你

﻿    姑娘，你没事吧。

    只是短短的一句话，却让沈苍苍的身子立即僵住了。

    那一瞬间，她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的念头，更是感慨万千。

    怎么会这么巧？

    她曾在梦里，无数次听见这个声音。

    他温和地问她，“姑娘，你怎么哭了？”

    每一次，她都以为这个人回来了，却不想最后却是空欢喜一场，睁开眼什么都没有。

    在她身边的，只有一条冰冷的蛇。

    沈苍苍去外祖父家时，也无意经过那片竹林，然后停下脚步，一坐便是一日。

    周围的竹林景色依旧如初，可那个人，却不见了……

    那些回忆像是网一般，将她困在其中！

    多年来，她都不能从这一面网里逃出来……

    沈苍苍曾以为，她有生之年，怕是都不会见到这个人了。

    而当年竹林里，那个少年和她早已淡漠如路人，只有她自己一个人……还被困在里面，傻傻的等着他回来，永远都出不来了。

    尽管知道这些，沈苍苍却依旧不悔自己的选择。

    她要用自己的时间来证明，自己当初的选择，是没有错的。

    那个人，值得她等待。

    他还会回来的。

    “姑娘？”男子似乎有些不解，又问道，“是不是扭伤了脚？”

    他话音刚落，却见一条细长白色的小蛇，从竹林深处慢慢的游了出来，最后盘在了他的脚下。

    沈苍苍深深地吐了一口气，让心里的喧嚣慢慢地沉淀下去后。听着周围微风吹过竹林的声音，缓缓地敛起思绪。

    她似乎用尽了一生的力气，才转过身子，看着身后的人。

    此时，男子正将大白搂在怀里，目光犹如融融春水，那张清澈如海水般湛蓝的眼，更是夺目！

    他长的极好，眉眼里的稚气，已经全部褪去。周围诸般景色虽美，却不及他万分之一。

    她是第一次知道，原来绝色，也可以用来形容一个男子。

    许多年前，她和这个人第一次相遇，他也是这般宛如一阵清风似的，吹进了她的心里。

    沈苍苍眼眶微红，哽咽地唤了一声，“哥哥？”

    男子在闻言后，抬起头看着眼前的沈苍苍，微微一怔。

    晏锦和解舒追上的来的时候，便瞧见沈苍苍紧紧地抱住虞方，不愿松开。

    她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似的，不顾自己的形象。

    沈苍苍哭的厉害，上气不接下气，“我等了你那么久，为何你才来，你为什么现在才来！你知道不知道，我很生气，你出现的这般迟！我……我……很难过。”

    没有人知道，她此时的心情。

    她等了这个人多年，有时候午夜梦回，她也在想，自己一直心心念念的人，其实是不是和外人说的一样，不过是她的游园一梦。

    昨日种种，如梦似幻，如烟雾一般缥缈。

    尽管现在，她紧紧的抓住这个人的衣衫，更是闻着他身上的香味，连他的体温都能感受到。可沈苍苍却依旧觉得，这像是在梦里，她只要轻轻一眨眼，这个人就会消失在她的眼前。

    晏锦和解舒有些错愕，下一刻，他们便听见虞方轻柔地安慰沈苍苍，“我不知道是你！”

    虞方的声音很低柔，苍白的神色里，全是惋惜。

    解舒认识虞方这么久，从未见过虞方露出这样的神色。

    “对不住！”虞方将大白放进袖口里，大白匆匆的缠绕在他的手腕上，“既能相见，是高兴事，你怎么哭了？”

    沈苍苍知道，他们能相见，的确是高兴事。可不知为何，她的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内心的伤痛和多年来的等待，在此刻全部变成了委屈，最后跟着她的眼泪，消失的无影无踪。

    当年，竹林的少年醉人的眼，从逐渐模糊彻底的变成了现在的真实，他在——她亦在。

    他们，终究是遇见了。

    沈苍苍有太多的话，想要跟眼前的人说，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她只是紧紧的抱住眼前的男子，直到最后不远处的解舒轻轻地咳嗽了一声。

    解舒的动静不大，却让沈苍苍挪开了眼神，看着他。

    解舒看着沈苍苍和虞方，叹了一口气，“我虽不知道你们为何如此激动，但是这毕竟是外面，若是被外人瞧见了，可如何是好？我若没记错，沈家世子刚来提亲，想要迎娶大小姐。大爷已经允了！你们可得，为她想想！”

    虞方微微蹙眉，一张绝美的容颜上，露出几分惊讶。

    他从袖口里掏出一方锦帕，给沈苍苍拭泪后，才问解舒，“姑夫答应这门亲事了？”

    “恩！”解舒点了点头，又对站在身边的晏锦道，“方才忘记恭喜大小姐了！唉……”

    他本来说着恭喜的话语，却又在最后暗暗的叹息一声。

    这下，京城里的传言，怕是又要热闹一段日子了。

    解舒叹了这一口气，却让虞方本来皱着的眉头，逐渐加深。

    解舒在担心什么，他自然是知晓的……

    薄相对沈砚山十分中意，所以在薄如颜和沈砚山传出定亲的谣言时，他也没有出面解释，任由这场谣言越传越剧烈。

    明眼人都知道，薄相是想将小女儿嫁给沈砚山。

    而且，定国公沈家在大燕朝的确是位高权重，连薄相和谢相都要给沈家的人几分薄面。

    若是薄家和沈家联姻，那么来日，沈家的地位就更高了。

    薄相的如意算盘打的很好，可沈砚山却不配合他……

    当所有人都以为沈家会去薄家提亲的时候，沈家却来了虞府提亲。

    最要命的是，晏季常还应允了这门亲事。

    虞方想到这些，又看着双眼通红地沈苍苍，才开口道，“解先生，先去你住的地方吧，我们坐下说会话！”

    解舒点了点头，“也只能如此了，这虞府没有地方比我哪里更安静了！”

    沈苍苍紧紧地撰住虞方的衣袂，害怕自己一松手，这个人就不见了。

    虞方本就和女子很少接触，他被沈苍苍这样的举动，弄的满脸通红。

    跟在虞方身后的解舒，啧啧了两声，才对晏锦低声说，“我当真是没瞧出来，溯洄居然如此厉害，连郡主都能骗到手。”

    晏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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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6：故人

﻿    解舒说完后，见晏锦不语，又低声跟晏锦埋怨了几句。

    最后，他更是摇头道，“真是不妙，你和溯洄一样，怎么都是个闷葫芦！”

    晏锦转眸瞧了一眼解舒，并未接话。

    她此时的心里，其实有了个大概。

    沈苍苍心心念念的人，是她的表哥……虞方。

    前世，虞方最后想要见她，会不会想说的，便是这件事情？

    可是，若虞方很早便和沈苍苍相识，为何却不愿意去找沈苍苍呢？偏偏要等到如今！

    这里面的事情，诸多纰漏，却没有人跟她解释到底是为何。

    晏锦唯一知道的是，便是沈苍苍这次，不会再和心上人分开了。

    她误打误撞，居然让沈苍苍和心上人相遇。

    缘分这个东西，当真是玄妙。

    冥冥之中，有些事情改变，而缘分也在跟着改变。

    解舒住在东湖的水榭上，尽管屋里早已烧起了炭盆，却依旧冷的人有些刺骨！这个地方的景色的确很好，但是确实也不是个什么好住处！

    晏锦不明白，为何解舒会选择这里。虞府还有别的地方，既比这里雅致，又比这里更适合住人。

    若是解舒提起，她小舅舅也不会不同意。

    而且，解舒这个风流的性子，不应该会喜欢这里的僻静。

    晏锦虽不明，却也没有问起。

    三人进了屋子后，沈苍苍便挨着虞方坐下，一直问东问西。

    在一侧的晏锦和解舒，根本插不进去半句话。

    虞方似乎觉得这样不好，到了最后，更是生生的转移话题，说起了晏锦和沈砚山定亲一事。

    沈苍苍将昔日的记忆慢慢的敛起，然后低声说，“哥哥你放心，沈砚山这个人，虽然嘴毒，但是本质却是不坏的。他对素素是真心的，而且……我认识他这么多年，第一次见他主动跟伯父提起，他的事情！我只是无意提起，素素敬佩义父，沈砚山便让伯父和义父一起过来提亲！”

    “他……是真的想和素素过一生！”沈苍苍的声音有些沙哑，“哥哥，你信我！”

    尽管前一刻在晏锦的院子里，沈苍苍还在嫌弃沈砚山，可此时，在虞方的面前，她却帮沈砚山说话。

    她说的真诚，没有半分欺骗。

    “我信你！”虞方的声音依旧温柔，只是本来露出病色的脸，此刻却有些红润，“当初，我在去清平侯府的路上，还多亏了世子出手相救呢！”

    沈苍苍微微蹙眉，看着虞方便问，“哥哥，你的身子还没好彻底吗？”

    她问的急切，虞方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的身子自幼便是这样，一直不见好转！他想要瞒着沈苍苍，却也知道，瞒得住一时，瞒不住一世。

    他绝美的面目上，露出犹豫的神色。

    长而卷密的睫毛，微微颤抖。

    仿若露珠划过花朵娇嫩的花瓣，留下一丝晶莹剔透的痕迹。

    晏锦和解舒知道，这样是谈不下去了。

    沈苍苍和虞方有太多的话要说，而他们在这里，不过碍眼的存在。

    于是，解舒低声咳嗽几声，晏锦便和他不动声色的从内室退了出来，走到了一边的偏房内。

    两个屋子距离不远，若是有什么大的动静，他们也能知道。

    偏房内没有烧起炭火，解舒只好亲自动手，将炭盆点燃，又低声地说，“大小姐倒是做了一件好事？”

    “这话从何说起？”晏锦看着解舒的身影，总觉得似曾相识！

    解舒的动作迅速、熟练，和他平日里的样子，有些大相径庭。

    他微微挑眉，转身看着晏锦，“明惠郡主如此喜欢虞方，怕是有原因吧！”

    晏锦点了点头，却没有和解舒说起，这里面的原因。

    解舒虽是她小舅舅救的人，但是他在她眼里，终究是个外人。

    有些事情，不能让太多的人知道。

    解舒似乎也看出了晏锦的防备之心，于是无奈的笑了笑，“大小姐，你把我当成敌人呢？”

    “解先生为何要这样说？”晏锦拢了拢身上的斗篷，眉眼里全是疑惑，“解先生既是客，我又怎么会敌视解先生？”

    解舒暗暗咳了一声，走到离晏锦不远处的地方，将窗户打开。

    此时湖面上早已结冰，从屋子望出去，瞧不见周围的林子，所以显得有几分萧条。

    “你方才也说，我是客，所以大小姐不信我，倒是情有可原！”解舒的声音低沉，“不过，大小姐也不用如此防备我！我是感激小爷的，若没有小爷，我怕是不能活着回大燕了！”

    晏锦微微一怔，“回大燕？”

    “恩！”解舒自嘲的笑了笑，“我不像大燕人？”

    晏锦还未来得及回答，解舒又道，“也是，连我师父都说，我在西域诸国游历太久了，怕是连大燕的话该如何说，都忘了！呵，我怎么会忘呢？”

    解舒背对着晏锦站着，说这句话的时候，却有些伤感。

    这样的他，倒是有些出乎晏锦的意料。

    那个人就这么站着，离她的距离却像是很远很远。

    渐渐地，解舒笔直的身影，和她记忆里模糊的影子慢慢的重叠了起来。

    解舒和她的表哥，关系很好！而且，表哥每次都愿意来找解舒，显然是十分的相信解舒的。

    前世，她没有见到表哥，最后更是不知道，表哥为何那么执着要见到她。

    晏锦更是大胆的猜测，眼前的解舒，会不会就是十三先生……

    十三先生当年，喝醉的时候和她说过。

    他说：“我怕死啊，我比谁都怕死，可是，虞家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得帮他们！”

    他说的声音很小，当晏锦再次问他的时候，他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

    若解舒真的是十三先生，那么昔日，他要告诉自己的秘密，会不会和表哥虞方有关系？

    晏锦被自己大胆的猜测，吓的一惊。

    屋外的寒风从窗户里吹了进来，晏锦冷的打了一个哆嗦后，解舒似乎也发现了晏锦惧冷，便抬起手将窗户关了起来。

    他的动作迅速，而晏锦的话音，也从他的身后缓缓地传了过来。

    晏锦问，“解先生，你说一个人的容貌，可以暂时改变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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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7：决定

﻿    晏锦话音刚落，解舒关着窗户的手，便僵了一僵。

    他低声的笑了笑，“大小姐话本子看多了吧？一个人的容貌，又怎么会改变？”

    “是吗？”晏锦想起重大夫那张和十三先生相似的容颜，淡淡地说，“暂时的也不行吗？”

    她说的极轻，几不可闻。

    语气里带了几分试探意味。

    解舒没有转身，只是低声回答，“我不知道，我从不研究这些！”

    晏锦听了，便没有再问起。

    她不相信解舒，而解舒也不相信她。

    他们彼此不相信对方，所以此时的她想要从解舒的嘴里知晓她想要的消息，太难了。

    晏锦垂下眼眸，却听见解舒轻声说，“不过，你既是老爷子最疼的外孙女，那么我就必须要告诉你一句！若你并非真心喜欢沈世子，那么这门亲事，最好想办法逃掉！沈家的事情，从没有那么简单，你若不小心，送掉的可不就是你一个人的性命了！”

    晏锦听了之后，微微挑眉，她还未来得及说话，便听见解舒咳嗽了起来。

    他咳的厉害，一张隽秀的脸，更是皱成了一团，似乎下一刻就要晕阙了过去。

    到了最后，他已经扶着一边的椅子来支撑摇摇欲坠的身子。

    晏锦赶紧站了起来，走到解舒身边，问道，“解先生，你没事吧？”

    她话音刚落下，便看见解舒捂住唇的指缝里，溢出一丝鲜艳的血渍。

    顿时，屋子便有一股血腥的气息。

    “我去找大夫！”晏锦被解舒的样子吓到了，她转身便要出去找大夫，却听见解舒阻拦。

    他说，“我无碍的！”

    解舒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更是和晏锦脑海里的人物，重叠在了一起。

    她昔日，也是见过十三先生吐血的。

    不过那次，是十三先生忘记了吃药。

    十三先生嫌弃药苦，本来畏寒又受了风寒的他，才会病情加重。

    而且，十三先生年迈，身子一直不好，常年都是都是一副病怏怏的样子！而解舒，似乎也是如此……

    可明明两个人的容颜差距那么大，而且连年纪都对不上，从外表上看来，根本没有一丝相同的地方。

    晏锦觉得，自己的想法，甚是怪异。

    解舒此时慢慢地缓了过来，他从袖口里掏出帕子，将唇边的血拭去。他做这些动作的时候，风轻云淡，似乎方才吐血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样。

    解舒拭完血后，又道，“大小姐你坐下吧！”

    晏锦皱着眉头，“解先生你身子，怎么会这般虚弱？”

    “虚弱吗？”解舒笑了笑，惨白的脸上，又恢复了平日里风流的样子，“不过是咳嗽几声，约摸是天气太冷的缘故！”

    解舒说完之后，看着晏锦明显不相信的神色，又尴尬地说，“当真不用请大夫，我自己就是大夫！我的病情，我自己知道！”

    晏锦微微敛目，“解先生会医术？”

    “恩！略懂一些！”解舒有些泄气似的，声音很低，“今日的事情，劳烦大小姐不要声张！”

    晏锦平静的看着解舒，总觉得这个人藏了许多秘密。

    之前她看到的诸般事情，或许都是一个假象。

    尤其是，方才解舒说起沈家的时候，言语里带了几分肯定的语气。

    解舒知道的，比她多多了。

    晏锦想了许久，才淡淡地说了一句，“我信他！”

    “恩？”解舒抬起头，静静的看着晏锦，过了许久才明白晏锦回答的是什么，然后笑着说，“沈世子运气不错，但愿他能对得起，你给他的信任！”

    接下来，他们两个人便没有再说话。

    彼此没有信任，说什么都不过是虚妄敷衍的谎言。

    晏锦和解舒坐了很久，之后解舒更是咳嗽不断。

    直到最后解舒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才起身说要回屋拿药，打断了沈苍苍和虞方的谈话。

    沈苍苍显然不悦解舒突然出现，但是在看见解舒的脸色后，却也有些惊讶。

    “郡主，无论你多喜欢溯洄，你要明白你是郡主！”解舒找到药丸后，服下后才有些无奈地说，“矜持啊，矜持啊！”

    结果，谁知沈苍苍将头一撇，“矜持？这是什么玩意！有些事情矜持过头，便会失去机会！”

    解舒扶额，感叹，“你还当真是沈世子的堂妹！这个脾气……”

    “难道我说错了吗？”沈苍苍看着解舒，上下打量了几眼，“你这个人，说话磨磨唧唧的，有些事情，你不说出来，憋在心里谁知道你怎么想的？别人，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这下，解舒更是瞪圆了眼。

    他扶着桌子，对虞方说，“走走走，你快带着她走，不识好人心的家伙！”

    解舒的脸色的确很难看，所以虞方也不好继续和沈苍苍在这里打扰。

    等三人走出水榭的时候，沈苍苍想要跟虞方一起走，却被晏锦阻止了。

    她看着晏锦，有些不解，“素素，你为何要阻止我？”

    “这是虞府，是外面，苍苍你得注意言行举止。”晏锦皱眉，“男未婚女未嫁，两个人走到一起，传出去可如何是好？”

    沈苍苍撇了撇嘴，“我不在乎啊！”

    “你是郡主，自然没有人会说你什么！可我表哥呢？”晏锦知道沈苍苍有多思念虞方，可再思念，此时也应该收敛一些。”

    晏锦说的认真，听的沈苍苍有些委屈。

    虞方在一边叹了一口气，从袖口里将大白拿了出来，低声劝道，“苍苍你先同素素回去，我不会走的，我会一直在！素素说的对，如今我们得避嫌，知道吗？”

    “我……”沈苍苍皱着眉头，虽然不情愿，但是又碍于虞方的话，只好点了点头。

    虞方见沈苍苍点后头，松了一口气，又安慰了她几句话后，才缓缓地离开。

    等虞方走远，沈苍苍才看着晏锦，低声说，“素素，你是不是知道他是谁了？”

    晏锦叹了一口气，看着沈苍苍的样子，“恩，我知道了！”

    “我等了他很久，很久！”沈苍苍看着虞方消失的地方，“我不想再等了，素素我想好了，我这次回去，便要告诉伯父！”

    晏锦有些不解，“什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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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8：苦尽甘来

﻿    “我要退亲，我要和苏行容退亲！”沈苍苍神色里全是坚定，看着晏锦十分认真地说，“我要嫁给哥哥！”

    虽然晏锦在心里隐隐约约已经知道沈苍苍的想法，但是她真的没想到，沈苍苍居然会在此时跟她说明。

    通往水榭的小径上，没有旁人。

    周围的寒风，吹的晏锦有些睁不开眼。

    沈苍苍笔直的站着，眼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晏锦静静的看着沈苍苍，最后暗暗的叹了一口气，“你当真想好了？”

    “恩！”沈苍苍抬起眼，看着结冰的湖面，语气平缓，“我娘说，喜欢一个人，就要自己去追求！我一直都认为，我娘说的是对的，哪怕哥哥婉拒我，我也不会后悔今天的选择！我这一生，说长也长，说短也短，若我连喜欢的人都不能选择，那么你说，我活着的意义又是什么？”

    沈苍苍垂下眼眸，浑然不在意晏锦打量的眼光，“我不想做傀儡，我想为自己活！”

    对于沈苍苍的话，晏锦显然有些惊讶。

    她一直都知道，沈苍苍是个我行我素的人！

    沈苍苍的想法其实很简单，喜欢一个人，便炙热。

    讨厌一个人，便冷淡。

    正是因为沈苍苍的性子，晏锦和沈苍苍相处的时候，才没有任何压力。

    晏锦想了想，才对沈苍苍说，“你想嫁给我表哥，我很支持你！只是苍苍，这件事情要从长计议，你现在暂时不能告诉定国公！”

    “为何？”沈苍苍不解的看着晏锦，“难道，你也觉得我配不上哥哥吗？”

    晏锦摇头，“怎会？表哥能娶你，是他的福气。只是苍苍，你是沈家人，你若退亲，自然会伤了沈家和苏家的两家的和气！有些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你做事可以随意，可你也要想想，之后的后果！”

    沈苍苍皱着眉头，她虽然不理解晏锦话里的后果是什么意思。但是，沈苍苍知道，晏锦是为了她和虞方好。

    虞方身子不好，不能被外人打扰！而且，当年晋南王的余孽还没有彻底的被铲除，大伯父能护住她，却不一定能护住虞方。

    她得为虞方着想。

    沈苍苍点了点头，“素素，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会听你话的！”

    晏锦见沈苍苍答应后，才缓缓地松了一口气。

    两个人回了晏锦住的小院，将今日的事情，都默默的藏在心底。

    等沈苍苍离去的时候，她同晏锦讲，会偶尔过来走走，不会太频繁。

    晏锦见沈苍苍谨慎的样子，点头应了。

    沈家的马车刚走，沈家去虞家上门提亲的消息，便彻底在京城里传开了。

    众人在听见这个消息后，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沈砚山这样的人物，居然选择了晏季常这个‘夜叉’的女儿。

    虽然也有人说晏锦像极了昔日的大虞氏，容貌是一等一的出挑，可身世和地位摆在哪里，晏锦能和沈砚山定亲，必然是高嫁，是天大的福气。

    更是有人说，沈砚山瞎了眼，居然不选择薄家十二小姐，而是喜欢上了晏家的嫡小姐。

    晏家，不过是个破落的小侯门，哪里能和薄家相提并论？

    这个事情越传越烈！

    但是，却没有人敢十分的确定这个消息，是真的！

    有个对这个事情很有兴趣的大臣，抱着必死的决心，跑去问定国公，是否真的有此事。

    定国公看着这个人许久，笑着点头，“自然是了！”

    之后，定国公更是对这个大臣说，“小儿成亲之日，希望大人能赏面来吃喜酒！”

    那位大臣在听了定国公的话后，整个人都傻了眼。

    他的官位不高，平日里能和高官接触的机会少之又少。这次，只是好奇的问了一个这个事情，却被定国公邀请……

    他觉得，自己的运气也忒好了。

    定国公的话在那一日便传了出去，之后刑部又传来消息，礼部侍郎温大人招供了，说自己当初是污蔑了晏季常，而且，还坦白了自己贪污的事情。

    更让震惊的是，温大人招供了之后。程老将军更是说起了，当年宁州水库其实是晏季常设计的图纸，也是晏季常亲力亲为监造，而非已故洛大人。

    洛大人不过是占了晏季常的功劳。

    程老将军说完之后，还带了证人在朝廷上出现。

    现在的沈家，显然是要帮晏季常找回公道的。

    元定帝在知晓全部的事情后，也自知冤枉了晏季常，私下和晏季常说了会话。

    最后元定帝皱眉，想了许久才说，“既然晏卿不在乎这世子之位，那么晏家的侯位也没必要世袭了！这次的事情，是朕错怪了你！晏卿是国之栋梁，工部尚书既身在其位，不谋其政。那么，他也不没有必要在这个位子上继续占着了！即日起，工部尚书一职，便由晏爱卿来担任！”

    之后，元定帝还赏赐了晏季常不少金银，更是罚了晏三爷一年的俸禄。

    元定帝的话，自然没有人敢反驳。

    这下，晏季常直接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晏家因为晏季常不愿意继承侯位，所以直接被元定帝收回世袭。

    在晏老太爷去世后，晏家便不再是侯门了。

    晏老太爷在听到这个消息后，气的当场晕了过去。

    他守了一辈子的东西，就这样没了。

    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让他难以接受的了。

    昔日那些嘲笑晏季常是夜叉的人，此刻跑到晏季常身边和晏季常道歉，更是有人为了巴结晏季常，便打起了虞家的主意。

    一时，想要见虞老爷子的人，瞬间多了起来。

    毕竟，现在若能和晏季常有关系，便等于和沈家有了来往。

    沈家的人太过于低调，他们很少有接触的机会。

    但是，虞家毕竟是商人，哪有银子来了，还要白白往外送的道理。

    可他们，这次却想错了。

    虞老太爷闭门不见客，最后更是连宅子都懒得再出。

    有人说，虞老太爷最近一直在逗一对海东青。

    至于这一对海东青，明眼人都知道，它是谁的了……

    虞家和晏季常苦尽甘来，却也有人成了过街老鼠。

    昔日，温润的君子晏三爷，如今却成为了众人的笑话。

    和晏三爷一样成为笑话的，还有薄家的十二小姐薄如颜。

    此刻，薄如颜在听了下人们打听到的消息后，将放在桌上的茶盏狠狠地砸在地上，“晏锦……又是她……怎么又是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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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9：报复

﻿    薄如颜怎么也没想到，每一次都是晏锦，让她颜面扫地。

    上次，是在沈家花宴……

    后来，是在太后寿宴……

    现在，连她瞧上的人，晏锦都敢来和她抢。

    简直可恶。

    “狐媚子！”薄如颜有些不甘地拍了拍身边的小炕几，眼里全是愤恨，“跟她娘一样，都是下/贱的东西。卑贱之躯，也敢来和我争高低！”

    这京城内所有人都知道，她才是未来的定国公夫人。

    可是偏偏的，晏锦在这个时候冒了出来，让她措手不及。

    她自幼，想要的东西，从未失手过。

    对于沈砚山，从刚开始的不在意，变成了如今的执念和非得到不可。

    薄如颜起初是没有见过沈砚山的，她认为沈砚山那样粗俗的武夫，是配不上她的！私下，薄如颜没少跟父亲埋怨，说自己不想嫁给沈砚山那样的粗鲁的武夫，她想要和姑母一样，做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

    沈家虽然位高权重，但是也不过是个臣子罢了。

    当时，父亲训斥她，说她身在福中不知福。最后，父亲更是叮嘱她，让她不要乱想，安安心心的等着，来日嫁入沈家。

    薄如颜在听了父亲的话后，气的咬牙切齿。

    不过或许也就是在哪个时候，她便也认了命。

    在看到沈砚山的时候，薄如颜觉得沈砚山虽然是个鲁莽的人，但是碍于来日他们会是夫妻关系，她还是主动的和沈砚山说了话。

    沈砚山长的很好，容颜隽秀，气质清冷。

    他站在人群里，宛如天人。

    周围的人，因为他的存在，也变成了庸俗的存在。

    薄如颜想，其实沈砚山也并不是一无是处，起码这张脸，她很喜欢。

    她放下架子，和沈砚山说话，结果沈砚山却懒懒的看了她一样，皱眉道，“你是谁？”

    他问的认真，似乎当真不知道她是谁一样。

    薄如颜愣了愣，最后才缓缓地开口，试探道，“世子不认识我？”

    “你比我有名气吗？”沈砚山面无表情的扫了一眼，“我为何要认识你！”

    薄如颜怔住，然后咬紧牙关道，“小女的家父，乃是当今右相！”

    她不相信，她这样说，沈砚山还不知道，她是谁！

    “右相大人？”沈砚山似乎想起什么，然后垂下眼眸。在薄如颜以为沈砚山要好好和她交谈的时候，沈砚山却说，“我听闻右相是个懂礼之人！难道右相没有教小姐你，一个女子要懂的矜持吗？”

    薄如颜：“……”

    沈砚山说完之后，便神色淡然的离开，留下一脸愤恨的薄如颜。

    那一日，薄如颜被沈砚山气的晕了头，第一次觉得沈砚山这个人，当真是无礼，和传言里一样，粗鲁又没有才学。

    空有一张容颜的绣花枕头，其实里面全是稻草。

    之后，薄如颜生了很大的气。

    直到后来和宁太太无意说起沈砚山，宁太太才掩嘴笑着说，“小姐怕是不知，有一招叫做欲擒故纵！”

    薄如颜不解的看着宁太太，“欲擒故纵？”

    “恩！”宁太太笑着说，“当年我和泰南在一起的时候，他也是这般小孩子脾气！后来，他无意和我提起，说他这样做，不过是想吸引我的目光罢了！薄小姐你容颜出众，又琴棋书画样样皆通，世子会这样做，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宁太太是户部尚书的爱女，更是西晏老太爷独子晏泰南的妻子，她的话，薄如颜自然是相信的。

    私下，她和宁家温家的人交好，宁太太会同她说这些，也实属正常。

    只是，薄如颜怎么也没想到。

    这一次，沈砚山还当真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连她父亲都愿意主动和沈家谈两人的亲事了，沈砚山却让定国公和程老将军，去虞家提亲，给足了晏季常面子。

    沈家私下帮晏季常的事情，全部都是沈砚山在背后捣鼓。

    连洛大人那件事情，都是沈砚山查出来的。

    而洛大人，是她们的远亲……

    这次皇上惩罚了工部的尚书，也撤回了对洛家的赏赐。这一切，像是巴掌一般，狠狠的打在了薄家的脸上。

    薄如颜越想越觉得气。

    屋子里站着的丫鬟和婆子，大气都不敢喘息一声。

    她抬起头，看着不远处的白瓷瓶，里面的梅花开的正好。

    薄如颜淡淡地说，“晏家那边如何了？”

    跪在地上的小厮，在听了薄如颜的话后，赶紧抽了一口气冷气回答，“清平侯晕过去了，晏老太太一直在屋子里哭泣。晏三爷这几日称病，一直没有上朝，好像是三太太快不行了，所以晏三爷要陪着三太太！”

    “呵，这个时候还在装痴情，也不嫌恶心！”薄如颜抬起眼来，涂着蔻丹的指甲，在烛火下显得圆润，“我记得前几日，宁太太曾无意和我提起，晏家还有个四小姐，是不是？”

    小厮点了点头，“回小姐话，是的！四小姐来见过你几次，但是……你忙，没空见她！”

    薄如颜纤细的眉，微微一蹙，“我是记得有这么一回事！既然是宁太太介绍给我认识的人，那么我见见也好！”

    小厮听了薄如颜的话后，皱着眉头，有些不安地说，“可晏家四小姐，是晏三爷的女儿！小姐这个时候见她，会不会……不太好！”

    “她父亲是她父亲，她是她！”薄如颜冷冷的地笑了笑，“况且，我见她的事情，我不说，又有谁知道呢？现在的清平侯府，居然会因为一个夜叉和狐媚子，变成现在这个凄惨的境地！我有意抬举她，不知她识不识这个抬举了！你快去吧，说我愿意见她！”

    薄如颜向来说一不二，此时的她，言语里更是不耐烦。

    小厮知道自己不好再继续说下去，只好点了点头，退了下去。

    薄如颜将手紧紧的收拢，低声咒骂，“狐媚子，敢动我的东西，等着！”

    夜已经深了，薄如颜还未睡下，而晏锦也没有睡下。

    她刚沐浴完毕，发丝还有些湿润……

    此时的晏锦，捧着一本沈砚山托人送来的话本子，正看的津津有味。

    过了一会，香复推门而入，疾步走到晏锦的身边低声地说，“小姐，清平侯府那边有动静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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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0：自寻死路

﻿    香复话音落下后，晏锦却一点也不惊讶。

    她很早便猜到了这些。

    晏家人骨子里不止薄情，更是记仇、懦弱、卑鄙。

    虎毒尚不食子。

    祖父费尽心思想害父亲，却不想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现在的他们，也不过是罪有应得，不值得同情。

    前几日，祖母亲自在小厨房做了点心来看父亲，说想和父亲说会话。

    她声泪俱下，说自己昔日被雀儿啄了眼，才会做出那些愚蠢的事情，希望父亲能原谅她。

    最后晏老太太更是希望，年后能和晏老太爷一起搬到父亲的新宅里，想亲眼看着小虞氏腹中的孩子出生。

    晏季常听了之后，只是淡淡地说，“当初分家，我念在父亲和母亲不舍三弟，才将祖宅让了出来给父亲和母亲居住！儿子现在的新宅太小，会委屈了父亲和母亲！”

    “怎么会！”晏老太太以为晏季常终于松了口，便紧紧地抓住晏季常的袖口，笑着说，”我和你父亲怎么会嫌弃你，你可是我们的儿子啊！”

    晏季常将晏老太太的手，从袖口上拿下，语气不改，“可我，早已不把自己当你们的儿子了！当初，是清平侯在外说我不孝，不配做他的儿子，要和我断绝父子关系。如今连圣上都知道了，清平侯却又想反悔？哪有这样的道理！其实，这样也好！晏老太太，冬日雪地难行，你还是好好在家里养身子吧！”

    他说完之后，便对外唤了一声，“吉祥，送客！以后，晏家老太爷和老太太的事，不用再和我禀报！我也不想再见到他们！”

    晏老太太自然没想到，一向好相处的晏季常，居然会这样对她说话。

    她哭着看着晏季常，眼里全是不甘，“你如今飞黄腾达了，便忘记了，你是晏家人！晏季常，我可是你亲生母亲！”

    “晏家的晏季常，早在当年替老太太挡住炭火的时候，就已经死了！”晏季常看着晏老太太，冷冷地说，“老太太你忘记了吗？是你亲手杀死了他，如今又来哭泣，何必呢？”

    晏季常说完，便挥了挥手，让人送晏老太太离开。

    晏锦是从吉祥的嘴里知道这件事情的，她当时有些惊讶父亲的举动，也觉得父亲这样做，其实很好。

    快刀斩乱麻。

    祖父和祖母从不把父亲当人看，私下更是厌恶父亲！他们既然如此不喜父亲，就应该早早的和他们撇清关系。

    至于祖父和祖母想继续闹，那么他们也不怕。

    整个京城都知道当年祖父和祖母的所作所为，尤其是祖父宠妾灭妻的事情，更是闹的人尽皆知。

    沦落为笑话的，从不是她父亲，而是晏家的其他人。

    如今晏家人的处境十分的糟糕，连破落的小贵族都比不上。

    晏锦知道，哪怕祖父和祖母认命，她的三叔也绝对不会这么快认输。

    所以，这几日，她吩咐阿哒带着人在外监视清平侯府内的一举一动。

    果然，不出她所料……

    有些人，终究是按耐不住了。

    “是谁？”晏锦拢了拢垂落在额前的发丝，继续翻阅着手里的话本子，漫不经心地说，“做了何事？”

    “是四小姐！”香复福身压低了声音回答，“她去了右相的府中，奴婢瞧着，怕是去找薄家小姐的！”

    晏锦翻阅着书的眼神微顿，然后想了想才说，“让阿哒继续盯着她！”

    她说的平淡，似乎薄如颜和晏惠卿会纠缠在一起，一点也不让她意外。

    晏锦的情绪平淡，香复却有些担心，“小姐，你说十二小姐会不会帮四小姐？”

    “帮她？你太看得起晏惠卿了！”晏锦将书合上，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薄如颜向来自负，认为自己高高在上，她又怎么会放低身份去帮晏惠卿，我瞧着她会找晏惠卿，无非是想让晏惠卿当她的棋子！呵，她这样做，简直是自寻死路！”

    晏惠卿绝非纯善之人，薄如颜像要控制晏惠卿，太难。

    薄如颜只是性子刁钻，说话刻薄了一些，若要论起心计，她和晏惠卿比，便是差了一大截。

    薄相聪明一世，却教出如此糊涂的女儿，当真是可悲。

    其实，晏锦早就知道薄如颜会记恨她。

    薄如颜那种性子，若是自己喜欢的东西，就算自己得不到，也要全部毁掉。

    薄如颜自然是喜欢沈砚山的，所以昔日才会纵容那些谣言。

    不过至于薄如颜喜欢沈砚山是因为沈家的地位，还是沈砚山的容貌，晏锦便不知晓了。

    可爱情这个东西，只有两厢情愿才会被祝福。

    薄如颜想要毁掉沈砚山，也要得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

    晏锦揉了揉眼，觉得眼角有些酸涩。

    她最近看的话本子不少，而且沈砚山也纵容她，时常让宋潜送东西过来。

    这个时候，香复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转身对晏锦道，“小姐，今儿老爷子被老太太训斥了！”

    “恩？”晏锦听了，好笑地说，“外祖父又做什么事惹外祖母生气了？”

    香复也笑了起来，“老爷子太喜欢小黑和小白了，也想去买一对海东青回来！可小姐你也知道，海东青这样的神鹰，不是用银子就能买到的。可老爷子偏偏不相信，结果……又买了一对蠢鹰回来！”

    “外祖父被人骗了？”晏锦不禁瞪圆了眼，她的外祖父从商多年，一向狡诈，居然也有被人骗的时候，“多少银子没了？”

    香复将晏锦摆放在桌上的书收了起来，“足足五千两银子呢，若不是世子知道的早，赶紧吩咐人去追了回来。这五千两银子，怕就是彻底没了！后来，老太太知道了，便生了大气，说是要将老爷子的买的蠢鹰拿来炖汤给小姐你喝！”

    晏锦怔了怔，有些惊讶地，“沈砚山亲自吩咐人，去找那五千两银子？”

    “恩！”香复点了点头，“世子在乎小姐您呢，这几日老太太和太太都对世子都赞不绝口！”

    晏锦听了，却缓缓地垂下了眼眸。

    在她的记忆里，沈砚山是最怕麻烦的一个人。

    可是如今为了讨好虞家的人，他居然也会放下身段去做这些事情。

    原来，被人爱着，是这样的一个感觉。

    暖暖的，像是尝了世上最甜的蜜饯似的。

    这样的感觉，真好。

    等香复伺候晏锦歇息的时候，晏锦却突然开口道，“我记得堂姐身子已经痊愈了，香复，你让阿水准备好马车，明儿我们去西晏拜访！”(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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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1：西晏之中

﻿    其实，前几日她便该去西晏拜访，却因为晏温婉一直身子不适，不得不推辞了去拜访的日子。

    年关将至，天气越来越寒冷，一股股寒风吹的人直哆嗦。

    虞方和解先生畏寒，两个人都在寒冬里病倒了。

    沈苍苍担心虞方的身子，食不下咽。

    若不是虞方婉拒沈苍苍的提议，沈苍苍怕是连宫中御医都要大张旗鼓的请来虞家了。

    沈家送了不少的药材和补品来，给虞方的东西，她也有一份。

    虞老太爷行商多年，什么样的好东西没见过？但是，沈家这次送来的东西，却依旧让虞老太爷目瞪口呆。

    这里不少药材，都是贡品，给皇家用的！

    常人，哪怕倾家荡产，都买不到这些东西。

    晏锦看着沈家送来的东西，最后也分了不少给解先生。

    而且，她还特意将昔日十三先生开的药方也给解先生也捡了几贴药，让解舒好好的服用。

    很快，解舒那边便传来消息，说多谢晏锦的好意。等他身子痊愈了，会亲自来感谢。

    晏锦闻言只是挑眉，没有婉拒解舒的提议。

    她既能再活一世，便不想再被人瞒在鼓里。

    外祖父虽然大大咧咧，但是在很多事情上，他都瞒的滴水不漏！他在晏锦的面前，很少会提及已故的大虞氏……而虞老太太也是如此，不该提起的人，他们绝对不提，不该说的话，他们绝对不说。

    正是因为他们的严谨，说话小心翼翼。

    晏锦觉得这里面的事情，更不简单了。

    今儿一早，西晏那边传来晏温婉身子已经痊愈的消息，晏锦想着，不能再继续拖下去了。

    香复闻言后，低低回道，“奴婢知道了，小姐你早些歇息！”

    “恩！”晏锦合上眼，没有再多想。

    她最近最担心的，不是薄如颜和晏惠卿，而是她寻找多日，都没有消息的季姨娘。

    有些人，就像野草一样。

    若不除根，春风吹，又会再生。

    想要高枕无忧，就该知道身后的人，究竟是谁。

    这一夜，无梦。

    翌日清晨醒来，晏锦匆匆地用了早膳，便同外祖父和外祖母支会了一声，才上了马车朝着西晏驶去。

    当年，祖父无情，害怕伯祖父抢了他的世子之位，更是心狠将伯祖父赶了出来，之后连伯祖父的名字，都不愿意再写在晏家的族谱上！他不愿意写，而伯祖父也不愿意入，他恨透了祖父无情，搬出来多年，都未曾和晏家有来往。连去世的时候，都再三叮嘱子女，不许和清平侯的人来往，不许入清平侯府的族谱……

    他一字一句都透着恨意，到死都不愿意原谅祖父。

    堂伯晏世祯孝顺，为了让父亲瞑目，便应了下来。

    当年，若不是父亲和堂伯都属工部，两个人性子相处融洽，而且堂伯又可怜当年的父亲，被薄情的祖父如此对待！这西晏和清平侯府，怕是真的是不会再往来了。

    祖父为了一个侯位，逼的庶弟出走，一个好好的家族，被拆的七零八落，当真是狠心。

    如今，他心心念念的侯位，也会在他去世的时候，陪着他一起埋葬。

    清平侯府晏家，终究会成为过去，也会成为笑话。

    大雪虽已停，但是青石地上却依旧有些潮湿，驾着马车的小厮，十分小心谨慎！正因为如此，马车比往日慢了不少。

    晏锦闭目养神许久，马车才慢悠悠地进走了胡同里停下。

    香复打起帘子，对晏锦笑，“小姐，到了！”

    晏锦闻言，睁开眼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西晏的府邸比清平侯府小了不少，但是伯祖父是个读书人，又喜欢清静，所以西晏的府邸虽不大，但是里里外外却布置的十分优雅！从墙头斜溢出的梅枝，上面的花已经打了花骨朵，用力的吸一口气，还能闻见梅花清雅的香味。

    这一条胡同，不少人都种了梅树。

    一眼望过去，晶莹剔透的枝头上，一片粉色。

    晏锦站稳了身子，便瞧见站在府外的晏温婉。

    晏温婉依旧如往日，娴静得如同这枝头上的梅，既脱俗又清雅。

    “堂姐！”晏锦赶紧走了上去，福身行礼，“你怎么出来了！屋外天寒地冻的，若是冻坏你的身子，便是我的不是了！”

    “我就站了一会！”晏温婉看见晏锦，清秀的容颜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快进屋吧，别在外面站着了！”

    晏锦点了点头，便跟在晏温婉的身后，进了西晏的院子。

    西晏府邸里的景色，并没有太多的改变。

    虽是寒冬，景色却依旧清雅别致。

    两个人进了抄手游廊，晏锦想要往左走的时候，晏温婉唤住了她，“我如今不在听雪院住了！”

    “堂姐不是最喜欢听雪院的池子了吗？”晏锦记得，晏温婉住的那一方小院，十分的安静！在小院的西侧，有一方小池塘，里面养了不少的鲤鱼。

    晏温婉时常会坐在池子边上，看着池子里的鱼，小酣。

    晏温婉笑了笑，轻声道，“听雪院太吵，我搬到碧桐斋了！”

    晏温婉说完之后，便亲自给晏锦领路。

    她说的从容，晏锦也不好再继续问下去。

    晏锦知道这西晏，没有任何一个院子，比听雪院更安静适合人居住了。

    碧桐斋位于府邸的北方，院子里有些潮湿不说，更是有些阴气森森的！不远处更是晦气的种植了几颗槐树，瞧着有些瘆人。

    晏锦怎么也没想到，一向喜欢懒洋洋喜欢晒太阳的晏温婉，居然搬到了这个地方。

    莫非是因为知道自己的身子虚弱，不会长命，所以才会如此自暴自弃。

    但是，晏温婉若要自暴自弃，又为何等到今日呢？

    晏锦微微蹙眉，不由地多打量几眼碧桐斋周围的景色。

    “我呀，怕热！”晏温婉似乎也察觉晏锦的神色，又解释道，“这里，我很喜欢！”

    晏锦收回目光，微微颔首，“不过，还是听雪院适合堂姐一些！”

    “在哪里都一样！”晏温婉吩咐了丫鬟给晏锦沏茶，然后又屏退了左右，才轻声地说，“我这几日病着，也不得空见你！素素，你别放在心上！今日，我已经将何氏带来了！”

    晏温婉说完，便拍了拍手。

    晏锦瞧见，从晏温婉闺房的内室里，走出来一个狼狈的妇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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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2：何氏的身世

﻿    只不过是短短数月，何氏就像苍老了几十岁一般。

    昔日那个优雅又沉稳的女子，如今已经变成了一个银发横生老妪。

    若不是她气质依旧如往昔，晏锦都要以为，眼前站着的人，并不是何氏了。

    从前，晏锦是不喜何氏和季姨娘的，对她们自然有不少偏见。

    后来这个偏见，也就变成了不待见。

    做恶之人，又何必对他们心存仁慈。

    纵使有千万个理由和不幸，也不该拿这个做借口，去残害其他无辜的人。

    如今晏锦再次看见何氏的时候，心里只是闪过岁月变迁催人老的念头，却没有半分可怜。

    自作孽，又何需外人怜悯！

    “见过大小姐！”何氏跪在晏锦的身前，眉眼里全是疲惫，“多谢大小姐，您还愿意见我！”

    晏温婉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对晏锦说，“我先去小厨房看看点心准备的如何了，晚些再来陪你！”

    何氏和晏锦的事情，必定涉及清平侯府。

    哪怕晏锦不介意她知道，晏温婉却依旧想要避开。

    有些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晏温婉执意要离开，晏锦也没有挽留。

    晏温婉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后，对站在屋外的小厮和丫鬟道，“盯着屋里，别出什么事了，伺候好晏小姐，知道了吗？”

    “奴婢知道了！”站在屋外的下人们，立即福身行礼。

    晏温婉让贴身婢女扶着自己去了小厨房，留下了晏锦和何氏还在屋子里。

    碧桐斋很潮湿，因为位于北方，见光不多的缘故，周围的空气里似乎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尽管屋子里燃着浓郁的沉香，却依旧掩盖不住腐败的气息。

    晏锦从袖口里拿出锦帕，轻轻的揉了揉鼻翼，才开口道，“你向来是聪明人，便也知我来见你，是为何！”

    “奴婢知道！”何氏凄惨的笑了笑，声音沙哑，“小姐不想问问，奴婢究竟姓什么吗？”

    何氏的话，却让晏锦莞尔一笑。

    昔日，先帝尚在世的时候，曾封了三王。

    宁王温述华。

    晋南王庄叶。

    淮安王萧逞绥。

    三人起初皆为国之栋梁，可后来在晋南王开始造反的时候，宁王也起了兵。这里面唯有淮安王，一直安分，没有擅自跟随。

    后来，晋南王和宁王全军覆没，更是被抄家，连亲戚都遭了连累。

    而淮安王萧家，也在一夜之间，全族人皆中毒而死。

    淮安王一族死的诡异，尤其是淮安王的妻子，更是惨不忍睹。

    昔日高高在上的王妃，死的时候衣不蔽体，腹中的胎儿更是被人剖出，砍成了碎片。

    萧逞绥唯一的儿子，也被人活活的烧死，变成了黑炭。

    据说，当年亲眼见过淮安王萧家被灭门的场景的人，几乎夜夜噩梦。

    那个场面，太凄惨了，也太可怕了。

    仿若人间地狱。

    淮安王萧逞绥没有造反，却也落得了这样的下场！很多人都以为是纪燕皇室做的，后来却查出来，淮安王一族会遇害，是因为他没有答应和宁王勾结，被宁王的余孽害死。

    正是因为如此，宁王温家一族，最后被诛了九族，来给淮安王萧家陪葬。

    人死不能复生。

    哪怕先帝让人诛了宁王的九族，淮安王一族也不能活过来了。

    人们在为淮安王惋惜的时候，刚登基的元定帝也立下了二十年内不再封王的诏书。

    几年时间，三位藩王，便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晏锦看着眼前的何氏，她虽跪在地上，但是身形却笔直，然后低声地说，“若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原名应该是庄疏影，晋南王最小的女儿！”

    晏安之给她送来枫叶的时候，晏锦曾试探过何氏。

    那时何氏虽然掩饰的很好，却依旧露出了破绽。

    她的眼里闪过一丝惶恐。

    恰好这是一丝不安，让晏锦更加肯定，何氏和这枫叶有关系。

    之后，她便去查晋南王的事情。

    晋南王有六子三女，其中最小的女儿庄疏影，因为生下来和晋南王命格相克，便被寄养在外祖父家里。

    庄疏影的外祖父家在金陵。她在金陵一住便是十多年，在这个期间很少和晋南王见面。

    晏锦之所以敢肯定何氏是庄疏影。

    是因为金陵最出名的，便是秋日盛开的枫叶。

    远远的看去，一片血红。

    “小姐，你怎么知道？”何氏惊讶的抬起头，一脸错愕。她看了晏锦许久，才自嘲的笑了笑，“我都快忘了，当初小姐曾找过我，给我看了那些枫叶！”

    此时的何氏，不再是那个晏家可怜的下人，而是晋南王的小女儿庄疏影。

    她垂下眼眸，“小姐，你既知我是谁，便肯定也知道我有事求你！所以，我会将我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你！只是求求你，放过我外祖父一家吧，他们已经年迈了，我只想让他们安稳的再过几年好日子！”

    她自幼长在金陵，和外祖父一家一起生活。

    在她的记忆里，父亲很少出现。

    哪怕父亲出现，每次都是在和外祖父气争执，偶尔父亲说话过重，外祖父会气的浑身哆嗦。

    她年幼不懂事，每逢外祖父和父亲争执，她唯一能做的，便是安静的坐在外祖父身边，那里都不去。

    外祖父抑郁一会，见她乖巧，都会重新笑起来，从怀里掏出蜜饯给她尝。

    许多年过去了，何氏至今都记得外祖父给她尝的蜜饯，真的很甜。

    那是她这一生，吃过的最美味的东西。

    只是可惜，再也回不去……

    “起来说话吧！”晏锦摆了摆手，又道，“要让我答应你，并不难！我只想知道，你和季姨娘身后的人，到底是谁！他这些年来，为何要如此对晏家！还有……我生母当年，为何会出那些事情！我有许多疑问，你若老实的回答，我要护住你外祖父一家，也并不是难事！”

    庄疏影知道，晏锦说的不是假话。

    如今的晏锦，不再是昔日闺阁里的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

    晏锦聪明也有手段。

    所以，她想了许久，才决定来找晏锦。

    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她想要拦晏家大小姐的马车，却拦成了西晏大小姐晏温婉的马车。

    这一切……

    是一个错误的开始。

    庄疏影不知道，最后会不会是一个错误的结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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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3：昔日真相

﻿    早已被尘埃掩埋在脑海里的记忆，因为她的不得已，又要重新慢慢的找了回来。

    庄疏影坐在离晏锦不远的凳子上，看着晏锦的容颜。

    少女的容颜姣好，白皙的肌肤宛如精益剔透的羊脂玉！

    若是仔细看，肌肤上面的绒毛都能看的清。

    当年的她，也曾有过这样好的年纪。

    无忧无虑！

    只是后来，再也没有后来了！

    庄疏影低头，笑了笑，“前些日子去世的洛大人，曾是我的公公，不过只是曾经了！当年，父亲造反，外祖父为了保住我，便允了我和阿成的亲事！”

    那年，花开的正好，朵朵娇艳。如今，她都还记得庙会上，弥漫的花香。

    她在庙会上遇见了洛成，很快便对他有了好感！

    起初，外祖父不允她和洛成的亲事，他们两个的门第差的太远。而且，外祖父总说洛家人城府颇深，和她在一起，不过是因为她是晋南王的女儿。但是，少女的心一旦沦陷，便什么样的话语，都再也听不进去了。

    为此，她和外祖父起了争执，差点和洛成私奔。

    当她父亲造反的时候，洛家更不知该站在那个位子上了。

    后来，洛家继续提亲，没有避嫌。

    其实洛家人想的很简单，若她父亲造反成功，她便是公主，若她父亲造反失败，洛家也可以拿她去换去新帝的信任。

    她那时不知这些，只是一心想和洛成在一起。

    庄疏影知道，外祖父会允许她嫁去洛家，是因为洛家是薄家远亲。若是她有了洛家的骨血，或许还可以逃过一劫。他一直都不相信，自己的女婿会造反成功。

    可是，外祖父太小看洛家人的无耻了！

    她父亲造反失败后，她爱入骨髓的男子，居然要将有了身孕的她，要送到元定帝的手里，去换取帝王的信任。

    庄疏影怕极了，她怎么也没想到，在丈夫的眼里，权利比她和孩子还要重要。

    她质问洛成，“你可曾有那么一点点爱过我？”

    洛成的面目如往昔一般，没有半分改变，“阿影，你应该知道，若你不是晋南王的女儿，我和你，是没有以后的！”

    在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快要熬不下去了。

    最后，她不甘心孩子就这样没了。用了很大的力气，才从洛家逃离了出来，却遇见了不该遇见的人……

    那个人在遇见她的时候，挑眉说，“小影？”

    “你是谁？”庄疏影看着那个人，恐惧极了，“我不回去，我不回去！”

    那个人笑了笑，“我不送你回去，你跟我走吧，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那时，她走投无路。

    不敢回金陵去找外祖父，更不敢去其他的地方。

    跟不跟这个人走，其实都是绝路。

    她选择了相信……

    结果，这个人对待她很好，还让她唤自己哥哥。

    庄疏影想到这些，苦涩的笑了笑，“我被骗了第一次，却愿意相信他人第二次！那个哥哥啊，我也信了他！觉得他是君子，可是现在想来，他不过只是拿我当棋子罢了！我在他安排的地方住了几个月，最后难产生下孩子！我以为，我这一生，就这样过了……可孩子，却夭折了！哥哥很担心我的身子，最后便让我去晏府，伺候一个人，帮他监视周围的人的举动！”

    “我那时生不如死，却想着要报恩！”庄疏影眼眶微红，“他会留意晏家，其实并非是因为清平侯多么的出色！而是因为，虞家！”

    晏锦听到这里，微微蹙眉，“他想要，虞家的家产吗？”

    “不止是这些！”庄疏影抬起头看着晏锦，笑着说，“虞老爷子怕是没有告诉小姐你，外面传言虞家有宝藏，其实并非是虚言吧？虞家不是世家，论起来也算一夜暴富！之后，虞家虽然开始经商，但是昔日的那些事情，却依旧抹不掉！”

    庄疏影说到这里顿了顿，然后揉了揉眼。

    晏锦其实一直都在猜测，这些人会对付晏家，并非是因为外祖父多么厉害！他们一直防范的，都是她的父亲。

    当年，父亲的名声很差，除了略有才华外，几乎一无是处。

    但是，她的生母是高高在上的虞府小姐，而且容颜堪称京城里数一数二的美人，一手琴技更是羡煞了不少的人！生母会选择父亲，在所有人眼里，都是一个脑子被驴踢了的决定。

    而且，不止她生母的脑子被驴踢了，连同意这门亲事的外祖父，也被驴踢了脑子，才会傻乎乎的同意这门亲事。

    毕竟那会的清平侯府不过是个破落的小侯门，连京城里许多新贵族都比不上！

    晏锦想着这些，眉头皱的成厉害了。

    她的生母，当年为何会嫁给父亲？

    父亲想要护住虞家，也是力不从心的。

    其一是因为父亲被毁了容颜，官位不会太高。

    其二是因为父亲和祖父不和，晏家绝对不会成为父亲的助力。

    庄疏影像是知道晏锦想什么似的，淡淡地说，“其实虞大小姐当初的选择，是十分正确的！唯有大爷，是真心对她好，也不会打虞家那些家产的注意！一个男人，为了护住你，愿意拼出性命，那么这一生，便也值了！不过……”

    庄疏影说到这里顿了顿，“哥哥当年怀疑过，你生母和谢家有来往！”

    “是吗？”晏锦冷冷的挑唇，“因为怀疑，所以杀了我生母？”

    庄疏影点了点头，“因为怀疑，所以便要杀了！长瑞公子是左相谢良恬唯一的孩子，若是长瑞公子死了，那么谢家将会绝后！哥哥曾怀疑你和阿宁……”

    “我和阿宁？”晏锦一脸无奈，“长瑞公子去世的时候，母亲刚嫁入晏府。几年后，才有了我和阿宁，我们怎么会和长瑞公子有关系？”

    庄疏影尴尬的低下头，无奈地说，“我的意思是，哥哥怀疑，你和阿宁是左相的孩子！”

    晏锦：“……”

    简直荒唐！

    “后来发现不是了！”庄疏影怕晏锦乱想，赶紧说道，“长瑞公子去世后，左相没有再娶，是因为当年左相为了不让夫人受生育的苦，吃了再也不能让夫人有孕的药！所以……他没有让女子怀孕的能力了，你和二小姐，自然是，大爷的孩子。”

    晏锦在听了这个事情后，眉眼里露出一丝诧异的神色。

    谢良恬还当真是个厉害的人物，他居然为自己心爱的女子，做出了这样的事情。(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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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4：保全

﻿    或许是因为传统的缘故。

    在许多人的心里，女子不过是个生育的工具。

    那怕最初彼此也有感情，到了最后，也会被这花花绿绿的世界吸引，忘记了最初互相的誓言。

    谢良恬是个例外……

    他知道女子生育的痛苦，在妻子为他生下儿子后，便选择了药物，伤了自己的身子。

    从此，他虽然还能和夫人行周公之礼，却再也不能让夫人有身孕了。

    后来，谢良恬的夫人去世后，他也未曾再娶。

    谢瑞是他唯一的儿子，却也没有辜负他的器重。

    谢瑞才华横溢，容颜更是出众，他走到哪里，都会迅速的围上来不少女子！只是，这样出众的一个人，却因为和晋南王有来往，被赐了毒酒。

    他还那样年轻，还有许多以后……

    因为这杯毒酒，便再也没有了。

    晏锦想到这里，不禁开口询问庄疏影，“长瑞公子当真和你父亲来往甚密？”

    “我不知道这些！”庄疏影摇了摇头，“不过父亲的确是无意夸过长瑞公子几次，其他的，我便不知道了！”

    长瑞公子的死，许多人都惋惜，连晏锦知道了真相，都觉得谢良恬其实有些无辜。

    古往今来，帝王对那些威胁到自己帝位的人，都不会留情。

    淮安王萧逞绥全家被灭族，场面惨烈！虽说之后调查是宁王的余孽做的，但是实际上的证据，却没有！

    无非是空口凭说罢了。

    这一切，或许就是纪燕皇室做的！

    毕竟那会，晋南王和宁王都造反了，谁也不能保证，淮安王不造反。

    他们害怕。

    至于长瑞公子，他的父亲是当朝左相，而他本就是个十分聪明的人，天文和用兵都很精通！这样的人，来日必定是国家的栋梁。相反，若是长瑞公子到了晋南王的手里，对于纪燕皇室而言，便也是一个难以对付的对手。

    所以，在许多人盛传长瑞公子和晋南王有来往的时候，纪堂皇室秉着‘宁可错杀千人，也不放过一人’的信念，赐了长瑞公子毒酒。

    只有这样的人死了，他们才能高枕无忧。

    可他们却忘了，这是谢家唯一的后人，是一个忠臣唯一的子嗣。

    谢良恬失去唯一的儿子，虽然痛彻心扉，却依旧将辛酸放进肚子里，依旧为国效忠。

    忠心二字，压的他快喘不过气了。

    晏锦无法想象，这几年谢良恬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而且，元定帝对他显然也没有太多的信任之心，连他手里的权利，都被剥夺了不少……

    尽管如此，谢良恬却依旧未曾辞官。

    “哥哥想要虞家的宝藏，所以才让我去陪季姨娘！”庄疏影自嘲的笑了笑，“那个时候，我刚没有了孩子，而季姨娘恰好有了身孕，我便将那些感情，给了这两个孩子！小兰和小殊虽然性子嚣张，但是本性却不坏！小姐，当年哥哥只是放出消息，怀疑谢家和虞家有来往，晏老太爷便杀了虞大小姐！若不是太太选择保小，你和二小姐，怕是……哥哥对大爷多少有些忌惮，所以并不敢自己动手。若一定要说罪魁祸首，乃是晏老太爷啊！”

    晏锦听了这些话，本来摊开的手，紧紧的握成了一个拳头。

    现在祖父落得如今的境地，也是他自找的。

    如此狠毒、狼心狗肺之人，让他看着他最想要的荣华富贵，一日一日的消失在他眼前，才是最大的报复。

    庄疏影咳嗽了两声，身子的不适让她觉得疼痛难忍。

    当年难产留下的病根，一直到现在都没有痊愈。

    庄疏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那股疼痛忍了下去后，才继续说，“哥哥从未和我说过他的姓名，我也不知道他为何认识我！不过……”

    庄疏影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了顿，面色里全是屈/辱，“他喝醉的时候，曾和我一夜……他的右手胳膊上，有红色的胎记！季姨娘和我都是帮他做事情，晏三爷也是如此！他想要什么，他从没有说过，但是……我觉得，他想要的从来不少！”

    “季姨娘是如何认识他的？”晏锦皱眉，“季姨娘很小便去了虞家，不该认识他的！”

    庄疏影摇头，“这个我不知，不过，我只知道，当年季姨娘差点饿死了，被人所救！救季姨娘的人，她一直以为是晏三爷，其实……救季姨娘的人，并不是晏三爷，而是和晏三爷相似的青竹！后来，季姨娘有了青竹的孩子，也是个……孽缘吧！”

    庄疏影说完，叹了一口气。

    晏锦想起季姨娘对三叔的喜爱，甚至为了三叔付出了不少，结果却是爱错人了。

    想来当真是可笑。

    “季姨娘她，不可怜！”晏锦将握紧的拳头缓缓地松开，“若她没害人之心，哪怕再喜欢三叔，也不会做出这样背弃主子的举动来！她以为三叔救了她，可她为何不想想，若不是我母亲，季家所有人怕是早就饿死了！斗米养恩，担米养仇，有些人，不值得别人对她好！而且，再悲惨的过去，也不能成为害人的借口！”

    庄疏影愣了一愣，然后不再言语。

    如晏锦所言。

    一个人心里若是没有哪些恶毒的想法，无论外面的人怎么诱惑，也不会犯错。

    季姨娘，的确不值得可怜。

    一个人的可怜，不是用来杀人的借口。

    庄疏影曾以为自己饱读诗书，道理比外人知道的多多了。

    可如今想来，她依旧是被人左右了。

    当年，她其实应该早早就看透了那个所谓的哥哥……

    或许，她的孩子会死，也和哥哥有关系。

    她失去了孩子，那个人却借着喝醉了，和她有了关系。

    那种屈辱，她忍下来了。

    庄疏影也忘记，自己当初在想什么……

    是想活着报复洛成，还是想看着外祖父一家安稳。

    其实，后来在季姨娘让她做事的时候，她曾想过要离开。

    但是，一旦进入了沼泽又怎么可能抽身呢？

    她若是离开了，外祖父一家，怕是会全族覆灭。

    她父亲没有影响到外祖父，而她更不想因为自己，影响了外祖父一家。

    庄疏影垂下头……

    晏锦说的很对，再悲惨的过去，也不能成为害人的借口！

    世人，谁无悲伤的回忆呢？

    屋子里安静了许久，庄疏影才听见晏锦问她，“季姨娘被谁带走了，是你那个所谓的哥哥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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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5：交易

﻿    “不是他！”庄疏影十分肯定的回答，“他若真的出手，便不会留下活口！而那天救走季姨娘的人，还替她医治伤口！”

    庄疏影想起，那一日他们刚刚从晏府逃出来，却被人追杀。

    来杀他们的人，是晏三爷的人。

    晏谷殊看着她，用瘦小的身子，将她藏在身后，他说，“乳娘，你小心一些！”

    庄疏影怎么也没想到，平日里性子冲动的晏谷殊，在这个时候，居然会做出这些事情。

    他在用性命，保护自己。

    之后，晏锦身边的侍卫也追了上来。

    晏锦身边的侍卫是昆仑奴，所以庄疏影一眼便认出来他。

    太黑了，也太显眼了。

    庄疏影以为晏锦派来的人，也是杀他们的时候，阿哒却喊，“小心！”

    下一刻，季姨娘便受了伤。

    那时，晏谷殊喃喃的自语，“她，她信了我，她来救我们了！”

    晏谷殊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些难以置信，而庄疏影也听明白了，晏锦是来救他们的。

    不过，晏锦救下他们的目的，也显而易见。

    他们身上，有太多晏锦想要知道的秘密。

    毕竟，晏锦不是仁慈之人……

    也就是在那个夜里，庄疏影才真正知道。晏锦从不像她表面上那般纯善，她是个极有手段和谋略的女子，或许她们会走投无路选择离开晏府，也和晏锦有脱不了的关系。

    明明，晏锦还那么小，她还没有及笄。

    太可怕了。

    阿哒带着的人和晏三爷的人打的难分难舍，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另一波人出现了，迅速的带走了他们。

    这些人，并非想要伤害他们。

    相反，他们还给季姨娘敷药。

    只是，季姨娘伤势太重，最后撑不住，走了。

    季姨娘死的时候，一双眼瞪的大大的。

    她，死不瞑目。

    后来，她们被关在一个小院子里，晏谷兰哭的背过气去，而晏谷殊看着季姨娘的身体，最后对庄疏影说，“乳娘，我不甘心啊！”

    “小少爷！”庄疏影将晏谷殊揽在怀里，“别怕！”

    晏谷殊声音淡淡的，“乳娘，我不怕……只是，我不甘心，我没有亲手杀掉那个伪君子！”

    “别想了！”庄疏影轻声地安慰，“别想，那些了！”

    那一夜，他们都没有睡好。

    之后，晏谷殊和晏谷兰都没了精神，饭菜也不愿意用，似乎想要这样活活的等死。

    尤其是晏谷兰，她像个疯子似的大喊，“他骗我，他不是我父亲，也对我无意……我是疯子，我居然喜欢上自己以为是父亲的人！”

    她哭的厉害，在一边的庄疏影看的不忍，想要去安慰晏谷兰，却被晏谷兰推开。

    庄疏影知道，晏谷兰受的刺激太大了。

    若是她再没有其他的办法，这两个孩子，都会死。

    不知为何，她想起了昔日死在自己怀里的孩子……

    她那时的心情和现在一样，无能为力，却又疼痛难忍。

    等夜深了，庄疏影才找到了一直蹲着不说话的晏谷殊。

    她走到晏谷殊身边问，“殊哥儿，你在想什么？”

    “乳娘！”晏谷殊抬起头看着天上的繁星，“我在想，昔日我那般厌恶父亲，如今想来，我也是没什么资格的！”

    庄疏影有些不解，“为何会想起大爷？”

    “世人眼光浅薄，只愿意相信表面的东西！”晏谷殊冷冷地笑了笑，“正是因为如此，我娘和妹妹才会被晏三爷吸引！其实，父亲待我们虽不好，却也不缺我们吃穿，他的性子本就是那样冷淡，对谁都那样！母亲为晏三爷做了那么多事，结果却等来了晏三爷的追杀！你看……我母亲最对不起的人是父亲，最恨我母亲的父亲都还没来追杀，而三爷却来了！”

    晏谷殊习惯了唤晏季常父亲。

    平日里他也不喜欢晏季常，总觉得晏季常太冷淡，性子也怪异。

    尤其是被母亲和妹妹耳目渲染，他连晏季常的容颜都不想看见。

    其实，他曾经猜测过，自己会不会不是晏季常的孩子。

    他和妹妹的容貌一点也不出众，平庸至极。

    相反，晏锦和晏绮宁的容颜却堪称绝色。

    他虽想过，却不敢深想。

    庄疏影不敢和晏谷殊讲，其实晏季常没有追杀她们，是因为晏季常知道，晏三爷会杀了他们！他不用亲自动手，脏了自己。

    她没有说，只是继续安慰晏谷殊，“现在，你得活着，吃点东西吧！”

    “乳娘，其实，这些人救我们，是因为我们有利用价值！”晏谷殊笑了笑，“若要被利用的话，我宁愿让晏锦利用！原是我们欠了他们，应该的！”

    庄疏影抬起头，看着晏谷殊，“你……”

    “乳娘！”晏谷殊闭了眼，“我想报仇，可我知道，我没有办法去做了！乳娘，我很累……我不想被别人当做棋子，不想过的和我娘一样！”

    晏谷殊的想法，也是晏谷兰的想法。

    他们此时，都想离世。

    庄疏影亲手将他们养大，不管他们做错了多少事情，却依旧想要护住他们。

    她想了许久，才对晏谷殊说，“你想要报仇，就得活着！你想找晏锦，我替你找……殊哥儿，乳娘希望你们好好的！”

    晏谷殊听了之后，立即睁大了眼。

    庄疏影并不是随便说说，她这样说了，却也这样做了……

    她用了当年从洛家逃离出来的办法，从那座院子里逃离！只是，她在路上受了伤，伤势很严重。

    她那会一直想要找晏锦，却不敢接近晏府。

    后来，她东躲西藏，无意听人说起，晏家大小姐去了京郊。

    却不想，他们口里的晏家大小姐，其实是西晏的晏温婉。

    的确，晏温婉年纪比晏锦大，若真的算起来，晏温婉才应该是晏家的大小姐……

    庄疏影想完一切的事情后，又对晏锦说，“庄家，没了就没了！我同他们没有感情，只是小姐……若是可以，求求你救救殊哥儿！我……你若是愿意救殊哥儿，我便告诉你，庄家这些年来暗自培养的兵力在哪里！”

    “兵力？”晏锦挑眉，“有多少人？”

    “有几万人！”庄疏影叹了一口气，“他们还想着造反！怎么可能呢？父亲当年带了那么多人都没成功，他们怎么可能成功！小姐，这几万人，被藏的很隐蔽，他们都只看庄家的兵符，而非将领！小姐，我知道他们将兵符藏在哪里，也知道这些兵在哪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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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6：合作

﻿    庄疏影的话，让晏锦刚舒展开来的眉，又微微蹙起。

    她的话，的确有诱惑力。

    晏锦想起昔日晋南王余孽造反，最终会失败，其实有很多方面的原因。

    其一，是因为他们粮草不够，手里根本没有太多的银子，起兵太匆忙没有任何计划。

    其二，是因为他们的内部似乎有矛盾，并未真的确定，到底要拥护谁。权利这个东西谁都想要，所以彼此怀疑。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当年晋南王的余孽再次造反，镇压他们的人，是沈家的军队。

    那场战役，让沈家得到了不少东西，一时功高震主。

    好在，当时元定帝十分信任沈家，还赏赐沈家不少东西，并没有疑心。

    如今想来，其实元定帝有没有疑心，外人又怎么回知道？

    若是元定帝真的没有疑心，为何沈苍苍那样执着的一个人，会被逼着嫁到陆家，而沈砚山又被阻在关外，等定国公殁了后，才迟迟归来。

    沈苍苍前世的死，肯定和纪燕皇室脱不了干系。

    沈家手里的兵力不少，而沈苍苍父亲安南将军昔日不少手下，此时在朝廷里也有不少手握兵权。他们昔日受了安南将军的恩惠，在他去世之后，自然对沈苍苍十分的好，若是沈苍苍出事……他们肯定会去调查沈苍苍的死因。

    陆家……沈苍苍死在陆家的……

    而陆家，却是定国公的岳丈家。

    晏锦想到这里，惊的冷汗直冒。

    操纵这一切的人，到底是想做什么……

    是想对付沈家，又或者是陆家，甚至是想要借元定帝的手，做出一些可怕的事情。

    晏锦越想，越觉得可怕。

    她本来紧握的手，此时也渗出了细密的汗。

    “季姨娘的确害了虞大小姐，但是当年若无晏老太爷授意，她纵使有千万个胆子也是不敢下毒的！”庄疏影见晏锦不开口，又道，“况且现在季姨娘已经罪有应得死了。我瞧着，六小姐怕是也不行了……大小姐，三少爷虽然和你有过争执，可他从未给做过一件对不起你的事！求求你救救他吧，哪怕是让他给你做牛做马，也好啊！”

    庄疏影说完之后，便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跪在晏锦身前，“小姐，六少爷一定会成为小姐最好的武器的！”

    她说完，便重重地磕了几个头。

    晏锦看着庄疏影一时无言。

    若当年晋南王造反成功，那么此时的庄疏影，便位同公主。

    只是，世事难料。

    庄疏影本该是一个无忧无虑的郡主，却落得现在这个样子。

    “我可以留他一命，也可以救他……”晏锦想了一会，才轻声说，“但是，若他做出任何对我亲人不利是事情，我便不会留他的性命，你可知晓？”

    如庄疏影，晏谷殊虽然厌恶她，和她也有过争执，但是却不似晏谷兰那般，私下害过谁。

    晏谷殊自幼聪慧，若他愿意帮自己，的确也是个不错的助手。

    她现在，需要很多人来帮自己处事。

    晏安之现在自顾不暇，而她手里除了阿哒，便也没什么可以再用的人……

    惊蛰虽然武艺不错，但是脑子也不太好用。

    阿哒虽然忠心，但是阿哒的肤色太显眼了。走到哪里，他们都会知道，是她来了。

    若是晏谷殊愿意替她做事，也是不错的事情。

    而且，晏锦很期待，三叔在看见晏谷殊要杀他的那一刻……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庄疏影见晏锦这样说，立即明理的点了点头，“我知道！小姐，若六少爷做出背叛你的事，你取了他的性命便好！”

    “好！”晏锦敛目看着庄疏影，“你要跟我一起离开这里吗？”

    庄疏影见晏锦这样问，只是摇头，“我的父亲是晋南王，是罪臣。我若跟着小姐你，怕是会连累小姐……”

    “那你要去哪里？”晏锦想了想，又问道，“西晏，你不能多呆！”

    晏锦总觉得西晏的气氛怪的很，到底是哪里怪，却又说不出来。

    她记得，幼年的时候，每次来西晏，她的伯母都会准备许多好吃的点心。

    如今，却是要晏温婉准备了。

    庄疏影身份特殊，她不能在西晏住太久了。

    此时，庄疏影在听了晏锦的话后，又继续对晏锦磕了一个头，“一切但凭小姐吩咐！”

    “我在京郊有个宅子，那里隐蔽，也很少人会去！”晏锦想起前几日外祖父给自己的地契里，有一座宅子据说地势不好，一直卖不出好价钱！虞老太爷又不喜打理这些，将手里空置的地契，都给了晏锦，说这是先给晏锦的嫁妆。其他的，晚些再补。

    这些地契里，有好的宅子和铺面，也有偏僻的地方。

    如今，拿给庄疏影居住，倒也不错。

    庄疏影听了，点头，“好！”

    “你晚些告诉我，你逃出来那个地方，在哪里！”晏锦淡淡地说，“若兵符是真的，你的仇，我也可以帮你报！洛大人没了，洛家大不如往日，想要把那个人带出来，并不难！”

    庄疏影惊的看着晏锦，“小姐，你说的……是真的吗？”

    “我何必骗你？”晏锦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觉得屋子里有些冷，便四处瞧了瞧，才转移话题，“你在这里几日，可有发现我堂姐有什么异常？”

    晏锦觉得，晏温婉有事瞒着她。

    晏温婉一心想要帮她，若晏温婉若是有麻烦，她也可以帮晏温婉……

    只是晏锦知道，晏温婉表面上看起来柔弱，但是骨子里却十分的固执，一旦认定的事情，她不愿意讲，无论外人怎么想尽办法，她也不会说出来。

    晏温婉是怕麻烦她……

    “这……”庄疏影看了看屋外，才压低了声音说，“堂小姐似乎……似乎……”

    晏锦皱眉，“你但说无妨！”

    庄疏影听了后，才几不可闻地说，“她似乎和长嫂不和睦！宁太太性子有些……怪怪的！前几日，还发生了争执！堂小姐骂宁太太无耻！”

    晏锦听了，却十分的惊讶。

    在她的记忆里，晏温婉人如其名，哪怕再生气，也绝对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宁太太是做了什么事情，让晏温婉如此愤怒。

    晏锦还未来得及多想，便听到屋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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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7：不答

﻿    下一刻，敲门声便响了起来。

    晏温婉的声音，从屋外传了进来，“素素，我要进来了！”

    晏锦看了一眼庄疏影，挥手示意让她站稳了身子，回内室去后。才柔声地回答，“堂姐，你快进来吧！”

    话音刚落，厚重的帘子便从外被打起。

    晏温婉身后的小丫鬟端着红木托盘，从屋外缓缓地走了进来。

    她们手里的托盘上放的都是精致的点心，每一样都是晏锦的最爱喜欢的。

    等丫鬟们将点心摆放在桌上后，晏温婉看着晏锦，柔声地说，“素素，你尝尝！”

    装着点心的白瓷碟上描淡红的梅花，既小巧又精致。

    晏锦记得，晏温婉自幼便喜欢梅花，所以在晏温婉从前住的听雪院里，也种了不少的梅树。

    每年寒冬，听雪院远远的看过去，便是一片粉色。

    深深地吸一口气，还能闻见一股股淡淡的梅花香味。

    如今，倒是有些奇怪了。

    晏温婉住的碧桐斋没有种植梅树，相反还种了不少不吉利的槐树。

    槐树这个东西，一般都会出现在陵墓附近。因为，世人皆认为槐树不利，断断不会将这样的树木，种植在自己每日休息的小院里。

    晏锦想起方才庄疏影的话，眉头微微一皱，才试探着问道，“堂姐，你在碧桐斋，还住的习惯吗？”

    “习惯！”晏温婉眉眼里带笑，神色不改地说，“这里的环境，我挺喜欢的！”

    晏锦点了点头，拿起放在一边银钎子取了糕点，慢慢的用了起来。

    这些糕点不止外观精致，香味四溢。入口后，更是软糯适中，口齿留香。

    晏温婉的手艺，一点也不逊色于她的母亲。

    “堂姐你可真厉害！”晏锦满足的像一只晒了阳光的小猫似的，眯眼道，“味道很好，我好久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了！”

    她吃过的菜肴中，做的最好的是沈砚山。

    然而这些美味的小点心，做的最好的，却是晏温婉。

    晏温婉见晏锦喜欢，便又笑着说，“我等会吩咐小厨房多放一些在食盒里。你回去时，便一起带回去吧！”

    晏锦有些不好意思，尴尬地说，“这……怎么好意思？”

    “你呀，在我面前，还说这个？”晏温婉的眼里全是宠溺，“喜欢，多吃一些！往后啊……”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脸上的笑容，也僵了僵，才转移了话题，“方才的事情都问好了吗？”

    晏锦知道晏温婉的意思，却也装作没有听出来。

    晏温婉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现在瞧着，怕是不行了。

    还能活多久，全得看天意。

    晏温婉若是去了，她想要再用晏温婉亲手做的东西，便也不过是天方夜谭。

    晏锦想了想，敛了嘴角的笑，言语里带着几分淡淡的无奈，“恩问好了。对了，堂姐，你记不记得小时候你跟我说过，若是堂哥欺负我，一定要告诉你！”

    她小时候性子顽劣，晏泰南嫌她霸道，便很少和她接触！偶尔见了她，也是绕路远远的躲开。

    唯一一次争吵，也是因为她摔了晏泰南最喜欢的瓷器，气的晏泰南差点动手揍她。

    那会，晏泰南是个血气方刚的孩子，比她大不了多少。两个人都生了气，谁也不愿意退步。

    最后是晏温婉护着她，晏泰南才停了训斥的话语。

    晏锦到现在都记得晏泰南那时的脸，难看至极。

    那一日过后，晏锦私下还有些不高兴，便对晏温婉说，再也不来西晏了，晏泰南太凶了。

    晏温婉笑的柔和，言语里全是满满的宠溺，她说：若是有人欺负你，你便来告诉我！堂姐，会护着素素的！

    晏锦自认为是个记忆力极差的人，但是有些事情，却值得她去记一辈子。

    晏温婉闻言，怔怔的点了点头，“你还记得？”

    “当然记得，堂哥以前总是嫌我太娇气嚣张！”晏锦对着晏温婉眨了眨眼，“堂姐，前次寿宴说话不太方便，今日我还是想再问问你，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晏锦问的真诚，听的晏温婉一时失神。

    从晏温婉的神色上，晏锦可以猜出来，晏温婉是需要她帮忙的。

    但是晏温婉自小不喜欢麻烦别人，很多事情也能忍的住……

    想要让晏温婉说出来，怕是有些难度。

    尽管有难度，她却依旧想要试试……

    果然，如晏锦所料，晏温婉只是笑着摇头，“没有，我很好。若是你闲来无事，倒是可以来我这里坐坐！”

    晏锦见晏温婉不愿意提起，也不继续追问，“好！”

    “等会，你要带她走吗？”晏温婉进屋不见何氏，便知道她去了里面的内室，“如果你要带她走，还是等天色暗一些吧！现在外面人来人往，不太方便！”

    晏锦点了点头，“晚上，我会派人来带走她！”

    晏温婉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从凳子上站了起来，然后走到一边的多宝阁边上，取下一个松木制成的小木匣。她抱着小木匣走到晏锦身边，打开了里面的东西，“我听闻你定亲了，也不知送你什么好！这些，是我存了许久的东西，我以后怕是也用不上了，不如留给你！素素，你别嫌弃，这是我的心意！”

    晏锦看着小木匣里的东西，一时有些失神。

    若她没有记错，这是前世晏温婉去世后，派人送来的东西。

    这些，是晏温婉所有的积蓄。

    晏锦伸出手，抚摸着木匣里的金银首饰，一时无言。

    “素素？”晏温婉见晏锦不说话，又轻声地说，“这是我的恭贺之礼，你一定要收下！”

    晏锦抬起头来看着晏温婉，点了点头道，“好！不过，堂姐你既然送了我东西，那么我也该送你一些！”

    晏温婉以为晏锦说的不过只是一些平常的东西，便点头答应。

    两个人说了一会话，又安顿好了何氏后，屋外却走进来一群人。

    走到最前面的女子，眉目如画，她看见晏锦后，本里清冷的神色，也带了几分笑意。

    她唤晏锦，“堂妹！你来了，怎么也派人来通传一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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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8：不和

﻿    晏温婉在听见女子的声音后，神色里闪过几分错愕，指尖微颤。

    她很快便镇定下来，淡淡地笑了笑，“长嫂，你怎么来了？”

    “家里来了客人，我这个当家的，自然该过来看看！”宁氏笑的温和，目光从晏温婉身上掠过，又看着晏锦说，“若是今日怠慢了堂妹，倒是我的不是了！”

    晏温婉翕了翕唇角，却没有再说出话来。

    如今她母亲身子不好，这西晏的后宅的庶务，一直都是宁氏在打理。

    今儿，她念着晏锦和何氏有话要讲，便没有让人告知宁氏。

    平日里宁氏忙，也甚少会来她这个院子里……

    没想到，终究是被宁氏知道了。

    晏锦看了一眼内疚的晏温婉，笑的温和对宁氏道，“怎么会？堂嫂说笑了，堂姐待我很好，还亲自做了点心给我尝！今儿是我冒昧造访，打扰了堂嫂！”

    “不过是些普通的点心！”宁氏走到晏锦身边，依旧温和，“我呀，特意让小厨房准备了一些菜肴！堂妹今儿既然来了，便一起用午膳吧？”

    宁氏说的从容，言语里全是挽留。

    宁氏的父亲是户部尚书，三哥又是户部侍郎，宁家一族将户部握的牢牢的，他人不能插足半分。

    对于宁家，晏锦从未轻视。

    有些人虽然不怕得罪，却害怕他们在背后给一刀。

    晏锦虽不喜宁氏言语里的高傲，但是依旧谦和地回答，“若是不打扰堂嫂，自然是好的！不过……”

    宁氏挑眉，“不过什么？”

    “不过小时候，堂哥一直不喜我的性子！”晏锦掩嘴一笑，打趣着说，“若一会堂哥要赶我走，堂姐和堂嫂可得帮帮我！”

    晏锦话音刚落，不止宁氏和晏温婉莞尔笑了起来，连站在宁氏身后的丫鬟和婆子，都露出了笑颜。

    宁氏邀请晏锦去她住的院子，而晏锦挽住晏温婉要一起前往。

    临行前晏锦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对身边的香复说，“你让阿水和阿哒留在这里，堂姐说小厨房给我备了一些点心，让他们在这里等着！”

    宁氏没想到晏锦居然大战旗鼓的说起了吃食，似乎是个十分馋嘴的人。

    她又重新打量了一眼眼前的少女。

    只见少女容颜姣好，眉目间皆是风情。尤其是她那一双和常人并不相似的眼，点缀在白皙剔透的肌肤上，当真是灵气十足。

    虽然，少女如今还未及笄，但是却依旧遮掩不住，她身上和常人不同的气质。

    宁氏从前并未和晏锦交谈过，初次相见也不过是在太后的寿宴上。不过那时，她的席位离晏锦坐的地方太远，所以只是粗略的看了一眼，并未看的太清。

    如今看来，晏锦的言行举止，也不过如此。

    少女似乎也只有容貌出众一些罢了，和薄家那位十二小姐比起来，差距甚远。

    不过，晏锦既已和沈砚山定亲，自然也有她异于常人的地方，宁氏想了想，便很快的挪开目光。

    阿哒和阿水留在了晏温婉的院子里准备拿吃食，而晏温婉也明白晏锦的意思，只是笑笑，并未说其他。

    香复和其他的婢女，陪着晏锦去了宁氏住的小院。

    好在，今日临行前，虞老太太再三叮嘱，更是让身边的贴身妈妈陪着晏锦去西晏，所以也并不缺人用。

    虞老太太身边贴身伺候的，大多从前她在战乱中收留的西域人。这些人，每一个不止忠心耿耿，更是身手非凡。

    有她们陪着晏锦，她才安心。

    从晏温婉的院子里到宁氏住的地方，并不远。

    宁氏和晏泰南成亲后，便将晏泰南的院子修葺扩张了一些，连离晏泰南住所不远的听雪院和奇芳斋，都成她规划成了自己的地方。

    奇芳斋本是伯父的书房，被规划在内，本也是无所谓的。

    但是，听雪院离晏泰南的住所虽不远，却也有些距离！听雪院会被占领，晏锦瞧着多少不是滋味。

    虽然宁氏出生无可挑剔，但是未免也太霸道了一些。

    晏锦想着，又看了一眼的身边的晏温婉。

    此时的晏温婉，神色依旧淡淡的，似乎并不介意这些。只是，几个人经过昔日的奇芳斋的时候，晏温婉的眼上，却闪过一些厌恶。

    晏锦微微一怔，很快便将眼神从晏温婉身上挪开。

    今日，晏温婉虽然极力掩饰，但是晏锦的心里，却有了个大概。

    如方才庄疏影所言，宁氏和晏温婉相处的并不融洽。

    一行人走了一会，才走到了晏泰南和宁氏居住的院子。

    这个院子已经不再似往日那般简单了，周围种了不少的向日葵，此时向日葵已经过了花季，自然看不见这一片盛开的样子。

    宁氏似乎很喜欢这一片向日葵，让下人们打理的很好。

    晏锦多看了几眼后，宁氏便道，“堂妹你也喜欢这花吗？”

    “唔……”晏锦摇了摇头，“我只是喜欢葵花子！”

    宁氏听了，笑了笑，并未再说其他。

    三个人坐下随意的寒暄了几句，宁氏问什么，晏锦也随意的敷衍了几句，倒是她敷衍宁氏的时候还一本正经，听的在一边的晏温婉一愣一愣的。

    在晏温婉的记忆里，晏锦的性子从不是如此的。

    昔日的晏锦若是嫌弃一个人，绝对不会和她说第二句话，哪里会像现在这般……

    宁氏不熟晏锦，所以还以为和晏锦聊的很开心。

    等小丫鬟进屋说膳食准备好了之后，晏锦才和晏温婉陪着宁氏挪步去了花厅。

    宁氏看着丫鬟们上的菜肴后，又道，“前几日我听闻父亲咳嗽了几声，你们将这道清蒸山药炉鸭送去老太爷的院子里，还有，那道蟹粉酥也一并带了过去！”

    丫鬟们应了一声后，便退了出去。

    晏温婉用的很少，只是粗略吃几口，便不再继续。

    桌上的菜肴十分丰富，可晏锦却也不知怎么了，没什么胃口。

    用完了膳食后，香复便提起虞老太太还在等晏锦的事情，晏锦只好笑着和宁氏辞行。

    晏温婉将晏锦送到府外，眼里有些疲惫。

    晏锦反握住晏温婉的手，再次叮嘱，“堂姐，你若有事，记得来虞家找我！切记，我们是亲人，不用和我见外！”

    晏温婉颔首，“好，我记下来了。来日，你可不许赖掉！”

    晏锦笑着说好，又叮嘱了晏温婉几句，才慢慢的上了马车。

    当马车驶走后，香复坐在马车内，看着皱眉的晏锦说，“小姐，你不喜欢宁太太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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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9：除夕夜

﻿    香复问的小心翼翼，似乎不太确定晏锦对宁氏的态度。

    晏锦挑起车帘，看着小巷里从墙头斜出的梅花枝，淡淡地应了一个字：“恩！”

    香复听了心里却‘咯噔’了一下。

    晏锦极少会将情绪显露在脸上。

    此时，她很清楚晏锦不喜宁氏的原因。

    宁太太看似温和有礼，但是说话的时候，语气不止是高高在上，更是口无遮拦。

    方才，她甚至还提起了晏锦的父亲。

    宁太太说大爷不喜来西晏，是不是因为如今升迁了，西晏这个小地方，容不下大爷了。

    晏锦最初还笑着说误会。

    直到宁太太说起，现在晏老太爷其实也很可怜，晏锦作为孙女，应该多尽孝道。而且，清平侯府现在的境地凄惨极了，若沈家愿意帮一帮，那么也就能走出困境了。

    宁太太说，这对于晏锦不过是举手之劳。毕竟，沈家世子很在乎晏锦，晏锦说什么，世子都会答应的。

    晏锦一直淡淡的笑着，从起初的敷衍，到最后的偶尔回答几句。

    香复看着宁太太的时候，气的手都捏成了一团。

    有些人，想要做菩萨，却不自己去施舍，非要别人去做！可她们也不想想，若她们站在被害的人的角度上，是否也能如此大度和从容。

    宁太太今日的话，说好听点叫多管闲事，说难听点就是虚伪的小人。

    而且，香复还发现宁太太将晏温婉说的一无是处，甚至最后还感叹，晏温婉都及笄了，还没有定亲……怕是性子和容貌太差，才会落得如此的境地。

    这一番话听的香复，最后都忍不住有些动怒。

    晏温婉身子不好，性子和容貌却是很出挑的……一直尚未定亲，也不过是因为她身子的缘故。

    “惊蛰这几日闲下来了，你让他帮我看着西晏的动静！”晏锦将帘子放下后，又道，“宁家那边的动静，也要多注意，知道了吗？”

    香复点了点头，“奴婢知道了！”

    从西晏回虞家后，晏锦先去看了看小虞氏，又去给虞老太太和虞老太爷请安。

    年关将至，虞家上下都很忙碌。

    因为祖父是苗疆人，而外祖母是精绝人的关系，虞家除夕的时候，桌上摆放的菜肴，更是多不胜数。晏季常虽然早已见过这样奢靡的场面，却依旧被虞家的大手大脚惊的目瞪口呆。在一边的晏锦，看着桌上的菜肴，一时也是无言。

    难怪，外人会想着虞家的银子，这场面的确是铺张浪费了。

    晏锦想起庄疏影说起虞家有宝藏的时候，便试探着问虞老太爷，“外祖父，你当年是怎么遇见外祖母的？”

    虞老太爷搁下酒杯，看着晏锦，笑着说，“小丫头怎么想起问这个了？”

    “外祖母这般好，当年肯定是外祖父……”晏锦顿了顿又眨了眨眼，才轻声地说，“是不是？”

    虞老太爷哈哈大笑，然后撇头看了一眼坐在身边的妻子。

    尽管已经过去了多年，他依旧记得第一次看到妻子的时候。

    那个时候的她，不过是个尚在襁褓里的婴儿。

    他抚摸她稚嫩的小脸，痞气的说，嘿，给我当媳妇吧？

    最后，他被岳父拿起一边的琴，狠狠的揍了一顿。

    虞老太太闻言，故作生气，低声对晏锦说，“没大没小的！”

    “素素又没说错，你何必这样说她！”虞老太爷给虞老太太添了一碗热汤，“当年，岳父说你是瞎了眼才选择了我，看来他说的没错！不过，你当初既瞎了眼，就多瞎一阵子吧，最好是一辈子。我虞峥此生能娶了你，是我最大的幸运！当年在精绝，若不是岳父救了我，我……”

    虞老太太赶紧从虞老太爷手里接过白瓷碗，又安慰道，“少喝些！”

    “我没事，我只是高兴！”虞老太爷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上天会如此眷顾他，“我想去跟岳父岳母说，我们一家子，如今过的和和美美的，什么都好，什么都好！”

    虞老太太知道虞老太爷是真的高兴，便点头说，“好，明儿我陪你去祠堂看他们！”

    虞老太爷听了，眼红微红。

    晏锦看着外祖父和外祖母的样子，心里多少有些羡慕，也觉得暖暖的。

    人常说，少年夫妻老来伴，无论过去多少年，两个人的感情都依旧如初。哪怕，彼此的脸上都布满了皱纹，而这份感情，却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失的干净。相反，还会与日俱增。

    这种感情很少。

    少，但是却不代表没有。

    无论是她的外祖父，还是三姑夫，甚至是她的父亲，他们都是这样的人。

    晏锦想起，曾在一本话本子上看过这样一句话。

    书上说：一个人的心说大也大，大到可以装下整个国家的人。但是，说小，也很小。小到只可以装下一个心上人。

    从前，她不懂这句话的意思。

    如今看来，却也是明白了。

    晏锦握住放在眼前的酒樽，轻轻的啜了一口果酒。

    果酒味道清香，入口便感觉到清洌。

    晏锦想起，沈砚山是不擅饮酒的，旁人饮酒是醉了，而沈砚山恰恰不同，他只要碰那么一点酒，就会整个人昏睡过去，比睡药都好用。

    除夕夜……

    也不知此时的沈砚山，在做什么！

    晏锦想着，便垂下了眼眸。

    方才，外祖父和外祖母虽没有提起过去的事，但是晏锦却多少知道了一些。

    外祖父和外祖母是在精绝认识的，而且还和曾外祖母有关系……

    这一顿饭，吃的十分和气。

    最后，虞非和虞老太爷都喝醉了，两个人不知为何，在看到小虞氏腹中的孩子动了几下的时候，当场抱头痛哭。

    这一幕让虞老太太不禁扶额！

    倒是小虞氏十分清楚父亲和弟弟的性子，一直安慰他们，没事了。

    两个人最后彻底的醉倒，被人扶走。

    晏锦等众人走后，才从席位上慢慢的退了下来。

    院子里月色朦胧，周围的积雪，在月色下显得晶莹剔透。

    香复扶着晏锦，慢慢地朝回走，不知想起了什么似的，对晏锦说了一句，“小姐，今儿一早，苏大人来拜访了！”

    晏锦挑眉，“苏大人？”

    香复以为晏锦不解，又道，“刑部侍郎苏行容，苏大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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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0：夜探闺房

﻿    晏锦因为饮了酒的原因，此时眼神有些朦胧，神智也不似往日那般清醒。

    月色下，她那一张如玉剔透的容颜，此时更是染上了几分红晕，瞧着十分诱人。

    今夜，桌上的果酒味道鲜美，她便贪杯多了一些。

    只是，果酒虽不似白酒那般醉人，但是毕竟是酒……用多了，也会醉人。

    晏锦起初不觉得有异，等酒劲上来，才觉得身子有些倦怠。

    她顿下脚步，缓缓地舒了一口气，让理智慢慢的恢复后，才道，“他来做什么？”

    “奴婢不知！”香复轻声地回答，“不过大爷说身子不适，不宜见客，便婉拒了苏大人！”

    香复觉得这件事情，得告诉晏锦。

    苏行容这个人行为处事颇为怪异，有的时候不得不防。

    晏锦揉了揉眉心，并没有说话。

    香复见晏锦不言，又问，“苏大人会不会生大爷的气？”

    香复担心的，正是这个。

    今儿是除夕，家家户户都在团年，而苏行容却突然来拜访，甚是可异！好在，晏季常也知今日见苏行容不妥，所以便找了借口婉拒了，说来日会亲自给苏行容赔罪。

    晏季常年岁大了苏行容不少，几乎和苏行容的父亲平辈。但是，两个人都是官员，也是同僚……所以这些辈分，便也不是什么必须计较的东西。

    苏家有一位贤妃，说夸大点，苏老太爷还是国丈。太后又十分的器重贤妃，在宫中，因为没有东宫的关系，贤妃的位子堪比副后，更是一直在打理后宫的大小事务。

    苏行容如今的言行举止，跟苏家的地位，多少有些脱不了干系。

    若是苏行容计较起来……晏季常刚升迁，还未坐稳位子，估计会很不妥。

    “不会！”晏锦觉得自己身子有些热，语气有些懒懒的，“他虽然性子残暴，却也不是一个是非不分之人！”

    香复缓缓地松了一口气，“不过奴婢听大爷身边的小厮说，大爷今儿，似乎还很不高兴！”

    “恩？”晏锦闻言挑眉，“还有其他人来见父亲吗？”

    香复摇头，“这倒没有，前几日晏老太太又来了一次，哭了好久才走！太太心善，让人给了老太太一百两银子，让她安安心心过年，结果……结果老太太将这一百两银子丢在地上，说太太这是打发乞丐呢！”

    “一百两银子过个年，节俭点自然是够了！”晏锦冷冷的笑了笑，“你去告诉窦妈妈，让窦妈妈告诉母亲，既然祖母如此不稀罕我们的东西，便不要再给了！母亲心善，有的时候做的事情不够果断，让窦妈妈帮她果断一些！”

    她的母亲小虞氏心善，这个时候也不希望和晏家再闹的僵持。

    毕竟过年了，闹的太难堪，也不太好。

    而且，她给晏老太太一百两，也不过是为肚子里的孩子祈福，并没有瞧不起晏老太太的意思。

    只是，晏老太太认为，区区一百两银子，肯定是小虞氏羞辱她。

    她气的直跺脚，自然是不稀罕这一点东西。

    之后小虞氏听了晏老太太的话后，便再也没有搭理过晏家过来的人。

    她能做到这些，已经是仁至义尽。

    晏锦知道，母亲一旦下定决心不愿再搭理一些人，便绝对不会再碰。

    这样最好。

    和晏家的关系，断个干干净净，再也不要有来往。

    晏锦想着，便打了一个哈欠。

    香复见晏锦的神色有些困乏，便对晏锦说，“小姐，回屋歇息吧，其他的事情，明儿再说！”

    “也好！”晏锦揉了揉眼，觉得自己今儿是真的累了，便没有再说其他的。

    月色下，香复忍不住多看了晏锦几眼。

    平日里的晏锦，虽然时常都会露出笑容，但是她的笑容太过于清冷，瞧着有些难以接近。

    如今，晏锦用了酒，眉目里皆是风情，瞧着妩媚动人。

    和平日里的清冷相比，此时更诱人。

    香复想着，晏锦也快及笄了……

    不知及笄那一日，晏锦又会出落成什么样子。

    香复搀扶着晏锦往回了院子里，又替晏锦换好了衣裳，才准备从屋子里退了出去。

    临行前，香复抬起头看了一眼，书桌边上的窗户不知何时被打开了，她记得走之前，这扇窗户明明是被关上的。香复摇了摇头，自嘲自己记忆力越来越差，又准备了一些醒酒的东西后，才从屋子里退了出去。

    晏锦睡眠很好，夜里不喜被人打扰，香复守夜也不需要太靠近。

    晏锦起身的时候，自然会唤她。

    她打了一个哈欠，将自己屋内的蜡烛吹灭后，慢慢的入了眠……

    只是，香复却想错了。

    晏锦这一夜，睡的并不踏实。

    晏锦起初在梦里，总是梦见有人喊她的名字。她拼命的去追，却怎么也追不上那个人……唯一记得的，便是那个人的声音，十分的熟悉。

    像是前世，也听过一般。

    晏锦的酒量虽不算差，但是果酒的后劲很大，她朦朦胧胧间的从梦中醒来，觉得有些口渴，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般。她记得香复在临行前，在床头的小杌子上放了一杯清水，让她饮用。

    晏锦光滑的手腕从帐子里探出，在漆黑的夜色里，摸索着杯子。

    她摸啊摸啊……却摸到了一块光滑的料子。

    “嗯？”她只觉得有些迷糊，以为这块料子，是小杌子上的垫子。

    于是，她又继续往料子里探了探……

    她摸索了很久，迷迷糊糊间彷佛听见有人的呼吸声，却也只当在梦中。

    最后，她的指尖停留在了一片光滑精致的肌肤上，僵住了。

    指尖下的肌肤冰凉，让她身上的热气，随着这一股冷气，慢慢的镇定了下来。

    晏锦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她想起了方才自己摸的那块料子，似乎是某个人的衣襟……若她没有猜错，她此时手下的肌肤，应该是一个人的胸膛。

    晏锦的脑子里瞬间‘嗡嗡’两声，惊的睁开了眼。

    酒劲尚未过，她的理智也还未恢复……

    晏锦舔了舔唇，刚想要大声喊人，下一刻她的唇，却被一张大手捂住，再也不能发出声响。

    男子的声音，十分的低沉，他说，“素素，是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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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1：夜会（一）

﻿    男子话音刚落，晏锦却怔住了。

    屋内漆黑一片，微弱的月光透雕花窗棂，照进了屋子内。

    晏锦呆了很久……

    月色下，少年的月白色的衣襟已被她扯开，露出里面精炼的胸膛。

    最要命的是，她的手还停留在他的胸膛之上……

    她的手颤抖的厉害，而少年似乎在月色下欣赏她的窘迫的样子，十分认真地说，“素素，你可是冷了？”

    他离她很近。

    手掌贴在她柔软温润的唇上……

    他能清楚的看见，她那双如罕见琉璃的眼，此时散着淡淡的光泽。这双灵气十足的眼睛，就这么静静的凝视着他，里面像是蕴藏了许多他不知的东西。

    到底是什么东西，他自己也说不清！

    “唔！”晏锦想要说话，却发现自己被人捂住了嘴，于是动了动身子，才感觉到唇上的手渐渐的放松。

    下一刻，少年的手指拂过她的眼角。

    而她，却忘记了反抗。

    晏锦沉默良久，才开口问了一句，“世子，你怎么来了？不是说……”

    晏锦说到这里，顿了一顿。

    她因为用了果酒的关系，此时声音有些沙哑低沉，说话的时候也不似往日那般语气淡淡的，似乎还有些撩人的味道。

    沈砚山撩开帐子，整个人坐了进来，慢慢地说，“还要等好几日才是灯会呢，我先来看看你！”

    晏锦此时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里衣，她有些不安的往后挪了挪身子，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你喝酒了？”沈砚山眯了眯眼，若有所思的看着晏锦，“用了很多？”

    晏锦已经将手从沈砚山的胸口上收了回来，在收手的时候，她还十分‘善心’的帮沈砚山整理好了衣襟，丝毫没有注意到沈砚山黝黑如墨染过的眼里，露出的神色。

    晏锦垂下眼眸，看着手里的锦被，喃喃地说，“也没用太多！”

    “是果酒，里面放了梅子！”沈砚山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又道，“这种果酒是精绝的……味道不错，后劲却很大！”

    晏锦有些好奇，“世子不是不能饮酒吗？怎么会知道这些？”

    沈砚山神色不改，声音依旧淡淡的，“我虽不能用酒，但是却能闻出这酒是好是坏！我义父，他喜欢用酒，所以，在他身边久了，我也略知一些了！”

    晏锦打趣着说了一句，“程老将军海量，世子陪在老将军什么多年，却怎么不见世子酒量见长？”

    沈砚山：“……”

    的确，如晏锦所言，他的酒量很差。

    并不是因为他不愿用酒，而是因为用酒太多，多少会影响身子的健康和思维。

    他自幼习武，练的是童子功，不想因为酒色这两样，来耽误了自己。

    前一样他对自己禁止的很好，至于后来这样……

    沈砚山看了一眼晏锦，轻声地说，“今儿是除夕，我想陪着你守岁！”

    晏锦抬起眼看着沈砚山，眼神黯了一黯。

    虞家人不计较这些，所以方才外祖父和小舅舅喝多了酒，便也没有人继续守岁。而她自然也不在乎这些，在清平侯府每年守岁的时候，到最后昏昏欲睡的人，总是她自己。

    后来，不再犯困的时候，父亲已经不在身边了。

    晏锦的记忆里，在守岁夜里，没有一样是好的。

    除了如今……

    除夕夜，她父母都在，亲人们脸上都是笑容，不再像往日那般，虚伪至极。

    一切，也十分的随意。

    晏锦想起，方才自己在除夕宴上，还想起沈砚山在做什么，却不想这个人像和她有心灵感应似的，居然来找她了。

    她从前和沈砚山，当真是一点默契都没。

    说什么话，都必须说明白，否则根本不知道对方的意思。

    有些东西，原来……是会变的。

    “怎么？”沈砚山见晏锦不言，“我给你的惊喜，不好吗？”

    晏锦无奈的笑了笑，违背心思的答道，“自然好！”

    沈砚山却挑眉，“你说假话了？素素！”

    晏锦：“……”

    晏锦抽了一口冷气，若不是刚才碰到沈砚山的胸膛，感觉到他的心跳。此刻，她都要怀疑眼前这个人，是否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了。

    她向来知道沈砚山聪明，却不想跟她肚子里的蛔虫似的，知道她想什么。

    晏锦抬起一些身子，看着沈砚山，解释道，“刚开始是惊吓，大半夜的，你这样出现，若是我胆子再小一些，不得被你吓着了？”

    “你胆子不小！”沈砚山十分肯定的说，“你都敢打宁家的主意了，你胆子还小？”

    晏锦：“……”

    晏锦觉得眼前这个人，的确在情事上，太没有什么天赋。

    然而，她也是。

    不过，她没有告诉沈砚山。

    起初是惊吓，现在却是惊喜了。

    沈砚山给她带来的回忆不少，今夜，她很开心，也很感激。

    从前厌烦守岁的她，此时眉眼里却带了几分欣喜。

    晏锦拢了拢锦被，看着沈砚山，有些无可奈何地说，“我是想帮帮堂姐！”

    晏温婉和宁家的事情，她是要站在晏温婉身后的。

    有些恩情，她得偿还。

    而且，堂嫂那样的人，她的确也不喜。

    对于沈砚山，她也没有隐瞒自己的想法。

    因为晏锦知道，自己想瞒也瞒不住，不如坦白说清楚好一些。

    “恩！”沈砚山倒是没有反驳晏锦的话，而是将身子又往床榻上缩了缩，才道，“也好，我最近瞧着宁家，怕是有些不安分了。他们，带走了不该带的人！”

    沈砚山说着这话的时候，眉眼微微一蹙。

    晏锦抬起头，正好看见沈砚山皱眉的样子。

    她以为沈砚山是冷着了，于是低头想了想，才伸出手，将锦被盖在沈砚山身上！

    她是他未过门的妻子，有些矜持，便也不必矜持。

    她是相信沈砚山的，因为这个人值得她去相信，也值得她去喜欢……

    对于晏锦的动作，沈砚山有些愣住了。

    平日里镇定自若的沈砚山，在此刻眼神微微一黯，没有拒绝晏锦的好意。

    沈砚山坐在床榻上，而晏锦躺在里面，气氛有些暧昧。

    晏锦故作风轻云淡，等给沈砚山盖了被子后，又往后缩了缩，才压低了声音，问了一句，“宁家？他们带走了谁？”(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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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2：夜会（二）

﻿    帐子里一时安静了下来，彼此之间几乎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

    沈砚山没有立即回答，片刻后，才淡淡地说了一句，“你最想找的那些人，被宁家的人带走了。”

    他说的含糊，但是晏锦却听了个明白。

    若是从前，沈砚山不说清楚，她根本不会像此时一般，能迅速的领悟到沈砚山的想法。

    时间，当真是个很有意思的存在。

    晏锦沉默了一会，才道，“你怎么知道我在找他们？”

    “晋南王最小的女儿，不是在你这里吗？”沈砚山面无表情，语气依旧如初，“你做的很好，也很谨慎。若不是西晏露出了破绽，我都不知道，她在你这里！”

    他前面的话，肯定了晏锦最近的所作所为。

    最后的那句话，又像是在夸赞晏锦似的。

    沈砚山不喜欢说那些没用又违心的话，所以这次他的夸赞，晏锦理所当然的收下了。

    她抬起眼，看着沈砚山说，“是宁太太露出的马脚吗？”

    “恩！”沈砚山没有多想，便肯定了晏锦方才的猜测，“户部尚书居然教了个这么蠢的女儿，也是难得！”

    晏锦：“……”

    哪有这样夸人的方式……

    不过沈砚山比从前收敛了许多，他在晏锦的面前说话的时候，会再三斟酌，不会像以前那般口无遮挡。

    晏锦或许是喝多了酒的缘故，也不似平日里那般拘谨，而是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她对沈砚说，“其实，我堂姐很好，我从前一直想有这么一个姐姐！若是我哥哥当年不夭折……如今怕也是成家了。”

    “晏煦吗？”沈砚山声音低了下来，“他在不在，对你很重要？”

    晏锦翻了翻身子，觉得有些燥热，便偷偷的将脚从锦被里露了出来。

    她穿的本就单薄，将足露出来后，觉得凉了不少，理智也稍微恢复了一些，“恩，若是他在，便好了！”

    沈砚山微微蹙眉，似乎在考虑这个问题。

    晏锦见沈砚山不言语，便又将足往外再探了一些。被子里太热，她觉得有些闷闷的。

    她的酒量不错，但是也耐不住此时酒劲上来了。若今夜沈砚山没来，她怕是早已入睡了……

    此时，晏锦探足的时候小心翼翼。但是，她却忘了，沈砚山是坐在床榻上的。

    她的小动作，被沈砚山尽收眼底。

    纤细的足宛如上好的羊脂玉雕刻一般，在月下似泛着光泽。

    周围光线虽暗，但是沈砚山却依旧看了个清楚。

    晏锦的足很小，一个手便能握住。

    大燕朝的女子不用缠足，却不少人以纤瘦为美。

    晏锦生的小巧，此时俏皮的样子，和平日里镇定自若的样子，大相径庭。

    若不是他看的真切，压根不会相信，这其实是一个人。

    她到底有多少面，是他从未见过的？

    晏锦动弹了几下，觉得冰凉的空气很舒服。等她抬起头来的时候，却和沈砚山的视线相接……

    沈砚山的眼神很深邃，他这样看着她，让晏锦有些失神。

    不得不说，沈砚山的确长了一张好面孔。

    晏锦下意识又往后缩了缩。

    结果，她刚动弹，沈砚山便开口了，“你再躲，就要缩到墙角了！”

    “我没躲！”晏锦有些结巴，反驳道，“我这是让一些地，怕你摔下去了！”

    结果，晏锦说完之后，就后悔了。

    若是这句话，对外人说，那么其他人一定觉得尴尬和不好意思，会退后一些。

    可沈砚山……

    这个从不是君子，也根本不知脸面是何物。

    果然，下一刻沈砚山便又往里挪了挪身子，目光顿在晏锦的身上，“这样可好？”

    晏锦：“……”

    她终于知道自，什么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晏锦挪开视线，尴尬的咳嗽了一声，“正好正好！”

    沈砚山离晏锦近了许多，晏锦只要一抬手，便能触碰到沈砚山的衣袂。此时，在她的鼻翼间，像是萦绕了淡淡的墨香味……

    晏锦觉得这样下去着实不妙，便又道，“其实，我也有件事情要同你讲！”

    沈砚山闻言，神色里带了几分深意，语气却依旧不改，“哦？何事？”

    “是关于庄疏影的事情！”晏锦想了想，还是决定将庄疏影的事情告诉沈砚山，“她的身份，你应该知道的！”

    沈砚山的眼里，闪过一丝失望的神色，“恩！”

    “她同和我做了一笔交易，若是我能将晏谷殊救出来，她便将庄家藏兵的地方告诉我！”晏锦看着沈砚山，语气十分的肯定，“这些兵力在我手里，也没有用处！我想，不如交给你，你来处理便好！若是来日有什么事情，你还可以派的上用场！”

    晏锦说的淡淡的，却听的沈砚山露出惊讶的神色。

    只是，这一抹惊讶一闪而逝。

    晋南王的后裔能在当年存活下来，本就是一件不易的事情，他们如今手里的兵力，其实不差。

    若是有了这些兵力，晏锦想要做很多事情都很方便。

    可晏锦没有多想，便将这些兵力交给了他。

    沈砚山本来黝黑的眼眸，此时更像一潭泉水，“都给我？”

    “恩！”晏锦觉得有些累，却依旧打起精神，“都给你用，来日你和苍苍，都别出事！”

    沈砚山闻言，伸出手，将掌心放在晏锦的发丝上。

    他的手冰凉，晏锦贪图这一丝冷冷的气息，便也没有动弹。

    沈砚山的声音里，似含了一些笑意，“若是乏了，就早些歇息吧，我在这里陪着你！这些事情，我们晚些再说也不迟！”

    晏锦的确是有些累了，但是她说了许久的话，喉咙有些干涩。方才本就想喝水，但是却伸出手摸了一个沈砚山回来……

    晏锦眯了眯眼，翕唇说，“渴！”

    她说的声音很小，沈砚山并未听清楚。

    晏锦觉得再说下去，喉咙都要着火了。

    她支起身子，想要探出身子去拿水杯。

    只是，她饮了酒，力气也不似往日那般。

    她刚探出一些，便手一软，自己的身子像是不受控制似的，压在了沈砚山的身上。

    这下，本来有些困乏的晏锦，又瞬间的清醒了。

    情况，着实不妙。(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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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3：夜色

﻿    屋内的光线很暗，晏锦低头看了看，却看见沈砚山那张隽秀的容颜，在自己面前十分清晰。

    她是第一次，这样近距离的看这个人。

    沈砚山也不懊恼，她方才整个人压了上去，沈砚山只是闷闷的‘嗯’了一声，再无其他。

    只是，沈砚山眼里昔日的那一抹平静，却改成了似笑非笑。

    晏锦觉得知道，这样下去不妙……

    她怔住的时候，一双冰冷的手，却覆在了她的额头上了。

    晏锦身子一僵，下一刻便听见沈砚说话了。

    他语气依旧从容不迫，“素素，你这是怎么了？身子不舒服吗？”

    “是了是了！”晏锦顺着沈砚山的话点了点头，连口渴都忘记了，“我有些不舒服！”

    沈砚山想了想，便又抬起另一只手，双手放在她的前额两侧，轻轻地给她揉了揉。

    他的动作轻缓，力道也恰好。一套动作被他做的行云流水，没有半分的呆滞。

    若是旁人这么给她揉着，她自然不会婉拒。

    可这个人是沈砚山，而且他们现在的姿势颇为尴尬……

    晏锦动了动身子，却又听见沈砚山说坦荡地说，“可好些了！”

    “好些了！”晏锦感觉到自己的脸颊滚烫的厉害，她从沈砚山的身上爬了起来，然后再也不愿去碰床头的水了，身子往后一缩，便又钻进被窝里，“困了！”

    沈砚山听着晏锦的声音沙哑，抬起手伸出帐子外，将放在小杌子将杯子取了过来，对躲在被子里的晏锦说，“喝点水再睡，酒劲会退的快一些！”

    晏锦此时不敢说话，只好用手臂支撑着身子，将水杯接了过来。

    沈砚山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将一大杯水下去，最后杯子里的水见底，更是挑了挑眉。

    晏锦不止酒量好，水量……似乎也不错。

    晏锦这次学聪明了，她喝完后便将杯子递给了沈砚山，自己没有像方才那样，亲力亲为。

    沈砚山刚接过杯子后，晏锦便又躲回了被子利，还故意打了个哈欠，说，“我睡了！”

    “恩？”沈砚山手里握着杯子，声音里带了几分惋惜，“不守岁了吗？”

    晏锦摇头，又伸手将锦被往身上拢了拢，“不了，乏的很！”

    她说的‘真诚’，沈砚山便也不再怀疑，然后喃喃地说，“睡吧，我陪你一会！”

    晏锦此时脑子有些糊涂了，果酒的后劲，的确很大！她本是装睡觉，可迷迷糊糊间，却也是真的乏了……

    酒劲一上来，便再也没了声响，安稳的入了眠。

    过了许久……沈砚山才停了用小指抚杯子的举动。

    他借着薄弱的月光，打量着此时已经入眠的晏锦。

    她的发生的很好，乌鸦鸦一片，又长又直……

    沈砚山抬起手，冰凉的手放在她的脖颈后。晏锦在梦中贪凉，便转过了身子，将滚烫的脸往他的手上凑了凑。

    此时，沈砚山也看清了晏锦的睡颜。

    她那一双纤细的眉，不像往日那般总是蹙着，长而卷密的睫毛，此时微微颤抖，似乎在梦中梦见了什么东西，让她觉得有些不安。小巧的鼻翼下，是一张红润的唇……

    沈砚山想了想，便收回了手。

    今日他会出现在晏锦的闺房里，也不是什么意外，而是小白告诉他，有人到了晏府。

    沈砚山让宋潜来查了查后，宋潜说是苏家的大公子苏行容来过了。

    沈砚山听了，挥手便让宋潜下去了。

    这样下去，不好。

    今夜义父和父亲心情很好，说他终于愿意定亲了！只是，母亲身子越来越差，大夫说病情恶化的严重，怕是熬不到开春了。

    生死这个东西，他自幼便看的很开。

    所以，此时哪怕母亲要去了，他心里也是纹丝不动，没有什么疼痛。

    他曾以为自己，不会害怕失去什么。直到现在……

    沈砚山将手里的杯子放回了小杌子上，又看了一眼沉睡的晏锦。

    良久，不再动作。

    这一夜对他来说，太快……

    转眼间，天便亮了。

    晏锦再次醒来的时候，沈砚山已经走了。

    她昨夜睡的很沉，热的迷糊的时候，似乎还搂到了一个冰块，凉丝丝的。

    晏锦起身，揉了揉眼。

    昨夜的回忆，也在她的脑海里慢慢的清晰了起来。

    她酒量不错，醉酒的时候，也不会记忆里全无！晏锦脑子有些凌乱，然后抬起手来，揉了揉眉心……

    香复的声音，在屋外响了起来，她轻声地说，“小姐，你起身了吗？”

    “起身了！”晏锦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后，发现沈砚山并非留下什么东西，才对香复道，“你进来吧！”

    香复带了几个小丫鬟推门而入。

    早晨的空气冷冽，香复进屋后，挑起帐子将晏锦扶起，替晏锦选了一件淡雅的衣裳后，才开始伺候晏锦梳理发髻。

    香复刚梳理好晏锦的发髻，抬起头便发现书桌上的窗户，并没有从里关上。

    虽然窗户没有打开，但是里面却也没有扣好，像是从外面关上似的。

    晏锦见香复不再动弹，不由地抬起头，不解的问，“怎么了？”

    “奴婢这记性，越来越差了！”香复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书桌边上，皱眉说，“奴婢记得，昨夜明明将窗户从里关上了，怎么会……没关好呢。”

    晏锦：“……”

    沈砚山昨夜从这里离开的，窗户自然也只能从外关上，而不是从里关上。

    晏锦想到这些，立即转移了的话题，“你的记性，是不大好！”

    香复暗暗的叹了一口气，抬起手又将窗户关好，才走到晏锦身边，看着铜镜里的晏锦说，“老爷和老太太要去小祠堂，小姐也要去吗？”

    虞家的小祠堂里，摆放着她曾外祖父和曾外祖母的牌位。

    父亲从晏家搬出来的时候，也将她生母的牌位带了出来。

    过年说这些，虽然有些不吉利，但是晏锦却不计较这些。

    不知为何，昨日沈砚山来的时候，她却想起了被她婉拒的苏行容。

    缘分，当真很奇妙。

    那些人适合你，那些人不适合你，时间会帮你做出选择。

    苏行容……

    晏锦眉头微微一蹙，想起苏行容第一次见自己的时候，也是在虞家。

    苏行容似乎也在寻找虞家的宝藏。

    是了，是宝藏。

    而苏行容寻找的地方，恰好是小祠堂附近……

    晏锦挑眉，想了想才淡淡地说，“恩，去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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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虞家祠堂

﻿    虞家的小祠堂，是位于虞家宅子的西方，寓意是西方极乐世界。

    前些日子，晏锦生母的牌位搬回来后，虞老太爷特意又找了人修葺了小祠堂。

    后来，更是请了风水先生，来看院子里的风水。

    香复略懂风水，和风水先生一起重新布置了小祠堂，让周围的景色，焕然一新。

    虞家的小祠堂内，种满了槐树和白玉兰花树。

    此时还未入春，所以玉兰花还未开放，只能依稀看见嫩绿的叶子，慢慢的舒展露在枝头上。

    晏锦听外祖父说起，曾外祖母最喜欢的，便是这一片白玉兰……

    曾外祖母去世当夜，曾外祖父也跟着走了！

    他在闭眼之前，一直紧紧的握住外祖父的手，眼里噙着泪，嘱咐外祖父。

    他说，我这一生从未做过一件让青青高兴的事情，让她和我一起受了委屈。等我和她入土之后，你便将我们安葬在玉兰花下。来日若要供奉牌位，切记一定要种上白玉兰花。

    曾外祖父说完这些，便也去了。

    晏锦听着母亲小虞氏说起这些的时候，不胜唏嘘。

    有些感情便是如此，生同衿，死同穴。

    外祖父昨夜提起要去给曾外祖父和曾外祖母上香，并不是说笑的。今儿一早，他便换好了衣裳，和外祖母一起慢慢的朝着小祠堂走去。

    晏锦出现时，他们多少有些意外。

    尤其是虞老太太，在看见晏锦的时候，眉眼里带了几分欣喜，“素素，你怎么来了？”

    “我也想给曾外祖父和曾外祖母上香！”晏锦走到虞老太太身边，轻声地说，“外祖母让我陪着你吧！”

    虞老太太笑眯了眼，“也好，说起来你和你曾外祖母还很有缘呢！”

    “有缘？”晏锦有些疑惑，她出生的时候，曾外祖母早已去世，又怎么会有缘呢？

    虞老太太只是笑了笑，没有解释，她转身对身边的虞老太爷说，“你瞧着，像不像？”

    “像，简直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虞老太爷也笑了起来，“我曾以为小雁最像，却不想素素最像她！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每次看见素素，都会想起她！”

    虞老太太和虞老太爷的话，让晏锦越来越糊涂。

    但是，他们不开口说明原因，晏锦也就没有多问。

    在晏锦的记忆里，她很小的时候，曾来过这个祠堂。

    那会她不喜用膳，私下更喜欢用小点心，但是甜腻的东西用太多，对身子并无益处，所以每当窦妈妈和小虞氏追着她喂她用饭时，她总会跑的远远的。

    那一次，也是在无意之中，她跑到了小祠堂这边……

    祠堂外的玉兰花盛开，闻着一股清香怡人的味道。

    树下，不知是那个当值的婆子放了一把躺椅偷懒。

    她跑的有些疲惫了，便睡了上去。

    朦胧间，似乎听见有人唤了她。

    是个稚嫩的男音。

    她不耐烦的睁开眼，推开了那个人，便又睡了过去。

    等她再睁开眼的时候，小虞氏已经将她抱在了怀里，然后低声对身边的窦妈妈说，“素素总是不愿意用膳，这可如何是好？”

    “太太别着急，你年幼时也是这般，后来不也好了？”窦妈妈在一边笑了笑，安慰道，“等大小姐再大一些，就好了！”

    小虞氏叹了一口气，又对窦妈妈说了好一会的话。

    那时的事情，晏锦已经记不太清了……

    她唯一记得的，便是这满园的玉兰花香味。

    虞家的小祠堂布置的很优雅，从外面看，根本不像是一个阴森森的祠堂。周围有假山、有小溪……槐树只是载在两侧，数目也极少，根本不能和玉兰花树相比较。

    也难怪昔日苏行容，会将这里当做虞家藏宝藏的地方……

    晏锦打量着周围的一切，最后跟虞老太太停了脚步。

    虞老太太抬起头看了看周围，叹了一口气，“也不知，还能看望父亲和母亲几年！”

    “你说这些晦气的话做什么？”虞老太爷皱眉，看着妻子，眉眼里有些不悦，“你呀，还得等素素的孩子落地呢！”

    晏锦：“……”

    虞老太太一听，脸上的抑郁也一扫而空，然后连连点头，“是啊，我得看着素素的孩子长大呢！没准，素素的孩子长的像我父亲！”

    虞老太爷扯了扯嘴角，却没有去反驳虞老太太的话。

    他这些年来，早已习惯将目光放在一个人身上了。

    无论多久，也不愿再挪开。

    有的时候，感情当真会成为习惯……

    虞老太爷让下人们在外等待，亲自搀着虞老太太往祠堂里走。

    他不喜人伺候，身子骨也十分的硬朗，走起路来依旧容光焕发。

    相反是虞老太太，却不似虞老太爷那般精神奕奕。

    三人一起进了祠堂，虞老太爷将放在一边的食盒里的东西拿了出来。

    里面放的是热腾腾的羊肉，远远的，还能闻见一股腥味。

    晏锦记得，外祖父很喜欢用羊肉。

    “岳父，岳母……”虞老太爷轻声地说，“我和小和来看你们了，又是一年过去了，也不知你们在那边过的好不好！你们嘱咐我的事情，我都记得……我们一家，现在过的很好，前些日子，小雁的东西也搬回来了！对了，小秋如今也有身孕了，再过几个月，便要临盆了……”

    虞老太爷像是见了故人似的，唠唠叨叨的说了许多话，而虞老太太就站在他的身侧，一直陪着。

    等虞老太爷说完话后，晏锦和虞老太太才给摆放在祠堂里的牌位上了香，最后慢慢的站稳了身子。

    晏锦看着摆放在虞家小祠堂里生母的牌位，一时有些心酸。

    若是生母还在，如今怕是也会高兴吧……

    她快及笄了，再过几年，便也会成亲有自己的家。

    时间，当真是过的很快。

    虞老太太见晏锦不言，又道，“素素，想什么呢？”

    “没！”晏锦摇了摇头，往后退了一步后，才见外祖父走到左侧，将收起来的画像慢慢的打开。

    晏锦的目光随着外祖父的动作，从起初的好奇变成了震惊。

    画像上的女子，身姿曼妙，一双蓝灰色的眼，宛如罕见的琉璃。(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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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曾外祖母

﻿    当画像全部展开的时候，晏锦下意识抬起手抚着自己的容颜。

    对她而言，皮相从不是她最在乎的东西。

    有人说她长的好，她会笑笑。

    有人说她长的奇怪，她也不会放在心上。

    或许是受了父亲影响，晏锦并不认为，一个女子最重要的，便是皮相。

    晏锦如今看着画像上的女子，才明白了昔日外祖母的那句话的意思。

    她说，真像啊，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若晏锦年岁再大一些，或许当真和画像上的女子没有区别。

    一样的瞳色，一样的容颜，连身姿都相似……

    世上，竟有如此奇怪的事情。

    虞老太太见晏锦不言，便慢慢的走到晏锦身边，轻声地说，“这是你曾外祖母！我以前瞧见你的时候，总会想起你曾外祖母，你和她长的太像了……”

    “恩！”晏锦没有反驳虞老太太的话，而是点了点头，“我和曾外祖母有缘！”

    的确，是很有缘。

    两个人之间的血脉隔了这么远，居然还能长的如此相似，的确是一件很难得的事情。

    画像上的女子，穿着的是一件纱裙，不像是大燕朝的衣饰。女子笑的灿烂，宛如星辰。

    在她曾外祖母傍边的，是她曾外祖父的画像。

    曾外祖父长的十分儒雅，有种清风徐徐的感觉。

    两个人瞧着，当真是十分的般配。

    难怪不少人说虞家的人皮相好……

    无论是她的生母还是她的母亲，甚至是她的小舅舅，容貌都很出众。

    虞老太爷将画像放下来后，才退后看着画像上的人，感慨道，“我第一次见到岳母的时候，还以为她是天上的仙子！若不是她救了我，我怕是死在那场战乱里了，哪里还能遇见你？”

    虞老太太见虞老太爷看着自己，莞尔一笑，“瞧你说的什么话？母亲当年救的，也不止你一人，若我都要嫁，哪里能嫁的过来。你啊，难怪父亲说你油嘴滑舌的！”

    虞老太太说完后，眼眸微微敛起。

    画像有些陈旧了，上面的宣纸都已经泛了黄，但是人的容貌却没有怎么改变。

    她第一次见到襁褓中的晏锦的时候，的确有些吃惊。

    晏锦的眼睛和她母亲的眼睛，一模一样。

    渐渐的，晏锦长开后，容貌和她母亲的也越来越相似，连声音都一样！有的时候，虞老太太私下也会问丈夫，说晏锦和她母亲太有缘分了，长的如此相似。

    虞老太爷只是安慰她，没有说其他的话语。但是，转身便对晏锦和晏绮宁更好了。

    晏锦和晏绮宁的名字不相似，不像是双生。

    其实也是她的私心……

    她喜欢晏锦，所以觉得素素这两个字，应该拿来给晏锦做小字。

    她的母亲，姓氏便是素和。

    因为，她的心里对晏绮宁有愧疚，所以虞老太太私下会将虞老太爷给她贴己的钱，都给了晏绮宁而并非晏锦。

    这些年来，她私下给了晏绮宁不少银子……

    她不知道该如何来疼爱这些孩子，除了给她们银子外，她不会其他的。

    这些，虞老太太从未告诉过丈夫和儿子。

    晏锦看着画像上的人，轻声地问，“外祖母，曾外祖父也是精绝人吗？”

    虞老太太点了点头，“恩，你曾外祖父也是精绝人……当初，他还说要给你母亲取个小名叫素素，只是……后来你母亲不喜欢，便做罢了！”

    “恩？”晏锦笑着看着虞老太太，“这个小字如今倒是给我了！曾外祖父为何喜欢素素二字？”

    虞老太太未曾多想，便开口道，“你曾外祖母姓素和，小字青青，她……”

    虞老太太还未说话，虞老太爷便突然咳嗽了起来。

    虞老太太赶紧走上前，扶住虞老太爷，皱着眉头说，“都和你说了，别喝那么多酒，你就是不听！现在好了吧，老毛病又犯了……瞧瞧你，何时才愿多听我几句！”

    “瞧瞧你说的，你说的话我一直都听啊！”虞老太爷又咳嗽了几声，才摇头说，“不行，我这嗓子有些难受。素素，你去给我倒杯热水过来！”

    小祠堂里内没有热水，要走到外面去取。

    晏锦点了点头，便缓缓地走了出去。

    晏锦一走，虞老太爷便站稳了身子，对虞老太太说，“小和，你怎么连岳母的姓氏都说出来了？若是被素素知道了，可如何是好？你忘记了当年，岳父和岳母是如何隐姓埋名的了吗？”

    虞老太太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我，我方才也没多想！”

    “好在，素素不是外人，若是被有心人知道，虞家怕是保不住了啊！”虞老太爷皱着眉头，又嘱咐道，“以后切记不要再提起了，还有，告诉小秋和经时，不要说漏了嘴！素素很聪明，若是再被她知道，怕是……唉，我也不是怕她们知道，只是，少知道一些，对她们总是好的！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不要因为这些事情，影响了她们的安稳！”

    素和这个姓氏，只要稍微打听一下，便能查出来是谁的姓氏。

    毕竟，精绝的姓氏，当真很少。

    想要查起来，还是很简单的。

    虞老太爷不怕晏锦知道，只是怕这件事情会危及晏锦的性命。

    他会允了沈家和晏锦的亲事，也是因为沈砚山那个孩子，心里有晏锦，就像当年他追妻子的时候一样，没脸没皮的。

    沈砚山是个聪明的孩子，家世也很好，若是来日虞家的秘密被人公布出来，那么他也能保得住晏锦。

    只要孩子们安安稳稳的，虞老太爷便也没有什么牵挂了。

    虞老太太暗暗的叹了一口气，刚想开口，便听见了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晏锦端着茶盏从外走匆匆的走了进来，然后将茶盏递给了虞老太爷，还轻声地询问道，“外祖父，可好些了？”

    “老毛病了！”虞老太爷笑了笑，又对晏锦说，“还是素素疼我！”

    晏锦闻言笑眯了眼。

    三个人在小祠堂里又站了一会，才从里面走了出来。

    因为虞老太爷身子不适，所以晏锦并未跟他们走太久，便回了自己的院子里。

    晏锦回去之后，便开始翻找多宝阁上摆放的书籍。

    她记住了方才外祖母的话，外祖母说，曾外祖母姓：素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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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6：姓氏

﻿    晏锦记得，这段日子沈砚山送了不少书来虞家给她消遣。

    其中有一本里，便写了关于精绝昔日的事情，而且还十分的详细。

    只是里面全部是精绝文字，所以她看起来比较吃力。

    因为吃力，所以记的最清楚。

    精绝人的姓氏和大燕朝的人并不相同，精绝的复姓较多。

    她会注意到素和这个姓氏，是因为她觉得这个姓氏特别有意思。

    但是，素和具体是哪里的姓氏，她却记不清了……

    晏锦翻找东西的动作过大，香复听见屋内的动静，便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有些错愕的看着晏锦，有些不解地说，“小姐，你在找什么？”

    晏锦站稳了身子，看着身后的香复，淡淡地问了一句，“前几日沈家送来的书里，有一些是精绝的文字的，你可曾瞧见我放在哪里了吗？”

    “精绝的文字？”香复略有所思的想了一会，才对晏锦道，“是奴婢说那些看不懂的符号那些书吗？”

    沈家送了不少的书籍过来，不少都是市面上极难买到的话本子。还有一些，更是禁书。

    其中有一些书籍，晏锦翻阅的时候，香复在一边伺候，也粗略的看了几眼。

    晏锦还曾问过她，可否看的明白。

    香复接过来后，看了几眼却摇了摇头，说满书的符号，根本看不明白到底是写的什么。

    晏锦听了之后，只是莞尔笑笑，却依旧看着那些带符号的书，津津有味。

    香复是晏锦的贴身丫鬟，故而晏锦会问她这件事情。

    “恩！”晏锦微微蹙眉，看着多宝阁上的书籍，一时无言。

    她也忘记了，自己丢到哪里去了。

    香复想了想才道，“小姐前几日，让奴婢放了几个箱子到库房里，这些箱子里，有小姐要找的书籍吗？”

    新年到来，虞老太爷和虞老太太送了很多东西给晏锦。

    连虞非也送了不少名贵的料子过来，说是放着给晏锦缝制新衣。

    虞家人出手向来阔绰，送来的东西不仅多，更是样样拔尖。不是好的，他们不会往晏锦这里送……

    那几日，屋子里堆放的东西太多，晏锦便亲自放了一些东西在箱子里，让香复放进库房里收着。

    香复隐约记得，是有一些书也放进了箱子里面。

    晏锦想了想，才对香复吩咐，让她将那些箱子又搬出来。

    香复领了命，又唤了几个力气较大的小丫鬟和婆子去了库房，将那几口大箱子搬了出来。

    晏锦住的院子是昔日她生母大虞氏还未出阁所住的院子，所以这里有许多的东西，在大虞氏出嫁后，都没有改变过！虞老太太总是吩咐下人将这个小院收拾的干干净净，一切都是大虞氏出嫁那日的样子。

    库房里的箱子，有些是大虞氏留下的。

    虞老太太没有动，却被晏锦今儿翻了个彻底。

    晏锦没有从这些箱子里找到她想找的书籍，却意外的发现了几本琴谱！

    晏锦记得，生母的琴技十分好，手里的古琴更是多不胜数。如今大虞氏留下的古琴都给了晏锦，却很少留下琴谱……

    里面的琴谱被保存的很好，晏锦看了一会，香复才道，“小姐，你找到了吗？”

    晏锦抬起眼，“没有，我手里这本是琴谱！”

    “奴婢不懂这个！”香复看着书籍上的符号，摇头了摇头，“这些字，奴婢看不懂，怪怪的！”

    晏锦本看的津津有味，在听了香复的话后，却意外的顿住。

    她会认识精绝的文字，是因为十三先生的缘故！而她的生母，显然也是认识精绝的文字的，而且比她熟练很多……

    外祖母是精绝人，这本不奇怪，可奇怪之处却在于这些琴谱都是极好的东西。生母如此喜欢古琴的一个人，却没有带去晏府……

    似乎……在掩藏什么。

    晏锦将琴谱放好后，没有继续找书了。

    有些事情，外祖父和外祖母显然是不想让她知道的。晏锦原本也没什么兴趣，但是这些关系到虞家来日的安稳，她不得去想办法弄明白。

    香复看着晏锦发怔的样子，有些担心，“小姐，你怎么从小祠堂回来，就怪怪的……是不是丢了什么东西？”

    晏锦闻言，眼前一亮。

    她对香复说，“你在这里帮我把那些书籍找出来，我去下小祠堂！”

    香复惊的瞪大了眼，还想说话的时候，却见晏锦已经拔腿朝着西院的方向奔了过去。

    香复有些不解的看着晏锦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眼前，一时也说不上什么话。

    晏锦身边的婢女跟了上去，而香复留在了院子里。

    方才香复的一句话，提醒了晏锦。

    既然她找不见那些书了，那么不如再去小祠堂看看……

    晏锦的脚步很快，不过片刻，便走到了小祠堂内。

    守着小祠堂的婆子们迎面走了上面，对晏锦福身行礼，“见过小姐！小姐，您怎么来了？”

    “我今儿一早在这里丢了个玉佩！”晏锦面露焦急的神色，“妈妈，你帮我找找吧，我很喜欢那枚玉佩！”

    婆子们一听，连连点头，“老奴这就去找！”

    晏锦皱着眉头，微微颔首，更是对身边的小丫鬟们吩咐道，“你们也在周围给我找找，我去里面看看！”

    小丫鬟们领了吩咐，便开始散去，在周围寻找了起来。

    谁也没有疑心晏锦……

    而晏锦此时没有再说其他的话，而是慢慢地走进了小祠堂内。

    此时，小祠堂内的画像已经收了起来，晏锦走到画像附近，便顿下了脚步。

    她记得，今儿一早隐隐约约是看见了画像上的字迹。

    守着祠堂的婆子们都在找玉佩，谁也没有跟进来。

    晏锦大胆的将画像又重新打开……

    女子的容颜，再一次露在了她的眼前。

    晏锦这次离的很近，所以在画卷上的字迹，也看的很清楚。

    那是一列极小的字。

    上面写着：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而画这副画的人，名字是：达奚稷。

    晏锦方才没有想起素和这个姓氏，却在此时想起了这个达奚姓氏。

    她惊的目瞪口呆，一时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竟然……是这样……(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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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7：曾外祖母身世

﻿    达奚这个姓氏，在精绝十分有名。

    精绝的四大家族之一，便有达奚族。

    当年，前精绝皇室叛乱，达奚一族作为守护皇室的臣子，和造反的乌洛兰一族，大战三十日且没有胜负。

    这次造反，乌洛兰一族显然是预谋了很久，粮草准备的十分充足。

    相反，达奚一族却没有什么准备，他们唯一依靠的，便是自己对精绝皇室的忠心。

    这一场仗，一打便是三十日。

    长久消耗心神和兵力，无论对那一方而言，都是极难做到的事情。

    据说，达奚一族的老将军在那场战役里，累的吐血却依旧在床榻上指挥战役，不肯让乌洛兰一族攻破最后一道防线。

    直到三十一日，达奚一族将城内的树皮都吃下后，最后是众人体力不支……败了。

    他们虽然败了，乌洛兰一族却压根没有占到便宜，还被狠狠的教训了一顿，得不偿失。

    达奚一族用三万人，让乌洛兰一族损失了快七万人……这样的数字，让不少人都震惊了达奚一族的战斗力。

    这场战役结束后，达奚一族也消失在了精绝人的视线里。

    精绝的国人记得的不止是达奚一族骁勇善战，更记得他们为国尽忠。

    如今的精绝，也是因为这个，一直内忧外患。

    晏锦记得，达奚的家主是十分的儒雅的少年，他也是前精绝皇室的国师——达奚稷。

    传闻，这个国师琴棋书画样样皆通，只是一直未娶……

    精绝前皇室覆灭的时候，曾有人见到达奚稷带着奄奄一息的子衿公主，消失在战乱之中。

    晏锦会记得达奚这个姓氏，也是因为那一场战役场面太过于凄惨……

    晏锦想到这里，不禁喃喃自语，“青青子衿，悠悠我心……青青子衿……”

    她曾外祖母的小字，乃是青青。

    她到此时，才知晓了曾外祖母的身份。

    那位传闻里素和子衿，居然是她的曾外祖母。

    此时的晏锦，似乎也明白了，为何当初她开始学琴，十三先生会教她战东风。因为，这个世上能完整的用古琴弹完一曲战东风的人，乃是她的曾外祖母。

    战东风这个曲子，是她的曾外祖母谱的曲子，十三先生自然希望，之后不会失传。

    缘分，当真是个很奇妙的东西。

    她和曾外祖母不止是容颜相似，她更是遗传了曾外祖母在古琴方面的才华！只是，传言里的曾外祖母，不仅琴艺好，棋诗画也是样样精通……

    她的棋艺，便有些惨不忍睹了。

    晏锦抽了一口冷气，世人皆说子衿公主香消玉殒了，却不想她其实还活着。而且，还嫁给了当朝的国师，两个人过起了隐姓埋名的生活。

    而晏锦眼前这副画像，便是她的曾外祖父替自己的妻子画的……

    曾外祖父的画技很好，每一笔都是如此的传神。尽管过去了很多年，晏锦看着画像上的女子的时，依旧觉得栩栩如生。

    彷佛，她的曾外祖母就站在她的眼前。

    许多事情，在这一刻也全部为她解惑了……

    为何十三先生会教她精绝的文字，为何生母的房里会有那样多的琴谱，且每一本都是极好的东西！生母没有将琴谱带去晏府，怕是被人知晓了虞家人的身份吧？

    晏锦叹了一口气，才听见屋外的脚步声后，迅速的将画卷收了起来。

    下一刻，婆子的声音从屋外传了进来，“小姐，老奴没有找到！”

    晏锦从屋子里走了出来，笑着对门前的婆子说，“无碍的，我……”

    “小姐！”一个小丫鬟从旁边走了上来，抬起手拿出一枚羊脂玉佩，“是这枚玉佩吗？”

    晏锦刚才进小祠堂的时候，趁着众人不注意，将身上的玉佩丢在旁边的草丛里！此时，小丫鬟会从草丛里将玉佩找出来，也在她的意料之中。

    晏锦接过玉佩点了点头，“这是我的玉佩！”

    晏锦将玉佩放进袖口里后，又对丫鬟和婆子们吩咐道，“外祖父身子不适，这些小事就不要告诉他了，让他担心！”

    婆子们点了点头，“老奴知道了！”

    晏锦说完之后，才从小祠堂里往回走。

    难怪，今日外祖母在提起曾外祖母的时候，外祖父会让她出去倒水……

    那会晏锦便觉得有些奇怪，却断断不敢往这个方向想。有人说虞家是一夜暴富，如今看来，虞家现在会有如此多的家产，和曾外祖母、曾外祖父是脱不了关系的！有人说虞家是有宝藏的，估计也是猜测虞家的祖上，是不是藏了什么东西给后人保命。

    那些人，怕是也知道虞家的祖上到底是谁。

    他们会将这些消息散布出来，其一是可以试探虞家是否真的有宝藏，其二也可以试探出虞家的态度！

    外祖父担心的，便也是这些。

    精绝如今对大燕俯首陈臣，大燕自然会顾及精绝的安稳。至于精绝前皇室的人，大燕为了顾及两国往来，怕是也会交出去……

    晏锦想到这里，顿了顿脚步。

    她想起沈砚山最近一直送了不少关于精绝文献的书籍，每一样都记载了精绝从前的事情！晏锦起初以为沈砚山是无意的，也是怕她闲来无事可做，才拿这些东西给她看。可如今想来，沈砚山怕是早就知道了什么，想要提醒她吧？

    晏锦抽了一口冷气……

    沈砚山明明知道虞家的底细，却依旧敢大胆的想要娶她。

    这个人，当真是固执。

    站在晏锦身后的小丫鬟，见晏锦不再行走，便问了一句，“小姐，你是否身子不适？”

    “无碍！”晏锦摆了摆手，“只是觉得有些冷，我们快回去吧！”

    说完，晏锦又抬起脚步，朝着自己住的院子走去。

    此时，香复已经将院子收拾好了，很多书籍又再一次被摆放了出来，将多宝阁和书桌都堆的满满的。

    香复见晏锦走了进来，笑着说，“小姐，奴婢将书都找出来，对了小姐……”

    香复说到这里，将一本古旧的兵书递给晏锦，“奴婢发现了一个东西，在书里！小姐，你自己看看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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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8：惊马

﻿    晏锦有些疑惑地从香复的手里，接过那本有些古旧的兵书。

    她翻阅了几页后，便顿了下来。

    这本书上有诸多的注解，从笔迹上看，显然是沈砚山的字迹。

    只是，这些并不是她最注意的东西。

    晏锦留意到的，是这书内的几瓣干枯的绿玉牡丹花瓣。

    “这……”晏锦顿了顿，“你是在这些书里找出来的吗？”

    香复点了点头，笑着答道，“回小姐话，是的！”

    晏锦将书合拢，又看了看窗外的玉兰树，淡淡地说，“你且退下吧，我有事会唤你的！”

    香复领了命，点头便带着屋子内站着的小丫鬟们退了下去。

    等香复退下后，晏锦又将手里的兵书打开，看着里面干枯的绿玉牡丹花瓣发怔。

    她记得，她第一次去沈家花宴，离府的时候，曾有人将一朵摘下的绿玉牡丹送给了她。那时，晏锦没有多想，以为是沈苍苍送给她的，之后便收下了……

    因为绿玉牡丹十分难得，就这样枯萎晏锦觉得有些可惜。

    她用了香料去了花瓣里的水分，让香味残留在干花瓣之上，又让人给沈苍苍送了去。并且，还赔偿了沈苍苍一尾古琴……

    她会弄坏那一张古琴，的确不是她自己愿意的！所以，她在信中和沈苍苍赔礼道歉，希望沈苍苍和定国公夫人，不要介意。

    花瓣是她亲手制作，她自然不会忘记花瓣上的气息。

    如今，沈砚山放在这本书里的花瓣，便是她昔日送给沈苍苍的那些。

    可明明她是给沈苍苍放在信函之中，却不想落到了沈砚山手里……

    晏锦叹了一口气，从书里将花瓣取了出来。

    干枯的绿玉牡丹花瓣，隐约散发着淡淡的香味。在薄弱的阳光下，绿玉牡丹的花瓣，几乎变成了透明色。

    晏锦从晏家搬出来的时候，也将绿玉牡丹移植到了虞家。

    只是可惜……

    因为行走匆忙，这娇贵的绿玉牡丹，终究是没有移植成功！晏锦费了很多心血也没有让它们在虞家等到来年春日……

    晏锦想，沈砚山约摸是知道了。

    夜里，沈砚山曾来过她住的院子，并且不止一次。

    沈砚山每次来的时候，香复和虞家的其他下人，都没有发现他的踪迹。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沈砚山是怎么做到，来无影去无踪的。

    晏锦想着便听见窗户外有一阵动静，她将书放下，走到窗户边上，推开窗户后，小白肥胖的身子，便出现在她的眼前。

    晏锦看着小白的腿上没有竹筒的时候，无奈的笑了笑。

    这些日子，她将小白宠坏了，有时小黑也会跟着一起过来，两个鹰十分的聪明，每次来都要吃饱喝足才离开！外祖父十分喜欢它们，私下更是喜欢逗着它们。

    外祖父今儿病了，外祖母自然不会让外祖父出去走动，所以小白便想到了来晏锦这里。

    晏锦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唤了香复进来，准备好了鹿肉给小白后，才转身进了屋内。

    她进屋看见自己放在桌上的书，又微微一想，才提起笔在宣纸上写了一些事情。等小白用完了鹿肉，晏锦将纸条放进了竹筒内，让小白送回了沈家。

    有些事情，只要她自己想明白了，处事便也没有了昔日的淡然和疏远。

    沈砚山很快便又让小白送了信函回来，这次再信函里，还夹了几瓣绿玉牡丹的花瓣，里面的香味不似方才那些书里的浓郁，显然这是沈砚山亲自制的！晏锦想了想，将身上的香囊取了下来，将沈砚山送过来的花瓣放进了香囊内，眉眼里全是笑意。

    香复进屋送茶水，便瞧见晏锦笑眯了眼。

    香复一时，有些怔住。

    她不是第一次见晏锦笑，却很少见晏锦笑的这般舒心。

    香复起初有些不解，在看到小白和桌上的竹筒后，便立即明白。

    说起来，沈世子和小姐通信，的确有些高调。

    自从沈砚山和晏锦定亲后，不知多少双眼睛都在盯着虞家，有些人甚至恨不得住在虞府附近，看虞府的动静！

    沈砚山却没有选择避嫌，而是让小白和小黑继续进出虞府。

    他的态度十分的认真……

    因为他的态度，朝廷上不少人对晏季常都开始恭维了起来！等晏锦及笄了后，便是要嫁入沈家的，来日的定国公夫人，便是晏锦了……作为晏锦的父亲，他们自然要巴结，毕竟晏季常比定国公好说话。

    从前，被人躲避着的晏季常，如今却成了炙手可热的人物。

    再加上晏季常一上任后，将工部打理的井井有条，让元定帝龙心大悦，更是赏赐了晏季常不少东西。

    昔日，最得宠的晏三爷，最近却像是失了水分的树，可怜至极。

    众人看着晏三爷的时候，有的还会忍不住嘲讽几句……

    世上的伪君子何其多，却没有一个如晏三爷一般，伪装的如此完美。

    不过，晏三爷似乎根本不在乎外人的讽刺，而是继续上朝，继续做事。

    香复多少有些佩服晏三爷，在如此的境地下，还可以坚持下去。

    小白和小黑时常会到虞府来，日子也是转瞬即过……

    眼看着花灯节就要到来，香复想着晏锦要出门，便将库房里的料子拿了出来，给晏锦缝制几身新衣。

    小虞氏前几日，突然想起晏锦没有新的首饰，便让香复陪着晏锦去京城最有名的金楼去打造了几对新的簪花。

    晏锦不好婉拒小虞氏的提议，只好上了马车和香复亲自去看了看。

    虞家出收阔绰，这些首饰每一样都贵重无比。

    香复看着小虞氏为晏锦定制的首饰，不禁感叹，“太太对小姐，可真是好！”

    “恩！”晏锦没有反驳香复的话，让身边的小丫鬟拿了首饰后，一群人才缓缓地回府。

    结果，马车刚进了巷子，却不知怎么，被惊了胆，车夫虽然会武艺，想要压制住狂奔的马匹，却也是有些难的。

    最后，他的动作，反而让马匹更加疯狂。

    “小姐。”香复握住晏锦的手，叮嘱道，“小心！”

    晏锦点了点头，紧紧地咬住了下唇。

    到底是谁，居然敢在这个时候，对她的马车做手脚。(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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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9：胁迫

﻿    当马车奔跑的速度越来越快的时候，香复的脸色渐渐变得惨白。

    她原本拉住晏锦的手，也颤抖了起来。

    尽管她害怕，却依旧没有喊出声来。

    若是她都怕了，那么晏锦该怎么办……

    香复抬起头，刚想看晏锦的神色，马车便大弧度的颠簸了一下，吓的香复握住晏锦的手，用了更大的力气。

    下一刻，香复便听见车夫“啊——”了一声，然后车夫便从马车上滚落了下去。

    她们坐在车内，自然看不见外面的情形。

    这，究竟是怎么了……

    虞家的马匹都是经过千挑万选后，才送到府上来的，而晏锦的马车也是小虞氏亲自吩咐人准备，怎么会出现现在的情况。

    马踩在了一块石头上，车子突然颠簸了起来，香复立即抱住晏锦，而她的头却撞在一边的车壁上，顿时只觉得头一疼眼一黑，便晕阙了过去。

    晏锦皱着眉头，咬紧了下唇。

    她不能束手待毙。

    晏锦将香复放下后，又将袖口挽起，准备自己扶着车厢出去控制住发狂的马匹。

    不然，如此下去，她只能慢慢等死。

    死？

    不，她不能死。

    前世的死亡，让她恐惧异常，那种滋味她不想再重来一次。

    她害怕，害怕至极。

    今生，她有太多留恋的东西，每一样她都不想失去。

    晏锦刚扶住车壁，马匹却突然停顿了下来，她因为没有防备，所以额头撞在了一边的车厢上，顿时觉得有些头晕眼花。

    下一刻，车帘从外被挑起，晏锦迷迷糊糊看着有个人和她说，“素素，得罪了！”

    晏锦还未反应过来，那个人便走了进来……

    少年穿了一件蓝色的长衫，眉目间的邪气依旧如初，“我曾去虞府拜访，但是晏大人不愿意让我见你，说是要避嫌！所以，我只有这样的办法了，素素，你可还好？”

    晏锦扶着车壁慢慢的坐稳了身子，看着眼前的少年说，“苏大人，你便是你的待客之道？”

    苏行容没想到晏锦居然会如此问他，他纤长的浓眉皱了一皱，半响后才解释，“我也不想这样！”

    马车不知走到哪里，马匹此时也安静了下来，周围更是一点人声都听不见。

    晏锦的马车出了事情，想必很快，虞家就会发现。

    虞家人一出动，想要找到马车，也是很快的事情。

    苏行容今日的所作所为，简直胆大包天。

    不过，苏行容的性子，的确是这样。

    他想要做的事情，从不会去考虑别人的感受，也从不会去考虑后果！晏锦早已清楚苏行容的想法，所以此时心里并不意外，苏行容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她唯一庆幸的便是，自己没有如香复一般晕了过去。不然，苏行容绝对会带走她……

    那时，若是被外人知道，不止她的闺誉有损，连沈砚山也会成为别人嘲笑的对象。

    “素素，我准备了你最喜欢吃的点心！”苏行容见晏锦不言，眉眼里带了几分笑意，然后拍了拍手。很快，车帘外便有人送进来一个精致的檀木食盒，“你尝尝？这些，都是我在宫里带出来的！贤妃娘娘今儿赏赐给我的，还很新鲜！”

    苏行容说完之后，便将食盒打开。

    里面的点心十分的精致，每一样都很夺目！不愧是宫里的点心，只是打开了一些，马车内便香味四溢。

    晏锦的胃口很好，很多时候看到香味十足的点心，便控制不住自己的食欲。

    可如今不知怎么了，她看着苏行容拿出来的点心，却没有一点的胃口。

    苏行容将东西放好后，又对晏锦说，“素素，你生气了？”

    “苏大人！”晏锦坐稳了身子，离苏行容远了一些，“男女授受不亲，且我已定亲，往日……”

    “行了！”苏行容将食盒重重的往身后一放，神色里露出几分戾气，“我知道你已经定亲了，晏大人怎么可以这样做？他难道不知道，你去了沈家，便是活活的要了你的性命吗？他为了他的前程，居然可以将你送到沈家那样的地方，当真是过分！”

    晏锦微微蹙眉，“我父亲不是那样的人！苏大人，你自重！”

    苏行容没想到晏锦居然还会反驳他的话，在他的记忆里，晏锦是十分不喜欢晏季常的。

    晏宁裕曾告诉他，晏锦最不想见到的人，便是晏季常！

    虽然这段日子，晏锦搬去了虞家居住，也和晏季常离开了清平侯府，却不想……晏宁裕昔日的话，都已经成为了过往。

    晏锦不仅不讨厌晏季常，十分还很维护她的父亲。

    苏行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了下来，“素素，这门亲事，你必须得退！”

    晏锦闻言，似笑非笑的看着苏行容，“为何？”

    “沈家，是个危险的地方！”苏行容将茶盏递给晏锦，晏锦却没有抬起手来接，他本来缓和的情绪，又有些不悦，“我是为了你着想，你和沈砚山并不相配，你又何必苦苦执着！素素，我不愿意眼睁睁的看着你死在我的面前，还无能为力！”

    晏锦怒极反笑，“那么，苏大人的意思，我要嫁给谁，才不会死呢？”

    苏行容看着晏锦的神色，心里着实不喜欢。

    他不喜欢这个样子的晏锦，神色里没有一点笑意，反而对他像是陌生人。

    明明，不应该这样的。

    晏锦没有接他手里的茶盏，苏行容也不强迫晏锦，而是将茶盏握在手里，继续说，“你明知故而？”

    “哈？”晏锦冷冷的笑了笑，看着苏行容，眼神冰冷！她不想和苏行容成为敌人，却不想依旧落得了这样的境地。

    这个人的执念，像是入了魔似的。若是得不到一样东西，哪怕是摧毁了，也不会让别人得到。

    恰好，她不想做这样软弱的东西，也不想被谁摧毁。

    苏行容见晏锦不说话，又从袖口里将那串平日里玩在手里的琉璃手链拿了出来，“素素，你应该听我的，我不会伤害你！你必须要和沈砚山退亲，若是你不应我，我就……”

    晏锦看着苏行容，语气淡淡地，“若是我不应你，你便如何？”(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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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0：这不是喜欢

﻿    苏行容闻言，本来和善的神色，也变的冷冽了起来。

    晏锦的性子和她的容貌恰恰相反。

    她的容貌出众，瞧着是个十分温婉的人，但是实际上性子却十分的固执、执拗，不愿听他人的善言善语。

    他将所有的事情和她说的如此明白，可晏锦依旧执迷不悟。

    他多少有些动怒。

    苏行容坐稳了身子，往后一靠，神色懒懒的，声音里也带了几分无奈，“你若不应我，我便关到你应我为止！”

    他说的风轻云淡，并不像在说笑。

    似乎将晏锦拘住，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若是从前，晏锦或许会相信，还会害怕。

    可如今，她早已是经历过生死的人，又怎么会害怕苏行容的这些话？

    她信，苏行容办得到。

    但是，这也要问她，愿意或者不愿意，配合不配合。

    “苏大人不觉得你说的话荒唐至极吗？”晏锦眼神冷冽，语气也不和善，“我和苏大人非亲非故，又为何要听从你的吩咐？况且，我的亲事是父亲亲自定下的，若苏大人让我退亲，我便退亲！苏大人未免，也太小看我了？”

    晏锦说的振振有词，苏行容的神色里，也露出了几分不耐烦。

    他不喜这样的晏锦。

    不乖巧，也不听话，和温柔完全不沾边。连说话的时候，都是在忤逆他的意思。

    可是……

    苏行容看着晏锦的眼睛，一时却无言。

    她的眼生的极好，他从未见过这样好看的眼睛，他喜欢这双眼睛很多年了！

    在很久以前，他便对晏锦念念不忘……明明是他先遇见晏锦，也是他先喜欢晏锦，而后来的沈砚山，又算是什么东西？

    沈砚山无非就是仗着家世好，才让晏季常低头允了这门亲事。晏季常更是卑鄙，用女儿去换取自己的前程，从不为晏锦多着想。

    自私，自利。

    沈家那样复杂又凌乱的地方，当真不适合晏锦。

    苏行容想着，眼里的神色越来越黯淡，“素素，你说的的很对。可我们现在非亲非故，等来日我娶了你，就有亲有故了！”

    “呵！”晏锦似笑非笑的看着苏行容，“苏大人自信，你来提亲，我便会嫁吗？在苏大人的眼里，我不过是一件东西，连自己做主的权利都没有吗？”

    两个人将话挑明后，晏锦自然拒绝了苏行容的想法。

    从前，她便已经开始婉拒，苏行容却听不明。

    如今的她，将一切说明，若苏行容依旧咄咄逼人，那么就不要怪她了。

    苏行容将手捏成拳头，言语里带了几分呵斥，“素素，你明知我的心里想什么，又何必说这些话来气我？当日，是我先遇见你，亦是我先喜欢你，而他沈砚山，算什么东西？沈家那样的地方，不适合你！”

    沈家，迟早是要没的。

    沈砚山那个武夫，又怎么能护的住沈家。

    来日，若是晏锦真的跟沈砚山成亲的，那么晏锦的未来，才是真的被毁了。

    苏行容本想等年后，和沈苍苍退亲完毕，然后让父亲去晏府提亲……

    他喜欢的人，从不是沈苍苍，而沈苍苍亦是。

    他们彼此都没有主动提出要退亲，是因为这门亲事是太后提起的，若是他们谁主动说要退亲，便是忤逆了太后的旨意！苏行容不愿因为自己的原因，让贤妃娘娘被太后所不喜，所以一直都忍着。

    苏行容知道，沈苍苍的性子急躁，只要他多等等，沈苍苍便会主动提出退亲。

    只是，苏行容怎么也没想到，沈苍苍居然如此耐的住性子，没有主动和太后提起此事。而且，沈家那边也完全没有动静……

    沈家唯一的动静，便是程老将军和定国公亲自去虞家，帮沈砚山提亲。

    苏行容有些手足无措，他怎么也没猜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本以为昔日帮了晏宁裕，而晏宁裕就应该好好帮他做事情。

    只是，晏宁裕看似聪明，却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他送给晏锦的东西，每一样都被退回来了。

    包括，他手里握住的琉璃手链。

    当真是愚蠢……

    一点小事情都做不好，还想在自己身边做事？苏行容没有多想，便将晏宁裕丢开了。

    既然是一个没用的废子，留在身边也是碍眼的。

    在丢开晏宁裕之前，苏行容也折断了晏宁裕的手臂。有些人，做了他不喜的事情，便应该如此。

    他没有要了晏宁裕的性命，已是仁慈。

    晏锦微微蹙眉，话语里带着疏离，“苏家，更不适合我！”

    苏行容被晏锦婉拒的话，气的头晕眼花。

    他暗暗的咬唇，一双好看的眼，也眯成了一条线，耐心也再一点点的消失，“苏家不适合你？沈家就是适合你了？你就那样的喜欢沈砚山，宁可死也要嫁入沈家！素素，你疯了！”

    “苏大人！”晏锦面上，闪过一丝恼意，很快便又镇定了下来，“我的事情，不需要你来做主！我说过，我们非亲非故……若是昔日我说错了什么话，让你误会，今儿我在这里和你道歉，是我的不是！苏大人，你早已定亲，而我也定了亲，若是被外人知晓……”

    苏行容气的将手指握的‘咔咔’作响，他最后的一份耐心，也消失的干干净净了。

    对晏锦，他的耐心总是很多。

    很多，却不代表不会消耗干净。

    他打断了晏锦的话，直接说了一句，“你和我早已注定纠缠在一起，其他人休想打扰！”

    他的这句话，又让晏锦想起了前世的时候，苏行容和她最后说的那一番话。

    昔日，他说这番话的时候，也是如此霸道，毫不讲理。

    瞧瞧，这个人口口声声说喜欢她，却从未希望她好过，更从未做过一件，让她开心的事情。

    每次，都将她当成物品，想要则要，想玩耍则玩耍。

    说的这般好听，也无非是想掩盖，他对她，只是想占有，并非有喜欢。

    晏锦垂下眼眸，语气淡淡地，“苏大人，你说的喜欢，我想，你喜欢的，从不是我，而我家祠堂里那幅画像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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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1：信和不信

﻿    晏锦话音刚落，苏行容的神色里，便闪过一丝错愕。

    像是一个撒谎的孩子，被人当众揭穿了谎言。

    晏锦和苏行容都坐在马车内，距离也并不算远，所以此时她看了个清清楚楚。

    果然，如她所料的那般。

    苏行容会如此固执，是因为这个原因。

    当真是……孽缘。

    晏锦记得窦妈妈曾无意提起过，她和苏行容第一次相见，是在她幼年的时候。

    她不想吃窦妈妈喂的膳食，顺手将碗一丢，却差点砸到了假山下的苏行容。

    那个时候，苏行容便说她眼生的好。

    晏锦从不相信，这个世上有无缘无故的执念，更不相信，她小时候有多么清丽脱俗，让苏行容念念不忘。

    幼年的她，不过是个哭起来脏兮兮的小姑娘，怎么入的了苏行容的眼？

    唯一的解释，便是苏行容在小祠堂的时候，看见了画像的人。

    而那个人，是她的曾外祖母。

    曾外祖父的画技很好，画卷上的曾外祖母被他画的栩栩如生！苏行容那会年纪小，瞧见了画像上的女子会动情，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她和曾外祖母是长的相似，但是，她却不是那个人。

    哪怕再相似，她也不会成为曾外祖母。

    她没曾外祖母那么优秀，也没曾外祖母那么出众。

    “那幅画像，是我曾外祖母！”晏锦言语里带了几分疲惫，“你总是说喜欢，我想，你约摸喜欢的，是她！”

    苏行容有些恼羞成怒，“不是！”

    他自己说这句话的时候，都有些不敢确定真假，声音有些颤抖。

    连他自己都想不明白，为何会喜欢晏锦，还喜欢了这么多年。

    可感情这种事情，哪里有什么原因，喜欢了就是喜欢了，并无其他。

    晏锦看着苏行容手里的琉璃手链，继续说，“这个手链，在你身边许久了！你是不是觉得，这琉璃的颜色，和我曾外祖母的眼睛很像？”

    “我是带了许久！但是，不是因为她，而是因为你！”苏行容说的十分直接，丝毫没有隐瞒，“像你的眼睛！”

    他说完后，又有些犹豫，“不是因为画像上的人！”

    晏锦没有再说话，而是叹了一口气。

    话尽于此，她该说的都说了。

    苏行容的这种喜欢，无论是真还是假，她都万万承受不起。

    霸道又嚣张，还要百分百的服从。

    苏行容要找的，并不是她这样的人……

    马车内一时安静极了，而马车外也没有别的声音。晏锦想，这会外祖父怕是已经派人过来找了，她在这里等着便好……

    苏行容小看了外祖父这样的人，他以为藏的很隐蔽，就不会被人发现踪迹。

    但是，这是虞家的马车，虞家人自然也做了防范。

    马车内的香料，一小瓶便能换不少银子！它香味淡淡的，却又持久，若留意去查找，必然有迹可循。

    她的表哥虞方幼年的时候受了不知什么刺激，夜里睡觉的总不踏实，有时闭着眼行走，偶尔走着走着，人就不见了。

    虞方每次消失后，虞家的下人们都要找许久，才能从虞家院子的缝隙里，找到奄奄一息的虞方。

    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走到那个地方的，还藏的如此之好，怕周围的人发现。

    虞方的身子本就虚弱，再加上这样一个毛病，若是不好好的找个解决的法子，虞方的性命怕是再也保不住了。

    虞老太爷想了许久，最后才想了这个法子。

    将虞方的里衣用香料薰过，再驯养几条藏犬，熟悉这种香料！若虞方下次再走不见了，他们便带着藏犬去寻找虞方。

    这个法子果然好用。

    自从用了这个法子后，虞方再也没有走丢过。哪怕走丢了，放出藏犬便能很快的找到虞方。

    现在，虞方的这个毛病也好转不了少。

    不像起初那般，总是发病。

    所以，这些香料，虞老太爷也送了不少晏锦不少。

    因为，这种香料可以助眠，还能让人觉得宁神，闻着十分的舒服。

    晏锦用了，而这辆马车上，也放了这个香料。

    只要他们没有出京城，那么被人找到，也就是迟早的问题。

    谁也没有主动开口，晏锦更是不急不躁，只是这么安安静静的坐着，也没有碰面前的点心。

    也不知坐了多久，苏行容终于开了口，也带了几分妥协，“素素，你为何执迷不悟？沈家，沈家……不适合你去，你也不能去！我其实……”

    他说的吞吞吐吐，一句话说了半响，却也没说全。

    到了最后，苏行容泄气，将握紧的手缓缓地松开，“你若嫁去沈家，不止你会出事，虞家也会出事的！你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再告诉我！”

    “是吗？”晏锦抬起头，看着苏行容，“苏大人何出此言？”

    苏行容虽然性子固执，却也不是一个口说无凭之人！他今儿翻来覆去念叨这句话，显然也是有原因的。

    果然，晏锦话音刚落，苏行容便抬起头来看着晏锦，神色里带了几分挣扎。

    他在犹豫，要不要将这件事情告诉晏锦。

    良久，他才叹了一口气，“我说是，便是了！”

    最终，他还是不太相信晏锦，并没有清清楚楚的将一切述说出来。

    晏锦挑眉，没有言语。

    沈砚山和苏行容的区别，其实显而易见。

    沈砚山信她，连她说出前世的话，沈砚山都信了。而她问沈砚山的问题，沈砚山也会一一回答，从不会隐瞒。

    晏锦还未来得及多想，便听见一阵尖锐的鹰鸣声。

    下一刻，马车的车棚上，像是落下了一块重重的大石，发出‘砰’的一声。

    苏行容眼神黯了一黯，然后推开身前的食盒，低声咒骂。

    他的动作太大，放在一边的茶盏跌落，将晏锦的衣衫打湿。

    苏行容显然没有注意到这些，而是懊恼的下了马车，并对晏锦道，“别动！”

    结果，他刚下马车，就被人从身后抓住了双手，固定住不能动弹。

    苏行容只见一抹月白色的身影从眼前一晃而过，很快便听见那个人的声音响起。

    他说，“素素，我来迟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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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2：祸起

﻿    晏锦闻言，神色里闪过一丝错愕。

    一股难以言明的情愫，在心尖上慢慢地蔓延。

    像是一滴墨汁滴入清水之中，慢慢的渗透。

    她曾想过许多人来救她，却从未想过沈砚山。

    不是她不相信沈砚山……

    而是她自己，不相信自己。

    因为，晏锦前几日听母亲无意提起，说沈砚山这几日忙碌奔波在军营之中。因为，开春之后，程老将军又要重新返回边境。

    他年岁大了，却依旧不愿意常驻京城，想为国家尽忠。而且，程老将军的意思，怕是想让自己的尸骨留在战场上，而并非是在京城的安乐窝里。

    沈砚山是程老将军的义子，自然要帮衬着程老将军处理京城里的事务。

    晏锦知道这一点，所以，每一次沈砚山及时给她回复信函的时候，都让她无比的惊讶。

    这让她有种，沈砚山会分身的感觉。

    沈砚山注视着晏锦，在看见晏锦的裙摆被茶水打湿的时，本来面无表情的他，微微皱眉，“素素，过来！”

    晏锦抬起手，让沈砚山将她从马车上扶了下来。

    下一刻，她便落入了一个温暖的衣衫内。

    沈砚山将身上披着的斗篷解了下来，给晏锦披上，这样便能抵御寒风的侵袭，不会让晏锦觉得太冷！裙摆上湿掉的地方太多，若没有衣物避寒，怕是会受风寒。

    晏锦愣了一愣，还未来得及说话，便听见沈砚山轻声地对她说，“这里风大，你先去我的马车上歇息片刻！”

    语毕，沈砚山便挥手让身后跟着的小丫鬟走了过来，扶着晏锦上了他的马车。

    晏锦此时打量了一下周围，发现这条巷子有些陈旧，周围几乎没有人家居住！像京城这个地方，哪怕是凶宅都很抢手，却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地方……僻静，也极难被人找到。

    小丫鬟们的手脚轻柔，服侍她的时候，小心翼翼。

    晏锦上了马车时，又看了看不远处自己的马车。

    她刚才乘坐的那辆马车上，蹲着一团白色的东西，仔细看了看，才知道那是小白。

    小白如今越来越壮硕，身子却也比从前灵活多了。

    庞大的小白，落在马车的顶棚上，白皙如雪。

    小丫鬟们将车帘放下后，晏锦便也没有再看外面。

    她方才和苏行容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她不喜欢苏行容，所以也不想耽误苏行容的时间！不喜欢，便拒绝，不误他人也不害己。

    而且，苏行容的喜欢，有些可怕。他对人的喜欢，就像是炙热的火，稍不执意，便会被灼伤。

    她，对那样的感情，感到恐惧。

    此时，马车外，苏行容站在沈砚山对面。

    他双眼通红看着沈砚山，低吼道，“你会害死她的！”

    “我会不会害死她，我不知道，但是……”沈砚山神色淡淡的，语气有些冷冽，“在我死之前，我都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她。苏大人你应该知道，不属于你的东西，不要沾染的道理吧？”

    沈砚山说完后，苏行容却笑了起来，他看着沈砚山，嘲讽道，“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说这些？沈砚山，你又有什么资格？”

    “我能做将军，从未依仗任何裙带关系！”沈砚山语气很淡，面色冷然，“你苏家能有如今的地位，又是为何？”

    苏行容此时，被沈砚山的话气的不知该如何解释。

    沈砚山的确说的没错，苏家是因为贤妃娘娘的关系，才有了如今的地位。

    可那又怎样？当年薄家，不也是仰仗薄太后才有如今的地位吗？

    只要能站在这个高度，谁又会管你，是怎么走过来的？他们想看的，不过是结果……

    掌权者，谁都不是干净的。

    苏行容端视沈砚山许久后，才开口，“你以为沈家会一直荣华下去吗？沈砚山，你别做梦了。你若真的喜欢素素，你便应该放开她！”

    “素素？素素这个名字，也是你叫的吗？”沈砚山语气虽然平静，但是气势却有些吓人，尤其是他的目光，让押住苏行容的人，都不禁打了一个战栗，“我喜欢她，便会允我能给她的一切。只要我有，只要她要！而你呢，你能吗？你不能……你连自己的人生都不能自己做主，你又怎么保护素素？苏行容，你应该庆幸，你是一枚好棋子，不然……你以为你今日能活着离开？”

    沈砚山和苏行容，两个人都看着对方。

    苏行容生性残暴，做事也残忍极端，但是他和沈砚山比起来，却远远不如沈砚山经历过的多。

    沈砚山自幼长在边境，在战场里什么样的人没有见过？

    苏行容最后服了软，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我是棋子又如何，我是棋子，我亦能自保！”

    “说谎，是要被雷劈的！”沈砚山缓缓地说，“不过苏大人这个脸皮，也不怕被雷劈了是吧？若苏公子真的能自己做主，怎么会和苍苍定亲，你的弟弟，为何会和一个痴儿定亲，还有……贤妃娘娘，当真如你想象里那样，过的无拘无束吗？苏家送了六个姑娘进宫，剩下的，也不过只有……”

    “够了！”苏行容像是被激怒的猛兽，看着沈砚山，恨不得上前掐死他。

    这个人太可恶了。

    苏家的事情，他自己比谁都清楚，不需要外人跟他提起。

    其实，也没人敢在他面前提起，那些人害怕他，所以半个字都不敢说。

    而沈砚山，他这张嘴太让人觉得厌恶了。

    站在沈砚山身后的宋潜，神色却古怪极了。

    宋潜，很少会听见沈砚山对一个人说这样多的话。

    他记得，上一次沈砚山对人说话很多的时候，便是对着精绝的皇室。

    沈砚山懒惰，不喜欢多言。

    一旦他多言，便是祸起。

    精绝皇室，便差点被沈砚山灭了国。

    宋潜觉得有些害怕，可苏行容却不明白。

    他甩动了一下胳膊，挣扎的厉害。

    沈砚山丢了一个眼神，押住苏行容的人，迅速的松开了手。

    下一刻，苏行容站稳身子后，便伸出手，朝着沈砚山的脖子掐了过去，“我要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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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3：留不住

﻿    苏行容的速度极快，丝毫不给人反应的机会。

    站在苏行容身后的人，吓的瞪圆了眼，甚至有人惊呼了一声，“将军小心！”

    他们话音刚落，沈砚山便侧过身子，伸出手反掐住了苏行容的脖子，动作又快又准。

    沈砚山的力气很大，他只是抬起手的那一瞬间，苏行容便站不稳身子，连连后退。

    苏行容一张俊朗的面目，此时有些狰狞。

    他自幼习武，却不想在沈砚山面前，依旧是如此的不堪一击，力量悬殊太大。

    沈砚山的目光依旧清澈，只是掐住苏行容脖颈的手，紧了一紧，“你应该庆幸，我这个月定亲，不愿意见血，因为，不吉利！”

    苏行容面如死灰，想要说话，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脖子在沈砚山的掌下，只要沈砚山再多用一点力气，哪怕只是一点点……他便会立即毙命。

    苏行容眼眶都红了起来，他愤恨却又无能为力。

    就跟昔日，他父亲给他安排了这条路一般，他没有反抗的权利，一样。

    不公平……世上，有太多的不公平。

    他知道不公平，所以才总是想着，要将这不公平，变成对自己有利的东西。可如今在沈砚山面前，他才知道昔日自己自豪的那些东西，都不过是最虚妄的东西。

    今日，他输的一塌糊涂。

    “我沈家的事情，无需你担心！”沈砚山面容冷峻，语气依旧不改，“接下来，你要担心的，是你苏家！”

    沈砚山说完话后，便松了手。

    晏锦是闺中女子，胆子再大也不过是个女儿身，他不愿意让晏锦见到血，所以从不会在晏锦面前露出自己狰狞的一面。

    晏锦认为他懒惰不愿理事，那么他便将戾气收起，扮作晏锦最喜欢的样子。

    他方才的话，并非是借口。

    这个月，他和晏锦定了亲，是一件喜事，不想见血。

    沈砚山手放下来后，苏行容便瘫软了身子，蹲在了地上，模样有些狼狈。

    他紧紧的握住自己的衣袂，神色里全是不甘，声音沙哑低沉，“沈砚山，这个世上，没有……没有谁比我，更喜欢素素！你……配不上她。”

    沈砚山走近一步，对苏行容道，“苏大人，你爱的一直是你自己！”

    沈砚山说完这句话后，便退后一些，眉眼里的戾气，也慢慢的消散。

    苏行容看见沈砚山想走，嗓子虽然疼的厉害，但是却依旧大喊了一句，“沈砚山，我会记住你今日的……所作所为，我一定会记住！”

    “你说什么？”沈砚山挑眉，神色淡淡的，“今儿风有些大，我不听清！不过，苏大人你好自为之，若有下次……庄家的下场，便是苏家的！”

    沈砚山说完后，苏行容气的差点吐出血来。

    从前，谁又敢小看他的话语。

    他方才那句话，并不是和沈砚山说笑的。

    他会记得今日的耻辱，会记得沈砚山让他生不如死的疼痛……

    苏行容就这样看着沈砚山上了马车，周围的丫鬟和侍卫，都急匆匆的跟了上去，刚才站了不少人的巷子里，在马车驶走后，便又彻底的安静了下来。

    晏锦的马车，也被沈砚山带来的随从带走了。

    周围，什么都没留下。

    苏行容坐在地上，看着马车渐渐地消失在自己的眼前，眼眶红的厉害，他喃喃地说，“素素，别走，别走！”

    他的嗓子太疼了，疼到根本不能大声说话。

    他的声音几不可闻，在马车里的晏锦，又怎么能听到他说什么。

    苏行容坐在地上，手足无措。

    他想起了昔日，也是这般的情况。

    母亲离开的时候，他无能为力。

    母亲对他说，“易安，你要好好的，好好的活着！往后，要对自己好，明白吗？”

    疼爱他的母亲，在说了这句话后，便又转移话题，哄他入睡。

    那个冬天，和现在一样寒冷，下着细细的小雪。

    屋子里很冷，他在睡梦里，被活活的冷醒了。

    苏行容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入目的是一双红色的绣了鸳鸯的鞋子，他慢慢的抬起头，便瞧见了母亲上吊的样子。昔日温婉的母亲，照顾了他长大的母亲，就这样死在了他面前……

    他已经忘记了，自己是怎么哭泣，最后引来的一群婆子冲进屋子里来。

    那段记忆，像是彻底的空白了一样。

    直到母亲入殓的时候，他听见周围的老嬷嬷说，“太太，你为什么这么傻……你不应该这样做的，不应该啊！老爷想娶陈家的小姐，你也不需要让出位子啊！只是和离，和离而已！”

    府邸里不少人，窃窃私语。

    有人说，“太太到底是多恨老爷，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少爷还那么小，她居然抱着小少爷，死在屋子里！你们都没瞧见，太太死的时候，穿的时当年入府穿的那件嫁衣，多吓人啊！可怜了少爷，那么小小年纪，就要看到这些东西。唉……”

    “哎哟，你可小声些！老爷想要攀附陈大人，想娶陈大人的小女儿！这不，才要和太太和离！毕竟，陈大人的女儿，又怎么能做妾室？”有个女子低呼道，“老爷不许我们说这些事情了，你们还是小声点吧！等太太百日过后，陈家那位小姐，就要嫁过来了，到时候，可得小心了！”

    之后，更是一群人喊，作孽。

    ……

    他们说了太多的话，多的苏行容根本记不住。

    他唯一记得的，便是冬日里那双绣花鞋。

    幼年的恐惧，让他明白，只有手握权力，才可以活的安稳。因为，自从陈家小姐嫁过来后，便再也没有人记得他的母亲。

    谁都不记得了。

    那些残暴和恶毒，其实就是他的面具，若是他没有了这些东西，那么他便不是苏行容了。

    而且，看着那些人，痛不欲生的样子，他会觉得心里无比的舒坦。

    沈砚山今日没有杀他，却比杀了他还要让他难受。

    沈砚山说，他爱的人，只有自己。

    苏行容笑了笑，若他自己都不爱自己，那么又有谁来爱他？

    不知是何时下起了小雪，周围的空气越来越冷，苏行容也不知自己坐了多久，他的手下才匆匆地找了过来。

    他们看着地上的苏行容，问道，“大人，你没事吧？”

    “我……”苏行容说了一句话后，便又迅速的恢复了昔日的模样，“我没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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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4：我在

﻿    站在苏行容身边的侍卫见苏行容并无异常，便压低声音说，“大人，方才……是属下没用，请大人责罚！”

    他们说完后，便跪在了苏行容的身前，听从苏行容吩咐。

    今日的事情，有些出乎他们的意料。

    谁也没想到沈砚山带的人，居然个个身手不凡，让他们败的迅速。

    苏行容只是整理了一下袖口，半响才说了一句，“没有下次！”

    他说完后，便朝着巷口走去。

    跪在地上的侍卫，微微一怔。

    若是平日里，他们办事稍有不好的地方，苏行容一定会狠狠的责罚他们。

    可现在……他们没有办好这件事情，留下了痕迹，苏行容却没有责罚他们，只是说没有下次。

    当真是奇怪。

    从巷子里出来后，苏行容抬起头看了看天空中细小的落雪，一时无言。

    尽管过去了这么多年，他却依旧认为母亲是爱他的，不然一定会带着他一起奔赴黄泉。

    只要活着，便是希望。

    母亲给他的母爱是炽烈的，正如他现在喜欢着晏锦一样……

    炽烈、炙热……

    只是苏行容也忘了，太炙热的感情，便像是一团烈火，伤了别人，也伤了自己，最终，两败俱伤，留下的只有永远抹不掉的伤痕。

    彼时，沈砚山的马车，也缓缓地朝着虞府驶去。

    晏锦坐在马车内，被沈砚山紧紧的握住手，方才她在面对苏行容的时候，虽然表面上从容不迫，但是情绪却绷的紧紧的。方才，还不觉得累，如今却是有些乏了，晏锦想揉眼的时候，才想起自己的手被沈砚山握住，根本动弹不了。

    “素素！”沈砚山似乎也发现晏锦的异常，淡淡地说，“睡会？”

    晏锦想了想，却摇头说，“我外祖父他们知道了吗？”

    “恩，知道了！”沈砚山又替晏锦拢了拢斗篷，“我已经派人去告诉他们，我找到你了！”

    晏锦笑了笑，喃喃地说，“是了，你总是能将事情处理的很好！”

    许多事情，交给沈砚山来做，总是能办的很好，且没有任何后顾之虑。

    她很放心。

    沈砚山也没有问她，苏行容和她说了些什么，又做了什么！沈砚山似乎很相信她，不会应允苏行容的话和提议。

    晏锦想着，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问道，“你这几日不是很忙吗？”

    “再忙，又有什么事，比你重要？”一句情话，却被沈砚山说的十分清清淡淡，似乎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一般。

    晏锦想起这个人，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是如此的理直气壮，从未认为他自己做错了事。

    不过，沈砚山的确也没有做错过事。

    今儿的事，论起来终究是她太大意了。

    晏锦怎么也没想到，苏行容居然会在她的马车上做了手脚！苏行容方才说喜欢，可他的做法，又哪里是喜欢？

    香复都在马车上晕阙过去，且额头受了伤。她，又如何能安安全全的到达呢？

    方才，沈砚山上了马车后，给她上了药。最后，更是看着她的额头，安慰她说不会留下疤痕！

    他语气冰冷，本来镇定的神色，却被轻颤的指尖出卖。

    晏锦知道沈砚山是担心自己的，于是安慰说，自己从不在乎这些容貌。

    结果，沈砚山却说，他希望她，不被人伤及一丝一毫。

    他说的认真，听的晏锦也动然。

    这个人，心思慎密，说起话的时候，也是那么的好听。

    沈砚山是个能做尽量少言的人……

    晏锦想起这些，却又忍不住莞尔一笑，反握住沈砚山的手，叹息着说了一句，”也对，你最疼我！”

    这个人是她未来的夫君，她愿意在他面前，将所有伪装的东西，都慢慢的卸下来。

    她曾听过一个故事，说是很久前有个人，捡了许多银子，每日都惴惴不安，怕被外人发现，他有许多的银子。最后，他越来越不安，只好请了许多武功高强的人来保护自己，开始了足不出户的日子，他总觉得，有人要来害他。他以为这样做，便可以安然无恙，再也不会出事。却不想，他的异常惹的周围的人察觉，最后更是被外人发现了他捡到了银子的事情，还落得了被杀的下场。

    人越是害怕什么，就越要面对，不能回避。

    所有的自欺欺人，都不过是暂时的，不能逃避一辈子。

    晏锦现在，才明白那个故事的意思。

    感情这个东西，就如她捡到的银子一般。

    与其，自我哄骗，不如坦然面对。

    沈砚山心里又他，正如她此时心里也有沈砚山一般。

    人生短短数十年，何必和自己的真心，背道而驰。

    晏锦想明白了，也就不会再为难自己了。

    沈砚山微微勾唇，“睡吧，到了，我会喊你的！”

    “恩！”晏锦是真的累了，她微微偏头，将头依上了沈砚山的肩上，闻着她熟悉的墨香，慢慢的合上了眼。

    虽然她有许多疑惑，可也不急在这一时问清。

    他们，还有许多的以后。

    这个人，不会隐瞒她。

    晏锦意识模糊，最后安然入眠。

    马车摇摇晃晃，沈砚山没有说话，只是俯低了一下头，在晏锦的额头上，轻轻一吻。

    他的动作轻柔，怕自己会惊喜睡梦中的女子。

    今日晏锦会遇见这样的情况，是他的失误……重大的失误。

    若不是小白熟悉晏锦的马车，那么要从那样偏僻的地方找到晏锦，怕是要费不少的力气。沈砚山想着这些微微蹙眉，他这个未过门的妻子生的好，所以会被人窥视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虽然一早，他便知道晏锦不是软弱之人，也绝对不是室内长大的牡丹，更是经历过两世的人！不知为何，他却依旧想将她放在掌心上，什么事情都不用多虑。

    苏行容说，沈家怕是不会安稳多久。

    这件事情，他很久以前便知道了。

    在君王眼里，世上哪有永远的忠臣，而且，忠心与否，永远都是君王的一句话，而非臣子能做主。

    当年，他便是早早的明白了这个道理，所以才会被父亲遣送到边境。

    外人皆说父亲残忍冷漠。

    但是，沈砚山知道，父亲是在保他。

    这便是残忍……

    此时，肩上的晏锦像是做了什么好梦似的 ，她软软的呼了一声他的名字，“沈泽川……”

    沈砚山闻言，低声的应了一句，“我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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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5：会做坏事的

﻿    马车驶的很平稳，没有任何颠簸。

    若不是能听见马蹄踩在青石地上发出“嘚嘚”的声音，还会让人以为只是在屋子里安安稳稳的坐着。

    晏锦睡的很沉，当马车停下的时候，她也未曾从梦中醒来。

    她是真的累了。

    疲惫至极。

    马车停下后，宋潜便领着下人们将昏迷不醒的香复送进了府里。

    而其他人，也只是远远的站着，没有留下任何人在马车周围打扰。

    因为，怕被外人知晓晏锦走丢了，所以沈家的马车，是停在虞府的后门。并非像昔日一般，停留在大门外。

    沈砚山就这么一直坐着，手里握着不知是从哪里找来的一本书，慢慢的翻阅，神色里带着几分浅笑。

    此时，岁月静好，身边有心上人相伴。

    人生短暂，如此足矣。

    晏锦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周围很暖和，车内不知是何时燃起了炭火，在沈砚山的脚下，还放着梨花缠枝香炉，青烟寥寥。

    车内的气息，是她喜欢的香味。

    晏锦记得，自己从未和沈砚山提起过，自己喜欢什么味道的香料。而且，她这个年纪，也从不礼佛，唯独喜欢檀香，也是很难被人揣测到的。

    这个人，居然留心到了。

    “醒了？”沈砚山察觉到晏锦动了动身子，便将手里的书合上，“好些了吗？”

    晏锦坐稳了身子，然后又揉了揉眼，眉眼间还有几分朦胧。

    沈砚山看着眼前的女子，慢慢的恢复了神智，然后莞尔一笑，宛如清水芙蓉，眸光似黑夜里的星辰。

    晏锦微微颔首，“到虞府了吗？“

    “恩！”沈砚山抬起手，顺了顺晏锦睡的有些凌乱的发丝，“你太累了，我便没有唤你起来！”

    晏锦抬起头，并没有婉拒沈砚山的动作，而是淡淡一笑，“我不累的！”

    “你既不累了，我便和你说些事！”沈砚山看着晏锦发髻上的簪子有些松动，帮晏锦扶正后才缓缓地说，“阿水和阿哒还有惊蛰，你都要留在身边！往后你去哪里，都要带着他们……庄家那边的事情我会去处理，还有晏谷殊，我也会给你送过来！你无需亲自动手。今夜，你让阿哒来虞府后院接人！”

    沈砚山将一切说的风轻云淡，晏锦却听的一脸错愕。

    本该她做的事情，却被沈砚山抢了过去。

    这些事情，她不是不能做好，只是会多费一些心神。

    晏锦想着，微微蹙眉，“我自己可以的！”

    “你是可以，但是我不放心！”沈砚山收回手，将修长有力的手，藏进袖口里，“况且，庄家的兵符你既给了我，那么这些都是我该做的！素素，我知道你可以做好，也可以做的很完美！但是，你现在要安安心心的养身子，再过一些日子，你的幼弟就要出生了！”

    晏锦在听见‘幼弟’二字的时候，抬起眉，有些不解，“弟弟？”

    沈砚山说，“恩，重大夫和刘大夫扶脉的时候，多留意了一下！若不出他们意料，应该是个男婴！”

    普通的大夫，只能诊断出有身孕的女子体内，孩子是否安稳。而重大夫行医多年，更是游历西域诸国，他曾帮人扶脉的时候，从脉象上诊断过男女，每次都八九不离十！只是这种事情，一般没有把握，重大夫是断断不敢说的。这次，他多留了心，和刘大夫私下商议过几次后，才敢确定，小虞氏腹中的孩子，是个男婴。

    这个消息，沈砚山本不想告诉晏锦的。

    但是，他知道晏锦怕给他添麻烦……

    麻烦？他从不觉得这些事情是麻烦。

    他回京许久没有做过事情，那些人怕是忘了，他在沙场上，是如何的嗜血。

    有些事情，他得面对。

    他是男人，也是晏锦未来的丈夫。

    一个男人，若是连自己妻子都护不住，又怎么配为人夫，为人父？

    晏锦在听了话后，果然眉笑颜开，“这样，便最好了！”

    沈砚山觉得，晏锦笑起来的样子，甚美。

    于是，他想了想，又道，“你快些回去歇息吧！老爷子应该很担心你的安危……”

    晏锦想了想，微微颔首。

    她刚起身，却不想因为坐的太久，腿脚有些发麻。结果，还未站直身子，便又摔了下来！

    沈砚山眼疾手快，伸出手接住了晏锦。

    他的动作迅速，晏锦便摔在了他的怀里，没有受任何疼痛。

    晏锦瞪圆了眼看着离自己很近的沈砚山，睫毛微微颤抖。

    她这个样子，和平日里清冷的样子，大相径庭。

    她什么样子，他都喜欢。

    晏锦只觉得眼前一黑，便感觉到额上冰冷的又柔软的触感，在她的额头间停留片刻。

    他这一吻，很轻，像是清风掠过，不留痕迹。

    晏锦的心，却‘砰砰’一直跳。

    两世为人，这是她第一次和男子，如此亲密。

    尽管她早就释怀，心里也想明白，情感这个东西，是她自己的，那么她便就牢牢的抓住！但是，却从未和人如此亲密的她，想做出回应，却无法让僵硬的身子动弹。

    沈砚山怕会吓到她似的，只是一吻，便没有其他的动作。

    下一刻，晏锦白皙如玉的脸，变成红色。

    全都红了……

    沈砚山微微挑眉，轻声道，“若是下次，你再不好好照顾自己，我便不止是这样做了！我，会做坏事的！”

    “什么坏事？”晏锦下意识便问了出来，却听着自己的嗓子，沙哑的厉害。

    他没有回答，而晏锦的脸，更是红润了。

    她从沈砚山的怀里，慢慢的起来，然后又看了沈砚山一眼，嘱咐道，“你一切都要小心！”

    说完之后，便要下马车。

    结果，沈砚山比她先行一步，跳下马车搀扶着她下来。

    他的动作轻柔，而晏锦则像是他掌心里易碎的明珠似的……他怕，伤了她。

    香复早已被下人送进府里，而晏锦也被站在后门外的丫鬟迎了进去。

    天空中下着细细的小雪，沈砚山等晏锦进了院子里后，脸上的浅淡的笑意，才消失的干干净净。

    远处的宋潜走了上来，福身道，“世子，你有何吩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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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6：好久不见

﻿    沈砚山抬起头，看着天空中的落雪，声音冷淡，“动手吧！”

    宋潜闻言，微微一怔，神色有些慌张。

    他知沈砚山从不做没把握的事情，却不想沈砚山今日会说出这句话。

    他有些犹豫，试探着劝了一句，“世子！”

    沈砚山转眸看着宋潜，语气不改，“我一向不喜人多言，你应该知晓！”

    宋潜不再开口，只是应了一声，“是！”

    “今日素素会出事，是我的不是！”沈砚山若有所思，声音却越来越冰冷，“我让你派的人，都是废物吗？这些人，不必再用了。若有下次……宋潜，若有下次，你便亲自来护着素素！”

    话音刚落，宋潜一张脸瞬间惨白。

    他似乎低估了晏锦在沈砚山心里的地位。

    他跟在沈砚山身边多年，一直亲自保护沈砚山的安稳。尽管，沈砚山的武艺并不差，却也不能事事都做的周全。

    在外人的眼里，他便是半个沈砚山，为此不少人，都要给他几分薄面。

    或许是跟随沈砚山久了，也清楚了沈砚山的性子。

    所以，此时的宋潜才会惊讶。

    他从未见沈砚山像今日这般，生如此大的气。

    沈砚山自幼便被教导，掌权者喜怒不形于色，所以他整日都是一个表情，笑和生气都是一样。

    连沈苍苍都说，沈砚山是脸，是被冰镇过的，永远不变。

    唯有宋潜知道，沈砚山是有情绪的。

    只是很少很少会出现……

    譬如当年，小楼差点病逝。

    不过那会的沈砚山，也只是微微蹙眉，并未失态，而今日……沈砚山却真正的露出了怒气。

    宋潜不敢违抗，只好点头不再言语。

    今日，的确是他的失职。

    沈砚山上了马车后，宋潜顿了顿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虞府的后门，才跟了上去。

    彼时，晏锦刚走到院子里，小虞氏便匆匆地从屋子里迎了出来。

    晏锦没想到小虞氏居然在自己的屋子里，她赶紧走了上去，扶着小虞氏，“母亲，你怎么来了！”

    “可回来了，可回来了！”小虞氏眼眶微红，眼里全是担忧，“可有哪里不适？让娘瞧瞧……今日，是我的不是！”

    若不是她一定要让晏锦去金楼看首饰，也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小虞氏想着，心里更是内疚的厉害。

    若是晏锦出事了，她这一生都不会过的安稳。

    晏锦见小虞氏欲哭的样子，便又安慰道，“我很好，只是母亲……”

    晏锦退后一些，将斗篷扯开一些，露出裙摆，“方才我不小心碰倒了茶盏，被茶水打湿了衣裳，你让我先换身衣裳可好？”

    尽管，在马车内的时候，沈砚山燃了炭火，而茶水的痕迹，却在她的衣摆上留了下来。

    晏锦怕小虞氏哭泣伤了身子，所以便转移了话题。

    有身孕的女子，情绪波动不能太大。而且，小虞氏最近的性子，也有多愁善感。

    晏锦私下问过刘大夫，刘大夫说没事，有身子的女子，想的比平常人多许多，会多愁善感也属正常！让人多陪陪太太，便好。

    晏锦知道，小虞氏在担心什么。

    起初小虞氏是不想有身孕的，嫁给她的父亲后，小虞氏也从未去找过大夫来调理身子！

    小虞氏将她和晏绮宁当做亲生女儿，事事都为她们着想。

    只是晏锦唯一觉得可惜的，便是自己是女儿身。

    她大了，是要嫁出去的。

    到时候，虽能回来看小虞氏，却也不能日日陪在小虞氏和父亲身边。

    唯有她有个弟弟，她才能彻底的安心。

    看来，一切都会如她所愿。

    小虞氏闻言，赶紧握住晏锦的手，往屋子里走，“快快……窦妈妈，去给素素拿一身干净的衣裳！”

    小虞氏被晏锦分了心，却也没有再似方才那样，急的有些糊涂了。

    不过，小虞氏倒也发现了，晏锦身上穿着的斗篷，并不是晏锦的衣物。

    晏锦的衣服和首饰，很多都是她亲自打理的，所以，晏锦有什么衣物，她基本都有数。

    小虞氏注意到了，却没有出言询问。

    她心里很明白，这件衣物是谁的！

    私下，小虞氏也曾问过晏季常，为何应了这门亲事！晏季常什么都没说，只是最后才回了一句，沈世子很好，他对素素是真心的，正如我当年一样。

    晏季常说这些话的时候，小虞氏一双好看的眉高高的挑起。

    不过既然晏季常允了这门亲事，她便也没有异议了。连她难以被讨好的母亲，都觉得沈砚山不错，那么想必这门亲事，便也是错不了了！

    等晏锦换好了衣衫，小虞氏又和晏锦说了好一会话，甚至还提起，等她腹中的孩子落地的时候，她的表姐要过来瞧她……

    晏锦安静的听小虞氏说话，见小虞氏的情绪慢慢的平复下来，才安了心。

    期间，晏季常曾来过一次，但是见妻子在陪女儿说话，他便又从院子里退了出去。

    吉祥不解地问，“大人，你不进去看看小姐吗？”

    “她回来了，我便安心了！”晏季常眼眸微微敛起，“今日的事情，不能就这样算了！”

    吉祥点头，“属下知道了！”

    晏季常来过的事情，晏锦是在小虞氏离开后，身边的小丫鬟跟她禀告后，她才知晓的。

    晏锦想了想，很快便也想明白其中的道理。

    她听了沈砚山是嘱咐，将阿水和阿哒放在了自己身边，连在外办事的惊蛰，也被她调了回来！只是，回来的阿哒也给晏锦带来了一个消息，说是晏温婉和宁太太果真是不和，晏温婉的吃穿，哪里像是一个小姐，连虞府的一个小丫鬟都比不上。

    只是，晏温婉和宁太太虽然不和，但是虞家的当家人晏世祯，却好像并不知道这些。

    她们，都在瞒着他。

    晏锦听明之后，便也觉得怪异。

    不过，既是沈砚山说那边有人帮她看着，那么便交给沈砚山来处理便好。

    而沈砚山，的确也值得晏锦相信。

    当夜，阿哒便将晏谷殊带到了晏锦的身前。

    只是，站在晏锦明前的晏谷殊，和昔日的差距——甚大。

    晏锦看着他，淡然地说，“好久不见！”(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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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7：复仇

﻿    晏谷殊在看见晏锦的那一刻，他知道自己，安全了，也如愿了。

    突如其来的一群人，将他从那个暗不见天日的小院里救了出来。

    只是，晏谷兰终究是没能活下来。

    她心已死。

    晏谷兰死的时候，他就坐在晏谷兰的身边，看着晏谷兰翕着唇角，在昏迷中还在念叨，“我恨，我不甘心！”

    再不甘心，当她断气的时候，也必须认命，更是无能为力。

    晏谷殊亲自替晏谷兰合上了那一双死不瞑目的眼……

    在那个时候，晏谷殊想，或许他也会步入晏谷兰的后路。

    这些人，的确想利用他们，但是，也左右不了他们的生死。

    他们的生死，是自己说了算。

    晏三爷骗了母亲，又骗了自己的妹妹……那个歹毒的小人，害苦了自己身边的人。

    这都是报应。

    母亲昔日种下的恶果，有了这些报应。

    他跪在晏锦的身前，磕头，“多谢小姐救命之恩！”

    “起来吧！”晏锦坐在椅子上，看着晏谷殊说，“你知我为何救你？”

    晏谷殊点了点头，“小姐想知道，我母亲身后的人是谁！”

    “我是想知道，但是……”晏锦顿了顿，语气不改，“你母亲都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你又怎么知道？”

    晏谷殊一张小脸，煞白。

    如晏锦所言，他的母亲太过于蠢笨，帮谁做事情都不知道！他们只知道那个人长的极好，生性风流，其余的便不再得知。母亲去世后，晏谷殊也曾问过何氏，那个人是谁！何氏只是摇头，说不知那个人的真名。

    何氏说的真诚，不像有欺瞒。

    连何氏都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他的母亲又怎么知道那个人是谁。

    当真，是可悲。

    当了一辈子的棋子，却连控棋之人，都不知晓是谁。

    晏谷殊垂下眼眸，声音沙哑，“我不知道，但是晏三爷知道！他一直恐惧那个人，所以……他知道！”

    晏谷殊说的肯定，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晏三爷这些年来，一直残害自己的兄弟姐妹，行为举止怪异。

    按理说，大家族再怎么明争暗斗，也不该将自己身边的兄弟姐妹杀的干干净净。大家族想要在永远的在京城里站稳脚跟，便要让子嗣兴旺，这样自己在落难的时候，才会有人能拉一把。

    晏三爷却没有这样做……

    晏三爷对付晏家的人，手段极端恶毒。

    连晏二爷那样对权利没有追求的人，也一样着了晏三爷的道！似乎，晏家有人活着，便是对他最大的威胁。

    晏三爷会这样做，显然是有原因的。

    若不是他生性残忍嗜血，便是他被人威胁！那个人觉得，只有晏家的大权，在晏三爷的手里，那么晏三爷才是一枚有利的棋子，不会被外人干扰。

    而且，晏三爷想要的，从不是一个侯位那么简单。

    他……野心极大。

    晏锦闻言，只是懒懒地抬起眼，“这个，我也知道！”

    “小姐，你想要让晏三爷彻底的不能翻身，必须知晓他身后的人是谁！”晏谷殊垂下眼眸，将神色掩藏在暗色之中，“但是，晏三爷对小姐和大爷有了防备之心，你们想要从他的嘴里套出话来，太难！若是小姐信我，我可以替小姐查出来！”

    晏锦微微蹙眉，开始想晏谷殊方才的话。

    的确，如晏谷殊所言，她一直未曾将账本公布的原因，也正是因为如此。

    若要除去一个人，一定要连根拔起。尤其是像她三叔那样的人，在如今这些谣言中，还能继续生存的人，想要扳倒他，的确很有难度。

    有些事情，不能让父亲动手。

    纵然三叔和祖父有再多的不是，若是父亲动手了，哪怕父亲再占理，也会落人口舌。这也是晏锦最担心的事情……

    祖母显然还想继续闹下去，只是一直没有等到机会。

    他们虽在明处，却也很难保证，他们会不会发疯，上来给自己和父亲一刀。

    晏家人将她们当做仇人，而她也不是什么菩萨，心胸没那么宽广。在别人要杀她的时候，她还能从容不迫的说，要顾及昔日的恩情。

    而且，晏家人和他们，哪里有半分恩情可言？

    晏锦想到这里，便问晏谷殊，“你想怎么做？”

    “晏府这几日要买一批下人进府，我会混进去！”晏谷殊在晏锦惊讶的神色里，将头上将银发簪拔了下来，用尽力气在脸上划了起来。

    晏谷殊不似晏谷兰身子那般臃肿，他的容貌虽不出众，却也勉勉强强说的上清秀，瞧着不会让人觉得惊艳，却也很舒服。

    可晏谷殊却丝毫不在乎这些，拿着簪子在脸上划的血淋淋的。

    在一边站着的香复更是瞪圆了双眼……

    谁也没想到，那个昔日金贵娇气的小少爷，为了复仇，居然会做出如此可怕的事情。

    晏谷殊的动作太快，晏锦想要阻止却也是来不及了。

    屋子里的檀木香味，很快便被血腥的气味掩盖。

    晏谷殊将脸划的连晏锦都认不出来后，便又对晏锦磕头，“小姐，这边是我的决心，请你，给我一次机会！”

    “好！”晏锦没有婉拒晏谷殊的话，只是皱着眉头说，“你见见何氏吧，我让人把她带来了！只是，你这个样子，会吓着她！”

    晏锦抬起头，对身边的香复说，“去请刘大夫过来，就说我身子不适！”

    香复领了命出去，而晏谷殊也跟在了阿哒的身后，走了出来。

    晏谷殊的脸上，全是血迹，阿哒怕被人发现，从袖口里拿出一方手帕递给晏谷殊，“拿着！”

    “多谢！”晏谷殊接过帕子后，没有言语。

    刘大夫过来给他止了血，敷好了药后，他才跟着阿哒走到一间偏僻的屋子内。

    屋子里很暗，隐约只能看见烧的红火的炭火。

    晏谷殊想起很久以前，母亲曾抚摸他的容颜说，你和你爹最像。

    母亲说那句话的时候，笑的很和善，很满足。

    只是可笑的是，他哪里像晏三爷？他像的不过是青竹……

    晏谷殊不知在屋子里坐了多久，才见屋门从外缓缓地推开，一个身形单薄的妇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低声的唤了一声，“乳娘！”(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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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8：故人

﻿    何氏闻言，顿了顿脚步。

    黑暗之中，她看不见晏谷殊的容颜，却听见了晏谷殊的声音。

    她试探着唤了一句，“殊哥儿？你怎么不点灯！”

    “眼睛不舒服，不能见光！”晏谷殊声音沙哑，语气却很温和，“乳娘，陪我说会话吧！”

    何氏将门关上后，才摸索着走到晏谷殊身边。

    在黑暗的屋子里，她闻见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这股血腥味被药材的气息所掩盖，而她却依旧闻了出来……

    烛光柔和，又怎么会刺眼？晏谷殊无非是怕她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何氏知道晏谷殊瞒了她事情，却也装傻不愿意去揭破，而是问道，“兰姐儿呢？”

    “没了！”晏谷殊虽然语气平淡，却在黑暗之中红了眼眶，“他们将她的尸体，丢到了狼穴里。还跟我说，若是我死了，会比她……更惨！乳娘，他们都不希望我死，所以我就活下来了！”

    一件本来恐怖的事情，却被晏谷殊说的稀疏平常，何氏暗暗的抽了一口冷气。

    她悉心护住的晏谷殊，终究是变了。

    何氏还记得，晏谷殊昔日虽然聪明，却很冲动！做什么事情，都不会想明白前因后果。如今的晏谷殊，却整个人大变……

    晏谷殊和晏谷兰自幼感情很好，或许是因为双生子的缘故，晏谷殊一直都宠着晏谷兰！现在，那些人却将晏谷兰的尸首，当着晏谷殊的面丢给野狼，场面是多么的可怕。

    何氏心疼极了，喃喃地说，“是乳娘不好！”

    “乳娘为何要说这些？”晏谷殊叹了一口气，“若不是乳娘，我又怎么能报仇？乳娘，再过几日我便要去晏家了，我这一去，也不知道能不能回来！”

    晏谷殊从袖口里拿出一把匕首，将自己凌乱的发髻放下，割下一小截头发，交给了何氏，“是我对不住你，不能陪伴在你身边了！”

    “你……别去！”何氏忍不住哭了起来，“我去求大小姐，让她放过我们！”

    晏谷殊笑了笑，“乳娘，你知道的，是我自己不放过自己，又和大小姐有什么关系？我啊，还得感谢她，成全了我！”

    若不是晏锦，他哪里有机会去报仇。

    晏谷殊想起今夜被人救出来的时候，有个人和他说，若想要回晏家，也不是不行的！晏府这几日在找小厮，越便宜越好……

    晏家不是昔日的晏家，没有多少油水可捞。

    晏谷殊的容貌被晏家不少人知道，所以他想回去，就得让人认不出他。

    那个人没有告诉他要怎么做，而晏谷殊想了许久，才自己拿定了主意，要毁容。

    只有毁容了，晏家才不会怀疑，他为何被被卖的如此便宜，也只有如此……晏府的人，才不会认出来他是谁！

    这一切，都是他自己想的，没有人强迫他，也没有吩咐他要如何做！

    与其懦弱的活着，不如好好的站出来，让晏三爷知道，有些人从不是蝼蚁……

    晏谷殊的性子，何氏是知道的。

    她低头，想了许久，才对晏谷殊说，“殊哥儿，你知道我真名叫什么吗？”

    晏谷殊摇头，“乳娘从未说起过！”

    何氏垂下眼眸，淡淡地说，“你要活着回来，乳娘没有孩子，乳娘还想让你陪我走一段路！殊哥儿，我姓庄名疏影，你应该知道我的身世，却不知道我的名字吧？记得我的名字，也要记得回来！”

    晏谷殊从前怀疑过何氏的身世，尤其是在听见母亲有一次和何氏无意交谈的时候，母亲狠狠的辱骂何氏，大吼，你以为你如今是公主么？

    当时，他站在屋外，听着母亲和何氏的交谈，有些吃惊。

    现在在听了何氏的姓名后，晏谷殊才明白为何母亲昔日会说那些话。

    如果当年晋南王造反成功，那么何氏，可不就是公主了？

    晏谷殊低头，匕首在他手里的分量很沉。

    现在和他相关的人，也只有何氏了。

    在听了何氏的请求后，晏谷殊点头，“好，我尽量！”

    何氏闻言，在黑暗里无声的哭了起来。

    这次，或许就是永别了。

    恨意……当真会夺取一个人的理智。

    何氏没有阻止晏谷殊……

    天一亮，晏谷殊便被晏锦安排了出去，而何氏又回了京郊。

    他们安分守己，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眼看花灯会就要来了，香复忙着照顾晏锦，又忙着和轻寒一起给小虞氏腹中的孩子准备衣物。

    因为晏锦一口咬定，小虞氏腹中的孩子是男婴，所以轻寒和香复准备了不少男婴用的东西。

    虞老太爷和虞老太太见晏锦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坚决，更是笑的合不拢嘴。

    唯有小虞氏看着晏锦，无奈地说，“弟弟妹妹都好，都好！”

    晏锦笑眯了眼，没有反驳小虞氏的话。

    晏季常担心小虞氏的身子，这几日回来的特别勤快，工部的公文几乎都拿回了宅子里来批阅！或许是大虞氏难产而亡的缘故，晏季常对小虞氏的情况，越来越担忧。

    最后，连晏锦都发现了父亲的异常之处。

    私下，轻寒更是对晏锦说，“大爷最近也不知怎么了，每天都陪在太太身边，连太太的膳食都要亲自过问！太太有了身孕不能伺候大爷，老太爷安排了小丫鬟去伺候大爷，却被大爷送了回去！小姐你说这……”

    小虞氏有了身孕，虞老太爷也知道，自己不能要求晏季常和自己一样痴情。

    虽然不情愿，却依旧送了婢女给晏季常。

    结果，谁也没想到，晏季常居然将这些人退了回去不说，身边伺候的人，全部换成了小厮，再也没半个丫头的影子。

    而且，入夜之后，晏季常也没避嫌，而是和小虞氏同塌入眠！他觉得陪着小虞氏，才能安稳……

    父亲的行为，晏锦看在眼里，觉得难能可贵。

    父亲在府里的时间越来越多，最后工部有些大人都找到虞家来了。

    连她的堂伯，晏温婉的父亲，晏世祯也来了虞府……

    而晏世祯来的时候，恰好晏锦正在父亲的书房里，翻阅书籍。抬起头时，便看见晏世祯熟悉的容颜，一时有些怔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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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9：伤痕

﻿    晏世祯和她记忆里一样，从未改变。

    岁月似乎从未在晏世祯的身上，留下任何痕迹，连容颜都不见苍老，却愈发精神了。

    晏温婉的容貌，不少遗传自晏世祯。

    虽然晏世祯不似晏三爷那般温润儒雅，容貌出众。

    但是，他走起路来铿锵有力，笑起的时候，一双眼更是好看极了。

    他也注意到不远处的晏锦，然后抬起头对晏季常说，“这是？锦姐儿？”

    “是！”晏季常将手里的公文放下，微微颔首，“素素，快过来见过你堂伯！”

    晏锦将手里的书搁在小桌上，走到晏世祯身边福身行礼，“见过堂伯！”

    “哈哈！”晏世祯笑着点头，然后挥着手说，“好孩子，比从前长高了不少。你快坐下说话吧，站着也不怕累。”

    晏锦落座后，又忍不住看了一眼晏世祯。

    和晏温婉相反，晏世祯精神奕奕，而晏温婉却郁郁寡欢。

    不过，阿哒说晏温婉和宁太太的事情，显然是要瞒住晏世祯的，像是怕晏世祯知道什么似的。

    显然，她们都瞒的很好。

    晏世祯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如今受了什么样的委屈，粗心至极。

    晏季常见晏锦坐下后，才揉了揉眉心问晏世祯，“堂哥，今儿你怎么亲自来了？”

    晏世祯无奈的摇头，走到晏季常身边，看着堆的高高的公文，“这不，他们以为你身子不适，一定要让我过来瞧瞧！唉，都是同僚，他们找了我几次，我也不好不应允！”

    自从晏锦和沈砚山定亲后，巴结晏季常的人只多不少。

    而且，皇上还亲自升了晏季常的官，显然是十分的信任他的。周围的人，便更想和晏季常走近了，毕竟现在的晏季常，是元定帝身边的红人，谁都想来沾点好运。

    明知这些人脑海里想的是什么，晏季常却不得不敷衍着。

    在官场上，不能将自己所有的路，都堵的死死的。

    晏世祯了解晏季常的为人，晏季常不太喜欢官场上的明争暗斗，所以又劝道，“不过，也不过是些不值钱的东西，无碍的。你收下也好！”

    “好吧！”晏季常将手里的狼毫笔放下，才抬起头对身边的人吩咐道，“吉祥，去将东西收下！”

    吉祥俯身点头，“属下这就去！”

    晏世祯见晏季常愿意收下东西，才叹了一口气说，“这些人虽然都有杂念，你也不能全部避着不见！偶尔，也和他们说说话！”

    “堂哥说的是！”晏季常虽然无奈，但是却依旧应了下来，“快晌午了，堂哥一会一起用膳吧？”

    晏世祯摇头，“不了，你嫂子还在家里等我呢！这些日子也不知怎么了，她胃口一直都不好，我得回去陪着她！”

    他说完之后，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看着晏锦，“锦姐儿，往后得空了，多来堂伯家里坐坐！你堂姐自幼便喜欢你，你来多陪陪她说话。”

    一起晏温婉，晏世祯的脸上，笑意便淡了许多！瞧着，全部都完成了惋惜。

    晏温婉的身子，不止晏世祯知道，连晏锦和父亲，都十分的清楚……

    晏温婉活不了多久，没准那一日他们睡醒，就会听见晏温婉已故的消息。

    这个事情，最悲痛的莫过于晏世祯。

    他是晏温婉的父亲，亲眼看着女儿长大，却又要白发送黑发人，这是最大的惩罚。

    晏世祯生性善良，虽在官场上，却依旧做了不少好事。

    当年，晏锦的父亲被晏老太爷嫌弃的时候，唯有晏世祯一直愿意和晏季常来往，私下更是帮了晏季常不少忙。

    晏世祯待晏季常一直如初，所以晏锦也知道，她这个堂叔虽然大大咧咧，却也是个好人。

    “恩！”晏锦乖巧的点了点头，真心地说，“我也很喜欢堂姐的！往后，便多打扰了！”

    晏世祯笑的无奈，“怎么会打扰，你来啊，她高兴！”

    这个时候，如意从外走了进来，手里端着茶盏。晏世祯抬起手去接茶盏，长袖从手腕上滑落，露出里面狰狞的疤痕。

    那些疤痕已经留了许久了，看起来颜色虽然淡了不少，形状却依旧可怕。

    不知为何，晏锦在看到晏世祯手腕上的伤痕时，却想起了晏温婉手上的疤痕。

    晏世祯接过茶盏后，看见晏锦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腕上，便笑了笑说，“老伤了！”

    晏锦想了想，故作惊讶，试探着问，“应该很疼吧！”

    “嘶……”晏世祯低声呼了一声，装作很疼的样子，“那个时候是挺疼的。不过，这个伤也值得，我可是救了人的性命！”

    晏世祯说完之后，抬起头来看了看天色，又对晏季常说，“我得先走了！明儿上朝，你别老对程大人板个脸，还有宁家那几位也是，知道了吗？”

    晏世祯叮嘱晏季常，和昔日一般。

    晏锦知道自己的父亲不喜欢官场的黑暗，却也有心无力！玩权利的人，谁又真的完完全全的干净呢？

    久了，也会被周围的一切染黑。

    晏季常在听了晏世祯的话后，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多谢堂哥提点。”

    晏世祯看晏季常是真的答应了，便笑着和晏锦说，“锦姐儿，我走了！”

    “堂伯，你慢行！”晏锦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对晏世祯道，“我就不送你了！”

    晏世祯哈哈大笑，“哪能让你这个小丫头送！”

    他说完便大步的离开了。

    等晏世祯离开后，晏锦想起，方才晏世祯说，父亲不喜欢宁家的人！她试探着问了一句，“爹爹，你为什么不喜欢宁大人？”

    “他们，心脏！”晏季常对晏锦也不隐瞒，他皱着眉头想了想，又对晏锦说，“往后你去瞧你堂姐，也少和你堂嫂来往！她也是宁家的人，知道了吗？”

    父亲的话，却让晏锦的疑心更重了。

    父亲，像是知道什么似的，却一直隐忍着……

    她想了想，才对晏季常说，“爹爹，前几日我去看过堂姐，她如今住的地方不太好。堂嫂将她从前住的院子给占了，为何……堂伯不管管？”

    晏锦话音刚落，晏季常捧着茶盏的手，便微微颤抖。(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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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0：爱的人

﻿    晏季常此时也不知道，这些事情该不该告诉晏锦。

    若是告诉晏锦，又怕脏了晏锦的耳朵。

    不过，他又显然是不会在女儿面前说谎的人。

    晏季常犹豫着，一时不知怎么开口。

    过了许久，当晏锦以为父亲不会再说话的时候，他才开口说道，“你堂哥成亲的时候，你还小，所以你肯定是不知道这件事情的！你堂嫂其实一开始是……”

    晏季常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了顿，神色间露出几分尴尬，“并不是许给你堂哥的！”

    宁家属于老贵族，而宁家老爷更是户部尚书，比她堂伯的官位高了许多……

    这门亲事，原就是门不当户不对。

    晏锦想了想，才试探着说，“是方才堂伯说的程大人吗？”

    晏季常没有说话，便是默认了。

    朝廷上姓程的大人不少，连程老将军都姓程。可若论起来和宁氏门当户对，还年纪相当的……

    便只有兵部那位年轻的侍郎了程文晋了。

    年纪轻轻便已是兵部侍郎，来日的前程可见非同寻常。

    而且，晏锦还听闻这位侍郎，长的玉树临风，说话也儒雅！而她的堂哥晏泰南，却人高马大的，别说儒雅的气息了，就是瞪个眼，也能吓哭那些胆小的孩子。

    “他们退亲了，这位侍郎怕是受了刺激，到现在都没成亲！”晏季常见晏锦不知晓，又道，“也不知道宁家的人在想什么，总之，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情！你切记，小心一些，去你堂伯家里，多带一些人！”

    虽不知宁家人为什么选择门当户对的程家不选，偏偏选择了西晏。

    晏季常总觉得这件事情，并不是两情相悦那么简单。

    上次晏锦的马车被劫持的事情，虽然没有被闹大，却让晏季常心有余悸。

    他害怕这样的事情，会再发生一次。

    晏锦笑着点头，“我会小心的！而且，堂伯家里不会出什么事情的！爹爹，你应该相信堂伯！”

    晏季常暗暗的叹了一口气，然后嗯了一声。

    晏锦今日会来父亲这里找书，也是因为听闻有人从宁州给父亲带了一些县志回来！她对这些有兴趣，便过来拿着看了一会……

    她看书的时候，也很安静，并不会影响父亲批阅公文，所以父亲也并未说什么。

    现在的父亲，对她从不隐瞒。

    只要是她想知道的事情，父亲必定会全部告诉她。

    晏锦想着，又起身走到一边的书桌上拿起她方才放下的书，继续阅读了起来。

    直到小虞氏派窦妈妈送来点心的时候，晏季常才放下公文去小虞氏的院子用午膳。

    晏锦不想打扰父亲和母亲，便抱着书回了自己的院子里。

    结果，她刚拿起筷子用了几口菜，香复便从屋外走了进来，她福身道，“小姐，郡主来了！”

    “来了？”晏锦看着窗外，小雪还未停下，而沈苍苍怕冷。

    她以为沈苍苍今日不会过来。

    却不想，沈苍苍思念虞方，哪里顾得上下雪没下雪。

    在喜欢的人面前，一切的困难，都不再是困难。

    香复点了点头，“郡主的马车已经到了，小姐，要奴婢去唤大少爷过来吗？”

    “去吧！”晏锦将筷子放下后，又嘱咐香复，“让表哥多穿一些衣服，慢慢过来。若旁人问起，便说我看书有些不懂的地方，想问问表哥！”

    虞方身子骨刚好起来，沈苍苍便想来看看！显然晏锦带着沈苍苍去虞方的院子，不太好，所以只好让虞方来她的院子。

    而且，虞方为人含蓄，很多事情完全都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晏锦听闻，虞方小的时候，因为眼睛和身子一直不好，所以有那么几年，外祖父和小舅舅，是把虞方当女孩子养的。他们怕虞方，早早的夭折。

    于是，也就造就了虞方现在的性子。

    温柔的像姑娘似的。

    虞方虽然性子软糯含蓄，但是他显然是对沈苍苍有意的。私下，晏锦和虞方提起沈苍苍的时候，虞方总会支支吾吾，最后更是想要转移话题……

    若不是晏锦一直追问，且保证不会告诉外人，虞方怕是到现在都不会承认自己的想法。

    虞方觉得自己身子差，也不知道能活多少年，会耽误沈苍苍。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

    况且，他从前会接近沈苍苍，根本不知道沈苍苍是郡主，只是觉得沈苍苍可怜，整日都坐在哪里发怔，所以才会翻墙而入。

    至于大白的事情，倒是很少听虞方提起。

    晏锦隐隐约约觉得，大白应该和虞方已故的亲生母亲有关系。

    虞方不愿意提起，她也不会去问。谁都不喜欢将自己悲伤的一面展示给外人看……

    她也是。

    不出片刻，帘子便被人从外打起，沈苍苍从外走了进来，一张小脸冻的通红。

    她走到晏锦身边，笑的灿烂，“素素，我来看你了！”

    “苍苍，你今日当真是来看我的？”晏锦起身，将方才准备好的手炉递给沈苍苍，眉眼里全是笑，“那我得好好感动下！”

    沈苍苍撅起小嘴，明明已经及笄的女子，如今看起来，却仿若比晏锦还小似的，“你就会寻我开心！”

    晏锦笑了笑，“我错了！我正用午膳呢，你要不要一起用些东西填下肚子？”

    虞方从他的院子走过来，还需要一点时间。

    而且，虞方性子比较慢，做事不似沈苍苍那般雷厉风行。

    沈苍苍很清楚虞方的性子，便也不客气的坐下，说，“好啊，我可饿坏了！前几日我陪沈砚山去陆家小住了几日！”

    “陆家？”晏锦有些不解，“世子为何要去陆家？”

    沈苍苍摇头，迷糊地说，“我也不知道，不过沈砚山可把陆老爷子气的不轻。我瞧着，陆老爷子就差点，拿起鸡毛掸子揍他了！不过……”

    沈苍苍看了看周围，发现除了站在屋外的阿水，便再也没其他下人后，才压低了嗓音，在晏锦的耳边悄悄地说，“我去了陆家，倒也发现一件特别有趣的事情！”

    晏锦挑眉，“何事？”

    沈苍苍傻傻的笑了笑，又道，“那天夜里，我用了晚膳出去散步消食。结果，我却看见了陆希显偷偷摸摸的去了后门！你猜，他去见谁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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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1：偷听

﻿    晏锦闻言，微微一怔，试探着问，“你方才说的是陆希显？”

    沈苍苍点了点头，“就是陆家那个病秧子！”

    晏锦：“……”

    从沈苍苍的口气里，晏锦听的出来，沈苍苍并不讨厌陆希显。

    前世，陆希显便是沈苍苍的夫君。

    如沈苍苍所言，陆希显身子一直不好，昔日和沈苍苍成亲后，原本是想冲喜的，却不想沈苍苍嫁入陆家不足一个月，便去了。

    沈苍苍去了后，陆希显便生了一场大病，半个月后，也殁了。

    不少人都说这门亲事喜没冲成，却成了两个人的催命符。

    尤其是沈苍苍去世后，安南将军昔日的部下，还怀疑过沈苍苍是被人所害。

    最后，陆希显去世了，他们的疑心才慢慢的平复下来。

    晏锦记得，那会，沈砚山并不在京城之内。

    因为害怕，昔日的噩梦会重现……

    晏锦私下同沈砚山讲过这件事情。

    沈砚山听闻这个消息的时候，眉眼间露出一丝错愕，一闪而逝，他喃喃地说，“你说，陆希显？”

    “恩！”晏锦点了点头，“不过，那会文安伯已经去世了！所以……”

    所以这门亲事，想必也不是文安伯陆存的意思。

    沈砚山那时想了许久，才淡淡地说了一句，“是我的不是！”

    他声音很小，但是晏锦却听了个真真切切。

    她安慰道，“纵使神人，也不能事事周全！你又何必将所有的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

    沈砚山摇头，言语里带了几分自责，“你说，我去了边疆接义父的军队！若是我不去……”

    “别想了！”晏锦怕沈砚山继续自责，赶紧抬起手，拿起碟子里的柿饼，直接塞到了沈砚山的嘴里，“既是前世的事情，今生你一定可以改变的，一定可以的！”

    沈砚山被她塞了个措手不及。

    半响后，沈砚山轻轻的咬掉晏锦递过来的柿饼，点了点头，“恩！”

    晏锦看着沈砚山理所当然的模样，一时有些怔住。

    这个人，总是这样。

    她不过只是想堵住沈砚山是嘴，却不想变成了暧昧的样子。

    晏锦想起往日的事情，眉眼里更是疑惑极了，“苍苍，你应该唤陆希显一声表哥吧？”

    “恩！”沈苍苍点了点头，又啜了一口茶水，才继续说，“陆家，除了老头子外，便只有他最不惹人嫌弃了！你都不知道，还有个陆文礼，那个马屁精……简直让我看了，便觉得倒胃口！陆希显虽然身子虚弱。但是性子却不坏！素素，若不是你嫁给沈砚山，我都想把你……”

    “咳……咳……”沈苍苍话还未说话，便咳嗽了起来。

    她咳的厉害，一张小脸被呛的通红。

    晏锦从袖口里拿出帕子，替沈苍苍拭了拭嘴角，“小心一些！”

    沈苍苍摆了摆手，鼻音很重，“喝水呛着了！”

    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然后缓了下，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才问晏锦，“我方才说到哪里了？”

    沈苍苍每次说话被打断，都会忘记自己方才说到那里！

    晏锦怕沈苍苍再提起陆希显和她的事情，所以赶紧转移了话题，“你说，你夜里出去散步，瞧见陆希显去了后门，让我猜猜，他去见谁了！”

    沈苍苍点了点头，似乎一点也不怀疑晏锦的话，“对对对，我让你猜，他去见谁了！素素，你现在猜到了吗？”

    晏锦：“……”

    沈苍苍见晏锦不说话，忍不住笑了起来，洋洋得意的说，“我想，你就是想破了脑袋，肯定也猜不出来陆希显去见了谁！来，我提醒你一下，太后寿宴那一日，你和谁私下说话了？”

    晏锦对沈苍苍的恶趣味有些无可奈何，她装模作样地想了想后，才道，“是晏惠卿吗？”

    “呸，呸……”沈苍苍听晏锦提起晏惠卿，便立即做出嫌弃的表情，打断了晏锦的话，“你提她做什么，不是倒我胃口吗？你都不知道，这些日子，晏惠卿一直去巴结薄如颜，也不知道她们想做什么！素素你好好想想，那晚，在离席的时候，你还见了谁！”

    这次，沈苍苍说的认真，晏锦只好将帕子放在了桌上，然后慢慢地想了起来。

    太后寿宴那一日，她离席后，便独自行走。

    因为，沈苍苍要在宫里小住几日，所以，她没有和谁作伴……唯独……

    晏锦想到这里，有些难以置信地说，“是我堂姐？”

    沈苍苍笑眯了眼，露出一副“你终于聪明了”的样子，笑着说，“是啊，是晏温婉啊！我都没想到，陆希显居然会去见晏温婉……太有意思了！”

    沈砚山要去陆家的时候，沈苍苍想自己既然闲来无事，也不如去陆家坐坐。

    虽然，她不喜欢陆家的人，但是也想去看看小楼。

    她很久没有见过小楼了……

    陆家的厨子是江南请来的，他们做的点心，精致又可口。所以，她便多用了一些，结果哪知吃撑了肚子，只好去院子里散步，消消食。

    因为她不喜欢被人跟着，所以，便自己独自行走。

    结果沈苍苍走着走着，便看到了陆希显鬼鬼祟祟的样子。

    她有些好奇……

    平日里的陆希显虽然病怏怏的，但是却是个正人君子，说起话来也十分的温柔儒雅，如今，陆希显这个样子，倒是让沈苍苍有些好奇了。

    陆希显穿的很单薄，显然是行走的时候十分匆忙。所以，沈苍苍便跟了上去。

    沈苍苍自幼习武，虽然武艺不好，对付一个陆希显却绰绰有余。

    陆希显一路上，都没有发现沈苍苍跟着他。

    所以，沈苍苍也顺利的看见了陆希显见到了晏温婉，还和晏温婉说了许久的话。

    沈苍苍当时惊讶极了，她怎么也没想到，陆希显居然会如此……厉害。

    “他们？”晏锦显然也有些惊讶，“他们为什么会见面？”

    沈苍苍笑了笑，“自然是私下见面说说贴心的话呗！而且，我还听见了陆希显和晏温婉说的那些……啧啧，素素你都不知道，那些话啊……可是太让我吃惊了！西晏那边，居然如此乱！晏温婉还能活着，也是命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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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2：他的心上人

﻿    晏锦在听了沈苍苍的话后，庆幸自己方才没有喝水，不然她怕是也会和沈苍苍方才那样失态。

    她从未想过，陆希显居然会和她的堂姐有来往。

    而且，晏温婉也从未透露过，自己有心上人的事情。

    那个人……还是陆希显。

    晏锦脸上难掩错愕之色，这倒让沈苍苍更得意了。

    她就知道，晏锦会惊讶。

    太后寿宴那一日，沈苍苍跟着太监朝着住的寝殿走去的时候，无意瞧见晏锦和晏温婉站在一起说话。

    晏温婉人如其名，长的温婉和善，说话的时候也柔柔弱弱的。

    晏锦喜欢的人，她自然也不讨厌。

    所以，那夜在看见陆希显和晏温婉见面时，沈苍苍为了听清楚他们说什么，更是踮起脚尖，最后累的惨兮兮的。

    本来，她还有些不值，觉得自己累的岔气。现在看见晏锦的反应过，沈苍苍便又觉得值得了。

    晏锦待她好，而她也愿意待晏锦好……晏锦想做的事情，她都会帮晏锦去打听。

    她来日还想做晏锦的表嫂，自然要好好的讨好晏锦。

    因为，虞方也很心疼晏锦这个妹妹。

    晏锦微微蹙眉，看着沈苍苍，喃喃地说，“你方才说，我堂姐能活着，已经是奇迹？苍苍，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恩！”沈苍苍点了点头，“我想你肯定也知道一些，宁氏和晏温婉不和，私下更是苛待晏温婉。而且，晏温婉还提起宁氏，说她脏还欺骗自己的哥哥，是个十足的恶妇。连陆希显这样不爱生气的人，那一日听的也来气！而且，素素你知道吗？”

    沈苍苍说到这里顿了顿，“陆希显虽然喜欢晏温婉，却没有去提亲的原因，是因为……文安伯，也就是沈砚山的外祖父，似乎……似乎……”

    晏锦捧着茶盏，有些不解，“似乎什么？”

    “似乎，弄错了一件事情！”沈苍苍尴尬极了，声音放低了一些，“当初，文安伯其实允了陆希显的提议，答应帮他给晏家大小姐提亲。结果……老爷子却以为陆希显说的是你，还跟晏大人提亲了，额……这个误会……其实……”

    晏锦捧着茶盏的手，抖了一抖。

    她并不知道这件事情，父亲和母亲也从未和她提起过。

    陆希显这个名字，也是她前世在陆家的时候听到的。

    文安伯陆存是她父亲的恩师，若是陆存亲自来提这门亲事的话，她父亲应该会应允。因为，陆希显容貌不差，又博学多才，虽然身子虚弱了一些，但是却也不像是短命之人。

    晏锦汗颜，还好……还好……父亲没有应允这门亲事。

    当初，何氏也将她和晏温婉弄错了。

    若当初西晏没有从清平侯府分家出去，且不再入族谱的话，那么晏温婉的确是晏家大小姐！而恰恰，西晏从清平侯府出去了，祖父也不想和西晏的人有来往，所以在族谱上，她的确是嫡长女。

    西晏，不过是庶支。

    虽然说嫡庶有别，但是晏锦所谓的‘有别’不过是某些人抬高了自己的身份。

    晏温婉很好，她和晏温婉之间，从未发生过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晏锦想到这里，又问沈苍苍，“你的意思是，我堂姐是喜欢陆公子的吗？”

    “是呀！”沈苍苍点了点头，又道，“不过，文安伯跟晏大人提亲时，晏大人婉拒了，说你年纪太小！还好，晏大人婉拒了，不然也就没沈砚山什么事了！现在，我瞧着……陆希显和晏温婉，怕是成不了。那夜，晏温婉哭的厉害，说是自己熬不了太久，也撑不下去了。她说，宁太太的心，太脏了……素素……”

    沈苍苍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了顿，“你若是不讨厌晏温婉的话，我们帮帮她吧！”

    沈苍苍说完之后，像是泄了气似的，神情有些颓废。

    陆希显自幼身子便不好，但是人脾气却很好。在陆家，除了陆老太爷，便只有陆希显不惹她讨厌。

    那一夜，晏温婉哭的太伤心，而陆希显跟晏温婉说的话，沈苍苍到现在都记得。

    陆希显说，“我若不姓陆，我现在就想带你走！可婉婉，我得为祖父着想，我走了……他怎么办，终究是我负了你！只是，婉婉，我答应过你，不会娶妻，绝对不会！”

    若是其他人听见这些话，一定会骂他们，私下见面还如此的不知廉耻。

    唯独沈苍苍不这样想……

    陆希显平日里是什么样子，她很清楚。

    不到万不得已，陆希显也不会说出这些话。

    陆家这一辈的小辈里，除了沈砚山便只有陆希显最被陆老爷子器重。

    陆希显说的那些话，根本不是随意敷衍晏温婉的。

    而且，重大夫曾无意提起，说要是一日若是文安伯没了，陆希显也没了……那么陆家，便是彻底的败了。

    沈苍苍想到这些，又道，“我也不想陆家就这样没了。素素……”

    “恩！”晏锦点了点头，笑着安慰，“苍苍说帮，我们就帮！”

    沈苍苍惊讶的瞪圆了眼，“当真？”

    “我何时骗过你？”晏锦此时也松了一口气。

    她从前以为，晏温婉前世会和沈砚山定亲，那么晏温婉对沈砚山多少有些喜欢！她多少有些愧疚……

    可如今，她倒是放了心。

    晏温婉和沈砚山之间，的确是晏温婉想求着沈砚山，帮她护住西晏。

    说起来，沈砚山倒是比较悲惨了。

    和晏温婉定亲没多久，晏温婉便去了！晏温婉根本没有帮到他什么，反而是他一直护住西晏……

    君子重誓言。

    沈砚山兑现了他的话。

    如今晏锦想起，或许昔日晏温婉求沈砚山的事情，和宁家有不少关系。

    宁家……

    晏锦想到这里微微蹙眉，刚想要开口继续问苍苍，晏温婉和宁氏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便听见屋外香复的声音传来，“小姐，大少爷来了！”

    下一刻，帘子被打起。

    男子顶着精致的面容从外面走了进来，眉眼下的泪痣，凄凄婉婉。

    最让人侧目的，是他的右面颊，有些红肿。

    沈苍苍下意识便喊了出来，“咦，这不是那个登徒子吗？”

    晏锦：“……”

    （PS:最近总是停电，所以更新一直只能保持两更。为了多更，小悟今晚会在网吧通宵，希望能多更点吧QAQ，好久没到网吧了，现在上网居然这么贵！真的是汗颜......）(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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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3：占便宜

﻿    沈苍苍话音一落，解舒便抬起头来，莞尔一笑，“多谢郡主夸奖！”

    沈苍苍：“……”

    晏锦揉了揉眉心，她不知为何，每次自己在看见解舒的时候，都多少有些头疼。

    不得不说，解舒的确是一个很有才华的人，而且医术并不会比刘大夫差。

    私下，刘大夫还曾和晏锦说过。

    解舒的医术和重大夫的颇有些相似……

    不过，这倒也不奇怪。

    两个人都曾在西域诸国游历过，会有相似的地方，也属正常。

    虽然，重大夫在西域诸国行走是为了医术，而解舒是为了美人。

    每次晏锦和解舒说话，不知不觉间，她都会被解舒转移话题。

    解舒总会说，西域的女子多么风情万种，又是多么的热情似火。

    有一次，解舒跟虞方说西域女子说的正来劲，却被在一听的偷听的苍苍敲了脑袋。

    沈苍苍低声怒斥解舒，“你这个登徒子！”

    她说完之后，又对虞方肯定地说，“她们没我好的！哥哥，你可千万别被这个登徒子给骗了！”

    虞方：“……”

    沈苍苍说的直接，在一边的解舒不禁哑然。

    矜持和含蓄这些词汇，从不适合用在沈苍苍身上！她处事随性，喜欢便是喜欢，不喜欢便是不喜欢，从不委屈自己。

    沈苍苍的性子倒是和虞方十分的相配，虞方是什么事情都喜欢藏在肚子里，而沈苍苍却总是一定要知道虞方为何不舒服，久而久之，两个人之间便也坦诚相见了！

    对于虞方而言，沈苍苍的出现，就像是在他灰色的生命里，多了一抹色彩，本来枯燥乏味的日子，也因为沈苍苍的到来，而不再那么难熬。

    只是，虞方终究是不愿意娶沈苍苍，更没有提起过，什么时候去定国公府提亲。

    他说，怕拖累沈苍苍。

    他不愿意说的太明白，晏锦知道，自己也问不出来什么，便不再继续追问。

    有些事情，虞方得靠自己想明白，她帮的了一时，也帮不了一世。

    对于解舒的‘无耻’沈苍苍显然早已习惯，她站了起来时，虞方便从解舒的身后走了出来。

    虞方怕冷，所以穿的十分厚重，本来消瘦的他，如今看起来，却多了几分凄婉的神色，让人不禁心生怜惜！沈苍苍赶紧走上前，推开站在虞方身前的解舒，担忧地问道，“哥哥，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哎哟！”解舒忍不住呼了一声，“他好着呢，我却是有些不舒服……”

    沈苍苍看着解舒的样子，冷冷一笑，“那也没见你瘦多少啊？”

    解舒：“……”

    沈苍苍说话口不择言，而解舒每次都安慰自己，大人不记小人过，便不再和沈苍苍说下去。

    反而是虞方有些尴尬的看着沈苍苍道，“我没事！”

    “怎么会没事？”沈苍苍将虞方的手抓起来，放在自己的胸口，然后又搓了搓说，“哥哥，这样就不会冷了！”

    沈苍苍早已及笄，身形也是凹凸有致，如今她大大咧咧的将虞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给虞方取暖，不禁让虞方本就生的绝美的容颜，染上一层淡淡的粉色。

    虽然，沈苍苍的想法十分单纯，但是动作却太过于暧昧。

    在一边的解舒连连摇头，不再去看虞方和沈苍苍，而是转头对晏锦说，“晏小姐，过几日花灯会你会去吧？”

    “恩！”晏锦点了点头，也知道这顿午膳没有办法继续用了，神色里带了几分惋惜，“解先生有事吗？”

    解舒转身窥了一眼身后的沈苍苍和虞方，见他们两个人都没注意这边，才点头道，“我也想出去逛逛，只是……我若出去，怕是会有些不便。所以，我想跟大小姐你一起出去……扮作你身边的小厮！”

    解舒说的认真，不像是在说笑。

    晏锦闻言，眉眼里露出几分不解。

    解舒说话和处事总是神神秘秘的，而且，他为人风流，虽然和虞府不少的女子有来往，却没有和任何一个有实际的关系。

    据说，解舒有个怪癖。

    他会问，那些喜欢他的女子，愿不愿意为他生下孩子，且在他去世后，好好的抚养孩子长大。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认真，听着倒是像有那么一回事。

    那些婢女再多的少女心，在听见解舒的话后，也熄灭了一大片。

    她们皆以为解舒活不长，和虞方是一样的……

    晏锦会知道这些，也是香复无意听人茶水房的小春说起的。

    小春说这事的时候，愤恨极了，“他都躺我身边了，还问我这些？这不是，找打吗？”

    香复闻言，也觉得颇有意思，便告诉了晏锦。

    香复总觉得解舒太过于轻佻，为人又不正经，所以对解舒没什么好感。反而是对沈砚山身边的宋潜赞誉有加，虽然香复屡次都撞在了宋潜的身上。

    “解先生想要出去，还不简单？”晏锦总觉得解舒瞒了她很多事情，又道，“虞府的人，又没捆住你的腿？”

    解舒赶紧摇头，露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我一个人出去，很危险！”

    “危险？”晏锦打趣道，“不是那些姑娘危险吗？”

    解舒听了这话，赶紧尴尬的笑了笑，然后略有所思的想了想，“晏小姐说的是，不过，我若不出去，她们也会抱憾终身，没有遇见一个我这样的人！”

    解舒笑的风流，眼下的泪痣，瞧着皆是风情，“我不会让晏小姐白白帮我的！而且我保证，我出去，绝对不是做见不得人的事情，只是……暂时不能告诉晏小姐！”

    解舒说的认真，不禁让晏锦多想了想。

    虞方身子不好，一直都是解舒和刘大夫在照顾！轻寒和刘大夫成亲后，刘大夫便在虞家住下了。

    私下，刘大夫也对解舒赞叹过。

    说解舒，很厉害，年少有为。

    这样的人，若为自己或者虞家所用，的确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晏锦想了想，点头说，“那么，聪明的解先生，我想知道宁家和西晏的事情，你若差出来原因，我便带你出去，如何？”

    解舒：“……”

    他在此刻终于明白，晏锦的‘便宜’其实不是那么容易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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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4：成交

﻿    虽然晏锦的‘便宜’不容易占，解舒却知道，自己一定要跟晏锦的人出去。

    虞府上下，没有比晏锦身边更安全的去处了。

    沈砚山是个面冷心柔的人……

    晏锦被人劫持的事情过后，解舒发现，在虞府外多了一些不明之人。

    周围的人虽不粗心，却也没有发现这些人的存在。

    他也不过是在帮虞方买东西的时候，发现了这些人。

    他们藏的隐蔽，若不留意仔细查看，根本不知道他们的存在。

    解舒在知道这件事情后，突然觉得晏锦的眼光的确是不错的。

    沈砚山如今的处境并不是风平浪静，从程老将军特意回京一次便可以看出，沈家的地位已经岌岌可危了。

    君王的信任，似乎也到了尽头。

    沈砚山没有顾及个人安危，却将身边的暗卫派来保护晏锦……

    解舒想，若是他到这个时候，或许不能像沈砚山这样坚决。

    在家族和国家面前，女子不过是用来牺牲的物品。

    沈砚山既然敢这样做，显然是十分的自信，能将所有的事情处理好……

    解舒想到这些，只是皱着眉头，轻声地说，“晏小姐未免……太看得起我了？”

    晏锦笑眯了眼，“我一直都看得起解先生！”

    解舒抽了抽嘴角，心里却巴不得晏锦看不起自己，“我，尽量试试？”

    “尽量？”晏锦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那我也尽量带解先生出去！”

    解舒叹了一口气，像是认了输似的，“好，花灯会上，我会去查探清楚的！给我一个月的……”

    “半个月！”晏锦打断了解舒的话，“解先生，你一定能做到是不是？毕竟，花灯会上，风景很好！”

    解舒面露无奈，眼下的泪痣，更显得他可怜，“我……我……好，你说了算，你说了算！”

    半响后，解舒想了许久，才又对晏锦说，“我是去看个人，他……已故了！”

    晏锦闻言，只是挑眉，并没有再说什么。

    这是解舒第一次，跟她说起自己的事情。

    晏锦并不是不相信解舒，小舅舅既愿意将解舒留在虞家，便是觉得解舒可靠！而且，晏锦也隐隐约约觉得，解舒和十三先生，有些来往。

    之前，走的那个解先生，或许只是一个巧合。

    在一边的沈苍苍还在对虞方念叨，她一双漂亮的眉，此时都皱成一团了，“你身子不适，便不要去那个什么花灯会了，我也不喜欢去，人多，又吵！不过，若你一定要去，便去西河那边，那里有沈家的画舫！切记，千万不要去漓河，那边很暗……你会摔倒的！”

    虞方只是笑了笑，不动声色地说，“既是一年一次，便去看看吧！”

    虞方话音一落，沈苍苍便笑着问虞方，“当真？”

    她欣喜之余，难免又有些担心，“可你的身子？”

    虞方刚大病初愈，整个人清瘦了不少！沈苍苍瞧着，倒是有几分心疼。

    论年纪，虞方大了沈苍苍几岁，可如今瞧着，倒像是沈苍苍年长一些。

    私下，沈苍苍曾对晏锦说，虞方太过于清瘦柔弱，她总是会情不自禁的想对那个人好！

    晏锦知道沈苍苍的想法，但是却劝沈苍苍，不要在外人面前流露出来。

    沈苍苍闻言，点了点头。

    好在，沈苍苍也听晏锦的劝，在外人的面前，从不流露出对虞方的喜爱，而是平平淡淡的。至今，除了解舒外，便再也没有其他人知道，沈苍苍和虞方的事情。

    解舒忍不住‘啧’了一声，对着沈苍苍说，“他可是男儿身，那就那么娇弱了？而且，他大病初愈，多出去走走也好，老在虞家这么闷着，就算没有毛病，也会闷出毛病来！”

    沈苍苍抬起头看了一眼解舒，半响后才对虞方松了口，“那……我到时候来接你！”

    虞方点了点头，面颊上的红晕，却一直都没有褪去。

    解舒摇了摇头，便不再去管那两个人的事情。

    其实，若虞方是个女儿身，容貌和姿态都不会比晏锦差，甚至可以比晏锦更出众。解舒很多时候都可惜，虞方居然是个男的……

    私下，他还曾不甘心的偷看过虞方沐浴。

    结果，事实证明，虞方虽然长的俊美，容颜也有妩媚之色，但是……却是个十足的男子，不带半点虚假的。

    解舒想到这里，抬起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虞方的手，最后又叹了一口气。

    一个，指尖上全是老茧，像是老树皮一般干燥。

    一个，指尖圆润白皙如玉，晶莹剔透宛如琉璃。

    这，便是区别。

    等过了足足一个时辰，沈苍苍起身告辞，她不能在虞府太久。

    临走的时候，沈苍苍更是嘱咐晏锦，一定要好好的照顾好虞方。

    晏锦点了点头，沈苍苍才放了心。

    沈苍苍离开后，虞方和解舒也相继离开……

    晏锦有些饿了，午膳时她并未用多少。

    晏锦唤了香复拿了些点心来的时候，阿水也从屋外跟着走了进来。

    晏锦抬起头便看见阿水，询问道，“出什么事了？”

    “殊少爷进晏家了，如今在三太太身边伺候！”阿水垂下眼眸，“只是……三爷似乎不相信殊少爷，将他……”

    阿水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了顿，看着晏锦面前的膳食，不知该不该继续说下去。

    晏锦将手里的东西放下，“你但说无妨！”

    “是！”阿水见晏锦这样说，才继续道，“三爷虽然用了殊少爷，却将他的舌头给割了！还给他取名叫哑巴！”

    晏锦的手颤了颤。

    三叔的疑心居然重成如此……

    只有哑巴，三叔才会彻底的相信。

    只有哑巴，才不会将看见的事情说出去。

    晏锦闭眼，良久才说，“我知道了！”

    阿水见晏锦不再言语，便从屋子里退了下去。

    这次进晏府的下人有三十多个，但是能活下来的，却只有三个！还有的人，被晏家的人称得了疫病丢出去了……

    实际上，阿水去看过。

    那些人，都是被活活打死的，身子上淤青累累。

    晏谷殊能活下来，简直就是个奇迹。

    从前的晏谷殊，是个娇弱的小少爷。

    屋子里的晏锦，揉着眉心，却再也没胃口用眼前的点心。

    现在的晏谷殊，像极了昔日的她。

    （PS：第三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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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5：灯会

﻿    他们，都曾被仇恨蒙蔽了心。

    她从仇恨里抽身而出，且能护住家人，安稳的过接下来的生活。

    晏谷殊却不能……

    他的恨意，已经要将他燃烧殆尽。

    晏锦也不知，晏谷殊最后会对三叔，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但是，她能肯定的是，三叔的结局，必定会比前世她父亲的结果，凄惨百倍。

    日月如梭，转眼几日便过，花灯来临的那一日，小虞氏亲自到了晏锦住的小院里，还带上了轻寒和窦妈妈。

    小虞氏如今日渐丰腴，面色也十分的红润。

    她的腹部高高的隆起，在一边的轻寒更是小心翼翼的嘱咐，“太太，小心！”

    “没事！”小虞氏摆了摆手，笑着对轻寒说，“我很好，你别担心！”

    轻寒的眉都皱成一团了，显然是担心极了。

    小虞氏看着轻寒的样子，无奈地说，“在屋子里都要闷坏我了，出来走走也是好的！”

    晏锦闻言，赶紧走上前去从轻寒的手里接过小虞氏的手，“母亲，我弟弟可好？”

    “你呀！”小虞氏显然已经习惯了晏锦的话语，眼神里全是宠溺，“什么都好，只是你今儿出去，一定要让他们好好的跟着你！”

    小虞氏担心晏锦，忍不住嘱咐了又嘱咐。

    晏锦一直乖乖的听着小虞氏的嘱咐，最后更是忍不住对小虞氏一笑。

    小虞氏瞧见晏锦的样子，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伸出手来抚摸晏锦的发丝，“早去早回，玩开心一些！”

    小虞氏觉得，这日子过的当真很快。

    她还未将晏锦抱够，晏锦便长大了。

    再过些日子，晏锦便及笄要出嫁了……

    晏锦没有发觉小虞氏的心思，只是温顺的应了一声，“好！”

    等到虞方亲自来了晏锦的小院，小虞氏才让晏锦和虞方一起离开！

    今日的晏锦披着的是红色的大氅，而虞方则是白色，两个人站在一起，眉眼里倒是有几分相似。

    小虞氏在他们离开后，才对身边的窦妈妈说，“看着素素和阿方，我就想起了从前我和小非！我希望他们的兄妹的感情，一直这样好！”

    “会的！”窦妈妈知道小虞氏在想什么，又肯定地说，“太太你放心，一定会的！”

    小虞氏没说话，只是叹了一口气。

    今日，晏锦和虞方的马车，都是虞老太爷一起准备的！

    马车依旧如往日一般，表面上看起来灰灰的，和普通的马车并没有太大的区别。但是，里面的装饰却是焕然一新……

    晏锦坐的这辆马车，铺在地上的毛毯，都是新换过的！在傍边的小暗格里，还藏着药和匕首，以备不测。

    虞老太爷花了很多心血，而晏锦只觉得这白花花的银子，又去了不少。

    从虞府到花灯会上的距离并不远，但是由于今儿去花灯会的人众多，所以马车驶的缓慢。

    香复和阿水坐在晏锦的身边，一直崩的紧紧的，似乎怕遇见什么意外。

    晏锦瞧着两个人坐的笔直的样子，忍不住道，“没事，你们别怕！”

    结果，晏锦话音刚落，香复和阿水的神色，却更紧张了。

    晏锦无奈，只好不再开口。

    每一年的花灯节都在年后，因为是第一个节日，所以寓意月圆之夜，又是天官赐福之辰，故而这一夜的花灯，要燃到第二日天明。

    站在高处往下面看，会发现满城的火树银花，处处都挂着彩灯，十分繁华热闹。

    故而又有人写过这样一句：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今年的花灯节，比往年办的更隆重。或许是因为，花灯节离太后的寿辰差不了多少日子，所以，元定帝听闻花灯节的时候，还忍不住赞叹了几句。

    说者无心，但是听者有意。

    那些权贵们为了讨好元定帝，穿着常服来观赏花灯的人，并不少。

    有的，甚至拔了一笔银子，想让今年的花灯，比往年的更好看。

    晏锦不是头一次来瞧这些花灯，所以并未觉得这里的景色和往年有什么不同。

    若一定要说不同，约摸是心境不一样了吧！

    马车挺停稳之后，香复和阿水下了马车后，才抬起手扶着晏锦。

    跟在下人里的解舒，跟晏锦点了点头，示意后便悄悄的离开了。

    虞方从前方的马车上走过来，眉眼里带了几分笑意，在灯火下显得更加的俊秀，“素素！”

    晏锦走上前，看着周围人来人往，便对虞方说，“表哥，我们去西河吧！”

    那边的景色很好，而且，沈苍苍在哪里准备好了画舫，他们也落得个清静。

    从河上看周围的花灯，又是一番景象。

    虞方没有拒绝，只是点了点头。

    虞方生的别致，容貌更是出落的动人，他站在晏锦的身边，眉眼间更显妩媚。周围走过的小姐和公子，在注意到虞方容颜的时候，都会脚步微微滞住，忍不住多瞧几眼。

    京城之中，什么样的美人没有？但是，和这些美人比起来，虞方却依旧出众。

    甚至有人在看见虞方的样貌的时候，忍不住低呼了一声。

    平日里，虞方因为身子虚弱的缘故，很少出门来人多的地方。而且，他也喜欢安静，不喜欢吵闹。

    人多的地方，虞方向来不喜欢去。

    但是，沈苍苍喜欢热闹……也想来看花灯，所以虞方来了。

    对于沈苍苍，虞方向来不知该如何婉拒。

    晏锦和虞方的脚步很慢，晏锦的身边跟着阿水和阿哒，引的瞧他们的人更多了。

    两个人走了几步，虞方便顿下脚步，看着不远处的兔子花灯，对晏锦说，“苍苍会喜欢吗？”

    那花灯做的别致，且要人猜对谜语，才能得到。

    周围虽然有不少人想要买下，却是有心无力。

    晏锦笑着点头，“表哥你送的，苍苍都会喜欢！”

    虞方想着，便又对晏锦说，“素素你等等我！”

    晏锦点头后，虞方便上前去猜谜语，烛火下的虞方，比往日瞧着，更显得温和。

    晏锦站在原地，等着虞方归来。

    此时，却不知从哪里冒出一个人来，在撞了晏锦后，赶紧福身道歉。

    晏锦抬起头来，还未看清那个人的样子，便听见少女的声音怯怯地，她试探着唤了一声，“长姐？”

    （PS:第四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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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6：会错意

﻿    少女的声音刚落，阿水便站在晏锦的身前，将少女推开了一些。

    阿水力气大，且少女没有防备，差点被阿水推的摔倒在地上。

    今夜，虽然周围有不少的花灯，却依旧不比白日那般光线明亮。

    阿水方才护主心切，根本没有清楚的看见眼前的人是谁。

    等她站稳后，看清眼前的人，却依旧神色不改。

    在阿水的眼里，她的主子只有晏锦一个，其他人……都和她无关。

    晏锦挑眉，也并未说阿水半句不是！

    少女有些不甘，又唤了一声，“长姐，你怎么在这里？”

    “我不该在这里吗？”晏锦见晏惠卿不依不饶，又道，“那我该在哪里？”

    晏惠卿没想到，晏锦居然会不留颜面的和她说话，于是怔了怔，“长姐，我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是吗？”晏锦抬起头来看了看，只见周围人山人海！看来，晏惠卿为了找到她，的确是费了不少力气，“那是巧合？”

    晏惠卿点了点头，“我和长姐有缘！”

    晏锦没说话，此时虞方也从一边提着兔子花灯匆匆地走了过来。虞方看了一眼晏惠卿，神色里带了几分凝重。

    方才，一直没有被人拿下的兔子花灯，如今落在了虞方的手里。站在虞方身后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隽秀里带着一丝妩媚，一双湛蓝如海水的眼，看着更是温婉动人。

    晏惠卿虽不是第一次见虞方，却依旧被虞方的容颜所惊艳。

    虞方不太喜欢被周围的目光注视，便将手里的兔子花灯递给了晏锦。

    晏锦知晓虞方的性子，便替虞方接了过来。

    她这个表哥，虽然看着比女子还要动人，却也比女子还要薄面。或许是因为虞方甚少出来的缘故，他太不喜欢被人注视，喜欢过与世隔绝的生活。

    晏惠卿见虞方和晏锦的动作亲密，若有所思的看了一会，才福身对虞方行礼，“见过公子！”

    虞方‘嗯’了一声，便不再回答。

    “若四妹妹没什么事情，那么我和表哥便先走了！”晏锦对晏惠卿笑了笑，“改日再见！”

    晏锦话音刚落，晏惠卿便唤住晏锦，“长姐，今年漓河那边也很热闹，你陪我去瞧瞧吧？”

    “不去！”虞方立即替晏锦婉拒了晏惠卿的邀请。沈苍苍的话，他都记得！漓河离这个地方有些距离，且那边到了晚上既冷清又暗，晏惠卿显然是不安好心，“我们要去其他地方！”

    晏惠卿没想到文弱的虞方会替晏锦回答，酸溜溜的回了一句，“虞公子当真是心疼长姐！”

    “她是我妹妹，我应该多照顾她！难道，四小姐你不照顾你弟弟吗？”虞方隽秀的眉，微微一蹙，便对晏锦说，“素素，我们走！”

    虞方性子温柔，很少会在外人面前，露出生气的一面。

    除非，那么个人让他十足的厌恶。

    而晏惠卿，便是其中一个。

    晏三爷的事情，虞方多少知道一些。私下，沈苍苍更是告诉他，晏惠卿是怎么样的卑鄙，昔日差点激怒大白，伤到晏锦……

    虞方虽然性子温和，却不代表他没有脾气。他护短，晏锦和沈苍苍对于他而言，都是很重要的人，所以晏惠卿出现的时候，虞方便没有和卖花灯的老板多言，直接丢了五十两银子给他，猜对了谜语便走人。

    一盏花灯再精致，也不值五十两银子，这简直是天价。

    卖花灯的老板，看着手里的银子，一直发怔。

    虞方出手太阔绰了。

    直到晏锦和虞方离去后，他才感叹，“当真是郎才女貌，一对璧人！”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晏惠卿在听见老板的话后，冷冷的笑了笑。

    她从前是见过虞方的……

    只是，那时并非像今日这般，看的清楚。

    曾经晏惠卿以为晏锦那样的容貌，便配的上绝美二字，如今在看见虞方后，才知道原来绝美两个字，还可以用来形容男子！烛火昏暗，虞方提起灯笼缓缓地行走，烛光照在他脸上，凭空添了几丝妩媚，像是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虞方开口的时候，声音也很清澈，宛如泉水在山涧里流过。

    虞方长的好，眼如海水，眉眼间一颦一笑皆是风情。

    沈砚山的气质是玉树临风，而虞方的气质则是妖娆。

    晏锦当真是好福气……

    而且，虞方方才护住晏锦的样子，实在诱人！虽是在生气，却一点也不会让人觉得懊恼，反而觉得十分的好看。

    也难怪，晏锦会把持不住。

    “表哥？”晏惠卿喃喃自语，“沈世子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头上戴了这么大个绿帽子，还那么自以为是！”

    她说完话后，便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那个方向停着一辆十分华丽的马车，而马车的灯笼上，写了一个大大的薄字。

    而另一边，早已有人将晏惠卿的一举一动收入眼中。

    晏锦和虞方，自然不知道晏惠卿的想法，也不知道方才晏惠卿误会了什么……

    误会，又能怎么样？

    虞方和晏锦两个人亲如亲兄妹，没有任何私情，且各自有了心上人。

    两个人缓缓的朝着西河走去。

    刚走到西河，便见沈苍苍从画舫上奔了下来。

    沈苍苍本就生的好，今儿还穿了大红色的衣衫，瞧着像是一团烈火似的，让人觉得暖洋洋的。

    她跑的极快，一点也不顾及形象。

    在沈苍苍后面的婆子有些急了，皱着眉唤了一声，“郡主，你小心些！”

    沈苍苍闻言停下脚步，转身对身后的婆子眨了眨眼，“我知道了，知道了！”

    她说完后之后，又一路小跑到晏锦身边。

    “素素，你可来了！”沈苍苍笑眯了眼，“我等你好久了！”

    晏锦将手里的兔子花灯递给沈苍苍，“表哥送你的！”

    晏锦话音刚落，虞方本来白皙的脸颊，立即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沈苍苍知道虞方脸皮薄，便只是傻傻的笑着，从晏锦的手里接过花灯，“我会一直放着的！”

    虞方闻言，更是垂下眼眸，没有开口。

    直到沈苍苍身后的婆子追了上来，对晏锦和虞方福身行礼后，又嘱咐沈苍苍，“郡主，你多穿一些，等会，还要去给苏大人问安呢！”

    （感谢黑暗的天空（二丹）打赏的和氏璧，居然收到和氏璧了，真的很感谢您！嗷嗷嗷~昨晚在网吧里睡着，也觉得值得了。谢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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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7：长痛短痛

﻿    沈苍苍闻见，转身便打断了婆子的话，“郑妈妈，我都说知道了！”

    她此时突然拔高了声音，让身后站着的郑妈妈有些错愕。

    私下沈苍苍的性子虽然也不温婉，却也不是无理取闹之人。

    今日，怎么会这样？

    在一边的虞方闻言，只是轻轻的蹙了蹙眉，依旧没有开口。

    沈苍苍和苏行容的定亲的事情，虞方其实早已知晓。

    这门亲事，是薄太后亲自赐婚，苏行容和沈苍苍，谁都不能违抗。

    现在，沈苍苍已经及笄，而苏行容也到了娶妻的年纪，两个人如今就等薄太后的懿旨，便能成为一家人了。

    尽管虞方知道，却从不和沈苍苍提起。

    两个人都十分有默契的，将这件事情遗忘。

    但是，郑妈妈方才的话，却提醒了虞方。

    他的多情，会变成沈苍苍的牵绊。

    他是个福薄之人，那怕他心里有沈苍苍，也终究是耽误沈苍苍。

    沈苍苍是苏行容的未婚妻，而他……也给不了沈苍苍以后。

    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有没有以后。

    “郡主！”郑妈妈反应过来，拿起斗篷便给沈苍苍披上，“别冻着了！”

    沈苍苍乖巧的站着，等郑妈妈给她穿好斗篷后，才对晏锦道，“素素，我们进去说话！”

    “郡主……”郑妈妈见沈苍苍又要离开，“还有半个时辰，苏家的……”

    沈苍苍再次打断了郑妈妈的话，“行了！你明知我最不想见他们，还提醒我……郑妈妈，你果然不心疼我！”

    沈苍苍话音一落，郑妈妈只好叹了一口气，便不再说话。

    她怎么会不心疼沈苍苍？

    沈苍苍断了腿来沈家后，一直都是她在伺候！她也知道，沈苍苍不想和苏行容来往……可太后的懿旨，沈家又怎么能违抗？

    郑妈妈看了一眼沈苍苍，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画舫停在岸边，它的表面上朴素无奇，在西河里并不显眼，上面的挂着的灯笼，连沈字都没有写上去。

    沈苍苍挽住晏锦的手，轻声地说，“其实，沈家还有一艘更大更精致的画舫，不过……前些日子大伯父说，既然我想出来玩的开心些，就不要弄的太显眼。所以，他亲自给我买了这艘，虽然不大，倒也舒服！”

    晏锦闻言，笑着说，“定国公对郡主真好！”

    “我大伯父很好的！”沈苍苍窥了一眼虞方，才小心翼翼地对晏锦说，“素素，我大伯父很好相处，你别担心！”

    晏锦和沈砚山成亲后，必定是要住进沈家的！

    外人皆传定国公为人严肃古板，说话的时候更是十分的强势。

    沈苍苍知道这是个误会，所以私下总是在跟晏锦澄清。

    晏锦点了点头，“定国公是英雄！”

    沈苍苍见晏锦表态，才松了一口气……

    画舫内没有其他人……

    外表朴素无奇的画舫，里面却装饰的很温馨！每一样东西，瞧着都不会让人觉得太过于刺眼，白色的纱幔垂落在窗户上，外面的景色也变得朦胧了起来。

    “哥哥！”沈苍苍将桌上的点心递给了虞方，“你尝尝，这是我亲自下厨做的！”

    虞方没有接过沈苍苍递过来的点心，而是淡然地回答，“多谢郡主！”

    他话音刚落，沈苍苍的笑容便僵在了脸上。

    虞方是个不擅长隐藏情绪的人，他想要疏远沈苍苍，那怕只是那么一点点，沈苍苍便能察觉出来。

    沈苍苍看着虞方，不解地问，“哥哥，我做错了什么吗？”

    她对待虞方一直都小心翼翼。

    她害怕……

    她怕自己是在梦中，醒来的时候，虞方便从她的身边消失，而这个世上，从未有一个叫虞方的人存在。她的神仙哥哥，其实都是她的幻想，根本不存在。

    偶尔，午夜梦回的时候，沈苍苍都要抚摸自己放在枕边的大白，喃喃自语，他真的回来了吗？

    还好，她和虞方虽然多年未曾见面，而虞方依旧记得她，也并未和她疏远。

    沈苍苍想着，一双眼便红了。

    虞方不敢看沈苍苍的眼，只是垂下眼眸，摇了摇头，“郡主，你……”

    “你唤我什么？”沈苍苍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她看着虞方，神色里全是不甘，“你唤我什么？”

    虞方不再言语，而晏锦想要说话的时候，却看见虞方的手，其实也颤抖的厉害。

    虞方并非不喜欢沈苍苍，他想婉拒沈苍苍，也是有原因的。

    这原因，虞方从未和晏锦提起。

    甚至有一次，虞方跟晏锦讲，他小的时候喜欢吃一种奶糖，可是那种糖是精绝的特产，每次他父亲都要绕路去给他带回来，有一次遇见了沙尘暴，差点丢了性命。他知道这件事情后，便再也没有碰过那些糖。

    虞方说，长痛不如短痛，个人的喜欢，只是小事……

    他终究是不希望，他这样的一个短命人，会影响虞家。

    沈苍苍抽了一口冷气，眼角似有泪光，却依旧忍住不让眼泪从眼眶里滑落。

    她看着虞方，良久后才将大白从袖口里拿出来，放在桌子上。

    大白本在昏睡中，此时被沈苍苍惊醒，有些迷茫的抬起头来。

    下一刻，沈苍苍便从画舫里冲了出去，她步伐匆忙，甚至不小心碰到了虞方送给她的兔子花灯。

    花灯落地，里面的烛火将灯笼烧了起来……

    晏锦大惊，赶紧上前去扑灭了火。

    只是，她动作再快，这灯笼却依旧是被烧毁了。

    晏锦想起，方才虞方怯生生的问她，沈苍苍是否会喜欢这个灯笼的样子。

    他的讨好，晏锦看的出来。

    晏锦叹了一口气，走到虞方身边，轻声地说，“表哥，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可是表哥，喜欢一个人，若是不试试，就断了念想，那么……来日，你真的不会后悔吗？”

    晏锦说完，将烧毁的灯笼放在虞方的身前，“我去陪陪苍苍，你在这里等我们！”

    虞方没有开口，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

    晏锦从画舫里追出去的时候，便看见沈苍苍站在不远处哭成了泪人。

    本来精致的妆容，也有些花了。

    晏锦走上前去，低声唤了一句，“苍苍！”

    “素素！”沈苍苍转过头来，看着晏锦，像是认命了似的，“哥哥终究是嫌我烦了……我都知道……素素，他嫌弃我了，我……我会听郑妈妈的话，我现在就去给苏大人问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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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8：陪同

﻿    短短的一句话，沈苍苍却说的十分赌气。

    她哽咽不止，晏锦瞧着也很心疼。

    晏锦想了想，才从袖口拿出锦帕，替沈苍苍拭了眼角的泪，“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总说气话！”

    晏锦的声音温柔，听的沈苍苍哭泣的声音，逐渐的小了起来。

    在不远处的郑妈妈还以为晏锦和沈苍苍起了争执，一直站着不敢走近。

    她没有走近，站在她身后的丫鬟和侍卫，也不敢靠近。

    沈苍苍就晏锦这么一个交好的人，若是和晏锦都有了间隙，来日可如何是好？

    郑妈妈想着，眉头皱成了一团。

    沈苍苍垂下眼眸，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似的，“素素，我都这样了，哥哥还不明白我想什么吗？”

    “明白！”晏锦抬起手，帮沈苍苍理了一下发髻，“你给他点时间！”

    沈苍苍皱眉，不再言语。

    感情这个事情，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她不知道虞方在想什么，所以便将自己的想法一股脑的抛了出来！虞方想什么，都不要紧，重要的是她得让虞方知道，自己心里是有他的……

    她的感情，像是飞蛾扑火一般，明知或许没有结果，却依旧要去尝试。

    沈苍苍怕自己如今不说出来，来日会后悔昔日懦弱。

    两个人站了一会，沈苍苍才又开了口，“我方才走的匆忙，是不是撞坏了什么东西？”

    “你呀！”晏锦见沈苍苍气消了，才道，“表哥送你的花灯，坏了！”

    沈苍苍听了，便急着问晏锦，“怎么会坏了？”

    “你走的匆忙，不小心将花灯撞在地上，便燃起来了！”晏锦很喜欢沈苍苍的性子，那怕前一刻沈苍苍怨虞方怨的恨不得哭给虞方看，没过多久，她便又能将那些不开心的事情遗忘，回到当初！沈苍苍只要发泄完毕，心里就不会有疙瘩，这样的人，的确很适合虞方，“表哥，怕是有些……难受了！”

    沈苍苍闷闷地说，“可我也难受！”

    晏锦叹了一口气，又劝道，“我知道，我陪你走走吧！”

    沈苍苍抬起眼，看了一眼远处的郑妈妈，又摇头，“今儿，薄相和苏老大人都亲自看花灯会了，他们其实是陪着那个小……”

    沈苍苍说到这里顿了顿，神色里闪过一丝不自在，才继续说，“他们是陪着很重要的人来的！大伯父说，我虽不喜欢苏家，但是这个时候于情于理，都该给他们问安。素素，我不想让哥哥知道的，可是……”

    可是，她也不想瞒住虞方。

    她不擅长说谎，也更不想说谎。

    沈苍苍一直都害怕回到以前那种，身边除了大白，便再也没有他人的生活。

    沈砚山和晏锦还有沈家其他人对她都很好，可这种好，和她想要的，完全不一样。

    她想要的，是一个只属于她的人。

    沈苍苍每次和虞方说话，都害怕虞方生气，所以连性子也必须约束着。

    虞方不喜欢的，她便不去碰。

    虞方不愿意看到的，她便替虞方清除干净。

    在对虞方的感情上，她是占了先机和主动。

    若是虞方愿意点头，纵使他们之间有万水千万，她也愿意去跨越，不管有多辛苦，承受多少流言蜚语。

    “既然定国公让你去，你便去吧！”晏锦笑了笑，“我不会告诉表哥的，而且……”

    晏锦说到这里，看了一眼身后的画舫，“让表哥一个人想想也好！”

    有些事情，终究是要虞方自己想明白的。

    感情的事情，毕竟是要两厢情愿，才能完美。

    沈苍苍闻言，只好点头。

    她拢了拢斗篷，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胆怯极了，“素素，你说哥哥会生我的气吗？”

    “怎么会！”晏锦摇头，挽着沈苍苍的胳膊，朝着郑妈妈走去，“表哥，生谁的气，都不会生你的气！”

    沈苍苍听了，才缓缓地舒了一口气，眉眼里带了几分笑意，有些沾沾自喜，“真的吗？”

    晏锦看着沈苍苍露出了笑颜，唇角微微上翘，“真的，我何时骗过你？”

    沈苍苍的性子单纯，也很容易满足！

    尤其是对于虞方，沈苍苍更是愿意什么都不计较。

    爱情，其实是谁先爱上的对方，谁就是最卑微的人。

    可在沈苍苍和虞方的这场感情了，她也说不准，是谁先动心。

    她这个表哥，太擅长隐忍了。

    郑妈妈见晏锦和沈苍苍和好，暗暗的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她走上前去，福身道，“郡主！”

    “我知道，我这就去！”沈苍苍因为哭过，所以声音还有些沙哑，“是在东岸那边吗？”

    郑妈妈点头，“回郡主话，是的！今儿左相也去了，倒是难得！”

    沈苍苍闷闷不乐，轻声嘀咕，“一群看热闹的，不是欺负小秀儿吗？”

    晏锦没有听清楚的沈苍苍的话，忍不住挑眉，“苍苍你说什么？”

    “没什么！”沈苍苍抬起头看了看天色，只见周围烛火明亮，人声鼎沸。良久，她才对晏锦说，“素素，你陪着我去吧！”

    郑妈妈大惊，“这，怎么……”

    “怎么不好？”沈苍苍皱眉，“素素是我的嫂子，她跟我去见那些人又能怎么？”

    晏锦羞的红了脸，更是怕沈苍苍说出更离谱的话，赶紧咳嗽提醒她。

    结果，沈苍苍根本没有听出来晏锦弱弱的抗议，而是继续和郑妈妈分辨，“我去问安而已！”

    郑妈妈看着沈苍苍，露出头疼不已的模样，最后更是无奈的点了点头，“好好好，你啊……唉……“

    郑妈妈不再说话，只好由着沈苍苍的性子来。

    今儿，沈苍苍的情绪不好，闷闷不乐了还哭了出来！郑妈妈不想委屈了沈苍苍，只好不管沈苍苍了。

    而且，沈苍苍说的也对。

    晏锦来日是沈家的女主人，她的确是该出去见见世面。

    沈苍苍见郑妈妈答应了，便拉着晏锦说，“我们早去早回吧，素素，你等回陪我重新去买一盏兔子花灯吧！我……我想给哥哥赔罪！”

    晏锦看着沈苍苍，没有脾气的说，“恩好！”

    西河的东岸上，停着一艘三层的画舫，气势颇为壮观，而画舫的周围，更是站着不少皇亲贵族。

    晏锦和沈苍苍刚走近，看见周围的人，便惊讶的顿下脚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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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9：又见

﻿    这里站着的不少人，都曾出现在太后的寿宴上。

    而且，还是坐在离元定帝很近的地方。

    他们，不单单是皇亲贵族那么简单……

    他们，是元定帝最信任的臣子。

    沈苍苍没有发现晏锦的异常，而是顶着一双有些微红的眼，继续朝着里面走。

    她们刚走几步，便听见有人喊，“苍苍？”

    沈苍苍顿下脚步，转身看着身后的人，福身行礼，“见过周大人！”

    晏锦闻言，也福身对眼前的人行礼。

    被沈苍苍称做周大人的人，身子十分的强壮，气质出众，说起话来更是铿锵有力，“起来吧，都说了，私下不用唤大人，唤我伯伯就好！”

    “这是外面，要讲规矩的！”沈苍苍站稳了身子，神色不改，“今儿您怎么也来了？我以为您一直在鲜卑边境呢！”

    周大人笑了笑，“你这个小丫头！难道就不许我回来看看？定国公说你今日会来，果然没有骗我！几年不见，你长高了不少！”

    沈苍苍只是笑着，却没有再说话。

    晏锦瞧着眼前的周大人，想着方才沈苍苍提起了鲜卑边境，便立即明白眼前的人，是辽东的总兵周宁泰。

    周宁泰虽不如程老将军有名，但是却也是个英雄。

    昔日，周宁泰便是在沈苍苍的父亲手下的副将，后来一步步升迁到了辽东总兵的位子上。

    当年，若不是沈苍苍的父亲救了他们，或许便没有今日的周宁泰了。

    晏锦记得，沈苍苍不喜欢和她父亲的旧部署说话。

    沈苍苍说，虽然自己父亲的死和他们无关，但是每次看到他们，她都会想起，若是父亲还在，如今也该和他们差不了多少。

    每次想起来，她都会觉得难受。

    有些伤，埋在心底，纵使过去了很久，表面上看起来早已痊愈，其实实际上，早已是血肉模糊，不能触碰。

    沈苍苍耿耿于怀的，是父母的死。

    周大人似乎也发现了沈苍苍眉眼里的郁色，便转移话题看着晏锦，疑惑地问，“你是？”

    “家父乃是工部尚书晏季常！”晏锦再次乖巧的对周大人行礼，“周大人万福！”

    周大人闻言，有些错愕地说，“你就是沈家那个臭小子未过门的妻子？”

    周大人本就是习武之人，所以声音也比常人大了许多。

    他的话音一落，周围的人便看了过去。

    晏锦有些尴尬，她没想到这个周大人，性子倒是和沈苍苍有几分相似，说话的时候，不会想太多。

    沈苍苍见晏锦不言，才轻声地说，“周伯伯，你声音小点！”

    周大人尴尬的笑了笑，“是我的不是了，改日我再给晏大人赔罪！好了，你去忙吧，我不在你的面前招你嫌了！”

    说完，周大人又像想到什么了似的，对晏锦说，“沈砚山这个臭小子，总说来日要娶个仙女，还真的被他找到了！”

    晏锦垂下眼眸，“周大人过奖了！”

    周围的目光都看了过来，沈苍苍见状，撇了撇嘴，和周大人告辞后，便带晏锦朝着画舫上走去。

    尽管沈苍苍的脚步匆忙，周围的目光却是只增不减。

    走了几步后，沈苍苍有些内疚，“素素，今儿是我的不是，我其实……是想带你来认识一些人的！”

    “没事！”晏锦虽然有些羞涩，但是却没放在心上，“你也别生气，周大人没有恶意！”

    习武之人，虽然在战场上杀敌无数，但是心却不细腻。

    方才，周大人想要讨好沈苍苍，却又找不到合适的话题，才会和她说话。

    若是平日里，这位周大人别说和她说话了，连多看她一眼，怕是都难。

    不过，晏锦倒也有些担心了。

    苏行容说，沈家没有那么安稳。

    如今看来，却也是有些端倪的。

    这些手握重兵的将军和大人们，和沈家的交情似乎都不错。无论是程老将军，还是这位周大人，他们手里的兵力，都不少。

    而且，晏锦粗略的算了算，若是这些人手里的兵力全部为沈家所用的话……

    那么造反对于沈家而言，便是轻而易举了。

    沈家人擅长用兵，在战场上更是所向披靡……

    晏锦脑海里突然想起四个字。

    功高震主。

    元定帝和薄太后，是不是早已开始怀疑沈家了？

    晏锦这般想着，眉头也微微蹙了起来。

    沈苍苍见晏锦不说话，便解释道，“我不会生他们的气。素素，今儿来这里的人，都是王爷郡主，还有一些，也是皇上最信任的臣子……你多结交一些也好！”

    “好！”晏锦没有婉拒沈苍苍的提议，而是点了点头。

    沈苍苍无非是想让晏锦多认识一些人，来日若是清平侯的人再找来麻烦的时候，这些人也可以帮上晏锦一些。

    沈苍苍想的天真，晏锦却也不好揭破。

    两个人进了画舫后，便有小丫鬟迎了上来，“见过明惠郡主！”

    “苏老大人在哪里？”沈苍苍有些不耐烦，“我想见见他！”

    小丫鬟依旧俯低身子，“郡主请跟奴婢来！”

    沈苍苍和晏锦刚抬步，便听见有人笑着说了一声，“那个老东西居然来了，来丢人来么？”

    晏锦闻言，便朝着发出声音的地方看了过去。

    只见一个少年，立在苏行容的身边，神色里全是不屑。

    而苏行容的目光，也恰好看向了晏锦。

    苏行容依旧和从前一样，眉眼里带着几分邪气，唇角微勾。

    站在苏行容身边的少年，身子有些胖，和苏行容比起来，简直就是天壤之比。

    少年见苏行容不说话，又唤了一声，“苏大人？苏大人？”

    下一刻，他便顺着苏行容的目光望去，然后禁了声。

    沈苍苍一看是苏行容，心里的怒火便烧了起来，“素素，我们走！”

    沈苍苍也知道，苏行容的父亲出现在这里，那么苏行容也必然会在。

    尽管知道，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看苏行容的时候，她心里对苏行容的嫌弃，也是油然而生，连掩饰都难做到。

    晏锦跟在沈苍苍身边，一直没有出声。

    沈苍苍暗暗的叹了一口气，等情绪恢复后，才压低了声音和晏锦说，“素素，苏家人向来势利，他们方才说的人，我一听便知道是谁！太过分了，居然这样说！”

    晏锦不解，“他们，说的是谁？”

    沈苍苍抬起眼，看了看前面领路的小丫鬟，几不可闻地说，“左相，谢良恬！”(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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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0：他的侍女

﻿    晏锦挑眉，“你的意思是？左相也来了！”

    沈苍苍点了点头，“他本不该来这里的，居然也来了……奇怪的很！”

    晏锦见沈苍苍神色里带了几分疑惑，便知今日这一艘画舫上的人，都不是寻常的人物。

    元定帝会出现在这里，也不会是什么意外的事情。

    外面是重兵把守，里面是皇亲国戚和元定帝最信任的臣子。

    左相这样的人，的确不该出现在这里。

    谢良恬如今的地位，虽然依旧是大燕的左相，可权利却没有右相的一半。

    他的一切，不过只是摆设。

    元定帝碍于要堵住这悠悠众口，所以一直未曾罢免谢良恬。

    毕竟谢家如今，已经断了后。

    恰好，这谢良恬也是个不识趣的人，也从未主动辞官。

    他没有了夫人，也没有了孩子，如今也不过是一个人孤寂落寞。

    晏锦虽知道谢良恬，但是对这个人的了解，却少的可怜。

    思及此，晏锦对苍苍说，“等会，我就在外面等你，你早去早回！”

    沈苍苍见晏锦这样说，虽然皱着眉头略有不悦，却依旧答道，“恩！”

    晏锦，的确不适合见苏行容的父亲。

    两个人又走了一会，小丫鬟才顿下脚步，轻叩眼前的大门，“苏大人，明惠郡主来了！”

    “让她进来！”屋子传来了一阵低沉的男音后，沈苍苍才对晏锦点了点头。

    沈苍苍对小丫鬟说，“带晏小姐去沈家的地方，切记，一定要小心伺候！”

    小丫鬟福身：“奴婢知道了！”

    沈苍苍说完，便让小丫鬟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晏锦顺势窥了一眼屋内，只见周围站着几个绝美的女子，她们瞧着样子倒是不像是大燕朝的人。而坐在女子们中间的人，居然是个俊俏的少年。

    少年的目光，一直落在绝色的女子身上，也未曾注意到晏锦的打量。

    很快，小丫鬟便将门关上，又对晏锦道，“小姐，您请跟奴婢来！”

    晏锦点了点头，“多谢！”

    小丫鬟领着晏锦走了几步后，才又顿下脚步，推开屋门，轻声地说，“定国公和世子，晚些会过来，小姐你稍等！”

    晏锦进了屋子，没有再说话。

    画舫很大，所以里面的屋子也很宽敞。

    给沈家准备的屋子，布置的很精致、奢华！晏锦看着垂下来的纱幔，伸出手轻轻地抚摸，这些纱十分的柔软，摸着更是光滑，若她没记错，这种东西应该是用在宫中的。

    在市面上，根本买不到这些。

    外祖母夜里睡不好，白日里又不喜阳光。

    外祖父曾想私下去买这种纱，却不想费了很多力气，也没有买到半匹。

    最后，还是小舅舅从南海带了鲛绡纱才让外祖父安了心。

    南海的鲛绡纱虽然珍贵，却远不如这个更稀罕。

    虞家费尽心思都没弄到的东西，却不想被人弄来做成了纱幔，还如此铺张。

    小丫鬟很快再次推门而入，准备了一些茶水和茶点，才又退下了。

    屋子里燃的是淡淡的檀香，这个房间的人，像是知道她要来一样，准备的点心，也是她最喜欢吃的。

    晏锦挑眉，有些疑惑，自己的行踪是不是被人知道的清清楚楚。

    晏锦想着，便拿起一边的银钎子，准备用一些点心。

    结果，她还未用，便听见屋门“嘭”的一声被从外被打开了。

    下一刻，一个妖娆的女声，便从外面传了进来，“沈世子，奴婢是怜儿！可以进来吗？”

    晏锦没有出声，而是继续用银钎子将点心放入嘴里。

    点心入口及化，味道醇香留齿，尤其是这里面的桂花，分量加的刚好，闻着更是让人觉得舒心。

    屋外的人见里面没有动静，便又绕了进来，“世子不回答怜儿，那么，怜儿便进来了？”

    下一刻，晏锦便见到一个肌肤似雪的女子，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女子长的极好，眉目间全是妖娆，而且，最出色的应该是女子的眼睛，泛着淡淡的绿色，虽然不明显，却依旧可以看出来是西域人。

    晏锦神色自若，而女子倒是有些慌了。

    她没想到这里面，居然还有另一个人……

    女子一改刚才妖娆的样子，立即福身行礼，“见过小姐！”

    “小姐？”晏锦捧起茶盏，语气不改，“你知道我是谁？”

    女子摇头，“怜儿不知，奴婢，敢问小姐，你是？”

    晏锦轻轻地啜了一口茶，然后笑着说，“怜儿姑娘认为，我是谁？”

    “您……”怜儿开始打量起眼前的晏锦，疑惑极了。

    晏锦的眼眸和她一样，颜色和大燕朝的人不一样！怜儿曾自认为，自己在这群舞娘里，算是最夺目的一个，却不想如今，在一个小丫头面前，黯然失色。

    她，长的很好。

    像是不染半点世俗的尘埃似的。

    怜儿想了许久，才对晏锦说，“你是京公公身边的，柳姑娘？”

    她话音刚落，便听见身后有人吼道，“放肆！”

    怜儿吓的赶紧转身，看到身后的人时，有些傻了眼，“郡主！”

    沈苍苍一进屋便听见怜儿说晏锦是柳姑娘，火气更是‘蹭蹭蹭’的往上冒，柳文仙算是个什么东西，能和晏锦相提并论？

    不过是一个阉人身边的侍女罢了……

    “这里是你该来的地方吗？”沈苍苍拔高了声音，吓的怜儿和屋外的婢女都跪了下来，“你也该掂量掂量你是什么身份，敢来我沈家的地方！怜儿姑娘，别怪我没告诉你，哪怕你是薄相心尖上的人，若是惹恼了我，我一定也会让你这辈子，都再也看不见灯会！”

    怜儿吓的花容失色，“郡主，郡主饶命，奴婢是奉命来给世子送东西的！”

    “滚！我沈家还需要你来送东西？”沈苍苍看着低下跪着婢女，又道，“若是再有这些肮脏的东西来我沈家的地方，小心我告诉太后娘娘，让你们一个个都……”

    晏锦打断了沈苍苍的话，“苍苍！”

    沈苍苍抬起头看见晏锦脸上没有怒气，才摆了摆手，“都给我出去！”

    婢女们慢慢的退了出去，顺便帮沈苍苍关上了门。

    怜儿出门之后，脸上的惊慌依旧不改，她刚走了几步，绕路想要离开的时候。

    一个少女的声音传了出来，“事情办的如何了？”

    （最近起点有点BUG，若是大家看不到前面的章节，可以重新下载一下！若还是看不到，请跟小悟联系，私信我即可。小悟的新浪微博是：总小悟不是悟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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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1：差点入局

﻿    怜儿没有防备，差点被少女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吓的跪在了地上。

    她是个舞娘，虽然颇有姿色，但是却也不过是个没有权势的人。

    沈家的人当中，她最怕的，便是那个心如蛇蝎的沈苍苍。

    当年，曾有舞娘被沈苍苍砍下一条手臂。

    原因便是因为这个舞娘，不小心碰了沈三爷的衣袂。

    她到现在都记得，那个舞娘哭嚎的样子。

    她们这些人，那怕是一点点的残缺，都不能继续在这里呆着，又何况是没了手臂。

    事后，元定帝居然没有责罚沈苍苍，更是赏赐了很多东西安抚沈苍苍。

    元定帝偏心，众人也不能说什么。

    毕竟，她们只是卑贱的舞娘。哪能因为她们的错，而去责罚一个高高在上的人。

    “十二小姐！”怜儿声音有些颤抖，“奴婢都办好了！”

    薄如颜挑起纱幔，露出一张秀气的小脸，“晏家那位，也看见你了？”

    “看见了！”怜儿有些胆怯，“可是，明惠郡主也瞧见奴婢了！十二小姐，奴婢会不会……”

    薄如颜挑眉，不悦地说，“闭嘴，这些事情不该是你问的！怜儿，我父亲找你，你赶紧过去吧！”

    怜儿见薄如颜这般说话，便再也不敢回答，而是转身就走。

    薄如颜将身子微微往后靠了一靠，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她父亲说，这天下的掌权者，没有一个，不是偷腥的猫。

    她懂，所以也懂这些掌权者身边女人的心思。

    薄如颜笑了笑，抬起头来看着怜儿消失的地方，喃喃自语，“你这个贱东西，当真是走运！”

    她说完话，便转身离开了……

    而彼时，沈苍苍坐在屋子内，生了好大的气，身子都有些颤抖了。

    晏锦见沈苍苍为自己生气，劝道，“你别生气了，不过是小事！”

    “小事？素素，你可知道那个肮脏的东西，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她这不是侮辱人吗？”沈苍苍气的拍了拍桌面，“柳文仙那样的人，也配和你相提并论！”

    晏锦端起茶盏递给沈苍苍，温柔地说，“既比不上，那就不要比！苍苍，今天这里人多嘴杂，你要收敛下你的脾气！知道了吗？”

    沈苍苍撅起嘴，有些不悦。

    她从晏锦的手里接过茶盏后，又叹了一口气，“素素，我当真是不喜欢薄家！当年，薄相曾为了破坏我大伯父和三伯父的兄弟感情，派了几个舞娘到府里！我三伯父身子弱，闻不得太刺鼻的东西，接过这几个舞娘身上的香味，一个比一个重，她们……”

    “都过去了！”晏锦笑着说，“苍苍，你得学会控制你的脾气，不能让人掌握你的处事方法！刚才，若不是我拦着，你是不是想和昔日一样，砍了她的手？”

    沈苍苍刚将茶盏端起，闻言，没有反驳，也没有回答。

    她这个动作，便是默认了。

    晏锦知道，在沈苍苍的身上，带了一柄削铁如泥的匕首。

    哪怕不砍掉怜儿的手，也可以让怜儿的容貌损坏。

    而且，再也不能治愈。

    晏锦知道，沈苍苍做的出来。

    昔日，薄相送了沈家几个舞娘，其中几个胆子太大，拿了肮脏的东西去碰了沈三爷，结果沈苍苍大怒，就砍了她们的手。

    沈苍苍这样做，其实也算是从轻处罚了。

    毕竟，那几个人想要害沈三爷。

    可惜，沈苍苍也太冲动了。

    导致事后他们想收集这个几个人，想要害沈三爷的证据，却一点也找不到了。

    打草惊蛇。

    薄家和沈家，根本没有明面上表现的那么平静和亲密。

    晏锦等沈苍苍吃了茶，才轻声地说，“若你砍了她的手，或者伤了她。这很快，便有人传开消息说，苍苍你嗜血……若再打听清楚，便更会有人说，我……善妒！”

    “这话从何说起？”沈苍苍将茶盏放下，有些紧张的看着晏锦，“怎么会这样说你？”

    晏锦笑了笑，“苍苍你虽然生气，但是也不会真的要了她的性命。那么她既然活着，又被你伤了，还没有来日，她不会乱说话吗？她肯定会报复，胡言乱语……苍苍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怜儿会出现在这里？”

    沈苍苍皱眉，压低了声音说，“还能怎么，这些一心想要攀附我沈家的人，比比皆是！”

    沈苍苍说完后，又意识到什么似的，抬起头来对晏锦保证，“我没有说哥哥他们！”

    如沈苍苍所言，一心想要攀附沈家的人，的确很多。

    但是，也不至于在这个场合上做出这样的事情。

    唯一的解释，便是这个人冲着她来的，而不是攀附沈家。

    方才领路的小丫鬟说的很清楚。

    她说，定国公和世子还未到来，让晏锦稍等片刻。

    既然，定国公和沈砚山都没有来这里，那么方才怜儿为什么一进屋就说，打扰了沈砚山呢？

    显然，这句话，也是说给她听的。

    晏锦想到这里，便对沈苍苍说，“你刚才说，怜儿是薄相的人，那么，她也该知道，昔日你砍了其他舞娘的手的事情！而且……”

    晏锦在这里顿了顿，“她既然知道，为何还要送上门来？众人皆知我和你要好，我来了这里，她显然也会知道！为什么，还当着你的面，说我是柳文仙？”

    “她，不认识你！”沈苍苍垂下眼眸，试探着说，“所以胡乱猜测？”

    晏锦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敲了一下沈苍苍的头，“她既是薄相的人，连你都见过了，怎么可能没有见过柳姑娘？她说这些话，无非是想激怒你，然后……让你再做一次昔日的事情！”

    沈苍苍闻言，一张小脸煞白。

    晏锦方才的话，她自然是听锦心里的。

    沈苍苍被晏锦绕的有些头晕，却也预感到，怜儿的到来，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

    薄家的人，每一个都让她厌恶。

    尤其是薄如颜，那个女人说话尖酸刻薄，那里有大家闺秀该有的样子！

    奈何，薄相心疼薄如颜，更是恨不得将薄如颜送来沈家。

    沈苍苍私下，曾跟沈三爷抱怨过多次。

    每一次，沈三爷都会沉默不语。

    久了，沈苍苍便也不会再抱怨了。

    沈苍苍挫败极了，她声音有些可怜，“素素，我是不是做错了？差点，被人利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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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2：钓鱼

﻿    晏锦看着沈苍苍一脸沮丧的样子，便知道沈苍苍一定很内疚。

    她想了想，才抬起手捏了捏沈苍苍的面颊。

    她的力气不大，沈苍苍也任由晏锦动手。

    良久，晏锦才说，“你没错！”

    “我没错？”沈苍苍抬起头，不解的看着晏锦，“可我差点……入了他们的局！”

    晏锦看着沈苍苍被自己捏红的小脸，“我已经罚过你了，所以，你没错！”

    沈苍苍：“……”

    晏锦知道，尽管沈苍苍从前生活的十分不容易，可定国公和沈砚山却不愿让沈苍苍知道太多的险恶。

    这样的保护，的确是为了沈苍苍好。

    但是，也有害处。

    沈苍苍若想和她表哥在一起，那么沈苍苍就必须学会，不再那么容易被人欺骗。若是沈家安稳，晏锦自然也和定国公的想法一样，可如今沈家不再安稳，那么沈苍苍必须学会自保。

    晏锦喃喃地说，“其实这件事情，不得不说十二小姐很聪明！”

    “聪明？”沈苍苍不解的看着晏锦，“怎么说！”

    晏锦将装着点心的碟子，推到沈苍苍面前，“怜儿姑娘长的极好，想必很受薄相的喜欢！十二小姐，自然不喜欢怜儿姑娘在薄相面前走动。她便想借你的手，来毁了怜儿！这样，既可以坏了你和我的名声，还可以让我们帮她除掉怜儿。”

    一个失了手臂或者被毁容的女子，又怎么能继续获得薄相的宠爱。

    男子薄情，薄相也不例外。

    薄相虽然廉明，但是私下的女子却不少。

    这种事情没有人会说他薄情寡义，而是被人称为——风流。

    沈苍苍看着晏锦，有些不甘，“我当真是讨厌薄如颜，居然如此坏心眼！我恨不得……”

    “既然想做，便做！”晏锦站了起来，走到一边推开窗户！沈家的屋子，位于画舫的第三层，远远俯视周围，一片姹紫嫣红的花灯，美不胜收。

    皇家，果然奢靡。

    沈苍苍有些不解，“素素你的意思是？”

    “苍苍，别人想要算计你，你若不想被她算计，那么就反将她一军！”晏锦收回目光，看着沈苍苍说，“外面夜色不错，很适合钓鱼！”

    沈苍苍站了起来，走到晏锦身边，嘟嚷着说，“算计和钓鱼有什么关系？”

    晏锦笑了笑，轻声在沈苍苍耳边呢喃了几句。

    她话音刚落，沈苍苍便惊的往后退了一步。

    她看着晏锦的眼神从惊讶变成了崇拜，“素素，你可真聪明！你怎么知道晏惠卿也在？”

    “十二小姐虽然聪明，但也想不了这么周全！”晏锦和薄如颜见过，多少清楚一些薄如颜的性子。薄如颜其实和沈苍苍差不多，她说话也不知收敛，脾气也不小！唯独她比沈苍苍，更知道婉转处事，而沈苍苍太过于直接，“苍苍，想要钓鱼，就必须准备鱼饵，走吧！”

    沈苍苍点了点头，“素素，我都听你的。”

    这些事情，大伯父和沈砚山，从未告诉她，原来很多事情，可以这样处理。

    沈苍苍不喜欢这样的宴会，那怕这里的人，个个都是别人梦寐以求想要见上一面的。她不屑，是因为这里太过于吵闹。

    所以，沈苍苍带着晏锦出现在花厅的时候，众人的目光带了几分打趣。

    晏锦注意到，今日的舞娘，似乎和平日不一样。

    这些舞娘，大多是眼眸异色，要么就是肌肤雪白和发丝微卷的女子。明显，她们都不是大燕的人。

    沈苍苍很快便在人群离找到了薄如颜，然后拉着晏锦的手，走到薄如颜身边，盯着坐在薄如颜身边的晏惠卿。

    “如颜姐姐，我想和你说会话！”沈苍苍故作温和，又对不远处的薄相道，“伯伯，我想和如颜姐姐一起！”

    她说的迅速，丝毫不给薄如颜婉拒的机会。

    沈苍苍声音不大，薄相和坐在他身边的周大人，却都听了个清楚。

    薄相顾及周大人，笑的慈祥，“好！”

    薄相开了口，晏惠卿只好尴尬的站了起来。

    沈苍苍看见晏惠卿站起来后，才露出惊讶的神色，“四小姐，好久不见！上次，堂哥还问起你，说怎么不见你！”

    薄如颜闻言，握着茶盏的手微微一抖。

    晏惠卿尴尬的笑了笑，“郡主说笑了！”

    “我怎么会和四小姐说笑？”沈苍苍拉着晏锦坐下，看着晏惠卿说，“也是，四小姐认识了如颜姐姐，肯定不记得我了！”

    她说完后，神色里还带了几分惋惜。

    薄如颜挑眉，看着沈苍苍，“苍苍，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我是夸如颜姐姐聪明啊！”沈苍苍没有再理晏惠卿，而是看着不远处的周大人，轻声说，“周伯伯，这些跳舞的人，都是一些俗物！方才，我在屋子里瞧见了怜儿姑娘，她跳的舞才叫好看呢！”

    沈苍苍甚少和周大人说话，这一次主动和周大人说话，让周大人有些惊喜。他立即接了沈苍苍的话，“你若喜欢，让她来便好！”

    周大人话音一落，薄相嘴角的笑意便淡了一些。

    晏锦垂着眼眸，不再言语。

    薄相是个多情之人，他喜欢的女子多不胜数。

    能让薄如颜在意的，估计也是威胁到了薄如颜母亲的位子。

    不然，薄如颜又怎么会放低身份去除去一个小小的舞姬。

    沈苍苍性子刁钻早已出了名，现在想要挽回，也不可能了！

    既然如此，她便利用沈苍苍的性子，来让薄如颜难堪……

    果然，周大人开了口，薄相也只好点头，“周大人和郡主都喜欢，那我便让怜儿姑娘，跳一曲给大家助兴！”

    他说完之后，便吩咐身边的人去请怜儿过来。

    沈苍苍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坐着，而晏惠卿因为离开了薄如颜身边，自然也就不能坐在前面，而必须去最后面。

    毕竟，清平侯府的人，的确不该出现在这个地方。

    很快，怜儿便走了进来。

    她的身子婀娜多姿，一进屋子便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只是怜儿的目光，却落在了薄如颜和沈苍苍的身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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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3：谁最无理

﻿    沈苍苍双手托着下颚，看着怜儿，淡淡地笑着。

    她笑的和善，落在怜儿的眼里，却有些狰狞。

    沈苍苍虽然容貌秀气，但是性子却阴晴不定。

    更重要的是，周围的人都宠着她。

    曾有人说，沈苍苍和苏行容极配。

    都是一样的可怕，心如蛇蝎。

    “怜儿姑娘果然好看！”沈苍苍眉眼带笑，“薄相眼光极好！”

    怜儿赶紧福身，“郡主过奖了！”

    薄相看了一眼沈苍苍，才吩咐怜儿跳一曲来助兴。

    怜儿容颜出众，一双浅绿色的眼更是动人，她的身子软若无骨，姿态更是妩媚。

    这样的可人儿，也难怪薄相会捧在手心里。

    可无论薄相如何捧在手心里，怜儿也不过是个舞姬，虽然获得了暂时的宠爱，却不会得到太久。

    一曲毕，怜儿福身想要退下。

    沈苍苍握住手里的酒杯说，“怜儿姑娘跳的极好，我倒是想送怜儿姑娘一点东西！”

    怜儿一听，吓的脸都白了，“奴婢何德何能，能要郡主的赏赐！”

    薄如颜挑眉，以为沈苍苍要和昔日一样，对怜儿做出什么。

    周围的气氛，一时有些怪异。

    沈苍苍从席位上站了起来，走到怜儿的身边，淡淡地说，“我大伯母如今重病，大伯父不来这里，也是情有可原！可惜大伯父今儿没眼福，方才也不能见怜儿姑娘一面！”

    坐在上面的周大人有些不解，“苍苍，你方才见过怜儿？”

    “恩！”沈苍苍笑着对周大人说，“怜儿姑娘刚走错了地方，我便遇见她了！说起来我和怜儿姑娘当真是有缘呢！”

    周大人哈哈大笑，“那苍苍你想赏她什么？”

    沈苍苍若有所思的看着怜儿，眉目里带了几分疑惑。

    她离怜儿很近，依旧可以清楚的看见薄如颜得意的眼神。

    沈苍苍想了想，才道，“怜儿姑娘出生不高，不如，赏个大的？”

    沈苍苍说完之后，就看着薄相说，“大伯父虽然没有福气，不如就把这份福气就送给薄相吧！”

    话音刚落，周围的人，便带着看戏的眼神，看了过来。

    薄相神色不改，“苍苍你的意思是？”

    “怜儿姑娘人好，虽然出生不好，不过容貌堪比国色！”沈苍苍看着怜儿说，“若是有怜儿姑娘这样的佳人在薄伯父身边，来日，我就可以去拜访薄伯父了！”

    沈苍苍话音一落，薄如颜和薄相的脸色大变。

    薄相是高高在上的右相，那怕是纳妾，也绝对不会娶怜儿这样的风尘之人。

    沈苍苍的话，倒是像给了薄相狠狠的一巴掌。

    怜儿有些怔住，下一刻她在看见薄如颜愤怒的脸色后，吓的跪在了地上，“多谢郡主抬爱，只是怜儿……”

    “怎么？怜儿姑娘瞧不上薄伯父？”沈苍苍退后几步，摇头，“怜儿姑娘的目光，难道真的是……”

    她没有说完，在座的人，便也知道了，沈苍苍又要胡作非为了。

    怜儿怕是想攀附沈家，方才才会走到沈家的屋子里。

    否则，怎么会那么巧合呢？

    而且，怜儿想攀附的，还是定国公。

    若是平日里，这也不出奇。

    可如今，定国公夫人重病，眼看着命悬一线，怜儿出现，那么肯定她的目的显而易见……

    而且，在座的所有人，都知道怜儿是薄相的人。

    薄相的脸色，有些难堪了。

    周大人虽也明白沈苍苍为何会说这些话，但是依旧做出不知的样子，随意说了一句，“苍苍，不得这样无理！”

    “周伯伯，我哪里无理了？”沈苍苍娇滴滴地说，“若是薄伯父不愿意要怜儿姑娘，不如送给我吧！”

    她说的娇气，似乎真的对怜儿有意。

    沈苍苍说完，便从袖口里拿出一柄匕首。

    匕首小巧，却隐约透着血腥味。

    怜儿赶紧磕头，对着沈苍苍说，“怜儿不敢，一切听从郡主吩咐！”

    怜儿答应了愿意去薄相身边为妾，沈苍苍便露出无奈的神色，“我还想将这把匕首送给怜儿姑娘呢，却不想怜儿姑娘心属薄伯父，当真是可惜！”

    沈苍苍说的明显，周大人也知道，该给沈苍苍打圆场了。

    他笑了笑，“薄相，既然苍苍都这样说了，不如卖老夫一个面子，你就收下怜儿姑娘吧！我瞧着，苍苍很喜欢怜儿姑娘！”

    “周大人！”薄相神色不改，他叹了一口气，“你啊，总是宠着苍苍！不过，你既然开口了，那么我也不好继续推辞了，我就……”

    薄相还没说话，薄如颜便站了起来，低声吼道，“不行！”

    她的脸色不悦，一张小脸气的发白。

    沈苍苍是故意的……

    绝对是故意的。

    薄如颜话音一落，坐在不远处的晏惠卿，多少有些急了。

    沈苍苍见薄如颜这样说，模样有些委屈，她双眼通红，“我只是，想帮怜儿姑娘找个好归属！如颜姐，你别生我的气！”

    “沈苍苍！”薄如颜看着沈苍苍的样子，有些压抑不住自己的怒气，“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沈苍苍看着薄如颜，身子微微颤抖，“我只是，想多和如颜姐说说话！我方才看见怜儿姑娘和如颜姐一起说话，我以为如颜姐和我一样喜欢……”

    薄如颜心里一惊，以为沈苍苍听见了她和怜儿的谈话，急着打断，“你闭嘴！”

    这下，沈苍苍整个人都傻了眼。

    她眼角似有泪光闪过，然后迅速的福身，匆忙的跑了出去。

    模样，楚楚可怜。

    沈苍苍一离开，晏锦便立即起身，对周围的人行了一礼，便追了出去。

    本来好好的宴席，因为薄如颜的一句话，彻底的冷了场。

    沈苍苍的提议虽然过分，但是她平日里性子骄纵又任性，所以众人虽然觉得有些过分，但是也无伤大雅，他们早都习惯了，也觉得理所当然。

    毕竟，薄家又不是养不起一个舞姬。

    但是，平日里温柔贤淑的薄如颜，今日的反应，便有些偏激了。

    沈苍苍那样刁蛮的人，处事又直接，不会拐弯的丫头，都能被薄如颜气的哭泣。

    可见，私下，沈苍苍很多时候，都在受薄如颜的气。

    不然刚才怕是会吵起来。

    本来一直笑着的周大人，在看见沈苍苍跑出去后，脸上的笑容，便也僵住了。

    薄相知道薄如颜失态了，眉眼里带着薄怒，“如颜，去给苍苍道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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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4：继续热闹

﻿    薄相生了气，周围的丝竹之声，也立即停了下来。

    坐在薄相身边的周大人，脸上早已不见笑容。

    屋子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周围的人都垂下眼眸，没有说话，只是等着看好戏。

    薄相这句话，其实也是等于给了薄如颜台面下。

    若是薄如颜乖巧的认错，好好去道歉，便也不会再出什么事情。

    周围的人，依旧会觉得薄如颜温柔贤淑，知大体……

    但是，下一刻屋门被外被推开，有个小厮慌慌张张的走了进来，“右相大人，不好了，不好了！”

    “出什么事了？”薄相有些不悦，但是声音却依旧镇定，“好好说话！”

    小厮跪在地上，“明惠郡主，她……她方才跑的太快，跌伤了手了……她伤的有些重……都出血了。”

    周大人闻言，立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脸错愕。

    沈苍苍方才跑的的确是很快，会摔伤也不会让人意外的事情。

    当然，众人都明白，造成这一切的人，是薄如颜。

    若不是因为她，沈苍苍也不会哭着跑出去。

    模样委屈坏了。

    “快请大夫！”周大人浓眉紧锁，若不是有其他人在场，他怕是都要直接走出去了。

    因为，沈苍苍毕竟是跌伤，而不什么大伤。

    既不是大伤，他也不好随意离席。

    薄相窥了一眼周大人的神色，又对薄如颜说，“如颜，快去看看苍苍，给她认个错！”

    “不去！”薄如颜心里全是怒火，沈苍苍明显是故意的！她记得沈苍苍身手不错，怎么会跌倒在地上，还弄伤了手？

    沈苍苍这样做，无非就是想让她去道歉。

    她绝对不会上当。

    薄如颜自小到大，一直都是被人捧在手心里的，何时受过这样的气，还被人如此陷害污蔑。

    她越想越气，对着薄相就说，“爹，苍苍她是故意的！她是故意摔倒的，她……！”

    “放肆！”薄相打断了薄如颜的话，怕接下来薄如颜的话，会更加的离谱，“快去道歉！”

    薄如颜闻言，一张秀气的小脸上挂着的全是委屈！

    她怎么也不相信，自己的父亲居然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训斥她。

    平日里，她想要什么，父亲一定会给她，而且还是给她最好的。

    可现在……

    为了一个外人，父亲却不再温和，神色更是冷漠。

    薄如颜想着，眼眶便红了起来。

    她没有哭泣，不想给周围的人看笑话。

    “我不去！我没错！”薄如颜抿着唇，气的面目有些扭曲，“是沈苍苍自己装可怜，又不是我让她摔倒的，为什么要怪我？我讨厌她，我一点也不想见她！”

    说完，薄如颜便转身跑了出去。

    她性子本就骄纵，平日里隐忍也不过是装个样子。

    骨子里的东西，根本没有办法改变。

    所以，被人一激，就会露出原本的面目。

    今日，若她跟沈苍苍道歉了，来日不知道多少人要笑她。

    薄如颜不愿意道歉……

    她一走，周围的人有些哗然。

    他们方才以为，沈苍苍不过是随意说说的！如今看来，薄如颜的确是讨厌沈苍苍，连薄相给的台阶都不愿意顺着下。

    沈苍苍骄纵他们早就知道了，也不觉得稀奇！却不想儒雅的薄相教出来的女儿，也是如此的骄纵，甚至还有些讨厌沈家的人。

    这个消息，当真是有意思。

    他们看着，觉得更兴奋了，脖子伸的很长。

    坐在帘子后的少年，捧着手里的青花酒杯。

    他抬手左手，抚摸着身边美人浅绿色的眼，“你说，是不是很有意思？”

    “大人说的是！”美人不敢不回答，而是含羞地说，“今儿，是明惠郡主的不是，她太……”

    “啪”

    美人话还未说话，便觉得眼前一黑，脸顿时红肿了起来，又疼痛又难以接受。

    她的傻了眼，直到看着眼前隽秀的男子，眉目里的笑越来越浓，才赶紧跪在地上，“大人……大人饶命！”

    薄相和周大人也发现了帘子后面的动静。

    周大人没有走动，而薄相却走了过来，“公公你这是？”

    “不懂规矩的东西，薄相还需要好好调教！”少年的丹凤眼微微上挑，“全是俗物！今儿，我也乏了，人我就先带走了，下次有空再出来一起聚聚吧！”

    少年打了一个哈欠，一个简单的动作，被他做起来，却显得媚态十足。

    他转身，走到另一个小房间里，将睡在榻上的人抱起，然后身后紧紧的跟着一群人，慢慢的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美人一直瑟瑟发抖。

    她吓坏了，本来精致的妆容，此时看起来却有些脂粉味太重。

    薄相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慈祥的容颜不改，对身边的侍卫说，“将柳儿送去醉仙楼吧！”

    美人闻言抬起头，一脸惊慌，“右相大人，求求你饶了我吧，我……我再也不敢说郡主的不是了，求求你了！”

    下一刻，她的嘴便被侍卫给捂住，像是拖着一个丧家犬似的，将她从屋子里拖了出去。

    周围的人，立即坐直了身子，本来想看笑话的心思，也消失的干干净净。

    他们差点忘了。

    今日在这里的，一个是手握重兵的周大人，一个是右相大人！

    这两位，都是元定帝的左膀右臂！

    周大人和沈家的人素来交好，他说的话，自然也能动摇定国公的心思。

    没有人敢说话，连大气都不喘息一声。

    “今儿，是小女的不是，我平日里太惯着她了，才会让她做出今日的事情！”薄相笑的慈祥，容颜上没有半分怒气，“我在这里，替她跟诸位同僚说一起对不住！既然是我不是，我便让府上的舞姬，重新给大家献舞一曲，希望各位喜欢！”

    薄相说完后，又对周大人带着歉意的笑笑，才转身走了出去。

    周大人一心担心沈苍苍，在听见薄如颜的话后，更是怕沈苍苍出事。

    他跟在薄相的身后也追了出去。

    屋子里的丝竹声再次响起，可坐着的人却没了心思继续听。

    方才的热闹，太有意思。

    另一边，沈苍苍看着掌心和胳膊上的血液，疼的赤牙咧嘴，“素素，轻，轻点，疼死我了……啊……疼……”(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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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5：做戏就做全套

﻿    方才她摔倒，是真的摔了。

    不过，事先沈苍苍没有告诉晏锦。

    既然要做，就真做。

    而且，还必须见血。

    不然，又怎么能让薄如颜轻而易举的入局。

    沈苍苍疼的皱眉，又担心晏锦生气，她看着一直看着垂眸不语的晏锦，试探着问，“素素，你生我气了？”

    晏锦抬起眼，看着沈苍苍有些着急的模样，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沈苍苍白皙的手臂上，全是血，她的确是有些吓坏了。

    “我没生你的气，我是气我自己！”晏锦认为，自己不该让沈苍苍故意摔倒，这样沈苍苍就不会受伤。她原本也不想让沈苍苍受伤的，却不想沈苍苍会这样做，“我不该让你这样做的！”

    沈苍苍闻言一急抽回手臂，又疼的‘哎哟’了一声。

    她看着晏锦，赶紧摇头，“素素，你别生气了，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其实，我这样做不单单是为了薄如颜，我还为了……”

    沈苍苍说到这里，顿了一顿，“我想让看看哥哥，心疼不心疼我！素素，你教会我很多东西，这些是大伯父和三伯父从不肯告诉我的！今儿，我很开心，我只要一想到薄如颜的名声会变臭我就开心，她这些年来做了那么多坏事，还要装作仁慈，当真是让我恶心！”

    沈苍苍出来后，便有人告诉她，薄如颜被薄相训斥了。

    她听了，十分的得意。

    这些年来，薄如颜私下做的事情，她早就厌恶了。但是，若她和别人讲薄如颜其实尖酸刻薄，却没有人会相信她的话。

    今日，薄如颜居然想挑拨晏锦和沈砚山的感情，更是想引她入局。

    简直过分。

    虽然过分，但是她却没有办法，来报复薄如颜。

    晏锦的办法，只是让她稍微装下委屈，一下出足了气。

    怜儿因为这件事情，必定再也不会出现在她的眼前了！而今夜一过，这件事情太后和元定帝估计也会知道，薄如颜的名声肯定也不似往日了……

    毕竟，周大人一直很疼她。

    “素素！”沈苍苍又轻声道，“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晏锦用药酒帮沈苍苍拭着伤口，无可奈何地道，“还想有下次？”

    “不了，不想！”沈苍苍将头，依在晏锦的肩上，“素素，你别生气了麻，别生我的气了呀……等会，你别告诉哥哥我是自己摔的，我……”

    沈苍苍话还没说话，便听到屋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屋外的脚步声很重，显然是个习武之人，才会走的如此沉重。

    沈苍苍坐直了身子，眼眶瞬间又红了。

    晏锦看着沈苍苍的样子，一时有些哑然。

    她不知道教会沈苍苍这些，是对还是错。

    不过，晏锦不得不佩服，沈苍苍装模做样的时候，的确很厉害。

    沈苍苍比她更舍得最自己下手，譬如现在这种事情……

    她顶多也就装模作样，不敢真的伤了自己，哭泣也顶多找刘大夫要点药，她哭不出来。

    沈苍苍却做的很好，丝毫不需要外力配合。

    “砰……”

    屋外响起了敲门声，“苍苍，你在里面吗？我是你周伯伯！”

    “我睡了！”沈苍苍声音哽咽，说起话来的时候，身子微微颤抖，“伯伯，我下次再见你吧！”

    下一刻，屋门便从外被推开了。

    周大人进屋便看见沈苍苍楚楚可怜的样子，手臂上的鲜血更是刺的他眼都红了。

    在他的记忆中，自从当年沈七爷走了之后，沈苍苍便再也没受过委屈。

    沈苍苍性子骄纵又嚣张，也是因为沈七爷和沈七太太早故的缘故……

    现在，昔日里无忧无虑的小丫头，秀气的小脸上全是委屈。

    “苍苍！”周大人走了过来，走到沈苍苍身边，看着沈苍苍的手臂说，“你这个孩子，怎么这么不小心！”

    “伯伯，我方才不是故意的！”沈苍苍撅起小嘴，眼泪从眼角滑落，哭的梨花带雨，“我只是听闻薄伯父喜欢佳人，所以才会如此！我也是想如颜姐高兴，都是我的错！”

    周大人的心本就偏，此时哪里还顾及沈苍苍说什么，他立即劝道，“你没错！你哪里错了？我看今日谁敢说你错了！”

    沈苍苍闻言，眼泪就掉的更厉害了。

    晏锦将手里的药酒放下，喃喃地对苍苍说，“郡主往后要小心些了，你的腿，还疼吗？”

    沈苍苍一愣，她哪里腿疼了？

    下一刻，她便明白晏锦的意思，倔强地说，“不疼的，我没事！”

    她故作坚强的样子，看的周大人更是心疼。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对沈苍苍说，“苍苍你在这里等伯伯，今日的事情，你没错，伯伯一定让他们给你个交待！”

    说完，周大人便站了起来。

    沈苍苍立即唤住周大人，“周伯伯，我没事！你别怪如颜姐，今儿有贵客，你别因为我让大家不高兴！伯伯，我从未求过你什么事情，这件事情，就当我求你好不好？”

    周大人是武官，心肠也不会绕那么多弯。

    平日里沈苍苍很少露出软弱的一面，他这次看到，的确有些意外。

    意外之余，更多的却是担忧。

    他叹了一口气，“可是，你这个委屈！”

    “我不委屈！”沈苍苍自嘲的笑了笑，“他们都说我心如蛇蝎，这是我该受的！”

    周大人气的立即打断了沈苍苍的话，“这些小人，若不是沈家，他们哪里能如此安稳。太过分了，居然敢这样说！”

    “伯伯，我歇一会吧，我乏了！”沈苍苍垂下眼眸，不再说这个话题，“伯伯你也别生气了，我只是小伤，上了药就好了！”

    沈苍苍不再多言，而周大人也不好继续停留。

    晏锦和沈苍苍都是女子，他不能在这个屋子里呆太久。

    周大人只好和沈苍苍又说了一会话后，嘱咐了几句，才从屋子里退了出去。

    而，彼时，另一间屋子里。

    薄如颜将周围能拿到的东西，都砸到了地上，她哭的厉害，也委屈的不行了。

    跟在她身后的晏惠卿，一直不敢说话。

    过了许久，晏惠卿才走上前，劝了一声，“十二小姐，您别生气了，您何必和她们计较？你如今，应该和郡主道歉，您……”

    晏惠卿话还未说话，薄如颜一个耳光便打了过去，打的晏惠卿耳鸣目眩。

    “你是什么东西，敢吩咐我？”薄如颜气的面目狰狞，“还不是你这个蠢东西的主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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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6：谁陷害谁

﻿    薄如颜憋了一肚子气。

    所以，她这一巴掌打的不轻。

    此时，她的掌心，还有些隐隐作痛。

    若不是晏惠卿出的馊主意，她又怎么会落得现在这个境地。

    方才，她出来之后，便听见一些人重重的叹气声。

    沈苍苍做了猴子也就罢了，连带着她也要演戏给这些人看！

    简直过分。

    薄如颜越想越生气……

    她讨厌怜儿，不过是因为怜儿和晏锦一样，眼眸都是异色！

    两个狐媚子。

    一个迷惑了她的父亲。

    一个迷惑了她未来的夫君。

    沈砚山明明是要和她定亲的。

    那怕，她不喜欢沈砚山，也断然不允许晏锦夺去！

    晏锦是什么东西，能和她相提并论？

    “十二小姐……”晏惠卿很快便反应过来，她的唇角溢出了一丝鲜血，“你别生气，会气坏了身子，你打我吧，如果你能出气的话！”

    晏惠卿说完话，便抬起手来，狠狠的打了自己一个巴掌。

    她打的极重，空荡荡的屋内，还能听见她打自己的声音。

    薄如颜听了一会，便有些烦躁的喊了一声，“住手吧！”

    “多谢十二小姐！”晏惠卿面颊红肿，“还望十二小姐能消气！”

    薄如颜坐在一边的椅子上，秀气的脸带着几分薄怒，“消气？我能消什么气，我只是觉得沈苍苍的心眼越来越多了！她想算计我，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玩意，有娘生没爹教的东西！”

    说完之后，薄如颜叹了一口气，看着晏惠卿道，“你给我想想办法！”

    “十二小姐，您还是给郡主道歉吧！”晏惠卿垂下眼眸，本来梳理的整齐的发髻，此时看着有些凌乱，“明惠郡主以前愚笨，是因为她身边没有晏锦！晏锦很聪明，她会和沈世子定亲，怕也是利用了明惠郡主！十二小姐你应该……”

    薄如颜拍了拍桌子，低吼了一声，“道歉？不可能！”

    她已经受了如此多的屈辱，想要她给沈苍苍道歉——绝对不可能。

    薄家难道还真的怕了他们沈家不成？

    她一心不肯道歉，晏惠卿也有些无可奈何。

    尽管，薄如颜只需要道歉，便能让一切谣言熄灭，也可以来日让沈苍苍没有借口再说薄如颜的不是。

    薄如颜表面大度，实际上性子骄纵！

    自小，都是别人求她，哪有她给人低头的道理？

    晏惠卿想了许久，只能说，“敢问十二小姐，是想暂时避开现在的要害，还是想报复回来！”

    “自然是都想！”薄如颜看着晏惠卿，冷冷的笑了笑，“若是这次，你再敢给我出什么烂主意！我倒是可以让你父亲，陪着你母亲一起走！放心，我好好的安葬他们的！”

    晏惠卿闻言，眼里闪过一丝戾气，转瞬即逝。

    她笑着道，“既然郡主不想道歉，那么便病了吧！你若病了，外人也就不会再认为，这都是你的不是了！”

    薄如颜看着晏惠卿，皱着眉头。

    逃避不是最好的办法，但是也是一个可行的办法。

    她不相信，她病了，她父亲还要让她去道歉。

    只要不去道歉……装病又有何妨？

    薄如颜想到这里，秀气的小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好！”

    晏惠卿俯身将地上碎裂的瓷片捡起，慢慢的收在掌心里，像是一个卑微至极的小丫鬟一般！

    她做的娴熟，而薄如颜也不阻止。

    对于薄如颜而言，晏惠卿就是一个婢女。

    如今的晏家，可不是昔日的晏家。

    晏三爷如今早已成了过街老鼠，虽然他一直强撑着要继续为官，但是朝廷上不少大臣都开始对晏三爷避而远之了。

    连元定帝也对晏季常刮目相看，而非是晏三爷。

    比真小人更可怕的，是伪君子。

    薄如颜眯起双眼，对屋外说了一声，“来人！”

    小丫鬟推门而入，只是瞥了一眼地上晏惠卿，便福身对薄如颜道，“小姐，奴婢在！”

    “你去告诉我父亲，说我病了，嗓子难受的厉害！”薄如颜单手支撑着下颚，“还有，父亲若是问起，我病的严重与否，你便回答我哭的很伤心便好！”

    小丫鬟点头，“奴婢知道了，奴婢马上去办！”

    小丫鬟从屋内退了出去，一直都未曾插手晏惠卿做的事情。

    薄如颜打了一个哈欠，今夜的事情，让她有些困乏。

    不过，她还得等。

    听说，亥时一到，今夜的灯会会出现盛举。

    她虽然见多了盛举，却依旧好奇，到底是怎么样的盛举……

    因为，这次私下办这件事情的人，是沈砚山。

    晏惠卿将屋子里的东西打理好后，薄如颜便让她退了出去。

    晏惠卿乖巧的从屋子里退了出来后，从袖口里拿出丝帕遮住了红肿的面颊，在蓝妈妈的搀扶下慢慢的离开画舫。

    灯火下，晏惠卿的发髻有些凌乱，面颊更是高高的肿起，看的在一边的蓝妈妈，心疼不已。

    她用身子帮晏惠卿挡住了周围人的视线，担忧地问了一声，“小姐，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晏惠卿疼的皱眉，却依旧倔强，“要出事的，是薄家十二小姐！”

    她是记仇之人，薄如颜给了她一巴掌，她怎么可能不报复回去？

    那怕，她需要利用薄如颜来扳倒晏锦和沈苍苍。

    薄如颜性子傲气，肯定不会跟沈苍苍道歉。薄如颜既然不愿意道歉，她便帮薄如颜一把……

    接下来薄如颜装病，便是薄如颜名声败坏的时候。

    薄相固然心疼女儿，可和权利比起来，牺牲一个女儿，又算什么？

    薄家如今最注意的，是他们的名声。

    薄如颜一装病，沈家和周大人，怎么会善罢甘休。

    退一步讲，他们表面上不说什么，但是私下怎么可能不给薄家使绊子。

    谁都不是傻子，谁也不会相信薄如颜是真的病了。

    那些猜测沈苍苍算计薄如颜的人，这会怕是也会真的相信，薄如颜是真的厌恶沈苍苍了。

    毕竟，她不愿意道歉，还装病示威。

    晏惠卿想到这里，唇角浮起一丝冷笑，那些欺辱她的人，无论是谁，都不会有好结果。

    “蓝妈妈！”晏惠卿上了马车后，淡淡地说，“你猜我今儿见到了谁？”(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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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7：花灯

﻿    蓝妈妈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只需要安安静静晏惠卿讲便好。

    她取出一些药酒后，才轻声地答了一句，“老奴不知！”

    沾了药酒的棉球落在晏惠卿脸上，晏惠卿也没有呼疼。

    她似乎对这个伤痛，从起初的惊慌和失措，慢慢的，也就已经麻木了。

    晏惠卿眼神茫然，喃喃地说，“是个了不起的人物，非常的了不起！清平侯府和父亲的来日，或许能仰仗他！”

    “四小姐！”蓝妈妈看着晏惠卿，试着劝道，“三爷让你，安心和十二小姐交好便好。其余的事情，他会来处理，你无需担心！”

    晏惠卿闻言，冷冷一哼，“父亲？他的话，我以前信，可这往后，我却不会再信了！我可不是母亲，蠢笨的无可救药！一次又一次的相信一个人！”

    晏惠卿说完，便从蓝妈妈的手里拿过棉球，然后自己擦拭红肿的脸颊。

    她说的愤愤不平，而蓝妈妈也不敢继续说下去。

    晏家三太太的身子，越来越虚弱了。

    大夫说，若是上天眷顾，或许还能活几个月，若是上天不眷顾……怕也活不到开春了。

    晏钰鹤在听了大夫的话后，当场就哭了起来。

    除了晏惠卿和晏三爷，周围的人都是伤心至极。

    晏三爷不伤心，是因为他绝对会想办法，让妻子活下去。

    晏惠卿不伤心，是她认为……母亲该解脱了。

    死，是一种解脱。

    蓝妈妈在听晏惠卿说这些话的时候，便觉得晏惠卿变了许多！以前晏惠卿骨子里的阴冷，从不会流露在表面上，而如今晏家变故之后，晏惠卿处事，便更可怕了。

    她清楚的知道这些，所以不敢再惹晏惠卿生气。

    晏惠卿用药酒拭过面颊后，才挑起车帘看了看外面。

    周围人声鼎沸，画舫外站了不少东厂的人和禁卫军。若是不注意看，根本不会发现这些人，其实是宫中的人……

    她放下帘子，对蓝妈妈说，“回府吧！”

    蓝妈妈把药酒放好，有些不解的问晏惠卿，“四小姐，亥时会有盛举，你不看看吗？”

    “有什么好看的？”晏惠卿神色淡然，“每一年都说有盛举，结果除了猜灯谜，也不过是多几个舞娘提着花灯再街上乱舞……没什么好看的！”

    晏惠卿没有心情多看下去。

    她知道今日的盛举是沈家世子在举办。

    这位世子虽然足智多谋，但是办这些事情，却是第一次，又能玩出什么花样？

    其次，哪怕他玩出什么花样来，高兴的人也应该是晏锦，而并非是她。

    晏惠卿怕自己的羡慕之心太重，会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

    她怕自己，会忍不住想掐死晏锦。

    无论是怎么样，她都没有兴趣继续看接下来的盛举，而且……她也得早早归家，家里还有母亲和弟弟。

    蓝妈妈知道自己说什么，也没办法劝阻晏惠卿，只好吩咐车夫，将马车调头，朝着清平侯驶去。

    晏惠卿离开了没多久，晏锦便和沈苍苍从画舫上走了下来。

    沈苍苍的手臂受了伤，又要装作有腿伤，晏锦扶着她有些吃力。

    郑妈妈见到沈苍苍的样子，吓的脸色惨白，“郡主，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沈苍苍怕郑妈妈担心，又道，“你别告诉大伯父和三伯父！尤其是三伯父，他身子不好，会担心我的！”

    郑妈妈想去扶沈苍苍，却见沈苍苍呲牙咧嘴地对晏锦讲，“素素！轻点，疼……好疼……”

    “郡主，你快回府吧！”郑妈妈劝道，“你这样……”

    沈苍苍摇头，“我要看完花灯会！郑妈妈你就别担心我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不怕疼……啊……素素你轻点！”

    郑妈妈被沈苍苍气的头疼，却又拿沈苍苍没有办法。

    最后，郑妈妈只好劝着沈苍苍去沈家的画舫。

    沈苍苍哪里肯听郑妈妈的话，她说一定要去买一盏兔子花灯，才愿意继续回去。

    晏锦知道沈苍苍的手臂不过是流了一些血，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沈苍苍装的有模有样，还一直求她不要泄露……

    沈苍苍倒是有了一些心眼，她方才和虞方发生了矛盾，想要再次和好，只能用苦肉计了。

    不过，灯笼却依旧让沈苍苍耿耿于怀。

    一群人跟着沈苍苍浩浩荡荡的走了一会，才在一家店面上停了下来。

    老板一见沈苍苍过来，便笑着说，“这位小姐，你瞧瞧，我这店里的花灯，绝对是一等一的好！”

    “我要上面那盏！”沈苍苍抬起手来，“那盏兔子花灯！”

    老板有些哑然，他不安的看着沈苍苍，“小姐，这……”

    “怎么？”沈苍苍皱眉，“我又不是白拿你的东西，你要多少银子，我双倍给你！”

    老板十分为难，双手作揖道，“回小姐话，不是我不肯定卖，而是这兔子花灯需要小姐猜对谜语，才能得到！”

    “是吗？”沈苍苍自认为自己才高八斗，所以十分得意的拍了拍晏锦的手，“素素，你别插手，我来！”

    晏锦见沈苍苍认真的模样，便点了点头。

    因为晏锦知道，沈苍苍决定的事情，她没有办法更改。

    沈苍苍对虞方的感情，固执的可怕。

    老板虽不知道沈苍苍身份，但是也明白自己得罪不起，于是便只好硬着头皮，随意的出了一个谜题。

    他清楚，自己的花灯是保不住了。

    沈苍苍闻言，便开始猜这个字。

    她猜来猜去，说了十多次，硬是和谜语没有半点关系。

    沈苍苍说到最后，都开始怀疑自己的学问了。

    怎么会如此难……

    她抬起眼，偷偷的看了一眼身边的晏锦，结果，晏锦这次很温顺，也很听从她的嘱咐，丝毫没有要帮她的意图。

    沈苍苍内心都纠结起来了。

    早知道，她便不要夸下这个海口了。

    毕竟……才高八斗这个几个字，和她本身的距离，似乎还差了那么一点点。

    她果然是被重大夫传染了。

    沈苍苍在犹豫不决的时候，一个苍老的声音传了过来。

    他说，“老板，若是老夫没猜错的话，应该是‘苏’字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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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8：来人

﻿    “这位客人，你可真厉害！”老板闻言笑了笑，“这个字谜，已经有很多年没人猜出来了！”

    老板话音刚落，沈苍苍和晏锦便顺着老板的方向看了过去。

    站在不远处的人，身姿如松，虽然年岁已大，发髻和胡须早已变成了银色，但是气质依旧夺目。

    他身上的衣裳的料子并不好，像是多年以前的东西。

    沈苍苍愣了愣，刚开口说了一个字，“谢……”

    “何必和我说谢谢！”那人笑着从袖口里拿出一锭银子交给老板，“既然这个小姑娘喜欢，便将这灯笼送给她吧！不过，老板我记得你往年都会做两盏兔子花灯，今年怎么就只剩下一盏了？”

    老板在听了话之后，立即笑着接过银子将兔子花灯递给沈苍苍。

    之后，他才说，“之前有个少爷过来买走了！今儿我也是走了运，这对兔子花灯，已经很久没有人猜对灯谜买走了！”

    那个人笑了笑，又对沈苍苍说，“早些回去，别在外面走太久，你还有伤！”

    沈苍苍傻了眼，呆愣的点了点头。

    晏锦在一边看着沈苍苍的神色，有些惊讶，却没有说话，而是一直静静的站着。

    那个人同老板又寒暄了几句，才慢慢的离开。他的身后没有任何侍卫，若不是他的气质和常人不同，晏锦都要以为，他不过是个极其普通的人。

    沈苍苍握着兔子花灯，刚走了几步，又顿了下来！

    她的言语有些颤抖，“素素，他其实是……”

    “我知道！”晏锦握住沈苍苍的手，笑着道，“苍苍你不喜欢他吗？”

    沈苍苍摇了摇头，认真的看着晏锦，“没有，一直都觉得他很可怜！不过，我见过他之后，便知道他这样的人是不需要其他人的可怜的！素素，你呢，你讨厌他吗？”

    “左相是良臣，我怎么会讨厌？”晏锦笑着说，“不过这些话，你就不要同外人说了！皇上和太后都不喜欢他，他们会误会你的！”

    沈苍苍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和薄相比起来，这位谢相更显得沧桑，而且晏锦在听闻了谢相的事情后，倒是十分的佩服这个人。

    当年的事情，或许从不是那么简单。

    长瑞公子既然如此的聪明，又怎么会犯那样的错？

    谢家，怕是被人当做了踏脚石。

    谢相如今还在朝廷之中，也不知是对昔日的事情耿耿于怀，还是想要用残躯继续报效国家。

    晏锦和沈苍苍离开了之后，谢良恬才从不远处慢慢的走了出来。

    他看着沈苍苍和晏锦的身影，一时有些怔住。

    过了许久，有个少年走到谢良恬身边，低声说道，“大人，属下都已经准备好了，大人是否真的要遣散他们？”

    “她和她母亲不像！”谢良恬答非所问的喃喃自语，“她母亲性子单纯，是我见过说话直接的孩子！她的性子，表面上像她母亲，其实……一点都不像，什么都不像！”

    少年有些怔住，他抬起头来，顺着谢良恬的目光望去，只见人群拥挤，什么都看不见。

    他不解的又垂下眼眸，“大人！”

    “你方才说，遣散吗？”谢良恬低头，抚摸手上的扳指，良久后才说，“暂且缓缓！”

    少年惊的抬起了头，“大人，你还要在这个沼泽里吗？你明明想好，要辞官的，你……”

    “小古！有些事情不是我想走，就能走的！”谢良恬顿了顿手上的动作，“小瑞，死的冤啊！我若是就这么走了，来日又有什么颜面，去见我的夫人？”

    被称做小古的少年，有些不甘地又说了一句，“可是，你很危险！”

    “我何时不危险了？”谢良恬抬起头来，看着周围花灯，将街道照的仿若白日，“再过几年吧！我得帮帮这个孩子！”

    小古不再言语，只好点头，“属下知道了，属下暂时不会遣散他们的！”

    谢良恬笑了笑，这个笑，却比哭泣更沧桑。

    他转身朝着马车走去，小古跟着走了几步，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问了谢良恬一句，“大人，今年不买花灯了吗？”

    “不买了！”谢良恬摆了摆手，“我心里很亮，也不需要什么灯了！”

    小古有些听不懂谢良恬的话，却依旧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谢家的马车很朴素，连普通小贵族的马车都比不上。若不是，马车周围还跟着几个下人，众人都要以为这是个破落户出来的人了。

    马车缓缓地驶了一阵后，谢良恬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挑开车帘对身边的小古说，“先不回府，你送我去漓河！我记得那边有一座小亭子！”

    “大人，那边很暗，基本没人会去！”小古皱眉，“要不，你换个地方？”

    谢良恬笑了笑，“不必，就去那里！”

    他说完之后，便将车帘放了下来，不再给小古反驳的机会。

    小古一时有些无言，他实在不知，谢良恬如今在想些什么……

    他想了想，下一刻，便对车夫说，“去漓河！”

    车夫眼里露过一丝疑惑，但是依旧调转了马车。

    彼时，晏锦和沈苍苍慢慢地走到了画舫附近……

    沈苍苍握住晏锦的手，有些害怕地说，“素素，我怕！”

    “别怕！”晏锦安慰道，“你知道的，表哥不是不讲理的人！”

    沈苍苍闻言，瞪圆了双眼，“那你还真的是错了，哥哥真的是蛮不讲理！我那么喜欢他，他还想着将我送给别人，素素你说……他是不是太不讲理了？”

    晏锦：“……”

    沈苍苍站在画舫外，手里紧紧的握着兔子花灯，却是一动也不敢动。

    她平日里嚣张的气息，在此时消失的无隐无踪！她像是瞬间变了一个人似的……

    晏锦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只是陪沈苍苍一直站着。

    过了一会，画舫那边终于有了动静。

    虞方从画舫上走了下来，在看见沈苍苍手里提着兔子花灯的时候，便立即顿下了脚步。

    沈苍苍抬起头，看见虞方，眼眶顿时红了。

    她说，“哥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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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9：你终于来了

﻿    方才沈苍苍为了‘演’的更逼真，是真的从楼梯上摔下去的，没有半点含糊。

    她没敢告诉晏锦，自己的腿如今还有些隐隐作疼。

    因为，她怕晏锦担心。

    这种疼痛，她早已习惯……

    心里的伤痛，比这个疼的更厉害。

    本来，从不觉得委屈的她，在看见虞方的这一刻，却忍不住想要哭泣。

    从前的她，最瞧不起的便是事事都只知道哭泣的人。

    可如今不知怎么了……

    她无论如何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想要在这个人面前哭泣。

    似乎，只有虞方才能让她卸下所有的伪装。

    虞方慢慢地走了过来，清俊的面目也逐渐在沈苍苍面前清晰了起来。

    晏锦带着沈苍苍身后的小丫鬟和婆子悄悄的离开，留下他们两个人。

    “哥……”沈苍苍垂下眼眸，不敢去看虞方的眼神。结果，她刚喊了一个字，虞方便打断了她的话。

    虞方说，“你怎么回事？你的手怎么了？”

    虞方话音刚落，沈苍苍便哭了出来。

    她冲过去将虞方抱住，大声的哭了起来，“哥哥，你别离开我！我好不容易等到你回来了，你别再走了，好不好？你若是不喜欢我是郡主，我可以不当这个郡主，只是，求求你……别离开我了！”

    她哭的委屈，声音更是可怜。

    虞方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是谁，是谁伤了你？”

    “哥哥！”沈苍苍用足了力气，将虞方抱住，“是谁伤了我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若离开了我，我的心伤的，不会比现在轻！”

    对于虞方，沈苍苍从不会吝啬说甜言蜜语，因为这些都是她心里的话。

    人生说起来很长，其实也很短。

    当年，她的父母无论多么深爱着对方，却也逃脱不了最后的宿命。

    有生之年，若是连自己心里的话都不敢说出来，那么这一生，她真的算是白活了。

    她喜欢虞方，那怕太后和元定帝甚至苏行容在这里，她也敢讲将心里的话说出来……

    那种，失去自己爱的人的滋味，她不想再承受一次。

    虞方只是紧紧的回拢住沈苍苍，却没有回答沈苍苍的话，他声音低沉沙哑，“苍苍，告诉我，是谁伤了你！”

    沈苍苍身子微微一颤，她抬起头看着虞方，“哥哥，你……”

    虞方的眼神暗沉，和往日里有些不一样。

    沈苍苍这是第一次看见虞方生气，她有些胆怯的低下头，喃喃地说，“其实伤的不重……”

    虞方半响没有说话，沈苍苍才知道自己瞒不住，“是晏家四小姐！”

    今日的一切，始作俑者，便是晏惠卿。

    晏惠卿之前想要挑拨晏锦和沈砚山的关系，目的更是想让她的名声和晏锦的名声一起变糟糕！

    善妒，对于一个还未出阁的女子来说，是多么可怕的一个词语。

    晏惠卿的心，太恶毒了。

    虞方闻言，只是紧紧的握住了拳头，然后再缓缓的松开。

    他扶着沈苍苍往画舫走，“我给你上药！”

    沈苍苍刚想开口告诉虞方，她其实已经让晏锦处理过伤口了，却听见虞方又说，“你的腿还疼吗？”

    “我……”沈苍苍没想到虞方居然发现了，她因为有多年的腿疾，所以关于自己腿疼的毛病，早已变的很会隐藏！晏锦会被她瞒过去，也不是什么意外。

    毕竟，连重大夫和她的大伯父都被她瞒了无数回。

    沈苍苍怎么也没想到，虞方居然看出来了她的不适。

    她明明步伐和往日一样，连轻重都没改变，虞方又是怎么知道的？

    沈苍苍垂下眼眸，眼泪从她的眼角划过。

    虞方若不是真的喜欢她，又怎么会发现这一点点的偏差？她的无懈可击的伪装，在虞方面前，其实什么都不是……

    两个人慢慢地朝着画舫走去，沈苍苍提着兔子花灯，而虞方静静的扶着沈苍苍。

    从远处看过去，两个人的背影，的确很相配。

    站在晏锦身边的郑妈妈，不禁叹了一口气，“今日的事情，多谢晏小姐了！”

    “郑妈妈客气了！”晏锦转眸看着身边的人，“今儿的事，是我太自作主张了！”

    郑妈妈摇头，“自从七爷和七太太去世后，老奴很少会看见小姐在人前哭泣！老奴一直很担心她，若是哭泣都不能让她发泄出来，那么她心里该是多苦？外人皆以为小姐过的很好，既是郡主，又被太后和皇上疼爱！可是，老奴知道，小姐想要的，从不是这些。她身边，除了世子，便没有一个能真心说话的人……”

    郑妈妈说到这里，顿了顿，“老奴知道，虞少爷是她的良人！”

    晏锦沉默不言，没有回答郑妈妈的话。

    她的表哥是不是沈苍苍的良人，她不知道！

    但是，她知道，沈苍苍想要的东西，她会帮沈苍苍争取。

    若沈苍苍并非真心喜欢虞方，而虞方对沈苍苍又无意，她绝对不会去插手这件事情，或许还会让他们分开。

    然而，他们都对对方有意，那么她再辛苦，也要让他们在一起。

    只要，他们都幸福，她受再多的劳累，也是愿意的。

    郑妈妈抬起头看了看天色，又对晏锦说，“晏小姐，你现在还要去街上看看吗？”

    “也好！”晏锦想了想，时辰也快差不多了，她得去漓河那边找沈砚山，“这里就劳烦郑妈妈了！”

    郑妈妈摇头，“小姐不用这般客气！”

    晏锦点了点头，转身便带着下人们朝着自己的马车走去。

    从她停放马车的地方到漓河，其实还有些距离。

    晏锦走之前问了一直守在马车身边的人，问解舒是否回来了。

    那人摇头，说解舒还未回来。

    晏锦想，解舒或许还有其他的事情，便又留下几个人在这里接应解舒。

    驾着马车的人，是千挑万选出来的。

    没有让阿哒驾马车，是因为太显眼。

    马车驶了一阵后，才在漓河河畔缓缓地停下。

    周围很安静，偶尔还能听见风吹过的声音。

    晏锦的马车刚停下，她便听见了有人用手指轻轻叩打车厢的声音。

    那个人说，“你终于来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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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0：不怕，你在

﻿    有一种人，身上的气息像是与生俱来似的。

    只要和他一接近，便能让人所有的思绪，都在此刻宁静了下来似的。

    闲庭看落花，悠然自得。

    晏锦在听见那人轻轻的敲打车厢的声音后，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纵使世上有万般风情，也不及那一人。

    下一刻小丫鬟挑起车帘，沈砚山的隽秀夺目容颜便出现在晏锦的身前。

    他抬起手，让晏锦扶住，然后小心翼翼的让她从马车上下来。

    夜晚的漓河，格外的安静。

    此时，漓河的安静和不远处的热闹繁华的花灯街，像是两个世界一样。

    漓河上停着一座画舫，灯火有些昏暗……

    晏锦同沈砚山离开后，香复便领着小丫鬟们往后走，不再跟上去打扰他们。

    从前，香复也想着，晏锦既和沈砚山定了亲，是否更应该避嫌。

    她的疑惑很快便得到晏锦的解答。

    晏锦说，“他不一样！”

    短短的四个字，便肯定了沈砚山的在她心里的地位。

    香复跟在晏锦身边已经有些年头了，晏锦说这句话的意思，她也清楚。于是，她私下做的，便是管住晏锦身边小丫鬟的口舌。

    那些不听话，和喜欢嚼舌根的，早就被她逐出去了。

    如今，留在晏锦身边的人，都是可以信得过的。

    沈砚山语气闲闲的，“上次，在灵隐寺本想带你吃烤鱼，不过因为匆忙，未曾如愿！今儿，我特意备了一些，你尝尝！”

    晏锦想了想，那次她和沈砚山，的确是想吃烤鱼来着。

    结果却遇见了苏行容和晏惠卿……

    晏惠卿模仿她的笔迹给苏行容写信，却不知自己模仿的从不是她的笔迹，而是她妹妹晏绮宁的！她和晏绮宁的字迹，虽然相似，但是却也有很大的区别。

    曾有人说，她的字太过于刚毅，像是出自男子之手。

    过刚易折……

    晏锦一直都记得这句话，所以后来纵使经历了许多事情，她都依旧用心里那唯一的刚毅，撑了下来。

    那个时候的她，是孤零零的。

    而如今，一切皆好。

    晏锦笑了笑，说，“好！”

    停泊在漓河岸边的画舫走近一看，才觉十分精致庞大！和沈苍苍的画舫比起来，这个更为显眼，也更适合沈家的地位……

    晏锦想起，方才沈苍苍说，沈家还有一艘更大的画舫。

    她的嘴角，不禁微微一抽。

    这座画舫是分了两层，它不止外表精致，连里面的摆设，也很优雅！沈砚山扶着晏锦上了二楼，才轻声地解释，“这是当年皇上赏赐沈家的画舫，不过因为太过于奢靡，所以父亲很少拿出来用！这倒便宜我，今儿能借来一用了！”

    “这似乎……”晏锦上了二楼之后，才怔怔地说，“太过于引人注目了！”

    沈砚山闻言，只是笑笑。

    晏锦想起，这个人给她送信的时候，从不用信鸽，而是用他的海东青。

    这京城之中，手里有一黑一白两只海东青的人，也只有沈砚山了。

    他的行为，连一向沉默的虞方都咂舌，说太过于高调了。

    为此，沈苍苍都有些不解。

    的确，是很高调。

    但是，这种高调，无疑也让虞家的处境好过了不少！沈家的地位，一直都很高……

    晏锦知道，沈家地位高，其实元定帝是忌惮的。

    一旦臣子的实力和帝王相当，那么无论这个臣子有没有谋逆之心，帝王都会忌惮。

    沈家一直没出事，怕是因为当年大战的缘故。

    沈家死了那么多人，若元定帝贸然动手，会寒了这些将士们的心，还会惹出不少动乱。

    晏锦明白这些，比她聪明的沈砚山，自然也明白。

    沈砚山走到窗户边上推开窗，语气淡淡的，“沈家，那一次做事不引人注目？不然，素素你以为，皇上为何要赏赐沈家这艘画舫？”

    晏锦走到沈砚山身边，安慰道，“你别怕！”

    说完之后，她又觉得自己说这句话，有些蠢笨。

    这种事情，谁又不怕呢？

    屋内，香烟袅袅，梨花的香味十分淡雅，闻着像是置身在花海之中一样。

    香味，竟不比她昔日闻见的任何香料差。

    包括外祖父手里一小瓶便值几个金条的香料……

    “好！”沈砚山挑眉，看着晏锦说，“素素，你先用些点心？”

    晏锦摇头，“晚些吧！方才我同苍苍走了走，用了一些！”

    她不饿。

    其实，也是没什么心情用东西。

    桌上摆放的点心和菜肴，每一样都十分的精致，每一样都是她最喜欢吃的东西！她素来不挑食，但是喜欢的东西却也只有那么一些。

    沈砚山每次，像是能看透她的心似的。

    她喜欢什么，厌恶什么，他都知道。

    晏锦垂下眼眸，没有去看沈砚山是眼神。

    这个人，虽然平日里总是露出一副慵懒的样子，但是很多时候，又知道怎么体贴人。

    一时间，晏锦的脑海里飘过诸多思绪。

    沈砚山的声音很轻，“素素，那你，怕吗？”

    “我有什么好怕的？”晏锦声音有些沙哑，“从前再难，我都经历过来了！这些，我不怕……而且，你也在！”

    沈家或许会成被误会成谋逆之臣。

    晏锦知道，却也不害怕。

    她从未后悔过认识沈砚山，也从未后悔过和沈砚山定亲。和这个人的一切，都像是上天恩赐最好的礼物一般。

    她起初懵懵懂懂，再后来，明白心思的时候，也就坦然接受了。

    人生，不长。

    若是凡事都不能顺着自己的心意，还要错过太多的东西，那么来日后悔的人，必定是她自己。

    这一世，任何事情，晏锦都不想后悔。

    下一刻，晏锦只觉得眼前一黑。

    她的眼被沈砚山用他冰凉的手捂住了。

    他的手指修长如竹节，也携着一丝凉凉的气息，闻着还有一股淡淡的墨香。

    晏锦不是第一次和沈砚山这般接触，却依旧有些失神。

    这个人身上的气息，永远都是淡淡的，凉凉的。

    可又让她觉得，温暖到心底。

    “既然你不饿！那么便看看景色吧！”沈砚山在她的耳边低声呢喃，“素素，你数数，从三到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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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1：此时良辰

﻿    一切，像是在这一刻，立即都变得安静了。

    晏锦想，若此时是仲夏之夜的话，她想必还能听见蝉鸣之声。

    沈砚山的话，淡淡的，也很柔和。

    却像是有种无形之力，在牵引她跟着他的方向走。

    晏锦想了想，整理了一下情绪，才道，“那我数了？”

    沈砚山轻声地嗯了一声。

    晏锦觉得嗓子有些沙哑，但是却依旧故作镇定地数出了，“三……二……一……”

    她话音刚落，本来捂住她眼的手，也在此时慢慢的放开了。

    晏锦的视线，从黑暗到模糊，再到周围渐渐明朗。

    他们站的地方位于画舫的第二层，站的高，便看的远。

    周围的景象，都尽收在他们的眼底，也格外的清晰。

    天上有璀璨的星星，而漓河的湖面上，却飘满了莲花灯，空中错落有致的飞起的，是精致的天灯！

    悬于半空中的天灯，竟将那些美丽的群星，都比了下去。

    本来昏暗的漓河，此时却比方才的花灯街更夺目！

    那一切冷清，也消失的无隐无踪。

    晏锦有些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她说，“这是……”

    漓河很长，莲花灯却将晏锦能看见的湖面，都铺的满满的！而空中的天灯，更是让晏锦有些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她记得，从前沈砚山说，其实比起莲花灯，更好看的，便是天灯。

    晏锦以为，沈砚山那时不过是随意说说，却不想……

    “你闻闻！”沈砚山柔声说道，“是什么味道！”

    晏锦跟在沈砚山身后，慢慢的朝着船头走去。

    结果，她却闻见了一股淡雅的檀木香味……

    这种檀木香味和她平日里用的，并不一样！气息更像是用梨花调过似的……闻着，让人觉得十分的舒心。

    晏锦看着半空中的天灯，这些灯下面底座，有些像香炉，却又不是。

    晏锦瞧了一会，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看着沈砚山，“这些天灯里面放有香料？”

    将香料放在里面，能让着周围的气息，都变成她喜欢的。

    可是这样做，也太奢靡，也太吸引人注目了。

    “恩！”沈砚山虽早就知道晏锦聪明，却不想她明白的这么快，于是又道，“喜欢吗？”

    晏锦看着一池的莲花灯和空中的天灯，却默不作声。

    沈砚山继续道，“在灵隐寺的时候，其实就该陪你一起放莲花灯了！只是那个时候，有些事情不在我的意料之中……”

    沈砚山说到这里，眉头微蹙，转瞬即逝，“漓河之所以很少人来，是因为他们认为这里不吉利！位于皇城的最西方……佛家说，西方极乐！我想，若真的有西方极乐，这里，大概离你曾想见人的，很近！”

    很近，所以能看见这些装满了思念的莲花灯。

    晏锦听着，眼眶有些涩涩的。

    她思念生母，这些话从未对外人提起过。

    包括，她的父亲。

    她去灵隐寺的时候，想要放莲花灯，是因为想让母亲知道，她想她……

    正如沈砚山所言，那一日出了一些意外，所以她的灯，也没有放出去。

    其实，这些都是小事。

    一些，不足已挂在嘴边的小事。

    只是，哪怕她这一点点的小心思，都被沈砚山察觉了。

    “素素！”沈砚山声音很淡，“你在我身边，我很开心！”

    所以，他会给她一切，他能给的。

    重活一世之后，晏锦便再也没有哭过。哪怕，她从假山上摔下来之后，腿疼的她大汗淋漓，她也没有吭一声。

    没什么值得她流泪的。

    也没什么值得她哭泣的。

    眼泪，这种东西，只能发泄情绪，却不能真正的解决事情。

    正因为她知道这些，所以人前人后，从未流过眼泪。

    可此时，不知为什么，她却觉得眼睛涩的厉害，忍不住想要哭泣。

    原来，人高兴的时候，也是会流泪的。

    沈砚山抬起手，替她拭掉眼角的泪珠，“怎么哭了？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事情？”

    晏锦摇头，声音有些沙哑，“怎会？我很高兴！”

    “既然高兴，就不要哭泣了！”沈砚山的耐心，像是用不完似的，“素素，往后你有什么事情都可以跟我说。”

    一个人扛的太久，会很辛苦。

    沈砚山听晏锦说起前世的时候，她的语气十分的风轻云淡。

    似乎过去了，便真的过去了。

    可是沈砚山知道，即便有些事情过去了，却依旧会在人的心上，留下一块难以愈合的伤口。

    晏锦起初，对谁都有防备之心。

    对他，也不例外。

    她很聪明，知道该如何防备人，也知道该如何远离一些人。

    她越是躲他，他便越想接近。

    有一种感觉，便是如此的怪异。

    他们，就像是前世曾见过一样。

    而且，前世，他也是这般喜欢眼前的人。

    尽管，他从未有过什么前世，也从未见过晏锦。

    沈砚山希望，晏锦会哭会笑，也有喜怒哀乐……而不是每日都紧绷绷的，过着疲惫的日子。

    他，心疼她。

    晏锦抬起头，清澈的眼，在灯火的照耀下，更显的灵动。

    不少人曾说，晏锦生的最好的，便是这对眼。

    沈砚山却不这样想……

    他抬起手，薄凉的指尖从她的唇边一划而过！

    她，什么都好。

    因为，她是他的晏锦，他的素素。

    下一刻，晏锦便被沈砚山拥入怀里。

    他比她年长，身形自然也比她高大不少。晏锦在他的怀里，闻着他身上的气息，所有的情绪，似乎都慢慢的涌了上来。

    昔日失去的，现在得到的，一时，十分的混乱。

    她其实是怕的。

    很多时候，却要告诉自己，别怕。

    若是她怕了，那么她的父母又能让谁来护住呢？

    晏锦从不喜欢将自己柔弱的一面给外人看，因为，若是外人知道她柔弱，便会想办法来欺负她。

    “往后，我都在！”沈砚山的声音，在她的耳边，既低沉又柔和，“素素，我一直在！”

    晏锦没有说话，只是用手紧紧的抓住了沈砚山胸口的衣襟。

    此时，良辰美景，一切安然。

    她在这里，而他也在。

    大千世界，芸芸众生。

    有一人，此生，足矣。(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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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2：今夜最美

﻿    长长的漓河上，飘荡着无数的莲花灯，花灯随着流水，慢慢的和远处的天际融成一体。

    天空中悬挂的天灯，悠悠荡荡，竟比星辰还要夺目。

    周围很安静，她还能听见自己的呼吸的声音。

    方才落了泪，泪水打湿了她垂在耳边的发。

    此时，她一双眼更是清澈灵动。

    沈砚山知道，她的确生的很美……

    但是，因为还未及笄，容颜里总有一丝稚气，和妖媚动人几个字没有太多的关系。

    此时却不知为何，沈砚山却觉得，晏锦往日那一抹稚气，竟也能如此风情万种。

    晏锦抬起头，和沈砚山视线相接。

    他用他那一双好看的眼睛，看着她。

    两个人目光纠缠了许久，晏锦有些迟钝的开始面颊泛红，下一刻只见沈砚山俯低了身子，她想要退后一步，却觉得眼前一黑，唇边微凉。

    他的气息很浓烈，拂过她唇角的时候，晏锦的睫毛微微颤抖。

    一股异样的感觉，在心底慢慢的蔓延。

    “我等你长大！”沈砚山在她唇边轻声呢喃，“我等你！”

    话音刚落，晏锦连脖子都红了起来。

    此时的她，像是一个木偶似的站着一动也不动。

    方才，他说……等她长大？

    这话……

    晏锦垂下眼眸，一时无言，过了良久，才轻声道，“其实，我前世，已经及笄了！我，及笄了！”

    “嗯？”沈砚山闻言，下一刻便揽住她的腰……

    晏锦的脑海里轰的一声，她方才都说了什么话？

    她还未来得及多想，便瞧见沈砚山如墨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淡淡的笑意，唇上的凉意既软又滑……

    他的眼依旧沉静，波澜无惊，仿若她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一般。

    唯一不同的是，此时他的眼里，倒影只有她一个人，再无其他的事物。

    晏锦不敢再看，便闭上眼，而手不知不觉的攀上了他的肩，脚也微微踮起。

    来日，无论有多少个星辰夜晚，也不比今夜美丽。

    清风星辰，一路相伴。

    世上有千万种好，最让她庆幸的是。

    她喜欢这个人，而这个人，恰好也喜欢她。

    晏锦以为，这便是最好的了，却不想用了膳离开的时候，沿途的树上，却挂满了不少的灯。

    每一盏都不相似……

    连站在远处的香复，都被这盛景惊的目瞪口呆。

    从漓河到虞家，他们几乎不用点亮马车上的灯笼。

    因为，沿途的花灯，早已将路照明。

    晏锦坐在马车上的时候，思绪还有些凌乱。

    沈砚山今夜送她的东西，实在有些出乎她的意料。而她，却什么都没有给沈砚山准备，当真是太差劲了。

    可是，她又能送什么东西给沈砚山呢？

    沈家，什么都不缺。

    表面上，沈家简朴，实际上，沈家却是十分富贵，沈家拥有的东西，堪比宫中！元定帝的确是疼爱沈家，但是对沈家也有防备之心，晏锦想到这里，眉头微蹙。

    她是一个不擅长说情话的人，却依旧告诉沈砚山，她会一直在。

    无论，何时何地，她都会在他的身后。

    晏锦想着沈砚山当时的笑，忍不住抬起手，抚摸自己的唇……

    那股既软，又薄凉的气息，似乎还停留在她的唇畔上。

    晏锦想着，有些尴尬的低下头。

    香复瞧见晏锦怔怔的样子，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了另一个方向。

    等马车到了虞府之后，晏锦从马车上下来，解舒便站在不远处看着晏锦。

    “晏小姐你可回来了！”解舒懒洋洋的，一双漂亮的眼，微微上挑，“不知可否打扰你？”

    晏锦摇头，笑着说，“先生说笑了，怎么会打扰！”

    解舒忍不住‘哎’了一声，然后走到晏锦身边上下的打量。

    他的动作有些怪异，连香复都有些不解的看着他。

    晏锦挑眉，“怎么了？”

    “小姐身上，有一股吃了蜜的味道！”解舒摇头，叹了一口气，“卿本佳人，奈何心有所属，唉，看来我是和小姐无缘了！”

    晏锦：“……”

    虽然，阿水和香复早已习惯了解舒的轻佻，此时却依旧忍不住生气。

    尤其是阿水，都忍不住说了一句，“脸厚！”

    “哈哈！”解舒笑了笑，转身看着阿水，“小黑炭，今儿你家小姐心情不错！你可以去找你的情哥哥了，你家小姐不会怪你的！”

    阿水闻言，瞪圆了双眼。

    阿水和大燕朝许多人不一样，她虽是女儿身，但是力气却比很多人大，让男子们都有些汗颜。在虞府的时候，她无意遇见了虞方身边的小厮小越，那个人生的白，武艺又好，阿水私下和他也有往来。

    她羡慕，那些武艺高超的人。

    却不想，她和那个人私下比武，被解舒撞见了。

    晏锦闻言，也是掩嘴一笑，“小越人很好！”

    “小姐！”阿水跺了跺脚，“你别听解先生胡言乱语！”

    解舒摇头，还‘啧啧’了两声，“我可不是胡言乱语，前几日小越还说……”

    阿水扭头就跑走了，没有继续听下去。

    晏锦看着阿水离去的身影，笑意更浓了。

    其实，她从前和香复也讨论过阿水和阿哒的事情。

    他们虽是昆仑奴，肌肤黑如墨，和大燕朝许多人不一样！但是晏锦，依旧想给他们家。

    所以，小越和阿水的事情，其实她早就知道了一些。

    她一直没有讲，只是想让两个人情到深处，她便再来允他们婚事。

    没想到，今儿解舒居然讲了出来。

    这样也好，只有阿水成了亲，阿哒才有心思去考虑，来日成家立业的事情。

    晏锦想起沈砚山今儿给她说，昔日晏府的那些银子！她想了许久，才决定要拿这些银子做些生意，当然，这些自然是不能让她出面的。

    沈砚山不愿意用那些银子，那么这银子也不能一直放着浪费。

    虽然，已经用其他的途径给了虞府一些，但是还剩下的一些，数目也不小。

    解舒见晏锦不说话，便道，“若是小姐不困，那么我便和小姐说一些事情！”

    “何事？”晏锦看着解舒，她本以为解舒会等很久才归来，却不想解舒回来的如此之快。

    解舒笑了笑，“小姐你最想知道的，西晏的事情！”(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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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3：怪异的亲事

﻿    解舒说的随意，但是晏锦知道，西晏的事情，怎么可能在一夜之间就查的如此清楚。

    除非，解舒很早以前便在查这件事情。

    解舒没有说明原因，她也装作不知，轻声地说，“先生，请！”

    解舒点头，跟在了晏锦的身后。

    解舒觉得，晏锦今儿的心情真的是很好。

    若是往日，他免不得要被揭穿。

    今儿，晏锦还十分配合的，没有问他为什么会知道的如此之快。

    看来他今天运气不错，找到了一个合适的机会。

    不知为何，解舒觉得沈砚山有些可怕。

    能将一个人的喜怒哀乐控在手掌之中……

    还是，如此对待一个聪明人。

    解舒在归来的途中听人说起，今儿沈家准备的盛举，的确是让众人惊讶！

    满湖的莲花灯和悬空的天灯，还有一路数不清的灯笼……每一样，都是往年那些俗气的压轴不能比的。

    有些还未出阁的小姐，提起沈砚山是时候，笑容里都带了几分娇气，说那个人太厉害，布置出如此美景。

    解舒在听了这些话后，只是无奈的摇头。

    因为，众人明日就会知晓，这一切，沈砚山不过是为了博他那个未过门的妻子晏锦一笑。

    堂堂的一个世子，一个征战沙场的将军，当真是昏庸啊，昏庸啊……

    解舒虽然这样想，却不敢在晏锦面前说出来！

    如今的晏锦，心也是偏的。

    两个人走了一阵子，才走到了晏锦住的院子里。

    香复去沏了热茶后，才退了下去。

    屋内，解舒捧起茶盏慢慢地啜了一口后，道，“其实这件事情，也不知该如何和小姐说，我知道的时候，都觉得十分的惊讶！”

    “这话从何说起？”晏锦今儿吃了沈砚山做的点心和烤鱼，如今没有什么胃口再用茶，所以只是好奇的看着解舒，“惊讶？为何？”

    解舒捧着茶盏坦诚地道，“不知晏大人可曾告诉过小姐，宁太太会嫁入西晏的原因？”

    “原因？”晏锦知道，像宁舜玉那样出生的人，不应该嫁入西晏。但是，如今宁舜玉是她的堂嫂，而宁舜玉嫁入西晏的原因，她却不知晓，“父亲从未跟我提起过！”

    解舒笑了笑，“因为当年，宁太太还是尚未出阁的小姐时，曾无意跑到街上游玩，却和身边的下人走散了。有人不知道宁小姐的身份，又看宁小姐长的好，便想将她带走，卖去花街上……这种事情，若是闹大了，宁家可就丢人了。好在，那一日宁小姐遇见了晏世祯大人，所以才安稳的回到了宁家！”

    “堂伯？”晏锦挑眉，“是堂伯救了她？”

    晏锦知道自己的堂伯，的确有些喜欢多管闲事。

    正是因为堂伯心善，她的父亲昔日被祖父苛待，堂伯也愿意私下帮她的父亲。

    所以，这些年来，父亲提起堂伯的时候，总是十分的感激。

    不过，晏锦却觉得她的堂伯，善心太多了一些……

    太多的善心，就会被人利用。

    解舒点了点头，“晏世祯大人救了宁小姐，受了一些伤，在他的手腕上，还留了刀伤，很严重呢！”

    晏锦闻言，皱眉。

    她的确是无意中看见过堂伯手上的伤痕，狰狞且又恐怖。

    她问堂伯是否疼痛的时候，堂伯回答，“那个时候是挺疼的。不过，这个伤也值得，我可是救了人的性命。”

    原来，堂伯救了的人，是宁舜玉。

    她的堂嫂。

    若宁舜玉真的是被她堂伯所救，那么嫁给她的堂哥，也不是意外的事情了！只是晏锦不太明白，为何宁舜玉要那样对待晏温婉？

    晏温婉做错了什么，让宁舜玉如此恨之入骨？

    “晏世祯大人救了宁小姐，她会嫁给晏家大少爷，也是正常的！”解舒想到这里，微微蹙眉，“不过我听说，之前宁老太爷有意让宁小姐给晏世祯大人做贵妾！”

    晏锦听的目瞪口呆，“妾？怎么可能！”

    宁家那样的门第，怎么会让自己的女儿去给人做妾。

    而且，还是比自己家里地位更低的人家。

    简直荒唐！

    解舒见晏锦惊讶，也露出一副为难的神色，“这，我也不知道了！不过据说，宁太老爷是同意了的，还亲自和晏世祯大人提过这件事情！只是，晏世祯大人推脱说自己年事已老，而且，也不想纳妾破坏和夫人的感情，便不了了之了！毕竟，没有强迫人娶妾的道理！”

    晏锦皱眉，“所以，宁小姐最后就嫁给我堂哥？”

    解舒露出一副‘当然’的神色后，便拿起桌上的点心吃了几口。

    半响后，解舒才说，“这个宁小姐也真的是奇怪，入府多年却没有子嗣！对了，她不喜欢你那个堂姐，也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见了面，就经常发生争执……我觉得这个宁小姐，可当真是个怪人！”

    晏锦听了之后，将手放在了桌上，轻轻的叩打桌面。

    的确是很奇怪。

    宁舜玉若是要报恩，又怎么会委曲求全，想要给她的堂伯做妾？

    且不说宁家人为何愿意丢如此大的脸，单凭宁舜玉自己会答应，都是一件难以捉摸的怪事情。

    太奇怪……

    最让晏锦惊讶的，这件事情是她的堂伯婉拒的。

    之后，宁舜玉虽然没有嫁给她的堂伯，却嫁给了堂哥。

    报恩？

    她完全没有看见宁舜玉报恩的样子。

    她曾见过堂哥，若不是堂哥声音没有怎么改变，她都快认不出来了。

    二十多岁的人，看起来却快四十了。

    发鬓间，还有几缕银丝。

    她当时还以为，是朝廷上的事情，让堂哥忧愁。

    可如今想来，却十分的怪异……

    堂伯手上的伤痕和她堂姐手上的伤痕，几乎都在一个位置上，而且都一样的狰狞可怕。

    晏锦想起晏温婉躲避的眼神，和表哥说话的时候，一脸沧桑的样子，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她的心底慢慢的蔓延。

    解舒见晏锦不说话，便问道，“想什么呢？这里面的事情，我也想不太明白！不过，你想要明白，去问问你堂姐便好，不用自己胡乱猜测！”

    解舒说完，还打了一个哈欠。

    晏锦停下手上的动作，看着解舒，若有所思地说，“解先生，你说，宁太太喜欢的人，会不会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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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4:你到底是谁

﻿    晏锦说到这里，顿了一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解舒闻言，捧着茶盏的手，微微颤抖。

    晏锦想要说什么，他已经猜到了。

    只是，方才他从未往这方面想过。

    若真的是这样，那么许多他们想不明白的事情，都可以解释的通了。

    解舒想着，尴尬的笑了笑，“应该不会吧！”

    “应该？”晏锦重复解舒嘴里的两个字，淡淡一笑，“解先生是聪明人，也应该明白，感情这个东西既能让一个人卑微，也能让一个人疯狂！”

    解舒有些急了，“我自然知道，可……”

    解舒又停顿了一下，摇头皱眉又接着说，“她不怕这样的丑闻传出去吗？”

    “怕？”晏锦看着解舒，轻声地说，“若她真的怕，当日就不会想尽办法，想要给堂叔做妾了！”

    晏锦的话，让解舒哑口无言。

    宁舜玉长的极好，气质和才华也十分的出众。她想要嫁个比晏泰南更好的男子，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宁家门第高，宁舜玉就是做国公夫人，也没有人觉得不妥。

    只是，宁舜玉却选择了西晏。

    除了真爱，便另有目的。

    不过，目的不止是一样。

    解舒皱眉，“晏世祯大人，也真的是……给自己找了个麻烦！”

    “其实，这也怪不得堂伯！”晏锦微微蹙眉，抬起收抚摸放在桌上的茶盏，“若宁太太心里只是爱慕，却也不可能让宁老太爷点头！宁家，毕竟是贵族，怎么会放低身份？除非，关于到很大的家族利益，比如……”

    解舒有些不解，“比如什么？”

    晏锦哑然的笑了笑，她忘记了解舒非沈砚山，很多事情都必须由她亲自说破。

    而沈砚山若在这里，她不用说下去，沈砚山便会立刻明白，她想要说什么。

    他们两个从起初的没有默契，到现在默契十足。

    她抬起手，他便知道她想要什么，又或者在找什么。

    刚才从画舫上下来的时候，晏锦抬起眼本想带一盏花灯回来，结果她还未来得及同沈砚山说这个想法，沈砚山便取了一盏转鹭灯给她，说是他亲自制作，希望晏锦拿来赏玩。

    晏锦当时有些咂舌。

    她那会真想问问沈砚山，他到底，还有什么不会的？

    转鹭灯的制作十分复杂，沈砚山居然也学的会！而且，那盏转鹭灯上的花纹，全是沈砚山亲笔所绘，景色更是活灵活现。

    晏锦想到这里，无奈地解释，“比如，西晏有宁老太爷想要的东西，像是宝藏什么的之类。又或者，是其他！”

    解舒差点将手里的茶盏吓的丢在了地上，他瞪眼了双眼，“这话可不能乱说，你……”

    “晏家，的确是有那么一批数目不小的金银！”晏锦倒是没有瞒解舒，因为晏锦知道，解舒也根本瞒不住，“只是，宁老太爷失误了，这笔金银，根本不在西晏，而在清平侯府！”

    现在，这笔银子，落在了她的手里。

    如果，这样想，一切或许就更理所应当了。

    不过，外人皆说宁老太爷心疼宁舜玉，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在这些人的眼里，女子不过是用来换取家族利益的东西，至于她往后会不会幸福，那么便不在他们的思考之中。

    而且，晏锦觉得如今的宁舜玉，当真是可怕。

    心思居然会扭曲至此。

    她虽不能全盘肯定，却多少猜到一些。

    解舒等了许久，才叹了一口气，“晏小姐准备怎么做？”

    晏锦将手握成拳头，淡淡地说，“解先生方才不是说，可以去问问我堂姐吗？不能直接问，试探几句还是可行的！”

    解舒尴尬的哈哈笑了几声，“其实，宁太太过几日就会来请小姐了！”

    “请我？”晏锦不明白解舒的意思，“为何？”

    解舒撇了撇嘴，“西晏的梅花开的很好，虽不及定国公府有一大院子的梨花，但是却也很雅致！而且，宁太太私下和薄家那位小姐关系匪浅，她能不邀请你？”

    晏锦闻言，只是笑笑。

    解舒见晏锦不言，又问，“那么，晏小姐你去吗？”

    “去！”晏锦没有多想，便回答了解舒的话，“自然是要去的！”

    这种事情，她能逃的了一次，总不能逃一辈子。

    今日，这位薄家十二小姐吃了大亏，不找她和沈苍苍的麻烦，晏锦都不相信，薄如颜会如此的大度。

    而且，晏温婉那边，她也的确想要帮一把。

    既想要帮，就得明白全部事情的经过。

    否则，也只是有心无力罢了。

    解舒见晏锦如此回答，便也没有继续问下去。

    晏锦这个脾气，他多少知道了一些。

    解舒又喝了几口茶，才起身跟晏锦告辞。

    等他站起来，却听见晏锦悠悠地说，“解先生，你当真不知道，一个人可以改变容貌吗？”

    解舒本来抬起的脚步，却在听了这句话后，又在原地顿了下来。

    他背对着晏锦，“晏小姐为何总是这样问？”

    “先生应该知道，我为何总是这样问！”晏锦语气不改，依旧是平日里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容貌，其实是可以改变的吧？”

    解舒听了之后，神色有些苍白。

    他转身紧紧的看着晏锦，像是想要看透晏锦一般，目光锐利。

    尽管如此，晏锦却依旧是风轻云淡的坐着，似乎解舒的打量，都和她没有什么关系，她想要的，无非是一个答案。

    过了许久，解舒才终于松口，“那么，晏小姐，也要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哦？”晏锦好奇的看着解舒，“什么问题？”

    解舒从袖口里拿出一封信函，放在晏锦的身前，“这里面的字，可是晏小姐写的？”

    晏锦打开信函，看着里面装着的纸张。

    这些，不过是她练字的时候，丢弃的东西。

    因为丢了许多，晏锦也没留意，这些废弃的纸张到底去了那里。

    却不想，解舒居然有。

    解舒，果然没有那么简单，而且一直都在查她的事情。

    晏锦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是我的东西！”

    解舒严肃的看着晏锦，“你到底是谁，为何会我的字迹，而且，还如此的相似……”(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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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5：容貌能改变吗？

﻿    解舒的话顿了一顿，目光瞬间变的十分锋利，“不对，我不应该说是像，而是完全一致！晏小姐的笔迹，和我的一模一样！”

    若不是刻意为之，怎么可能连他自己都分不清，这是不是他写的东西。

    平日里一副风流的解舒，一改往日的模样，微微的敛目。

    解舒唇畔唯一的笑容，都变的有些恶狠狠的。

    此时的他，像极了一个危险的野兽。

    晏锦没有回答，而是看着信函边上，茶盏上描绘的白玉兰花，淡淡地说，“凡事总有个先来后到，若解先生回答了我，那么我也必然会回答先生这个问题！”

    这封信函上的字迹，并非是她刻意模仿解舒的笔迹。

    晏锦，起初便怀疑解舒便是十三先生。

    但是，两张不相似的容颜，又怎么可能是一个人？

    她，不确定，也不敢确定。

    昔日的一幕幕，有的时候想起，竟也是漏洞百出。

    为何，昔日一向疼惜她的母亲小虞氏，会在她面前试探，说让她嫁给十三先生！小虞氏并非不心疼她，又怎么可能让她嫁给一个年岁已高的老人？

    除非，这个老人，并不是老人。

    而且，十三先生喝醉的时候，也曾说过。

    他说，他其实可以带她离开，但唯独她一个人而已。

    往日，晏锦听十三先生说那些话的时候，语气矛盾十足，他似乎是真的想救自己，但是又害怕陷入这件事情中。太多的谜团，没有人来告诉她到底是为什么，也没有人告诉她原因。

    她试探了解舒……

    她从表哥那里取来了有解舒笔迹的书籍，上面的字迹虽然潦草，但是却能看出来，那便是十三先生的笔迹。

    虽然有区别，但是却不太大。

    她模仿的，是十三先生工整的字，而非是潦草的字。

    若解舒非十三先生，那么他绝对不会生疑。

    若他是，那么她想要的答案，便也十分的明朗了。

    晏锦唯独没想到的，便是解舒会如此快发现她的字迹！

    “你问我，容貌是否可以改变？”解舒声音越来越冷，“我的回答是，可以！”

    晏锦闻言，立即抬起头看着解舒。

    果然……

    果然如此！

    她想都未曾多想，“那你，是否有一位师父，他姓重？”

    “这是晏小姐的第二个问题！”解舒神色不改，语气有些不善，“你想要知道答案，那么，你得先回答我，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我的笔迹！”

    晏锦挑眉，似笑非笑地说，“若我说，人有前世今生，先生是否相信？”

    “小姐，你太低估我了，还是，你把在下当做幼童？”解舒听了，忍不住嗤笑了一声，“前世？若真的有前世，小姐今生不得做那高高在上的皇后了？”

    晏锦笑出了声，然后站了起来，从不远处的多宝阁里取下一些东西。

    那个木盒里，装的是一些解舒看过的书籍。

    书籍上，写了不少的注解。

    她起初，便觉得解舒的字迹和十三先生的很相似。

    但是，却不完全相似。

    没想到，她拿来调查解舒的东西，却成了给解舒的解释。

    “我自幼学习书法，会模仿人的笔迹也不是什么奇事！”晏锦将书籍递给解舒，“这，便是我无意在表哥那里拿来的书，我觉得先生字迹隽秀，便学来写了一些东西！先生，这是我回答你的，第二个问题！”

    解舒的面色依旧没有缓和，他只是拿起晏锦递过来的书籍，眉目的疑惑，却越来越重。

    书籍上的注解，的确是他写的。

    虞方虽然聪慧，但是这些书籍对于虞方而言，看起来却依旧十分的吃力。

    所以，他好心给虞方备注了不少的自己的看法和见解。

    虞方和晏锦交好，虞方的书会在晏锦的手里，也并不奇怪。

    只是……

    解舒自己也发现，晏锦的笔迹，和自己现在的字迹很像，而不太像书上潦草的字迹。

    他备注的时候，向来随意，所以字迹也会比平日里更潦草。

    难道，真的是巧合？

    解舒想了许久，才将书籍放在桌上，“晏小姐，今日我同你说的话，我希望我走出这个院门，你便忘了！不要再想着查我的事情，对你，或者说对虞家，都没有什么好处！的确，沈家的重大夫就是我的师父，不过，也只是其中一位，我在西域的时候遇见了他，他教了我的医术！后来，定国公邀他去了沈家，而我便又重新找了师父！”

    解舒说完之后，又自嘲的笑了笑，“晏小姐的话，漏洞百出！但是，我却没有对你说半句假话！容貌，可以改变，但是，想要改变容貌，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这个代价，在下不愿意付出！”

    “代价？”晏锦有些疑惑，“什么代价？”

    “寿命！”解舒没有隐瞒，在晏锦问了出来之后，便回答了一句，“我本就体弱，若强行用药物和人皮面具换了容貌，那么我的寿命，会短许多！晏小姐，世上没有任何人，值得我，去冒这个风险！”

    晏锦听了这句话，手里握住的书籍，却再也握不住了。

    她想起昔日十三先生，总是咳嗽吐血的样子，顿时心里滋味复杂。

    解舒说，没有任何人值得他去付出……

    那么前世，他为何会答应母亲，来晏府照顾她们？

    那个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晏锦脸色惨白，而解舒却不知道，她究竟在想什么，只是劝道，“小姐，你容貌本就出众，别想着再改变容貌了！”

    “我，从未想过，要改变容貌！”晏锦喃喃地说，“先生，我今日对你说了真话，你不信！不过，不信也好！”

    她的声音很小，解舒有些没听清楚，“什么？”

    “没什么！”晏锦摇头，摆了摆手说，“我乏了，今儿的事情，我一定不会告诉外人！先生，你只需要记得，我不会改变容貌，来日！你也不要改变容貌，没人值得你那么做！”

    解舒怪异的看着晏锦，不知她为何说这种话。

    他没有迅速离开，而是一直站着。

    过了许久，晏锦抬起头疑惑的看着解舒的时候，解舒才说，“也不是，没有人值得我去改变容貌！其实，晏小姐，是有人值得我这么去做的！方才，我对你说了假话！”(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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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6：本就无缘

﻿    解舒本来冷峻的神色，也慢慢地缓和下来。

    他没有等晏锦问，便主动的解释自己方才的话，“若是小爷来日有求于我，我会帮他！因为，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他说的风轻云淡，但是落在晏锦的耳里，却成了一种解释。

    “小爷，待我很好，也很相信我！”解舒将晏锦放在桌上的书合上，才轻声地说，“今夜，算是我恳求小姐，切勿再查我的身世了。等到合适的机会，我会告诉小姐您的，可好？”

    晏锦思绪繁杂，“好！”

    解舒站直了身子，对晏锦作揖，“多谢小姐，今儿小姐也乏了，早些歇下吧！我先告辞了！”

    解舒说完之后，便从屋子里走了出去。

    其实，他依旧是隐瞒了晏锦，而晏锦也没有揭破。

    他们彼此都在隐瞒，所以，倒也说不上谁对不起谁。

    屋外的星辰正好，繁星点缀着黑色的夜，虞府里本来黑沉沉的景色，也多了几分明亮。

    解舒走在青花石铺成的小径上，却没有任何睡意。

    他怎么也没想到，晏锦居然会问他那样的问题。

    解舒自认为，这些年来，自己将身份隐瞒的很好，却不想……终究是引起晏锦的怀疑了。

    他，只改过一次容貌。

    唯有一次，也不过是短暂的几日。

    一个人的容颜是天定的，若想长时间的改变，那么便是逆了天意。这样做，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当年，不过是易容了几日，便留下了病根。所以，关于易容的事情，他便再也没有想过。

    那件事情，已经过去了许多年，晏锦是怎么知道的？

    她，是在查自己吗？

    解舒想到这里，不禁顿下脚步，缓缓的叹了一口气。

    方才他对晏锦说，世上唯有虞非求他，那么他才会付出改变容貌的代价！其实，也未必……

    若那一天，他能遇见属于他的哪一位，像当年父亲遇见母亲那般，就算舍弃性命又何妨？

    解舒自嘲的笑了笑，他这个样子的人，去想那些不属于他的东西做什么！

    他曾以为虞府上下，除了虞方和晏季常需要防备外，便再也没有什么人值得他去防备！却不想，晏锦居然比晏季常和虞方还要难对付……

    解舒不知，自己是该走，还是该留。

    他的身世，对虞家而言，是累赘。

    只是，他不舍。

    已经有许多年，他都快忘了，有多少年了……从未有人和虞家一样，待他如此之好！他喜欢这里，所以，不想离开。

    彼时，晏锦坐在屋子里，一个人静静的坐了很久。

    其实，在知道解舒就是十三先生后，她却没有觉得如释重负，反而觉得还有许多事情，是父母一直瞒住她的。

    虞家的家世，她知道了。

    那么，还瞒着她的，是什么秘密？

    如解舒所言，修改容貌是要折寿的！那么，解舒当年冒充十三先生来府里陪伴她和母亲小虞氏，莫非，这是虞家给她留的最后一条生路？

    可最后，十三先生怕了，没有救她走，也没有将所谓的秘密告诉她。

    十三先生没有救她，她不怪他这样做。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顾及，十三先生对她已是仁至义尽。至于，他愿意不愿意救他，那是他的选择，他们谁都不能强迫。

    她现在只想知道，十三先生让她活着回来，想要告诉她的那个秘密……又是什么？

    显然，那件事情对她而言很重要。

    虞家的家世，并不重要。

    晏锦觉得有些头疼，起身唤香复，吩咐她送了一碗安神汤服下后，便沉沉的睡了。

    梦里，她又梦见了前世。

    十三先生偷了祖父的酒，在亭子内喝的大醉。

    他抓住她的衣袂，声音沙哑又低沉，“你知道吗，我心里苦啊，我怕死……好怕！我若死了，他们会怪我的！”

    “先生？你说谁？”她抬起手，将酒樽扶起，有些不解，“他们是谁？”

    十三先生一脸迷茫，看着晏锦然后笑了笑，“我……辜负了小爷的信任！”

    他说完之后，便趴在石桌上沉沉的睡着了。

    无论晏锦再怎么和他说话，他都不再开口。

    从梦中醒来后，窗外的天色已经渐明。

    晏锦坐在帐子内，想起梦中的情形，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或许，一切之中，冥冥便有注定。

    因为，前世解舒辜负了小舅舅的委托，所以她和他注定不会有任何纠缠，前世是这样，今生，亦是。

    她感激十三先生，所以，若解舒来日有求于她，她会应。

    至于其他的，不会再有，也不可能会有。

    晏锦想了许久后，才揉了揉眉心……

    香复的声音，很快便在屋外响起，“小姐，你起身了吗？”

    “起了！”晏锦挑起帐子，低声地说，“进来吧！”

    香复领着几个小丫鬟鱼贯而入，一边服侍晏锦起身，一边道，“小姐，方才定国公府来人传话了，说是郡主病了！”

    “病了？”晏锦停下手里的动作，“怎么病了？”

    香复茫然的摇头，“奴婢也不知，奴婢想，郡主怕是感染了风寒吧？”

    晏锦皱眉，沈苍苍虽然从前身体单薄，但是后来习武后，便也没有那么虚弱了。

    昨夜，她睡的早，也不知虞方是何时回来的。

    晏锦想到这里，便问香复，“表哥昨夜回来的时候，神色可好？”

    “唉，小姐你可问对了！”香复将篦子放下，又取出簪花，“昨夜少爷回来之后，据说一直愁眉不展！”

    晏锦听了之后，眉眼间的担忧却渐渐的消失了。

    她的表哥，果然死脑筋。

    沈苍苍做事直接，丝毫不给人婉转的余地！而虞方的性子却不是这样的……

    虞方喜欢将许多事情都藏在心里，也不喜欢讲出来给人知道！若是有什么痛苦，虞方也喜欢一个人抗住。

    所以，两个人会有矛盾，也是正常的。

    沈苍苍会病，约摸也是心病。

    香复给晏锦梳理好发髻后，又道，“不过，出奇的是，昨夜晏家四小姐的马车，惊了马……晏四小姐从马车内摔下来，差点破了相！”

    晏锦从思绪里慢慢的清醒过来，“怎么回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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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7：心病

﻿    昨夜的事，的确和晏惠卿脱不了关系。

    但是，薄如颜已经闹出了如此大的动静，显然不会再和晏惠卿发生其他的矛盾。

    薄如颜得顾及自己的名声。

    那么，晏惠卿的马车又怎么会出事？

    晏锦看着香复吞吞吐吐的样子，挥手让身边的婢女退下后，才道，“你说吧！”

    香复抬起头，看着晏锦，依旧尴尬，“小姐……”

    香复平日里，从不是犹豫不决的人。

    她一旦犹豫，不知该如何回答晏锦的问题，必定是事出有因。

    晏锦微微蹙眉，想了许久后哑然失笑，“是表哥？”

    “小姐！”香复有些惊讶的看着晏锦，良久才压低了声音，赶紧说，“这可不是奴婢说的，是你自己猜到的！”

    晏锦敛目，然后笑容也渐渐地淡了。

    她表哥虞方身边有一些身手不凡的侍卫，这些人是小舅舅派来贴身保护虞方的人！只是，虞方甚少出门，所以他们也很少出现在外人的眼前才次数，也屈指可数。

    晏锦也是听虞方无意提起，才知晓这件事情。

    昨日，沈苍苍摔伤了胳膊，显然是让虞方生了气。

    虞方心里在乎沈苍苍……

    所以，晏锦想，肯定是虞方一气之下，便派了人去拦了晏惠卿的马车，让晏惠卿出了事……

    现在的局面，似乎有些糟糕。

    虽然，现在清平侯府已经不比往日，但是晏三爷一日没有被连根拔起，他就还有继续转圜的余地！晏锦想，如今虞方动了晏惠卿，晏三爷的目光，显然会方在虞方的身上。

    “小姐，少爷不让奴婢告诉你！”香复叹了一口气，“不过，奴婢知道瞒不住你！四小姐伤的挺重的，差点毁了容……”

    对于一个尚未出阁的女子而言，若真的是毁容了，那么她这一生也就毁了。尤其是晏惠卿那样自负的人，这可比要了她的命，更让她难受。

    虞方没有这样做，也不屑于这样做！

    他，只是想给晏惠卿一个警告！

    晏锦无奈的摇头，“表哥这也是胡闹！”

    “奴婢倒觉得少爷做的很好，替郡主出了一口恶气！”香复虽明白晏锦为什么会无奈，但是却依旧替虞方说话，“少爷心里有郡主呢！”

    晏锦淡定地说，“这件事情你知道便好，别说出去！”

    香复点头，“奴婢知道！”

    连香复都看的出来虞方心里有沈苍苍，而虞方却依旧还在自欺欺人。

    晏锦有些迷糊了，到底是什么样的心结，才会让虞方如此执着自己的想法？

    她有些猜不透。

    不过，接下来几日，虞府却也没有太过于安静。

    沈苍苍一直病着，有人传言是因为薄如颜那一日太欺人太甚，导致沈苍苍郁结！最后，这个谣言更是变成了，沈苍苍被薄如颜欺负了，连旧疾都被恐吓出来了。

    和沈苍苍一起得罪薄如颜的，还有晏家的四小姐晏惠卿。

    晏惠卿和薄如颜有了争执，之后晏惠卿的马车受了惊，差点让晏惠卿毁容。

    这个消息传的很离谱，一时间薄如颜的和善的名声，全部被恶毒所替代。

    因为传的太过于猛烈，最后都传到了太后和元定帝的耳里。

    甚至有耿直的大臣当着薄相的面，说薄相教女无方。

    一时，薄家的颜面，有些扫地。

    最后，太后亲自出面，派了御医去定国公府为沈苍苍扶脉，御医回来后说，沈苍苍的确是病了！原本是小风寒，却引发了陈年的腿疾，而且，沈苍苍一直哭，也根本休息不好，所以这病情才一直恶化下去。

    太后一听这话，知道自己也不能再继续护住薄如颜了，便吩咐薄相亲自领着薄如颜上门赔罪。

    起初，薄如颜自然不愿意，若是她给沈苍苍低头道歉，那么她多年来的威信，就会少去一半。

    薄如颜在府里又哭又闹，甚至都用上了绝食的方法，胁迫薄相。

    薄相最后狠狠的给了薄如颜一个巴掌，告诉她，必须给沈苍苍道歉，否则他便没有她这个女儿。

    薄相的话说的狠绝，最后薄如颜的母亲劝了她许久，薄如颜不得不低头。

    薄如颜登门致歉后，沈苍苍的病情却依旧没有好转。

    又有人传言，薄如颜登门道歉的时候，虽然不情愿。估计，是说了刺激沈苍苍的话，才会让沈苍苍一直郁郁寡欢。

    能把沈苍苍这样的人欺负的如此可怜，可见薄相的女儿薄如颜，是多么‘厉害’的存在。

    京城里的谣言，越传越厉害。

    薄如颜听见了之后，整日只能以泪洗面！这次，连她的父亲都没有站在她的身边，她自己又有什么办法？

    私下，薄如颜恨不得沈苍苍，这一病便再也不要痊愈。但是，又怕沈苍苍病不痊愈，又被人怪在她的头上。

    她，日子过的苦极了。

    虞府内。

    晏锦这段日子，也只是派了人送了药材过去，没有亲自去看沈苍苍。

    晏锦知道，沈苍苍病了，其实和薄如颜没有一点关系，说起来薄如颜还相当的无辜！沈苍苍会摔伤自己，无非是想让虞方心疼……

    这一次，沈苍苍是心病，这心病还需要心药治……

    她再急，也是没有办法的。

    这得虞方自己想明白。

    沈苍苍这次，对自己下的手，够重。

    她不能给沈苍苍捣乱，所以也只好硬扛着。

    私下，沈砚山倒是送了信函过来，让她安心，说沈苍苍的病情虽重，但是也能治愈。

    晏锦闻言，倒是松了一口气。

    她撑的住，但是不代表其他人和她一样，撑的住。

    连元定帝都亲自派身边的总管太监去了几趟沈家，而太后身边的京公公，也经常出现在沈家院内。

    果然，这件事情，到了最后先投降的人，不是她，而是虞方。

    虞方在半个月后，主动找了晏锦，然后一脸不甘地说，“素素，我有事，想同你讲！”

    晏锦等了虞方许久，虞方说了这句话后，她倒是松了一口气，“表哥，你坐下说话！”

    虞方松口，沈苍苍便不用再受罪。

    这病，或许也会好起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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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8：他怕

﻿    虞方低了头，他其实是输给了自己。

    “我疏远苍苍，亦是为了苍苍好！”虞方沉吟了片刻，“我给不了她想要的！”

    虞方，甚少会主动和晏锦说起这件事情。

    从前的他，对这类问题，也是避而远之，从不谈起。

    如今，他主动和晏锦提起，怕也是因为真的在乎沈苍苍。

    而他是男儿身，和沈家来往极少，沈苍苍病了，连探望都不能。

    因为，要避嫌。

    虞方这次，是真的怕了。

    漫长的冬季已经过去了，而初春依旧乍寒还暖。

    晏锦将放在一边的暖手炉递给虞方，轻声地说，“苍苍想要的，其实很简单！”

    “简单？”虞方接过手炉，一张白皙的面容，此时瞧着更像是透明一般，“对啊，她想要的很简单，可就是这么简单的东西，我却给不了她！”

    晏锦有些不解，“表哥有什么苦衷？”

    “素素！”虞方顿了顿话，声音有些颤抖，“我问你，若我……”

    他不知该如何将话说下去。

    说了一半，又停顿了下来。

    虞方握住手炉的手颤抖的厉害，他犹豫了许久，用试探的语气问，“若我说，若我……不是爹爹的孩子，素素，你会怎么认为？”

    晏锦闻言瞪圆了双眼，立即便道，“表哥你在说什么？”

    虞方不是小舅舅的孩子？那么他的父亲又是谁？

    晏锦在听见虞方的话后，掌心里居然冒出了冷汗。

    虞方怎么可能不是小舅舅的孩子，他们长的十分相似，尤其是那一双湛蓝色的眼，更是一模一样。

    虞方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颤抖的厉害，“我自己也不清楚，以前的那些记忆，我有些记不清了！我娘，不是一个精绝女子……她，眼睛和我不一样！素素，我自己也不敢肯定，但是……”

    “表哥！”晏锦打断了虞方的话，“这些话，可不能乱说！小舅舅听了，会伤心的！”

    “我知道，我没有胡说！”虞方声音都有些沙哑了，“我娘，说话，不是精绝那边的口音！若我娘不是精绝人，那么我可能……不是爹爹的孩子！素素，我不知该怎么和你说……你知道吗？我现在拥有很多，每一样我都舍不得，但是！我拥有这一切，是因为我是虞家的孩子，若我不是虞家的孩子呢？若当年他们抱错了孩子呢？”

    他说到这里，自己都有些害怕了。

    虞方眼眶微红，依旧吃力地说，“若我不是虞家的少爷，只是一个普通出生的人！我又怎么给苍苍未来？素素，我给不起她未来！”

    晏锦看着虞方悲伤不已的模样，嗓子有些哽咽。

    虞方，是有多在乎沈苍苍，才会将这件一直藏在他心头的秘密，说了出来。

    若虞方不说，没有人会怀疑虞方的身世。

    她不会，虞家的其他人，也绝对不会。

    虞方和小舅舅虞非长的很相似，外祖父经常说，她小舅舅年幼的时候，就和虞方一模一样！

    怎么可能会是虞方说的那样，虞方不是虞家的孩子，不是她小舅舅的孩子。

    晏锦有些不解，却知道虞方并不是在说笑。

    “我身子一向不好，若是离了那些名贵的药材养着，素素，我活不了多久！”虞方声音几不可闻，“我不想让苍苍用她的未来赌博，赌我是虞家的孩子，赌我能活很久！”

    晏锦闻言，闭上了眼，叹了一口气。

    如果，虞方说的是真的，她倒是十分理解虞方这些日子来，一直犹豫不决的原因了。

    虞家虽是大燕数一数二的商户，但是和沈家比起来，却有天壤之比！

    所谓，高嫁低娶……

    沈苍苍哪怕再低嫁，定国公和元定帝都不会同意和虞家的亲事。

    虞方的担心，的确有道理。

    若真的像虞方说的那样，万一虞方不是虞家的孩子，那么沈苍苍便等于嫁给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男子。

    又会有多少人嘲笑沈苍苍？

    大燕的民风开放，贵族太太养面首的事，也不是没有！

    晏锦可以想象的出，若虞方不是虞家的少爷，到时候那些议论沈苍苍的话，会有多难听。

    虞方这些日子，一直过的心惊胆战。他背负的辛苦，却也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他背负什么。

    他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将这件事情讲出来。

    他说，是因为他相信晏锦。

    晏锦想，如果是她的话，她绝对不会像虞方一样，这般坦然。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不远处的麒麟香炉里，冒出一缕缕轻烟。

    过了许久，虞方以为晏锦不会说话的时候，才听见晏锦开口，“无论表哥，你是不是小舅舅的孩子，你都是我表哥！这个，从来不会改变的！”

    晏锦说的淡淡的，但是语气也很坚决。

    虞方闻言，抬起头看着晏锦，一脸错愕。

    晏锦又接着说，“我想，苍苍和我想的一样！表哥，苍苍比我固执，她喜欢你，无论你还能活多久，又无论你是不是虞家的少爷，这些，其实都不重要！她想要的，是你这个人的心！或许，表哥你认为你给苍苍选的路是正确的，但是，表哥，那是你认为而已！”

    “她，和苏行容，很好！”虞方咬住下唇，有些不甘，“苏行容，比我好！”

    晏锦没有去接虞方这句话，而是继续说，“我小时候，母亲也曾让我去学针线活！但是，比起针线活，我更喜欢练字！父亲虽然疼我们，可他告诉我，若我选择练字，便不能中途荒废……”

    晏锦顿了顿，“我不喜欢针线，当时便选了练字！他们都认为我，不会坚持多久！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喜欢的事情，我会去坚持……表哥，当年母亲让我学针线，是为我好吗？她这样做，的确是为了我好。但是，针线不适合我……没有人，会比自己更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你虽然是为苍苍好，可你认为，苍苍会觉得，你是真的为她好吗？她想要的，其实……”

    其实，只是一个人而已。

    虞方闻言，眼眶红红的。

    他几乎要哭了出来，“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我怕啊，我怕我会连累她，我怕我会害死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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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9：探路

﻿    虞方的声音，都有些嘶哑了。

    他又怎么会不明白，晏锦方才话里的意思。

    如果有其他的可能，哪怕是一点点，他又何必如此为难自己。

    尽管如此，虞方却依旧将情绪隐藏的很好。

    似乎，他早已习惯了将所有的事情，都自己一个人扛下来。

    再苦再疼，也绝对不会吭一声。

    晏锦心疼这样的虞方……

    她沉默了许久，才轻声地说，“表哥，你不会害死她的！”

    “素素！”虞方看着晏锦，神色里有些惊讶，“你怎么会这样说？”

    晏锦将茶盏推到虞方身前，让他饮茶润了润嗓子，“表哥，难道苍苍和苏大人成了亲，你真的会开心吗？你，不会的！而且，苍苍也不会！”

    晏锦想起，前世沈苍苍的结局，又道，“她那个性子，若是和别人成了亲，怕是要受很多苦！他们，喜欢的只有沈家的权势，并非是真心待苍苍好！这样的以后，你真的放心吗？”

    只有真心喜欢沈苍苍的人，才会觉得沈苍苍是个好姑娘。

    否则，他们也会相信沈苍苍是个恶毒之人。

    苏家愿意和沈家结为亲家，其实也是为了沈家的权益。

    只有虞方，不在乎沈家的权益，一心是真的为了沈苍苍好。

    晏锦同沈苍苍交好的这几年内，知道沈苍苍只有在虞方的身边，才会露出喜怒哀乐，会随心的做每一件事情。

    私下，沈苍苍更是义正言辞地更晏锦说，我会保护哥哥的。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晏锦倒是有些错愕。

    虽然，这句话，原本是该虞方对沈苍苍讲。

    不过，那时晏锦看着沈苍苍坚决的样子，便笑着没有说什么。

    两个人彼此喜欢，为什么又不能在一起呢？

    难道，真的要等到最后，再去追忆那些逝去的东西，独自伤神吗？

    “表哥！”晏锦想了想，“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知道你也是在乎苍苍的。你现在若是退出了，痛苦的，是你们两个人……苍苍的脾气你比我清楚，若是来日过的不开心，那么……你觉得，她会比你活的更长吗？”

    “你！”虞方闻言，立即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我……”

    晏锦抬起头，透过雕花的窗棂看了看屋外的天色，“今儿天色尚早，我们去沈家看看她吧？”

    虞方紧紧的抿着下唇，他的唇色苍白，却很好看。

    他皱着眉头，想了许久，却依旧没有回答好和不好。

    晏锦知道虞方的性子，这样的他，便是妥协了。

    晏锦起身，吩咐香复准备马车，说她要去沈家去看沈苍苍。

    这几日，沈苍苍一直病着，而晏锦却没有什么动静！私下，还有人猜测，晏锦是否和沈苍苍发生了矛盾……

    现在，晏锦终于去了沈家，这个谣言也就不攻自破了。

    …………

    沈家。

    对于晏锦和虞方的到来，最惊讶的莫过于一直陪在沈苍苍身边的沈三爷。

    晏锦和虞方跟在下人身后，刚进了沈苍苍院子的门，沈三爷便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他显然是气的不轻，然后抬起头打量晏锦身边的虞方，“你是虞家少爷？”

    “回三爷话，正是在下！“虞方双手作揖，话还未说完，便看见沈三爷恨不得吃了他。

    沈三爷刚要开口说话，便看见定国公也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晏锦在见到定国公的时候，赶紧福身行礼。

    定国公和晏锦笑了笑，然后转身就走到沈三爷身边，低声地说，“三弟！”

    “大哥你要说什么，我知道！”沈三爷直接打断了定国公的话，一脸倔强，“今儿他既来了，有些事情我就必须说清楚！”

    定国公好笑的看着沈三爷，“来者是客，你得让人喝杯茶水吧？”

    沈三爷气的瞪了一眼定国公，苍白的容颜上，全是不解，“大哥你没事吧？这个臭小子这样对苍苍，他还想喝茶水？”

    沈三爷说完之后，定国公尴尬的咳嗽了几声，然后目光转移到了晏锦身上。

    外表沉稳的定国公，这会却意外的，对晏锦丢了一个眼神。

    他丢眼神的速度很快，晏锦顿时有些怔住了。

    沈三爷一直未曾娶妻，和定国公兄弟多年，所以在定国公给晏锦丢眼神的时候，他便立即发觉了。

    他抽了抽嘴角，声音十分的不悦，“大哥，你眼抽了？”

    “啊……”定国公闻言，赶紧站直了身子，看着沈三爷，“三弟，这里说话，不好！”

    晏锦和虞方还站在院外，而且虞方和沈三爷一样体弱，现在虽是早春，但是空气却依旧寒冷。

    若是稍不注意，两个人又会感染风寒。

    沈三爷皱眉，对虞方说，“你，跟我来！”

    虞方点了点头，便跟在了沈三爷的身后。

    定国公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在两个人离开后，才对晏锦说，“你去看看苍苍吧，我去看看他们！”

    晏锦只是回了一声好，便见定国公追了上去。

    他的声音还有些滑稽，“我说三弟，你等等我啊！”

    晏锦立在原地，看着定国公消失后，本来舒展的眉，也慢慢的蹙了起来。

    显然，定国公和沈三爷多少猜到了一些，沈苍苍和虞方的事情。

    沈苍苍这次病的很重，怕是也迷糊了……

    一迷糊，便会在梦中将自己最近想念的人唤出来。

    正因为沈三爷和定国公知道了沈苍苍重病的原因，这几日薄家的事情，他们才会如此大度，没有在元定帝面前，和薄家翻脸。

    不过，也是因为他们的‘大度’，外面那些议论薄家的话，便更难听了。

    为此，薄相已经几夜没有休息好了。

    晏锦想到这里，抬起头看了一眼沈苍苍的屋子，在小丫鬟的领路下，慢慢地走了进去。

    另一边，定国公刚追了上去，便见沈三爷将耳房的门匆匆的关上。

    他在关上门之前，还恶狠狠的对定国公说，“今天这件事情，我一定得亲自来解决！我就不信了，这个世上还有人敢给苍苍气受！”

    定国公刚要开口，便听见‘嘭’的一声。

    沈三爷关门的力气太大，而定国公没有防备，差点被门压住了鼻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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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0：坦白

﻿    沈三爷关上门后，才看着身后一直站着的虞方。

    这也是他第一次看见虞方……

    沈苍苍重病的这几日里，一直高热不退，人都烧的有些神志不清了。

    从前，沈苍苍病了，也是他在身边照顾。

    沈三爷记得，昔日的沈苍苍，每次高热不退，都会可怜兮兮的唤父亲，母亲。

    那时，他听的心都要碎了。

    七弟和七弟妹走的早，他一直看着沈苍苍长大，将沈苍苍当做亲生女儿一般对待。

    每次沈苍苍生病，他都恨不得替了沈苍苍受苦。

    只是，这一次……

    沈苍苍在病中，永远都是喊着两个字。

    她说：哥哥。

    沈三爷用了许久，才从沈苍苍的话里套出了虞方这个名字！

    他那时既惊讶，又觉得错愕。

    他想了几日，才想明白，为何沈苍苍要唤虞方为哥哥。

    沈苍苍从前总是抓着大白和他说，她真的见过神仙哥哥的。

    起初，沈三爷还是相信的，也派了人去查探，沈苍苍外祖父家附近的人家！可是，他查了许久，都没有查出来，附近哪一家有和沈苍苍年纪相仿的男孩子。

    所以，久了，沈三爷便当沈苍苍是在和他说笑。

    大白是条灵蛇，长的也很可爱！沈三爷虽然不喜毒物在沈苍苍身边，但是看着沈苍苍哀求他的模样，只好应允了。

    很多时候，沈三爷也在想。

    当初，是不是他太过于纵容沈苍苍，才会让沈苍苍落得现在这样的结果。

    沈苍苍的名声并不好，可以说是十分的糟糕。

    这京城不少人，都说她是一个恶毒之人，蛇蝎心肠。

    沈三爷想到这里，叹了一口气，又怒视着虞方，“你知道我找你所为何事吗？”

    虞方垂下眼眸，点了点头，“我知道！”

    沈三爷上下的打量虞方，多少也有些被虞方的容貌震慑住。

    他年轻的时候，见过不少长的好的人，包括昔日的长瑞公子，他也见过！但是，若是长瑞还在的话，虞方在容貌和气势上，也绝对不会输给长瑞，或者说……虞方比长瑞更出色。

    虞方那张容颜，的确长的很好，是少见的俊美男子。

    尤其是配上那双湛蓝色的眼，更是显得夺目。

    看着虞方长的如此好，沈三爷本来到了嘴边的话，也不得不吞咽了回去。

    虞方的眼睛和大虞氏倒是有几分相似……

    虞家人的眼睛，都生的极好，灵动，又像是会说话一般。

    “我只想问你，你心里可有苍苍？”沈三爷也不和虞方虚伪的客套，直接说道，“若是你心里有她，为何现在才来？若是你心里没她，为何你又要去招惹她？我沈家的人，岂是你想招惹便能招惹的？”

    沈三爷如今显然是关心则乱，一句话说的自我矛盾。

    虞方站稳了身子，对沈三爷又作揖，“晚辈心里，是有苍苍的，只是……”

    “只是？”沈三爷直接打断了虞方的话，眼里全是不解，“你少和我说其他的借口！你若心里真的有她，这几日你过的可安稳？”

    虞方苦笑的摇头，“晚辈，过的并不安稳！”

    他这几日，没有一个时辰过的安稳。

    每一天，都度日如年。

    感情，当真是个玄妙的东西。

    在没有遇见沈苍苍之前，虞方从未想过以后的日子，会是什么样子的……他一直将每一日都当做最后一天在过，所以哪怕第二日便不能见到初升的太阳，虞方也是没有多大的遗憾的。

    只是，后来，他的记忆逐渐恢复后，才开始有了一丝慌乱。

    在他那些凌乱的记忆里，他好像，并不是虞非的孩子。

    因为，记忆残缺的厉害，虞方自己都不敢肯定。

    他，有些害怕。

    后来，遇见了沈苍苍。

    那一日沈苍苍哭的厉害，而他本来安静的心，也因为沈苍苍的到来，彻底的乱了起来。

    平日里习惯了隐藏思绪的虞方，也在那段日子里，频频外泄情绪。

    连解舒都有些不解，他问他，“我说小少爷，你这是怎么了？像是彻底的变了一个人似的！”

    连虞方自己都不知道，为何自己会转变那么多。

    后来，看到晏锦和沈砚山的感情后，虞方才恍然大悟。

    晏锦平日里，总是从容不迫，唯独提起沈砚山的时候，她的笑容才会和平日里有所不同。

    因为喜欢，因为在乎，所以……才会如此。

    虞方听晏锦说了许多的话，而现在他也慢慢的想明白了。

    他是喜欢沈苍苍的。

    或许，在很多年前，就喜欢上了沈苍苍。

    那个时候的他，只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孩子，而沈苍苍双腿残废，经常独自一个人坐在竹林里发怔……

    他到现在都记得，沈苍苍那双眼，像是被灰尘掩盖了住了一般，让他忍不住想伸出手，去扫开那些灰尘，让她的眼，再次恢复明亮。

    “你跟我说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沈三爷见虞方态度很好，才坐了下来，又道，“你当年和苍苍是怎么认识的，我不管……但是你必须给我一个很好的理由，否则这门亲事，我不同意的！”

    沈三爷说的气呼呼的，但是虞方却清清楚楚的听见，沈三爷说‘这门亲事’。

    这四个字，是他听过最好听的四个字。

    虞方惊的抬起头，看着沈三爷，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沈家，显然不会太为难他……

    若是他诚心，对沈苍苍是真的好，这门亲事，或许就如了他的心愿。

    虞方无比的感激晏锦今日跟他说的那些话，更是庆幸自己来了……

    不然，就真的错过了。

    虞方站的笔直，声音清澈，“晚辈身子一向不好，大夫说晚辈，其实……没有太久的寿命！像我这样的人，原本也是从未想过娶妻，因为我怕我有朝一日走了，会连累那个无辜的姑娘！我娶了谁，便是害了谁，毁了那个人一生！”

    虞方的想法，和沈三爷倒是有些不谋而合。

    沈三爷在听了虞方的话后，眉头微微往上挑。

    他好笑的看着虞方，过了许久，才轻声问道，“你既知这些，为何，今日又来了沈家？你明知，这些，为何又要和苍苍纠缠不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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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1：松动

﻿    沈三爷言辞间，已经带了几分忍耐。

    若是平日里，换成别的人，他怕是说着都要动手了。

    但是，虞方态度极好，所以沈三爷倒是有兴趣，想要听听虞方的解释。

    虞方垂下眼眸，淡淡地说，“我，向来自私！”

    “自私？”沈三爷忍不住笑出了声，“你是想和我说，因为你自私，所以想要继续和苍苍纠缠不休？”

    虞方闻言，只是慢慢地摇了摇头，然后跪在了沈三爷的面前。

    他的动作毫无征兆，倒是让沈三爷有些惊讶。

    虞方声音坚决，“晚辈是真心喜欢苍苍的，也深知自己配不上她！但是，晚辈可以跟三爷保证，来日我一定会待苍苍好，若有违今日誓言，必定会人神弃之！”

    短短的一句话，却听的沈三爷多少有些傻了眼。

    他若是没记错，虞方也是精绝人。

    精绝人最信鬼神之说……

    沈三爷当年喜欢大虞氏，所以对精绝的习俗，无比的清楚。

    他见虞方这样说后，顿时有些失措，“她，定了亲！”

    “晚辈知道！”虞方对沈三爷磕了一个头，“晚辈可以等她，这便是晚辈的自私之处，还望三爷成全！”

    本想质问虞方的沈三爷，此时却有些无奈了。

    他那个侄女，是什么样的性子，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这么多年过去了，每次他想要动沈苍苍的大白的时候，一向乖巧的孩子，都要和他翻脸，甚至有一次，小半个月没有和他说话！沈三爷知道，沈苍苍的性子其实十分的固执，像极了他的七弟妹，她们都是将感情当做生命的人。

    七弟走的时候，他从未想过，七弟妹会随着殉情。

    喜欢一个人，喜欢到如此刻骨。

    他每次在午夜惊醒的时候，都怕沈苍苍也会和她的母亲一般。

    沈家的子弟不少，可如今他的兄弟里，留下孩子的，却寥寥可数。

    沈三爷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声音茫然，“她的婚约，其实一开始，也便是错的！可是再错，也是太后的旨意，我们违抗不得！”

    沈三爷一开始，对这门亲事，便是反对的。

    苏行容的确长的出众，也是苏家这一辈里，最聪明的一个。

    但是，苏行容的手段，他却不喜……

    太过于狠毒，也太不给自己留后路了。

    一旦苏家失势，随之而来的报复，绝对不会少。

    他不赞成这门亲事，却也无可奈何，因为沈三爷知道，这是太后的懿旨。

    他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今日的话，我就当没有听见，你……回去吧！”

    “三爷！”虞方咬住下唇，“求求你，让我见见苍苍吧，我担心她！”

    沈三爷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虞方，“你想见她？”

    “恩！”虞方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想见她！”

    沈三爷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这两个孩子，怎么性子都如此固执。

    沈家院子里的人虽然可以相信，但是他却不知该不该肯定虞方。

    虞方的眼神清澈又真诚，像极了昔日大虞氏说话的样子……

    他闭上眼，没再去留意虞方的容貌，半响后才道，“也好，你跟我来吧！”

    沈三爷终究是，妥协了。

    他妥协给了自己，也妥协给了沈苍苍和虞方的感情。

    沈三爷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了几步，又顿下脚步，看着虞方说，“你长的很像我一位故人！”

    他说完之后，便从屋子里走了出去。

    沈三爷刚推开门，定国公便叼着不知从哪里摘来的野草，站在门外笑着看向他们。

    沈三爷一见自己大哥这样，又觉得有些头疼。

    定国公也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妥，赶紧将野草从唇边拿开，然后走了上来，问道，“都说好了？”

    “大哥！”沈三爷尽管想将自己的情绪隐藏，却依旧好奇的问，“你在这里站了多久了？”

    定国公好笑的看着沈三爷，有些讨好地说，“三弟，这……”

    “我记得前几日，你还在跟我说公务繁忙，连花灯都没空去瞧！”沈三爷说话的时候，十分严肃，“怎么今儿，一下就空了？”

    沈三爷说完之后，不再听定国公的解释，而是直接抬步朝着沈苍苍的院子走去。

    虞方跟在他的身后，对定国公作揖后，才跟了上去。

    虞方是第一次踏足沈苍苍住的地方，很快目光便落在了不远处的秋千上。

    沈三爷也注意到了虞方的目光，淡淡地解释，“这个孩子，从前最喜欢荡秋千，但是自从七弟走了，她却再也没有去过！但是，也不允许人拆掉这里……都有些旧了！”

    虞方听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记得沈苍苍和他提起过，沈苍苍说她住的院子里，有一架秋千，是她父亲亲自扎的。

    等她成亲的时候，一定要将这个当做嫁妆。

    她说的孩子气，可他却愿意听她这样说话。

    明明，他最想保护她，却成了伤她的人。

    屋内，晏锦一直陪在沈苍苍身边，沈苍苍依旧在沉睡中，偶尔低声呢喃一句：哥哥。

    她病的糊涂，神智都有些不清醒了。

    晏锦没想到，沈苍苍对自己的表哥，居然是如此执念。

    她叹了一口气，又握住沈苍苍的手，轻声道，“苍苍？”

    “别走！”沈苍苍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东西，睫毛颤抖的厉害，“别走！”

    平日里的她，很少露出如此软弱的时候。

    晏锦听的有些心疼，却又无可奈何。

    过了一会，小丫鬟才打起帘子，沈三爷和虞方从屋外走了进来。

    晏锦在看见两个人后，缓缓地松了一口气。

    她站了起来，对沈三爷福身行礼。

    沈三爷摆了摆手，对晏锦说，“晏小姐，今儿多谢你了！我有些事情，想和苍苍单独说，你是否能暂避一下？”

    晏锦点了点头，“好！”

    等晏锦离开后，沈三爷才对虞方说，“我虽然允你见她，但是不代表我允了你们这门亲事！这件事情，不是我说了算，你可明白？”

    “晚辈明白！”虞方看着床榻上一脸惨白的沈苍苍，重重地点了点头，又重复道，“晚辈明白的！”

    结果，他声音刚落，一直沉睡的沈苍苍便有了动静。

    她睁开眼，眼神却朦胧，“哥哥，是你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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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2：昔日

﻿    沈苍苍说的吃力。

    每一个字，她都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从嘴里吐出来。

    她刚说完，又缓缓地闭上了眼。

    像是自嘲似的，又喃喃地说，“怎么会，我又做梦了！”

    这样的沈苍苍，让站在一边的沈三爷有些心疼。

    他暗暗的叹了一口气，才从屋子里退了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虞方和沈苍苍。

    虞方走到沈苍苍身边，握住沈苍苍的手。

    她柔软的小手，此刻却异常的冰冷。

    虞方蹙眉，“苍苍，是我，我在！”

    “你……”沈苍苍茫然地睁开眼，然后神色慢慢地恢复清明。

    她不知道，自己是否看到自己最想见的人。

    本不想哭，眼泪却怎么也忍不住从眼角滑落……

    她想了这个人好久好久，久到她自己都记不清，自己是怎么熬过那些日子的！这一次，她是心病……连重大夫对她的病情都束手无策，更不用提宫中来的太医。

    虞方同她讲，他们是没有以后的。

    他虽然字字句句虽然都是在为她着想，但是那些话，却像是带了毒液的匕首，狠狠的插入她的心内。

    沈苍苍是真的怕……

    她怕，虞方会离开自己。

    世上最可怕的不是失去，而是曾经得到。

    她曾拥有过虞方给她的温暖，却又眼睁睁的看着这份温暖，最后不属于她。

    太残忍了。

    若她的心上人不是虞方，她势必用绑的，用捆的，也要将那个人留在身边。可她的心上人恰好是虞方，她不忍心对虞方用强，更不忍心看着虞方伤心……

    所以，这份伤心，沈苍苍只能自己扛下来了。

    “哥哥！”沈苍苍揉了揉眼，想要看清楚眼前的人，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眼越揉，视线却越朦胧，“真的是你吗？”

    “是我！”虞方握住沈苍苍地手，语气坚定，“苍苍，是我！”

    沈苍苍闻言，哭的不像样子……

    她像是受了很大的委屈一般，质问虞方，“你为什么不要我？我是哪里不好，我可以改，可你，为什么不要我？”

    “我要，我要你！”虞方抬起手，替沈苍苍拭掉了眼泪，“我要你！”

    他想要这个人。

    无比的想要。

    尽管，虞方一早便知道，自己没有这个资格，也没有这个权利，但是，他不想离开沈苍苍。

    他的生活，像是地狱里一般，从来没有任何阳光。

    在他那些破碎的记忆里，他幼年的时候，总是被大人关在一间小黑屋里。身边唯一的活物，便是一条细长的小白蛇……一条，连话都不能说的毒蛇。

    黑屋周围有着厚重的霉臭味，他想要出去走动的时候，时常会守门的人狠狠地毒打。

    那个人对他嘶吼，不许睁开眼，不许睁开眼。

    每次，他睁开眼想要出去，便被那个人狠狠的打了一顿。

    他说，他的眼，是最脏的东西。既丑陋，又肮脏。

    虞方怕极了，那个时候的他，既小又没有力气，每日除了啃着发霉的馒头，便是一直闭着眼。

    其实，闭眼和不闭眼，都是差不多的。

    屋子里光线很暗，周围都是一片黑色，浓的就像是化不开的墨。

    他就是睁开眼，依旧看不清楚周围的景色。

    久而久之……

    他便习惯了闭眼走路，也习惯闭眼做事，甚至在睡梦中的时候，还能闭着眼起床做事。

    他，得了夜游症。

    他在夜里，总是会无意识的做许多事情，等醒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其实做了一些，平日里从不敢做的事情。

    他第一次惊醒，便是爬在屋顶上，听见有人低声的哭泣。

    他从梦中醒来，吓的自己一声冷汗。下一刻，便顺着哭声传来的地方望去……

    只见一个身形单薄的小姑娘，坐在小院内，一直哭泣。她的腿上，盖着厚重的羊毛毯，而她那双眼睛，像是被灰尘遮盖住了一般，朦朦胧胧的，显得十分脏。

    可就是这双并不好看的眼，却让他那一日怔了许久。

    她是谁？为什么又在这里哭泣？

    那一刻虞方想要伸出手，替那个女子拭去眼上的灰尘。

    但是，他怕，也有些胆怯。

    他回去之后，又被守门的那个人狠狠的揍了一顿，他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的时候，虞方想……他或许不能活太久了。

    他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便是那条听话的小白蛇。

    小白蛇虽是毒物，却十分的乖巧温顺。

    守门人没有打死他，也是怕被这条蛇攻击。

    他不记得，这条蛇是谁给他的，好像他出生的时候，这条小白蛇就在了。

    虞方每日入了眠，总会无意识的走到屋顶上，等他醒来的时候，便会看见院子里的少女。

    最后，他的身子越来越差，他便跳进了院子里。

    那会，他也不知道自己那里来的那么大的勇气。

    他将小白蛇送给少女后，便回去了。

    这次回去，他病的很厉害。

    迷迷糊糊间，他听见有个老人在唉声叹气，说他中了毒，或许活不下去了。

    之后，那个老人拔剑，声音颤抖着质问守门人，为何要如此残忍？

    守门人的声音依旧冷淡。

    他说，这是孽/种，该死……只有死了，他们才会安稳。

    再后来的事情，虞方便不清楚了。

    他只记得那一日，闻见了厚重的血腥味。

    他被人送到虞家，然后不知从哪里走出来一个眼睛和他完全相似的男子，抱着他大哭一场，说自己亏待了他，会好好对待他。

    虞方看着那个人的眼，便相信了那个人说是他父亲的事实。

    他们，长的那么相似。

    或许是因为服用了毒药的关系，又或许是他太渴望亲情了，哪怕他知道自己的身世漏洞百出，却依旧相信了。

    相信，也不将自己的疑惑告诉外人。

    他的生活，就像是一个小偷一般，偷来了本该不属于自己的幸福。

    所以，他常年不喜欢踏出虞府的大门。

    也不敢去寻找昔日那个小姑娘。

    只是，缘分这个东西，当真是算不清。

    他怎么也没想到，居然还会遇见沈苍苍。

    虞方想到这里，声音沙哑，他说，“苍苍，我不走，我再也不走了！”

    他想要这份温暖，死也不想放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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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3：滔天富贵

﻿    虞方刚才同沈三爷讲，他是个自私的人。

    正是因为他自私，所以，这些决定他想了许久。

    他所有的隐忍和坚强，在看见沈苍苍重病不愈的时候，都顷刻崩溃。

    那种感情，既强烈，又夹杂了太多的东西。

    沈三爷在屋外听见室内的动静，不禁暗暗地叹了一口气！

    他从院子里走了出来，抬起头四处看了看，却没有见到晏锦的身影。

    他有些不解的问身边的小丫鬟，“你可瞧见晏家小姐了？”

    “奴婢看见了！”小丫鬟福身行礼，“宋副将带晏小姐离开了。”

    沈三爷闻言，扯了扯嘴角，“宋副将说什么了？”

    “宋副将好像很着急！”小丫鬟没有隐瞒，又道，“说是，将军找不到了，希望晏小姐帮帮他！”

    沈三爷：“……”

    再过几日，程老将军就要启程回边境了！沈家负责协调的军务，已经全部妥善的处置完毕。正是因为如此，沈砚山这几日又恢复了从前的常态，时常都让下属找不到人，公文几乎要将屋子堆满。

    宋潜跟在沈砚山身边多年，依旧捉摸不透沈砚山的脾气。

    他若不是逼的无可奈何，也断然不会来找晏锦。

    沈三爷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这沈家大的不沉稳，小的又喜欢偷懒，他捧在手里的宝贝，如今心里又有了其他人……

    沈三爷摇头，喃喃自语了几句，便朝着自己的小院走去。

    他，头疼。

    另一边，宋潜还在跟晏锦念叨，“这几日我总是找不到将军，也不知他藏在哪里去了……晏小姐，你行行好，你帮我找找将军吧！公文都堆了三日了，都三日了啊！”

    军人对时间向来敏感，短短的三日在宋潜心里，就像是过了三年一般长久。

    晏锦摇头，淡淡地说，“我可能会辜负宋大人的抬爱，我怕是，也不能找到……”

    “晏小姐这可是折煞我了！”宋潜打断了晏锦的话，尴尬的咳嗽了几声，“其实，晏小姐在书房里少坐片刻，世子就会出现的！”

    晏锦：“……”

    宋潜本就生的黝黑，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更是满脸通红，恨不得变成穿山甲，遁地而去。

    这个主意，还是重大夫给他想的。

    重大夫说，晏锦出现的地方，沈砚山必定会出现。

    宋潜找了沈砚山几日，不得已只好试试这个法子。

    虽然，他对这个事情不抱太多的希望。

    毕竟，是重大夫的主意。

    结果，两个人刚穿庭而过，踏入书房的院子，便远远的瞧见沈砚山站在院外。

    宋潜那时不禁有些怔住。

    他怎么也没想到，重大夫的话居然也有如此靠谱的时候。晏锦只是出现一下，沈砚山便得了消息，匆匆地赶来。

    宋潜抬起头看着晏锦，眼神里多了几分钦佩。

    “你来了？”沈砚山唇边含笑，看着晏锦说，“今儿怎么得空过来了？”

    晏锦虽惊讶沈砚山会出现在这里，但是还是笑着道，“苍苍病了，我同表哥过来看看！”

    “虞方吗？”沈砚山亲手打起帘子，让晏锦进屋，“他既来了，晚些让重大夫帮他瞧瞧！”

    虞方的病情，一直都是时好时坏。

    大燕朝最好的大夫虽都在宫中，但是重大夫的医术，绝对不会比宫中的御医差多少！只是，重大夫是沈家的大夫，如今定国公夫人又重病，不能轻易调离沈家。

    晏锦进屋之后，果然又看到了熟悉的一幕。

    在书桌上的公文堆的很高，周围的地面上，更是杂乱无章的丢着不少的宣纸和书籍！沈砚山似乎早已习惯这样的场景，他从这些书籍里独自走出一条路，晏锦紧紧的跟在他身后，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踩到了重要的东西。

    晏锦刚找了一个空椅子坐下，下一刻宋潜便挑起帘子走了进来。

    他手里端着一些茶水和茶点，跟在宋潜身后的人，则是抱着一堆又一堆的公文。

    他们训练有素，明知晏锦在屋内，却也装作看不见，不动声色的放下公文便离开了。

    晏锦和沈砚山虽然已经定亲，但是正也是因为定了亲，就更应该避嫌。

    不过，对于晏锦而言，有些避嫌其实没有必要。

    比如现在……

    等下人们退下后，宋潜才贴心的将大门关上，又亲自走到院子外，守着院门。

    这样，外面的人想要进去，也必须经过他的面前。

    自然，沈砚山想要出来，他也会知晓……

    这一次，必须让沈砚山批阅完公文。

    屋内，晏锦抬起头看了看周围的堆积的杂乱的公文，轻声道，“最近，公务很繁忙吗？”

    “其实，不过是些琐碎的事情！”沈砚山坐下后，将茶盏递给晏锦，“这些公文交给兵部既可，可他们，却依旧要送过来！”

    沈砚山说的平淡无奇，晏锦听了，却是眉头微蹙。

    从前，她倒是没有发现这个事情的奇特之处……

    沈砚山如今是将军，而且元定帝似乎有意将沈砚山直接升为一品大员。这样的殊荣，的确让不少人羡慕。

    但是，这也是奇怪的地方。

    沈砚山还有些日子才及冠，显然元定帝会准备在沈砚山及冠那一日，才将这件事情定下来。

    晏锦会知道这件事情，也是因为她父亲无意提起。

    父亲说，大燕开国以来，从未有过二十的一品将军，太过于显眼了。

    沈家如今的富贵，早已是封无可封……若沈砚山在二十的时候被封一品将军，那么沈家的权势，得让多少人忌惮？

    晏锦和父亲的想法是一样的，这件事情，并不是什么好事情。

    不过消息既然已经传出来了，元定帝显然也不会改变旨意。

    晏锦想到这里，不禁有些担心沈砚山。

    这些公文，若全是琐事，不用沈砚山亲自批阅。那么，兵部执意要送来，便不是什么好兆头。

    她喃喃地劝道，“既是琐碎的事情，你不看也好！”

    “哦？”沈砚山有些好奇的看着晏锦，眉眼里却掩藏不住笑意，“你今儿来这里，居然不是帮宋侍卫说话的？”

    晏锦的手里正握着柿饼，她见沈砚山越说越有取笑她的意思。于是，赶紧抬起手来，将柿饼塞到了沈砚山嘴里。

    这下，屋子里彻底的安静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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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4：反击

﻿    晏锦和沈砚山之间，少了许多的生疏。

    两个人自从定了亲后，说话和做事之间，便和往日有了极大的差距。

    他们从陌生人到相识，后来到相知……

    虽只是短短的几年，却像是认识了很久了一般。

    晏锦此时虽有些惊讶自己的动作，但是却依旧装作若无其事的转移视线，将手从柿饼上移开。

    结果，她刚挪开视线，便听见沈砚山说，“你面前那道蜜饯也不错！”

    晏锦想了想，便有些尴尬的将装了蜜饯的白瓷碟推到沈砚山面前。

    良久，沈砚山却没有动作。

    他既没有动眼前的蜜饯，也没有饮茶。

    晏锦有些好奇的看着沈砚山。结果，她刚抬起眼，便看见沈砚山也正望着她。

    他手里的柿饼，已经没了，显然是已经全部下肚。

    沈砚山微微挑了挑眉，却依旧没有说话，似乎在等晏锦的动作。

    晏锦无奈地从碟子边上取下银钎子，然后又取了蜜饯递给沈砚山……

    她的动作虽然生疏，但是沈砚山却丝毫不介意的将蜜饯接过，然后中肯地说，“往后，你可以多来沈府多走动下！这样，我的食欲便会很好！”

    晏锦先是一愣，继而很快面颊上便透出了些许粉色，慢慢的，这一抹粉色也越来越浓，最后更像是饮了浓酒似的，满面通红。

    这个世上，怕是没有人，能如此理直气壮的和她说这些话了。

    晏锦挪开视线，尴尬的咳嗽了几声，随意从不远处抓起一本公文，故意转移了话题，“那这些公文，你怎么准备办？”

    “堆着！”沈砚山对晏锦，没有什么欺瞒，“既是一些琐事，不用我批阅，兵部那几位大人，也知道该如何处理！”

    表面上，兵部每一日将记载大小事的公文送来沈家！这让很多人都惊讶沈家对兵部的掌控能力……沈家虽是国家重臣，可若是管的太多，便会成为他人忌惮的对象。

    沈砚山这么一懒惰，兵部倒是有些拿他束手无策。

    虽说每日送来的公文都是一些零碎的琐事，但是堆积的太多了，也会影响到兵部的正常运转。而且，兵部的大人们，还不能将此事禀告给元定帝，否则元定帝一定会责怪他们，而并非是沈砚山。

    毕竟，这些公文里记载的，不是什么大事。

    他们连这些小事都处理不好，那么在兵部也不用继续呆下去了。

    沈砚山也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所以若不是遇见什么大事，兵部送来的公文，也是能躲则躲。

    当然，兵部真正机密的东西，也不会送到沈家来。

    晏锦点了点头，“可一味的躲着，也不是办法，兵部那几位大人……他们……”

    “他们，是薄相的得意门生！”沈砚山倒是没有隐瞒晏锦，而是直接地说，“薄相对沈家有芥蒂，也不是一日两日了！虽然两家没有撕破脸面，但是，私下不睦已久！”

    晏锦闻言，有些惊讶的看着沈砚山，“皇上难道不管兵部的事情吗？”

    晏锦也是第一次听沈砚山提起薄相。

    在她的记忆里，薄相虽然风流，但是名声却不差！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很少听到关于薄相不好的消息，哪怕是一点点，也从未听闻过。

    相反是沈家的谣传，她却听了不少。

    沈家世代忠良，且不能让人人都相信他们是忠臣，那么薄相又是怎么做到，让众人心服口服呢？

    唯一的答案，便是薄相很会处理，那些对他持有反对的舌头。

    一个人太过于完美，便会让人觉得虚假。

    而薄相，恰好是这样的人……

    “不过是些小事，何必惊动皇上！”沈砚山捧起茶盏，拂开茶沫后才淡淡地说，“况且，这样的处境，对沈家而言，并不是坏事！”

    晏锦抬起头看着沈砚山，只见少年依旧是平日里那副从容不迫的样子。

    沈家，从来都不平静。

    沈砚山如今处事的态度，既像是局内人，又像是置身事外的局外人。他太过于冷静，似乎薄相做的事情，从不在他的在意范围内。

    薄相一味让兵部给沈家压力，送来的公文，却又都是一些可有可无的东西。

    在外人眼里，兵部对沈砚山，是十分的信任。

    但是，实际上，兵部的那几位侍郎却是薄相的人……

    沈砚山说，这件事情对沈家而言，并不是什么坏事。

    或许，真的不是什么坏事情。

    薄相这样做，是想抬高沈家的地位……

    沈家如今的地位会如此高高在上，薄相当真是功不可没。

    现在从朝廷上的局势来看，沈家的确是压着薄家的。那么……

    晏锦想到这里，不禁问道，“苍苍的事情，你们也是故意的？”

    “苍苍是心病，这个丫头想什么，你自然是知道的！”沈砚山看着茶盏，若有所思地说，“不过，薄家欺负了她，却也是真的！我沈家的人，且是他们说欺负就能欺负的？”

    沈砚山说的平淡，但是落在晏锦的耳里，却有了那么一点点情绪。

    沈砚山比谁都擅长隐藏情绪，哪怕他再厌恶一个人，言语里既刻薄又恶毒，却不会改变语气和神色。

    但是，沈砚山说这句话的时候，却带了一丝丝的情绪。

    薄如颜那一日做的事情，沈砚山显然也是知道了。

    他知道了，而且还有些生气。

    所以，这几日薄家的名声变的极差，估计也有沈砚山在幕后推波助澜。

    晏锦起初还有些怀疑，为何这些人敢说薄家的不是，如今想来，却也立即明白了。

    她想了想，才试探问沈砚山，“那，我表哥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知道了一些，却不是全部！”沈砚山眉头微皱，很快又舒展开来，“等我查清楚了，再来告诉你结果。”

    沈砚山的话，晏锦却听的有些迷糊。

    她表哥，还能有什么事情，是沈砚山都觉得有些棘手的？

    她将手里的公文放下后，却听见沈砚山又道，“再过几日，你怕是会收到西晏那边送来的帖子，可要我陪你一起去赏花？”

    晏锦闻言，嘴角不禁地抽了一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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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5：怪异

﻿    若她没有记错，沈砚山是最最不喜欢参加各种花宴了。

    他其一是不喜欢饮酒，其二是觉得太吵。

    所以，当年定国公夫人在沈家举办花宴的时候，她也未曾在人群里看见沈砚山。

    反而是沈砚山的弟弟沈远岱，在那一日出现在定国公夫人身边。

    沈远岱和沈砚山，容貌和气质都相差甚大。

    若不是两个人是亲兄弟，瞧着外貌都要被外人以为，不过是远亲了……

    对于沈远岱的事情，晏锦知道的甚少。

    她唯一知道的，便是沈远岱似乎和她的二叔一样，都是痴迷花草的人。

    至于其他的事情，她便是一点也不知了。

    连沈苍苍都很少会提起沈远岱，似乎沈远岱是一个很低调的人。

    晏锦低头笑了笑，“我堂伯酒量很好！”

    “哦？”沈砚山若有所思的看着晏锦，然后喃喃地说，“你酒量也不错！”

    晏锦：“……”

    她怎么也没想到沈砚山会这样回答。

    沈砚山的酒力极差，这是她和沈苍苍都知道的事情。晏锦时不时的也会取笑沈砚山，起初沈砚山不以为然，她说的多了，沈砚山也只是挑眉不语，今儿却难得的回了她话。

    沈砚山很认真的看着晏锦，轻声道，“你酒量好，便行了！”

    沈砚山的言外之意，若是有旁人敬酒给他，那么晏锦帮他挡下就好。

    他说的理直气壮，显然来日也打算这样做。

    晏锦有些目瞪口呆，沈砚山的脸皮，当真是越来越厚。

    她的酒量的确不差。

    这都要归功于这些年外祖父送来的果酒。

    她喜欢用甜食，小的时候贪外祖父的葡萄酒，曾偷用过一些！虞老太爷也骄纵她，在知道后也不曾责备，更是说女儿家用一些酒也没关系，私下也送了很多果酒到晏家。

    果酒味道甘甜，但是后劲却也不小。

    晏锦贪果酒的味道，私下用了不少，酒量也是越来越好。

    哪怕她再醉，也不会失了理智，只是稍迷糊一些。

    晏锦刚想要说话，便又听见沈砚山说，“你醉酒的时候，很好！”

    他说的认真，晏锦听的面目又红了起来。

    很好两个字，太过于暧昧。

    她伸出手用手背贴着面颊，感觉自己的脸颊烫的厉害，一时竟不知说什么话来反驳沈砚山。

    她醉酒的时候，沈砚山是见过的。

    那一日，她也是有些糊涂了，竟没有发觉，沈砚山做的那些事情，有些不妥。

    晏锦有些不甘，抬起头问沈砚山，“那你喝醉是什么样子？我从未见过，也不知好不好？”

    她说的大胆，沈砚山虽有些惊讶，但是却若有所思的想了想，“我吃了酒，很不好！”

    他每次用了酒，都像是用了极重的蒙汗药，倒头便睡。

    这样的场景，怎么想都不会太好。

    沈砚山很少在晏锦面前说自己不好，这是他第一次提起这件事情……

    晏锦忍不住‘噗嗤’一笑，觉得哪个场面很是喜感。

    堂堂的世子，军中的将军，居然酒量差成这般。

    “不过，你若想要见见的话！”沈砚山看着晏锦，淡淡地说，“等会一起用酒？”

    晏锦笑了一会，才摇头说，“我晚些要同表哥回去了，改日吧！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堂伯要送帖子来虞家的？”

    “西晏的梅花开的甚好！”沈砚山想了想，又问了一句，“你喜欢梅花？”

    西晏的梅花的确开的好，但是她却不是喜梅之人。

    晏锦回道，“谈不上喜欢，但是若堂伯邀请，我必定会去的！我堂姐的事情，有些麻烦！”

    沈砚山将装着白磁碟的蜜饯又放到晏锦身前，语气依旧不改，“的确是有些麻烦，但是若你想要插手，也不麻烦！”

    晏锦闻言，有些诧异，“你知道西晏的事情！”

    “知道一些！”沈砚山淡然地说，“当初曾和你这个堂姐有过两面之缘，所以略知一些！”

    沈砚山说的风轻云淡，而晏锦却惊讶沈砚山说这句话的时候，那份从容。

    沈砚山每次说略知一些，便是知道全部，而且很透彻。

    不过，想起前世沈砚山和晏温婉定亲，晏锦试探了一句，“你是曾准备和她做交易吗？”

    “嗯！”沈砚山似乎知道，晏锦想要问什么，缓缓地解释，“母亲一直重病，需要我定亲或者成亲冲喜。那时，还未遇见你，所以我便给自己留了退路。你堂姐身子很差，是个不错人选！”

    沈砚山说完后，晏锦不禁挑眉。

    如她曾经所想，沈砚山在这场交易里，其实是最吃亏的一个人。

    晏温婉和陆文礼显然是不太可能了，陆家的事情太过于糟糕，陆文礼绝对不会轻易去娶晏温婉，尤其是最近这些日子，陆家的状况不会比沈家好多少。

    晏温婉的寿命不长，对沈砚山而言，绝对是个可以解燃眉之急的人。

    沈砚山的人选并非只有晏温婉，而且一旦沈砚山和晏温婉定亲，他便要帮晏温婉解决西晏的麻烦。

    晏温婉心里对沈砚山并无意，她和沈砚山定亲，其实也不过是演了一场戏。

    她利用沈家的权势，来护住亲人。

    这无论怎么算起来，都是晏温婉赚了大便宜。

    一向聪明的沈砚山，却没有和晏温婉过多的计较。

    沈砚山见晏锦不说话，又道，“遇见你，便不需要这样了！你很好。”

    晏锦被沈砚山这么一说，却也忍不住回了一句，“你也很好！”

    “是吗？”沈砚山点了点头，很赞同地附和，“我的却不错！”

    晏锦：“……”

    沈砚山的话语，她早已习惯，她想了想，又问，“那么宁家的事情，是真的了？”

    “半真半假！”沈砚山看着晏锦，轻声地说，“宁家那位小姐想要的太多，所以才会做的如此不给自己留退路！你以为，她为何一直没有身孕呢？”

    晏锦惊讶的看着沈砚山，她的堂嫂成亲多年，的确一直没有身孕。

    她起初没有多想，以为是堂哥和孩子缘分没到的缘故。

    如今听沈砚山这么一说，她似乎明白了一些什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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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6：妥协

﻿    有些话，无需说的太明。

    晏锦想起昔日，她曾看过宁氏和堂哥说话的样子，虽然从容却很太过于平静。

    两个人相处的样子，有些怪异，甚至不像是夫妻。

    她起初没有太在意，是以为每个夫妻的相处方式，或许都不一样。

    如今听沈砚山说起后，她才开始怀疑……

    或许从一开始，宁氏的心里，就没有她这个堂哥。

    她的堂哥，不过是宁氏的挡箭牌。

    晏锦想明后，多少有些吃惊她所看到的事实。

    “宁家坚守户部多年，薄相一直在插手兵部的事情，连户部如今也快成他的私人地方了！”沈砚山将手放在桌上，轻轻的叩打，“那就先动户部？”

    他这句话说的很轻，更像是在征询晏锦的意见一般。

    晏锦抬起头，有些错愕的和沈砚山视线相接。

    一时，她的脑海里的思路，又断了。

    她一直都以为，沈砚山会先动的是兵部。

    毕竟，兵部多年来的施压，的确是有必要处理一下了。

    两个人在屋子里又谈论了一会，晏锦才起身和沈砚山辞行。

    沈砚山微皱眉，嘀咕了一句，应该选日子了。

    她闻言，有些哑然。

    她尚未及笄，哪里能这么早就定日子的？

    晏锦装作没有听明，从院子里走了出去！

    结果，她刚走出院子几步，便听见宋潜的哀嚎声。

    晏锦想，宋潜又得苦恼继续找沈砚山了。

    沈家的事情，沈砚山显然也不愿对外人多提起，连宋潜他都未曾明说！这样的事情，其实越少人知道越好，沈砚山怕打草惊蛇，却又为她着想……沈砚山说要动户部，便是和她有一些关系。

    晏锦从未想过要依靠谁，可沈砚山做的这些事情，她又很高兴。

    宁家，的确是薄相的人。

    沈砚山会提起要动户部，无非是想告诉她，想要做什么，放手大胆的去做。

    沈砚山每次都像有读心术一般，能清楚的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

    她动了宁氏，等于也在帮沈砚山。

    他们并肩做事，谁都不会是谁的累赘。

    这种感觉，当真不坏。

    另一边沈苍苍虽不舍和虞方分离，但是却碍于虞方是男儿身的身份，不得不选择了妥协！今日，虞方到沈家，名义上是陪同晏锦，而并非是其他。

    沈三爷和定国公虽然也知道了虞方和沈苍苍的事情，却也有些无可奈何。

    沈苍苍如今是定了亲的人，而且，苏家又不是普通的人家，想要退亲也不简单！这是太后的懿旨……

    私下，沈苍苍跟虞方保证，会早日恢复，然后去虞家看他。

    她说的真切，虞方也不好婉拒。

    最后，重大夫也替虞方诊了脉，等虞方和晏锦离去后，重大夫才对定国公说，“虞少爷的病情，倒是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糟糕！”

    虞家对虞方的病情十分上心，用的药材大多是名贵罕见的东西。虞家如此大手大脚，虞方的病情自然也不会恶化下去……

    虞方幼年虽然中了毒，但是抗了这么多年，却也算是个奇迹了。

    “只是……”重大夫说到这里，顿了一顿，“虞少爷的病情一旦恶化，哪怕是华佗在世，也是无可奈何了！”

    定国公闻言，只是叹了一口气，让重大夫退下。

    在一边一直沉默不语的沈三爷，将手里的茶盏重重地放在桌上，言语里带了几分愤怒，“苍苍怎么就选择了这么一位！”

    虞方的确很好，容貌出众，而且才学也不浅。

    纵使他再好，他的身子虚弱，却也是他致命的弱点。

    沈三爷自幼身子便虚弱，所以这些年来，他从未想过要娶妻。

    其一是因为，他再也遇见不了像大虞氏那样吸引他的女子。其二，也是因为他明白自己的病情，他娶了别家的姑娘，无疑是毁了那个姑娘一生。

    他都不知道自己能撑多久，又有什么信心来陪别人白首偕老。

    虞方的病情，和他有些相似。

    一旦恶化，便是无药可救。

    沈三爷沉默了许久，有些不甘的看着定国公，“大哥，难道真的没别的办法了吗？”

    “苍苍的脾气，你也知道！”定国公垂下眼眸，淡淡地说，“当年，七弟曾说，来日若是有个女儿，一定要让她过的开心！七弟虽然不在了，但是他的话我都记得。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这是苍苍自己的选择，我愿意尊重她的选择！而且，我们也没办法更改她的想法！”

    沈苍苍性子执着，一旦下定了决心做的事情，就不会更改。

    定国公是看着沈苍苍长大的，所以对沈苍苍的性子，再清楚不过了。

    沈三爷闭了眼，虽然不甘，却不得不认命，“那么苏家那边该怎么办？”

    “之前，贤妃娘娘曾试探过我，问我若不能做亲家怎么办？”定国公皱着眉头对沈三爷说，“苏家知道，我们两家就算成了亲家，沈家的一兵一卒也不可能为苏家所用。这样的买卖，他们不会做！贤妃娘娘既然有意想要退亲，那么我便帮她下了这个决心！”

    苏家的男子，对沈苍苍而言并非是良婿。

    他们想要的太多，而且做每一步都是冲着权利去的，根本没有感情和人性可言。

    定国公一直没有动作，是因为他知道，苏家一旦拿不到他们自己想要的东西，那么这门亲事便也成不了了。

    贤妃已经有了动作，退亲也是迟早的事情。

    好在，这门亲事知道的人并不多，哪怕来日是苏家主动退亲，也不会影响沈家什么。

    沈三爷听定国公这样说，又叹了一口气。

    有些事情，终究是他没有办法的。

    沈苍苍长大了，来日也会为人妻，为人母……

    他，是不能护着沈苍苍一辈子了。

    虞方走了之后，沈苍苍十分配合的吃药，病情也逐渐的恢复！看到这样情况的沈三爷更是明白，虞方对于沈苍苍而言，是多么重要的一个人。

    而彼时，晏锦在几日后，便等到了她的堂伯晏世祯亲自上门送的帖子。

    这次花宴，是宁氏亲自举办的。

    晏锦不惊讶宁氏会请她，只是惊讶薄如颜和沈远岱都会出现在这场花宴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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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7：来者不善

﻿    薄家的事情还未彻底的平息下去，在京城之中，薄家的名声依旧不如往日。

    如今，本该在受罚的薄如颜，却又出来走动。

    难道这次的事情，并未让薄相多责怪薄如颜？

    不过，晏锦知道薄如颜这次出现，显然是来者不善。

    至于沈远岱……

    她更不懂他为何会出现了。

    西晏的花宴，其实也无非是一群闲来无事的女子聚集的地方，那怕有男子出现，也无非是抱着来‘相亲’的态度。

    沈远岱虽不是沈家世子，但是他也是定国公的嫡子，又何须来这样的地方？

    她和沈远岱只有过一面之缘，而关于沈远岱的事情，她也是听其他人提起的。

    所以，至于沈远岱为何要厚着颜面来凑热闹，她更是不得而知了。

    站在一边的香复看着帖子，有些不安地问，“小姐，你当真要去吗？”

    “去！”晏锦将帖子推开，淡淡地说，“能推一次，往后也推不了！”

    这次，是她的堂伯亲自上门来送帖子的，她若是不去西晏，怕是堂伯和堂伯母都会多想。

    晏锦私下也盘算过时间，离前世晏温婉离世的日子，也越来越接近了。

    很多事情，拖着并不能解决问题。

    堂伯送帖子来的时候，晏锦曾无意试探着问了一句。

    她说，“这次的花宴，是堂嫂写的帖子吗？”

    “恩，是！”晏世祯有些不解的看着晏锦，好奇的问，“怎么了？”

    晏锦笑着将帖子递给晏世祯，慢慢地解释，“瞧着这字迹，不大像堂姐的！我以前在听雪院，看过堂姐写字！”

    “你堂姐啊，身子一向不好，最近又病了！”晏世祯也露出了几分疑惑，“她从前很喜欢听雪院，后来不知为何却搬到了碧桐斋，说更喜欢那里的空气！其实你也知道，碧桐斋那里见光少，常年阴冷，可你堂姐的性子……”

    晏世祯说到这里，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晏锦闻言，略微一怔。

    看来，晏温婉为何要搬到碧桐斋的事情，也从未和堂伯晏世祯提起。

    晏锦知道，晏温婉不喜欢碧桐斋而更喜欢听雪院，但是如今的听雪院却成为了宁氏的地盘。

    宁氏，当真是恨透了她这个堂姐。

    晏锦不动声色，故作疑惑地说，“堂伯应该多劝劝堂姐，我上次去碧桐斋都冻坏了，又何况是堂姐呢？而且堂姐身子不好，一直住在碧桐斋怎么会痊愈？我瞧着堂嫂是个会处事的人，要不，你让堂嫂去试试？”

    “舜玉的确是个懂事的孩子！”晏世祯点了点头，“晚些我同她讲讲！”

    晏锦笑着将帖子拿了回来，没有再同晏世祯继续说宁氏的事情。

    宁氏对晏世祯的关怀，完全不像是一个儿媳对公公的态度。

    其中的事情，让晏锦想起来，都觉得有些头疼。

    不过，如今晏世祯不知其中的缘由，而她也没证据能证明这些，所以必须等待时机。

    晏世祯的话，但愿宁氏能听的进去，不会再继续苛待她的堂姐。

    晏锦想到这里，不禁抬起头看了看屋外的天色。

    如今，刚入了春。

    不少花朵都已初绽，院子里瞧着一片姹紫嫣红。

    沈家前几日曾派人送了一些花木过来，尤其是绿玉牡丹，送了足足三盆！外祖父深知绿玉牡丹娇贵，私下更是开始学习培育花木……

    晏锦也收到了晏安之的来信，说再过些日子，他便要归来了。

    四叔的宅子和父亲的新宅离的很近，私下，四叔更是打通了两家相接的墙壁，说是方便来往。

    四叔任性，父亲也有些无可奈何。

    这些年来，四叔对父亲十分的信任……

    父亲私下也同晏锦提起过，说这些年来，一直对他从未改变的人，便只有她的四叔了。

    晏锦闻言，只是笑着说，这样也好。

    两家相离的近，这样四叔来找父亲也方便。

    四叔和晏安之的心结，终于算是彻底的解开了！晏安之从前的怨，也在这段日子里消失的干干净净。

    一切，都安稳了。

    晏锦要去西晏的消息，很快便被虞方知道了。

    虞方私下更是同晏锦讲，他想陪晏锦一起去西晏。

    虞方最近身子一直不好，晏锦并不想虞方多出去走动。最后，两个人讨论了许久，晏锦退了一步……

    她带着解舒和虞方的侍卫，一起去西晏。

    解舒有些无辜的看着虞方，说，自己是属扫把的，若是陪着晏锦去，怕是会遇见不好的事情。

    虞方倒是不介意解舒的话，而是淡淡地说，这次本就没有好事情，解先生你陪着，也无非是用来挡灾的。

    解舒闻言，嘀嘀咕咕了好久。

    等到晏锦要去西晏那一日，解舒还是磨磨唧唧地到了晏锦的小院里来。

    他穿的花俏，站在人群里气质卓越。

    解舒抬起眼，看着晏锦笑了笑，“晏小姐，我今儿怎么样？”

    “这满园的花，都不如先生一人夺目！”晏锦想起前世十三先生，便最喜欢人听人夸他英俊，于是又道，“今儿，你只要往人群里一站，那些小姐们肯定没有心情赏花了！”

    解舒乐在其中，笑着说，“哦？为何？”

    晏锦掩嘴笑了笑，“先生你可比花抢眼多了！”

    解舒听的浑身舒服，不停的赞同点头，“你的眼光不错！”

    解舒是个生性风流的人，京城有名的花街，私下他都去过。哪些胭脂巷里，有那些有名的花魁，没有人比解舒更清楚了。

    只是，解舒虽然风流，但却也很洁身自好。

    他去那些地方，从不留夜，到了时辰，就会准时离开！连虞方都不理解，解舒为何会如此的矜持……

    晏锦想，解舒不是矜持，而是有自己的原则。

    再风流，也要坚持自己原有的原则。

    从晏府到西晏的路上，香复一直很担心晏锦，反而是晏锦觉得无碍，抬起头偶尔看看街上的景色。

    今儿的西晏，不似往日那般安静。

    晏锦的马车刚到，便听见了少女们的笑声，其中还有几位男子低沉的声音。

    一场不错的花宴，在宁氏的举办下，更像是那些未婚男女俗气的相亲宴了。

    晏锦从马车上下来后，遥遥地宁氏便对身边一个穿着粉色袄裙的女子道，“苏小姐，这便是我的堂妹，晏家小姐晏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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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8：苏九小姐

﻿    宁氏话音刚落，站在她身边的少女，便抬起头来看着不远处的人。

    少女生的很清秀，她在打量晏锦的时候，晏锦也正在看着她。

    晏锦生性虽喜欢热闹，但是却很少来赴一些不熟的人举办的宴会。

    少女的眼神太过于直接，让晏锦不禁有些好奇……

    恰好这个时候，解舒从后面的马车上走了上来。

    他顺着晏锦的眼光望去，半响后咂舌道，“今儿你运气可真好，居然被你遇见了苏家九小姐苏闻茉！”

    “苏闻茉？”晏锦压低了声音，问解舒，“你确定吗？”

    解舒点了点头，继续坚定地道，“我曾在夜市上听人闲聊，说苏家这些小姐里，和宫中那位贤妃娘娘容貌最相似的，便是这位九小姐！”

    晏锦忍不住窥了一眼解舒的神色，只见解舒说的洋洋得意，丝毫没有注意到晏锦异常的眼神。

    前世，十三先生也是这般。

    坊间的奇谈，他比谁都清楚。

    譬如那个书生遇见了黄大仙，又譬如那家小姐和那个狐仙一起私奔了……那些故事，一个比一个玄乎，一个比一个离奇。

    晏锦听的多了，也会忍不住打断他的话，说这些太假也太离谱了。

    世上怎么可能有什么鬼怪？而且，还如此众多。

    结果，十三先生听了，却笑了起来。

    他跟晏锦解释，“世上的确没有鬼怪，人说有鬼怪，无非是心里害怕。他们想用这些故事来告诉其他人，一些不能说出嘴的故事！这些坊间的话，可以多听一些……多了，你便知道这里面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十三先生说的在理，晏锦便也没有多想。

    如今看来，解舒依旧和前世一样，消息十分的灵通。

    他总能从那些没用的消息里，找出自己想知道的事情。

    譬如眼前这位清秀的少女，粗略看上去，没有什么奇特的地方。但是，若她仔细看，倒是可以看出来，苏家人容貌上的特征。

    晏锦听人说起过苏闻茉的事情……

    传闻，苏家九小姐琴艺十分精湛，经常被太后传召入宫，弹琴给太后听！又有人说，苏闻茉是苏家众位小姐里，容貌和贤妃最相似的一位。

    来日，若是贤妃年老色衰，苏家肯定会将苏闻茉送到元定帝身边。

    正是因为这个传闻，苏闻茉及笄后，也是一直没有定亲。

    没有人敢上门提亲……

    皇上的女人，谁敢去动？这是要掉脑袋的事情。

    苏闻茉看见晏锦，淡淡地笑了笑，福身行礼，“见过晏小姐！”

    “九小姐客气了！”晏锦笑着回礼，“今儿能见到九小姐，真是幸事！”

    晏锦说的认真，言语里没有半分讽刺之意，苏闻茉听了后，笑的更开心了。

    等走近看了苏闻茉后，晏锦才觉得或许那些传闻，是有几分能相信的。

    苏闻茉和贤妃，的确长的很像。

    只是，贤妃在宫中堪比副后已久，气势和说话的方式，不是他人能堪比的！苏闻茉和贤妃，不过是容貌相似，其他的地方，却差别甚大。

    宁氏看着晏锦和苏闻茉，笑着说，“既然你们一见如故，不如一起走走吧！”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里带着几分打量，似乎在等看笑话。

    宁氏和薄如颜来往密切，和晏惠卿也有来往，她会知道苏行容的事情，也不会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当初，晏惠卿便利用晏锦的字迹，将苏行容引了出来。

    晏惠卿想利用苏行容，却不知道苏行容最厌恶被人当做棋子。

    结果，晏惠卿却是自食其果。

    宁氏想看笑话，是因为苏闻茉和苏行容兄妹关系一直很好。

    那么，苏闻茉会帮苏行容说话，也是正常的。

    晏锦不想让宁氏如愿……

    苏闻茉闻言，摇头婉拒，“我虽仰慕晏小姐的琴艺，但是现在有些乏了，不能陪晏小姐走走了！”

    苏闻茉说完之后，便又对晏锦带着歉意地说，“来日，我必定给晏小姐赔罪！”

    “九小姐说笑了！”晏锦又对苏闻茉福身行礼，“九小姐既是乏了，不如先去歇一会吧！”

    苏闻茉笑着点头，跟宁氏又寒暄了几句，在小丫鬟的搀扶下，才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苏闻茉一离开，薄如颜的目光便落在了宁氏身上。

    今日，晏惠卿就坐在薄如颜的身边。

    晏惠卿瘦了许多，神色也有些不好，她身上的伤口，一直隐隐作痛。

    她从前乌黑的发，如今瞧着都有些枯黄了。

    晏惠卿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从容不迫，但是眼神却出卖了她的情绪。

    她怕，也有些慌。

    薄如颜皱着眉头，对晏惠卿道，“今日，若是你处理不好晏锦，我便让你难看！”

    “十二小姐你放心！”晏惠卿轻声地说，“今天，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薄如颜将放在不远处白瓷碟里的点心拿起来，丢进眼前的小湖里，言语里带了几分不甘，“我听父亲说，定国公已经和晏季常在商议亲事了！我瞧着，晏锦一及笄，这亲事便定下来了！来日，她是世子夫人，而你晏惠卿又是什么东西？你父亲怕是以后一辈子都抬不起头了！这门亲事……不能成，明白吗？”

    “我明白！”晏惠卿点了点头，抬起头拢了拢有些枯黄的发丝，“我知道该怎么做！”

    晏惠卿说完话后，她身后一个容颜狰狞的小厮便走了上来，很快便将袖口里的东西交给了晏惠卿。

    他长的丑陋，脸上的刀疤纵横交错，瞧着甚是恐怖。

    薄如颜抬起头，便看见了他。

    她吓的瞪圆了眼，一脚狠狠的踩在晏惠卿脚上，“你这是要吓死我吗？带了这么一个鬼东西过来！”

    “十二小姐你息怒！”晏惠卿被薄如颜踩住了脚，疼的皱眉，却不敢吭气！

    自从晏锦和沈砚山的定亲后，薄如颜的性子，便越来越糟糕了。

    有时，说着话，便抬起手想要打人。

    她的身子还未康复，那一日马车惊了马，她摔的不轻。

    薄如颜丝毫没有注意到她还有伤，耍起小性子来，丝毫不给她留颜面。

    晏惠卿又道，“他送的东西，是我们今日要用的！”

    薄如颜冷冷的哼了一声，慢慢地挪开了脚，又瞧着不远处晏锦站立的地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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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9：买药

﻿    薄如颜知道，自己今日能来西晏的花宴，是费了很大的力气。

    她说服了父亲，更是保证自己不会惹出其他的事情来。

    薄相被她烦的太久，便允了她出来走动。

    这些日子，因为她处事冲动，影响了薄家在京城里的名声。

    一向宠溺她的父亲，更是生了大气，私下对母亲也冷落了不少，连一起用膳都极少。

    母亲神色木然，这几日一直郁郁寡欢。

    太后娘娘更是派了身边的京公公亲自前来薄家，将她狠狠地训斥了一顿。

    京公公和父亲面和心不和，很少会来薄家。

    这次，京公公的到来，让薄如颜明白。

    太后，是真的生气了。

    太后生了气，所以才如此不顾父亲的感受，将京公公这样的人，派来了薄家。

    薄如颜想到这些，一双修长的眉，更是皱成了一团！她站在池子边上，瞧着刚融化不久的池水，眼里全是厌恶。

    梅花清幽的香气，并未让薄如颜心情舒坦多少。

    她抬起头来，看着晏惠卿身边那个哑奴，心里更是觉得倒尽了胃口。

    晏惠卿也是个不懂事的，非得带个容颜尽毁的人来这种场合上来！虽说，哑巴替她们做事才不会外泄，但是薄如颜依旧不喜他那一副面孔。

    那个少年面孔上的刀疤，瞧着实在是太触目惊心了，也让她觉得心情不悦。

    薄如颜这么想着，在亭子里便也有些坐不住了。

    她抬起头来，便看见晏锦身边走来了一个少年。

    那个人，她认识。

    沈砚山的嫡亲弟弟——沈远岱。

    薄如颜瞧着这些，不禁笑了笑，一张清秀的面孔上，终于露出了笑意，“你这个长姐，还真是个狐媚子，走到那里都恨不得勾一群男子在她身边！”

    晏惠卿神情有些淡淡的，她闻言抬起头，顺着薄如颜的目光望去。

    只见，晏锦的身边站着的沈远岱，似乎在和晏锦说着什么事情。

    沈远岱不愧是沈家出来的人，只是那么站着，便让人觉得他气质非凡，容貌卓越。

    “她一直这样！”晏惠卿附和了一句，笑着说，“十二小姐，也不是第一日知道了！”

    晏惠卿的附和，让薄如颜神色更加得意，“一个闺阁里的女子，虽然定了亲，却还未成亲！整日研究那些琴艺有什么用？不知的人，还以为她是烟花之地的风尘女子，想尽办法的勾/引男子！我瞧着，来日沈砚山的头上，必定会有一大顶绿帽子，沈家也会丢尽了颜面！”

    “十二小姐说的是！”晏惠卿早就明白薄如颜记仇的性子，所以在薄如颜说话的时候，从不反驳。

    晏锦的琴艺极好，当初在沈家花宴上，让薄如颜丢了颜面。

    为此，薄如颜记到了现在。

    每次薄如颜讽刺晏锦的时候，都会提起那一日花宴上的事情，讽刺晏锦琴艺不过是俗气的东西。

    薄如颜说这些的时候，显然忘记了自己家里的事情。当年，薄太后能坐稳皇后的位子，正是因为弹了一首和晏锦一样的曲子。

    只是晏锦用的是较难的古琴，而薄太后用的是琵琶。

    她这么一数落晏锦，其实也等于将薄家的那些人也说了进去。

    薄太后若是听闻了这些，想必会气的再次训斥薄如颜。

    晏惠卿已经习惯了薄如颜的刻薄，她也没有别的选择。

    当初，宁氏不安好心的将她介绍给薄如颜认识的时候，她曾痴傻的以为，薄如颜会是一个好人，却不想，那是她一厢情愿的认为罢了。

    晏惠卿抬起头，看了看身边的哑巴。

    然后将手放进袖口里，捏了捏哑巴送来的小药包。

    这个东西，她花了很多的心思才弄到。

    她恨晏锦，恨透了晏锦……

    若不是晏锦和晏季常那个该死的东西，她的父亲又怎么会沦落到现在的地步？昔日，京城里多少人羡慕她有那样的父亲，每次众人提起她的父亲的时候，眼里都是羡慕的眼神。

    可如今……

    她们提起她父亲的时候，都是带着取笑的意味。

    说她父亲是个伪君子，是个彻底的真小人。

    长的好看又有什么用？又不是小倌，而且，勾栏里的小倌，起码不似她父亲那般恶毒。

    她们说的起劲，每次晏惠卿都觉得自己的颜面无存。

    晏惠卿眼里全是恨，她抬起头来又看了一眼远处的晏锦，恨不得下一刻就杀了那个人。

    必须杀了她……

    站在不远处的晏锦，似乎也感受到了一股冷冷的寒意。

    沈远岱见晏锦停了谈论，不禁好奇的抬起头来，瞧了瞧周围的人群，低声说，“嫂嫂，你怎么了？”

    晏锦皱眉，“没事！”

    方才，她在这里站着不到片刻，沈远岱便走了上来。

    他张口，便唤她嫂嫂。

    晏锦起初阻止了沈远岱，因为她和沈砚山还未真的成亲，有些事情仍然需要避讳！比如，这种场合，沈远岱这么称呼，便有些不妥。

    沈远岱笑着和她解释，说只是私下称呼，无碍的，旁人听不见。

    所以，他依旧固执的称她为嫂嫂。

    晏锦有些无奈想要告辞，却不想沈远岱同她说，他发现了一件事情。

    沈远岱说，“我今儿来西晏，是真的想来瞧瞧梅花，所以我比其他人都先到这里！结果，嫂嫂你猜我看见了什么，我看见晏家四小姐身边的那个小哑巴，匆匆忙忙的跑了出去。我好奇他出去做什么，便吩咐了人跟着！后来，我派去的人打听了许久，才知道这个小哑巴去买了一些药。这些药啊，是烟花之地的风尘女子时常会买的东西……没想到晏家四小姐，居然会碰这些污秽的东西！”

    沈远岱说这些话的时候，明显是带了好意。

    晏锦自然要领沈远岱的好意。

    晏惠卿会买这样的药，其实目的显然易见了。

    晏锦记得虞方和她说过，那一日晏惠卿摔的不轻。

    今日，却又见到晏惠卿和薄如颜一起。

    她们是冲着她来的。

    沈远岱看了看周围，见没有人看着他们，又对晏锦说，“嫂嫂，你切记要小心！你若是出了事，我哥哥估计的打死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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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0：放出消息

﻿    沈远岱说这句话的时候，神色变了又变，像是唱大戏一般。

    最后，他的神色定格在胆怯上，“嫂嫂，我同你说了多久的话了？”

    “不足一刻！”晏锦有些不解地看着沈远岱，“为何这样问？”

    沈远岱脸上的胆怯，更重了，“还好没有过一刻，你切记不要和大哥说起今日的事情！”

    晏锦更是好奇，“为何不能说？”

    沈远岱缩了缩脖子，连连摇头，“为了我的小命，能多活几年！”

    晏锦：“……”

    “若是大哥知道我处置不好今日的事情，必定会骂我废物！”沈远岱斟酌了半响，又道，“这种姑娘间的事情，我若插手，便显得……”

    沈远岱说到这里，尴尬的咳嗽了一声，“不是君子之道！”

    晏锦知道沈远岱想说什么，笑着说，“这件事情我会处理好的！多谢二公子今日之恩！”

    沈远岱抽了抽嘴角，“嫂嫂太见外了，快一刻了，我先离开了！”

    沈远岱说完之后，便匆匆地和晏锦告辞。

    其实，也当真不怪沈远岱如此害怕和晏锦说太久的话。

    在沈远岱的记忆理，他这个大哥做事风格显然和常人不同。

    他认为插手闺阁里的姑娘的明争暗斗，绝对不是君子所为。可他的大哥，一旦生了气，做起事情的时候，从不会问对方是男女……

    在沈砚山的眼里，便只有敌人，从没有什么怜香惜玉。

    而且，沈远岱知道，自己若是不提醒晏锦小心，他必定会倒霉。

    还是倒了大大的血霉。

    他大哥的心，现在是偏的。他这个弟弟，位子可没有未来的那位嫂子重要。

    沈远岱退了下去，便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坐下，远远地看着远处的景色。

    西晏的梅花开的很好，角落里随处可闻见，淡淡地梅花香味。沈远岱捧起茶盏，模样倒有几分悠然自得。

    而不远处晏锦在沈远岱离开后，才缓缓地找了一个无人的地方坐下。

    香复将茶盏递给晏锦，轻声地嘱咐，“小姐你喝些茶吧！”

    “不用了！”晏锦没有接茶盏，却发现了解舒慢慢地朝着这个地方走了过来。

    解舒今儿穿的花枝招展，像是一只在花丛里翩翩起舞的蝴蝶。

    他方才站在那群小姐中间，哄的那些小姐笑的花枝乱颤，一点也不顾及平日里淑女的影响。

    甚至还有大胆的人，将手掌递给解舒，让解舒帮她瞧瞧来日的命运。

    解舒忽悠人十分有一套，他认真地帮这些小姐看了看掌心，还忍不住捏了几下她们的小手，最后更是说了许多话来哄这些小姐高兴。

    晏锦觉得，来日解舒若是去城隍庙外摆个小桌，再放一个竹筒给人占卜，就凭他那张嘴，一定会生意不错。

    解舒显然不知道晏锦的想法，他走到晏锦身边坐下，拿起一边没有人饮过的茶，喃喃地说，“今儿，我可是来对了！若是我不来，这该让多少小姐伤心啊！”

    “解先生出去这么久，打听到了什么？”晏锦闻着解舒身上的味道，笑着道，“解先生身上的味，可是有点……”

    解舒抬起袖口，自己闻了闻。

    这一闻，他也觉得自己身上的味道，有些怪异。

    各种脂粉夹杂在一起，便有些难闻了。

    解舒也不介意，只是笑着说，“等会，宁太太会亲自簪花给各位小姐，不过……听闻今年宁太太还准备了一些好茶叶，想让大家品尝品尝！我觉得，她一定会选你！”

    宁氏看晏锦的目光，太过于直接。

    晏锦闻言，只是笑笑，“解先生这般自信？”

    “这是自然！”解舒只当晏锦这句话，是称赞，“若不邀你品茶，晏四小姐买的药，不就浪费了？”

    解舒说完后，又笑着说，“这些拙劣的把戏，还敢拿出来丢人！”

    晏锦挑了挑眉，看着解舒的神色，又多了几分打量。

    解舒只是出去走了一趟，在众多小姐里站了一会，占足了她们的便宜后，还能打听到这些消息，也是当真不容易。

    她好奇的问解舒，“解先生难道就没有中意的人吗？”

    “我？”解舒有些唏嘘的看着晏锦，然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我看中的人，必定是仙女，这些人太庸姿俗粉！不过，若晏小姐你没定亲，我倒是会留意你！”

    解舒说完之后，自己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笑的爽朗，晏锦也当他是在说笑。

    前世，这样的玩笑，十三先生也没少说。

    每次小虞氏提起，要将她嫁给十三先生的时候，十三先生就点头说这个决定挺好的。

    他自幼立志要娶个仙女，虽然她的容貌不及仙女，却也算的上出色。

    每次，十三先生这样说，都会哄的小虞氏一直笑。

    起初听着，还有些奇怪。

    久了，晏锦便也习惯了十三先生吊儿郎当的话。

    因为，她私下听十三先生跟很多人提起，要娶她们。连外院送菜的小娘子，他也没有放过……

    晏锦觉得有些好笑。

    前世，她最终没有等到十三先生娶了谁，今生她倒是好奇，十三先生最后会选择一个什么样的归属。

    对于这个人，她多少都是有些好奇的。

    “不过，今日的事情有些怪！”解舒将茶盏放下后，又道，“太怪了！”

    晏锦听了之后，只是微微挑眉。

    先是沈远岱，又是解舒！他们都能打听到晏惠卿买了一些不该买的药，也知道这些药的用途！若是晏惠卿真的想做的隐蔽，又怎么会让这么多人知道？

    晏锦觉得，晏惠卿怕是做了某些人的挡箭牌了。

    她们的目的，远远不是想要陷害她那么简单。

    又或者说，还有其他的目的。

    解舒陪晏锦说了一会话，叮嘱她今日吃喝都要小心后，又转身变成了浪荡的蝴蝶，朝着不远处的人群跑了过去。

    香复有些无奈的看着晏锦，低声说，“小姐，解先生这样真的好吗？”

    “这是他自己的事情，我们不需要管的太多！”晏锦淡淡地说，“解先生是聪明人！”

    香复见晏锦这样说，便再也没有开口询问。

    如解舒所言，等众位小姐齐聚在水榭居的时候，宁氏果然提起了，她今年得了一些春茶，想让众人来品一品，是什么茶叶。

    闺阁里的小姐，自然不会错过这样攀比的机会，她们表面上羞怯，但也有不少想试试。

    很快，宁氏便将目光放在晏锦身边，她提议道，“堂妹，你来品品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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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1：其心歹毒

﻿    宁氏说完了这句话后，又笑着添了一句，“我听闻虞家的吃用堪比宫中，想必这茶叶堂妹也是很少用了！”

    “堂嫂在哪里听闻的这些话？”晏锦站了起来，打断了宁氏的话，“我听堂伯说，堂嫂贤惠，又知书明理。这些街边的谣传，堂嫂你怎么也相信了？”

    宁氏闻言，微微挑眉，看着晏锦的神色，多了几分打量。

    晏锦知道宁氏的话，无非是想在众人面前，抬高虞家的地位！

    但是这个抬高，绝非好意。

    所谓前财不外露，她的外祖父过于宠溺孩子，很少会注意这些。

    在外祖父的眼里，银子这种东西，赚了就是给孩子们用的，否则放着做什么？

    当年，她生母赏下人的东西，都是南海的珍珠。这些珍珠，价格不菲……

    虞家有着滔天的富贵，自然也吸引了不少不怀好意的人留意。

    今日来赴宴的都是闺阁里的小姐，她们想要散播这个事情，也是轻而易举。

    毕竟，这世上最无聊的，便是这些闲来无事的小姐们。

    每次见面，她们私下总会聊一些关于京城里的事情。

    宁氏见晏锦微微抿着唇，又道，“我也是好意，怕你猜不出来这茶叶！晏家不比虞家……”

    “堂嫂总是喜欢说笑，在座的诸位，谁不知道宁大人是重臣，皇上经常赏赐东西给宁大人！”晏锦往宁氏身边挪动步子，眼里的笑意不减，“虞家不过是商户，又怎么能和宁家相比？宫里的东西，怎么可能买的到呢？”

    宁氏怔了一怔，没有再开口。

    若她一定要拿宁家和虞家比，这不是让人笑话吗？

    堂堂的权贵之家，非要和一个商户相比……

    自己放低身份，也放的太低了一些。

    晏锦从宁氏的手里接过茶盏，又道，“前些日子皇上赏了宁大人一些新茶，也不知我今日有没有这个口福了！宫里的东西，远比外面的东西好很多！”

    宁氏笑的有些牵强，她轻声地说，“堂妹说笑了，只是一些茶叶！”

    晏锦但笑不语，只是端起茶盏，揭开了盖子，轻轻地闻了闻。

    茶叶的清香扑鼻而来，这其实是极好的茶叶，而并非宁氏说的普通的东西。

    晏锦刚想说话，不远处便响起了一个女子尖锐的声音。

    她大喊，“不许喝！”

    晏锦顺着女子发出声音的方向望去，只见晏温婉行色匆匆。苍白的容貌，在微小的日光下，显得又薄又白，瞧着仿若透明剔透的玉。

    晏锦记得方才她问过宁氏，为何今日不见晏温婉。

    宁氏说晏温婉染了风寒，在屋内歇息，不便出来见人！其一，是怕过了病气给在座的人。其二，也怕初春天寒，冻坏了晏温婉的身子，让病情加重。

    晏锦虽听堂伯晏世祯谈起过晏温婉又病了的事情，却不知道晏温婉不会来赴今日的花宴。

    晏温婉穿的单薄，她慢慢地走到晏锦身边，看着晏锦的茶盏，皱着眉头说，“素素，这茶不能喝！”

    “小婉！”宁氏低声训斥了晏温婉一句，“你怎么这般不懂事？不是病了吗？怎么又跑出来了？”

    晏锦在此刻，终于明白宁氏今日的用意。

    原来，宁氏的心，居然是如此的恶毒。

    她起初还有些疑惑，为何薄如颜和晏惠卿要在她茶水里下药的事情，沈远岱和解舒都能知晓！像是有人刻意要放出消息被她知晓一般……

    晏锦百思不得其解。

    薄如颜和晏惠卿想要害她，为何还会如此不小心，露出诸多马脚。

    现在，晏惠卿终于知道了，原来这个消息，是宁氏放出来的。

    宁氏不止是想要让她知道，更想让晏温婉知道。

    对于宁氏而言，今日这场花宴，其实就是一个戏台。

    无论是晏惠卿和薄如颜在她的茶水动了手脚，让她和她们发生争执。还是晏温婉接下来失态，像个疯子似的打翻她手里的茶盏，损了名誉……这些对宁氏而言，她都是局外人。

    晏温婉本就是病秧子，想要出嫁太难！

    谁也不想娶个随时会西去的妻子，太晦气了。

    若今日，再传出晏温婉有疯病，那么晏温婉便当真是毁了。

    来日，那怕陆家安定下来，陆希显都不可能排除众人的异议，娶晏温婉为妻。

    因为，晏温婉今日若打翻她手里的茶盏，势必会得罪薄如颜和晏惠卿。

    薄如颜生性刻薄，怎么会给晏温婉好脸色？

    宁氏，这是一箭双雕。

    在宁氏的眼里，今日必定有人要失态。

    晏锦想到这些，不禁安慰晏温婉，笑着道，“瞧瞧堂姐你这些话，你可真是宠我，怕我猜不出茶名么？”

    “素素，我……”晏温婉伸出手，想要夺取晏锦手里的茶盏，却被晏锦躲开了。

    晏锦看着晏温婉，故作无奈的模样，“堂姐你应该信我呀！我一定能猜出来的！而且，若是我猜不出来茶名，诸位也不会笑话我的……”

    晏锦说到这里，抬起头看着宁氏，“堂嫂，我说的可对？”

    宁氏看着晏锦的眼神，唇畔的笑却慢慢地僵硬住了。

    她怎么也笑不出来了，而且还觉得有些寒意。

    晏锦明明是在笑着和她说话，可宁氏却觉得，晏锦的笑，更像是嘲讽。

    她有些心惊，下意识的点了点头，“你说的对！”

    晏锦将茶盏放下，替晏温婉拢了拢斗篷，用两个人的可以听见的声音，低声道，“堂姐，我知道，你放心！”

    说完之后，晏锦才笑着继续说，“堂姐你既然来了，一会我若猜不出来，你可得帮帮我！”

    晏温婉的额头上，还布着细密的汗珠子。

    她的手像是寒冬的冰块一般寒冷。

    晏锦的话，她听的真真切切。

    晏温婉还想说话，晏锦又笑着看着她，对她微微颔首。

    在一边的薄如颜看着晏锦的模样，不由地有些急了，“怎么？晏小姐若是没这个本事，便不要继续在这里逞强了！”

    “哦？”晏锦看着薄如颜，抬起手便将茶盏递给她，“我对品茶不精，自然是品不出来的！不过，我瞧十二小姐你肯定有信心品出来，不然也不会说这些话了是不是？不如，十二小姐让我们开开眼界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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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2：如你所愿

﻿    晏锦的话，让薄如颜有些措手不及。

    方才，没有猜出茶名的小姐们，也将目光放在了薄如颜身上。

    今日的茶叶，显然是有贡茶的。

    送进宫里的贡茶，在外根本买不到，便更别提能有幸饮一盏了。

    尤其是今年的第一批春茶，更是珍贵。

    薄如颜是薄相的女儿，又被薄太后宠爱，她自然能猜出来……

    她们的确很好奇，元定帝赏赐给宁家的茶叶，到底是什么样珍贵的东西。

    薄如颜自然没想到晏锦居然如此快就妥协，一点也没逞强的便说自己猜不出来，甚至还要将茶盏递给她。

    这盏茶里装了什么东西，没有人比薄如颜更清楚了。

    她的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匆忙地说，“我不喝！”

    她说的坚决，似乎那茶水里，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般。

    晏锦闻言，故作愣了愣的模样，良久后才道，“看来，十二小姐是不愿意让我们开开眼界了！”

    晏锦说的惋惜，眼里闪过一丝失望的神色。

    坐着的几位小姐，在闻言后，便低头窃窃私语。

    薄家虽然位高权重，但是比起沈家，却依旧还差了那么一些！晏锦来日是沈砚山的妻子，更是沈家未来的女主人……晏锦都愿意放低架子，和薄如颜说笑，结果薄如颜却十分不给晏锦颜面，还让晏锦有些下不来台，似乎有些过分了。

    前几日，京城里便在传言薄如颜厌恶沈苍苍，一直以来都在暗地里欺负沈苍苍，最后导致沈苍苍重病在榻，一直都未曾痊愈，连宫中御医都有些束手无策，说沈苍苍得的是心病。

    沈苍苍是什么样子的人，她们再明白不过了。

    沈苍苍那样的人都被薄如颜欺负，看来……薄家这位十二小姐，当真是比蛇蝎还要可怕的人。

    今日的事情，更印证了她们的猜想。

    薄如颜见周围的人看着她的眼神有变，气的咬住了下唇。

    若不是今日她答应过父亲不再生事，她绝对会给晏锦几个耳光。

    晏惠卿见薄如颜眼神里全是愤恨，知道自己若不出面，场面便更难收拾了，而且晏锦还会怀疑这茶盏里的东西。

    她从位子上站了起来，一脸笑意的看着晏锦，“长姐，你过谦了！这茶叶你怎么会品不出来呢？祖母当年在京城里，品茶是数一数二的，她悉心教导你这么多年，你又何必谦虚？”

    晏惠卿说的纯善，像是在帮晏锦解围一般。

    但是，实际上却是在给晏锦找麻烦。

    晏家老太太是个什么样的人，京城里谁不知道。

    心思恶毒，又阴险卑鄙。

    明明是个破落小贵族，却又穷讲究。

    晏老太太再会品茶又如何？她的心性差，晏锦在晏老太太身边呆久了，怕是也会跟晏老太太一样了。

    晏惠卿的话音刚落，晏锦便笑了起来。

    她笑的无辜，眼神里更是单纯极了，“四妹总是喜欢说笑！祖母喜静，而我又喜欢去热闹的地方，祖母总说我太皮了！反而是四妹妹一直安静，像极了三婶！所以，晏府分家的时候，祖父和祖母才会将三叔留在府中！若说悉心教导，祖母自然是悉心教导你啊！”

    晏锦说完之后，便有人忍不住‘噗嗤’一声的笑了出来。

    那位笑出声的小姐，身边坐的正是苏家的九小姐苏闻茉。

    她笑出来之后，也没有觉得不好意思，更是俯身在苏闻茉身边悄悄地说了几句。

    苏闻茉闻言，脸上也渐渐地浮现出笑意。

    苏闻茉来日会是什么样的人物，在座的人其实都知道。

    连苏闻茉都觉得有意思的事情，她们自然也会猜想、好奇。

    有些自作聪明的人，又提起了前段日子，清平侯府被削世袭侯位的事情。

    元定帝宁愿剥夺清平侯府世袭的权利，也不愿意让这个侯位落到晏家三爷的身上！在那段日子里，元定帝为了安抚晏季常，更是将晏季常直接升为工部尚书。元定帝这样做，便等于是肯定了晏季常，而否定了清平侯府。

    这些事情对清平侯府无意是个致命的打击，可在京城那些贵族的眼里，却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晏季常成为了炙手可热的人物，作为晏季常的长女，晏锦的地位也升高了不少。

    尤其是沈家和晏锦定亲的消息一传开后，连薄如颜都成为了笑柄。

    坐在苏闻茉身边的小姐，像是有意似的说了一句，“其实，也不怪十二小姐不给晏小姐颜面！当初，我可听闻，要和沈家世子定亲的人……”

    她说了一半留了一半，然后故作懊恼的样子，看着晏锦说，“瞧瞧我这张嘴，如此口无遮挡！晏小姐，你别放在心上！”

    晏锦笑了笑，大度地说，“无碍的！”

    这位小姐的话语，显然是故意在讽刺薄如颜。

    当初，京城里传闻要和沈砚山定亲的人，是薄如颜。

    在太后的寿宴上，薄如颜自己也没有否认过这门亲事，更是拿出了未来定国公夫人的架子。

    现实，却像是狠狠地给了她一个耳光似的。

    薄如颜有些生气的看着坐在苏闻茉身边的小姐，低吼道，“周大小姐，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被称为周小姐的人，笑了笑，无辜极了，“十二小姐你这是怎么了？晏小姐是沈世子未过门的妻子都没有生气，十二小姐你这又是生什么气呢？”

    她的一句话，堵的薄如颜哑口无言。

    晏锦这个时候才发现，这位周小姐竟和她那一日见过的辽东总兵周宁泰有些相似。

    晏锦记得，周宁泰的确有几个女儿。

    周宁泰当年被沈七爷所救，之后便一直偏心沈苍苍，他的几个孩子，似乎也有些和他相似，既偏心沈家又偏心沈苍苍。

    薄如颜被周小姐的话，气的有些头疼，几乎要晕了过去。

    她的手颤抖的厉害，似乎想要动手。

    宁氏尴尬的咳嗽了几声，赶紧转移了话题，有些不安地说，“都是我的不是，我只是想让堂妹你来品茶，却不想闹出了这么多事！素素，你可别生气，我不是故意的！”

    她说的委屈，瞬间又将所有的错，都扣在了晏锦身上了。

    晏锦笑着将茶盏端起，对宁氏道，“堂嫂又说笑了，你是我的堂嫂，我怎么敢生你的气？今儿，品茶不过是大家一起玩的一个小游戏，我听堂嫂的，品一品这个茶好了！”

    晏锦说完，便轻轻地啜了一口茶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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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3：争吵

﻿    晏锦的动作迅速，丝毫不拖泥带水。

    她这样做，反而显得宁氏有些斤斤计较了。

    方才薄如颜的神色，众人便有些怀疑，这茶水有问题。

    宁氏的话语，反而更像是逼迫晏锦的最后一句。

    宁氏是长辈，晏锦不得不听从。

    果然，晏锦饮了茶后，带了几分谦意的看着宁氏，“堂嫂，我现在饮了这茶，你没生气吧？”

    宁氏方才话，又被晏锦还了回来。

    宁氏有些怔住，她没想到晏锦居然如此多小心思。

    她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我怎么会生你的气？”

    “方才，堂嫂你可吓坏我了！”晏锦拍了拍心口，故作惊讶，“我还以为你生了我的气，嫌弃我不知隐忍呢！”

    宁氏抽了抽嘴角，觉得晏锦这句绝对是故意的。

    刚才的确是薄如颜先挑事，她是晏锦的堂嫂，不帮晏锦却偏心帮着外人，自然有些说不过去。

    而且，薄如颜的话太咄咄逼人，晏锦完全没有必要隐忍。

    宁氏将手藏在袖口里，捏成了一个拳头。

    晏锦想了想，才轻声地说，“茶叶光润、嫩绿秀丽，茶水更是清澈明亮，香味持久！若是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鄮县的茶叶！堂嫂在茶叶里加了松叶和梅花，所以味道有些改变！”

    鄮县的茶叶虽不是贡茶，但是却依旧名贵。

    曾有人说，千金难得鄮县茶，可想其珍贵的程度。

    宁氏如此大手大脚，倒让周围的人有些刮目相看。

    宁氏刚要想辩解，便瞧见晏锦揉了揉眉心，似乎有些难受。

    宁氏的眉梢上稍带了几分喜色，言语里却依旧露出关怀的意思，“堂妹你这是怎么了？”

    “有些乏了！”晏锦将手放下后，神色里却依旧有些怪异，“堂嫂，我可说对了？”

    宁氏没想到晏锦还心心念念着结果，于是道，“你猜对了！这的确是鄮县茶，我也在里面加了一些松叶和梅花，你的舌头可真灵！”

    “我舌头笨！”晏锦勉强的笑了笑，又继续说，“只是堂伯喜欢在茶叶里放松叶和梅花，所以我便用的多了一些！不过，我记得堂哥是最不喜欢在茶叶里放松叶的，他嫌松叶的味道怪。每次，他都要和堂伯为此争执呢！”

    晏锦说的风轻云淡，却让宁氏的脸色有些难看了。

    连在一边的晏温婉，有些错愕的抬起了头。

    她看着晏锦，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晏锦又抬起手揉了揉眉心，才对宁氏道，“堂嫂，我先歇会！”

    说完之后，香复便走上前，扶住晏锦。

    连晏温婉都有些担心的看着晏锦，低声询问，“素素，你没事吧？”

    “没事！”晏锦安慰晏温婉，然后寻了个地方坐下了。

    她能有什么事情？

    晏惠卿派了哑巴去买药，却不知这个所谓的哑巴，便是晏谷殊！

    晏谷殊将茶盏里的药换成了极烈的泻药，还将解药给了晏锦！

    这种泻药，反应极快。

    将肮脏的药换成了泻药，被人查出，薄如颜和宁氏的名声依旧会扫地。晏谷殊很聪明，他故意将药换成了泻药，无非是因为泻药比那些肮脏的药，更容易被大夫验出来。

    不过，她会让人知道，其实她们想放的，就是那些肮脏的药。

    晏锦故作不舒服的样子，无非就是想让薄如颜早早的露出破绽。

    果然，晏锦刚坐下，薄如颜的目光便看了过来，她的神色里带了几分得意，似乎等着想看晏锦的笑话。

    晏温婉急的眼眶都红了，“茶里有东西！素素，茶里有东西啊！”

    “我知道！”晏锦故作虚弱，握住晏温婉的手，喃喃地说，“堂姐你放心，我都知道！”

    晏温婉几乎要低吼了出来，她尽量压低了声音，“那你还喝？”

    “我不喝，之后也会碰见！”晏锦对晏温婉说，“堂姐你放心吧！我都知道，不会出事的！”

    晏温婉看着晏锦的神色，眼里全是疑惑。

    晏锦说话的样子，十分的清醒，理智更是没有丝毫错乱，根本不像是出了事的样子。

    但是，此时的晏锦，脸上的确出现了几分苍白的神色。

    晏锦一直没有开口，坐在一边的周小姐便从席位上站了起来，走到晏锦身边，低声问道，“晏小姐，你怎么了？”

    “有些头晕！”晏锦摇头，笑的有些乏力，“许是有些累了，休息一会就好！”

    周小姐一听，神色里流露出几分担忧，“我瞧着晏小姐今日不是乏了，而是……”

    周小姐快步地走到宁氏身边，抓住宁氏的手腕，恶狠狠地说，“说，你在茶水里放了什么东西？”

    “你……含血喷人！”宁氏没想到周小姐居然会动手，周家是将门之家，周小姐自然会一些武艺！她的力气，也比普通的女子大了不少，握住宁氏的手腕，让宁氏有些疼痛难忍。

    宁氏话刚落，周小姐便笑着要去拿茶盏，“福子，去找大夫来！”

    茶盏里有什么东西，等大夫来了一验便知。

    结果，周小姐刚去拿茶盏，薄如颜一急，便也从席位上站了起来。她走到周小姐身边，立即做出劝架的样子。

    薄如颜去拉周小姐，想要打翻茶盏，却依旧故作好心地说，“周小姐有话好好说！”

    谁知，周小姐看见薄如颜走了过来，便灵巧的转身，躲过了薄如颜的袭击，稳稳当当的将茶盏挪了一个位子。

    周小姐看着薄如颜，眼里带了几分讽刺，“十二小姐在担心什么，想要摔了这个茶盏吗？莫非，这里面真的有见不得人的东西？”

    “周小姐，你这是在污蔑我！”薄如颜没想到平日里在闺阁里的周小姐，居然如此的厉害，她有些气愤，“今日是宁太太宴请大家赏花，你这样做，未免太不给晏家面子了？”

    周小姐笑了笑，挑眉道，“我不给面子又怎么样？既是宁太太今日宴请大家来赏花，有何必做这些下作的事情！”

    宁氏抬起头，看着周小姐，委屈极了，“周小姐当真是喜欢污蔑人！若是我今日做的有不对的地方，周小姐尽管提，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若是你这茶没问题，那么等会我愿意跪下给你道歉！”周小姐带着几分讥笑，“若是有问题，那么今儿宁太太和十二小姐，你们都脱不了干系！”

    周小姐的话，让薄如颜心里更急了。

    这种药，厉害的大夫都验的出来。

    又何况闹大了，沈家的重大夫，肯定也会来。

    她看着不远处的茶盏，又用足了力气，朝着那个地方扑了过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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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4：忙中出错

﻿    薄如颜的动作极快，周小姐根本没有注意到，她便扑了过去。

    只听见‘咔嚓’一声，茶盏便落在了地上，碎裂成了几块。

    已经半凉的茶水，在大理石铺成的地面慢慢地蔓延。

    周围，一片狼藉。

    “十二小姐！”周小姐怒气极大，转身便对薄如颜低吼，“你到底想掩饰什么！”

    周小姐的话，让薄如颜瞬间清醒。

    她的姿势有些狼狈，周围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薄如颜觉得，自己方才是被气昏了头。

    她无论打翻和不打翻茶盏，她今日都会失态。

    打翻茶盏不留下证据，但是她的动作却也太明显了，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不打翻茶盏，留下了证据，她会更惨。

    薄如颜的脸色惨白，她支支吾吾半响，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

    反而是一边的宁氏，却有种得逞的感觉。

    茶水没了，谁也验不了这些东西了。

    宁氏故作委屈，楚楚可怜地看着周小姐，“周小姐……你是不是该放手了？”

    周小姐有些尴尬的放开宁氏的手，眉目里也露出一份惊讶！她虽然放了手，但是宁氏的手腕上，却有了一块淡淡的淤青。

    宁氏是主人，也不能将场面闹的太难堪。

    她本想看热闹，却不想自己也成了配角。

    “周小姐，你方才冤枉我，说这茶水有问题！”宁氏义正言辞的看着周小姐，言语里带了几分不满，“敢问周小姐，你是怎么知道茶水有问题的？”

    周小姐转身看了看有些虚弱的晏锦，皱眉说，“若是茶水没问题，为何晏小姐用了，便觉得乏力？”

    “我堂妹方才说了，她不过是有些累了！”宁氏冷冷地笑了笑，“况且，我堂妹都没有说什么，周小姐你反而站出来！周小姐，我知道令尊是朝廷重臣，是皇上最信任的人！但是，你也不该如此！”

    周小姐被堵的哑口无言。

    她想了想，半响后才说，“若是茶水没问题，为何十二小姐却一而再的想要毁掉？”

    “十二小姐为何这样做，我怎么得知？”宁氏好笑的看着周小姐，目光在她的面上停留了许久，“我从未阻止过周小姐你拿茶水，难道我从未阻止，便是我错了？”

    宁氏，的确从未阻止过周小姐，反而是周小姐上去，便抓住了宁氏的手，让宁氏有些狼狈。

    水榭里的气氛，有些怪异。

    如今，尚是初春，一阵风吹过来，还有些微凉。

    水榭外的湖面上，十分的平静。

    一条鲤鱼从水中跃起，落下之后将平静的湖面打破，留下一圈圈涟漪。

    晏锦瞧了一会，才给香复丢了一个眼神。

    之前，晏锦便同香复说过之后要怎么处理。

    只是周小姐出现的太快，让她有些措手不及，也阻拦不住。

    周小姐会帮她，也无非是因为她来日会是沈家的人……周小姐是看在沈家的颜面上，才会主动站出来的。

    晏锦对这位周小姐，抱有感激之心。

    香复从袖口里拿出一些药丸递给晏锦，故作不安地说，“小姐，你没事吧？”

    香复的一句话，让周围的视线都转移过去了。

    连有些胆怯的薄如颜，都将目光放在了晏锦的身上。

    薄如颜吩咐晏惠卿去买的那些药，是最烈的东西！据说，那些不愿意听话的女子，在服用了这些药后，便温顺的像是一潭春水似的，乖巧又让人觉得妖媚。

    若是晏锦今日失态，那么沈砚山来日又怎么会娶晏锦？

    薄如颜转眸瞧了瞧在座的男宾，眉眼间的笑意却越来越浓。

    晏锦摇头，“没事！只是乏了！”

    晏锦回答香复后，又抬起头来，看着周小姐说，“周小姐，今日多谢你了！”

    周小姐以为自己给晏锦找了麻烦，却不想晏锦还开口谢她。她有些尴尬的摇头，“晏小姐客气了！”

    “小姐！”香复依旧有些担心，“你真的没事吗？”

    香复话音刚落，周小姐眉眼里的疑惑便更重了。

    她转眸看着身边的薄如颜，“十二小姐，你到底在茶水里下了什么东西？”

    “周小姐怎么如此喜欢血口喷人？”薄如颜笑了起来，“我怎么会在茶水里下东西？晏小姐身子虚弱，难道也是我的错？”

    香复闻言，有些疑惑的走了上前。

    她从袖口里拿出一枚银针，想要试探地上的茶盏。

    周小姐看着香复的动作，又看了一眼薄如颜，“十二小姐将东西都毁了，自然敢如此说话了！”

    香复皱眉，福身去找跌落的茶盏！

    茶盏已经碎成碎片了，她找到了，显然也没用。

    或许是因为做贼心虚，薄如颜不安地看着香复的动作，虽然知道香复验不出什么，却依旧有些紧张。

    她随手拿起一盏茶，轻轻的啜了一口，来掩盖她紧张的情绪。

    周围的人，目光都落在香复身上，唯有晏锦的目光，一直放在薄如颜身上。

    放在桌上的茶盏，都是青花瓷，模样也差不多。

    她用的茶盏，她自然知晓。

    从一开始，周小姐拿的那盏茶盏，其实并不是她用过的。

    薄如颜手里的，才是晏锦用过的茶水。

    而薄如颜方才打翻的，不过是另一盏罢了。

    香复将碎片拿了起来，想要放在水里用银针试毒，“虽然碎了，但是还沾了一些茶水，不知宁太太可否介意奴婢试试？”

    “这……”宁氏有些看不透这个香复，她虽有些胆怯，但是依旧硬着头皮说，“自然可以！”

    香复点了点头，转身便朝着晏锦走去。

    薄如颜此时不知为何，只觉得小腹有一股寒意，肚子有些疼痛难忍，她皱着眉头，想要离开水榭。

    她转身却被周小姐看见了，“十二小姐你要去哪里？”

    “我去哪里你管的着吗？”薄如颜有些内急，小姐脾气也上来了，“你少管闲事！”

    她脚步匆匆地朝着水榭外走去，刚走出水榭的时候，却像是踩到了什么似的，瞬间跌倒在地。

    薄如颜尴尬的想要站起来，手忙脚乱的想要抓住什么，却不知自己抓到了苏闻茉的手。

    苏闻茉一惊，皱眉便甩手。

    只听见‘噗通’一声，苏闻茉居然将薄如颜‘甩’到了湖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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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5：害人终害己

﻿    现在这个场面，谁也没有预料到。

    苏闻茉自己似乎也受了很大的惊吓。

    她无辜的抬起头，过了一会，才对有些怔怔的人群喊道，“来人，救人……救人啊……！”

    苏闻茉反应极快，她的一句话，让众人彻底的清醒了过来。

    一时间水榭里的男男女女都站了起来，朝着她这个方向疾步的走来。

    唯有晏温婉一直握住晏锦的手，几乎要哭了出来。

    她咬牙切齿地说，“这群恶毒的人！”

    “堂姐！”晏锦轻声地安慰，“你别生气，我没事，我很好！”

    尽管，她是真的没事，也真的很好，连半分不适都没有。

    但是，这一幕落在晏温婉的眼里，却变成了晏锦依旧是故作坚强的样子。

    她心疼极了，恨不得自己替晏锦受罪。

    晏温婉声音都有些沙哑了，“素素，对不起，对不起！”

    晏锦有些哭笑不得，心里暗暗琢磨，自己是演技是不是太精湛了，让晏温婉担心的如此厉害。

    她今儿会演这么一出，无非也是如了薄如颜的愿。

    只是，没想到半路会杀出来一个周小姐，更没想到薄如颜会喝了她的那盏茶。

    有些事情，当真是计划不如变化快……

    另一边也很热闹，不少人纷纷跳下水，去救薄如颜！

    无论薄如颜今儿多么让人厌恶，她依旧是薄相的小女儿，是薄太后最疼的孩子。

    他们，得顾及这些人的想法。

    此时，已是初春，众位小姐都已经褪下了厚重的皮袄，换上了轻便的袄裙！但是，袄裙一落水，依旧会变得笨重，一群人在水里东拉西扯，也不知是谁的力气太重，薄如颜的袄裙便有些松松垮垮了！

    她显然是吓坏了，一直大喊救命，神色里全是惶恐。

    自薄如颜出生，便被薄相和薄太后捧在手心里，从未受过如此大的屈辱！在她的眼里，没有什么事情是她不敢做的，也没有什么东西，是不该属于她的。

    像和沈砚山的亲事，她也觉得是理所当然。

    或许是因为得不到，她才会如此的恨，而这一份恨，恰好被宁氏和晏惠卿利用了。

    一群婆子拉拉扯扯半天，终于将薄如颜从水里给拉了上来。结果，却不知是那个婆子没有站稳，在扶着薄如颜的时候，跌倒在地，连带着薄如颜的袄裙，也被扯开一些，露出白皙的小腿。

    薄如颜冷的打了一个哆嗦，当场便哭了出来。

    晏锦和晏温婉没有过去掺合，而晏温婉的目光又落在晏锦身上，所以根本没有注意到，刚才发生了事情。

    唯独晏锦看的真真切切……

    婆子们会摔倒，是苏闻茉私下伸出了脚，绊倒她们的！她表面上有些慌乱，实际上却很沉稳，在匆忙的人群里，做了手脚。

    薄如颜露出了白皙的小腿，领口也松松垮垮，几乎能瞧见里面的里衣和肚兜。沾了水的袄裙，更是贴在薄如颜身上，显出她曼妙的身姿。

    这下……薄如颜的闺誉，怕是彻底的毁了。

    在场的男宾不少，而薄如颜却露出了如此多的地方！哪怕，什么都没发生，也能被人传的十分的邪乎……

    晏锦打了几分打量，看着苏闻茉。

    她记得方才苏闻茉并不是坐在那个地方的，或许薄如颜会摔倒，和苏闻茉‘无意’的甩手，都是苏闻茉故意为之。

    表面上最无辜的苏闻茉，是制造薄如颜落水的罪魁祸首。

    晏锦在看着苏闻茉的时候，苏闻茉也注意到了晏锦的视线。

    她抬起头来，露出了一丝精明的笑，这抹笑很快便一闪而逝。

    所有人都没有看见她的笑，唯独一直注意她的晏锦，看见了。

    苏闻茉像是特意告诉晏锦，她这次真的是故意的。

    薄如颜的袄裙被拉扯的凌乱，本来梳理整齐的发髻，此时也是彻底的乱了。她哭的厉害，浑身都疼的厉害，肚子里更是翻天覆地……

    薄如颜伸出手，想要站起来，想要离开这里，去解决内急。

    下一刻，便听见有人说，“什么东西这么臭？”

    很快，人们便发现，这一股臭味是从薄如颜身上发出来的。

    他们惊讶极了，一场落水居然将薄家的十二小姐，吓的大小便**。

    有人捂住鼻翼、有人露出好笑的神色、更有人已经开始窃窃私语了。

    他们的话语，有些刻薄又有些直接。

    薄如颜受了惊吓，如今又被人议论，气的直接晕了过去。

    在闭眼的那一刻，薄如颜知道，她这辈子……毁了。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晏温婉也完全没有想到！她有些迷糊的看着晏锦，半响后喃喃地自语，“十二小姐，难道是自食其果？”

    今日若不是晏锦聪明逃过一劫，现在落得这个场面的人，便是晏锦自己。

    或许，她会比薄如颜更凄惨。

    那些烈性的药，会让她浑身燥热，最后做出不堪的事情。

    那个时候，除了她亲近的人，绝对没有人会担心她，甚至还有人会取笑她，让她生不如死。

    晏温婉想到这里，恶狠狠地说了一句，“真是活该，报应！老天当真是长眼！”

    想要害人，最终却害到了自己！薄如颜今日的所做作为，当真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晏温婉出了一口恶气，而不远处的宁氏和晏惠卿，却有些慌张了起来！薄如颜一出事，她们也难逃一劫，毕竟这个计谋是她们替薄如颜想的，她们两个人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闹成这个样子。

    尤其是宁氏，她此时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顶浇到了脚，冷的浑身哆嗦。

    怎么会发展到这一步？宁氏都有些不解了。

    不是该晏锦和晏温婉出丑吗？怎么会变成了薄如颜，为什么会变成了薄如颜。

    她傻了眼，竟想不出，到底是哪里不对。

    这个时候，福子从外面领了一个老大夫走了进来。这个凌乱的场面，让福子有些惊讶，她顿住脚步，不解的看着自己家的小姐……

    众人见有大夫过来了，赶紧喊，“大夫，大夫，你快来帮十二小姐瞧瞧！”

    结果，这些人话音刚落，周小姐便皱眉说，“等等，大夫，你先帮我看看，这茶水里，到底放了什么东西！”(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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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6：肮脏的心（小溪和氏璧加更）

﻿    周小姐的一句话，让周围的人，注意力又落到了方才薄如颜饮过的茶水上。

    薄如颜会如此失态，会不会是茶水的问题？

    有些饮过茶水的人，闻言更是一脸慌张，十分害怕自己会变成下一个薄如颜。

    这种丢脸的事情，谁都不想碰上。

    宁氏的脸色也有些挂不住了。

    她怕，却也阻止不了。

    大夫闻言，双手作揖，“老夫自当为小姐分忧！”

    他说完之后，便走到周小姐身边，拿起方才薄如颜用过的茶盏看了起来。

    半响后，大夫才道，“这茶水，被人放了极重的泻药，这种泻药……一般是给马匹用的！”

    普通人根本受不了这样烈性的东西。

    周小姐闻言惊的瞪圆了眼，她看着不远处的茶盏，一时无言。

    过了一会，不知是谁对着宁氏喊了一句，“卑鄙！”

    “宁家怎么出来这样的人！”很快，便有人附和了一句，“宁老大人，不知会不会被气死！”

    宁氏有些慌了，她对周小姐解释，“我不知道这茶里为什么有东西！”

    周小姐抬起头，凝视着宁氏，冷冷地笑了笑，“宁太太你和我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这句话，你还是留给薄相和太后娘娘解释吧！”

    周小姐的话，让宁氏身子瘫软，差点站不稳脚跟。

    晏温婉见宁氏露出一脸绝望的神色，知道宁氏一时是反应不过来了。

    她从晏锦身边站了起来，吩咐婆子们将薄如颜送到客人住的厢房内，又亲自给在场的人致歉，说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待！事情闹成这样，诸位小姐公子也没有什么心情赏花了，他们担心宁氏会在茶里放不干净的东西，也怕自己损了家族的颜面，于是便匆匆地和晏温婉告辞。

    晏温婉也不强留他们，又亲自送他们到门外，又一个个道歉，做的井井有条。

    还有几个没有离开的小姐，都是和薄如颜交好的人，她们选择了继续留在了西晏的府中。

    宁氏从头到尾都像是一个木偶一般……

    若不是有晏温婉出来善后，今日一定会让宁氏下不了台面。

    宁氏曾是宁家小姐里较为出色的人，如今却落得了现在这个样子。

    等处置好一切后，晏温婉也没有多留意宁氏，而是扶着晏锦，去了她住的小院。

    事情闹成这样，已经不可收拾了。

    晏锦有些不解地问，“今儿，怎么不见堂伯母？”

    “母亲，一直病着，不方便见人！”晏温婉叹了一口气，疲惫极了，“今日的事情，我要怎么给母亲交待！”

    晏温婉揉着眉心，有些心烦。

    今日的事情，势必会传出去！宁氏会丢很大的颜面，但是归根究底，丢的都是西晏的颜面……宁氏是西晏的大太太，她的言行举止，都和西晏有脱不了的干系。

    晏温婉觉得累，浑身乏力的厉害。

    晏锦安慰晏温婉，“这件事情，已经不是你我能插手的了。薄相和太后，都会来查清的。而且，这药其实堂姐你知道，不是堂嫂下的，而是另有其人！”

    晏锦的一句话提醒了晏温婉。

    她抬起看，看着晏锦若有所思地说，“说起来这件事情也是奇怪，我今儿本不想去赴宴的，身子一直不舒服！但是，我却听见有人说，薄家十二小姐不喜你，要你喝的茶水里下药！我怕你出事，便匆匆地赶来了！”

    “堂姐来的匆忙，所以也没瞧见那些说话的人长什么样子，是不是？”晏锦对晏温婉的话，一点也不惊讶，“但是，堂姐你仔细的想想！十二小姐虽不聪明，但是却也不笨，她做这件事情，为何会闹的人尽皆知，为何还会让你听见？”

    晏温婉也有些迷糊的看着晏锦，“这……我也不太清楚！”

    “若堂姐打翻我的茶盏，说茶水有问题！结果会怎么样呢？”晏锦一点点的给晏温婉分析，“茶水被你打翻了，你自然没有证据，到时候我这位堂嫂，怕是会说你病了，不是故意的！这句话，其实也可以理解成，堂姐你有——疯病。”

    晏锦话音刚落，晏温婉的眼里，全是惊讶。

    她很惊讶，却又很平静。

    似乎，早已习惯。

    晏温婉扯了扯嘴角，喃喃地说，“她竟想这样做！”

    “而且，堂姐不来，她也不会损失什么！”晏锦轻轻地叩打着桌面，目光依旧清澈，“她认为，会倒霉的人会是我！会露出丑态的人，也是我……若是我露出丑态，今日最伤心的人，莫过于堂姐你了！你会自责，为什么没有陪在我身边……你的愧疚，也会加重你的病情！”

    愧疚之心，会让晏温婉此生在晏锦面前再也抬不起头来。

    她会一直自责……直到她死亡。

    晏温婉的病情，本就不适合多思。

    宁氏这样做，无疑依旧是想置晏温婉于死地。

    晏锦不知道晏温婉到底是做了什么，以至于让宁氏如此的恨之入骨。

    屋子很安静，良久晏温婉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晏温婉才无奈的笑了笑，最后甚至都笑出了声。

    眼泪从她的眼角滚落，又哭又笑的晏温婉，让晏锦有些担心。

    晏锦将这些事情讲给晏温婉听，无非是想帮晏温婉。

    宁氏的事情，她虽然知道一些，却不是全部。只有晏温婉告诉她，她才知道该怎么帮晏温婉……

    晏温婉哭的厉害，最后更是泪流满面，“我晏家到底是做错了什么，会遇见如此恶毒的女人！我哥哥到底是做错了什么，会落得这样的地步，我……我们做错了什么！”

    “堂姐！”晏锦声音有些沙哑，“我不知道该如何劝你，我怎么劝你，也终究是不知道你心里有多疼多难受！但是堂姐，你信信我，我可以帮你……我真的可以帮你！”

    无论她怎么劝慰晏温婉不要哭泣，都始终不是解决的办法。

    晏温婉听了这句话后，有些迷茫的看着晏锦，她笑了笑，有些沧桑也有些可怜，“素素，这些肮脏的事情，我不想同你讲。”

    太脏了！

    每次午夜梦回，晏温婉想起这件事情，都会被活活的恶心清醒。

    一个人的心，怎么可以肮脏成这个样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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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7：错误的过去

﻿    室内的光线，并不明亮。

    碧桐斋常年潮湿，在春日里，院子里的阳光，便更少了。

    晏温婉的肤色，在这薄弱的光芒里，显得既白又薄。

    隐隐约约间还有一种病气。

    她像是苍老了许多，疲惫的连手指都伸不直了。

    这些年来的隐忍，在这一刻终究是爆发了……

    她从不敢将心里的话告诉其他人，也从未想过要和他人提起这件事情！

    她甚至想过，要将这个秘密，安安静静的带进棺材里。

    看来如今，终究是做不到了。

    “堂姐！”晏锦看着晏温婉神情沉郁的样子，轻声地安慰，“既是脏事情，为何你要独自一个人承受？堂姐，我一直都在的！”

    她的声音很轻……

    也是因为她的话，晏温婉哭的更厉害了。

    晏锦看着晏温婉哭泣，却在心里缓缓地松了一口气。

    晏温婉知道哭，知道发泄，就是好事情。

    她自己都被宁氏自己的所作所为惊到了，宁氏为何会如此的恨晏温婉，以至于如此丧心病狂。

    晏温婉哭了一会，然后从袖口里拿出手帕，轻轻地拭掉眼泪，“若一切可以重来，当年我一定会阻拦哥哥娶她！只是，哪里还有什么可以重来的机会！”

    一切，都回不去了。

    其实，她自幼便知道父亲是个善心的人，若是可以帮助别人，他绝对不会犹豫！曾经，父亲还被人利用了善心，讹了不少银子……那一次若不是她的堂叔晏季常出面，肯定还会得罪了人。

    做官做成她父亲这样，也是可怜可悲。

    母亲常说，父亲是个傻子！他这样的行为，说好听点，是善心，说难听点，便是多管闲事，不知自保。

    的确是傻……

    母亲的身子不好，父亲一直坚信多行善事，必定会延长母亲的寿命！可是父亲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救了一个催命的恶毒之人……

    晏温婉到现在都记得，第一次见宁氏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父亲浑身是血，手臂上的伤口更是狰狞，却一直乐呵呵的笑着，安慰母亲说他没事！站在父亲身边的少女，一脸被惊吓过度的模样……

    那一日，烈日似火，树上的叶子被滚烫的阳光，晒得耷拉下来！

    在阳光照射下，少女更显得苍白无力。

    母亲气的眼眶都红了，却依旧顾及着周围站着的人，淡淡地说，“没事！”

    少女抬起头，那双眼清澈极了，像是池子里的水一般，既温和又无害。

    晏温婉至今都没想明白……

    有着那双眼睛的宁氏，明明是那么的干净，那么的纯善，为何现在会做出这样可怕的事情。

    不应该这样的。

    站在少女身前的中年人，一直带着歉意看着她的父亲，“晏大人，今日多谢你了！若不是你，小女一定会……一定会……出事的！”

    “宁大人你说这话，便是客气了！”晏世祯摆了摆手，坚决地说，“这些银子，我不能收，而且我救宁小姐，也并不是想要什么东西！”

    晏世祯再三推辞，宁大人只好让宁舜玉亲自上前给晏世祯行礼，更是说来日一定会偿还这份恩情。

    宁大人要离去的时候，宁舜玉终于从恐惧里清醒了过来似的。

    她本都走到门口了，却转身看着晏世祯，轻声说了一句，“伯伯，谢谢您！”

    她本就生的好，声音也很甘甜。

    晏世祯瞧着，一种父爱油然而生，“不客气，若是闲来无事，可以来伯伯家里玩！”

    晏世祯的话，让宁舜玉眼睛一亮。

    本来清澈的眼，也慢慢的染上了一层其他的情绪。

    晏温婉想到这些，笑的越来越苦涩，“那一日过后，父亲没有再被母亲责备，也在家里养了很久的伤，连手臂上都留了可怕的伤疤！这些，一直都没影响他的心情，他依旧乐呵呵的，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直到后来，宁舜玉经常来我们家里走动的时候，他才发现，宁家是真的一直没有放弃过要感谢！”

    “私下，父亲也有些急了，他说他从未想过要攀附宁家那样的大家族！”晏温婉目光有些茫然，“父亲不想攀附宁家，可宁家却像是缠上了我们似的！宁舜玉总是会带很多东西来给父亲、母亲，一个闺阁里的小姐，居然开始学着做点心……起初，我还以为她是有感恩之心，直到后来……”

    后来，她在无意间，听见了宁家的人和父亲交谈，才彻底的破灭了那些幻想。

    其实，一开始晏温婉并不讨厌宁舜玉，因为宁舜玉说话处事都很稳重，尤其是她亲手做的点心，味道很美。

    哥哥也很喜欢宁舜玉，私下，哥哥说来日找个媳妇，就得找宁舜玉这样的。

    又漂亮，又懂事。

    晏温婉那时明白哥哥想什么，所以立即便劝了一句，莫要痴心妄想。

    话说的很重，却也希望哥哥明白，宁家是绝对不会和西晏成为亲家的。

    那怕宁家人再感谢西晏，也绝对不可能。

    宁家是大权贵家族，而西晏呢？不过是清平侯府的一个庶支，一个连族谱都入不了庶支……

    晏温婉说了这些话后，她的哥哥也叹了一口气。

    他说，“我都知道，所以，我从不会想！小婉，这些事情我都明白。可感情，控制不住！”

    宁舜玉长的好，又乖巧伶俐，哥哥会喜欢，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晏温婉怎么也没想到，宁家居然想和西晏成为亲家，甚至，宁家老太爷，还亲自找到了父亲，说想谈一些事情。

    晏温婉的好奇心，害苦了她。

    她躲在父亲的书房外，听着宁老太爷和父亲交谈。

    宁老太爷说，“这件事情，我本该早就和你谈了！只是，小女一直还未及笄，又从未和我吐露过心里的想法！所以……一直拖到了现在！”

    晏世祯听了这句话，一边将茶水递给宁老太爷，一边好奇地问，“宁大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今日上门来拜访，其实是……”宁老太爷停顿了一下，才从袖口里掏出一个信函递给晏世祯，“是来提替小女说一门亲事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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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8：不伦

﻿    宁老太爷的话，让本来端着茶杯的晏世祯，差点摔了手里的东西。

    在屋外偷听的晏温婉，更是惊讶的极了。

    宁家，怎么可能会选择西晏？

    宁舜玉是宁家的嫡小姐，再屈尊降贵，也绝对不应该嫁到西晏来！

    而且，晏温婉清楚地记得，这位宁老太爷是最在乎身份和颜面的一个人……

    起初，宁老太爷想要给父亲那些银子，其实也是希望将所有的恩情都还清，两家从此再也没有任何瓜葛。

    只是父亲是个木鱼脑袋，他不愿意收这些银子！在父亲的眼里，这不该是他拿的东西，他救人也从未想过要求什么回报。

    宁老太爷最后无奈了，才敷衍说了一句，来日会偿还这些恩情。

    其实晏温婉知道，宁家认为他们亲自登门道谢，已经给足了西晏颜面，这份恩情也等于还清了。

    至于父亲，他更是从未想过要从宁家的手里拿到什么。

    晏温婉唯一想不明白的，便是宁舜玉一直和西晏来往密切，有时更是愿意放低自己的身份，亲自给她的父母哥哥做一些小点心。

    以至于她的哥哥，总是乱想，宁舜玉对他有情。

    晏温婉曾和陆希显私下聊过这个事情。

    陆希显说，宁家能一直紧紧的握住户部，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宁家人手段厉害，另一部分的原因，也是因为宁家的姻亲关系，在贵族之间十分的复杂。

    来日，这位容貌出众的宁舜玉，必定是会嫁入高门高户！

    对于陆希显的话，晏温婉是深信不疑的。

    屋内，晏世祯尴尬的笑了笑，故作茫然，“宁老太爷，你怎么和晚辈说笑呢？”

    “我怎么会和你说笑？”宁老太爷继续解释，“这信封里装的是小女的庚贴！”

    晏世祯有些慌了，却依旧故作镇定，“犬子多谢宁大人抬爱，只是……”

    “晏大人！”宁老太爷直接打断了晏世祯的话，有些好笑地说，“我今日来说的亲事，并非是给晏少爷的！”

    宁老太爷的话，让晏世祯更加的不解了。

    他没有妾室，膝下只有一儿一女，若宁老太爷不是来和他谈论独子的亲事，那么还能说谁的？

    晏世祯不是傻子，私下他也知道自己儿子的想法。

    他一直装作不知道，不闻不问，是因为他也很明白，西晏是根本不能高攀宁家的。

    至于儿子的想法……

    年少轻狂，让他吃一些亏也是好的。

    宁老太爷笑了笑，“我的意思是，你虽有正妻却无妾室，若是你不嫌弃，小女愿意给你做妾！”

    晏世祯闻言，再也碰不稳手里的茶杯了。

    只听见‘啪’的一声，茶杯落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屋外，晏温婉的心也随着这落地碎裂的茶杯一样，碎裂成了很多块。

    宁家要让宁舜玉为妾？

    这不是作践宁舜玉吗？

    且不说宁家是大权贵之家，宁老太爷更是户部尚书大人，身份显赫！元定帝愿意将户部交给宁家来管，显然也是对宁家的肯定！曾有人说，若是宁家小姐嫁给郡王，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毕竟，宁家的地位摆在那里……

    她的父亲晏世祯何德何能，居然能让宁家如此委屈自己。

    反常即为妖。

    晏世祯吓的当场跪在了宁老太爷的身前，对宁老太爷磕头，“宁大人，若是我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我一定改正！”

    “晏大人你这是怎么了？”宁老太爷依旧镇定极了，他将晏世祯扶了起来，喃喃地说，“若不是你，当初小女怕是闺誉全毁！我本想让小女嫁给你做正妻，但是你已有正妻，所以……我也很为难！”

    宁老太爷这句话，也是在暗示晏世祯。

    若晏世祯觉得宁舜玉委屈，大可以休了自己的妻子，来娶宁舜玉。

    这样，宁舜玉虽然依旧是委屈了，但是好歹也是正房，而非妾室。

    而且，晏世祯的妻子秦氏不过是个极普通的出身的人，容貌也只能勉强称作端庄！现在的她，在生下两个孩子后，再也没有昔日妙曼的身姿，身形显得有些臃肿肥胖。

    这样的妇人和宁舜玉比起来，简直就是天壤之比。

    聪明的男人，都会选择宁舜玉。

    无论是仕途和夫妻之间，宁舜玉都比秦氏好。

    晏世祯没有说话，神色慌张极了。

    宁老太爷又道，“若你觉得为难，秦家那边的事情，我倒是愿意帮你解决！而且，秦老太爷如今不过只是个区区六品的闲职，来日秦家也绝对不会出什么得力的人！晏大人，你是个聪明人，我很赏识你，也希望能和你结了这门亲事！”

    “可是……”晏世祯看着宁老太爷，身子微微颤抖，“我……”

    宁老太爷再次打断了晏世祯的话，“你不用这么急回答我这个问题！世祯，我和你是同僚，如今我愿意扶持你，也是因为你这个人心善，值得我扶持！舜玉这个孩子，自幼被我宠坏了，她这次一心想要和你在一起，我也没办法阻拦！我是她的父亲，我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就这么伤心下去！世祯，你难道不想夺回清平侯府吗？那些，本该是属于你的东西啊！”

    晏温婉在听了这些话后，差点哭出了声。

    宁老太爷，这是在逼她的父亲。

    她的母亲早已没了昔日的秀丽，如今只是一个平庸的妇人！而且，晏温婉怎么也没想到，宁舜玉喜欢的人，居然是她的父亲……

    她的父亲，足足大了宁舜玉十几岁，宁舜玉怎么就会喜欢她的父亲呢？

    晏温婉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父亲虽然救了宁舜玉，却更像是给自己惹了大麻烦。

    她不敢发出声音，宁家想要弄垮西晏，真的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

    她怕……

    屋内的晏世祯一直没有说话，他的沉默不是答应了宁老太爷，而是在做无言的反抗。

    他想要的，从不是这些。

    宁老太爷见晏世祯不说话，便将身子往后靠了靠，顺手将信封放在了一边的松木小桌上，“世祯，你知道我这个人最看重的，便是自己的颜面！我今日来你府里，和你谈这件事情，其实就从没有想过，你会婉拒，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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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9：拒绝

﻿    对于宁老太爷而言，自己的女儿做妾，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那怕他再疼这个孩子，也断然不会应允。

    这次，他既不想丢宁家的颜面，又不想逼死自己一直宠着的孩子。最后，他替宁舜玉重新找了一个法子……

    他方才说让宁舜玉做妾，无非是想博取晏世祯的同情，从而达到他的目的。

    而且，宁老太爷也从未想过，晏世祯会婉拒他的提议。

    只要晏世祯一点头，权势和美女都有，何乐而不为？

    但是，宁老太爷忘记了，在他面前的这个人，是个木头脑袋，一心只认死理，从未改变。

    过了许久，屋子里静悄悄的。

    屋外，还能听见知了发出一声又一声尖锐的鸣叫。

    晏温婉抬起头，看着烈日灼灼的天空，刺眼的阳光，让她有些睁不开眼。

    当年，第一次见到宁舜玉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夏日……

    明明都是一样的夏日，为何境况却差了这么多？

    她只是这么想着，眼泪便从眼眶里缓缓地流出。

    父亲想要的东西，向来很简单！父亲不贪恋权势，更不像别的官员一样，觉得人不风流枉少年。父亲懂的知足，这些年来，母亲每次提起让他纳妾，得让西晏枝叶繁茂的时候，他总是会岔开话题，甚至最后还会反驳母亲。

    父亲曾私下和晏温婉说，我这辈子能娶到你的母亲，是我的福气。

    你母亲年轻的时候，长的跟天上的仙女似的。

    上门提亲的人不少，而我只是最普通最没有权势的一个人。

    她选择了我，我就不能让她觉得，她的选择，是她瞎了眼的决定。

    最后，父亲更是洋洋得意的和晏温婉炫耀，“你母亲眼光好，发现了我这块璞玉！”

    说完之后，他自己都会忍不住笑了起来。

    其实晏温婉知道，父亲长的很英俊，晏家人生来便有一副好面孔，连母亲都会开玩笑说，她昔日会选择父亲，就是瞧上了父亲这张容貌。

    每次母亲这样说，父亲都会贴过去，点头说：夫人眼光真好！

    这些谈话，往后的日子，怕是不会再有了。

    母亲自从生下哥哥和她，身型便走了样，身上更是有了不少的疤痕和皱纹，瞧着有些狰狞！

    女子，都爱美。

    母亲也不例外。

    但是那些皱纹，怎么都除不掉，而且母亲的身子，也逐渐的臃肿了起来。

    母亲郁郁寡欢的时候，都是父亲在一边安慰。

    他说：夫人为何不开心，这些皱纹不丑啊，这些可都是你功劳的见证。不是你，我怎么可能为人夫，为人父？

    他说：夫人你胖些好，以后外面的人，都会夸我会养人！

    他说：你老了，我也老了，我们都老了，你可不能嫌弃我变丑了。

    他说……

    父亲说了很多，每次都会让母亲破涕而笑。

    久了，母亲便也不再提起让父亲纳妾的事情，而她和哥哥也习惯了，父母这样的相处模式。

    宁舜玉出现的时候，晏温婉自然也从未想过，宁舜玉的目标其实是她的父亲！

    她的父亲虽然依旧英俊，但是时光却依旧在他的脸上留下了痕迹，父亲长的好，但是和少年们比起来，却就显得有些苍老了。

    宁舜玉，怎么会看上他的父亲呢？

    晏温婉瘫软了身子，慢慢地缩成了一团，无心在听屋子里的动静。

    过了不知多久，屋子里终于有了动静。

    晏世祯对着宁老太爷磕头，坚决地说，“多谢宁大人错爱，只是，我晏世祯曾发誓，此生绝对不会辜负秦氏，否则人神共愤，死无葬身之地！宁大人，对不住……我……辜负了你的好意！”

    “晏世祯！”宁老太爷自然没想到晏世祯会如此直接拒绝他，他气的有些哆嗦，“你是在威胁我吗？”

    晏世祯说，若他辜负了秦氏，便会死无葬身之地。

    然而，这也是在委婉的告诉宁老太爷，他宁可死，也绝对不会辜负妻子。

    他不会娶宁舜玉……

    哪怕，宁舜玉要做他的妾室，也是不行的！

    晏世祯说的决绝，丝毫不给自己留一点点的退路。

    他语气依旧平淡，“我不敢威胁宁大人，只是，秦氏为我生下孩子，我不能负了她！宁大人，我……”

    “晏世祯，你要怪就怪你当日救了舜玉！”宁老太爷没有什么耐心，便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指着晏世祯的右手说，“她心疼你右手上全是伤痕，所以才会死都要嫁给你！不然，你以为我为何会委屈自己，亲自上门来说这门亲事？”

    宁老太爷话音刚落，晏世祯便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极快，转身便走到一边的多宝阁旁边，从盒子里取出一把匕首。

    宁老太爷以为晏世祯要对他做一些事情，吓的往后退了一步。

    结果，他却看见晏世祯将右手的袖口撩起，露出已经愈合的伤口。

    晏世祯将匕首狠狠地插进了右手的手腕上，双眼通红的看着宁老太爷，“这些伤，是我自己不小心用匕首伤到的！从今日开始，我这些伤，便和宁小姐没有任何关系！宁老太爷，是我对不起宁小姐，这件事情，你们就忘了吧！”

    血液顺着匕首，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很快便将大理石铺成的地面，染成了红色。

    眼前的场景，十分的瘆人。

    宁老太爷也有些目瞪口呆……

    他从没有想过，晏世祯是如此的木头脑袋，居然做出这样的事情！

    晏世祯宁愿得罪了他，也不愿意娶宁舜玉。

    “你这个疯子！”宁老太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也好……我也不想委屈了小玉，她若是嫁了你这么一个疯子，来日肯定会受很多的委屈！”

    宁老太爷说完后，闭上了眼，不再看眼前的一幕。

    他松了口，而晏世祯和晏温婉却也都松了一口气。

    晏温婉在屋外，都能闻见血腥的气息。

    她捂住嘴唇，眼泪落下将手掌打湿。

    她喃喃地唤了一声，“爹爹！”

    她的声音很小，几乎薄弱到自己都听不清楚。

    结果，晏温婉话音刚落，一个甘甜的少女声，便在她身后响起。

    少女说，“阿婉，你是不是觉得，很开心？”(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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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0：如此卑鄙

﻿    少女的声音，宛如山涧的溪水，潺潺流动的声音。

    舒缓，又温和。

    明明是这样动听的声音，却吓的晏温婉连哭泣都忘了。

    她看着身后的少女，轻声问了一句，“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吗？”宁舜玉眼里带着笑，语气依旧平缓，“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吧？”

    晏温婉依着墙壁，慢慢地站稳身子后，想要再看屋子里的父亲，却又看见宁舜玉似笑非笑的样子，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两个人走了一会，最后在池塘边上的一座小亭子内停了下来。

    烈日似火，偶尔吹过来的一阵风，也带了一股股热气，叫人十分不舒服。

    宁舜玉看着晏温婉，解释着说，“我只是过来看看！阿婉，你怕我？”

    “你喜欢我的父亲？”晏温婉答非所问的看着宁舜玉，依旧不相信宁舜玉喜欢自己父亲这个事情，“当真吗？”

    宁舜玉淡然的笑了笑，抬起手遮住了烈日，“恩，我喜欢他！”

    其实，这个答案从一开始，晏温婉便知道了。

    她这一问，也不过是多此一举。

    尽管如此，她却依旧不甘心，想亲耳听宁舜玉说出来。

    宁舜玉显然也没打算欺瞒她，所以不曾犹豫地便回答了晏温婉的问题。

    晏温婉差点站不稳身子，有些慌了。

    这句话由宁舜玉亲自说出后，她彻底的相信了这个事实。

    一个肮脏的事情。

    宁舜玉找了一处阴凉的地方，坐了下来，“或许你会鄙夷我，但是阿婉我不在乎！你知道吗，那一日我慌了，以为自己真的会死在那个人的手里，我一直哭着让那个人放了我，说给他银子，他却不听！是世祯赶来了，看着我哭泣的模样，救下了我！他和那些人打的厉害，为了保护我，还受了很重的伤……那个时候，我吓的魂都丢了。我长这么大，从没有见过那么多血！”

    宁舜玉说到这里，顿了一顿，“他将手臂放在身后，还安慰我，让我不要哭了！他说，这么好看的姑娘，怎么就哭了呢？”

    宁舜玉的话，却让晏温婉脸色越来越白。

    她打断了宁舜玉，“父亲既救了你，为何你还要如此对他，你难道不知道，你这样做，是伤了他吗？”

    “怎么会，我是在报恩啊！”宁舜玉瞪圆了眼，有些无辜的看着晏温婉，“我那么喜欢他，怎么会伤他？阿婉，我见过你母亲，她既老又丑，胖的跟个水桶似的，她啊……配不上世祯！”

    宁舜玉说的理直气壮，从未感觉到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多么的可耻。

    她觉得自己是喜欢晏世祯，所以才做出这些举动。

    秦氏，配不上晏世祯。

    唯有她这样的人，才有资格站在晏世祯身边。

    只是，宁舜玉却忘记了问一问晏世祯本人。

    他，可曾同意？

    晏温婉的目光在宁舜玉的眼上停留了很久，她怎么也没想到，一个人居然能如此理直气壮的说出这些话。

    “卑鄙！”晏温婉咬牙切齿地看着宁舜玉，“等二十年过了，你以为你还会风华正茂吗？”

    宁舜玉笑了起来，精致的面容上露出几分嘲讽，“那我也比你母亲好看啊！阿婉，我找你出来，并不是和你吵架的！”

    宁舜玉不慌不忙地说，“我是真心喜欢世祯的，可世祯却顾及那些没用的誓言，一再的婉拒我！阿婉，你帮帮我，若你今儿帮了我，那么你和陆家那位公子的亲事，我也可以帮你！”

    “你怎么知道？”晏温婉有些惊讶，她从未和人提起过，她和陆希显的事情，“你……”

    她会和陆希显认识，不过是个意外。

    两个人惺惺相惜，也是因为彼此身子都不好的缘故。

    久而久之，晏温婉发现陆希显是个极有才华的人……

    慢慢地，这一份惺惺相惜，也终于转变成了感情。

    但是，陆家是那样的高高在上家族，她又怎么敢奢望，文安伯最喜欢的孙儿，会娶自己？

    喜欢一个人，也并非一定要嫁给他为妻。

    宁舜玉看着晏温婉，语气依旧是淡淡的，“我当然知道！秦家如今不过是个小破落户，帮不了你什么……唯有我父亲，才能和文安伯说上话！若我想帮你撮合这门亲事，也并非是不可能的事情？阿婉，你好好想想，这门交易，是否可行？”

    宁舜玉的条件，的确很让她心动。

    她喜欢陆希显，希望在来日剩下的日子里，一直陪在他的身边。

    只是，她的身子太差了，也不适合生养。

    若陆希显娶了她，她也不能给陆希显生下一个孩子。

    或许，还是会成为陆希显的累赘。

    晏温婉笑的凄惨，她看着宁舜玉说，“你因为我是你吗？一个自私到骨子里的人！”

    “自私？我从不自私！”宁舜玉知道，晏温婉说这句话，便是否决了自己。于是，面容上也有了淡淡的怒色，“我喜欢一个人就敢去说，也敢将心里的想法说出来！他不喜欢我也没关系，我会想办法让他喜欢我！因为我知道，只有我和他在一起，他才会幸福！”

    宁舜玉对晏温婉也失了耐心，“你当真是可悲，和你那个笨拙的母亲一样，都是短命鬼！”

    她虽然说的刻薄，但是声音却依旧如往日那般……

    晏温婉失了所有的力气，有些凄惨地说，“你啊，口口声声说喜欢我父亲，可宁舜玉你知道不知道，你的这种做法，从不是喜欢！”

    “哦？”宁舜玉好奇的笑了笑，“那是什么？”

    晏温婉抬起头，看着宁舜玉一字一句地说，“你这种做法，是因为你心里扭曲了！你啊，当真是可怜人……”

    晏温婉的话，让宁舜玉脸色大变。

    一张精致的小脸上，顿时没了血色。

    她看着晏温婉，气极反笑，“你知道什么？我往后便让你看看，我的喜欢，到底是什么！”

    宁舜玉说完，便彻底地离开了。

    晏温婉在池塘边站了许久，最后，直到她身边的婆子找到了她，一脸担心的问她到底是怎么了。

    晏温婉看着婆子，摇了摇头，“南妈妈，我……我想杀了一个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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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1：无法扭转

﻿    晏温婉说的真切，在那一刻，她的确是想杀了宁舜玉，和那个人同归于尽。

    毕竟，她真的只是一个‘短命鬼’。

    南妈妈惊的眼都瞪圆了，“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南妈妈的惊呼声，让晏温婉慢慢的找回了一丝理智。

    她笑了笑，转身对南妈妈说，“我说笑的！”

    “我的小姐啊，你可吓坏老奴了！”南妈妈扶着晏温婉，缓缓地舒了一口气，“你啊，肯定又是在大少爷那里拿了话本子看！”

    晏温婉没有反驳，而是跟着南妈妈慢慢地离开了池塘。

    接下来的日子，西晏表面上平静，实际上却是暗潮汹涌。

    父亲的固执气的宁老太爷动了手，父亲的官职也被贬了……

    其实，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宁家想要动西晏，太简单了。

    最后，父亲更是和一件贪污案扯上了关系，人都被带到了大理寺。

    母亲有些急了，当晚就收拾了东西，赶回娘家想要帮助父亲。

    秦家和西晏的关系一直很好，所以母亲那时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娘家人的身上！只是，秦家的能力终究是有限，大理寺那边的事情，一点也无能为力。

    若不是陆希显，晏温婉都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否安稳。

    那些日子，每一日都难以度过……

    后来，宁舜玉亲自登门，和她的母亲交谈了许久。

    母亲根本不知宁舜玉喜欢她父亲的事情，当时还以为宁舜玉是好心，想要救她的父亲！而且，也在宁舜玉登门的那一日，宁舜玉带来许多哥哥喜欢吃的点心，亲自交到了哥哥的手里。

    哥哥一直都喜欢宁舜玉，在看见宁舜玉的动作后，更是欣喜若狂。

    晏温婉在这个时候，也知道了宁舜玉的可怕。

    宁家人在暗地里折磨她的父亲，而宁舜玉就在明面上装好人。

    现在，连她的哥哥和母亲都被隐瞒了。

    晏温婉急了，她这一急，便又彻底的病了……

    这一场病来势汹汹，她几乎快以为自己都扛不住了，整日连说话吃药的力气都没。等她精神慢慢恢复的时候，她的哥哥和宁舜玉已经‘情投意合’了，两个感情像是蜜里调油。

    哥哥甚至激动地和她说。

    他说，舜玉是个好姑娘，她心里是有我的。

    哥哥那会笑的开心，晏温婉到了嘴边的话，却不知该怎么开口。

    她虽然不忍心告诉哥哥真相，却依旧劝慰哥哥，说宁家太好，我们不能高攀。

    结果哥哥说，他会好好念书，来日在仕途上会有一番大作为，更会对宁舜玉好。

    那时，无论她说多少话，哥哥都听不进去，有的时候，她说的多了，哥哥甚至还会生气，说她是否不喜欢宁舜玉？

    连被瞒在鼓里的母亲，都有些不喜她的言语。

    他们都说，宁舜玉是个好人。

    是啊，宁舜玉是好人，而她是坏人吗？晏温婉知道，自己这场病蹊跷，却又没有证据。

    等到父亲被大理寺放回来的那一日，宁舜玉亲自下厨给父亲做了一桌子菜，父亲起初惊讶，后来在母亲的劝慰下，才选择用了膳食！

    父亲用了膳食后，哥哥便和父亲说，想要去宁家提亲。

    哥哥的话，吓的父亲差点摔了手里的东西。

    父亲不解，却又无可奈何。

    她的哥哥晏泰南是个倔脾气，一旦认准的事情，就不会轻易更改。父亲最后知道，他无法更改哥哥的决定，只好说和母亲商议下再做决定。

    在那段日子里，宁舜玉来西晏的次数更频繁了。

    很多人都知道，西晏的小少爷走了大运，居然被宁家的小姐看上了！甚至还有人谣传，说晏泰南来日要给宁家做上门女婿……

    私下，晏温婉也曾看过宁舜玉和哥哥在一起说话的样子。

    宁舜玉对哥哥十分的有耐心，连哥哥那个暴躁的性格都能容忍，甚至还劝慰哥哥要多念书，少贪玩一些。

    若不是她之前便知道宁舜玉的目的，在那一刻，都要认为宁舜玉是真的喜欢哥哥了。

    他们站在一起的模样，真的很般配。

    局面是怎么到了不可扭转的地步？

    晏温婉已经不太记得了……

    不足半年的时间，哥哥便和宁舜玉定了亲，最后两个人又成了亲……

    宁家人没有对这门亲事提出半点不满，所有人都觉得是西晏占足了便宜！

    可是晏温婉知道，她和父亲都阻止不了宁舜玉嫁过来……

    宁舜玉若是得不到哥哥，会毁了他。

    在那段日子里，她曾求神拜佛，乞求宁舜玉是真的悔改了，想要和她的哥哥在一起。

    结果……她的愿望，终究没有成真。

    宁舜玉嫁入西晏后，整个人性子大变！

    宁舜玉私下和她的争吵依旧持续，甚至还在她病了的时候动了手，将她的右手手腕割开，笑着说，“你曾亲眼见过你父亲割了手腕没有阻止，那么，我今日也让你尝尝这个滋味！当然，你也可以告诉你哥哥和你母亲，你说，他们会伤心吗？”

    “对了，我曾说，要让你知道我的感情，从未改变！”宁舜玉将沾满了鲜血的匕首放在眼前，笑着说，“如今，你看见了吗？我喜欢你父亲，他不娶我，没关系！我给他做儿媳，依旧能和他朝夕相见！我喜欢他，甘愿委屈自己！阿婉啊，你总不相信我的话……可我每次和你说话，都是认真的！”

    宁舜玉说完，便转身离开。

    晏温婉那时才知道，原来一个人，竟然能坏成这样，如罗刹一般。

    她一直隐忍，为了哥哥和母亲隐忍。

    她的懦弱，也纵容了宁舜玉的气势。

    宁舜玉不再温柔，和哥哥也有了争执，最后更逼的她离开了自己住了十多年的院子，甚至还诅咒她早日西去，在她现在住的院子里，种满了槐树。

    槐树，很不吉利，大多都种在陵园。

    连哥哥都问她，为何弄这些不吉利的东西。

    她试探着说，或许是嫂子喜欢？

    哥哥立即不悦，说往后不能这样说了。

    晏温婉知道，自己再说什么，哥哥都不会相信了，哪怕就是将所有的真相告诉哥哥，他也不会相信自己了。

    在哥哥的眼里，娶了宁舜玉，就该相信她。

    一个丈夫，该相信自己的妻子，没有丝毫的怀疑。

    宁舜玉性子暴躁，哥哥也认为是宁舜玉没有怀上孩子，才会变得如此。

    他对宁舜玉一直都很贴心，恨不得将自己的心都掏给宁舜玉。

    真心，不一定能换来真心。

    或许，换来的是狼心狗肺。

    宁舜玉折磨她的日子，她早已习惯……有的时候，晏温婉还笑着和陆希显说，没准，她会先离开。

    只是后来，晏温婉怎么也没想到。

    宁舜玉居然在她的母亲膳食里，下了慢性的毒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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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2：快刀斩乱麻

﻿    母亲，曾是那么的相信宁舜玉。

    在宁舜玉刚入门的时候，母亲怕委屈了宁舜玉，更是恨不得将最好的东西，都送到宁舜玉面前。

    宁舜玉怎么就下的了手？

    晏温婉都快崩溃了，她没想到宁舜玉居然如此的丧心病狂。

    她跌跌撞撞找了宁舜玉，质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结果，宁舜玉笑着说，“秦氏这个病秧子，那里配的上世祯？”

    晏温婉气的咬牙切齿，“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你凭什么来管我父母的事情！”

    “东西？那么阿婉你又是什么东西呢？”宁舜玉笑的得意，眉眼里全是恶毒，“你这个短命的东西，连自己心爱的男人都得不到！你以为陆希显很喜欢你吗？他连娶你的勇气都没！也是，你又不能生育，娶你做什么？”

    宁舜玉的话，每一句都像是带了毒液的针，狠狠地扎在了她的心上。

    晏温婉疼的厉害，却又无可奈何。

    最后，她低了头。

    她跪在宁舜玉的面前，哀求宁舜玉，“求求你，若你难受，便来打骂我！不要再那样对我母亲了，她身子不好，她……”

    “放心吧！”宁舜玉俯低身子，伸出手拍打晏温婉的面颊，“我不会让你们，那么轻易就死了！你们让我得不到世祯，我便让你们——痛苦终身！”

    在那一刻，晏温婉知道，宁舜玉是真的疯了。

    那个疯子，真的是什么都做的出来。

    她无助极了，什么都不能做。

    母亲的病越来越重，若是她跟母亲说出真相，或许这会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而父亲一直都被瞒在鼓里，他还以为宁舜玉真的喜欢上了自己的儿子，对妻子和孩子们都很好！

    却不想真相往往残酷。

    晏温婉将心里的事情藏了太久，她哭着将真相告诉了晏锦，哭的像是一个泪人一般！她曾想利用沈家的权势，来压制住宁家，从而告诉哥哥真相，让哥哥休了宁舜玉，结果……沈家的人，那里那么容易被她利用！沈砚山太聪明了，她根本没有办法接近。

    直到后来，晏锦和沈砚山定了亲。

    晏温婉想到这些，紧紧的握住晏锦地手，不甘心地说，“我是个自私的东西，我知道沈家世子喜欢你，若是沈家世子愿意帮我，宁家便不能再欺负我们了！素素，我求求你，帮帮我，帮帮我吧……我不想眼睁睁的看着母亲死在我的面前，我也不想看着哥哥一辈子都内疚，素素……”

    晏温婉说到这里，赶紧站了起来，跪在了晏锦的身前，对着晏锦狠狠的磕头。

    她的动作极快，磕头的力气也很大……

    只是那么几下，她的额头便破了皮。

    晏锦吓的赶紧扶起了晏温婉，心疼的连说话都有些颤抖了，“堂姐，你别这样！你从不是自私的人，我都知道，我都知道！”

    晏锦不知道，晏温婉是怎么抗过那些日子的。

    若是她，怕是早就会隐忍不住了。

    宁氏做出来的事情，实在不是一个常人能做出来的事情。

    晏温婉站了起来，依旧不解地说，“我至今都没想明白，为何宁老太爷，真的舍得宁舜玉来西晏！”

    “这件事情，其实很简单！”晏锦扶着晏温婉坐下，才缓缓地解释，“当初清平侯府和西晏分家，众人都不相信，祖父得了侯位，还能占其他的便宜。在他们的眼里，先帝赏赐给曾祖父的那些金银，应该都被西晏的人拿来了！所以，祖父才会一怒之下，不再让西晏入族谱。当初，先帝赏赐给曾祖父的东西，可是一笔可观的数字！”

    晏温婉笑的有些讽刺，“我父亲最像的便是祖父，都是性子直接，从不拿属于自己的东西！宁老太爷当真是想多了，西晏哪里有什么金银给他们！”

    “宁老太爷会相信，我想大多也是宁氏的功劳吧！”晏锦没有再称呼宁氏为堂嫂，她觉得宁氏这样的人，不配做自己的堂嫂，“毕竟这些消息，想要放出去，并不难！”

    宁氏为了进西晏的大门，当真是费尽了心思。

    每一件都让人觉得胆战心惊。

    其实，晏温婉有句话说的很对。

    宁氏根本不是喜欢她的堂伯，而是一种得不到却偏想要的占有欲。

    若真的喜欢，在得到别人的婉拒后，就应该保持距离。

    否则，那种一直纠缠着的喜欢，会成为别人的负担。

    宁氏的做法，太过于病态了。

    晏温婉的神色怔怔的，她怎么也没想到，宁氏居然布了如此多的局。

    这些年，宁氏折磨了她，也折磨了母亲。

    晏温婉很后悔，当年没有阻止宁氏进入西晏的大门。

    “素素！”晏温婉有些无助的看着晏锦，“我该怎么办？”

    她不知道该如何做，才能救自己的父母。

    晏锦想了许久，其实心里还有更多的疑惑，但是此时，她显然不能将这个疑惑告诉晏温婉。

    譬如，宁氏是怎么知道，晏家有哪些金银的？

    又譬如，若是为了金银，宁老太爷便委屈宁氏嫁入西晏，这个理由太过于牵强。

    宁老太爷愿意如此委屈自己和家族，想必不单单是为了金银这些东西。

    或许，还有其他的目的。

    晏锦想了想，才轻声和晏温婉说，“那么，便让堂哥休了她吧！”

    宁氏不能再继续在西晏逗留了，这种人就像是毒蛇，逮住谁都会来那么一口！想要永除后患，首先便要让宁氏不能继续在西晏住下去。

    晏温婉闻言，皱着眉头，一脸为难，“我知道，该让哥哥休了她！可是，哥哥现在很相信她，不会轻易相信我的话！”

    “他，会相信的！”晏锦看着晏温婉，十分坚定地说，“你的话，他都会相信的！”

    晏温婉迷茫的抬起头，看着晏锦，疑惑极了。

    私下，她也曾试探过哥哥，结果，却不想哥哥，根本不想听到她说宁氏的半句不是。

    连不好听的话都不愿意听，又怎么可能会休了宁氏。

    结果，晏温婉还没来得及多想，便看见晏锦抬起头，对屋外说了一声，“解先生，你让我堂哥进来吧！”

    下一刻，帘子被打起。

    晏温婉看着自己的哥哥晏泰南站在屋外，像是一个苍老的老人似的，双眼空洞无神。(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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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3：休妻

﻿    晏泰南就这么一直站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那怕，他很想安慰妹妹。

    这种感觉，就好比从九重天之上，瞬间落入黄泉，此生永劫不复。

    解舒将身子依在门框上，另一只手还扶着晏泰南，他怕晏泰南会受不了刺激，瞬间晕阙过去。

    还好，晏泰南没有那么没用。

    起码，还没被气的晕了头。

    其实他和晏锦一早便知道真相，只是了解的没有这么详细罢了！

    今日，薄如颜出了事，薄家肯定不会，那么轻易的便放过西晏和宁氏？晏温婉虽然表面上从容不迫，但是实际上，心里怕是早就慌了。

    晏锦知道，这种情况下，晏温婉一定会告诉她，她想知道的真相。

    所以，私下，晏锦便吩咐了解舒，去将晏泰南请来。

    有些话，晏锦纵使说千百次，也不如晏温婉亲口来讲，来的直接。

    只是这样，会让晏泰南受伤。

    解舒认为，晏锦这样做，其实是最好的办法。

    晏泰南心里受了伤，来日还能痊愈！若是晏温婉和秦氏都没了，晏泰南的伤，怕是一生都不会痊愈了。

    这件事情，起因是因为晏泰南的固执，那么结果，也该晏泰南来解决。

    晏温婉有些慌慌张张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她双眼红肿的看着不远处的晏泰南，试探着喊了一声，“哥哥！”

    晏泰南握紧拳头，然后走到晏温婉身边，轻声地说，“小婉，是哥哥对不住你！”

    “哥哥，你没有对不住我！”晏泰南如今的样子，让晏温婉十分的担心，她急了，“哥哥你没事吧！”

    晏泰南故作潇洒，笑着说，“我能有什么事情？这件事情，我会好好处理的！只是，你得帮我一个小忙！”

    此时，别说晏泰南让晏温婉帮一个小忙，就是帮十个、一百个，晏温婉都会答应的。

    她点了点头，一脸真诚的看着晏泰南，“哥哥，你讲！”

    “我会休了宁氏，而且，也绝对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晏泰南说的坚决，“只是，我不想让母亲知道这些污秽的事情，若母亲问起，你便回答，我会休了宁氏，也是因为她今日手段下作，并非是其他！”

    自己的妻子喜欢自己的父亲。

    没有什么事情，比这个更可怕了。

    晏泰南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让自己看起来十分的平静。

    他是兄长，大了晏温婉几岁……本该他好好护着晏温婉，却不想自己反被妹妹护住！晏泰南觉得自己，当真不是一个好兄长。

    晏温婉从前和他说了那么多次，他居然还不相信晏温婉。

    私下，他还和母亲说，宁氏若若是做错了什么，希望母亲不要介意！

    结果，真相却狠狠地给了他一个耳光。

    晏温婉怔了许久，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来安慰晏泰南了。

    晏泰南有多喜欢宁氏，她比谁都清楚。

    这些年来，宁氏的脾气越来越坏，晏泰南却依旧宠溺宁氏，甚至还将宁氏会变成这样的责任归到自己的身上！晏泰南甚至还苦恼地问大夫，说是不是他的身子有问题，所以成亲多年，宁氏都没有孩子。

    他从未想过，宁氏没有身孕，是宁氏自己的问题。

    他也从未怀疑过妻子，一点都没有。

    晏温婉站着，眼泪又止不住的流了出来……

    晏泰南抬起手，用拇指将晏温婉的眼角的泪拭去，轻声地说，“从小你就特别懂事，难怪每次爹都说，你像是姐姐，而我更像是弟弟！小婉，是哥哥错了，以后，我再也不会不相信你，你别怪哥哥……”

    晏温婉一直摇头，抽泣着，却说不出来话。

    晏泰南说完之后，便转身走到一旁的书桌边上，提笔便将休书写好。

    他的动作迅速，在写完休书后，便拿着朝着院外走去。

    这次，最受伤的，除了晏温婉，便是晏泰南了……

    此时，他担起了一个哥哥的责任，虽然心里既难受又痛苦，却没有乱了阵脚。

    晏温婉见晏泰南离开后，有些担心的看着晏锦，“素素，我哥哥会不会出事？”

    “堂姐，你应该相信堂哥啊！”晏锦安慰晏温婉，“来日，他是西晏的家主，有些事情，是他必须去做的！”

    等堂伯离世后，晏泰南便是西晏的家主。

    他得负担起，照顾一个家族的责任。

    今日的事情纵然会给晏泰南造成伤口。但是，这个伤口是会痊愈的，只是时间的问题罢了。

    晏温婉有些不放心，皱着眉头说，“我得去看看！”

    “堂姐！”晏锦牵住晏温婉的手，淡淡地说，“这个时候，你不应该过去。你现在过去，便是给堂哥添乱。堂伯母那边怕是也会知道一些消息了，你应该去陪陪堂伯母，想想怎么让她接受，堂哥休了宁氏的事情！”

    晏锦的一句话，像是一语惊醒梦中人一般。

    晏温婉怔怔的点了点头，喃喃地说，“你说的对！”

    现在，晏泰南和她都接受了，宁氏要被休的事情。而她的母亲，却被瞒在鼓里，一点也不知晓。

    晏温婉想明白后，便转身和晏锦说了谢谢，抬起脚便领着丫鬟和婆子，去了秦氏住着的小院。

    等晏温婉离开之后，屋子里又恢复了安静。

    解舒看着这两兄妹的事情有一会了，半响后，才抬起头看着晏锦，“你想插手宁家的事情？宁家可没那么简单！”

    “我一直都知道，宁家不简单！”晏锦觉得有些乏了，抬起手拿起一边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但是，有些事情，我得去做！”

    解舒发出了一声唏嘘的声音，看着晏锦的眼神，带了几分戏谑，“看不出来，晏小姐还是个性情中人！”

    “是吗？”晏锦一口喝尽了茶杯里的茶水，才转眸看着解舒，“若是解先生是我，你会如何？”

    解舒眯了眯眼，笑着说，“我啊，不会去惹宁家！西晏的事情，其实你完全可以不插手！因为，得罪宁家，就等于得罪了宁家背后的人！晏小姐这么聪明，应该知道宁家身后的人，是谁吧？”

    晏锦笑着回答，“知道，他也是我三叔背后的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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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4：幕后黑手

﻿    晏锦说的十分平淡，似乎早已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

    解舒挑眉，再一次打量眼前的少女。

    屋子里的光线并不明亮，晏锦羊脂玉般白皙光洁的皮肤，在昏暗的中泛着点点的光泽。

    大大的眼，既安静又恬淡，仿若蔚蓝的大海中落下一颗熠熠生辉琉璃。

    他一直都知道，晏锦长的极好。

    若用绝色二字来形容，其实也不为过。

    只是，如今不知为何，解舒只是这么远远的看着她，便觉得和从前看晏锦的时候，感觉不一样了。

    那种感觉，像是惊艳，又像是其他……

    解舒深深地看着晏锦，半响后，才问了一句，“是吗？你既知道是他，你还要为西晏出头吗？”

    晏锦听出了解舒话里的试探之意，反复思量了之后，才笑着回答，“有些事情，不是你想躲，便能躲开的！我外祖父向来低调，为人处事也从不狠毒！却依旧逃不开，这些人的视线！”

    贪婪，便是这些人罪恶的根源。

    解舒略一沉吟，“那也不该，主动去招惹！有些事情，能避则避！”

    解舒的话，的确是为了她好。

    但是，仔细想来，她和解舒的见解，却是不太相同的。

    她更喜欢主动出击一些。

    主动权在自己的手里，也更好掌控。

    “我能永远不招惹他吗？”晏锦看着解舒眼里流露出的担忧，“况且，他对虞家和晏家是势在必得，我既是虞峥的外孙女，又是晏存芝的孙女。若解先生，你是他，你会放过我吗？”

    显然，不会！

    有些事情，不是躲避，便能逃过一劫。

    前世的她，根本不知道这些背后污秽的事情，却依旧没有躲过不幸的宿命！她不想招惹谁，但是若别人来招惹了她，甚至想欺辱她的亲人，那么她绝对会不择手段的报复回去。

    她不是什么菩萨，心肠没有那么慈悲。

    解舒摆了摆手，转身走进了屋子里的窗户边上，抬起推开窗，让屋外的阳光，可以照射进来。

    二月的阳光，清冷又薄弱，风里，更是带了一股冷气。

    解舒站了许久，才漫不经心地说，“我想，沈世子也支持你这样做吧？”

    晏锦答，“恩！”

    解舒哑然失笑，摇着头说，“有人说沈家权势滔天，来日这位沈世子会做皇帝也不一定。我却觉得，他是不能做皇帝的。若沈砚山为帝，必定是要为你做昏君了！”

    解舒的话里，明显带了几分嘲讽之意。

    晏锦听明白了，却也不懊恼。

    她做什么，沈砚山显然都很支持她，甚至还会帮她善后。晏锦也从未辜负过沈砚山对她的好，她想做什么，会告诉沈砚山，而沈砚山心里想什么，也会跟她讲。

    他们之间，从起初的陌生、没有默契，走到今日没有任何隔阂，是非常不容易的。

    良久，解舒才又开口道，“我可以帮你什么吗？”

    “自然，解先生若愿意帮我，那么事情便好解决很多！”晏锦对解舒没有客气，清晰地和解舒分析，“今天的事情，我瞧着很是怪异！”

    解舒转身盯着晏锦，拧紧了眉，“何以见得？”

    “其一，便是消息走露的太奇怪了，你和堂姐都得到了这个消息！其二，便是为何十二小姐做出那么多冲动的举动，按理说，晏惠卿不是应该劝住她吗？”晏锦淡淡一笑，“可是今日，自从周小姐怀疑茶水里被人下了毒后，晏惠卿便没有再出来说过一句话！”

    晏惠卿是薄如颜的人，她想要仰仗薄如颜，前提是薄如颜不倒下。

    这次的事情过后，薄如颜怕是彻底的毁了。

    损了闺誉的姑娘，日子必定不好过。

    解舒低声的回答，“或许，四小姐有其他的苦衷？”

    “苦衷？”晏锦看着解舒，语气平缓，“那么先生，你肯定能让这份苦衷，变成间隙的，对不对？”

    解舒闻言，抽了抽嘴角。

    他抽的太厉害，嘴边的肉，都有些疼痛了。

    晏锦总是如此一针见血。

    无论晏惠卿有什么苦衷，只要她和薄如颜有了间隙，那么她以后的日子，绝对不会好过。

    而这个苦衷，也不过是她的借口。

    只是，缺少个人去挑拨而已。

    晏锦见解舒不言，又道，“和十二小姐交好的几位小姐，在西偏厅里吃茶！解先生，你很会测字占卜，我想，她们此时很担心十二小姐，正需要你过去，帮她们理理想法？”

    解舒在这些少女之间，游刃有余。

    方才在花宴上，不少少女都丢下昔日的矜持，站在解舒身边听他胡扯。

    解舒生的好，一双长长的丹凤眼下，长着一颗凄婉的泪痣。

    他似乎只要轻轻蹙眉，便能让少女们生出怜惜的感觉。

    解舒听了之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晏小姐当真是看得起我！”

    “解先生是有才华的人，这点小忙，应该不会婉拒我吧？”晏锦十分清楚解舒的性子，又夸道，“只要解先生愿意帮我，那么清平侯府，必定是很快消失了！”

    清平侯府里的人，留不得了。

    他们就像暗处的毒蛇，时不时都会冲上来咬一口。

    晏锦起初没有对付他们，是怕外人说是父亲动的手，毕竟那会她的父亲和清平侯府，纠缠不断。

    现在众人的视线早已挪开，那么便可以清除掉了。

    而且，她这次是借刀杀人！哪怕清平侯府出事，谁也不会怀疑到她和父亲的头上。

    解舒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也罢！我去和她们说会话！”

    解舒说完之后，转身便朝着屋外走去。

    结果，他刚走到大门外，又顿时顿下脚步，转身看着晏锦，“薄相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的人，他能操纵晏三爷和宁老太爷还有其他大人，你就应该知道……这场战役，一旦开始，便不会停息了！”

    “我知道！”晏锦挑眉，惊讶解舒将那个人的名字说了出来，“我也从未想过，会半途停歇下来！”

    薄家想要的太多，他们的贪婪，伤了不少无辜的人。

    晏锦知道，前世她身边一切的罪恶，表面上是三叔的错，但是实际上做出这些事的人——却是薄相。(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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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5：薄相的心思

﻿    对于世人而言，权利和金银，总是能让他们疯狂成魔。

    薄相，也不能例外。

    薄家在他的手里，从一个普通的小贵族，走到了现在的能和老贵族沈家比肩的地步，可想他有多厉害。

    晏锦曾以为，薄家的崛起，不过只是一个偶然。

    其实，如今看来，其实是一个必然。

    薄相和那些世俗的人一般，太想要权利了，也渴望自己永远的能站在高处。

    在稳固权利的时候，他也不会放过钱财。

    这京城之中，没有比虞家更有钱的家族了。

    薄相想要接近虞家，可虞家却没有可以攻破的缺口，直到她的生母嫁到了清平侯府。

    外祖父疼孩子是出了名的，所以薄相很聪明，很快便想了一个来控制虞家的办法。

    他先控制了三叔，用了威逼利诱，让三叔低头！

    三叔之所以会如此的可怕，连自己的兄弟都不放过，唯一的理由，便是他不想被人阻拦自己的脚步！父亲、二叔、四叔……他们都会阻挡他的脚步，尤其是父亲和四叔，绝对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三叔对虞家下手。

    三叔是个聪明人，这些年来，他一直做的很好。

    只是，太聪明的人，薄相用着不安心，对三叔多有忌讳。

    薄相经历过两个帝王，私下比谁都清楚，其实晏府还有一笔可观的钱财。

    当年，她的曾祖父救驾有功，救下了先帝成广帝，那时成广帝对她的曾祖父十分的信任，不禁赏赐了一大笔钱财，更是轻易的授予晏家侯位，并且更是世袭。

    在成广帝面前风光一时的曾祖父，怎么也没想到，在他离世后，自己的孩子会因为侯位彻底的反目。

    嫡子将庶子从清平侯府内赶了出来，更是霸道的不允许庶子进族谱。

    薄相既想用晏家做攻破虞家的踏脚石，那么势必也想拿到晏家当年的赏赐！

    在晏家，和晏老太爷唯一关系缓和的，便只有晏三爷了！所以，从一开始，薄相会选择晏三爷，也不是一个偶然，而是想了许久的抉择。

    或许，连她的大姑母会嫁去平阳顾家，也是他们的谋划。

    顾家也是商户，虽然家产不能和虞家相比，但是却也十分的可观。

    至于西晏，或许是一个意外……

    宁舜玉生性固执，对她的堂伯十分的喜爱，甚至到了发疯的地步，执念十分可怕。宁老太爷对宁舜玉无可奈何，却又不能活活的打死她。

    宁舜玉很聪明，她知道与其自己坐以待毙，不如求得一线生机。

    这一线生机，便是她私下求人放出了西晏有金银的消息……

    这个消息，她显然也是费尽了心思才打听到的。

    宁舜玉放出去的消息，很快被薄相知道了。

    薄相一直以为，当初的赏赐在清平侯府内，结果却在这个时候，听到了宁舜玉的消息。

    多疑的他，一直都对聪明三叔不信任。

    所以，薄相找到了宁老太爷，最后薄相允诺给了宁家一些东西，宁家选择了妥协，让宁舜玉给薄相做了棋子。

    与其活活的打死宁舜玉，不如让她为家族做一些事情。

    晏锦记得，当年宁家三少爷能年纪轻轻的做了户部侍郎，薄相也功不可没。

    牺牲一个女儿，便能给儿子换来很好的前途，在宁老太爷，这笔交易——从来不亏。

    当初，她的堂伯会婉拒宁家的亲事，是薄相万万没有想到的。

    私下，宁家能那么顺利的将他堂伯送到大理寺，难保没有薄家出谋划策。

    手段，其实都一样。

    贪污案。

    当初，她的父亲，可不就是这样被牵连的？

    薄相的做法，不禁让晏锦一身冷汗。

    虞家和晏家的家产，薄相都不想放过。

    如今想来，前世被她忽视的细节，也慢慢地浮现在她的眼前了。

    晏府看似赚足了便宜，实际上在她父亲去世后，便开始败落，三叔被人压的死死的，不能反抗！虞家更是被打的七零八落，最后连祖宅也没保住。

    薄太后身边的京公公，更是得了虞家的宅子。

    他们拿虞家的宅子，无非是想找所谓的宝藏吧？

    晏锦苦笑……

    她都已经不知道，昔日虞家有宝藏的消息，究竟是谁放出去的。

    薄相，从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只是，她也想不明白。

    薄相为何如此大动干戈的对虞家和晏家进行铲除，若是为了金钱，大可不必如此的兴师动众，在对付虞家上，出谋划策这么多年！他肯定还有什么其他的目的，然而晏锦知道自己也猜不全……

    她能猜到的，便是这些。

    晏锦缓缓地舒了一口气，想起她曾见过的薄相。

    她完完全全分辨不出，薄相那样慈祥的人，居然会如此的残忍……难怪，曾有人说，玩权利的人，都心脏。

    晏锦在屋子内站了许久，直到香复在外敲门，低声说，“小姐，府里派人过来了！”

    “是刘大夫来了吗？”晏锦闻言，缓缓地从屋子里走了出去。

    碧桐斋的阳光薄弱，周围潮湿的像是一个泥潭。

    刘大夫进来后，便皱眉，“小姐，这里湿气重，你应该换个地方！”

    “是啊，该换个地方了！”晏锦接了一句，才看着刘大夫说，“刘大夫我今儿找你来，是有件事情要麻烦你！”

    刘大夫还在疑惑晏锦的话语时，却听见了晏锦的吩咐，“小姐，请讲！”

    “我堂伯母身子不适，怕是用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晏锦不太放心外人给秦氏诊脉，便吩咐人去将刘大夫请来了，“你去帮她瞧瞧，但是……病情若没我的吩咐，切记不要泄露！”

    晏锦说到这里，刘大夫也明白晏锦话语里的意思了。

    秦氏怕是被人下毒了。

    他点头，“我知道了，小姐您放心！”

    晏锦的眼神慢慢地从浑浊变得清澈。

    她吩咐了小丫鬟，领着刘大夫去了堂伯母住的院子，而自己却转身朝着安置薄如颜的小院走去。

    今日，她不太明白苏闻茉为何会出现，但是晏锦不得不承认，苏闻茉的性子和苏行容十分的相似，讨厌被人当做棋子。

    晏锦不清楚，苏家身后的人，是否也是薄相。

    若真的是薄相，那么这次……苏闻茉会不会出事？

    晏锦没有来得及多想，她在无意抬起头时，远远地看见了一个人。

    少年的脸，依旧隽秀夺目，那是一张她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面孔。

    晏锦有些惊了，良久，她才开口，“你怎么来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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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6：品行太差

﻿    少年的眼眸里，有着她身形的碎影，

    显得，十分柔和却又不真实。

    “我不放心，过来看看你！”沈砚山缓缓地走到晏锦身边，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样子，“你没事吧？”

    晏锦闻言，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沈砚山居然也会问出，这种问题。

    在她的记忆里，这个人向来不喜欢说没用的话。

    用他的话说，眼睛能看见的东西，便不用多问。

    问了，便是废话。

    晏锦笑了，却依旧低声的回答，“我很好！”

    她的这一句话，却没有让沈砚山的神色改变。

    “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晏锦知道沈砚山担心，继续安慰，“我会好好的照顾自己！”

    沈砚山眼眸的神色，比往日柔了许多，“照顾你，应该是我做的事情！现在，晏大人肯定担心你了，我先送你回去！”

    晏锦有些愣住，然后犹豫着，“十二小姐还在这里！”

    沈砚山声音有些冷淡，“她在这里又如何？”

    晏锦眨了眨眼，十分聪明地答道，“不如何！”

    沈砚山好像真的生气了！

    她其实对薄如颜的厌恶，并不像对薄相那般深，她会继续在西晏，无非是怕晏温婉会扛不住。

    “这里的事情，我会吩咐人解决！”沈砚山声音清冷，“素素，你相信我！”

    晏锦闻言，怪怪的应了一声，“好！”

    沈砚山今日会匆匆地赶来，怕也是因为担心她！晏锦知道，沈砚山不喜欢来这种花宴，也很少在外人的面前露面，他是个怕麻烦的人，却又从不逃避她给他带来的麻烦。

    沈砚山让她早些归家，是担心薄如颜醒来后，会说那些肮脏的话来诋毁她。

    一个绝望的人，说话会有多难听，晏锦是知道的。

    沈砚山是个细心的人，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些。

    他，将她保护的很好……

    晏锦听了沈砚山的建议，跟在他的身后，坐着马车回了虞府。

    至于西晏的事情，她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沈砚山办事，她很放心。

    回到虞府后，外祖父和父亲果然已经听闻了消息，担心的团团转。

    在等到沈砚山将她送回来后，他们才松了一口气。

    这件事情，其实已经有些难办了，晏锦完全插不上手。

    薄太后向来宠溺薄如颜，出了这样的事情，薄太后显然会派人将所有的真相，都查的清清楚楚。

    因为，花宴上的事会传开，怕是止不住了。

    果然，在薄家派人来将薄如颜接走后，关于薄如颜的做的事情，也逐渐的开始在京城贵族圈内流传开来。

    他们传薄如颜一直对沈家世子爱慕，多年来痴心不改！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她虽喜欢沈家世子，奈何沈家世子却和晏家的嫡长女晏锦定了亲。薄如颜因爱生恨，对晏家那位晏锦开始处处刁难，私下更是对和晏锦走的很近的沈苍苍不满，导致后来沈苍苍被逼迫的没有退路，又气又委屈的生了大病。

    薄如颜的恨，没有因为沈苍苍病了，便止住脚步，她利用宁氏，在西晏举办了花宴，目的便是算计晏锦。

    宁家和薄家交好的事情，众人多少都知晓一些。

    已经有人证实，薄如颜想在晏锦的茶水里放的药，是那些花街**最喜欢的药。这些药，是来对付那些烈性的姑娘的东西。

    晏锦如果当众失了态，那么沈家和晏家的亲事，必然会彻底的结束。

    薄如颜算计的很好，每一步都布置的天衣无缝。

    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这种药物，太过于难买。

    她没有买过，所以被药店老板欺瞒，并不知自己买的其实是泻药。

    或许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薄如颜想用来算计晏锦的药，却被自己误用服下！有人猜测，或许是薄如颜和宁氏两个人有了间隙，薄如颜被宁氏算计了。

    薄如颜会造成今天的局面，绝对是她咎由自取。

    宁氏做错了事，其心也太过于歹毒，已经被丈夫休掉了。

    据说，宁氏被赶走的那一日，模样可怜极了。她虽可怜，却没有人会去同情她……

    一时间，薄如颜成为了贵族圈的笑话。连带薄家和宁家，也被朝廷上的官员，时时打量。

    偷鸡不成蚀把米，说的便是薄如颜这样的人。

    想要毁了晏锦的闺誉，却不想毁了自己的！

    这样漏洞百出的传言，在京城里越传越烈，最后甚至都传到了小虞氏的耳里，气的小虞氏当场便想去西晏找人理论。

    晏锦无奈的安慰小虞氏，说自己很好，没有出事。

    而且，这次的错是宁氏的，和堂伯他们没有关系，堂伯他们都是无辜的。

    小虞氏看着晏锦，半响后才道，“以后，少去赴宴，多在家里陪陪我！”

    小虞氏的话，正如了晏锦的意。

    她如今的确是哪里都不想去了，只想好好安安静静的住一些日子。

    晏锦万万没有预料到，这件事情还会掀起一阵热潮……

    朝廷上有好奇的官员，私下冒着生命危险，在看见沈砚山的时候，疾步追了上去，询问沈砚山对这件事情的看法。

    据说，沈砚山只是看了那位好奇的官员一眼，淡淡地回了一句：薄如颜，从前不认识，如今倒是认识了。只是，她这样的品行，怎么能和素素相比？

    这句话听上去，像是和这件事情没有多大的关系，但是仔细的琢磨，却发现沈砚山的嘴，是何其的毒舌。

    薄家十二小姐名动京城，爱慕沈砚山多年，然而，远在边疆的沈砚山，却压根不知道薄如颜。归来京城后，也从未留意过这位十分有名气的十二小姐。

    薄如颜对他而言，不过是个陌生人。

    或许现在，变成了仇人。因为沈砚山说，现在记得她了。

    薄如颜爱慕沈砚山那么久，没有被沈砚山记住！如今她做了恶毒的事情，却反而被沈砚山记住了。

    可见，薄如颜这次做的，有多过分。

    一向懒散的沈砚山，都记得了她。

    堂堂的相府小姐，在沈砚山心里，完全是比不上他未过门的妻子。

    甚至有人说，薄如颜在沈砚山眼里，服侍晏锦的资格都没有。

    因为，薄如颜品行太差。

    一下，薄如颜的名声，变得更差了。

    沈砚山是个记仇的人，而且相当记仇。

    沈家和薄家，似乎也不似往日那般‘和睦’。

    这件事情，薄家人和宁家，都倒了大霉。

    而清平侯府，也没好到哪里去。

    晏三爷坐在府里，像是老了许多岁一般，喃喃自语，“哑巴，居然是……居然会是他！”(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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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7：彻底的废物

﻿    晏三爷到了如今，都不敢相信，昔日跟在季姨娘身边那个纤弱的少年，会如此的果决。

    他的防范了那么久，却依旧没有防范彻底。

    晏谷殊是谁送到他身边来的，其实已经不重要了。

    现在，他曾拥有的东西，或许在剩下的几个月内，都将不复存在。

    晏惠卿还跪在门外，一直不愿起身。

    晏三爷叹了一口气，颤颤抖抖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想起很久以前，幼年的自己做错了事被父亲罚跪在院外时，也是这样的天气。

    烈日灼热的像是大火在燃烧，他热的差点晕阙。

    一向冷淡的大哥，不知从那里冒了出来，手里拿着冰镇过的银耳汤。跟在大哥身后的，还有二哥，他的手里拿着是消暑的药物……唯独四弟最笨拙，他抱着一把伞，在烈日下替他撑伞，也不怕被父亲发现。

    那个夏日，真的很热。

    热的他多年来，都未曾忘记过这一切。

    如今，空空的大宅依旧如初，只是他的兄弟们，都不在了。

    昔日亲密无间，如今却成为了仇人。

    沧海桑田，有些事情，终究是回不去了。

    “来人！”晏三爷轻声地唤了一声后，很快便有人进门，跪在他的身前。

    晏三爷轻声地说，“给四小姐送一碗银耳汤，还要送一些消暑的药物，对……再给她一把伞，让她回去吧！”

    跪在地上的小厮，有些怔住。

    晏三爷的吩咐，着实有些怪异。

    自从薄家十二小姐出事后，晏府其实也没有太多的安宁。

    在这段日子里，晏三爷的情绪，也越来越奇怪。

    小厮点了点头，“小的马上就去办！”

    等小厮离开了之后，晏三爷又抬起眼看了看屋外的天色。

    他还未来得及多想，便又有一个小丫鬟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她跪在晏三爷身边，哭着说，“三爷，不好了，三太太她快撑不住了，她说……让她见见你！”

    晏三爷闻言，本来凌乱的心，更是变的紧张了起来。

    他这些日子很少会见舒氏，他怕舒氏瞧见他的苍老，会更加的心疼。

    只是，知夫莫若妻。

    他的事情，瞒的再好，舒氏依旧会知道。

    晏三爷来不及等待，急匆匆地朝着舒氏的院子跑去。

    只见舒氏的屋外，晏钰鹤站在烈日下，双眼通红。

    晏三爷刚走到院内，晏钰鹤便瞪大了眼，恶狠狠的看着晏三爷，大吼道，“都是你这个伪君子的错，若不是你，母亲和姐姐怎么会变成这样！你这个，恶毒的东西！”

    晏钰鹤的话，让晏三爷的神色，彻底僵在了脸上。

    “你还在这里扮可怜给谁看？当初，你明明说你心疼母亲，可祖母欺辱母亲的时候，你却又说无能为力！”晏钰鹤终究是忍不住哭了出来，他大喊着，“因为你的懦弱，四姐不得不变了心思！她从前是那么的单纯，可是为了保护母亲，却变成了这样！他们都说四姐恶毒，可是把四姐变成这样的人，却是你……你这个没用的东西，妻女都护不住！”

    如果真的爱一个人，怎么会护不住？

    晏季常为了护住小虞氏，和晏家二老反目！沈砚山为了护住晏锦，更是不介意和强大的薄家为敌。

    可是晏三爷呢？

    他口口声声说最喜欢舒氏，但是伤舒氏最深的人，却也是他。

    晏老太太不喜舒氏，对舒氏向来刻薄！若晏三爷的态度如晏季常一般强硬，晏老太太又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辱舒氏？

    其实，说白了，无非是晏三爷的态度，太过于犹豫。

    舒氏在他的心里，或许也没那么重要。

    晏钰鹤是局外人，看的十分透彻。

    晏惠卿曾经也是个无忧无虑的少女，但是自从知道季姨娘和晏三爷的事情后，就开始转变！晏老太太折磨舒氏，晏惠卿和晏钰鹤都看在眼里，晏惠卿会变的恶毒，无非也是想站稳脚跟，来日能嫁个好夫婿，让母亲不再那样痛苦。

    虽然，晏惠卿厌恶晏锦，也仅仅是因为，晏锦容貌比她出色，想要泄愤而已。

    若是晏三爷真的对舒氏好，晏惠卿也不会转变的那快……

    晏钰鹤的话，如同当头棒喝。

    晏三爷没想到，自己辛苦了这么多年，甚至连亲兄弟都舍得下手杀害，在儿女的眼里，自己却是一个废物，一个没用的卑鄙小人。

    “废物？”晏三爷看着晏钰鹤，喃喃地说，“你说，我是废物？”

    是啊，他的确是个废物。

    当初如何的风光，如今便是如何的可怜，宛如蝼蚁一般。

    反倒是晏季常，当初被人说是夜叉的人，现在却是元定帝身边，炙手可热的人物。

    说不羡慕，那是假的。

    他仰仗薄家的力量，才坐上了刑部侍郎的位子，却不想……这个位子，不会属于他一辈子，而他也在刑部侍郎的位子上，再也不能往前走。

    晏钰鹤哭的厉害，一双眼瞳里，全是恨意，“这晏家最该死的人，是你晏季景。你辜负了母亲，也害了四姐，连我来日的前程，也被你毁的干干净净。这些年，你都做的都是什么事？”

    晏三爷闻言，苦笑了一句，“是啊，这些年我都做了什么？你说的对，我是个废物！”

    晏钰鹤还想骂下去，却见屋门被内从打开，一个老嬷嬷从屋内走了出来。

    她皱着眉头，低声地训斥，“四少爷，夫人都病成这样了，你还让她如此的不安心，便是你的孝道吗？”

    晏钰鹤赶紧走上前问了一句，“嬷嬷，我娘怎么样了？”

    “你现在还记得，你母亲怎么样了吗？”老嬷嬷看了一眼晏钰鹤，才走到晏三爷身边，轻声地说，“大夫说，三太太最多还能撑小半个时辰，三爷，你进屋和三太太告别吧！”

    晏钰鹤闻言，立即瘫软了身子坐在了地上。

    晏三爷像是失去理智一般，无意识的朝着屋内走去。

    结果，他刚走了几步，便瞧见一群人进了院子里。

    走在最前面的人，穿着宫里的衣服，他看了看周围的情形，眼里却依旧带着笑，“晏三爷，太后娘娘请你入宫，说想和你说会话！你赶紧，随我进宫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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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最近月票的事情，解释下（不收费！）

﻿    关于最近求月票的事情，我想我得解释一下。

    我这个人神经比较大条，有些事情别人不提醒我，我自己也不知道。

    最近更的蛮多的，自己大概有些得意忘形了，说话时也没太多注意自己的口气，对不起亲们了。

    追小悟书的人都知道，小悟不是全职，是要上班的！因为是民营企业，所以很多假期，亲们有，而我是没有的，加班也蛮多的，到家基本都十点了。

    亲们也知道，我更新大多都是在半夜。

    不是自己想熬夜，而是，不熬夜就没更新。

    累，其实也蛮累的，但是，每次被人一夸，就会觉得再累也值得了。

    譬如这次国庆，调休了也就四天假期。

    我写书的初衷，是因为自己喜欢的作者更的很慢，慢到我三年都没追完这本书。

    后来自己开始写书，因为做过读者，所以想的便是尽量多更。至于求月票，大概是因为来起点的初期，看着大神们的月票，特别的羡慕。

    月票是订阅书籍后免费赠送的，每个月每个读者就那么几张。虽然是免费，但是读者们愿意给月票，是对这本书的一种肯定。我来起点三年了，写了六百多万字，其中一本两百多万字的书被封。三年，我一直还是个默默无闻的作者，我想被人肯定，所以一直在求月票。

    国庆期间，我是个懒得去游山玩水的人，白天带带小侄女，晚上就在家多码字，这算是给读者的福利！

    我码字慢，大半夜的时候，写着写着，也会觉得很枯燥。我会求月票，大概也是因为，半夜看到那么多月票，虚荣心会爆棚吧。

    我从未因为月票得过一分钱，所以，月票也只能满足我的虚荣心，认为自己被很多读者肯定了。至于金钱上的事情，跟我是没有任何关系的。

    我从不求读者，必须给我打赏，谁的钱，都是血汗钱，没必要为难对方。也不希望亲们，为我破费。

    在我眼里，亲们能支持正版就很好了。

    真的很感谢，亲们一直以来支持正版，也包容我这么久。

    我不会无缘无故的断更，那怕今天一张月票都没，我也不会断更！

    我眼睛一直不太好，作息也蛮乱的，更新时间也不太稳定，我不太建议亲们，晚上等我更新。

    而且，我会断更，都是迫不得已，太累了，或者真的是抽不开时间……

    PS：我不太支持大家为了月票为了我乱花钱，也不是道德绑架说，大家不给月票我就不更新！我会更，之前我也说过，我有空我会多更，我这个人其实还蛮喜欢被人夸勤奋的。

    （月票加更，在起点，不是我一个人这样做！双倍期间，我等于是10张票，加一更。亲们给我月票肯定我，我不加更，心里过意不去。如果亲们以后不喜欢这种做法，我会改，尽量少求月票。）

    这段时间给大家带来的困扰，真的很抱歉。

    再次感谢亲们，一直对我的包容，真的很抱歉，给你们带来了困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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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8：最后的告别

﻿    晏三爷闻言，脸色惨白。

    这些日子，他苍老了许多，发鬓间，已经布满了一大半银丝。

    他嘴唇微抖，“京公公，能不能暂且缓缓？”

    他的妻子，现在需要他的陪伴。

    京公公笑的淡然，语气不改，“晏三爷是想让太后娘娘等你？”

    他话音一落，晏三爷的眉便拧成了一团。

    他如今不过是落水狗，又有什么资格和人谈条件？

    京公公虽掌管东西两厂，却是个年纪轻轻的人！他尚不足三十，眉目间也是十分的清秀，虽然说话的声音有些婉转，却依旧不会影响他的气势。

    若今日的他，不是穿着宫里的衣服，没有人会想到，这个人会是太后身边的红人，更是一个太监。

    “晏三爷，太后娘娘让我告诉你，有些事情，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京公公握住不知从哪里寻来的羊脂玉佩，修长白皙的手指，竟比玉佩瞧着还要白一些，“你若不去，这清平侯府，也不知能不能等到今年除夕了！”

    京公公是什么样的人，晏三爷再清楚不过了。

    这个人总是笑着，耐心却不好，脾气更是阴晴不定。

    薄太后虽不管朝廷的事情，但是元定帝孝顺，很多事情都会顾及她的感受。

    所以，京公公才能走到如今的位子上。

    晏三爷咬牙，手紧紧地握着。

    京公公这是在威胁他……

    站在晏三爷身后的晏钰鹤，在听见这句话后，走到京公公身边，怒目圆瞪，“我爹不会去的！”

    “晏四少爷倒真是应了那句，英雄出少年！”京公公笑的淡雅，他挥了挥手，“可我这个人，却不喜欢外人在我面前，逞所谓的英雄！”

    下一刻，京公公身边站着的侍卫，冲上前去抓住晏钰鹤，狠狠地给了晏钰鹤一个耳光。

    晏钰鹤被打的头晕眼花，嘴角有血液溢出。

    他还想说话，却又被侍卫打了一个耳光。

    这下，他的面颊彻底的红肿了起来，瞧着甚是怪异。

    晏三爷赶紧阻止京公公，“京公公求你宽恕犬子，他不是有意的！”

    “有意也好，无意也罢！”京公公将玉佩放进袖口里，秀气的面孔上，却依旧带着笑，“我今儿不过是奉命而来。若晏三爷不愿意入宫，我也不勉强你！小林，我们走吧！”

    一直站在晏钰鹤面前的侍卫，转身便朝着京公公走去。

    他们身上的衣物，是织青飞鱼袍，上面绣着的纹理，十分的精致。这是属于东厂和西厂的荣誉，更是他们权利的象征。

    尤其是京公公身上那件，是大红织金通袖罗的飞鱼服，红色在他的身上，没有显得女气，反而凭空添了一丝妖媚！这件飞鱼服，和其他人穿着的是完全不一样的，这是当年元定帝亲自赏赐给京公公一人，唯独京公公可以独享。

    其他人穿，便是忤逆，会被治罪。

    京公公很少会出现在外人的面前，除非是太后娘娘特意吩咐……

    薄太后几乎很少会插手宫内宫外的事情，这些年来更是一心静养，连出宫都很少！她唯一的爱好，便是闲来无事的时候，召苏家的那位小姐进宫，听她弹奏曲子。

    有人说，薄太后会喜欢贤妃，正是因为贤妃和她当年一样，曲子弹的极好。

    晏三爷知道，自己若是不去，这清平侯府的空壳子，怕是也都没了。

    他想了许久，才唤住京公公，“公公，等等！”

    “恩？”京公公挑眉，甜净的声音里，流露出一丝疑惑，“晏三爷还有别的吩咐吗？”

    晏三爷双手作揖行礼，“不敢，我愿意随公公入宫！”

    短短的一句话，每个字都像是带了剧毒的匕首，狠狠的插在他的心上。

    疼极了。

    他没有办法，也无可奈何。

    若是今日不去，他便是真的没有办法，再站稳脚跟了……

    他有太多的抱负和太多的不甘心。

    晏三爷话音刚落，被打的唇角流血的晏钰鹤，像是疯了一般对晏三爷嘶吼，“晏季景你疯了吗？娘不行了，她不行了！你连她最后一面，都不愿意见吗？”

    晏钰鹤哭的厉害，身子像是秋日的落叶一般，颤抖的厉害。

    晏三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眶红着，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

    他没有回答晏钰鹤，而是看着京公公，“劳烦公公了！”

    “晏三爷说笑了！”京公公见晏钰鹤说话十分的清晰，又好奇的多看了一眼，半响后，才转身又道，“走吧，别让太后娘娘久等！”

    晏三爷点头，“好！”

    他跟在京公公的身后，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火热的荆棘上一般，疼的他浑身都难受！那种疼痛，是言语不能形容的。

    他彷佛在身后听见，舒氏在唤他。

    她唤他：景濂，景濂。

    有些事情，其实从一开始就是错的，他当年的贪婪，造成了今天的局面。他昔日唾弃母亲，嫌弃母亲薄情又贪婪，可如今的他，却成了他自己最憎恨的人。

    天意弄人。

    “爹！”晏钰鹤在他的身后大喊了一声。

    他听见“嘭”的一声，像是有人跪在了地上，用尽了力气跟他磕头，“爹，我求求你了，我求求你了！我和四姐都不怕死，但是我们不想看到母亲伤心、绝望。我们求求你了，母亲她不行了，你就见她一面吧！那怕，只是一面也好！爹，母亲为了你做了那么多，她从没有埋怨半句！你和季姨娘的事情，她也是知道的，她不说，是因为她怕你会担心她！爹，你真的忍心离开母亲吗？你真的连她最后一面都不愿意再见了吗？你明明说你最喜欢她，为什么你到了如今，还要伤她呢？”

    晏钰鹤的话，让晏三爷忍不住哭了出来。

    他何尝不想……

    他一直都在猜测，妻子是不是知道季姨娘的事情。

    如今，他终于知道了答案。

    对啊，他明明最深爱妻子了，为何，每次伤妻子最深的人，却依旧是他。

    晏三爷站了一阵子后，却没有回头，他疾步追上了前面的京公公，连一句解释的话，都没有留给身后的晏钰鹤。

    他，终究是放弃了，这份他曾认为，可以付出生命的感情。

    晏钰鹤看着晏三爷的身影，渐渐地消失在自己眼前……

    一瞬间，心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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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9：油尽灯枯

﻿    等待，是个怎么样的一个过程？

    油尽灯枯，却依旧不想闭眼。

    舒氏躺在床上，眼睛直直的盯着绣着石榴花的帐子，目光黯然却又固执。

    她的一只手露在月白色绣着鱼戏荷花的锦被下，昔日的芊芊玉指，如今却惨白如冬日的枯枝。

    尤其是，她手背青筋，更是突出的十分明显。

    晏钰鹤坐在舒氏的身边，心里酸楚至极，却依旧忍着平静，安慰舒氏，“娘，你累了，睡会吧！”

    说完，他抬起手，便将舒氏的手放进被子里。

    明明天气已经炎热，舒氏的手，却冷的像一块千年的寒冰。

    昔日，这双光滑的手，如今握住，却粗糙至极，僵硬如石。

    “鹤哥儿……”舒氏像是清醒了一些，翕了翕唇角，“你爹呢？”

    她的声音很小，如绵绵无声的细雨，似在下一刻，就会突然停下一般。

    晏钰鹤咬紧下唇，脸上的疼痛，却始终比不上心里。

    他不明白，为什么父亲会如此薄情。

    昔日，四姐同他说，父亲其实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的。那会，他愿意相信，是因为父亲还愿意敷衍着，安稳的过着日子。

    可现在，这是什么家？

    幼年的时候，父亲口口声声说，他此生能娶母亲，便是最大的幸事！可到了现在，晏钰鹤却觉得，这些话，想起来是无比的讽刺。

    他和四姐晏惠卿，从不怕死。

    今日，父亲若是违背了太后的懿旨，继续留在清平侯府内。太后责怪下来，要诛杀他和四姐，他们亦是无怨无悔！所谓的家，本就该共进退，共患难。

    他不明，父亲为何还要如此固执的守住一个空壳，这个大宅，明明什么都没了。

    屋子里十分的静谧，大夫说舒氏顶多撑小半个时辰，可这一次大夫却错了……

    舒氏一直未曾断气，她一直睁着眼，足足等了两个多时辰了。

    天色渐渐变暗，廊下已经点上了防风灯，这本该宁静的夜晚，却变的不再宁静了。

    晏惠卿颤颤抖抖地从屋外走了进来，她浑身是伤，连走路都十分的艰难。她被人扶着，进了屋子后，却见舒氏一直睁着眼，若不是舒氏还有呼吸声，众人都要以为她已经走了。

    晏钰鹤从凳子上站了起来，看着晏惠卿一脸错愕，“四姐，你怎么来了？”

    晏惠卿没有回答晏钰鹤，而是看着舒氏，眼泪慢慢地从眼角滑落。

    她跪在了地上，哭着说，“娘，你别等了，你不要再等那个人了……他不会回来的，你走吧，你走吧！”

    舒氏每多活一刻，都是折磨。

    晏钰鹤闻言，也明白了晏惠卿的意思。

    他亦跪在舒氏的床前，几乎快疼的窒息，“娘，你走吧，安安心心的走，我和四姐，会一直在！”

    作为子女，却要开口劝自己的母亲，不要继续活了，好好的安安静静地走。

    这种疼痛，像是被人活活的剖开胸膛，将里面的东西全部都拿出来一样。

    空荡荡的，只有疼痛。

    舒氏张了张嘴，唤了两个字。

    她说：三郎。

    舒氏的声音很低，晏钰鹤和晏惠卿，却听了个清清楚楚。

    舒氏的一句话，连站在一边守着的老嬷嬷都哭了出来。

    她是舒氏的陪嫁嬷嬷，这些年来一直看着舒氏在晏府的每一天，舒氏心里多难受、多苦，她比谁都清楚。

    舒氏刚和晏三爷成亲的时候，每一次晏三爷给她画眉，她都会笑着说，多谢三郎。

    那个时候的他们，当真是琴瑟和鸣。

    只是，这个和睦的场景，没有太久……

    舒氏逐渐的被晏老太太刁难，在怀有晏惠卿的时候，还时常要被罚跪。她起初还有些委屈，久了，却也渐渐地麻木了。

    嬷嬷私下问她，“小姐，你可曾后悔嫁入晏府？”

    她习惯了称呼舒氏为小姐，私下这种称呼，也从未改变。

    舒氏笑着说，“三郎待我极好，我吃点苦，也没什么。他好，我也安心。”

    渐渐地，舒氏的笑也越来越少，尤其是在听闻舒家为晏三爷做的事情后，舒氏惊的差点动了胎气。舒家，再也不安稳了，舒氏的几个弟弟，为晏三爷做事时，也死了不少。

    舒氏闻言，痛哭。

    后来，舒氏生下晏惠卿后，这日子就愈发过的辛苦……

    再后来，季姨娘的事情传到了舒氏的耳里。

    显然，是有人故意要将这件事情泄露给舒氏知道。

    舒氏听了其实很平静，她只是说，想要离开晏府了。

    舒氏和晏三爷大吵了一架，这是他们成亲多年来，第一次争吵！嬷嬷在屋外站着，听他们争吵的时候，有些无能为力。

    后来，晏三爷还动了手。

    舒氏被打之后，却也安静了。

    她不吵也不闹，也不再想着和离，而是安安静静的过日子。

    有一次，嬷嬷曾问她，“小姐，你这是怎么了？不想离开了吗？”

    舒氏眼神茫然，“我想过离开，可是我，离不开啊！那一日景濂问我，他说，你不是喜欢我吗？你既是喜欢我，为什么还要离我而去！我啊，喜欢他，所以我这一生注定是离不了他了。罢了，这是我自己选择的路……只是嬷嬷，你说，当年的那个景濂，去哪里了呢？”

    舒氏问的她哑口无言。

    其实，连舒氏都快分不清，如今到底是爱还是恨了。

    嬷嬷知道，从那以后，舒氏再也未曾唤过晏三爷一句：三郎。

    舒氏喜欢晏三爷，喜欢到了骨子里。

    她足足撑了三个时辰，最后才缓缓地闭上了眼，什么话都没有留下，也未曾死不瞑目。

    在一边的晏钰鹤和晏惠卿，哭的厉害，几乎在下一刻，就要晕阙了过去。

    唯独老嬷嬷最平静。

    她打开不远处的柜子，从里面选了一件舒氏最喜欢的衣裳，拿了一些舒氏从前喜欢的首饰，准备给舒氏换上。

    这些东西，都是舒氏喜欢，而晏三爷却不太喜欢的。

    舒氏一直很少用……

    舒氏活着的时候，这些东西她碰的少。如今，便让她带着走吧。

    因为嬷嬷知道，舒氏是在最后一刻，真的放下了。

    放下了，才会什么话都不留，闭上眼睛安安静静的离开。

    从爱，到恨，到默然……

    舒氏用了三个时辰，便度过了这三个阶段。

    最后，归于最初的平静和陌生。(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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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0：陪葬

﻿    舒氏殁了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晏老太太的耳里。

    她闻言，有些怔住，手里握住的佛珠，也顿了一顿。

    半响后，她问身边的朱妈妈，“真的没了？”

    “恩！”朱妈妈点了点头，对晏老太太肯定的说，“四小姐和四少爷哭的很厉害呢！老奴瞧着，怕是错不了！”

    晏老太太闻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窗户边上，然后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哭？这两个没用的东西，一点也不像是景濂的孩子。这个碍眼的女人不在了，对景濂而言是天大的好消息！哭什么哭，应该好好的庆祝才是！”

    朱妈妈有些错愕的看着晏老太太，不敢细想下去。

    晏老太太知道，舒氏没了，自己的三儿子便可以再娶。

    若是再娶，便能娶比舒家门第更高的女子。

    今天，薄太后召了晏三爷入宫，想必清平侯府崛起的日子，也是指日可待了。

    晏老太太握住手里的佛珠，眉眼里却相反的露出了笑容。

    终于没了。

    她厌恶了许久的人，终于没了。

    老天顺了她的意，终于让舒如玉这个碍眼的女人，离世了。

    尽管这些日子来，晏三爷做的事情有些伤了她的心。可现在如今依旧在她身边的人，只有晏三爷了。

    大儿子对她视如仇敌，二儿子对她不闻不问，四儿子更是常驻军营之中，她想要见一面，都十分的困难。

    四儿子选的府邸，就在大儿子选的新宅附近，可见……这些人一个都靠不住。

    她现在能仰仗的，唯有一人。

    晏老太太笑的有些狰狞，“阿弥陀佛！”

    她话音落了没多久，便听见屋外传来一阵不小的动静，有个小丫鬟冲忙的跑了进来，慌张地看着晏老太太，“老太太不好了，不好了……三爷，三爷他……”

    “有话便说话，你这样成什么样子？”晏老太太转身，看着站在门口的小丫鬟，“是不是景濂回来了？”

    晏老太太有些欣喜，下一刻小丫鬟的话，却让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小丫鬟哭着说，“三爷听闻三太太殁了，便带了剑去侯爷的院子里了！”

    晏老太太听了之后，脸上的笑，却变成了惊慌。

    她有些不安的看着小丫鬟，“他，他拿剑去找侯爷做什么？”

    这句话像是在问小丫鬟，又更多的像是在问她自己。

    晏老太太在心里大喊一声不好，她丢下手里的佛珠，便朝着晏老太爷住的院子跑去！这段日子，她和晏老太爷起了很多争执，晏老太爷嫌弃她没用，说如今晏府会分裂成这样，全都是她的错。

    男人们无论做错什么，永远都是拿女人来做借口。

    她无非是听从了晏老太爷的吩咐，且将这些事情做好而已。

    若是没有晏老太爷的授意，她也不敢如此明目张胆的讨厌晏季常，更不敢对晏四爷那般刻薄……这一切，都是晏老太爷暗地里授意的。

    她虽然厌恶晏老太爷胡扯，但是心里却真的是慌乱了。

    晏老太太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她也很清楚，如今的清平侯府，已非昨日！虞非时不时的会拿着账本来晏府这边逼迫他们退还银子，连从前他们看不起的小贵族，也敢在她的面前讽刺她，说她是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如今的清平侯府……

    再也不像是个侯府。

    晏老太太一路小跑到晏老太爷住的院子外时，听见屋内传来一声惨叫，那声音她无比的熟悉，因为，那声音正是她的丈夫晏老太爷发出来的。

    下一刻，她便看见晏三爷提着长剑，从屋内走了出来。

    晏三爷手里的长剑，在薄弱的灯光下，显得十分的刺眼。红色的血液沾在长剑上，正一滴一滴的从上面滴落在地上……

    晏老太太走了过去，眼里全是惊恐，“景濂……”

    “如玉没了！”晏三爷像是一个木偶一般，缓缓地抬起头来，“如玉没了，你们都要陪葬！”

    说完，晏三爷便抬起手里的长剑，想要对晏老太太刺过来。

    晏老太太吓的瘫软了身子，当场便坐在了地上，“景濂你醒醒，我是你娘啊，你怎么能对我做这样的事情！”

    “娘？”这句话让晏三爷终于露出笑，但是他的笑，却十分的狰狞，“对啊，你是我娘啊！”

    此时，晏老太太才终于看清了晏三爷现在的样子。

    他浑身沾满了血液，平日里梳理的得体的发髻，此时也凌乱不堪！有一缕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发丝，垂落在他的眼前，看起来十分的颓废，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现在的他，更像是一个嗜血的怪兽。

    晏三爷将剑收回去，冷冷地说，“你死了，必定会和如玉一起上路，她，不喜欢你！我不杀你，我怕脏了如玉的眼！”

    他说完之后，便拖着长剑，往屋外走去。

    此时，夜色正浓，晏老太太怔了很久。

    她从未想过，晏三爷会对他说这些话。

    还露出十分厌恶的神色。

    不知过了多久，晏老太太在身边的婆子搀扶下，才终于站稳了身子。

    她朝着屋内走去，浓重的血腥味，让她有些胆战心惊。

    虽然已猜到了一些，可她亲眼看见晏老太爷躺在血泊里，死不瞑目的样子，却依旧吓的大喊了起来，“啊——来人啊——”

    下一刻，晏老太太便晕阙了过去，跟在身后的婆子们，顿时手忙脚乱。

    晏府，终究是败了。

    这一夜，过的十分不平静，却又很快。

    晏锦从香复的嘴里，得知舒氏殁了的消息时，她刚陪小虞氏用了早膳，正准备回院子里。

    晏锦站了许久，半响后才说了一句，“这对三婶而言，或许是最好的结果！”

    只要眼一闭，便不会再痛苦了。

    感情这种东西，对有些人而言，是可有可无的东西！可对另一些人而言，便是必须存在的东西。

    舒氏爱了她的三叔一辈子，结果却是这样。

    爱错，痴心错付。

    真心，终究是被辜负了。

    香复闻言，露出一丝尴尬的神色，她看着晏锦说，“昨儿夜里，除了三太太殁了外，还有两个人，也一起殁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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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1：又要成亲

﻿    舒氏会殁，原在晏锦的意料之中。

    意外之外便是，便是清平侯府晏家，居然还有两个人陪着舒氏一起殁了。

    这天下，哪有那么巧合的事情。

    晏锦想了许久，才道，“是祖父和祖母吗？”

    香复一愣，“小姐猜对了一半！”

    “一半？”晏锦微微扬眉，不解地说，“只有祖父吗？”

    那么还有一位，她还当真是猜不出来，到底会是谁了！

    往日，让舒氏糟心的，无非就是晏老太太和晏老太爷。不过，按照三叔极端的性子，晏老太爷怕是保不住了，至于晏老太太……

    为了让舒氏走的安心，三叔不应该会杀了祖母。

    香复看了看周围，见小丫鬟们和小厮跟在身后，且隔开了一些距离后，才压低了嗓音说，“是四少爷晏钰鹤！”

    “晏钰鹤？”晏锦从香复的嘴里听到这个名字，略微有些吃惊，“他怎么会去了？”

    在晏锦的记忆里，晏钰鹤是一个沉默寡言的少年，一双眼睛像是一滩死水一般。他虽不似晏谷殊那般聪慧，但念书却十分的刻苦，连夫子都夸他，来日必定是国之栋梁。

    晏钰鹤有些像三叔，却也又不像的地方。

    他有着少年不该有的沉稳和老练，却又太过于重情重义。

    常年陪在舒氏身边的，便只有这个晏钰鹤了。

    如今晏钰鹤没了，看着清平侯府，像是要绝后了一般。

    她的三叔，居然也有如今这般光景。

    香复叹了一口气，有些惋惜地说，“听那边的人说，四少爷是自己服了毒药！据说那毒，还不是顷刻便能毙命的，会折磨的人神志不清，最后才……断气！”

    这种药，晏锦有些熟悉。

    她想起自己前世离世的时候，似乎也是这般。

    被折磨的生不如死，最后才没了气息。

    那种疼痛，像是用刀子砍在身上似的，疼的连呼吸都困难。

    晏锦思索了一会，又问，“这药，他是从哪里得来的？”

    “据说，是从三爷的书房里找出来的！”香复有些不肯定地回答，“奴婢也只是听说，具体，也不太清楚！”

    她前世，的确是死于这种药。

    晏绮宁将带了剧毒的琴交给她时，唇边噙着的笑，记忆犹新。

    只是，晏锦却忽视了一点……

    谁给晏绮宁的这种药。

    如今，真相其实也大白了。

    前世，晏绮宁怕是做了她这位三叔的棋子，晏绮宁恨她，想要除之而后快。三叔，不过是猜中了晏绮宁的心思，给了她一个机会而已。

    她离世后，晏绮宁恐怕也不会好过到哪里去。

    虞家没了，连她这个长姐都不在了，晏绮宁又能仰仗谁？是薄情的晏老太太，还是无情的旋氏，甚至是本就拿晏绮宁当棋子的晏三爷？

    她不知道，前世晏绮宁的结果。

    但是，晏锦敢肯定，晏绮宁一定不好过，或许更是生不如死。

    起码，不如现在这般自在。

    香复见晏锦不言，她那一双蓝灰色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前方，似乎在琢磨着什么。

    等了许久，晏锦才开口，“这个消息，暂时别让母亲知道！她即将临盆，怕动了胎气！”

    小虞氏虽然恨毒了清平侯府里的人，但是她性子太过于纯善，和三婶又从未有过争执！晏锦怕三婶离世的消息，会影响小虞氏的心绪，更怕小虞氏会胡思乱想。

    孕中的女子，想的总是比常人多一些。

    香复明白晏锦的意思，立即回答，“奴婢知道了！”

    晏锦这几日一直小心翼翼的陪伴在小虞氏身边，是因为她担心小虞氏。

    晏锦的生母，是难产而亡。

    这种心理阴影，困扰了晏锦多年。

    她怕……

    香复看了出来，却也不点破，只是每日更加仔细的吩咐人，要好好的伺候好小虞氏。

    好在，小虞氏这胎也很平稳，除了偶尔略感不适外，倒也没有太多的不舒服。

    接下来的日子里，晏锦依旧没有出虞府的大门。

    她过着安稳的日子，可京城里的局势，却是时时刻刻都在更改。

    宁家和薄家生了间隙，一向沉默寡言的谢相，更是当朝弹劾了宁家，说宁家这些年来收了不少下属的贿赂。

    宁老爷子当场就急了，和谢相辩论了起来。

    谢相做事，从不是没有把握的人。

    他很快便拿出了证据，交给了元定帝。

    谢相的所作所为，都让不少人惊讶。

    谁也没想到，沉默了多年像一个废物一样的摆设，居然会给宁家如此致命的一击。

    谢相的准备的证据很确凿，他的动作，更是让宁老爷子措手不及。

    元定帝在看了谢相呈上来的东西后，勃然大怒，当朝便狠狠的斥责了宁老太爷，更是让人将宁老太爷关押进了刑部，丢了给苏行容。

    人一旦到了苏行容的手里，不想说真话也难。

    朝廷上那些手脚不干净的大臣们，也都吓坏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谢相的威力，依旧不减当年。

    元定帝虽不喜欢谢相，却依旧心平气和的听谢相的话语。

    谢相的话语，无懈可击。

    宁家的败落，也等于了西晏的崛起。

    花宴上的事情，是薄如颜和宁舜玉所为，西晏虽然也有责任，却远远没有宁家那么大！元定帝也不知是怎么了，在见过周老将军后，便召见了晏泰南，将晏泰南送到了周老将军身边，做了一名副将。

    看似贬斥，实际上却是在提升西晏的实力。

    从此，西晏的仰仗，便是周老将军。

    宁舜玉听闻这个消息后，面如死灰，却不得不顾及母亲的哀求，亲自去了西晏跟晏泰南道歉。

    结果，昔日疼爱她的晏泰南却闭门不见，任由她在府外站了足足两个时辰。

    宁老太爷的案子还未被刑部定案，宁家却已经从天上掉在了地上。

    如同冥冥中自有安排似的，昔日宁家冤枉晏世祯贪污，如今他自己，却卷入了贪污的案子里。

    晏温婉为此，特意上门来谢了晏锦几次。

    她像是从绝境，走到回来似的……

    西晏的事情刚刚有平息的迹象，晏家大宅那边，又传来了一些不好的消息。

    晏三爷又要成亲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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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2：生了

﻿    于情于理，晏三爷都要守孝三年，才能谈再娶。

    除非，有当今圣上的特赦。

    晏三爷如今膝下无子，等于绝了后。

    三年后，若他再娶也是正常的。

    晏三爷并没有那么喜欢舒氏，若真的喜欢，也不会连最后一面，都不愿意见。

    唯独不正常的，便是这道特赦是薄太后下的旨。

    薄太后这几日一直心神不宁，在夜里更是梦见了先帝。先帝在梦里，和薄太后提起当年晏荣浦救了他的性命，说不能让晏家绝了后。

    薄太后醒来之后，便将这个梦告诉了元定帝。

    元定帝孝顺，便赦了晏三爷三年的孝期。

    晏锦在听闻这个消息的时候，却忍不住想笑。

    她的父亲虽然膝盖也无子，但是她的二叔却是有儿子的，又怎么会是让晏家绝了后呢？薄相当真是厉害，他只是进宫见了薄太后几次，便让沉默了许久的薄太后，开口帮了他。

    不过，晏锦在听闻晏三爷要娶的人后，却有些惊讶了。

    晏三爷要娶的，乃是薄家十二小姐——薄如颜。

    她听闻薄太后曾传召晏三爷入宫，而且还是一向低调的京公公亲自出面来找晏三爷！薄太后和晏三爷说了些什么，晏锦不得而知，她唯一能肯定的，便是薄太后必然是谈起了这门亲事。

    薄如颜闺誉毁尽毁，稍微有点骨气的贵族，都不会再娶她入门。哪怕，她是薄相疼爱的女儿。

    谁愿意娶回去，整日被人搓脊梁骨说，说是上门女婿？毕竟，薄如颜又不是真正的金枝玉叶。

    薄相虽气薄如颜不懂事，却又不能真的杀了她。

    无奈之下，他便替薄如颜选了一门亲事。

    这个人，却是晏三爷。

    薄相为何会选择晏三爷，晏锦猜不透！但是，晏三爷的确是反抗了……但是效果却没什么用。

    晏三爷杀了晏老太爷，怕也是在抗议这门亲事。他以为守孝三年，便能不娶薄如颜，如今看来，薄相的手段更高一些。

    晏三爷和薄相相比起来，他弱太多了。

    晏锦想到这里，不仅感叹，薄相这个人，的确是行事诡异。

    薄如颜再差，也不用嫁给晏三爷，这门亲事对薄如颜而言，绝对是下下的选择。而且，如今的晏三爷，还有什么地方，让薄相如此不舍，依旧愿意再用？

    当真是个谜题。

    “小姐！”香复推门而入，眼里噙着淡淡的笑，“沈家世子来了，这会在老爷子的院子里，陪老爷子说话呢！”

    晏锦唇角噙着一丝笑，“郡主来了吗？”

    “来了，不过她去小少爷那里取一些东西了。”香复替晏锦选好了衣裳，又道，“当真是老天保佑，郡主的病终于是好了！前些日子，老爷子还说，定国公和他说笑，说小姐去了一次沈家，郡主的病就开始慢慢痊愈，以后还特意让你多去走动呢！”

    晏锦扯了扯嘴角，定国公还真的是‘抬举’她了。

    沈苍苍是心病，心药到了，自然是药到病除。

    定国公这样说，无非是希望她带虞方多去沈家走走。这其实是一个好消息，起码定国公和沈三爷，都不再反对这门亲事了，而是默默的支持。

    接下来，便是等苏家主动退亲。

    香复替晏锦换好了衣裳，才缓缓地朝着虞老太爷住的小院走去。

    天气已经暖和，晏锦住的院子里，玉兰花已经盛开。远远瞧着，像是用云絮铺成的一般，甚是好看。

    相比玉兰花的浓郁的香味，晏锦还是更喜欢梨花的淡雅的清香。

    像是知道晏锦想什么似的，沈砚山前几日托人送来了烘干的梨花花瓣。

    他将花瓣处理的很好，那些被烘干的花瓣上，还残留着梨花的香味。

    晏锦亲自做了一个香囊，将这些花瓣放在里面。

    久而久之，她也习惯了这股香味，而并非再继续留恋檀香。

    檀香对于她而言，是过去。

    梨花的香味，是现在。

    沈砚山想要帮她忘了过去那些疼，而且，晏锦自己也没发现，自己的改变。

    香复陪着晏锦刚入了虞老太爷的院子，便瞧见沈砚山十分认真地听虞老太爷说话。

    虞老太爷说，“也不知是怎么了，我养的东西都这么蠢！”

    “却也不蠢！”沈砚山看着虞老太爷的金雕，半响后才道，“是你太宠它们了！”

    训鹰，就不该心软。

    虞老太爷太宠它们的结果，便是纵容它们懒惰，最后才会越来越不通人性。

    沈砚山继续和虞老太爷说起，他当年是怎么训练小黑和小白的，他说的井井有条，听的虞老太爷高兴极了。最后，虞老太爷更是握住沈砚山的手，和沈砚山说要沈砚山多来虞家走走，帮他驯养这对金雕。

    向来不喜欢多言的沈砚山，也不喜欢外人碰他。

    这次，他倒是没有任何反感，很快的答应了虞老太爷的请求。

    虞老太爷十分的喜欢沈砚山，对未来的外孙女婿很满意。

    他喜欢，虞老太太便也喜欢。

    晏锦起初还担心，沈砚山那张嘴，说起话来的时候，怕是会惹人不高兴。如今看来，他们相处的倒也融洽。

    连父亲那样冷淡的人，时常都会和沈砚山对弈。

    父亲说，沈砚山棋艺不错，偶尔还会嫌弃晏锦的棋艺太差。

    晏锦起初听着还觉得没什么，久了，她也会问父亲，真的有那么差吗？

    在一边坐着的小虞氏，总是会补一句，你字写的比他好。

    小虞氏本想安慰晏锦，但是这一句话，却让晏锦更失落了。

    她一直都认为自己的字写的不错，在遇见了沈砚山后，她才知道……天外有天。

    她唯一比沈砚山厉害的，便是古琴了。

    沈砚山不会古琴，只会萧。

    很快，沈砚山和虞老太爷，也发现站在不远处的晏锦。

    虞老太爷对晏锦挥了挥手，“素素你快过来，我今儿给你看个好东西！”

    她的外祖父十分喜欢养小动物，前些日子不知从谁的手里，买了一条小白蛇，说是和苍苍的那条一样乖巧。最后，这条蛇差点咬了外祖父，被外祖母一气之下，丢了。

    那条蛇太过于野性，又有剧毒，怎么能留在府里？

    外祖父被外祖母训斥了很久，如今，再也不敢去碰毒蛇了。

    晏锦走到虞老太爷身边，还未来得及看虞老太爷说的宝贝，便见轻寒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她说，“老太爷，小姐……太太要生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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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3：昔日阴影

﻿    轻寒话音落下许久，虞老太爷才慢慢的反应了过来。

    他从袖口里拿出一只纯白色的兔子交给晏锦，转身便对轻寒说，“快，我要去看看！”

    在虞老太爷的记忆里，女子诞下孩子的过程，就像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似的。

    至今，他都记得妻子当年生下孩子的时候，那种凄惨的叫声。

    虞老太爷有些慌了，他的脸色更是惨白的厉害。

    痛失女儿的记忆，又一点点的在他的脑海里冒了出来。

    虞老太爷脚步极快，晏锦和沈砚山紧紧的跟在他的身后。

    三个人刚走出院子，也不知虞老太爷是走的太急，还是心里早已慌乱不镇定了，脚踩滑吼，整个人差点摔在地上。

    还好，沈砚山眼疾手快，抬起手便将虞老太爷扶住。

    “外祖父！”晏锦有些担心的看着虞老太爷，安慰道，“你别急！”

    “我不急，我不急！”虞老太爷这句话像是对晏锦说的，却又像是跟自己说的一般。

    当年，大虞氏要生晏锦和晏绮宁的时候，他也曾告诉自己，不要急，这又不是第一胎了，不会出事的。

    纵使他安慰自己无数次，却依旧不能心安。

    他恨自己当年懦弱，选择了避而求其次，没有陪在女儿的身边。再见女儿的时候，那个和他总是说笑的女儿，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冷冷的尸体。

    他害怕……

    那种为人外祖父的喜悦，在那一刻消失的干干净净。

    女婿有了孩子，可他却没了自己的孩子。

    虞老太爷站稳之后，又急匆匆地朝着小虞氏的院子跑去。

    他不顾及形象，一心想要陪在女儿的身边。

    虞老太爷跑的极快，轻寒见状也只好追了上去。晏锦刚也想跟上脚步，便听沈砚山说，“小心脚下！”

    晏锦微微一顿，发现自己快和外祖父一样了，若是再走几步，必定会踩滑。

    “别怕！”沈砚山轻声地安慰，“我陪着你！”

    晏锦惊慌的抬起头，一脸不安。

    有些事情，她能算计，也能让人按照她的步子来走！可是，唯独这样事情，她无能为力。

    大夫说，有身子的女子，多散步有利于来日产下孩子。她能做的，便是每日陪着小虞氏散步，说些好笑的故事给她听。

    尽管，她做了很多事情，却依旧没有足够的把握，能让小虞氏安稳的生下孩子。

    晏锦手里的兔子宛如雪团，柔软如云絮。虞老太爷也不知从哪里找了这么个宝贝，乖巧极了，一直在晏锦的手里，不曾乱动。

    沈砚山看着兔子红红的眼，又抬起头看了一眼晏锦。

    他发现，晏锦的眼都快和兔子一样了。

    沈砚山抬起手，轻抚她的眼角，“不会有事的！”

    他的声音，对晏锦而言总有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晏锦本来不安的心，也随着他的一句话，慢慢的平静下来。

    最后，她更是大胆的腾出一只手，抬起来反握住沈砚山流连在她面颊上的手。

    沈砚山是掌心贴着她的面颊，晏锦坚决地说，“我也会陪着你！”

    沈砚山是习武之人，但是常年来，手却十分的冰凉。

    冰凉的手，像是可以镇定人心的东西一般，晏锦抬起眼，看着沈砚山的视线，没有逃避。

    她喜欢这个人，发自内心的喜欢。

    既是喜欢，她就不会逃避。

    周围的喧嚣的一切，似乎在此时变得安静无声，过了不知多久，晏锦手里的兔子动了一动，她才慢慢地恢复了神智。

    晏锦赶紧放开握住沈砚山的手，将怀里的兔子紧紧的抱住。

    沈砚山唇角噙着笑，十分认真地说，“你可以多和我说说这些话，我喜欢听！”

    他说的诚恳，似乎真的很喜欢一般。

    晏锦方才的大胆，也在此刻丢的干干净净，她不再去看沈砚山的眼神，而是抬起脚赶紧朝着朝着小虞氏的院子走去。

    沈砚山看着晏锦的背影，忍不住露出一丝笑。

    他当真喜欢晏锦愿意接受他，从而露出亲密的样子。

    没有防备，只有相信。

    沈砚山很快便追上了晏锦的脚步，两个人刚进了院子，便看见虞老太爷来来回回地走着，一双手紧紧地握住衣袂，差点将那上好料子制成的衣衫，扯下一块来。

    晏锦瞧着，便走到轻寒身边问道，“派人去工部告知父亲了吗？”

    “刚去没……”轻寒还未来得及回答，晏锦便听见院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抬起头，便看见父亲从外面直接跑了进来。平日里，父亲做什么事情都是不慌不乱，现在的他却也没昔日的从容和镇定，只剩下害怕了。

    晏锦想，这个世上最害怕失去母亲的人，便是父亲吧。

    当年，生母难产，父亲没有陪伴在身边，已经让他内疚了小半生了。

    若是母亲再出事，父亲必定会再也坚持不住了。

    晏锦抬起头，看了一眼屋内，神色里流露出几分慌张。

    母亲，一定不能出事。

    女子生产的场面太过于血腥，所以产婆根本不会让男子陪伴在侧，她们怕那样的场面，给男子留下太多的阴影。

    下人们搬来了椅子，晏季常和虞老太爷就坐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动静。

    唯有沈砚山坐在晏锦的身边，时不时低声安慰几句，让晏锦知道他一直都在。

    晏锦起初没有多想，等到小虞氏在屋子里发出一声惨叫后，她立即急的差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下一刻，她的手便被人握住。

    沈砚山的手生的很大，掌心和指尖还有一些细小的茧子，他这次没有再说话，只是这么一直握住她的手。

    有些话，说的太多，便会让人觉得无力。

    沈砚山本也是不擅长说情话的人，他能做的，便是紧紧的握住晏锦的手。

    晏锦想着，不禁低声问沈砚山，“你是不是知道我母亲今日会临盆，所以，你才来虞家？”

    “我不知道，但是重大夫说，大概就在这几日！”沈砚山看着晏锦，“所以，这几日我都会来虞家！”

    来虞家，陪着你。

    晏锦的生母是难产而亡，若说晏锦没有阴影，是虚假的。

    他能做的，便是亲自陪着晏锦，清除这些昔日的阴影和不安。

    晏锦翕了翕唇，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这个时候，屋门从内被打开，一个产婆急着从屋内跑了出来，眼神带了几分慌乱。(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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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4：惊吓

﻿    稳婆脚步匆忙地走到晏季常身边，满头大汗。

    她的指尖上，还残留着未曾洗净的血液。

    那股淡淡的血腥味，让晏季常不禁红了眼眶。

    稳婆刚开口，便见晏季常站了起来，他说的十分坚决，“保大，一定要保大！”

    若是妻子都没了，孩子留着，对他而言，也是愧疚的存在。

    他不能失去小虞氏，他怕自己若是没有了她，会活的生不如死。

    那时的他，沮丧的恨不得轻生，又怎么可能会照顾的好孩子？

    “听我说……”晏季常几乎要哭出来了，“一定要保大，知道吗？”

    他不知道，大虞氏去世的时候，是否绝望的后悔，有了这两个孩子。

    他唯一知道的，便是在他的心里，妻子比腹中的孩子，更重要。

    虞老太爷被晏季常表露出来的情绪吓到了，连在一边一直心绪不宁的虞老太太，也忍不住抬起了头。

    他们一直以为晏季常是个很会将情绪隐藏在内心深处的人，而且这么多年来，晏季常也从未露出过失态的样子。

    唯独现在……

    他像是一个无助的丈夫一般，几乎都要急的哭了出来。

    这样的晏季常，是他们第一次见到。

    稳婆愣了一愣，然后喃喃地说，“大爷您安心，太太和腹中的孩子都很好，只是，刘大夫说太太心神不宁，一直头痛，让老奴出来采一些新鲜的花送进去！”

    小虞氏疼的厉害，用了药却一直不安宁。

    若有花香宁神，对于生产也是有帮助的。

    稳婆从未听过这个说法，但是刘大夫说的坚决，她只好匆匆地洗了手，便跑了出来了。

    晏季常闻言，瞪圆了眼，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晏锦想了想，便对站在院门外的香复道，“你赶紧带人去我住的院子里，将树上的玉兰花摘下来！”

    晏锦记得小虞氏曾说，自己最喜欢玉兰花的香味，每次闻见这个味道，都会觉得安宁。

    她的生母也是这般喜欢玉兰花，所以才会在自己住的院子里，种满了白玉兰。

    香复点了点头，“奴婢马上就去！”

    说完，香复领着小丫鬟们匆匆地走了出去……

    稳婆知道自己方才的样子，让晏家这位大爷担惊受怕了，于是又安慰道，“大爷你放心，太太很好！孩子的胎位很正，不会有一点点的意外的！”

    晏季常舒缓了一口气，然后对稳婆嘱咐，“一定不能让太太有事，知道了吗？”

    “老奴知道了！”稳婆微微颔首后，便又进了屋子里。

    她刚进了屋子，里面便又传来了小虞氏惨痛的叫声，吓的晏季常本来刚放稳的心，又悬挂了起来。

    他急的团团转，再也不能安心的坐在椅子上了。

    香复的做事十分的迅速，她领着小丫鬟们很快便回来了，她们将玉兰花洗干净后，便让人送了进去。

    这次，屋内小虞氏的声音，也渐渐地没有起初那般惨烈了。

    等待，每一刻对晏季常而言，都是折磨。

    他一双拳头捏的紧紧的，面上更是惨白异常。

    似乎小虞氏的疼，都疼在了他的身上。

    过了许久，久到晏季常所有的耐心，都快被消耗的干净的时候。

    屋子里终于传来一阵孩子的啼哭声。

    “哇……哇……”

    孩子的声音哭的很洪亮，似乎在告诉众人，他安全的到来了这个世上。

    晏季常眼眶红润，一直捏着的拳头，也缓缓地松开了。

    虞老太太终究是忍不住哭了出来，她何尝不怕女儿会出事？如今女儿安稳了，她的心也是彻底的放下来了。

    虞老太爷赶紧安慰虞老太太，一直在她耳边低声细语。

    很快，稳婆便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她走到晏季常身边，福身行礼，“恭喜大爷，贺喜大爷，是个小少爷！”

    此时的晏季常，那里还听的进去，这个孩子是男是女，他急着想要进门去看小虞氏，却又被稳婆拦住了。

    稳婆尴尬地说，“大爷，这个时候太太累了，晚些你再进去吧！”

    里面的场面太过于血腥，一般的男子是接受不了的。

    而且，此时的小虞氏和平日里完全不一样，她发丝凌乱又虚弱极了。连说话的力气都没，需要好好的休息。

    晏季常闻言，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在这里等着！”

    稳婆没想到晏季常一直不开口提孩子，心心念念的都是他的妻子。

    在一边的虞老太爷最先反应过来，他咳嗽了几声，便对身边的小厮说，“赏两千两银子！”

    稳婆有些惊讶的看着虞老太爷，一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这些年帮不少权贵家族的太太接生孩子，赏赐也拿了不少！这开口一次便赏两千两银子，也只有虞家了。

    虞家，果然是财大气粗。

    出手阔绰的有些吓人。

    稳婆赶紧千谢万谢虞老太爷，最后更是高兴的跟着小厮下去领赏。

    小虞氏和孩子都很安稳，虞老太爷也扶着虞老太太准备回去了……

    他走了一半，才想起自己的小宝贝。

    他抬起头看了看晏锦，对着晏锦眨了眨眼。

    结果，虞老太爷的动作太大，很快便被虞老太太发现，她问道，“你做什么！”

    “我……”虞老太爷低头，有些委屈地说，“没什么！”

    虞老太太蹙眉，想起刚进院子里的时候，晏锦手里的兔子，才缓缓地笑了起来，“你啊，喜欢养些兔子，我不会阻扰你！但是，以后带毒的东西不许碰了！”

    虞老太爷闻言立即喜笑颜开，“我跟你说，那兔子很可爱啊……”

    等虞老太太和虞老太爷离开后，晏锦从院子里退了出去。

    如今母亲安稳，她也松了一口气。

    沈砚山跟在她的身后，却也没有人觉得怪异，应该避嫌。

    晏季常看着沈砚山和晏锦离去的身影，缓缓地叹了一口气。

    他的女儿，终究是长大了。

    好在，这个女婿是个不错的人选。

    他私下和沈砚山谈过，沈砚山的每一个回答，他都很满意。

    晏季常刚想了一会晏锦的事情，屋内便又传来了孩子的啼哭。

    他未曾多想，这次便擅自的进了屋子里。

    他不看见小虞氏，总是不安心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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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5：岁月静好

﻿    屋子里的血腥味还未彻底的散去，凌乱的不堪的场面，还残留着点点的血迹。

    晏季常并未去再去看一眼孩子，而是继续朝着里屋走去。

    刘大夫没想到晏季常居然进来了，他疲惫的看着晏季常，轻声劝道，“大爷，你先出去等一会吧，这会太太……”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顿。

    此时的小虞氏，容颜沧桑，和平日里判若两人。

    女为悦己者容。

    小虞氏也不例外。

    她肯定想将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示给晏季常看，而并非是现在这样的样子。

    “刘大夫，我想见见她！”晏季常十分诚恳的看着刘大夫，“你让我见见她，我不安心！”

    这句话从晏季常的嘴里出来后，倒是让刘大夫有些惊讶。

    他认识晏季常多年，从未见过晏季常流露出如此惊慌失态的样子。

    刘大夫已为人夫，自然明白晏季常心里的感受。

    他想了想，才退后一步，“大爷你见了，莫要害怕，您……”

    刘大夫话还没说完，便见晏季常冲了进去。

    他扯了扯嘴角，看着晏季常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

    方才晏季常和虞老太爷他们见孩子的时候，神色还正常，如今却变了许多。

    他曾以为晏季常内敛从不外泄感情，如今看来，是他的眼拙了。

    晏季常进了里屋时，小虞氏已经累的睡着了。

    此时的小虞氏发丝凌乱，嘴唇苍白没有血色，连容颜都是疲惫极了。

    小丫鬟们见晏季常进来，刚要行礼，却被晏季常阻止。

    她们收拾好了里面的东西后，便退下了。

    窦妈妈见晏季常一直坐在小虞氏身边，不愿意离去，只好任由晏季常陪着小虞氏，而自己从屋子里退了出去。

    屋子里很安静，周围蔓延着淡淡的玉兰花香味。

    晏季常坐在小虞氏身边，探出手想要替小虞氏理顺发髻。手伸到中途，却又缩了回来。

    他怕自己的动作不够轻柔，会让小虞氏从梦中惊醒，影响她的睡眠。

    他就这么一直坐在小虞氏身边，直到屋外的天色渐渐地暗了！

    屋内不知何时点燃了蜡烛，晏季常怕明晃晃的烛光会惊扰了小虞氏，又吩咐人少点了几根蜡烛。他一直坐着，也没有做其他的事情……

    小虞氏醒来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她睁开眼，周围一片朦胧，等她眼神逐渐清明的时候，才看清了坐在身边的晏季常。

    或许是太累了，晏季常的眼半合着，烛光下那张银色的面具，却不似往日那般冷硬，意外的显得很柔和。

    小虞氏动了动手，抬起手想去触碰晏季常的面颊。

    像是心有灵犀似的，晏季常从梦中惊醒，睁开眼便看见小虞氏的动作。

    他握住小虞氏的手，轻声地问，“小秋，可有哪里不舒服？”

    “我很好，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小虞氏说话的时候，有些有气无力，“大爷，你快回屋去歇息吧，都已经这么晚了！”

    晏季常将小虞氏的手又放进了锦被下，“再陪你一会！”

    “恩！”小虞氏也没有拒绝晏季常的提议，而是乖巧的应了晏季常的话。

    她现在，也想和晏季常说说话。

    尽管依旧觉得劳累，却抑制不住心里的喜悦。

    这种感觉，当真是十分的奇妙。十月怀胎，孩子一点点的在她的腹中长大，最后落地哇哇大哭……一个生命便诞生在了这个世上。

    小虞氏在生产的过程里，其实也有些害怕的。

    那种疼痛，当真是太疼了。一阵阵的，却又不持续，每一次涌上来的时候，她都疼的头晕眼花……

    难怪曾有人说，女子生产，好似在鬼门关走了一趟。小虞氏不怕疼，却怕自己再也不能从鬼门关走回来了。

    好在，她扛了过来。

    小虞氏想了想，问晏季常，“大爷给孩子取了名字了吗？”

    “还未！”晏季常老实地回答，“让岳父来取吧！”

    小虞氏有些惊讶，“这怎么可以？”

    “怎么不可以？”晏季常知道小虞氏在担心什么，“岳父很喜欢这个孩子，让他来取，也好！”

    小虞氏眼眶渐渐地有些红了。

    这个孩子对她和晏季常甚至她的父母，都意味着昨日的噩梦，彻底的结束了。现在，他们拥有了新生。

    晏季常抬起手，将指尖放在小虞氏的眼角，修长如竹节的手指，在烛火的照耀下，仿若透明，“怎么哭了？”

    “我是高兴的！”小虞氏笑了笑，又再次从被子里将手伸了出来，替晏季常摘下了面上的银色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英俊的容颜，昔日那些浅浅的疤痕，也几乎瞧不见了。

    晏锦有很多地方，长的便和晏季常相似，薄薄的唇，挺直的鼻翼……他的五官，长的很好，像是能工巧匠精心雕刻的一般。

    小虞氏想，她和晏季常的孩子，来日也会生的这般夺目吧。

    岁月静好，或许便是这般了。

    接下来的几日，晏季常一直陪小虞氏身边，送礼的人也是络绎不绝。

    西晏、旋家、陆家……甚至平日里和晏季常来往甚少的官员们，也派了人过来。工部的那些大人的夫人们，甚至还亲自上门，只是为了送一些礼过来。

    晏季常的地位，今非昔比，所以来攀关系的人，也自然是不少。

    晏季常得陪小虞氏，应付这些人的事情，自然也落在了虞非的头上。

    虞非起初还觉得能应付的过来，几日后，他便开始有些头晕眼花了。

    这次沈家来虞家送礼的，却是定国公自己。

    定国公亲自上了门，还带着沈砚山和沈苍苍一起，连一直很少出门的沈三爷，也亲自登门了。

    沈苍苍依旧和往日一样，在寒暄了几句话，便跑去了虞方的小院子，说是想借几本书籍瞧瞧。

    沈砚山在陪了虞老太爷说了话后，也被小丫鬟领去了晏锦的院子。

    他们定了亲，从未避嫌。

    所以，周围的人也没想过，避嫌二字会出现在他们身上。

    沈砚山进院子的时候，晏锦正捧着一卷书在看。

    她看的入神，沈砚山便也没有打扰了。

    过了一会，晏锦似乎也发现了沈砚山的到来。她抬起头抿唇一笑，仿若梨花初绽，“你来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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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6：奇怪的送礼

﻿    像是春日里的微风拂面，又似亲眼看着梨花灼灼而开。

    原来一个人笑着，居然是这般动人。

    沈砚山缓缓地走到晏锦身边，答道，“恩，来看看你！”

    晏锦将手里的书籍放下，眉眼里带了几分笑意。

    她原本是个喜欢凑热闹的人，那里热闹那里就有她的影子。

    但是，如今的她却更愿意安安静静的那里都不去。

    有的时候，人的性子随着接触的事情多了，也会逐渐的发生改变。

    正如她从前认为沈砚山可怕，必须远离。而现在却认为，能遇见这个人，是最大的幸事。

    香复从屋外走了进来，将茶水和茶点放下后，才缓缓地从屋内退了出去。

    此时，院中的白玉兰已经盛开，远远瞧着如云絮铺满了院，洁白又无暇。

    玉兰花的香味浓郁，在屋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都能闻见那股芬芳的味道。

    沈砚山坐在晏锦的身前，倒是十分的随意，反而是晏锦，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问沈砚山，“谢相，和你有来往吗？”

    谢相这些年来一直很安静，当年他的孩子离世后，他便颓废至极。虽然，他依旧在左相的位子上，但是做事却没有昔日那么的卖力、拼命了。

    谢家的凋谢，也预示着薄家的崛起。

    晏锦这些日子一直都在想，当年谢家唯一的儿子被赐死的事情，是不是和薄家也逃脱不了干系。

    毕竟，谢家被受了牵连，最受益的人，便是薄家。

    晏锦问的直接，丝毫没有隐藏自己对这件事情的好奇。

    谢相弹劾宁家，还准备的那么充分，给宁家最致命的一击。

    想起来，这的确是一件新奇的事情。

    沈砚山抬眼，淡淡地说，“从前，他和家父有来往！”

    现在，没什么来往了。

    长瑞的死，导致谢相绝望至极。谢相这些年来，孤家寡人到现在，怕也是不想再娶妻了，他没有生孩子的能力了……那怕谢相就是有生孩子的能力，也不会再想要孩子了吧！作为父亲，护不住自己的孩子的事情，他怕是有生之年，都不想再经历过一次了。

    晏锦用手托着下颚，喃喃自语，“昨儿一早，谢相身边的人，送了礼来虞家。我还以为，他和你有来往！”

    父亲和谢相，也不过是点头之交。

    谢相会突然前来送礼，当真是奇怪。

    晏锦想了许久，觉得谢相来送礼，或许是因为和沈家交好。

    如今，却在沈砚山这里得到了否决的答案。

    “我想，这个问题，你应该问虞老太爷！”沈砚山轻抚茶杯的边沿，“虞老太爷肯定知道！”

    晏锦挑眉，看着沈砚山问了一句，“你也知道？”

    “知道，但不多，也不全！”沈砚山对晏锦从不隐瞒，晏锦问什么，他便是知无不尽。

    正是因为如此，晏锦私下和他说话，也越来越直接，再也不拐弯抹角。两个人彼此信任，一点隐瞒都没有。

    沈砚山纵容着晏锦，而晏锦也没发现，自己的性子被沈砚山养‘坏’了。

    晏锦的表情里流露出一丝疑惑，半响后才道，“我还是去问外祖父吧！”

    外祖父和父亲隐瞒她的事情，必定是很重要的事情，譬如，虞家的身世。

    有些事情，她不想从他人的嘴里知道。

    又或许是，她怕知道真相太过于残酷，自己一时有些接受不了。

    她隐隐约约觉得，这件事情，并非是她想的那么简单，却又不敢往深处多想。

    其实，小虞氏生下孩子后，前来送礼的人中，不止是谢相让晏锦吃惊！

    譬如，一直在城外的晏绮宁，居然派人送了一些蔬果。她在信中说，这是自己种的，希望能给母亲补补身子。

    虞老太爷在看见信函后，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最后这些蔬果却依旧没有送到小虞氏的嘴里。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晏绮宁如今的确像是洗心革面了，不过也仅仅是像而已。

    虞老太爷不敢相信她了。

    只是私下，虞老太爷又派人送了不少东西去晏绮宁住的地方，连一向耿直的虞非，也送了不少银子。

    他们对晏绮宁，终究是狠不下心来。该有的照拂，一点也不少。

    这一次，和晏绮宁一样让晏锦意外的，还有来自平阳顾家送来的东西。

    和她父亲向来不和的大姑母，居然在这个时候送来了价格不菲的珊瑚和翡翠。

    顾家虽是不小的商贾户，但是这些东西，似乎也太贵重了一些。

    晏锦转眸又看着沈砚山，“平阳那边最近是不是有动静了？”

    “动静不小！”沈砚山姿态从容而又优雅，他将手放在桌上，和晏锦的视线相接，“晏三爷身边的人去了平阳，之后，顾家那边有些重要的人，便开始消失了！”

    晏锦有些咂舌，“三叔动了顾家的人！”

    “恩！”沈砚山微微颔首，“顾家，怕是保不住了！”

    顾家？保不住了？

    也难怪她的大姑母会在这个时候跟她父亲示好，估计等她弟弟百日的时候，这位大姑母还会亲自登门，哀求父亲救她吧。

    顾家的如意算盘，打的可真好。

    前世，顾家私下做的手脚，晏锦一直都记得。

    这种家族，没了也好。

    留着，便是后患。

    晏锦想起薄如颜将要嫁给三叔的事情，终于明白了为何薄相要将薄如颜嫁给三叔了。

    薄如颜这个棋子，显然是废了。

    薄相虽是她的父亲，却依旧想让薄如颜发挥最后的作用。

    顾家虽不似虞家那般富有，但是家底也很丰厚。

    晏锦垂下眼眸，轻声地说，“难道薄相，还以为晏家的银子，还在吗？”

    明明这笔银子，在她和沈砚山的手里。

    沈砚山拿起茶杯，轻轻地啜了一口茶，“薄相生性多疑，会怀疑也属常事。”

    “他让十二小姐嫁入晏府，也是为了这些金银吗？”晏锦不解的挑眉。

    薄相不相信她的三叔，所以让薄如颜去晏府监视他。

    这样，薄如颜算是发挥了最后一点余热了。

    沈砚山唇角微勾，“这只是一个原因，还有的原因，怕是十二小姐也想入晏府，去解决一些私人的事情！”(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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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7：亲密无间

﻿    晏锦闻言，有些错愕。

    薄如颜是个十分固执且记仇的人，她若是嫁去晏家，那么晏惠卿接下来的生活，肯定是生不如死了。

    晏钰鹤选择了自尽，对于晏钰鹤自己而言，或许也是一种解脱。

    纵使再恨，纵使再不甘心，眼一闭所有的事情都烟消云散了。

    但是，自尽的晏钰鹤，却再也没了可以发泄这些恨意的机会。

    他选择了妥协，而晏惠卿却依旧在坚持……

    晏老太爷已故，晏家清平侯的位子，也彻底的没了。

    三叔从前心心念念的侯位，也没落到了他的手里。

    三叔想要的太多，他想要舒氏的感情、想要儿女的孝顺、更想要晏家的侯位，甚至……想要更多的权利和地位。

    想要的太多，所以根本不能顾及。

    从他选择薄相开始，他的道路，便已经注定是棋子了。

    晏锦想到这些，不禁感叹，“估计谁也没猜到，薄家十二小姐，居然会嫁给我三叔吧！”

    “唔？”沈砚山放下茶杯，对晏锦似笑非笑地应了一声，“恩！”

    下一刻晏锦转眸看着沈砚山道，“我也没想到，会遇见你！”

    她故作轻松地提起这个话题，是因为前几日，沈苍苍一直跟她讲，若是喜欢一个人，一定要将自己的心意传递给对方。

    晏锦的确想像沈苍苍那般潇洒，却又有些为难。

    她不是沈苍苍，不能那样雷厉风行的去谈感情。

    沈砚山闻言，眉眼里的笑意更浓了，他抬起手，对着晏锦微微勾动食指。

    一个轻佻的动作，由他来做，便显得从容又优雅。

    晏锦以为沈砚山要对她说什么话，便探过身子一些。

    下一刻沈砚山便捧住她的面颊，贴着她的唇，轻轻地拂过。

    柔软且又冰凉的气息，让晏锦一瞬间有些怔住了。

    “我却知道！”沈砚山声音彷佛带了蛊惑的低沉，“我在等你！”

    所以，宁缺毋滥。

    沈砚山说完后，手掌也没有撤离，只是那样静静的覆在她的面颊上，一直看着她。

    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

    晏锦可以清晰的看清沈砚山眼里自己的倒影，唯有她一人。

    晏锦的脑海里像是一根弦崩的紧紧的，在下一刻就会被拉断。

    不知过了多久，沈砚山的手才从她的面颊上慢慢的撤离，晏锦缓缓地松了一口气。

    她浓而卷密的睫毛上，不知是何时结了一些细小的水珠子，随着她眨眼的动作，轻轻的颤抖。

    宛如清晨的露珠划过花瓣，留下一条淡淡的痕迹。

    窗外不知何时下了雨，淅淅沥沥的小雨滴落在院子里盛开的玉兰花上，那细碎的声音，宛如沈砚山方才的话一般，既绵长又有些模糊。

    沈砚山是个不太会说情话的人，可有的时候，他总能将话说的如此好听。

    …………

    沈苍苍来虞家的次数，也逐渐增多，外人也没有心思注意这个，他们注意的是晏家如今的情形。

    晏三爷虽被元定帝斥责，但是这几日却有崛起的迹象。

    薄如颜虽然没有了闺誉，可她毕竟是薄相最疼爱的孩子，也是太后一直宠爱的小辈，无论如何，也不会被薄家抛弃。

    尤其是薄如颜和晏三爷定亲的消息传了出去后，薄太后还亲召了薄如颜进宫小住几日。

    和薄如颜一起进宫的，还有苏家那位九小姐。

    宫里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晓。

    只是薄如颜和苏闻茉从宫里出来后，苏闻茉便病了，一直闭门不出。

    有人猜测，苏闻茉在宫中被薄如颜欺负了。

    晏锦听闻这个消息时，觉得十分的有意思。

    香复好奇地问晏锦，“小姐，你说苏九小姐当真是被欺负了吗？”

    “你认为呢？”晏锦漫不经心地将香囊缝好，问香复，“你觉得苏九小姐会被欺负吗？”

    晏锦的针线做的一般，绣功也不是很出众。

    小虞氏这几日一直头疼，她便想做几个香囊，装一些烘干的玉兰花瓣送过去。

    这个香味，对小虞氏而言，可以宁神。

    香复见晏锦问自己，有些尴尬的怔了一怔，“奴婢觉得，苏九小姐，肯定是吃亏了！”

    “是吗？我却不这样想！”晏锦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看着香复说，“苏九小姐也不是第一次病了，为何这次消息传的这么快？显然，这一次是有人故意将消息放出来而已，至于目的，其实你多留意，便知道了！”

    薄如颜的名声，本就很差了。

    如今再加上苏闻茉的事情，那么她便真的犹如跳入黄河里，再也洗不清了。

    一个恶毒的女子嫁给晏三爷，那么晏三爷是该哭还是该笑？

    苏闻茉和苏行容很相似，从不是吃亏之人。

    她这样做，必定也是在试探薄太后的态度。

    苏家，怕是准备和沈家提出退亲了。

    不过，晏锦倒是有些不明，为何这个时候，苏家还如此固执的想要退亲。这里面，苏行容到底做了什么事情？

    香复闻言，有些傻了眼。

    她的确没有深想这里面的事情。

    过了一会，香复又道，“小姐，安之少爷快要回来了！”

    “回来也好！”晏锦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等弟弟百日的时候，让安之见见他！”

    她的弟弟取名为晏宥。

    外祖父给她的弟弟取这个名字，寓意为宽容和原谅。

    至于是原谅谁……晏锦却不太明白。

    等到晏宥百日后，她和母亲就要搬去新宅里居住。那边其实早就打理好了，只是父亲一直担心母亲在新宅里住着不习惯，所以一直没有搬进去。

    母亲虽然喜欢在虞府里居住，却也不能一直住在虞加。

    因为这样做，父亲会被外人谈论。

    晏锦走到窗户边上，看着满院盛开的玉兰花，缓缓地舒了一口气。

    不知过了多久，阿水从屋外走了进来，福身对晏锦行礼，“小姐，有人想要见你！”

    “见我？”晏锦有些好奇的看着阿水，不解地问，“谁？”

    阿水有些为难地回答，“她说，让奴婢告诉您，她是晏闻鹊。她知道小姐一直想要查的事情……”

    晏闻鹊她的大姑母，顾家的太太，如今居然会想来见她。

    晏锦笑着又问了一句，“哦？她想告诉我什么？”

    阿水垂下眼眸，“她说，她知道大少爷晏煦的事情！”(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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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8：消息

﻿    晏锦已有许久，未从他人的嘴里，听到过这个名字了。

    这个人就像是被沙尘掩盖住的巨石一般，随着日子的推移，最终消失在众人的眼中。

    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

    晏锦眼神有些茫然，她瞧着屋外渐渐的阴霾的天空，一时无言。

    当阿水以为晏锦不会回答，准备退下的时候，晏锦却问了一句，“她何时来的？又在何处？”

    “回小姐话！”阿水怔了怔，立即答道，“她在后门外，一直未曾离开。是小厨房的人去拿东西，才发现了她！”

    前几日她这个大姑母晏闻鹊，曾亲自来拜访过父亲，却被父亲拒之门外。

    她求了很久，最后差点晕阙在门外，说一定要见父亲。

    因为怕她继续等下去，闹的人尽皆知。母亲开了口，让她进府里来。

    父亲怕母亲担心，便和大姑母见了一面。

    结果，却是不欢而散。

    小虞氏怕晏锦多想，私下曾和她说，说是现在不能让晏季常落下一个薄情寡义的名声。

    纵使晏闻鹊昔日再不对、再刻薄……她也是晏季常的嫡亲妹妹。见一面之后，也不会太落人口舌。

    毕竟，谁也不知道他们见面说了什么……来日，也有反驳的机会。

    晏锦安慰母亲放宽心，她没有多想。她的母亲，想的永远比其他人更多。

    祖父去世后，也是母亲催促父亲回去晏府。

    人已经没了，该尽给外人看的孝道，依旧该继续。

    父亲虽然固执，却依旧听了母亲的劝慰。

    晏锦知道，母亲这样做，是对的。悠悠众口，能堵住的，便尽量堵住。

    之后，她又看了一眼在襁褓中的幼弟。

    她大了这个孩子快十五年，襁褓的晏宥长的白白嫩嫩，不像是起初那样，皱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头。

    晏锦伸出手，抚摸了晏宥白嫩如豆腐的脸颊，最后宽慰母亲放宽心。

    关于大姑母的事情，父亲会好好的处理。

    小虞氏闻言，也只是笑笑没有再反驳。

    对于晏闻鹊，小虞氏显然也是不太喜欢的。

    她的母亲生性纯善，若不是昔日晏闻鹊给她留下不好的印象，她也不会露出那样的态度。晏闻鹊如今走投无路，只好来找了她。

    晏锦想了许久，才道，“让她从后门进来吧，去拢翠阁！”

    这里，毕竟是她生母曾住过的地方，晏锦不想让晏闻鹊来脏了这个地方。

    她本不该见晏闻鹊，毕竟她的哥哥晏煦早已去世，现在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其实也是于事无补！她之所以愿意见晏闻鹊，是想从晏闻鹊的嘴里，套出如今三叔的动态，从而知道薄相的目的和下一步。

    有些人，不得不防。

    阿水领命，便从屋内退了出去。

    香复看着屋外的天色，对晏锦轻声地说，“一会怕是会落雨呢！”

    “是啊！”晏锦淡淡地应了一句，“是大雨！”

    雷雨来的迅猛，只不过是片刻，天空中便响雷滚滚。

    香复领着几个小丫鬟，陪着晏锦朝着拢翠阁走去。

    拢翠阁位于虞府的后院，离后门很近。

    从前，虞老太爷也不知是起了什么心思，想要培育一些花木，便命人将后院的屋子打扫出来，给他居住方便他照顾花木。

    下人们不敢马虎，眼看虞老太爷终于不再执着养小动物，而是愿意有别的心思，虞家的总管也十分高兴。

    他将后院的屋子收拾了几日。

    虞老太爷见了后很满意，当场便提了拢翠阁这几个字。

    只是，晏锦知道，外祖父的兴趣，来的快走的也快。

    不过短短数月，外祖父便觉得培育花木太过于复杂，再也不愿意继续打理了。

    满院的花木，最后也落在了小舅舅和总管的手里。

    这些年来，她的小舅舅和那位总管，将这些花木培育的很好，丝毫不比当年晏府的西院逊色。晏锦闲来无事的时候，也经常陪着小虞氏在后院走动。

    后院景色虽好，但是因为离前院有些距离，来的人便也少了。

    除了解舒居住的地方，便只有拢翠阁最安静了。

    人多眼杂，晏锦不想被太多的人知道，自己和大姑母晏闻鹊见面的事情。

    晏锦刚进了拢翠阁的屋门，香复还未来得及准备茶水，便听见屋外的风吹的树木呼呼作响，一时大雨倾盆。

    香复怕屋外的水汽让晏锦受了寒，便将屋门和窗户都紧紧的关了起来。

    好在晏锦脚步快，没有被雨淋湿。而晏闻鹊显然就没有那么的幸运了，她走进屋子里的时候，发髻已经有些乱了，身上的衣衫更是湿透了，还有水滴从她的衣袂上滴落。

    晏闻鹊从前出现在晏锦面前的时，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然而，上天像是和她开了玩笑一般，此时的她倒是很应景似的，显得极度的狼狈。

    晏锦吩咐人去取一些干衣裳过来，却被晏闻鹊阻止了。

    她摇头，“我不会停留太久，不用劳烦你了！”

    “姑母！”晏锦等香复上了茶后，才挥手对晏闻鹊说，“坐下说话吧！”

    晏闻鹊的衣服和鞋面早已湿透，她每走一步，都会在大理石铺成的地面上留下痕迹，水滴将大理石打湿，瞧着湿气极重。

    晏闻鹊坐下后，香复便领着屋内的小丫鬟退到了外室。

    屋外，大雨冲刷着树木，周围一片白茫茫的。

    屋内，晏闻鹊低着头，昔日那张精致的面容，如今早已是疲惫不堪了，“还好，你还愿意见我！”

    “姑母是聪明人，知道我还愿意见你！”晏锦语气淡淡地，“姑母想和我说什么？”

    晏闻鹊怔了一怔，“你不是知道吗？”

    “姑母想和我说，我哥哥的死因吗？”晏锦抬起头，一脸认真的看着晏闻鹊，“我知道又如何？无非是三叔和祖父做了一些，我从不知晓的事情！如今，祖父已故，姑母说了，我没办法去找所谓的真相了！”

    晏锦的话，让晏闻鹊有些愣住。

    在晏闻鹊的记忆里，晏锦是个十分幼稚，又不愿动大脑的人。

    谁都知道旋氏和晏绮宁待晏锦虚伪，可唯独晏锦却痴傻的以为，嫡亲妹妹和自己，永远同心。

    只是几年不见，晏锦便彻底的变了。

    晏闻鹊翕了翕嘴，面如死灰，“你既不想知道这个，那我告诉你另一件事情！”

    晏锦闻言，只是轻声地说，“大姑母想告诉我，说我哥哥晏煦还活着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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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9：诡异

﻿    或许谁都会忘记这个名字，唯独晏锦不会。

    血浓于水。

    她曾无数次想过，若是哥哥还在的话，那么她和晏绮宁的关系，他又该怎么来处置？

    不过，对于晏锦而言，这些想法，只能独自埋在心底，从不敢和外人提起。

    却不想，如今居然有人和她提起这个名字了……

    晏闻鹊一脸错愕的看着晏锦，发髻上的水滴划过她的面颊，留下一条淡淡的痕迹，“你是怎么知道的？”

    晏锦闻言，轻轻的挑眉，“大姑母不必管我是怎么知道的！我既然说出来了，便有我知道的途径！”

    晏锦说的漫不经心，但是内心早已是暗潮汹涌。

    她一直在想，前世十三先生想要告诉她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为何十三先生说，要等她安全的归来，再告诉她！那时，他说的玄乎，而她也十分好奇。

    十三先生向来是个谨慎的人，很多事情若是没有绝对的把握，他肯定不会去轻易尝试。在她的心里，只要十三先生答应了出手，那么这件事情是肯定会成功。

    她现在对解舒的信任，便是如此。

    解舒答应了她的事情，从未出现过意外。

    如今，解舒住在虞家，也没有过想要离开的念头。她的小舅舅对解舒很好，但凡是虞方有的东西，解舒那里也肯定有。连价格不菲的药材，小舅舅送给解舒的时候，也从不多犹豫。

    解舒年纪比虞方大了几岁，或许也是因为如此，他对虞方颇为照拂。

    解舒和小舅舅来往密切，和外祖父更是能畅谈开怀……晏锦想，前世他想告诉自己的秘密，肯定是和虞家有关。

    她能立即想到的，便是自己的哥哥晏煦还活着。

    因为，前世哪怕她活着回来，也会发现连母亲都不在了，剩下晏绮宁这个妹妹，却又跟仇人一般！她举目无亲，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了。

    唯有她哥哥晏煦还在，或许她还有力气继续坚持下去。

    晏锦想过很久，在今日晏闻鹊找她的时候，她试探着和晏闻鹊说了自己的想法。

    若是说错，晏闻鹊也不过认为她在发疯，而没有其他。

    果然……她这一试，是正确的。

    晏闻鹊果然知道，她哥哥没有离世的消息。

    “你既然知道了这个消息……我……”晏闻鹊皱着眉头，有些哑然，“我不知道，还有什么事情可以告诉你了！”

    晏锦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既然大姑母没有别的消息可以告诉我，那么我也不便留你了！屋外雨大，等雨停了，大姑母再离开吧！”

    晏锦说完之后，故作无奈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她刚刚起身，晏闻鹊便有些慌了。

    晏闻鹊立即跪在晏锦身前，她的动作很大，身上的水滴也溅了一地，“我求求你了，我没有办法了，你帮帮大姑母！素素，昔日是大姑母错了，你现在帮帮我……算我求你了！”

    晏闻鹊的声音凄惨，连站在外室的几个小丫鬟，都忍不住瞧了里面一眼。

    她们抬起眼便对上了香复冷冷的神色，吓的立即又低下了头。

    香复在晏锦面前是个温柔懂事的人，在她们的面前，却冷硬的像块石头。

    她们现在，不该问的从不问，不该看的也从不看。

    今儿，怕是犯了香复的忌讳了。

    香复最厌恶的，便是她们对晏锦的忠心会动摇。

    小丫鬟们不敢抬起头，身子有些瑟瑟发抖。

    反而是香复，一直镇定的站在屋外，神色不改。

    屋内，晏锦看着晏闻鹊，语气淡淡地，“若今日是我跪在大姑母面前，求大姑母救救我父亲，大姑母会帮我吗？”

    晏闻鹊闻言，立即点头，“我会的，我会的！”

    “说谎！”晏锦退后一步，看着晏闻鹊语气逐渐的冷淡，“你会跟我说，你自幼便不喜欢我父亲那样待人冷漠的人，他不仅长的丑，还心脏！你还会让我滚的远远的，不许再踏入你顾家的大门。大姑母，我说的对吗？”

    晏锦的话，让晏闻鹊吓的一双眼瞪的圆圆的。

    她的身子颤抖的厉害……

    晏锦说的话，每一句都是她心里想的。

    晏闻鹊和晏季常兄妹感情向来不好，当年她要嫁去顾家的时候，晏季常特意来见了她。

    他说，你若后悔，现在还来得及。

    晏闻鹊看着晏季常，嗤之以鼻地说，我没什么好后悔的，反而是你，是不是该后悔，当年娶了虞秋，连个孩子都不能给你！

    她说的刻薄，晏季常却也不动怒。

    半响后，晏季常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去。

    晏闻鹊想起当日晏季常的神色，才知道自己的这个哥哥，早就知道她嫁去顾家，不过是给三弟做棋子铺路！只恨她当年眼瞎，居然不能猜到三弟的想法，一直还庆幸她的三弟给她寻了一门好亲事。

    起初，三弟对她的确很好。

    直到后来……

    她有了孩子，也在顾家站稳了脚跟。

    那个时候，她的三弟才站了出来，让她提供一些顾家的消息。

    晏闻鹊惊讶极了，她想要反抗，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她的夫君还必须仰仗宫里的那位太医送来的药方，她的孩子还在襁褓里，她不能没了夫君……

    晏闻鹊的妥协，也造成了今天的局面。

    现在，顾家快要保不住了。

    顾家没了，她的夫君必定会气急攻心而亡。

    到那个时候，她和孩子们，又要怎么办？

    晏闻鹊求过晏季常，希望他能帮帮她，结果晏季常却对她避而不见。最后虽然见到了，但是她只是刚开了口，晏季常便拒绝了。

    晏季常说，“昔日，我曾说过的那些话，便是我这个做哥哥最后的劝告。闻鹊，我那一日之所以没生气，是因为你在我心里，已经不是我的妹妹了！”

    不是亲人，所以不气。

    晏季常的话，让她绝望至极。

    若不是看见沈家的马车，她都恨不得自尽在晏府大门外。

    沈家……定国公沈家……

    晏闻鹊像是看到最后一丝希望一般找到了晏锦。

    她哭的厉害，声音更是哽咽，“我知道当年，带走大少爷的人，是谁！”(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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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0：谁带走了哥哥

﻿    晏闻鹊说的撕心裂肺，但是晏锦的神色却依旧不改。

    像是这个消息，对于她而言，没有任何的吸引力。

    如若她的哥哥真的活着，根据晏闻鹊提供的消息，她或许还能重新找回他。

    但是显然……机会很渺茫。

    晏闻鹊只需要提供一个谁都不敢肯定的消息，便能换取巨大的利益。

    她，太亏了。

    晏闻鹊没想到自己说的如此惨烈，而晏锦却依旧露出兴趣乏乏的样子。

    她自己都有些怔住了，又道，“你当真不想见你哥哥吗？”

    “想，我做梦都想！”晏锦丝毫不掩饰自己对哥哥的思念，“只是大姑母，我不信你，也没有信你的必要！你说的消息是真是假，我们谁也不知晓！”

    晏闻鹊急了，她跪着身子，走到晏锦身边，十分诚恳地说，“我绝对不欺瞒你，若是我欺骗你，我就……我就……”

    晏闻鹊想了许久，抬起手来来，食指对着举高，“我若欺骗你，我不得好死！”

    她的誓言狠毒，似乎当真是下定了决心。

    晏锦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神色里露出几分好笑意味，“若姑母的命，能让顾家安稳，姑母怕是很愿意的！”

    她，从不相信什么誓言。

    誓言无非是用来欺瞒人的。

    晏锦曾想起苏行容曾无意和她说过一句话。

    他说，“我从不会对你许什么诺言，因为那些往往不过都是失言！我在刑部的大牢里，见过那些人拿自己的性命，甚至是亲人的性命发誓，说自己绝对是无辜的，结果没有一个是无辜的。清者自清，又何必用誓言来告诉别人，一定是清白的呢？说急了，便是做贼心虚了！”

    晏锦那时听着苏行容的话，半响没有回答。

    不过这句话，她却记了下来。

    晏锦说的从容不迫，晏闻鹊却瘫软了身子。

    她坐在地上，身上湿漉漉的，眉眼里全是绝望，“我要怎么样做，你才肯信我！”

    “我想要三叔想要的东西！”晏锦又坐在了椅子上，捧起茶杯轻轻地抚摸杯沿，“若姑母舍得给我，那么你想要的安稳，我也可以给你！”

    “你疯了吗？”晏闻鹊抬起头来，一脸惊讶，“你居然也想要银矿？”

    她说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晏锦轻易的试探，便从晏闻鹊的嘴里，得知了三叔和薄相的目的。

    唯独让晏锦没有想到的便是，薄相想要的居然是这个……

    她的确听闻过，顾家似乎有银矿。

    但是，那也不过只是听说。

    若真的有银矿，纪燕皇室怎么可能不插手？

    而且，这个消息，远没有虞家有宝藏来的真切。

    如今想来，纪燕皇室之所以不知道，或许也是因为如此。

    顾家隐瞒的很好，又有薄相的故意的遮掩。

    他们甚至，在私下放出虞家有宝藏的消息，来掩盖自己家族的痕迹，当真是一个不错的计谋。

    虞家家产的确比顾家多，所以众人的目标转移的很快。

    晏锦哑然失笑，难怪前世虞家落难的时候，顾家一直在暗中捣乱。

    原来如此……

    晏锦垂下眼眸，慢条斯理地说，“薄相和三叔拿了你的东西，或许还会要了大姑父的性命！顾家如今都仰仗大姑父，若是他出了事，顾家剩下的也只不过是空壳子！两位表弟尚小，姑母确定你可以安稳的照顾他们一辈子吗？”

    安稳，怎么可能会安稳？

    她的大姑父去世后，顾家未来的继承人，便暂时的没了。

    表弟年幼，不可能很早的便掌控顾家。

    而且，按照薄相和三叔的性子，也绝对不会让表弟安稳的长大。

    想必晏闻鹊也是明白这点，所以才无奈之下来找了她的父亲。

    结果，父亲对晏闻鹊的事情，早已麻木，根本不愿意多管！他们兄妹两人，感情本就淡薄，父亲也没有必要，为了晏闻鹊，弄不少麻烦事情。

    “素素，你若拿了这座矿，顾家便……完了，彻底的完了！”晏闻鹊跪在晏锦面前，一直磕头，“求求你了，你给我们一条生路吧！”

    晏锦这下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大姑母是真的忘了吗？顾家是平阳城最大的粮商，又怎么会仰仗一座银矿过日子呢？大姑母你和三叔一样，想要的太多，愿意给出来的，也太少了！你若不愿意给这些东西，我也不会强迫你！毕竟，这些东西对我而言，可有可无……区区一座银矿而已，你以为虞家当真稀罕？”

    如今的虞家，的确不稀罕。

    有多一座银矿，也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

    晏闻鹊眼神茫然……

    她清楚地知道，这一座矿对顾家的重要性。

    若是给了晏锦……若是……

    “雨也快停了！”晏锦抬起眼，看了一眼屋外的天色，“姑母早些回去吧，姑父会担心你的！”

    晏闻鹊像是拼劲最后一丝力气一般，她看着晏锦说，“你当真不愿意帮帮我吗？我可以帮你对付谢家的人，我们可以的！”

    “嗯？”晏锦在听了这句话后，故作镇定，“你们？”

    “当年谢家带走你哥哥，无非是用来泄愤……小雁不敢声张，无非是怕和晋南王扯上关系！谢相恨小雁薄情，宁可选择大哥，也要和长瑞公子撇清关系，所以他要报复！”晏闻鹊又跪的笔直，“如今薄相和谢相都已经联手了，前几日宁家的事情，你比我更清楚！素素，你当真不为你父亲想想吗？”

    晏锦摇了摇头，“姑母当真是看的起你自己，也太看起的顾家！今儿的事，我就当什么都没有听见过，姑母既不能替顾家做主，那么便不要来做这种事情了！对了，姑母……“

    晏锦说到这里的时候，又顿了一顿，“你帮我转告三叔，谢家的事，和我无关。”

    晏锦说完之后，便从屋子里走了出去，留下一脸颓废的晏闻鹊。

    晏闻鹊神情沮丧，眼里全是绝望。

    她怎么也没想到昔日笨拙的晏锦，如今居然如此的通透，她想占一份便宜都不行。

    不是说，沈家世子看上的，无非是晏锦的容颜吗？

    晏锦长的好，却是绣花枕头——里面全是稻草。

    晏闻鹊瘫软身子，差点晕了过去。

    而另一边，晏锦走出大门后，神色里终于乱了起来了。

    晏闻鹊的话虽然半真半假，但是她敢肯定，当年的确是谢家的人，带走了她的哥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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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1：消息泄露

﻿    她对谢相，没有任何的了解，许多事情也不过仅仅只是听说而已。

    这个人是好是坏，她都不清楚。

    她唯独没想到的是，谢相对长瑞的死，其实是一直耿耿于怀的，甚至一度想牵连无辜的人。

    生母为何会选择父亲，她不知晓……

    但是，父亲对生母的喜欢，的确是很深。

    不然，生母那样娇气的一个人，不可能为父亲，付出性命生下她和晏绮宁。

    晏锦抬起头，看着绵绵无声的雨，快要停歇的样子，一时无言。

    她站了一会，依旧是选择了离开了。

    香复跟在晏锦的身后，撑伞追了上去。

    后院的院子里，都是青花石铺成的小径。平日里若是来游玩，便会让人感觉曲径通幽，处处芬芳。

    今儿，一场大雨冲刷过了周围的树叶，留下满园清新的香味。

    然而，心情有些糟糕的晏锦，却没有多留意这些，甚至差点踩滑。多亏香复反应敏捷，不然她或许现在会狼狈的摔倒在地。

    在香复的眼里，晏锦一向沉稳，遇事也是不慌不乱。

    如今的样子，太过于反常了。

    “小姐，小心！”香复看着晏锦被踩的湿漉漉的鞋面，没有问晏锦发生了什么，而是提醒晏锦，切勿摔倒。

    晏锦却依旧恍若未闻。

    香复只好更加小心的替晏锦撑着伞，抬起手，不着痕迹的扶着晏锦。

    从后院回来后，晏锦便一直没有说话，而是独自在屋子里歇下了。

    她安静的，太过于反常。

    香复担心晏锦，曾悄悄地进屋看过，结果却看见纱帐下，高高隆起的锦被。

    晏锦这一点和小虞氏很相似，无论何时，不想被外人看见自己失态的样子，都会躲进去。

    这会，也不例外。

    天色渐暗，晏锦才从锦被里探出了身子。

    香复替她梳理好了发髻后，阿水便从屋外走了进来。

    “小姐！”阿水福身行礼，“方才窦妈妈派人来传话，说太太想和你一起用晚膳！”

    晏锦闻眼，眼里的清明逐渐恢复，“知道了！”

    经过半日的深思熟虑，晏锦也没有起初失态的样子。只是在香复梳理发髻的时候，晏锦想起晏闻鹊的话，心里更是祈祷，哥哥还活着。

    她多想见见他，也想和他说说话。

    甚至，她还想问问他，若是他的话，会怎么来处理这些关系。

    若是相见，他们必定不会陌生。

    生母已经不在了，嫡亲的妹妹和她又生疏。

    若是哥哥还在……若是……

    晏锦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便没有再往下想。

    她一直都隐瞒自己思念哥哥的事情，从未和外人透露。其一，是怕勾起父亲昔日的伤心往事，其二，已逝之人，再多的牵挂，也不可能让他们回来了。

    正因为明白这些，晏锦才知道克制。

    等晏锦到了小虞氏的屋子里后，才发现父亲居然不在这里。

    她眼里噙着笑，走到小虞氏身边，喃喃地说，“今儿我比爹爹来的快！”

    若是平日里一起用膳，她的父亲必定是要来的，而且来的也很早。

    若非公务繁忙，父亲每一日都会陪着母亲。她每次来看幼弟和母亲，都会发现父亲抱着公文，在一边安安静静的批阅。

    父亲批阅公文，母亲就在一边做着简单的针线活，偶尔抬起头来互相看彼此一眼，露出一抹淡淡地笑，继续做各自的事情。

    “今年大雨，黄河那边一直出事，你爹爹这几日怕是不会回来了！”小虞氏看着晏锦说，“你这个孩子，倒是比你爹爹先知道这些，好在你爹爹听了你的，早有防范，提早迁村！不然现在，得死伤多少无辜？”

    昔日黄河决堤的事情，依旧历历在目。

    晏锦和父亲无意的提起过，说今年乃是二龙治水，雨水多，得一切小心。

    龙多靠,龙少涝。

    晏锦的话，倒让晏季常留意了这些。这些年，朝廷不太信任司天监，元定帝对司天监的话，也是听不太进去，导致很多事情，根本无法预料。

    他想了许久，私下终究是特意去了一趟司天监。在归来的途中，又遇见了国师，停步又和国师聊了一会。

    之后，晏季常禀明了元定帝，希望能让黄河附近的居民早早迁移。

    连一向很少插手朝政的国师，也帮了晏季常一把。

    元定帝同意后，开始迁村。

    果然，迁村刚结束，当夜便下起了大暴雨，不足三日，几个村子便被大水吞噬，变成了一片废墟。

    村民们起初对朝廷还有怨言，说祖祖辈辈在这里居住都没有出事，现在迁走他们很不甘心。大水过后，村民们却对朝廷感恩戴德，说元定帝和晏季常英明。

    只是今年的雨水太大，工部上上下下虽然准备，却依旧忙的马不停蹄。

    小虞氏是个明理之人，倒也不在这个时候给晏季常添乱，私下更是让人将晏季常要用的东西，妥妥帖帖的送到了工部。

    “我也是无意看了看日子而已，想着昔日二龙治水，死伤无数，所以多嘴了一句！”晏锦淡淡地说，“毕竟，那些村民是无辜的！”

    小虞氏笑着道，“你说的是！”

    小虞氏说完后，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晏锦伸手扶住她，又问，“母亲，小宥呢？”

    “睡下了，折腾了一天！”听晏锦提起晏宥，小虞氏又忍不住道，“你小时候便乖巧多了！”

    “小宥是男孩，自然是好动一些好！”晏锦笑眯了眼，想起晏宥白嫩的样子，不禁感叹，“等小宥长大了，肯定比我乖巧懂事！”

    小虞氏笑着道，“你啊，嘴上抹了蜜啊！对了，素素今儿大雨，你一直在屋内吗？”

    “唔，没有！”小虞氏的话，让晏锦本来放松的心，又再一次悬了起来，“我出去走了走！”

    晏锦没有欺瞒，却让小虞氏脸上的笑容，渐渐地有些淡了，“你去散步，还是去见了其他人？”

    晏锦扶着小虞氏坐下后，才回了一句，“去见了人！”

    “你……你这个孩子，你为什么要见她？”小虞氏担忧的看着晏锦，“她不是好人，你往后不要再见了，免得你爹爹生气！”

    小虞氏没有生气，反而是担心晏锦被人蛊惑。

    晏锦坐在小虞氏身边，言语里带了几分迷茫，“可她说，她知道我哥哥当年发生的事情。也知道，他是被谁带走的！”

    晏锦说的平淡，而小虞氏的脸，却瞬间惨白如纸。(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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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2：该不该怀疑

﻿    小虞氏本欲抬起手，握住筷子的动作，也因为晏锦的话顿了下来。

    她神色有些紧张，半响后才说了一句，“她和你说这些做什么？”

    “三叔想要顾家的东西！”晏锦垂下眼眸，却依旧偷窥小虞氏的神色，“如今她和姑夫是护不住了，她想让父亲的帮帮她。所以，她便来告诉我这些了！”

    小虞氏如今却如坐针毡，惴惴不安。

    她许久没有开口，到了最后，甚至闭上了眼。

    有些事情，小虞氏是从未想过和晏锦提起的，从前不想，现在不想，来日也不想……这些事情，最好装进棺材里，被她彻彻底底的带走。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她们能清晰的听见屋外的蝉鸣之声。

    过了许久，小虞氏终于睁开了眼，低声地问，“素素，你想小煦吗？”

    “恩，偶尔会想！”晏锦对小虞氏倒是没有任何欺瞒，“母亲，你也会想他吗？”

    小虞氏点了点头，神色有些疲惫，“你哥哥像你娘，眼睛长的很好看，干干净净的，人也很聪明！小时候，他讲话讲的早，才十个月就会喊姨母。虽然喊的不清楚，但是我听着却很开心！我那时对他说，宝宝过来，让姨母抱抱你！他那么小，居然也听的懂我的意思，还真的就朝着我爬过来，让我抱他。那会你娘羡慕坏了，说这个孩子，肯定和我最有缘分……”

    小虞氏想着，眼眶渐渐就红了。

    晏煦是她长姐的第一个孩子，也是最不该出生的孩子。

    那时候，局势动荡，虞家有太多的麻烦和牵扯了。

    晏煦保不住，也在意料之中。

    尽管如此，她却依旧很想念那个孩子，那是和她最有缘分的孩子。

    “我现在看到小宥的时候，总会想起他！”小虞氏苦笑，“只是小宥和他一点也不相似，小宥的眼睛像你父亲，而起开蒙也不会如他那般早！”

    晏宥生的白嫩，眼睛黝黑如墨，没有半分其他的杂色。

    其实，小虞氏私下也曾说过，她的眼睛不似自己的姐姐那般湛蓝如海。

    不过，无论晏宥的眼睛，是否和虞家的人相似，都不影响虞老太爷和虞老太太疼爱他。

    晏锦抬起头，看着小虞氏，真诚地说，“小宥长的很好！”

    “一个男孩子，长的好不好，又有什么关系？”小虞氏叹了一口气，“只是，你大姑母的话，你不要全信。她啊，和你三叔感情很好，非常好，她……”

    小虞氏说到这里，又顿了一顿，似乎有些话，不知该如何讲起。

    晏锦故作没有察觉，而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母亲你放心！”

    小虞氏没有再问下去，更是不想知道，晏闻鹊到底和晏锦说了什么昔日的事情。似乎，她并不在意，晏锦是否知道了一般，当然也没有对晏锦做出解释。

    小虞氏不提，晏锦也不问。

    两个人十分默契的转移了话题。

    在用完晚膳后，小虞氏才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对晏锦说，“今儿我会知道这个消息，是轻寒从后院的春桃那里听来的！春桃是刚进府不久的人，你有空去看看，若是有疑处，便将她打发出去吧。”

    “母亲，我知道了！”晏锦看着小虞氏，又握住小虞氏的手说，“无论我多想哥哥，在我的眼里，母亲和父亲，对我却是最重要的！”

    小虞氏闻言，笑着抬起手抚摸晏锦的发丝，“我都知道，你是好孩子！其实，多想想他也好，我也很想他！”

    她明白晏锦在想什么，所以今日的事情，也并没有放在心上。

    有人想要挑拨晏锦和她的感情，可这些人却不知道，在小虞氏的心里，晏锦比晏宥更重要。

    若是一定要在两个孩子里做出选择，她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晏锦。

    她疼爱这个孩子，更是一点点的看着她长大……

    对于晏锦，小虞氏从没有任何怀疑。

    一点都没。

    而晏锦也对得起她的信任，明明晏锦可以瞒着她，说没有见过晏闻鹊。可是晏锦却回答了，一点也不少，甚至连心里的想法都说了出来。

    有这样的女儿，她还有什么不满和疑心的呢？

    只是这虞家的舌头，也的确该理理了。有些人的手伸的太长了……

    让晏锦来练练手也好。

    她的女儿长大了，也会学着独自承担起，该承担的东西和责任。

    晏锦从屋内走了出来后，看着夜空里的星辰，一时怔住。

    小虞氏的话，带着一些躲闪。

    她听了出来，却也没有揭穿。

    晏锦隐隐约约感觉到哥哥晏煦的事情，她的母亲小虞氏必定也是参与了其中，只是母亲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她却是不知道的。

    她，矛盾极了。

    不过，小虞氏似乎也发现了，今天的事情是个圈套。

    晏锦想起大姑母的样子，暗暗的叹了一口气。

    这虞府看来的确该好好的理一理舌头了，昔日管的太松散，导致了三叔的人都来了虞家！春桃将消息告诉她的母亲，其一是想挑拨她和母亲小虞氏的感情。毕竟，如今小虞氏有了晏宥，在三叔的眼里，母亲必定会对她改变态度。简直是小人之心……母亲对她从未改变，那怕是现在有了晏宥，也没有一丝丝的松动。

    其二，晏锦今日在小虞氏这里得到了消息，那怕小虞氏不讲出春桃，她也可以查出来。晏锦想，若是她查下去，会发现春桃其实是她的大姑母晏闻鹊的人！那个时候，她怕是会按照三叔的路子来走，再也不相信晏闻鹊的话，从而更相信晏闻鹊和三叔有来往。

    其三，她哥哥的消息，怕也是三叔想故意泄露给她的，否则大姑母，肯定见不到她。目的，大概是希望她厌恶谢家和怀疑小虞氏……

    三叔的每一步，都布置的很好。

    他给晏闻鹊和顾家设下了死局，更是让薄相想要的东西，可以稳稳当当的到她的手里。

    晏闻鹊是晏三爷的嫡亲姐姐……

    晏三爷对她下毒手，却依旧没有任何顾虑，似乎一切都理所当然一般。

    当真是狠心又薄情。

    晏锦想了一会，才对身边的香复道，“你去水榭请解先生过来一趟！”(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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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3：互帮

﻿    香复领了命退下，晏锦则往回走。

    有些事情，其实知道的太多，并非是一件好事。

    从前她不懂，如今却是明白了。

    外祖父将生母和母亲都护的很好，约摸也是明白这点……

    一个人的承受能力，是有限的。

    若是超过了，那么必会崩溃，最后更是疯掉。

    晏锦走了几步，便累的喘息不已，在身边的阿水赶紧扶着晏锦，“小姐，可是哪里不舒服？奴婢去请大夫来！”

    “不必！”晏锦抬起眼，看着廊下的防风灯，在夜风中，悠悠地打着转儿，又再次摇了摇头。

    哥哥的事情，必定和母亲有关。

    或许，母亲当年还亲自参与了这件事情。

    她怕知道真相，更怕自己知道后，会有改变一些看法。

    这种恐惧，是前所未有的。

    等晏锦回了屋子后，阿水赶紧送了一些热水进来给晏锦敷面，又准备了一些消食的茶水和果盘，放在晏锦的身前。

    晏锦挥手让阿水退下，自己却看着烛火发怔。

    等解舒来的时候，晏锦却依旧没有回过神来。

    她脸色有些发白，神色也是恍惚至极。

    解舒挑眉，看着晏锦疲惫的神色，一时顿下脚步，没有开口。

    “小姐这是怎么了？”过了良久，解舒才走进了屋子里，坐在晏锦的身前，“已经入了夜，还让婢女请我前来，莫非是想和我夜会？”

    晏锦早已习惯解舒的脾性，他说话油嘴滑舌的时候，其实也无非是想转移她的注意力。

    她抬起头来，看着解舒道，“想托先生帮我查一件事情！”

    “啧，我要的酬劳可不少！”解舒没有客气的从晏锦的面前，将装了枇杷的果盘拿了过来，“晏小姐付的起吗？”

    晏锦盯着解舒，只见他修长的手指，已经剥好了枇杷，然后迅速的放进嘴里，嚼了起来。

    解舒吃东西的时候极为讲究，动作和声音，都不会太大。

    像是名门贵族出来的公子一般。

    晏锦轻声地说，“解先生，你想要什么酬劳呢？”

    “唔，这个可不好说！”解舒又剥了一颗枇杷，喃喃地说，“不如先说说，晏小姐想要让我帮什么忙吧！”

    “我想让解先生替我查查，我哥哥是否还活着！”晏锦丝毫没有犹豫，“若是还活着，他又在那里！”

    解舒闻言，神色里闪过一丝惊讶，他顿下手里的动作，“哥哥？什么哥哥？”

    “在我之前，娘亲和爹爹还有一个孩子。”晏锦低声道，“想必先生也应该听说过，我哥哥晏煦的事情吧？”

    当年，晏煦夭折的事情，没少让人吃惊。

    毕竟谁都喜欢看热闹，更有人说晏煦小小的年纪既聪明又长的粉雕玉琢，像是个玉做的人一般。肯定是晏季常烧了高香，这辈子也估计就这么一个孩子了。

    有人羡慕，也有人嫉妒，甚至还有些恶毒的人，私下传言，其实晏煦不是晏季常的孩子。

    晏家，那里有那么好的血统。

    尽管，他们言语刻薄，一直都在中伤大虞氏的同时，却忘记了大虞氏容貌绝色，而晏家人的皮相也不差。

    连晏锦和晏绮宁，当年都被人传言，不是双生胎，晏锦是虞家这边送来的孩子，是虞非的孩子……目的是想拿下晏家的东西。

    毕竟，晏锦和晏绮宁外形不太相似，连眼睛也是颜色各异。

    谣言传的很烈，导致有段时间，晏老太太看着她的时候，恨不得扣了她这对眼。

    解舒一双眉拧成了一团，“他不是夭折了吗？”

    “我大姑母今儿来找我了，她说我哥哥其实还活着！”晏锦笑的有些苦涩，“从前我便想过，现在没想到有了证据，却又害怕查下去！”

    解舒将身子往后一仰，“小姐是担心，晏大人和太太会牵扯在里面吗？”

    “我信他们，断然不会如此狠毒！”晏锦抬起头，认真的看着解舒，“当时局势如何我猜不到，但是我能肯定，若是父亲和母亲能护住哥哥，绝对不会让他离开！他们的性子，我最清楚了！”

    她的父亲和小虞氏，都从不是薄情之人。

    无论何时，她也从未怀疑过他们，会做什么让人觉得胆战心惊的事情。

    她信，一直都信。

    此时的解舒倒是无奈的笑了笑，“大小姐你是聪明人，宅子里的凶恶和朝堂上的东西，其实都差不多！我奉劝大小姐，这些事情的真相，或许会让你失望很多，你还会查吗？”

    “恩，要！”晏锦手腕微微颤抖，她竭力让自己看起来若无其事，“既能活着，能知道的事情，便都知道吧！不想，再有什么遗憾了！”

    人这一生，说长很长，说短其实也很短。

    晏锦现在做的，无非是想自己在闭眼的时候，没有任何遗憾，也不被人隐瞒太多的东西。

    真相再残酷，她也能撑过来。

    其实，当年最残酷的事情，她已经经历过。

    还有什么，能比那些事情，更让她觉得可怕的呢？

    解舒没有答应，也没有不答应，而是继续低头剥着枇杷，直到满满一果盘的枇杷都被他吃的干干净净后，他才说，“晏小姐总是喜欢为难人，我越是不想做的事情，你越是想让我帮你！晏小姐，这件事情，对我而言，太难了！”

    “若先生有心，这便不是难事！”晏锦对解舒倒是很有信心，“在西晏的事情，解先生便处理的很好！”

    解舒的确很厉害，他几句言语，便挑拨的晏惠卿和薄如颜之间，再也没有任何的信任。

    薄如颜嫁入晏府后，晏惠卿便会成为了一个没用的棋子了。

    晏家，除了明面的三叔，便再也没有人能给虞家造成任何威胁。

    她一步步走到如今，费尽了的心思做的事情，终于是做成了。

    “晏小姐抬举了！”解舒将最后一个枇杷放入嘴里，轻轻捂住唇，打了一个嗝，“这件事情，我得想想！”

    晏锦抬起手，将面前装着荔枝的果盘，又推到了解舒的面前，“若解先生答应我这件事情，那么来日解先生若是想要复仇，我也可以帮你！不对，我应该称呼你为，萧予恒公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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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4：昔日的痛

﻿    萧予恒……

    解舒已经很久没有再听过这个名字了。

    彷佛当年那场大火，烧掉的不止是整个萧家，而连带他的一切，也葬送在那场大火之中。

    解舒的手颤抖的厉害，他想好好的掩盖自己的情绪，却依旧不能做到。

    他的动作，有些失态。

    过了许久，解舒才装作若无其事地说，“萧予恒？晏小姐这个罪名，可给我扣的不小！”

    尽管谁都知道萧家没有造反，却依旧落得了满门中毒，又被烧毁的下场。

    这里面的诡异太多，想必除了萧家人，谁也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是吗？”晏锦垂下眼眸，柔声地说，“我一直都信淮安王是无辜的。萧家的事情，也不是晋南王和宁王做的，他们那会没那么多空闲！”

    当年，萧家满门凄惨而死，纪燕皇室查明的真相，无非是说，淮安王一族萧家会遇害，是因为他没有答应和宁王勾结，被宁王的余孽害死。

    事实上是如何，谁也不知道。

    不过结果，她却看的很清楚。

    淮安王萧家一族全部败落了，而纪燕皇室也趁着这个机会，将宁王全家灭族。甚至还利用这个机会，颁发了二十年不再立新王的旨意。

    对于纪燕皇室而言，这场造反虽然惊心动魄，但是沈家镇压及时，而薄家又护国有功，所以根本没有影响皇室内的任何人。反而是他们，接着这个机会，最后将所有的威胁，都清除的干干净净。

    赫赫有名的三王，全部落得了灭族的下场。晋南王的造反，他是罪有应得，可淮安王何其无辜？

    萧家满门，死的诡异。

    晏锦想，这些诡异，其实无非是掌权之人的手段而已。

    若淮安王唯一的子嗣还存活，又怎么不想复仇？

    晏锦在知道了十三先生就是解舒后，便私下让人去查探过解舒的身世！但是奈何，这些年解舒一直在西域活动，在大燕的行动也少的可怜，她费尽了心思，也没有查出来解舒的事情。

    直到，解舒说，他曾是江南人，又在元宵灯节那一日说要出去走走，看望故人。

    元宵灯节那一日，是淮安王夫人佟氏的生辰，不是忌日。

    当年淮安王的事情发生后，因为淮安王夫人的尸首根本不能好好的埋葬，所以远在京城里的佟氏一族，便为她在京外的道观里，立了一座衣冠冢。

    当时，虞方问了下人，得知解舒也是去了京外。

    这些，的确还不足以确认解舒的身份。

    晏锦想起前世解舒对谢相的恨意，提起谢相时会变脸的神色，才敢将一切连在一起……

    提出诛杀宁王一族的人，便是谢相。

    那会众人皆以为谢相因为痛失了唯一的孩子，才会如此心狠手辣。

    在晏锦看来，谢相的做法却是正确的。

    宁王是参与了造反，所以必须诛之！对于谢相的手段，晏锦不想做任何评价。

    因为，谢相的手段的确狠毒，却也震慑住了那些一直野心勃勃的人。

    只是淮安王一族的事情，她却不知道所谓的真相。

    “晏小姐说的什么，我不太明白！”解舒面色不悦地站了起来，“只是我奉劝小姐一句，昔日的三王中无论是哪一位，你都没有必要去查探，也没有必要去知道所谓的真相！这些事情和你无关，也和虞家沈家无关！凡是掌握权力，又很想要走进权利最中心的人，你以为那一个是干净的呢？无非，是罪恶大小的区别罢了！”

    解舒的话，显然有些激动。

    晏锦垂下眼眸，“我并非想冒犯先生，只是，解先生其实不必这样累！”

    “累？晏小姐认为我过的累吗？不，我不累！”解舒一改往日风流的神色，眉眼里全是锐利，“往后，不要再和我提这个字！天色已晚，若是没别的事情，那么我就先告辞了！晏小姐，今晚的事情，我不希望还有别的人会知道！”

    解舒说完，便从屋内走了出去。

    与其说是走出去，不如说是匆忙的逃了出去。

    有些事情，对解舒而言，是心结。

    就如晏锦当年，认为父亲的死，是自己害的一般。

    那个时候，简直生不如死，活着的每一日都是折磨。

    昔日，是解舒陪着她，一点点从那个暗无天日的日子里走了出来。这些事情，她一直都记得。

    人，应该学会感恩。

    解舒易容帮了她，而且易容是是会减少寿命的。

    她这一世，理应该帮解舒。

    只是，解舒将自己封固的太牢，她想要帮，也是无从下手的。

    晏锦叹了一口气，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看着窗外的月色，一时无言。

    彼时，解舒从晏锦的院子里几乎像是逃了出来似的，他脸色有些发白，一双细长的眼，此时里面装的全是恐慌。

    他一直都知道晏锦聪明，也从未小看过她。只是解舒不知道，她居然能聪明成这样……

    他揉了揉眉心，顿下了脚步，独自站在黑暗之中。

    晏锦说，希望他不要这样累……是想帮他。

    他方才的情绪太激动，说话的时候，似乎也太鲁莽没有顾虑会不会刺伤晏锦。

    她是好意，而自己却显得……太冷漠，也太绝人于千里之外。

    萧予恒……萧予恒……

    解舒很久都没有再听过这个名字，原本也以为再也听不见了。

    他无奈地笑了笑，喃喃地说，“我要怎么走出来？”

    解舒说完之后，整个人便蹲了下去。

    回忆曾有多美好，那场大火带来的伤痛便有多深！每一日都折磨着他，每一日都让他睡不安稳。

    解舒在夜色里蹲了很久，最后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想了想，觉得自己的确是说话太重了。

    晏锦待他，一直很好。

    凡是她给虞方的东西，他也有。有时候虞方没有的珍贵东西，他还是有。

    只是，她似乎太清楚自己的内心在想什么，他在她面前，总是太赤裸。

    解舒扶着一边的树木，缓缓地站了起来，又朝着晏锦的院子走去。

    他得跟晏锦说一声对不住。

    结果，他刚走到门外，脚又像是被什么很重的东西拖住了一般。

    解舒咬了咬下唇，想了许久之后，转身又朝着虞方的院子方向走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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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5：表哥

﻿    虞方刚褪了外衣，正准备入睡的时候，屋门便被人从外被推开了。

    他在内室，随意拿了一件衣衫披在身上，掌着灯便走了出去。

    只见解舒站在昏暗的光线里，一脸疲惫，神色也有些倦怠。

    似乎，是遇见了什么让他为难的事情。

    “解先生这么晚了你还没歇下吗？”虞方早已习惯了解舒的做事风格，但是却依旧意外，解舒今儿的神态和动作，“先生，你这是怎么了？”

    解舒虽然油嘴滑舌，却很少不尊重人。

    和他交谈过的女子，都表示解舒人很好。

    甚至，还有人想要和解舒私奔……

    他从容不迫，笑起的时候痞痞的，勾人心弦。

    连虞方身边的小丫鬟，有时在看见解舒的时候，一双眼睛几乎都要冒出光来。

    今夜，一向懂礼的解舒却没有让人来禀告，而是自己擅自推开门走了进来。

    可见心情真的很糟糕。

    解舒坐在虞方的对面，半响后才问，“有酒吗？”

    “酒？”虞方拢了拢外衫，看着解舒说，“解先生，你的身体……”

    解舒的身体，是不适合饮酒的。

    他的身子，其实比虞方好不到哪里去。只是，解舒太会伪装，所以没有人能猜到，他其实是个身体虚弱的病人。解舒咳的难受的时候，却依旧可以和人谈笑风生，这是他做不到的。

    解舒拧着眉头，“让我喝点酒吧，我不知道去哪里了！”

    私下，解舒和虞方的关系很好。

    连沈苍苍的事情，解舒也会帮虞方出谋划策。

    虞方自己是个不擅长说情话的人，所以也曾问过解舒，要怎么做，才会博得沈苍苍喜欢。

    结果，解舒闻言只是指着铜镜说，去，照照镜子，给自己点信心。其实你什么都不用做，你就站她对面，她就很喜欢你了。

    虞方：……

    这会，解舒的神色的确不好，虞方无奈之下只好披着单薄的外衣，去了屋外吩咐小丫鬟送一些清淡的竹叶青进来。

    虞家的果酒其实不少，但是果酒太容易醉人，他怕解舒会喝的太多，然后出事。

    如今的解舒，喝一些竹叶青最好。

    小丫鬟虽然惊讶虞方的吩咐，但是还是很快的将竹叶青从小厨房里取来，随便还送来了几个下酒的小菜。

    酒一拿进来，解舒便接了过来。

    他给自己满满地斟了一杯，接连喝下三杯后，才缓缓地舒了一口气。

    直到第四杯又倒好后，虞方才阻了他的动作，“解先生小心身子啊！你到底是怎么了！”

    “触景伤情，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我的妹妹和家人！“解舒这次只是握着青花瓷酒杯，笑的苦涩，“只是他们都不在了！”

    虞方闻言，有些惊讶。

    他实在笨拙，这个时候竟不知道怎么安慰解舒。

    他虽没有嫡亲妹妹，却有晏锦和晏绮宁两个表妹，现在还多了一个表弟。

    过了许久，虞方才干憋憋地说了一句，“先生节哀！”

    “早就习惯了，只是不知怎么会突然想起他们！你呢，你有从小和你一起长大的人吗？”解舒抬起酒杯，在问完之后，才露出好笑的神色，“我真的是，白问这个问题了，你怎么会有……”

    “有的！”虞方打断了解舒的话，“我是感觉，有的！后来，也曾问起过父亲，父亲说，我曾和姨母家的表哥一起小住过一些日子！”

    解舒闻言，好奇地问道，“姨母？”

    “我祖母年轻的时候，曾有一个结拜姐妹，这个姐妹和祖母姓氏一样，处事来往也很让祖母喜欢。”虞方喃喃地说，“后来，祖母和她结拜了，还曾想成为儿女亲家！只是，她生下的是女儿，而我祖母也生下了二姑母，所以……没成。”

    解舒倒是从虞非的嘴里，听过这个所谓表姐的事情。

    据说，这个覃家小姐，长的很好，容貌也很出众，跟昔日的大虞氏有几分相似。

    唯一不好的，便是她的脸上有一些痕迹。

    昔日，小虞氏曾有一只烈性难驯的猫，差点抓伤了虞非，奈何小虞氏心软，又不舍得丢弃，便被覃云拿了过去。后来，这只猫抓伤了覃云，在她脸上留了痕迹。

    小虞氏很内疚。

    而覃云却一点也不在乎，她对小虞氏说，“没事，不过是伤了一点而已，你表姐我貌美如花，这点伤疤并不会影响我的容貌。”

    她说的轻松，可右眼下的疤痕，到如今都能清楚的看见。

    覃云的性子随和，做事也是随意。

    后来，覃云尚未成亲，便有了孩子！这在大燕朝是十分忌讳的事情，覃家吓的六神无主，又不能擅自将覃云沉塘，最后只好无奈的搬家，一家人搬去了关外，等覃云生下孩子后，依旧不敢回来。

    外人问起的时候，众人便说覃云已经成亲了，丈夫没了而已。

    虽然漏洞百出，但是覃家经商多年，有些事情的确可以很快的抹平。

    覃云的儿子覃隽，和虞方年纪差不多大，连外貌也有几分相似。

    两个人站在一起，倒像是双生子一般。

    虞方想到这里，不仅笑了笑，“我虽然记忆不全，可我总记得，有个和我相似的孩子一起长大。只是后来不知怎么的，就没了……他没了之后，我便来了虞家！从前的事情，我有些记不太清了，只是他我却记得……他很喜欢大白！”

    虞方说的肯定，却让解舒不仅抬起头来，若有所思地看着虞方。

    “和你差不多的孩子？”解舒笑了笑，“虞家的孩子，长的花容月貌已经很稀罕了，居然还有这么多个！”

    解舒明显在和虞方说笑，虞方也笑着接了一句，“不是覃隽，而是其他人。我总觉得和我一起生活的人，不是他，当然也不是虞家的孩子。而且，覃隽也没有虞家的血脉，他是我表哥！唔，只大我几个月的表哥！”

    解舒闻言，眯了眯眼。

    他狭长的眼，在烛火下显得十分的黝黑。

    过了许久，他才轻声地说，“虞方，不知你听说过没有，你大姑母其实还有个孩子……是个男孩，按理，你也应该叫他一声表哥！”

    虞方闻言，手里握住的酒杯，瞬间落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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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6：哥哥

﻿    酒杯落地摔碎后，发出刺耳的声音。

    屋外的小丫鬟听见屋内的动静，立即问道，“少爷，你没事吧？”

    “没事，只是手滑了而已！”虞方垂下眼眸，掩盖了自己的情绪，“你不用进来！”

    晏煦的事情，虞方当然是知道的。

    只是，虞家人很少提起晏煦，这个名字在他们眼里，似乎也是忌讳。

    私下，虞方更是顾及亲人们的感受，连同晏锦说话的时候，都是小心翼翼。

    他大晏锦几岁，所以知道晏煦的事情，也比晏锦略多一些。

    据说，晏煦是个很聪明的孩子……

    只是天不垂怜，早早的夭折了而已。

    当真是可惜。

    若是当年晏煦没有夭折，或许他的大姑母也不会强行有孕，甚至更不会明知会难产，还要执意生下晏锦和晏绮宁，最后落得了香消玉殒的结果。

    如今，虞方在听闻晏煦的名字时，多少有些失态。

    解舒将一切都看在眼里，然后惊讶地说，“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虞方揉了揉眉心，觉得有些头疼，“是素素和你提起了他吗？”

    “恩！”解舒没有隐瞒，而是继续看着虞方，苦笑，“一个和你生活过一段日子的人，你哪怕失忆了都还记得他的存在。而晏煦是大小姐的嫡亲哥哥，她又怎么可能不会去想？毕竟，血浓于水！”

    虞方微微颔首，“先生说的是！先生，你以前是怎么陪你的妹妹的呢？”

    虞方的话，让解舒不仅微微一愣。

    他闭上眼，良久后才道，“我妹妹调皮，喜欢看我折纸，每次她生气，我都会折了小东西送她。她再怎么生气，在收下我的东西后，也会不再和我计较。只是，她……”

    解舒睁开眼，看着自己的双手，“纵使我现在折纸再好，她却看不到了！”

    虞方没有说话，而是擅自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轻轻地啜了一口。

    酒香清洌，只是小小的一口，入腹之后便能感觉到一股灼热的气息。

    虞方很少会饮酒，其一是因为他的身子不适合饮酒，其二他也不相信酒能解千愁。

    逃避不是办法，该面对的总是要对面的。

    晏锦很懂事，她不会无缘无故的提起晏煦。

    虞方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事，所以晏锦在这个时候，才会想起晏煦。

    解舒又拿起酒杯饮酒，而虞方也没有问下去。

    过了许久，虞方才说了一句，“解先生，你也教教我吧，我想学折纸！”

    “你学这个做什么？”解舒有些好笑的看着虞方，“郡主又为难你了？”

    “苍苍很懂事，也很乖巧，怎么会为难我？”虞方不喜人说沈苍苍的不是，连解舒也不行，“我只是想学而已！”

    这句话虞方的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解舒却差点笑出了声。

    沈苍苍那个脾气，又直接又暴躁，居然还有人说她乖巧懂事，这话也只有好脾气的虞方才能说出来了！不得不说，沉醉在感情里的人，都是如此的盲目。

    解舒摆了摆手，笑着道，“好好好，我不说她！今儿我也是一醉解千愁，来，我现在就教你！”

    解舒的收艺很巧，他折纸的时候，手灵活的不像是个男子。

    虞方学的困难，等解舒醉的晕过去的时候，他也不过才学会了几个简单的东西。

    虞方抬起手，看着自己修长的指，一时无言。

    这双手不算难看，平日里也很灵活，为何学折纸却如此的困难。

    ……

    彼时，晏锦已经睡下了，只是一直睁开眼，看着帐子。

    屋内的墙角，放着一盏八角宫灯，周围也不会太过于黑暗。

    突然，屋门被外被推开，一个人脚步蹒跚的走了进来，连一直守在屋外的小丫鬟，都没有被他惊动。

    晏锦只觉不好，立即从床榻上坐起，想要唤人的时候，却发现那个人的身影，她很熟悉。

    屋内的光线很暗，她只能看见虞方捏着衣摆，似乎捧着很多东西。

    虞方眉目如画，一张俊美的容颜，此时更是放松，唯一格格不入的，便是他一双眼紧紧的闭着。

    虞方的脚步很轻，若不是他进了屋子，晏锦根本不会发现他的到来。

    晏锦从前便听说过，虞方有心病，所以夜游症一直未曾治愈。从前，还吓到了府邸里的小丫鬟，甚至有人说虞方是疯子……

    夜游症最怕的便是有人在梦中唤醒病人，从而病人会被活活的吓出毛病。

    晏锦不动声色，看着虞方将衣摆里装着的东西，放在离她床头很近的小桌上。

    此时，因为距离很近，晏锦终于看清楚了虞方送来的东西。

    那是一些折的乱七八糟的小东西，有老虎、风车、蛤蟆等等。这些小动物，都是用纸折起来的，而且虞方的手艺不好，所以东西看起来也有些奇怪。

    他将东西放下后，才理了理衣摆，又转身朝着屋外走去。

    虞方虽然全程都闭着眼，可他的动作，竟比白日里灵活不少。

    晏锦记得，白日里的虞方，经常走着走着，就会摔倒。

    晏锦挑开纱帐，看着虞方的背影一时怔住……

    她并未唤人进来，也知道虞方会安安稳稳的回去。

    晏锦起身，拿起小桌上的折纸，一时有些哽咽。

    她记得十三先生曾说过，他当年惹自己的妹妹生气了，便折一些小东西送给妹妹。无论妹妹多么生气，都会在得到了这个东西后，对他展开笑颜。

    每次十三先生说完，都会折一些小动物送给晏锦，希望她开心一些。

    此时，晏锦看着满满一桌的小东西，眼眶微红。

    虞方怕是担心她，所以才会做这些事情，连梦里都要将小东西送过来。

    夜游症病人，在夜里做的事情，是白日里不敢做的……他们做的一切，都是发自内心最深处的想法。

    晏锦将折纸放回去后，看着屋外的天色已经微亮。

    过了一会，天色渐明，晏锦才唤了香复进屋。

    香复在看见小桌上的折纸后，也有些惊讶！而晏锦只是吩咐香复找个箱子，将这些折纸放起来，好好的保管。

    香复领了命，又亲自替晏锦梳理发髻。

    晏锦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半响后才对香复说，“等我用完早膳，你去后院将春桃找来！说我有些事情，想要好好的问她！”

    有些事情，的确不宜打草惊蛇。

    可有些事情，却是要杀鸡儆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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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7：兵不厌诈

﻿    或许从她和父亲还有母亲一起搬来虞家开始，便有人一直在暗处默默地盯着虞家。

    对于她们的一举一动，更是了如指掌。

    如今想来，的确太过于的恐怖了。

    晏锦知道，自己在短暂的时间内，不能将三叔布置的暗棋全部找出来，那么起码也该让这些暗棋明白。

    在虞家，不是人人都和她外祖母一般仁慈。

    手段残忍却也可以震慑一些心怀不轨的人。

    春桃被带来的时候，晏锦正在练字，她没有看跪在地上的春桃，是而轻声地问了一句，“说吧，你是谁的人！”

    “小姐，你冤枉奴婢了！”春桃紧紧地咬着下唇，半响后才道，“是小姐见了不该见的人，又不是奴婢的错！奴婢只是告诉了轻寒姐姐，自己看见的事情而已！”

    晏锦闻言，动作依旧如常，“嬷嬷们有没有告诉你，主子永远不会错？”

    晏锦说完之后，阿水便走上前去，狠狠地给了春桃一个耳光。

    今日，香复去找春桃的时候，后院里不少下人都看见了，春桃那会有些急着问香复，为何大小姐会找她！香复只是冷冷地说，没什么事，只是找春桃说会话。

    春桃知道自己是要倒霉了，却没想到，平日总是笑吟吟的晏锦，只是因为她说错了一句话，便吩咐了人掌她的嘴。

    阿水的力气不小，她打了一巴掌后，春桃口里便多了几分血腥的气息，头更是有些晕。

    “小姐，奴婢知道错了！”春桃赶紧跟晏锦磕头，“奴婢再也不敢说小姐的不是了！”

    晏锦顿了顿手里的动作，抬起眼来看了看春桃，“我这个人，只喜欢给人三次机会！这是第二次，你说你知道错了……可我看来，你却依旧是不知道错在那里！说我不是的人，我一双手都数不过来，我又何必找你的麻烦。春桃，好好想想，最后一次机会了，若你说错的话……”

    晏锦没有说下去，而春桃又怎么不明白晏锦想要说什么。

    春桃哑然，翕了翕唇角，半响没有说出一句话。

    晏锦的神色，让她看的出来，晏锦不是在说笑。

    虞家的人性子都温和……不过也只是表面。

    尤其是晏锦……

    春桃想了许久，都没有开口。

    “你不愿意讲，倒是忠心！”晏锦将字写好后，对身边站着的阿水说，“去将昨儿郡主送来的箱子取来！”

    阿水领命，转身就走去屋外。

    过了一会，她独自一人，抱着一个大大木箱从屋外走了进来。

    这个箱子外是涂了黑漆，看着有些阴森森的。

    若是换成其他小丫鬟来做这件事情，必定要三个人，才能抬的起这个箱子。

    阿水将木箱放在春桃面前，又退回了晏锦身边。

    “明惠郡主送了我一些听话的蛇，若你不愿意出卖你的主子，我也不为难你！”晏锦语气和缓，“你将手放进去一刻，我便不再问你，如何？”

    晏锦说的云淡风气，丝毫不觉得自己做的事情是如何的嗜血和可怕。

    春桃不怕死，却怕被人如此折磨。

    沈家那位郡主，饲养了多少毒蛇，她早有耳闻。沈苍苍和晏锦交好，会送些毒蛇给晏锦赏玩，也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

    晏锦说的轻松，可实际上……却是在为难她。

    春桃神色有些慌乱，“小姐，奴婢，奴婢……”

    “想好了再回答我！”晏锦将狼毫笔搁置好后，才拿起放在一边的茶杯，轻轻地啜了一口茶，“我说了，事不过三！”

    春桃的额头上布满了汗，也不知是天气太炎热，还是她自己做贼心虚。

    过了许久，晏锦打了一个哈欠后，阿水才开口，“春桃，你可想好了，小姐等会要歇下了！”

    “奴婢……”春桃紧紧地咬住下唇，“奴婢真的不知道小姐在说什么！”

    晏锦没有说话，阿水却直接走了过去，紧紧的握住春桃的手，准备打开箱子丢她进去。

    阿水的力气很大，春桃根本挣脱不开。

    眼看，阿水就要打开箱子了，她吓的哭了出来，“小姐饶命，小姐饶命……我说，我什么都说！”

    被毒蛇撕咬的滋味，太过于可怕了。

    春桃今儿一早，还听人说，庄子上有个人曾掉进蛇窝里，最后再也没有出来了。

    他说的可怕，春桃也吓的浑身是汗。

    世上最可怕的不是死亡，而是生不如死，被人一直折磨。

    晏锦笑着说，“我说过，事不过三，如今你想说，我却是不想听了！”

    “小姐，求求你了，饶了我吧……我还知道虞家还有和我一样的人，他们都是安插的眼线！”春桃对晏锦磕头，“求求你了，饶了我吧！”

    晏锦轻轻地“哦”了一声，似乎在考虑春桃的话。

    而这个时候，阿水放开了春桃的手，不经意的碰了碰木箱子后，春桃吓的又道，“前几日顾家七太太，也是我领了命放进来的！小姐，我是被猪油蒙了心，你就大人大量，原谅我吧！”

    春桃哭的厉害，整个人瘫软了身子。

    她害怕……

    很害怕。

    晏锦松了口，让春桃回答了自己的问题。

    如她所料，春桃是她三叔的人，其实若不是时间急迫，春桃也根本不会被送来虞府来！春桃明显是个贪生怕死，又懦弱的小姑娘，来了虞家也不过是一个很浅的暗线……她供出来的人，在虞府里足足有十来个，其中一位还是小虞氏身边的婢女。

    晏三爷不愧是薄相看中的人，他的处事及时，竟连虞家不少人都被他欺瞒了过去。

    等春桃回答完毕后，晏锦依旧让人杖打了春桃三十大板，然后又吩咐了人，送了春桃去衙门。

    春桃知道之后，一直哀求晏锦救救她，说她自己根本不想死。

    晏锦看着脚下跪着的春桃说，轻声地说，“我说过，事不过三。我听完你说了一切，不代表我会救你……”

    春桃傻了眼，她看着晏锦，疼的大吼，“你……无耻！”

    “无耻？”晏锦摇头，淡淡地说，“这叫兵不厌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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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8：送礼

﻿    说起处事无赖，她和沈砚山比起来，完全差了十万八千里。

    而且，她之前说愿意给春桃生路，那也是得春桃自己把握好时机，在三次回答之内老老实实的回答她的问题。

    然而最后，春桃没有在三次内回答清楚，还打算继续敷衍她。

    她这样做，也算是言出必行了。

    春桃瞪圆了眼看着晏锦，她都不知道晏锦是如何理直气壮的说出这些话的。

    太无赖了……

    春桃心头一急，气的浑身哆嗦，最后更是晕了过去。

    晏锦看着春桃的样子，喃喃地说，“这承受能力，真是不行！”

    “小姐！”阿水在一边劝道，“你别生气！”

    晏锦笑了起来，看着阿水认真地说，“我没什么好生气的，我又不是金子，不指望任何人都觉得我好！而且……你看，现在站着的人是我，而躺下的，是她！”

    有些事情，若事事都要计较别人的看法，那她不得活活的累死。

    自己的生活，何必在意他人的看法。

    毕竟，自己的一生是活给自己看的，而不是活给别人看的。

    又何必按照外人的言语里的轨迹生活？

    阿水有些听不懂晏锦的意思，半响后才问晏锦，“小姐，春桃怎么处置？”

    “送出去吧，不要伤她性命，要让她活着！”晏锦略微沉吟了一会，又添了一句，“若其他人看见了，便让他们都看着！”

    这种吃里爬外的东西，是该让人好好看看她的下场。

    晏锦不要春桃的性命，是知道三叔不会放过春桃。

    三叔的手段，可就没她这么仁慈了。

    阿水领了命，吩咐了站在屋外的小丫鬟，将春桃丢了出去后，又转身看着屋内的箱子，露出疑惑的神色。

    “将箱子放回库房里吧！”晏锦抬起头，笑的淡然，“不过是一箱子折纸，居然能吓成这样！”

    阿水：“……”

    其实这个箱子里，装的根本不是什么毒蛇，不过是虞方送她的折纸。

    而且沈苍苍在和虞方相认后，她那一院子的毒蛇就都被送走了，如今留在沈苍苍身边的，只有大白！沈苍苍知道虞方喜欢兔子，还特意跟着重大夫一起，学着养小兔子！现在的沈家梨院里，估计能看见的不再是什么毒蛇，而是满园的小兔子了。

    沈苍苍对虞方用心，而虞方对沈苍苍也不差。

    沈苍苍身子会恢复的如此快，一是因为她没有心病了，二是因为虞方每日都会吩咐下人送去对沈苍苍恢复有用的药材过去。虞老太爷给虞方的东西，虞方一直不舍得用，觉得太奢侈，如今却全都给了沈苍苍。

    若说虞方心里没沈苍苍，谁又会信呢？

    晏锦抬起头，看了看屋外此时烈日炎炎，便和阿水又说了一会话，便回屋歇下了。

    她如今，也是越来越贪睡。

    炎热的夏季，依旧没能阻止她的睡意。

    起初，小虞氏还觉得奇怪，吩咐了刘大夫给晏锦扶脉。结果，刘大夫说晏锦身子很好，喜欢睡大概也是真的有些疲惫，无碍的。

    刘大夫说了几次，小虞氏才放了心。

    或许是因为晏锦睡的比其他人多，所以她醒着说话的时候，一双眼睛清澈极了，宛如雪中的琉璃一般。

    等晏锦再醒来的时候，香复站在一边给她打扇，神色里露出几分担忧。

    晏锦睡眼朦胧，瞧着香复轻声地道，“你这是怎么了！”

    “小姐，你醒了？”香复逃避了晏锦的话，而是赶紧扶起晏锦，又想了想，“你今儿醒的早！”

    晏锦打了一个哈欠，虽然诧异香复没有答话，却依旧没有多问。她揉了揉眼说，“约摸是睡的太多了！”

    此时，正是一日最炎热的时候，屋外的蝉鸣之声，有些刺耳。

    晏锦虽不在乎这些，却怕蝉鸣声，影响小虞氏和幼弟的睡眠。

    她又吩咐香复，派人去小虞氏和晏宥的院子里，将这些蝉黏走！

    香复领了命出去，等香复再回来的时候，晏锦已经起身喝了一杯茶水。

    今年的夏日，着实太热了。

    屋内放着冰块，却依旧抵挡不住夏日的炎炎热气。

    晏锦想着晏宥年纪小，又不适合用冰，毕竟冰化了之后，屋子里湿气重，湿漉漉的！他年纪太小，会扛不住这样的气息。

    唯一能做的，便是重新换一间屋子。

    她一边盘算着，新宅里哪一间屋子适合晏宥，又想着晚膳是否要和母亲一起用……

    等晏锦再次抬起头的时候，却又看见香复心事重重的样子。

    平日里的香复，大多很克制，很少会露出这样的神色。香复说话不会婉转，也不过是担心她。

    晏锦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才问了一句，“出什么事了吗？”

    “小姐！”香复立即清醒过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今儿太后身边的京公公带了几个人过来，说是送东西给太太！”

    “京公公？”晏锦挑眉，有些不解地说，“他送什么东西了？”

    香复摇头，“奴婢不知道，而且窦妈妈也没有来找小姐……奴婢想，这东西约摸是送给太太的！所以……”

    薄太后会送东西给她母亲？

    晏锦心里是不太相信的。

    她琢磨着，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需要京公公亲自来一趟虞府，这又是在告诉外人什么消息？

    晏锦又饮了一杯水，才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对香复说，“你又瞧见了和你哥哥一样的人了？”

    “小姐……”香复惊的目瞪口呆，她怔怔地，半响都没说出话来。良久，香复垂下眼眸，有些不甘地说，“恩！奴婢又瞧见了！不过，只是背影！”

    “我帮你查过！”晏锦将杯子放好后，又说，“只是没什么痕迹，不过今日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方便许多。来虞府的人必定不足百人，比从前大海捞针，方便了很多！小雅你放心，你的事，我一直都记得！”

    香复闻言，一双眼红的厉害，“小姐，奴婢给你添麻烦了！”

    “有什么麻烦的！”晏锦看着香复又笑了笑，“好了，你别多想了！你去告诉母亲，等会我会陪她一起用晚膳！”

    她得去问问，薄太后送来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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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9：帖子

﻿    薄家如今，来者不善。

    防人之心不可无。

    等香复离开后，晏锦才皱着眉头，想香复的话。

    若香复的哥哥真的还活着，那么他为何会出现在东厂之中……

    明明两个地方，相距的很远。

    晏锦听香复提起她的哥哥郭云清时，说他虽然不似郭家人那般喜欢研究风水玄学，但是他模仿一些人的声音，惟妙惟肖。

    在方圆百里，他的口技都是赫赫有名的。

    晏锦想起程老将军，也会口技。

    而且，程老将军模仿沈砚山说话的时候，声音的确和沈砚山如出一辙。

    若是那会他连说话的口气都相似，而晏锦在没看见程老将军的容颜时，怕是会相信那个人就是沈砚山。

    口技这种东西，若是学的好，当真是很能糊弄人。

    她想了许久，又吩咐了阿哒去找惊蛰过来，让惊蛰去查今日来虞家的那些人。

    惊蛰也略会口技，虽不精湛，但是好歹对这行也略懂一些。

    他来查这件事情，自然比旁人更擅长一些！而且，对于惊蛰，晏锦也十分的放心。

    惊蛰和晏谷殊有着一样的目的……

    前几日晏谷殊被她救了出来，暂时安置在郊外。

    如今的晏谷殊不仅容颜尽毁，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何氏瞧了之后，哭的厉害……晏谷殊用手比划，安慰何氏，又告诉晏锦，他要活着。

    他要活着，亲自看着晏家败落，看着晏三爷生不如死。

    恨一个人的怨，当真可以坚持很久很久。

    晏谷殊对晏三爷的恨，便是如此。

    晏锦叹了一口气，揉了揉眉心，没有再多想下去。

    等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后，晏锦才去了小虞氏的院子里陪小虞氏用晚膳。

    今儿凑巧的是她父亲也没有在，据说还在工部里忙，没有归家。

    小虞氏和晏锦用完晚膳后，才开了口，“我就知道什么事情都瞒不住你，今儿太后娘娘让京公公送来的是你三叔成亲的帖子！她的意思，是让我们家去赴宴！”

    “赴宴？”晏锦挑眉，“不是要入了冬才成亲吗？”

    “提前了！”小虞氏站了起来，将帖子递到晏锦的手里，“就在三日后，所以帖子都是最近才发出来的！”

    晏锦从小虞氏的手里，接过帖子，一脸的惊讶。

    她记得前段日子，沈苍苍还和她说，薄家决定将薄如颜的亲事定在冬日，毕竟薄如颜的身子还未恢复，不能带着病出嫁！其实说起来，薄家多少觉得晦气，晏老太爷和晏家三太太一起去世，这种晦气的事情，薄家若不是迫不得已，也不想如此急着操办这门亲事。

    如今的晏家，再也不是昔日的清平侯府了。

    它不过只是晏家三房的宅子。

    晏锦看着帖子上的日子，微微蹙眉，“是不是太急了！”

    “我也不知道你三叔是怎么想的！如玉她啊……”小虞氏皱眉，她起初在听闻舒氏的死讯时，多少有些震惊。

    在她的记忆里，舒氏一直是个温顺又柔和的人。

    当年大虞氏还在的时候，舒氏还亲自煮茶给她们喝，一举一动皆是从容不迫优雅至极。

    只是后来，舒氏嫁入晏府后，笑容也越来越少。

    甚至有一次，她派人给舒氏送了些药材后，舒氏亲自来东院感谢她，还对她说，“长嫂，破费了！”

    那时的舒氏，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明明从前是那样温婉似水的女子，如今嫁入晏府不过短短几年，就变的有些沧桑了。

    鬓发间，都有了一些银丝。

    她还那么年轻，怎么会苍老到如此？

    小虞氏提起舒氏，便觉得可惜，“舒家如今怎么样了？”

    “搬走了！”晏锦沉默了片刻，才继续说，“舒家曾想过要带走三婶的尸首，但是三叔不愿意……到了最后，也就带走了几件衣裳！”

    对于舒家而言，舒氏的确是个好孩子。

    当年舒家败落后，曾差点遭受灭门之祸，是晏三爷看在舒氏的面上，想了办法救了舒家！或许，那个时候的舒氏对晏三爷的感情，也逐渐有些迷茫了，但是为了报恩，她选择了出嫁。

    其实，晏锦不知道，她的三婶到后来有没有知道。

    舒家当年差点遭受灭门之祸，也不过是个阴谋。

    薄相配合晏三爷的一个阴谋。

    晏三爷想要得舒氏更想要得到舒家，所以薄家给了舒家压力，让舒家以为自己满族难逃一劫。

    晏三爷出现后，救了他们，当然之后也顺理成章的娶了舒氏。

    其实，晏三爷所谓的爱，说起来也不过是可怕的占有欲。

    他从不喜欢舒氏……他喜欢的都是权利。

    晏三爷得到了舒氏，也暗中让舒家帮了他不少忙。舒氏几个年幼的弟弟，都在帮晏三爷做事的时候，受伤去世。

    也难怪，舒氏最后会扛不住。

    舒氏死了之后，晏三爷的确想继续利用舒家。

    只是舒家宁愿灭族，也不愿意被继续掌控。私下沈砚山插了一手，让舒家安然无恙的退出了京城。

    晏三爷失了舒家的帮助，自然就想利用平阳的顾家了。

    也难怪她的大姑母会反抗，毕竟晏三爷想要的，不止是顾家的家产，更是顾家家族所有人的性命。

    小虞氏等了许久，才开口，“其实这样对如玉也好，她如今什么都看不见了，还有鹤哥儿陪着……唉，你三叔的亲事，我是不想去的！”

    晏锦的父亲忙于公务，自然抽不开身。

    小虞氏虽然出了月子，但是此时身子却依旧虚弱，不能出门走动。

    晏锦知道，薄太后送这个帖子来，其实也不是打算让她的父亲或者母亲去参加这场喜宴。薄太后希望去的人，其实是她。

    薄如颜当天会制造什么热闹，晏锦不太知晓。

    但是，必定是一场不小的热闹。

    或许，还会再次对她下手。

    但是，薄太后的懿旨，谁都不能违抗，她和母亲，总是要去一个人的。

    晏锦想了想，才对小虞氏道，“小宥怕热，乳娘说他一直没歇息好！天气炎热，也不方便带着他去赴宴！不如这样，我替母亲去晏府吧，母亲在家里陪着宥哥儿！”(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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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0：派人

﻿    晏锦话音刚落，小虞氏便急着打断了她的话，“不行！”

    薄如颜和晏锦的事情，小虞氏是十分清楚的，如今薄如颜成亲，而且还是在晏府，又怎么能让晏锦前去？

    小虞氏说的果决，丝毫不给晏锦反驳的余地。

    晏锦翕了翕唇角，话还未说出口，屋外便响起了窦妈妈的敲门声，“太太，不好了，不好了！”

    小虞氏赶紧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急着走了出去，看着窦妈妈说，“什么事情，让你如此惊慌？”

    “五少爷高热一直不退……”窦妈妈急的眼眶都红了，“太太，你过去瞧瞧吧！”

    小虞氏闻言，急匆匆地朝着晏宥的院子走去。

    此时，虞老太爷和刘大夫也赶到了，刘大夫扶脉之后，只说是不能将冰块放在院子里了，风将湿气吹进屋子里，晏宥便病了。

    孩子太小，受不了这些湿气。

    其实从一开始，下人们便知道晏宥太小，不能承受湿气。

    所以，只是将装了冰块的大缸放在院子里，希望这样能让周围的气息不再炎热。

    只是，她们忘记了晏宥屋子里的窗户和门，一直都是敞开的，夏日里的风将湿气吹进屋子里，晏宥便受了寒气。

    好在，只是小小的风寒，并无大碍。

    唯一麻烦的，便是晏宥太过于年幼，这些药物根本很难让他喝进去。

    而且晏宥又喜欢小虞氏，时刻离不得人。

    晏锦见母亲神色疲惫，又劝道，“宥哥儿病了，母亲就在家里陪着他吧，至于晏府那边，我去便好！”

    “不行！”小虞氏依旧果断的拒绝了晏锦，“你去做什么！”

    晏锦扶住小虞氏的胳膊，“母亲的担心，我都知道。只是，我总不能躲三叔和十二小姐一辈子吧？来日，总是要见的！”

    薄如颜想要见她，有的是机会。

    晏锦躲的了一时，难道还能躲一辈子？

    其次，晏锦无愧于心，为何又要一直躲着薄如颜？反而像是她心里有鬼一般。

    “母亲，那日喜宴会去很多人，不止是女儿一人去，而且，十二小姐是新人，不能出来随意走动！”晏锦继续安慰小虞氏，“母亲无需担心我，如今小五这边离不了母亲，若是母亲替我去赴宴，而让小五病着！我这个做长姐的，会不安的！”

    晏宥在晏家是排行第五，偶尔晏锦也会称他为小五。

    小虞氏依旧有些犹豫，“可是，你三叔……”

    “我知他心里想什么，母亲你别担心我！”晏锦看着小虞氏，十分认真地说，“堂姐也会去，我让她一直陪着我，好不好？”

    “你堂姐和你一样，遇见事也没办法。你们一起我也不放心！”小虞氏终于松了口，她想了想才道，“你让解先生陪着你，还有阿哒和阿水，你都带上！”

    晏锦笑眯了眼，“母亲说的是，我都带着。”

    小虞氏知道晏锦的脾气，一旦晏锦下定决心的事情，她怎么阻止，晏锦也是不会松口的。

    而且，如今晏锦大了，她也不能事事都护着晏锦。虽说沈家的人很好，可毕竟沈家是个大家族，亲戚也不少，晏锦来日想要在沈家站稳脚跟，也得靠她自己一个人。

    小虞氏明白，自己照顾不了眼晏锦一辈子。

    得历练晏锦……

    小虞氏选择了妥协，但是心里却依旧担心。

    晏家这场喜宴，她是反感的，但是碍于薄太后亲自派人送来了帖子，她不得不让人去。

    不过，让小虞氏意外的是，她今日第一次看清了那位京公公。

    和传言里似乎有些不一样。

    这位京公公长的极好，眉目间带着几分妖媚，却又不显得女气。他说话的时候，斯斯文文的，压根不像是一个太监。

    这样的容貌，当真是可惜了。

    晏锦陪了母亲一会后，父亲便从外赶了回来。

    父亲穿着官服，连衣衫也未来得及换下，他一脸焦急的推开门走了进来，“宥儿怎么样了？”

    晏季常这几日一直在工部忙碌，眼下的青痕浓的像是被墨点上去一般。平日里井井有条的他，此时看起来竟憔悴的像是枯黄的叶。

    小虞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轻声解释，“宥儿高热退下了！大爷，你怎么回来了？”

    “吉祥说宥儿病了，我得回来看看才安心！”晏季常走到晏宥身边，本想伸出手抚摸晏宥柔嫩的面颊，又怕自己的动作不够轻柔，会惊醒刚刚入眠的孩子。

    晏锦见父亲来了，便起身和母亲告辞，慢慢地从屋子里退了出去。

    等晏锦退下后，小虞氏又将今日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晏季常。

    她担忧地说，“我怕素素去晏府，会出事，她……还那么小！”

    “她啊，不小了！”晏季常拉着小虞氏坐下，安慰道，“素素说的没错，宥儿不能离开你，你得在府里照顾他！至于素素那边，你无需担心，我自有办法！”

    “我怎么会不担心，我是看着素素长大的，她跟小宥一般大的时候，便在我身边了！”小虞氏叹了一口气，揉着眉心说，“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晏三爷在的一日，她便一日不安心。

    明明知道他们不安好心，却依旧要将表面上的面子做足了。不然，她怕给晏季常落了一个不好的名声。

    有些事情，她虽不在意外人的看法，但是却要为晏季常着想。

    “快了！”晏季常想了想，才对小虞氏说，“素素很聪明，不会有事的！你啊，瞧着又瘦了……也多想想自己！”

    晏季常一再保证会好好派人照顾晏锦，小虞氏听着便也相信了。

    其实，小虞氏一直都没想到到底是谁，能让晏季常如此的放心。

    不止小虞氏猜不透晏季常的心思，连晏锦都不知道父亲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三日后，她带着解舒上了马车的时，解舒的眉眼里却全是困倦。

    解舒困的厉害，一直打着哈欠。

    晏锦不好打扰解舒休息，一路上都没有说话。

    等马车缓缓地停在晏府外时，马车外传来的，却是晏锦最熟悉的声音。

    他唤她，“素素！”(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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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1：成亲（吖市和氏璧加更）

﻿    晏锦闻言，微微一怔。

    下一刻，车帘从外被人挑起，沈砚山那张隽秀清雅的容颜，又再次出现在她面前。

    她瞪圆了眼，看着沈砚山，疑惑极了，“你怎么来了？”

    沈家收到了帖子，也不该沈砚山来这个场合。

    毕竟，这个人是最不喜欢来凑热闹了。

    “我怎么就不能来了？”沈砚山的神色，依旧如往日一般淡淡地，“素素，来，我扶你下来！”

    沈砚山说的理直气壮，晏锦不禁笑了笑。

    她突然想起母亲担心的时候，父亲的神色……

    莫非，是父亲让沈砚山来的？

    按照父亲的性子，不应该会这样的。

    当真是奇怪。

    晏锦虽然疑惑，却依旧从马车里走了出来。沈砚山抬起手，将晏锦从马车上扶了下来。他的动作轻柔，像是呵护自己最珍爱的宝物一般，周围的人都忍不住看了过来。

    虽然沈砚山很少出现在外人的眼前，但是，晏家长房的马车，他们却是认得的。

    所以，想要猜出沈砚山，并不是难事。

    沈砚山容貌淡雅，而晏锦长的又宛如出水芙蓉般动人，两个人站在一起，当真是郎才女貌，十分的相配。

    今儿，是晏三爷和薄家十二小姐的喜宴，可沈砚山和晏锦的出现，瞬间将这两个人比了下去。

    星辰和尘埃的对比，约摸也是如此了吧。

    外面的动静很大，巴结沈家的人，也抓住了这个机会，迅速的上前和沈砚山说话。

    沈砚山虽然神色清冷，说话也慢吞吞的，但是比起平日里懒散的样子，今儿的态度倒是好了不少。

    屋内的晏惠卿听到外面的动静，便让小丫鬟扶着自己出来看了一眼。

    她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沈砚山和晏锦从外面走了进来。

    沈砚山不知和晏锦说了什么，惹的晏锦莞尔一笑，灵秀的容颜，十分夺目。

    说不羡慕，都是假的。

    晏惠卿难受极了，半响都没有说出话来。

    在她身边的小丫鬟，轻声地问了一句，“四小姐？”

    ‘啪’

    下一刻晏惠卿便伸出手，狠狠地打了小丫鬟一个耳光，她用的力气极大，不仅打的小丫鬟有些怔住，自己的手更是疼痛难忍。

    小丫鬟吓的跪在地上，虽然委屈，却依旧要劝道，“四小姐息怒，你的身子要紧，都是奴婢的错！”

    “既是你的错，你便在这里跪着！”晏惠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多看一眼，都眼睛疼痛，“没我的吩咐，你不许起身！”

    说完之后，她便仓皇的走开了。

    她或许是终于明白，薄如颜为何那样的执着沈砚山了。有些人，天生便是和普通人不同的，无论是气质还是容貌甚至是地位，他们永远都是高人一等。

    明明是那样清冷宛如高岭之花的一个人，站在晏锦的身边，却十分仔细的照顾晏锦，说话的时候，更是事事都想着晏锦。

    她，羡慕。

    很羡慕。

    而如今的她，却再也找不到比沈砚山更好的夫婿，自然也就不能压住晏锦了。薄如颜不会放过她，也绝对不会让她来日，还有翻身的机会……她恨透了，更恨父亲的薄情。

    晏惠卿走了几步后，便眼一黑，彻底的晕了过去。

    小丫鬟惊的立即站了起来，匆匆跑上去扶着晏惠卿，“四小姐！来人啊，来人啊，四小姐晕过去了！”

    小丫鬟的嗓门不小，她这么一喊，周围不少的目光也朝着那个角落看了过去。

    晏锦的目光也不例外。

    过了一会，晏锦看着晏惠卿被人抬着离开的时候，不禁有些怔住。

    今日这个场合，却不想晏惠卿还会出来。

    沈砚山见晏锦想的出神，提醒了一句，“素素，不要再看了！”

    “恩？”晏锦抬起头看着沈砚山，不解地问了一句，“怎么了？”

    沈砚山薄唇启，“你只需要看我就好！”

    他便是她的风景。

    晏锦：“……”

    他说的义正词严，似乎很认真的样子。

    晏锦失笑，没有回答，却再也没有看晏惠卿那边的动静。

    两个人进了屋子后，晏三爷便从内迎了出来。

    晏锦许久没有见过晏三爷了，此时她看着晏三爷时，依旧有些惊讶。

    昔日那位儒雅的晏三爷，现在鬓发间多了一半的银丝，虽然容颜依旧，但是气质却大不如从前了。他看着晏锦，依旧笑的从容，“素素你来了？”

    “见过三叔！”晏锦福身行礼，“父亲让我来看看你！”

    晏三爷点了点头，“坐吧！今儿人多，我就不和你多说了，晚些我们再谈！”

    晏三爷的眼神黯淡至极，显然今日的亲事的确不合他意。

    但是这一幕落在晏锦眼里，却又变成了好笑。

    如果，真的不愿意，又何必为了那些虚无的权利，如此强迫自己！其实，说难听点，不过是惺惺作态……

    无论晏三爷做什么，舒家的人都不可能原谅他了。

    晏锦坐下后，沈砚山便接过小丫鬟送来的茶，亲自闻了闻后，才交给晏锦。

    他的动作小心翼翼，一举一动皆是带有防备之心。

    晏锦从沈砚山的手里接过茶盏时，沈砚山说了一句，“素素，若是不喜欢这里，我便陪你走走！”

    “无碍的。”晏锦对沈砚山笑笑，“只是觉得……”

    “世上没有什么值和不值的事情，只有愿意和不愿意！”沈砚山像是知道晏锦想什么似的，“舒家小姐的事，舒家已经后悔了！”

    她在想什么，这个人像是永远都知道一般。

    很多事情，晏锦也就不瞒沈砚山了。

    晏锦想起，舒家能安稳离开京城，多亏了沈砚山暗中插手，于是好奇的问，“你留着舒家，是有用处吗？”

    “用？我可没打算利用他们！”沈砚山抬起眼，视线十分平静，“我只是想帮他们，完成心愿而已！”

    晏锦：“……”

    能将利用说的如此一本正经的人，也只有沈砚山了。

    晏锦刚想开口说话，便听见屋外一阵响动。

    有人笑着，有人吵闹……

    在乱糟糟的人声里，晏锦听见有人在喊，“新娘子快来了，三爷你准备一下！”

    这个人话音刚落，屋外便响起一阵锣鼓的声音……

    不足片刻，一个穿着大红喜服的女子，便从外走了进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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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2：带走不属于你的

﻿    薄如颜身姿纤细，就这么远远地看着，她的确是个美人。

    难怪，曾有人说，少女出嫁的时，是她一生中最美的样子，宛如树上的花缓缓地绽放。

    无论薄如颜嫁的人是谁，是否是自己的心上人，今儿的薄如颜却依旧夺目。

    喜娘扶着薄如颜走了进来，而薄相也出现在了人群中。

    晏老太爷已经去世，而晏老太太又神情恍惚，如今的高堂，也只有薄相一人。因为，在薄如颜出嫁的前几日，薄如颜的母亲，便病了。

    至于是怎么病的，却没有人说出个原因。

    薄相神色依旧如初，总是笑着，看着很和善慈祥。

    就是这样和善的一个人，却是一个最可怕的人。

    晏锦站在人群中，并肩和沈砚山看着礼行到了一半，喜娘要将茶盏递给薄如颜时，一个小厮急匆匆地从屋外走了进来。

    他一脸惊慌，神色里更是带了几分不安，“三爷不好，不好了……”

    “何事？”晏三爷皱着眉头，一脸不悦，“晚些再说！”

    小厮愣了愣，他被晏三爷的话堵住，半响都说不出话来。

    此时，站在人群里的一个老妈子，站了出来，问道，“是他们将太太带走了吗？”

    “你怎么知道？”小厮看着老妈子，一脸错愕，“你怎么知道舒家的人，带走了三太太的尸首！”

    小厮话音刚落，便立即抬起手来捂住了嘴。

    舒氏已经去了，虽然没有离世多久，但是如今晏家的三太太是这个刚过门的薄家小姐，他这句话等于在咒薄家小姐早死。

    果然，薄如颜在听了这句话后，直接掀开了盖头，露出一张愤怒的容颜。

    在大燕朝，新娘还未入新房便掀开盖头，是非常不吉利也是不合礼仪的！所以，薄如颜的动作让不少的都惊讶极了，连在一边的薄相，都有些面色铁青。

    薄如颜这样一做，来日不知有多少人在传，薄家小姐不懂规矩，薄相教女无方！薄如颜丢的，是薄家的颜面……

    “你再说一次！”薄如颜一张清秀的小脸，此刻全是怒火，“你再说一次你刚才说的话！”

    跪在地上的小厮，身子瑟瑟发抖，不敢去看薄如颜的神色。

    晏锦此时才看清了薄如颜的样子……

    今日的薄如颜的确绝美，一双水灵灵的眼，面颊上点缀着上好的胭脂，气色看上去很好！头上的凤冠镶嵌着珍珠，而衣摆上的流苏，在她晃动身子的时候，也随着她的动作轻轻起伏，划出一条优美的弧度。

    薄相皱着眉头，虽然不悦，却依旧没有阻止薄如颜的动作。

    晏三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对薄如颜唤了一句，“如颜！”

    “闭嘴！”薄如颜对晏三爷怒目而视，“你连这些事情都处理不好吗？”

    晏三爷闻言，藏在袖口里的手，紧紧的攥成了一个拳头。

    他用很大的力气，才将心里的愤怒压抑住！舒家一直想要带走他妻子的尸首，可他却没有给舒家机会，甚至想要铲除舒家。可偏偏的，沈砚山却跑来插了一手，亲自吩咐人将舒家全族送出了京城。

    沈砚山做事向来仔细，他一旦出手，晏三爷想要去阻扰，便十分的困难。

    晏三爷安慰自己，还好……还好，舒家走了，没有带走舒氏。

    他怎么也没想到，舒家的人居然如此固执，在他成亲这一日，宁愿惊动地下的舒氏，也要将她的尸首带走。

    舒家对他，如今怕是厌恶至极。

    他想起自己回来，看见舒氏的尸首的时候，舒氏的陪嫁嬷嬷说，“三爷，让太太回舒家吧！”

    “你说什么？”晏三爷那会像是一个疯子一般，浑身是血的看着陪嫁嬷嬷，“不可能，她得陪着我，永远陪着我！”

    他的儿子晏钰鹤，在最后一刻对他狂笑了起来。

    明明是那样娇小的一个孩子，眼里居然全是绝望和恨。

    “晏季景你这个薄情的人，母亲当年，真的是，瞎了眼……”晏钰鹤发髻有些散乱，扶着一边的桌子，慢慢地朝着门外走，“脏啊……你们都是一群污秽的人，我娘好冷……我娘好冷……”

    那时，他没有看出来儿子的异常。

    等再次去找儿子的时候，他却发现晏钰鹤从他的书房里偷了毒药，最后服毒自杀。

    晏钰鹤的七孔都流出了血液，一双本来清澈的眼，更是到死都没有合上。

    晏钰鹤知道自己没有能力去改变什么，也对周围的一切绝望了。他能做的，都做了，却依旧阻止不了……最后绝望的他，选择了自尽。

    明明，还是个尚不足十四的孩子，却再也没有了活下去的勇气。

    晏三爷在失去妻子后，又失去自己唯一的儿子，这一切，就像是晴天霹雳一般。

    他疼的夜夜难以入眠，每次闭上眼，都会梦见妻子坐在树下，而一对儿女在她身边小酣。

    妻子煮着新茶，在看见他到来的时候，莞尔一笑。

    她说，“三郎！”

    每次睡醒，晏三爷都会泪流满面，他不知道自己这些年来，到底执着的是什么。

    如今，舒家连妻子的尸首都不愿意再留给他了，留下他孤零零一个人，站在原地。

    身边的薄如颜依旧满面的怒气，而晏三爷在想了许久后，最后依旧选择了妥协，“你先消消气，这件事情我会好好处理的！”

    “你？”薄如颜抬起眼，冷冷一笑，“好，今晚你就给我一个交待！”

    晏三爷闻言，笑了笑，“好！”

    薄如颜的退步，让屋子里气氛又慢慢地缓和了过来。

    晏三爷在和薄如颜敬了茶后，她便被人扶着准备离开。

    此时，薄如颜像是想起什么一般，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晏锦和沈砚山，笑的有些狰狞，“来日，沈世子和晏小姐的喜宴，可记得一定要请我赴宴。我一定会给你们，很大的惊喜！”

    “为何要请你？”晏锦还未开口，沈砚山便回了一句，“虽然父亲一直教导我，需要懂礼克制。不过，我一向不喜欢，对那些无礼之人讲什么颜面！”

    沈砚山的话音刚落，薄如颜本来秀气的脸上，瞬间变的惨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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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3：本就无缘

﻿    不止薄如颜的神色变了，连在一边沉默许久的薄相，都抬起头来，凝视着沈砚山。

    这些话，也只有沈砚山敢如此讲。

    而且，他讲出来后，薄家对他也是无可奈何。

    没有资格的人，讲这些话，便是狂妄的自寻死路。

    有资格的人，讲这些话，便是义正言辞，理直气壮。

    沈砚山这些话说的实在冷漠，更是将薄如颜说的一无是处。

    无礼又刁蛮……

    诸位宾客齐齐盯着沈砚山，只见少年俊美儒雅的容颜上，是浮于红尘外的脱俗气质，冷静且又端严。

    有些人，甚至冷冷的抽了一口气，不敢再多看。

    “是吗？”薄如颜惨然的看着沈砚山，有着那样夺目的容颜的人，话却如此的伤人。她的身子摇摇欲坠，“沈砚山你会后悔你今日说出口的话！”

    沈砚山的神色依旧冷淡，“这句话，我应该送给三太太你才是！”

    他话音刚落，不少人又已经开始偷偷的窥视在一边的薄相。

    其实，薄家和沈家不睦已久，虽然明面上没有露出什么破绽，但是实际上两家却没有任何来往了。昔日，薄如颜对沈苍苍无礼刻薄，导致沈苍苍重病在榻，甚至连宫中的御医对她的病情都束手无策。沈家七爷就留下这么一根独苗，虽然沈苍苍性子有些刁钻，却依旧有人看在已故的沈七爷面子上，并非苛责过沈苍苍。

    薄如颜如此待沈苍苍，的确让不少人生气。

    毕竟沈苍苍性子再怪异，却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来。

    沈家对孩子向来娇惯，尤其是女儿身的沈苍苍，更是被定国公当做掌上明珠般呵护，如今沈苍苍受了如此大的委屈，沈家又怎么可能会大度的放过薄如颜？

    众人都认为，薄如颜如今挑衅沈砚山，当真是不明智的选择。

    今儿虽是薄如颜人生的大喜事，也不会有人愿意给她添堵。但是，若这个人是沈砚山，便不好说了……

    沈砚山说话向来直接，丝毫不给人留颜面。薄如颜想要打压沈砚山的气势，纯粹是——脑子磕了门，磕坏了。

    沈砚山从不以君子自称，所以对于谁都是不客气的，说话也从不知婉转。

    也是因为他的脾气，纵使有不少女子在窥了他的容颜后倾心，却在他开口的时候，全部幻灭。

    私下，也有人同情晏锦。

    和沈砚山这样毒舌的人在一起，每日也不知道要受多少气。

    薄如颜气的红了眼眶，翕了翕唇角，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沈砚山的话，当真是半分情面，也没有给她留。

    在一边的薄相，轻轻咳嗽了一声，然后皱了皱眉头，却没有说出话来。

    喜娘是个明眼的人，她赶紧扶着薄如颜往里面走去，不敢在大厅里停留。

    薄如颜虽然被扶着，却再也没有将盖头盖上，她看着晏锦和沈砚山的目光，带了许多愤恨。其实，纵使再多的不甘，她也是无可奈何了，如今的她，已经是晏家的三太太，而并非昔日的薄家十二小姐。

    她这一生，都和沈砚山无缘了。

    或许，天意弄人。

    薄如颜凄惨的转过头，眼眶微红。

    从她懂事开始，便知道自己来日的夫君，会是沈家的人！至于是沈砚山又或者是沈远岱，都要看父亲的安排。

    她对自己的亲事，没有半分选择的权利。

    当父亲告诉她，她来日的夫君会是沈砚山的时候，薄如颜其实并未有一点喜悦。

    在她的眼里，沈砚山这个人不过是个生长在边疆的蛮子，既不懂字，又不会吟诗，这样的鲁莽之人，纵使外表再出众，又能如何呢？

    她忘记，是怎么样对沈砚山改观，到了最后甚至变成了执念。

    对于沈砚山，她就像是幼年，曾在定国公府上看见绿玉牡丹一般！她喜欢那样的牡丹，而沈家人却不开口赠她，薄如颜喜欢了许久，想了很多办法都没有得到。

    最后，在沈家花宴上，她再次看到绿玉牡丹，却变得更执念了。

    得不到的，或许永远就是最好的。

    薄如颜不甘心沈砚山和她就这般无缘，却也没有任何办法！沈砚山的心显然被晏锦牵住了，那个明明冷如冰霜的男子，在对晏锦说话的时候，眉眼里却有淡淡的笑意。

    这，便是区别。

    其实说来可笑，她薄如颜最终能给自己做主亲事的时候，却是现在这个局势。

    她选择了晏三爷，并非是因为她喜欢这个已经苍老的男人，而是因为……她不甘心，她想要发泄内心的不甘心。

    这种不甘心，让她像是飞蛾扑火一般，奋不顾身。

    薄如颜随着喜娘离开后，屋子里的气氛才逐渐缓和。薄相主动上前和沈砚山说了几句话，他说的谦虚，而沈砚山的态度依旧是懒懒散散，并未有太多的情绪。

    薄相似乎也习惯了沈砚山说话的方式，所以尽管有些话依旧是刺的他跳脚，却依旧装作和善，没有动怒。

    等薄相和沈砚山说完话后，沈砚山便带着晏锦从屋子里悄悄的离开了。

    晏府，晏锦是最熟悉的。

    她在这里长大，这里的一草一木，她都十分的清楚。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

    如今再回晏府，心境和从前大不一样了。

    沈砚山跟在晏锦的身后，仔细的听着晏锦和她说昔日她的趣事。尤其是晏锦提起，她年幼的时候喜欢去父亲书房外走动时，沈砚山不禁挑眉。

    “其实沈家，也有很多果子！”沈砚山若有所思地说，“你若不喜欢梨树，我们可以再种一些别的果树？”

    他说的随意，而晏锦也被他这个随意的口气，惊的呆了一会。

    沈砚山这句话，其实等于在和她谈以后。

    关于，他和她的以后。

    晏锦看着沈砚山那张她十分熟悉的容颜，不仅笑了笑。

    沈砚山长的很好，他无论是笑着还是说话的样子，都很吸引人的目光。但是，他认真地和她说以后的样子，她却最喜欢。

    这个人，总是将她的路，铺的那么好。

    晏锦低下头，又走了几步。

    突然，从假山后面冲出来一个发狂的妇人，她看着晏锦，便大喊，“素素！”(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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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4：咎由自取

﻿    妇人朝着晏锦奔过来的速度极快，而沈砚山还未看清来人，便下意识便将晏锦护在身后，没有留下一丝的缝隙。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从未有半分迟疑。

    妇人冲了过来时，晏锦整个人都站在了沈砚山的身后。

    晏锦看着沈砚山的身影，略微一怔。

    下一刻她便觉得，这个人的声音，似乎有些熟悉。

    似曾相识。

    “素素，是我啊……”妇人带了一些哭腔，“你瞧瞧，是我！”

    晏锦缓缓地从沈砚山身后探出小半个身子，看着眼前的人，不禁愣住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遇见晏老太太。

    昔日那位意气风发的老太太，如今头上布满了银丝，连带着首饰和衣物，都不似从前那般精致。若不是晏老太太容颜间，还残留着昔日的几分影子，晏锦很难将眼前这位面目凄惨的人，和往日的晏老太太想到一起。

    她们，完全就像是两个人。

    晏老太太见晏锦不语，赶紧又说，“素素，我是你祖母啊！孩子，你怎么连祖母都不认识了？”

    “祖母！”晏锦的态度十分客气，也带了不少的疏离，“你怎么在这里？”

    在听见晏锦唤她祖母后，晏老太太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更像是松了一口气一般。

    她笑了笑，“祖母想你，便过来看看了！”

    这句话，落在晏锦的耳里，却像是最大的笑话和讽刺。

    她和晏绮宁出生的时候，晏老太太和晏老太爷都曾因为她们是女儿身，逼迫父亲再娶。她自幼虽然性子骄纵，却不曾做过任何坏事，可晏老太太见到她的时候，目光里露出来的厌恶，是怎么也挡不住的。

    在晏老太太的眼里，唯有她的三叔，才是亲生的一般。

    而其他人，彷佛是抱养回来的。

    偏心，终究是有个限度的。

    前世他们明明可以护住父亲，却将父亲往外推，最后让父母尸骨无存！如此薄情的人，居然在此时和她说，想她？

    “是吗？”晏锦淡淡地说，“多谢祖母牵挂了！若没别的事情，那么我便先告辞了！”

    晏锦不喜和晏老太太多说什么。

    其实，她也曾想过，要亲自杀了这样的人。

    只是后来想明白，对于晏老太太这样的人，其实活着便是对她最大的惩罚！儿子们看清了她势利的面孔，和她慢慢的疏远，而她最喜欢的儿子，却将她当做一个累赘一般饲养，对她没有半分的眷顾！

    晏老太太的生活，生不如死。

    舒氏的死，的确和晏老太太有不少的关系。

    虽不是全部，但是落在晏三爷的眼里，舒氏的死，便都是晏老太爷和晏老太太的错。

    晏老太爷被晏三爷一剑刺中心口而亡，留下的晏老太太，这些日子怕的是过的可怜。她身上的簪子，不再是昔日的金簪子，而是换成了银簪，还有那一身衣衫……若晏锦没有记错的话，这是昔日晏老太太最不喜欢的花色和料子，晏老太太嫌弃这个花色太暗，而料子也太粗糙。

    如今，晏老太太最厌恶的东西，却成了晏老太太身上最能拿的出手的东西，当真是可悲。

    事事皆有报应。

    晏老太太虽然认为自己打扮的精致，却依旧难以掩盖颓废的气息。

    她赶紧唤住晏锦，几乎要哭出了声，“素素，祖母很想你，你……你带祖母离开这里，好不好？这些日子，我一直想你，想你父亲，更想你刚出世的弟弟，他那么小，也不知长的像不像你父亲！”

    “我记得祖母，你最喜欢三叔了，又怎么舍得离开三叔呢？”晏锦顿下脚步，转身看着晏老太太，“我不会违背祖母的想法，祖母，你放心……”

    晏老太太心头一急，眼眶微红，“素素，祖母从前待你极好，你如今却不愿意见祖母了吗？”

    晏老太太说的理直气壮，似乎当年想将晏锦嫁给他人做继室的人，从不是她和晏老太爷一般。

    这次，晏锦却没有在说话了。

    她连和晏老太太多说一句，都觉得不舒服。

    这个人昔日有多薄情，她比谁都清楚，而且一直都记得。

    晏锦显然不想继续在这里呆下去，转身又准备抬步离开。而晏老太太追上来，想要继续和晏锦说话，却对上了沈砚山的视线，立即顿住了脚步。

    沈砚山自幼征战沙场，他身上的气息，也和常人不同。

    有时，只是一个眼神，便让人觉得胆颤心惊。

    “素素！”晏老太太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眼泪划过她的面颊，留下一条淡淡的痕迹，“祖母过的不好，每天都不好！你的祖父是你三叔亲自杀掉的，你难道也要看着祖母，走上你祖父的道路吗？素素，我可是你的祖母，我可是你的祖母啊！”

    晏老太太哭的凄惨，几乎瘫软了身子。

    晏锦没有转身，而是顿下步子，轻声地说，“是啊，你可是我的祖母啊！可祖母，我父亲也是你的儿子啊！”

    “素素！”晏老太太有些不解的看着晏锦，“经时他怎么了？”

    晏锦冷冷地说，“父亲怎么样，祖母不是最清楚吗？这些年来，你对他做的事情，你难道都忘了？当年，他为了谁毁容，得到的又是什么？我生母进府一直孝顺，为何祖母当年也不肯留下活路给她。季姨娘腹中的孩子，不是我父亲的，想必祖母从头到尾，都很清楚这样的事情吧！祖母，你是我的祖母，也是父亲的母亲，可你这些年来做的事情，真的是配上人母两个字吗？”

    晏锦每一句话，都像是匕首戳在了晏老太太的心上。

    她做的这些……配为人母吗？

    晏老太太凄惨的哭了出来，“我也是没有办法啊，我没有办法啊……素素，经时一定不会怪我的，他不会！”

    “执迷不悟！”晏锦看了看天色，此时烈日当空，光线刺的她有些睁不开眼，“一切皆是祖母咎由自取，怪不得旁人！祖母你放心，三叔不会让你离世的！”

    晏老太太不解的看着晏锦，哭着说，“为何？”(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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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身边的白眼狼（吖市和氏璧+2）

﻿    晏锦闻言，语气依旧平淡，“三叔的性子，祖母你应该最清楚！他若厌恶一个人，又怎么会……轻而易举的成全她？”

    死亡其实对于陷入困境的人而言，是一种解脱。

    尤其是像晏老太太这种，大半个身子都陷入沼泽的人。

    晏锦说的波澜无惊，而晏老太太却被吓的瘫软了身子，毫无形象的坐在了地上。

    哪怕从前的她，最在乎这些规矩礼仪……

    此时，晏老太太面如土色，竟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自己，的确是比外人更能明白儿子想的是什么。

    从前的她，对儿子的手段引以为傲，可如今……晏老太太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被儿子如此对待。

    事事轮回，今儿终于轮到了她的身上。

    晏老太太无助极了，她哭的厉害，却对晏三爷的做法无能为力。

    自从晏老太爷离世后，她的日子便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那位曾经对她百依百顺的三儿子，如今对她却是不闻不问，甚至她主动去找他的时候，也见不到他的人。

    他的厌恶，没有任何掩饰。

    晏老太太恨毒了舒氏，若不是舒氏，她也不会和儿子闹成现在这样。

    晏三爷对她的疏忽，导致她身边的小丫鬟和婆子，都敢随意的给她甩脸色看！舒氏去世之后，她再也没有添置过一件首饰和衣衫，从前那些值钱的首饰，都被她变卖了出去，来补贴家用。她以为这样做，多少能弥补和儿子之间的嫌隙，毕竟舒氏已经不在了，而她又是他的母亲。

    只是，世事难料。

    她虽补贴了晏府不少银子，却依旧没能换回儿子的心。

    甚至，有一次她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找到儿子，结果晏三爷却对她说，“母亲你自己愿意掏银子补贴家里，我又怎么好阻止你？而且，从头到尾，我都没有强迫过你做这件事情？现在你和我说情谊，我和你之间，有什么母子情谊可谈？”

    晏三爷说这一番话的时候，眉眼里还带着讽刺的笑，那一抹笑也像是压倒晏老太太最后的一根稻草。

    她的儿子，已经不是昔日的那个孩子了，晏三爷整个人性情大变，从前从不养妾室的晏三爷，如今却有不少的通房。夜里，她还能听见那些女子传来的欢笑声……

    舒氏死后，再也没有人能压制住，他内心的那种疯狂。也只有现在，晏老太太突然觉得，舒氏若是在，便好了。

    舒氏孝顺，绝对不会允许儿子这样对自己，而且……晏三爷身边的那些通房，一个个都恨不得她早死，私下说的难听的话，更是数不胜数。

    晏老太太知道，自己的处境，不过仅仅是个开端，她害怕看见那样的晏三爷，害怕再看见那些女子，所以此时她才会趁机跑出来找到了晏锦。

    “素素，祖母知道错了，祖母真的知道错了！”晏老太太的样子凄凉，“求求你救救我吧，我不想继续在晏府呆下去了，素素……算祖母求求你了！”

    如今，晏老太太凄惨的模样，像极了她前世的样子。

    只是，她前世哀求晏老太太的次数，可比现在多多了。

    晏锦从不是什么不就记仇的人，相反，她很记仇。

    昔日，这些人给她带来的伤痛，每一样她都记得。现在的场景，让她觉得很是出气……

    晏老太太疼了一生的孩子，却恨不得每日都折磨她，这便是最大的报应。

    良久后，晏锦才开口，“祖母若知道错，便不会来求我了！”

    晏老太太显然根本不知道错，她来求晏锦，无非只是想活下去！现在晏锦的父母过的很好，若是多了晏老太太，那还不得被闹的天翻地覆？

    晏老太太听着晏锦的声音，气的双眼一黑，差点晕过去。

    晏锦显然是不会带她离开了，而且，她也没有办法奈何晏锦。

    晏老太太看着沈砚山，大笑了起来，“你若带我走，我便告诉你，薄家接下来会做什么！”

    沈砚山挑眉，而晏锦却不得不转过头来，笑了笑，“祖母以为你说的话，我会信吗？”

    “为什么不信？晏锦，你别忘了，你身边还有个白眼狼！”晏老太太咬牙切齿，“跟你一样的白眼狼，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当年是我……”

    晏锦还未听完晏老太太的话，便被沈砚山从后捂住了双耳。

    他的手掌很大，捂住她耳朵的动作却很轻柔。

    晏锦愣了一愣，丝毫没有反抗。

    这些肮脏的言语，沈砚山显然不想让她听进去。

    沈砚山替晏锦捂住了耳朵后，才对晏老太太说，“老太太若不想去刑部见见人，便安静一些吧！”

    “你……”晏老太太看着沈砚山，瞪圆了双眼，面目有些狰狞，“你当真不想知道，薄家要做什么？”

    沈砚山面容冷峻，“他们想要什么，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就不怕……”晏老太太颤颤抖抖地指着晏锦，“你就不怕她出事！”

    无论晏季常如今的势力多么如日中天，和薄家比起来，也不过是一个微小的存在。

    薄相私下和不少大臣交好，而晏季常的性子，便注定他和不少人，没有来往！太冷淡，也太不喜欢合群了。

    沈砚山看了一眼被自己捂住耳的晏锦，缓缓地说，“有我在，她便不会出事的！晏老太太若有这个闲心，不如多操心自己的事情！”

    晏老太太再也说不出来话了。

    沈砚山提醒她的话，她又怎么听不懂。

    薄如颜嫁入晏府后，必定是让晏府上下都不得安宁。

    晏惠卿和薄如颜的事情，她比谁都清楚。

    沈砚山说完话后，便牵起晏锦的手，慢慢地离开了这个地方，留下一脸绝望的晏老太太。

    两个人走了一会，虽没有说话，也并没有觉得尴尬。

    他们的步子十分的默契，像是一起生活了很多年一般，才能如此的融洽。

    晏锦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顿下了脚步，抬起头问沈砚山，“方才祖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她说，薄家接下来会做什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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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又来下马威

﻿    晏老太太不会无缘无故地讲这些话。

    她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那句话上，而且显然是有目的的。

    晏锦微微蹙眉，想着晏老太太话中泄露出来的意思，不禁有些苦恼。

    晏老太太说，她身边的白眼狼？

    那么，这个人到底是谁呢？

    沈砚山神色淡淡地，语气和缓地应了一句，“看来，素素你身边的白眼狼不少！”

    晏锦：“……”

    沈砚山这句话，若是放在前世，还当真是这样的状况。

    前世的她识人不清，身边的白眼狼比比皆是。而她自己也像是个小白眼狼，虞家对她很好，而她却因为他人的误导，跟虞家的人一直疏远。连外祖父有时气急了，都会跟小舅舅说，怎么自己养了个小白眼狼。

    所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这句话一点也不假。

    连她那位擅长伪装的三叔，都隐藏不了一辈子自己的性子，又何况是他人？

    晏锦抿了抿唇，“我虽猜不到他是谁，但是却也不想问祖母了！”

    她一直都厌恶这个祖母，祖孙之情从未在她们身上体现过半分。祖母追逐荣华富贵，而祖父追逐地位，他们倒是很相配。

    只是，荣华富贵不过是过往云烟，昔日的晏府有多奢华，现在便有多凄惨。

    沈砚山看着晏锦皱着眉头，不禁抬起手来，揉了揉她的眉心，“这种事情，其实并不复杂！”

    沈砚山的动作轻柔，晏锦本来皱成一团的眉，也缓缓的舒展开来。

    她看着沈砚山，不解地说，“不复杂？”

    “晏伯父的弱点，只有妻女！”沈砚山不以为然地说，“我记得，你还有一个妹妹？”

    晏锦闻言，一脸错愕，“是！可她现在在京外的……”

    晏锦说到这里，便再也没有说下去了。

    晏绮宁被送去了白鹤观，对外称是养病，毕竟白鹤观那个地方十分适合修养身子。晏绮宁起初听见自己要被送去白鹤观的时候，也曾在晏季常的面前大哭大闹，她甚至用死威胁晏季常，说自己不愿意去。

    那时，晏绮宁的一双眼睛已经看不见任何东西了，所以她不愿意放弃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

    只是，晏绮宁在求二婶的时候，二婶让晏绮宁失望了。

    如今的旋家长房，不过是个空壳子，旋氏连自己的事情都处置不好，又哪里有心情去插手晏绮宁的事情？

    她昔日对晏绮宁说的话，不过是虚言。

    最后，晏绮宁似乎也明白了，自己无路可走了。

    她选择了妥协……去了白鹤观。

    晏绮宁去白鹤观的日子，虞家人依旧没有亏待她，该送的东西一样不少的送了过去！连白鹤观的观主都对晏绮宁颇有照拂，私下还替晏绮宁请了不少大夫，来医治晏绮宁的眼。

    只是，晏绮宁的眼被大火烧伤的太严重了，所以根本无药可医。

    唯一能替晏绮宁看好伤势的重大夫，却不愿意替晏绮宁扶脉。

    其实，虞老太爷私下曾吩咐刘大夫去白鹤观照看晏绮宁，每一次他都以为自己隐瞒的很好，其实不过只是周围的人不愿意点破罢了。

    晏绮宁做了太多的错事，虞家的人却依旧下不了除去她的决心。

    毕竟，晏绮宁的身上，留着大虞氏的和晏季常的血……

    过了许久，晏锦才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这段日子，阿宁一直送东西给母亲，母亲虽然收下了，却没有再碰这些东西！母亲，是怕了！”

    “的确该怕一下！”沈砚山想了想，又道，“薄相想要出手其实也简单，太后娘娘是他很好的借口！”

    晏锦想要皱眉的时候，又无意看见了沈砚山修长白皙的手指。

    下意识的，她便没有再皱眉，“太后娘娘便如此的听薄相的吩咐吗？”

    “呵！”沈砚山摇头，伸手替晏锦挡住烈日，“薄家的人，谁都不简单！”

    如今烈日炎炎，沈砚山担心晏锦被灼热的阳光晒的中暑，便扶着晏锦朝着不远处的池塘走去。

    在池塘上，有一座八角小亭。

    因为是建在湖中，所以空气也比其他地方凉爽了许多。

    晏锦没有留意沈砚山将她带去哪里，她一直在想晏绮宁的事情。

    等走到的时候，晏锦才抬起头来看了看周围的景色。

    这里，曾是她前世和母亲最喜欢来的地方。

    十三先生在亭内煮茶，而母亲又想尽办法哄她开心一些，还要亲自看着她服用下汤药，才会再次离开。

    那时，周围的一切都如同被尘埃覆盖住，她看什么景色，都是灰色的。

    如今，却是不一样了。

    晏锦从未想过，自己还会来这里。

    或许是冥冥中注定，一切像是巧合。

    晏锦看着湖中盛开的莲花，淡淡地说，“和从前不一样了！”

    “以后，便不要来这里了！”晏锦虽然什么都没说，而沈砚山却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样，“这里，都是过去了！”

    对于晏锦而言，的确是过去了。

    那些不好的回忆，已经和她走的很远了。

    晏锦和沈砚山在晏府里走了许久，最后两个人才去了大厅，和晏三爷辞行。

    结果，晏锦却听见小丫鬟说跟晏三爷禀告，说四小姐冲撞了三太太，被三太太吩咐下人，活活的打断了腿。

    小丫鬟声音压的很低，言语里也带了几分试探。

    晏锦和晏三爷站的很近，所以小丫鬟的话，她也一字不漏地听了进去。

    其实这些话，是陪着薄如颜入府的小丫鬟来禀告的！她像是在和晏三爷说这件事情的时候，却又像是在警告晏锦。

    晏锦一出现，她便来禀告，可不就是下马威么？

    晏三爷听了之后，一双眉虽然拧的紧紧的，却依旧开口，“你回去好好照顾三太太，让她切勿在动气了！好好的日子，不要为一些小事，让自己不开心！”

    话音刚落，晏锦看着晏三爷的神色，又变了一变。

    无论晏惠卿做错多少，对晏三爷而言，她终究是晏三爷的孩子。

    可晏三爷为了权势，却待晏惠卿如此冷淡……当真是薄情至极。

    晏锦突然明白，为何晏钰鹤会选择自尽了。

    或许从一开始，晏钰鹤便看透了晏三爷这个人。

    晏锦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和沈砚山走出了晏府。

    结果，沈砚山刚送晏锦回了虞家，便看见轻寒急匆匆地走了上来，说了一句，“世子，小姐，还好你们在一起！不好了，虞少爷出事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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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7：伤

﻿    晏锦闻言，怔了一怔。

    虞方怎么会出事？

    她记得之前有问过沈苍苍，可要和她一起去晏家赴宴，结果沈苍苍一脸嫌弃地说，若自己去赴宴，一定会闹的薄如颜发狂，最后场面会很尴尬。

    沈苍苍说这句话的时候，笑的十分狡猾，似乎真的有这个想法。

    晏锦听了沈苍苍的话，觉得有些头疼。

    沈苍苍的确是被宠坏了，做事一直很随心所欲，不太会顾及后果。而且，这样的事情，沈苍苍的确也做的出来。

    她敢想，便也敢做。

    晏锦想了许久，便决定不让沈苍苍陪她一起去晏家。

    她可管不住沈苍苍这个随意的性子！

    正巧的是，晏锦这几日在沈苍苍那里得了几本书，而沈苍苍在借晏锦书的时候，喃喃地说，“素素啊，梨园很凉的！”

    “嗯？”晏锦有些疑惑地看着沈苍苍，有些不解的看着窗外的烈日，“你怕凉？”

    “我怕什么凉啊！”沈苍苍急的跳脚，“凉啊，我养了兔子啊，兔子啊！”

    晏锦失笑，“凉和兔子有什么关系？”

    “沈家不热，梨园很凉，哥哥可以来看喜欢的兔子啊！”沈苍苍撅起小嘴，抱着晏锦的胳膊说，“你看，薄如颜都成亲，我还孤零零的。素素，你让哥哥来沈家看看我呗，就一次……好不好？”

    沈苍苍说这些话的时候，也不顾自己的年纪其实比晏锦还大了一些，便抱着晏锦的胳膊一直晃悠。

    她露出小女儿之态，像是个无忧无虑一心想要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的少女一般。

    晏锦看着沈苍苍的样子，不禁叹了一口气，“好，我帮你，只是切记，不要在外人面前，将自己的心思露出来！你现在，毕竟还有婚约的！”

    “我知道，我知道！”沈苍苍从凳子上蹦了起来，然后从身后紧紧的抱住了晏锦，喃喃地说，“素素，你待我真好，我能遇见你，也真好！”

    晏锦纵容沈苍苍，私下便拜托虞方，让他帮自己将书还回沈家。

    沈家虽然很大，但是下人都是精挑细选的，绝对没有外人的耳目！尤其是沈砚山回京之后，沈家的宅子里，便更安稳了。

    沈家府邸里的消息，外面无论怎么打听，都是丝毫打听不到的。

    虞方去沈家，也绝对不会出事。

    对于晏锦的要求，虞方就如兄长对待妹妹一般，有求必应。

    虞方去沈家，又怎么会出事？

    晏锦看着轻寒，担忧地问道，“出了什么事？”

    “定国公府来人说，虞少爷摔伤了腿！”轻寒看着晏锦，“小姐，太太这会陪着小少爷，怕是……”

    “我去便好！”晏锦想了想，便又对轻寒嘱咐，“你让小舅舅安心，表哥一定没事的！”

    轻寒点了点头，“奴婢多谢小姐了！”

    “去吧！宥哥儿那边需要人陪着！”晏锦挥了挥手，让轻寒回去陪着母亲。

    好在，虞方伤的不重，也不需要小舅舅亲自去沈家。

    小舅舅今年没有去西域经商，所以堆积了很多事情，这段时间忙的是焦头烂额。尤其是沈砚山暗中牵线送了虞家一些生意，让如今的虞非既高兴又疑惑。

    虞非高兴的是不用去西域，银子也到自己的口袋里。

    虞非疑惑的是，为何他今年的运势会如此的好，不少的生意会主动送上门。

    在经商上虞非的确是个高手，可在这些手段上，虞非却笨拙没有太多的经验。到如今，虞家所有人都不知道，这些生意其实都是沈砚山暗中送来的。

    沈砚山处事低调，他做了，也从不会告诉别人。

    好在晏锦猜了出来……

    私下，其实晏锦也知道，沈砚山做了很多事情，她都是猜不到的。

    这个人待她，很好。

    沈砚山抬起头看了看日头，轻声地问晏锦，“你先歇一会？”

    “我不累！”晏锦神色里依旧掩盖不住担忧，“我得亲自去看看！”

    她终究是不放心的。

    虞方身子骨一直很弱，每次出门的时候，晏锦都让刘大夫陪在虞方的身边！那怕今日去沈家，她依旧吩咐刘大夫亲自陪着。

    其实，有重大夫在，刘大夫跟不跟去，都是没有太大的关系的。

    而且，最近沈苍苍从宫里得了一些珍贵的药材，她全部丢给了虞方，让虞方补身子。

    这一次，沈苍苍送来的药材，还真的很管用。

    虞方的身子骨好了不少，脸上的神色，也不再如往日一般苍白没有血色。

    所以这次，晏锦也想虞方出去走走，总憋在府里，也不是回事。

    结果，却出了这样的事情。

    晏锦着急，上了马车便吩咐人朝着沈家赶，沈砚山陪在她的身边，神色却比晏锦镇定很多。

    或许也是因为沈砚山是镇定，晏锦本来慌乱的心，也慢慢的缓了下来。

    马车缓缓地朝着定国公府驶去，到了之后，晏锦便急着想要下马车。

    沈砚山抬起手，扶着晏锦，“小心一些！”

    晏锦微微挪开视线，点了点头，“走吧！”

    沈砚山陪着晏锦入了府后，小丫鬟们便迎了上来领路。等走到梨园外时，宋潜便也出现在了园子外……

    他双手作揖，对晏锦和沈砚山行礼，“将军，晏小姐，重大夫和刘大夫都给虞少爷看过了！虞少爷受的是轻伤，好好休养几日便好！”

    晏锦闻言，又忍不住问道，“郡主现在在哪里？”

    “郡主陪着虞少爷，在重大夫的院子里！”自从晏锦和沈砚定亲后，宋潜便将晏锦当做未来的将军夫人搬对待，说话也是十分的客气，“晏小姐请跟属下来！”

    宋潜说的客气，而晏锦也没有太意外。

    她和沈砚山的关系都到了如此，如果再刻意的撇清，反而显得太过于矫情了。

    一群人走了一会，穿过树木成荫的梨园后，晏锦才走到了重大夫的园子里。

    重大夫的园子里，不止有满园的药草，更是有来来往往蹦跶的小兔子，瞧着甚是可爱。

    晏锦刚走进前庭，沈苍苍便从屋内跑了出来。

    她小跑到晏锦身边，几乎都要哭了出来，“素素，我不是故意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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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8：背你

﻿    沈苍苍说完之后，更是自责的添了一句，“我只是，想让哥哥看看而已！”

    “进屋说话吧！”晏锦记得沈苍苍身子刚恢复，今日烈日灼热，稍不注意会让沈苍苍中暑。

    沈苍苍闻言，点了点头，没有反驳半句。

    等沈苍苍和晏锦进屋后，沈砚山才挑眉问宋潜，“这是怎么回事？”

    “将军你可回来了！”宋潜欲哭无泪，答非所问地说了一句，“兵部几位大人找你好几次了，说无论如何你一定要见见他们！”

    沈砚山闻言，挑眉道，“你若告诉我今儿怎么了，我便去见见他们，如何？”

    宋潜听了这句话，一双眼几乎都能放出了光，“郡主带了虞少爷去了后院，最后郡主不知怎么了，从马背上摔了下来，是虞少爷接着的！后来……”

    宋潜说到这里，尴尬地咳嗽了一声，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下去。

    他的动作怪异，而沈砚山也不急着追问。

    等了半响，宋潜才继续说，“虞少爷受了伤，是郡主……恩……背回来的！”

    沈苍苍幼年腿脚出了些毛病，后来在重大夫的照料下，早已彻底的痊愈了！平日里的沈苍苍习武锻炼身子，所以力气也比常人大了一些。

    只是，无论她力气多大，终究是个纤弱的女子。

    她今日的做的一切，不止让虞方目瞪口呆，连宋潜都有些惊讶……

    他从未见过那家小姐如此粗鲁，居然背着一个男子在院子里走动。

    太奇怪了……

    不过，虞方的确长的太弱柳扶风了一些，而且那张俊美的脸，漂亮的不像是个凡人。

    若虞方是女子，必定会比晏锦更夺目。

    宋潜原本以为沈砚山听了，会露出惊讶的神色，却不想沈砚山很平静的想了想，也没有说任何关于自己的看法，便朝着屋内走去。

    宋潜不禁开口问了一句，“将军，你什么时候愿意见兵部的大人，属下去安排！”

    “恩？”沈砚山声音含糊，“你说什么，我听不太清楚！”

    老实的宋潜又重复了刚才的话后，还特意加了一句，“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沈砚山听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你说的对，君子一诺，重于千金！只是可惜……”

    宋潜不解地看着沈砚山，“可惜什么？”

    “可惜……”沈砚山摆了摆手，“我不是君子！”

    宋潜：“……”

    宋潜虽然跟在沈砚山身边多年，却依旧不太适应沈砚山的性子！无论是做什么事情，沈砚山都能做的理直气壮，而且说话直接和无赖的时候，还能丝毫没有起伏，神色更是常年不带改变。

    私下，沈苍苍还和宋潜说。

    她说，从未见过沈砚山还有其他的表情，不知那张脸是否僵住了。

    宋潜闻言，不住的扶额。

    其实，他也并未见过。

    屋内，晏锦坐在虞方的身侧，一双眉头皱的紧紧的。

    虞方这次伤了腿，虽然不重，但是却依旧要好好的修养几天，他那白皙剔透宛如玉色的手，也留了不少的伤痕。或许是因为他肤色比常人更白一些，所以伤口瞧着有些狰狞！沈苍苍一直垂下眼眸，像是一个做错事情的孩子一般，一句话也不敢多言，反而是受伤的虞方一直在安慰沈苍苍，说自己没事。

    重大夫将药方写好后，又走了出去，亲自去找药材。

    此时，沈苍苍又闻了一句，“哥哥你还疼吗？”

    “我都说无碍了，一些小伤！”虞方笑的和蔼，本就生的俊美的他，此时笑起来，更显得诱人，“只是你来日得小心一些，若是想去骑马，一定要人陪着，知道了吗？”

    沈苍苍听了话后，赶紧点头，“哥哥我都记得了！”

    今日，说起来沈苍苍也是倒霉。

    她好不容易将虞方请来了沈家，带着虞方看自己养的兔子，却变成了这样。

    不知为何，沈苍苍看着那些白皙如雪的兔子，毛绒绒又娇小的样子，像极了从前的虞方。

    不过她的举动，却也吓到不少人。

    她将院子里的毒蛇全部送走后，开始养这些小兔子。连一向沉稳的沈三爷，都亲自来问沈苍苍，可是受了什么委屈？

    沈苍苍当时有些奇怪的看着沈三爷，不解地说，她从未受什么委屈。

    除了虞方，她又会受谁的委屈？

    起初，沈家的人看到她的时候，都会露出惊讶的神色。约摸是觉得，她变的太快了……

    沈苍苍从不在乎他人的眼神，无论外人怎么猜测，她也不会放在心上。她在乎的，唯有虞方一人……

    只是，沈苍苍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本想让虞方看看自己在马上的英姿，从而告诉虞方，她是可以保护他的。结果她却忘了，自己大病初愈，体力还没有彻底的恢复，所以最后从马匹上跌落下来！

    若不是虞方眼疾手快，她便会摔的很惨。

    虞方稳稳的接住了她，而虞方的腿和手却受伤了。

    沈苍苍没想到，自己无意的决定让虞方受了伤，一时急坏了。

    因为想和虞方独处，所以，她没有带下人来这边。

    沈家的后院空旷，想要去找人，还得费一些力气，又何况是她故意为之。

    最后，沈苍苍蹲下身子，对虞方说，“哥哥，我背你回去……”

    虞方被沈苍苍的言论吓的目瞪口呆，一直婉拒沈苍苍的好意！他虽然弱了一些，但是却不至于让一个女子背自己走动。

    虞方拒绝的次数太多，最后惹恼了沈苍苍。

    她干脆直接抬手，握住虞方的手臂，直接强制虞方俯身在她背后，也不给虞方反应的机会，直接就将虞方背起。

    虞方僵住了身子，却也不敢乱动，怕沈苍苍摔在地上。

    对于沈苍苍而言，虞方当真不重，还不如平日里她帮重大夫搬运的药材重。

    虞方身子纤弱，每次用膳也用的很少……

    沈苍苍一直很担心虞方的身子。

    她背着虞方的时候，虞方还想要反抗。

    沈苍苍叹了一口气，语气有些低沉，“哥哥你不要再拒绝了，我说过我会保护你，我不能食言！今日是我大意让你受了伤，来日……我一定不会再伤到你！”

    她说的诚恳，虞方也不知该如何反驳。

    虞方的确没什么重量，所以沈苍苍背着也不觉得劳累。

    两个人走了一会，在拐弯的时候，却无意间听见下人们窃窃私语。

    有人在说，“我听小厨房的石榴说，太后准备去白鹤观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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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9：偷听的话

﻿    两个人说话的声音很小，但是却依旧被沈苍苍和虞方听了个真真切切。

    沈苍苍虽对太后一直敬佩，却也很少多关心太后的事情。

    薄太后处事十分的低调，连后宫的事情都很少插手，更别提出宫这种大事。所以这几年来，一直都是贤妃掌管六宫的事宜，位比副后。

    曾有人说，若贤妃诞下龙子，来日必定封后。

    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

    贤妃并未诞下龙子，而且上天似乎在和她开玩笑一般，沾雨露最多的贤妃，肚子一直没有动静。

    为此，苏家多少有些急了，私下没少去打听方子。

    再受宠，若是没孩子，又能在宫中站稳多久的脚跟？

    沈苍苍本欲绕道而行，而虞方却压低了声音，轻轻地说了一句，“苍苍，等等。”

    沈苍苍和虞方在一起的日子虽不多，但是大多时候，虞方说的话，不需要虞方说的太明白，沈苍苍也能猜一些出来。

    她点了点头，将虞方从身上缓缓地放了下来，然后两个人躲在拐角的地方，听着那两个下人的对话。

    很快，另一个声音稍微年轻的少女回了一句，“周家婶子你居然信石榴的话？我劝你莫要去关心这些，要知道……世子最不喜欢的便是，我们在背后议论我们不该说的事情！”

    “我也只是和你说说，若太后真的去白鹤观，我也要去白鹤观上香，沾个福气！”那个人又道，“我也是信你，所以才和你说这些话，若是旁人，我是断断不敢说的！”

    年轻的少女笑了笑，“是，不过你来日还是不要再讲这些了！不然这本来的福气，都要没了。多少人想帮沈家送东西，都被直接的拒绝了……若不是郡主最近喜欢养兔子，你哪有这样的福气？”

    “多谢蕊姑娘！”那个人声音有些尴尬，“蕊姑娘，你和宋姑娘一直在世子身边伺候，这才是天大的福气。来日晏小姐入府后，你和宋姑娘必定会被提携，那时，请多……”

    “住嘴！”年轻的少女声音突然拔高，“世子的事情，且能让你一个外人议论？”

    那个人吓的不再言语，半响后才胆战心惊地回了一句，“蕊姑娘，我只是……我只是替蕊姑娘不甘而已，你明明才应该是……”

    “出去！”年轻的少女显然十分的不悦，“来日，不要再让我看见你，否则，便没有今日这般轻饶了！”

    年轻的少女说完话后，便匆匆地离开了。

    过了许久，那个人才对着背影啐了一口，“装什么装，不过是个贴身丫鬟，还这样摆谱给谁看！想做世子夫人，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呸……还当真以为自己是陆家小姐了，呸……这次太后去白鹤观带的可是陆家小姐和苏家小姐，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

    那个人碎碎念念了很久，才疾步的离开了廊下。

    等那个人一离开后，沈苍苍才转身看着虞方。

    只见虞方此时一双修长的眉拧在了一起，本来苍白的容颜，在阳光下宛如晶莹剔透般的白玉。

    沈苍苍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人……

    一时居然有些傻了眼。

    原来，爱一个人，可以如此的刻骨铭心，只是一眼，便像是入了魔似的，再也不能回头。

    过了许久，虞方才开口，“蕊姑娘是谁？”

    “啥？”沈苍苍眼里缓缓地恢复清明，有些目瞪口呆的看着虞方，“哥哥，她不好的，我比她好！”

    虞方：“……”

    她说的理直气壮，不禁让虞方笑了起来。

    他抬起手，将沈苍苍有些凌乱的发，理好之后才轻声地说，“是，你最好！我只是想知道，她方才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听见虞方这些话，沈苍苍高兴的像得了鱼儿的猫，满足极了，“她啊，和宋月一样，是沈砚山的贴身丫鬟！不过，她很少伺候沈砚山，沈砚山那个家伙，身边除了宋潜，也很少有人能走近！连宋潜的妹妹宋月，都很少出现在他身边，就别提小蕊了！”

    沈苍苍说到这里，像是想到什么似的，一脸错愕的看着虞方，“哥哥你别多想，我虽不喜欢沈砚山那个臭脾气，但是也知道沈砚山不是那样的人。他啊，是真的喜欢素素的，你信我！”

    对于虞方而言，晏锦是妹妹，他这个做表哥的的确该操心她的事情。

    私下，沈苍苍也明白这点。

    虞方只有晏锦这么一个妹妹，因为晏绮宁在虞方心里，早已是个陌生人了。

    说起来，在虞家最果断的，不是虞老太爷，也不是虞非……而是虞方。

    晏绮宁做的事情被证实后，虞方便再也没有多留意晏绮宁的事情，甚至连偶尔送去晏家给她的东西，也没有再继续送了。

    虞方认为，白眼狼是永远不会知足的。

    两个人又说了一会话，沈苍苍才俯身又欲将虞方背起。

    这次，虞方知道自己不能婉拒了，所以虽然不情愿，却依旧让沈苍苍背他离开了。

    好在，两个人走了一会便遇见了宋潜，最后宋潜和沈苍苍一起，将虞方送了回来。

    沈苍苍粗略的将事情说了一遍后，又拉起晏锦去了一边的偏厅，将她和虞方听闻的事情，又重复了一遍。沈苍苍从不隐瞒晏锦，说的也很详细，“素素，你可别告诉哥哥，是我告诉你这些的！”

    “不会！”晏锦闻言，神色却很淡定，“今日的事情，的确是你大意了。哥哥说的没错，来日你要骑马，身边一定要带人……苍苍，你记得了吗？”

    沈苍苍这次重重的点了点头，“我记得了！”

    她说的肯定，显然是真的害怕了，而且心有余悸。

    晏锦和虞方虽然都从未怪过沈苍苍半句，可沈苍苍却依旧很内疚……

    “素素……”沈苍苍喃喃地说，“你真的不怪我吗？”

    “这件事情也不是你的本意，为什么要怪你？”晏锦眯了眯眼，却又想是想起什么一般，“你方才说太后要去白鹤观，带了苏家小姐和陆家小姐，苏家那位必定是苏九小姐，那么陆家那位呢？是谁？”(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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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0：没有疑心病

﻿    沈苍苍闻言，侧着身子看了看周围的动静后，才压低了声音了声音，“是陆家长房的三小姐陆以沫，她是沈砚山的表妹，也的唤我一声姐姐！”

    晏锦想了想，却没有想起，自己对陆家这位三小姐，有什么印象。

    陆家小姐很多，出众的却很少。

    相比之下，陆家的少爷，便显得十分单薄了。

    陆家几位少爷里，其中，最出色的便是陆希显。

    美中不足的便是，陆希显身子虚弱，而且自幼体弱多病，甚少出门。

    还好，陆希显遇见了她的堂姐。

    这场看似不完美的人生，也多了一抹色彩。

    晏锦想着，又问道，“我似乎记得文安伯和薄家基本没什么来往！”

    “是啊，老爷子不喜欢薄相，说他虽不否认薄相的才华，却不太喜欢薄相为人处事。”沈苍苍微微颔首，直接地说，“这几年来老爷子一直都和薄家保持距离，只是……太后娘娘应该不算薄家人，所以才会找小沫？”

    晏锦听了之后，不禁挑眉。

    沈苍苍见晏锦疑惑，便揉了揉鼻子说，“太后娘娘是个好人，这几年来待我们这些小辈不薄。当年，若不是她一心护住秀儿，小秀儿早就……”

    沈苍苍说到这里顿了一顿，彷佛自己说错了什么话似的，赶紧捂住了嘴，露出惊慌的眼神。

    有些事情，不能多言。

    她在晏锦的面前，向来是言无不尽，所以说话也从来没有个遮拦。

    不是她防范晏锦，而是有些事情知道的太多，未必是好事。

    晏锦凝神看着沈苍苍，面上虽带着疑惑，但是却喃喃地说，“好和不好，日子久了，便知道了！”

    昔日，能坐稳皇后位子且不被废除的女子，哪有那么简单。

    薄太后还未及笄便被送进宫中，凭着一曲反弹琵琶深得皇恩，经久不衰。只是，成广帝是个昏庸且风流的帝王，再好的女子，也不过只能让他一时注意，而薄太后却没有让成广帝嫌弃，甚至在薄太后诞下皇子后，成广帝更是欣喜不已，当场说出来日帝位一定要给这个孩子。

    后来，成广帝没有将薄太后诞下的孩子封太子，却依旧很宠溺他。

    直到成广帝驾崩，薄太后的长子纪绪畅登基，称元定帝。

    元定帝对薄太后很孝顺，多年来薄太后虽很少出宫，但是为了让薄太后高兴，元定帝想了不少法子。

    晏锦是见过元定帝的，明明年纪不大的人，却满脸的沧桑。元定帝坐在薄太后身边，两个人根本不像是母子，而更像姐弟……

    沈苍苍没有多思考，晏锦方才话里的意思，又说了一句，“素素，你要见石榴吗？”

    “不见！”晏锦很果断的说了这句话，“她是无辜的，我又何必见她，只是……她得注意下言行了！”

    沈苍苍有些摸不着头脑，却也不愿意多想，“我会吩咐人去管教她的！”

    其实，晏锦一直都在怀疑，为何所有的事情，都会这么巧合。

    从她祖母跟她透露事情开始，又到如今沈苍苍再次提起，所有的一切，都像是在告诉她，薄家一定会去找晏绮宁。

    薄家处事，向来低调，很少出现错误的地方。

    但是，这次却出了如此大的疏漏……

    晏锦一直都知道自己的三叔，从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晏老太太在屋里一直被关着，为何恰好会听见三叔谈起这个秘密？而沈苍苍今日和虞方去后院，沈苍苍已经将所有的下人都调开了，为何又偏偏能听见小丫鬟和外面的人谈话？

    一切的一切，都像是特意要让她知道一般。

    其实，沈苍苍嘴里的石榴，无非是个喜欢私下多嘴的小姑娘，所以这次才会被人利用。

    至于沈家会出内贼这种事情，晏锦是怎么也不相信的。

    因为，她相信沈砚山。

    沈砚山这样的人，怎么会容忍自己住的地方，有其他人的眼线呢？

    所以，一切其实很简单。

    晏家那边，是晏三爷故意让晏老太太知道这个消息，又是晏三爷故意，让晏老太太来找她的！

    一切，只为了放出消息。

    当然，若她相信了，真的带走了晏老太太，便更好。

    像晏老太太这样的人，走到哪里，都会祸害一个大家族的。

    而沈苍苍这边，便更简单了……

    说这些话的人，不过是外面卖兔子的农户，是晏家的人，也不奇怪。

    这个人故意放出这些消息，其一，是想让晏锦真的相信，薄家会去找晏绮宁。其二，是想挑拨晏锦和沈砚山的感情。

    陆家那位小姐，晏锦虽然不知，但她猜测，多少和沈砚山有些关系……

    果然，她刚这样想，沈苍苍便神色尴尬地说，“素素我有件事情，不知该不该告诉你！”

    “你讲！”晏锦十分坦然的看着沈苍苍，“我听着！”

    沈苍苍有些尴尬地咳嗽了几声，声音几不可闻，“陆以沫很小的时候，说过……恩，她那时很小，什么都不懂，所以才说了那句话！”

    “她说什么？”晏锦似笑非笑的看着沈苍苍，“难道，她说喜欢世子？”

    沈苍苍满面错愕，惊的差点从凳子上站了起来，“素素，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沈苍苍说完之后，又赶紧劝道，“那时陆以沫小，差点被陆家二房养的獒犬咬伤了，是沈砚山救了她。之后，她便说喜欢沈砚山，想要嫁给沈砚山。不过她那时很小，所以说话也是……乱说的！素素，你可别放在心上，她和沈砚山真的没什么的！”

    “恩，我不会放在心上的！”晏锦倒是很大度的看着沈苍苍，“况且你也说了，她那时年纪小，乱说的话我怎么会放在心上！”

    沈苍苍这下，直接从凳子上站起来，“素素，你真的没生气？”

    晏锦笑了笑，“没有！”

    沈苍苍：“……”

    这件事情，当真没有什么好生气的。沈砚山虽然毒舌，但是的确很优秀，会有女子喜欢他，晏锦一点也不意外。

    陆以沫虽说是沈砚山的表妹，但是感情这件事情，终究是要两厢情愿的。

    晏锦不得不佩服薄相和三叔的计谋设的很好……

    让她疑心晏绮宁后又疑心沈砚山……(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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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1：不进

﻿    等晏锦真的疑心周围的人后，便真的陷入了三叔给她设下的圈套之中。

    一个女人的疑心，是会害人害己的，甚至还会因为疑心，做出太多疯狂的事情。

    譬如薄如颜。

    晏锦想着，便又忍不住失笑，她不是薄如颜，对现在的一切也很满足，没有半分不满。

    一个人若是知道知足，便不会去胡乱猜测。

    对于晏绮宁，或许是明白晏绮宁是个什么样的人，所以她对晏绮宁一直也没有抱有什么希望。

    没有希望，便不会失望。

    如果晏绮宁会和薄家的人走，她也不会意外……

    只是，这次晏绮宁的决定，却有些出乎晏锦的意料。

    薄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甚至一而再的放出消息，怕是晏绮宁不愿意选择跟薄家的人走吧？

    她这个妹妹经历了不少的事情，也彻底的看清了身边的人，若再起风波，那么晏绮宁自己也明白，那个时候的自己真的会死无葬身之地。

    晏绮宁会选择安静下来，也是因为现在的父亲，并非是昔日的父亲。

    他，绝对狠的下心。

    正因为晏绮宁婉拒了薄家的提议，所以薄家才会放出这个消息……

    若晏锦真的误会了，必定会和父亲一起商议，怎么对策这件事情。到时候，无论她和父亲做什么事情，都会让晏绮宁绝望，从而开始疯狂，最终选择了薄家。

    薄家的目的，是希望晏绮宁能成为他们的棋子。

    好在，外祖父和小舅舅的最后的一丝期待，终于有了回报。

    晏绮宁，并没有选择薄家。

    无论晏绮宁是暂时不愿意，还是顾及其他，她暂时的安静，都给薄家带来了难题。

    三叔不止猜错了晏绮宁的想法，还猜错了，她和沈砚山。

    他太低估，她与沈砚山之间的牵绊。

    从她选择沈砚山，愿意和沈砚山定亲开始，她便开始全心全意的去信这个人。爱情本就是盲目，可以让人深陷其中……她一直都明白这个道理，却更知道，沈砚山的确是值得她去信任。

    沈苍苍看着晏锦，暗暗地叹了一口气，“素素，你不生气便好！我是听他们说起，陆以沫这几日一直都进宫。起初我也没有多留意，现在想起……怕是太后娘娘也很喜欢她吧！”

    “嗯！”晏锦对这个话题，显得有些漫不经心，“你乏了吗？”

    沈苍苍摇头，“我不累，只是担心哥哥！”

    “重大夫说了没事，便是真的没事！”晏锦抬起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你还信不过重大夫的医术？”

    沈苍苍抬起头看着晏锦，“我不是信不过重大夫，而是信不过自己！”

    虞方只是受一点小伤，最难受的人，终究还是她。

    有的时候，沈苍苍都恨不得替虞方揽下那些病痛。况且，这次虞方会受伤，还是因为她的大意，若是她小心一些，虞方便也不会这样了。

    “傻姑娘！”晏锦又倒了一杯水给沈苍苍，“表哥不会生气的。只是你这么一直闷闷不乐，还自责内疚，表哥怕是真的会担心了！”

    沈苍苍心里有虞方，而虞方心里何尝不是有她？

    虞方很少出门，也很少会跟陌生的姑娘说话，连伺候虞方的丫鬟，都被虞方退走了不少！有几个，甚至为了多看虞方一眼，还特意从外院绕路走进来！后来，她的外祖父生气，便将这些人全部送了出去。

    外祖父的手段果断，所以如今虽然有人继续垂涎虞方，却很少敢如此的大胆。

    虞方不喜和陌生姑娘来往，多少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世人皆说红颜祸水，晏锦想了想，觉得自己表哥这个容貌，当真也能称的上祸水了……

    过了一会，重大夫亲自煎了汤药送进屋子里，虞方服下后，觉得疼痛减少了不少。

    虽然虞方是在沈家受的伤，但是毕竟他是个男儿身，又不喜欢在陌生的地方住太久，所以等他觉得无碍后，便让下人们将他扶上软轿，送到了偏门的马车上。虞方想要回虞家，而沈苍苍也明白他的想法，并没有阻止。

    只是，沈苍苍一再念叨，她一定要去虞家看虞方。

    虞方无奈，只好点头。

    临行前，虞方又带着宠溺似的看了沈苍苍一眼，柔声地安慰她，让她不担心。

    他很好，只不过是一些小伤而已。

    这次，沈苍苍没有如起初那般，脸上全是不安和自责的神色，而是乖巧的点头点头，回答了一句，“我知道了！哥哥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沈苍苍的话，也让虞方松了一口气。

    等虞家的马车走了之后，沈苍苍才看了一眼身边的沈砚山。

    她从前，便知道自己的这个堂哥，长的十分出众，完全和她见过的那些武将不同！但是在遇见虞方后，她才觉得沈砚山出众的地方的确不少，除了那张该死的嘴……无论是容貌还是才华，都是拔尖的！虞方的容貌太过于阴柔，不似沈砚山那般隽秀有气质。

    沈苍苍想到这些，又转身看了一眼已经消失的虞家马车，想起晏锦对她的好。

    她又多嘴了一句，对沈砚山说，“堂哥！”

    沈砚山挑眉，看着沈苍苍，“何事？”

    沈苍苍淡淡地笑了笑，眉头彻底的舒展开，“你还记得陆以沫吗？”

    “陆以沫？”沈砚山若有所思的想了想，良久后，才回了一句，“她是谁？”

    沈苍苍：“……”

    在这个时候，沈苍苍才终于相信了一件事情。

    重大夫说，在沈砚山的世界里，分三种人。

    第一种，是陌生人。

    第二种，是亲人。

    第三种，便是他的心上人。

    像陆以沫和薄如颜，甚至还有陆家那几个小表妹等等……对于沈砚山而言，不过都是陌生人。

    因为是陌生人，所以没必要放在心上，也没有必要记住。

    沈苍苍叹了一口气，晏锦大度，可沈砚山也得注意这些事情。

    感情是相互的。

    她这个堂哥，虽然很有才华，可却太不注意男女之间的相处之道了。

    于是，沈苍苍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又提醒沈砚山，“当年，你用匕首刺死了陆家二房的獒犬，救下了一个小姑娘的事情，你还记得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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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2：眼睛出问题

﻿    沈砚山闻言，本来淡淡的神色，居然多了一抹深思，似乎当真在想这个事情。

    沈苍苍不知，沈砚山是否记得当年的场面……

    但是，她到现在都不能忘记那血腥的一幕。

    那时的沈砚山大不了她多少，陪着她去陆家散心。

    因为腿脚不便，她时常被人取笑。

    陆以沫便是其中一个。

    陆以沫年幼的时候牙尖嘴利，争吵起来丝毫不逊色她的毒舌。沈苍苍气的想动手，却奈何追不上陆以沫的步子！只能抛弃矜持和陆以沫对骂，两个人的声音很大，而沈砚山却也不来劝架，只是远远站着，从袖口里掏出一本不知何时藏着的兵书，打发时间看了起来。

    她和陆以沫吵的厉害，惊动了二房的人。

    陆家二爷是个喜欢饲养动物的人，只是他养的动物大多是凶猛之类的东西。为此，文安伯私下，没少训斥陆家二爷……在宅子里养这种东西，若是出了事可如何是好？

    陆二爷听了丝毫不放在心上，依旧我行我素。文安伯对此十分无奈，却也无可奈何。

    私下，沈苍苍是听人说过，陆二爷的性子残暴，经常用活物喂这些动物。

    场面十分可怕。

    沈苍苍是在战场上长大的人，见到陆二爷笑起来的时候，都会觉得带着阵阵的寒意。那一日，她和陆以沫，也从未想过会招惹到二房的人……

    她们争吵的厉害，吵醒了陆二爷养的老虎。

    陆二爷出门便开始咆哮，还未看清人，便将手里的獒犬放了出来。

    这只獒犬，是陆二爷花了重金从关外买回来的，生性便十分嗜血，只听从陆二爷一个人吩咐。它发了狂的冲过来，在陆二爷看清楚了是沈苍苍和陆以沫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他像是傻了眼一般，站住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此时，不知沈砚山从什么地方跑了出来，抬起手便将匕首狠狠的插进了獒犬的眼上，再动手抽出匕首后，又狠狠的隔断了它的喉咙。獒犬挣扎不已，差点将沈砚山的胳膊给咬下来。

    当时，陆以沫和沈苍苍都傻了眼。

    她们离沈砚山很近，獒犬滚烫的血液溅在她们身上，灼热的像是烧红了的铁，让她们觉烫得疼的可怕，也疼的难受。

    沈砚山虽然胳膊受了伤，但是獒犬也在他的手下毙了命。

    那时沈砚山没有喊疼，只是神色冷冷地从地上缓缓地站起来，冷眼看着不远处的陆二爷，“舅舅，你该收敛收敛了！”

    他那时年纪年幼，一句话却让陆二爷变了脸色。

    之后，陆老爷子赶来，又请了大夫来给沈砚山止血，更是狠狠地训斥了陆二爷，吩咐下人将陆二爷养的东西，全部送出京外！不允许陆二爷继续在宅子里继续饲养……若是陆二爷不从，便和他断绝父子关系。

    陆老爷子生了大气，陆二爷不敢违抗陆老爷子的吩咐。虽然据说后来送走他养的动物后，他直接搬到了京外居住……

    沈砚山的手臂虽然保住了，但是胳膊上却有很深的伤口。沈苍苍曾无意看见，到了如今沈砚山的胳膊上，依旧有伤疤。

    自这件事情后，沈砚山凶恶的名声，便在京城传开了。

    沈砚山本就很少出沈家的大门，外面的谣言也越传越难听。在他们的眼里，一切不正常的力量，都是可怕的。

    最后，沈砚山进宫赴元定帝大寿的寿宴，之后和元定帝谈了一番话后，便被定国公送去边疆了。

    很多人说，定国公是忌惮沈砚山了，所以才将他送的远远的。

    其实，沈苍苍一直都认为，当年大伯父会将沈砚山送走，必定是有原因的！毕竟，陆家的人待沈砚山怪异，也是有缘故的。

    沈砚山从未做错什么。

    “不记得了！”沈砚山良久后才回答，“太久了！”

    沈苍苍：“……”

    她有些无奈的扶额，看着沈砚山说，“那陆以沫说要嫁给你的事情，你也不记得了吗？”

    “这里……”沈砚山指着自己的眼睛说，“你记得找重大夫给你瞧瞧！”

    沈苍苍诧异的看着沈砚山，有些不解的退后一步，左手情不自禁的抚摸自己的眼睛，“我怎么了？”

    沈砚山淡淡地说，“眼睛出了问题，眼光才会如此的低！”

    “……”沈苍苍有些哑然，又道，“可我跟素素说了陆以沫的事情，她也问起过了！你难道就不怕素素心里会膈应？毕竟，陆以沫一直没有定亲，也还在等你！甚至，更是说愿意做你的侍妾！”

    沈苍苍没有和晏锦说这些，是怕晏锦多想。

    陆以沫对沈砚山的执念，有些可怕。

    当年，若不是沈砚山，她和陆以沫都要葬身在獒犬的嘴下。

    毕竟一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的小姑娘，而她更是双腿不便。

    “素素不会膈应的！”沈砚山摆了摆手，转身离去，“她相信我的眼光！”

    沈砚山走的步子缓慢，似闲云野鹤一般，慢慢地离去。

    沈苍苍想了想沈砚山的话，又想了想陆以沫和晏锦。虽然陆以沫容貌出众，但是和晏锦比起来，便有着天壤之比。

    晏锦生的好，在所有的女子里，沈苍苍从未见过那么好看的人。

    沈砚山和晏锦在一起，的确也很相配。

    只是，若是两个人之间有了缝隙，那么来日晏锦还会不会进沈家的大门？

    沈苍苍正担心着，远处沈砚山又慢悠悠地传来一句话，“救人，不是事事都想要个回报！”

    他说完之后，便拐弯消失在廊下。

    救的人太多了，也不图这些人回报什么，所以根本不会记得他们的名字。

    对于沈砚山而言，陆以沫不过是这群人里，最普通的一个。

    沈苍苍叹了一口气，虽然不明白沈砚山为何会如此放心……但是在她接到重大夫送来的加了苦胆的汤药的时候，她几乎都要咆哮了。

    重大夫说，这些苦胆，可以明目。

    她就知道，沈砚山是个小心眼的人……很小心眼。

    彼时，晏锦和虞方回了虞家之后，下人们便匆匆地将虞方送回了屋子里。

    轻寒也跟在晏锦身边。

    如今轻寒有了身孕，很多时候，也会多出来走动走动。

    等虞方处置好了之后，轻寒才压低声音跟晏锦说，“大小姐，今儿白鹤观来人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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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3：波澜

﻿    其实，也不止今日。

    自小虞氏诞下晏宥后，白鹤观便一直都有人来虞府。

    他们有些是帮晏绮宁送东西来虞家的，有些是白鹤观观主特意派过来传话的。

    白鹤观的观主年岁越来越大，似乎不太愿意再插手朝廷上的事情，平日里和朝中的官员，都会保持距离，连和国师也不例外。

    所以，他会派人来传话，也是个十分稀罕的事情。

    晏锦想了想，才淡淡地问轻寒，“他们做了些什么？”

    “和往日一般，不过是送一些瓜果和小菜！”轻寒扶着晏锦从院子里走了出来，屋外的阳光不似晌午那般炙热，那股热量也在慢慢的消退，不再让人觉得闷闷地，“不过这次，送来东西的，是二小姐身边的贴身丫鬟！”

    晏锦闻言，挑眉，“母亲怎么说？”

    “太太吩咐她早些回去，但是她却不肯走，说让太太去接二小姐！”轻寒叹了一口气，似乎有些犹豫，“她说二小姐知道错了，再也不会做以前的那种傻事情！而且，现在的二小姐，似乎很……过的很不好！”

    这个小丫鬟，其实是昔日小虞氏私下派过去照顾晏绮宁的。

    现在的晏绮宁，因为双眼都看不见周围东西的关系，所以需要人贴身伺候。

    白鹤观照顾的再好，却始终不方便。

    小虞氏终究是没有狠下心做些什么，而是给晏绮宁留了最后一线活路。

    其实要说晏绮宁如今过的很差，又能差到那里去？

    比她前世那些日子，更难熬吗？

    晏锦抬起头，看着已经快要落下山的夕阳，漫不经心地说，“这事我知道了！”

    “大小姐……”轻寒下意识将手放在小腹上，“从前奴婢也不喜欢二小姐，觉得二小姐做的事情太过分了。可现在奴婢也要做母亲了，才知道太太为难的地方。这次，是奴婢多嘴了！”

    轻寒很少在晏锦身前，说的这般直接。

    她会如此说，也是因为担心小虞氏。

    对于小虞氏而言，的确是很难选择。

    晏绮宁纵使再错，也是大虞氏留下的骨血，小虞氏无论如何，都下不了毒手。

    正因为晏锦知道这一点，所以才没有让晏绮宁走到最后一步。

    晏锦眯起眼，夕阳将她的宛如白玉的面孔涂上了一金红。她轻轻地回了一声恩，然后闲庭漫步似的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

    她的步子走的很缓，轻寒从身后看着晏锦，亦能看见那一片流溢泼洒的阳光下，晏锦妙曼的身姿宛如画卷中的女子一般夺目。

    轻寒记得，很久以前的晏锦，不过是个小姑娘。

    那时的晏锦脾气骄纵，说话更是大大咧咧，不顾他人的感受！不知是何时开始，晏锦彻底的变了一个人，越来越懂事，也越来越孝顺，连说话的时候，似乎都会再三的斟酌。

    现在，一切都很好。

    只是，若晏绮宁的事情能处置得当，便更好了。

    轻寒叹了一口气，想起小虞氏说的话。

    小虞氏今日看着大病初愈的晏宥，淡淡地说，“其实有时，我想生下宥儿也好，我和大爷终究不能陪着素素过一生！若来日我和大爷去了，她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那么时候长姐应该会很心疼吧！等宥儿长大了，会好好的照顾素素的！只是，若阿宁……”

    若晏绮宁能改好，来日陪着晏锦，也是好的。

    小虞氏知道这句话说出来，是痴心妄想。

    有些事情，很早便注定了。

    比如，人的天性。

    晏绮宁一直在送东西来虞家，其实是想有动作了。

    轻寒觉得，自己还是要提醒晏锦。

    这件事情，得晏锦自己来做决策。

    接下来的几日，晏锦每日都会去虞方的小院子里看望虞方，而沈家那边，虽然沈苍苍一直都没有亲自来虞府，但是送来的东西却越来越多了。

    到了最后，晏锦的小舅舅看着虞方的神色，都多了几分打量。

    沈家送的东西太多又太贵重，有些甚至是虞非都没见过的。

    其实，像虞方这种小伤，虞非和虞老太爷都没有太放在心上。毕竟，沈苍苍也不是故意的，而且虞非还挺喜欢沈苍苍这个小姑娘的。

    他觉得沈苍苍说话直接，挺好的。

    比起那些说话绕无数路子的人好太多了，他不喜欢说话的时候还被人试探，所以沈苍苍的性子，让虞非觉得很好。

    就连虞老太太都说，外面的那些关于沈苍苍话，传的太过分了。

    沈苍苍不是那样坏心眼的孩子。

    私下，虞非更是和沈苍苍说笑，说沈苍苍对账目很有察觉力，是个做商人的好料子。

    虞非虽是随意说说，但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沈苍苍回去之后，便拿了不少银子出来，私下开始做一些小生意。

    大燕朝没有规定官员不能经商，而且沈苍苍做的十分低调，所以根本不会有人说什么。

    沈苍苍做的用心，晏锦私下也支持沈苍苍。

    这样也好……

    虞家来日的家产，必定是她的表哥来继承，而表哥身子太虚弱，偌大的家产打理起来也很累。若有沈苍苍帮忙，一切便会轻松不少。

    等虞方能下地行走了，沈苍苍便亲自来了一趟虞府。

    她下了马车没有直接去虞方的院子，而是先到了晏锦的身边和晏锦说，“素素你知道吗？晏惠卿出事了！”

    晏锦这些日子一直都在府里，虽然香复也跟她说起过晏府的事情，但是她却没有听到晏惠卿的消息。

    “嗯？”晏锦笑了笑，配合着问了一句，“出什么事了？”

    其实，出什么事情都不意外，薄如颜那个性子，的确是复仇心重。

    晏三爷娶薄如颜的时候，便知道后果会是如何。

    结果，明知道结果是如何，晏三爷还是将薄如颜娶了回去，甚至没有多犹豫……

    也难怪舒家人，在晏三爷成亲那一日，硬要带走舒氏的尸首。

    舒家人如今恨透了晏三爷，而晏三爷身边唯一的亲人晏惠卿，怕也快了。

    沈苍苍压低了声音，揽住晏锦的胳膊，在晏锦身边低声说，“昨儿我进宫给太后娘娘问安，听宫里的人的说起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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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4：故人归来

﻿    沈苍苍说到这里，顿了一顿，抬起头看了看周围没有丫鬟后，才继续压低声音说，“毁容了！”

    “毁容？”晏锦看着沈苍苍，略带疑惑，“怎么会毁容呢？”

    沈苍苍深深地吐息，而后坐稳了身子，“说是不小心碰了热水，烫伤了！前几日晏三爷曾想去太医院求药，被拒绝了。所以这个消息，才会传开！”

    大燕朝律法有规定，宫中御医不能给皇室以外的人扶脉，除非是有皇室宗亲的吩咐。

    晏三爷虽和宫中几位御医有来往，可想要去求药，似乎也太过于草率和鲁莽。

    沈苍苍见晏锦不言，又道，“宫里的人都说晏三爷好可怜，被迫娶了薄如颜，如今唯一的孩子，又出了这样的事情！”

    “可怜？”晏锦冷冷的笑了笑，喃喃地说，“有什么可怜的？”

    这一切，不都是晏三爷自己选择的吗？

    晏惠卿会被烫伤？绝对和薄如颜脱不了干系。如今扮演可怜，又有什么用呢？

    可笑。

    他若是一再婉拒，薄家怎么可能强迫他娶薄如颜。晏三爷虽然没有往日的势力，但是要将薄家名声弄臭，还是轻而易举的。

    晏三爷没有反抗，甚至在妻子离世的时候，依旧选择进宫而并非陪在妻子身侧。

    昔日那些出自他嘴里的爱，不过是个笑话。

    晏惠卿虽然恶毒，对于晏三爷而言，晏惠卿却是他的亲生女儿。

    一个男人，若连妻女都护不住，那么……他真的是太过于失败了。

    沈苍苍错愕的看着晏锦，半响后才道，“你怎么和沈砚山一样，都说这句话啊！”

    晏锦：“……”

    此时，门外响起了轻叩的声音，香复隔门在外轻声地说，“小姐，窦妈妈来了！”

    沈苍苍见窦妈妈来了，便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你先忙，我去看看哥哥！素素，晚些我再来找你！”

    晏锦点了点头，又吩咐阿水给沈苍苍领路。

    虞家人似乎早已习惯了沈苍苍出入晏锦和虞方的院子，私下，他们也没有多想这个原因，只是觉得沈苍苍或许是因为和晏锦交好，所以待虞方也如哥哥一般。

    这次，虞方受伤和沈苍苍有些关系，所以她去看望虞方，也是合情合理的。

    只是，晏锦知道。

    她的小舅舅和外祖父，已经在怀疑这件事情了。

    估计，瞒不了多久。

    窦妈妈从屋外走了进来，对着沈苍苍行了礼后，又走到晏锦身边，低声说，“小姐，门外来了人说一定要将信送到你手上！”

    窦妈妈说完后，便从袖口里拿出信函交给晏锦。

    晏锦抬起手接了过来，也没有避着窦妈妈，便将信函拆开了。

    她粗略的看了一眼后，本来冷淡的神色，也逐渐的带着笑。

    窦妈妈是看着晏锦长大，如今的晏锦一日比一日更出众，像极了她当年看着大虞氏长大的时候。只是，比起大虞氏，晏锦又幸运很多。

    她在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后，才问道，“小姐，是什么好消息吗？”

    “恩，的确是个好消息！”晏锦笑眯了眼，又重新仔仔细细的看了一边信函，才道，“安之要回来了！我瞧着四叔应该还没收到消息，毕竟军营之中不容易送信！窦妈妈你得亲自去一趟，告诉四叔，安之要回来了！”

    晏锦笑的开心，而窦妈妈闻言，也跟着笑了起来。

    晏安之的确是个好孩子，但是和晏四爷发生了矛盾后，他便消失了很久。

    起初，晏安之只说出去散散心，但是他这一去，晏四爷便显得有些颓废。

    窦妈妈是何等精明之人，又怎么会不知道这里面多少有些原因呢？

    现在，晏安之要回来了，对于晏锦而言，是一件好事情。

    对晏四爷而言，更是天大的喜事。

    窦妈妈闻言，立即点了点头，“老奴这就去，这就去……”

    等窦妈妈离去后，晏锦脸上的笑，也慢慢地淡了下来。

    陈年往事她虽不知是如何的刻骨铭心，但是四叔如今都耿耿于怀，可见当年他的确是很喜欢晏安之的母亲。四叔不愿意娶妻，将晏安之当做亲生的孩子一般养大，如今晏安之愿意回京，怕也是没有心结了。

    其实，这对于四叔，不是什么坏事。

    这一世，四叔和晏安之都能安稳，真是万幸。

    晏锦叹了一口气，又拿起手里的信函看了一遍。

    晏安之在信中说，他已经处理好罗家的事情了，现在先去一趟平阳，再从平阳返回京城，希望能赶上晏锦的生辰。

    他的字迹，晏锦很熟悉。

    在看到晏安之的信函时，晏锦才想起，她快十五了。

    快及笄了。

    晏安之要回来的消息很快便在虞家传开了，晏四爷亲自来虞家和晏锦说了一会话，更是和晏季常商议了搬动宅子的日子。

    晏四爷是个雷厉风行的人，说搬起搬宅子，便立即的选了最近的日子。

    晏季常想着，一直住在虞家，也不是一件好事。

    等晏宥长大了，也必须有自己的院子。

    于是，他便应了晏四爷的提议。

    虞老太爷虽然舍不得小虞氏离开，但是女儿长大了，也有自己的家了，他不能留着女儿一辈子！好在，晏季常新找的宅子，离虞家很近，几乎抬步就能走到。所以，虞老太爷虽然舍不得，但是还是吩咐下人一起帮忙搬家。

    新宅虽不如晏府那边宽敞，但是亭台楼阁都修葺的十分别致，晏季常本就是个风雅的人，他亲自布置的院子，自然也比昔日的晏家好看不少。

    晏锦的院子，在主院的右侧。

    而晏宥的院子，在左侧。

    搬家搬了足足半个月，期间沈砚山来和晏季常谈论过治水的事情，连带一向很少出现的国师，也亲自送了信函给晏季常。

    司天监预测，洪灾将至，一切得万分小心。

    国师掌管司天监，对这件事情也十分的上心。

    晏锦住进新宅后，看着周围的一切，很是高兴。

    这一切，都是她喜欢的。

    连香复看着院子里的布置，都暗暗咂舌，“大爷真的没有研究过风水吗？怎么会如此精通这些！”

    晏锦闻言，只是笑了笑。

    在她住进新宅的第三日，晏安之从平阳归来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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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5：万年长寿

﻿    晏锦听闻这个消息后没多久，晏安之便走到了她的院子外。

    四叔的新宅和现在父亲的宅子，离的很近。

    私下，四叔更是擅自将两家相隔的墙壁打通，修葺了一扇小门。

    两家来往，只需要走过来便好。

    这样，两家还像在晏府一般，来去简单，无需从大门通报，惹人注目。

    很快，晏安之便被香复请了进来。

    清晨的阳光分外的和煦，薄弱如赤金般的光芒，透过雕花窗棂洒在晏安之的脸上，将他俊秀的脸孔涂上了一些淡淡的金色。

    少年的衣裳是玄黑色的底子，下襟是青色的滚边。

    这个颜色很暗，穿上晏安之身上，却又显得十分的合身修长。

    此时的晏安之，头上戴着的是简单的玉冠，却衬的他的肤色，竟比白玉还要白皙。

    少年身姿秀挑，光丽动人，和从前比起来，更多了几分成熟的味道。

    晏锦知道，她这个弟弟，是长大了。

    “长姐！”晏安之微笑着说，像是极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一般，“好久不见！”

    晏锦笑着点头，“是啊，好久不见了！”

    “长姐好像和从前一样，一点也没变！”晏安之的语气有些压抑，眼里的神色却带了几分眷恋，“又好像变了……”

    他的声音里带了几分犹豫，这种感觉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到底会为何。

    其实算起来，两个人分隔的时间，也不足三年，可晏安之却觉得，像是过了很久一般！久到他自己想起来，都觉得恍如隔世。

    罗家的人，其实并没有那么好应付。

    虽然都是一群米虫，但是一起反抗起来，却也十分的麻烦。

    在外的这些日子，一直都是晏锦在暗暗的帮他，连带着虞家的那位小爷，私下也送了不少银子给他。在处理罗家的藏书阁时，罗家人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似的，又开始反抗的很厉害，几乎都恨不得拿出性命了。这对于晏安之而言，罗家人的反抗，其实是个笑话。

    堂堂的罗家，守着偌大的藏书阁，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学习培育花木。

    他们沉迷在那些舒适的生活中，再也不愿意吃一点点的苦。

    对于罗家人而言，名声是他们最后赚银子的工具。

    晏安之要带走藏书阁里所有的书，他们自然会反抗。

    他虽然早就知道事情不会发展的太顺利，但是却没有预料到如此的棘手。甚至，最后沈砚山身边的人都过来帮了他一把，他才将罗家的所有事情处置完毕。

    等一切尘埃落定，晏安之首先想起的，便是义父和晏锦。

    一个是他视若亲生父亲的人，一个是待他如嫡亲弟弟一般的人……他们都是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晏锦闻言依旧是笑着，“容貌会变，人却是一样的！快坐下，你既然来了，便陪我一起用早膳吧！等用了早膳我带你去瞧瞧宥哥儿！”

    “也好！”晏安之点了点头，“我也有些事情，想和长姐说说！”

    因为晏安之的归来，所以今日的早膳全都换成了晏安之最喜欢用的菜肴。

    晏安之看着满桌的菜肴，只觉得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

    久别重逢，一切如旧。

    他曾以为自己是孤单的一个人，再也没有亲人了。现在想来，当初的自己是多么的可笑，他的义父和长姐，依旧待他如初，一切其实从未变过……

    这一顿早膳，晏安之用的很安心。

    等用完早膳后，晏锦又亲自煮了消食的茶。

    晏锦的手艺虽然一般，但是晏安之这一点和晏锦一样——无论再好的茶叶，他也品不出好坏。

    在他们的眼里，茶就是茶，只分香味浓郁和清淡。

    晏安之吃着茶，眉眼里的笑意也越来越浓，“我去了一趟平阳，结果却听闻姑母和姑父不在平阳，据说，他们是来了京城里。”

    “恩！”晏锦捧着茶盏，眼里的笑，却带了几分不动声色，“我前几日还见到姑母了！”

    “她来求长姐救她吗？”晏安之嗤笑，“到了这一步，才想起来求救吗？”

    晏锦轻声的叹息，“三叔逼的太急了。”

    晏三爷对顾家是势在必得，这些日子怕是将顾家彻底的逼上了绝路。谁也没想到昔日的恩人其实一直都在算计自己，现在想要反抗，也是来不及了。

    伪君子比真小人，更让人防不胜防。

    私下，其实晏闻鹊又来找过几次晏锦，但是都被晏锦拒绝了。

    晏闻鹊不松口，她也没有见晏闻鹊的必要。

    据说前几日，她的那位姑父病了，因为是心病，所以一直没有痊愈。若是这件事情再拖延下去，她的这位姑父，怕是也熬不了多久了。

    姑父一旦走了，顾家便真的是晏三爷的囊中之物了。

    晏安之微微地眯起了眼，“顾家的银矿，不能再继续留在顾家的手里了。其一，他们也保不住这个东西。其二，若银矿在他们手里一日，他们便会有恃无恐的以为，自己能插手朝廷的事情！”

    “哦？”晏锦挑眉，“这话怎么说？”

    “顾家的银矿是大燕产血银矿最多的地方！”晏安之喃喃地说，“这些年来，顾家的银矿一直没有被察觉，也是因为薄家一手遮掩。长姐应该知道，血银矿这种东西，可是个好东西！”

    晏锦闻言，微微颔首。

    像血银矿这种东西，用来炼制丹药，是最好不过了。元定帝一直都沉迷在其中，连昔日的先帝亦是……但是大燕朝产血银矿的地方极少，所以每年朝廷几乎都从西域去买回这种东西。

    先帝对长寿十分的渴望，私下更是找人找所谓的龙穴。

    结果，龙穴还未找到，先帝便暴毙了。

    先帝入土后，元定帝又继续和先帝一样，继续去找那个地方。

    据说血银矿最多的地方，便是最好的龙穴。

    虽是传言……但是却有人相信。

    当年，薄家想必是知道了顾家的银矿，所以才会让晏三爷去接近顾家，从而顺理成章的得到顾家的银矿。

    想来可笑。

    他们想要得到顾家银矿，费尽心思。

    居然是为了万年长寿。

    晏锦想了许久，才道，“我瞧着，日子也差不多了，大姑母估计还会再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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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6：打破

﻿    一个视荣华富贵为命的人，怎么会轻易就放弃自己现在奢靡的生活呢？

    晏闻鹊绝对不会让自己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

    晏锦料定如此，所以根本不急着去找晏闻鹊。

    她和晏安之又说了一会话，才亲自领着晏安之去看了晏宥。

    晏安之在看见晏宥的时候，一双细长的眼，笑的眯成了一条缝。

    他跟晏锦说，自己是哥哥了，以后得好好照顾弟弟。

    晏锦点头，笑着说好。

    晏安之是真的很喜欢晏宥，抱着晏宥的时候，小心翼翼生怕晏宥不舒服。

    一个小生命从小长大，真的是一件很奇迹的事情。

    如晏锦所料，当夜晏闻鹊又再次来找了她，这次更是开口只求晏锦救她性命，说她已经没有办法了，晏锦想要什么，她都愿意给。

    前一次晏锦见过晏闻鹊的时候，被人走露了风声后，小虞氏多少有些担心。

    为了不让小虞氏多想，晏锦吩咐了晏安之去见晏闻鹊。

    也该让晏安之多历练历练了。

    而且，顾家的事情，晏安之比她清楚很多。

    晏安之果然没有让晏锦失望，他这一去便顺利的将顾家的银矿拿到手了，而且还有平阳的几个铺面和京城里的几个庄子，也被稳稳当当的拿了回来。

    晏安之的意思是，不能让顾家成为背后捅他们一刀的人，也不能让顾家全部都饿死。

    晏锦认为这样很好。

    等晏安之将银矿和地契的全部交给晏锦的时候，晏锦却摆了摆手说，“这些东西先放在你那里，等我想想要怎么处置先！”

    晏安之点头，“三叔似乎也知道了！”

    “知道又如何？”晏锦挑眉看着晏安之，淡淡地说，“你吩咐人送姑父和姑母回去，在平阳照顾他们一些日子！”

    他们拿了顾家的东西，自然要将所有的事情做好。

    顾家活着一日，碍不了他们的事情，却可以给晏三爷添堵。

    所以，晏锦倒是不介意，让顾家的人一直活着。

    毕竟，有的时候活着，每一天都是一种折磨，不比死了更好受。

    死了，才是真的什么都没了。

    顾家的事情处理完毕后，沈砚山特意来了一趟新宅，见了晏锦。

    晏锦想了想，还是将银矿的事情告诉了沈砚山，对于沈砚山，她没有太多的隐瞒。

    沈砚山闻言，语气依旧淡淡地，“从前顾家怎么处理的，你便怎么处理！”

    “这……”晏锦皱眉，“会不会不太好？”

    顾家以前和西域的商人一起将血银矿高价卖出去，因为收益颇高，所以才会吸引薄家的注意！她若是和从前的顾家一样做这种事情，薄家怕是会找不少麻烦……

    晏锦的担忧，沈砚山自然也是知道的。

    他眯起眼，“现在，薄家肯定知道银矿在你手里，你再不愿意泄露，他们也知道了！既然如此，何必不光明正大一些？”

    晏锦摇头，“这对你不好！”

    她一直有顾虑，也是为沈砚山着想。

    虽然沈家和薄家的局势，现在已经是势如水火，但是晏锦不想再将矛盾激化，多给沈砚山争取一些日子。

    薄相想要银矿，她会夺过来，是不想让薄相如了意。

    现在，银矿到了她手里，却也算的上是烫手山芋。

    如果，她不顾及沈家，的确敢光明正大的做生意。

    难道，薄相还能将这件告诉元定帝？

    如果元定帝彻查这件事情，那么当年薄家帮顾家掩盖这个事情的痕迹，也会被元定帝查明。

    到时候，薄家得不偿失。

    只是，现在的沈家占据的位子太过于微妙，若薄家太过于愤怒，从而会做出对沈家不好的事情。

    晏锦担心自己的决定会给沈家添麻烦。

    沈砚山唇边浮起淡薄的笑，“不会不好，你放心大胆的去做，那怕薄家所有人都知道，都没有关系。我很喜欢看他们生气，却又拿我无可奈何的样子。”

    晏锦：“……”

    这话从沈砚山嘴里说出来，晏锦一点也不意外。

    沈砚山有十足的把握对付薄家，那么她便也不会再束手束脚。

    而且，虞家想要将血银矿卖出去，比顾家更简单。

    虞家这些年来，一直都在经营西域的生意，要做起来也是得心应手，不会被外人察觉！毕竟，虞家的生意做的很大，什么方面都有涉及，如今再沾染上血银矿，也不是什么出奇的事情。

    晏锦想着，又疑惑的看着沈砚山，“你方才不是说，你今儿来，是找我父亲的吗？”

    “是！”沈砚山眼神十分清晰的映着她的影子，“不过，薄家的事情还是要同你说一下！接下来的几日，怕是不会太安静，你得小心一些。我明儿要出城替义父买一些东西，大概半个月后才会回来，切记，一切小心！”

    晏锦点了点头，乖巧地回答，“好！”

    程老将军的身子早已不如往日一般硬朗，其实晏锦也知道，程老将军这一次去边疆，或许便不能再活着回来了。她私下也提醒过沈砚山，但是这种事情，她却不能替程老将军做主。

    在程老将军的眼里，国家重于一切。

    一个军人的宿命，原本就是战死沙场，而并非躲在家里一味的养老。

    沈砚山的意思，其实也是这样的。

    这个世上，没有人比沈砚山更明白程老将军的脾性。

    虽然知道这些，却无法阻止程老将军依旧要去边境的决定。

    用程老将军的话说，便是，“难道我继续留在京城，便不会去世了吗？若都要去世，为何我不选择，我最喜欢的地方！”

    他不喜欢京城的奢靡，更不喜欢自己安稳的过着日子，却看着边境的百姓水深火热。

    所以，程老将军自己也清楚，自己会死在边境，却依旧义无反顾地去了边境。

    沈砚山和晏锦能做的，便是将养身的药材送过去……

    这次沈砚山出京，也是要帮程老将军买些药材，因为怕出事，所以必须得他亲自前去。

    等晏季常回来后，沈砚山才去了晏季常的书房。

    这几日，他们一直在研究天池的图纸。

    晏锦知道……离建这座蓄水的天池的日子，不远了。

    而安静的日子，也会逐渐被打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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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7：想什么来什么

﻿    一切好像又恢复了昔日风平浪静的日子，但是实际上却是暗潮汹涌，危险重重。

    晏三爷在听闻顾家将地契和银矿交给晏安之后，恼羞成怒的他竟派了人在顾家人用的膳食里投了毒。

    晏三爷像是失去了理智一般，想要顾家全族人的性命。

    好在，晏安之及早防备，将顾家所有晏三爷的眼线拔除，才让顾家人逃过一劫。

    此次过后，顾家人便如同惊弓之鸟，时时都怕有人会冲出来害自己。

    昔日，赫赫有名的顾家，也开始慢慢的衰落。

    晏闻鹊和丈夫虽然不甘，却也没有任何的办法。

    他们，不能阻止什么，更不能做什么！

    如沈砚山所言，薄相对这件事情十分的生气，但又无可奈何。

    他不能禀告元定帝，私下更是不敢去打银矿的主意。

    事情闹大了，对薄家没有任何益处。

    而且，现在的沈家手握兵权，对薄家人也没有丝毫的忌惮之心，反而是薄相……在对待沈家的时候，比从前更多了几分小心和谨慎。

    薄相遇见了许多让自己不顺心的事情，而薄如颜的心情自然也好不到那里去。

    没多久，晏锦便又听闻晏惠卿摔断了腿的消息。

    薄如颜的性子狠毒，出手十分的骇人……

    连窦妈妈私下都皱着眉头问晏锦，“三爷就真的不心疼四小姐吗？”

    “心疼？”晏锦冷冷地笑了，然后摇头，“对于三叔而言，孩子没了可以再要，若权利没了，怕是真的是什么都没了吧！”

    窦妈妈惊的目瞪口呆，又叹了一口气，“作孽啊作孽啊！好在老天保佑，大爷早早的选择了分家，不然……倒霉的人，说不定就是大爷了！”

    晏锦淡淡地笑了笑，并没有去接窦妈妈的话。

    她的三叔，的确是心冷且心硬。

    薄情的可怕。

    自己的妻女都可以当做牺牲的工具，只是为了那些，生不带来死不带走的利益和权利。

    一个人若活成这样，其实也是可悲的。

    一个人若没有感情，和牲口有什么区别呢？

    日子并没有随着窦妈妈的祈祷而变的安静，在晏锦生辰即将到来的时候，沈苍苍特意来了一趟新宅，和晏锦说了一个消息。

    她说，“素素，陆以沫去白鹤观了，还遇见了你的那个妹妹！”

    “哦？”晏锦这段日子，倒是没有多留意陆以沫，她正想着，晏温婉的亲事要怎么解决，“她去白鹤观做什么？”

    “太后娘娘身子不适，说是什么膳食都不愿意多用，这几日清瘦了不少！”沈苍苍坐稳了身子，叹了一口气，“这几日陆以沫一直都进宫陪在太后娘娘身边，怕是担心太后娘娘的身子，所以才去了白鹤观！对了……”

    沈苍苍说到这里，微微一顿，看着晏锦的神色像是彻底的松了一口气似的，“我特意去打听过了，太后娘娘一直召陆以沫进宫，是因为陆以沫的古琴弹的很好！这下，我总算是放心了……”

    薄太后自幼喜欢音律，当年一曲反弹琵琶更是出众夺目。如今的她，身子不再似往日那般轻盈，手指也不再灵活，所以便喜欢找一些人，来为她演奏曲子。

    无论是贤妃，还是苏家的九小姐，甚至是现在的陆以沫……她们弹奏出来的声音，都让薄太后十分的喜欢。

    因为喜欢，所以见的次数，便多了。

    晏锦没有回答沈苍苍的话，而是继续说，“你别乱想就好！”

    “我哪有乱想，不过陆以沫去白鹤观，遇见了晏绮宁，倒也是有意思了。”沈苍苍皱着眉头，“她还说，晏绮宁和你长的不一样，一点也不像是双生姐妹！”

    沈苍苍从前也是见过晏绮宁的。

    晏锦和晏绮宁在容貌上的确没有太多的相似，若说完全不相似，却又有那么一点相似。

    若一定要拿东西来比喻，晏锦是宛如罕见的琉璃，而晏绮宁则是一块美玉。

    晏绮宁的容颜不差，哪怕她如今看不见周围的东西了，一双眼睛没有了昔日的灵动，却依旧美艳动人。

    连陆以沫那样心高气傲的人，都跟沈苍苍说，“是不是沾了虞家的血脉，就能得一副好皮相？”

    沈苍苍：“……”

    其实，如今沈苍苍想了想，好像陆以沫说的真的没错。

    虞家人，的确都长的很好。

    无论是虞非还是虞方，甚至是小虞氏还有晏锦，他们的容貌都是十分出众。连已经年迈的虞老太太，虽然容颜已经苍老，却依旧能看出她昔日的美艳的程度。

    沈苍苍想到这里，哑然失笑，“不过，陆以沫说晏绮宁好像，和善了许多！”

    晏锦听了，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依旧没有去接沈苍苍的话。

    沈苍苍性子单纯，外人会误会她，也是因为她曾饲养毒蛇，才会让人觉得可怕。

    现在的沈苍苍为了虞方不再饲养毒蛇，而是开始饲养了满园的兔子，外人既觉得惊讶，又觉得疑惑！不过，或许是因为薄如颜的事情，他们对沈苍苍的看法，倒是也发生了一些改变。

    在众人眼里可怕的沈苍苍，也会在被人‘欺负’的时候，露出软弱的一面。

    其实，她也没那么可怕。

    陆以沫和沈苍苍来往不多，两个人见面就是吵架，导致后来彼此看见对方，都会绕路而行。如今，陆以沫居然又亲自来和沈苍苍说话，倒是有些出奇了。

    “素素！”沈苍苍有些不解地看着晏锦，“你怎么不说话？”

    晏锦将点心推到沈苍苍面前，然后从凳子上站起来，喃喃地说，“我很久没有去看过阿宁了，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你没必要去看她！”沈苍苍虽然不解晏锦为何说这些话，但是不管陆以沫说什么，她对晏绮宁的厌恶，依旧是存在的，“何必去……”

    沈苍苍话还未说完，门外便响起香复的声音。

    香复的声音有些急促，她在屋外说，“小姐不好了，白鹤观那边传来消息，说二小姐今儿一早和陆家小姐出去散心的时候，不小心从假山上摔下来，现在昏迷不醒快不行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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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8：大雨前的宁静

﻿    一向沉稳的香复，似乎都被这个消息震惊了。

    沈苍苍捧着的茶杯，也瞬间落在地上，被滚烫茶水溅湿了裙摆的她，眼里全是惊讶。

    她这张嘴……

    还真的是跟乌鸦嘴似的，说什么来什么，好的不灵坏的灵。

    她只是刚和晏锦提起，陆以沫和晏绮宁见了面，而且陆以沫似乎并不讨厌晏绮宁，还夸晏绮宁长的好。

    她刚说完，现在晏绮宁便出了事情。

    沈苍苍慌张地凳子上站了起来，看着不远处的晏锦，喃喃地说，“素素，怎么办？”

    此时，晏锦站在被推开的窗户边上，神色却十分的镇定，似乎在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并没有太多觉得惊讶的地方。

    她身后的梨树上结满了果实，沈苍苍只是这么站着，似乎还能闻见远处淡淡的梨香。

    这里，像极了她和沈砚山住的院子。

    晏锦抬起手，遮住了屋外的烈日，眉眼里的神色，有些让人捉摸不透，“让刘大夫过去看看吧！”

    “刘大夫？”沈苍苍疾步走到晏锦身边，有些担心地说，“你不去看看晏绮宁吗？她若是出了事，可如何是好？香复不是说，晏绮宁快不行了吗？”

    晏锦笑了笑，摇头，“你也知道，她出了事情，而且还不是小事。不用我去了，去的人应该很多！”

    白鹤观那边亲自传出来的消息，又怎么可能瞒的住周围的人。

    她现在知道了消息，母亲那边想必也是。

    晏绮宁和她当日一样，从假山上跌落，还摔断了腿。

    甚至，如今的晏绮宁，比她昔日更严重，似乎意识不清，怕是要不行了。

    可是真的不行，还是假的不行，谁也不敢断言。

    白鹤观虽是个养身的福地，但是出了这样的事情肯定首先想到的便是推辞责任，毕竟如今的晏季常不再是昔日的晏季常，他的很多决策都能影响元定帝。连国师私下都让司天监好好的配合晏季常……

    这次，白鹤观的确将一切都推的很干净。

    他们说，晏绮宁会出事，是因为陪着陆以沫出去散心，才从假山上摔下来的。

    其实，意思说的很明显。

    白鹤观的人认为，这一切都是陆以沫的错，和他们没有关系。

    晏锦想着，眼睛微微敛起。

    这种被动的局面，她很不喜欢。

    “那……”沈苍苍想了想，皱着眉头犹豫着，“我去帮你瞧瞧吧？最近这几日，三伯父也在白鹤观附近的庄子上，说是去消暑的，我顺便也去看看三伯父，没有人会怀疑的！”

    晏锦闻言，神色更加冰冷，“沈三爷在白鹤观附近？”

    “是啊！”沈苍苍看着屋外的烈日，喃喃地说，“每年这个时候，三伯父都会去白鹤观附近的庄子上消暑。他身子虚弱，有时一去便是小半个月，今年倒是有些出奇了，他这一去也快一个月了，也没有回来！素素，你今年的夏日，真的有那么热吗？”

    今年的夏季比往年更长，酷暑难耐。

    晏锦是个既怕热又惧冷的人，所以在季节上格外的敏感。

    她从沈苍苍的嘴里听到这句话后，冷冷地笑了笑，“今年的确比往年更热，但是，雨水也较多！”

    正是因为今年雨水较多，工部才会如此紧张。

    洪灾这种事情，防不胜防。

    他们能做的，便是减少人员的伤亡，也让百姓不要雪上加霜。

    沈苍苍点了点头，“的确是下了好几场大雨，据说京郊的庄子都淹了好几个，虽不严重，但是比起往年，今年的确……”

    沈苍苍说到这里，微微一顿，眉眼里全是疑惑，“素素你提醒我了一件事情！”

    “恩？”晏锦看着沈苍苍，轻声问道，“怎么了？”

    沈苍苍惊恐的抬起头，看着晏锦，“我三伯父最不喜欢下雨的时候在庄子上了，他说，湿漉漉的，没家里好……为何，他这次去庄子上这么久？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不行，素素我得回去看看！”

    “苍苍！”晏锦唤住沈苍苍，轻声的安慰，“不会出什么事情的！”

    沈三爷的反常，其实倒是解了晏锦的疑惑。

    晏锦大胆的猜想了一些事情，却又不敢肯定。

    她怕自己想的太多，从而误会了一些事情。

    沈苍苍此时哪里还听的进去，她一双秀气的眉都要拧成一团了，“素素你不知道我三伯父，他脾气怪的很，我必须得去看看！对了，你告诉哥哥，我晚些再来看他！”

    沈苍苍说完之后，便也不给晏锦解释的机会，拔腿便朝着屋外跑去。

    夏日的天，说变就变。

    刚才还是烈日炎炎，如今不过一转眼的功夫，天上的阳光便被密布的乌云掩盖，时不时还有阵阵雷鸣之声。

    香复进屋将窗户关上，屋外的风太大，她怕将晏锦吹凉着。

    等香复关上了窗户，才发现晏锦一动也不动的坐在，神色里全是凝重。

    “小姐，你怎么了？”香复有些担心的看着晏锦，“你是担心二小姐吗？”

    “恩！”晏锦没有否认香复的话，只是她担心的不是晏绮宁的身体，而是从沈苍苍的话里想到了一些事情。

    方才沈苍苍曾告诉她，陆以沫说晏绮宁长的极好，和从前似乎判若两人。陆以沫是陆家的孩子，古琴又十分的精通，她会去白鹤观，绝对不是一件心血来潮的事情。

    那么陆以沫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晏锦不敢往下想，而是抬起手来揉了揉眉心。

    此时，屋外的豆大的雨砸在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这一场大雨来势汹汹，像是要将周围一切都掩盖住……

    一眼望去，周围一片白茫茫的，看不清楚太远地方的东西。

    雨水的湿气很重，香复将屋门都关上了，却依旧遮掩不了，周围蔓延起来的湿气。

    香复见晏锦一直愁眉不展，也不好说些什么。

    晏锦想了许久，才从凳子上站起来，对香复说，“你陪我去一趟母亲的院子！”

    “小姐！”香复看着屋外的大雨，劝道，“等雨停了吧！”

    晏锦越想越是心里没底，她摇头，“雨暂时不会停了……”

    有些事情，终究是要发生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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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9：真正的目的

﻿    大雨打在屋外的梨树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晏锦走的匆忙，她只是刚走出廊下，鞋面就被雨水打湿了。

    这场瓢泼的大雨，如晏锦所言，暂时是不会停下来了。

    香复跟在晏锦身后，想要用伞替晏锦遮住大雨，却有些力不从心。

    雨太大了，不足片刻，晏锦的身上便已是湿漉漉的。

    晏锦疾步行走在雨中，脚步并没有放缓慢一点。

    不知是从哪里吹来的风，将香复的雨伞吹的歪歪斜斜，想要遮雨便更加的困难了。

    两个人刚进了前庭，窦妈妈便远远的瞧见了，她‘哎哟’了一声，赶紧从屋内拿出雨伞，迎了上去，“小姐，这会你怎么来了！”

    雨水将晏锦的衣裳打湿了大半，她眉宇间更是拧成了一团，“母亲呢？”

    “太太在屋里！”窦妈妈刚将雨伞撑过去，晏锦便抬起脚步朝着屋子里急忙的走了过去。

    窦妈妈和香复在晏锦的身后，想要挡住这凶猛的大雨，却跟不上晏锦的脚步。

    晏锦走的很快，只是几步便到了廊下，她顿下脚步甩了甩掌心的水渍。她也不知道这是雨水还是汗水，心里有些慌乱，还有不少的疑惑。

    她需要有人，来回答她这个问题。

    “母亲！”晏锦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走进了屋内，“我来看你了！”

    小虞氏抬起头，便看见晏锦有些狼狈的模样，她惊讶地从软榻上坐起，然后连鞋子都来不及穿好，“你这个孩子，怎么现在来了？窦妈妈，快去取一件干净的衣裳，给小姐换上！”

    “母亲！”晏锦等窦妈妈离开后，又走近一些，“我想问你一件事情！”

    小虞氏此时皱着眉头，“先换了这身衣裳，若是受了凉怎么办？”

    晏锦从母亲的神色里，也猜出来，母亲想必是知道晏绮宁的事情了。只是，母亲暂时什么都没做，约摸也是在怀疑这件事情。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如今的母亲，对晏绮宁一直都防备，所以哪怕到了这个时候，也对晏绮宁有忌惮之心。

    晏绮宁昔日做的事情，伤小虞氏太深。

    晏锦垂下眼眸，低声地说，“母亲一直未曾太责怪阿宁，是不是因为……阿宁长的很像我娘？”

    小虞氏原本一直拿着干帕子给晏锦擦拭身上的雨水，在闻言后，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而是垂着眼眸，半响后才继续替晏锦将身上的雨水拭干。

    小虞氏不说话，晏锦也得到了答案。

    果然，是这样。

    她和生母的眼睛都不是黑色，却差距甚大，连容貌也有没有太多相似的地方。而晏绮宁，虽然眼眸是黑色，但是容貌却有五六分像生母。

    如今，晏绮宁慢慢的长开了，一张侧脸更是像从前的大虞氏。

    正是因为如此，小虞氏哪怕知道这个孩子心存不良，也没有办法对她痛下杀手。

    晏锦曾看过生母的画像，当时便觉得晏绮宁和生母有些相似，只是因为画像上的生母，眼瞳太过于夺目，所以她才没有多想晏绮宁和生母的事情。却不想，原来一切真的是如此。

    此时，窦妈妈从屋外走了进来，手里拿着衣裳。

    晏锦经常会来小虞氏的院子，所以小虞氏这边，也备有晏锦的衣衫。晏宥年纪小，时常会闹的晏锦的衣衫脏乱……

    晏锦没有说话，而是等窦妈妈伺候她换好衣衫后，才重新站在小虞氏面前。

    她被雨水打湿的长发，此时也放了下来。

    长长的黑丝宛如上好的绸缎，乌鸦鸦的一片。晏锦将垂落在眼前的发，轻轻撩起放在耳后，又问了一句，“很像吗？”

    “有几分像！”小虞氏叹了一口气，眼里全是悲切，“你娘和阿宁一样，都长的很白，像是裹了一层面粉似的。素素，我知道你问我这些，是为什么……只是素素，你不能去白鹤观，不能去见她！”

    晏锦垂下眼眸，看着自己的鞋面。

    母亲似乎误会了她的意思。

    她并没有想过要去白鹤观看望晏绮宁。

    且不说现在薄家有不少的眼线在白鹤观，连薄太后安排的陆以沫也在那里，她过去也不过是给人留下话柄。而且，现在的白鹤观热闹极了，她去凑什么热闹。

    晏锦缓缓地抬起头，又想起沈苍苍的话。

    小虞氏见晏锦不言，以为晏锦是担心晏绮宁，便又道，“阿宁这个孩子，虽然长的有一点像你娘，但是她的性子却和你娘差太远了。素素，你听母亲的话，不要再去接近阿宁了。方才窦妈妈同我讲，你已经让刘大夫赶过去了，刘大夫过去了，便好了。母亲知道这样说，你会很伤心……但是，这次你就听母亲的，可好？”

    “恩！”晏锦点了点头，肯定地说，“我听母亲的！”

    小虞氏见晏锦答应了下来，也缓缓地松了一口气。

    她不知该如何同晏锦讲，晏绮宁其实早已变的不堪。

    晏绮宁是晏锦唯一的妹妹……嫡亲妹妹……

    小虞氏不再开口，而晏锦的思绪也越来越乱。

    她终于明白，薄家这一步到底是为何了。

    沈家三爷是个痴情的人，虽然没有和她的生母共结连理，却一直都没有变心过。晏锦记得，沈三爷在古琴上颇有造诣，当年和生母的话题，也多半是在议论古琴。

    恰好，陆以沫也懂古琴。

    晏绮宁想要重新学古琴，需要一些时日。

    若是有陆以沫教她，那么她的速度并不会太慢。

    晏锦想起自己以前学古琴的速度，被十三先生夸赞是每日都是突飞猛进。

    如果，晏绮宁有一张和她生母相似的容貌，又有她生母的琴技。这一切落在沈三爷的眼里，会不会是另一番景象？

    哪怕沈三爷对晏绮宁无意，却绝对不会对晏绮宁的处境，袖手旁观。

    沈三爷虽然性子古怪，却也是个十分重情义的人。

    薄家，想要的，便是如此。

    要么，沈三爷将晏绮宁送回来，要么，晏绮宁去了沈家……

    晏锦想到这里，抽了一口冷气，喃喃地对小虞氏说，“母亲你知道吗？沈家三爷一直在庄子上避暑，而那个庄子，就在白鹤观附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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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0：争吵

﻿    小虞氏闻言，脸色煞白，眉头也是越皱越紧。

    她从未想过事情，会如此难以预料。

    沈家三爷当年对大虞氏的爱慕，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当初，她对沈三爷也是带有十足的防备。

    小虞氏不言，半响后，才试探问了一句，“这，或许是巧合吧！”

    “或许是吧！”晏锦拢了拢带着湿气的发丝，“希望是吧！”

    晏锦的话带了几分不确切，而小虞氏的神色也越来越凝重。

    屋外的倾盆的大雨，依旧没有停歇的迹象。

    小虞氏的心也如同这来势汹汹的大雨一般，沉重至极。

    其实晏锦的担心，也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的。沈家三爷性子古怪，所以根本没有人愿意去招惹他，后宅的凶险，他就更加不知道了。

    若说朝廷上的事情，或许他还能看的透彻。

    若说宅子里的事情，那么他……便有些糊涂了。

    晏绮宁一直未曾回晏家，眼看就要及笄了，也没有被人接回来的迹象。对外，晏季常称晏绮宁身子虚弱，需要在白鹤观这种福地里好好的修养。

    其实，聪明的人，很快便能猜出这其中，有一些问题了。

    毕竟，再好的福地，又怎么比的上家里？

    之所以谁都没有提起，是因为他们心里明白这件事情。

    或许，沈三爷也曾想过。

    但是现在……

    晏锦抬起头看着屋外的大雨，眉眼里的郁色，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刘大夫这一去，便是三日。

    等刘大夫从白鹤观归来后，他连衣衫都来不及换下，便急匆匆地进了晏锦的小院。

    香复通传之后，刘大夫便见到了晏锦。

    他对晏锦道，“小姐，我回来了！”

    “阿宁的病情怎么样？”晏锦神色淡淡的，看着刘大夫道，“还危险吗？”

    刘大夫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可奈何，“二小姐的病情，并无大碍了。沈家那位三爷不知道从哪里听到这个消息，亲自过来看了一眼。我……我并未帮上什么忙，因为重大夫也过来了！二小姐没什么危险，昨夜已经醒过来了，腿脚养一些日子，便会彻底的痊愈！”

    晏锦握着的书，微微一颤，一切果真是这样。

    她不动声色，而刘大夫又接着说，“我私下询问过观主，那一日天气不错，陆家小姐和二小姐便一起出去散步。这段日子，二小姐一直在和陆小姐切磋琴技，所以两个人来往较多。最近雨水较多，所以二小姐才会踩滑摔倒……小姐，我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晏锦敛了情绪，目光虽然凝重，神色却没有更改，“刘大夫你但说无妨！”

    “二小姐，变了！”刘大夫从前是见过晏绮宁的，而且还对晏绮宁恶毒的性子，十分的清楚。

    这也是晏锦，为何要让刘大夫去白鹤观的原因。

    昔日，是刘大夫揭穿了晏绮宁的阴谋，也是刘大夫护下了她的母亲。

    刘大夫比谁对晏绮宁，都有防备之心。

    晏锦闻言，喃喃地说，“变了？”

    “是啊，变了！”刘大夫说这句话的时候，神色里也带了几分疑惑，“二小姐醒来便像是疯了似的一直哭，说她自己做错了事情，是个该死之人。我从未见过那样的二小姐，像是……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而且，伺候在二小姐身边的丫鬟也说，二小姐现在的性子和从前完全不一样了，后山那一片院子里的小菜，都是二小姐亲手种的。”

    刘大夫现在想起那个场面，都觉得有些太奇怪了。

    晏绮宁醒来后，失声痛哭。

    她紧紧的抓住在一边坐在的沈三爷的衣袂，像是一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一般，一直说自己做错了，看的沈三爷连连叹息。

    整个屋子里，唯有沈苍苍的眉头，一直拧成一团，丝毫没有动容。

    私下，沈三爷也曾问刘大夫，晏绮宁到底是做错了什么，才会被晏家送到白鹤观来。

    因为涉及晏家的私事，所以刘大夫只是回答他不清楚。

    沈三爷听了，脸色十分的凝重。

    重大夫被沈三爷从沈家请来的时候，脸上的怒气还未曾消退。但是碍于这次，沈三爷亲自去求他，重大夫不得不来白鹤观。

    连陆家老太爷文安伯也亲自来了一趟……

    这件事情毕竟和陆以沫有关，文安伯这个时候过来探望，也是于情于理。

    平日里冷清的白鹤观，这几日出乎意料的热闹。

    一向乖巧听话的沈苍苍，和沈家三爷私下还吵了几次，最后沈苍苍气的双眼通红，擅自先离开了白鹤观，气的沈三爷一夜都未曾用药。

    尽管如此，沈家和陆家的人却来了一波又一波，陆以沫更是住在白鹤观里，哪里都没有去，一直都陪在晏绮宁身边。

    刘大夫知道，重大夫来了，他也没有留下的必要。

    于是，他便和沈三爷告辞，自己先回来了。

    刘大夫在路上，看着倾盆的大雨，觉得这件事情怪异透了，所以一回屋他连药箱都没放好，便急匆匆的来找晏锦了。

    刘大夫想到这里，抬起头的时候，却见晏锦缓缓地将书放下，问了一句，“沈三爷是不是还让你带话了？”

    “小姐……”刘大夫惊讶的目瞪口呆，“你怎么知道？”

    他看着晏锦的神色，立即多了几分惊讶。

    很快，刘大夫便收回目光，“沈三爷让我给小姐带话，他说，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晏锦闻言，却是哑然失笑。

    沈砚山如今在京外，而定国公又拿沈三爷无可奈何。现在，能压制住沈三爷的人，居然没有一个。

    晏锦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走到窗户边上，看着一直都未曾停歇的大雨，眼神带了几分迷茫。

    大雨……又是这样的大雨日……

    前世，也是这样的大雨夜，她失去了很重要的人。

    现在的大雨，又彷佛是在暗示什么。

    良久，晏锦才说，“麻烦刘大夫了辛苦跑一趟了，你先回去歇下吧，轻寒一直担心你呢！”

    刘大夫的确是太累了，他点了点头，“我先退下了！”

    “恩！”晏锦的目光依旧落在院子里，看着雨水打在青花石铺成的地面上，溅起点点的水花。(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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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1：怪谁？

﻿    这场大雨足足下了五日后，才逐渐的变小，有了停歇的迹象。

    院子里湿哒哒的，香复带着下人清扫时，一边又有些担心的看了一眼屋内的晏锦。

    此时的晏锦，正捧着话本子看，丝毫没有被恶劣的天气影响。

    只是，廊下的九宫鸟，这几日却显得十分恹恹的，没有了往日好动的样子。连给它们最喜欢吃的小米，也是一动也不动。

    刘大夫倒是来看过，说它们身子很好，只是因为天气的原因，所以九宫鸟不爱动也是正常。

    香复想着，暗暗的叹了一口气，她现在的情况就如同这两只九宫鸟一般，吃不好，睡不好。

    白鹤观那边传来消息，说晏绮宁的病情已经稳定了。

    但是，仍然需要好好的静养。

    雨一停，重大夫便离开了白鹤观，留下了药方再也没涉及其中的事情。

    唯有沈家三爷一直留着，陪在晏绮宁身侧。

    京城里关于这件事情的谣言，也传的沸沸扬扬的。

    甚至有人说，沈家要出大笑话了……叔侄娶晏家姐妹，这可是乱了套了……来日还不得打起来？沈三爷现在是枯木逢春，居然妄想沾染还没及笄的小姑娘……

    沈苍苍闻言，气的冒雨前来找过一次晏锦。

    沈苍苍什么都没说，只是将晏三爷送她的玉佩，咬的嘎吱作响，最后牙疼了，才将玉佩给摔了。

    反倒是晏锦一直安慰沈苍苍说，“没事，苍苍你别气！”

    “我能不气吗？”沈苍苍站起来，又踢了一脚地上已经碎裂的玉佩，“三伯父从前说自己最厌恶的人，便是长舌之人。他现在这个样子，和那些长舌妇有什么区别，我真的是……”

    沈苍苍说完又抓起一边晏锦的锦帕放在嘴边，‘嗤啦’一下，便给咬坏了。

    晏锦看着沈苍苍的牙，略有些担心。

    沈苍苍是真的气坏了，她一直最敬畏的人，除了定国公便是沈三爷了。如今沈三爷做的事情，让她十分的愤怒，却又无可奈何。

    无论沈三爷做错什么，他都是长辈。

    到了最后，沈苍苍越想越气，又冒雨回了沈家，想要拉着定国公一起去白鹤观，将沈三爷给抓回来。

    沈苍苍最后有没有说动定国公，香复并不知晓，她唯一知道的，便是这位沈三爷，似乎越来越过分。

    等一会，他还要亲自上门来拜访。

    不过好在晏季常也知道这件事情了，所以沈三爷等会来见的人，是晏季常而并非晏锦。

    香复想到这里，又叹了一口气。

    此时，轻寒提着食盒缓缓地走了进来，“香复，大小姐在屋内吗？”

    “轻寒姐姐！”香复赶紧放下手里的活，疾步走了上去，扶住轻寒的胳膊，“你小心一些！”

    轻寒笑了笑，“那就那么娇气了，多走走好！”

    轻寒这是第一胎，而且再加上她身子纤弱，所以周围的人都对她格外的照顾。

    尤其是晏锦和小虞氏，每日都吩咐小厨房送不少东西去轻寒的屋子里……

    刘大夫是轻寒的丈夫，私下更是晏锦和小虞氏十分的感激。

    在感激的同时，刘大夫也找了晏季常说了一会话。

    那一日，刘大夫和晏季常说了什么谁也不知道，但是晏季常却在书房内一日都没有出门……

    香复隐隐约约觉得，大爷是生气了。

    而且，还是生了大气。

    “小姐在屋内呢！”香复扶着轻寒，又道，“是太太准备的点心吗？”

    “不是！”轻寒摇头，压低了声音说，“是世子托人特意从京郊送回来的，有些凉了，我温热了一下，才送过来！”

    香复闻言，目瞪口呆。

    晏锦这几日食欲虽然没有减退，和往日比起来，的确少了一些。

    她有些惊讶沈砚山的所作所为。

    若香复没有记错，从京郊加急送点心回来，哪怕不休息，也得一天一夜。

    沈世子担心小姐，居然如此宠溺。

    香复有些惊讶，而轻寒却笑了起来。

    好在，沈家这一次，还有不少明眼人。

    彼时，晏家长房的府外，却站了一群人。

    沈家的马车停下后，沈三爷从马车内走了出来，他皱着眉头看着周围的景色，眉眼里的郁色怎么也掩不住。

    五日……他足足等了五日……也没有见到晏家长房的人，来白鹤观看一眼晏绮宁，他们派来的，不过是些下人。

    当真是……过分！

    沈三爷咳嗽了一声，眼下的淤青也十分的厚重。

    在一边的小厮轻声劝道，“三爷，你要不先回府休息休息，晚些再来拜访吧！”

    这几日沈苍苍一直和沈三爷闹别扭，两个人之间也争吵了无数回。一向在沈三爷面前乖巧的沈苍苍，对沈三爷大吼，“三伯父你怎么如此长舌？”

    她说的生气，当真像是和沈三爷碰上了。

    沈三爷平日最宠沈苍苍，像是带女儿一样把她带大，如今沈苍苍和他有了矛盾，沈三爷也没有睡好，有时气的连药都没用下。

    为此，沈三爷私下还跟定国公抱怨说，沈苍苍现在脾气是越来越坏了，让定国公好好的管管。

    结果，定国公只是将手里的长弓放下，看着沈三爷十分认真地说，“三弟，不是苍苍脾气坏，她现在和你吵成这样，不是你自找的吗？晏家长房的事，你去插手做什么？”

    沈三爷：“……”

    这件事情，周围的人都说他做错了。

    沈三爷却认为自己没有错。

    他并非是登徒子，也从未因为晏绮宁有几分像大虞氏，而想娶晏绮宁的。

    大虞氏便是大虞氏，世上只有她这么一个人，谁也不能取代。

    他只是觉得晏绮宁太可怜了，像极了当年的大虞氏……

    那时的他，想要帮大虞氏，却没有能力。

    现在他有能力了，为什么不帮帮大虞氏的孩子？

    晏绮宁纵使再错，也不过是个孩子。而且，昔日的晏锦脾气也很差，后来不也改好了吗？

    为什么晏家的人都能给晏锦一个机会，而不愿意给晏绮宁？

    沈三爷觉得，这里面肯定是晏锦的错。

    其实，他让刘大夫带的那句话，他说出来，便后悔了。

    但是，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又怎么能轻易的收回来呢？

    沈三爷想着这些，头更疼了。

    他挥了挥手让人去通传后，又在府外站了许久，吉祥才从屋内走了出来，对他淡淡地说，“三爷，你请跟我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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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2：这张老脸

﻿    沈三爷闻言，点了点头。

    从前清平侯府那个宅子，他倒是去过几次……

    而晏家长房的新宅，他也是第一次过来。

    这座宅子离虞府很近，几乎抬步便到了。

    里面布置的十分精细，一草一木皆是风景。

    只是，这座宅子里却甚少种有玉兰花树。

    沈三爷看着，眉宇间也是越皱越紧，尤其在看见院子里有一片梅林的时候，更是忍不住顿下了脚步。

    吉祥不由地疑惑，看着沈三爷的目光，也带了几分不解，“三爷，请问哪里不对吗？”

    他的态度恭谨，丝毫找不出有冒犯人的地方。

    沈三爷只是这么站着，半响后才道，“这里，是尚书大人亲自布置的吗？”

    “回三爷话，是的！”吉祥随着晏沈三爷的目光望去，语气淡淡地，“是大爷亲自布置的，太太和小姐都很喜欢！”

    沈三爷闻言，冷冷地笑了笑，“是吗？”

    他笑的讽刺，似乎并不赞同吉祥的话。

    晏家长房有两位小姐，晏锦喜欢却不代表晏绮宁也喜欢。

    他到现在都记得，那一日闲来无事去白鹤观走走的时候，看见晏绮宁的样子。

    晏绮宁双眼覆着白绫，一头乌鸦鸦的黑发，只是简单的用绸缎系起，没有任何头饰。她打扮的朴素，坐在亭子里弹奏曲子的样子，当真和大虞氏有几分相似。

    只是晏绮宁的琴技和大虞氏，相差甚远。

    整个大燕，或许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能像大虞氏那般弹奏曲子的人了。

    其实，沈三爷当时看着晏绮宁的样子，便想起了很多年前，第一次看见大虞氏的时候……

    那个时候的大虞氏打扮也很朴素，坐在周围全是种满了玉兰花树的水榭居里弹奏曲子，悠然自得的样子简直美极了。

    只是，他和她终究是无缘。

    他费尽心思去讨大虞氏欢心，而得到的却是大虞氏的拒绝。

    沈三爷不甘的问大虞氏，是否是因为自己身子虚弱，所以大虞氏才会如此待他？

    大虞氏那会无辜的摇头，她说，感情这种事情，终究是要你情我愿才好。她若喜欢一个人，那怕那个人身子再差，她也会和他在一起。

    她说的直接，却也伤人。

    当真是一点念想，也不留给自己。

    或许是因为见过好的，后来的那些女子都不能再入他的眼，这么多年过来，他一个人也习惯了自己照顾自己的日子。

    世上，只有一个虞雁，再也不会有第二个了。

    无论多么相似，也终究不是那个让他一见倾心的虞雁了。

    他现在会插手晏家长房的事情，无非也是希望替虞雁保留下这个孩子的性命。

    晏绮宁的性命，是当年大虞氏用性命换来的。

    沈三爷站了许久，又忍不住咳嗽了起来，在一边的小厮赶紧走上前去，扶住沈三爷，刚想开口却被沈三爷阻止了。

    他只是喃喃地说，“我没事，你带路吧！”

    吉祥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沈三爷后，又开始领路。

    晏季常的书房，在离主院很近的地方。这也是方便他处理完公务后，及早的回屋陪妻儿。

    在院外，种了几颗零散的梅树。

    因为是刚刚移植的，故而今年树上的果实，也是零零散散的。

    等走到前庭，吉祥便进去通传了后，得到晏季常的答复，才让沈三爷进了屋子。

    晏季常的书房并不大，屋子里放了不少的公文，而墙上也没有太多的装饰，倒是张贴了几张还未来得及取下的图纸。

    晏季常见沈三爷来了之后，才缓缓地抬起头来，说了一句，“承言兄，请坐！”

    “好！”沈三爷也没客气，自己找了个空着的椅子，便坐下了。

    吉祥上了茶水后，便和沈三爷的贴身小厮一起，站在了院外。

    晏季常依旧拿着笔，在公文上批注，“今日没有亲自前去迎接承言兄，是我的失仪了，我……”

    “好了！”沈三爷皱着眉头，打断了晏季常的话，“你何时也变的这般官腔了？我来这里的目的，你不是知道了吗？”

    晏季常无奈的笑了笑，抬起头来看着沈三爷，“这个，我还真的不知道。承言兄是来说服我，还是来提亲的？”

    晏季常淡淡的一句话，却让沈三爷羞了个老脸燥热。

    他也不是个聋子，京城里的传言，他自然都有听说。

    沈三爷没有去辩解，只是觉得多说无益。毕竟，他又不是为老不尊的东西，怎么可能去打一个还未及笄的小姑娘的主意？而且，这个小姑娘还是自己曾经最喜欢的女人的孩子。

    这种事情，他做不到。

    大虞氏便是大虞氏，谁也不能替代大虞氏在他心里的位子。

    谁……都不能。

    他咬牙切齿地看着晏季常，“提亲？京城里的那些流言蜚语，你也相信？”

    “为何不相信！”晏季常又垂下眼眸，看着公文若有所思地说，“承言兄这般悉心的照顾小女，足足五日一直陪伴在身侧，难道不是有所图谋？我记得承言兄，向来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人，所以我会这样想，不也是合情合理吗？”

    晏季常的话，没有太刻薄词语，却听的沈三爷不是滋味。

    他，的确是个不喜欢多管闲事的人。

    有定国公这个哥哥，和沈苍苍这个侄女，他就已经够头疼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过了许久才说，“我的心一直都未曾变过，从前是什么样子，现在也是！我会插手这件事情，也是希望小雁留下的血脉，能好好的，不然我也不会……”

    当时的晏绮宁，的确摔的很严重。

    浑身是血的样子有些狰狞，像是下一刻就会断气一般。

    周围的人手足无措，而他看着晏绮宁的样子，心里却很沉重。

    他失去了太多的人……

    有心爱的女子，有情同手足的兄弟。

    沈家偌大的家族，现在除了他，便只有大哥还在了。

    沈三爷皱着眉头，不再言语。

    这一幕落在晏季常的眼里，却是可笑至极，他将手里的笔放下后，抬起头看着沈三爷，“那么，承言兄，你又是用身份来插手我晏家的事情？”(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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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3：执迷不悟

﻿    话音刚落，沈三爷的脸色便瞬间煞白。

    他抬起头，眼眸里像是被点燃了怒火似的，对着晏季常便低吼道，“我这也是为了你们好，你居然如此不识好歹！”

    他若不是顾及晏绮宁是大虞氏和晏季常的孩子，又怎么会如此多事。

    当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晏季常忽然笑了起来，“三爷，你说这是为我们好？那么，现在这个局势，对我晏家而言，又有什么好的？是素素的名声好了，还是沈家的名声好了？知道内幕的人，会说你多管闲事，不知道内幕的人，还以为我晏家没有家教，教出来这么一个女儿！”

    这一次，晏季常没有再称呼沈三爷的名字，而是唤他。

    三爷。

    沈三爷怔着看了晏季常很久，过了许久，他才逐渐的明白过来，然后揉着眉心，“我，我没有想过这些！”

    “你当然没有想过这些！”晏季常的目光渐渐放平，神色依旧冷清，“因为这些事情根本不会影响到你，最终被人议论是非的，是我晏家！”

    世上总有那么一些人，用着为你好的话语，来指挥你的人生，更是插手你的生活。

    这些人帮的好了，来日你成功了，会说你是仰仗了他们，该好好的感激他们。若是你因为他们的插手而一败涂地、家中不睦。对他们而言，也没有什么影响，反而还对你指指点点，说你没用……

    然而这些人，根本不知道你的处境，连你喜欢什么，厌恶什么都不知道，却敢如此理直气壮地说，是为了你好。

    晏季常见过不少这种人，沈三爷不是第一个，也未必是最后一个。

    对于这种人，他是厌恶的。

    尤其是刘大夫来找他谈话的时候，说出沈三爷带给晏锦那句话的时候，晏季常的怒气升到了顶点。

    沈三爷用什么样的身份，来说出这句话。

    晏锦不愿意计较，不代表他这个做父亲的，不愿意去多想。

    有些时候，恶毒的话语好比软刀子，刀刀都能刺中人心。

    晏季常的话，几乎让沈三爷惊慌了起来，他又道，“我并非有意，只是，经时，阿宁是你的孩子，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我怎么对她了？我是虐待她了，还是不给她吃穿用了？”晏季常微笑了起来，眼里明厉的神色，却越来越深，“她若是生在别的家族里，怕是已经是早早的去了！”

    晏季常说的面带冷色，而沈三爷却惊讶极了，“她到底做了什么，值得你如此动怒。经时，她还是个孩子啊！”

    “她今年便及笄了，你跟我说她还是个孩子？”晏季常怒极反笑，“何时，孩子这个词，成了犯错的借口了？三爷，你连她做过什么都不知道，还想来插手我晏家的事情！三爷，你用什么身份，来对我晏家的时候指手画脚，你是官职比我高，还是我和你之间沾亲带故？”

    晏季常的话，说的沈三爷哑口无言。

    此时，晏季常从檀木雕花椅上站了起来，又道，“她六岁那年，便带着素素来看了我真容，之后又害素素摔断了腿，甚至在误会小秋有身孕的时候，暗中下了伤胎的药给小秋。后来，更是怨怼我们，想要摔了小雁的牌位，还有……”

    “你别说了，别说了！”沈三爷此时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了脚，冷的他浑身哆嗦。

    晏绮宁做的这些事情，件件都该死。

    若说，第一次是无意的，那么后来的事情，便是故意了。

    沈三爷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难受的厉害。

    他怎么也想不到，晏绮宁做的事情会如此可怕。

    一件件都像是打在他面上的耳光。

    他身子颤抖的厉害，又想起晏绮宁哭起来的模样，凄惨无比。

    她那双瘦小的手，紧紧的抓住他的衣袂，她说，爹爹，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带我回家吧，我想回家！

    她高热不退，误将自己当做了晏季常。

    那时的晏绮宁哭的厉害，把他本来坚硬的心，都哭软了。

    也是因为如此，他特意冒雨回府，将重大夫请了来。

    结果，他这个举动被重大夫嗤笑，又被大哥否认。

    那时，他真的是孤注一掷。

    他以为周围的所有人都不理解他，那么小虞氏和晏季常也会感激他，毕竟是他将晏绮宁的性命救了回来。

    可结果，他却救了个什么东西……

    言尽于此，晏季常的神色一直冰冷，“三爷，你还认为，我这样对待她，是刻薄吗？”

    沈三爷哑口无言。

    他出生在将门世家，对背叛二字，比谁都理解的彻底。

    他翕了翕唇，半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你让刘大夫带给素素的话，我都知道了！”晏季常也不隐瞒，只是抚摸着拇指上的玉扳指，“你又用什么样的身份和立场，说出那句话？素素待阿宁一直很好，若不是阿宁死性不改，素素也不会任由我来处置阿宁。相煎何太急？这句话，我倒是想送给沈三爷，你现在做的事情，让定国公如何在京城里自处？”

    谣言有多难听，沈三爷自然知晓。

    这些年来，沈家一直都仰仗定国公，才继续昔日的辉煌。

    虽然平日里的定国公像个浪荡老头子一般，但是遇见事情的时候，他又会比谁都快，早早的站在沈家人的面前。

    他的身子骨一年不如一年，战场上留下的病根，一直也在复发。

    现在，长嫂眼看也快撑不住了。

    沈家的变故，很快就要到来了。

    以后沈家的担子，自然要落在沈砚山身上。

    若是，沈砚山和定国公都出了事，那么他绝对是承担不起沈家的担子的。

    他这个身子，别说去战场了，那怕去军营里走动走动，都会累的直喘气。

    而且，兵法用军他更是一窍不通。

    他唯一自豪的，便是在琴技上的造诣。

    如今看来，这些却也不过是盛世里，拿来消遣的工具，根本不管什么用。

    “我……”沈三爷闭上眼吸了一口气，“我当真不是故意的，经时，你说的我都明白。只是，阿宁真的是知道错了，你为什么不给她一个机会？”

    晏季常笑了起来，眉眼里全是讽刺。

    当真是执迷不悟。

    于是，晏季常的口气也没有了方才的客气，他冷淡地说，“定国公和我是儿女亲家，于情于理我都该不和你计较。不过，我一向对自以为是的人，都喜欢斤斤计较！”(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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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4：你是菩萨吗？

﻿    晏季常的口气并没有太和善，而沈三爷也感受到了，晏季常眼里的厌恶。

    像极了当年，他对大虞氏纠缠不休的时候……

    他暗自咬唇，几乎要将嘴唇咬破了，“你是不肯给阿宁机会了？”

    “我给不给，需要和你讲吗？”晏季常退后一步，神色不改，“你同阿宁有什么关系？你是他亲叔叔，还是她的什么人？沈三爷你和我年岁差不多，而阿宁还未及笄，劳烦你不要再去打扰她。免得外人再传，我晏家没有家教，教出这样的一个女儿！她还未定亲，你不要毁了她！”

    沈三爷气的老脸通红，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声音颤抖的厉害，“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说的不是很清楚吗？晏绮宁是我的女儿，而不是你沈三爷的女儿！”晏季常挥了挥手，像是要送客一般，“沈三爷这个纠缠不休的毛病，这么多年来，怎么也不见改改？”

    这句话，气的沈三爷差点对晏季常大吼了起来。

    当年，他也是这般说自己的。

    大虞氏决定嫁给晏季常后，他气的浑身哆嗦，一直想要去找大虞氏再好好的谈谈。

    结果大虞氏直接拒绝了他之后，便避而不见了。

    那时，他气的失去了理智。

    他自认为除了身子骨不如晏季常外，没有什么地方比不上晏季常，却不想大虞氏居然选择了晏季常。

    往日的不甘和现在的屈辱全部涌入脑海里，沈三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要镇定。

    无论他怎么说服自己要冷静，却依旧对晏季常低吼了起来，“你以为我愿意多管你的闲事吗？我只是替小雁不值，她拼了性命替你留下的孩子，你居然这样苛待于她。晏季常，你还有良心吗？”

    “呵……”晏季常怒极反笑，看着沈三爷喃喃地说，“我是该叫你沈三爷，还是该唤你一声沈菩萨？”

    他说的清淡，言语却十分的讽刺。

    沈三爷本就面带病色，此时因为晏季常的话，更是气的唇上的血色全失。

    他从未见过，如此刻薄的晏季常。

    那双冷漠的眼，但是带了毒的冷刀子一般。

    晏季常笑够了之后，才继续说，“你再替她不值，她当年选择的人，也是我！而且，她也是为了我留下这两个孩子……既都是为了我，那么你又有什么资格来议论我们的事情？我和她是夫妻，你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难道，小雁留下阿宁，便是让阿宁来报复我，来伤害我的亲人的吗？若是小雁泉下有知此事，对你这位菩萨，怕也是厌恶至极！”

    打蛇打七寸，说人说短处。

    晏季常刻薄起来的时候，丝毫不逊色朝廷上那几位一直以刻薄自居的大臣。

    他一字一句，都气的沈三爷两眼发黑。

    他用尽了一切也没有得到大虞氏的心，这些年来一直都不甘心，现在晏季常的话，却让他更加的难受。

    他垂下眼眸，几乎要哭了出来，“你不识好歹，晏季常你简直不识好心人！”

    “不识好歹的是你沈承言！”晏季常直接打断了沈三爷的话，“我的家事，不需要你插手，私下，我也不允许你再见阿宁，若被我知道一次……只要一次，这个孩子我便会送她去见她母亲！”

    晏季常说的果决，看着沈三爷又道，“你既是菩萨心肠，那么便请你放过阿宁吧。你知道我的脾气，我向来说一不二，我当年说我会踏入仕途，我这些年来也做的很好，不是吗？”

    晏季常话音刚落，沈三爷便退后几步，最后软了身子坐在了椅子上。

    晏季常的脾气，他自然知晓。

    晏季常为了护住虞家，选择了进入仕途，而且这些年来在工部被排挤了很久，却依旧如同一颗长钉一般，牢牢的将自己钉在工部未曾动摇。

    当年，晏季常答应大虞氏的事，他的确做到了，尽管过程十分的困难。

    如今的晏季常是工部尚书……

    私下，陆家老爷子还跟定国公夸赞晏季常，“老夫当年眼光不错，我就知道他是个好苗子，你看，老夫的眼光，是不是从未出错？”

    “岳父说的是！”定国公点了点头，对陆家老爷子的看法，十分的赞同。

    沈三爷闻言，虽然心里不悦，却也不得不佩服晏季常。

    若他站在晏季常这个位子上，绝对不能隐忍如此之多。晏季常这些年来做的，也很少跟外人提起。

    但是，若不是吃尽了苦头，又怎么能守得云开见月明。

    他坐在椅子上，半响都没有说话。

    在这一刻，他似乎明白了，当年大虞氏为何会选择了晏季常……

    当年，虞家和谢相有牵连的时候，昔日那些对大虞氏爱慕的公子哥，便纷纷退让，选择了避嫌。

    谁也不想走长瑞公子的道路。

    他对大虞氏虽然喜爱，却依旧有了顾及。

    那一日，大虞氏站在玉兰花树下，问他，“三哥，你可曾想过要进仕途？”

    “未曾！”沈三爷回答的很果断，“小雁，那怕我不入仕途，我也能保护好你！”

    大虞氏喃喃地说，“那虞家呢？”

    沈三爷闻言，怔了一怔。

    他没有把握能保护好虞家的人，毕竟，这件事情最后牵扯的人是晋南王。

    他的犹豫，也让大虞氏笑了起来。

    她笑的很好看，宛如这满园盛开的白玉兰，“我只是说笑的，三爷，你别放在心上！”

    她那时笑的很美，让他忽视了，她眼里的那一抹失望。

    现在想起来，他和那些避嫌的公子哥们，又有什么区别呢？他不能全心全意的为大虞氏付出，嘴里说的再好，也不过是一些空口无凭的话语罢了。

    沈三爷缓缓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打扰了！”

    他步子蹒跚，朝着屋外走去。

    小厮见状，便立即扶住了沈三爷，担心的地说，“三爷，你没事吧？”

    小厮话音刚落，沈三爷头疼欲裂，便觉得眼前一黑，再也没有听见什么声音了。

    模模糊糊间，他似乎闻见了淡淡的玉兰花香。(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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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5：是福是祸

﻿    沈三爷这一晕，吓的他身边的小厮更是手足无措了。

    他们急急忙忙的将沈三爷扶起，便要朝着屋外走去。

    沈三爷向来身子骨虚弱，如今受了刺激，自然心绪不宁……

    若是不找大夫及早医治，怕是会出问题。

    此时，晏锦从院外匆匆地走了进来，在看见这一幕后，便对沈三爷身边的小厮说，“若各位不嫌弃，便让三爷去东院的厢房里歇下吧，我已经唤刘大夫过来替他扶脉！”

    如今沈三爷这个情形，的确不宜久拖。

    从晏家长房到沈家，路途虽不遥远，可众人却依旧怕沈三爷在途中出事。

    到那时，谁能担得起这个责任呢？

    沈三爷的贴身小厮是见过晏锦的，也知晏锦和沈砚山定了亲，更是和沈苍苍交好，于是他想了想，便同意了。

    晏锦抬起手，便让阿水领着他们去了东院的厢房。

    晏季常缓缓地从屋内走了出来，看了一眼晏锦后便皱着眉头，声音也有些沙哑，“素素！”

    “爹爹！”晏锦笑了笑，神色淡然，“你别生气，我知道怎么做，晚些我再来给爹爹赔罪！”

    晏锦笑的坦然，晏季常的一腔怒气，此时更是变成了无奈。

    他又怎么不懂晏锦的心思。

    沈三爷在晏家长房晕过去，若是出了什么事情，自然是他的不是。沈三爷千错万错，丢了性命，便是他的错……

    晏锦也是担心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所以才特意来他的书房，看看情况。

    晏季常想着，心里更是内疚的厉害。

    他走到晏锦身边，神色里有几分惭愧，“是爹的不是！”

    “怎么会？”晏锦看着晏季常，又道，“这种事情，谁也猜测不到。爹爹你不要自责，你从未做错过什么事情，只是……”

    晏锦说到这里顿了一顿，“若是爹爹觉得内疚，改日和我对弈几局可好？我这段日子，可进步了不少！”

    晏季常一直忙着工部的公务，有的时候甚至连家都不能回，见晏锦的次数，也比往日少了许多。从前，他闲来无事的时候，晏锦也的确喜欢和他对弈，女儿的棋艺不好，每次还会耍赖，到了最后干脆直接睡在棋盘上。

    晏锦贪睡，所以很多时候，他也不好去打扰。

    听了晏锦的话，晏季常点了点头，“好！”

    晏锦笑眯了眼，又和晏季常随意说了几句话，便领着香复朝着厢房走去。

    晏季常看着女儿的背影，又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他终究是不够强大，才会让女儿如此劳累。

    他内疚，却又感到无可奈何。

    彼时，晏锦和香复进了厢房小院等了许久，刘大夫才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他见到晏锦，行礼说，“见过小姐！”

    “刘大夫不必多礼！”晏锦看了一眼屋内，才淡淡地说，“三爷的病情如何了？”

    刘大夫低声道，“沈三爷是怒极攻心，歇息一会便好。我已经开了药方，等会让三爷服下，便可以回沈家了。只是……”

    “只是什么？”晏锦抬起眼，看着刘大夫，“你但说无妨！”

    刘大夫又说，“只是，三爷不能再动怒了，他的身子太虚弱了，若是再动怒……怕是会出事！”

    刘大夫没有说的太直接，但是意思晏锦却已经知晓。

    若是沈三爷再和父亲起争执，怕是会气血翻涌，最后猝死。

    那个时候，便一切都是晏家长房的错了。

    薄相，的确聪明。

    晏锦想了想，才点头对刘大夫说，“辛苦刘大夫了，这里我来看着便好，只是煎药得再劳烦你亲自去了！”

    “小姐客气了！”刘大夫双手作揖，“这是我应该做的，我现在就去煎药！”

    等刘大夫退下之后，晏锦眼里的神色，才愈来愈浓。

    她的眼神，像是沾染了墨汁一般，浓得化不开，粘稠至极。

    连站在晏锦身边的香复，都被晏锦眼里的气息，惊的神色凝重了起来。

    这件事情，的确麻烦。

    晏锦闭着双眼，纤秀的眉微微蹙起，片刻之后才缓缓地睁开眼睛，双瞳里的暗色，也慢慢的散开。

    过了许久，晏锦才低声吩咐，“香复，你去告诉屋子里的人，若沈三爷醒了，便来告诉我！”

    “小姐，你这是要见沈三爷吗？这……”香复有些担忧地看着晏锦，“会不会不太好？”

    晏锦笑了笑，“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该来的总是会来的！”

    沈砚山在外，还在担心她为京城里的事情会用不下膳，她又怎么不能为沈家多着想一些。

    沈三爷被人蒙蔽，她也总不能真的要了沈三爷的性命。

    只是，晏绮宁……

    她这个妹妹啊，怕是真的留不得了。

    执迷不悟。

    香复见晏锦说的固执，只好点了点头从屋子里退了下去。

    等香复离开后，晏锦才暗暗的叹了一口气。

    这一盘棋，薄相下的很好。

    昔日，沈三爷对她生母的亏欠，导致现在沈三爷将这份亏欠弥补给了晏绮宁。

    沈三爷和沈苍苍一样，都被护的太好，而不知道后宅其实和前朝一样，都是十分的凶险。他以为他现在做的是善事，却不想换一个角度来看，他做的却是孽。

    父亲向来是个沉稳的，可因为沈三爷让她受了委屈，便言语有些刻薄了。

    沈三爷虽然知道错了，却依旧希望晏家给晏绮宁一条生路，最后更是被刺激的晕了过去。

    若是沈三爷出了事，这谣言怕是会传的更难听。

    那时，她和沈砚山的亲事，怕是也不能继续了。

    连带着沈家的人，对她和晏家长房的人，怕是也会有些怨恨。

    薄相如今的动作，无非是想逼晏家长房必须接回晏绮宁……

    晏锦想了许久，觉得薄相既然如此想，她便如了薄相的意。

    与其拒绝了晏绮宁回府后，薄相用其他的手段来对付晏家长房，不如现在让晏绮宁回来，她还有防备的对象。

    只是……

    她不太明白，沈三爷为何会如此的固执。

    在她的印象里，沈三爷不该是如此不知晓是非的人。

    晏锦想了许久后，屋外才响起香复的声音。

    香复道，“小姐，三爷醒了，他说想见见你！”(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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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6：她的退步

﻿    晏锦闻言，嘴角抿起一个浅浅的弧度，面上的戒备之色，却也深了一些。

    一切，如她意料的一般。

    沈三爷像是下了决心一般，死都要让他们让步，更是希望晏绮宁能回晏家长房。

    晏锦想了想，便抬步进了屋子。

    此时，沈三爷正躺在软榻上，神色苍白如纸，在看见晏锦进来后，他想要起身，却被晏锦阻止，“三爷，你别动！”

    晏锦慢慢地走到沈三爷身边，坐下，又问道，“三爷，您感觉好些了吗？”

    “让你见笑了！”沈三爷在晏锦面前，再也没有了昔日的架子，“我……对不住，我让刘大夫带哪些话……我不是故意的。”

    晏季常的话虽然刻薄，但是却也将他彻底的骂醒了。

    晏绮宁对晏锦做的事情，件件都薄情至极，丝毫不顾及姐妹间的情分。而且，他似乎也是糊涂了……

    晏锦对沈苍苍都那般有耐心十足，又何况是晏绮宁呢？

    晏锦笑的和善，“你也是不知情，我不会生你的气的！”

    沈三爷听了之后，有些不敢去看晏锦的眼神。

    他挥了挥手，让屋内的小厮退下，又对晏锦说，“我能单独和你说会话吗？”

    “自然可以！”晏锦看着刘大夫将药端进来后，又道，“不过，三爷你先喝了这碗药吧！”

    沈三爷点了点头，从晏锦的手里接过药碗的时候，却注意到晏锦的指尖上，长着细小的茧子。

    这种茧子，他很清楚是怎么来的。

    昔日，大虞氏的指尖上，也长有这些细小的茧子。

    虽然很细小，他却依旧记得清清楚楚。

    沈三爷想着，便觉得头疼。

    他抬起手，将药碗里的药一口饮尽后，才将药碗递给小厮。

    等屋子里人全部退下，他才道，“我想问你一件事情，你老实回答我……”

    晏锦微微颔首，“好！”

    雨过天晴，屋外薄弱的阳光透过朱门的缝隙投射进屋内，晏锦身上像是被镀上了一层流光的金辉，衣裳上绣着的暗纹像是会动一般，迷惑人眼。

    这样的晏锦，让沈三爷更是抬不起头来。

    “我记得你很小的时候，曾从假山上摔下来！”沈三爷皱着眉头，声音有些低沉，“那一次你昏迷不醒，是不是遇见了什么不该遇见的东西？”

    沈三爷的话，让晏锦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那一次从假山上摔下来后，便是新生。

    事到如今，晏锦都难以相信，自己是真的重活了一世，一切仿若南柯一梦。似乎醒来了，她还在那场宴席上，疼痛的挣扎，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这些疼痛，历历在目。

    尽管，她的心里早已是翻涌的厉害，面目却依旧平静，“没有遇见！”

    “怎么会……”沈三爷有些急了，看着晏锦的时候，目光迫切，“你应该有遇见的。孩子，我虽不是什么好人，却不会害你的，你可以告诉我！”

    晏锦垂下眼眸，“都过去的事情了，三爷你又何必知道呢？”

    “来日，你也要唤我一声三叔！”沈三爷从晏锦的口气里猜出，那一日的确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晏锦不擅于隐藏，什么都写在脸上，“我真的不会害你的！”

    良久，晏锦都没有说话。

    此时的晏锦，模样有些楚楚可怜。

    因为他的逼迫，晏锦无力抵抗。

    过了许久，晏锦双眼无神，“三爷，你当真要知道吗？”

    “恩！”沈三爷见晏锦松了口，知道自己的行为有些卑劣，却依旧说，“我一定会帮你保密的！”

    晏锦叹了一口气，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睛有些微红，“我那一日，的确是遇见了不该遇见的事情。我怎么也没想到……我护了许久的妹妹，会将我从假山上推下来！”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神色里全是悲伤。

    沈三爷闻言，抽了一口冷气，“妹妹？是谁，是谁推你下假山的！”

    晏锦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

    其实，有些事情，到了如今也是不言而喻。

    如同猝然熄灭的烛火一般，沈三爷眼里的神色，顿时黯然无光。

    怎么会是这样……

    沈三爷怎么也不敢相信，事情居然是这样。

    他哑然失笑，“阿宁，怎么会是阿宁！我……”

    “三爷，那时阿宁还小，是个孩子，不懂事！”晏锦出乎意料的轻启唇瓣，“而且，我也不过是摔了一下，也没什么大碍。我现在很好，也没留下什么病根！”

    晏锦说的大度，但是她眼里失望的神色，却出卖了她的想法。

    晏锦这双眼和大虞氏的颜色虽然不一样，但是都很清澈，不会隐瞒一丝想法。

    沈三爷想起方才，自己曾对晏季常说，晏绮宁还是孩子的时候，晏季常眼里的讽刺。

    他眼里不知何时有了泪水，“阿宁跟我说，她这一摔，便以为自己真的会去了！她在梦里见到了她母亲，小雁跟她说，让她回去。她问小雁为什么，小雁说心愿已了，见过你和她后，便安心了！锦姐儿，我不是多事之人，我只是……见不得她那样！我亏欠小雁太多，我只是想替她守住这个孩子！”

    “我知道！”晏锦从袖口里拿出锦帕，递给沈三爷，“我都知道！”

    晏锦越是懂事，沈三爷便越是内疚。

    他当初真的是被雀儿啄了眼，才会说出那样刻薄的话语。

    越是内疚，他便越不知道如何开口。

    他固执的认为，晏绮宁不该死……

    哪怕，昔日晏绮宁做错了那么多的事情，他都觉得该给这个已经瞎了眼的孩子一次机会。

    只是现在这种话，他却说不出口。

    沈三爷想着，眼里的泪水仿若结了冰，目光冷凝。他出生将门世家，自小父亲便教育他们，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

    但是，事到如今，他却怎么也忍不住了……

    屋子里很安静，晏锦一直沉默坐在沈三爷身边，一句话也没有说。

    过了许久，晏锦才缓缓地讲，“三爷，你是不是有事想和我说！”

    “我……”沈三爷想了想自己的请求，又想了想晏锦谦和和大度，到了嘴边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反而是晏锦，在看见沈三爷的神情后，喃喃地说，“三爷想让我将阿宁接回来，这件事情，我可以答应你，但是……”

    沈三爷惊讶的抬起头，几乎傻了眼，“但是什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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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7：没脸没皮

﻿    沈三爷话音刚落，便显得有些尴尬。

    他的反应，似乎也太不顾及晏锦的感受了。

    晏锦倒是不以为然，她只是喃喃地说，“但是，这件事情，三爷你不能再插手了！”

    晏锦语气很淡然，丝毫没有责备的意思，反而像是带了几分恳求。

    沈三爷听着，却更是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缝，直接钻到地下去。

    纵使他也知道自己是仰仗沈家的身份，才能如此的狂妄。

    但是，他依旧……是固执了，显得有些冥顽不灵。

    沈三爷想到这里，双手紧紧的抓着衣袂，“你也嫌我多管闲事吗？”

    “不是这样的，我是担心三爷的身子！”晏锦叹了一口气，显得有些无可奈何，“阿宁昔日做错了许多的事情，才会伤父亲和母亲到如此地步！三爷应该比谁都清楚，若不是心死，父亲是断断不会让阿宁去白鹤观去修养的。而且，白鹤观的确是个福地，比京城里好很多。至少，阿宁不会再被人利用，也不会被有心之人，带歪了想法！”

    若是晏绮宁心里有怨恨，被有心之人利用，那么得到悲惨结局的人，便是晏家长房。

    晏锦说的这个道理，显而易见。

    他之前没有想过这些，是因为……太过于冲动了。

    晏锦又道，“阿宁还是孩子，心思容易被人带歪，这些都是情有可原的！父亲性子素来和善，但是生气的时候，我也没有办法。三爷，你的身子不适，不宜和父亲再起争执了。无论最后如何，都是伤了两家的和气。既然你亲自找我谈这件事情，我也愿意去调和，等阿宁回来后，便住我旁边的院子，也方便我照顾她，你看可好？”

    晏锦越是退让，沈三爷便越是不安。

    沈家和晏家长房的亲事，他是知道的。

    连程老将军都说，沈砚山是积了几辈子的福气，才能得到晏锦这样的妻子。毕竟，不是谁都受的了沈砚山那张臭嘴。

    沈三爷私下也和沈砚山有过交谈，那个臭小子说的话，的确是太直接了，也容易得罪人。

    若此时他一直顽固去插手这件事情，肯定会伤了两家的和气。

    这门亲事到了最后，或许也会作废。

    毕竟，只是定亲，还未成亲。

    而且，他若气的病了，外人还会以为是晏季常欺负了他，到时候……晏家长房的名声，怕是会更差了。

    晏锦想的比他多，处事也是尽量委曲求全。

    沈三爷想着，心里慌乱的厉害，“其实，若是你为难，也不用去接阿宁，你……”

    “不为难！”晏锦笑着接了沈三爷的话，“我不为难！只是父亲和母亲……不过都没事，我会和他们好好说说的。三爷，你信我！”

    沈三爷听着晏锦柔和的言语，却不敢再看晏锦的那双眼。

    他身子微微颤抖，半响后才道，“对不住，是我给你添麻烦了！”

    这一次，晏锦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再说什么。

    对于晏锦的话，沈三爷是相信的。

    晏锦的大度和隐忍，他都十分佩服。之前，他还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实在不应该。

    等身子的体力渐渐恢复后，沈三爷才在小厮们的搀扶下，缓缓地朝着院外走去。

    走到院门外，沈三爷却顿下脚步，转身看着晏锦，俯下身子行了大礼。

    晏锦吓的赶紧上前准备去扶起沈三爷的时候，却听见沈三爷说，“抱歉，之前，是我失言了，希望你不要介意。泽川是个好孩子，希望不因为我，影响到你们的感情！”

    “三爷！”晏锦声音依旧淡淡地，柔和如轻风，“这些都过去了，你不要在放在心上。你得养好身子，否则苍苍会担心你的！”

    晏锦提起沈苍苍，沈三爷更是无颜极了。

    他仓皇地抬起头，然后几乎是逃出了院子里。

    在一边的香复，看见沈三爷的样子后，也露出了几分疑惑。

    刚才那个理直气壮说要见晏锦的人，怎么此时会如此的狼狈。

    等沈三爷的身影消失后，晏锦才对香复说，“你让阿哒准备一下，过几日去白鹤观，接二小姐回来！”

    “小姐！”香复闻言，惊的目瞪口呆，她怎么也没想到，晏锦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这……”

    “去吧！”晏锦脸上的笑容，也渐渐地退了下去，神色间却冷冰异常，“阿宁既然是铁了心想要回来，便让她回来吧，免得她在外，再生是非！”

    有些话，点到即止。

    香复跟在晏锦身边伺候多年，从这些话里也明白了晏锦的意思。她领了命，便从晏锦的身边退了下去。

    晏锦抬起头，看着院子里果树，神色淡然。

    今日，她做的一切，也是为了来日，沈三爷不能再插手晏家的事情。

    以后，沈三爷怕也是没有什么颜面再来面对她了，毕竟，沈三爷还当真不是那么没脸没皮的人。

    想到这里，晏锦又有些头疼。

    她要说服父亲和母亲，当真有些麻烦。

    一切，如晏锦想的那般，在她提出要接回晏绮宁的时，小虞氏和晏季常都十分震惊，尤其是在一边前来做客的虞非，还闹着要找大夫来给晏锦诊脉，说晏锦是不是高热不退，烧糊涂了。

    晏锦说了很多话，也讲了很多道理，最后才让他们勉强同意，让晏绮宁回来居住。

    只是，晏绮宁虽然住在晏锦隔壁的院子里，但是下人却是晏季常亲自来挑选的。

    一向很少插手后宅事情的晏季常，这一次再也不想容忍下去。

    如晏锦所言，晏绮宁想要回来，便让她回来便好，只是回来之后的事情，便是他说了算。

    晏锦见父母退步，便也不再要求其他。

    等一切尘埃落定了，晏锦才揉着眉心，想着之后的事情要怎么处理。

    白鹤观那边，也得到了消息。

    只是，晏绮宁这次归来，除了管家去接，便没有其他人去。

    连晏锦也被小虞氏关住，不允许晏锦去接晏绮宁……

    晏锦虽然无奈，却也只好答应。

    母亲虽然温婉，但是生气的时候，她也无可奈何……

    管家处事很迅速，晏绮宁刚到晏家，晏锦便得到了消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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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8：那就见见

﻿    管家亲自来院子里跟晏锦禀告，“大小姐，小的将二小姐接回来了。”

    “辛苦仲叔了！”晏锦神色不改，语气和平，“二小姐的腿伤，现在怎么样了？”

    管家一直垂着头，言语也显得十分的恭谨，“大夫说没有什么大碍，再好好的休息几日，便能落地行走了。只是……”

    管家说到这里的时候，微微一顿，他手心里也不知何时，生出了一些冷汗。

    他有些犹豫，想着这件事情该不该告诉晏锦。

    反而是晏锦抬起头笑了笑，“仲叔你但说无妨！”

    “是！”管家声音放低了一些，“陆家三小姐说，这件事情是因她而起，等过些日子，她会亲自来府里，给大小姐道歉！”

    管家说到这里，便不再言语。

    这件事情，的确有些奇怪，他怕自己稍微一不注意，就被人当做了傻子，成为了棋子。

    所以，言语里一再的谨慎，处事也是小心翼翼。

    晏绮宁虽然摔的很严重，但是恢复的也很快。若是再好好的修养一段日子，便可以下地行走，病情也并不是很严重。

    按理说，陆家三小姐在得到这个消息后，也该早早的回陆家了。只是，他去白鹤观的时候，陆以沫却没有离开，似乎还在等什么人一样。

    在看到是他的时候，陆以沫秀气的脸上全是失望，半响后还亲自上前问他，“你家大小姐呢？”

    “太太身子不适，大小姐在府里伺候太太！”管家客气地说道，“不知三小姐找大小姐，有什么事情？”

    陆以沫皱眉，摇头。

    管家当时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等他接到晏绮宁后，又遇见了陆以沫身边的小厮。

    小厮替陆以沫带话，说过些日子，陆以沫会亲自来晏家长房道歉。

    管家看着小厮的神色，又想起方才陆以沫的样子，十分的不解……

    虽然他一路上都没有想明白这里面的事情，但是该带的话，他还是给晏锦带来了。

    毕竟，陆以沫是陆家的三小姐。

    而定国公的岳父家，也是陆家。

    他得顾及这些。

    晏锦听了，似乎一点也不意外，“也好，我也想见见这位三小姐。仲叔，今天的事情，劳烦你了！”

    “大小姐这是说哪里的话！”管家松了一口气，“你太见外了！”

    管家将晏绮宁的事情回禀完毕后，才从屋子里退了出去。

    炎热的夏季，也快要退去了。

    晏锦抬起手，将桌上的书籍收起，然后又用了一些点心，才歇下。

    晏绮宁刚回来的几日，宅子里一直很安静，刘大夫每日都会过去扶脉，然后再过来给晏锦禀告晏绮宁的病情。

    只是，这几日小虞氏一直不安，也不允许晏锦去接近晏绮宁。

    于是，晏绮宁回来有小半个月，都没有见到亲人。

    眼看，晏锦及笄的日子快到了，虞家送了不少的料子和首饰过来，连虞方和解舒也亲自过来了几次。

    晏锦及笄后，亲事也得定日子了。

    晏锦及笄这一日，也是晏绮宁及笄的日子。

    她们是双生胎，所以私下，小虞氏虽不喜欢晏绮宁的到来，却依旧给晏绮宁准备了东西。

    偶尔，小虞氏也和晏季常谈起，要给晏绮宁找一户什么样的人家。

    晏锦听父亲和母亲谈起这件事情的时候，心里却略有些担心。

    这次，父母会和她妥协，让晏绮宁回府，其实心里也是有那么一丝丝希望晏绮宁是真的知道错了，愿意悔改了。

    做父母的永远是这样，无论孩子做错了什么，都依旧希望孩子能迷途知返，能好好的改过自新。

    若是晏绮宁真的愿意改过，小虞氏和晏季常接受她，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毕竟，在父母眼里，孩子便是他们的一切。

    晏锦知道这一切，却也无可奈何。

    她现在也不敢断定，晏绮宁会不会改过，更不清楚……晏绮宁会不会再伤一次父母的心。

    不过，晏绮宁这次若是真的再错下去，那么……父母肯定不会再像以前那般伤心了，或许也会松了一口气。

    至于晏绮宁，便是真的走上了绝路。

    等天气开始转凉的时候，晏绮宁突然受了风寒，一直咳嗽的厉害。

    小虞氏闻言，终于是有些心软了，她想了想，还是问晏锦，“阿宁的身子怎么样了？”

    “说是受了风寒！”晏锦笑着道，“我去看看她吧！”

    “你不能去！”小虞氏立即阻止了晏锦，“不是有刘大夫吗？”

    晏锦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小虞氏，然后挽着小虞氏的胳膊，“母亲这是刀子嘴豆腐心，我知道母亲担心阿宁，就算刘大夫日日来和母亲禀告阿宁的病情，母亲也是担心的！母亲放心，我已经是大人了，知道该怎么照顾自己，你让我去看看吧，这样，你总归会放心一些！”

    其实这几日，刘大夫也曾帮晏绮宁带过几次话。

    刘大夫说，晏绮宁说，想见见晏锦。

    刘大夫说这些话的时候，神色里也有些不安。

    似乎这些话，是不应该转达给晏锦的一般。

    晏锦倒是没有放在心上，她既然敢让晏绮宁再回来，那么便也知道，自己是要见晏绮宁的。

    这种事情，她也从未想过逃避。

    她之所以一直没有去见晏绮宁，也是顾及小虞氏的心情。毕竟，小虞氏对她的吩咐，她得听从。

    她不能去伤了小虞氏的好心。

    小虞氏闻言，皱着眉头，“这，是不是不太好？”

    “我让阿哒和阿水陪着我，一步也不离开。”晏锦又笑着撒娇道，“母亲你看这样可好？”

    小虞氏看着晏锦的神色，叹了一口气，“不许呆太久了，小心被过了病气！”

    晏锦的脾气固执，说出口的事情，便会去做。

    小虞氏其实也想知道，晏绮宁是否是真的愿意改过了，若不是真的，她好尽早的将晏绮宁送走。

    有些错，不能再错一次。

    晏锦笑着点头又和小虞氏寒暄了一会，才从屋子里走了出去。

    “香复！”晏锦想了许久，才对身边的香复吩咐，“去小厨房拿一些点心，我们去看看二小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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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9：噩梦

﻿    香复领了命，便退下去小厨房准备了一些点心。

    她在晏府多年，对晏绮宁的口味，也略有了解。

    晏锦和晏绮宁迟早是要见的，只是时间的问题，拖也拖延不了多久。

    小半个月的日子，晏绮宁的耐心，也应该被消磨的差不多了。

    晏锦拢了拢衣衫，神色淡漠。

    香复的速度很快，她准备好了点心之后，便陪着晏锦去了晏绮宁住的小院。

    晏绮宁住的院子，离晏锦的院子并不远，就在晏锦院子的隔壁。

    只是晏绮宁住的是小偏院，所以格局略小了一些……

    此时，伺候在晏绮宁身边的小丫鬟见晏锦来了，恭谨地行礼，然后问了一句，“大小姐您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阿宁！”晏锦声音淡淡地，“二小姐睡着吗？”

    小丫鬟摇头，转身看了一眼屋内，“二小姐刚未用药，等用了药，才会歇下！大小姐您稍等片刻，奴婢去通传一声！”

    晏锦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院子里的树木葱葱郁郁，周围的景色十分的别致，错落有致的花木显得小院里十分的清凉。这一方小院，用来修养身子，再好不过。

    无论晏绮宁这次回来多么不被父母重视，却从来没有被下人们落井下石。

    周围的地面，清扫的很干净。

    摆放在窗台上的花，也散发着清幽的香味。

    晏锦在屋外等了一会，小丫鬟才从屋内走了出来，“二小姐请大小姐进屋！”

    屋内，一阵浓重的药味。

    像极了当年，她从假山上摔下来的时候的气息。

    那阵子，她闻了太久的药味，这股味道像是滴水一般，早已渗透在她的记忆中了。

    此时，晏绮宁双眼微合，躺在松木拔步床上，所有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一般。

    过了许久，直到晏锦走到她的身边，她才缓缓地睁开眼，“是长姐来了吗？”

    说着，她便想要起身。

    晏锦抬起手，阻止了晏绮宁起来，语气依旧如常，“你身子还未恢复，躺着吧！”

    “长姐……”晏绮宁的眼不像昔日那般水灵，无神的像是一潭死水，“我……我……”

    她像是受了很大的刺激一般，眼眶一红，泪水便从眼角滑落。

    晏锦从袖口里拿出锦帕，轻轻地替晏绮宁拭干眼泪，“相逢本是喜事，阿宁怎么哭了？”

    “长姐……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晏绮宁放声痛哭，像是一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一般，“你愿意来看我，是不是真的愿意原谅我了？”

    站在屋外的香复和小丫鬟，看见屋内的情形，便缓缓地退了下去。离开的时候，香复还善意的将屋门给晏锦掩上。

    而阿水阿哒，却站在屋外，没有走开。

    屋子里稍微有一点大动静，他们便能冲进去，保证晏锦的安稳。

    其实，晏锦倒是不担心晏绮宁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举动，哪怕晏绮宁有这个心，也根本做不到！晏绮宁是真的病了，没有什么力气，又怎么能对晏锦做什么……

    除非，她蠢透了。

    晏锦没有回答晏绮宁的问题，而是喃喃地说，“身子怎么样了，还难受吗？”

    晏绮宁像是瞬间被晏锦的话安慰了一般，情绪也慢慢地镇定下来，停住了嚎哭，只是依旧有些哽咽不止。她声音里带了几分委屈，“见到长姐，就不难受了！”

    晏绮宁虽然是这么说着，神色里的委屈也怎么也掩盖不住。

    晏锦毫不急迫，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看来，我还是一贴良药！”

    “长姐！”晏绮宁胡乱的摸着周围，然后在抓到晏锦的手后，才垂下眼眸，“我做了一个梦，很可怕……我不敢告诉其他人，只能告诉你。”

    晏锦想了想，才道，“是什么梦？”

    晏绮宁闻言，眼泪又从眼角滑落。

    不得不说，晏绮宁的确长的很好。

    肤色白皙如玉，一张清秀的面孔，楚楚可怜。只要一个简单蹙眉，便会让人心生怜惜。

    母亲说，晏绮宁有几分像她们的生母。

    晏锦从晏绮宁的样子上，的确看到了生母的影子。

    也难怪沈三爷会如此把持不住……

    “我梦见……”晏绮宁压低了声音，“我梦见我害死了爹爹！”

    她说完后，握住晏锦的手都颤抖了起来，“我不止害死了爹爹，还害死了母亲，更害死了长姐，我害死了好多人……全是血，全是血！”

    晏锦听了之后，心里却有些忐忑了。

    莫非，晏绮宁和她一样了？

    此时的晏锦，不敢继续询问下去，她怕得到心里的那个答案，又怕自己说话的时候，露出了破绽。

    她只是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故作风轻云淡，“这只是一个梦！”

    “不是的，不是的，长姐……”晏绮宁紧紧的抓住晏锦的手，言语里十分的坚决，“不是梦，绝对不是梦！你知道吗，那股血腥味到现在都没有散去，我就像是刽子手一般，被人利用了，杀了好多人。长姐，真的不像是梦，是真的，是真的……”

    晏绮宁说的肯定，丝毫也不愿意否认，自己看见的，不过是梦境。

    她虽然双目失明，但是神色里的恐惧，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

    那场被鲜血堆满的记忆，似乎她真的是亲身经历过……

    晏绮宁后来，快要崩溃的大喊了一声：“啊——“

    她像是疯子一般丢开了晏锦的手，将自己藏进了锦被之中，哭着咆哮，“你出去，你快出去，我会害死你的，我不要……我不要做刽子手！”

    晏绮宁的情绪失控的太厉害，阿哒和阿水立即推门而入，疾步走到了晏锦的身前。

    连屋外来送药的刘大夫也被屋内的情形吓到。

    他将药碗放下后，又从一边的药箱里取出银针，迅速的在晏绮宁的穴道上扎了几下。他的动作十分的快速，而晏绮宁也渐渐地放松了情绪，慢慢地失神，最后昏睡了过去。

    刘大夫看着晏绮宁，深深地吐了一口浊气，然后才转身问晏锦，“大小姐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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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0：奇怪

﻿    “我没事！”晏锦的心绪虽有些凌乱，神色却依旧镇定，“刘大夫，阿宁怎么样了？”

    刘大夫闻言叹了一口气，“二小姐这几日一直这样，心绪不宁，像是受了很大的刺激。怕是前些日子，从假山上摔下来的时候，摔的太疼了，才会如此！”

    其实，这段日子，晏绮宁失控的时候比之前在白鹤观好了许多。

    那个时候，失控的晏绮宁甚至想要拿起簪子戳破自己的喉咙。

    她的动作疯狂，吓的沈三爷最后吩咐下人们晏绮宁的双手捆住，以免晏绮宁再做什么傻事。

    重大夫之后更是觉得晏绮宁闹腾的太厉害，便在晏绮宁的汤药里，多加了一些助眠宁神的药。

    他比重大夫先回来，所以之后晏绮宁的病情，便不太清楚了。

    回了晏府之后，晏绮宁失控的样子，似乎又复发……

    前几日，又差点做出寻短见的事情。

    只是，刘大夫没有告诉晏锦，怕晏锦会担心。

    “是吗？”晏锦若有所思的看着已经昏睡过去的晏绮宁，半响后又道，“阿宁的病情，怎么样了？”

    刘大夫将银针收好后，恭谨地回答，“二小姐脉象很平和，腿伤痊愈的也很快，再过几日便能下地行走了！”

    “脉象平和？”晏锦微微蹙眉，“那为何会如此失控？”

    晏锦的问题，倒是让刘大夫微微一怔。

    他无奈的笑了笑，“我猜，约摸是受了惊吓，情绪还未恢复吧！”

    其实，刘大夫也不太确定这种病情，到底是为何。

    除了受了大刺激一直还未恢复外，他想不到别的原因。

    晏绮宁的脉象很平和……

    他只是一个大夫，根本不能从脉象上，看出晏绮宁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过了许久，晏锦才道，“这些日子辛苦了刘大夫了，阿宁既然脉象平和，那么你也不用每日都过来了！我记得轻寒这几日一直身子不适，你多陪陪她！”

    “这……”刘大夫有些不安地看着晏锦，“我不累的！”

    晏锦对他和轻寒太好了，纵容的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他是大夫，能做的，便是帮晏锦处理这些小事。

    晏锦只是笑了笑，“你若不放心，隔三差五过来看看就好！都在一个屋檐下，有事我会让人去找你的！”

    刘大夫见晏锦这样说，也只好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多谢小姐！”

    轻寒这几日的确是身子不适。

    轻寒这是第一胎，闻见太油腻的东西，又吐的厉害。尽管用了不少名贵的药材，也不见身子好转一些。

    为此，晏锦还特意吩咐小厨房，做一些药膳给轻寒补身子。

    晏锦对轻寒十分上心，照顾的也十分体贴。

    私下，轻寒更是和刘大夫说，“大小姐如此待我们，当真是无以为报。这几日辛苦你了，虽然我知道你向来不喜欢二小姐，但是你看在大小姐的面子上，好好的对二小姐吧！”

    “我知道！”他点了点头，没有反驳轻寒的话，“只是，二小姐的病情奇怪的很，在白鹤观的时候，的确像是快没了气息，可不过几日，却又痊愈的如此快！当真是，奇怪！”

    在白鹤观的时候，若不是他去的及时，或许晏绮宁就真的没了。

    那时的晏绮宁脉象凌乱，他费了很大力气，才护住了晏绮宁的脉搏，最后更是等来了重大夫。

    为了救治晏绮宁，重大夫也累的岔气。

    晏绮宁的病情明明很重，为何又恢复的如此快？

    难道，虞家送去的药材，当真是仙药吗？

    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刘大夫也不知道。

    不过，在晏锦离开的时候，他还是将白鹤观里的事情，又和晏锦说了一遍。他这个脑袋不好用，想的事情也不全面，不如告诉晏锦，好让晏锦有个准备。

    晏锦在听了他的话后，神色里倒是流露出几分惊讶，“这些，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刘大夫认真地说，“我医术浅薄，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不过重大夫应该知道！”

    晏锦笑了笑，“多谢刘大夫了！”

    “小姐客气了！”刘大夫十分恭谨，“这是我应该做的！”

    晏锦和刘大夫又说了一会话，才从院子里退了出来。

    其实，刘大夫的医术并不差，否则当初她也不会想让刘大夫留在晏府。

    好在，刘大夫和轻寒，郎有情妾有意，两个人在一起后，刘大夫也不会想着在这几年内要离开晏府了。

    晏锦都替刘大夫想好了以后，她准备到时候给刘大夫一个铺面，让刘大夫去经营药铺。

    毕竟，刘大夫从前便是在医馆做事的，也不想在晏家逗留太久。

    她不会强迫他们做不想做的事情。

    现在，刘大夫说，他有些不懂晏绮宁的脉搏……想必重大夫也会疑惑。

    不然，晏锦应该早早就收到重大夫送来的信函了。

    这几日小黑和小白也未曾出现，沈砚山在送了那一食盒点心后，又消声觅迹了，连沈苍苍都不知道，沈砚山到底去了哪里，又去做了什么事情。

    不过沈砚山的行踪一直都是如此漂浮不定，所以沈苍苍倒是没怎么放在心上。

    唯一觉得奇怪的，只有晏锦。

    沈砚山刚走，京城里便发生这件事情，而且恰好沈三爷就在庄子了，遇见了摔落在假山下的晏绮宁。

    一切，巧合的可怕。

    如今晏绮宁的话，更是让她有些心慌，这份慌乱，像极了从前，她刚醒来的时候。

    那会的她，恨透了晏绮宁，又恨毒了晏老太太和晏老太爷。尽管知道仇人就在面前，却要压抑住内心的悲痛，将情绪慢慢地收敛。

    晏绮宁若是真的和她一样，会失控如此，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如晏绮宁方才所言的那般，她的记忆里，全是一片血红，血腥味弥漫在鼻翼之间。

    晏锦想着，觉得头疼，便揉了揉眉心。

    晏绮宁失控的消息，很快便传到小虞氏耳里的时候，小虞氏皱着眉头，不再允许晏锦去见晏绮宁了。

    等晏绮宁能落地行走的时候，陆家的三小姐陆以沫便登门拜访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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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1：坦然面对

﻿    陆以沫将一切时间都掐算的很准，没有太早，也没有太迟。

    香复前来通传的时候，晏锦刚起身没多久，还未来得及梳妆，眼眸里还有几分迷糊。

    在听了香复的话后，晏锦眼神渐渐地恢复了清明。

    她想了想才说，“让陆三小姐去西偏厅等我吧！”

    香复闻言，吩咐了屋外的小丫鬟出去给陆以沫领路后，神色里又略带了一些担忧的神色。

    陆以沫这次是来者不善。

    若不是陆以沫，晏绮宁也不会摔断腿，最后还安安稳稳的回来了。所以对于陆以沫，香复也是并没有什么好感的。

    晏锦抬起头，看见香复的神色，笑了笑，“在想什么？”

    “奴婢觉得陆三小姐，似乎……”香复顿了顿，一边替晏锦梳理发髻，一边道，“似乎和二小姐走的太近了！”

    晏锦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微微蹙眉，“梳个简单的发髻吧！”

    若是梳理垂挂髻太费时间了，她不能让陆以沫多等。

    无论陆以沫来晏府是为何，她都不能自己先失了礼仪。

    香复点了点头，“奴婢知道了！”

    香复伺候晏锦多年，在梳理发髻上比常人更知道，晏锦喜欢什么样的发髻，又不喜欢什么颜色。这些年来，她在这些贴身的事情上，从未犯错。

    晏锦见香复动了手，又笑着说，“有些事情，不能只看表面，等自己亲自确认了，才能告诉别人，好和不好！”

    外面这段日子，皆传陆以沫和晏绮宁交好，而且两个人经常在白鹤观弹琴说笑。陆以沫每次过去，都会带很多精致的点心，这些点心全部都是晏绮宁喜欢的。

    没有人怀疑，陆以沫和晏绮宁的关系，其实并不是那么友好。

    毕竟，陆家如今的家主文安伯，是晏季常的恩师。

    有了这么一层关系，陆家和晏家长房来往的再密切，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情。

    晏锦很少出门，但是这些消息，却依旧传到了她的耳边。

    连带着小虞氏对都陆以沫有些不喜，总觉得陆以沫是别有居心。

    起初，晏锦也怀疑过这件事情，但是等谣言越来越多的时候，她反而不怀疑了。

    这京城之中，能将消息散步的如此之快而且持之以恒的，除了薄家，她想不出第二个人来。

    所以在对待陆以沫这个人，晏锦比从前更慎重了一些。

    香复伺候晏锦梳理好发髻好，晏锦才起身朝着西偏厅走去。此时，眼看就要入秋了，周围的气息也不再似盛夏那般炎热，周围的果树上飘着淡淡的果香。

    这种香味，比什么香料都好闻。

    穿过抄手游廊，又走过一座小桥，晏锦才走到了西偏厅。

    西偏厅不大，周围的假山被溪水环绕，错落有致的种了几颗石榴树在屋外。

    晏锦进屋之后，陆以沫便站了起来。

    陆以沫面容秀气，年岁和沈苍苍约摸差不多，她今儿盛装打扮，连身上穿戴的衣裳，也是今年最时兴的料子。陆以沫的盛装和晏锦的淡雅，倒是成了相差甚大的对比。

    她看着晏锦，眉眼里带了几分失落，“大小姐终于愿意见我了？”

    “为何三小姐会这样说？”晏锦挥手让下人们沏茶端了些茶点上来，“我何时不愿意见三小姐呢？”

    陆以沫坐在离晏锦不远的地方，喃喃地说，“你没有来白鹤观！”

    晏锦：“……”

    陆以沫的话，还带了几分哀怨，似乎晏锦不去白鹤观，还真的是晏锦的错了。

    晏锦有些哭笑不得，“我不去白鹤观，其一是因为母亲身边得有人伺候，其二是因为我也不想去凑热闹！”

    “凑热闹？”陆以沫看着晏锦，眼里的笑意却怎么也掩不住，“不过，晏小姐你似乎不太厌恶我？我以为你会很讨厌我呢！”

    她小时候和沈砚山的事情，晏锦想必早就从沈苍苍的嘴里得知了。而且，这件事情也是因她而起，这份厌恶慢慢地，也会转化成憎恨。

    陆以沫曾想，若晏锦不愿意见她，她便回去。

    毕竟，她自认为没有做错什么……

    只是，在面对坦然微笑的晏锦，陆以沫却有些傻了眼。

    这似乎和她想象中的，并不一样。

    晏锦的神色渐渐地有恢复了往日的样子，“为何要厌恶三小姐？”

    陆以沫闻言，不禁摇头笑了笑，“说的也是，你为什么要厌恶我，我又没做错什么事情！只是，被人利用了而已！”

    陆以沫这句话刚落，晏锦便有些明白，陆以沫今日来找她的意思了。

    只听见陆以沫又道，“我会去白鹤观看望二小姐，并不是自己愿意的。是有人托我去看看二小姐，并教她古琴。二小姐的底子不错，学古琴的速度很也快，不过短短的一些日子，琴技便十分的精湛了。我是学琴之人，对二小姐的造诣很是羡慕，所以……才有了来往！至于那一日二小姐从假山上摔下来，我说，和我无关，大小姐你信吗？”

    “信！”晏锦没有半分迟疑，便接了话，“你说的，我都信！”

    晏锦回答的很坚决，却让陆以沫有些傻了眼。

    她目瞪口呆的看着晏锦，最后更是满面无奈，“你为何会信我？”

    “感觉吧！”晏锦只是笑了笑，目光十分的柔软，“若是你真的是害阿宁摔下假山的的罪魁祸首，我想，文安伯早该登门来和父亲说说话了！”

    晏绮宁回来的事情，是京城里所有人都知道的消息。

    若陆以沫真的是害晏绮宁失足摔下假山的人，那么文安伯必定会亲自登门致歉。

    错了，就是错了。

    文安伯性子向来耿直，也不喜欢自恃甚高，哪怕不来道歉，也会亲自来看看晏绮宁。

    结果，文安伯去了白鹤观一次后，便再也没有去看过晏绮宁了。只有陆家长房的人，还在继续往白鹤观送东西，偶尔还会亲自过去。

    那段日子，白鹤观热闹极了。

    虽然此时已经快入秋了，但陆以沫的手心里，却依旧冒出了热汗。

    她哑口无言的看着晏锦，“大小姐，还当真是让人敬佩！”(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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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2：喜欢人的态度

﻿    陆以沫说完这句话后，还自嘲的笑了笑，“你似乎和二小姐嘴里的那个人，不太一样！”

    陆以沫垂下眼眸，抬起手看着自己带着茧子的指尖，一时无言。

    她的确是羡慕晏绮宁的。

    自己学古琴多年，却依旧没能领悟太多的东西。

    然而晏绮宁只是短短的一段日子，明白的却比她多了很多。

    不愧是大虞氏的女儿，琴技比常人厉害，而且领悟的也很快。

    私下，她和晏绮宁来往，也是想多进步一些，并没有其他的想法。

    “是吗？”晏锦言语淡淡地，“我在阿宁眼里，是什么样呢？”

    “刻薄、无情、踩了狗屎运……”陆以沫抬起头，和晏锦的视线相接，“从前我也觉得，表哥是瞎了眼才会选择你，如今看来，瞎了眼的是我！晏小姐，你很好！”

    晏锦闻言，谦虚地回答，“三小姐过奖了！”

    对于沈砚山和晏锦定亲的事情，陆以沫多少有些耿耿于怀。

    说不在乎，那都是假的。

    对于她而言，沈砚山救了她的性命，所以她起初想以身相许，也是正常的想法。毕竟，那时的她尚且年幼，对于太强大的人，都有许多的执念。

    然而现在……

    陆以沫想到这些，又喃喃地说，“其实我和表哥没什么的，用表哥的话说，他眼光没有那么差。只是，我想问问……大小姐，当初在沈家花宴上，那张琴你是故意，弄断的吗？”

    陆以沫的话，让晏锦的神色微微一怔。

    在沈家花宴上，薄如颜为难她，那时的她的确是曾将定国公夫人借给她用的琴，弄断了琴弦。

    不过，那时的她也不过是迫于形势，而不是故意的。

    之后，她也赔了一张琴回去。只是，她是送给了沈苍苍，让沈苍苍转给定国公夫人……

    “是！”其实好好的检查那张琴，便会发现琴弦是被她弄断的，晏锦在陆以沫面前，也没有隐瞒，“三小姐怎么知道？”

    陆以沫哑然失笑，“还真的是这样啊！晏小姐胆子真大，你知道吗？那张琴是表哥母亲的……”

    陆以沫说到这里，顿了一顿，又立即转移话题，“那是表哥最喜欢的琴，他没生你的气，你果然很特别！”

    在陆以沫的记忆里，沈砚山的确会琴，但是他的箫声更好。沈砚山在琴乐上的造诣，是拔尖的。

    她曾追寻沈砚山的脚步，就像追寻日出的阳光一般永不停歇……

    如今想来，她那个时候的心，当真是执着。

    其实，她学古琴也是因为沈砚山喜欢。

    陆以沫想了许久，又说，“晏小姐的琴艺想必很好，若有空，我能来听听吗？”

    “自然！”晏锦没有婉拒陆以沫，而是点头道，“若三小姐不嫌弃！”

    陆以沫笑了起来，坦白地说，“怎么会嫌弃？其实我去白鹤观，是京公公私下让我去的，不过我瞧着太后却好像没有让我去的想法！不过既是京公公吩咐，我便不得不去。我父亲再过些日子，便要升迁，我不能在这个时候，得罪薄家的人！这件事情，贤妃娘娘也知道。晏小姐，你切勿小看苏家……贤妃娘娘能在宫中多年，盛宠不衰，并不是她容颜绝色、倾城，而是苏家一直在她身后支持她！”

    陆以沫一口气说了很多事情，像是彻底将她知道的秘密，全部都告诉晏锦了一般。

    晏锦对她坦诚，那么她也该对晏锦坦诚。

    虽然，她其实依旧羡慕晏锦，能得到沈砚山的喜爱。

    沈砚山是个从不会委屈自己的人，这一次，她看的出来，沈砚山是真的喜欢晏锦的。

    “还有……”陆以沫又说，“苏九小姐让我转告大小姐，她不是棋子，也不想做棋子，所以……大小姐无需在她身上多留意！”

    其实，这句话，陆以沫自己也想对晏锦说。

    她和苏家九小姐一样，虽然有很多无可奈何，却也不愿意按部就班的，去做别人的棋子。

    她们是女儿身，不能反抗，却也不代表就此屈服。

    无论这次利用她的人是谁，她都必须要跟晏锦说清楚原由。

    晏锦听了之后，眼里闪过一丝错愕，“多谢三小姐，我知道了！”

    “今日，打扰大小姐了，若是大小姐不介意，便让我见见二小姐吧！”陆以沫站了起来，福身对晏锦行礼，“她冤枉我推她下假山，我们之间的情谊也算是走到了尽头。有些话，我不吐不快！”

    晏锦起身，点了点头，“自然是不介意的！”

    晏锦抬起手唤了香复进来时，陆以沫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对晏锦说，“对了，大小姐，国师曾和我无意说，薄相问他一个人是否会有前世今生。真是奇怪，就算有前世今生又如何，一碗孟婆汤便忘的干干净净了，问了又有什么用！”

    陆以沫说完之后，便跟在香复的身后，朝着屋外走去，留下晏锦一个人在屋内。

    今儿的阳光并不炎热，陆以沫抬起头的时候，却觉得阳光格外的刺眼。

    她觉得自己有些糊涂……

    当初一直在白鹤观不愿意离开，无非是想看看晏锦到底长什么样子。

    她明知晏锦容颜出众，却依旧带着小女儿的心思，希望能将晏锦比下去。

    她衣饰华丽，连手上的镯子，都是母亲陪嫁的东西。可惜，晏锦打扮的素雅，站在她面前的时候，她依旧和晏锦有了天渊之别。

    有些人，或许生来就比人高一等，宛如高岭之花。

    如沈砚山，如晏锦……

    陆以沫想到这里，自嘲地笑了笑。

    在一边的贴身丫鬟，看着陆以沫，有些委屈地说，“小姐，你怎么什么都说了，你就那么想帮晏家大小姐吗？”

    小丫鬟说的声音很小，在前面的香复，自然也没听见她们的谈话。

    陆以沫笑的有些无奈，“从前，我以为喜欢，便是彻底的占有。可现在，我却认为我真的是配不上那样高高在上的人。我若配不上他，我还是希望他能找到适合他的女子。若一定要说我为何帮晏小姐，约摸是，我希望我喜欢的人，开心吧！”

    晏锦不出事，不和陆家有矛盾，那么沈砚山也不会为难。

    她喜欢这个人，见不得他有那么一点点的为难。

    这，便是她陆以沫对一个人喜欢的态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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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3：殁了

﻿    陆以沫离开了之后，晏锦想了许久。

    她在不知不觉间，又想起国师的话……

    国师这个人前世消失的太快，所以她也根本不知道，这个人的存在，是扮演一个什么角色。

    只是，既是国师和陆以沫讲了，便是想将这个消息放出来。

    晏锦抬起手揉了揉眉心，喃喃地说，“前世今生，前世今生……”

    众人以为不会发生的事情，其实早已发生在她的身上了。

    至于晏绮宁，她暂时不能肯定自己的事情，是否也发生在晏绮宁身上了，所以也并未相信晏绮宁的话。

    一切，太多诡异和破绽了。

    陆以沫的嘴，有点毒。

    陆以沫仅仅是去看了一趟晏绮宁，便将晏绮宁气的晕了过去，最后醒来后更是哭的厉害，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连晏锦陪小虞氏用晚膳的时候，小虞氏还好奇地问，陆以沫到底和晏绮宁说了什么。

    毕竟，在小虞氏的眼中，晏绮宁和陆以沫是交好的。

    晏锦闻言，只是笑了笑，“这个，我也不知晓。不过，三小姐和阿宁交好，两个人之间如今有了小矛盾，过几日怕就好了！”

    “怎么可能！”小虞氏无奈的笑了笑，“阿宁这个脾气啊，唉，也不知道随了谁！”

    小虞氏说完这句话后，又道，“前些日子，三州大水淹了不少的地方。你外祖父的意思，便是拿一些银子给工部，让你父亲拨出去，你觉得如何？”

    “这是善事，我自然是支持的！”晏锦想了想，又道，“现在安之在京中，若小舅舅有什么为难的地方，让安之出面便好！”

    虞家虽然家底不薄，但是终究是商户。

    仕途上的事情，虞家能插手的很少。

    比起小舅舅，晏安之更适合出面处理一些事情。

    晏安之这个孩子，在经营人脉上的确很厉害。还好他不像四叔，心里是藏不住任何事情的。

    小虞氏点了点头，“是啊，这一次死伤太多了，虽然有防备，却终究力所不能及。明年，工部便有大的动作了，你父亲怕是会更累了。阿宁那边，得劳烦你多照顾着了！”

    “母亲这样说，便显得是我的不是了！我是姐姐，照顾阿宁是应该的。”晏锦握住小虞氏的手，言语里带着安慰，“父亲这次已经尽力了，无需太自责！”

    元定帝对父亲表面上十分的信任，实际上其实也就比从前好一点，并非是全部信任。

    工部上下，自然有人猜出元定帝的心思，私下便开始捣乱。

    薄家一插手，父亲处理事情当然也没那么得心应手。

    要将工部全部笼络是需要日子的。

    只是，薄相这一插手，死伤的却是不少的无辜百姓。

    为此，父亲已经很久没有用好膳食了。

    或许，在这些当权者的手里，这些百姓的性命，不过是蝼蚁，他们并不可能会放在心上。毕竟，事不关己……

    朝廷上的事，她没有办法插手，而且，晏锦也相信父亲能处理好这些事情。

    他，可是她的父亲呀。

    晏锦陪着小虞氏说了一会话，才慢慢地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

    日子，转瞬即逝。

    沈砚山这一去，便是一个多月，而且，还彻底的音讯全无。谁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更不知道他去做什么了。

    定国公也知道沈砚山的行踪不明，但是却也不着急。

    他对自己的孩子，有信心，也很少插手孩子们的事情。

    反而是沈三爷，这段日子据说病的厉害，忙的晏府上下，一片慌乱。

    就在晏锦就要及笄的前三日，定国公夫人陆氏，殁了。

    这个消息就如狂风卷起落叶，本来平静的湖面上，也为此泛起了点点的涟漪。

    定国公夫人的病情拖了很久，用尽了天下的良药，却依旧没能等来冬季。

    多年来她的病情，也将周围的人那份痛苦消磨的差不多了，所以她这次去世之后，定国公府也没有太大的动静。

    只是有人说，定国公也几日没有上朝了，怕是哀伤过度。

    只是，陆氏这一去，沈砚山便要守孝三年。

    他的亲事，又要推迟。

    除非，有皇上的特旨。

    陆氏去世后，晏锦于情于理都应该去一趟定国公府。所以消息传到晏府的时候，晏锦便准备去一趟沈家，匆匆地用了早膳。

    她换了衣衫，准备出门的时候，却看见晏绮宁站在院外，一副犹豫不决的模样。

    晏锦挑眉，有些不解地走到院外，看着晏绮宁说，“阿宁，你是来找我的吗？”

    “长姐！”晏绮宁转身从婢女的手里拿过一个食盒，垂下眼眸将食盒递了过去，“我听小厨房的人说，你今儿没怎么用早膳，所以便准备了一些点心。长姐，你虽然伤心，但是却不能不顾及自己的身子啊！”

    晏绮宁说这番话的时候，十分的诚恳，似乎真的很担心晏锦的身子。

    晏锦想了想，才挥手说，“多谢阿宁了，屋外风寒，进屋说话吧！”

    入了秋之后，天气便转寒了。

    晏绮宁的身子单薄，不宜在屋外站的太久，若到时候病了，小虞氏又会担心很久。

    晏绮宁有些意外的看了看晏锦，她自然怎么也没想到，晏锦居然会如此快的接受她。

    她有些怔怔的点了点头，“好！”

    院子里梨树上的梨已经被摘下，晏锦将春日里摘下的梨花和梨一起酿了酒，埋在了梨树下，足足有两坛。

    等入了冬，便能取出来，喝了暖暖身子。

    这些是果酒，不会醉人。

    倒是可以给沈砚山尝尝。

    她酿酒的本事，还是不错的。

    等进了屋子后，晏绮宁便匆匆地打开食盒，将点心放在小桌上，“长姐，你尝尝！”

    晏锦笑了笑，并没有动手，而是看着晏绮宁说，“阿宁来找我，只是来送点心的吗？”

    “我……”晏绮宁有些不安的低头，似乎显得很为难。过了许久，她才开口，几不可闻地说，“长姐，这几日父亲一直忙于公务，我也很少能听到父亲的消息。只是，长姐，我很想念他，想和他说说话……我……”

    晏绮宁眼里闪过一丝不安，“我很见他！”(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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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4：确定目的

﻿    晏绮宁说的诚恳，似乎是真的很想念晏季常这个父亲。

    若不是她藏在袖口里微颤的指尖露出了一些，这个样子的她，堪称完美。

    晏锦的神色一直淡淡的，对于晏绮宁的话，却并不愿意放在心上。

    想念？

    这两个字，落在晏锦的耳里，却十分的讽刺。

    父母到了如今，依旧指望晏绮宁能变好，对晏绮宁更是百般纵容，可如今呢……

    回报他们的，又是什么。

    可怜天下父母心。

    晏锦其实很想问晏绮宁一句，一个人的良心丢了，是否真的就找不回来了？

    狼心狗肺。

    “父亲这几日忙着工部的事情，我也很少见到他！”晏锦抬起手，给晏绮宁倒了一杯茶，“我估摸着，还得忙一段日子！”

    晏绮宁有些失望的垂首，“怎么会如此的忙？”

    “前段日子大水的事情，想必你也知晓了！”晏锦声音平和，“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工部会忙也是正常的。你别担心，等父亲忙完了，他一定会去见你的！”

    晏锦话音刚落，晏绮宁便惊喜的抬起头，虽然眼里依旧无神，但是神色里的欣喜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

    晏绮宁似乎很开心，“长姐，这是真的吗？”

    晏锦微微颔首，“自然是真的，我何时骗过你？”

    晏绮宁终于眉开眼笑了，往日那双水灵灵的大眼，如今却是波澜无惊。

    她摸索着站了起来，“我知道长姐这几日会很忙，本不该来打扰长姐的，今儿是阿宁冒昧了。”

    “姐妹之间，何必客气！”晏锦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又道，“你也早点回去，外面风大，得多注意身子！”

    两个人之间谈话，十分的温馨。

    若不是都别有心思，的确像是最亲密的姐妹。

    其实，最亲密的人，伤人也是最深。

    晏锦懂的这个道理，所以用足了力气，将晏绮宁从她的世界里，一点点的抽离出去。

    过程，虽然痛苦，但是却也很凑效。

    现在，她看见晏绮宁的时候，情绪不会波动的太大，也能好好的掩藏自己的心思。

    晏绮宁刚走几步，又转身看着晏锦，“对了，长姐，我在白鹤观的时候，听见小沫说，京城里似乎要修建水库了，父亲是不是一直在忙这件事情？”

    晏绮宁的面色里带了几分担忧，“你得劝劝父亲，修建水库虽然重要，但是也得多注意身子。”

    晏锦平静地看着晏绮宁，缓缓地一扬唇，犹如在笑，“恩，我一定会叮嘱父亲的。”

    “多谢长姐了！”晏绮宁缓缓地舒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心头的重负，“还好长姐，爹爹，还有母亲都在，我昔日做错的事情，才有弥补的机会。还好，你们都在！”

    晏锦好笑的接了一句，“阿宁又做噩梦了！”

    “不是噩梦！”晏绮宁十分果决的打断了晏锦的话，皱着眉头说，“其他人都说我是做梦，还是噩梦。可长姐我知道，这不是梦，是真的……我曾害了你们，睡醒的时候，一切又像是重新来过一遍似的！长姐……”

    晏绮宁说到这里，又转身返回，抬起手摸索着晏锦坐着的地方。

    等摸到了晏锦的衣袂，晏绮宁才抓住晏锦的手，肯定地说，“长姐，这绝对不是梦，你信我！”

    晏锦的情绪依旧没有太大的波动，她的语气平缓如初，“好，我信你！”

    “长姐！”晏绮宁长长叹了一口气，松开了晏锦的手，“我就知道你不相信我，也不相信我的话。不过没有关系，日久见人心，长姐，久了，你就会知道，我说的是真的了！”

    晏绮宁的神色，像是有些无可奈何一般。

    可怜的她，孤立无助。

    晏锦安慰了一句，“你别多想，你身子不好，得多多休息。”

    晏绮宁乖巧的点了点头，一张清秀的面容上，全是无奈和无助。

    晏锦的话，她显然是很不满意的，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不是谁都能接受的。

    她站了起来后，晏锦便唤了晏绮宁的贴身丫鬟进了屋，让小丫鬟将晏绮宁送走。

    等晏绮宁离开后，香复才从屋外走了进来，福身对晏锦行礼，“小姐，马车已经准备好了，您……”

    她说到这里，目光落在了不远处桌上的点心上。

    香复想了想，又继续说，“这些点心，小姐您准备怎么处理？”

    “丢了吧！”晏锦一直不相信晏绮宁的好心，所以也不想用这些点心。

    昔日的那些血，不是几道点心，便能弥补的回来的。

    她不是菩萨，能心胸大到忘记那些仇恨。

    时间，或许能治愈伤口，却不能抹去那些发生过的事情。

    香复点了点头，“奴婢知道了！”

    晏锦缓缓地朝着屋外走去，而香复和阿水紧紧地跟在她的身后，一直沉默不言。

    上了马车之后，晏锦的心绪早已有些乱了。

    晏绮宁要让她相信的，她是一点也不相信的。此时，晏锦将国师的话全部联系起来一想，觉得这件事情，似乎有些可笑。

    前世今生……

    晏绮宁的话里，破绽太多。

    若晏绮宁真的是和她一样，那么按照晏绮宁的性子，该做的第一件事情，并不是回晏家长房，而是该去找旋氏，质问旋氏这所有的一切。

    薄相用这个消息，无非是想来欺瞒他们。

    无论她和父母信不信，或许都会因为晏绮宁摔下假山，而去试着相信。毕竟晏绮宁的脉象十分的奇怪，稍微去查探下便知，这个奇怪的脉象，也只能用闻所未闻来形容了。

    她昔日摔下假山后，性子的确是大变了。所以，薄相认为，晏绮宁用同样的方式，再加上一些匪夷所思的话和奇怪的脉象，一定可以重新博取到晏季常和小虞氏的信任。

    晏锦能性子大改，那么晏绮宁也能这样。

    毕竟，人们，对神灵都很畏惧。

    可笑的是，薄相根本不知道。

    世上，真的有一个重活一世的人。

    譬如她。

    真假放在一起，便十分的明显了。

    晏锦知道，她永远都不会忘记仇恨，也永远都不会原谅那些刽子手。

    杀了人，必须血债血偿。

    道歉和忏悔，都是不行的。

    晏锦想着晏绮宁方才的话，眉眼里的忧愁是怎么也散不开。

    马车驶了很久，等停下的时候，晏锦便听见沈苍苍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她说，“素素，你终于来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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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5：心魔（名字要什么好和氏璧加更）

﻿    沈苍苍声音有些嘶哑，面容也全是倦色。

    陆氏的死，对沈苍苍似乎打击颇大。

    晏锦安慰沈苍苍，“节哀顺变！”

    “虽然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可是……”沈苍苍捂住眼，心里被堵的难受，“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其实对陆氏而言，死亡或许是种解脱。

    整日都缠绵病榻，每天闻着各种浓重的药味，几欲作呕。

    久了，那点耐心，也被消磨的干干净净。

    晏锦曾听沈苍苍说起，陆氏犯病的时候，疼的几乎大喊了出来。

    无论陆氏曾经是多么一个擅长隐忍的人，在病痛面前，却依旧掩盖不住内心的恐惧。

    死。

    谁都怕。

    晏锦不擅长劝人，只能一直站在沈苍苍身边，让沈苍苍发泄情绪。

    两个人进了院子，走过抄手游廊时，远远地看见一个少年。

    少年今年穿的淡雅，一声月白色的长衫，更是显得身形修长。他神色依旧和往日并没有什么差别，挑眉和淡笑之间，都带了几分邪气。

    “晏小姐，好久不见！”苏行容扯了扯嘴角，“没想到，在这里居然还能遇见你！”

    晏锦微微颔首，福身行礼，“见过苏大人！”

    苏行容淡淡的瞥了一眼晏锦，语气随即变寒，“我和晏小姐今儿来定国公府的身份，倒是十分的有意思！”

    晏锦是沈砚山未过门的妻子。

    而苏行容是沈苍苍未来的丈夫。

    两个人都彼此定了亲……其实早已不该有纠缠和牵绊了，但是有的时候，执念又怎么那么容易被放下？

    所谓执念，便是求不得，放不下。

    晏锦没有说话，反而是沈苍苍皱眉，“你说这些阴阳怪气的话做什么，你若不喜欢在这里，大可以离开，我也正好眼不见为净！”

    “郡主！”苏行容转眸看着沈苍苍，眼里的狠厉怎么也掩盖不住，“你这话，便是过了！”

    苏行容藏在袖口里的手，也握成了一个拳头，“我倒是不介意过些日子娶郡主回苏家，所以，郡主还多慎言吧！”

    “你……”沈苍苍抬起头看着苏行容，面容苍白，“你不是说想要退亲吗？怎么又出尔反尔！”

    苏行容笑了笑，身子微微往后一依，靠在了柱子上，“我向来如此，郡主是第一日才知道吗？”

    对于苏行容而言，娶沈苍苍回苏家，其实并没有什么损失。

    毕竟，他也不是不能纳妾。

    沈苍苍的地位再堪比公主，她也不是公主，没有那么多的特权。

    只是……他想要退亲，是因为他不喜欢被束缚。

    谁都不行。

    晏锦看着苏行容，言语轻柔，“苏大人你别生气，苍苍向来口无遮挡！”

    “口无遮挡这个毛病，得改改！”苏行容将指尖放在眼角上，触碰了几下。一个简单的动作，被他做起来，却显得邪气极了，“沈家现在够乱了，她这个臭毛病，会更添乱！”

    苏行容说完之后，又自嘲地笑了笑，“晏小姐，其实这段日子我也好好的想过了，有些事情不是知道了全部原由，便可以真的放手的！所谓执念，约摸便是自己的心魔吧！”

    晏锦闻言，神色怔了一怔。

    苏行容看着她的目光，直接又不带丝毫的掩饰。

    这种眼神，像是要将她吞噬，撕碎的干干净净。

    这样的苏行容，像极了她前世最后一次看见他的时候。

    戾气十足。

    晏锦没有开口，周围吹过阵阵秋风，静如无人。

    他们对峙了很久后，苏行容那张轻蔑的脸上，才露出了缓和的神色，“今儿，我不打扰你们了，来日，我必定会找晏小姐叙叙！”

    他说完后，便跨过游廊上的栏杆，一跃而下，朝着院子里走去。

    沈苍苍看着苏行容的背影，一双眉头皱成了一团，“他的脾气，也是越来越狂妄了！”

    对于苏行容，从一开始，沈苍苍便不喜欢。

    两个人像是克星一般，见面便是争吵，没有一次是例外的。

    其实，沈苍苍的脾气已经改了很多了，但是在遇见苏行容的时候，依旧控制不好。

    她抬起头，看着晏锦又说，“素素，你没事吧？”

    “我没事！”晏锦其实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苏行容。

    这段日子，除了偶尔能听见苏行容在朝廷上的消息，她是再也没有见过苏行容。

    这个人，像是消声灭迹了一般，再也和她没有任何的关联。

    晏锦心里的大石，也缓缓地放了下来。

    却不想，她今日又遇见了苏行容。

    当真是，孽缘。

    晏锦陪着沈苍苍又走了一会，才试着开口道，“方才苏大人说，他要退亲，是怎么回事？”

    一切，如同前世一般，苏行容提前提出退亲。

    而且，好似也没有得到太后的责备。

    沈苍苍摇了摇头，“其实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这次上门来便是告诉我，改改脾气。我以为他是来找我吵架的，却不想他跟我说，太后娘娘似乎已经同意，收回赐婚的懿旨了，叫我别去添乱！”

    这个消息，对沈苍苍而言来的十分的突然。

    她其实原本做的最坏的打算，便是让大伯父亲自去找太后说情，请太后收回赐婚的懿旨。却不想苏行容已经做了这件事情，也没要求沈家必须给点什么。

    当真是怪异。

    其实，若是苏家此次提点什么，沈家在这个时候也是会答应的，只要不要过分了。

    结果，苏行容丝毫没有这样的想法。

    沈苍苍觉得苏行容这个人，邪门的很，压根琢磨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沈苍苍想着，又喃喃地说，“他的行事作风，我也猜不透。不过无论如何，这门亲事是一定要退的，我心里只有哥哥，也不想委屈自己。反而是你和沈砚山……”

    沈苍苍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她重重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然后低呼了一声，“瞧瞧我这个记性，我带你去我屋子，是想给你看沈砚山送来的东西。结果，我还差点忘记了……”

    晏锦愣了一愣，“世子送回来的东西？是什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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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6：目的

﻿    沈苍苍有些尴尬的看着晏锦，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她半响后才道，“你随我来！”

    此时，偌大定国公府，周围一片素白，下人们偶尔从廊下走过，也是一副悲伤的神色。

    晏锦跟着沈苍苍进了梨园，又走了一段路后，便看见了满园的兔子，蹦来蹦去。

    她不禁有些咂舌。

    虽然早已听虞方说起过这个场面，却没有想到，亲自见的时候会如此壮观。

    这些兔子被饲养的很好，身上的皮毛油光水滑的，来了人也不害怕，像是不怕见人一般。

    可见，沈苍苍的确养的很好。

    两个人进了屋，沈苍苍将袖口里的大白递给晏锦后，才走进内室去翻找。

    晏锦看着大白精神奕奕的缠着她的手腕，然后熟练的小脑袋放在她的掌心里，悠然自得的蹭了蹭。

    过了一会，沈苍苍才从内室走了出来，然后把一本话本子递给晏锦，皱着眉头说，“前几日沈砚山带回来的，让我一定要交给你！”

    其实沈苍苍拿到东西的时候，简直想说沈砚山有病。

    千里迢迢带来的东西，居然是一本再普通不过的话本子。

    若是带一封信，她或许还能明白。

    但是带这样的东西……沈苍苍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不过，既是沈砚山带给晏锦的，那么她便该送到晏锦的手里。只是这几日太忙了，陆氏一直高热不退，她陪在身边伺候着，一直不得空。

    她的大伯母，终究是没有抗下来。

    晏锦抬起手，眉目宁和地接过书，当着沈苍苍的面，便翻阅了起来。

    的确是一本很普通的话本子。

    而且，还是她曾看过的。

    她看过的话本子不少，闲来打发日子的时候，沈砚山也送来了一些。这本，沈砚山曾送过，她记得很清楚。

    其实，晏锦的记忆并不算太好，而每次想不起的事情，都需要身边的人提醒她。

    相比之下，沈砚山的记忆，便好太多了，几乎是过目不忘。

    她记得的事情，而沈砚山却不记得了，是怎么也不会发生的事情。

    所以，沈砚山送这个东西来，必有用意。

    晏锦看着手里的话本子，一时无言。

    “我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沈苍苍叹了一口气，然后坐下，“不过，这次大伯母的丧礼，他怕是赶不回来了！”

    晏锦闻言，怔了一怔，“为何？”

    定国公夫人陆氏是沈砚山的亲生母亲，而且当年陆氏和定国公情投意合，起初定国公和陆氏的亲事，陆老爷子是不应允的。

    对于陆老爷子而言，众人都想攀附的沈家，他却没有太多的兴趣。

    沈家太大，族里的规矩不少，虽是将门世家，却依旧有不少让人烦心的地方。

    结果，据说是陆氏和定国公私下有了关系，气的陆老爷子不得不同意了这门亲事。

    沈砚山的出生，也在陆氏入门的第六个月……

    其实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也敢断定沈砚山不是早产，但是谁也不敢提起这件事情。

    如今，陆老爷子和定国公的来往也并不多，似乎还在生气当年定国公这个下作的行为。

    晏锦起初听见这件事情的时候，的确也很震惊。

    在震惊之余，又觉得颇为怪异。

    在她的眼里，定国公似乎不是这样的小人。

    “大伯母她又不是……”沈苍苍说到这里的时候，眼里闪过一丝慌乱，顷刻间又镇定了起来，“堂哥在外的事还没处理好，大伯母应该会理解他的。”

    沈苍苍说完后，又站了起来，转移了话题，“素素，你看出这话本子里有什么奇特的地方了吗？”

    其实，沈苍苍在拿到这个话本子的时候，还看了一阵子。

    但是她才学浅薄，根本不能看不出其他的东西。

    而且，这话本子里的故事也是用词粗糙，压根不是什么好故事。

    沈苍苍记得，约摸是讲一个江湖剑客和湖中鲛人的故事，诡异至极。鲛人哭泣时掉落的眼泪，便是珍珠，而且十分珍贵，村民们便经常抓住鲛人，狠毒的折磨它们，希望它们多哭泣，让他们赚钱。而这个江湖侠客，在湖边想要学村民的时候，便遇见了这个鲛人。

    最后，更离谱的是鲛人为了替江湖剑客分忧，从而出卖了鲛人一族的计划，将鲛人一族准备水淹村庄的事情泄露了出去。最后鲛人一族被灭，这个鲛人和江湖侠客也归隐了。

    故事有些乱七八糟，但是沈苍苍看到最后却十分唾弃这个鲛人的行为。

    想着，她还说出了口，“无论鲛人一族是如何不仁不义，但是村民人迫害他们也是真的，他们想要反抗水淹村庄，也不能全怪他们，有因便有果！但是，这个鲛人为了所谓的爱情，还用着拯救村民的名声，出卖了自己一族的人，当真是薄情极了！”

    “唔，苍苍你也看过这个故事了？”晏锦不禁笑眯了眼，“还有这样的感悟！”

    沈苍苍撇了撇嘴，“素素你怪我了？”

    晏锦摇头，“怎会！”

    不过是一本普通的话本子，她又怎么会责怪沈苍苍。

    而且，方才沈苍苍的话，所言的确不错。

    这本书晏锦看到的时候，还曾和沈砚山说起了她曾真的见过水淹村庄的情形……

    当年，京城的水库天池，淹没了京城不少的庄子，而且，连她父亲的坟墓，也被大水冲坏，尸骨不全。

    若不是因为如此，她也不会妥协……

    晏锦想到这里，面色惨白。

    她迅速的打开手里的话本子，然后又重新的看了起来。

    晏锦的神色太过于怪异，导致沈苍苍有些担心的问，“素素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沈苍苍有些手忙脚乱的想扶住晏锦坐下，却不想晏锦在迅速的翻阅了话本子后，露出一丝浅薄的笑，“原来如此！”

    “素素，你在讲什么？”沈苍苍疑惑的看着晏锦，依旧担忧，“我去给你请重大夫过来瞧瞧吧！”

    晏锦摇头，神色渐渐地镇定了下来，“我没事。”

    沈苍苍疑惑极了，她看着晏锦说，“你还说你没事，方才脸都白了。这种破书，你也别看了，看了也会觉得糟心！”

    沈苍苍到现在都觉得，写这个话本子的人，似乎脑子有问题。

    如此不明事理，还要给他们幸福。

    简直该下地狱。

    如果相爱，逃离不就好了，结果却要害死全族的人。

    沈苍苍依旧不放心，亲自给晏锦倒了一杯热水。

    而晏锦此时的心绪也慢慢的镇定了下来。

    她一直都在想，晏绮宁如此大费周章的回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如今，沈砚山提醒了她。

    晏绮宁回来的目的，是冲着父亲去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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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7：卑劣

﻿    晏锦喜欢看话本子，是因为这些话本子记载的事情虽然离谱，但是很多故事却是真实的。

    譬如这个鲛人的故事。

    无非是讲一个女子，为了个人的利益，出卖了整个家族，最后落得了一并不是很好的结果。因为，鲛人离了水，根本不能生存。

    归隐，又能归隐到哪里去呢？

    写这个话本子的人，或许是怕被人看破，特意的将女子写成了，为了爱情不折手段。

    其实，爱情也不过是个人利益中的一部分。

    他想讲的，并不是爱情，而是这个人的自私自利。

    晏绮宁，便是这样的人。

    人心不足蛇吞象。

    晏绮宁想要的太多，所以每一次都会被人知道她心里的想法，从而成为了他人的棋子。

    晏锦猜想，晏绮宁这次回来，目的应该是天池的图纸。

    她这样想着，便试探着问了一句沈苍苍，“苍苍，你知道京城里要建水库的事情吗？”

    “自然是知道的，大伯父这几日一直让兵部配合晏伯伯调配呢！”沈苍苍瞥了瞥嘴，有些无奈地说，“大伯父不懂工部的事情，所以只能配合！”

    今年的大水太过于凶猛，元定帝居安思危，准备在京城建一座水库。

    毕竟，大燕领土中的江河众多，若是再来一次，谁也不能保证，不会将京城淹没。

    只要有了这座水库，一切便安稳了。

    父亲曾亲自监督建造过一座水库，而且如今的他又是工部的尚书，这次建造水库的重任，自然是落在了父亲的身上。

    现在父亲的手里，有这座水库的全部图纸。

    晏绮宁这次回来，怕也是冲着这些图纸来的。

    大燕朝这些年来，虽然朝廷渐渐地安稳了下来，但是局势却依旧凌乱。大理和鲜卑虽然暂时俯首陈臣，但是在边境依旧是虎视眈眈，朝廷上若不是暂时还有几个大臣撑着，怕是更乱。

    薄相这几年来，名声的确很贤良。

    晏锦之前，也从未怀疑过薄相。

    前世的她，当真是死的糊涂，到了最后都不知道自己的仇人是谁。

    晏锦想到这些，哑然失笑，“父亲想必来找过定国公了！”

    “恩，前几日晏伯伯还给大伯父看过了图纸。”沈苍苍将大白从晏锦的手里接了过来，结果大白却依旧纠缠着晏锦的胳膊不愿意松开。沈苍苍一急，便捏了捏它的头，大白往后缩了一缩，光滑的脑袋滑过晏锦的掌心，酥酥麻麻的，痒的晏锦笑眯了眼。

    沈苍苍见大白留恋晏锦，只好收回手，又像是不甘心似的，弹了弹大白的脑袋。

    结果大白抬起头，吐着信子，小脑袋摇晃了几下，又继续缠着晏锦的胳膊。

    沈苍苍叹了一口气，“我现在才明白，大白为什么那么喜欢你，因为你和哥哥一样，都是虞家的人！”

    大白性子并非温顺，在很多时候，也会做出攻击的姿势。

    当年，晏惠卿就差点被大白咬到。

    但是，在大白见到晏锦的时候，脾气也温顺的像是一只小奶猫似的，而且还十分的黏晏锦。

    “哪有你这样的道理！”晏锦轻轻的抚摸大白的小脑袋，又问沈苍苍，“三爷也看过这些图纸吗？”

    “这倒没有，你可没见到晏伯伯抱着图纸来的时候，足足带了两个侍卫！”沈苍苍脸上苍白的神色，渐渐地缓和了一些，“不过，三伯父倒是看见了晏伯伯送图纸过来。”

    沈苍苍说的随意，“素素你放心，我这个三伯父是一点也不懂工部的事情，不会和晏伯伯有往来！”

    沈苍苍说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她有些小心翼翼的看着晏锦，然后尴尬地说，“素素，你还生三伯父的气吗？”

    “生气？”晏锦看着沈苍苍，笑了笑，“生什么气？”

    沈苍苍闻言，深深的抽了一口冷气，“你果然还在生气啊！其实，我也不想替三伯父说话，他的确是过分了，他……真不该这样！”

    晏绮宁是什么样的人，沈苍苍多少有些耳闻。

    她难以想象，晏绮宁居然在误会小虞氏有身孕后，在小虞氏的点心里，下了伤胎的药。

    之后，更是因为怨恨小虞氏和晏季常，想要摔了生母大虞氏的牌位。

    一个人，怎么可以没有良心成这样。

    “没什么好生气的。”晏锦安慰沈苍苍，喃喃地说，“你也别为这件事情好三爷闹矛盾，三爷很心疼你，你若生了他的气，他怕是要急坏了！”

    晏锦越是大度，沈苍苍便越觉得沈三爷过分。

    到了最后，沈苍苍竟不该说些什么来替沈三爷辩驳，连她都在晏锦面前抬不起头。

    晏锦和沈苍苍又说了会话，才去大厅里给陆氏行礼，最后才告辞。

    她不宜在沈家停留太久。

    等回了府里后，晏锦没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朝着父亲的书房走去。

    父亲的书房离主院很近，而她的院子又离主院不远，所以晏绮宁想要接近书房很容易。

    果然，晏锦刚走到书房外，便瞧见不远处晏绮宁和小丫鬟在外走动，像是在在练步子一般。

    晏锦走上前，声音平淡，“阿宁，你在这里做什么！”

    “啊……”晏绮宁吓的叫了出来后，才转身看清了身后的晏锦。她惊慌失措极了，等情绪慢慢平复下来后，才问晏锦，“长姐，你不是去了定国公府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她说完之后，立即不再往下讲。

    晏绮宁也意识到，自己似乎失了言。

    晏锦是晏家的小姐，自然是想什么时候回来，便什么时候回来。

    而她，虽是晏家的二小姐，可是如今处境，却又哪里像是二小姐该有的待遇了？

    晏锦故意无视了晏绮宁反常的样子，而是笑着说，“没什么事便回来了，阿宁你怎么出来了？不是说困的厉害吗？”

    “我……”晏绮宁的神色也渐渐地恢复了温和，“我来瞧瞧爹爹，远远的看一眼便好！”

    晏锦此时却笑了，声音冰冷至极，“父亲这三日内是不会回来的，阿宁不知道吗？我记得，我昨儿特意告诉过你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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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8：恢复视线

﻿    “我，我就……”晏绮宁有些慌乱了，她神色里闪过几分不安，“我就是想看看父亲住的地方，是什么样子，长姐我……”

    “看看？”晏锦打断了晏绮宁的话，一双手伸到晏绮宁眼前，做出要打她耳光的样子。

    结果，晏绮宁下意识的便偏了头，想要躲闪。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却看见了晏锦那双手根本没有动弹，脸上更是讥讽之色。

    一个人可以伪装，但是身体上自然的反应，却是谁也伪装不了的。

    晏绮宁没有被训练过，自然害怕这些。

    晏锦没有打她，只是缓缓地将手收了回来，“方才有虫子落在你身上了，我想着你既看不见，所以想帮你抓住，没想到，阿宁居然……能看见？”

    “长姐……”晏绮宁脸色惨白，声音有些可怜，“我……我其实……”

    “你方才说，想远远地看看父亲，又想看看父亲住的地方，阿宁——”晏锦顿了顿，又继续说，“你既然能看见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晏锦的眼神过于犀利，盯的晏绮宁有些抬不起头来。

    纵使她伪装的再好，在慌乱的时候，依旧会说错话。

    晏锦太聪明，而她太愚蠢。

    无论是说错话，还是下意识里的反应，都彻底的出卖了，她的眼睛能看到东西的事实。

    晏绮宁不敢去看晏锦，过了半响，才哽咽着说，“我怕，我怕我说我能看见了，你会让我回去。长姐——”

    晏绮宁‘嘭’的一下跪在了晏锦的身前，眼泪簌簌从眼角滑落，哭的梨花带雨。

    “我真的不想再回去了，哪里好冷，没有一个人可以陪我说话！”晏绮宁说着，一边还抓住了晏锦的衣袂，“你不是最心善了吗？求求你了，不要再让我回去了，长姐，我真的知道以前做错了，我真的知道了！”

    晏绮宁哭的凄惨，似乎真的是害怕了晏锦会让她离开。

    晏锦闻言倒是很平静，她一点也不意外晏绮宁的表现，昔日，晏绮宁甚至用死来威胁他们，现在这些表现，又能比往日好上多少！

    父母看到这一幕，也不再会觉得心酸，而是觉得解脱了吧！

    有些人，当着是一辈子也不会知道，错误的地方。

    晏锦叹了一口气，神色里全是惋惜，“你能看见，和我要送你回去，有什么直接的联系呢？这次，父亲既然应允你回来了，便是想要原谅你。如今，你又没有做错事情，他不会让你回去的！”

    “长姐！”晏绮宁抬起眼，那双眼里的神色终于恢复了往日的神采，有些难以置信地说，“长姐，你说的，是真的吗？”

    她自己也没想到，晏锦居然如此轻易就同意她继续留在府邸里了。

    或许是太过于震惊，晏绮宁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的神色，有多么的可笑。

    晏锦抬起手，将晏绮宁从身前扶起，一张冷如冰霜的面容，终于有了一丝浅浅的笑，“我为何要骗你？你眼睛能看见是好事，我和父亲母亲，自然是高兴的。白鹤观的确是个福地，你不过是小住了一些日子，眼睛居然又能看见了！”

    晏绮宁收住了眼泪，缓缓地挪开视线，“其实，是我摔了之后，才能看见的！”

    “恩？”晏锦心情不差，所以故作好奇地问，“是重大夫给你医好的？”

    晏绮宁赶紧摇头，“不是，不是……长姐，我同你说过，我真的是从以前……”

    “好了！”晏锦抬起头，看了看天色，对晏绮宁身边的小丫鬟说，“快到用午膳的时辰了，你带二小姐回去用膳吧。二小姐既然能看见了，你便告诉管家，将院子里的几个丫鬟调走吧，不用那么多了！”

    晏锦话音刚落，晏绮宁的眼里便闪过一丝惊讶，转瞬即逝。

    这一切有些怪异，晏绮宁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是具体是哪里不对劲，她自己又说不出来。

    她只是紧紧的握住衣袂，不再言语。

    晏锦吩咐完后，小丫鬟点了点头，“奴婢知道了，大小姐！”

    “恩！”晏锦转眸看着晏绮宁，“你也快些回去吧，我得赶紧将这个好消息，告诉母亲和外祖父！”

    “这不是什么大消息，长姐你不必……”晏绮宁的手颤抖的厉害，“不必特意告诉他们！”

    晏锦的几句话，让晏绮宁心里思绪杂乱。

    此时的她，说多错多。

    反而晏锦像是没有发现晏绮宁的破绽似的，继续安抚，“这自然是大消息，更是好消息！这下，外祖父也不用辛辛苦苦去托人找药方了，让他好好休息一段日子吧！”

    晏绮宁见晏锦执着，只好点了点头，不再反驳。

    现在的晏绮宁，一副温顺的样子，当真是乖巧极了。

    就是这样乖巧的一个人，心里却盘算着，要怎么出卖自己的亲生父亲和身边的亲人。

    当真，可怕。

    等晏绮宁离开后，晏锦眼里的笑，却更浓了。

    香复看着晏绮宁离开的方向，叹了一口气，“太太怕是会伤心了！”

    晏绮宁太执迷不悟。

    “我们能做的，是告诉她怎么选择道路，而走什么样的路，是她自己来选的！”晏锦言语倒是异常的平静，“好人做一百件好事，若做错了一件，便是恶人。而恶人做了一辈子的坏事，若再做一件好事，便是好人。阿宁，终究是分不清善恶！”

    他们这些亲人，对晏绮宁再好，晏绮宁也觉得是理所当然。

    反而是那些利用晏绮宁的人，昔日对她漠不关心，在利用她的时候，才会对她好，晏绮宁却觉得这些人，是真的好心人。

    真是可笑。

    晏锦想了想，觉得晏绮宁眼睛会恢复，约摸也是薄相的杰作。

    比重大夫医术更厉害的，也只有宫中的御医了。

    现在的她，倒是能准确的明白，为何薄相要让晏绮宁说自己从前世而来了。

    因为这样，便可以用这个理由来圆眼睛恢复的事情了。

    晏锦挑起唇角，笑容慢慢收敛了起来。

    既然晏绮宁那么想帮薄相做事，那么她便成全晏绮宁。

    “香复！”晏锦看着不远处的的书房，轻声吩咐，“我们进去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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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9：图纸

﻿    关于天池的图纸，初期还未修改的时候，晏锦便已经在沈砚山的手里全部看过。

    那时，她还亲自修改过这些图纸。

    后来，父亲和沈砚山议论图纸的时候，她和香复也曾在一边看过一些。

    父亲和沈砚山也不会特意的隐瞒她这些。

    似乎，在寻常官宦人家里所有的规矩，在他们这里，都不太适用。

    而且，香复是郭家的后人，在治水上也有独特的见解。

    连父亲偶尔也会对香复称赞不绝。

    只是，那样厉害的郭家一族，如今便只剩下一个香复了。

    晏锦闲来无事的时候，也曾问过香复，来日要找一个什么样的夫婿。

    结果每次香复这个死心眼的丫头都说，要一直在她身边。

    晏锦闻言，有些哭笑不得。

    关于香复提起她哥哥的事情，晏锦其实也有留意。

    但是，无论她怎么查，都查不到关于香复哥哥的消息，这个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再也找不到了。

    也难怪香复一直认为自己的哥哥郭云清还活着，若是晏锦，她怕是也会这样认为。

    活，要见人。

    死，要见尸。

    这几日父亲忙于工部的事情，所以书房里一般都是管家亲自来打扫，从不借他人之手。晏锦进了书房后，吩咐香复将窗户推开一些后，才找了个位子坐下来。

    他们想要图纸，那么她便给他们图纸。

    晏锦想着，便对香复说，“你还记得天池的图纸里的东西吗？”

    “奴婢都记得！”香复有些疑惑的看着晏锦，“小姐，有什么事吗？”

    晏锦笑了笑，“那我们，再画一些吧！”

    香复：“……”

    接下来的几日，晏锦和香复经常出入晏季常的书房，等晏季常回来的时候，看着自己乱糟糟的书房，一时无言。

    他揉了揉眉心，问身边的管家，“这是怎么回事？”

    “回大爷话，大小姐经常回来找书，所以……”管家有些尴尬地低了头，“大小姐说她摆放的东西，不要轻易挪动。”

    只是，这里被晏锦折腾的也太厉害了。

    本来整齐的书房，如今却变了个模样。

    晏季常带回来的公务，显然也不能在书房里处理了。

    他无奈的笑了笑，“都这么大的孩子了，还这么任性。算了，晚些你再来收拾一下吧，你让吉祥将我的公文送到太太屋子里去！”

    管家领了命，便从屋内退了出去。

    晏季常这几日累坏了，眼下的乌青是怎么也掩不住的。

    他去了小虞氏的院子后，小虞氏便让他先歇息一会，再起身批阅公文。

    晏季常不好意思婉拒小虞氏的好意，只好点了点头。

    管家看着晏季常歇下后，才从屋子里退了出去，然后独自笑了笑。

    在一边搬送公文的吉祥，在看见管家的笑容后，不禁喃喃地说，“仲伯，你笑什么呢？”

    “还是大小姐聪明，将大爷的书房弄乱，让大爷不能处理公务！”管家笑眯了眼，“这不，来太太这里，就能好好的睡一会了！”

    晏季常是个责任心很重的人，每次处事也将自己逼迫的很紧，他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做出有一点纰漏的事情。如今，晏季常任职了工部的尚书后，公务便更繁忙了。

    不过短短几个月，身子便消瘦了不少。

    若是回府都不能好好的调养，那么再强的身子，也会被他自己折腾跨了。

    吉祥闻言，若有所思地说，“大小姐待大爷很好！”

    “是啊，那个孩子是真的很懂事，只是另一个就……”管家是晏季常身边的老人，说起晏绮宁的时候，也是无奈极了，“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此时，晏季常已经歇下了，所以吉祥也并不急着将公文送进去。

    他闻言，只是垂下眼眸，半响后才说，“大爷没有对不起二小姐！”

    “这些，我们都知道！”管家摇了摇头，颇为有些伤感，“我总觉得二小姐变了，连眼睛能看见东西这件事情，也不愿意告诉大爷。若不是大小姐无意中发现，我估摸着，她还得一直瞒着！”

    其实，虞家人虽然口里说不喜欢晏绮宁，但是有的时候，当真是心软至极。

    晏绮宁回来之后，虞非前前后后送了不少的药材和药方。

    有些药方，甚至是虞老爷子不顾年迈的身子，特意上门去求的。

    结果，虞家人和晏家长房的人忙成一团求药方的时候，晏绮宁的眼睛居然早就恢复了。

    虽然他们的目的也是希望晏绮宁能看见，但是如今想着晏绮宁的所作所为，管家心里依旧觉得不是滋味。

    吉祥也附和了一句，“嗯，大爷一直担心她呢！”

    吉祥说完后，管家和他不约而同的叹了一口气。

    然后，默默无言。

    晏季常这一睡，便睡了两个时辰。

    他起身的时，晏锦已经到了主院，和小虞氏正在屋外说话。

    小虞氏偶尔传来的笑声，似乎颇为愉悦。

    晏季常缓缓地舒了一口气，然后挑起帐子，自己穿起了衣裳。

    他的动作并不大，在屋外的小虞氏依旧很快便发现了晏季常的动作。

    她起身叮嘱了晏锦几句，才缓缓地走进了内室，亲自伺候晏季常穿衣，“大爷醒了，怎么也不喊我一声？”

    “你和素素在说话，我不愿打扰你们！”晏季常声音里还带着未睡醒的沙哑，“素素和你说了些什么？”

    小虞氏淡淡地笑了笑，“这个孩子这几日一直在和香复那个丫头学些东西，说是等你回来，还要和你讨教一二。这不，你刚回来，她便过来等着了。我瞧着你要是闲下来了，教教她也好！”

    “恩，夫人说的是！”对于小虞氏的话，晏季常很聪明的没有反驳。

    尽管，他其实不太希望女儿和自己一样，为了研究这些东西，累的睡不着觉，吃不下饭。

    晏季常穿戴好后，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问了小虞氏一句，“对了，素素这几日在我书房里折腾，也是为了学这些吗？”

    “是啊，她说在画什么图纸，说的神神秘秘的！”小虞氏也有些不解，“还说，只能我们知道，这个孩子……”

    晏季常微微挑眉，心里似乎已经知道了，晏锦画的图纸到底是什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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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0：信任度

﻿    他虽然是朝廷命官，但是在朝内局势上的事情，却对晏锦丝毫不隐瞒。

    他不认为，自己的女儿该比别人家的孩子差，知道的比别人家的孩子少。

    而且，连小虞氏都曾说他，像是把晏锦当儿子养了。

    恨不得将所有知道的东西，都告诉晏锦。

    晏季常每次想起这些，都只是笑笑，也不去反驳。

    其实，儿子和女儿在他心里，都是一样的。他的血脉不一定要男孩子才能继承，女儿一样可以……

    至于姓氏，这种东西在晏季常的心里当真不重要。

    百年之后，谁又会记得他是谁呢？

    “她多学点，也好！”晏季常安慰小虞氏，眼神十分的温和，“好在都是她喜欢的！”

    小虞氏闻言，笑眯了眼，“是，你就宠她吧！”

    小虞氏伺候晏季常多年，帮他穿戴衣衫也很迅速，两个人从内室走出去时，晏锦正在和身边的香复，说着一些事情。

    见他们走了出来，晏锦便抬起头来露出笑容，“爹，娘，你们来了？”

    “你们在说什么呢？”晏季常坐下后，从小虞氏的手里接过茶盏，“是说图纸的事情吗？”

    晏锦笑了笑，“对呀，爹你等会帮我看看！”

    晏季常点头，“好！”

    他说完后，又添了一句，“若你画的好，我今儿陪便你对弈几局！”

    晏锦留在了主院，陪着小虞氏和晏季常一起用了午膳，然后又一起说了会家常话后，小虞氏才去照顾晏宥留下晏锦陪着晏季常去了书房。

    在路上，晏季常又问了晏锦一些关于晏绮宁的事情。

    此时的书房早已被管家收拾好了，比起方才整洁了不少。

    晏季常在桌面上看了看晏锦画的图纸，然后点了点头，满意地说，“你画的不错，只是你为何不修复这上面的纰漏，而且……这似乎不是天池的图纸吧！”

    “这是宁州水库的图纸，上面的纰漏我还没修好！”晏锦笑着解释，“父亲你看看，对不对！”

    宁州的水库是晏季常亲自和郭家的人监督建造的，他自然比谁都清楚图纸是什么样的。而且，这套图纸他已经重新画过，交给了元定帝过目后，又放在了工部里面。

    晏季常琢磨了很久，才说，“你很聪明！”

    “当然！”晏锦骄傲的抬起头，看着晏季常的眼神，一如往常，“我可是父亲的女儿！”

    晏锦的话，惹的一向很少露出笑容的晏季常都笑了起来。

    晏季常本还想告诉晏锦一些话时，却听见屋外有人通传，说二小姐来了。

    晏季常的笑容，也瞬间僵在了脸上。

    反而是晏锦宽慰晏季常，“爹爹，见见阿宁吧，她一直想见你！”

    “你……”晏季常知道晏绮宁回来，其实受了最大委屈的人，是晏锦和小虞氏，他并不赞成这件事情。但是他若一味的反对，肯定会气的沈三爷出事，最后伤了两家的和气。

    他会退步，也是因为妻女。

    而且，小虞氏私下也曾和他说，让阿宁回来吧，若是她愿意改过，也是好事。

    或许，私心里，他也是希望晏绮宁变好的。

    晏季常皱眉，“让她进来吧！”

    晏绮宁今儿打扮的很朴素，她穿着一身天青色的袄裙，发髻只是简单的梳起。

    她手里提着食盒，然后垂下眼眸，有些楚楚可怜，“爹爹，我听嬷嬷说你回来了，便带了一些你喜欢的点心过来，你尝尝？”

    她说的小心翼翼，晏季常也不好冷言冷语，只是淡淡地说，“你放着吧！”

    晏绮宁抬起眼，看见晏锦坐在一边的凳子上，手里拿着图纸在端详。

    那些图纸画的十分精细，上面还有改动的痕迹。

    她只是看了一眼，便迅速的低头。

    晏锦在一边说，“父亲，这些图纸你修改好了，我再来看。你就放在桌上吧，免得仲叔又说我把书房给你弄乱了！”

    “好！”晏季常见晏锦愿意学，便应允道，“过几日你再来看！”

    此时，在一边的晏绮宁已经将点心放好了，她垂着眼眸，一直惴惴不安地站着，一句话也没有说。

    她的处境有些尴尬，而晏季常也不知道，要和晏绮宁说什么话。

    他总觉得自己和这个孩子，已经十分的生疏了。

    生疏到，连话都没有什么可讲的。

    反而是晏锦一直在和晏绮宁随意的说话，最后因为有工部的人来了，晏锦便带着晏绮宁离开了书房。

    出来之后，晏绮宁才问晏锦，“长姐，爹爹还生我的气吗？”

    “怎么会！”晏锦笑着解释，“爹的脾气就是这样的，又不擅长说问候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晏绮宁点了点头，走了几步后，又顿下脚步，对晏锦说，“长姐，我可以继续给爹爹送点心吗？”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里有些慌乱，而且显得十分的不安。

    似乎，在想什么不好的事情。

    晏锦故作没有看见晏绮宁这些异常的神色，而是若有所思的想了想，有些为难，“爹喜欢安静啊！”

    “我就偶尔送送，偶尔就好！”晏绮宁此时见晏锦有松动的迹象，又继续说，“我就是想和爹爹说会话，哪怕一句也好。长姐，以前是我瞎了眼，才会觉得爹爹不好，现在我知道，他比谁都心疼我们！”

    晏锦垂下眼，笑的有些讽刺，“你真的知道？”

    晏绮宁立即肯定的回答，“我知道的，我什么都知道了！长姐，你就答应我吧！”

    “若你真的知道，我答应你又有何妨？”晏锦抬起头来，看着蔚蓝的天空，像是被水清洗过一样干净，“阿宁，我希望，你以后都记得，你今日说的话！”

    晏锦说完后，神色又恢复了往日的淡漠，“我会告诉管家的，你放心的去吧！”

    晏绮宁闻言，有些惊讶，又有些不解。

    她看着晏锦，半响后才道，“多谢长姐！”

    晏绮宁之后又和晏锦寒暄了一句，才和晏锦告辞，高兴地和身边的小丫鬟离开了。

    等晏绮宁离开后，香复才对晏锦说，“小姐，你相信二小姐的话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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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1：行动

﻿    “信又如何，不信，又能如何？”晏锦缓缓地放平视线，神色不改，“日久方能见人心！”

    她没有回答香复这个问题，是因为心里一直都明白，有些事情的确是不能挽回了。

    谁也没有对晏绮宁不好，谁也没有辜负晏绮宁一分。

    至于晏绮宁要怎么选择，便是晏绮宁自己的事情了。

    她扭转不了晏绮宁选择的道路，就如晏绮宁也左右不了她一样。

    晏绮宁回来这些日子，无论是虞家送来的东西，还是小虞氏私下的照顾，哪一点不是尽心尽力。

    可有些人，总会把这种好，当做是理所当然。当年，晏绮宁想要摔生母牌位的时候，可曾想过，若她不是大虞氏的孩子，虞家人又何必照顾她。

    谁也不是菩萨，没有那么多的善心和大度。

    世事难料。

    扭曲的人，一直都会无限制的原谅自己。

    弱者，总有道理。

    他们认为强者，就该天经地义的照顾他们。

    可谁又想过，强者也不过是踩着荆棘，一步步地从弱者的地位上，走到如今的高处。

    他们……看不见。

    哪怕看见，也会视若不见。

    晏锦没有再说话，而是和香复一起，朝着院子走去。

    接下来几日，晏绮宁偶尔会给晏季常送点心，有时还会和晏季常说几句话。晏季常也并非是铁石心肠，在晏绮宁来的时候，也会问候几句，问她在晏府可习惯？若有不习惯的地方，尽早和他说。

    晏绮宁听着，点了点头，心里有种感觉，怎么也说不出来。

    晏绮宁总觉得，一切没那么简单。

    像是有人特意给她设了陷阱一般，她往前走就会陷入进去。但是，此时的她又不得不继续走。

    晏绮宁想着，心里慌乱的厉害。

    尤其是在面对晏锦的时候，晏绮宁这种胆怯的心态，便更明显了。晏锦对她不错，像极了从前一般，对她事事照顾，有什么好东西，也愿意给她一起分享。甚至，连她问起沈砚山的事情，晏锦也会回答，似乎一点也不想隐瞒她。晏锦越是坦诚，晏绮宁就越是觉得不安，这种难以忍受的感觉，终于在晏锦出门替小虞氏买东西的时候彻底的爆发了。

    这一日，天气微寒。

    晏季常早早去了工部，而小虞氏因为身子不适，也在屋子里闭目养神。晏锦见小虞氏身子不适，便亲自出门去买了小虞氏一直想要买的东西。

    晏绮宁在送点心到书房的时候，才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和守在院外的下人们说，忘记了晏季常一早便上朝了。

    或许是因为这几日晏季常对她不再冷言冷语，而晏锦也吩咐了周围的人，让她自由出入书房。所以，下人们也是恭谨的回答她的问题。在她想要将食盒放进书房的时候，他们也同意了。

    书房一直都是管家亲自打扫，其他下人根本不能踏入书房。

    所以，晏绮宁进屋的时候，也没有任何人跟着。

    她轻轻的地推开了屋门，然后走了进去。

    书房内很整洁，一切古板极了，像极了她这个父亲的性格。晏绮宁将食盒放下后，又抬起头看了看周围的布置，最后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棋盘上。

    她记得，幼年的时候，晏锦喜欢下棋，总会拖着她去找晏季常。

    每次，晏锦输的没了兴致，最后更会趴在棋盘上睡觉。她在一边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姐姐睡着的样子，觉得下次姐姐应该不该再去找父亲了。

    毕竟，输的太惨不忍睹了。

    结果，晏锦每次都像是一个好了伤疤会忘记痛的人一样，在晏季常闲下来的时候，又会和晏季常对弈。

    这么多年过去了，晏锦的毛病也没改。

    棋艺不好，却依旧喜欢和人对弈，最后没了耐心，选择放弃睡觉。

    晏绮宁想着，唇边便浮出一丝讽刺的笑。

    她没有犹豫便走到多宝阁附近，抬起手来翻里面的东西。在桌上放着的图纸，她倒是没有去动。晏锦主动给她看的东西，怎么可能是真的图纸。

    晏锦傻，那么她可不傻。

    无论昔日怎么样，她现在都不想再去多想了。

    是他们，逼她变成这样的。

    尤其是晏锦……她有了那么多，却依旧不肯帮帮自己。

    晏绮宁对晏锦，向来都只有恨意。

    她的动作很轻，屋外的小丫鬟们也没发现屋内的动静，晏绮宁翻了很久，才从一个红木盒子里找出几卷东西，她打开之后迅速的翻阅了几页，眼里的神色渐渐地迷离。

    是了。

    是这个东西。

    晏绮宁将东西拿出来后，又将食盒里的点心摆放在桌上，最后才将她找到的东西，放进了食盒里。

    一切事情，她做起来没有半分迟疑，行云流水。

    晏绮宁缓缓地舒了一口气，然后将食盒提起，朝着屋外走去。

    小丫鬟们依旧忙着在院外打扫，见她出来后又乖巧的行礼。

    晏绮宁点了点头，“辛苦你们了！”

    “二小姐言重了！”小丫鬟福着身子，“这是奴婢们该做的事情！”

    晏绮宁没有再说话，而是转身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

    结果，她刚回了院子，晏锦便从外面回来了。

    晏绮宁差点就和晏锦在院外碰了面，她有些胆战心惊的将食盒藏了起来，浑身冒着冷汗。

    反而是晏锦却不知道晏绮宁此时的心态。

    晏锦今天的心情并不算糟糕，她在街头买了小虞氏喜欢的小吃，又去特意绕路去买了父亲最近喜欢吃的芙蓉糕。

    她买了不少东西，连在一边的香复都说，晏锦这一出门，恨不得将城内大爷和太太喜欢的东西，全部搬了回来。

    晏锦没有反驳，她似乎还真的有这个意思。

    只是奈何，不太方便。

    晏锦看着下人们手里大包小包的东西，又对香复吩咐，“晚些你将我定的那套首饰，给二小姐送过去！”

    提起晏绮宁，香复的脸色便没了方才的愉悦。

    她有些无奈的点了点头，“奴婢知道了。”

    香复刚回答完毕，阿水便从急急地走了上来，看了看周围后，才压低了声音对晏锦说，“大小姐，今儿二小姐去了老爷的书房了，而且，还带走了一些东西！”

    晏锦闻言，挑了挑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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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2：谎言太多

﻿    她其实并没有太多的惊讶。

    从一开始，她便知道晏绮宁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没有期望，便不会失望。

    香复闻言，也怔了一怔，有些犹豫的看着晏锦，“小姐，那些首饰……还送吗？”

    “送，为什么不送？”晏锦冷冷地笑了笑，“你将芙蓉糕也带一些过去，我倒是要看看，她还能白眼狼成什么样子！”

    她虽然防备晏绮宁，在吃穿用上却从未亏待过晏绮宁。

    她甚至担心府邸里的小丫鬟对晏绮宁不冷不热，所以特意嘱咐了管家，一定要管教好府邸里的下人。

    结果，她为晏绮宁做好了一切，晏绮宁却依旧和从前一样忘恩负义。

    晏锦倒是一点也不伤心，更不会觉得失望。

    这对她而言，未尝不是个解脱。

    香复满面错愕的看着晏锦，半响后劝道，“小姐你别伤心了！”

    “我不伤心！”晏锦的语气很淡然，波澜无惊，“该伤心的人，是她！”

    晏锦说完后，依旧带着点心去看了小虞氏，陪着小虞氏用了午膳后，又逗了晏宥玩会。

    晏宥如今也慢慢的长开了，眉目间不再像往日一般有些皱巴巴的，他皮肤随了小虞氏，白皙如凝脂。而面容似乎又随了晏季常一些，瞧着甚是可爱。

    连小虞氏也和晏锦说，你父亲小时候没准就长这样。

    晏锦闻言也跟着笑了起来。

    若当年父亲没有毁容，他一定会成为这京城里，最夺目的少年，之后仕途坦荡，更不会有太多的挫折。

    世人，目光向来浅薄。

    只愿意相信表面上看到的东西，而不愿意去接触所谓的内在。

    等天色暗下来后，晏绮宁那边才出了一些动静。下人来禀告说晏绮宁做了噩梦，吓的差点发狂，刘大夫过去之后，晏绮宁才好好的歇下了，之后醒来却一直哭。

    谁也不知道她怎么了，小虞氏终究是放心不下，披了衣裳走了过去。

    小虞氏来的十分匆忙，晏锦听了这个消息后，也从院子里走了出去，陪着小虞氏。

    晏绮宁住的院子里还乱糟糟的，下人们正在收拾，一直伺候晏绮宁的小丫鬟，额头上的鲜血虽然被止住了，但是却依旧是肿了起来。

    小丫鬟会被东西砸了，不用多想也知道是出自谁的手。

    小虞氏皱了皱眉，又叮嘱刘大夫开些药给小丫鬟后，才进了屋子。

    此时醒来的晏绮宁缩成一团，一个人躲在床上，周围的灯光十分的昏暗，晏锦和小虞氏远远的，还能听到晏绮宁抽泣的声音。

    小虞氏试着唤了一声，“阿宁？”

    “不要过来！你走开！”晏绮宁像是瞬间又被激怒了一般，几乎咆哮了起来，“不要过来！”

    她的声音太大，惊动屋外一直站着的刘大夫。

    院外的小厮们也赶了进来后，管家劝慰小虞氏，“太太，二小姐怕是受了刺激，得自己一个人歇一会！”

    “怎么会这样？”小虞氏皱着眉头看着刘大夫说，“不是说已经痊愈了吗？”

    刘大夫也是满脸疑惑，“二小姐的脉象并无异常，她会这样……我……”

    刘大夫话还没有说完，晏绮宁又撕心裂肺的大喊了起来。

    她吼叫的惨烈，像是有人掐住了她的脖子，想要她的性命一样。

    她吼着说，“你们都走开，都不要过来，我不要再害你们，我不要……”

    “娘，长姐，爹爹……”晏绮宁哭的难受，声音几乎哽咽，“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是，娘……我疼啊……我疼！”

    小虞氏闻言，眼都红了，“刘大夫你快想想办法啊！”

    “先让二小姐安静的歇一晚上吧！”刘大夫对身边的管家丢了一个眼色后，管家便走出去唤了几个丫鬟进来。

    刘大夫又再次打开药箱，从里面拿出银针和一些药粉，在丫鬟们按住晏绮宁后，用药粉将晏绮宁迷昏了过去，又用银针针灸了几个部位，晏绮宁的神色和身子，才慢慢的放松了下来。

    她哭的太厉害，也挣扎了很久。

    此时，看着着实的狼狈。

    小虞氏等刘大夫处理好之后，才缓缓地走到晏绮宁身边，看着晏绮宁的样子，心酸不已。

    她沉默了许久，才问晏锦，“素素，你知道阿宁方才为什么会说那些话吗？”

    “阿宁这几日一直都在做噩梦！”晏锦安慰小虞氏，“等她的心里想明白，没有觉得对不起母亲了，就不会做噩梦了！”

    晏锦故意说的不经意，而小虞氏在闻言后，眉头却没有舒展开。

    平日不做亏心事，自然不会有太多的噩梦。

    晏绮宁会做这样的噩梦，显然是做了什么不能见人的事情。

    小虞氏本来有些怜惜的心，也因为晏锦的一句话，彻底的消失了。

    她再可怜晏绮宁，也不能忘了晏绮宁昔日做的事情……

    那些事情，太可怕。

    刘大夫忙的满头大汗后，才将银针收起，恭谨地对小虞氏说，“二小姐的脉象很平稳，她会这样，我也不清楚是为什么！不过，约摸是心里藏着事情，所以，才会如此吧！”

    “藏着事情？”小虞氏想起晏锦方才的话，才轻声地吩咐，“这边劳烦刘大夫你多看着了，若是她再闹，便给她开一些安神的药吧！”

    刘大夫点了点头，目送小虞氏和晏锦离开。

    一路上晏锦都没和小虞氏说话，过了许久，小虞氏才说，“若是阿宁在府里住着不舒心，不如将她送回去吧！素素，你有空去问问她，是不是想回白鹤观了！”

    晏绮宁闹的太厉害了，府邸也不得安宁。这下下去，绝对不行。

    晏锦应了一声，“我知道了，夜也深了，母亲早些歇息吧！”

    小虞氏又叹了一口气，才和身边的小丫鬟朝着主院走去。

    入秋的夜，凉意十足。

    晏锦等小虞氏离开之后，才转身进了自己的院子，然后对身边的香复说，“明儿将阿宁闹的厉害的消息放出去，还有她伤了人的消息，也一起放出去！”

    她和刘大夫的话，让晏绮宁根本没捞着半分好。晏绮宁本想用可怜的样子，博得小虞氏的同情。

    却不想，撒谎太多了，外人也不会再相信的这个道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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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3：放你走

﻿    这一夜，晏锦睡的很安稳，而晏绮宁却是一直不太安稳。

    晏绮宁醒来后，又闹的厉害，说是见了鬼，累的刘大夫一夜都没合上眼。

    晏锦再次见到刘大夫的时候，都可以看见他眼下的淤青。

    刘大夫有些尴尬地说，“小姐，二小姐说，她……她不想见人！”

    “她闹的厉害，你便将安神药开重一些吧！”晏锦十分相信刘大夫的医术，所以言语也没有太收敛，“既是脉象平稳，便也是你不能控制的事情。”

    晏绮宁这么闹，显然是故意的，至于借口，永远都是借口而已。

    刘大夫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晏锦见刘大夫要离开，又嘱叮嘱了一句，“让轻寒不要担心你，没事的时候，也不要来看我了，好好的养身子。”

    她的院子和晏绮宁的院子离的很近，几乎是抬脚便能走到。

    轻寒现在有了身孕，很多事情都要避讳，也要小心。

    而且，轻寒还是第一胎。

    刘大夫是个聪明人，晏锦话里的意思，不用说的太明白，他也知道晏锦的好意。

    对于晏锦的安排，刘大夫十分的感激。

    “多谢小姐！”刘大夫恭谨地回答完后，才从屋子里退了出去。

    晏锦看着刘大夫离开，目光才慢慢的收拢。

    接下来的日子，香复处理的很好，关于晏绮宁的事情，在无意间说漏了嘴，很快这个消息便传到了外面。

    谣言这种东西，向来是越传越剧烈，还会被人添油加醋。

    当传到沈三爷的耳里的时候，已经变成了晏家二小姐疯了，拿屋子里的东西砸伤了院子里的小丫鬟，连晏家大小姐和晏家太太，都被晏家二小姐在发狂的时候大骂了，若不是下人们拦着，晏家大小姐肯定是要出事的。

    不少人都在嘲笑沈三爷，他给晏家大小姐送的及笄的礼，当真是好极了。

    连沈苍苍都亲自跑来问沈三爷，是否满意了？

    说完之后，她还亲自去了一趟晏家，去看晏锦。

    说来也巧，沈苍苍去晏府的那一日，晏绮宁又发狂了，像是一个疯子一般咆哮。她说，她想要离开这个地方，这里是地狱。

    恰好，被沈苍苍听见了。

    沈苍苍气的直跺脚，见晏锦身上没伤口后，便又返回了沈家，连虞方都没空去看。

    这一次，沈苍苍没有去找沈三爷，而去找了她的大伯父定国公。

    她有些愤怒的跟定国公，“大伯父你得管管三伯父，你都不知道现在晏家乱成什么样子了。他当初做的事情，明显就是错的！”

    “你这个孩子！”定国公向来心疼沈苍苍，而且，在这件事情上，他的确觉得是自己的三弟不是。若不是晏家还顾及着两家的情谊，怕是早就翻脸了，“你放心吧，大伯父不会让你三伯父再插手了！”

    沈苍苍委屈地撇了撇嘴，有些不甘地说，“若是这样下去，素素肯定会不喜欢我，连哥哥，也不会娶我了！”

    可不是，他那个儿子的臭脾气，好不容易找了个媳妇，若再闹下去，估计这门亲事便得黄了。

    而此时，沈苍苍更是红了眼眶。

    定国公见沈苍苍要哭，立即就跟她保证，接下来的事情，沈家是绝对不会插手了。

    因为，沈家也没插手的立场。

    晏绮宁疯了这件事情闹的沸沸扬扬的，晏季常本来给晏绮宁选好的人家，也没有办法继续谈下去了。

    前些年，有人为了权势娶了个大臣家的女儿，据说那个孩子，只是受了刺激才会发狂。结果，这个公子哥娶了这个女子回去后，对她是百依百顺，有一次无意喝多了酒，说话顶撞了这个女子，就被这个女子用腰带给勒死了。

    这下，不仅没有得到半分好处，还损了儿子，从此两家从亲家成为了仇家。

    谁也不想步这个人的后路，毕竟，再多的权利，若是没有性命享受，那么也是空的！

    晏季常知道晏绮宁来日的婚事没有指望后，倒是有些头疼。

    最后，这件事情闹的越来越严重时，晏绮宁主动提出，她要回白鹤观。

    她找到晏锦，哭着说，“长姐，你让我回去吧，我在这里会连累了你们！”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里的急切，彷佛真的是恨不得早点离开这里一样。

    晏锦觉得晏绮宁真的是个性子难以捉摸的人，当初说想要在晏家再也不离开的人，是晏绮宁。现在恨不得早点离开晏家的人，也是晏绮宁。

    她这个妹妹的性格当真是奇怪。

    “你想要回去？”晏锦故作为难，“可你的病情，怎么能回去？”

    晏绮宁闻言，又哭了起来，她这几日吼叫的厉害，嗓音都沙哑了，“长姐，我真的不能在府里了，我会害死你们的。求求你了，让我回去吧，我的病情会好的，会好的！”

    “这个……”晏锦犹豫不决，半响后才叹了一口气，“你要离开也不是不行，只是你也知道，当初是沈三爷让你回来的，我现在若是将你送走，怎么和他解释呢？”

    晏绮宁闻言，立即说了一句，“我和他说，我和他说！”

    晏锦依旧没有答应，她看着晏绮宁的样子，知道终究是走到这一步了。

    她会让香复散播消息，无非是想给沈三爷再也没有选择的机会。

    晏绮宁现在得了天池的图纸，想要送走，自然是没有办法的。唯一的办法，便是晏绮宁再回白鹤观。

    所以，晏绮宁想要离开，她便给晏绮宁一个离开的理由。

    晏绮宁这几日发狂，无非也是故弄玄乎，之后更是满口谎言，说自己做了噩梦，说自己对不起他们。

    晏锦觉得有些讽刺。

    前世，晏绮宁还当真是对不起他们，像是一个没有良心的白眼狼一样，怎么也养不熟。

    晏绮宁见晏锦不说话，又添了一句，“长姐，你不是最疼我了吗？我想回去，我真的不想继续在你们身边害你们了！长姐，沈伯父那边的事情，我会和他说的，你相信我好吗？”

    “这……”晏锦想了很久，半响后才故作无奈，“我去问问吧，你等我的消息！”

    晏锦答应了之后，晏绮宁却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紧紧地握住身边的锦被。(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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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4：不知悔改

﻿    晏锦虽然和晏绮宁说她试试，但是很快她就将这个消息，传达给了沈三爷。

    在沈三爷心里，晏锦向来是个沉稳又懂事的姑娘，她如今这么一举动，沈三爷更是没脸去插手这件事情了。

    晏绮宁想要回去，这是沈三爷怎么也没想到的事情。

    当初那个哭的可怜兮兮说要陪在父母身边的人，怎么会改口如此之快？

    他想不通，也想不明白这里面的缘故。

    不过，此时的他显然不方便再去看晏绮宁了，毕竟男女终究有别，他和晏绮宁非亲非故。

    沈三爷有些不安，而他的不安，也落入了定国公的眼中。

    定国公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阿宁是虞雁的孩子，小锦就不是了吗？你为了护阿宁，一而再的伤害小锦，难道这就是一个长辈该做的吗？三弟，醒醒吧……若是虞雁看见你今日的做所作为，估计会和从前一样，和你说那一句，恨不得从不相识！”

    定国公的话，像是当头棒喝。

    沈三爷立即清醒了过来了。

    当初，他对虞雁纠缠不休，诋毁晏季常的时候，虞雁那样温婉的人，居然说了一句，“三爷，他是我的丈夫，我不允许谁说他的不是，谁也不行！我现在，恨不得从来都没有认识你，这样我起码能和你成为仇人！”

    沈三爷想起虞雁的眼神，是那样的冰冷，仿若冬日的刺骨的雪。

    他像是失去了全身力气一样，再也没有说话。

    他的大哥说的很对。

    晏绮宁是虞雁的孩子，那么晏锦也是虞雁的孩子。虽然晏绮宁的容貌更像虞雁一些，但是晏锦的血液里依旧有虞雁一部分，这是剥夺不了的东西。

    他，真的是糊涂。

    为了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一而再的去伤害晏锦，现在弄的那个孩子，草木皆兵。

    晏绮宁想要离开晏家，晏锦还亲自派人传来消息，问了他的想法。

    沈三爷羞愧极了，他对定国公说，“大哥，我知道错了，这件事情，我不会插手了！”

    “你也没有资格插手！”定国公说话向来和气，但是这次说话却十分的不客气，“好好安慰苍苍，她这次也被伤透了，你啊，真是糊涂！”

    因为定国公的话，沈三爷那边的消息也很快的送到了晏锦那边。

    沈三爷说，他答应过晏锦不插手这件事情了，一切让晏锦做主。

    晏锦在得到消息的时候，便知道这下沈三爷是真的不会再管晏绮宁了。毕竟，沈三爷又不是不要颜面的人，被人如此的羞辱后，怎么还能再出来恳求人。

    在的到了沈三爷的消息后，晏锦又和小虞氏商议了几日，还询问了晏季常和虞老太爷的意见后，才决定如了晏绮宁的愿。

    晏绮宁想要回白鹤观，便让她回去。

    不过，晏锦还是对晏绮宁说，“还有三日便是你我及笄的日子，不如等三日后，再离开吧？”

    “不了！”晏绮宁的一双眼哭的很核桃似的，她不敢去看晏锦的眼神，“长姐，我这个样子怎么能见人，你让我离开吧！”

    晏锦皱眉，“你就不想在府里多留些日子吗？”

    “我……”晏绮宁有些慌了，垂下的眼眸，像是淬了毒似的，“我不给你们添乱了，长姐，我知道你为我好，只是……”

    晏绮宁支支吾吾半响，也没说出个为什么。

    她想要离开，必须带着图纸早点离开。

    晏锦的及笄，虽和她是同一日，但是晏绮宁知道，那一日并不属于她，而是属于晏锦的。

    晏锦及笄后，沈家那边肯定有办法让沈砚山不用守那么长的孝期。

    她见不得晏锦好。

    一点，也不行。

    她必须阻止。

    晏绮宁说不出来什么话，晏锦也没有在意，她只是吩咐管家将晏绮宁的东西收拾好装箱，又亲自下厨给晏绮宁做了一些点心。

    晏锦的手艺并不好，但是对晏绮宁的口味，却掌握的很好。

    晏绮宁在看见晏锦送来的点心后，满面错愕。

    她已经有很久，没有再吃过晏锦做的点心了。

    “尝点吧！”晏锦看着晏绮宁，神色十分的真诚，“这是我这个长姐，最后能为你做的事情！”

    晏绮宁有些不安，她记得自己小时候，总是哭闹不休说想生母的时，晏锦拿她无可奈何，才会亲自下厨做点心给她吃。

    她喜欢兔子，晏锦便做兔子糕，她喜欢花朵，晏锦便做玫瑰糕……

    只是，她想生母的次数并不多。所以，吃这些点心的时候，也没几次。

    晏绮宁低着头，半响后才说，“长姐，你待我真好！”

    “好不好，不用说出来！”晏锦叹了一口气，“你这一去，或许……”

    便是永别了。

    她能给晏绮宁的，都给了。

    接下来，晏绮宁若是要出卖晏家长房，那么她绝对不会给晏绮宁留一点点的活路。

    晏绮宁这一次没有说话，而是将点心拿起，轻轻的咬了几口，最后更是默默无声的哭了出来。

    若是晏锦再差点，容貌也没这么出众，没有那么好的夫婿，她或许……能放晏锦一条生路。

    晏绮宁离开的时候，是晏锦和小虞氏亲自送她上的马车！和来时一样，依旧是管家陪她去白鹤观……

    等马车离开了之后，香复才看着晏锦说，“二小姐，终究是不愿意回头了！”

    “她自己选的，我们能做的，都做了！”晏锦没有再看马车，而是转身进了院子说，“我们也准备准备吧！”

    还有三日，便是晏锦及笄的礼仪。

    这一日，她便是真正长大了。

    只是，在晏锦及笄的前一天，晏季常在朝堂上被兵部员外郎洛大人弹劾，他说晏季常和虞家勾结，私下从虞家手里买了修建天池的木材，甚至更过分的是，晏季常为了讨好虞老爷子，将天池的图纸泄露。

    这一泄露，便让京城里不少商人都知道，来日修建天池要什么东西。而他们想要卖这个东西给朝廷，当然是要先贿赂虞家或者是晏季常了。

    这一次，晏季常显然是故意的。

    工部的东西，向来隐蔽。虽然这次兵部也有帮忙，却根本没有什么内部的东西。

    尤其是这次天池的图纸，手里有整套的，除了晏季常，便只有沈砚山了。

    洛大人这话一出，整个朝堂上都彻底的安静下来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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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5：帝王的心思（4000字）

﻿    不少人都用着好奇的眼光看着这位洛大人。

    洛家这个大家族，看来还真的是不打算忘记那些仇恨了。

    昔日的事情，虽然牵扯了洛家嫡系不少人，但是眼前这位眉目年轻的兵部员外郎洛羽，却也没有被牵扯进去。

    元定帝大度，宽恕了身为远亲庶支的他们。

    之后，晏季常升为工部尚书，而逃过一劫的洛羽也成了兵部的人。

    其实，谁都知道洛羽能逃过牵连，无非是薄家出了力，现在的兵部很乱，一半归于沈家，一半又归于薄相。

    薄相会插手兵部，还如此光明正大，谁也拿不准，是不是元定帝的意思。

    这位皇帝的心思，可比先帝难猜多了。

    洛羽话音刚落，晏季常便笑了起来，“大人何出此言，虞老太爷的确是我的岳丈，但是我从虞家的商行购买木材，是记录在案的，而且这件事情，我也和陛下商议过，是陛下应允的！至于你说我泄露图纸，洛大人，这话，可不能乱讲！”

    其实，关于这座天池，修建起来，还有别的目的。

    只是，这个目的，只有寥寥可数的人知道。

    无论是元定帝，还是晏季常都不想被人知道其中的原因。

    洛羽抬起头，双手作揖继续对元定帝道，“陛下，臣句句属实，绝对没有欺瞒！”

    “属实？”很少在朝廷上发言的定国公虽然没有开口，而离他不远处的郑大人却讲话了，“我和洛大人都在兵部做事，这些年来也和晏大人有接触，但是洛大人说的图纸，别说整套的图纸，我连影子都没看过！在兵部，并不是只有洛大人参与这件事情，还有其他人！”

    郑大人话音刚落，洛羽便笑了起来。

    他年轻气盛，笑起来的时候，唇畔的讽刺十足。

    这样的人，的确夺目，只是这么看着，就会让人觉得朝气十足。

    不过，晏季常站在洛羽的身边，气势上却也不输给洛羽。

    他虽然年纪比洛羽大了不少，但是身形挺拔如松，面上的银色面具，泛着银色的淡光显得他人柔和了不少。

    晏季常言语举止，皆是优雅。

    晏季常在工部多年，早就知道工部的人，并非是人人都干净。

    所以，会有这样的局面，他也并没有太意外。

    反而是洛羽在闻言后，摇着头说，“郑大人，说我拿出了证据，又该如何？”

    “证据？“郑大人也笑了起来，他年纪比洛羽大了不少，脸上早已布满的风霜，“那也要你拿的出来！”

    洛羽听了这句话，立即说了一句，“好！”

    他俯低身子，双手作揖，对元定帝说，“皇上，请让臣将得到的图纸送到你面前！”

    天池的图纸不少，厚厚的一叠，他自然不可能随身带着。所以，他将图纸留在了宫外的轿子里，只要派人去取，便可以稳稳妥妥的送到元定帝面前。

    只是，这个人该派谁去？

    元定帝年岁不大，但是早已是满脸沧桑，他黑色的发髻里，已经掺杂了不少的银丝。他抬起手来揉了揉眉心，又扫视了一眼座下站着的人，最后目光落在了角落里。

    他想了想，才说了一句，“是吗？那么洛爱卿认为，这图纸该谁去取？”

    “这……”洛羽有些犹豫，他不敢去看任何一个人，半响后才说，“陛下做主便是！”

    元定帝将扶额的手放下来，然后语气平淡，“谢相，劳烦你去取吧！”

    元定帝话音一落，朝堂上又恢复了安静，连一根银针落在地上，也能听到落地的声音。

    已经许多年了……

    元定帝从未在朝堂上，提起谢相的名字。

    谢相这个人的名字，就像是元定帝的禁词一般，他不提起，便也没有人愿意，在他面前提起这个人的名字。

    如今，当所有人都习惯，谢相不过是个摆设的时候，元定帝却突然喊出了，谢相的名字。

    谢相行礼，语气不吭不卑，“臣，领命！”

    在不远处的薄相，窥了一眼谢相后，眉头微蹙。

    大燕的左相其实比右相掌管的东西更多，若是当年谢相的儿子长瑞公子不做错事，那么谁也灭不了谢相的威风。长瑞死后，元定帝和薄家都防着谢相，而谢相自己也没了什么力气，这几年才渐渐地衰败……

    但是，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前段时间，一向沉默的谢相，突然有了举动。

    他私下的生活，比从前收敛了不少，而且也开始强身健体了，甚至本该遣散的手下，却又召集了起来。

    薄相起初没有放在心上，他不觉得一个废子还能折腾出什么风浪。

    如今看起来……

    他似乎还是低估了这个老东西。

    薄相的目光，在谢相离开之后，越来越深，像是黑夜里浓的化不开的墨汁。

    在谢相离开的这段时辰内，谁也没开口。

    站在元定帝的身边的小太监，将茶盏递过去的时候，元定帝也没伸手去接。

    他只是这么静静的看着站在座下的人，眉间有一道深深的‘川’字痕迹，显然这些年来，他皱眉的次数不少，所以才会留下这么一道印记。

    小太监见元定帝不再接过茶盏，便又收回手，转身端着茶盏离开了。

    站在下面的大臣们，更是憋着好奇，不再敢观望。

    元定帝自幼喜欢饮茶水，所以上朝的时候，时常会饮茶水解渴。他这一生里，唯一一次没有饮茶而且还摔了茶盏的时候，便是听闻他监国的时，晋南王起兵造反。

    元定帝若是连茶水都不碰了，那么这件事情，肯定是闹的不小了。

    过了许久，元定帝的耐心都快被消耗干净的时候，谢相才慢悠悠地从殿外走了进来。

    他手里抱着厚厚的一叠图纸，遥遥望去，还十分的壮观。

    这些图纸的纸张，是苏州的贡品，每年的数目，并不多。一般用于宫中，和工部……

    元定看清纸张的时候，神色里便带了几分若有所思，“拿上来吧！”

    谢相点了点头，将东西递了上去，小太监准备抬起手去接的时候，元定帝又开口了，“不用了，让谢相送上来！”

    元定帝话音刚落，小太监的手便僵住了。

    此时，更不知道是谁抽了一口冷气，让气氛更加的冰冷。他们像是站在大雪地里一般，身子被冻的瑟瑟发抖。

    元定帝登基早，处理国事的时候，只不过是个还未行冠礼的孩子。

    但是，他的手段，从来不是一个孩子该有的。

    说要灭谁的族的时候，也没有心软过半分。

    当年，因为晋南王的事情，京都之中更是血流成河。

    那场大血，也给元定帝来日登基的道路上，扫除了不少的荆棘。

    这么多年过去了，元定帝的眉目依旧如当初一般斯文，但是身上的戾气，却依旧没有丝毫的改变，似乎，还与日俱增了。

    这样的一个人，谁又敢去得罪。

    谢相走上去，双手托起将图纸递了过去后，元定帝看了几眼，便大喊一声，“大胆！”

    他话音一落，大臣们便纷纷的跪在地上，不敢去看元定帝的眼神。

    唯独谢相，依旧是俯着身子，没有和其他人一样跪着。

    “说！”元定帝挥了挥手，然后看着不远处的洛羽，“这是怎么回事？图纸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元定帝的问话，让洛羽不禁一愣，他赶紧回答，“回陛下话，是我在商行打听出来的！”

    “打听出来的？”元定帝随手抽起一张图纸，“那么你的意思是，这些图纸是你画的？”

    洛羽是习武之人，怎么可能描绘出如此精细的图纸，他吓的赶紧解释，“不是的，陛下，臣是在商行买下来的！”

    “那个商行，是从谁的手里！”元定帝显然不会被轻易糊弄，“你将人带来，朕要问清楚！”

    现在的局面，其实和洛羽想的并不太一样。

    元定帝在看了图纸后，动怒也是该对晏季常动怒，而不是应该对他动怒。

    为何，为何……会找他的麻烦。

    好在，洛羽是早有准备的，他又将人证带进了大殿内。

    这个人，是京城西市的粮商王掌柜。

    王掌柜跟元定帝说，这是自己从虞老太爷手里得到的，而他给了虞老太爷一只老鹰就换来了，得到的十分轻松。

    虞老太爷喜欢老鹰这件事情，并不是什么隐秘的事情，如今虞老太爷手里就有两只金雕。

    王掌柜说完后，定国公却忍不住笑了起来，“这虞老太爷居然会用图纸去换你的鹰？我记得砚山想要将小黑小白送给虞老太爷的时候，虞老太爷说，家里有两只就够了，多了麻……怕是会被虞老太太熬汤了！”

    这句话，让不少大臣都掩嘴笑了起来。

    惧内这件事情，的确有些可笑。

    谁都知道，沈砚山手里的两只鹰，是十分罕见的海东青。

    沈砚山那个脾气，谁也捉摸不透，所以定国公说沈砚山要将这一对海东青送给虞老太爷，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毕竟，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如果，虞老太爷连沈砚山的海东青都看不上，那么又怎么可能收下这位掌柜的老鹰？

    王掌柜有些急了，“皇上，小民怎么敢欺瞒你，虞家老爷子，真的是收了小民的东西！”

    “若是王掌柜一定要送虞老爷子， 为了顾及你的颜面，虞老爷子肯定会收下的吧？”郑大人又接了话，“王掌柜你可知，若是在陛下面前说谎，不止是会被拔舌头，还会被五马分尸！”

    洛羽闻言，皱眉道，“郑大人这话严重了吧！王掌柜不过是个平民，你居然在陛下面前，如此吓唬他，你又还是何居心？”

    “居心？洛大人还真的冤枉了我！”郑大人笑了笑，“我虽不在刑部，但是对大燕的律法却知晓的透彻！我方才，那一句是假话了？”

    郑大人的一句话，将洛羽堵的哑口无言。

    他说的，的确没有一句是假话。

    若是有人胆敢欺瞒元定帝，其实不一定是五马分尸那么简单，元定帝这个人虽然表面和善，但是内心里却是比谁都嗜血。

    此时的元定帝笑了笑，看着朝廷上争吵不休的大臣，也没有说话。

    等洛大人和郑大人都争的口干舌燥的时候，他才慢悠悠地说，“谢相，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工部并不归臣管，这些年来工部的事情，一直是右相在打理！”谢相俯低身子，双手作揖，“这些图纸，在臣的眼里，其实都是一样的！不过，既然洛大人说这是天池的图纸，那么，便该让晏大人来亲自看看，这些是否是天池的图纸。而且，工部想必也不止晏大人一个人，知道这个图纸是什么样的，其他人，也是略知道的一些。陛下，可以也请他们来看看！”

    元定帝唇畔的笑，渐渐地消失，“你说的是！”

    他看着晏季常，然后从一边将图纸抓起，往下一丢。

    图纸轻盈，被元定帝这么一丢，便散落开来，落了一地，看着十分的狼藉。

    “晏季常，你来看看，这些图纸，是怎么泄露出去的！”元定帝没有问晏季常，这些图纸是不是天池的，而是直接让晏季常来解释，这些图纸是怎么泄露出去的。

    他的言语间，其实也肯定了，这些图纸，的确是天池的。

    元定的话，让一直觉得忐忑的洛羽，终于敢抬起头来看晏季常的脸色。

    晏季常的气质很好。

    但是，晏季常那张面容虽然被面具遮盖住，洛羽却依旧知道，下面的是如何的狰狞让人作呕。他看着晏季常蹒跚着步子，跪在地上将图纸捡起，一张一张的看了起来。

    这些图纸，其实他是亲自看过的。

    的确是天池的！

    他得到这些图纸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报仇的机会来了。若不是晏季常当年巴结上了沈家，谁又知道宁州的水库，其实并不是洛家的人监造的？

    若不是晏季常……

    他又怎么可能，如今只是一个小小的兵部员外郎。

    他可是洛家年轻一辈里，最出色的人。

    这一次，他一定要晏家长房，家破人亡。

    晏季常用了很久的时间，才将图纸看完，他的神色十分的沮丧，不知是伤心还是绝望。

    他的手微微颤抖，“回陛下话，这些，的确是天池的图纸！”

    他话音一落，连站在他身后的定国公，都忍不住看了一眼他。(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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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6：关押（4000字）

﻿    对于工部而言，这次天池的修建，和平日里修建其他的水库，是完全不一样的。

    元定帝对这次天池的修建格外的重视。

    隔三差五的，他都会来问问进度。

    最后，元定帝更是亲自给这座水库提名为天池。

    若是晏季常真的将这次的图纸泄露，那么便是欺君罔上的大罪，是要被灭族的。

    众人想到这些，又不禁偷窥了一眼不远处的定国公。

    没准，晏季常这次的事情，还会连累沈家。

    他们谁也想不明白，是谁如此的憎恨晏季，要置晏季常于死地。

    元定帝笑的格外讽刺，看着晏季常的神色，有些凝重，“那么，你还有什么想要告诉朕？”

    “臣，自知没有保护好图纸！”晏季常对着元定帝磕头，“请陛下恕罪！”

    晏季常认罪后，洛羽便露出了得意的笑。

    这次的计划，并非十全十美。

    但是，无论晏季常怎么解释，也不能逃脱这次的事情。

    人证物证俱在，晏季常也是百口莫辩。

    元定帝闻言，却没有说话，而是继续似笑非笑的看着洛羽，过了许久，才道，“洛爱卿，这些图纸到底是从何而来的？”

    洛羽刚刚落地的心，又因为元定帝的话，瞬间又悬空了起来。

    他心里‘咯噔’一下，觉得这件事情有些不妙，“臣，是在王掌柜的手里得到的！”

    “回陛下话！”王掌柜立即明白了洛羽的意思，立即对着元定帝磕头，“是草民给洛大人的！”

    元定帝皱了皱眉，他只是不耐烦的‘恩’了一声，站在他身边的小太监便冲着王掌柜大吼，“大胆，陛下问你话了吗？多嘴！”

    王掌柜闻言，身子吓的瑟瑟发抖。

    他经商多年，形形色色的人见过不少，却怎么也没见过，如此威严的人！而且，他早已听闻过，元定帝和先帝的性子有些相似，先帝那些年暴虐的事情，一点也不少。

    他此时，又怎么可能不害怕。

    洛羽手指微颤，“陛下，臣句句属实，没有一句欺瞒！”

    “是吗？”元定帝抬起手，拖着下颚看着洛羽，眼眸里的神色，有些暗暗的，“朕一向不喜欢听假话，可你却句句都在欺瞒朕。苏行容……”

    元定帝将目光挪到不远处一直沉默的苏行容身上，“刑部尚书这几日一直卧病在床，既是病了，就好好的养着。朕将洛爱卿交给你，他何时说真话，你再带他来见朕！”

    元定帝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便让苏行容取代了之前的那位刑部尚书。

    苏行容闻言，双手作揖，“臣，领命，谢恩！”

    一切发展的和洛羽想象中的，有些背道而驰。他不安的看着元定帝，神色里全是错愕。

    反而是苏行容笑了笑，对着他说，“温大人这会还留着一口气呢，洛大人，你们还可以聊聊闲话！”

    他说的随意，语气却十分的狂妄，吓的洛羽腿都软了。

    洛羽一直都知道元定帝喜怒无常，却不知道如此难以控制，明明晏季常都认罪了，为何还会这样？

    他不安，有些惊慌的抬起头，有些不安的看着不远处的薄相。

    结果，谁知道薄相若无其事，根本没有看他。

    洛羽低下头，咬住下唇，“臣，冤枉！”

    “冤枉不冤枉，洛大人和我聊聊，便知道了！”元定帝没有开口，而苏行容却开了口，“洛大人当真以为满朝文武，都是没有脑子的吗？”

    洛羽皱眉，“苏大人，你……这话什么意思？”

    “虞老爷子是什么身份，而王掌柜是什么身份？”苏行容笑起来的时候，依旧如往日一般邪气，“他需要去讨好王掌柜，将图纸送出去？然而你和王掌柜又是什么关系，王掌柜要将图纸给你？商人向来都是一本万利，我若是王掌柜，我一定会拿着图纸，要晏大人给我银子。”

    苏行容的话，让洛羽抽了一口冷气。

    苏行容说的的确没错。

    这件事情，并不是天衣无缝。

    他从一开始也知道这一点。

    但是，在他的预料中，若是元定帝大怒，又怎么可能来想这些细节？泄露图纸是真的，无论是什么途径，那么也是泄露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元定帝的确是动怒了，却没有把晏季常怎么样。

    反而，是针对他。

    郑大人也笑了起来，“原来洛大人比虞家的银子更多！”

    “草民，是想为国尽忠！“王掌柜下唇几乎被自己咬出了血，“陛下明察！”

    结果他这句话一出，元定帝却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丝毫不顾及自己的形象。

    他笑的眼都快出了泪，然后从龙椅站上了起来，“好好好，好一个为国尽忠！”

    元定帝笑起来的时候，面容上的皱纹十分的明显。

    过了半响，他才停了笑，“你们一个个，不给朕找点事，就是心里难受！这叫什么为国尽忠？你们恨不得朕早点去找先帝吗？”

    元定帝面容冷峻，大喊了一声，“谢良恬！”

    谢相立即朝着元定帝跪了下去，“臣在！”

    “这件事情交给你处理，刑部那边，让苏卿配合你！”元定帝冷眼看了一眼吓的呆若木鸡的朝臣们，“朕要知道全部的真相！全部！”

    元定帝说完之后，便甩袖离开，留下了满朝的文武。

    谁也不知道，元定帝如此大怒，到底是在生谁的气。

    是洛羽的，还是晏季常的。

    不过，元定帝生谁的气，都已经不要紧了，因为此时，元定帝居然没有将这件事情全权交给薄相处理，而是交给了谢相，已经证明了这件事情十分的可疑。

    朝臣的心里，也顿时乱了起来。

    谁也猜不透，元定帝到底在想什么。

    包括此时站着的薄相，他一双慈善的面目，此时也冰冷如石。

    谢相扫视了一眼朝下站着的大臣们，最后目光落在了晏季常身上。

    他带着歉意地说，“晏大人委屈你了，你得去刑部小住一会了！”

    晏季常满面的绝望，眉目里疲惫极了。

    他像是苍老了很多岁一般，摇头，“我知道了！”

    晏季常从地上，缓缓地站了起来，然后再也没有辩解半句，更是像是说话的力气都消失了一般。

    他此时，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被最信任的人出卖。

    那个人，不止想要他的性命，更是想要晏家长房所有人的性命。

    所有。

    很快，朝廷上发生的事情，便传到了晏锦和小虞氏的耳内。

    小虞氏闻言，瞪圆了双眼，“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爹怎么会出卖经时，爹绝对不是这样的人！不行，不行……我得去找爹！”

    “娘！”晏锦扶着小虞氏，阻止了小虞氏的动作，“你冷静一些！”

    这件事情，太过于蹊跷了。

    晏绮宁带走的那套图纸，的确不是天池的完整图纸，而是天池和宁州水库的掺杂在一起的。

    她怕外人看出破绽，还特意和香复熬夜修改了不少的地方。

    所以，这若说是天池的图纸，当然也是。

    只是这张图纸上的东西，看似设置精细，然而是根本不用运作的。尤其是当年她特意修改掉破绽的地方，也画在了那张图纸上。

    晏绮宁的那张图纸，虽然玄妙，却有些不切实际。

    元定帝是个聪明的帝王，怎么会看不出来这里面的缘故？

    所以……晏锦一时也想不明白，父亲为何会去了刑部的大牢。

    小虞氏此时哪里还冷静的下来，她只是一个寻常的妇人，丈夫出事还和父亲有关系，她当真镇定不下来。

    她想要知道真相。

    结果，小虞氏刚想和晏锦说话，轻寒便大着个肚子走了进来，还有些气喘吁吁，“太……太太，老爷子和舅老爷来了！”

    轻寒话音刚落，虞老太爷还有虞非就出现在了小虞氏的面前。

    连一向很少出门的虞方，都带着解舒一起过来了。

    虞老太爷显然也有些慌乱了，他开口第一句话便是，“小秋，爹没有这样做，爹没有！”

    他像是一个惊慌失措的父亲，害怕失去女儿的信任一般。

    虞老太爷的身子并不好，从前在沙漠里行商的时候，大大小小都留下了一些毛病。如今他一急，面色更是惨白如纸。

    晏锦知道这样下去不行，于是赶紧上去扶住虞老太爷，“外祖父你别急，好好的吸几口气，你先别急！母亲和我都相信你，你绝对不会做那样的事情！”

    虞老太爷闻言，立即深深的吸了几口气。

    他此时，的确感觉不太好。

    晏锦又转眸对轻寒说，“轻寒，你也别急。你先歇着，让窦妈妈去将刘大夫请过来！”

    轻寒快要临盆了，还如此匆忙的行走，肯定对腹中的孩子不好。

    轻寒听了晏锦的话，又看了一眼虞老太爷的神色，便点了点头。

    她退下之后，晏锦才扶着虞老太爷坐下，抢在虞老太爷和小虞氏开口之前，继续说，“外祖父，母亲，你们都先别急，你们要相信父亲，他绝对不会那么轻松，便让人拿到这些东西的！而且，这次处事的谢相，绝对不会有事的！”

    “谢家，就是因为是谢家，才会出事！”虞非也是急坏了，他破口大骂，“那个老东西记仇！”

    “闭嘴！”虞非刚开口说话，虞老太爷便吼了一声。

    虞非似乎也知道自己失言了，便甩过头去，不再言语。

    他也是急糊涂了，都快忘记这里还站着一些不该听到这些话的外人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晏锦看着虞非，知道这里面的事情，绝对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

    但是，此时显然不是一个问话的号时机，所以她又安抚道，“你们先别急！”

    晏锦安抚了许久，虞老太爷和虞非的情绪才渐渐地缓和了下来。因为担心虞老太爷的身子，刘大夫还特意过来替虞老太爷扶了脉，之后又留下一些药才侯在了门外。

    其实，也不怪虞非和虞老太爷如此的失态。

    刑部，那个地方。

    活着进去的官员不少，但是安稳出来的人，却很少。

    尤其是在元定帝的手里。

    进去的人，几乎没有活着出来的。

    他们，也是慌了起来。

    等刘大夫退下后，虞老太爷稳了心神后，又对小虞氏解释，“小秋，王掌柜的确送了我一只鹰，但是他说是送给我的礼物，特意从精绝带回来的。我也不好意思不收下，却不想……会这样！”

    “爹，我信你，你不会做这样的事情的！”小虞氏皱眉，又道，“那鹰呢？”

    虞老太爷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垂下了脑袋，“你娘让我送走了，他说，家里不能再养了，若是我想留下也行，她让我走！”

    小虞氏：“……”

    这句话，的确是虞老太太说的出来的。

    虞老太爷太喜欢小动物了，什么样的东西都想养一养，弄的院子里像是狩猎场一般，随处可见小动物。

    若不是虞老太太管着，的确是会更壮观……

    小虞氏叹了一口气，言语里带着几分无奈，“爹，来日你交友，得慎重啊！现在，经时站的高，跌下来也重！”

    小虞氏虽然没有埋怨，却听的虞老太爷心里不是滋味。

    晏季常为什么会走上仕途，他比谁都清楚是为什么！如今晏季常的仕途坦荡，却因为他做错了事被人陷害，虞老太爷觉得内疚极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收了外人的东西，居然会造成这样的结果。

    这不是他第一次收别人的东西，而且，还是这样不值钱的东西。

    小虞氏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她看着虞老太爷，立即劝慰道，“爹，我没怪你的意思，你别多想！”

    “我知道！”虞老太爷叹了一口气，一双浓眉皱成了一团，“不过，这件事情的确也是因我而起，小秋，你说的没错！”

    小虞氏不安，虞老太爷自责，而虞非又愤愤不平，有话却又不知道该不该讲出来。

    屋子里顿时陷入了沉默的气氛。

    谁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过了许久，虞方在抬起头，看着晏锦用着商议的口气说，“素素，我们要去刑部探探口风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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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7：小心翼翼（4000字）

﻿    虞方说完之后，才意识到了自己说了什么没用的话。

    刑部如今管事的人，已经是苏行容了。

    晏锦和苏行容之间的矛盾，他也曾听沈苍苍粗略的提起过，若是他们此时去打听消息，必定是一点风声都得不到的。

    这样做，不过是浪费他们的精力。

    晏锦闻言，只是摇头，“去了也没用！”

    “为何？”虞非以为晏锦会同意虞方的提议，他皱着眉头，有些疑惑，“怎么会没用？”

    如果能从刑部那边得到了消息，便也能知道晏季常的安危。

    晏锦知道此时，多说刑部的事情，也是无益。所以，她立即转了话题，“今儿一早我去了父亲的书房，发现父亲书房里密封的盒子，并未打开！”

    “盒子？”虞方有些不解，“什么盒子？”

    今儿一早，晏锦的确是去了晏季常的书房，不过她是取树下冬日里藏着的雪水，准备煮茶。所以，她也顺路去看了一眼书房内的东西。

    其实，晏绮宁离开后，她心里也有些忐忑，她很怕晏绮宁会真的取走天池的图纸。

    在晏绮宁一离开后，她便亲自去确认了几次。

    她和香复一共画了两套图纸。

    第一套，是宁州水库的图纸。

    第二套，便是天池和宁州水库结合在一起的图纸，这张图纸乍看上去，十分的精细，和天池的图纸也是十分的相似，但是实际上，却和真正的图纸内容，差了十万八千里。

    她和香复为了赶这些图纸，也累的够呛。

    晏绮宁很聪明，她故意在晏绮宁面前看的那一套图纸，晏绮宁并没有拿走。或许从一开始，晏绮宁就根本不相信晏锦，所以晏锦的什么举动，都会被晏绮宁怀疑。

    明明彼此都在怀疑对方，却依旧要假装一切安稳。

    晏锦缓缓地说，“工部的图纸，一般都是用蜡，密封在盒子里的！天池的那套图纸，全套也被父亲放在了书桌边上！”

    晏季常从未怀疑过家里的人，会出卖他。

    所以，这种很重要的东西，他也从未放的太隐蔽。

    反而，晏绮宁自作聪明，根本没有注意桌子上的东西，晏绮宁那会想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去多宝阁上翻找，找到了晏锦留给她的图纸。

    晏绮宁现在，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自己疑心很重，不相信父亲，所以，最后拿走的那套图纸，也并非是真的。

    “那，若不是天池的图纸？”小虞氏皱着眉头，也问了一句，“皇上为何会动怒？”

    晏锦摇了摇头，“我也想不明白，不过母亲你看，洛大人也被关押了进去，我想皇上这样做，一定有其他的用意！”

    元定帝向来是个让人捉摸不透的帝王，连沈砚山说起元定帝的时候，神色都不似平日里那般随意。

    她前世很少听元定帝的事情，也从未和元定帝有过什么接触，元定帝现在心里想什么，她也捉摸不透。

    今生见元定帝，还不过是在薄太后的寿宴上，那会的元定帝笑的眉目慈祥，虽然一脸沧桑，却依旧威严。

    晏锦此时唯一敢肯定的是，元定帝让谢相来查这件事情，必定是有其他的用意。

    或许，元定帝一早便知道洛大人是薄相的人，他不过是想杀鸡儆猴。

    至于为何要将她父亲关押起来，无非是想给薄相一点时间来好好的斟酌。

    若是薄相及早认错，那么一切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若是薄相依旧装作若无其事，那么接下来元定帝做的事情，必定也不会给薄家留太多的余地。

    此时，屋子里又安静了下来。

    一直依在不远处门边的解舒笑了笑，他的语气轻柔，“大小姐说的没错，真的图纸，其实并没有遗失，不然皇上便会真的生气了！他若真的生气，那么晏大人此时就不该被关押在刑部里了。老太爷，太太，小爷，你们都别急，你们现在该查查，是谁泄露了晏大人身边的图纸！虽然是假的，但是也必须查查。而且，我也相信，老太爷绝对不会泄露这些。我想，老太爷估计连图纸都没看过，又怎么泄露？”

    虞老太爷垂下眼眸，点了点头，“恩，我的确是没看过！”

    他一点也不懂这些，看了其实也是白看。

    他和晏季常之间，其实没有太多的话。

    晏季常的性子冷淡，而他又擅长多言，两个人在一起，总是他一个人在讲话，而晏季常在听话。

    久而久之，晏老太爷便会觉得无趣。若没有什么正事，他也很少会主动去找晏季常谈话。

    他对这个女婿，从一开始的不满意，到后来的满意，最后更是愧疚。

    现在这件事情，的确也是他交友不慎。

    他的心里，内疚的厉害。

    “所以，现在要查图纸是谁泄露的，而且，王掌柜既然站在洛家这边，那么他必定是想从官了！”解舒站稳了身子，走到虞非身边，“小爷，我和虞方这几日挺闲的，不如，我们也经营经营粮铺吧？”

    王掌柜都如此不给虞家留活路了，那么虞家又何必继续给他们活路？

    对仇人太多的仁慈，最终会害了自己。

    虞非点了点头，“这件事情你们去做，让安之陪着你们。至于图纸那边的事情，交给我便好，我一定要查出来是谁，然后将他大卸八块……”

    虞非越想越生气，觉得他一定要亲手杀了这个人，才能舒缓心里的恶气。

    可恶……太可恶了……

    不止想要晏家长房所有人的性命，连虞家也不放过。

    小虞氏沉默了许久，她突然抬起手来，揉了揉眉心后，几乎快要哭了出来。

    她声音像是快要断气一般，“不用查了。”

    “为何？”虞非看着小虞氏，以为小虞氏不舒服，“这件事情你不用操心，二姐你交给我就好！”

    小虞氏茫然地摇了摇头，“我知道是谁！”

    虞非和虞老太爷有些哑然，看着小虞氏的样子有些不知所措。

    唯独晏锦和解舒的神色不改，他们其实一早便知道这个人是谁，没有说出来，是想让他们自己去发现蛛丝马迹。

    好在，小虞氏是清醒的。

    她很快便想出来，是谁可以接近丈夫的书房，又从丈夫的书房里偷走了图纸。

    她神色凄然，“是阿宁，是阿宁拿走了那些图纸！”

    她话音一落，虞非便抽了一口冷气。

    他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小虞氏，身子颤抖的厉害，他翕了翕唇角，半响也没说出一句话来。

    这种事情，若是被晏季常知道了，他该是如何的难受。

    晏绮宁，是晏季常曾经愿意拿性命去护住的女儿，可是却被这样的人，从身后狠狠的捅了一刀……

    “冤孽，真是冤孽啊！”虞老太爷过了许久，才感叹出这么一句话，“昔日，我就不敢手软，我就不该的……”

    无论晏绮宁有什么理由要背叛晏家，也不该做出这样的事情。

    虞老太爷气的头疼，而小虞氏和虞非也是红了眼眶。他们很难受，但是更多的像是解脱了一般。

    到了这个时候，晏绮宁是真的留不得了。

    从前，无论晏绮宁做错了多少事情，他们都一而再的原谅晏绮宁，因为晏绮宁是大虞氏的骨肉，是大虞氏用性命留下的孩子。有时，小虞氏更是自责，当初自己是不是教错了这个孩子，才导致她走上了歧路。

    可是再多的歧路，也不该如此啊！

    晏锦也曾和晏绮宁一般疏远他们，虽然和他们接触少，却从未想过，要了他们的性命。

    小虞氏如今真想看看，晏绮宁的心，到底长什么样！

    晏锦见屋内情况有些不好，又唤了刘大夫进来。不过这次，虞老太爷和小虞氏都没什么事情，他们很快便调整好心神，让那股痛心，消失的干干净净了。

    小虞氏猜的并没有错。

    到了夜晚，虞家开始对王家的商铺购买的时候，王家人便过来求饶了。

    他们更是将一切责任都推卸给了洛大人，说他们其实是被洛大人强迫的。为了恕罪，他们也说出了一个秘密：这些图纸，其实是从白鹤观那边传过来的。

    甚至还有王家人说，这是晏家二小姐要出卖晏家，和他们是无关的，求虞家给他们留点退路。他们愿意去皇上面前告发晏家二小姐和洛大人。

    虞老太爷闻言，只是摆了摆手，不再听他们说话。

    最终，他依旧没有给王家的人，留任何的退路。

    王家人不会饿死，但是日子却会过的凄惨。

    对于这种享受了大半辈子富贵的人来说，那种平民的日子，更像是地狱一般。

    这一夜，王家人过的很不安，而晏锦也没有睡好。

    她及笄的这一日，晏绮宁送了她这份不错的大礼……

    虽然从一开始，她便知道晏绮宁会出卖他们，却没想到晏绮宁的速度会如此的快速，丝毫不愿意让她安稳一分。

    晏锦一夜没合眼，天一亮便起了身。

    她又去安抚好了小虞氏，才起身去了虞家。

    显然，她的小舅舅和表哥，也没歇好。

    要用一夜的时间，来让一个不小的商户垮下，其实也是很费力的。不止要花费几倍的银子，更要欠下不少的人情。但是，虞家这次是真的下了决心，那些给他们一点伤害的人，他们若不十倍奉还，那么来日还会有人以为他们是好欺负的。

    王家彻底的垮了。

    哪怕王掌柜能安稳的从刑部出来，估计在知道这个消息后，也会气的直接晕阙过去。

    洛家，根本保不住王家。

    因为，薄相根本没有插手的意思，他将一切都撇的干干净净，似乎他只是一个围观者，和这个事情一点关系都没有。

    薄相做的很好，而且，也没有人会想到洛家背后仰仗的人，其实是哪位贤良的薄相。

    他们只会觉得洛羽是在为洛家的嫡系复仇，所以才会千万百计的去找晏季常出错的地方！不过，如今元定帝的想法，尚不明朗，为了明哲保身的人，也没有去趟这趟浑水，只是这么静静的看着。

    而刑部那边，晏季常进去之后，根本没有受什么苦。反而是一向脾气不太好的苏行容一再叮嘱侍卫们，一定要好好的对待晏季常，不能有半分坏了规矩。

    晏季常没吃什么大苦，而洛大人和王掌柜，便惨了……

    苏行容的手段，一向狠毒。

    王掌柜进去不到两个时辰，便将一切招供的干干净净。他说出了这次是洛大人和他合作，如果成功了，那么来日天池的供应的大米，便交给了他。

    为了利益，王掌柜多少有些心动。后来洛羽又逼迫他，说他若是不同意，便让王家全族消失在京城内。王掌柜没办法了，这才答应了洛羽。

    他其实心里，也想占这个便宜。

    毕竟天下所有的生意，都要冒风险的。

    洛羽是习武之人，也是个硬骨头，足足撑了一夜快要断气，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最后，苏行容将他的母亲和父亲抓进来后，洛羽才哭着承认了，这次是自己要害晏季常。

    每个人都有弱点，洛羽也不例外。

    他浑身是血的看着苏行容，“你会遭报应的，你这个恶毒的东西，你会遭报应的！”

    “报应？”苏行容冷冷的笑了笑，“那也是之后的事情了！你送了她这样的一份大礼，我也得送洛大人一份大礼！我记得洛大人是习武之人吧，若是一个习武之人，没了着双手，你说……还能习武吗？”

    苏行容话音刚落，便抬起手对身边站着的侍卫做了个动作。

    下一刻，洛羽惨叫的声音，便从大牢里传了出来，响彻了周围的每一个角落。

    洛羽叫的凄惨，而在另一间牢狱里的晏季常，也听到了洛羽的声音。

    比起洛羽的皮肉之苦，他其实也没好受到哪里去！晏季常此时的心，像是被人用钝刀子一点点割开似的，疼，而且还漫长。

    他在看见图纸的时候，便知道，其实，偷走图纸的人，是他的女儿晏绮宁。

    他难受，并不是因为晏绮宁的背叛，而是晏锦的小心翼翼。(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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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8：挫败（4000字）

﻿    为人夫，自然要护住妻子。

    为人父，自然要护住孩子。

    他如今既是人夫又是人父，却依旧没有做到，让妻子不为他担心，让孩子有安全感。

    当真是挫败极了。

    或许从一开始，晏锦便知道了很多事情，才导致她做什么事情，都会揣摩很久，瞻前顾后。

    女儿怕他担心，所以也并未告诉过他这些。

    其实晏季常也知道，让晏锦告诉他这些，对晏锦而言其实也有些难度。

    难道让晏锦和他说，爹，妹妹其实是蛇蝎心肠，你得防着她。

    若是晏锦说了这些话，他肯定会比现在更伤心！

    晏季常记得，大虞氏曾和他说，自己小的时候从不用担心太多的事情，父母会替她想好一切。

    那会他就想，他来日若有女儿，一定要让这个孩子无忧无虑。

    他的幼年，并不幸福，然而这份幸福，他想给自己的孩子。

    只是，他太高估自己了。

    晏季常垂下眼眸，将所有的神色都隐藏在昏暗之中，过了不知多久，牢门外有了一阵微小的动作。

    “晏大人，用点东西吧！”苏行容的声音从外传了出来，“这几日委屈你了！”

    晏季常抬起头，看着苏行容熟练的打开牢门，然后提着食盒走了进来。

    苏行容依旧是满身戾气，不过此时的他像是特意换了一声衣裳似的，腰带捆绑的有些凌乱，而手上的血迹虽然早已经清洗干净，但是依旧残留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他对晏季常十分的敬重，所以根本没有将自己狰狞的一面露给晏季常看。

    他将食盒放下后，又轻声地问了一句，“晏大人，需要帮你带话出去吗？”

    “多谢苏大人好意！”晏季常摇了摇头，此时的他其实也揣测不了元定帝的想法，所以不敢有一点坏了规矩，“不必了！”

    苏行容叹了一口气，没有说什么便将食盒打开，又从里面拿出一壶竹叶青放在晏季常面前，“我听闻精绝那边，儿女成年都要亲自给父母敬酒！大小姐今儿怕是不能见你了，你早些歇息吧！”

    晏季常闻言，手微微一抖。

    过了半响，他才缓缓地抬起手，从苏行容的手里接过酒壶，“多谢！”

    “不用谢我，这也是圣上的意思！”苏行容将手收回，自己找了个凳子坐下后，才淡淡地说，“圣上让我带话给你，说这几日委屈你了！”

    晏季常尴尬的笑了笑，“臣不委屈！”

    “是吗？”苏行容伸出手，拖着下颚，若有所思的看着晏季常，“晏大人知道吗？这些图纸，是二小姐送给洛大人的！”

    他说的直接，丝毫不带掩饰。

    其实，想要调查清楚一切，他自有他的手段。

    只要那个人活着，他便能从那个人嘴里，挖出有价值的东西。

    现在，他不介意将这些告诉晏季常。

    毕竟，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晏季常见苏行容说的直接，也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自己抬起手，倒了一杯酒，“我知道！”

    “你既然知道？”苏行容笑的有些讽刺，他唇角微勾，“二小姐这次怕是不止想要晏大人的性命，她啊，连虞家都不想放过吧！看不出来，二小姐居然如此……厉害！”

    晏季常闻言，情绪倒是没有太多的波动。

    他似乎已经将这个消息，彻底的消化了下去。

    苏行容见晏季常不说话，又道，“容我多嘴说几句，晏大人这个父亲，看来并不称职啊！”

    晏季常这次依旧没有开口。

    他没有否认苏行容的话。

    “太多的感情，太多的善心。”苏行容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指着自己的心窝，轻轻的点了点，“对于我们这些仕途上的人而言，是累赘。晏大人好好想想吧！”

    苏行容说完之后，便从牢狱里走了出去。

    这些话说的很直接，但是对苏行容而言，却已经是委婉至极了。

    他向来是个不喜欢说话婉转的人，但是言尽于此，他想说的，也大概都说完了。

    晏季常抬起手，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他这些年来，眼界太低，一直都以为自己做的很好了，现在看起来居然是远远都不够！若是他再小心一些，也不会走到今日的局面了。

    女儿能告诉他一次错误的地方，却不能告诉他一辈子。

    而且，来日若是连女儿都不能发现这些阴谋，那么晏家长房便真的要全部葬送在他的手里了吗？

    晏锦这一次做的很好。

    她做的事情，让他彻底的看清楚了，那些站在他背后，想要给他一刀的人，到底是谁。

    晏季常笑的有些苦涩。若不是女儿，或许他还是发现不了这些人。

    他能看到的东西太少，目光短浅。

    晏季常有些不敢往下继续深想，越想，他便觉得对晏锦越内疚。

    女儿及笄的日子，父亲都不能陪在她身边。

    苏行容的话说的没错。

    他这个父亲，真的不称职，而且还很失败。

    夜色渐浓，一轮弯月从云层后面探出了头，周围的景色彷佛笼罩在一片莹白色的薄纱之下。

    晏锦看着弯月，独自坐在院内，眼前放着一些自己酿的清酒。

    精绝有个习俗。

    儿女成年，一定要亲自给父母敬酒。

    今儿小虞氏精神一直都崩的紧紧的，虽然记得她及笄的日子，也不过是勉强撑着和她一起用了晚膳。晏锦不愿意看小虞氏带着歉意的神色，便让刘大夫开了一些安神的药，让小虞氏歇下了。

    现在，又是她一个人了。

    晏锦叹了一口气，拿起一边的小刀，自己削起了梨。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次，是不是做错了。

    在父亲被关押在刑部的消息传出来后，她心里多少也有些慌了！

    她没想到，元定帝会这样做。

    那个人，她捉摸不透。

    不过事情如今都这样了，她也得想想办法，让事情彻底的解决。

    只是要怎么解决，她还得琢磨琢磨。

    晏锦削梨的手法并不娴熟，她将梨削好之后，本来很大的梨，也只剩下半个拳头的大小了。她自己轻轻的咬了一口，便再也没了什么胃口。

    晏锦不知坐了多久，直到她有些乏了，才准备起身回屋歇下。

    结果，她还没站起来，便听见一阵微小的动静，下一刻一只肥胖的鹰像是失了重心似的，狠狠地摔在了她的面前，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晏锦有些目瞪口呆。

    她今儿有些心烦，早早的便将香复和下人们支开了，所以此时院内发出巨大的声响，也没有人留意。

    她还未来得及多想，便见一个人从梨树后走了出来。

    他的身影在月下显得有些朦胧，彷佛有些不真实……好一个隽秀的少年。

    这样的月，这样的风，这样的夜。

    树叶如碧，梨花清香，清风徐缓，四周寂寂。

    她站在原地没有说话，反而是少年笑了笑，“素素，我回来了！对不起，是不是太晚了？”

    原本是一句再也简单不过的话语，从沈砚山的嘴里说出来时，晏锦一直不安的心，在这一刻终于宁静下来了。她一直不愿意早早的歇下，像是在等什么，又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那种思绪，有些凌乱，又有些不真实。

    她从未想过爱情，便也更没想过，来日要依赖谁。

    可感情这种事情，谁都说不准……

    有些风景，有些人，的确值得她停下匆忙的脚步。

    沈砚山从树后从了出来，然后将身上的斗篷脱了下来，又抬起手给晏锦披上，“夜深了，下次等我，不要在屋外了！”

    晏锦又是一怔，“我没等你！”

    “是吗？”沈砚山似笑非笑的看着晏锦，“当真？”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还带着浓浓的鼻音，似乎有些疲惫。但是，那双宛如墨汁染过的眼眸，却又精神奕奕。

    晏锦低下头，岔开了话题，“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还要等些日子吗？”

    “对他们，的确是要等些日子！”沈砚山坐下后，才轻声地说，“不过，对你，便不是了！”

    晏锦将身上的斗篷拢了拢，依旧担忧，“你的事情办好了？”

    “恩！”沈砚山对晏锦倒也不隐瞒，他粗略的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十分认真的询问道，“这些点心是在哪里买的？”

    晏锦顺着沈砚山的目光，看了看桌上的点心。

    这些点心，其实都是她亲手做的。

    她怕被沈砚山发现异常，便撒谎道，“是在外面买的！”

    “啧！”沈砚山摇头，语气依旧淡淡地，“这家铺子再过几个月怕是要关门大吉了。”

    晏锦惊讶的看着沈砚山，“为何这样说？”

    沈砚山唇角露出一丝笑，“这些点心样子其丑无比，闻着更是一点香味都没，这样的点心，怎么卖的出去？”

    晏锦：“……”

    她的手艺，其实她自己一直都知道是什么样子的。不过被沈砚山如此评价，晏锦还是有些不甘心。

    她试着反驳，“或许，店家做的匆忙了呢！”

    “唔！”沈砚山目光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那也是要关门的！”

    晏锦：“……”

    晏锦和沈砚山说了一会话，本来沉重的心情也慢慢的舒缓了一些，没有了刚才的那般压抑。

    过了一会，晏锦才对沈砚山说，“我父亲的事情，你知道了吗？”

    沈砚山点了点头，“知道！”

    在这京城之中，其实什么事情永远都是一环套一环，人人都是鱼肉，亦人人都是刀。

    想要说什么绝对的胜利，也是不可能的。

    她想做的，便是将那些威胁到他们的人挖出来。

    可惜，依旧是失策了。

    沈砚山像是知道晏锦在想什么一样，“这次，的确是我三叔的不对。不过，他的出现，也给了晏大人一个机会，这次，起码除掉了洛大人，兵部那边对薄相而言，又少了一个棋子。素素，你是不是想问我，你这次是否是做错了？”

    晏锦点了点头，“我也不知道，这次是不是做错了！明知道阿宁是会做这些，却依旧将图纸给了她，如今父亲入狱，都是我大意了！”

    “怎么会是你的疏忽？你做的很好了！”沈砚山安慰晏锦，“晏大人这次应该好好的感谢你，若不是你，他现在便不是入狱了！而且，这次入狱，是福是祸，还很难定论！”

    晏锦虽然也知道，父亲入狱有些蹊跷。

    但是，具体的原因，她却想不出来。

    元定帝是个十分难以揣测的帝王，她不知道元定帝这样的举动，到底是什么意思。

    所以，此时她也不知道，自己当初是否是太自信了一些。

    如今，沈砚山这样一说，晏锦反而有些好奇了。

    她低声问了一句，“你为何这样说？”

    “晏大人的心，依旧是太善良了！”沈砚山的目光清冷，“为官者若是太心善，便会害人害己！他既选择了在仕途，有些事情就应该果断一些！这次，若不是你，晏大人估计连是谁给他背后一剑都不知道！而且，就算他今日防的了二小姐，来日还能防的了别人？”

    晏锦这一次的局，在沈砚山眼里，布置的很好。

    若是晏锦让晏季常发现晏绮宁要偷图纸，那么最后晏季常也不会真的杀了晏绮宁，而是将晏绮宁关押起来。至于晏绮宁身后的人，晏季常怕是一辈子都发现不了。

    既然发现不了敌人，那么这样的局又有什么意义？

    毕竟，晏锦亲自告诉晏季常这些人，也不如晏季常自己发现有意义。晏锦不能在仕途上帮晏季常一辈子，有些事情，终究得晏季常自己去发现！

    而且，晏绮宁这个人，本就是个废子，没了，也没什么可以惋惜的。晏季常本就对晏绮宁有防备之心，晏锦这样做，大概也会让晏季常觉得，自己人生挫败。

    既然要挫败，便一次性让他看彻底最好。

    晏锦这样做，不止让薄相在元定帝心里种了一个恶毒的种子，而且还给晏季常了一个很好的机会。

    元定帝这次的反应，的确是不小。

    不过，沈砚山知道，元定帝生气，并不是冲着晏季常，而是薄相。

    至于为什么要关押晏季常，其实更是简单了……

    沈砚山看着晏锦，语气依旧如初，“你放心吧，过几日晏大人就会安安稳稳地从刑部出来。这次对他，绝对是福，而不是祸！”(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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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9：醉酒

﻿    福兮，祸之所伏。

    祸兮，福之所倚。

    有的事情，好事可能会变成坏事，而在某种情况下，坏事也可能会变成好事。

    比如晏季常这次入狱，其实对晏季常而言，的确算不上一件坏事情。

    元定帝是个独立的帝王，他和先帝不一样的地方，便是先帝知道困难的时候，总会选择逃避。

    先帝逃避了太多的事情，最后沉醉在自己幻想的日子里，从而导致大燕朝在他的手里，差点易主。

    元定帝知道了祸根，便会想办法去铲除，虽然中间会有些犹豫，但是却也果断。

    而且，元定帝发现的，其实也不算太晚。

    “兵部这些年插手了不少不该插手的事情，有的时候能力太过，也未必是件好事情！”沈砚山拿起晏锦眼前的青花瓷酒壶，轻轻地倒了一杯酒，“我估摸着圣上这次，是要清理一下兵部了！”

    晏锦皱着眉头，看着沈砚山将酒杯握在手里把玩，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朝廷上的事情，她只是略知一些皮毛。

    具体的，她根本没有去想过。

    她想起前世，薄相对父亲和虞家的刁难，便不禁担心，“我怕这次……”

    沈砚山抬起手来，似笑非笑的看着晏锦，打断了她的话，“你应该相信我！”

    他的语气不算重，声音也不够大，但是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晏锦愣了一愣。

    关心则乱。

    她现在也是太过于担心父亲了，所以才会如此失控。

    晏锦笑了笑，有些苦涩，“我从前对一切都无能为力，看着父亲在我面前躺下的时候，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站着喝风，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我现在，不想和从前一样了……”

    在父亲入狱后，她又想起了父亲去世的那个夜晚。

    雨水冰冷刺骨，周围全是蔓延的血迹，红的可怕。

    她坐在大雨里，看着父亲躺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尸首分离，疼的像是被人砍掉了四肢一般。

    那个时候的她，才知道活着原来比死了还要痛苦。

    沈砚山抬起手，用指尖轻轻地抚摸晏锦的眼角，言语轻柔，“不会和从前一样了！”

    他说的坚定，也很让人安心。

    晏锦缓缓地舒了一口气，然后点了点头。

    其实现在的晏锦，沈砚山很喜欢。

    从前的晏锦，像是一个顽固的石头，周围硬邦邦的，怎么也敲打不开她的外壳。他想知道她想什么的确是简简单单，但是想从她的嘴里听到这些话，却是比登天还要难。

    有的时候，他也希望晏锦能将他当做依靠，歇息片刻。

    所谓夫妻，便是要互相扶持。

    两个人安静了许久，沈砚山的指尖依旧没有从晏锦的眼角上挪开。

    过了良久，晏锦尴尬的咳嗽了一声后，他才依依不舍的将手放下。

    晏锦静静的凝视沈砚山，然后又学着沈砚山方才的动作，将自己的手放在了他的眼角处。

    沈砚山的这双眼生的极好，尤其他每次微微挑眉的动作，更是让人觉得沉醉。

    男色，也可以如此的迷人。

    沈砚山挑眉，轻轻地“恩”了一声。

    晏锦放下手，喃喃地说，“你能回来，很好！”

    “是吗？”沈砚山微微挑起唇角，又道，“既然你觉得很好，不如我们来选选成亲的日子？”

    晏锦闻言，也没有太惊讶的便点了点头。

    她喜欢这个人，想要这个人在一起。

    她的感情一直都是如此纯粹，喜欢便去追寻，欲擒故纵不是她。

    晏锦十分的淡定，而沈砚山的眼里却闪过几分惊讶。

    晏锦就这么看着沈砚山‘沉稳’的将酒杯拿起，然后饮了一杯酒。她本想出言提醒，但是沈砚山发现这酒的味道似乎不错，又给自己倒了几杯，饮了下去。

    顷刻间，他那张白皙如玉的容颜上，便染上了一份淡淡的粉红，像是寒冬里的初绽的桃花。

    酒醉微醺。

    下一刻，沈砚山便站了起来，晏锦也起身想要询问他是否还好的时候，沈砚山整个人便朝着她倒了下来。

    他的身子像是失控一般，整个人都压了过去。

    晏锦眼疾手快，立即扶住了沈砚山。

    这一次，她惊的眼都瞪圆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其实，这些清酒的酒很淡，她喝的时候完全当白水喝来着，而沈砚山不过是饮了几杯酒，便直接醉倒了。

    她有些哭笑不得。

    在外人面前难以估摸的沈砚山，酒量居然差成这样。

    沈砚山的身子依在她的身上，脸颊更是紧紧的贴着她的肩膀。沈砚山有些沉，她扶着也有些吃力。

    但是，院外的下人早已被她支开，她想要唤他们进来，也有些困难！晏锦想了想，还是自己挪着脚步，一点点的将沈砚山往屋子里搬，像是拖着一个赖在自己身上的大袋子一般，动作也有些吃力。

    好在，沈砚山也不是彻底的晕过去，迷迷糊糊间还是有些神智的。

    他乖巧的像是个孩子一般，在晏锦将他放在床上的时候，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眼睛轻轻地合上。

    晏锦也是第一次见识到几杯酒便能醉成这样的人，她自己酒量不差，身边的人酒量更是比她好上十倍。但是，沈砚山却很怪异，他只是稍微碰一点点带酒的东西，便会醉成这样。

    晏锦伸出手替沈砚山脱了靴子后，又替他盖上了被子。

    此时的沈砚山，闭着眼睡在床上。

    烛光下，他隽秀的容颜，更是宛如透明，瞧着十分的吸引人的视线。

    醉酒的沈砚山，倒是和平日里不太相似。

    平日的他永远是一副冷冰冰的面容，连笑起来的时候，都是不动声色。

    只有睡着了，才会如此的从容，无害极了。

    晏锦叹了一口气，目光落在了沈砚山的靴子上。

    靴子上布满了泥土，而且鞋底还有些磨破了。

    沈砚山是个十分讲究的人，这些细节他平日里注意的很好。若非是从外急匆匆的赶回来，也不会这样狼狈……

    晏锦想了想，便起身去院外吩咐香复送了一碗醒酒的汤过来。

    香复并不知道沈砚山在屋子里，将汤送来后便退了出去。

    晏锦亲自喂了沈砚山醒酒汤后，才缓缓地舒了一口气。

    原来，沈砚山也有如此的一面。

    当真是，有意思。(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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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0：泄露

﻿    晏锦也不知道自己是何时睡了过去，等她醒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躺在床榻上了，被子也裹的严严实实的，而身边的沈砚山却是不知踪迹。

    她有些愣住，却在揉眼的时候，才发现了手里居然还有个东西。

    她坐了起来，看着手里的玉佩，有些惊讶。

    这枚玉佩的玉质极好，不像是大燕朝的东西，而且上面的纹理，更是精致的栩栩如生。

    这样的玉佩，价格必定不菲。

    沈砚山什么都没说，便将这枚玉佩留下。

    晏锦想了想昨夜沈砚山的话，又看了一眼手中的玉佩，过了许久才唤了香复进来伺候。

    一切如沈砚山所言的那般，她的父亲去了刑部，其实也并非是坏事。

    不过短短的三日，洛家便彻底的消失在京城之中。

    元定帝的圣旨下的很快，丝毫没有给洛家人一点准备的机会。而当天，晏季常便也从刑部放了出来。

    晏季常放出来后，并没有立即回府，而是被元定帝身边的小太监接进了宫中。准确地说，是用轿子请进宫中的。

    等晏季常再次从宫中出来的时候，他便已经入了内阁，成为朝堂上元定帝重视的大臣之一了。

    这个消息传的很快，元定帝似乎也没有阻止的意思，任由宫中的散布消息。

    晏季常人还没到府里，元定帝赏赐的东西便下来了。

    小虞氏看着元定帝赏赐的东西，十分的丰厚。她还有些不安的看着晏锦，问晏锦她是不是在做梦。

    其实，晏锦也有些不镇定。

    元定帝的赏赐和重视来的太快，她不知道这份重视的背后，是否还有利用，或者是其他。

    洛家被满门抄斩显然是元定帝对薄家有些不满了，毕竟洛家好歹也是薄家的远亲，再错也不至于落得现在这个下场。而且，听闻这次和洛大人有来往的人，也受到了牵连，比如白鹤观的观主，一直置身事外的他，也被元定帝下旨关押了起来。

    虽然暂时还未处置，但是显然下场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为此，国师还亲自出面恳求元定帝放过观主，却依旧没有让元定帝回心转意。

    这件事到了最后，元定帝也没给大臣们一个原由，更没有告诉大臣们，洛大人给的那份图纸，是真是假。

    他直接给洛羽扣了一个欺君罔上的大罪。

    而且，这个罪名，洛羽在刑部大牢里也认了。

    如今，这份图纸是真还是假，其实都不重要了。大臣们已经明白，晏季常在元定帝心里的位子，今非昔比了……而且，昔日那位默默无闻的谢相，也似乎有了崛起的迹象。

    朝廷上，局势彻底的不明朗了。

    谢相、薄相、沈家……还有现在的晏季常，谁才是元定帝真正相信的人，他们也猜不出来。

    自古圣意，便难以揣测。

    所以在消息彻底传开后，谢相的门前，又多了一些拜访者。

    晏家长房这边，来送礼的人更是络绎不绝。

    晏季常回来的时候，只是粗略的见过几个人，便回屋歇下了，他这日子十分的疲惫，无论是身子还是精神，都崩的紧紧的。只是在睡下之前，他特意见了一次晏锦，独自和晏锦说了一声，“抱歉，是爹爹没做好！”

    “爹爹何必说这些？”晏锦笑了笑，言语十分的温和，“我和爹爹是一家人，不用说这些见外的话！”

    晏季常闻言，点了点头，“你放心，爹爹绝对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

    晏锦看着父亲眼下的青痕，也点头回应，“我信爹爹！”

    她一直都相信自己的父亲，从未更改过这个信念。

    她说的诚恳，而晏季常也是淡淡一笑，便没有再说什么了。

    有的时候，多说无益。

    其实，这一次元定帝并未泄露太多的内幕消息，比如洛羽的图纸从哪里来的，又比如他为何重用晏季常等等。

    但是，消息这种事情，想要打听，多少也能打听到点有价值的信息。

    很快，晏家二小姐为了攀附权贵出卖晏季常的消息，就传到了沈三爷的耳里。

    洛羽许给晏家二小姐的是事成之后，他会晏二小姐想要的东西。无论是地位，还是金钱，他都会满足晏二小姐。

    其实，洛羽的地位，当真给不了晏绮宁什么。

    沈三爷很快便想到了，洛羽身后的薄相。

    只有薄相，才有这个能力。

    他捧着的药碗从手了跌落，滚烫的汤药顷刻洒在了锦被上，吓的在一边的重大夫立即扶起药碗，皱着眉头说，“三爷，你小心一些！”

    汤药慢慢的透过锦被渗透了下去，沈三爷的里衣也变的湿漉漉的。

    他没有被这种异样的感觉弄的难受，而是继续抬起头问重大夫，“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老夫何时骗过你？”重大夫将药碗放在桌子上，又叹了一口气，“昔日老夫便劝你不要插手这件事情，你不愿意听老夫所言！若晏家二小姐没问题，晏大人怎么会将她放在白鹤观这种地方？晏大人的心看着强硬，实则柔软，他都做成这样了，你还看不出来吗？”

    重大夫的语气虽然带着埋怨，却依旧转身出了门，吩咐下人们进来伺候沈三爷换衣衫。

    重大夫的话，像是巴掌一样打在了沈三爷的脸上。

    他麻木的让下人们伺候换衣衫，几乎快喘不过气来。

    晏季常的心，的确不够坚硬。

    然而，那样心软的一个人，都要将晏绮宁放在白鹤观，显然是晏绮宁真的做错让他愤怒至极的事情。

    最后，他也从晏季常的嘴里知道了真相。

    若是换做是他，他或许不会比晏季常做的更和善。

    但是那会的他依旧晕了头，还想帮助晏绮宁，以为这样做晏绮宁真的会悔改，甚至最后还为难了晏锦。他只要想起晏锦有些无可奈何的眼神，心里便彻底的不是滋味。

    他都做了什么糊涂事情。

    将一个白眼狼送到了晏家长房，差点害了晏季常一家和虞家人的性命。

    他明明想要护住他们，却做了这样可怕的事情。

    他的善心，瞬间都变成了恶意。

    沈三爷越想越觉得愧疚，他几乎要将嘴唇咬破了。

    这个时候，他身边的侍卫却走了进来，有些为难地说，“三爷，有人想见你，在侧门等了很久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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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1：求救

﻿    侍卫的神色有些为难，显然他自己也是对这件事情，拿不定主意。

    不过，为了避免沈三爷责骂，他还是亲自过来通传了一声。

    沈三爷甚少出府，而且他脾气也不是很好，说话又是不知道婉转的，在外的朋友也是寥寥可数。

    此时的他有些心烦意乱，便想都没想，便脱口问了一句，“是谁？”

    侍卫见沈三爷的神色不好，更是支支吾吾半响都没有说出那个人的名字。

    沈三爷的耐心又限，在他将衣衫换好后，便直接回道，“谁也不见！”

    他这会，根本没有心思见外人。

    愧疚的情绪慢慢的蔓延到他身体的每个角落，他的脑海里全是悔恨两个字，至于别的却是什么都没有了。现在的他，无论是见谁，也绝对不会说出半句好话。

    侍卫闻言，有些吃惊。

    他抬起脚步转身往外走了几步，又停顿了下来，不安地看着沈三爷，“可是三爷……”

    他磨磨唧唧的性子也让沈三爷有些暴躁了，“到底是谁？”

    “是……”侍卫立即走到沈三爷身边，压低了声音说，“是晏家二小姐！”

    其实，侍卫也很为难。

    之前，沈三爷对晏家二小姐的态度，让他们有些捉摸不透，太好也太过了，完全不像是长辈对孩子们的那种疼爱。甚至有人猜测，晏家二小姐和沈三爷，是不是要喜结连理了。门外的晏家二小姐，此时有些狼狈。尽管如此，他还是尽职的跑进来通传了，他怕到时候沈三爷责备，自己会收到责罚。

    沈三爷听了这话，一双眼瞪的圆圆的。

    他有些难以置信的偏着头，“你说谁？”

    “回三爷话，是晏家二小姐！”侍卫十分的老实，双手作揖，“她在后门站了很久了，说想见见你，求属下一定要进来通传。只是你一直病着，属下也不敢冒然来打扰！”

    沈三爷一急，声音拔高了一些，“既不敢冒然打扰，那你还来说什么废话！”

    侍卫一听这话，立即傻了眼。

    平日里的沈三爷虽然说话不中听，却很少跟他们这些下属急过眼。此时站在他眼前的沈三爷，情绪似乎十分的激动，而这种激动却更像在自己生自己的气一般。

    侍卫低下头，又解释了一句，“她说，她会在屋外站到你愿意见她为止！”

    虽然沈家的后门甚少有人来往，但是毕竟是沈家，又怎么不会被外人注意呢？

    就连平时从侧门送菜的小贩们，都会被人留意，又何况是晏家的二小姐。

    闹大了，丢的也是沈家的颜面。

    而且，如今晏季常的地位今非昔比，他们这些做侍卫的人，自然也不想得罪。

    沈三爷愁的抬起手来揉自己的额角，他这会是一点也不想见晏绮宁的，但是若是不见，晏绮宁在后门外做出一些离谱的事情，也不是不可能的。他觉得自己头都疼了……

    侍卫见沈三爷不言，以为沈三爷是真的不愿意再见晏绮宁了，只好退了下去。

    毕竟，他的职责也不过是进屋通传而已。

    侍卫转身退下，“属下先行告退！”

    结果，侍卫刚走几步，便听见沈三爷在后面说，“带她到偏厅见我，别给其他人看见了！”

    侍卫虽然惊讶，但是还是领了命下去。

    沈三爷这几日身子一直未曾痊愈，其实心病这个东西，当真还需要心药来治，而他的这个心病，现在却是无药可救，说到底也不过是他自作孽，又能怪谁？好在，沈苍苍这几日终于愿意和他说话了，虽然语气里还是带着埋怨，却没又再和他起什么争执。

    沈三爷不是傻子，他知道沈苍苍愿意主动谅解他，这里面多少有晏锦劝说的原因。毕竟，若不是晏锦游说，沈苍苍那个死心眼的孩子，估计还得还得生很久的闷气，才会和他和解。

    如今的状况，其实当真不好。

    他愧疚晏锦，又没有颜面和晏家长房的人说话，这心里的事情一直憋的难受，身子便更不可能痊愈了。

    尤其是现在，他听闻了晏绮宁出卖晏家长房的消息后，从起初的惊讶，到现在的恨不得找根白绫自己勒死自己。

    他都做了什么糊涂事。

    沈三爷匆匆地披上了披风，转身朝着后院的偏厅走去。

    此时，天已经入秋了，偶尔吹过来的一阵风，也是携带着浅浅的寒意。

    沈三爷将自己缩在披风内，脚步更是加快了不少。

    等走到偏厅的时候，便远远的看着晏绮宁站在屋外。

    晏绮宁消瘦不了少，只是这么远远的看着，的确和往日的大虞氏有几分相似。

    不过，也只是几分罢了。

    他皱着眉头，又继续朝着前走。结果，晏绮宁很快也发现了他，迎面走了上来，眼里噙着泪，“三爷！”

    “进屋说话！”沈三爷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他不想在这里让侍卫们看了笑话，便匆匆的丢下三个字，和晏绮宁擦身而过进了偏厅内。

    晏绮宁也是微微一怔，沈三爷的态度和从前完全不一样了，她也是看的出来的。

    眼里的怜惜，早就转变成了厌恶。

    她有些吃惊，也有些害怕。

    这是她唯一的活路了。

    晏绮宁虽然不安，却依旧跟在沈三爷的身后，进了偏厅内。

    沈三爷畏寒，所以在他来的时候，侍卫们便准备了火盆。沈三爷进了屋子后，便吩咐晏绮宁关上了门窗，又让侍卫们在外等候。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他才有些烦躁地说，“你还来见我做什么？”

    “三爷！”晏绮宁眼眶微红，整个人跪在了沈三爷身前，对他轻轻的磕了几个头，“你为何这样讲？”

    沈三爷见晏绮宁这个时候还在绕圈子，怒火便怎么也压抑不住，“昔日你说你知道错了，在梦见那些事情后，你想要挽回？你现在都做的是什么事情。阿宁，人不能这样没有良心，你这样做和畜/生有什么分别？”

    晏绮宁听了这话，缓缓地抬起头来，她那张面容本就生的姣好，此时眼泪一落，更是梨花带雨。

    她看着沈三爷，凄惨的笑了笑，“三爷，连你也不愿意相信我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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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2：自寻死路

﻿    若是从前，看着晏绮宁此时楚楚可怜的样子，沈三爷多少也会有些动容和不忍。

    他这个人虽然表面冷漠，但是内心却没有那么刚毅和刻薄。

    尤其是在面对大虞氏的孩子时，更是没了昔日的主见。

    对他而言，大虞氏就像是悬挂在空中的一轮圆月，只能这么静静的看着，却怎么也触碰不到。

    或许，他曾有可能接近，却被自己的不诚心，导致此生再也没有机会。

    他对晏绮宁好，或许也是有晏绮宁和大虞氏有几分相似的缘故。

    他对这个孩子，终究是刻薄不起来。

    “信你？你让我怎么信你？”沈三爷皱着眉头，一张脸煞白，“我现在恨不得找个没人知道的地方，一头撞死！”

    他瞎了眼，才会将晏绮宁送回去。

    晏绮宁闻言，脸上的血色迅速的褪去，她愧疚地说，“三爷，是我的错，是我连累了你！”

    “你简直执迷不悟！”沈三爷拍了拍身边的小桌，“你对不起我什么？你这句话该对你父亲、母亲，还有你的长姐说，阿宁，她们不欠你什么，可你都做了什么，你的心都是什么做的？”

    晏绮宁紧紧的咬住下唇，直到血液从唇角渗透出来后，她眼里噙着泪，苦涩的笑了笑。

    她抬起头看着沈三爷，“是啊，她们不欠我什么，可有的时候，我却恨不得他们不是我的亲人！”

    晏绮宁说完这句话后，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没有继续跪着。

    她的身子摇摇欲坠，似乎下一刻就会彻底没了力，瘫软在地上，“自小，母亲便只知道给我银子，每次都是一大堆的银子和首饰，父亲总是说忙，他今儿在工部，明儿又在外面，我能见他的次数寥寥可数。记得那年夏天，我和嬷嬷出去玩耍的时候落了大雨，和我一起躲雨的小姑娘们，都被父母接走了，而我……我就这样等啊等啊，母亲没有等到，父亲也没有等到。最后来人接我的人，却是二婶！”

    她到现在都记得那个时候，心里的那种难受。

    明明觉得像是被重石压的喘不过气，却依旧要扬起头说自己不在乎。

    父母只是太忙而已，他们不是不记得她的存在。

    可私心，她对他们却有些埋怨。

    后来，她从二婶的口里得知，晏锦和晏谷兰起了争执，结果两个人都掉进了池子里，小虞氏担心晏锦的身子，便一直陪着晏锦。而晏季常却是在工部忙着公务，没有空来接她。

    那会，晏锦高热不退，小虞氏一直在身边伺候，晏绮宁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自己只能握住已经被雨水打湿的衣袂。

    之后，季姨娘还哭着说，今儿是晏锦主动找晏谷兰的麻烦。

    小虞氏明明该训斥晏锦的，却说了她的不是。

    小虞氏说，“你长姐性子冲动，往后你别让她和兰姐动手了。她今儿都是为了你，才会……唉……”

    她的确不喜欢晏谷兰，但是她也没有求着晏锦去找晏谷兰的麻烦，这些都是晏锦自作主张做的。

    晏绮宁委屈的看着小虞氏，半响才道，“我，没让长姐去！”

    “你……”小虞氏看着晏绮宁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揉了揉眉心，“她见不得你被欺负，才会这样的！”

    晏绮宁见小虞氏还在责怪她，心里更不是滋味。

    她转身朝着屋外走去的时候，正好碰见了旋氏。

    然而旋氏和小虞氏不一样，旋氏也认为是晏锦多事，晏绮宁没错。

    如今想起这些琐碎的小事，晏绮宁依旧认为自己不过是随意跟晏锦说说晏谷兰欺负她的事情，而她也没哀求晏锦去帮她报仇、出气，一切都是晏锦自己愿意的。而且，晏锦身子骨娇小，力气也不大，和晏谷兰打起来，也根本不能打赢，每次闹的都是两败俱伤。之后，晏锦一脸狼狈还洋洋得意的和她说，“长姐不会让你被欺负的！”

    那时，她觉得晏锦太丢人了。

    闺阁里的小姐，如此的粗鲁，讲不过人便要动手。

    她不喜欢晏锦的情绪彻底爆发的时候，是文安伯来晏府拜访的那日，文安伯说晏锦长的像是瓷娃娃，而她就站父亲的身边，文安伯也没有太多的留意她。明明，她和晏锦是孪生姐妹，为何，每次无论去哪里，别人都会先注意到晏锦，然后再注意到她。

    他们皆说晏锦的眼睛长的好，像是罕见的琉璃。

    她只要听见这种话，都恨不得将晏锦的眼珠子扣下来。

    有一次，她也按捺不住内心的嫉妒和愤恨，和晏锦说，“长姐，他们都说你的眼睛好看，而我……好丑！”

    “又是晏谷兰那个王八羔子说的吗？”晏锦闻言将袖子撩起，一脸愤怒，“你别听她瞎说，我家阿宁是最好了，她这是羡慕你才会这样说的！以后谁再敢这样说，你告诉长姐便是！”

    那会的晏锦，尚且年幼，一张小脸圆嘟嘟的像是糯米团子似的软软糯糯的。

    晏锦说这些话的时候，似乎全天下的人，都比不上她这个妹妹。

    也难怪，众人会说晏锦长的好。

    有的时候，晏绮宁都恨不得有晏锦的容貌……

    晏绮宁想完所有的事情后，又凄惨的看着沈三爷，“他们若是真的在乎我，为何每次都让我等，每次都让我等……”

    “晏绮宁你当真是执迷不悟！”沈三爷气的摇头，“他们不欠你什么，若是他们时时刻刻都陪着你，谁给你安稳的生活，给你锦衣玉食？”

    世上那有双全的法子，晏季常忙于工部的公务，而小虞氏又要忙着宅子里的琐碎事情。

    每一件，他们都必须亲自处理。

    他们忙碌的团团转，才能换来晏绮宁安稳的生活。

    这些，晏绮宁看不到。

    沈三爷说完后，晏绮宁却笑的有些不甘，“三爷，你也被晏锦蛊惑了对不对？你也觉得她长的好看，对不对？你们人人都说她好，而我不过只是她身边的绿叶！”

    晏绮宁说到这里的时候，抬起手扯开自己的衣襟，露出里面白皙如羊脂玉的肌肤，然后走到沈三爷身边，贴着他低声的问，“她可曾这样给你看过？”(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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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3：疯了

﻿    晏绮宁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十分的低柔。

    她不再是昔日那个没有任何诱惑力的小姑娘，如今的她已然是个亭亭玉立的少女。

    而且，晏绮宁也清楚，自己和生母有几分相似。

    为了和生母更相似，她特意询问了不少见过生母的人……

    生母喜欢什么颜色，她便穿什么颜色的衣衫。生母喜欢用什么脂粉，她便用什么脂粉。

    因为她的刻意，所以此时的她，和生母当真是十分的相似。

    沈三爷这一生没有过任何女人，身边更是连个通房都没有。他固执的像一块又冷又硬的顽石一般，丝毫不知改变。

    沈三爷喜欢大虞氏的心，其实一直都没变过。

    她不信此时的她站在晏三爷面前，他没有半分动心。

    “我哪里比不上晏锦，她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你？”晏绮宁也懒得再和沈三爷做多解释，而是离他更近了，吐气如兰，“三爷，你不信我没关系，但是，我知道你是好人。若你救我这次，我便以身相许，可好？而且，我这次再也不会骗你了，我知道错了，只是想找个人一起共度余生，三爷，你可以帮我的，对不对？”

    沈三爷一双手握的紧紧地，目光有些愤怒。

    此时的沈三爷显然也气的不轻，他身子微微颤抖，半响后才咬牙切齿地说出了几个字，“不知廉耻！”

    晏绮宁闻言只是笑了笑，然后退后了几步，她这次笑的很绝望，像是最后一丝希望也被人抹灭了似的，“是啊，我不知廉耻，她晏锦又是什么东西，你们这些人……若不是你们逼我，我也不会变成这样。我会这样，都是你们的错！”

    “懦弱的小人，都会替自己解释！”沈三爷抬起头来，看着身前衣衫不整的晏绮宁，“他们希望你过的安稳，而你却想让他们家破人亡，晏绮宁你还当真是不知悔改。”

    这次晏绮宁却没有再说话了，她只是紧紧的看着沈三爷，半响后才大笑了起来。

    她笑的很大声，一点也不知掩饰笑中的那些讽刺，直到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她才开口，“我没错，晏锦有那么多的东西，给我一些，又有什么？她什么都比我好，让让我又有什么！”

    “呵，这句话还真的是，你弱，你有理了？”沈三爷无奈的摇头，然后叹了一口气，“你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吧，我对你，无话可说！”

    这一刻，他才知道自己的眼睛，是有多瞎。

    曾经的他甚至还会被欺骗，认为晏绮宁是个不错的孩子。

    他想，孩子还小，若是愿意改过，也是一件好事情。

    而他想的太简单了。

    有些人，终究是本性难移。

    或许晏季常和小虞氏很早便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才会将晏绮宁送去了白鹤观，他们仁慈也不愿意抹灭大虞氏的血脉，才迟迟没有处死晏绮宁。

    其实像晏绮宁这样的人，走到哪里都是一个随时可以引爆的炸药。对于大家族而言，这样的人，的确不能多留。

    昔日有多自信，现在便有多狼狈。

    他这个眼瞎的人，当初逼迫晏季常和晏锦的时候，是多么的可笑。

    沈三爷像是苍老了许多年岁一般，缓缓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终究是太看的起自己了，以为自己能救这个孩子。

    沈三爷的步子蹒跚，显然也是受了不小的刺激，而晏绮宁不甘的看着沈三爷，“你真的要看着我去送死吗？”

    “你是自寻死路！”沈三爷摆了摆手，疲惫至极，“虞雁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女儿，她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孩子……”

    在他记忆里的虞雁，是个笑起来宛如白玉兰初绽的女子，纵使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的音容笑貌，他依旧都记得。

    晏绮宁纵使再像虞雁，也终究不是虞雁。

    这天下，再也没有任何女子，能像虞雁一样，住进他心房。

    沈三爷从内推开门，准备走出去的时候，晏绮宁又喊了一句，“沈承言你以为你心里的人，是什么好东西吗？”

    沈三爷一听，有些茫然的停顿下脚步。

    “她当年为什么要嫁给我父亲，你知道吗？”晏绮宁又继续哈哈大笑，“因为啊，没人愿意要她那样的破烂货！而我这个父亲，他这些年来，头上绿油油一片，你肯定不知道把？你应该庆幸啊沈承言，若是当初她选择了你，你现在便是我父亲这样的人了！”

    晏绮宁说完后，瘫软了身子坐在地上，笑的像是疯癫的人一般，“你们都是小人，只有我，才是最好的，卑鄙小人……你们都是小人！”

    她的言语，有些乱七八糟，而沈三爷却只是皱着眉头。

    他没有再看晏绮宁，也没有将这些话听下去。

    他觉得晏绮宁是无可救药了。

    等他出了院子后，便吩咐侍卫将晏绮宁送回了白鹤观。

    侍卫们领命后，他才缓缓的被人搀扶着，回了自己的屋子里。

    这一次，沈三爷又病了。

    他病的严重，连重大夫都有些束手无策，其实心病这种东西，终究是太折磨人了。而最后，重大夫无可奈何地和沈苍苍说，“我瞧着三爷心里对晏大小姐，是过意不去的，他没有颜面去见晏大小姐，连一句道歉的话，都不知该如何开口，苍苍……若是这样下去，三爷的怕是拖不了多久了！”

    晏绮宁被送回白鹤观后，就彻底的疯了。

    重大夫其实看过晏绮宁的脉象，知道晏绮宁这次不是装的，而是彻底的变成了一个疯子。

    被嫉妒折磨成疯子的人，并不少见。

    晏绮宁便是其中一个。

    “我……”沈苍苍咬住下唇，看着躺在床榻上瘦如柴骨的沈三爷，眼眶微微一红，“我也没脸见素素！”

    纵使沈三爷做错了再多的事情，也终究是她最喜欢的三伯父，沈苍苍自然是不希望沈三爷去世的，然而……她又有什么脸面，去见晏锦呢？

    这次，是他们沈家的错。

    若不是沈三爷插手，晏季常又怎么会去刑部那样的地方。

    沈苍苍越想，越觉得难受，“重大夫你帮帮三伯父……”

    重大夫闻言，只是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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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4：结果

﻿    连沈苍苍都无可奈何，而他一个大夫又能有什么办法？

    心病这种东西，重大夫也是束手无策。

    昨儿夜里，沈三爷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喃喃自语好久，最后更是咳的吐了血。

    重大夫半夜从床榻上被人唤起，只是披了一件外衫，便匆匆地便朝着沈三爷的院子里来了。

    那会沈三爷已经晕了过去，像是丢了半条命似的。

    晏绮宁做的事情对沈三爷而言，终究是打击太大了。那份对晏家长房的内疚，成了压垮沈三爷的最后一根稻草。

    从前，他也责怪沈三爷多事，可现在却也不忍心让沈三爷就这样丢了性命。

    定国公已经没有了妻子，若是连这个唯一的弟弟都没了，那么沈家来日子枝叶该是多么的凋零。

    只是如今的沈家，在晏家长房面前，真的是抬不起头来，羞愧的连话都不知该如何说。

    这次，终究是沈家错了。

    “若是心病解不开！”重大夫皱着眉头，对沈苍苍无奈地说，“那么真的是要给三爷准备后事了！”

    重大夫话音刚落，沈苍苍便哭了起来。

    她再埋怨三伯父多事，却也不想危及他的性命……

    可是，她也没有颜面去见晏锦，更不知如何开口，让晏锦来开导自己的三伯父。

    她若是这样做，便是欺人太甚了。

    站在一边的小丫鬟，伺候沈三爷多年，她开口便道，“这都是晏家二小姐的错，若不是她……三爷不会这样！而且，晏家大爷他那日说的话，也太过了一些！他简直……”

    沈三爷从晏家回来，便一直缠绵病榻。

    若不是晏季常说了过分的话，他也不至于如此。

    小丫鬟虽然没有将话语说完，但是言语里的愤怒，却是显而易见。

    “放肆！”沈苍苍止住了眼泪，抬起头看着小丫鬟，“往后，不许在我面前说晏伯父的不是，还有……晏家没有对不起沈家，谁再说半句晏家长房的不是，便给我滚出定国公府，谁都一样，听明白了吗？”

    沈苍苍说的铿锵有力，吓的小丫鬟赶紧跪地求饶。

    重大夫又安抚了沈苍苍几句，才开口说，“晏家二小姐也不过是个棋子罢了！这次，错的都是她背后的那个人！”

    想要报仇，也必须要找对人。

    其实，昨儿夜里白鹤观倒是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晏绮宁住的院子起了大火，那场大火来的突然，伺候在晏绮宁身边的人，也是在火势逐渐猛烈起来的时候，才发现了走水了！晏绮宁的确是疯了，当人们将她从大火里救出来的时候，她那张清秀的面容，已经被烧毁大半，而且那双眼睛也真的是瞎了。

    这场大火来的奇怪，谁也不知道是为何而起。

    尤其是晏绮宁的眼睛，根本不像是被火烧伤，更多的像是被人用利器所伤。

    其实很多人心里都明白，晏绮宁伤的蹊跷，却没有人敢说什么。

    晏绮宁没了和大虞氏有几分相似的容颜，那双眼睛明亮的时候是有眼无珠，现在瞎了也像是报应！

    没了容颜，没了眼睛，和大虞氏完全没有一点相似的地方了。

    消息传的很快，只是晏家那边根本没有什么动静，连个探望的人都没有。

    晏绮宁虽然活着，但是和苟延馋喘也没什么区别了。身体上伤口带来的疼痛，当真是比让她死了更痛苦。

    私下，也有人猜测这是晏季常所为，但是后来又有人证实，白鹤观大火的时候，晏季常在宫中已经陪伴元定帝两日了，根本没有闲暇来安排这件事情。而且，若真的是晏季常吩咐下人做的，那么晏绮宁现在就不该活着了，而是病逝了。

    晏季常没有必要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晏季常对这个晏绮宁这个女儿已经心死，无论晏绮宁来日再怎么做，对他也是没有什么影响的。

    所以，很快又有人否决了这个猜想。

    到底是谁对晏绮宁做了这样的事情，显然不想杀她，却又折磨她……

    没人猜的出来，连沈苍苍也是这样。

    沈苍苍见小丫鬟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又抬起头问重大夫，“重大夫，你看见沈砚山了吗？”

    “他进宫去了！”重大夫挥了挥手，让小丫鬟起身，“世子这几日一直都忙着！”

    晏季常会如此顺利的从刑部被提前放出来，多少也和沈砚山有关。

    沈苍苍闻言，暗暗的叹了一口气。

    她有些不安的看了一眼躺在床榻上的沈三爷，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办了。

    她身边，竟连个商议的人都没有了。

    过了一会，有小丫鬟在屋外通传，“郡主，晏家大小姐来看你了！”

    “素素来了？”沈苍苍听了这话，立即拔腿朝着屋外疾步走去，“你说素素来了？”

    小丫鬟点了点头，“晏小姐在西偏厅等着郡主您呢！”

    沈苍苍听了，有些错愕，“你怎么现在才说……”

    小丫鬟也是一愣，她其实已经来的很快了，可沈苍苍的言语里却依旧责备她来的不够及时。

    她虽然有些不解，但是却依旧没有反驳半句。

    沈苍苍没有和重大夫说告辞的话，也没有再搭理身边的小丫鬟，而是朝着西偏厅走去。

    沈家宅子占地面积很大，周围的亭台楼阁也很多。从沈三爷的院子到西偏厅，也有一段不短的距离，而沈苍苍几乎是小跑到西偏厅去见晏锦的。

    此时的晏锦正坐在西偏厅内，手里捧着茶盏，有些出神。

    岁月静好，仿若她一人独立，安静极了。

    沈苍苍就这么看着晏锦，一时也不知该不该进去打扰她。

    过了一会，晏锦发现了屋外气喘吁吁的沈苍苍，急忙站了起来，“苍苍，你来了？”

    “素素！”沈苍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走进屋内，“你怎么来了？”

    晏锦笑了笑，声音低柔，“听闻三爷病了，我便带了一些药材过来，也不知能不能用的上！若是方便的话，让我见见三爷吧！”

    晏锦说的云淡风气，似乎一点也不介意，沈三爷曾经对她做的那些事情。

    沈苍苍更是内疚，“素素，对不起！”

    “为何要和我说对不起？”晏锦看着沈苍苍，言语真诚，“三爷的事和你无关，苍苍，你无需和我说对不起！”

    沈苍苍摇头，不敢去看晏锦的眼睛，“是三伯父的错！”

    “事情过了，就当它过去了吧！”晏锦倒是很大度，“不过今儿来，我既是想探望三爷，其实也还有一件事情，想让苍苍你帮帮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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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5：尘埃落定

﻿    沈苍苍闻言，疑惑的看着晏锦，喃喃地说，“何事？”

    她有些难以置信，自己居然有能帮到晏锦的地方。

    当真是怪异。

    晏锦笑了笑，轻轻地眨动她浓密的眼睫，“是我堂姐的事情！”

    晏温婉和陆希显的亲事，一直都未曾有人提起，这几日文安伯的身子有些不适，整个人更是迷迷糊糊的。

    为此，晏锦的父亲还特意吩咐了下人送了一些上好的补品过去。

    其实晏锦知道，文安伯没有多少日子了。

    或许，最多在熬个半年。

    私下，她也有些担心沈砚山，在失去母亲后，又失去了外祖父。

    反而是沈砚山自己却丝毫不在意。

    他说，天命不可违，这些事情原本就掌握不住。

    他一直很洒脱也很随性。

    文安伯若是去世，陆希显就要守孝。陆家不比沈家，想要有圣上的恩典也有些麻烦，而且大燕是个重视孝道的国度，帝王也不可能一而再的破坏本该守的孝道。

    晏锦想，在文安伯去世之前，一定要让晏温婉和陆希显的亲事成了。

    沈苍苍翕了翕唇角，半响后才有些不自信地道，“我……素素，我该怎么帮你？”

    对于晏锦的要求，沈苍苍是没有半分犹豫，便立即答应了。

    只是，她又能帮晏锦什么呢？沈苍苍十分的不自信。

    沈苍苍是不讨厌陆希显的，在陆家这一辈的中，她觉得唯一一个能让她不厌恶的，也只有陆希显了。只是陆希显的身子太弱了，像是一阵风便能吹走似的。

    而且，陆希显本就不长寿。

    若能如了陆希显的夙愿，其实也是一件好事。

    “很简单！”晏锦笑了笑，俯身在沈苍苍耳边轻声低语说了一句，“文安伯身子不适，若是有喜事，也可以冲冲喜！你只需要，在陛下面前无意间提起这件事情，便好！”

    其实，陆希显要娶晏温婉，这件事情并不难办。

    但是，晏锦心里一直想着的，便是要给晏温婉更好的一切。

    若是有元定帝亲自下旨赐婚，那么这场亲事，一定会让人注目。来日，西晏有了这道旨意，也绝对不会被人再背后说三道四了。

    她想要的，便是这些。

    沈苍苍听了之后，点了点头，“这件事情倒是好办！只是，若陛下问起，选谁的时候，我该怎么回答？”

    “不用回答！”晏锦看着沈苍苍，认真地说，“这些，有人会回答的！”

    晏锦说的肯定，沈苍苍便也不再怀疑。

    对于晏锦的话，沈苍苍向来都是十分相信的。

    两个人又说了一会话，沈苍苍才起身领路，让晏锦去了沈三爷的院子。

    重大夫在看见晏锦到来的时候，还有些吃惊。

    他虽然知道晏锦来了沈家，却怎么也没想到，晏锦居然会主动来探望沈三爷。

    “重大夫！”晏锦声音轻柔，笑容也是彬彬有礼，“今儿打扰了，不知三爷此时可方便见我？”

    重大夫立即回过神来，微微颔首，“自然方便！”

    说完，他便亲自领了晏锦进了沈三爷的屋子。

    屋内早已燃上了火盆，温暖如三月春日。只是，周围弥漫的药味，也十分的浓重，在这股药味里，还带着一丝丝血腥的气息。

    沈三爷并不好，他躺在床榻上，像是随时要离世一般。

    晏锦看着床榻上的沈三爷，一时无言。

    她并不想原谅沈三爷，因为沈三爷对父亲曾是那样的无礼。但是，今日的她必须来沈家，也必须让沈三爷的心结舒缓开，因为若是沈三爷去了，两家之间终究是会生芥蒂的。

    今儿一早，在听闻白鹤观的事情后，小虞氏还特意和晏锦说了一会话。

    她说，我现在什么都不求了，只希望我们一家能平平安安的，便好了。

    晏锦知道小虞氏想要的东西，也是父亲想要的！所以，她来了沈家。

    薄相当初用晏绮宁，其实目的也是这样。哪怕晏绮宁不能成功，也能挑拨两家的关系……

    她不能让薄相如愿了。

    晏锦轻轻地唤了一声，“三爷！”

    沈三爷闻言，缓缓地睁开眼，他双眼朦胧，神色更是迷茫极了。过了许久，他才试探着问了一句，“是锦姐儿吗？”

    “是我！”晏锦声音平静，“三爷，你身子可好些了？”

    沈三爷的眼神慢慢地恢复清明，他看着晏锦有些难以置信，“你怎么来了！”

    他没有回答晏锦的话，而是将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重大夫知道，接下来的话，他和沈苍苍都不方便继续听下去了，便对沈苍苍丢了一个眼色。沈苍苍自然不笨，她在看到重大夫的眼神后，才跟着重大夫一起退了出来。

    屋外，秋意正浓。

    院中树木枝头上的叶子已经泛黄，有些更是摇摇欲坠，一阵秋风吹过，枯黄的树叶似乎用尽了力气，才没有从枝头凋落。

    沈苍苍看着枝头上的树叶，转身对身后的重大夫说，“又委屈素素了！”

    “晏大小姐是个好人！”重大夫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来日，让三爷弥补吧！”

    从前，重大夫觉得沈砚山喜欢晏锦，无非是因为晏锦的容貌的确能堪称绝色，所以沈砚山才会动心。

    如今看来，他当初的想法是多么的肤浅。

    世上的美人不少，可适合沈砚山是，却只有这么一个。

    能和沈砚山并肩而站的人，才是真的适合沈砚山的人。

    晏锦从未给沈砚山带来半分累赘，很多时候，她会为沈砚山多考虑，甚至委屈了自己。

    她对沈砚山好……也难怪沈砚山对她那么死心塌地。

    晏锦这次和沈三爷足足说了半个时辰的话，沈三爷的心结才打开，他沉默了许久，才对晏锦说，“多谢！”

    “三爷客气了！”晏锦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又对沈三爷说，“三爷往后也无需自责了！”

    沈三爷笑的凄惨，他想起晏锦说，其实在晏绮宁疯后，晏锦曾派了大夫给晏绮宁诊脉的事情后，才微微蹙眉。

    晏绮宁的确是疯了，所以才敢在他面前说大虞氏的坏话，而且还说的那么难听和离谱。

    于是，沈三爷安慰晏锦，“绮宁疯了，她的话，你别放在心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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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6：多事之秋

﻿    沈三爷说完这句话后，又觉得不妥。他怕晏锦误会，又添了一句，“你母亲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沈三爷说的郑重其事，却让晏锦的心里生了一抹疑惑。

    若不是沈三爷提起这件事情，她还不不以为然。

    她曾派刘大夫去白鹤观，偷偷的去看过晏绮宁。

    刘大夫说，晏绮宁的确是疯了，不过说的话也是不堪入耳。

    晏锦想着，既是疯了，说话肯定也是疯言疯语，便没有再放在心上。

    哪怕，晏绮宁像是知道什么似的，一直喃喃自语。

    如今想来，或许晏绮宁是知道了什么，才会被人如此对待。

    这里面的事情当真是怪异！

    晏绮宁居然会说，她的生母对父亲不贞，做出了背叛父亲的事情。

    晏锦虽然怀疑，但是表面上，却依旧神色不改，“多谢三爷，我也认为，她是最好的人！”

    沈三爷闻言，也算是彻底的松了一口气。

    其实他这句话，也像是在安慰自己。

    沈三爷的神色没有带任何掩饰，而晏锦却更怀疑了。

    沈三爷的身子过于虚弱，她没有再和沈三爷说下去，而是起身告辞。显然，沈三爷对于她生母的事情，也并没有知道的太多，否则也不会露出刚才那样的神情。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晏锦越来越在乎，这件事情的真相了。

    为何昔日，小虞氏会曾对她说，是虞家欠了她的父亲。

    她愈想愈觉得迷茫，最后在看见沈苍苍的时候，还走了心。

    沈苍苍本来是要送晏锦出府，在看见晏锦有些心不在焉的时候，赶紧问了一句，“素素，是不是三伯父说了什么过分的话？”

    沈苍苍这句话问的胆战心惊，似乎真的害怕沈三爷胡言乱语，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伤了晏锦似的。

    晏锦见沈苍苍担心的厉害，立即回神，整理了下思绪才道，“三爷怎么会说过分的话？”

    “怎么不会！”沈苍苍撇了撇嘴，数落沈三爷，“他的脑子里也不知道装了什么，居然会相信晏绮宁。你是大度的，不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素素，多谢你！”

    沈苍苍说了太多次谢谢，晏锦便顿下脚步，认真地和沈苍苍讲，“苍苍，往后，不要再和我说什么谢谢了。你我之间，无需这样见外！”

    无论外人怎么议论沈苍苍，也无论沈苍苍的性子是多么的急躁。

    在晏锦的心里，沈苍苍都是她最好的朋友。

    纵使她没有和沈砚山定亲，她也见不得沈苍苍有半点为难的地方。

    沈苍苍闻言，眼眶微红，然后又重重的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沈苍苍才舒缓了一口气，继续说，“素素，再过些日子便是哥哥的生辰了，你说我送什么礼好？”

    沈苍苍终于不再担心沈三爷后，便很快的想起了，虞方的生辰快到了。

    她废了不少力气，才从虞老爷子嘴里套了这个消息。

    “这个，我可不知道！”晏锦笑眯了眼，然后摆了摆手，“不过，我想若是你送的，其实什么都好！表哥，一定都会喜欢的！”

    沈苍苍对晏锦的答案，显然很不满意。

    她将晏锦送到大门外时，才叹了一口气，“还是得我自己想！”

    院外，晏家的马车已经准备来接晏锦了。

    阿哒站在马车傍边，黑的像是一块烧焦的黑炭，他见到晏锦和沈苍苍走了出来，微微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

    阿哒全身唯一白皙的地方，便是牙齿了。

    纵使这京城之中的昆仑奴不少，却依旧引得沈苍苍身边站着的婢女们，多看了几眼。

    阿哒似乎也不在意，等晏锦上了马车后，才悠然自得的驾着马车离去。

    沈苍苍看着晏家的马车渐渐地消失在自己眼前，心里的大石，才稳稳当当的落地了。

    若是晏锦今儿不来沈家，其实他们是没有什么颜面去请晏锦的。

    沈苍苍觉得自己像是修了两世的福气，才能遇见一个这样的挚友。

    晏锦托付给沈苍苍的事情，沈苍苍办的很好，她等沈三爷身子稍微恢复一些后，便进宫去看望了薄太后，并且又绕道去看了贤妃。

    在贤妃的寝殿内，她见到了元定帝。

    沈苍苍在元定帝面前很少拘束，所以当两个人说了会话，她便说起了文安伯，并且滴水不漏地说，其实冲喜不错。

    元定帝闻言，若有所思的看着沈苍苍，神色里闪过一抹愧疚。

    苏家和沈家本结亲，其实是一门不错的亲事。虽然苏行容为人有些尖锐，但是不得不说，他的确适合沈苍苍。所以，当初薄太后和元定帝提起这门亲事的时候，元定帝也没有觉得那里不好。

    只是，原本定下来的事情，却突然出了差错。

    贤妃和苏老爷子都找借口推辞这门亲事，最后薄太后更是同意收回懿旨，同意了苏家退亲的请求。

    元定帝闻言，大怒。

    他私下也质问过苏行容，沈苍苍哪里不合他的心意。

    结果，苏行容什么都没说，只是忍着元定帝的怒气。

    元定帝知道，苏行容这个脾气，向来如此。他认定的事情，便永远不会听从别人的……

    苏行容处事不会顾虑别人，行为更像是一团炙热的烈火，会烧伤自己，也会伤了其他人。

    元定帝最后也无可奈何，本想重新给沈苍苍指婚，沈苍苍却说自己暂时不想再要什么了。

    元定帝以为是苏行容的所作所为伤了沈苍苍，便将这件事情搁置了。

    如今，沈苍苍提起文安伯的事情，元定帝没有多想便放在了心上。

    沈苍苍出宫时，元定帝还赏了她不少的东西，让她一并带了出去。

    元定帝处事向来是雷厉风行，他心里既是这样想，便也想这样做了。文安伯尚在病中，不便见他，他便传召了文安伯最喜欢的孙儿陆希显进宫，和陆希显谈起了这件事情。

    陆希显这次也是有些受宠若惊，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能得到元定帝的传召。

    隐约间，他似乎也明白了一些事情。

    最后在元定帝问他是否有心上人的时候，他跪在地上回答了一句有了。

    元定帝闻言，挑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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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7：亲事

﻿    陆希显很清楚的知道，这是自己最后唯一的机会。

    若他再选择逃避，那么他此生和晏温婉，便是真的无缘了。

    所以，在元定帝问他是否有心上人的时候，他才会回答的如此坚决、果断。

    他有心上人。

    他的心上人，是晏家的大小姐——晏温婉。

    “是吗？”半响后元定帝才慢悠悠地说了一句，他若有所思的看着陆希显，轻声问道，“是谁？”

    陆希显垂下眼眸，恭谨地说，“回陛下话，是西晏的大小姐！”

    他怕元定帝误会，特意提起了西晏。

    毕竟，当初他的祖父就误会了这一点。

    “西晏？”元定帝想了想，才从记忆里找出了这个家族的存在。他琢磨了一会，喃喃自语，“原来如此！”

    这次，元定帝没有再说什么，而他无意间散发出来的威严，却让陆希显有些腿软。

    陆希显也并非是第一次见到元定帝，而这样近距离说话，却是第一次。

    他记得幼年的自己看见元定帝时，元定帝还是个少年，样子俊朗无双，笑起来的时候潇洒极了。

    而如今的元定帝，容颜苍老，鬓发苍白，和实际的年岁差了很多。

    人人都向往这帝王之位，可谁又知道，这帝王位上的压力。

    元定帝没有为难陆希显，当日便下旨赐婚。

    晏温婉和陆希显的亲事，也算是彻底的订了下来。

    至于，选吉日这种事情，元定帝便交给了文安伯自己来做主。

    在府内一直修养身子的文安伯，在听到道旨意后，恍然大悟。

    他当初便知道自己身子骨不好，熬不了几年。所以在临终前也想看着自己最喜爱的孙儿早些成家，私下，他也曾问过陆希显，是否有中意的女子。

    陆希显那会有些吃惊，虽然惊讶他这样问，但是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

    陆希显说，他喜欢的是晏家大小姐。

    文安伯起初闻言满面错愕，晏家大小姐，便是他得意门生晏季常的女儿。

    他这个孙儿很少出府门，又是什么时候见过晏锦的？

    他曾见过晏锦那个小丫头，脾性不是很好，却很活泼，说话也很直接。幼年的晏锦长的软软糯糯的像是个糯米团子，再后来晏锦便愈发出落的秀气，甚至比当年的大虞氏还要美貌动人。

    他的孙儿会动心，也属于常事。面对这样的美人，谁又不会心动呢？

    只是，文安伯私心却不太喜欢晏锦，那样性子张扬的女子，不太适合他的孙儿。晏锦和大虞氏不一样，大虞氏温婉如水，而晏锦却性子嚣张……

    文安伯犹豫了很久，又再次询问孙儿的时候，陆希显依旧是这样回答。

    他说：她很好。

    感情这种事情，文安伯一直不懂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当年，定国公也曾这样和他说，他说，她很好。

    可是结果，那场感情到了最后，不过是悲惨收场。如今，不知定国公是否也会和当初一样回答他这个问题。

    以至于他现在看见沈砚山的时候，都会有逃避的冲动。

    陆希显很坚决，文安伯很无奈。

    这是他人生第二次妥协……

    他跟晏季常提了亲，晏季常当时显然很惊讶，之后皱着眉头说容他想想。晏季常没有立即回绝，也没有立刻答应。

    之后，如文安伯所想，晏季常回绝了这门亲事。

    至于原因，其实文安伯很清楚。

    晏锦纵使性子再差，也是个健健康康的小姑娘，晏季常身为人父，又怎么忍心让晏锦嫁给他的孙儿。

    他这个孙儿虽然博学多才，但是身子却太虚弱了，有的时候走路太过于匆忙，都会气喘吁吁。晏锦若是嫁过来，怕是来日，也是要孤单一人。

    陆希显显然也是个聪明的，他很清楚自己的身子是什么样子，所以也从未抬起过自己心里喜欢的人……这次，若不是文安伯问起，他怕也是也会隐瞒一辈子。

    文安伯在得到晏季常拒绝的时候，心里其实也松了一口气。

    他以为，这件事情会让陆希显死心。

    却不想陆希显在听了他的话后，一脸错愕，最后更是露出苦涩的笑。

    他以为，自己的孙儿还是留恋晏锦，便不再多提了。

    现在的文安伯才知道，自己昔日闹了多大的笑话，他想起孙儿苦涩的笑容的时候，更是满腹的愧疚。而且，最让他觉得惊讶的，并不是这门亲事。

    而是……晏锦。

    他昔日误会了孙儿的意中人是晏锦，便不再想过这件事情，而这次元定帝会赐婚，想必也是有原因的！元定帝向来是个性子难以琢磨的帝王，更是不喜欢被人掌控在手里，他会赐婚也是因为有人在背后推动这件事情。

    陆家，若是没了他，其实就会渐渐的衰败。

    而元定帝亲自赐婚，无形中也是在给陆家‘撑腰’。

    文安伯想了很久，才想起了晏锦。

    自从晏温婉和晏锦有了来往后，西晏的一切不再向往日一般颓废，一切还蒸蒸日上，连宁家也成了他们的踏脚石。如今，晏温婉的亲事，也尘埃落定了。

    文安伯似乎明白了，为何沈砚山会和他说，素素很好。

    那时的沈砚山，像极了年轻的时候的定国公。

    文安伯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让大夫开了一些药，强撑着病体亲自吩咐人送了聘礼去西晏。

    期间，沈三爷过来看过文安伯。

    两个人都是病秧子，如今见面了，倒是有几分惺惺相惜。

    沈三爷跟文安伯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伯父你放心，温婉是个好姑娘，很适合希显！”

    “我知道！”文安伯也认了，然后喃喃地说，“我只是怕啊……”

    沈三爷有些不解，“怎么了？”

    文安伯笑的有些沧桑，“我自己的身子是什么样子，我很清楚！我怕是等不到泽川成亲的时候了……我想，晏锦还不知道小楼的存在吧？若是有机会，记得告诉她小楼的事情吧，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接受泽川的事情！”

    沈三爷听了这些，一时哑然。

    沈砚山肯定是没有告诉晏锦小楼的事情，至于沈砚山要什么时候坦白给晏锦知道，沈三爷也有些茫然。

    而在他们茫然的时候，却意外的收到了谢相送来的礼。

    显然，这次陆希显的亲事，谢相也是要来赴宴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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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8：真正的目的

﻿    陆希显的亲事，对文安伯而言，是天大的喜事。

    既是喜事，他自然不想有扫兴的事情发生。

    谢相在朝廷上的局势虽然不像以往那般尴尬，但是现在的处境却也好不到哪里去。

    此时，若谢相来赴宴，外人肯定会以为，谢家和陆家有了来往。

    文安伯闻言皱眉，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办了。

    他总不能在这个时候，驳了谢相的颜面。

    沈三爷看了看文安伯的神色，“伯父是担心谢相来找麻烦吗？”

    “恩！”文安伯没有否认，他将手里的礼单丢在一边，心烦意乱，“来者不善啊！”

    谢相这个人心里想什么，文安伯一直没有看透。

    当年的事情虽然扑朔迷离，但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他虽然觉得谢相可怜，却也不敢说其他的话。

    最让文安伯意外的是，谢相在痛失爱子后，居然依旧站在原来的位子，没有想过要辞官离开。

    因为谢相这些年来的坚持，薄相的势力也没有扩张的太厉害。

    谢相虽然制衡了薄相，手里却没有太多的权利。

    元定帝对谢相的态度，也是怪异的厉害……

    文安伯越想越是头疼，最后更是抬起手来，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沈三爷微微思索了一阵子，又道，“我瞧着谢良恬不是乱来的人，伯父你也无需忧心。”

    “这个老东西，精的跟狐狸似的，他做的那些事情，你还不知道吗？”文安伯叹了一口气，“他做什么事情，都是有目的的……”

    譬如，忍辱负重在朝十多年。

    这份毅力，又怎么是常人能抗住的。

    单独是那些质疑和嘲讽，便可以让一个人，在几年内迅速的崩溃，而谢良恬居然撑了十多年。在这期间，还要遭受元定帝冷漠的对待……

    文安伯想，若是他自己，他肯定坚持不下来。他肯定会一早的辞官，找个清静的地方躲避去了。

    沈三爷将茶盏推到文安伯身前，劝道，“放心吧，他再有目的，也不会闹出太大的动静，毕竟这是陛下亲自赐婚。伯父，你现在要好好的养好身子……泽川的成亲那一日，你一定能看到的！”

    这一次，文安伯却没有再说什么了。

    自己的身子，没有人会比自己更清楚。

    命这种东西，向来是半点不由人。他也不指望自己能活百岁，所以一直看的很开。

    文安伯知道这个道理，所以在沈三爷安慰他的时候，也没有说其他的话来扫兴。

    这次，沈三爷其实也是怕他不同意这门亲事，所以才来劝慰他的。

    而且，还是撑着病体。

    期间，沈三爷还一直提起晏锦，说沈砚山能娶到晏锦，也是沈砚山修来的福气。沈三爷这个人性子向来高傲，很少会夸奖人多优秀，连昔日的大虞氏，他也不过是赞叹大虞氏琴艺极好，却从未说过其他。

    这次，倒是让文安伯有些意外了。

    他觉得，自己似乎小看了晏锦。

    昔日那个刁蛮的小姑娘，如今似乎成长成为了一个成熟又内敛的少女了。

    文安伯闻言，笑了笑。

    这样很好……

    孙儿的亲事定下来了，而外孙的亲事也定下来了。

    他该看到的都看到了，可以安安心心的走了。

    他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小楼了。

    文安伯选的吉日就在半个月后，因为日子有些匆忙，所以西晏和陆家每日来往的人，也显得十分慌乱！晏温婉的嫁衣，还是晏锦特意找了不少的绣娘，特意来裁制的……

    虽然日子匆忙，但是两家都很高兴，他们心里的大石，像是瞬间落地了一般。

    其实，晏温婉的身子和陆希显一样，他们成亲，还被沈苍苍誉为是一对病秧子。

    西晏没什么家底，晏锦私下又给晏温婉置办了一些嫁妆。

    她出手十分的阔绰，吓的晏温婉一时怔住。

    私下，晏温婉曾哭着和晏锦说谢谢，其实她这一生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还能做新娘子，还能嫁给自己的心上人。

    其他的姑娘都能想以后，而她不能，来日这个词语，对她而言是奢望。

    晏锦只是笑笑，安慰晏温婉说成亲是喜事，怎么就哭了？

    在晏温婉和陆希显成亲之前，沈砚山也出了面送了些东西到陆家。

    一向不喜应酬的沈砚山，显然也会在喜宴上露面。

    这一次，陆家和西晏的联姻，准备的虽然匆忙，但是动静却不小。

    直到成亲那一日，晏温婉拉着晏锦的手，良久没有开口。

    在晏温婉身边站着的晏泰南，最后才道，“你对西晏的恩，我晏泰南会一辈子记住的！”

    晏锦闻言，抬起头笑了笑，“堂哥这样说，便是见外了！”

    晏泰南这次，却没有再回答。

    男儿一诺重于千金。

    他既然说出了这句话，来日便一定会报恩。

    等花轿来的时候，晏温婉才哭着上了轿子。

    晏锦看着来往的人群和消失在她眼前的晏温婉，心里觉得暖暖的。

    有些事情，她的确是可以改变的。

    前世那些不好的局面，她都扭转过来了。

    这场喜宴，举办的很热闹。

    元定帝在当日，还让身边伺候的小太监，亲自送来了东西。

    陆希显和晏温婉谢了恩之后，才退了下去。

    因为陆希显的身子不好，所以敬酒这些礼仪，便直接免除了。

    谁也不想让好好的喜宴，闹出其他的事情。

    晏锦用了一些膳食，在准备离席的时候，却被香复拽住了衣袖。

    香复皱着眉头说，“小姐……”

    她说的犹豫，而晏锦却有些疑惑的挑眉，“怎么了？”

    “方才谢相身边来人了，他说……”香复说的断断续续，似乎很难抉择，“他说想见见你，和你单独说会话，也不知方便不方便！”

    晏锦闻言，一时怔住。

    半响后，她才询问了一句，“你方才说的，是谢相？”

    晏锦早就知道谢良恬来赴宴了，也知道谢良恬出现在这场喜宴上，其实是有目的的。只是，晏锦怎么也没想到，谢良恬来这里的目的，居然只是想和她说会话！

    那么，谢良恬又想问她什么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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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9：相见

﻿    晏锦琢磨了一会，才微微颔首，“你去告诉那个人，说晚些我会亲自去西院的院子里走走，醒醒酒！若是谢相不嫌弃，不如一起赏下风景！”

    谢良恬既然来找她了，那么她也没有避而不见的道理。

    虽然男女有别，她需要顾虑的不少，但是如今的晏家长房，怕也只有她愿意见谢相了。

    晏锦对小舅舅当日怒骂谢相的情形，记忆一直深刻。

    虞家和谢家从前肯定有来往，而外祖父和小舅舅却又从未想过告诉她。

    他们不愿意讲，晏锦也从未想过强迫。

    只是，有些事情她必须知道，要防患于未然。

    香复见晏锦执着，便也不好多劝，只是添了一句，“奴婢知道了，等会，奴婢陪小姐走走！”

    她终究不放心谢相，执意要陪在晏锦身侧。

    晏锦颇为有些无奈，“也好！”

    其实，谢良恬能坐在左相这个位子上，并不是因为谢家祖上有多么的厉害，而是因为他这个人城府够深。

    或许，也是因为有人忌惮他的计谋，所以当年才会让他绝了后。

    谢家庶支曾有意送几个孩子到谢良恬身边，陪着谢良恬，让他不再那么孤寂。最后不知为何都被谢良恬婉拒了，为此谢家这个大家族，曾经还闹出一些不愉快的事情。

    不少人都说，谢良恬既是个怪人，也是个糊涂人，更是个可怜人……

    晏锦抬起手抚摸着手里白瓷酒杯的边沿，最后眉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听的太多，不如见见，眼见为实。

    陆家的西院景色并不别致，但是晏锦曾听沈砚山说起，他每次来陆家时都喜欢来西院走动，因为西院有一片不小的梨院。他看过的风景，晏锦也想来看看。

    只是，如今已经入了冬，周围的景色有些萧条，不似春日那般绿油油一片。

    晏锦站在林中看着满地的落叶，一时怔住。

    不知沈砚山从前，是否也看见过这样的风景，孤寂又落寞。

    她站了一会，便听见后面响起一阵脚步声。

    晏锦转身便看见谢良恬站在她的身后。

    谢良恬的容颜有些沧桑，眉目间也露出了几分疲惫之色，但是他气质也很出众。

    谢良恬虽然已经苍老，但是面目依旧残留着昔日的隽秀，晏锦只是看着谢良恬，便能想象出，昔日的长瑞公子，是何等的夺目。

    而且，谢良恬不说话的时候，看着像是个十分和蔼的老人，慈祥极了，丝毫没有压迫感。

    他看着晏锦，良久后才笑了笑，“今儿，冒昧打扰了！”

    “见过谢相！”晏锦福身行礼，“你客气了！”

    谢良恬抬起头，看着满园枯黄的树木，然后才说，“你和你母亲不是很像，她的眼睛比你的蓝一些！”

    晏锦笑的温和，“恩，我爹也曾这样说过！”

    谢良恬摇了摇头，从思绪里回过神来，直接地说，“其实今日我来，是想送点东西给晏小姐的。”

    他说完后，便从袖口里拿出一叠纸交给了晏锦。

    晏锦挑眉，从谢良恬的手里将纸张接了过来。

    这张纸上，画的是宁州水库和天池的结合图，只是太过于详细了一些。晏锦记得，这张图纸是她和香复画的最为繁琐的一张，所以只需要看一眼，她便知道这是她笔下的东西。

    只是，若她没记错的话，这张图纸明明已经被晏绮宁拿走了。

    而且，是在那些图纸当中。

    晏锦皱着眉头，一直没有说话，而谢良恬此时开口了，“我不太懂图纸，不过这应该是天池的图纸里，最重要的一张吧？”

    他说的风轻云淡，而晏锦眉头却皱的更深了，“的确很重要，谢相又是从何而来？”

    “在白鹤观里拿到的！”谢良恬有些尴尬的笑了笑，眉目里流露出几分无奈，“我没有办法将全部的图纸拿走，只能拿走这一张！洛羽很聪明……”

    他想的其实很简单。

    这些图纸里，有重要的部分和不重要的部分。

    若拿走了最重要的部分，哪怕元定帝看见了，心里也会生出疑惑。

    元定帝和先帝一样，疑心都很重。

    一份图纸的完整性，对元定帝而言，应该很重要。

    晏锦看着手里的图纸，半响才说了一句，“多谢谢相相助之恩！”

    她此时终于明白，所有事情的全部原因。

    晏绮宁偷走的图纸，是她特意准备的，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来是不是天池的图纸，纵使兵部有人看过部分的图纸，也从未有人看过全部！

    为此，她信心十足。

    洛羽在得到图纸的时候，想必也和薄相亲自看过真假，最后相信这份繁琐的图纸是真的。所以，洛羽那一日才敢如此明目张胆的在朝廷上弹劾她的父亲。

    只是，薄相和洛羽也没留意到，这份图纸被人拿走了最重要的一张。

    晏锦不知道谢相是如何做到不被人发现的，只是这个过程，想必非常不简单。

    毕竟，洛羽和薄相都不是粗心大意的人。

    之后，元定帝的确看到了这份图纸，也发现了根本没有最重要的一部分。

    因为是虚假的图纸，再加上少了一部分，元定帝内心的疑心，便更重了。

    那会的元定帝，将她的父亲关押进刑部，其实也有暂时看看动静的想法。

    薄家无论做错什么，当年和沈家一起抵御了晋南王造反的事情是真的，而且薄家也是太后的母家，元定帝多少会有些顾及。

    晏锦想到这里，深深地抽了一口冷气。

    莫非，元定帝这次让她父亲入内阁，其实是有制衡薄相的想法！

    她看着眼前的谢相，觉得谢相或许和父亲一样，都是元定帝手里的一个棋子。

    然而薄家，又是在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不必言谢！”谢良恬笑了笑，面目慈祥，“你是聪明人，我想不必我多言，你便也知道洛家背后的人是谁了吧？”

    晏锦闻言，没有说话。

    谢良恬也不介意，继续说，“入冬了，离太后的寿宴也近了，上年你去赴宴了，今年想必也不会例外了吧。若是有空，和郡主说说，让她带你去见见太子殿下，他……应该也想见见你！”

    晏锦有些惊讶，表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谢相说的是，太子殿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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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0：提醒

﻿    大燕朝的太子如今尚不足十五，一直交由太后抚养。

    皇后去的早，只留下这么一子，元定帝早早的便封他做了太子。

    皇后去世后，后位也悬空多年。

    曾有人以为，贤妃会坐上皇后的位子，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贤妃依旧是贤妃，而皇后的位子，依旧是空荡荡的，再也没有任何妃嫔能触摸。

    贤妃无子，所以这些年来，一直待太子也不错。

    甚至，她也曾想过抚养太子。

    宫中的事情，晏锦多少也听沈苍苍提起一些。

    沈苍苍每次都说，要进宫去陪人，其实那会晏锦在想，沈苍苍要陪的人，是否就是太子纪毓。

    纪毓自幼没了生母，而父亲又是天子，根本没有人陪在他的身侧，身边或许连个说知心话的人都没有。至于薄太后，晏锦不知道，薄太后是否一直都是薄相的棋子，所以这些年来，才会明里暗里的帮衬着薄家。

    关于太子纪毓的事情，她前世只是听说过这个名字，而今生也不过是从沈苍苍的嘴里知道一些。

    不多，也不算少。

    “他和苍苍一直很好！”谢相笑了笑，眉目和善，“不知有没有人曾告诉过你，陛下这几日一直休息不好，说是得了风寒！”

    晏锦有些错愕的看着谢相……

    谢相要告诉她的话，着实让她惊讶。

    元定帝身子出了问题，其实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前世的元定帝，身子也是这样，一直不大好。

    她起初见到元定帝的时候，元定帝便是一脸疲惫，眉目的沧桑更是怎么都遮掩不住。一脸困倦的元定坐在薄太后的身边，和薄太后更像是姐弟，甚至薄太后的气色都比元定帝好上许多。

    朝廷上的事情，她向来不懂。

    不过，帝王的艰辛，却也是略有耳闻。

    元定帝若是不行了，那么沈家肯定也要迅速的选择该站的位子。

    沈家，是打算辅佐太子的。

    然而，太子又能不能成为新的储君？

    谁也不知道。

    她也是。

    谢良恬见晏锦一直沉默不言，有些无奈地说，“话题有些沉重，不过，这些都是你应该考虑的！我从前便是想的太少，才失去了不该失去的人……如今，你得想想！”

    谢良恬似乎一点也不在乎她是女儿身，这些话说的十分诚恳，显然也是真的在为她着想。

    “多谢谢相！”晏锦又福身对谢良恬行礼，对于谢良恬的好意，她自然领下了，“多谢您了！”

    谢良恬只是摆了摆手，又退后几步，抬起头来看着满园萧条的景色，“你应该还不知道吧，十二小姐……哦不，晏家三太太有了身孕了！”

    谢良恬的话，让晏锦又是一怔。

    薄如颜居然有了身孕？

    薄如颜居然和她的三叔有了夫妻之实？

    这件事情，的确是出乎晏锦的意料。

    薄如颜是如何心高气傲的一个人，居然愿意为她的三叔诞下孩子。又或者说……薄如颜是有其他的目的？

    不知为何，薄如颜有了身孕的事情，却像是给晏三爷昔日的那些誓言，狠狠的一个耳光。

    舒氏才去世多久？

    舒氏尸骨未寒，他便又有了孩子。

    也难怪，当时舒家会那样果断的带走了舒氏的尸骨，他们约摸也是怕舒氏泉下有知，会脏了双眼吧。

    “是吗？”晏锦故作风轻云淡，“那么真的是要恭喜三叔了！”

    谢良恬看着晏锦，似笑非笑，“有什么好恭喜的，这个孩子不太安稳。前些日子，晏三爷还亲自进宫去请了太后的懿旨，想找御医去帮三太太扶脉。正好，我在御医院认识几个人，便知道这件事情了！”

    谢良恬会提起这件事情，绝对不是无缘无故。

    晏锦看着谢良恬，半响后才道，“谢相是想提醒我小心吗？”

    “恩！”谢良恬点了点头，“太后的寿宴，如果晏小姐去的话，三太太想必也会去赴宴。那会，若是三太太出了事情，又是谁的责任？”

    纵使晏三爷如今地位不似昔日，那么他也是朝廷命官。

    而且，薄如颜又是薄家的人，也唤薄太后一声姑母。

    薄如颜腹中的孩子出事，肯定会和她扯上关系。

    晏锦似乎明白，薄如颜为何会有身孕了……

    她父亲的弱点，其实很容易查找，除了虞家和母亲，便只有她了。

    若是她因为薄如颜的事情被暂时扣押，那么父亲必定是方寸大乱。而且，这种事情谁也维护不了她……

    晏锦看着谢良恬，露出感激的神色，“多谢谢相！”

    “总说谢谢，未免太客气了！”谢良恬这次只是将双手放在身后，眉目依旧和气，“你生母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你和她一样，都是好孩子！从前的我……算了，只是你要小心一些，薄暨不是简单的人，跟在薄暨身边的人，更不是泛泛之辈！无论是你，还是沈家世子，都要多留意一些！”

    晏锦微微颔首，“我知道了！”

    谢良恬说完之后，又若有所思的看着满园枯黄的梨花树，笑了又笑，低声喃喃自语，“这里应该是小楼最喜欢的地方……”

    他的声音几不可闻，晏锦也只是短暂的听见了“小楼”二字。

    这个名字，她并不陌生。

    她曾有几次从沈苍苍的嘴里听到过这个名字，而且，似乎她前世也曾耳闻过这个名字。

    只是，具体在哪里听过，她却不记得了。

    谢良恬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和晏锦告辞后，缓缓地离开了院子。

    他的脚步轻缓，却传来了一阵细碎的响声。

    谢良恬一走，香复便急匆匆的走了上来，慌张地问，“小姐你没事吧？”

    “没事！”晏锦揉了揉眉心，又问香复，“没有看见其他人吧？”

    香复摇头，“没有！”

    晏锦点了点头，“我有些累了，你去帮我取杯热水过来！”

    香复立即回答，“奴婢知道了，小姐你等等奴婢！”

    香复见晏锦一直揉眉心，便知道晏锦是真的头疼了，拔腿便朝着院子里跑去。

    等香复离开后，晏锦才站稳了身子，然后看着不远处的假山，轻声地说，“偷听，可不是君子所为，你是不是该出来见见我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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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1：长辈的事（4000字大章）

﻿    初冬寒风萧瑟，院中树木枝头上枯黄的落叶，摇曳落地。

    景色萧条，并不别致。

    沈砚山只是这么静静地站着，眼里噙着淡淡的笑，却依旧让人挪不开眼。

    他说，“我担心你，便过来看看！”

    沈砚山的言语里，似乎一点也不在意，方才晏锦说他不是君子。

    沈砚山会出现在这里，晏锦其实一点也不意外。

    毕竟这里，是沈砚山闲暇时喜欢过来赏玩的地方……

    而且，她离席后谢相又跟着离席，沈砚山会好奇也是正常的事情。

    不过，好在这个人是沈砚山。

    晏锦闻言只是笑了笑，“你来的正好，帮我想想，方才谢相话里的意思！”

    她说的俏皮，眉眼里全是风情。

    这样的晏锦，真是好看。

    沈砚山微微挑唇，“你想知道什么？”

    晏锦抬起脚，朝着不远处的亭子走去，沈砚山跟在她的身边。两个人其实在一起的日子并不多，但是走起来的时候步调基本是一致的，像是在一起了很多年一样，十分有默契。

    “其实我从前便对你讲过，有些事情我变了，那么随着我变化的，也有很多！”晏锦终究相信，她在改变的同时，很多人也会随着她的改变而改变。她能重活一世是何其幸运，所以在认为自己幸运的同时，她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谨慎小心。她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幸运，“陛下，若是不出意外的话，不会超过……”

    晏锦抬起手，比划了一个三。

    不出三年，元定帝应该就会去了。

    命这种事情，半点不由人。

    她在沈砚山面前，说话从起初的虚伪到现在的直接，而且句句正中要害。

    沈砚山闻言，语气依旧淡淡地，“那你呢，怎么想的，想见见文秀吗？”

    “文秀？”晏锦脚步微缓，然后喃喃自语，“好像在哪里听过！”

    她听过这个名字，但是具体在哪里，却不太记得了。

    沈砚山见她皱着眉头，便出言提醒，“灯会那一日，他也出宫了！”

    这下，晏锦直接顿下了脚步，有些错愕，“太子出宫了？怎么会……那一日我并没有……”

    “文秀贪睡，你和苍苍过去的时候，约摸他是睡着了！”沈砚山伸出手，将晏锦眉间的‘川’字揉开，“不过，你应该见到京公公了吧？”

    京斋，京公公。

    晏锦闻言，又想皱眉的时候，却觉得眉心微凉。

    她那一日见过京公公了吗？

    她不太记得了。

    她唯一记得的，便是站在那群西域女子中，隽秀的少年。

    她心里咯噔了一下，然后开口问沈砚山，“京公公今年，约摸多少岁了？”

    沈砚山指尖没有离开晏锦的眉心，而是微微思索，“二十来岁吧！”

    其实，他也不太肯定京斋的年纪。

    几年前，京斋出现的十分离奇。这个人从前的痕迹，几乎谁也查不到。

    京斋容颜隽秀，笑起来的时候妩媚动人，他的嗓音虽然多变，却从不女气。明明是个太监，却丝毫不带阉人的气息，怪异的很……

    而且，京斋入宫后便直接去了太后的身边伺候，在短短半年里，便成为了太后身边的红人，掌管了东西两厂，连锦衣卫的首领，也要听从京斋的调派。

    不得不说，京斋的确是个人物。

    在博得了薄太后信任的同时，也获得了元定帝的信任。

    沈砚山话音一落，晏锦便露出惊讶的神色。

    那么，她那一日在画舫里见到的人，应该就是京斋了吧？

    对于这个京公公，她也只是听过一些传言。

    据闻这个京公公十分喜欢西域的女子，越是罕见的女子，他便越喜欢。那一日的他的确坐在西域舞娘人群中，笑起来的时候，隽秀的容颜十分的无害。

    京斋虽不及她表哥虞方那般妖媚动人，却依旧有着常人不该有的魅气。

    那个样子的人，很难将前世她听到的那些，联系在一起。

    晏锦琢磨了半响，又喃喃地说，“文秀？”

    “这是太子殿下的小名！”沈砚山没有欺瞒，看着晏锦的眼神，也多了几分眷恋，“苍苍应该提起过！”

    晏锦的记忆有的时候，的确不好。

    当沈砚山提起这句话的时候，她立即便想起，沈苍苍那一日的确是提起过。

    之后，沈苍苍像是说错了话似的，立即转移了话题。

    元宵节上，谢相、太子、薄相甚至太后身边的京公公都出现在了画舫上，所以那一日周围的侍卫才会如此众多。

    她之前没有想过这些，所以也没留意周围的防守。

    晏锦想了想，才开口问沈砚山，“谢相那一日会出现，怕也是因为太子殿下吧！”

    “恩！”沈砚山露出冷峭的笑意，“他向来管的宽！”

    晏锦抬起头来看了沈砚山一眼，她极少从沈砚山的脸上，看到其他的神情。他永远都是一副不变的神情，冷冷的，淡淡的，拒人于千里之外。

    在谈起谢相的时候，沈砚山的脸上，却有了冷笑。

    可见，谢相的确是个厉害的人物……

    晏锦想了想，又说，“谢相今儿，或许……”

    “他管的宽，所以今日来找你，应该是好意，但是也有目的！”沈砚山觉得指尖的暖意让他十分留恋，“长辈们的事情，你应该去问问长辈！”

    虞家和谢家的事情，沈砚山多少知道一些。

    但是有些事情，从他嘴里说出来，其实便没了意义。晏锦想要知道，也必须是从虞家人的嘴里说出来……

    那个时候的他，陪在晏锦身边便好。

    晏锦也知道沈砚山话里的意思，叹了一口气，“外祖父和小舅舅一直都瞒着我，我其实不太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谢相，为何会无缘无故的对她好。

    晏锦从不认为，自己有什么能力，能让谢相觉得，她是一个不错的棋子，拿来可以好好的利用。

    既然谢相没有利用的意思，他今日做的事情便更奇怪了。

    “前些日子送你的话本子，看了吗？”沈砚山突然岔开了话题，“那本不错，是义父特意让我送给你的！”

    晏锦听了，咂舌。

    话本子，她自然是看了。

    其实，里面写的东西，没什么意思。

    讲的是一个狐仙在丢了孩子后，来人间寻找她的孩子的故事。

    她找了很久，在途中遇见每一个和她孩子相似的人，她都留在了自己的身边，最后等她真的找到自己的孩子的时候，却根本没有认出来，以为不过和前面留着的孩子一样，只是相似罢了。

    她看着自己养了一群相似的孩子，每日欢笑却觉得内心难受，她不知道自己真正的孩子，其实就在自己身边。

    一个母亲的爱，可以成魔。

    她最后疯了，将那些养在自己身边的样子，一个个虐了过去……最后有些孩子，扛不住死掉了，而活下来的，也大多有了身体上的残疾。

    狐仙做的事情，最终得到了孩子们的反叛。

    她最后，死在了自己的孩子手里。

    而在死的那一刻，她才知道，自己虐待这群孩子的时候，居然也虐待了自己的孩子。

    这个故事写的乱糟糟的，晏锦看了半响，也没觉得有什么好看的意义……一个成了魔的母亲，不过是内心太黑暗了。

    无论自己的孩子丢失与否，其他的孩子，也是无辜的。

    晏锦没有说话，而她的目光也有些迷茫。

    沈砚山放在她眉间的的手指，慢慢的下滑……

    他的手指本就生的修长，宛如青竹。此时，秀长的食指拂过晏锦的面颊，慢慢的落在了她的脖颈右侧，微顿。

    沈砚山看着她脖子上的红线，唇角的笑意加浓。

    他昔日送她的那枚玉佩，她并未佩戴在身上，而是用红线挂在了颈上。

    红色的绸线，竟像是她白玉似的肌肤里生出来似的，红的夺目……

    而他手下的肌肤，更宛如清水一般透明。

    沈砚山眉眼里的神色，越来越浓。

    气氛一时有些暧昧。

    过了一会，晏锦有些煞风景的动了动脖颈，柔声地说，“痒！”

    她是个怕痒之人，沈砚山的动作虽然轻柔，但是依旧让她觉得怪怪的。

    这枚玉佩，玉质极好，一看就不是普通的东西。晏锦怕被人认出来，所以不敢佩戴在身上。但是，这是她及笄的时候，沈砚山送的东西，她又不舍得放起来，所以干脆佩戴在脖子上。

    这样，她既随着带着，而外人又看不见她佩戴的东西。

    只是，晏锦怎么也没想到，沈砚山的眼睛居然生的如此厉害，一眼就看出来了，她佩戴在哪里。

    而此时的晏锦，居然没有发现，两个人的动作太过于暧昧，而是在感叹，沈砚山的眼……精明、毒辣！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的站着。

    初冬的天气有些寒冷，却不像隆冬那般难耐，晏锦觉得脖颈处微凉，却又不敢动弹。

    最后，远处响起的脚步声后，晏锦才往后退了一步，让自己的脖子离开了沈砚山的指尖。

    远处，香复看着沈砚山和晏锦站在一起，手里捧着的青花瓷茶杯，差点落在了地上。

    她瞪圆了眼，然后默不作声的转过头，不再上前。

    其实，晏锦和沈砚山定了亲，更应该避嫌，私下窦妈妈也曾提醒过晏锦这一点。但是，在窦妈妈离开了之后，香复问晏锦，是否以后都要避着沈砚山一些，晏锦却笑着说，不用，他不一样。

    晏锦说的坚定，而香复却也在那一刻明白了，沈砚山对晏锦而言，或许便是这一生的归宿了。

    其实这样也好……

    香复在晏锦身边伺候多年，看着晏锦一步步的走到了如今的局面，觉得晏锦很不容易！若她站在晏锦的角度，怕是内心都快崩溃凌乱了……

    被嫡亲妹妹背叛，又要防备着周围的亲人，还要小心翼翼的处理父母的关系……

    每一件，都很困难。

    香复想的很简单，只要晏锦觉得好，便一切都好。

    她转身离开后，找到了不远处的阿哒和阿水……

    这两个人和她一样，在看见沈砚山出现后，便不再跟上去了。三个人聚在一起，看着满园的落叶，然后良久无言。

    香复离开后，晏锦收拢了思绪，然后又自觉的拢了拢领子，故作风轻云淡，“今天天气很好！”

    她话音刚落，一阵寒冷吹了过来，冻的她又缩了缩脖子。

    此时，沈砚山却附和了一句，“景色也很好！”

    这下，晏锦哑然了。

    满园萧瑟的树木，居然会被沈砚山说好。

    晏锦又迈动脚步，穿过假山，走到了亭子内。

    从这座亭子修建在假山上，站在亭子内看周围的景色，又是别有一番风味。

    周围腐朽的景色，从上面看上去，却不似刚才那般萧条。这里的清静，和外面的喧闹形成了正比。

    晏锦看着不远处红通通一片，又对沈砚山说，“我很开心！”

    晏温婉成亲了，和陆希显成亲了，她很开心。

    这一世沈苍苍不会和陆希显再有什么来往了，而晏温婉也不会在孤独和痛苦中死去，一切都因为她的努力，变得不一样了。

    晏锦很开心，也很满足。

    沈砚山看着晏锦笑容，半响后说，“往后，你也会开心的！”

    “是吗？”晏锦笑眯了眼，夺目极了，“你说的，我记下了！”

    沈砚山一直都知道，晏锦生的好，容颜绝美又动人，但是却不知道，原来她笑起来的时候，竟比她安安静静的时候更好看！他在看见晏温婉那一身红色的嫁衣的时候，私下也曾想过，若是这一身嫁衣穿在晏锦身上，又会是什么样的风景。

    他想着，眼里的也有淡淡的笑意，“恩，你要记得！”

    晏锦转眼眸看了看周围，又说，“其实……”

    她话还未说完，沈砚山便抬起手来，将食指放在她的唇畔上。

    晏锦微微一愣，便看见沈砚山对不远处的说道，“既然来了，也出来说会话吧！”

    沈砚山说的语气很淡，手指也从晏锦的唇畔上慢慢的滑落。

    他目光里的笑，也渐渐的消失。

    下一刻，站在不远处假山后的人，露出一副狼狈的样子，他抬起头看了看沈砚山，又偷窥了一眼晏锦，才不安地说，“表哥，我没想到你和晏家小姐也在这里，我只是过来醒醒酒的！表哥，我其实……”(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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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2：厌恶

﻿    那人说话吞吞吐吐，神色里更是流露出了几分慌张。

    “我其实，只是随意走走！”少年抬起手，用袖口拭了拭额头的汗，“走走而已，什么都没听见！”

    沈砚山瞧着他，“陆文礼你这个鬼鬼祟祟的毛病，怎么也不改改！”

    他的语气很淡，和平日里没有什么差别。

    陆文礼闻言，也松了一口气，“表哥，我又没做什么……”

    “是吗？”沈砚山看着陆文礼，眼里有些疑惑，“前些日子从外祖父屋子里偷走玉璧的人，不是你？”

    这下，陆文礼目瞪口呆了。

    他没想到，沈砚山居然在外人面前，如此不给他留颜面。

    而且，还是在晏锦面前。

    陆文礼喜欢赌博，这段日子输了不少银子，赌博这个东西，一旦陷入进去，便怎么也走不出来了！陆文礼手里没银子，心里又痒的难受，便偷偷摸摸的去陆老太爷的屋子里，将前些年沈家送来的玉璧偷走了，换了一些银子过了几把手瘾。

    其实，他想的很简单。

    就玩几把，赢了银子，就去将玉璧取回。

    谁知，他那一日运气差点了顶点，最后更是血本无归。

    别说去赎回玉璧了，就是连买个“假”玉璧的银子，都拿不出来。

    不过好在，这玉璧是沈家送来的东西，陆老太爷也不太注意，所以这段日子一直相安无事。陆文礼怎么也没想到，一向很少来陆家走动的沈砚山，居然知道了他偷走玉璧的事情。

    陆文礼有些不悦，觉得沈砚山知晓这些还说出来，实在让他颜面无存，“自家的东西，我是拿走，怎么能说是偷！”

    “这些，你还是同外祖父讲吧！”沈砚山道，“沈家的东西，你还是少碰为好。”

    陆文礼看见沈砚山，一双眼像是淬了毒似的。

    他不喜欢沈砚山，而母亲总是让他去讨好这个人……

    沈砚山刚回京的时候，母亲曾无意和他透露，说在边疆多年的沈砚山，想必没有碰过女子。于是，陆文礼在花宴上遇见了沈砚山，便带他去了留仙楼。

    结果沈砚山直接说，那些女子长的太丑，会脏了他的眼。

    沈砚山说的直接，似乎也在说陆文礼的眼光低下一般。

    陆文礼当时气坏了，他倒是很好奇，来日沈砚山到底要找个什么样天仙一般的女子为妻子。

    连柳文仙那样的女子，沈砚山都没有多看一眼。

    结果……沈砚山还真的是找到了像天仙一样的女子。

    陆文礼又偷偷的窥了一眼晏锦，少女刚及笄，眉目如画，尤其是那一双蓝灰色的眼，点缀在她的脸上，宛如星辰。这并不是陆文礼第一次见到晏锦，其实在很久以前，晏锦还是小姑娘的时候，他便见过。

    只是，现在的晏锦比当年，更夺目了。

    “我先告辞了！”陆文礼不想和沈砚山继续说下去，但是又碍于母亲的吩咐，只好将礼数做全，“就不打扰表哥和晏小姐了！”

    他最后一句话说的刺耳，彷佛两个人做了什么事情一般。

    沈砚山却淡淡地说，“你何时打扰过我们？”

    陆文礼这下，直接气的甩袖离开。

    沈砚山将他当做空气，无视他的存在，简直可恶。

    还从未打扰？

    当他是什么了……

    陆文礼气急败坏的走了几步，又顿下脚步转身看着远处亭子内的两个人，一时更是气愤！外人皆说沈砚山和晏锦是郎才女貌，可他却觉得晏锦简直是俗气，明明长的那么仙的一个女子，居然和柳文仙一样，都是俗气的东西，眼里看到的只有权贵和金钱。

    沈砚山哪里好？若沈砚山不是定国公府的世子，晏锦还会那么讨好沈砚山吗？

    当真是，碍眼。

    陆文礼走的匆忙，结果刚进了内院，便遇见了急匆匆走过来的母亲。

    何氏看着神色慌张的儿子，皱眉，“你这是做什么了！”

    “母亲！”陆文礼赶紧行礼，“你怎么来这里了？”

    何氏依旧不悦，“见你不在席位上，便过来找找你。”

    陆文礼撇了撇嘴，一副烦躁的样子，“你来找我做什么！”

    “你……我来找你做什么？昨儿夜里我同你说的话，都白说了吗？”何氏见儿子一副不高兴的样子，火气也上来了，“陆希显这个病秧子都成亲了，我儿却依旧没有定亲的人选。当日，我曾有意让明惠郡主给你做妻，却被老太爷给拒绝了。沈苍苍能嫁给我儿，也是她的福气，她简直……”

    “母亲！”陆文礼直接打断了何氏的话后，抬起头来看了看周围见没有人，才继续说，“我才不娶那个疯子一般的毒妇，你这不是害你儿子吗？要继续让沈家和陆家保持关系，其实当初让陆希显娶了最好。现在他成亲了，也休想我娶那个毒妇。”

    何氏见儿子固执，只好叹了一口气。

    她往后靠了一靠，然后扶着一边的柱子，露出疲惫的神色，“娘也不想逼你做这些事情，可是若娘有本事，也绝对不会强迫你的。娘现在的地位，连陆以沫都比不上，娘没办法啊……娘只有你了！”

    何氏说完之后，眼眶便红了。

    陆文礼看着何氏，心里烦躁的情绪，越来越多。

    但是无论如何，她也是自己的母亲，无论他多么嫌弃何氏这些话，却也不能说些什么。

    这些年，陆家三房过的日子，的确是辛酸。

    “娘，我不能娶沈苍苍！”陆文礼叹了一口气，神色里全是无奈，他走到何氏身边，低声劝道，“我们还有别的法子的，就算我不娶苍苍，三房也绝对不会垮下的！娘，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受苦！”

    何氏摇头，“现在还有什么法子呢？希显已经成亲了，我们连可以拿来用的人都没有了！文礼，我们该怎么办啊！”

    何氏说着，眼泪就从眼眶里掉了出来了。

    她这么一哭，陆文礼心就软了。

    他立即从袖口里掏出锦帕，“娘，你别哭了，我们还有法子的！你前几日不是说，你找到了小楼住的那个地方吗？只要我们知道小楼住哪里，到时候还怕沈家不听我们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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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3：讽刺

﻿    陆文礼话还未说话，何氏便伸出手来，直接捂住了他的嘴。

    她的神色里闪过几分慌乱，然后立即抬起头来看了看周围，半响后才道，“以后在陆家，不许提起这个名字！”

    她显然是被吓坏了，说话的时候，还带了几分颤抖。

    似乎，小楼这个名字，是她的禁词一般。

    陆文礼自己也被何氏的动静吓到了，他将何氏的手从嘴上挪开，“又没外人，说说怎么了！”

    “要是被老爷子知道了，还不得打死我们！”何氏心有余悸的叹了一口气，“当年陆家为这件事情，可没少死人！”

    陆文礼沉默了许久，半响后才说，“娘，你别怕，反正沈家不敢对我们怎么样！”

    他说的坚决，而何氏也不好再说什么。

    她疲惫的揉了揉眉心，“不过，我还未亲自去看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等年后，我再去看看吧，若真的是她，以后沈家对你，也会给几分薄面！”

    陆文礼想起方才沈砚山的样子，又笑着说，“若晏家小姐知道沈砚山和小楼的事情，这门亲事，也不知道会不会……”

    “住嘴！”何氏又打断了陆文礼的话，“晏家和沈家的亲事，和你有什么关系。而且，你不许再和世子有矛盾了，他可是那个人的孩子，从不会简单的！”

    陆文礼见何氏是真的生气，便只好不再言语。

    其实他知道，晏锦看上的，无非是沈砚山显赫的身世，和手里的权利。

    感情这种东西，在晏锦和沈砚山中间，几乎是没有的。

    这门被所有人看好的亲事，其实关系薄弱的很。

    若是晏锦知道了真相，还会嫁给沈砚山？估计，逃都来不及吧，像沈砚山这种人，谁又会喜欢呢？

    陆文礼想着，方才在沈砚山面前受的气，才消散了一些。

    来日，他定要沈砚山好看。

    那个时候，晏锦和沈砚山的亲事，怕也会烟消云散。

    陆文礼想着想着，更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何氏抬起头，便看见儿子露出的笑容。她在心里暗暗的叹了一口气，皱着眉头想起记忆中的那个女子，似乎和从前一样，坐在梨花树下煮茶，然后对她招手，说今儿又买到了什么孤本，要拿给她看。

    尽管，那个人已经疯了，昔日的记忆，却怎么也抹不去。

    何氏站稳了身子，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动静，“你早些回去，今儿多和世子说说话，娘知道很委屈你，但是……你也为娘想想吧，沈家那边，儿子，你再忍忍！”

    何氏说的可怜，而陆文礼也不好反驳，他顺从的点了点头，让何氏放宽心。

    何氏见陆文礼答应了自己，便也没再说什么。

    陆文礼跟在何氏的身后，一起走了出去。

    他没有告诉何氏，其实方才在园子里，他早就遇见了沈砚山，还差点起了争执。

    在沈砚山离席的时候，他便跟了出去。结果在院子里，却跟丢了……

    今儿席位上的一切，十分的奇怪。

    晏锦离席后，谢相也离席了，最后沈砚山也跟着离开了……陆文礼在院子里遇见了晏锦和沈砚山，却没有遇见谢相。而且，他根本没有听清，沈砚山和晏锦说了什么，还被沈砚山数落了一顿，最后连晏锦看着他的神色，似乎都带了几分讽刺。

    陆文礼觉得自己这次，当真是失策了。

    等回到席位上后，谢相早已归来了，他坐在位子上，手里把玩着白玉酒杯，目光随意的落在周围。

    陆文礼看着谢相的时候，谢相也正好打量着他。

    陆文礼吓的立即转移了眼神，不再说话。

    在他身边的沈远岱碰了碰他的手肘，“怎么了，出去一趟，还傻了？”

    “什么呀！”陆文礼皱着眉头对沈远岱说，“我出去醒酒，碰见表哥和晏家小姐了！”

    沈远岱闻言，笑的不怀好意，“他们做什么了？”

    “还能做什么！”沈远岱不屑的笑了笑，“都说晏家没家教，还真的是，一个女儿家还不知道矜持，恨不得贴上你们沈家！”

    沈远岱有些不解，反问了一句，“难道她不该缠我们沈家？”

    在沈远岱的眼里，纵使晏季常现在入了内阁，那么和沈家相比，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根本没有了什么可比性。现在晏锦怕失去这门亲事，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没有沈家，晏家又算是什么？

    陆文礼笑了笑，“你哥哥那个性子，还真的……”

    “陆文礼！”沈远岱直接打断了陆文礼的话，十分的不高兴，“我哥哥的性子怎么了？你再胡说一句试试！你们陆家要没我们沈家，你以为你还能坐在这里和我说话！我看你和晏家那个小姐想要的，都是一样的！”

    沈远岱翻脸的速度极快，弄的陆文礼说不出话来了。

    在沈远岱面前，沈砚山似乎就是不能说的人一般。

    陆文礼今儿也是被沈砚山的那些话气坏了，所以在数落晏锦的同时，也将沈砚山数落了进去。

    结果，他却忘了沈远岱的性子。

    他赶紧讨好着说，“瞧瞧我这张嘴，都说了什么！你可别生气了！”

    “我和你生什么气？”沈远岱将酒杯拿起，看着陆文礼说，“以后，少乱说话，不然我就将你这些丑事，都告诉外祖父！”

    沈远岱说完了之后，便站起来离开了，没再搭理身边的陆文礼。

    这下，陆文礼尴尬极了。

    周围有些好奇的人，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了。

    沈砚山嘴毒，而沈远岱也没好到哪里去。

    陆文礼狼狈的样子，让不少人都偷偷笑了起来。

    陆文礼只好低头喝闷酒，他这次在席位上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沈砚山和晏锦入席……等客人都要离开的时候，他才知道沈家和晏家的马车，早就离开了。

    他这次，没有讨好沈砚山，也没有讨好到沈远岱。

    这下，陆文礼觉得头疼死了。

    彼时，晏锦的马车，已经在晏府门外停下了。

    她一下马车，窦妈妈便从院内迎了出来。

    窦妈妈笑着说，“小姐，你可算回来了，表少爷等你好久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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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4：身世

﻿    晏锦怔了一怔，“表哥，他来了？”

    天气入冬后，虞方便很少出来走动了。

    他身子弱，受不得半点风寒。

    以至于这些日子，沈苍苍简直要将虞方当做女孩子来疼爱了，弄的虞方有些哭笑不得。

    每次虞方都要无奈地和沈苍苍说，他很好，不需要太照顾。

    其实，今儿晏温婉成亲也给虞家发了帖子的，但是去赴宴的人，却是她的小舅舅。

    虞非也无非是随意的走了个过场，便离开了。

    不得不说，她的小舅舅纵使不再少年，而且还有了孩子，却依旧能吸引不少女子的视线……

    虞非的面容轮廓挺拔，一双眼睛更是清澈宛如海水般湛蓝。虽是西域人的模样，但是他那薄薄的唇，却又让人生出几分好感，觉得这个人格外的俊美。

    无论是容貌还是地位，虞非都是那些还未出阁的小姐们，不错的选择。

    只是，这么多年了，虞非却未想过再娶一个妻子，似乎有了虞方后，虞非的世界里便再也容纳不下别的人了。

    “是呀！”窦妈妈扶着晏锦，笑着说，“表少爷来了好一会了，刚陪太太说完话呢。这会，在书房里等小姐呢！”

    虞方身子弱，很多时候窦妈妈也很同情这个小少爷，所以在虞方来找晏锦的时候，也甚少提醒虞方男女有别。

    有个人陪虞方说说话，其实也是好的，总比让虞方憋坏了好。

    那个孩子，太可怜了。

    晏锦微微颔首，“好，我去看看他！”

    入冬之后，院子里的梨花树上的叶子便落了地，树木显得有些萧条。好在香复机灵，她亲自去城外买了一些花草回来，摆放在晏锦住的小院里，在这寒冷的冬日，也添了一份淡淡的春意。

    晏锦进了屋子后，虞方正在翻阅她放在桌上的话本子。

    桌上放的那几本，正是沈砚山送来的那些。

    虞方有些出神，也未曾发现晏锦已经进了屋子。

    晏锦只好亲自上前，低声地唤了一句，“表哥！”

    “啊……”虞方回过神来，眼眶有些红红的，他抬起头来看着晏锦，慢慢的整理了下情绪，“你回来了？”

    纵使虞方将神情掩盖的很好，却依旧泄露了他的眼眶里的红润。

    晏锦看着虞方，又看了一眼桌上的话本子。

    这本，恰好是沈砚山今日问她是否看过的那本。

    讲狐仙和孩子的……

    晏锦微微蹙眉，“表哥也喜欢看这些？”

    “不过是等你有些乏了，看点东西打发自己！”虞方笑的柔和，“祖母让我送些料子过来，说是让你收下，正好做些冬衣！”

    晏锦闻言，咂舌。

    自从晏绮宁的事情发生后，虞家似乎便更害怕她也出事了。送来的东西一堆又一堆，而且现在送东西过来的，不再是虞家的那些管事，而是变成了虞非和虞方。有时，虞老太爷也会亲自过来走走，然后看看小外孙，再回虞家去。

    好在，两家的府邸相隔的并不远，不过就是几步路，也不会让他们累着。

    虞方见晏锦不言，又道，“怎么了，不高兴吗？”

    “高兴，外祖母送我东西，我当然是高兴的！“晏锦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只是下次，表哥你劝着外祖母一些，她送来的东西太多了，我根本用不完！”

    她这边的库房，都已经堆满了。

    虞方闻言，笑了笑，“我又怎么劝得住，若不是看香复每次盘点的辛苦，我也会送些过来！”

    晏锦这下，哑口无言了。

    其实，外祖父和外祖母宠溺她和晏绮宁的方式，当真是要什么给什么。哪怕她现在说要个夜明珠，她小舅舅估计还真的去考虑去从国师手里，将那两颗夜明珠弄到手来。

    宠溺太多，其实也并非是好事。

    “唉！”晏锦又叹了一口气，对虞方继续道，“表哥就别送东西给我了，若你送些东西给苍苍，她应该很高兴的！”

    虞方闻言，却没有像往日那般面颊微红，而是脸色苍白。

    他低下头，抚摸着手里的茶杯，半响后才说，“素素，你认为我和苍苍，真的有以后吗？”

    虞方的言语里带了几分犹豫，似乎自己也不肯定自己来日的事情。

    在他的心里，对这门亲事，终究是没把握的。

    晏锦听着，觉得有些不对，“表哥为何这样说？”

    若她没记错，前段日子的虞方对这门亲事，还十分的有信心。而且那时的虞方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娶沈苍苍为妻。可为何，在短短的几日内，却又改变了。

    虞方，是听到了什么事情吗？

    晏锦想起今儿沈砚山的那些话，觉得虞家瞒她的事情太多了，她想弄清楚也很吃力。

    虞方依旧没有抬头，“我从前同你说过吧，我想起了一些事情……前几日，我又想起了一些，素素，我或许真的，不是父亲的孩子！”

    “表哥！”晏锦直接打断了虞方的话，“你应该找面镜子看看，你和小舅舅，有多相似！若不是父子，你们……”

    晏锦说到这里，顿了一顿。

    若不是父子，又怎么会如此相似。

    除非……除非，有别的血脉。

    晏锦有些惊讶的看着虞方，而虞方也露出一丝无奈的笑，他说，“我好像听人在我的脑海里喊我，晏煦……素素，这个名字，你知道吗？”

    晏锦目瞪口呆，手里拿着的东西，也缓缓地落在了桌上。

    晏煦……晏煦……

    她比谁都清楚这个名字，到底是谁的。

    可是，虞方为什么又是她的亲哥哥，这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若她的亲哥哥还在，那么父亲膝下也是有子的，生母当年为何也要拼了性命生下她和晏绮宁了。

    一切，彻底的乱了。

    虞方缓缓地站了起来，他神色也有些淡淡地，“我不想骗你，可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了，素素……若是真的，该如何是好……”

    这里面的事情，肯定没他们想的那么简单。

    晏锦不明白，虞方亦是。

    过了许久，虞方又道，“前几日，我去银楼的时候，遇见了苏家九小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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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5：梦境

﻿    那一日，虞方不过是想去银楼选几样首饰送给沈苍苍。

    沈苍苍本是个不喜欢妆扮的人，她嫌弃金器太重，又嫌弃玉太显眼，更嫌弃珊瑚色彩太鲜艳……

    虞方想了想，觉得银饰很适合沈苍苍。

    他记得沈苍苍曾和他提起，薄太后常年头上都佩戴一根银簪子，既素雅又好看。

    他想，沈苍苍既然提起，便应该也会喜欢。

    结果，他却遇见了不该遇见的人。

    银楼掌柜悄悄的告诉虞方，眼前的少女是苏家九小姐的时候，虞方还有些惊讶。

    苏家九小姐苏闻茉，虽然没有见过，他却早已听过她的大名。

    苏闻茉很快，便也看见虞方，她上下打量了许久，才说，“果然名不虚传！”

    虞方待人本就和善，他只是双手作揖，和苏闻茉说了一句，“九小姐过奖了！”

    “过奖？”苏闻茉的目光在虞方身上打了几个圈，言语里带了几分玩味，“我听父亲曾说起，当年京城里也有几个和虞少爷一样容颜隽秀的人，一个是虞家的小爷，一个则是……”

    苏闻茉说到这里顿了一顿，眨眼道，“你和他挺像的！”

    她话里显然有话。

    苏闻茉没有说完，像是等待虞方开口问下去一般。

    奈何，虞方对这个事情一点兴趣都没有。

    容貌这个东西，虞方向来不在意，所以像谁，又有什么值得好奇的？

    沈苍苍说他长的好，他便庆幸自己有这样的容貌，能让沈苍苍喜欢。

    他幼年的事情，他自己都记不太清楚了。到了虞家后身子便一直虚弱，甚少出踏出虞家的府邸，偶尔出来走走，身边也是跟了一群人。

    今儿，不过是因为他怕被人注意，所以身边的人带的少了一些。

    其实，这些年除了身边伺候的几个小丫鬟，便只有沈苍苍说他长的好。

    现在，从苏闻茉的嘴里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虞方情绪却没有太大的波动。

    他像不像父亲，其实都不重要。

    天下，哪有长的一样的人。

    苏闻茉挑眉，看着虞方说，“你不好奇吗？”

    “有什么好奇的呢？”虞方反问苏闻茉，“九小姐若是想问我这个问题的话，那么九小姐是问错了人了！”

    苏闻茉笑了起来，她本就生的清秀，笑起来的时候，宛如茉莉花初绽，“是，是，是，我都快忘记了，你是个木鱼脑袋！不然，也不会和沈苍苍走那么近了，我今儿来，也不是特意来找你的，我也是过来取几件首饰。所以虞少爷，你放心……我对你没太多的兴趣，我注意到你，也是因为晏锦！”

    苏闻茉说的直接，而虞方这下却皱眉了。

    苏行容和晏锦的事情，他自然知晓。

    苏闻茉和苏行容关系很好，一向冷淡且脾气狠毒的苏行容对苏闻茉也不错……

    现在苏闻茉这句话，也让虞方觉得，苏行容其实根本没有对晏锦死心。

    苏闻茉看着虞方皱眉，却不小心失了神。

    不得不说，美人就是美人，连皱起眉头的样子，都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苏闻茉见过不少的美男，每一个都是精致夺目，包括太后身边的那几个小太监……但是没有一个，像虞方这样，眉目像是古玉雕琢出来似的完美、清澈，在阳光下仿若透明。

    书里有句话是，景不醉人，人自醉。

    苏闻茉想，这句话，约摸就是说虞方这样的人。

    她琢磨了一会，才走到虞方身边，低声说了一句，“看在你长的好看的份上，就多言劝你一句，莫要太对郡主投入感情了，她那个人，向来死心眼。虞少爷，你的感情，是会害了她的！”

    苏闻茉说完之后，便摆了摆手，带着身边的丫鬟和侍卫，从银楼里走了出去。

    虞方看着苏闻茉的背影，怔了很久。

    苏闻茉刚才的口气，丝毫不像在说笑。

    这段日子，谁都知道苏闻茉时不时都会进宫陪伴在贤妃身侧，宫里也传出来，苏闻茉会进宫伺候元定帝的事情，连薄太后私下都赏赐了苏闻茉不少东西。

    苏家获得的圣宠，一直不少，甚至有超越薄家的迹象。

    所以，苏闻茉说出来的话，也是很有份量的。

    虞方有些失魂，他摇了摇头，然后匆忙的订了几样首饰，便急着赶了回去。

    当夜，他便高烧不退……

    这一次，虞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他梦见了小时候，总是听见悠扬的琴声，有个温柔的女声总是跟他说，“煦儿，快长大，快长大……”

    女声说完后，又有人说，“晏煦还小，哪里听得懂你的话！”

    “是吗？”女子笑了笑，声音也有些沧桑，“他得长大呀，若不长大，怎么离开……”

    这句话，听上去十分的可悲、伤感，差点让他落泪。

    这一次，是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梦见这样的场景。

    等醒来的时候，虞方看着绣着竹叶的帐子，目光无神，喃喃自语，“晏煦……晏煦……”

    世上，从没有无缘无故的梦境。

    他一直都深信，自己的梦境是真的。

    所以，他想了很久，觉得头疼欲裂。身边能商量的人，想来想去，他能想到的只有晏锦了。

    作为一个兄长，虞方觉得自己这样的情绪，有些犹豫却又无可奈何。

    他不能将不高兴和怀疑的情绪，告诉给祖父祖母甚至是父亲。

    在他们面前，他唯一能做的，便是微笑。

    无论，内心是高兴还是难受，都一定要笑着。

    他们对他那么好，若是他怀疑他们，那么……他简直就是一个白眼狼，和晏绮宁又有什么区别呢？

    虞方将所有的事情一口气说了出来后，觉得内心舒服了很多，但是这个重担却也似乎交给了晏锦。

    晏锦沉思了很久，看着虞方说，“表哥，那只是一个梦！”

    “不是梦！”虞方看着晏锦，“我真的听见了！”

    他说的急迫，像是很肯定自己在梦境里听到的，便是真的一般。

    晏锦抬起头，看着虞方却是一脸疑惑，这个事情漏洞太多了……

    她生母是个大家闺秀，在礼仪上十分讲究。所以，谁又会在生母的面前，直接称呼哥哥的名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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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6：查探下去（4000字大章）

﻿    虞方怕晏锦不相信他的话，又说，“我已经想起，从前关押……从前我住的那个院子在哪里了！”

    他的记忆有些残缺，很多东西的确都已经想不起了，又何况是幼年的事情。

    但是，最近这些日子也不知是怎么了，他想起往日的事情，也是越来越多了。

    有时，他看着沈苍苍，便会想起被自己遗忘掉的东西。

    漆黑的院子，和他相似的孩子，还有满地的血……

    每一样都是他不想记起，却又突然记起的事情。

    晏锦见虞方情绪有些激动，赶紧安慰道，“表哥你别急。”

    她说完，又亲自给虞方倒了一杯水，让虞方稍缓情绪。

    “素素，你得帮我！”虞方显然也有些心烦意乱，他反手抓住晏锦的衣袂，“我想知道，我的父母到底是谁，我……”

    他似乎意识到自己这样说话，有些不妥。

    其实，亲生父母是谁，又有什么重要的？虞非待他那么好，视他如亲生孩子，这些年来更是从未亏待过他一点。

    明明知道这个道理，但是虞方却依旧很难说服自己。

    他想了想，便又不安的放开手，垂下眼眸。

    晏锦琢磨了一会，才说，“表哥你想知道，那我便帮你查查，只是你得等些日子了！”

    其实，要查这件事情，也很简单。

    只是，要瞒着虞家人和父母，她便得费些力气了。

    虞方沉默了许久，最后将晏锦递过来的茶杯端起，饮尽了杯子里的茶水，才抬起眼看着晏锦，“我知道，这次又给你添麻烦了，对不住！”

    “怎么会！”晏锦笑了笑，柔声地回答，“表哥这是相信我，我很开心，怎么会是麻烦呢？若今儿我是表哥，而表哥是我，那么表哥也不会拒绝我的请求吧？”

    虞方闻言，怔了一怔，然后点头。

    若今儿，是晏锦来求他帮忙查这件事情，他的确不会拒绝。

    其实，虞方心里也明白，无论他是不是晏煦，晏锦从头到尾，都将他当做亲哥哥一般对待，这份恩情，他会铭记在心。

    虞方无奈的笑了笑，“不过，你既要查的话，就从苍苍的外祖父家那边查起吧，我是在哪里遇见她的。之前，我住在京城西郊，我记得那边！”

    晏锦微微颔首，“好！”

    晏锦又和虞方说了一会话，虞方才起身告辞，他眼里流露出来的感激，怎么也遮挡不住。

    等虞方离开后，晏锦才走回了屋里，从袖口里将今儿谢相交给她的图纸拿了出来，一双纤秀的眉微微蹙起。

    她想了许久，又将虞方翻过的话本子打开……

    沈砚山不是一个会无缘无故提起事情的人，而虞方在看了这个话本子后，才跟她说起了身世的问题。晏锦抬起手揉了揉眉心，父母到底瞒了她什么……

    他们从未泄露过一丝丝这方面的事情，以至于她从未想过这些事情。

    过了一会，香复从屋外走了进来，看见晏锦一脸烦恼的样子，有些惊讶，“小姐，你这是怎么了？哪儿不舒服吗？”

    “没事！”晏锦摆了摆手，叹了一口气，“应该是有些乏了吧！”

    香复将窗户打开了一些，又说，“小姐怕冷，所以这屋子关的严严实实的，不过，还是要透一些风进来才好。等明儿我去西郊再选一些安神的花木回来放在屋子里，小姐也好早些入眠！”

    晏锦听了香复的话，疑惑地说，“西郊？”

    “是啊！”香复见晏锦对这个话题有兴趣，便笑着说，“二爷从侯府搬出来后，便去了西郊的庄子上，他这会做了一些小生意，奴婢经常过去买一些东西！”

    晏家二爷终究是没有选择步入仕途，而是选择了他喜欢做的事情。

    晏锦也曾遇见过晏二爷，是在一场宴席上。

    那时的晏二爷，眼角已经长出了一些细纹，虽然身形消瘦，但是精神却很好。在遇见晏锦的时候，他还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晏锦主动上前，给晏二爷行礼后，晏二爷才笑着说，“素素长高了不少！”

    “是吗？”晏锦抬起手看了看袖口，笑着附和，“母亲也说，我如今的衣裳，几月便得换一次了！”

    晏二爷见晏锦愿意和他说家常，也松了一口气，然后小心翼翼地问，“你父亲，他……还好吗？”

    对于晏季常，晏二爷终究有些愧疚。

    他其实想要的并不多，只是闲来无事的时候，做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然后培育花木。可是，他的妻子对他的期望却太大了……

    旋氏希望他能继承侯位，更希望他能好好的踏入仕途，更希望他……

    有的时候，晏二爷也觉得疲惫。

    他觉得为难，却又不想辜负妻子。

    所以，这些年来他一直都在逃避旋氏的期待，也在逃避自己该尽的责任，以至于后来妻子会对晏绮宁和晏锦做出那样的事情。

    他愧对晏季常……

    “爹爹很好！”晏锦声音轻柔，“二叔，若是得空的话，也来看看父亲吧！”

    晏二爷闻言，瞪圆了眼。

    他简直不敢相信，晏锦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还有什么颜面去见晏季常。

    晏锦似乎也知道他想什么似的，继续说，“从前的事情，也不是二叔的错，二叔又何必一直耿耿于怀。现在，一大家子和和睦睦，挺好的！”

    “和睦！”晏二爷喃喃自语，“是啊，和睦真的很好！”

    晏老太爷和晏三爷的所作所为，让晏二爷寒了心。

    他身边，当真是没有什么亲人了。

    妻子怨他，儿子不亲他……而旋家长房那边需要的银子太多，他每日都为银子愁的头疼。

    从前，他过的日子当真是太无忧无虑了。

    过了一会，晏二爷才笑着说，“等我得空了，便去看看大哥和你。我现在住在西郊，你有空来找二叔说说话！”

    “恩！”晏锦点了点头，“我还得来拿二叔的宝贝呢！”

    晏二爷闻言，哈哈大笑。

    他的宝贝，便是他培育的花木。

    晏锦其实也从未怪过晏二爷，旋氏的事情和晏二爷无关，前世的晏二爷也不过是晏三爷的棋子。

    有些仇，该永远铭记。

    而不该恨的人，也不该涉及。

    父亲被祖父和祖母如此对待，心早就寒了，若二叔能和父亲交好，或许也能温暖下父亲那颗寒冷的心。

    而且，父亲也不是薄情之人。

    二叔如今的境况，若是父亲知道，肯定会帮的。

    她之后回府，便告诉了父亲遇见二叔的事情。果然，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父亲在听闻二叔的事情后，便皱着眉头想了很久，才说了一句知道了。

    之后修葺如今这座府邸，父亲还特意去找了二叔，从二叔的手里买了一些花木。

    晏锦也吩咐香复，若是虞家那边需要什么花木，便去西郊找晏二爷。

    她的记忆里向来不好，有的时候前脚吩咐的事情，后脚便给忘了。晏锦想到这些，忍不住抬起手来敲了敲自己的额头，“瞧瞧我这个记性！”

    “小姐！”香复看见晏锦的动作，却是一惊，“你这是……”

    晏锦转眸看着香复，镇定地说，“明儿你就先别去西郊了，等过几日我和你一起去！”

    香复满脸的疑惑，“天气越来越冷了，小姐你……去做什么！”

    显然，香复是怕晏锦冻坏了。

    晏锦却笑着摇头，“好久没见二叔了，过去看看他！”

    香复见晏锦这样说，便也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院子里的花木，是香复精心挑选的，而且还有一些是晏二爷特意让香复带回来的，所以每一盆都长的很好。

    晏锦每日醒来的时候，看着院子里郁郁葱葱的绿，便觉得眼前一亮。

    晏锦特意写了一封信给晏安之，让晏安之帮她去查沈苍苍外祖父家附近的宅子这十多年来，曾有哪些人居住过。

    而其他的，她准备去问问晏二爷。

    她这个二叔知道的虽然很少，但是旋氏想必知道的，却不少。

    二叔终究是顾及了多年夫妻的情分，在晏宁裕的苦苦哀求下，没有休了旋氏。之前，本来准备好的休书，也搁置了下来……

    旋家长房败落了，现在旋家长房没有任何收入的来源，一切都要仰仗着晏二爷。若是晏二爷都休了旋氏，那么旋家长房败落也不过是长短的问题。

    晏二爷没有抛弃旋氏，还扛起了养着旋家长房的责任。

    他在西郊卖一些花木，用来养家糊口。

    好在，晏二爷的确精通培育奇花异草，私下晏季常对他又颇为照顾，所以这些日子生意也做的不错。

    旋氏经过了不少的事情，现在也安分了下来，没有再做出其他的事情。

    晏锦想，她得去探探旋氏的口风。

    关于她生母的事情，父母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提起，那么若是旋氏……怕应该会知道一些吧。

    晏锦将信函送去晏安之手里几日后，晏二爷那边便出了一些事情。

    这次，闹出事情的人是晏宁裕。

    晏锦本来打算再过些日子去拜访的，因为晏宁裕的事情，将日子又提前了一些。

    晏宁裕本来一直都跟在苏行容身边做事，却不知做错了什么事情激怒了苏行容，然而和苏行容渐渐地疏远了。现在，更是私下收了一些贿赂，导致苏行容直接发怒，将他关押进了刑部。

    这件事情一出，晏二爷那边便慌了。

    晏二爷膝下虽然还有两个女儿，但是却只有这么一个儿子，若晏宁裕出事，那么晏二爷怕是要受不小的打击。

    不过，晏二爷是没有脸面来求晏季常帮忙的，所以这件事情旋氏求到了旋二爷那边。

    旋二爷没有插手这件事情，而晏闻惠却觉得这件事情，应该告诉晏锦，便派人送来了消息。

    这些年，晏闻惠和旋二爷夫妻之间也很和睦。

    之前还有人劝旋二爷纳妾，都被旋二爷拒绝，他总是笑着说，自己命格太硬，身边能有一个人陪着，便好了。至于其他姑娘，他就不该去祸害人家了。

    他说的有趣，但是言语却十分的坚定。

    晏闻惠在生下第一胎男婴后，现在又有了身孕……

    她和晏锦这些年来，一直都来往，所以旋氏那边出事后，她没有多想，便传递了消息给晏锦。

    关于晏宁裕的事情，其实可大可小……

    若是父亲和三姑父都不插手这件事情，晏宁裕必定是没救了。

    晏锦想了想，还是决定亲自去看看。

    临行的时候，小虞氏多少还有些担心晏锦，特意吩咐了阿哒和阿水一定要好好的照顾晏锦。

    对于旋氏，小虞氏终究是不喜的。

    但是，旋氏是旋氏，晏二爷是无辜的，所以小虞氏也没有阻止晏锦去西郊。

    从晏家长房的宅子到西郊，多少有些距离，晏锦坐在马车内，手里捧着小虞氏递给她的白玉手炉，坐了约摸两个时辰的马车。

    等到了西郊的时候，已经快晌午了。

    她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周围冷冽的空气，冻的她打了一个哆嗦。

    西郊的空气比京城里更冷，但是嗅着却更舒服。

    这寒冷的风中，携了一股淡淡的花香。

    她站稳之后，便吩咐香复亲自去敲门。

    这次来西郊，她没有提前告诉晏二爷，因为行走匆忙，也没有太多的准备。

    晏二爷没想到晏锦居然会亲自来看他。在听闻下人的通传后，也是惊的立即丢下手里的活，奔到前院亲自来迎接。

    如今的晏锦，地位比从前高了不少。

    她现在和沈砚山定了亲，来日她便是沈家的定国公夫人，是要亲自进宫被封诰命的……而他，却什么都不是。

    虽然他是长辈，但是于情于理，都该亲自来迎接。

    晏二爷奔出来的时候，晏锦已经在外站了一会了。

    他远远的看着晏锦，有些怔住。

    晏锦比从前，又长高了一些，本来稚嫩的面容也长开了，眉目里有几分像晏季常，又有几分像大虞氏。这个孩子，不再是昔日那个喜欢跑进他桃园里调皮的摘桃子尝的小姑娘了……

    远处的晏锦，似乎也发现了晏二爷，她抬起头来笑了笑，“二叔！”(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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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7：你还要脸吗？（4000字大章）

﻿    晏锦已有许久，没有见过晏二爷了。

    昔日那位俊朗且神采奕奕的晏二爷，如今鬓发间已经染上几缕银丝，眼角更是添了不少的细纹。

    这个人，的确是已经老了。

    他站在门内，眼里掩不住的全是惊讶。

    许久后，晏二爷才开口，“素素，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二叔！”晏锦走近后，又说，“顺道过来问二叔一些事情！”

    晏二爷这几日一直头疼儿子的事情，整夜没有合上眼，神色里全是疲惫。

    现在的他，虽然脸上挂着笑容，也不过是强撑着打起精神而已。晏二爷愣了一愣，笑着说，“好，进屋说话吧，外面冷！”

    晏锦微微颔首，便跟在晏二爷的身后进了院子里。

    晏二爷这座院子在京郊，占地面积虽然不大，但是周围却是繁花似锦，丝毫不比御花园内的景色逊色。

    其实，晏二爷的手艺，不比宫中的花匠差，而且他本就喜欢培育花木，所以现在做花木生意，也是如鱼得水。

    这里的冬日，和昔日清平侯府的西院一样，无论多么寒冷，却依旧携着春日淡淡的暖意。

    进了大厅之后，晏二爷才吩咐下人们去准备茶水，然后对晏锦说，“你今儿来是想问我什么事情？”

    “这……”晏锦看了看大厅内站着的下人们，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晏二爷是聪明人，他立即便明白晏锦的意思。

    于是，他等人上好了茶水和茶点后，便吩咐让他们退了下去。

    他有些不安地说，“这不是什么好茶，你可别嫌弃！”

    晏锦现在吃的用的都是拔尖的，他这里的东西，自然比不上虞家那些。

    “二叔怎么说这些！”晏锦笑的和蔼，白嫩的手指捧着青花瓷茶盏，宛如剔透的琉璃。她言语轻柔，“二叔明知茶其实对我而言，都是一样的！”

    晏锦说完之后，晏二爷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其实茶叶这个东西，在晏锦的嘴里，还当真是一个味道。她不喜欢浓茶，觉得苦涩，那些再好的茶，入了她的嘴也不过是一个味……

    当年，晏锦还自嘲的说，再好茶叶给她吃，不过是牛嚼牡丹。

    晏二爷轻轻的抚摸茶盏的边沿，“你是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我哥哥的事情！”晏锦怕晏二爷不明白，又直接地说，“我亲哥哥！”

    晏二爷闻言，手里的动作微微一顿，然后神色有些不安，“你怎么突然想知道这个？”

    晏锦笑的有些苦涩，“阿宁的事情，想必二叔也知道了。我啊，就突然想起哥哥了，若我哥哥还在……二叔，我哥哥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他是不是比阿宁好一些？”

    晏锦说的轻缓，声音里更是带了几分颤抖。

    晏二爷抬起头，看着晏锦，然后叹了一口气。

    其实，晏绮宁会变成如今这样，终究还是他妻子的错。

    若是当年，妻子没有那么多的野心，那么如今的晏绮宁，肯定不会做出如此离奇的事情。

    晏绮宁是晏锦一直护着长大的孩子，现在晏绮宁做的事情，的确让晏锦有些伤心，也难怪这个时候的晏锦会突然提起晏煦。这个世上，除了晏绮宁，便只有已故的晏煦，和晏锦是嫡亲兄妹了。

    良久，晏二爷才说，“小煦是个很乖的孩子，他和跟你娘一样，长的很俊。尤其是那双眼睛，像是天空一般清澈。他很疼你娘，也很喜欢和你外祖父一样，养很多的小动物……从前，东院还有一院子的小兔子。”

    晏二爷说起这些的时候，思绪也回到了从前。

    那时，大虞氏和晏季常的感情很好，晏煦乖巧懂事，一切都是那么美满。

    若是没有那一场大病……

    “他若是还在，一定会是一个好哥哥！”晏二爷十分肯定地说，“他和阿宁不一样的！”

    晏锦笑了笑，“多谢二叔！”

    “你这个孩子，和我说谢谢做什么！”晏二爷见晏锦似乎有些小烦恼，又劝道，“虽然小煦不在了，但是他一定会在某个地方看着你，所以你也不必太伤心了！而且，现在你是长姐，宥哥儿又还年幼，你得辛苦一些了！”

    晏二爷其实不太会安慰人，他的言语终究是有些笨拙。劝慰人的话能说成这样，已经是极限了。

    而且，现在的他心烦意乱，也没有太多的心思去安慰人。

    好在晏锦也没多想这个问题，她喃喃地说，“恩，我一定会做个好姐姐的！”

    “这样便最好！”晏二爷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看着屋外的天色，“你今儿既然来了，二叔带你去看看我今年刚培育出来的花！”

    晏锦笑着点头，“好！”

    晏二爷只有在提起花木的时候，情绪才会稍微缓和一些，更不会想太多！园子里的花木被他精心照顾的很好，每一株都很吸引人的视线，在冬日里能看到如此多盛开的花，也是十分难得的。

    晏锦陪在晏二爷身边走了一会，又在晏二爷开口要她挑选一些花木的时候，亲自选了几盆让香复搬去马车上，等会一起带走。

    最后，她从袖口里拿出一些银票递给晏二爷，“二叔，我现在帮不了你什么。只是，这些银子你拿着，这是我的一些心意。毕竟现在有些关系，也得走动走动！”

    晏二爷有些惊讶，他看着晏锦手里的银票，半响说不出一句话来。

    晏锦，终究是知道了他的事情，而且还不计前嫌的帮他。

    如今的他，手里根本没有太多的银子，所以想要去刑部走动关系，也是十分的困难！

    “我，不能收！”即使是需要这些银子，晏二爷却依旧婉拒，“素素，这件事情我会有办法的！”

    晏锦似乎一点也不意外晏二爷的话，而是继续说，，“二叔何必见外，您拿着吧！若是你介意，来日有什么好看的花木，白送我便好了！”

    晏锦说的坚决，而晏二爷也不好继续拒绝下去。

    的确，他若是再拒绝下去，便显得有些假惺惺了。

    只是，这份银子他拿的十分棘手。

    轻如鹅毛的银票，落入晏二爷的手里，却宛如千斤重。

    他沉默了许久，才对晏锦说，“多谢！”

    晏锦这次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起身告辞。

    晏二爷亲自将晏锦送到院外后，又看着晏家长房的马车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世上许多人，大多是锦上添花，雪中送炭的，又有几个？

    他站了一会，便有小丫鬟急匆匆的跑了过来说，“二爷，二太太闹起来了！”

    “闹？”晏二爷皱着眉头，将银票放进袖口里，然后转身便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在知道晏锦来的时候，心里多少有些惊讶。

    晏锦亲自来看他，肯定是有目的的。

    不过，无论晏锦来这里，无论好意还是恶意，他都必须做足一个长辈该做的事情。

    晏二爷亲自去迎晏锦时，便吩咐身边的人将妻子关押在院子里，不许她出来闹事。分家之后，旋氏虽然安分了一些日子，但是最近儿子一出事，旋氏又开始乱了分寸，居然三番四次的想要跑到晏家去求晏季常，甚至还骂晏锦是白眼狼，说这个时候居然都不帮他们。

    旋氏神色有些疯癫，晏二爷更是气的头疼。

    晏家长房，凭什么要帮他们？

    他现在在看见晏季常的时候，根本都没有颜面抬起头来了。哪里还有脸面，去恳求他们帮忙？

    而且，晏锦今儿做的事情，也出乎他的意料。

    晏锦不会无缘无故提起晏煦，她既提起了，必定是有原因的！

    晏锦其实的确帮不了他什么，因为晏锦毕竟是女流之辈，朝廷上的事情，她只能看着。一个内宅里的小姑娘，能拿出两千两银子给他，已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

    晏二爷想到这里，脚步加快了不少。

    结果，他刚进了院子，便听见旋氏大哭，“你们放我出去，我要去见二爷，我要去见二爷……放我出去，我的谦和，我的谦和怎么办啊！”

    旋氏哭的凄惨，显然是真的很担心晏宁裕的事情。

    晏二爷顿了顿脚步，缓缓的吐了一口浊气。

    不知为何，每次见旋氏的时候，他都觉得有些气闷，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有时更是和旋氏一句话都没有。多年夫妻，他似乎也厌倦了旋氏的脾气。

    若不是为了晏宁裕，他肯定会休了旋氏。

    晏二爷整理一下思绪，才踏入了院门内……

    等下人们打起帘子的时候，晏二爷入目便是一片狼藉。

    屋内的花瓶和摆放的玉器全部被丢在了地上，连角落里他送来让旋氏安神的花，也被摔落在地，被泥土掩盖住了一些，再也看不出昔日的娇嫩。

    晏二爷的目光渐渐地加深，神色也有些怪异。

    旋氏此时却像是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冲上去抓住晏二爷的衣袂，“二爷，你让我出去见见素素，你让我去见见她！”

    “你去见她做什么？”晏二爷语气很淡，“你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她？”

    旋氏听了，却是一愣。

    她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晏二爷，“她是我带大的孩子，是我一手养大的孩子，现在，她得帮我，她必须得帮我！”

    晏二爷这次没有说话，而是撇开旋氏抓住他衣袂的手，找了个地方坐下。

    椅子上还沾了一些泥土，他也懒得清理了，“旋淑云，你还要脸吗？你不要脸，我还要啊！”

    晏二爷说的满脸疲惫，他已经不愿意再去看旋氏了。

    他是晏宁裕的父亲，又何尝不想去救自己的儿子呢？

    但是，这个时候他们，还有什么颜面去跪着求晏季常原谅他们，甚至还要晏家长房和苏家为敌？

    现在苏家的地位堪比昔日的薄家，谁又想去得罪呢？

    晏锦今儿做的事情，已经让晏二爷很动容了。

    她亲自送来的银子，其实便是最好的解释。

    旋氏一听这话，眼里便噙了泪，“二爷，谦和你是的儿子，你忍心看着他出事吗？苏行容的手段，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怎么忍心？”

    “我不忍心，我肯定不忍心！”晏二爷抬起手，拍了拍自己的心口，“宁裕是我的孩子，是我唯一的儿子，我若是有办法，怎么会眼睁睁的看着他去送死！可是，你要知道，这次是他错了！当初，他就不该跟在苏行容身边，苏行容是什么样的人他不知道吗？他既然选择跟在了苏行容身边，便该中规中矩，这次收的贿赂，本就是他错了！”

    起初，晏宁裕要跟在苏行容身边的时候，晏二爷便不同意。

    晏宁裕还小，应该好好的念书。

    结果，妻子和儿子却嫌他太过于知足，一点也不关于仕途上的事情。

    他这些年来虽然注意力都放在花木上了，但是关于京城里的局势，却也是知道一些的。

    苏家，并不是一个好依靠。

    苏家的人，利益心太重，想要的也太多了。

    他的儿子跟在苏行容身边，终究是不妥的。

    他私下劝过儿子很多次，最后还被儿子怒骂，他算是什么父亲……

    晏二爷哽咽了很久，既无奈又心酸，之后便不再开口。

    很多事情，很难猜之后的事情。

    因为，仅仅是过了几年，儿子和苏行容之间便有小矛盾，之后便开始疏远苏行容。

    晏二爷觉得这是好事情，而旋氏却整日愁眉不展。

    那会的他其实也没有什么心思来管儿子的事情，分家、兄弟之间的矛盾，也让他头的疼的厉害。

    等他终于安稳下来的时候，儿子却收了贿赂。

    而且，他根本不用多想，便能猜到儿子收下贿赂的原因。

    “他哪里错了？”旋氏看着晏二爷，面目狰狞，“他不过是收了几千两银子而已，只是这么一点点，怎么会是他错了？现在朝廷上的那位官员，私下不会收银子。苏家，这次针对他，是苏家欺人太甚！”

    晏二爷自嘲的笑了笑，“是苏家欺人太甚，还是你旋淑云胃口太大了？这些年来，我一直赚银子替补你娘家你还嫌少，你现在还要让宁裕帮你想办法凑银子！旋淑云，他是你的儿子啊，你怎么忍心将他往火坑里推！”(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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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8：旋氏的艰难（4000字大章）

﻿    晏宁裕从前虽然在为人处事上稍微刻薄了一些，但是他也不至于刚上任不足三年，就开始贪污、收受贿赂。

    除非，有人给他施加压力。

    旋家长房这些年来，每个月用掉的银子，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然而，旋家长房根本没有什么收入。

    旋家已经分家，旋家长房却依旧不知收敛，花费更是大手大脚，私下也是负债累累。

    渐渐地，旋氏也不得不开始贴补娘家。

    其实，晏二爷当真不在意旋氏贴补旋家长房，银子这个东西，赚来便是用掉的。所以，他才会抛下昔日的颜面，求人来买他培育的花木。

    若是从前，他哪里舍得将自己精心培育出来的花木卖出去？

    每一株都是他的心血。

    他做了最大的妥协，旋氏却依旧没有看见。

    旋氏嫌弃他赚的银子太少，不如虞家人厉害，偶尔她还会提起虞非，说最近虞家又买了什么东西。晏二爷听多了，便觉得十分的头疼。

    世上，哪有绝对的公平。

    虞家再风光又如何？暗地里虞家受了多少打击和迫害，谁又能看的见？

    他没有搭理旋氏的那些话，而是继续埋头苦干。结果，晏二爷怎么也没想到，旋氏居然会让儿子去贪污……

    晏宁裕是旋氏和他唯一的孩子，旋氏怎么忍心让儿子去走上这样的歧路！

    刑部的确是个不错的地方，但是，如今刑部管事的，却是苏行容。

    那个人的眼里，是揉不得一点沙子的。

    旋氏这样做，和亲手杀了儿子，又有什么区别？

    “晏季文，你怎么能这样说我！”旋氏气的目瞪口呆，身子颤抖的厉害，一双手更是紧紧的握成了拳头，“我怎么会害谦和，不过是区区几千两……”

    “区区几千两？旋淑云你好大的胃口！”晏二爷看着妻子执迷不悟的样子，咬牙切齿地低吼，“若不是你每个月都要贴补娘家，谦和会去贪污吗？旋淑云你要贴补娘家，我从未阻止过你，但是你也要清楚，你现在是我晏家的人，而不再是旋家的小姐！你要贴补，也要有个限度……往后，家里的账房不再由你支配！”

    晏二爷的话，无疑是断了旋氏最后的路。

    她闻言立即哭了出来，脸色发白。

    若是没有银子，那么母亲怎么办……

    旋家长房还有那么多人，还得靠她养着。

    旋氏不甘，她也吼了回去，“晏季文你不要太过分了！”

    “过分？”晏二爷自嘲的笑了笑，“若是这次谦和出事，旋淑云我也不用再忍着你了，你既然一心想着旋家长房，你就给我滚回去吧！好好做你的旋家小姐！”

    晏二爷说完这句话后，像是彻底的松了一口气似的。

    他觉得浑身的负担都在这一刻，彻底的解放了。

    不用再想着旋家那边的债务，不用再熬夜培育花木，想着要怎么将这些东西卖出去，更不用日日夜夜和旋氏发生争执。

    他现在看见这个女人，都觉得无比的恶心。

    旋氏瞪圆了双眼，声音颤抖，“你要休我？你居然又说出这样的话！”

    “对，我要休了你！”晏二爷这次话语说的无比坚定，“你想要的太多，我能给你的，也只有这么多了。旋淑云你既然不知知足，便去找个能满足你的人吧！”

    晏二爷说完之后，便从屋内踏了出去。

    他刚走到屋外，旋氏便朝着他的背影大喊，“晏季文你这个没良心的，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旋氏喊的撕心裂肺，显然是伤心至极。

    多年的夫妻，晏二爷怎么能如此对待她。一而再的说要休了她，一而再的伤她的心。

    屋外的晏二爷吐了一口气，然后顿下脚步吩咐身边的管家，“往后，二太太若是要去账房拿银子，超过五十两便要我亲口允许，账房才能给她！还有，不许她乱走，明白吗？”

    晏二爷说这句话的时候，几乎要将牙咬碎了，吓的管家立即点头，“二爷，我知道了！”

    旋氏看着晏二爷在自己的面前一点点的消失，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全身没有任何的力气了。她只能这样眼睁睁的看着晏二爷消失在她的视线内，然后大门缓缓地关上，下人们看着她的眼神，也是各种嘲讽。

    她大喊，“别留下我！”

    可是她喊的再大声，也没有人愿意多听她一句话。

    晏宁裕出事后，这些人早就看清楚了局势。

    能从刑部走出来的人，如今除了一个晏季常，还有谁呢？而且，小虞氏和旋氏的关系向来不和睦，这都是他们知道的事情。晏季常自然是要帮着小虞氏，而并非是旋氏。

    现在，晏宁裕这一进去，怕是再也出不来了。

    往后，这座宅子里，也就是晏二爷说了算。他们这些做下人的，自然是要听晏二爷的话了。

    旋氏哭的声音都沙哑了，却再也没有人愿意多看她一眼，连一个可怜的眼神都没有人丢过来。

    她坐在地上，浑身冰冷。

    屋子内没有烧地龙，连一盆炭火都没有，她就这么一直坐着，心寒如冰。

    过了不知多久，旋氏才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知道，丈夫这一次是真的不打算多插手她和旋家长房的事情了，而且，儿子那边怕是丈夫也无能为力了。她跟随这个人多年，太清楚他的性子了。

    若是儿子没了，她真的是再也不能在晏家二房呆下去了。

    旋氏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她收拾好了情绪，等入夜老妈子给她送饭的时候，她将手里的镯子褪了下来，缓缓地交给了老妈子。

    “任妈妈！”旋氏看着镯子，眼里全是不舍，“你帮帮我！”

    任妈妈吓的一惊，差点将食盒落在地上，“二太太你这是折煞老奴了，老奴能帮你什么啊！”

    旋氏双眼红肿，发髻更是凌乱，“我想知道，今儿晏锦来了，跟大爷说了什么！”

    任妈妈是晏二爷身边伺候了多年的老嬷嬷，她送茶水的时候，肯定听见了两个人的谈话。哪怕一点点，她也能知道晏锦现在想要做什么。

    或许这次的事情，就是晏锦暗中做的手脚。

    任妈妈一听这话，立即摇头，“二太太，老奴真的不知道啊！”

    旋氏看着任妈妈的神情，又咬了咬，将腰间的玉佩也取了下来。

    “这玉佩是西域的白玉制成的，是当年虞家送给二小姐，二小姐再送给我的！”旋氏对任妈妈说，“西域的东西，向来价格不菲，任妈妈我记得你的儿子快娶妻了，若是有这些，你都可以置办一座小院了！而且，我还可以让管事的把卖身契还给你！”

    对于任妈妈，这个条件的确是十分的有诱惑力。

    她若是脱离了奴籍，那么儿子也可以离开晏家二房了……

    她握住旋氏递过来的玉佩，有些不安。

    昏暗的烛光下，玉佩宛如透明。

    这，的确是上好的白玉。

    她犹豫了很久，才喃喃地说，“大小姐问二爷，是否知道她哥哥的事情！”

    “哥哥？”旋氏皱着眉头，开始思索这句话的意思。

    晏锦的哥哥，除了晏宁裕，便只有西晏那位。不过，如今的晏锦显然不可能为西晏那位来问晏二爷……至于她的儿子晏宁裕，晏锦更不可能会提起。

    那么，若不是他们两个人。

    便只有一个人。

    那就是晏锦的嫡亲哥哥——晏煦。

    旋氏想到这里，立即笑了起来，“晏煦，居然来问晏煦？晏锦，你当真是厉害！”

    任妈妈看着旋氏笑的狰狞，她赶紧将镯子和玉佩都藏进了袖口，生怕旋氏反悔。

    “任妈妈！”旋氏看着眼前的老妈子，“过几日，你放我出去吧！”

    任妈妈惊讶极了，“二爷吩咐了……”

    “他吩咐是他的事情，我能不能离开，就是任妈妈的事情了！”旋氏笑的淡淡地，却又有些可怕，“你也知道，二爷最不喜欢的，便是下人多事了！”

    晏锦和晏二爷的谈话，除了任妈妈，还有谁能知道？

    旋氏如今依旧是晏家二太太，虽然地位不如从前，但是却仍然是晏二爷的妻子。

    她说的话，晏二爷肯定会相信。

    任妈妈现在才知道，旋氏的心里想的是什么。

    她袖里的东西，像是瞬间变成了烈火似的，烫的她胳膊有些难受。此时，她若是不帮旋氏，也没有其他的法子了。

    任妈妈咬住下唇，半响后才说，“太太，老奴没有法子啊！”

    “是吗？”旋氏冷冷一笑，“你确定？”

    任妈妈看着旋氏笑起来的模样，像极了地狱里的恶鬼，“我……”

    “你先不用回答，你先回去好好想想！”旋氏摆了摆手，打了一个哈欠，“五日后，若你办不好这件事情，那么你和你儿子，便准备滚去庄子上吧！任妈妈，再多的银子，没命花，也是白拿，是不是？”

    旋氏说完也没有用食盒里的东西，便上了床选择了歇下。

    任妈妈看着旋氏的身影，在原地站了许久后，才暗暗的叹了一口气。

    她将桌上的菜肴拿起，慢慢的装入食盒里，才从屋内退了出去。

    五日，说长也长，说短也不短。

    任妈妈想了无数的法子，最后无可奈何之下，才想了一个下下策……

    她让旋氏穿着她的衣裳，从屋内里走了出去。

    旋氏起初还嫌弃任妈妈的衣服有一股臭味，但是一想起儿子还在刑部，旋氏也只好妥协了。

    旋氏出了院门后，便朝着府外奔去。

    她找了一辆马车入了京城……

    旋氏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用如此狼狈的姿态再次回到这里。

    她先去旋家长房找了母亲，本来一脸兴奋的母亲，在看见她的穿戴后，面色便暗了下来，甚至还问旋氏是不是晏家二房彻底没银子了。旋氏闻言，既有些诧异，又有些无奈。

    她对母亲说，“娘， 季文这次生气了，怕是要休我！”

    “什么？”旋氏的母亲在听了这句话后，惊的直接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你做错了什么事情？我说你啊，赶紧回去给季文好好的说说，你们都过了这么多年了，还为些小事吵闹，这不是给我们添麻烦吗？前几日我和柳家太太出去，看见玲珑斋又出了几样新的镯子，柳家太太很喜欢，便直接买了！哎，小云啊，娘也想……”

    旋氏一听这话，便知道母亲想要说什么了。

    这个时候的母亲，一心记挂的居然是首饰。

    她一急，便质问母亲，“我现在手里还有什么银子？你难道不知道宁裕出了事吗？”

    “宁裕那件事情多好解决，我记得他不是说，苏家那个大少爷喜欢晏锦么？”旋老太太一脸不屑，“晏锦出去说几句话，苏行容还不得赶紧将宁裕放出来！瞧瞧你这个没见过大世面的样子！”

    旋氏听了之后，抬起头看着自己的母亲。

    结果，旋老太太说完这些话后，又直接跟旋氏提起了银子的事情。

    这会的晏家长房，全靠旋氏的银子救济，若是旋氏被晏家二爷休了，这来日可怎么办？

    旋氏见母亲着急，只好将身上值钱的东西都给了母亲。

    旋老太太一看才这么点东西，心里自然不高兴，也没多搭理旋氏，便直接离开了。

    旋氏在旋家小住了一日后，旋老太太又催促旋氏离开。

    旋氏无可奈何，只好从旋家长房走了出来。

    她站在大街上，举目无亲。

    此时的她，像是一个被人抛弃的流浪狗一般，没有地方可去，也不知道去求谁。

    旋氏站了许久，才找着晏家长房走去。

    结果，很不巧。

    晏锦不在府内……

    今儿一早，晏锦便去了沈家，送了一些东西过去。沈苍苍和晏锦交好，晏锦偶尔去沈家走动，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如今入了冬，旋氏穿的又少，一阵阵寒风吹来，冻的她浑身哆嗦的厉害。

    她还未受过这样的苦，一时心里也有些心酸。

    她本来想离开，但是一想到离开之后，儿子就要出事，她又无可奈何的继续站着。

    旋氏等的手脚都麻木了，晏锦才马车才缓缓地落入她的眼里。

    旋氏一急，便直接冲上去，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跑到马车面前，大喊了一声，“素素，素素，我是你二婶！”(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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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9：请进

﻿    或许是因为天气的缘故，又或许是因为旋氏站立的时辰太久，她这么一跑居然最后整个人摔倒在了马车前面，差点惊了晏锦的马。

    若不是阿哒及时将马勒住，这马蹄怕是要踩在旋氏身上了。

    她的姿势有些狼狈，嘴角上更是沾了一些灰尘，身子也隐隐作痛。

    但是，旋氏哪里还顾得上这些疼痛，她又急着唤了一声，“素素！”

    马车的车帘从内缓缓地被挑起，晏锦看着地上趴着的旋氏，微微挑眉。

    如此狼狈的旋氏，像极了前世的她。

    风水，还当真是轮流转。

    前世的她，也是如此可怜的跪在旋氏面前，希望旋氏能救救她，结果一向对她和蔼的旋氏，却对她说自己没有办法。

    最后，更是连伪装都懒得继续了，让人赶着她离开西院。

    “二婶！”晏锦笑了笑，“你怎么对我行如此大的礼？”

    她笑的亲切，却依旧没有吩咐人将旋氏扶起。

    旋氏尴尬的撑着身子站了起来，发髻也因为方才剧烈的动作，有些凌乱，“素素，你还是如此喜欢说笑！”

    “是吗？”晏锦反问了一句后，才从马车上走了下来，“不知道二婶今日，来找父亲，有什么事情？”

    旋氏看着晏锦的眼睛，怔了一怔。

    不知是不是摔糊涂了，她方才竟然觉得晏锦的眼睛像曾经的大虞氏，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

    旋氏垂下眼眸，“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晏锦故作惊讶，拢了拢身上的斗篷，言语淡淡地，“这里可不是白鹤观！”

    晏锦这句话虽然像是在说笑，但是话语里嘲笑的意思，却一点也不少。

    旋氏怎么不清楚，晏锦想说的是什么。

    旋氏和晏绮宁来往亲密，私下，晏绮宁更恨不得唤旋氏一声母亲。如今，晏绮宁疯了，被关在白鹤观内，是京城内众人都知晓的事情。旋氏虽然住在京郊，想必也知道了这个消息。

    “素素，你又和我说笑了！”旋氏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屋外太冻了，我能不能进屋坐坐？”

    晏锦有些迟疑，“这……要不，二婶过几日再来吧，母亲这几日身子不适，怕是不能见二婶了！”

    旋氏一听这话，便急了，“我就坐一会，不会打扰大嫂的！”

    此时，大门从内被打开，窦妈妈从里面走了出来，在看见旋氏的时候，略微有些惊讶。

    窦妈妈走上前，对晏锦行礼，“小姐怎么还不进屋，也不怕冻坏身子！香复，扶小姐进去！”

    香复闻言立即走上前，扶着晏锦的手，就要朝着里面走。

    窦妈妈无视了眼前旋氏的存在，而晏锦也故作无能为力，对旋氏笑了笑，便继续朝着里面走。

    “素素！”旋氏立即扯住晏锦的衣袂，声音有些尖锐，“你若不让我进去坐坐，我便自尽在晏家长房的门口，到时候京城内会怎么传，你难道不清楚吗？”

    旋氏也是被逼的急了眼，此时不顾一切的说出了这些话。

    晏锦和窦妈妈的身后还站着不少的小丫鬟，在旋氏说出这句话后，她们都忍不住抬起头来，看了旋氏一眼。

    连不远处站着看热闹的人，也露出了好奇的眼神。

    昔日高高在上的晏家二太太，居然如此可怜。

    窦妈妈气极反笑，“二太太要在哪里自尽，这是二太太自己的事情，老奴又能怎么办？”

    窦妈妈说的不客气，而旋氏顿时傻了眼。

    她刚才……太糊涂了。

    晏锦看着见窦妈妈的神色，又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窦妈妈你去照顾母亲吧，二婶你既然要进来，便进来坐坐吧！”

    晏锦的态度软了下来，而窦妈妈却有些不甘的劝了一声，“小姐……”

    “没事的！”晏锦笑了笑，安慰窦妈妈，“不过坐坐而已！”

    晏锦说完之后，窦妈妈也不好再说什么。

    旋氏若是真的赌气在这里闹下去，的确有不少人会看晏家长房的笑话。

    而且，窦妈妈也没想到旋氏居然会在这里等这么久，她以为旋氏早就离开了。

    旋氏在晏家长房外站的太久，已经吸引了不少的视线，她方才的那句话，也被不少外人听见了。

    闹大了，对晏季常的名声不好。

    毕竟，终究是一家人。

    窦妈妈不再说话，旋氏便跟在晏锦身后，朝着院内走去……

    这是旋氏第一次来晏家长房的新宅，她以前一直以为，像晏季常这样的人，不依靠虞家，根本也没什么本事。但是，进了院子后，她才发现，这里的景致居然比不她住的院子差。

    她的丈夫是会培育花木的，院子里景色如春，并不奇怪。

    而晏季常对培育花木是一窍不通，但是这座宅子却依旧被他点缀的如此风雅，的确是不容易。

    所谓一步一景，约摸就是这样了。

    旋氏跟在晏锦的身后，像是一个没有见过世面的农家小妇人一般东张西望，最后晏锦停下脚步后，她也跟着停了下来。

    晏锦对身边的阿水说，“带二太太去偏厅，我去换身衣裳便过来！”

    旋氏闻言，有些吃惊。

    晏锦并未打算让旋氏去她住的院子内，或许准确地说，她是一点也不想让自己住的地方，沾染上旋氏的气息。

    旋氏不是傻子，她很快便明白晏锦的想法。

    一时，旋氏面色尴尬。

    阿水点了点头，然后对旋氏说，“二太太，你跟我来！”

    旋氏虽然有些不悦，想要发作，但是看着阿水那张漆黑的面目和强壮的身子，到了嘴边的话又吞咽了下去。她冷冷的哼了一声，才跟着阿水离开了晏锦的身边。

    等旋氏离开了，香复有些担忧的看着晏锦，“小姐，你怎么让二太太进来了！”

    “让她进来，她就没有那么多理由责怪我们了！”晏锦笑了笑，眉眼里全是嘲讽，“而且方才她的话，你也听见了……”

    不止香复和她听见了，其他看热闹的人也听见了。

    她好好的‘款待’旋氏一会后，再送旋氏离开。

    若来日旋氏还要做什么事情，那么也是旋氏自己的问题了。

    毕竟，那句话是旋氏自己说的，可没有谁强迫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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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0：哀求

﻿    晏锦回院又特意换了一身新衣，连平日里不喜欢戴的首饰，也佩戴在了身上。

    等换好衣饰后，晏锦却没有急着去见旋氏，而是又品了一会茶，才慢悠悠地起身。

    今儿的茶，味道不错，清香又可口。

    而另一边的旋氏，早已等的有些不耐烦了。

    她来来会回地在屋内走动，最后更是想要冲出去，却被阿水拦住，“二太太，你稍等！”

    “等，等，等！”旋氏声音尖锐，面目也有些狰狞，“还要我在这里等多久？晏锦她到底要做什么！她难道不知礼仪二字怎么写的吗？如此对待长辈！”

    阿水是个护主的，在听见旋氏数落晏锦话后，忍不住冷冷一笑，“二太太若是不愿意等，也可以离开，奴婢一定不拦你！”

    旋氏闻言，抬起手就想给阿水一巴掌，“放肆，你是什么东西！”

    结果阿水的反应却更快，她直接抓住旋氏的胳膊，然后往后一推。

    旋氏是大家闺秀，从小到大都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做什么事情都有人伺候，她的力气自然比不上一直靠着力气过日子的阿水。

    她被阿水这么一推，整个人便有些不受控制，最后摔在大理石铺成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地面冰冷如雪，旋氏坐在地上，却瞬间被点燃了怒火。

    “大胆，大胆！”旋氏怒目看着阿水，咆哮了起来，“你居然敢这样对我……”

    旋氏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自己现在居然会被一个下人如此对待。而且，还不过是一个卑贱的昆仑奴。

    结果阿水刚想要反驳，便又像是看见了什么似的，俯身行礼，人也立即乖巧了起来。

    下一刻，阿水便轻柔地说，“小姐，你来了？”

    此时的阿水，和方才的阿水，判若两人。

    “恩！”晏锦的声音淡淡地，“辛苦你了！”

    阿水笑了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像是得了晏锦夸奖似的，“奴婢不辛苦！”

    旋氏就这样坐在地上，看着晏锦出现在她的眼前。

    若说方才下马车的晏锦打扮的素雅宛如玉兰，那么现在的晏锦穿着却宛如绽放的牡丹，妖娆且华贵！在旋氏的记忆里，晏锦很少穿这样颜色鲜艳的衣服，一是晏锦觉得碍眼，而是晏锦也不喜首饰太过于笨重。

    但是现在的晏锦，居然会露出这样的姿态，的确让旋氏有些吃惊。

    旋氏一时傻了眼，等晏锦坐在她面前的时候，她才反应了过来，“素素！”

    “二婶，地上冰凉，你也不怕冻着？”晏锦从香复的手里结果手炉，笑的和善，“快起来吧！”

    晏锦虽然这样说着，但是却没有人上前扶起旋氏，而是让旋氏自己站了起来。

    香复将茶水和点心送下来后，便站在了屋外，没有在里面继续伺候。

    旋氏也是真的冻坏了，她捧着滚烫的热茶，然后暖了暖手，才继续说，“素素，我不是……素素，你身边的这个丫头太放肆了，你得好好管教管教！她居然敢凌辱主子了！”

    “既是丫头，二婶又何必和她见识？”晏锦直接打断了这个话题，“今儿怎么不见二叔？”

    晏锦提起晏二爷后，旋氏的脸色又变了变，唇色发白。

    她垂下眼眸，皱着眉头，“你二叔忙别的事！”

    “二叔再怎么忙，也该陪着二婶出来走动走动呀！”晏锦看着旋氏，似笑非笑，“我已经派人去找二叔了，二婶你且等等，二叔一会就来！”

    晏锦说的平淡，而旋氏却听的立即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她的神色有些惊恐，似乎听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般。

    旋氏太清楚晏季文的性子了，她这么一逃出来，也等于和晏季文彻底的断了夫妻的关系。

    晏季文那个人，性子并不软弱。

    他决定的事情，一旦真的下定了决心，哪怕谁也不能扭转局面。

    昔日，若不是晏宁裕劝着晏季文，她怕是真的会被丈夫休掉了。

    旋氏想到这里，立即想起了今日来这里的目的……

    她又缓缓地坐回了凳子上，轻声地说，“素素，我其实是有事来找你帮忙的！”

    “我有什么事情，能帮上二婶？”晏锦故作惊讶，言语里也露出几分难以置信，“二婶是在和我说笑吗？”

    “素素！”旋氏抬起头来，凝视着晏锦，语气也带了几分哀求，“你哥哥，进了刑部，你帮帮我，只有你能帮我了！”

    晏锦闻言，皱了皱眉头，露出苦恼的样子，“我哥哥？”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在她的心里，晏宁裕根本不是什么哥哥。

    天底下哪里有恨不得要拿自己妹妹去换取权利的薄凉之人？晏宁裕的薄情，她一直都记得。

    晏锦依旧是露出一副疑惑的样子，“二哥为何会进刑部？”

    旋氏有些语塞。

    半响后，旋氏才说，“收了一些银子，一点点而已！”

    她怕晏锦不相信，还伸出手来比划了‘一点点’的数目。

    旋氏的确是被养大了胃口，几千两银子在她眼里，也不过是一点点而已。

    晏锦看着旋氏露出的样子，不仅想笑。

    几千两，旋氏说的轻松。

    “既是贪了银子，自然该有刑部的大人来处置！”晏锦将手收拢，握住手炉的力气又紧了一些，“这件事情，我帮不了二婶了！”

    她说的直接，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旋氏盯着晏锦，“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晏锦，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说的很清楚了，二婶，这件事情我帮不了！”晏锦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然后露出无辜的样子，“朝廷上的事情，我是无能为力的！”

    旋氏见晏锦要走，立即大喊，“晏锦，你到底有没有良心！当年，若不是我养着你，你以为你还能安安稳稳的长大吗？你难道不知道你出生的时候，差点没命了吗？”

    “我知道！”晏锦看着旋氏，眼里全是刻薄，“我当然知道，若是二婶当年的手段再厉害一点，那么如今的阿宁，便就该彻底的换一个人了，对不对？”

    旋氏听了这话，吓的面色如纸。

    晏锦，是怎么知道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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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1：换胎

﻿    旋氏从未见过这样的晏锦，眼神像是淬了毒似的，让她有些胆战心惊。

    她有些控制不住身子，往后挪了一挪……

    这个样子的晏锦，像极了从前的大虞氏。

    那个时候的大虞氏，也是这样看着她。

    “你在说什么！”旋氏结结巴巴地回答，“素素，你……你不要乱说！”

    晏锦看着旋氏的样子，低头笑了笑，“二婶不记得了？二婶不记得了，那么我来提醒下二婶，西院院子里杏树下的东西，这些年二婶是否去看过？清明的时候，二婶是否觉得有些可怕！”

    这次，旋氏再也不敢开口了。

    那些尘封在她脑海里的记忆，在这一刻彻底的被掀起了……

    杏树下的东西，她当然记得，那是一具八个月大婴儿的尸首。

    晏锦见旋氏不言，又道，“当年，我生母会难产，二婶想必也清楚，原由是为何吧？父亲不在府内，而娘亲又不能进屋陪着，二婶想做什么事情，谁又能阻止你？”

    旋氏摇头，“我没，我……我没有！”

    当年，小虞氏像是有先见之明一般，在大虞氏即将临盆的那几个月内，一直都陪伴在身侧。

    大虞氏身子在生下晏煦后便留了病根，体弱多病。如今又有了双生胎，更是行动迟缓，每日都靠名贵的药材吊着，面色更是惨白。

    连大夫都说，大虞氏这一胎很危险。

    但是，大虞氏固执极了，她宁愿丢了性命，也要保护腹中的孩子。

    旋氏那会多少有些着急，若是大虞氏生下的是儿子，那么晏季常膝下便有子了，来日谁也不能剥夺晏季常世子之位。她越想越心烦，每日看着大虞氏的眼神，都恨不得大虞氏和腹中的孩子，早点离世。

    旋氏想过无数个办法，要至大虞氏于死地。

    奈何小虞氏总是陪伴在身侧，连吃食都要亲自验过，她也无能为力。

    而且，那段日子，她知道了晏二爷在外面有了外室，她之前便厌恶这个女子，想尽办法的拆散女子和晏二爷，甚至还威胁这个女子的家人……

    旋氏怎么也没想到这两个人终究是走到了一起，而且这个小蹄子还有了晏二爷的孩子，她又怎么能不生气？

    她的丈夫，太薄情了！和她成了亲，居然还想着要纳妾，居然还想着要和别的女子，有孩子！

    旋氏气的和晏二爷大吵了一架，心里更是烦闷……

    那一日，她走了很久。走着走着，也不知道自己走到哪里了。

    旋氏顿下脚步，在心里暗暗的叹了一口气。

    她藏在暗处准备想要离开时，却听到了晏老太太和晏老太爷的对话后，惊的目瞪口呆。

    为了和谢家避嫌，晏老太太终究是选择了，要至大虞氏于死地，来表自己的忠心。一碗下了毒的药送到大虞氏的身边，还是大虞氏的陪嫁丫鬟月季送过去的，大虞氏的确不会怀疑。

    一切，如晏老太太所料。

    大虞氏当日便难产……

    旋氏明白，这是一个好机会。

    晏季常不在府内，而小虞氏又不能进产房陪着。

    她迅速的找到了晏二爷在外面养着的外室，吩咐下人把那个女子的腹部剖开，将孩子取了出来后又匆匆赶了回来！大虞氏身边接生的婆子，她是认识的……旋氏进了偏门，将血淋淋的孩子装在盒子内，想要去找稳婆。

    结果，小虞氏却堵在门外。

    稳婆来来回回的走动，也没找到机会。

    大虞氏眼看就要没了气息，若是孩子再不生出来，那么一切计划便都完了。

    旋氏打算让这个野种变成大虞氏的孩子，等这个孩子出嫁，虞家必定要给不少嫁妆给这个孩子，那时她在想办法将这些嫁妆弄到手，那么这些金银，都是她的了。

    而且，若大虞氏生下的是男孩，那么便可以直接弄死……毕竟这个野种，是个女儿。

    连老天都如此帮她，让这个小野种是个女儿身，她又怎么能不成功？

    旋氏有些急了，便亲自转移了小虞氏的视线，让人提起装了孩子的盒子进了屋。而在这个时候，稳婆也告诉了小虞氏，大虞氏不行了。

    小虞氏想了很久，几乎都要哭了出来，最后坚决地说，“保小，记住了吗？保小，一定要保小！”

    稳婆没想到自己准备劝慰小虞氏的话还没说出来，小虞氏便选了她最想知道的决定。

    稳婆点了点头，高兴的进去了。

    结果，谁知刚生第一个孩子的大虞氏却回光返照……

    在稳婆将孩子从盒子里抱出来的时候，大虞氏瞪圆了双眼，面目狰狞的抓住稳婆的衣袖大吼，“滚开！”

    “太太，太太！”稳婆一直捂住孩子的嘴，“你别喊了，疼，忍忍……”

    大虞氏已经快没了所有的力气，腹中的疼痛更是差点让她断气。那个时候的大虞氏，却依旧抓住稳婆的袖口，疼的稳婆差点叫了起来，“带着这个孩子离开，这不是我的孩子！”

    稳婆哪里愿意听大虞氏的话，现在大虞氏没了力气，在稳婆眼里一个没了力气的人，简直没办法和她对抗。

    换个孩子也是小事情。

    大虞氏眼泪从眼角滑落，声音沙哑且尖锐，“求求你了，别伤害我的孩子，这是我和经时的孩子啊……求求你了！”

    她说的心酸，也哭的厉害。

    方才生孩子时，疼的难受却一直没有落泪的大虞氏，在此时却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甚至放低身份恳求稳婆，不要伤害她的孩子。

    稳婆哪里听的下去这些，她的手脚并用，将大虞氏生下的第一个孩子放在盆里，而第二个还没有出来……第二个没有出来，那么便永远不要出来了。

    稳婆都准备好了剪刀的时候，大虞氏却大喊了一声，“小秋！”

    她的声音太大，像是拼劲了全身力气似的。

    稳婆吓的退后几步，然后神色有些慌张。

    下一刻，屋门从外被推开，小虞氏的声音响了起来，“姐姐，姐姐……”

    小虞氏进来的突然，稳婆丝毫没有准备，她只好拿起一边准备的棉布，塞进了盒子里，避免盒子里的孩子发出声音，然后用将盒子藏于暗处。

    她刚做完这些，小虞氏便进了屋内。

    小虞氏那时还是个尚未出阁的姑娘，怎么能见如此血淋淋的场面。

    稳婆和跟进来的旋氏，都吓的浑身发软，若是大虞氏此时再说什么，她们做的事情，怕也是要泄露了……

    好在，老天保佑。

    小虞氏进屋的时候，大虞氏已经没了气息，只是一双清澈的眼，染上了几分血红，瞪的圆圆的。

    而她修剪的圆润的指甲，也因为刚才太用力而折断了。

    此时的稳婆才发现，大虞氏的手里，居然还抓着她身上衣服的料子。

    这个女人，到底是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力气……都这样了，居然还能扯坏她的袖口。

    大虞氏去了，她用尽了最后一口力气将第二个孩子生下来，甚至都没来得及多看一眼这个孩子，便没了气息……

    小虞氏哭的厉害，哽咽着亲手剪断了第二个孩子的脐带。

    之后，小虞氏更不愿意离开，直到晏季常回来……

    旋氏和稳婆的计划彻底落空，而盒子里的孩子，也因为憋气太久，彻底没了气息。

    那也不过是个八个月的孩子……还未来得及多看一眼这个世上的东西，就这样没了。

    旋氏想起这些，吓的浑身颤抖，“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二婶不知道，二叔肯定知道吧？”晏锦淡淡地说，“桃红姑娘，死的可真冤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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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2：真相

﻿    晏锦话音刚落，旋氏便像一个被激怒的狮子一般大吼，“那个贱人活该，她活该！”

    那个时候的她，生下晏宁裕没有多久，身子都还未彻底恢复。晏二爷怎么可以背着她在外找了别的女人。

    而且，那个女人还是桃红。

    旋氏每次只要想起晏二爷夸桃红培育的花木细心的时候，就恨不得将那个女人碎尸万段。

    “活该？”晏锦看着旋氏，言语冰冷，“若不是二婶打断了桃红姑娘父亲和哥哥的腿，桃红姑娘也不至于从晏家出来后，去了花街上卖东西，后来更不会遇见她一直想要躲着的二叔。”

    旋氏立即打断了晏锦的话，“她不会滚的更远一些吗？明明是她故意博季文的同情心！”

    旋氏说的咬牙切齿，这么多年来，她对桃红的恨意其实从未减少过半分。

    桃红的父亲是晏府的花匠，经常帮着晏二爷照顾院子里的花木。

    后来，桃红也帮着父亲照顾花木，无意间认识了晏二爷。

    晏二爷觉得桃红懂事，私下也曾和旋氏夸过几次桃红……

    但是，那会的晏二爷其实对桃红没有任何的想法，他只是纯粹觉得，桃红在培育花木上，有不错的天赋。于是，他做了一件错误的事情，他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旋氏，从而发生了后面的事情。

    旋氏听了晏二爷的话后，却觉得是桃红故意勾引了晏二爷，从而私下打断了桃红父亲和哥哥的腿，威胁桃红若是不滚出晏二爷的视线，一定会活活的打死桃红父亲和哥哥！

    桃红那时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就被赶出了晏家。

    她一个孤零零的小姑娘，还带着断了腿重病的两个人，又能去哪里？

    无奈之下，她选择了去花街上卖自己培育的花草。

    日子久了，桃红也明白了，旋氏为何会赶她出府，于是手里有了银子后，她也并未想过要离开花街，去别的地方卖东西。

    晏二爷是很少去这种地方的人，桃红以为此生再也不遇见晏家的人，却不想终究还是遇见了……

    晏二爷惊讶桃红会在这个地方的同时，也明白妻子太过分了，便私下安置了桃红，还找了大夫来医治桃红父亲和哥哥的腿。本来没有任何意思的两个人，在这样的接触下，却也有了感情！

    桃红从未想过要名分，所以在晏二爷提起要让她回晏府的时候，胆小的她觉得自己对不起旋氏，一直拒绝。

    只是，纸哪里包的住火。

    晏二爷和桃红的事情，终究被旋氏发现了。

    晏二爷其实那会想到很简单，旋氏既然发现了，那么他也不必继续委屈桃红，干脆让桃红回府里来住。结果，他终究是低估了旋氏……

    桃红被活生生的剖开了肚子，惨死。

    之后，旋氏将一切处理的很好，她故意让晏二爷以为，桃红带着孩子和亲人在她这里拿了一千两银子，逃出了京城！更让晏二爷以为，桃红和晏二爷在一起，也不过是为了银子，根本不想给他生下孩子。

    悲伤过度的晏二爷，也没有多去查探，而是消沉了一段日子。

    旋氏怎么也没想到，消沉的晏二爷之后会纳了两个妾室。

    其实，有什么样的因，便有什么样的果。

    若是旋氏不嫉妒心太重，将桃红赶出去晏家，之后的事情也绝对不会发生。

    晏锦抚摸着手里的手炉，语气不改，“在二婶心里，你永远都是对的！”

    “难道我错了吗？”旋氏语气一改，看着晏锦眼神里，像是带了刀子一般，“你现在和我说这些，有什么意义？我当初，从未想过害你，我想要害的，也不过是阿宁。而且，你母亲的死，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是老太太和季姨娘做的！”

    晏锦闻言，怒极反笑，“那我是否应该感激二婶不杀之恩？”

    旋氏是想过，要掉包孩子的，最后，也这样做了。

    晏绮宁不喜小虞氏和晏季常，所以旋氏欺骗晏绮宁，说晏绮宁其实是她的孩子，如此漏洞百出的谎言，晏绮宁相信了。

    所以，前世晏绮宁才会对晏锦说，她和晏锦是不一样的，她不是晏季常的女儿。

    可如今，若是晏绮宁听到旋氏的这句话，心里又该成什么样子？

    晏绮宁一心想维护的人，居然是最想要夺了她性命的人。

    当真可笑。

    “素素……”旋氏有些害怕晏锦现在的神情，情不自禁的退了几步，“我真的没想过害你，你要相信我。当初，我也是没有办法的，你二叔那样对我，我是被雀儿啄了眼，才会做出那些事情的。素素你想想，你小时候是二婶将你养大的，你想要什么，都是二婶给你的，你想想！”

    旋氏若不提起这些，晏锦或许都快忘记了。

    年幼的她为何会被周围的人厌恶，这些可不都是旋氏的功劳。

    晏绮宁扮乖，也是旋氏在背后教导的。

    她和父母的疏远，纵使有她的原因，但是也有旋氏挑唆的缘由。

    旋氏明知她想念生母，便每次都用生母来中伤小虞氏……

    她从前误解了小虞氏，以为小虞氏选择保小，而放弃了救治她的母亲。其实，那只是一个简单的谎言，而晏锦前世却相信了。

    晏锦想到这里，心里有些苦涩。

    她的确是欠小虞氏太多了。

    晏锦自嘲的笑了笑，“还真的要感谢二婶啊！”

    “素素！”旋氏没有看见晏锦的眼神，以为晏锦想起了从前的事情，赶紧走上前，继续说，“素素，你最心疼二婶了，也最心疼你二哥了。你救救他吧，你要什么，二婶都给你，二婶求求你了！”

    旋氏说的可怜，眼里噙着的泪水，像是在下一刻，就会滑落出眼眶。

    晏锦依旧没有抬起头，“我想要什么，二婶都给我？”

    “都给你！”旋氏见晏锦退步，立即点头，泪水也从眼角滑落，“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晏锦缓缓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笑，“那么，我想知道关于我母亲的事，二婶也会我告诉我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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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3：逼迫

﻿    晏锦这句话说的十分平淡，而旋氏却是目瞪口呆。

    她不太明白，为何晏锦还要问这个问题。

    大虞氏都已经不在了，知道了又有什么用？

    旋氏目光飘忽的窥了一眼晏锦，她因哭泣的太多，而有些红肿的双眼里，也流露出几分哀求，“我不能说！”

    旋氏说的很小声，几不可闻。

    晏锦的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静，彷佛早已预料到旋氏会说出这番话，“那么恕我也不能帮二婶了！”

    晏锦话音刚落，旋氏的目光就如同烛火猝然熄灭，一双眼更是黯淡无光，黑漆漆一片。

    “世上哪有两全其美的事情？二婶既想保住自己，又想保住二哥！”晏锦缓缓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二婶再坐一会吧，二叔过会就要来了！”

    旋氏身上穿着的是一件是几年前的料子制成的小袄，此时绣着茉莉花的衣袖上，早已沾上了泥土，显得十分碍眼。旋氏垂下双手，将袖口撰在手里，揉成了一团。

    隐隐的，她眼里的痛苦，逐渐变成了不甘心。

    桃红的事情若是被晏二爷知道了，那么她和晏二爷便是真的没有机会了，晏二爷要休了她的事情，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她在失去了儿子的同时，也失去了丈夫的袒护。

    母亲冷漠的眼神和催促的话语，不禁让旋氏打了一个哆嗦，“你想知道什么！”

    “当初，是谁吩咐祖母，在我母亲的药里下了东西！”晏锦静默了一会，又继续说，“为何这些年来，他们一直对虞家，不肯放手！”

    旋氏眼里的泪水仿若结了冰，目光冷冰又绝望，“我……”

    “是薄相吧？”晏锦看着旋氏，目光坦然，“是他吗？”

    旋氏沉默了，她目光漂移不定，显然是认同了晏锦话里的意思。

    晏锦一直静静的探究着旋氏目光的深浅的变化，过了一会才说，“二婶不愿意讲？”

    “你既然都知道了，又何必咄咄逼人的问我？”旋氏终究是有些恼了，话语里也带了几分急切，“薄相为何要这样对待虞家，不是显而易见吗？”

    晏锦挑眉，不紧不迫的看着旋氏——

    旋氏知道自己事到如今，不说明白，晏锦也是不会帮她了，于是她干脆破罐子破摔，“我一直都讨厌你生母，并不是因为我从一开始便厌恶她，而是因为她是个水性杨花的女子！你哥哥晏煦，是个野种！”

    旋氏说的斩钉截铁，似乎这件事情便是真的。

    晏锦无声的笑了笑，“欲加之罪！”

    “晏煦不足八月便早产，我偷偷问过稳婆，这个孩子明明是足月的！”旋氏说的咬牙切齿，“你父亲戴了绿帽，还如此的高兴，他和你母亲简直就是……”

    旋氏说到这里，顿了一顿。

    她本想骂晏季常和大虞氏的话，也因为晏锦冰冷的目光，而彻底的止住。

    良久，旋氏艰难的低下头，“晏煦……没死！”

    她短短的四个字，却让晏锦淡淡的神色有了一丝波动，宛如一潭死水泛起了点点涟漪。

    她是第二次从他人的嘴里听到这个消息了……

    薄弱的光线从朱门的缝隙里照了进来，晏锦的眼睛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那双蓝灰色的眼此刻看起来，宛如剔透的琉璃。旋氏想起了多年前，她第一次见到大虞氏的时候，那个人也是站在窗户边上，抬起头对她笑了笑，那双眼和晏锦现在的一样，清澈、干净、像是从未沾染过半分灰尘。

    明明是这么美好纯善的女子，为何都是一样的可怕。

    “你父亲，从未得过天花，你哥哥又怎么可能得天花呢？”旋氏吞咽了一口口水，紧张的连说话都费力，“而且，我去看过你哥哥的尸首，那张脸虽然已经被抓烂了，但是我知道，那不是晏煦。当年，趟在棺材内的人，绝对不是晏煦，绝对不是！”

    晏煦从出生开始，旋氏便很关注这个孩子。

    他是晏季常的儿子，也是清平侯府的嫡长子。

    来日，晏季常若是继承了侯位，那么晏煦便是世子。

    而她的儿子，晏宁裕这一生都不可能触碰到这个位子了。

    想要儿子来日有机会，旋氏想过很多个办法，想要接触到晏煦。奈何大虞氏太宠溺这个孩子了，无论何时都跟在这个孩子身边，而且那时的晏煦的确聪明，小小的年纪便知道躲开那些对他有害的东西。

    最后，晏煦得了天花的时候，旋氏是根本不相信的。

    直到晏煦去世，她还亲自去看过尸首。

    晏煦夭折，是不吉利的。在屋内不能停放太久，便要被送出去下葬……旋氏一直故作大度陪着大虞氏，看着那口棺材入土后，神色也没放松。

    这些年来，她一直未曾说出这个消息，是因为晏煦死不死都一样了。

    所有人都知道晏煦已经去了，而且来日哪怕晏煦再回来，她也可以闹起来，说晏煦是个野种。

    那时，吃亏的人，是晏季常。

    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晏老太爷怎么会让世子之位，落在他身上。

    “二婶以为你说这些，我会信吗？”晏锦神色不改，旋即慢声地说，“毕竟是，口说无凭！”

    旋氏闻言，怔住，身子僵硬如石。

    旋氏沉默了许久，又突然的抬起头，瞪圆了双眼，“稳婆……你去找你接生你哥哥的稳婆，她还在！她知道，那个孩子是足月的，绝对是！”

    晏锦淡淡的看着旋氏，嘴角抿起一个小小的弧度，“这也不能证明，我哥哥还活着，二婶现在口不择言了吗？”

    旋氏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了。

    她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已经袒露在晏锦面前了，而她想求晏锦做的事情，却一点也没有说出口。

    这个人，太聪明了。

    旋氏顾不得再掩藏心里最后的一点秘密，“你应该去问问你的母亲，晏煦是否还活着。她比谁都清楚……当年谢家为何报复虞家，你以为真的仅仅是你生母的背叛吗？晏锦，你真的幼稚，若是谢家和虞家一点来往都没有，为何薄相一直想要置虞家满门灭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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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4：休妻

﻿    晏锦无声的笑了笑，不再说话。

    看来，旋氏知道的也只有这些了。

    再说下去，她听到的便只有胡言乱语了。

    “你若答应我，救下你二哥，我便告诉你当年接生你哥哥的稳婆住在哪里！”旋氏拔高了声音，“晏锦你难道不想知道所有的事情吗？”

    晏锦看着旋氏的目光，像是能勘破人心，“我想知道，却不想知道谎言！”

    被晏锦揭穿内心想法的旋氏，有些恼羞成怒。

    她的确不知道这个稳婆现在在哪里，晏季常太聪明了，当年将所有和晏煦有过来往的人，都藏了起来，再也找不到半分踪迹。

    而且，这些人还消失的很自然。

    她本就没想过晏煦的事情，也没有留意这群人。

    连当年帮着她换胎的稳婆，都被她夺了性命。

    一切，在这一刻，似乎都成了她的一面之词。

    “晏锦！”旋氏大吼，面目有些扭曲，“你到底想要怎么样，你怎么能如此没有良心？当年若不是我照顾你，你以为你还能活到现在吗？你这个小蹄子，和你母亲虞雁一样，都是让人恶心的……”

    “啪”

    旋氏话音还未说完，晏锦便抬起手来，狠狠的打了旋氏一个耳光。

    旋氏也被这个耳光直接打的傻了眼，她从未受过如此大的羞辱。

    还是被一个孩子……

    旋氏的眼像是蒙了一层薄纱似的，三分迷茫七分不甘。

    晏锦的声音，冷淡且没有感情，“你以为你是谁，能如此能说我的母亲！”

    旋氏一字字的听进去，脑海里却轰然凌乱了起来。

    她像是烈火烧过全身，疼痛又难受，“晏锦，你会后悔的！”

    “的确，我会后悔的！”晏锦话锋一转，“我后悔，是因为今儿我见了二婶！”

    旋氏此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气的跳脚，“晏锦你这个不识好歹的东西，你以为没你帮忙我就没办法了吗？当年我就应该活活的掐死你，小蹄子你还无法无天了啊，你……”

    “住嘴！”

    这次晏锦没有开口，屋外却传来了一阵冰冷的女声。

    下一刻，旋氏看见小虞氏带着晏季文走了进来。

    明明小虞氏步子轻缓，但落在旋氏的眼里，小虞氏的每一步，都像是想要她性命一样。

    晏季文此时也是面色铁青……

    旋氏傻了眼，“二爷，你怎么来的这么快？”

    不该这样的……

    从京郊到晏家长房的大宅，路途虽然不远，但是也不可能如此快。而且，晏二爷又不擅长骑马，怎么可能快马加鞭赶过来。

    旋氏很快，便将目光落在了一边一脸平静的晏锦身上。

    是晏锦……这一切都是晏锦做的。

    “贱人！”旋氏冲了上去，想要打晏锦一个耳光，却见阿水冲了上来，抓住了旋氏的手，往后一推。

    这次，阿水没有控制力气。

    旋氏被这么一推，整个人往后退了几步，最后额头摔在了檀木雕花椅上。

    鲜红的血液从她的额头上溢了出来，将她那张面孔染上了一抹血红。

    此时的旋氏，哪里还有平日里的半分华贵样子，更像是个可怜虫。

    旋氏疼的差点晕了过去，她抬起眼看着远处的丈夫，心里委屈极了，却不想晏二爷双手作揖，对小虞氏说，“大嫂，是我管家不严，你别介意！”

    小虞氏摆了摆手，“带她走吧！”

    晏二爷闻言，十分的尴尬，转眼看着旋氏的时候，眼里厌恶的神色，没有带丝毫掩饰。

    旋氏忍着疼痛，几乎是爬到了晏二爷身边，“二爷，二爷……”

    “旋淑云从今日起，你和我便再也没有瓜葛了！”晏二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回去做你的旋家小姐吧！”

    晏二爷说完之后，旋氏立即哭了起来，“二爷，我……我做这些，都是因为你啊！”

    “因为我？旋淑云你什么时候考虑过我立场？”晏二爷笑的讽刺，眼角酸涩，“当年你说桃红不好，你赶她走，我可曾阻止过你！你想要的，我都给你了！我和桃红在一起，是我对不起你，可是孩子是无辜的呀，她腹中的孩子，是我的骨肉。你怎么就下的了手……旋淑云，你到底有没有心？”

    多少年了，晏二爷在知道真相的时候，惊讶的差点晕了过去。

    他是个没用的男人，连自己喜欢的女子都保护不好。

    当年桃红婉拒过他无数次，而他却觉得对不起桃红，也想不出最好的办法。

    最后，桃红的哥哥私下和他说，若自己和父亲去了，就请他照顾自己的妹妹。

    晏二爷于心不忍，就应了。

    他和桃红在一起，也是因为旋氏那段日子，总是给他太大的压力，他想逃避。

    桃红想要的并不多，只是希望一家能安稳的过日子。在和他培育花木的时候，桃红也能耐心的站着，哪怕两个人之间几个时辰都不说话，也不会觉得尴尬。

    而且，桃红每次谈起旋氏的时候，她都一脸惊慌，像是做了天大的错事一般。

    那样的简单的女人，却死的那么惨。

    他那个还未看过世上一面的女儿，就这样成为了泥土……

    旋氏笑了笑，“我没良心？晏季文，到底是谁没有良心！我为你生下宁裕，你却和别的女子勾勾搭搭，大夫说我往后有身孕很难，你担心过我吗？儿子还那么小，你就在外面有了女人！晏季文我要让你后悔，后悔你做的一切，你不是喜欢养花花草草吗？那么，你的女儿做了这些花草的养料，你不是应该高兴吗？”

    “疯子，疯子，旋淑云你这个歹毒的疯子！”晏二爷气的差点站不稳身子，晕阙了过去。

    站在一边的小厮赶紧扶住他，“二爷！”

    旋氏哭的凄惨，却也没有人再看她了。

    这样凄惨的下场，是她自己找的。

    而另一边，小虞氏让人扶着晏二爷出门，又找人去旋家长房捎消息，让旋家长房的人来领走旋氏。

    晏锦跟在小虞氏身边，两个人一直都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小虞氏才顿下脚步，对身后的晏锦说，“素素，你想你哥哥了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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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5：所谓真相

﻿    这次，晏锦沉默不语了。

    她不知该如何回答小虞氏这个问题……

    说真话，她怕会伤到小虞氏。

    说假话，她又不想说谎言来欺瞒这个人。

    对于哥哥，她是想念的。

    过了许久小虞氏才叹了一口气，对晏锦喃喃地说，“我都问了什么问题！”

    小虞氏自嘲的地笑了笑，又对晏锦柔声地安慰，“从前的事情，过去了便不要再去想了。我有些累了，你早些回屋歇息！”

    小虞氏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她的步子有些虚浮，走路的时候也很无力，像是在这一刻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今儿的一切，晏锦并没有想过要让小虞氏知道。

    她将所有的事情都布置的很好。

    她去看了二叔后，旋氏必定会按耐不住来找她。

    所以，她特意吩咐了人在西郊等着，只要旋氏一离开，她这里便能立即到了消息。

    按照旋氏的性子，必定会先回旋家长房，梳洗一下再来找她。一切如她预料的那般，旋氏的确是先回了旋家长房，而旋老太太却不希望旋氏长住，第二日便催旋氏离开。

    晏锦提前让香复去西郊找了二叔买了一些精细的花木。

    这些花木，每一株都是二叔的宝贝。

    晏二爷怕香复不会照顾这些花木，便亲自来了一趟京城内，顺道过来看看晏季常，也想缓和一下两家的关系。当然，晏二爷在妻子逃出去后，更想知道妻子的下落。

    她，终究还是他的妻子，两个人也没有彻底的决裂。晏二爷有的时候，对旋氏终究是狠不起来。

    晏锦算好了一切，却没想到，母亲会和二叔一起出现在这里。

    她有些失策了。

    小虞氏刚离开了一会，一直扶着小虞氏离开的窦妈妈却又走了回来，在看见晏锦迷茫的神色，轻声地说，“小姐……太太其实……”

    “我知道！”晏锦垂下眼眸，“窦妈妈，这次是我错了！”

    窦妈妈闻言立即摆手，“小姐，这怎么是你的错呢，这些事情怎么可能是你的错！小姐，老奴这……”

    窦妈妈说到这里，又叹了一口气。

    其实这些事情，并不是小虞氏不告诉晏锦，而是小虞氏不知该从何说起。在小虞氏的心里，大虞氏是她的嫡亲姐姐，更是从小到大的守护神，要让小虞氏来说这些过去，终究是有些不好，也难以开口。

    窦妈妈犹豫了很久，才对晏锦说，“小姐，我先送你回去吧！”

    晏锦微微颔首，然后两个人朝着她住的院子走去。

    窦妈妈言语很轻，“太太和夫人，自幼感情很好，纵使夫人去了这么多年，太太也从未忘记过她，一直都是惦记她的。小姐，你肯定不知道，太太也会弹琴，而且也不会比夫人差多少，不过她已经有许久没有过碰过了！”

    小虞氏会弹琴的事情，晏锦略知一些，却不知道的透彻。

    小虞氏不愿意碰琴，其实原因很简单。

    她学琴是为了那个人，如今那个人不在了，便也没有了弹奏的意义。

    晏锦有些惊讶，“我，并不知道！”

    “太太没有提起，你当然不知道！”窦妈妈又笑了笑，然后顿下脚步，“小姐，若一定要知道一切，便去京郊的杏杨村找找吧！”

    窦妈妈说完，便跟晏锦告辞，没有再说其他。

    有些事情，或许再也隐瞒不下去了。

    窦妈妈也从未想过，要将一切告诉晏锦，毕竟都是陈年往事了，提起也没有任何意义。

    只是，旋氏这么一闹，若是小虞氏再隐瞒晏锦，那么终究会破坏小虞氏和晏锦的母女之情……

    杏杨村那边有线索，却不是全部。

    晏锦能查到多少，便是晏锦的事情了。

    不过，窦妈妈终究是低估了晏锦……

    晏锦刚回院子，便从小黑的爪子上，接到了沈砚山写来的信函，恰好，沈砚山也在信函里写了三个字：杏杨村。

    晏锦明白沈砚山的意思，便抬起笔和沈砚山约了个日子，准备一起过去。

    她不打算隐瞒沈砚山。

    不到三日，定国公府那边便传来消息，说沈苍苍想约晏锦去京郊小住两日，小虞氏本就有些不知该如何面对晏锦，便点了点头应了。

    结果，来接晏锦的人，却不是沈苍苍，而是多日不见的沈砚山。

    这个时候的他，想陪在晏锦的身侧。

    没有人不想知道自己的生母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她是好还是坏，她做过什么……虞方是如此，晏锦也不例外。

    晏锦上了马车之后，沈砚山便递给她了一个香囊，让她先歇一会。

    晏锦笑着接了过来，然后放在鼻尖闻了闻。

    香囊里装的不知是什么，但是闻起来很舒服，这几日的烦恼也在这一刻彻底的安稳了下来。

    从京城到京郊的杏杨村，有不少的路程。

    路途中，两个人很少说话。

    沈砚山在一边看着宋潜堆放在马车内的公文，而晏锦也安静的坐在一边，看着沈砚山递过来的话本子。气氛很融洽……只要稍微一抬起头，就能发现彼此的存在。

    岁月静好。

    等到了杏杨村的时候，已经接近晌午了。

    杏杨村的不远处，的确有一座沈家的宅子，只是这些年来，甚少有人来这里居住，偶尔定国公过来小住几日，也不会太久。

    因为之前晏锦特意派了人来杏杨村，所以这次她刚用了午膳，阿哒便将人带到了晏锦的身前。

    这个人，不是虞家的人，也不是晏家的人，而是谢家曾经的西席。

    他眉目已经有些苍老了，在看见晏锦的时候，眼神里也闪过一丝惊讶……

    有些事情，终究是瞒不下去了。

    “郑先生，请坐！”晏锦吩咐下人们离开后，却没有让沈砚山离开。

    郑老先生坐下后，并没有接过茶水，而是自嘲地笑了笑，“我原本以为，我可以瞒一辈子，甚至带着这个秘密进土，没想到……晏小姐，我不奇怪你知道这个村子，但是为何，你要找我呢？”

    晏锦回答，“其实并不是我想先找郑先生，而是谢相先找了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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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6：父母往事（一）

﻿    郑老先生在听了这句话后，不禁笑出了声，“他居然，还是没忍住！”

    他说完这句话，才抬起手捧起放在身边的茶盏，轻轻地啜了一口茶水。

    这些事情，郑老先生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还会提起。

    太久了，记忆都快模糊了。

    若不是晏锦的到来，他都快不记得自己曾经还有那样惊心的往事。

    屋内檀木案上，几光可鉴人，摆放在上面的玉石棋盘，莹润的光影在他的视线内有些模糊。

    郑老先生的目光落在玉石棋盘上，胸脯微微起伏。

    须臾，他垂下眼眸，脸色恢复了清冷，似乎已经将心里骤起的情绪压抑住了。

    “你母亲曾和我学过古琴，后来我去谢家之后，她便跟了其他的先生，据说那位先生很厉害，也曾在薄家教过其他的小姐。”郑老先生吐字缓慢，“我曾在闲来无事的时候陪着公子在凉州游玩，那时，你母亲也在！”

    那一年，凉州还没有被大火焚烧。

    春日里的凉州，处处可见繁花似锦，仿若人间的仙境。

    长瑞公子本就是喜欢游历的人，所以那时郑老先生便陪在身侧，和他一起去了凉州。

    也就是在凉州，谢瑞遇见了大虞氏，而大虞氏也遇见了晏季常。

    有些事情，从一开始，便是注定。

    相见的时候，大虞氏欣赏谢瑞的才学，而谢瑞欣赏大虞氏不仅容貌绝美，连琴艺也是如此厉害，两个人相谈甚欢。而且，郑老先生又曾是大虞氏的先生，这来一来往，大虞氏和谢瑞便有了情愫。

    那会，郑老先生觉得，这两个人真的十分般配。

    谢瑞容貌隽秀，站在大虞氏身边，当真是一对璧人，郎才女貌。

    只是这门亲事，谢相却不愿意接受。

    虞家不是显赫的大家族，更不是权贵之家，谢瑞是谢相唯一的儿子，来日肯定要和谢相一样踏入仕途，那时的谢瑞需要的便不止是谢家助力，更需要别的大臣支持。

    毕竟，薄家绝对不会允许，谢相和谢瑞一起在朝廷上出现。

    大燕有两位宰相，而实权过多的是左相而并非右相。

    大虞氏是何等聪明之人，谢相的态度她明白之后，便渐渐开始和谢瑞疏远了。

    感情这种事情，大虞氏向来克制。

    虞家纵使是大商户，但是士工农商，商人在这些权贵的眼里，不过是最末的存在。

    大虞氏不想委屈虞家。

    只是，谢瑞那会却不愿意轻易放手，为此，一向和顺的谢瑞和谢相也有了争吵，父子之间也有了嫌隙。

    郑老先生私下劝过谢瑞，不能感情用事。

    一向理智的谢瑞，却叹了一口气，最后摇头。

    感情，若是能控制，便不是感情了。

    而另一边，谢相却一直觉得，这些都是大虞氏的错，若不是大虞氏，他乖巧听话的儿子，为何会变成这样。

    他私下更是在见大虞氏的时候，恳求大虞氏放过自己的儿子。

    大虞氏伤心欲绝，闻言更不愿出府。

    谢瑞对大虞氏的纠缠，从痴情到了绝望，最后……在和大虞氏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谢瑞和大虞氏都饮了太多的酒，而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情。

    之后，谢瑞更是要对大虞氏负责，想要娶大虞氏，而大虞氏却一直逃避。

    那段日子，谢相对虞家的打压，其实也很显而易见。

    虞家吃了很大的闷亏，却无力反抗。

    也是因为谢相迷了心眼，所以薄家才会在暗中推波助澜，想借助谢相的力，从中得到虞家的家产，更查明虞家的来历！

    其实那会，晋南王会造反，不得不说也是薄家的功劳！

    先帝残暴又沉迷女色，整日不理朝政，对选秀却情有独钟。当年刺杀先帝的计划，郑老先生也曾怀疑，是薄家私下做的，薄家想要的太多，从当年送薄太后进宫开始，野心便从未停歇。

    结果，谁也没想到，那场刺杀却便宜了晏家。

    其实，在那场阻止刺杀的行动里，还有舒家的老爷子。

    舒家之所以败落的那么快，大概也是被人泄愤而已。

    郑老先生看着薄家在中间挑拨谢、虞两家，最后在谢家拒绝了薄家提亲议和后，恼羞成怒。薄家对付不了谢家，却能将虞家玩弄在鼓掌之中，而那时……谢瑞站了出来，替虞家背负下了所有的惩罚。

    谢相想要挽回，却无能为力了。

    谢瑞，认了罪。

    郑老先生在最后一次见到谢瑞的时候，谢瑞只是怔怔地说，“先生，我自负了一辈子，却没想到会因为一个情字，如此狼狈。但是先生，我从来都不后悔我做的事情，只是……我终究是负了小雁啊！是我对不住她！”

    若不是他，虞雁依旧是哪位高高在上的虞家大小姐，依旧是名动京城的美人。

    谢瑞自嘲的笑了笑，说完之后，便义无反顾的喝了那杯毒酒。

    谢瑞将一切都处理的很好，薄家在短暂的几年内，都不能再用其他的法子，找虞家的麻烦。

    只是，谢瑞怎么也没料到，只是一夜，大虞氏便有了身孕。

    虞家起初是不想要这个孩子的，但是谢瑞为虞家而死，大虞氏却不得不保住这个孩子。

    或许是因为爱情，又或许是因为愧疚。

    郑老先生猜不到大虞氏心里的想法，只是觉得大虞氏的举动有些疯了。

    纵使大虞氏容貌倾城，琴艺精湛，但是谁又愿意娶一个和谢家有来往，且非完璧的女子。

    连沈家那位三爷，似乎都有所察觉，不愿意入仕途。

    大虞氏那会，做了最坏的打算。

    她想，若是不行，她便去西域将这个孩子生下来。

    这是谢家最后的血脉……

    然而谁也没想到，最后晏家的世子晏季常，居然会在这个时候找上了大虞氏，在得知一切后，毅然允诺要娶下大虞氏。

    晏季常和大虞氏的来往并不多，两个人也只是在凉州说过几句话。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却在大虞氏孤立无援的时候站了出来，还不嫌弃她的曾经……

    世上最深的感情，约摸也就是这样了。

    大虞氏有身孕的事情，谢相并不知晓，他在失去爱子的同时，也厌恶虞家的背叛。

    所以，那时他才会做出那样可怕的事情……(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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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7：父母往事（二）

﻿    郑老先生想到这里，抬起头看了一眼不远处坐着的晏锦。

    他曾听人提起过这位晏家大小姐，说她容貌和言行举止都和生母大虞氏相差甚远。

    一个天，一个地。

    他从前从未见过晏锦长什么样子，所以不知那些传言，是真又或者是假。

    现在近距离看着，却觉得晏锦和大虞氏，其实也有些相似，譬如现在沉默不言的时候，气质都沉稳安静。

    “谢相不是故意的！”郑老先生眯眼，“虽然，我知道说这些并没有什么用，因为错了，就是错了！”

    及时弥补了这么多年，当初做的一切，却依旧是错事。

    昔日，谢相失去妻子后，又失去了唯一的儿子，导致那样理智从容的一个人最后开始心狠手辣。

    虞家一次又一次被压迫，而薄家又想对清平侯府做的事情，其实不少都有谢相暗中推波助澜。

    晏煦会在清平侯府呆不下去，也是因为谢相做了不该做的事情……

    大虞氏害怕晏煦会给晏季常带来麻烦，最后私下和虞家的人商议后，决定将晏煦送走。晏季常虽然阻止过，但是却依旧改变不了大虞氏的想法。

    据说那会的大虞氏，甚至说出了一句，“你又不是他的亲生父亲，你何必管他的生死？”

    不知是晏季常脾气太好，还是他真的太喜欢大虞氏了，在听了这句话后，却最后淡淡地说，“可是，你是我的妻子呀！”

    大虞氏哭的厉害，却依旧送走了晏煦。

    那年，晏煦才三岁。

    虞家接走晏煦后，又找了一具和晏煦差不多的尸首的孩子，来替代晏煦的存在。郑老先生亲自和虞家的人将年幼的晏煦送到了关外，又将谢瑞临终留下给他的小白蛇，转交给了晏煦。

    一路上这个孩子乖巧极了，一句怨言都没。

    他总是问郑老先生，他说，“先生，是不是我不听话，所以爹爹和娘亲，才会让我离开？”

    然后，他又自言自语，“我会听话的。先生，我还能见到他们吗？”

    孩子明明那么小，却承受了许多大人都承受不了的痛苦。

    黄沙漫天的大漠，将是晏煦以后的归处。

    之后，大虞氏觉得亏欠晏季常太多。因为晏煦的离开，晏季常的世子之位更是岌岌可危。她私下劝晏季常纳妾，却被晏季常拒绝了。大虞氏最后没有办法了，便选择了自己强行受孕。

    其实那会疲惫至极的她，根本不适合有孩子。

    大虞氏有了身孕时，他也曾去探望过。

    大虞氏像是快要解脱一样，对他说，“先生，我知道我活不久了，我觉得好轻松。我欠了经时太多了，更不知道怎么报答他，我现在只想逃的远远的……”

    活着，好累。

    郑老先生闻言，只是安慰大虞氏，“你别多想，你会安安稳稳的！”

    到了最后，大虞氏依旧是觉得自己亏欠晏季常，也因为自己不能给晏季常想要的爱情，而暗自神伤。

    虞家，真的欠了晏季常太多太多了。

    只是，郑老先生怎么也没想到，其实谢相已经开始怀疑晏煦并非是晏季常和大虞氏的孩子，不过也仅仅是怀疑而已。

    私下，谢相像是一个疯子一般，因为怀疑而想找到晏煦。

    他在关外寻找了很多和晏煦相似的孩子，然后将这些孩子交给手下关押着。

    有些孩子和晏煦眼睛相似，有些孩子又和晏煦身高年龄相仿……

    最后，谢相更是抓到了虞非在关外的孩子。

    若是谢相好好对这些孩子，或许郑老先生也不至于和谢相大吵起来。

    他曾去看过这些孩子，这些人对这群孩子非打则骂，虐待他们就跟虐待动物一样，而且时不时还有孩子的尸首从小院内被送出来。

    谢相像是化成了恶鬼一般，永远止境的找各种各样的孩子，似乎找到了这么多孩子，就能弥补他失去儿子后，内心的空缺……直到晏煦真的到了谢相手里。

    那会，他和谢相已经决裂，所以并不知晏煦也到了谢相的手里。

    这群孩子从关外被送到京城内来，安置在小院内。

    郑老先生一直安慰自己，等大虞氏生下孩子后，他便离这些事情远远的。结果，薄家却唆使了晏家的人，在大虞氏的安胎药里下了不该下的东西。

    之后，郑老先生更是查到，这件事情还和谢相有关。

    那时的他，像个疯子一样冲到谢相的府里，对着谢相破口大骂，“你是个疯子吗？虞雁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对她？”

    “我疯？”谢相瞪圆了双眼，咆哮道，“若不是虞雁，我儿怎么会枉死！况且，我只是稍微提点了一下，又不是我亲自下的毒，你又何必来责骂我！”

    郑老先生气的红了眼，“谢瑞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一个爹，冥顽不灵！若不是你阻止他和虞雁的亲事，他会走到那样的结局吗？你当年怎么和我说的，你说你是谢家的人，绝对不会对不起大燕，然而你现在做了什么？你为了泄愤，你居然还在背后操控薄家，你的忠心呢？谢良恬我告诉你，当年虞雁之所以要嫁晏季常，也是为了保你谢家最后的血脉，可是现在你却将你的亲孙子，逼到了绝境！”

    谢相闻言，惊的目瞪口呆，“晏煦，怎么会，他真的是我的孙儿，他真的是？”

    “疯子！”郑老先生退后，“你以为你可怜，可是你不想想，虞家更无辜！来生，你就算恕罪，也偿还不了一切！”

    之后，郑老先生便离开了，在虞家的帮助下，躲进了这个小村落里。

    他终究是不舍得离开京城，他想看着所有的一切，到底会是怎么样的结果。

    只是，他能做的，终究有限。

    三个人都沉默了起来，许久后晏锦才开口问，“表哥，是我亲哥哥吗？”

    “我，不知道！”郑老先生摇头，“那些孩子长的都很相似，尤其是你表哥和哥哥，像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本来区分他们也很好区分，你亲哥哥的手里，是有一条虬褫的，是长瑞从前放在我这里后，后来我又交到你哥哥手里。但是后来，据说那群孩子里，有几个都不怕这条虬褫，最后……”

    最后那群孩子，被薄相发现了，而薄相似乎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消息。

    薄相安插在谢相身边的人，杀了这些孩子。

    唯一活下来那位，便是现在的虞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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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8：错了就是错了

﻿    对于虞方而言，活着未必是幸运。

    他失去了所有的记忆，还落下了病根，甚至夜里总是噩梦。

    多年过去了，他依旧能闻见当年血腥浓重的气味。

    郑老先生低下头，“我从未想过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晏锦深深吸了一口气，又问了一句，“先生，我表哥患有夜游症，你知道吗？”

    “知道！”郑老先生脸色惨白，“我……”

    到了嘴边的话，郑老先生却说不出口了。

    虞方那双眼睛生的太漂亮了，无论是他幼年时，还是如今，都是一样的剔透，像是装下了一片无边的大海。

    那群人守着府邸的人，不允许孩子们睁开眼，怕外人发现他们的存在，尤其是对虞方……他们下手更狠毒。

    当晏锦他们用眼睛识路看周围的时候，这群孩子却被人教育，不许睁开眼看周围的一切，若是敢擅自睁开眼，又是一顿毒打。

    久而久之，虞方便落下了夜游症的病根。

    不用睁开眼，也能稳稳当当的找到所有的路……

    所以当年，虞方刚到虞家的时候，才会夜夜都不在屋内，而在梦里行走到偏僻的角落里躲起来。在他的意识里，只有那些黑暗的小角落，才是最安全的。

    晏锦想起虞方送自己一箱子的折纸的时候，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郑老先生又说，“对不起，我知道的，就这些！”

    现在的虞方，到底是不是晏煦，他不清楚。

    晏锦摇头，“先生没有对不起我！”

    其实，纵使郑老先生不言，她也有了答案。

    那本话本子上写的，跟这个故事很相似。

    答案，显而易见。

    谢瑞去世以后，谢相依旧在朝廷上撑着，起初是为了报复，最后是为了弥补昔日的错事。然而，支撑谢相这么多年孤寂的动力，大概就是虞方了。

    只是，错了就是错了。

    谢相纵使再可怜，也不该拿无辜的人来发泄私愤。

    她的生母又做错了什么呢？她的父亲和虞家又做错了什么呢？以至于前世要落得那样的结果。

    郑老先生看着晏锦脸色苍白，又叹了一口气，“有因便有果，谢家对不起你们……”

    他说到这里，站了起来，对晏锦弯腰行礼，“对不起！”

    “先生！”晏锦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扶起郑老先生，“你知道，我不想从你的嘴里，听到这句话！”

    她的语气很淡，却听的郑老先生身子一僵。

    的确，这句话，该谢相来讲。

    只是，一句对不起又能如何，已经发生的事情，再也不能挽回了。

    他笑了笑，有些沧桑，“我知道！”

    晏锦有些疲惫，和郑老先生又说了一会话，便起身从屋内退了出去。冬日的阳光薄弱，照在冰冷的地面上，显得暗淡无光，一切似乎都沉在黑暗之中。

    沈砚山站在晏锦身边，一直没有开口，半响后他才道，“你跟我来，我带你去个地方！”

    晏锦闻言，缓缓地吐了一口气，然后沉默的跟在沈砚山身后。

    两个人走到了后院，上了假山。

    站在亭内的晏锦，刚刚顿下脚步，便听见禅院的钟声。

    “咚——咚——”

    或许是因为在京郊的关系，周围一切都是那么的安静，在听了这些钟声后，晏锦的心绪也渐渐地安静下来。

    人生不过短短几十年，转瞬即逝。

    她既能有幸重活一世，那么该做的便是和身边的亲人一起安安稳稳的生活。

    虞方也该和她一样。

    又何必自寻烦恼，去纠结那些，已经发生的事情。

    其实，虞方是不是晏煦，都已经不重要了。在她的心里，虞方的位子，和她嫡亲哥哥的重量，是一样的！

    晏锦笑了笑，“多谢！”

    “你我之间，又何必说这些！”沈砚山顺着晏锦的目光，看着远处若隐若现的寺庙，“若是虞方再问起，你便将那本话本子交给他，告诉他最后一页，放在阳光下面看看！”

    晏锦闻言，一怔，“最后一页？”

    沈砚山给她的话本子，里面的故事似乎都讲的是她身边的事情。晏锦有些错愕的看着身边的沈砚山，又试探着问，“这，是你写的？”

    沈砚山一笑，“怎会，我的化名怎么会如此庸俗！”

    晏锦这下，目瞪口呆。

    这本话本子和上本一样，化名都是馒头烧酒。

    她起初还觉得这个名字很有意思，后来在看见有本叫骏马四腿的化名后，便觉得馒头烧酒这个名字取的真好，太有才华了！

    沈砚山见晏锦怔住的模样，轻轻伸出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晏锦吃痛回过神来，“骏马是你，那么馒头……”

    “是义父！”沈砚山说完之后，唇畔带笑，“你曾说，话本子里的事其实都是真实的，这句话一点也不假！”

    晏锦：“……”

    她愣了一下，便笑出了声。

    谁能想到程老将军和沈砚山都曾化名写了不少的话本子，而且两个人还真像是父子一样，化名都是如此的新颖。

    晏锦笑的眯了眼，然后缓缓的抬起手，将指尖放在了沈砚山的唇畔上。

    指尖传来的温度，让她觉得，这薄弱的阳光下，也带着淡淡的暖意。

    “是挺俊的！”晏锦大胆的动作，让沈砚山的眼睛微微黯了下来。

    程老将军在关外多年，听说的事情其实一点也不少，他当年是多个孩子的父亲，为了哄孩子们睡觉，便经常讲一些小故事给孩子们听。后来，他的儿子们都战死了，女儿也远嫁了，他又变成了一个孤单单的人。

    自古，忠孝不能两全……程老将军选择了为国，便放弃了自己的小家。

    他渐渐地也学会了排遣寂寞。

    闲来无事的时候，也写些话本子。

    再后来，沈砚山的到来，让他身边渐渐有人陪伴了。

    他便将自己写的东西，丢给沈砚山看。

    从而导致沈砚山也学了程老将军……

    晏锦想了想，又道，“等回去了，你再送一些过来吧，我又看完了！”

    “好！”沈砚山神色闪烁了一下，“不过，你也该准备准备了，再过一些日子，该赴宴了！”

    晏锦道，“恩！”

    太后的寿宴，她是无论如何也逃避不过去了。

    薄家对母亲和父亲做的那些事情，她每一件都记在心上。

    她不大度，有仇就会报。

    两个人在村里小住了两日后，沈砚山又陪着晏锦去了灵隐寺……而晏锦刚到灵隐寺，便又听到了一个消息。

    旋氏，终究是出事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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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9：她想要的

﻿    晏二爷这次是真的下定决心休了旋氏。

    他回去后，便将休书递给了旋氏，当日又吩咐人送了旋氏离开。

    旋氏哭闹无效之后，旋氏的母亲又亲自去找了晏二爷谈话。

    结果，显然是不欢而散。

    旋氏的母亲也明白，这次是真的不能挽回了，便对晏二爷狮子大开口，说晏二爷要休了旋氏也可以，但是晏二爷要给旋氏一万两银子。

    本来心里觉得自己亏欠旋氏的晏二爷，也曾盘算着要给旋氏一笔银子补偿。

    在闻言后，连最后一分情面也不愿意给旋氏了。

    一万两白银……

    旋家长房也敢开口。

    晏二爷不愿意给，而旋家长房也拿晏二爷没办法，最后不知为何吵了起来，甚至还动了手，闹出了一场不小的笑话。

    这下，晏二爷的脸面丢光了，旋家长房也没占到任何好处。

    当夜，旋氏善妒、挑拨晏季常和晏二爷兄弟感情的事情，却被人传开了……

    不知道是谁放出来的消息，说的是有模有样，而也在这个夜里，旋氏的舌头却被割了，连手筋都被挑断了，模样据说很惨烈。

    旋氏是在旋家长房里出的事，京城内好奇的目光，自然也放在了旋家长房了。

    而当年旋家大爷私下贪旋二爷银子的事情，也被旋家的下人们说了出来。

    这下，旋家长房的名声是彻底的败坏了，一时在京城内都抬不起头来。

    晏锦听闻这个消息时，据说旋氏还一直昏迷着没有醒来，而旋家长房那边似乎觉得事情太棘手了，又想将旋氏又送到晏二爷身边去。

    他们认为，旋氏是个祸害，害了他们，而丝毫不记得从前旋氏对他们的照顾。

    香复将茶盏递给晏锦，“真是爽快！”

    晏锦从香复的手里接过茶盏，“查清楚她是怎么出事的了吗？”

    “未曾！”香复答道，“不过都说是旋老太太做的，想泄愤呢！小姐，奴婢觉得这话，肯定是真的，不然也不会这样传出来！”

    香复不喜旋氏，在听闻这件事情的时候，眉眼里全是笑。

    晏锦摇头，轻轻地用茶盖将浮叶拂去，“不会！”

    无论旋老太太多么憎恨旋氏无用，也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做出这些事情，而且还让消息传了出去，这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如今的旋氏口不能言，手不能写，再也不能为自己辩解半句，也不能给外人添堵了。

    显然，做这个事情的人，是希望旋氏乖乖的闭嘴，少出来惹是生非。

    是谁，如此的憎恨旋氏。

    晏锦还当真猜不到。

    世上居然还有比她更厌恶旋氏的人，当真是有意思。

    香复怔了一会，又说，“不过安之少爷说，昨儿在旋家长房附近，发现了苏家的马车！”

    晏锦抬眼眸，面容里闪过一丝惊讶，转瞬即逝。

    这下，她沉默不言了。

    苏行容。

    这件事情，是苏行容做的。

    也只有苏行容会做出如此直接又狠辣的事情。

    只是，苏行容显然忘了，若是旋氏出事，旋家长房肯定会和晏二爷闹的更厉害，晏二爷的声誉出了问题，受影响的不止是晏二爷一个人。

    晏家虽然分家了，但是晏季常却依旧是晏二爷的嫡亲哥哥。

    晏二爷这一出事，若是不能尽早平息，对晏季常肯定有影响。

    那时，要出面平息这件事情的人，也只有晏季常了。

    让父亲去面对旋氏和旋家的那些人……何等的残忍。

    “明儿一早，便回去吧！”晏锦将手里的茶盏一放，对香复吩咐，“你让阿水去准备准备！”

    这件事情，终究要她来收场。

    父亲这一生，已经很憋屈了……

    她想，当年的父亲一定是爱极了她的生母大虞氏，在得知生母非完璧，腹中还有一个累赘般的孩子时，却依旧答应娶生母，而且还承担起了丈夫该承担的职责。生母觉得愧疚父亲，那份愧疚却不是爱情。

    生母觉得疲惫，其实父亲又何尝不痛苦。

    自己喜欢的人在身边，心里却没有自己。

    他一直想要将生母的心暖起来，却忘记了，他自己的心其实也是冰冷的。

    爱情，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候，才能看出真伪。

    在晏锦的记忆里，父亲似乎一直都孤单单的一个人……

    祖父和祖母对他的排斥，三叔对父亲的利用和厌恶……

    生母对父亲感情，也并不是爱情。

    那个人心冷了那么多年，而前世的自己还那样不懂事，居然瞎了眼错怪父亲。

    晏锦想着这些，就想赶紧回到父亲身边。

    香复点了点头，“奴婢马上就去！”

    香复离开后，晏锦看着屋外的空荡荡的院子，又缓缓叹了一口气。

    这次，她和沈砚山来灵隐寺，其实是沈砚山提起的。

    不知为何，晏锦总想着要见见生母。

    生母的牌位在灵隐寺。

    沈砚山像是看透了她心里想什么一样，亲自陪着她一起来了灵隐寺，陪着她给生母上了香，又亲自在她的长命灯旁边，点燃了属于他的。

    而这两盏长命灯，就置放在大虞氏牌位的屋子里。

    灯火摇曳在黯淡的屋内，本来孤单的灯盏旁边，又多了一盏，光线也比从前明亮了不少。这本来冰冷的屋子，也多了几分暖意。

    有些话语，其实不必说的太多。

    陪伴，便是最动听的情话。

    等要离开的时候，晏锦又去了大虞氏的牌位前，和大虞氏辞行。

    其实，生母生下她和晏绮宁，内心希望她和晏绮宁，其中一个男孩。来日，更希望她们，能护住父亲的世子之位，偿还自己欠下的那些恩情。

    晏锦明白母亲的意思。

    “娘！”晏锦将手里的烛火放在香炉里，“我会替娘亲保护好爹爹的！”

    晏锦对着高处的牌位行礼后，又转眸看着不远处的两盏长命灯，唇畔浮现的笑意也越来越浓。

    她整理好了思绪，从屋内走了出去。

    薄弱的阳光透过云层照下来，冰冷的大理石上泛着莹润的光芒。

    而那个人，就站在这淡淡的光芒中一袭白衣，正抬起眼看着她，像是一副水墨画。

    漆黑的发，白皙的面容，薄薄的唇。

    他唇角微挑，唤道，“素素，回去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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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0：她要娶（4000字大章）

﻿    晏锦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人，淡淡一笑。

    前世的艰辛，似乎都是为了这一刻和他相遇。

    彼时，虞方也收到了晏锦送回来的信函。

    他打开之后，便迅速的将信函看了一遍，之后又亲自去了晏锦住的小院内，将那日看过的话本子借了出来。

    阳光下，他将话本子的最后一页放在手里，却不急着知道答案。

    他皱着眉头，过了许久后才拿着话本子又转身回了虞府。

    只是这次回去时，却在府外遇见从外急匆匆赶回来的虞非……

    虞非下了马车，看见远处的虞方还有些惊讶，他反应过来后，才笑了笑，“今儿天寒，出来走动的时候，多穿一些！”

    虞非说完，又皱着眉头看了看虞方，“怎么几日不见，好像又瘦了些！”

    虞方站在虞非的身边，身子便显得有些单薄，尽管他身上披着厚厚的斗篷，面容却依旧苍白，没有半分血色。

    虞方摇头，“父亲怕是看错了！”

    “你这个孩子！”虞非叹了一口气，又笑着将自己的斗篷脱下来，给虞方披上，“这样应该暖和一些了！”

    虞方虽然身形修长挺拔，但是奈何身子消瘦，披着虞非的斗篷后，裹的像个严严实实的粽子，只露出了那一双湛蓝色的眼睛。

    虞非退后一步，看着眼前的人，这下才满意了，“走，爹带你看样宝贝！”

    “宝贝？”虞方问了一句，“什么宝贝？”

    虞非笑了笑，“自然是好东西，你应该会很喜欢！”

    虞方有些摸不着头脑的跟在虞非的身后，这段日子虞非一直忙着处理东海的事情，两父子站在一起说话的机会，其实不多。

    现在虞非闲下来了，虞方也想陪着父亲多说会话。

    虞方的面容偏媚气一些，不似虞非那样俊朗。此时他裹的严严实实，站在远处看过来，的确像个秀气的小姑娘。

    府邸里的小丫鬟们，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尽管，这些年来，她们已经看过无数次了，却依旧没有半分的厌倦。

    两个人进了院子后，虞非亲自将袖口撩起，才打开摆放在眼前的箱子。

    虞方看着父亲将箱子打开后，本来疑惑的神色，也越来越浓。

    箱子里露出来的，居然还是一块黑漆漆的东西。

    铁？不像。

    金？也不像。

    虞非见虞方一脸疑惑，才解释，“这是我从东海找到的玄铁，据说是天上掉下来的宝贝。如果用它做成兵器，便是削铁如泥！”

    虞方不解，“父亲要习武？”

    虞非抽了抽嘴角，“我学什么武，我那点花拳绣腿你还不知道啊？臭小子！”

    虞非说完之后，便蹲下了身子，伸出手抚摸着箱子的边沿，像是看着宝物一样，“咱们家里除了你姑父是当官的，便再也没有其他人了。如今我看你也是要铁了心娶沈家那个小姑娘，而且我和你祖父也不讨厌她，觉得这门亲事不错。只是，爹不是当官的，帮不了你什么，说起来也终究是我们高攀了人家。我拿东海的铺面，换了这个宝贝，希望能让定国公喜欢！”

    习武之人，对神兵怎么会厌恶。

    他能做的，便是找一样能入沈家眼的东西，希望能博得他们的好感。

    虞非说的平淡而虞方却惊的瞪圆眼，“东海的铺子！”

    虞家在东海的铺面其实并不多，但是每一间铺面都花费了不少心血，当年他的祖父虞老太爷还差点将性命丢在了东海，为了这些铺面，虞家这些年来没少费心。

    偶尔，虞非还曾经和他说笑说，来日等东海的铺面再多一些，便带他去东海看看……

    虞方很向往东海，但是奈何他身子虚弱，不宜远行。

    他想去看看，那个和他眼睛相似的大海……

    “区区几间铺面，便能换来这个宝贝，咱们可是赚了！”虞非很高兴的抬起头，看着虞方说，“你可要给爹争气，这门亲事……”

    虞非话还未说完，虞方便冲了上去，抱住了虞非，半响说不出一句话。

    虞非还以为虞方身子不适，吓的立即问道，“是不是身子不舒服，我让人去请刘大夫过来！”

    虞方摇头，然后又退后一些，“爹，你对我真好！”

    “哈哈，你这个臭小子！”虞非笑眯了眼，俊朗的面容在这一刻完美到至极，“你可是我的儿子啊，我不对你好，还对谁好？”

    此时，虞非的话语，其实也让虞方多年来的担惊受怕的心绪放平稳了。

    他曾怕，自己不是虞家的孩子，和虞家没有一点关系。

    若是这样，他便要离开虞家。

    他不想离开这里。

    这种害怕，从他渐渐恢复记忆开始，便越来越清晰。

    每一日，他都过的像个惊弓之鸟。

    直到，后面晏锦的出现时，虞方的心绪才开始慢慢地安稳下来。

    现在，虞方终于明白，为何他一直那么执着他的身世，更执着的想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

    他其实怕的是，自己会失去虞家的这些亲人，也害怕失去虞非这个父亲，所以无论如何也想要和虞家有一点点的关系。

    藏在他袖口里的话本子，似乎也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他，何其幸运。

    有这样的父亲，有晏锦那样的表妹……身边还有如此多的亲人。

    所谓的满足，大概就是他现在的处境了。

    “谢谢！”虞方喃喃地道，“爹，谢谢！”

    虞非笑了起来，“同爹说什么谢谢，你赶紧回去去收拾收拾，等素素和郡主从灵隐寺回来，我们便去沈家提亲吧！”

    其实，这句话从虞非的嘴里说出来，很艰难。

    当初大虞氏和谢瑞的事情，虞非是亲眼所见的，门不当户不对的感情，是不会有结果的。

    不止不会有结果，还会伤了身边的亲人。

    沈苍苍虽是郡主，但是地位却堪比大燕朝的公主，而且定国公更是将沈苍苍当做掌上明珠……虞家纵使是京城里大商贾户，却依旧高攀不上沈家。

    但是，为了虞方开心，虞非却愿意去触碰曾经最不愿意触碰的事情。

    这便是，虞非对虞方的父子之情。

    有些事情，其实不用说的太清楚，虞方便明白父亲心里的想法。

    虞方点了点头，“好！”

    在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后，虞非又喜滋滋的去看那块玄铁了。

    据说，这是天外来的东西……虞非从前也从未曾见过，他觉得稀罕极了。

    两个人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屋外便有小丫鬟进来通传，“小爷，大小姐回来了，送了一些东西给您，奴婢已经让人送到你院子里去了！”

    “哦？素素回来了？”虞非拍了拍手，将袖口放下，“带了什么东西，我去看看！”

    虞非和虞方说了几句话，让虞方回屋歇息后，他才朝着院外走去。

    等虞非离开后，虞方又看了一眼箱子里的东西，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里。

    这一次，他却并未将话本子最后一页的纸张拿出来放在阳光下察看，而是用烛火将这纸张烧掉了……

    薄薄地纸张在虞方的手里渐渐地消失，最后变成了灰烬。

    而那些所谓的秘密和答案，也变成了过去……

    虞方将纸张烧尽后，才对屋外的小厮道，“去准备下，明儿去晏府！”

    小厮看着虞方，有些惊讶。

    今儿，少爷才刚去过虞家，怎么又想着过去？

    不过，作下人的，不该问的从不多问，所以虞方说完后，他便点头，“小的知道了！”

    这一夜，虞方睡的很好。

    夜里再也没有闻见那股的浓重的血腥味，只是隐隐约约之间，听见有人和他说再见。

    他站在树下，看着远处朦胧的人影，微微颔首。

    再见。

    虞方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明。

    他收拾了一下，还未来得及用早膳，便准备出门。

    走到屋外，虞方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对身边的小厮说，“让小厨房准备的点心，都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小厮将食盒放在手里，“都是少爷你平日里准备的那些！”

    虞方点了点头，才走出了院门。

    等到了晏府的时，香复便从内院走了出来，迎虞方入内，“表少爷，你来的正好，郡主也在呢！”

    今儿一早，沈苍苍便急着跑到晏府来了。

    晏锦还未起身，她便跑进屋内，躲进晏锦的被窝里，然后和晏锦又盖着被子，说了好一会话。

    小虞氏对此还有些惊讶。

    沈苍苍刚和晏锦从灵隐寺归来，不过短短的一日没见，居然又如此的亲密。

    她闻言，只是摇头，淡淡的笑。

    实际上，沈苍苍和晏锦却有几日未曾见面了。

    这次去京郊，外人皆以为晏锦和沈苍苍去京郊游玩，却不想去的人却不是沈苍苍而是沈砚山。

    这一切被沈砚山布置的很好，除了当事人，便只有几个贴身的小厮，才知道去京郊的人，并不是沈苍苍。

    对此，沈苍苍对晏锦还有些埋怨，“你从前不这样的，你都会带着我一起的！”

    晏锦闻言，只是笑着说，“往后都带着你，只是，得表哥同意！”

    一提起虞方，沈苍苍的气便消了一大半，她有些羞涩的看着晏锦，然后半响后才道，“素素，你说我亲自去虞府提亲怎么样？”

    晏锦正喝着茶水，闻言差点将口里的茶水喷了出来。

    她虽然一直都知道沈苍苍对虞方的感情，却不想沈苍苍已经如此直接了。

    世上，哪有女子能错出这样的话。

    沈苍苍丝毫看不见晏锦的惊讶，而是继续说，“表哥做事太慢了，你看我都退亲这么久了，他也不着急！他不急我很急呀，万一他又反悔了怎么办，我得赶紧将他娶回来！”

    “娶？”晏锦眼里带了几分玩味的笑，“你娶表哥？”

    沈苍苍怔了怔，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她尴尬的笑了笑，然后摆了摆手，“我嫁，我嫁！”

    沈苍苍是个急性子，她想做的事情，便要立即迅速做好。对于虞方，她其实已经用了不少的耐心了，奈何虞家却没有半分动静，沈苍苍等着等着，便也有些急躁了。

    有的时候，她的确是患得患失。

    只有等一切尘埃落定了，她才觉得这件事情是真的了。

    尤其是对于虞方，沈苍苍从见到这个人开始，便知道哪怕是拼上一切，她自己也绝对不会放手。

    她的感情，向来就是如此简单。

    喜欢便是喜欢，不喜欢便是不喜欢。

    喜欢一个人，便要去争取，哪怕会失败，她也不会后悔自己的决定。毕竟，不争取怎么会知道，结果不是她想要的呢？

    结果，沈苍苍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屋外香复的声音便传了进来，“小姐，表少爷来了！”

    这下，沈苍苍便像是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赶紧对晏锦说，“我，我发髻乱了吗？”

    她今儿也是太随意了，并没有怎么精心的打扮。

    若是被虞方见到她这个样子，会不会觉得……她太糟糕了。

    “不乱！这样便好！”晏锦看着沈苍苍的样子，笑着说，“快坐下吧！”

    沈苍苍怔怔的点了点头，坐下后很快便恢复了刚才的样子。

    虞方进来的时候，便从小厮的手里接过食盒。

    他的手指生的白皙修长，握住檀木制成的食盒时，像是泛着一层莹润的光。

    “苍苍也在？”虞方将食盒放在桌上，“一起用些点心吧！”

    沈苍苍乖巧的颔首，又陪着晏锦用起了点心。

    其实来晏府之前，沈苍苍便在沈家陪着沈三爷用了早膳，沈三爷习惯了早起，所以早膳也准备的比其他人早一些。

    现在的她，腹中的东西还满满的，但是这些是虞方带来的点心，她又情不自禁的用了一些。

    直到晏锦看出了她的端倪，让人送了一些消食的茶水上来。

    虞方看着手里的茶杯，又看了一眼眼前乖巧的沈苍苍，本想开口和沈苍苍说要去沈家提亲的事情，却不想阿水在屋外通传道，“小姐，大爷让你去他的书房！”

    “怎么了？”晏锦有些不解地问了一句，“父亲有什么事吗？”

    阿水的声音依旧轻柔，“方才，谢相来找大爷了，这会，还在书房内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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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1：虞方的答案（4000字大章）

﻿    虞方闻言神色微变，他把玩着手里的茶杯，半响后才道，“素素，带我一起去吧，我也有好些日子没有见过姑父了。”

    来者不善，约摸就是讲谢良恬这样的人。

    其实，这件事情没有必要再拖下去了，他得亲自见见这个人。

    沈苍苍闻言，像是心有灵犀似地说了一句，“哥哥，我陪着你！”

    她说的铿锵有力，眼里全是认真。

    “嗝……”沈苍苍话音刚说完，便打了一个嗝。

    她似乎也意识到这个嗝来的不是时候，便立即捂住了嘴，眼里全是窘迫。

    也正是因为她这个不合时宜的嗝，让晏锦和虞方的神色稍缓了一些。

    虞方看着不远处的晏锦点头，笑着应道，“好！”

    晏锦在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知道今儿是躲不过去了。

    不过还在，虞方也没想过要躲。

    三个人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后，便朝着晏季常的书房走去，小丫鬟们跟在身后，谁都没有主动说话。

    天气越来越冷了，稀薄的阳光照在地上，泛着冷冷的光芒。虞方的神色在这冰冷的光线中，显得异常的苍白，纵使他裹着厚厚的大氅，脸上却依旧没有半分血色。

    沈苍苍陪在虞方身边，时不时的往前走几步，挡在虞方身前将吹过来的寒风拦下。

    她的动作细微，若不注意，根本发现不了。

    虞方看着身前身子娇小的沈苍苍，内心也越来越安稳。

    他没什么好怕的，他想要的，全部都有了。

    三个人走了一会，才到了晏季常的书房外。

    吉祥很快便进屋去通传。

    对于虞方的到来，晏季常多少有些吃惊，不过很快他又整理好思绪，对着身边的吉祥说，“让他们进来吧！”

    彼时，谢良恬却抬起了那双深似潭水的双眼。

    小丫鬟打起帘子后，虞方先走了进来。

    这不是谢良恬第一次见到虞方，却是最近距离看这个孩子。

    虞方的眼睛像极了从前的大虞氏，而面容轮廓和昔日的谢瑞，也有几分相似……只是孩子的身子太单薄了，像是一阵风都能吹走似的，明明手里还拿着暖炉，却依旧冻的身子微颤。

    他，似乎又和谢瑞不太相似。

    气质和动作，不一样。

    谢良恬一直克制自己的情绪，在看了一眼虞方过，便迅速的挪开了视线。

    虞方进屋后，淡淡一笑，双手作揖给晏季常和谢良恬行礼，“见过谢相，见过姑父！”

    “虞方也来了？”晏季常也笑了起来，“坐吧！”

    沈苍苍乖巧的跟在晏锦身后，对谢相和晏季常行礼后，便自觉的坐在了虞方身边，而不是在晏锦的身侧。

    她的动作，让谢相的眼神微黯。

    虞方也注意到谢相的神色，却装作没有看见，同晏季常说，“今儿打扰姑父了！”

    “都是一家人，你说这些话便是见外了！”晏季常每次看见虞方的时候，都是百感交集，“最近越来越冷了，你出来的时候多穿一些！”

    晏季常话音刚落，沈苍苍便点头。

    是该多穿一些。

    在沈苍苍的眼里，虞方像是个易碎的宝贝似的，她怕一不小心，就让这个人摔坏了。

    虞方看着沈苍苍的样子笑了笑，微微颔首，“多谢姑父！”

    虞方和晏季常说起了家常话，而在一边的晏锦和沈苍苍时不时附和一下，唯独谢相像是一个局外人，一直坐着看着几个人说话，气氛有些尴尬。

    他等了一会，才听见沈苍苍有些埋怨地说，“哥哥，过几日我去虞家提亲可好！”

    “啪”

    沈苍苍话音刚落，谢相手里捧着的茶盏，便瞬间落在了地上，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沈苍苍微微皱眉，无视了周围所有人的神色，又继续说，“太难等了！”

    她这句话，像是说给虞方听的，也像是跟周围的人宣布，她的感情。

    沈苍苍处事向来没有任何顾忌，晏锦和虞方早已清楚了她的性子，只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沈苍苍会当着晏季常和谢相的面，将这句话说出来。

    而且，还说的如此惊世骇俗。

    “谢相，你没事吧？”晏季常看着谢良恬的动作，有些吃惊，“烫着了吗？”

    谢良恬抬起头来，无视了晏季常的话，而是对沈苍苍说，“郡主，说话是要分场合的！”

    “要什么样的场合呢？”沈苍苍看着谢相，“素素和哥哥，对我而言都是最重要的人，而晏大人是素素的父亲，我没有什么不相信他们的。至于谢相你……难道，你还会跑出去说这些话，败坏我的名声？况且，我既然敢在这里讲出这句话，就不怕外人议论！”

    沈苍苍看着谢良恬，眼里带了几分嫌弃。

    关于虞方的身世的事情，其实沈苍苍也约摸知道了一些。

    但是，虞方是谁，其实都不重要。

    她喜欢的是这个人，而不是这个人的身份。

    至于身份，她沈苍苍有就好了……

    她不认为，她的身份会比谁低多少。

    谢良恬皱眉，“明惠郡主，恕我直言，这门亲事，你还是及早打消这个念头最好！”

    沈苍苍挑眉，“哦？谢相为何这样说？”

    她的言语里，也带了几分讽刺的意味。

    谢良恬虽然听出来，却依旧耐心的解释，“门不当，户不对！你是高高在上的郡主，而虞少爷不过是虞家的孩子，你们是不能在一起的。若是郡主真的喜欢虞少爷，就该知道放手，否则来日那些舆论，是会伤到虞少爷的！”

    门不当户不对的感情，是不会有结果的。

    沈家和虞家，也是一个天一个地。

    所谓低娶高嫁，沈苍苍若是嫁到虞家，这得被多少人笑掉大牙？

    况且，虞非膝下也就只有虞方这么一个孩子，若是让来日沈苍苍和虞方的孩子随母姓，显然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那时，不知多少人会在暗地里戳虞家的背脊，说虞家高攀等等……

    谣言有时也是伤人的利器。

    他这样也是为了虞方好。

    沈苍苍闻言，笑出了声，“在谢相的眼里，我的感情，便如此不堪一击？”

    她何时，怕过所谓的谣言。

    那些中伤她的谣言，不过是让她更坚强的存在。

    一直没有开口的晏季常，这会却说话了，“不知谢相可听过一个故事？”

    谢良恬转眸，看着神色淡淡的晏季常，语气平稳，“愿闻其详！”

    “前几日我曾在佛经上看了一个故事，很有意思！”晏季常说，“在地狱里有一只罗刹，被所有人都誉为是恶鬼。只是，当人们咒骂他，伤害他的时候，他的法力却越来越强大，容貌也越来越好看。谢相知道为什么吗？”

    谢良恬摇头。

    晏季常继续说，“恶鬼存在，是业障。他被咒骂和伤害，是这些人在帮他，消除业障！”

    那些曾经伤害过你，毁坏你生活的人，都会让你更坚强。

    无论你认为你自己是人也好，是罗刹也罢。

    而且，连罗刹都能做到的事情，为何一个正常的人做不到呢？

    谣言虽可以伤人，也可以历练人。

    只是看这个人，是否能抗的过来。

    谢良恬语塞，“晏大人，你这是强词夺理！”

    “是吗？”晏季常显得很有信心，“可谢相仔细想想，是不是也有很有道理！”

    这些话，由晏季常来讲，便显得十分有理。

    自幼毁容的晏季常，被人誉为夜叉。这些年来，关于晏季常不好的谣言，其实一点也不少，连谢相这样很少和大臣们有来往的人，也时常会听到这些消息。

    晏老太爷和晏老太太的刻薄，妻子的离去，甚至兄弟的背叛……

    晏季常这些年来，过的生活，宛如地狱里的恶鬼。

    只是，晏季常却一步步的在这些人的谣言和讽刺里站了起来，走到了他如今的位子。

    现在的晏季常，容颜恢复了，连手里的权利，也比从前的那位工部尚书多了许多。

    他一路踩着荆棘，留着鲜血，终于从地狱里走出来，站在了光明处。

    当初，谢相其实很看不起大虞氏选择了晏季常。

    尽管，在他知道大虞氏有身孕，想要护住腹中的孩子时，依旧是觉得大虞氏的选择是错误的。

    大虞氏明明应该将真相告诉他，而并非是嫁给晏季常。

    若是大虞氏告诉他，那么孩子不止能保住，大虞氏也会还活着……

    如今，谢良恬想起自己昔日的想法，才知道自己多么的愚蠢。

    他，真的是高估了自己。

    他的处境其实比晏季常好了不少，而前段日子若不是看见虞方和沈苍苍出现在灯会上，他怕是真的已经放弃了多年来的信念。

    什么国家大义……

    什么忠孝两全……

    都是废话。

    他累了，想要去地下找妻子和儿子。

    大燕朝就算是覆灭了，也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了。

    “有些事情在谢相的眼里，是对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讲，的确也是对的！”晏季常说，“但是，若不去做，便否认的话，是不是也太不对了？”

    虞方也附和了一句，“我会努力成为，能和苍苍站在一起的人！”

    他的声音温和又酥软，语气却十分的坚定。

    他会成为能配的上沈苍苍的人。

    至于谣言？

    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人，他并非十全十美，若外人喜欢议论，便去议论吧。

    虞方话音一落，谢相眼里的神色，却彻底的变成了迷茫。

    虞方说这句话的时候，像极了从前的大虞氏。

    那时，大虞氏也曾说，“谢伯父，我会成为配的上谢瑞的人！”

    谢相低头，然后扯了扯嘴角，流露出一抹无奈的笑。

    虞家的人，都一样固执。

    冥顽不灵。

    谢相最后，对于沈苍苍和虞方的亲事，也妥协了。

    其实今日他来找晏季常，也是想问问虞方亲事。

    现在的他，显得有些多管闲事了。

    谢良恬沉默了很久，他想，若是当初他不用死胁迫大虞氏和儿子，若是成全了他们，那么现在的一切会不会变得不一样了？

    只是，世上哪有如果！

    没有后悔药了。

    “是吗？”谢良恬想了很久，才抬起头来，看着沈苍苍和虞方说，“那么先提前祝贺你们！”

    虞方点头，“多谢！”

    屋外响起了敲门声，吉祥在屋外禀告，说工部的几位大人已经到了，问晏季常是否要去见他们。

    晏季常闻言便起身和谢相告辞，让谢相继续小坐一会。

    工部的事情，耽误不得。

    谢相本想要离开，但是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看着虞方，问了一句，“虞少爷可有兴趣报效国家？”

    “报效国家，不一定要在朝为官！”虞方语气很淡，言语却很肯定，“我是虞家的人，得忠孝两全！”

    他是虞方，不是晏煦，更和谢相没有半分关系。

    在朝为官，是他从未想过的事情。

    从前没有想过，现在没有想过，往后也不会想这件事情。

    而且，沈苍苍显然也对朝廷上的事情没有多大的兴趣，那么他就更没有必要委屈自己了。

    谢良恬怔了很久，顿在原地没有动弹。

    他想知道的答案，虞方已经告诉他了。

    淡薄的阳光照在谢相的发髻上，银色的发丝有些刺眼。

    过了一会，谢相笑了起来，“看来，虞家对你很好！”

    “我是虞家人，他们待我自然很好！”虞方笑了笑，他那一双湛蓝色的眼，像是镶嵌在剔透的白玉上的宝石，“一家人，自然待彼此好！”

    “是吗？”谢良恬在此刻，像是苍老了许多岁，眼眶也凹了下去，“一家人啊！”

    他摇了摇头，又自嘲的笑了笑，“原来，是一家人！”

    从前精神奕奕的谢良恬，此时脚步也有些虚弱，他没有留意眼前的台阶，一脚踩下去，便立即踩空了。

    晏锦眼疾手快，赶紧冲了上去扶住谢良恬。

    只是，晏锦的手速终究是慢了，而站在晏锦身后的沈苍苍，为了稳住晏锦，扯住了晏锦的衣衫。

    沈苍苍的力气太大，晏锦的衣襟也被她扯开了一些，隐约地露出了白皙的脖颈。

    下一刻，谢相的目光，便放在了晏锦的脖颈处……

    “这是……”他看着晏锦脖子上的玉佩，有些惊讶，“这，是小楼的东西？”(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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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2：宫中的异动（4000字大章）

﻿    谢相的姿态有些狼狈，而他却丝毫不在意这些，看着晏锦的目光渐渐黯了下来。

    沈苍苍反应最快，她扶稳晏锦后，立即又用身子挡在晏锦和谢相中间，迅速的将晏锦的衣襟拢好。

    小巧的玉佩，在淡薄的阳光下，莹润剔透。

    “看什么看！”沈苍苍的言语带了几分苛责，“谢相不知什么叫非礼勿视吗？”

    谢良恬闻言一怔，在虞方的搀扶下站起来后，又行礼跟晏锦说，“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他方才的动作，的确是太失礼了。

    不过，晏锦脖颈上的东西，的确让他有些吃惊。

    晏锦看着沈苍苍，无奈的笑了笑。

    无论谢良恬在朝廷上多么不受待见，他依旧是大燕朝的左相。

    于情于理，他都不该如此对晏锦行礼。

    而且，现在的谢良恬，已经不再是往日的谢良恬了。

    他最近这些日子，频繁的来往元定帝的御书房，甚至比薄相进宫的次数还要多一些。

    在其他大臣的眼中，元定帝似乎有意渐渐地恢复谢良恬从前的地位。

    左相的实权，永远是高于右相的。

    她没有必要为这些事情，得罪谢良恬。毕竟，这个人的耐心太好，做事也有些深不可测。

    “谢相太客气了！”晏锦站稳了身子，又福身道，“这礼我受之有愧！”

    沈苍苍撇了撇嘴，“明明是他的不是，若不是素素，他摔的便更惨了……”

    晏锦虽然没有及时的扶住谢相。但是，她的声音却让站在一边的如意有了反应，在谢相摔倒的过程里，如意也扶了一把。虽然，如意的力气终究没有让谢相站稳，却也没有让谢相摔坏了身子，只是模样有些狼狈而已。

    谢相笑了笑，“郡主说的是！”

    “苍苍！”虞方看了一眼沈苍苍，“你扶素素进屋去看看，可有伤着什么地方，我送谢相出府吧！”

    沈苍苍向来听虞方的话，她没有多想便点头，“好，哥哥你早些回屋，外面冻！”

    虞方身子太弱，谢良恬婉拒了他要搀扶自己的好意，而是让身边的小厮扶着。

    有些话，谢良恬也想和虞方说说。

    屋内，沈苍苍正担心的看着晏锦，皱着眉说，“你自己也不小心一些，若是摔了可如何是好？”

    “不会！”晏锦说，“苍苍，多谢你！”

    方才，她也是下意识想要搀扶住谢相。

    不管昔日谢相做错了什么，若今儿谢相在晏家长房出了事，那么怎么都会是他们的不是！晏锦不喜欢谢良恬这样的人，觉得他过于不近人情。

    而且，谢相昔日对母亲做的那些事情，她也无法原谅。

    沈苍苍看了看晏锦的脖颈，良久后才道，“谢什么，我最不喜欢听这个字了。素素，往后你离谢相远一些，我总觉得他不怀好意！”

    哪有人一直盯着别人的脖颈看的。

    “好！”晏锦微微颔首，没有反驳沈苍苍的话。她想了想，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问沈苍苍，“苍苍，小楼是谁？”

    晏锦话音还未落下，沈苍苍便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蹦了起来，神色里显得十分的不自然。

    她左顾右盼，“啊，小楼啊，她，她是大伯母的妹妹啊！”

    晏锦听闻这句话后，恍然大悟。

    沈苍苍曾和她提起过小楼，而且还说了，是陆家的人。

    陆家，陆小楼。

    陆家昔日的才女陆小楼，曾和她生母大虞氏，在京城平分秋色的人。若说她生母在琴技上无人能敌，那么陆小楼的才华，在京城里便更是找不出几个对手。

    只是后来，据说这位才女，生了一场大病，最后疯了。

    真是可惜了。

    不过，既是陆家的人，便是苍苍的长辈，为何苍苍一直呼她的名字，却很少称呼其他？

    而且，晏锦很少听人提起过这位陆小楼，似乎她的那些事情，也随着岁月的流动，慢慢地消失在人们的视线里。

    若陆小楼真的是疯了，那么很多事情也是有迹可循的，为何她却再也没有听闻过这个人的消息。

    莫非，已经去世了？

    晏锦有些疑惑的想着陆小楼和沈砚山的关系，抬起头来的时候，却见沈苍苍已经奔了出去，还对她摆手，“素素，我去找哥哥了！”

    沈苍苍的反应有些反常，而晏锦更是疑惑这件事情了。

    陆小楼到底是谁！为何所有人都知道……晏锦想着，便抬起手来揉了揉眉心。

    太复杂了。

    而另一边，沈苍苍跑远之后，才顿下了脚步。

    她方才失了仪态，像是一个不懂规矩的丫头一般横冲乱撞。

    只是，她没有办法不逃离。

    对于晏锦，她是一句谎言都说不出口的。

    沈苍苍刚站稳身子，便听见有人唤她，“苍苍！”

    惊魂未定的沈苍苍闻言，吓的跳脚。

    下一刻她安稳了心神才看清，远处的人，居然是虞方。

    沈苍苍缓缓地舒了一口气，带着几分埋怨地说，“哥哥，你吓到了！”

    “恩？”虞方有些好奇的走近，眉目里带着几分疑惑，“怎么了？”

    沈苍苍张口欲将话说出来，半响后又顿住了。

    她摇头，“没事！”

    “苍苍！”虞方依旧担心她，“你连我也不愿意说真话了吗？”

    沈苍苍微摇头，“不是的！”

    她是不知从何说起。

    幼年听到了不该听到的话，并未随着日子的流逝，而让她彻底的忘记。

    或许也是因为这件事情，纵使外人说沈砚山如何刻薄无情，她依旧觉得沈砚山是个好哥哥。

    沈砚山是性子会变成这样，也不是沈砚山的错。

    她想了想，才试探着问了虞方一句，“哥哥……如果，我说的是如果……如果我不是郡主，你还会喜欢我吗？”

    “你问的什么傻话！”虞方面无表情地眨了眨眼，“我的喜欢，和你的身份有什么关系！”

    沈苍苍像是明白什么似的，尴尬的笑了笑，“也是！哥哥的性子和素素一样，这件事情若是换成是素素，她肯定也不会介意的！”

    虞方听着，愈来愈糊涂，“怎么又和素素有关了？”

    沈苍苍此时却逃避了这个话题，十分认真的看着虞方，“哥哥，你什么时候提亲啊？”

    她的思维跃动的太快，让虞方有些傻了眼。

    虞方不言，而沈苍苍却说话了。

    她露齿，“有人喜欢被人护住，有人却喜欢和心上人一起携手并进。然而，这两种人都不是我想做的……我想护住哥哥，就像哥哥小时候护住我一样！”

    她说的大气凛然，似乎自己才是男儿身。

    这让虞方有些哭笑不得，“我也未曾怎么护住你！”

    “若不是哥哥，我怕是没有什么活下去的念头了！”沈苍苍见虞方的面颊露出淡淡的粉色，神态也有些羞涩，便趁机凑到了他的身边，“我脾气不好，自幼我行我素习惯了，哥哥，你也宠宠我呗？”

    虞方垂下眼眸，有些不知所措，却依旧故作镇定，“我还不宠你？”

    他，的确不擅长说情话，也不习惯听这些话语。

    沈苍苍看着虞方面颊上的粉色，慢慢的蔓延到了小巧的耳朵上，言语却更认真了，“所以，你就迁就下我的自尊心，让我护着你好不好？”

    来日要怎么过，沈苍苍已经全部想好了。

    虞方不喜朝廷上的事情，那么她便在虞方面前再也不提起这些。

    虞家是商贾户，而她也愿意去学着经商。

    在沈苍苍的眼里，虞方像个易碎的琉璃，她自然不允许虞方出府远行。

    有的时候，她也知道自己霸道。

    霸道的将这个人将这个人捆在身边，让他再也不能离开。

    虞方这下，更是抬不起头了。

    他一张面颊红的发烫，像是被滚烫的热水敷过似的。

    “好！”半响后，虞方才点头。

    沈苍苍很高兴，伸出手便握住了虞方的手，往袖口里放了放。

    虞方的手冰冷像块寒铁，却一点也不影响沈苍苍的心情。

    她很高兴，也很庆幸。

    世上没有比这个更让她高兴的事情了……

    虞方答应了沈苍苍，便说到做到了。

    还未等沈苍苍带着定国公到虞家，虞方便亲自和虞非上门提亲了，连甚少出府陪着妻子的虞老太爷，也去了沈家。

    虞府这一举动，让不少人都有些惊讶。

    毕竟，虞家再有银子，也不过是商贾户，居然敢高攀沈家……

    私下有人议论，虞家提亲的会不会是沈家的小丫鬟。

    谁都不敢将这门亲事想到沈苍苍身上。

    然而他们没有等多久，元定帝的旨意便下来。

    元定帝亲自给沈苍苍和虞方赐婚，连日子都定下来了。

    因为定国公夫人去世还不足一年，所以两个人的亲事，便放在来年开春后。

    消息一出，所有人都被元定帝的旨意，惊的目瞪口呆。

    元定帝宠爱沈苍苍，将沈苍苍视若亲生女儿的事情，是众所周知的。谁也没想到，元定帝居然将沈苍苍许配给了虞家的少爷，还是一个商贾出身且病怏怏的人。

    这个消息，不亚于昔日沈砚山和晏锦定亲。

    连薄相都皱着眉头，不解的问太后，“皇上，怎么会做出如此荒唐的事情！”

    “唉！”薄太后叹了一口气，“前段日子，这个孩子一直来哀家的宫里陪哀家说话，喏，你瞧瞧……”

    薄太后伸出手来，指着远处的几件金子打造的摆件，“她想求哀家下旨，却又不知道怎么办，闲来无事，就……将这些东西，都碰了一遍！”

    薄相有些好奇地起身，看着那些摆件，然后傻了眼。

    这些摆件都很珍贵，是用纯金打造而成。

    薄太后不喜奢靡，却对这几件东西情有独钟。

    结果，现在现在这些摆件上，都有了不浅的牙印……

    沈苍苍不知如何开口，咬东西的坏毛病，还一如既往。

    同样的摆件，在元定帝的书房里，也有几件。

    如果他猜的不错，上面必定也留下了沈苍苍的牙印。

    薄相想了想，有些不悦，“皇上就如此纵着她？”

    “她还小！”薄太后笑的慈祥，“不懂事！”

    薄相笑了笑，“眼看就要成家了，还小？太后娘娘，你太宠着她了，才让她如今做事，肆无忌惮！”

    薄太后沉默不言，只是把玩着手里的玉如意。

    她皱着眉头，显然也懒得再反驳薄相了。

    过了许久，薄太后才开口，“哥哥，她是安南将军唯一的孩子，况且当年安南将军以身殉国，哀家和皇上纵容她，也是应该的！”

    “是吗？”薄相和薄太后稍拉开了些距离，“但是太后娘娘别忘了，她是沈家人！”

    薄太后闭了眼，言语里带了几分苛责，“哥哥！她是无辜的！”

    薄相冷冷的哼了一声，“无辜？当年小京不无辜？”

    “够了！”薄太后将手里的玉如意放在了身边的檀木小炕几上，“不要再跟哀家提他！”

    薄相住了嘴，却也没有再坐下。

    空荡荡的殿内，燃着淡淡的檀木香味，此时一切都安静极了。

    两个人谁也没有开口，似乎彼此都不想跟对方继续说话。

    过了许久，殿外才想起一阵酥软的声音，“太后娘娘，贤妃娘娘在殿外求见！”

    “贤妃来了吗？”薄太后稍微整理下情绪，“让她稍等片刻！”

    她说完之后，又对站着的薄相说，“哥哥你回去吧，这些事情以后再说！”

    薄相神色冰冷，“太后娘娘可别忘了，你为何要进宫！”

    薄相说完之后，便起身告辞，从殿内走了出去。

    殿外，京斋正站着。

    薄相经过他的身边时，又顿下脚步打量了他几眼。

    穿着飞鱼服的京斋，模样十分的隽秀，若不是他身上还有淡淡的脂粉味，谁都不知道这个人其实是个太监。

    京斋俯身，“见过薄相！”

    “京公公！”薄相轻轻开口，“你最近很少出来走动了！”

    京斋笑了笑，“最近天寒，太后娘娘要咱家在身边伺候，所以便很少出宫了！”

    薄相挑眉，又瞥了他一眼，“其实京公公，你和他长的一点也不像，你又何必在太后娘娘面前经常走动呢？当年，我把你送进宫来，也不知是不是错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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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3：殁了

﻿    京斋沉默片刻，笑笑，“薄相说是对的，便是对的，薄相说是错的，便是错了！”

    薄相若有所思的看着眼前的人，微微蹙眉，“你演过头了！”

    “是吗？”京斋说，“不是正和薄相的心意！”

    薄相神色不再平静，反而多了一份狰狞，“别忘了，若不是我，你这会已经死了！从前我可以要你的性命，往后，也可以！”

    薄相说完之后，便将目光收回来，背着手离开了。

    院落里的枫树上，残留的几片枯叶，在寒风中摇摇欲坠。

    京斋看着薄相的背影，目光掠过地上的落叶，唇角微挑。

    过了一会，贤妃才走上前，“京公公，本宫可以进去了吗？”

    “贤妃娘娘请！”京斋退后一步，福身，“太后娘娘在里面等你！”

    贤妃像是知道了什么似的，转过身子看着薄相消失的方向，犹豫了片刻，“薄相还是和从前一样，为难京公公吗？”

    “多谢贤妃娘娘抬爱！”京斋神色不改，“薄相并未为难咱家！”

    贤妃默默的看着京斋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睛，心里有些疑惑。

    她记得前些年见到这双眼的时候，里面装的是满满的恐惧和惊慌失措，那时的人，狼狈的模样，像个可怜虫。

    然而，不过短短几年，这个人便变的如此沉稳。

    薄相看中的人，当真是厉害。

    只是，薄相和京公公之间，似乎也有了裂隙。

    殿内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后，贤妃才敛了心神，朝着殿内走去。

    等贤妃走进殿内后，京斋才站稳了身子，那双修长的眼里，神色怪异。他在殿外站立了一会，抬起脚步，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很快，一个年轻的小太监便追了上来，“公公，柳姑娘让人传话说，最新鲜的人，给你送到府里了！”

    “哦？新的？”京斋扯了扯嘴角，“她倒是懂我！”

    小太监笑了笑，“柳姑娘一直都懂您呢！”

    京斋顿下脚步，声音有些淡淡地，“告诉她，不用再送些俗物过来了！”

    京斋说完，便离开了小太监的视线。

    这下，小太监倒是有些捉摸不透了。

    自从灯会上回来后，京公公便和从前有些不太一样了，从前那些美人落在京公公的眼里，似乎都成了俗物。

    西域的舞娘换了一拨又一拨，什么肤色的人，都吸引不了京公公的视线。

    明明，每一个都长的那么清秀可人，姿态更是风情万种。

    连他这样的人，都心动极了。

    为何，京公公却觉得俗气呢？

    小太监叹了一口气后，才跟了上去了。

    …………………

    宫外，晏家长房。

    晏锦正拿着沈苍苍递过来有些残缺的图纸，微微蹙眉，“这是什么东西？”

    从图纸上看，这个地方虽然很荒芜，离京城也有些距离，但是却是个风水很好的地方。

    曲折的河流环绕着周围，河水像是银河一样，吸取了天地的精华之气，左边的矮山出产金矿，而右边的似乎产出美玉，若是来日谁葬在这里，便是左手握金，右手握玉，脚踏银河。

    这，简直是真龙天子的待遇。

    晏锦十分吃惊，这处若她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秦岭的一脉。

    属龙脉。

    沈苍苍撇了撇嘴，“宋潜让我交给沈砚山的，我给忘了，就带给你看看！”

    晏锦：“……”

    沈苍苍的话，让晏锦想起了前段日子，沈砚山独自到郊外的事情。

    若不是沈苍苍今日提起，她也要以为沈砚山去的就是京郊……

    但是，她及笄的那一日，沈砚山赶回来的时候，靴子上沾染的泥土，却不像是京郊的泥土，她想不出来京城附近哪里会有红土。

    莫非，沈砚山上次离京，是去了秦岭？

    晏锦想着，眉头越皱越深。

    沈苍苍见晏锦不言，又道，“素素，你看出来了吗？这个地方在哪里，好不好玩？”

    “好玩？”晏锦无奈的笑了笑，“这种地方哪里能随意去玩的，离京城很远。而且，你看这里……”

    晏锦指着左边的矮山，对沈苍苍解释，“这里出产金矿，但是每年数量却不多，据说地势比较险峻，所以……”

    “好了！”沈苍苍听的迷糊，赶紧摆手，打断了晏锦的话，“你说的我都听不明白！”

    沈苍苍没什么耐心听晏锦解释，她对风水玄学一点兴趣都没有，反而是晏锦对这些却研究的津津有味，连屋子里花木的摆放，也会和香复私下商议。沈苍苍觉得，她只是这么看着，便觉得十分的疲惫了。

    她叹了一口气，压低了声音对晏锦说，“素素，我大伯父病了！”

    “定国公病了？”晏锦说，“重大夫去看过了吗？”

    沈苍苍点头，“看过了，重大夫说大伯父这是陈年旧疾，复发了。他虽然说不碍事，但是我却觉得很不安……”

    她不安，所以在宋潜交给她东西时，也没有立刻跑去找沈砚山，而是跑来找晏锦了。

    重大夫当时的神色，她到此刻都记得。

    重大夫的话语，有些结结巴巴地，“定国公没事，你回去歇息吧！”

    若是从前，重大夫一定会取笑她一番，但是这次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不对，而且神色里也带了几分凝重。

    沈苍苍自然也察觉到了这里面怪异的事情。

    她垂下眼眸，“大伯父会不会出事？”

    晏锦闻言，却不知如何开口。

    定国公和前世一样，旧疾复发。

    前世的定国公，终究是没有熬过下一个隆冬。

    而且，在定国公离世一个月后，元定帝也会因为忙于政务，熬夜批阅奏折，而吐血。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往日的轨迹。

    有些事情，晏锦知道自己可以改变，然而有些事情，她却改变不了。

    生老病死，她无能为力。

    晏锦沉默了许久，没有开口。

    沈苍苍看着晏锦，又笑了笑，自我安慰，“素素，我说笑的，我大伯父一定会没事的！”

    沈苍苍话音刚落，屋外香复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香复似乎有些焦急，“小姐，不好了，不好了……方才陆家那边来人通传，说是……文安伯驾鹤西去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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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4：不安的原因

﻿    沈苍苍不安地看着晏锦，喃喃地说，“素素，方才香复说什么？”

    文安伯陆存去世了。

    怎么可能。

    沈苍苍立即站了起来，推开门便朝着府外奔去。

    她的动作太快，晏锦根本来不及阻止。

    沈苍苍的确被这个消息惊到了，连放在晏锦手里的东西，都没有拿回来。

    怎么就去了呢……

    那个前些日子还在和她说话的人，怎么就不在了呢？

    她上了马车的时候，身子依旧颤抖的厉害。

    那个说和她说要赴她喜宴的人，转眼就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连笑容都不能再给她了。

    沈苍苍内心恐惧死亡，虽然知道不能阻止，却依旧害怕。

    她催促着马夫，“快，在快些！”

    马蹄踩在青花石铺成的地面上，发出“嘚嘚”的声音。

    沈苍苍此时内心的担惊受怕，也让晏府内的晏锦，感同身受。

    定国公夫人殁了不足一年，文安伯又去世了，这两个维持陆家和沈家来往的人，都不在了。来日的陆家，怕是又要回到前世的轨迹了。

    晏锦担心，接下来去世的人是陆希显。

    沈砚山身边的亲人，一个个的离开，那个人的心里，该是如何的难受？

    晏锦揉了揉眉心，却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对外唤了一声，“香复！”

    香复急忙走了进来，“小姐怎么了？”

    “去准备下，明儿我们去陆家！”晏锦皱着眉头说，“告诉父亲，我陪他去！”

    文安伯陆存是她父亲的恩师，如今文安伯殁了，她父亲必定会亲自去祭奠，而她跟父亲一起去，也不会太让人觉得奇怪。她心里一直有一个疑惑，也许会在明日解开。

    前世的文安伯去世后，陆希显便和沈苍苍成亲，之后也去世了，而沈苍苍跟随在其后。

    文安伯年岁已高，而陆希显身子骨弱，两个人去世的确没有什么可疑的。毕竟，陆希显若是一心挂念已故的文安伯，那么他会去世，不会让人觉得奇怪。

    只是，沈苍苍明明那么健康，而且她如今都记得沈苍苍写的纸条。

    沈苍苍希望有人救救她。

    只是那个时候，元定帝病了、定国公去世，而沈砚山也在边疆争夺程家军的大权，能一心留意到沈苍苍动静的人，都不在她的身边。

    晏锦大胆的猜想，其实昔日的陆希显和沈苍苍，或许都是人害死的！若是这样，那么陆家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肯定会对她的堂姐有影响……

    “奴婢知道了！”香复点了点头，“奴婢这就去准备！”

    如晏锦所想的那般，晏季常的确是准备在翌日去陆家。

    晏锦提出要和晏季常一起去陆家的时候，晏季常也没有多想什么，毕竟晏温婉和晏锦感情不错，晏锦去探望下也是正常的。

    而且，此时的晏季常情绪低落，也没别的心思想其他的事情。

    陆存对他而言，是师长，但是却更像是一个父亲。

    当年，初入官场的他，是个为人处事都极差的人，只有陆存笑着说他的性子耿直，愿意教他，更是把他当做自己的得意门生。陆家虽不似沈家那样，是个显赫大家族，但是却比晏府这个空有侯位称呼的新贵家族，地位高了不少。陆存不嫌弃他木讷，也不嫌弃他沉闷不通人情，一直尽心尽力的告诉他，要如何处置身边的人的关系。

    连带他在外地的几年，陆存对他的关心，也不曾减少。

    晏季常是真的很难过。

    这种感觉，像极了当年大虞氏去世的时候，手足无措，哽咽着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马车朝着陆家缓缓地驶去，一路上晏锦和晏季常，都未曾多说一句话。

    等到了陆家的时，晏锦看着挂在府外的白灯笼，一时怔住。

    周围全是素白一片，显得格外的冷清和寂静。

    下人们通传完毕后，晏温婉便亲自出来迎人。

    她陪着晏锦和晏季常亲自去给陆存上完香后，才又带着晏锦去偏厅歇息。

    晏锦有些不解的看着晏温婉，“堂姐不用守灵吗？”

    “我本想去的，但是……”晏温婉嘴角挂着一丝无奈，然后将手放在小腹，“但是我如今有了身孕，大夫说我体质虚弱，不能乱走动。若是跪着守灵，怕是会影响孩子！”

    而且，文安伯似乎也知道自己大限将至。

    在去世之前，曾见了她和陆希显。

    他的语气很轻，像是在下一刻就会断气，“你和希显好好过，若是我熬不过去，也不要伤心，好好保护孩子！”

    说完，文安伯又拉住陆希显的手，笑了起来，“我很开心，只是祖父对不住你，怕是不能看到你的孩子出世了，若是祖父去了，你和小婉都不要守着我，让我安安静静的走！”

    一向冷静的陆希显，在那一刻哭成了一个泪人，却依旧要安慰文安伯说，没事会好的。

    这些话，其实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生老病死，谁也阻止不了。

    晏温婉虽然伤心，但是却尽量让自己轻松一些，她这一胎孩子来之不易，而且现在才几个月，便有小产的迹象。她很怕，怕自己不能保住这个孩子……

    晏锦闻言，却没有露出笑容。

    晏温婉有些不解的看着晏锦，“素素，怎么了？”

    “堂姐！”晏锦紧紧地握住晏温婉的手，“有件事情，我想问问你！”

    她说的严肃，听的晏温婉心头一紧，“你说！”

    “这几日，三太太可曾来看过你？”晏锦总觉得这件事情和陆文礼母子脱不了干系，否则当年，晏家也不会让她下嫁给陆文礼。

    毕竟，陆希显去世后，最得利的人便是陆家的三房。

    晏温婉听了之后，眉头微微一蹙，“她，的确来看过我几次，只是都是送了一些补药，还告诉我别紧张！她人挺好的，素素……她不会……”

    晏温婉没有说下去，她总觉得何氏不像是个坏人。

    晏锦听了却挑眉看着晏温婉，“坏人，会将这两个字写在脸上吗？堂姐，你不要大意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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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5：插手

﻿    在晏锦的眼中，陆家三房的何氏，绝对不是个善类。

    否则，昔日也不会和晏家的人走近。

    虽然她的父亲是文安伯的得意门生，但是却不影响文安伯对晏家人的不喜。

    晏季常是晏季常，晏家其他人是其他人，不能相提并论。

    尤其是在她父亲去世后，文安伯对晏家的人，更是厌恶。

    文安伯丝毫不掩饰自己对晏家人的看法，甚至还当众说出过，晏家人刻薄无情的话语。

    他在的时候，吩咐陆家人要对晏家人远离。

    众人不敢反驳，听从了他的吩咐。

    后来，文安伯去世了，陆家人却变了。

    他们没有和文安伯一样，对晏家的人避而远之，似乎还有了来往的迹象。

    尤其是在陆希显和沈苍苍去世后，陆家和晏家的关系，便更亲密了。

    那时的陆家，基本也是三房拿决定。

    晏家也是为了讨好陆家，才会让她下嫁给陆文礼，之后，陆家会改变决定，不要颜面的将她送人去讨好别的人，便是之后的事情了。

    骨子里，陆家的其他人和她的三叔倒是有几分相似。

    晏锦的话，让晏温婉怔了一怔，“素素！”

    晏温婉知道，晏锦绝对不是满口胡言之人，晏锦既然这样讲了，便肯定是真有其事。

    她想了想，才继续说，“的确是她将有我有身孕的消息散播出去的！”

    晏温婉有身孕的时候，只有丈夫陆希显和大夫知道。她身子虚弱，常年用药，早已不适合有孕，起初陆希显的想法其实很简单，他准备送走这个孩子。

    毕竟，在陆希显的眼里，妻子比什么都重要。

    孩子要不要，都无所谓。

    晏温婉拒绝了陆希显的提议，她很珍惜这个来之不易的孩子，但是在看见丈夫独自伤神的时候，又于心不忍。

    她和陆希显成亲没多久，若是她去了，陆希显怎么办？

    晏温婉在纠结这个时候的事情，何氏却不知从那里得知了她有身孕这个消息，还迅速的将消息散播了出去。

    很快，陆家人便都知道晏温婉有了身孕的事情。

    文安伯陆存更是喜极而泣，他握住陆希显的手，高兴地说，终于可以瞑目了。所有人都似乎在这一刻遗忘了，她的身子不适合有孕……

    唯有陆希显，几个夜晚没休息好，深夜里总是会起身看看她，然后又摸了摸她的手，惴惴不安地等待天明。

    晏温婉知道，丈夫是害怕她去了。

    所以，才会在深夜里握住她的手，感受她的体温。

    似乎只有这样，丈夫才会安心。

    长辈们的压力，让晏温婉不得不生下这胎。当然，晏温婉虽然纠结，却也没想过要送走这个孩子。

    这是她和陆希显的骨肉，她不忍心。

    “堂姐！”晏锦说，“文安伯去世后，陆家掌权是交给了堂姐夫吗？”

    晏温婉点了点头，“恩，是！”

    文安伯对陆希显一直很器重，这些年一直默默的栽培陆希显，尤其是在得知陆希显和晏温婉有孩子后，文安伯更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他的东西大多都是要留给陆希显的。而且，来日的陆家，也让陆希显做决定。

    长房为此虽然有些不满，但是还是遵从了文安伯的决定。

    晏温婉从众人的态度上没有看到任何反驳，而一心养胎的她，便也没有多留意众人私下的动作。

    如今想来，她的确是大意了。

    自从成亲后，她似乎也太依赖陆希显了，所以连身边细微的动静都没有察觉。

    “这……麻烦了！”晏锦扯了扯嘴角，“三太太当真是厉害！”

    文安伯一直心疼陆希显，将陆希显当成继承人培养，而陆希显也很争气，不止容颜出众而且才华横溢，唯独不符合文安伯心意的，大概就是陆希显的身子了。

    身子太过于虚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便会油尽灯枯。

    文安伯想要将陆家交给陆希显，又怕陆希显撑不了多久。

    直到，陆希显成了亲，如今又有了孩子。

    文安伯终于从陆希显身上看到了希望，下定决心将陆家交到了陆希显的手里。

    但是，这也说明，陆家其他几房的人，让文安伯失望至及。若有其他选择的余地，文安伯也不会做出这样不明智的选择。

    只是文安伯忘了，陆家人向来都是面和心不合。

    他在的时候，这些人不敢说什么，毕竟他们若是做错什么，沈家一定会帮文安伯。

    但是文安伯和定国公夫人都去了呢？

    陆家和沈家的来往，本就因为这两个人而存在的……

    陆希显继承陆家后，他们虽然现在没有什么动作，但是之后的事情，谁敢肯定。

    谁在这个时候继承了陆家，便是众人的眼中钉。

    何氏成功的让陆希显和晏温婉成了陆家人最厌恶的存在……

    之后，陆希显和晏温婉被人针对，那么陆文礼再在背后唆使一些事情，那么陆希显和晏温婉会追随文安伯去世，也是日子长短的问题。

    而且，陆希显身子虚弱，晏温婉又强行有孕，两个人回突然去世，也绝对不会让人怀疑。

    若是西晏来查，又能查到什么呢？

    晏锦想到这些，有些胆战心惊。

    这一幕，她似曾相识。

    为了争夺利益，不顾亲人、不顾一切……

    晏温婉很快也明白了晏锦的意思，她放在小腹上的手，又紧了紧，“我会保住这个孩子的，一定会保住他！”

    “陆家的大夫，堂姐往后也不要再用了！”晏锦思虑了一会，“我让刘大夫多过来走动走动！”

    晏锦话音一落，晏温婉便皱眉，有些不安地说，“这怎么行？“

    如果刘大夫经常来陆家走动，便等于告诉众人，晏锦是插手了陆家的事情。

    那么，陆家人对陆希显的厌恶，也会转移到晏锦身上。

    晏锦对她已经很好了，没有必要对她更好了。

    她还不了。

    晏温婉立即拒绝，“我会很小心的，素素，你不用插手！”

    “你是我堂姐啊！”晏锦将手也放在晏温婉的小腹上，“堂姐，虽然世上薄凉、无情的人很多，但是待人真心实意的人，也很多。我是堂姐的亲人，我对堂姐好，也是应该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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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6：皇陵和龙脉

﻿    纵使有万千不幸，也会有人一直默默相伴，给予温暖。

    晏锦想给予晏温婉的，便是这份淡淡的温暖。

    如同昔日，晏温婉曾给她的一样。

    晏温婉闻言，抬起头看着晏锦的眼眸，到了嘴边拒绝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她想了想，才对晏锦说，“又要多谢你了！”

    这次，晏锦只是笑了笑。

    陆家的事情，她不得不插手。

    其一是因为晏温婉，其二她总觉得三叔虽然已经落得现在的境地，却依旧想要继续折腾。

    这种人，一旦给予他任何希望，他便能倒腾些事情出来。

    不然，三叔也不会娶了薄如颜。

    她必须要防范于未然。

    太后的寿宴快到了，陆家这门丧事也不能大办，一切都要从简。而薄如颜和她又会在太后的寿宴上相见。

    那会的她，依旧要万分小心。

    文安伯的丧事一结束，陆希显便接手了陆家大小的事务，平日里一直沉默很少出府的他，在处理陆家的事情上却井井有条，丝毫不见慌乱和不适。

    晏锦担心晏温婉的身子，回去之后便吩咐刘大夫多去陆家走动，而且名贵的药材像是不要银子似的，一拨又一拨的往陆家送去。纵使陆希显平日里也见过大手大脚的人，却依旧被晏锦送来的东西，惊的目瞪口呆。

    他看着眼前的东西，半响后才对晏温婉说，“咱们欠你这个堂妹的，可越来越多了！”

    “是啊！”晏温婉也感叹，“素素待我，是真好！”

    所谓的亲妹妹，约摸也就是如此了。

    她和丈夫的确是欠了晏锦太多的人情了，而对于这份恩情，晏温婉却不知道该从何偿还。

    晏温婉烦恼着，而刘大夫却让她少想些事情。

    大夫替晏温婉扶脉后，便回去禀告了晏锦。

    晏温婉的脉搏的确比常人虚弱了不少，但是用名贵的药材养着，这胎孩子生下来也并非太困难。只是，生下这个孩子后，晏温婉来日再想有身孕，便更困难了。

    刘大夫说的谨慎，而晏锦也迅速的明白了刘大夫话里的意思。

    若晏温婉这胎孩子保不住，来日晏温婉便很有可能不能再有身孕了。

    对于陆希显和晏温婉而言，这一胎孩子便显得十分的重要了。

    毕竟，晏温婉的身子本就很难有孕，这一次会有身孕，也算得上是老天保佑了。

    晏锦对刘大夫说，“接下来，就要麻烦你了刘大夫！”

    刘大夫闻言，“我一定尽力！”

    他也刚为人父，懂的一个父亲对孩子的期待。

    医者父母心，他绝对不会对这件事情袖手旁观。

    况且，还是晏锦亲自吩咐的事情。

    处理好晏温婉的事情后，晏锦又开始着手准备要去宫中赴宴的事情。

    果然，她刚准备没几日，宫中的旨意便传了下来。

    与此同时，定国公病了的消息，也被人走漏了风声。

    元定帝闻言，还亲自赏了一些药材给沈家，让定国公安心养病。

    定国公病了，便不能去赴宴了。

    沈家这次去赴宴的只有沈砚山和沈苍苍，而沈远岱要伺候在定国公的身后，所以并不能进宫。至于晏家这边，倒是让晏锦有些惊讶的是，这份太后的懿旨是直接传给她，而并非是给她的父亲。

    太后的举动，似乎将她的地位抬高了不少。

    这其实，并不是什么好事。

    站的高，摔的就疼。

    那些一直想要捧着你的人，并非个个都安着好心。

    反而是小虞氏对晏锦进宫赴宴多少有些担忧，奈何太后的懿旨不能推辞，她私下更是有些忧心了。

    晏锦怕母亲多想，便经常带着弟弟去陪着小虞氏。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有些人想找你的麻烦，你一直躲着，也未必会躲的下去。

    在太后寿宴到来的前几日，晏温婉托刘大夫给晏锦传了话。

    晏温婉说，这几日陆文礼和何氏总是往京郊跑，似乎在找什么人，两个人整日都是来去匆匆，折腾的很厉害。

    晏温婉问晏锦，是否要追查下去。

    晏锦有些不解地皱眉，“是谁，值得他们在这个时候去找？”

    “必定是会威胁到他们的人吧！”刘大夫想了许久，才想出这个答案，“小姐你看该怎么办？”

    刘大夫无意的一句话，让晏锦恍然大悟。

    的确，在这个时候，陆文礼和何氏还在找人，肯定是找的对他们有利的人。

    晏锦想了想，便对刘大夫说，“刘大夫你明儿去给四叔扶脉的时候，让安之去帮我查这件事情！”

    前几日晏四爷从马背上摔下来了，还伤了筋骨。

    他是习武之人，常年都在马背上行动，如今却摔坏了身子，若是传出去，必定会让人嘲笑。晏四爷也好面子，所以硬是撑着不肯去找大夫，若不是晏安之派人来请刘大夫，晏锦和父亲还不知道这件事情。

    晏季常听闻这个消息后，更是有些怒气地说，“真是胡闹！”

    伤筋动骨，怎么可能不需要大夫诊治。

    晏季常亲自去看了晏四爷，一向固执的晏四爷便再也不敢说其他反驳的话语了，乖乖的接受了刘大夫的诊治。

    好在，他是军人，在用药的时候也不嫌这苦嫌那个太难闻……身子想要痊愈，也会很快。

    但是，这一次毕竟是伤了筋骨，得好好休养几个月了。

    军中的一些事情，自然也落在了晏安之身上。

    刘大夫想了想，“若不是小姐提起，我险些忘了。前几日我陪安之少爷去了一趟军营，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恩？”晏锦问，“奇怪的地方？”

    刘大夫点了点头，“四爷会从马背上摔下来，绝对不是因为四爷身手太差，而是那匹马突然发狂了！”

    军营中的战马都是千挑万选才送进来的，它们被驯马师照顾的很好，绝对不会无端端的发狂。

    除非，被人做了手脚。

    晏安之也是怀疑这些，所以才请刘大夫亲自去看那匹伤马。

    能在军营里对战马做手脚，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做这个事情的人，对军营里的一切，显然也是十分的熟悉。

    晏锦听了这话，却有些不解。

    为何，此人会在此时对她的四叔下手……

    有什么缘故吗？

    晏锦想了想，才对刘大夫道，“这件事情我知道了，四叔的伤势也要麻烦刘大夫了，最近辛苦你了！”

    刘大夫摇头，“怎么会辛苦，多出去见识一下，也是好的！”

    刘大夫自从喜得麟儿后，便觉得自己和妻子欠了晏家长房太多，若不是晏锦，他这个没权势没银子的大夫哪里能娶得娇妻，还有现在的孩子！他性子古板，在药房的时候，也很不被周围的人待见，是轻寒给了他温暖，也晏家长房的人，给了他现在的一切。

    能帮晏锦做事，他觉得这样是在报恩，哪里还会觉得累。

    这样，起码他还不是个废物，对晏锦有用。

    晏锦笑了笑，“轻寒这几日可好？”

    “好，一切都好！”刘大夫有些犹豫，“小姐……我有个不情之请！”

    晏锦有些好奇，“什么事？”

    “她……”刘大夫不敢去看晏锦的眼神，“小姐，你能让轻寒回来伺候吗？”

    自从轻寒诞下孩子后，小虞氏便让轻寒安心在屋内养身子，不让轻寒伺候！而且小虞氏说，轻寒现在刚成为母亲，理应多陪陪年幼的孩子，所以干脆让轻寒少来陪自己了！

    不仅如此，小虞氏还在外特意买了一座小宅院送给轻寒。

    轻寒不安的收下后，却怎么也睡不好了。

    她伺候小虞氏多年，是和小虞氏一起长大的，虽然她知道小虞氏是好心，但是总觉得缺了什么，很不习惯。

    刘大夫是轻寒的丈夫，妻子想什么，他自然明白。

    轻寒和他一样，想要报答小虞氏对她的好。

    晏锦愣了愣，然后笑了起来，“这件事情啊，我说了可不算，不过现在轻寒姐姐还是多照顾照顾孩子吧，孩子还小。来日她想要回来，也不是不可以……”

    晏锦话还没说完，刘大夫便赶紧俯身，“多谢小姐！”

    这下，轮到晏锦说不出话了。

    前世，她遇见的人有多薄凉，这世遇见的人，便有多温暖。

    无论是身边的朋友也好，还是下人也罢，你对他们好，他们总是会还你更多……

    虽然，她从不奢求，这些人会回报她。

    但是，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她所有的付出，都是有回报的。

    刘大夫感谢完后，便退了下去。

    香复推门而进，看着晏锦一直笑着，好奇地问，“小姐，你在笑什么呢？刘大夫说了什么事，让你这么开心？”

    晏锦这几日一直很少露出笑颜，为进宫的事情有些忧心。

    香复也很担心晏锦。

    如今，看着晏锦笑了，她多少也算是放心了一些。

    晏锦从香复的手里接过手炉，“堂姐的身子安稳，我便开心！对了，香复……前几日我给你看的那张图，你研究过了吗？”

    沈苍苍走的急，未曾从她的手里拿走那张图纸。

    晏锦闲来无事，便和香复研究了下图纸。

    最后，沈苍苍和沈砚山像是遗忘了一般，再也没来取回。

    还是晏锦亲自将图纸送到沈砚山的手里，那个人才慢悠悠地说，“放你手里，没事！”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晏锦才知道，沈砚山会去找这个地方，是薄太后的吩咐。

    至于这个地方用来做什么的，沈砚山也不太明白。

    之后，晏锦便和香复又查了很多书，发现这个地方的确是百年难得一见的龙脉。

    不过，既是龙脉，为何皇陵却不建在此地？

    难道，皇陵比这里更好？

    “研究过了！”香复见晏锦说这些，立即正经了起来，“奴婢曾偷偷看过皇陵的一些图纸，虽然不全，但是大致也推算出地方了。那个地方的风水，很好。但是和这个地方比起来，便是一个天一个地了！”

    晏锦皱眉，“皇陵的风水，没这里好？”

    “对！”香复又继续说，“奴婢还查到一些东西……”

    香复走到晏锦身边，压低了声音，“据说秦岭的龙脉，有让人死而复生的功效！”

    “死而复生？”晏锦一惊，“你确定？”

    香复摇头，“奴婢不太确定，但是书上是这样说的，若是父亲和哥哥在，约摸也是奴婢这样，去查祖上留下的那些书！不过奴婢敢肯定，这的确是一块风水宝地，奴婢长这么大，也只有在书上看过始皇曾葬在这样的地方。奴婢没想到，世上真的有这样的宝地！”

    风水这种东西，信则有，不信则无。

    香复的祖上便是研究风水玄学的，所以香复对此也十分的痴迷。

    但是，此时的她，却也不敢肯定这个地方，是否真的和书上写的那样，有让人死而复生的功效了。

    晏锦微微蹙眉，“查到这个地方叫什么名字了吗？”

    “还没！”香复沉默片刻，“秦岭的支脉众多，这一脉叫什么，奴婢暂时不知道，不过，小姐你再给奴婢一些日子，奴婢一定能查出来的！”

    若是这件小事都办不好，那么她怎么好意思说自己是郭家的后人。

    秦岭支脉的确很多，但是，如果多查查，还是能查出来的。

    晏锦点了点头，“不急，你慢慢查。过几日我要进宫赴宴，你陪着我一起去吧！”

    香复一惊，“奴婢陪小姐？”

    上次赴宴的时候，她有些失态了，若不是沈苍苍提醒她，她还个木呆子一样，做什么都不知道。

    香复每次想起那件事情，都觉得自己丢了晏锦的颜面。

    这次，她原本也没想过，自己能陪晏锦入宫。

    却不想晏锦先提出来了。

    “你上次说在宫里瞧见过你哥哥，但是我去查过了，却没有找到关于他的一点点踪迹！”晏锦笑着对香复说，“这次，没准你还能看见他呢？”

    晏锦说的平淡无奇，而香复却惊的目瞪口呆。

    连她自己都快忘记的事情，晏锦却依旧记得。

    香复眼眶微红，“小姐……奴婢给你添麻烦了！”

    “怎么会！”晏锦将手炉放下，拿起一边的茶盏，若有所思地问，“你哥哥叫什么？”

    “郭云清，字上定！”(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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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7：面见太后（4000字）

﻿    无论过去多久，香复依旧记得哥哥的模样，和他离开那一日穿的是什么样式衣物、说的什么话！

    有些人，无论如何也不会被亲人遗忘。

    晏锦看着香复的神色，却在口中喃喃地念，“郭云清……”

    这个名字，她不熟，却又觉得是似曾耳闻过。

    只是她这个记忆，太差。

    总是忘记，本来已经知道的东西。

    香复见晏锦担心自己，立即换上一副笑容，“其实哥哥找不到，也没有关系的！奴婢现在很好！”

    那场大水冲走了不少人，能找到全尸便是万幸，若是找不到，也不过是天命，谁也不能扭转。

    想要在这场大水里活着，无非是痴人说梦。

    晏锦因为赴宴的事情，本就有些担忧了，她不该在这个时候给晏锦再多加一些烦恼。

    “小姐！”香复立即转移了话题，“昨儿奴婢听太太说，虞少爷和郡主的好日子也定下来了，就在明年三月！”

    晏锦略惊讶，“明年三月？”

    “是呀！”香复笑笑，“夫人说早些定下来也好，毕竟……”

    香复说到这里，才发现自己似乎说错了话，立即将晏锦的手炉拿了过来，“这手炉已经不暖了，奴婢去给小姐换一个！”

    她说完，便奔了出去。

    等香复离开后，晏锦却有些哭笑不得。

    其实不止沈家的人担心定国公的身子，虞家的人又何尝不是。陆老太爷过世后，定国公的身子便一日不如一日，这位曾经在战场上厮杀过的英雄，此时却被病痛折磨的面容憔悴，连府门都不能踏出半步。

    沈砚山身边的人，一个个都离他而去了。

    先是母亲，再是外祖父，如今又道他的父亲了……

    晏锦有些担忧，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这个人。

    她第一次觉得，手足无措，无能为力。

    在晏锦烦恼的同时，宫中寿宴这一日，也随之到来了。

    这一次，晏家长房的马车刚到宫门外停下，便有太监直接迎了出来，“晏小姐，你可来了！”

    “公公！”晏锦拢了拢身上的披风，有些不解，“可有什么事？”

    太监半低着身子，眼里全是恭维的笑，声音也不小，“太后娘娘请晏小姐去寝殿内坐坐！”

    晏锦听了，略有些惊讶。

    不止晏锦惊讶，连香复和阿水都瞪圆了双眼。晏锦如今还未和沈砚山成亲，只是一个普通大臣的女儿，薄太后是完全没有必要，独自召见的。

    晏锦点了点头，“麻烦公公带路！”

    薄太后提前见她，这让晏锦很意外。

    周围不少人的目光都随着晏锦望过去，有羡慕的、有猜疑的、还有不屑的……谁也想不出来，为何薄太后要提前见晏锦。

    而晏锦自己，也不明白。

    不过，她起初也猜的没错，薄太后是在帮她抬高身份。

    晏锦带着香复和阿水跟在太监的时候朝着薄太后的宫殿走去……

    这不是她第一次来宫内，却觉得十分的压抑。红墙围成的殿宇，从外面看起来气宇轩昂，精致的像是画卷，外面不少人都想要进来居住。

    尽管此时是冬日，天气也有些阴冷，但是依旧随处可以看见盛开的繁花。寒风里，也携了一股淡淡的香味。

    这里，的确很美。

    晏锦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景致。

    但是，这里却像个过于精致的笼子，关押住了所有的人。

    包括，帝王。

    等到太后的寝殿时，香复和阿水被拦在了门外，而太监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晏小姐请！”

    晏锦微微颔首，丢了一个眼神让香复和阿水稍安勿躁，然后才抬步走了进去。

    薄太后住的院子里种了不少的竹，在冬日里添了几抹绿。

    溪水环绕着假山，走过曲折的小桥，还能听见流水流动的声音。

    寂静，安逸，不见半分奢靡。

    等走到屋外，晏锦才顿下脚步。

    太监进殿通传后，一个穿着飞鱼服的少年便挑起帘子走了出来。

    他的容貌俊美，眉眼里还带着几分魅气，身上散发的脂粉味，比晏锦还要重一些。

    晏锦立即恍然大悟。

    这是京斋，京公公。

    她曾见过。

    在花灯会的画舫上，这个人周围的确站了不少西域的女子，每一个都是精致夺目的宛如宫中冬日里盛开的繁花，而这个人笑起来的时候，眼神却是深不可测。

    这个人，从头到尾是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她有些不解。

    不过，若不是她亲眼如此近距离的看着这个人，她自己也难以置信，京斋居然是个如此年轻的人。尽管早就知道了，却依旧觉得难以置信。

    容貌出众，气质卓越，根本不会让人觉得厌恶。

    “晏小姐！”京斋语气轻柔，“请随咱家来！”

    晏锦福身，“多谢京公公！”

    京斋闻言，挑眉，却没有说话。

    刚进了殿内，晏锦便闻见一股淡淡的檀木香味，等走到内室后，便看见薄太后穿的十分素雅坐在软榻上，看着她微笑。

    薄太后的确长的很好，纵使岁月无情催人老，她的脸上却没有半分岁月留下的痕迹。

    尤其是此时的薄太后，将乌黑的长发放下，只是简单的用绸缎将发尾绑住，鬓发间戴了一枚银色的簪子。她的妆扮，十分的普通，简单的像是一汪清水。

    晏锦福身行礼，“臣女见过太后娘娘！”

    “起来吧！”薄太后的语气很淡，却也很平和，“坐下说话！”

    薄太后说完之后，便见守在外室的小宫女端来了凳子。

    晏锦坐下后，薄太后又让京斋给晏锦送上了茶水，才继续说，“今儿找你来说会话，也不知是否扰了你！”

    “太后娘娘折煞臣女了！”晏锦捧着滚烫的茶盏，依旧镇定，“能陪太后娘娘说话，是臣女的福气！”

    薄太后闻言，笑了笑，“你呀，和苍苍那个孩子，性子一点也不像！那个孩子咋咋呼呼的，每次还未见到她人，便听见她说话的声音了，好在这么多年，终于有个人陪在她的身边，教教她为人处事了！”

    薄太后说完，便端起茶盏，拂去浮叶，啜了一口茶水。

    晏锦有些琢磨不透薄太后，依旧不敢抬头，“郡主很好！”

    “是吗？”薄太后这下，忍不住笑出了声，转眸对身边的京斋说，“瞧瞧，这个孩子说苍苍很好！”

    京斋闻言，也笑了起来，“这……郡主的确很好！”

    无论沈苍苍性子好不好，都轮不到他们来评论。

    不过，薄太后显然很喜欢沈苍苍，本来平静的神色在说起沈苍苍的时候也带了几分笑意，“不过，你也说的对，这个孩子本质里是很好的。”

    沈苍苍为人处事的确很差，导致这么多年来，在外的名声也不太好。在遇见晏锦后，又经过了薄如颜的事情，沈苍苍渐渐的名声也比从前好了起来。

    尤其是在众人听闻沈苍苍养兔子的时候，更是目瞪口呆。

    谁会想到，昔日那个养着满园毒蛇的女子，如今居然会养兔子，简直闻所未闻。

    曾有不怕事的小姐亲自登门拜访，去看过沈苍苍养的兔子……

    她在提起来意的时候，沈苍苍便兴高采烈的带人去看了。

    结果那位小姐看着园子里圆滚滚的像球似的兔子，惊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消息很快便传了出去，从前恐惧沈苍苍的人，也开始好奇的和沈苍苍接触。虽然沈苍苍说话难听，但是性子却简单，十分容易掌握，基本上是有什么说什么，所以众人也不会觉得太奇怪。

    毕竟，有个比沈苍苍说话更毒的沈砚山。

    这次，沈家和虞家的亲事定下来的时候，起初很多人觉得是虞家高攀了沈家，之后有人传出虞家公子是个长的比仙人还要俊美的男子后，又有人觉得其实是沈苍苍高攀了虞方。

    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虞方是鲜花。

    薄太后挥了挥手，京斋立即带着殿内的小宫女和小太监退了下去。

    偌大的宫殿内，只剩下了晏锦和薄太后。

    殿内烧着地龙，丝毫感觉不到一丝冷意，屋外也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雪，白茫茫一片。

    晏锦却觉得，这殿内比屋外，还要冷上几分。

    等了一会，薄太后才缓缓地开口，“你是聪明人，哀家便直说了。从前，是如颜错了，她自小被哀家和哥哥宠坏了，所以这些年来才会如此的目中无人！哀家也知道，要你和苍苍原谅她有些困难，但是……”

    薄太后说到这里，顿了一顿，“但是，你能不能看在哀家的颜面上，不要再同她计较了！”

    晏锦立即从凳子上站了起来，福身行礼，“太后娘娘言重了，三婶并未对臣女做过什么，她……很好！”

    薄太后闻言，却叹了一口气。

    “你果然……”她又顿了顿，“果然是不愿意原谅她的，哀家只是想……希望她平平安安的生下这个孩子，毕竟孩子是无辜的。”

    晏锦在此刻，也明白了薄太后的意思。

    这位慈祥的薄太后，未免也太强人所难。

    薄如颜若不来找她的麻烦，那么她也绝对不会去打扰薄如颜，毕竟薄如颜再不对，也是薄家的人，她没有必要去动薄如颜，从而立即得罪薄家。

    但是，薄如颜肯定会来找她的麻烦。

    这是无需置疑的。

    太后的意思其实也很简单……

    她希望晏锦在薄如颜来找晏锦麻烦的时候，晏锦的回击不要太大，给薄如颜一条生路。

    只是，薄太后显然忘记了。

    放虎归山留后患无穷。

    薄如颜的孩子无辜，那么晏家长房和沈家的人，就不无辜吗？

    晏锦没有回答，有些为难。而且，薄太后和她说这些，太奇怪了……

    堂堂的一个太后，无需因为这些事情来请求她。那么薄太后，为何还要和她说这些话？还将自己的姿态放的那么低微，完全不像是一个太后该有的作风。

    难道，真如沈苍苍所言，薄太后是个心慈软弱的人？

    室内又安静了起来。

    薄太后揉了揉眉，眉眼里全是沧桑。

    下一刻，外室响起了京斋的声音，“太后娘娘，明惠郡主求见！”

    薄太后愣了一下，才轻声道，“让她进来吧！”

    薄太后声音刚落，沈苍苍的声音便传进来了。

    她显然十分的高兴，进殿内的时候动静也不小。

    本来安静的殿内，也因为沈苍苍的到来，打破了刚才尴尬的气氛。

    “太后娘娘！”沈苍苍奔到薄太后身边，福身行礼，“给你请安了！”

    薄太后将目光放在沈苍苍身上，瞧了瞧才说，“今儿你气色不错！”

    “这是自然了，这叫人逢喜事精神爽！”沈苍苍丝毫不知羞涩为何物，然后干脆坐在薄太后身边，对薄太后继续道，“太后娘娘你偏心，你让素素来陪你说话，却唯独不召见臣女！”

    沈苍苍的动作，有些我行我素。

    晏锦瞧的有些目瞪口呆。

    薄太后似乎很很宠溺沈苍苍，丝毫不对沈苍苍苛责，也对沈苍苍的不规矩视而不见，反而是笑着安慰，“哀家以为你晚些才会到！”

    “真的吗？”沈苍苍笑了起来，“太后娘娘臣女有些饿了！”

    她话刚说完，便有一群小宫女端着点心走了进来。

    上面的点心，每一道都是沈苍苍喜欢用的。

    这下，沈苍苍更是高兴的合不拢嘴了。

    她一边用点心，一边陪着薄太后说话，哄的薄太后笑容满面。

    晏锦就这么安静的坐着，不用插话，只是听着薄太后和沈苍苍说话即可。到了最后，还是京斋进来提醒沈苍苍，薄太后要更衣了，沈苍苍太有些意犹未尽的住嘴，然后有些不悦地说，“京公公，我还没说完话呢！”

    薄太后看着沈苍苍，眼里全是疼爱，“今儿你就不要出宫了，晚上陪哀家说话吧！”

    沈苍苍一听，笑着点头，“好！”

    薄太后要更衣梳妆，晏锦便和沈苍苍从殿内退了出来。

    走出大殿的时候，晏锦又看了一眼薄太后头上的簪子。

    这是一枚银色的簪子，却不像是用银子打造的……

    她有些不解的转过，却看见了不远处京斋似笑非笑的神情。

    鬼使神差地，晏锦便看着京斋问了一句，“京公公可听过郭云清这个名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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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8：打草惊蛇

﻿    晏锦的声音很轻，往前走的沈苍苍根本没有听清楚晏锦究竟说了什么话。

    她有些不解的看了看身边的晏锦，又看了一眼京斋，满脸疑惑。

    京斋闻言，神色不改，然后想了想才道，“咱家未曾听过这个名字，不过晏小姐若想找这个人，咱家倒是可以试试！”

    晏锦盯着京斋的眼睛，“当真？”

    她站在寝殿外，鼻端上那股淡淡的檀木香味，也在此时消散的干干净净。

    虽然理智告诉她不宜多问，但是想起香复失落的神色，她又很快镇定下来，“京公公愿意帮我？”

    “能帮晏小姐，是咱家的福气！”京斋笑了笑，“若有此人的消息，咱家一定会告诉晏小姐的！”

    晏锦点了点头，“多谢京公公！”

    京斋还想开口说什么，便见沈苍苍挽住晏锦的胳膊，“素素，你等会陪我去御花园走走，我听他们说今儿御花园内送进了好多的花，我带你去看看，可漂亮了！”

    沈苍苍的性子急，她说完便牵着晏锦往外走，根本没有给京斋再询问的机会。

    两个人刚走出殿外一段路，沈苍苍便顿下脚步让丫鬟们离她们远一些后，才说，“你怎么和京公公说话了，你不知道他那些奇怪的癖好吗？”

    沈苍苍心里，是不喜欢京斋这种人的。

    怪怪的，永远笑眯眯，也让人看不透。

    京斋长的很俊美，看着也让人觉得很舒服，但是偶尔一个眼神，又让人觉得十分邪气，跟苏行容很相似。或者说，苏行容是个野兽，尚有人性……而京斋却像个恶鬼，一点人性都没有。

    沈苍苍想起京斋的眼神，仿若冰水流过背脊，寒意让她打了一个哆嗦。

    “你……”沈苍苍稳了心神，又开口劝道，“离他远些！”

    薄太后虽然很少插手宫里的事情，但是一般薄太后出手，这件事情就会必成。元定帝是个孝顺的帝王，对于薄太后的要求，也是有求必应。

    京斋手里的权利，不少。

    虽然他陪伴在薄太后身边才短短几年，但是掌握的权利，却比宫中那些老太监们，多了不知多少倍。

    私下，甚至有人称他为九千岁。

    可见，京斋的地位很不一般。

    晏锦明白沈苍苍的好意，然后微微颔首，“苍苍我知道，往后我会小心的，方才是我大意了！”

    京斋喜欢收集各国的美人，越是罕见的美人他越喜欢，在京斋的院子里，住着的异国美人多不胜数。沈苍苍担心，其实也是有道理的……晏锦虽是沈砚山的未过门妻子，毕竟也是未过门，京斋若是有其他的想法，也是有可能的……

    而且，晏锦也知道，自己这双眼睛，的确是和常人不同。

    前世，祖父祖母便不要颜面，做出那种丢人的事情。

    不过，不知为何，晏锦总觉得京斋不是个简单的人……

    外人看到的不过是他的一面。

    她方才看到京斋的时候，就想起香复和她提起，曾在宫里见过哥哥。那时的香复说的很肯定，所以晏锦也私下帮香复找过。

    东西两厂，甚至京城里不少的角落，都被她找过，却没有香复哥哥的半点下落。

    除非……那个人就站在明眼处，或者又躲在她不知道的地方。

    晏锦总觉得京斋和香复的哥哥，有些关系。

    但是为何会这样觉得，她又说不出什么来。

    她只是不想让一直忠心自己的人失望。

    她这样做并非是打草惊蛇，只是希望从京斋的身上，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沈苍苍见晏锦明白了自己的话，也松了一口气，“虽然京公公对秀儿不坏，但是我还是不太喜欢他这样的人，总觉得阴森森的！”

    “你说是太子殿下吗？”晏锦无声地笑笑，“郡主和太子殿下，似乎关系很好！”

    沈苍苍点头，“这是自然，秀儿很好的！不过，你可别告诉他，我又唤他秀儿，他会生气的！”

    沈苍苍向来没有规矩，似乎也是被娇宠坏了的结果。

    晏锦想了想，才对沈苍苍说，“往后若是在外人面前，郡主殿下切记，不要再唤太子殿下的小名了，尊卑终究有别！”

    沈苍苍笑着回答，“这是自然，我没那么笨！”

    沈苍苍说完便又朝着前方走去，“今儿你也会看见秀儿的。不过，秀儿一点也不喜欢沈砚山，你可千万别在他面前提起沈砚山这个名字！”

    “恩？”晏锦好奇，“为何？”

    沈苍苍噗嗤一笑，“因为沈砚山那张臭嘴呀，而且下棋还从不知道谦让！”

    晏锦：“……”

    沈砚山和太子对弈，绝对会在最短的时辰内，让太子败北。尽管，沈苍苍觉得太子年纪小小，棋艺如此精湛已经很厉害了，但是比起沈砚山，的确是差了不少。

    每次太子都会兴高采烈地找到沈砚山对弈，最后也都会被沈砚山弄的败了兴致，最后甩袖离开。

    沈苍苍私下安慰太子，“秀儿你别同沈砚山计较，他大了你不少岁呢！”

    “本宫叫纪毓，叫纪毓！”太子殿下瞪圆了双眼，“你也比本宫大不少岁，为什么你每次都输给本宫那么快！”

    沈苍苍闻言，气的目瞪口呆。

    她能和沈砚山比么？

    沈砚山比她大了几岁！

    想起和太子殿下的往事，沈苍苍的容颜上全是笑容。

    两个人踩着小雪铺成的地面，慢悠悠地朝着御花园走去，而周围来往的宫人，时不时抬起头来窥着沈苍苍和晏锦后，又迅速的低头清扫地上的落雪。

    如沈苍苍所言，御花园内的确是一片芬芳，丝毫不比春日里逊色。

    晏锦看着满园的姹紫嫣红，有些怔住，“这……”

    太奢靡了。

    这大燕，的确只有皇家才有这样的能力了。

    沈苍苍顺着晏锦的目光望去，“皇上曾问太后娘娘今年想要什么，太后娘娘说，若能让着院内的花都开了，便好！素素，你说太后娘娘想要的，怎么会这么简单？这些花便能让她开心？”

    晏锦闻言，却沉默了。

    这……怎么会简单！

    沈苍苍见晏锦不言，以为晏锦和自己想法一样，便笑着想继续说话。

    结果，此时不远处却响起了一阵青涩的声音，“明惠郡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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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9：太子殿下

﻿    晏锦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抬头便看见黑压压的一群人，拥挤在一起。

    这些人手里有拿着纸伞、斗篷、手炉、等等的。

    尤其是几个小太监，更是俯身恨不得趴在地上，用身体铺成一条柔软的道路。

    下一刻沈苍苍便笑了起来，大喊，“秀……太子殿下，这里！”

    晏锦反应的很快，立即俯身行礼。

    人群慢慢地朝着这边涌动，最后在人群里站出来一个少年。

    少年身高比晏锦矮一些，面容稚嫩，却故作老态。他将声音压的低，却依旧掩盖不住那份青涩，“起来吧！”

    沈苍苍和晏锦站稳了身子后，他才对沈苍苍说，“明惠郡主来这里，是来赏花的吗？”

    “当然啊！”沈苍苍看着御花园内的花木，眉眼里全是笑意，“这里的景色很好，太子殿下也是来赏花的吗？”

    纪毓神色老练，“你来赏花，同牛嚼牡丹有何区别？”

    沈苍苍闻言，立即目瞪口呆。

    不过很快，纪毓也留意到沈苍苍身边的晏锦，皱眉，“你是？”

    “臣女是工部尚书晏季常的女儿！”晏锦再次福身，“见过太子殿下！”

    纪毓若有所思，过了一会才缓缓地道，“起身吧！”

    声音里，似乎带了几分不易被人察觉的嫌弃。

    他打量了晏锦几眼后，目光又落在了沈苍苍身上，然后抬起手让身后小太监拿出棋盘，说想和沈苍苍对弈几局。

    沈苍苍有些嫌弃地说，纪毓明明嫌弃她的棋艺，却又要固执和她对弈，这不是明摆着欺负她吗？

    不过，她说是这样说，却依旧找了暖阁和纪毓对弈。

    晏锦坐在不远处，暗自打量起了这位太子。

    前世的她，只知道有这位太子的存在，而今生也是一样。对于太子的事情，京城里的传言少之又少。这位太子殿下，似乎没有什么存在感。

    纪毓不说话的时候，稚嫩的脸上全是乖巧。

    但是他开口和沈苍苍说话时，又是满脸的沉稳，像是一个已经很苍老的人一样。

    模样倒是有几分滑稽。

    他看着沈苍苍几次欲言又止，最后在沈苍苍连败五局后，才有些不耐烦地起身离开。

    纪毓来去匆匆，颇为怪异。

    等纪毓走后，晏锦才尴尬的看着沈苍苍，“我在这里，是不是不太方便？”

    “怎么会！”沈苍苍立即安慰晏锦，“秀儿就这个性子，死气沉沉的。明明那么小，却要装沉稳，你习惯了便好！他啊，人很好的！”

    沈苍苍似乎没有发现纪毓有话像对她说，晏锦又提醒，“等宴席散了之后，你去瞧瞧太子殿下，我瞧着他似乎有话和你说！”

    沈苍苍有些不解，“跟我有话说？那他为什么刚才不说？”

    在沈苍苍的眼里，谁都会出卖她，唯独晏锦不会。她全心全意的信任晏锦，所以才会觉得不理解。

    不过纪毓不是沈苍苍，对晏锦不信任，也是很正常的。

    反而，这位太子殿下，对晏锦似乎还有几分敌意。

    晏锦不言，沈苍苍很快便妥协，“知道了，晚些我会去看看他的！”

    沈苍苍说话之后，疑惑依旧没有抹去。

    她觉得纪毓太过于敏感了……

    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沈苍苍陪着晏锦慢慢地走出了暖阁，朝着举办寿宴的殿宇走去。

    今年的寿宴虽然明面上说不大办，但是周围却依旧是处处奢靡。

    晏锦瞧着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花海，依旧感叹皇家的富贵。

    冬日里能养活的花朵，少之又少。

    想要在短短的几日内，让这些花盛开，更是难上加难。

    消耗的人力财力，除了皇家，再也没有人能办到。

    不过周围的人显然都熟悉了这个场景，谁也没有觉得诧异，只是感叹今年的寿宴的确简单、朴素。

    晏锦和沈苍苍刚走进殿内，便远远地看见大腹便便的薄如颜穿着一身红色的小袄，正缓缓地朝着她们走来。

    下意识，沈苍苍便将晏锦往后一拉，然后看着走近的薄如颜，“三太太好久不见！”

    “明惠郡主，好久不见！”薄如颜笑着将手放在小腹上，“明年这个时候，我便该唤你一声，虞太太？”

    一个郡主下嫁给商人，的确是个天大的笑话。

    薄如颜的讽刺神色，丝毫不掩饰。

    沈苍苍视而不见，还故意露出羞涩的样子，“你现在唤我一声虞太太，我也不介意啊！”

    她说的理直气壮，似乎嫁给虞方，并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

    而且，她还有些恨不得马上就当虞方妻子的意思。

    薄如颜脸上的笑意褪去一些，“不知廉耻！”

    “我想出嫁便是不知廉耻？”沈苍苍笑着摇头，“总比有些人捡个烂鞋当宝贝强多了！”

    薄如颜一愣，神色里带了几分愤怒，“那也比你找个病秧子强！”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似乎下一刻就会动手。

    晏锦想起谢相的警告，便将沈苍苍往后一拉，然后捏了捏沈苍苍的手后，才对薄如颜笑着说，“三婶，恭喜你了！”

    薄如颜的目光从沈苍苍身上收了回来，然后落在晏锦身上，“哟，晏小姐！”

    她笑的和蔼，似乎自己过的不错，姿态里也流露出几分贵气。

    薄如颜又继续说，“好久不见了！不过，你的确该恭喜我，太医说我腹中的，是男婴！”

    “噗！”沈苍苍十分不给薄如颜面子的笑出了声，然后有些憋不住，干脆背对着薄如颜，身子微微倾斜。

    她笑的厉害，抖动的肩膀，将她出卖的彻底。

    薄如颜有些恼羞成怒，“沈苍苍你笑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沈苍苍一边摆手一边大笑，“三太太，你们聊，哈哈哈……你们继续说，哈哈哈……”

    沈苍苍嗓门本就不小，她这么一笑，不少人的目光都被她吸引过来了。

    这段日子，沈苍苍的名声渐好，而薄如颜的名声却越来越差，连带着薄家也被薄如颜连累。此时，众人注意着三个人的动静，私下也有人议论了起来。

    不知为何，薄如颜看着那些议论的人，总觉得这些人在说她的不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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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0：寿宴上

﻿    周围的议论声，像是魔音绕耳。

    这一切，其实都是晏锦的错。

    晏锦抢走了本该属于她的东西，让她沦落到现在这个狼狈的模样，更是丢了薄家的颜面，成了一个对薄家没有用处的人。

    薄如颜看着晏锦的眼神，像是淬了剧毒。

    她放在腹上的手，略微用力，“有娘生没爹教的野孩子，不懂礼仪规矩，也属正常！只是今日这个场合，郡主还是擅自珍重的好！”

    沈苍苍转过身子来，挑眉，声音里也不见半分怒气，“总比有些人，爹娘都在世却让整个家族蒙羞好。到了最后不得不捡个别人不要的破烂东西，还当做宝贝藏在怀里！”

    沈苍苍说话语气缓和，看着薄如颜的眼神，也十分的平静。

    谁也不会想到沈苍苍，居然如此从容不迫的骂了回去。

    若是从前，在薄如颜说完那句话后，沈苍苍肯定是要撩起袖子扇薄如颜耳光，然后打的薄如颜挂彩。

    她最不能容忍的，便是有人议论她的父母。

    谁也不能。

    沈七太太当年没有尽到母亲的责任将她亲自养大，但是沈苍苍却从未责怪过母亲。

    “你……”薄如颜没想到沈苍苍居然敢反驳她，还将话语说的如此难听，“那也比你倒贴好！”

    “难道三太太不是倒贴找上晏三爷的吗？”沈苍苍笑了笑，“我夫君是个容颜出众的人，他品行端正，才华横溢。而晏三爷呢？他的女儿和你年岁都差不多了，你和他站一起……”

    沈苍苍压低了声音，贴近薄如颜，柔声地说，“若是十二小姐不告诉外人你们的关系，外人还以为你们是父女吧？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们还当真是相配！”

    她说完之后，又无辜的眨了眨眼，拔高了声线，“三太太我说的对吗？”

    沈苍苍的一句话，让一直留意她们的人，都十分好奇的想知道，她们到底说了什么样的话。

    而薄如颜显然不想让人知道这些……

    方才，沈苍苍言语里嘲笑的意味十足。

    沈苍苍唤她“十二小姐”而并非是“三太太”。

    她虽然气的浑身哆嗦，却没有办法反驳，她和晏三爷站在一起的确像是父女。她恶心那个人，却又无能为力，毕竟这是她最后的出路。

    她能为家族做的，也就这么一点点的事情了。

    薄如颜每次觉得晏三爷让她恶心时，便将心里的闷气都发泄在晏惠卿的身上。她将自己知道的所以刑罚，都在晏惠卿身上一一用过了，但是不知为何，尽管晏惠卿哭着求饶，哭着求她放过自己，薄如颜依旧没有觉得心里的闷气减少过半分。

    她恨透了晏锦，也恨透了晏惠卿，晏家的每一个人都不是好东西。

    她到底是倒了什么霉，才摊上这一对父女。

    闷气太多，越来越没有地方发泄。到了最后，薄如颜连带着碍眼的晏老太太一起折磨，将晏老太太和晏惠卿放在一个院子里，似乎只有每夜听见她们哀嚎的声音，她的心里，才能多少平静一些。

    好在，晏三爷也从未阻止过她。

    只是在她折磨完晏惠卿后，迅速的找人医治晏惠卿，又陪晏惠卿说会话。

    到了最后，晏惠卿都快被折磨疯了。

    晏惠卿看着晏三爷说，“爹，求你了，杀了我吧，求你了……”

    结果，晏三爷又安慰晏惠卿，却没有动手。

    薄如颜觉得，这个男人的确是个伪君子，和她的恶毒是很相配。

    沈苍苍没说错。

    “呵！”薄如颜笑了笑，“沈苍苍我们走着瞧，你会跪着求我的！”

    薄如颜说完后，便恢复了平日里正常的神色，朝着自己的席位走去。

    她是薄家人，晏三爷自然也坐在她的身边。

    薄如颜坐下后嫌弃似的看了一眼晏三爷，又往旁边挪了挪身子。

    晏三爷的容貌不差……

    纵使如今的晏三爷不如昔日，鬓发间也生了银丝，但是他坐在这里，气质依旧如初。

    然而这些，薄如颜都看不见。

    她入府之后，晏三爷和她分房而居，连新婚夜都没有碰过她。他不想碰她，她自然也不屑让晏三爷碰。

    她愿意和晏三爷成亲，其一是父亲给她的选择，其二她也想气一气沈砚山。

    她是薄家的十二小姐，自幼想要的东西，便从未失手过。唯独沈砚山，居然敢拒绝她。

    沈砚山不想娶她，瞎了眼去娶晏锦，那么她便要让沈砚山后悔。

    只是，薄如颜如今才发现自己错了，错的离谱。

    她或许从未在沈砚山的心上留下一丝痕迹。

    她成亲的那一日，沈砚山没有饮醉失态，更没有做出其他的事情。唯独她一个人，还傻乎乎的希望这场亲事会终止……

    等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薄如颜才明白薄太后说的是真的。

    在她成亲前，薄太后曾见了她一面。

    在听了她的话语后，薄太后喃喃地说，“你这个傻孩子，和哀家当初一样！以为折磨自己，能让别人回心转意。孩子，怎么可能呢……他起初没有选择你，最后自然也不会选择你。你再折腾，他也不会来看你一眼，若是他有朝一日会停留目光在你身上，怕也是因为你去世了，好奇而已！”

    有些人，傻的彻底。

    喜欢用自己的堕落来惩罚别人。

    明明知道自己在哪个人的心里，没有任何的位子，却依旧想要这样做。

    她便是其中一个。

    薄如颜不甘……

    纵使再不甘心，也无可奈何了。

    她如今是晏家三太太，坐在她身边这个逐渐垂暮的人，才是她的丈夫。

    而且肚子里，还有个孽种。

    薄如颜抬起头的时候，发现晏锦的目光也落在她和晏三爷的身上……

    那份目光像是嘲讽，又像是可怜。

    薄如颜想着，抓住衣袂的手，更紧了。

    而薄如颜的目光越来越阴森，让晏锦不由地淡淡一笑。

    世上多情总被薄情负……

    舒氏离世还不足一年，薄如颜便有了孩子，晏锦觉得这真的是一个莫大的讽刺！她从前还以为，三叔有那么一点点真心的喜欢舒氏，如今看起来，她这个三叔最喜欢的人，应该是自己。

    自私自利、薄情的伪君子。

    沈苍苍见晏锦的目光落在薄如颜和晏三爷身上，不由得撇了撇嘴，“素素你别看了！”

    她说完了还扯了扯晏锦的衣袖，“看了多糟心！”

    “苍苍你不生气吗？”晏锦想起方才沈苍苍的举动，有些好奇，“三太太说的那么难听！”

    沈苍苍将放在身前福橘拿起，慢慢地剥开橘子皮，“有什么好生气？她也只能说说。素素你放心，我知道我的脾气，我会好好的改改的，我也不会让哥哥担心，更不会让你和伯父为难。”

    她的脾气太暴躁，说话又直接，所以十分容易得罪人。

    沈苍苍以前从未想过要改自己的脾气。

    她这一生本就有太多的不幸，若自己的生活都不能随意，那么她活着的确也没什么意义。

    然而……她现在却愿意改了。

    她的任性，会害了身边的人。

    她不想成为这些人的累赘……

    沈苍苍说的十分认真，似乎真的一点也不生气。

    只是，沈苍苍伪装的再好，晏锦依旧看到了她微微颤抖的指尖。

    晏锦握住沈苍苍的手，“没事，我会给你出气的！”

    沈苍苍的父母，便是沈苍苍的软肋。在沈苍苍的心里，谁都可以嘲笑她，甚至殴打她……但是唯独不能，说她父母的半句不是。

    她就是拼了性命，也不会让人说父母的半句不是。

    沈苍苍闻言，没有抬起头看晏锦的眼睛，而是无奈地说，“又被你看破了！”

    晏锦和沈砚山一样，眼睛都是如此的毒辣，很快便能看破人心。

    她想要隐瞒，的确很难。

    沈苍苍方才的确是生气了，也恨不得打薄如颜一顿。

    但是，若她这样做了，后果就不堪设想。

    所以，她忍住了。

    尽管很难，她还是做到了。

    晏锦还想安慰沈苍苍的时候，沈苍苍却抬起头笑了笑，“素素，你放心吧，我是真的没事！”

    当言语都不能再伤害这个人的时候，她其实并不是长大了，而是变得成熟了。

    晏锦看着沈苍苍从懵懂的小姑娘到了如今，觉得有些无力……

    成长，是个可怕的词语。

    晏锦来不及多感叹，便见沈砚山从殿外走了进来。

    今日的沈砚山穿着一件鸦青色的长袍，腰间的玉佩泛着莹润的光芒。披在他身上那件月白色的斗篷，在这薄弱的光线里，更是让人生出一种温润的错觉。

    沈砚山容颜生的极好，不开口的时候，的确是个隽秀的翩翩少年。

    他抬起头，眉眼里的神色平静如水。

    很快，沈砚山便发现晏锦和沈苍苍坐的地方，更是没有任何顾及的走了过去。

    坐在远处的沈苍苍似乎也留意到了沈砚山的举动，更是笑着等沈砚山入座后，同沈砚山说起了话。她本就是沈砚山的堂妹，所以此时也没有人会觉得怪异，毕竟都是沈家人，坐一起肯定也方便一些。

    沈苍苍的举动让晏锦也松了一口气……

    然而这一幕落在薄如颜的眼里，却成了最碍眼的存在。

    这个容貌和才华都出众的人，原本该是她的。

    只是，无论她的目光多么凝重和不甘，沈砚山自始至终都没有留意到她的存在，甚至连一个可怜的目光都没有丢过来。

    薄如颜有些懊恼的垂下眼，瞬间，眼眶微红。

    这些，都该是她的，是她一个人的……

    对面的晏锦和沈砚山有多的相配，她的心里便有多愤恨，明明她什么都不比晏锦差，为何却落得这样的结果。

    晏三爷也注意到身边妻子的神情，半响后才淡淡说了一句，“不是你的，何必多想！”

    “呵！”薄如颜没有去看晏三爷，而是冷冷一笑，“的确不是我的，但是其他人也别想得到，若他不属于我，我宁可毁掉！”

    晏三爷笑了笑，“是吗？”

    “你以为我做不到？”薄如颜拿起面前的果子，不顾形象的狠狠咬了一口。似乎是将那个果子当成了晏锦和沈苍苍，“晏季景我今日做的一切，并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我自己！”

    这次，晏三爷却没有再说话了。

    他只是笑着捧着白瓷茶盏，看着坐在远处的人。

    殿内的人陆续的入座不久后，便见有小太监开始走进殿内，然后很快便有人在外唤道，“皇上驾到，太后娘娘驾到，贤妃娘娘驾到……”

    转眼，元定帝便陪着薄太后缓缓地走入殿内。

    跟在元定帝和薄太后身后的，是各宫的妃嫔。

    薄太后喜静，所以今儿宴请的人并不多。薄太后的发髻上戴满了头饰，然而晏锦却留意到，那一根银色的簪子，依旧在薄太后的头上。

    那是一枚失去了光泽的灰色簪子，像是用银打造的，却又并非是。

    晏锦看着这枚簪子，觉得十分的怪异。

    晏锦曾记得沈苍苍说，薄太后很喜欢这枚银簪子，因为这枚簪子是当年先帝随意赏赐给薄太后的。先帝去世之后，薄太后一直将簪子放在身边，从未离身半步。

    先帝虽然无情，但是薄太后对他，却是动了真情。

    薄太后进入了殿内后，宫中的乐师便开始奏乐，舞娘们也陆续的进了殿内……

    众人的目光，很快便落在了这群美艳的舞娘身上。

    元定帝并非是个沉醉在酒色里的帝王，但是他依旧是个正常的男人，所以看着眼前的美人，目光里的欣赏之意也从未断过。

    一曲完毕，元定帝才站了起来，让舞娘和乐师们退下。

    他笑着对薄太后说，“今儿，儿臣还给太后准备了别的寿礼！”

    他说完之后，便对身边的小太监点头示意。

    很快，一群穿着粉色小袄的小宫女们，抱着牡丹花盆缓缓地走了进来。

    粉色的牡丹和粉色的衣裙布成了一副绝美的画卷，只是转眼间大殿内便摆满了牡丹花。

    冬日并非是牡丹花的花季，而且像牡丹这样娇贵的花，培育起来本就麻烦，又何况是在已经落雪的冬日。

    元定帝这一次，不止是花费了巨额的银子，还用了很多心血。

    两世为人，晏锦从未在冬日里看过牡丹花盛开……又何况是如此众多。

    不止晏锦惊叹，连一向没什么表情的沈砚山，都微微挑眉。

    沈砚山觉得元定帝，今日的举动，颇为怪异。(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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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1：对弈

﻿    他当年对元定帝说的话，元定帝应该是没有听进去。

    不然，也不会做出今日的事情。

    明知故犯。

    沈砚山微蹙眉，抬起头的时候却发现晏锦的视线，正落在薄太后的发髻上。

    他顺着晏锦的目光望去……

    只见薄太后发髻上虽然布满了金玉饰品，但是藏在深处的银簪子，却依旧显而易见。

    这并非是他第一次见薄太后戴着这枚簪子，似乎在很久以前，薄太后的鬓发间，便有这枚簪子了。

    沈砚山默了一瞬，便听见薄太后笑了起来，“有劳皇上费心了！”

    “这些是儿臣应该做的！”元定帝坐下，转眸，“不知这份礼，是否合母后的心意！”

    薄太后眯了眯眼，“哀家很喜欢！”

    元定帝闻言，却没有半分松气的迹象。

    他神色里闪过一丝茫然，很快便又镇定下来。

    薄太后喜好音律，所以不多时殿内又响起丝竹之声。

    这一场寿宴，的确每一样十分符合薄太后的心意。

    到了最后，晏锦的神色里也带了几分醉意时，薄如颜突然开口和薄太后说，“太后娘娘，臣妇听闻一件事情，不知是真是假！”

    薄太后面色和善，“哦？什么事情，说来哀家听听！”

    “臣妇听闻工部尚书晏大人棋艺精湛，在京城里是数一数二的厉害！”薄如颜笑了笑，“太后娘娘也知，臣妇自幼喜欢钻研这些，所以一直想找人切磋下棋艺。只是，臣妇如今已为人妇，自然不能见晏大人了。不过今儿，晏小姐却在，臣妇想和她讨教讨教！”

    薄如颜的提议，的确无伤大雅。

    酒过三巡，众人也想略歇会。

    而且，晏季常的棋艺的确被传的神乎其乎，连太傅都不是他的对手。只是晏季常为人低调，很少在外人面前露这么一手。

    尤其是在闺阁里的女眷们，更是没有机会看晏季常和外人对弈。

    薄太后微怔，然后目光落在晏锦身上。

    薄如颜和晏锦对弈助兴，其实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然而，晏锦却不轻松了。

    她父亲的棋艺有多好，她的棋艺便有多烂，而且她那些雕虫小技对付自信膨胀的人，或许还有效果。但是，对付薄如颜却是没有丝毫用武之地，薄如颜本就小心谨慎，很难被她分心。

    若她不愿意答应，又伤了薄太后和薄家的颜面，难免落个轻狂的名声。

    薄如颜似乎也意料到这些，所以看着晏锦的眼神，才会如此的轻蔑。

    其实，晏锦最担心的，依旧是薄如颜会将腹中孩子的事情和她扯上关系……

    一直忙着品尝膳食的沈苍苍这会却开口了。

    她对薄太后说，“三太太依旧和从前一样，总喜欢和晏小姐比试，晏小姐太优秀了吗？”

    “哦？”元定帝闻言，颇为感兴趣，“为何这样说！”

    沈苍苍笑了笑，“回皇上话，昔日在花宴上，三太太说想听晏小姐用古琴弹一曲，不过可惜了……琴弦断了，晏小姐并未弹完！”

    晏锦和薄如颜在沈家花宴上的事情，元定帝多少有些耳闻。

    毕竟，他布置在宫外的耳目众多，这些小事想要知道，也是轻而易举。

    只是，这种小事情，他也未曾放在心上。

    此时沈苍苍提起，他才从记忆深处将这件事情找了出来。

    若他没有记错的话，晏锦昔日在沈家花宴上，弹的是一曲：战东风！

    他虽贵为帝王，却也只是听说过母后当年弹奏过这个曲子，却从未亲自听过。

    身为帝王，的确是好奇，“的确可惜！”

    元定帝话音刚落，薄太后便笑着说，“不如，就让颜儿和晏小姐对弈一局，也让哀家开开眼界？”

    元定帝正要附和，便听见沈苍苍又开口了，“三太太这会来了兴致，而晏小姐却已有醉意，不如改日吧！”

    “哦？”薄如颜听了这话，轻蔑地说，“晏小姐是怕输给我吗？其实，输了也不必介意，只是随意下一局棋而已，在薄家我的棋艺是最差的！”

    薄如颜此话一出，她身边的晏三爷便微挑唇角。

    薄如颜的确是性子骄纵，但是薄如颜的棋艺却不差。

    薄家将薄如颜培养的很好，琴棋书画每样都通。只是这性子，却没有太多注意……毕竟薄家是皇亲国戚，无需注意这些小事。

    薄如颜对上晏锦，晏锦必输无疑。

    只要晏锦一输，晏季常的名声自然会有些影响，毕竟晏锦是晏季常的女儿。而且，薄如颜方才也说，自己的棋艺在薄家是最差的……到时候外面会传晏锦是个绣花枕头，晏季常教女无方，也很正常。

    沈家世子聪明一世，却娶个花瓶当妻子，当真有意思。

    “她怎么会怕？”沈砚山语气淡淡地，“只是，有些人，无需她出手罢了！”

    沈砚山一开口，还在私下议论谁输谁赢的人，便都住嘴了。

    向来低调的沈砚山，居然开了口，当真是奇迹。

    此时的晏锦，也怔住了。

    下一刻，薄如颜便笑着说，“哦？沈世子的意思，是我不配和她对弈一局了？”

    “这话，我未曾讲过，是三太太你自己说的！”沈砚山从席位上站了起来，“三太太你是长辈，你说这句话，我不能反驳！”

    话音一落，薄如颜脸上的神色便有些挂不住了。

    论起来，她的确是晏锦的长辈，更是晏锦的三婶。

    沈砚山简单的一句话，却像是给了她狠狠一个耳光。

    一个自家的长辈，在这种场面上给晚辈难堪，而且还不止一次，心里是怎么样的心思？

    “是吗？”薄如颜眼里带着讽刺的神色，“我既是长辈，她作为晚辈，是不是应该答应长辈的这个要求！”

    坐在不远处的苏闻茉压低声音对苏行容道，“大哥，你猜三太太能和晏小姐对弈吗？”

    苏行容闻言，只是冷冷一哼。

    苏闻茉丝毫不在意苏行容的冷淡，而是继续说，“薄如颜以为脸皮厚点就没事了吗？她是低估了沈砚山的那张脸皮！”

    她话还未说完，沈砚山便开口，“我自幼长在军营中，棋艺拙劣，前几日晏小姐送了我几本书，我正想试试是否进步了，正巧，三太太你要指教，当真是有缘！”(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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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2：怪异

﻿    沈砚山说完之后，便要动身。

    薄如颜看着远处的沈砚山，震惊的半句话都说不出口。

    有缘？

    沈砚山是用什么样的脸皮，才能将这两个字讲出来的。

    若他们真的有缘，为何沈砚山娶的是晏锦，而并非是她？

    这两个字，对他们而言，真的是最大的讽刺。

    而且，在场的几个将军闻言，开都始附议说想知道结果。

    这些人是军人，说话向来不会拐弯抹角，而元定帝也不好为这件小事驳了他们的好奇心。

    毕竟只是一局无伤大雅的棋局。

    “也好！”元定帝挥了挥手，便吩咐身边的小太监去取棋盘来。

    薄如颜虽然从未听闻过，沈砚山这个人的棋艺如何，但是面色却有些挂不住了。

    她笑的很勉强，“沈世子未免也太护着晏小姐了吧？”

    “她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我护着她是天经地义的，三太太有成见吗？”沈砚山慢条斯理地看着太监将棋盘拿了过来，又道，“而且，只是切磋一局棋，三太太便找如此多的借口，你若是怕了，让晏三爷代劳或者请薄相来，也是可以的！”

    沈砚山的话，让薄如颜神色僵硬。

    而远处的苏闻茉差点将手里的茶盏丢出去。

    她在这一刻，似乎终于明白了，为何晏锦会选择沈砚山而不是自己的大哥。

    方才沈砚山的那句话，连她这个外人，都有些动容了。

    于是，苏闻茉还有些嘴/贱的对苏行容说，“大哥你的确比不上这位世子！”

    “闭嘴！”苏行容冷冷地说，“再说话就让你进宫陪贤妃！”

    苏闻茉立即闭了嘴，却依旧笑个不停。

    两个人说完话，棋局也定下了胜负。

    只是不到半盏茶的功夫，薄如颜便输的彻底，丝毫没有反抗的余地。

    沈砚山让薄如颜输的一塌糊涂，末了还说了一句，“薄家的礼仪的确教的很好，在外从不说谎言。看来三太太方才没有自谦，你的棋艺真的是很差！”

    他说完后，便退了下去。

    众人看着沈砚山退下去的身影，一时议论纷纷。沈砚山的嘴巴的确是毒，赢了还要给人心上狠狠的捅上一刀。

    连带着薄家，又被讽刺了一次。

    若薄家礼仪真的教的好，薄如颜就不该一而再的挑衅晏锦，显得自己心胸狭隘。而且，如今的薄如颜是晏锦的长辈，更是晏家的三太太，却和自家人起了争执……最主要的是沈砚山最后那句话。

    棋艺真的是很差。

    棋艺差还要出来献丑，这不是自己找个场合来打自己的脸么！

    这得多疼……

    苏闻茉笑眯了眼，觉得今儿还真的没有白来。

    坐着的薄太后似乎也意识到场面的尴尬，于是出言道，“沈世子棋艺果然精湛，既然你今儿提起了你同晏小姐的亲事，不如就让哀家来帮你们来定个日子可好？”

    定国公夫人去世不足一年，晏锦和沈砚山的亲事，自然要拖一拖。

    若是按照大燕朝的律法，沈砚山得守孝三年。

    不过，如今定国公病重的消息又传了出来，若是晏锦和沈砚山的亲事再拖后一些，定国公万一去世，亲事又要延迟三年。

    而且，律法外的人情已经用过一次，绝对不能再用第二次了。

    孝道为先。

    但是，真的是这样的话，晏锦出嫁的时候，都已快二十了。

    二十岁的姑娘一直在闺阁里，虽然有婚约，却难免会招惹一些闲话。

    而且，若是晏锦二十的时候，沈家退了这门亲事，来日的晏锦想要嫁出去，便更难了……

    所以，薄太后选的日子很关键。

    元定帝笑了笑，“也好！母后选好了日子，朕来拟旨！”

    元定帝话一出，此事便被定了下来，再也不能更改。

    薄太后微微颔首，“哀家刚才听明惠郡主说，晏小姐会古琴，今儿哀家想必是没耳福听见了！”

    元定帝应道，“这有何难，让晏小姐在宫里陪母后几日便好！”

    一切，发生的让晏锦措手不及。

    她被定下在宫内小住几日的事情，彻底的成了定下来的事实。

    而且，薄太后亲自替她和沈砚山选日子，她理应感激。若是再说什么反驳的话语，便太狂妄了一些。

    晏锦知道自己没有反驳的余地，便站了起来福身礼，“多谢皇上、太后娘娘美意！”

    这场宴席，像极了鸿门宴。

    因为留在宫内的人，除了晏锦和沈苍苍，还有薄如颜。

    沈砚山离席的时候，他刚要开口说话，晏锦便说，“我会没事的，我觉得皇上会决定这件事情，肯定没那么简单！你在外，也要小心一些！”

    晏锦说完，又贴近一些，“陆家那边，你要多派一些人手。这次，你信我！”

    她说完之后，便退回了刚才站着的地方。

    沈苍苍挽住晏锦的胳膊，对沈砚山挥手，“你赶紧回去吧，我会照顾好素素的！”

    “因为有你在！”沈砚山看着沈苍苍，语气淡淡地，“我才更不放心！”

    沈苍苍：“……”

    沈砚山看着晏锦，想了想，便转身离开了。

    如晏锦所言，他的确该信晏锦。

    来日，晏锦若是嫁给他，要面对的事情并不会比今日更少。而晏锦似乎也不想成为谁的累赘，所以……他尊重她的选择。

    在沈砚山心里，晏锦是她的妻子。

    值得他信任。

    虽然，这么多年了，他从未信任过谁。

    等沈砚山离开后，沈苍苍才松了一口气，跟在小太监身后，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素素，太后娘娘很喜欢你呢！”

    “是吗？”晏锦语气有些冷漠，“希望如此吧！”

    今日的事情，的确怪异。

    虽然只是一场简单的棋局，但是却打了薄家人的颜面，连带着薄太后的神色，也有些怪异。

    元定帝是个聪明人，薄如颜和沈砚山对弈的结果，他自然也是知晓的。

    奇怪的是，元定帝居然没有阻止，似乎还看的津津有味。

    难道，元定帝并非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对薄太后十分的孝顺？

    又或者，这对母子之间，其实一直都有嫌隙？

    晏锦有些想不透……但是她此时能肯定的是，薄太后留她在宫里，或许就没有想过，晏锦会活着走出去。(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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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3：提防（吖市和氏璧加更1）

﻿    沈苍苍给太后请安后，又去东宫找了纪毓，之后愤怒的回来便歇下了，未曾来找过晏锦说话。

    这一夜，晏锦一直睁着眼，并未入梦。

    她住在太后宫殿的偏殿内，而沈苍苍和薄如颜亦是。

    第二日天明，香复进屋的时候，晏锦便坐了起来。

    香复赶紧将热水放下，有些着急地说，“小姐你怎么醒了？”

    在香复的记忆里，晏锦是很嗜睡的一个人。

    而且，无论是在哪里，都很难影响晏锦的睡眠。

    这次，却出奇了。

    屋子里燃着地龙，白玉香炉里燃着的是晏锦最喜欢的香料，床榻更是布置的舒适，晏锦不应该会失眠的。

    香复将帐子挑起，在看见晏锦眼下的青痕后，更是大吃一惊。

    “小姐！”香复担忧极了，“你这是怎么了？”

    “不习惯这里！”晏锦笑了笑，“你和阿水还习惯吗？”

    香复点了点头，她和阿水是粗人，在哪里都很容易习惯，又何况是这精致的后宫内，“奴婢和阿水在哪里都能睡着，小姐你别担心奴婢！方才京公公来传话，说小姐起身后，他便派人来传膳！”

    晏锦愣了愣，“你见过京公公了？”

    “恩！”香复笑着回答，“若不是看清了他的模样，奴婢还真的要以为他是奴婢哥哥了，身形和说话的声音，真的很相似！”

    香复本来悬空的心，也在见到京斋时，也瞬间落在了地上。

    她终于明白，为何前些日子，一直认为哥哥还活着了。那一日，她在宫里看见的人，其实就是京斋。

    无论是年岁，还是身形，甚至是声音，京斋都和她的哥哥有太多的相似了……

    其实不止是相似，甚至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虽然相似，但是容颜却不是她哥哥。

    不过，京斋和宫里的其他公公也不一样，他说话的时候和颜悦色，丝毫不会摆架子，也不会让人觉得他高高在上。所以，香复本来有些担忧的心，也在和京斋说了话后，缓缓地落地。

    香复扶着晏锦坐起，这一次晏锦却没有说话了。

    京斋和香复的哥哥相似！

    仅仅是相似而已？

    难道她之前的都是错觉吗？

    晏锦还未来得及多想，便见小宫女们鱼贯而入，井井有条的伺候端着晏锦要用的东西进来了。

    宫中用的自然都是拔尖的，只是香复不习惯给晏锦用这些，香膏和脂粉依旧是从府邸里带出来的。晏锦用的香膏是轻寒跟刘大夫学了之后，亲手制成的，气味温和用起来效果也甚好，只是制这个香膏比较费心。

    轻寒也是闲不住，送给了小虞氏后，又给晏锦送了一些来。

    这些香膏的确很好用，香复给晏锦眼下摸了一些后，青痕便淡了一些，再用脂粉遮掩下，眼里的青痕便逐渐消失了。

    若不留意查看，是看不出这些痕迹的。

    晏锦起身后，京斋便吩咐人将早膳送了进来，晏锦刚坐下，沈苍苍便打起帘子走了进来。

    沈苍苍显然也没有歇息好，她不喜用脂粉，所以眼下的青痕十分的显眼，等屋内的宫女都退下后，晏锦才开口问，“睡不习惯吗？”

    “不是！”沈苍苍用筷子夹着白瓷碟里水晶虾饺，半响后才说，“我再也不想同小秀儿说话了！”

    沈苍苍是真的气坏了。

    她昨日听了晏锦的话，去见了纪毓，如晏锦说预料的那般，纪毓的确是有话想和她说。

    纪毓自幼养在宫中，很少有机会能踏出宫门半步，连太后的寿宴，他都只是露面之后便离开。

    并不是因为他不想多停留，而是因为元定帝很少会让他在外人面前露面。

    沈苍苍觉得，元定帝似乎将纪毓护的太好了一些。

    所以，她每次进宫，都要带一堆的东西给纪毓。

    虽然每次纪毓都说她送的东西不过是堆破烂，但是却依旧都会收下，而且时不时的也会问沈苍苍，何时再进宫。

    沈苍苍觉得纪毓的性子怪异，但也不好说破。

    毕竟，她不讨厌纪毓。

    这一次进宫，她没有带什么东西给纪毓，因为忙着和晏锦说话，也没顾得上纪毓。

    结果，纪毓似乎生了气。

    还说出，让她远离晏锦的话。

    纪毓说，像晏锦这样的话，看着阴森森的，绝对不是什么好人。他还说，沈苍苍太容易被人欺骗，所以更该离这些他都看不透的人远些。

    沈苍苍闻言，便和纪毓起了争执。

    两个人闹到最后，也是不欢而散。

    回来后，沈苍苍气的一夜没睡好。

    她和纪毓虽然从前总是争执，但是碍于纪毓是太子，而且年岁比她小，所以她一直都让着纪毓，无论纪毓说什么话，她都不会放在心上。但是，昨日纪毓的话说的太难听了，他说晏锦心计颇深，而且看着还有些阴森森的，这让沈苍苍决定，以后再也不和纪毓来往了。

    她不允许，谁当着她的面说晏锦的不是。

    纪毓也不行。

    晏锦似乎也察觉到了沈苍苍的异常，她将手里的筷子放下，笑着安慰，“和太子殿下起了争执吗？”

    “秀儿的性子太古板了！”沈苍苍将虾饺放在嘴里，狠狠地咬了一口后，继续说，“也不分是非！”

    沈苍苍说到这里，晏锦约摸也知道，沈苍苍为何生气了。

    她笑了笑，“太子殿下说我的不是了？”

    晏锦会猜到这些，沈苍苍不意外。

    晏锦和沈砚山一样，都是十分懂的察言观色的人。

    沈苍苍觉得有些尴尬，“素素，你很好！”

    “我，其实也并非很好！”晏锦说，“只是我对你，并未有任何欺骗。苍苍，太子殿下会说我的不是，也是担心你。”

    若不是因为担心沈苍苍，纪毓或许也不会说那番话。

    毕竟，沈苍苍性子单纯，的确恨容易被人哄骗。

    纪毓会担心，也属正常。

    沈苍苍皱眉，“我又不傻！”

    晏锦笑了起来，“你的确不傻，不过，你也别太介意，太子殿下是好意！”

    纪毓对沈苍苍，的确带有好意。

    否则，也不会自身难保的时候，还想着要分心提醒沈苍苍。(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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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4：怪异的乐师（吖市和氏璧加更2）

﻿    纪毓这个太子，其实并不像是一个太子。

    元定帝对他一点也不重视……

    表面上所有人都以为元定帝对纪毓是有保护之意的，但是晏锦却不这样认为。

    若元定帝真的想保护纪毓，就不该让纪毓太过于沉默，不擅长和人接触，连心里的话都表达不出来。

    所有人对纪毓的印象，都停留在纪毓刚出世的时候便被封为太子。

    至于其他的，便没有了。

    晏锦想不透，元定帝为何要这样做。

    不过，纪毓的确是个帝王之材。

    沉稳、老练。

    只是，纪毓的手里应该没有什么权利。否则前世沈苍苍出事的时候，他也不会见死不救。

    他不出手，是因为无能为力。

    沈苍苍哼了一声，“那他也不能说你的不是！”

    “你呀！”晏锦十分宽容，“你再好好和太子殿下说说，你们千万不要有误会！”

    纪毓，也是个可怜人。

    沈苍苍见晏锦说的认真，只好配合着点了点头，继续用膳不再言语。

    沈苍苍觉得晏锦未免太老好人了一些，什么事情都为她着想，而她却对纪毓和晏锦的事情，有些无能为力。不过，晏锦向来为她好，所以这次晏锦的劝慰，她也听进去了。

    大燕朝的皇都渊源久远，建朝后烟火一直堆叠在此地，这里居住的人众多，而且非富即贵，让人向往。

    大燕的皇城内，朱墙绵延，一眼看不尽前路。

    沈苍苍往返宫内的日子众多，她陪着晏锦散步消食，时不时讲些趣事给晏锦知，甚至还和晏锦提起，她当年年幼入宫曾迷路，无意走到了一个荒废已久的园子里。

    她皱着眉头说，“那个园子里，有好多的人……他们啊，穿着白衣服，都会弹琵琶！”

    “琵琶？”晏锦默然，“你是走到了宫中乐师居住的地方了吗？”

    沈苍苍摇头，不太肯定，“我也不太记得了，太久了。不过那些人都长的挺好看的……”

    她说完这句话，又压低了声音，贴近晏锦，“跟京公公有几分相似！”

    晏锦有些愣住，“相似！”

    “应该，是吧！”沈苍苍语气有些犹豫，“应该是！”

    那时的她，也是乱跑，走到了那个地方。

    她被好听的琵琶声吸引了过去，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群少年穿着月白色的长袍，黑色的长发被绸缎在尾部扎起。

    每个人都气质出众，但是脸上却没有笑容，冷漠的宛如这冬日里的寒雪。

    她只是粗略的看了几眼，便被守在外的人护卫抓住，然后送到了太后的身边。沈苍苍以为要被责骂的时，薄太后却笑着说无碍，说她还小。

    那时，在殿内的薄相，似乎还有些不高兴，目光像是要吃人一样。

    或许也就是那时起，薄家除了薄太后，其他人都让沈苍苍觉得厌恶。

    再后来，她又想起这件事的时候，想继续去找这个地方，却发现怎么也找不到了。甚至连琵琶声，也很少在这宫内听人弹起……偶尔听见一次两次，却也没有当年那样能深深的吸引她。

    因为她时常提起神仙哥哥，所以她提起在宫中这段往事，都会被人说是经常做白日做梦……

    宫里，怎么会有正常俊秀的男人。

    随着年岁的增长，沈苍苍很少再同人提起这件往事。

    今儿，她也是为了哄晏锦开心，才旧事重提。

    晏锦似乎很感兴趣，又问她，“那个地方是在哪里？”

    “地方我不太记得了，我是一直往左走，遇见什么岔路都是往左走！”沈苍苍说完之后，还略有些担心的看着晏锦，“素素，你是不是也不相信我？”

    晏锦笑笑，“怎么会，你不会对我说谎的，所以你说的，我都信！”

    晏锦对沈苍苍十分的有信心。

    她相信沈苍苍不会说假话来欺瞒她，就如沈苍苍一直信任她一样。

    冬日寒冷，天上更是乌云密布，宫中用大理石铺成的地面，便显得有些陈旧。抬起头偶尔还能看见，枯萎的树木从檐角斜出，闭上眼似乎还能闻见腐朽的味道。

    高墙就这样隔开了外面繁华的一切，也隔开了外面自由的交易和来往。这个地方，唯独留下的，便是冰冷和寂静的可怕。

    “再走会便回去吧！”沈苍苍担心晏锦的身子，“外面太冻了！”

    晏锦没有反驳沈苍苍的话，她的确不喜欢这个地方，只是走一会，便觉得压抑。

    这种感觉，乱无头绪。

    两个人刚走几步，便见到了迎面走来的京公公。

    今日的京公公依旧穿着的是云锦飞鱼服，身后披着鸦青色的斗篷，白色的狐狸毛围住脖颈，将他承托的更加年轻英俊。

    京公公行礼，“见过明惠郡主！”

    “起来吧！”沈苍苍看了一眼京公公，淡淡地说了一句，“好巧！”

    她不喜欢京斋，神色里也并未怎么掩饰。

    这种不喜欢，是显而易见的。

    不过，京斋似乎也不介意，他依旧笑的温和，“是很巧，不过也不算巧！”

    “哦？”沈苍苍好奇的看着京斋，“京公公为何说这话？”

    京斋又笑了笑，“苏九小姐方才进宫来看望太后娘娘，这会正在陪太后娘娘说话呢！太后娘娘说，既然苏九小姐也来了，不如让明惠郡主和晏小姐，一起去宫里用午膳！所以，咱家这是特意来找明惠郡主和晏小姐的！”

    沈苍苍本想离开，却又因为京斋的话，不得不顿下脚步。

    她皱着眉头，“太后娘娘找我们？”

    京斋点了点头，语气依旧不改，“回郡主话，是呢！”

    沈苍苍虽然不喜欢京斋，却不得不跟在他的身后，同晏锦一起去了太后的寝殿。

    一路人，三人都没有说话。

    等沈苍苍和晏锦进了太后的寝殿，京斋脸上的笑容，才缓缓地淡了，“小礼子！”

    “在！”站在京斋身边的小太监，立即走上前。

    京斋的神色冷冰，像是被大雪冻成了冰块一般冷硬，“这几日你跟着郡主，不要让她乱走，碰见不该碰见的那些人，知道了吗？”

    被唤做小礼子的人，立即点头，“公公你放心，小的一定会办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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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5：谁恶（吖市和氏璧加更3）

﻿    等小太监离开后，京斋紧皱的眉头，却依旧没有舒展开。

    他抬起头看了看天色，才朝着殿外走去。

    脚步踩在大理石铺成的地面上，悄然无声。

    京斋缓缓地慢行，腰间青玉玉佩上的流苏，随着他的动作轻轻的摇晃。

    冬日的寒风掠过，风中像是带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让人觉得厌恶、恶心！

    这偌大的宫殿，外表有多么的光线，那么里面便有多少事情，是不能让外人知晓的。

    金玉其表，败絮其中。

    好在，当年沈苍苍的事情不是他来处理，也幸好当年沈苍苍年纪尚且年幼，不然现在的沈苍苍怕就是一具枯骨了。

    看见了东西两厂最不想给人看见的东西……能活着，便是天大的幸事。

    在京斋的心里，只有死人才能守住这些秘密。

    谁都一样。

    京斋一路上遇见不少宫人，无论是宫女还是老嬷嬷，在见到他的时候，都俯身行礼，不敢去多看这个俊秀的男子。此时，有一位小宫女在远处看见他的时候，便腿软直接吓的跪在了地上，似乎看见了什么怪物似的，一直哆嗦。

    京斋顿下脚步，皱着的眉头也缓缓地舒展开了，他看着腿软的小宫女，“你，叫什么？”

    “我……”小宫女吓的眼眶发红，结结巴巴地将话说不清楚，“不，奴婢，奴婢……奴婢叫……”

    京斋笑了笑，有些好奇，“你在怕我？”

    他的声音轻柔，神色也很和善。若不是他身上这身飞鱼服，此情此景的他，的确是个翩翩少年。

    奈何小宫女却丝毫没有留意到，京斋称自己“我”而不是“咱家”。

    她只是跪在地上，身子瑟瑟发抖，连求饶的话语都说不出口。

    此时的她，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嗓子一样，无论怎么用力，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怕，她怕极了。

    直到有护卫走了上来询问何事的时候，京斋才站稳了身子。

    他只是淡淡地说这个小宫女顶撞他了，让人送到西苑去，好好的安置。

    小宫女起初一怔，下一刻吓的哭了出来，“公公饶命，公公饶命啊，奴婢知道错了，奴婢知道了！”

    奈何，她的求饶来的太慢。

    京斋的情绪向来喜怒无常，杀人更是如同儿戏，人的性命在他的眼里，连一只蚂蚁都不如。所以，无论小宫女怎么挣扎，京斋依旧视而不见。

    最后，小宫女被人捂住了嘴，强硬地拖走了。

    跪在小宫女身边的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喘息一声，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

    谁都知道西苑是什么样的地方。

    她们这些人，就是命不值几文的奴役，就是死了也要等宫里的主人开恩，才能全尸离开。否则，只能像刚才那个小宫女一样，被送去西苑丢进那口枯井里，然后化成一堆白骨。

    京斋似乎终于舒服了一些，笑容更是温和，朝着前方走去。

    他刚离开，身后便闪过一抹白影，在空气里似乎还弥漫着梅花的香气。

    彼时，晏锦和沈苍苍进殿才发现，殿内坐着的不止有苏闻茉，连带着薄如颜也在这里，只是苏闻茉垂着眼眸，而薄如颜的脸色却有些苍白。

    薄太后似乎生了气，在晏锦和沈苍苍进来候，才慢慢地缓和。

    好在沈苍苍会说话，她像是知道薄太后性子似的，说了几句话便将薄太后逗的笑了起来，方才脸上的阴郁也渐渐地消失。

    等用了午膳，薄太后说起想听晏锦弹琴后，便让身边的人去取了古琴过来。

    她对晏锦说，“哀家也略会一些古琴，只是很久没有碰了，什么都忘光了！”

    薄太后说完，便伸出手指拨弄了一下身前放着的古琴。

    古琴发出一阵低沉的响声，零零碎碎的曲子，便从薄太后的手中传了出来。

    尽管多年没有再碰这些，薄太后弹奏曲子，却依旧从未生疏。

    她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停下手里的动作，然后对晏锦说，“你来试试！”

    晏锦闻言，缓缓地走到薄太后身边。

    这是一尾陈旧的桐木古琴，从做工上来讲，这张琴其实并不精致，甚至不如外面几两银子买的琴。但是，薄太后看着这张古琴的目光却很深沉，那份留恋显而易见。

    明明是一张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古琴，薄太后却很喜欢。

    晏锦伸出手，轻轻地拨弄琴弦。

    “怎么样？”薄太后说，“这琴能用吗？”

    晏锦点头，“能的！”

    无论是音色还是做工，这张琴都属下品……

    晏锦有些怀疑，这张琴到底是从何而来了。

    薄太后坐稳了身子，笑着说，“那好，你给哀家弹一曲战东风吧。不过，这琴是先帝亲手给哀家做的，你可千万别弄坏了！”

    晏锦闻言，心里咯噔了一下。

    薄太后的为难十分明显。

    这是先帝留下的遗物，若是她损坏了，便是对先帝的不尊敬，到时候元定帝怪罪下来，晏家长房又如何承担的起。最让晏锦有些不安地是，薄太后让她完整的弹奏一曲战斗风。

    明明，这首曲子薄太后也会。

    难道，薄太后知道晏家祖上的事情？

    在一边的沈苍苍见晏锦犹豫不决，又开口帮忙和薄太后说，“太后娘娘，这张琴太贵重了，不如重新换一张吧！”

    薄太后眯了眯眼，“晏小姐不会轻易弄坏哀家的东西，何况，哀家也很久没有听过这张琴的声音了！”

    薄太后说完之后，叹了一口气。

    她的神色里的思念，怎么也掩盖不住。

    晏锦看着却疑惑极了……

    薄太后方才的那些话和那些神情，丝毫不像是伪装出来的，她似乎真的很思念送她琴的那个人，眼眶内的水痕，淡淡地……

    可是先帝和薄太后的感情，真的有那么深吗？

    薄家，有很多晏锦不知道的事情。

    薄太后向来疼爱沈苍苍，很少会提出要求，她现在这样说了，沈苍苍也不好继续反驳。

    而且，沈苍苍清楚的知道，她再反驳也没用。

    晏锦点了点头，坐下便用这张拙劣的琴弹了起来。

    当琴弦响动的时候，在一边坐着沉默不言的苏闻茉抬起头，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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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6：傀儡摆设

﻿    从前的苏闻茉并不认为，晏锦有什么值得她哥哥苏行容喜欢的地方。

    长的再好看，也不过是花瓶。

    所谓，娶妻娶德，纳妾纳色。

    娶一个花瓶回去，也不过是摆设，根本不能成为苏家的主母。

    只是和晏锦接触了几次后，苏闻茉才知道从前的自己，是多么的愚蠢。

    能当着薄太后将战东风一个音都不错的弹奏出来的人，可想胆子有多大……

    晏锦神色不改，指尖拨动琴弦的时候，更是丝毫不被周围的人所影响。苏闻茉这是第一次听这个曲子，从前看过谱子的她，在乐师面前直接说出一句，能弹奏这个曲子的人，并非常人。

    曾经的苏闻茉还认为写这个曲谱的子衿公主，太过于“自虐”才会写出这样的曲子。

    固然好听，但是弹奏的人却十分的吃力。

    然而，在看过晏锦弹奏后，苏闻茉却开始质疑自己。

    她伸出手，看着之间上的茧子，沉默不语……

    一曲毕，薄太后却听的津津有味。

    晏锦这一次没有挑断琴弦，将整个曲子完完整整的弹奏了出来。

    过了一会，薄太后似乎才从沉醉里慢慢的清醒，“哀家已经很久没有听过这个曲子了！”

    的确是很久了……

    久到她都快不记得，这个曲子自己曾也十分的熟悉。

    “臣女琴艺拙劣！”晏锦福身，“让太后娘娘见笑了！”

    薄太后摆手，“怎么会……你的琴艺比你娘好！”

    晏锦闻言，神色间闪过一丝错愕。

    薄太后像是回忆从前的事情一样，又继续说，“你娘的琴艺，很好，她会弹奏的曲子也很多。可惜……可惜了……”

    不知为何，这句可惜从薄太后的嘴里说出来，居然带了几分讽刺的意味。

    薄太后说完话后，京斋从外走了进来，然后对薄太后行礼，“太后娘娘，秦太医来了！”

    “来了？”薄太后对坐在不远处的薄如颜说，“正好，让秦太医给你瞧瞧！”

    薄如颜点了点头，面色却有些苍白。

    秦太医是元定帝特意吩咐来专门照顾薄太后的太医，他的医术在太医院里也是拔尖的。这些年来，他的确将薄太后照顾的好，如今的薄太后不止病痛很少，连容颜也似乎从未被岁月留下任何痕迹。

    秦太医替薄如颜扶脉完后，说薄如颜并无大碍，只是需要好好的休息，别太累了。

    薄如颜的闻言，只是微微颔首，再也没有问其他。

    众人又陪着薄太后聊了一会，晏锦才和沈苍苍从殿内走了出来。

    苏闻茉拦住晏锦，然后上下的打量了晏锦几眼后，又莫名的离开了。

    从头到尾，她没有说一句话。

    沈苍苍有些莫名的看着苏闻茉离开的样子，然后有些不解，“她这是怎么了？”

    晏锦笑了笑，“我也不知道！”

    苏闻茉是喜琴之人，从前知道晏绮宁是什么样的人，却依旧和晏绮宁来往，也是因为晏绮宁说自己喜欢古琴。苏闻茉今日会拦住她，约摸也是对她有些改观，觉得看不透她而已。

    尽管，苏家这些年来将苏闻茉教的很好，但是很多时候，情绪却不是完全能隐藏的。

    苏闻茉今日，显然是有些吃惊……

    沈苍苍摸不着头脑，看着苏闻茉的身影消失后，才对晏锦说，“我今晚要去陪秀儿，就不能陪你一起用晚膳了！”

    沈苍苍说到这里，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太后娘娘喜欢素食，所以秀儿也要陪着她一起用。秀儿还小，哪里能天天吃素，我去的话，厨房会给我准备肉食，我会让秀儿和我一起用的！”

    有的时候，沈苍苍觉得纪毓又未免太懂事了一些。

    明明这种小事，和薄太后提一下，便能改善。

    但是纪毓从不提起，哪怕冬日里锦被不够，也绝对不吭声。

    若不是她那时发现高热不退的纪毓，估计连她也要被纪毓瞒着。

    “恩？”晏锦听了有些奇怪，“御膳房的人，不给太子殿下单独准备膳食？”

    沈苍苍摇头，“照顾秀儿的那些人，都是京公公派去的。表面上，他们对秀儿百依百顺，但是私下……却不太好。我曾和皇上、太后娘娘提起过，但是他们会好一段日子，之后又变本加厉！”

    这宫中的人心薄凉。

    她也不能整日都在元定帝和薄太后身前提起纪毓的事情。

    否则，元定帝和薄太后还要以为，纪毓没事找事。

    一些琐碎的小事，纪毓也不愿意沈苍苍多言。

    晏锦皱眉，“未免，太过了一些！”

    “宫里啊！”沈苍苍叹了一口气，然后伸出手对晏锦比划了一下，“都需要银子……秀儿哪里来的银子？”

    纪毓一直养在太后身边，薄太后又是个不喜欢奢靡的人，纪毓就是想打赏下面的人，也是无能为力的。

    而且，元定帝很少见纪毓，也不让纪毓在外露面，将纪毓保护的太好了一些。

    沈苍苍有时都觉得，元定帝对纪毓，像是保护，却又像是在疏远。

    这种感觉，有些怪怪的。

    晏锦想了想，便转身在香复里的手里拿了几张银票递给沈苍苍，让沈苍苍想办法去给纪毓身边的下人。

    虽然她也知道，这或许行不通。

    大燕朝的太子，无论如何也不该有如此待遇。

    除非是被人冷落，又或者是有人故意让这些宫人为之……

    不过，在宫里生存的人，都需要利益。没准，会看在银子的份上，对纪毓稍微好些。

    银子这种东西，她现在也不缺。

    只是晏锦这次没想到会被太后留在宫中，所以手里根本没带多少银子……下次她得再给沈苍苍一些。

    沈苍苍也明白晏锦的意思，她没有拒绝的收下了，然后又和晏锦说了会话，才朝着太子宫殿走去。

    等沈苍苍离开后，晏锦皱着的眉头也不见舒缓。

    她在此刻，不知为何，总觉得纪毓像是一个傀儡一样，被摆放在这个位子上，只是为了保护某个真正要继承皇位的人。

    晏锦想了许久，也没想到这个人是谁。

    宫里的一日，无比的漫长。

    天色暗下来时，传话的小太监便出现了。

    他对晏锦行礼，“晏小姐，太后娘娘想见你！”(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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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7：求饶

﻿    传话的小太监，晏锦瞧着很面生。

    然而，伺候在薄太后的太监，却并不是很多，她约摸都见过了。

    准确地说，是沈苍苍带她见过。

    薄太后喜静，又不喜欢人来人往。

    所以，伺候在她身边的人，都是京斋特意挑选过的，个个都是成熟稳重，又不喜欢嚼舌根的人。

    而眼前这位……

    说话的时候，有些慌张，一直垂着眼眸，想要掩盖自己的眼神。

    哪里有半分沉稳的样子。

    晏锦站了起来，想了想才问了一句，“太后娘娘可有说，为何要见我？”

    “未曾！”小太监声音有些沙哑，有些急着的催促，“晏小姐还是快些随咱家去吧！”

    晏锦抬起头看了看屋外的天色，又道，“夜里有些冷，公公容我换身衣裳！”

    她说完之后，便走进了内室。

    香复跟了进来，一边替晏锦更衣，一边皱眉，“这这么晚了，太后为何还要见小姐你！”

    “不是太后要见我，是另有其人……”晏锦眯了眯眼，“不过若说是太后，也可以！”

    她想了想，压低声音在香复耳边嘱咐了几句，才又站稳了身子。

    香复瞪圆了双眼，虽然有些震惊，但是却依旧点头，“奴婢知道了，小姐你小心一些！”

    该来的总会来，躲又怎么能躲的掉，晏锦被留在宫中时，她就知道这一刻迟早会来临，所以此时的她丝毫也未见慌张。

    香复替晏锦披上斗篷后，晏锦才从内室走了出来。屋外的小太监正来回的走动，神色紧张。在看见晏锦后，他才顿下脚步，然后行礼，“晏小姐准备妥当了吗？可不能让太后娘娘等急了！”

    晏锦点了点头，“好了，劳烦公公带路了！”

    其实，她就住在偏殿，要去正殿也就是几步路。

    她说完这句话后，小太监便尴尬的笑了笑，“太后娘娘这会在佛堂呢，晏小姐你随咱家来！”

    他提着灯笼，刚走了几步，见香复和阿水要跟上来，又道，“太后娘娘喜静，晏小姐……这……”

    晏锦微微一怔，然后转身对香复和阿水点了点头。

    香复和阿水不再跟上前后，晏锦才迈开脚步继续朝前走。

    小太监的脚步有些急促，他提着灯笼的手，也有些颤抖。反而是晏锦这个被他带离的人，走路丝毫不乱，还若有所思的看了看周围的景色。

    夜里的宫内，并不黑暗。

    尤其是离太后寝殿很近的小院子里，廊下的防风灯更是明亮，夜里看着宫中的景色，其实有些瘆人，像是住在一座冰冷的墓中。

    小太监走了几步，眼看要拐弯的时候，他便迅速的朝前跑去，连灯笼都来不及带走，丢了便匆匆地离开了！

    他逃离的匆忙，似乎害怕晏锦会追他。

    然而晏锦只是看着地上燃烧的灯笼慢慢地化为灰烬，半响后才喃喃地说，“三婶既然来了，为何又要躲着不见我？”

    晏锦话音刚落，柱子后面，便走出来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女子。

    女子的腹部高高隆起，眉眼里更是带着嘲笑，“你知道是我？”

    “知道！”晏锦有些心不在焉，“三婶为何想要在这个时候见我？”

    “晏锦，你是真聪明，还是假聪明？”薄如颜站在暗处，眼眸微动，“我现在找你来，是有什么事情，你不知道吗？”

    晏锦摇头，“不知道！”

    她还真的不知道薄如颜的计划，毕竟她不是薄如颜身边的人，根本不知道薄如颜在想什么。

    此时的她，只是站着，眼里带了几分好奇。

    薄如颜笑了笑，“不知道？我也不会告诉你……我只是好奇，今夜过后，沈砚山会不会要你，沈家还能不能保得住你！”

    晏锦皱眉，“你想做什么？三婶，你别忘了，你也是晏家的人！”

    晏锦话音刚落，薄如颜便有些大怒，她对着晏锦吼道，“住嘴！”

    晏锦不提这个还好，晏锦一提起这件事情，薄如颜更是生气。若不是晏锦……若不是那个该死的沈苍苍，她何至于沦落到现在这个田地，嫁给自己从前最看不上的人，还要替那个人生下一个孽种。

    每一日，薄如颜想着这些，都觉得生不如死。

    她此时的面目有些狰狞，声音拔高，“晏家的人？晏季景那个老东西，配的上我？做梦！晏锦我告诉你，我得不到的东西，我就是毁了，也绝对不会给你！你是什么东西……”

    薄如颜从黑暗里走了出来，站在晏锦的面前，宛如恶鬼，“你和你母亲一样，都是用容貌勾引/男人的贱胚子，你母亲昔日勾/引长瑞公子，失败了才找了你爹这么一个废物。你比你母亲厉害，你不但勾引了苏行容，还勾引了沈砚山，甚至，连太子殿下你都不放过？晏锦，我当真是小看了你！”

    烛火下晏锦的容貌，丝毫不比白日里逊色。

    明明是一张妖媚的面容，却配上了一双纯善的眼……薄如颜看的恨不得下一刻就将晏锦的眼珠子给扣出来。

    “三婶，你想的挺多！”晏锦依旧是一副懒散的样子，“你若去写话本子，一定很不错。勾引男人这种事情，我和我母亲都不屑做，因为只有容颜丑陋且自卑的人，才会用这样的手段！”

    薄如颜气的瞪圆双眼，“你……”

    “难道我说错了吗？”晏锦又笑了笑，“在三婶的眼里，只有这些肮脏的事情吗？看到两个人说话，便是勾引……俗话说，一旦一个人内心肮脏，看什么都会以己度人，所以她猜想的，必定是她心里想的。你看的如此脏，那么显而易见，你这个人其实也……”

    晏锦没有将话说完，却让薄如颜跳脚。

    晏锦说话句句带刺，每一句都戳到了她的痛楚。

    她气的浑身哆嗦，半响后才笑了起来，然后看着晏锦，“你以为，谢家那个老头子打听的消息，是真的？你以为，我会拿我腹中的孩子来陷害你。晏锦，你错了……你的性命在我眼里，还不如我腹中的这个孩子。你此时嘴巴再厉害又如何，等会，你怕是只有哭着和我求饶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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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8：不是沈家世子

﻿    薄如颜显然是气坏了，她说这些话的时候，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情绪。

    她此时脸色铁青，嘴唇抿的紧紧地，一贯高高在上的她，眼眸里全是恨意，像是大火在汹涌的燃烧。

    黑色的斗篷，让她更显得阴森森的。

    “明日，沈砚山会看见的，是他这一生从未想过，会见到的场景！”薄如颜继续说，“你或许不知道，堂堂的定国公府世子，其实是个小野种！”

    晏锦闻言，眼神黯了黯，“你说谎！”

    薄如颜看着晏锦露出气急败坏的样子，很满意。

    她就知道，晏锦喜欢的不过是沈砚山的权势和地位。

    晏锦和她，其实是一类人。

    薄如颜刺激晏锦，“沈家的世子之位，应该是属于沈远岱，而不是沈砚山。你以为当年，为何定国公要将沈砚山送到程老头子的身边，无非是希望来日沈砚山的身份被人知道的时候，程老头子能护住沈砚一命罢了。堂堂的一个定国公，大燕朝最英勇的将军，居然做出这样的事情！”

    晏锦此时故作失望的神色，她双眼迷茫，“不是的！世子之位应该是……”

    “是谁？”薄如颜仰起头，“是不是失望了，你想要的什么都没了！”

    沈砚山若不是世子，来日也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将军。

    只有背负着沈家的名望，沈砚山才有了现在的地位。

    沈家是老权贵家族，受大燕朝的众人仰慕，若是暴露出这桩丑闻，不知要闹多少笑话。

    然而，晏锦从前根本不知道这些事情……

    准确地说，一点消息都没有听见过。

    现在的薄如颜明显是气坏了，说的话，半真半假。

    但是，关于沈砚山不是已故的陆氏的亲生孩子这件事情，薄如颜却不像是在欺骗晏锦。

    晏锦想要知道所有的事情……

    她得暂时如让薄如颜如愿，让薄如颜信她。

    晏锦往后退了两步，然后伸出手扶住不远处地柱子，摇头，“你以为我会信你？”

    晏锦‘虚弱’的样子，不仅让薄如颜笑了起来。

    刚才嚣张的人，此时软绵绵的像是一个任人宰割的羔羊。

    薄如颜喜欢这样的晏锦……

    像是被她拿捏在手里的蚂蚁，下一刻便毙命在她的手中。

    这种感觉，很舒服，比她昔日得到几千两银子，还要让她高兴……

    薄如颜看着晏锦的样子，唇角微挑，“你不是不在乎他是不是世子么，那么你也没有必要信我。毕竟，沈砚山是不是沈家的人，对你而言都不重要啊……你们可是真爱，怎么会在乎这些身外物？”

    “你……”晏锦垂下眼眸，“住嘴！”

    “住嘴？”薄如颜笑了起来，声音十分的放肆，“那我再告诉你一些事情，比如沈砚山的亲生母亲，是怎么疯的！”

    从前的薄如颜，也根本不知道这些事情。

    所以她那会还仰慕沈砚山，觉得勉强自己嫁给沈砚山，其实也可以稍微试着接受。

    毕竟，沈砚山的确长了一副不错的皮囊，比她见过的所有少年，都要隽秀。

    只是那张臭嘴……

    薄如颜只要想起自己曾问过沈砚山，她问他，“沈砚山你真俗气，你喜欢晏锦什么？你不过就是喜欢晏锦那张脸罢了！”

    那时的沈砚山刚从殿内走出来，在听见她声音时，眼神都没落过来，似乎当她不存在。

    她气的追了两步，“庸俗！晏锦除了一张脸，便什么都没了，你真的庸俗！”

    结果，她却依旧没有得到沈砚山半句话。

    事后，她还被宫中的人嘲笑。

    她的父亲知道这件事情后，只是和她说，沈砚山根本配不上她，因为沈砚山不过是个野种，至于沈砚山的母亲，不过是已经去世的疯子。

    一个疯子生下来的孩子，不过是个小疯子……让她不要在意。

    也是那会，薄如颜才知道，沈砚山并非是定国公夫人陆氏所出。

    而且，父亲那会也没有说太清楚，沈砚山到底是不是定国公的孩子……

    她知道的，并不清晰。

    后来，她听从了父亲的吩咐，嫁给了晏三爷后，无意间听人谈起，有人曾问沈砚山，喜欢晏锦什么。

    沈砚山回答，脸。

    薄如颜闻言，直接打断了那个人的话，说沈砚山如何的庸俗，喜欢一个人的容颜。

    一个人优秀不优秀，怎么可能从一张脸上就能看出来？

    而且，晏家出来的姑娘，又能好到哪里去？要学识没学识，要才华没才华……更别提那些大家闺秀的风范了。

    晏锦长的再好又如何？也不过是个夜叉和卑贱商人的女儿。

    其中有个人，弱弱地出声，“晏大人的脸，恢复了，其实也不丑……”

    薄如颜直接笑了起来，晏季常的脸能恢复，那么她薄如颜便会瞬间容颜全毁了。

    而且，若晏季常真的恢复容貌，为何整日还戴着一个面具……

    丑陋的人，终究是丑陋的。

    那些人或许也是因为怕了她，便开始附和她的话，不敢反驳。

    后来，那一日的话，不知为何会传到了沈苍苍的耳里。

    结果，沈苍苍只说了一句，“我堂哥既然如此庸俗，三太太为何又如此耿耿于怀，和堂哥无缘无分！不过，若是长的丑，谁又愿意接着恶心自己，去了解她的学识呢？”

    薄如颜听闻这句话的时候，恨不得撕烂沈苍苍那张嘴。

    沈苍苍是这是在讽刺她，连容颜都比不上晏锦，还要谈什么学识。

    薄如颜想到这些，抬起头看着晏锦，一双手握的紧紧地，“后悔了？”

    晏锦知道薄如颜清楚的事，大概也就这样多了。

    于是，她也懒得再伪装，而是抬起一双平静的眼，“我说过，一旦一个人内心肮脏，看什么都会以己度人，所以她猜想的，必定是她心里想的。我和你不一样，无论沈砚山是不是沈家世子，我都不会成为和你想的那样！”

    薄如颜闻言，讽刺的笑了笑，“哟？还真的有感情！沈砚山的娘，当初失了清白，所以才会成为疯子。晏锦，你说你会不会和他娘一样，也成为疯子？沈砚山不是认为他了不起么，结果他到头来又能做什么？生命里的两个人，都是疯子！”

    薄如颜说完之后，便对身后说了一句话，“出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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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9：谁才是入圈之人

﻿    薄如颜话音刚落，不远处的假山后，便走出来一个和她一样身穿黑色斗篷的少年。

    晏锦站在廊下，看不清少年的样子。

    只是觉得，少年的身形和京斋有几分相似。

    少年显然也很犹豫，他走了几步，又顿下脚步，最后停在离薄如颜不远的地方。

    薄如颜皱眉，声音带了几分迫切，“滚过来，不然我就杀了你妹妹！”

    “别！”少年有几分恐惧，他赶紧疾步走上前，藏在袖口里的手，颤抖的厉害，“我都听你的，三太太，你别伤害阿元！”

    薄如颜依旧不悦，“你身手不错，对付她也是绰绰有余。而且……”

    薄如颜笑了笑，朝着晏锦走近几步，看着晏锦的样子，对少年继续说，“你今日运气也不错，这位来日可是沈家的定国公夫人啊！”

    晏锦此时已经彻底的明白，薄如颜要做什么事情了。

    一切，其实从她进宫开始，其实便有预谋了。

    薄如颜的孩子保不住这件事情，其实是真的。所以，薄如颜放出的消息，谢相知道后去调查，也没有任何怀疑。

    因为是真的，所以谢相认为薄如颜真的要用孩子这件事情来做文章，才会特意来提醒晏锦。

    其实谢相不来提醒，也会有别的人来提醒晏锦。

    这样，晏锦就会以为，不要伤到薄如颜，即可。对薄如颜的防备心，也会少很多。

    然后，谢相低估了薄如颜的阴险。

    薄如颜要做的，不止是毁了晏锦，还要毁了沈砚山……

    沈砚山是一个自尊心很强的人，若是晏锦此时真的在宫里出了事，那么来日无论她和沈砚山有没有以后，这件事情都会成为沈砚山心里的一根刺。薄如颜的确是很狠毒，一剑直接戳到了那个人的心上，丝毫不带犹豫。

    若沈砚山的母亲，当年真的失了清白，而她又随了沈砚山生母的脚步。

    无论是谁，都应该会疯吧。

    “薄如颜！”晏锦看着眼前的人，“我真想看看，你的心到底有多脏！”

    薄如颜笑了笑，“我也要看看，等会的你，是有多脏！”

    薄如颜说完后，她身边的少年便朝着晏锦走了过来，少年似乎也下定了决心，要帮薄如颜。

    结果，此时不远处却响起香复的声音，“小姐！”

    少年听到远处的声音后，整个人身子都僵硬了，他转身看着身边的薄如颜，藏在斗篷里的眼，像地淬了毒似的。

    他声音有些奇怪，“不是没有人来吗？”

    薄如颜也吓的脸色发白，“是没人……不……”

    她似乎明白了，晏锦来这里，显然是故意的。

    薄如颜抬起头看着晏锦，“你……你有准备？”

    “带走，将她带走！”薄如颜尖叫了起来，“快带走她！”

    少年似乎有些犹豫，他在听见薄如颜的声音后，内心也有些复杂。这个地方离太后的寝殿很近，若是动静闹的太大，必然会被人发现。

    若是逃的快的话，或许也可以……

    他刚伸出手，想要抓住晏锦，却觉得指骨一疼。

    下一刻，他才借着廊下的防风灯看清楚，眼前站着一个黑漆漆的人。这个人身上也穿着黑色的衣物，若不在灯火下，根本看不清这个人的存在。

    这个人全身如同被墨汁染过一样，浑身除了牙齿，便再也找不出一丝白皙的地方。

    “小姐退后！”阿水说完后，站在晏锦身前，将少年的往后一拉，然后轻而易举的将少年扯了过来。

    少年虽然会武艺，但是在阿水这种蛮力面前，却依旧有些力不从心。

    眼前的少女，哪里是个女人……简直就是一头蛮牛。

    他想要从少女的手里挣脱，却纹丝不动。

    此时的，也吓的浑身大汗。

    或许从一开始，晏锦身边的人，便藏在晏锦的后方。等他出手的时候，这个人才会从黑暗的角落里跑了出来。而且，刚才那个丫鬟也在不远处，若是这边的少女不是他的对手，丫鬟便会在那边喊来侍卫。

    抓住他的手的少女，折断了他的手指，他疼的呼了一声，“啊！”

    薄如颜说晏锦是个绣花枕头，不过是个用来摆设的花瓶。他此时想对薄如颜喊一声，放屁！

    若是晏锦没头脑，怎么会设下这个局。

    他现在跑不掉了。

    京公公若是知道，肯定会让他深不如死。

    “你……”薄如颜退后几步，然后再也不顾少年，转身朝着后面跑去。

    晏锦轻轻地跺了几下脚，薄如颜便跑的更快了，似乎真的很怕晏锦追上去。

    然而，她身后的晏锦却只是笑着，没有其他的动作。

    薄如颜消失的很快，不像是一个有身孕的女子。

    薄如颜离开后，少年更是害怕了。

    他又抬起另一只手，想要抓住阿水的胳膊，然后让自己挣脱。结果，阿水不止有蛮力，反应比他还要快。

    下一刻，阿水便抓住他的另一只手，然后往后一扯，少年控制不住身子，便整个人摔在了晏锦的身前，模样狼狈极了。

    他摔的厉害，斗篷上的帽子，也滑落了一半。

    在烛火下，少年隽秀的容颜，和京斋倒是有几分相似，尤其是那双眉，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他惶恐极了，用脚踢开了阿水，立即爬了起来，又想要逃离。

    阿水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继续抓住他的腿，又是往后一扯……

    少年急了，他声音里带了几分哭腔，“晏小姐，我错了，你放了我吧……我不是故意要冒犯你的，我……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阿水却直接打断了少年的话，“现在说这些，晚了。敢对我们家小姐不敬，今儿必须领你去见太后！”

    阿水似乎还不解气，拉住少年的腿，用力一折。

    下一刻，只听见“咔嚓”一声，少年的腿便被阿水折断了。

    少年疼的大喊了起来，声音十分的刺耳。

    他喊了几声后，便立即住嘴了。

    若他的动静太大，会引来这宫中的护卫。

    晏锦看着少年的模样，想了很久，才俯低身子看着少年，“要放我你走，也可以，但是你得回答我一个问题！”

    少年立即点头，不敢多想，“晏小姐，你问，你问……”

    晏锦声音很低，“你认不认识，一个叫郭云清的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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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0：有多龌龊

﻿    偌大的皇宫，守卫虽然并不是天衣无缝，但是一个寻常的男子，想要进来而且还在逃离的时候，十分熟练。

    显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能在太后寝殿外，时常走动的人，除了守卫这里安利的锦衣卫，便只有京公公调配的东西两厂。

    眼前的这个少年，已经被薄如颜知晓家世，那么便排除了是锦衣卫的可能性。

    但是，若他是东西两厂的人，身子应该是有缺陷的。

    像京斋那样的人，怎么能容忍一个健全的人在自己面前走动。

    这些，让晏锦百思不得其解。

    所以，她会问出这句话，其实也是带了几分试探的意味。

    毕竟，她在问京斋的时候，京斋的神色虽然没有任何怪异，但是却太过于平稳了，连半分疑惑都没有。

    谁都有好奇心，又何况是京斋这种，喜欢将人玩弄于鼓掌之中的上位者。

    晏锦的声音并不大，却让少年惊的面色惨白。

    他看着晏锦，翕了翕唇，半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阿水又将他的腿一扯，下一刻少年疼的呼喊了出来，“我不知道，我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没有吗？”晏锦有些失望的站起了身子，有些疑惑。

    难道，她想错了？

    阿水以为少年没有说真话，下手的力气更重了。她的力气和常人不同，她一用力便如同一只蛮牛压在少年的腿上，少年差点疼的晕了过去。

    少年怕死，于是低呼了一句，“我不认识郭云清，我只听说过一个叫京云定的人！小姐，只有这个人了……真的只有这个人了。”

    “京云定？”晏锦喃喃的念出这个名字，又想起记忆里，香复曾和他说，自己的哥哥叫郭云青字上定。

    她缓缓地瞪圆了双眼，然后心里开始忐忑不安。

    她那些猜测，果然没错。

    少年似乎怕晏锦不相信，又接着说，“不过，我倒是知道这些年，国师一直都在外面带人进来。小姐……我知道的就这些了，求求你了，放了我吧……我也是迫不得已，若是我不帮三太太，她会杀了我唯一的妹妹！”

    “你妹妹？”晏锦皱眉，“她在哪里？”

    少年闻言，却紧紧地闭上了嘴。

    他此时显然不想和晏锦提起自己的家世，毕竟那是他最致命的弱点。

    晏锦知道少年在担心什么，继续说，“你与其相信三太太，不如相信我。我既然愿意放你走，也不计较今日的事情，那么你是否应该帮我打听一些消息？至于你妹妹，在我手里不是比在十二小姐手里更安全吗？你若稍微打听下，便该知道，三太太这些年来做的事情，每一件都让人胆寒！”

    薄如颜的确有些疯狂，下手一次比一次更毒辣。

    无论是从前苛待身边的婢女，还是现在虐待奄奄一息的晏惠卿，她做的事情都让人觉得胆战心惊。

    一个人怎么可以恶毒成这样。

    今日，她利用少年，到了最后也是独自先逃掉，丝毫不在乎这个被她利用的人的下场。

    此时，不远处的香复似乎和谁在交谈，少年隐约看见了火光，以为是禁卫军已经发现了这边的动静，于是情急之下便承认了，“她在京城春柳巷在柳文仙姑娘身边伺候，叫阿元，晏小姐，若是你能救她出来，我就是做牛做马，也会报答你的恩德！”

    晏锦闻言，便示意阿水放开他。

    阿水虽然有些不甘心，但是却依旧听从了晏锦的吩咐。

    少年的腿已经被阿水折断了，他想要离开，也十分的困难。除了爬行，便只能半瘸着走。

    阿水瞧着少年楚楚可怜的样子，又抬头看了一眼晏锦，得到晏锦的示意后，阿水才说了一句，“别动，忍着！”

    少年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便见阿水握住他的腿，然后只听见“咔嚓”一声，本来错位的腿骨，又重新连接上了。

    阿水的力气很大，少年疼的差点又喊出了声音。

    替少年接上腿骨后，阿水恶狠狠地说，“你敢欺骗我家小姐，下次我就不止打断你的腿了！”

    少年点了点头，对晏锦道谢，“多谢晏小姐，我……我叫王真，今日的事情，是我错了。”

    他说完之后，便瘸着腿站起来，然后慢慢地消失在黑暗之中。

    阿水虽然替王真接好了腿骨，却依旧有些不理解，“小姐，他冒犯你了！”

    她不明白，为何晏锦要放了王真那种恶毒的人。

    一个闺阁里的姑娘若是失了清白，那么这个姑娘真的会生不如死。

    阿水想着，拳头便握成了一团。

    敢对晏锦冒犯的人，哪怕是一点点的不恭谨，阿水都恨不得将他们一个个碎尸万段。在阿水的眼里，或许只要能让晏锦开心，杀一个人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她这次会替王真接好腿骨，也是想告诉那个人……

    她只要一动手，便能让他生、让他死。

    晏锦看着王真的身影消失在黑暗处，压低了声音对阿水解释，“他是宫里的人，毕竟没有伤到我，闹大了，会让太后娘娘难堪，我也不会得到什么好处！”

    薄如颜其实很聪明。

    无论这件事情如何发展，都根本不会闹大。

    哪怕她真的失了清白，估计也只有宫中的几个掌权者，还有晏家和沈家知道，至于其他人，根本不会知道宫里曾发生过如此龌龊的事情。

    毕竟，太后的寝殿外出现这样的事情，便等于告诉外人，这宫里其实没有看上去的那么铜墙铁壁。

    而且，宫里出现男人，还能如此的出入自由，难免会招惹闲话。先帝去世了很多年，太后独自居住，闹大了，太后的名声也会保不住。

    皇家，哪里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

    到了最后，薄如颜也无非是被责骂几句，而她却是吃了闷亏，最后……或许真的如薄如颜说的那样，活活的把自己逼疯。

    薄如颜如此做，简直是丧心病狂。

    不过晏锦此时，却知道，薄如颜会自作自受……

    因为昏暗的廊下，留下了点点暗红色的血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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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1：自作自受

﻿    薄如颜腹中的这个孩子，从一开始就是保不住的。

    或许是报应，又或许是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和薄如颜根本没有任何的缘分。

    太医虽然强行保住了薄如颜腹中的孩子一段日子，但是这个孩子迟早也是要离去的。

    与其之后让薄如颜拿这个孩子来陷害人，不如让她来控制。

    晏锦看着地上的血迹，半响后才对阿水说，“回去吧！”

    阿水见晏锦神色有异，便点了点头。

    不远处香复站在假山前，手里提着灯笼，方才王真看到的火光，便是香复提着的灯笼的散发出来的光线。

    香复显然也吓坏了，她见晏锦和阿水走了出来，急忙走上前去，询问道，“小姐，你没事吧？”

    “没事！”晏锦笑了笑说，“辛苦你和阿水了！”

    香复摇头，“这是奴婢该做的！”

    晏锦觉得十分疲惫，说了几句话后，便再也没有开口，而是回去歇下了。

    这一夜，她虽然觉得困乏，却依旧没有合上眼。

    京斋、京云定……

    为何这些人，都姓京。

    京这个姓氏，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为何让薄太后，如此的执着。

    晏锦发现，香复的哥哥和京斋有几分相似，所以香复才会将京斋错认为哥哥。连今日出现的王真，和京斋都有几分相似，这些人没有任何血脉，容貌却像是一个家族出来的人一样。

    尤其是京斋。

    那样隽秀的人，根本不像是一个太监。

    晏锦翻了个身子，从锦被里伸出手来，揉了揉眉心，又想起王真说，国师前段日子领了不少的人进宫。

    前世这个时候的国师，已经彻底的消失了踪迹，元定帝似乎对他颇为不满，所以国师最后没了任何消息。

    而如今，她改变了很多事情的同时，许多事情也在因为她的改变而改变。

    譬如，这位国师。

    晏锦没有睡好，而沈苍苍却睡的很香。

    她终于和纪毓将所有的事情都谈好了，虽然纪毓对晏锦依旧不喜，但是也不会像起初那样排斥。尤其是在沈苍苍拿出银子交给纪毓后，纪毓更是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其实，银子她也有不少，但是每次给纪毓的，却依旧有限。

    晏锦愿意帮助纪毓，是沈苍苍最高兴的事情。

    对于沈苍苍而言，纪毓和晏锦一个是手心，一个是手背。虽然口里说着要和纪毓疏离，但是沈苍苍终究是舍不得这段友谊。

    纪毓自幼没了母亲，和她有几分相似，两个人倒是有几分惺惺相惜。

    好在最后，纪毓接受了晏锦的银子，也不再对晏锦恶语。

    不过，纪毓对晏锦似乎依旧有戒心。

    只是没起初那般严重罢了。

    沈苍苍知道，这是一件好事情，等纪毓彻底的对晏锦没了戒心，那么她便不用整日烦恼，要不要和纪毓断了来往。

    毕竟，她心终究是偏向晏锦一些。

    翌日，沈苍苍神清气爽的去找晏锦时，却发现晏锦眼下的青痕似乎又重了一些。

    她收敛了笑容，有些担忧的看着晏锦，“素素，你昨夜没睡好吗？”

    “没有！”晏锦摇头，安慰沈苍苍，“约摸不习惯这里罢了！”

    沈苍苍瞥了一眼晏锦，神色里满满的不相信，“我看你不止是不习惯，应该是想家了！等会我去同太后娘娘说，让我们早些回去。”

    沈苍苍说完后，又叹了一口气，“我也想哥哥了！”

    对于虞方的想念，沈苍苍从不会隐瞒，她认为喜欢一个人，就该如此。

    什么事情都瞒在心里，对方永远也猜测不到你的想法。

    所以，沈苍苍一直都认为，晏锦是被沈砚山强迫的……这两个人的感情，淡如水，不及一杯清酒。

    “不用！”晏锦怕沈苍苍去找太后，便摇头，“这些小事，无需麻烦太后！”

    晏锦说完后，还打了一个哈欠。

    她很困，却睡不着。

    沈苍苍瞧着十分的心疼，便没有听从晏锦的话。

    她没有同太后说这件事情，却在去御书房的时候，和元定帝提起了。元定帝闻言，脸色其实并不好，他琢磨很久，才应允了沈苍苍这件事情。

    晏锦离宫的时候，京斋亲自带了太后的赏赐来送行。

    他站在晏锦的身边，笑着说，“晏小姐，咱家有句话，不知该不该说！”

    “京公公但说无妨！”晏锦让香复和阿水退后一些，又说，“请公公赐教！”

    京斋抬起头，看着绵延无边的红墙说，“得饶人处且饶人，晏小姐，好自为之吧！”

    晏锦似乎也听出了京斋话里的意思，笑着回答，“京公公这句话，我不太明白！”

    “是吗？”京斋露出疑惑的神色，一张隽秀的脸上，笑容不减，“三太太的孩子保不住了，难道和晏小姐没有关系？”

    晏锦故作惊讶，“保不住了？”

    京斋面对这样的人，再也说不出话了。

    世上没有比聪明人装傻更难应付了。

    薄如颜这次，也是吃了哑巴亏。

    她那夜为了逃离，奔跑的太快。腹中的孩子本就是强行多留一段日子，她这么一剧烈的奔跑，便瞬间见红……

    当夜，便小产了。

    薄如颜事后恶狠狠地说，都是晏锦的错，晏锦来追她了。

    然而，薄太后却让薄如颜闭嘴，之后更是气的头疼。

    薄如颜策划的事情，薄太后根本一点也不知道，京斋虽然略收到一些风声，却没想过要阻止。

    这平静的生活，需要一些波澜，所以他也故意无视了。

    不过事后，京斋都是对晏锦刮目相看。

    这次的事情，就算是晏锦惊吓了薄如颜，那么也只能说是薄如颜自作自受。

    根本不能闹大。

    后宫里出现了男人的事情，根本就是不能提起的话题。

    薄如颜彻底的激怒了薄太后，她小产后身子尚且虚弱，便被薄太后找人送了出去。

    京斋想起薄太后头疼的样子，便又对晏锦说，“晏小姐不知这件事情最好，不过，咱家还是要说一句，这件事情和太后娘娘没有任何关系。如果晏小姐觉得不顺心，可以继续处置三太太！”

    京斋的一句话，便彻底的告诉了晏锦。

    薄如颜是薄家的废子了。

    一颗没用的棋子。

    晏锦闻言，挑眉。

    这件事情，肯定没有京斋说的那样简单。(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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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2：开始报复

﻿    京斋方才说，得饶人处且饶人。

    如今又说，让她泄气。

    他的两句话前后矛盾，甚至还有些怪异。

    晏锦想了想，皱眉，“京公公说这些话，我有些不太明白。三婶没了孩子，我也很难过，至于你说不顺心，我和三婶接触甚少，又何来不不顺心一说呢？”

    京斋：“……”

    过了一会，京斋无奈的笑了笑。

    他本就生的隽秀，笑起来的时候，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只是表象永远是表象，表面再和善，依旧掩盖不了内心险恶。

    京斋说，“你只要记得我的话便好！”

    不知为何，京斋觉得晏锦同沈砚山有几分相似。

    两个人赖皮起来的时候，都是不知道脸皮为何物。

    晏锦装傻充愣的样子，也能将人忽悠的一愣一愣的，若不是他大概清楚事情的全部缘由，或许真的会相信，晏锦的确是无辜的。

    等晏锦在婢女的搀扶下上了马车后，京斋的笑容才慢慢地收敛了起来。

    他对身边的人说，“你方才说，苏大人来了？”

    “回公公话！”小太监点头，“已经等你很久了！”

    京斋约摸也猜到苏行容来找他的目的了，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那夜的事情应该也被泄露了出去。毕竟，锦衣卫里有苏家和沈家的人。

    京斋有些头疼，哪怕晏锦不计较，他都觉得这件事情，其实没有那么简单解决。

    苏行容此次来的目的，其实也很简单，苏行容亲自看着王真行了宫刑，然后看着王真半死不活的样子，又转身对京斋说，有些人希望京斋不要再碰，那是他的底线。

    苏行容没有要了王真的性命，只是让王真以后再也不能有孩子。

    这是，他对王真的惩罚。

    生不如死。

    然而，让薄家和京斋最头疼的，不是苏行容对王真的残酷，而是最近的风言风语。

    也不知是哪里传出来的谣言，说薄如颜会小产，其实是和情夫私下来往太密，最后动了胎气。晏三爷也是个倒霉的，以为娶了个宝贝回去，结果却是娶了个水性杨花的女子。这个谣言，到了最后更是闹的不可收拾，连薄家的名誉都被连累了，甚至有人大胆的提起，当年薄家其实不过是个小门户，若不是借着薄太后的裙带关系，怎么可能有如今的地位。

    薄家会飞黄腾达，也是薄家的女子够厉害。从前有一个薄太后，现在又有一个薄如颜。

    薄家比起谢家，当真是一个地一个天。

    谢家才是真正的忠良之臣。

    更让薄相觉得气愤的是，他在兵部的人，在这短短的几日内，被扫除的干干净净。

    这些人，不是出事，就是犯了错，被人弹劾。

    元定帝为此，还在朝堂上，当着众人的面，将弹劾的奏折，狠狠地摔在了薄相的面上。

    沈砚山做的一切，让薄相气的几夜没睡好。

    但是，沈砚山做的太好了，这一切都不像是他在操控，因为沈砚山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若不是最后，薄相去京郊拜佛上香的时候，因为饮醉差点当众失态，他还不会怀疑到沈砚山的身上。

    那一日他若是失态，怕是不少人都会欣赏到他，动/情是什么样子。

    沈砚山用同样的方式来羞辱他，多少让他落了一些笑话。

    薄相开始疑心身边的人，是沈砚山安插过来的眼线。他疑神疑鬼，连从前最喜欢的小妾，都不愿意再碰。

    不过短短半月，沈砚山便让薄家的声誉，从天上掉到了地上。

    薄相此时才明白，从前的沈砚山一直不愿意动手，是因为沈砚山觉得麻烦。然而，薄如颜这次触碰到沈砚山的底线，所以沈砚山才会如此的生气，动手的时候，让他措手不及。

    薄相头疼的几日都不愿意上朝……

    然而事情，却没有这样结束。

    薄如颜折磨晏惠卿的事情，也从晏家传了出来。

    昔日，好好的一个姑娘，被薄如颜折磨成了疯子，而且，如今的晏惠卿当真是像极了恶鬼。

    晏惠卿的双目被薄如颜挖掉，连手和腿都被打断了又治好，又继续打断。不止晏惠卿如此，连晏老太太也不例外……昔日那位高高在上的晏老太太，如今更是可怜。

    据说，晏老太太被关在狗圈里和一群狗饲养，每日居然还吃馊掉的饭菜，现在连个乞丐都不如。

    晏三爷反抗过，但是却被薄家镇压，甚至还有人传言，若晏三爷敢休了薄如颜，薄家一定会让晏家整个家族灭族。

    虽然，晏季常和晏季晟早已离开了晏家祖宅，但是在看见晏惠卿和晏老太太的现在的样子后，依旧被吓的半响说不出话来。

    一个人，怎么能恶毒成这样！

    这件事情，闹的越来越大的时候，元定帝亲自召见了薄相。

    这次，元定帝直接拿起茶盏朝着薄相身边砸过去，“你瞧瞧你都教出来了什么东西，如此恶毒，你不顾及薄家的名声，朕还觉得耻辱！”

    元定帝是真的气坏了，薄家的事情一件又一件被闹出来，他每日听见薄家二字，都觉得头疼欲裂。

    连元定帝都不知道，原来这些年来，薄家做了如此多的恶心事。

    薄相跪在元定帝身前，有些委屈，“臣，冤枉！”

    “冤枉？子不教父子过。”元定帝拔高了声音，“朕也不愿意插手你的家事，但是舅舅你瞧瞧，你都做了什么事情！你从前对兵部做的事情，朕可以当做看不见，现在呢？朕一再纵容你，你却越来越肆无忌惮！你要毁了薄家，朕不会阻拦你，但是……朕不允许有人说母后的不是，这些年来，她已经很辛苦了！”

    大臣的家务事，元定帝从不喜欢多言。

    但是这次，薄家的事情闹的太大，而且还影响到了太后的声誉。

    这绝对不是一件小事情了……

    口长在百姓的嘴里，要怎么防住，元定帝不知道。

    暴力的镇压，当真能镇压的住？

    元定帝现在，看见薄相都觉得恨不得一刀劈了他。

    薄相一直沉默不言，过了许久才说，“这是有人，要陷害臣！”(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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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3：局势乱了

﻿    元定帝闻言，拿起放在桌上的白玉雕龙镇纸，朝着薄相又砸了过去。

    他这次出手很重，不像上次砸茶盏的时，只是为了发泄心里的火气。

    白玉雕龙镇纸准确的砸到了薄相的额头上，下一刻薄相的额上便有鲜血溢出。

    血液将他的面容染成了红色，屋内逐渐的蔓延起一股血腥气。

    “陷害？”元定帝声音不高，却冷的让人觉得浑身冰冷，“舅舅，你现在还和朕说，是陷害？”

    元定帝生了大气，站在殿外的小太监连大气都不敢喘息一声。

    贤妃本来听闻元定帝生了气，想要过来安慰，如今却也是整个人僵住了身子。

    她从未见过如此失态的元定帝。

    在贤妃的记忆里，元定帝的脾性虽然一直捉摸不透，但是却也不会如此易怒。昔日那个笑着说话温婉的少年，已经有些模糊了，她都快想不起从前元定帝的样子了。

    尤其是太后的寿宴过后，元定帝似乎更容易生气了，有的时候莫名其妙的便发了脾气，而且身子也比从前虚弱了不少。

    她皱着眉头，想起苏行容做的事情，内心更是不安。

    锦衣卫里的确有苏家的人，然而这次的事情过后，苏家的人却在锦衣卫里被排斥，然后一个个的逐渐消失。她有些不安，却又不知道怎么办。

    她不知道这次的事情，是否是元定帝做的。还是薄家的人为之……

    今儿一早，她看着铜镜里的自己，鬓发间已经生出银发时，怔了许久。

    她还不足三十，却已经这般苍老。

    殿内没有任何声音，贤妃站在殿外，看着庭院内的落雪，良久无言。

    薄家都如此了，那么下一个，会不会是苏家？

    伺候在元定帝身边的小太监，见贤妃一直不愿离开，便劝了一句，“贤妃娘娘，要不，您晚些再来吧，皇上这会正忙着呢！”

    “没事！”贤妃语气淡淡地，“本宫在这里等便好！”

    小太监见贤妃执意如此，便不好再继续劝下去，而是回到了自己该站着的地方。

    殿外，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雪，冷意刺骨。

    殿内，虽然烧着地龙，却丝毫不比殿外好上多少。

    薄相虽然这些年来保养的很好，但是此时失血不少，有些头晕眼花。

    他从未想到，一向对薄家颇为照顾的元定帝，居然会发如此大的脾气。

    过了许久，薄相才继续对着元定帝磕头，“是沈家的人，要陷害臣，皇上明察！”

    “沈家！”元定帝闻言笑了笑，“沈家啊！”

    元定帝不知想起了什么，眼里全是讽刺，“若舅舅说的是真的，舅舅希望朕如何处置他们，是抄家流放还是九族诛杀！”

    薄相吓的面色惨白，立即回答，“臣不敢！”

    “不敢！”元定帝拍了拍身前的桌子，然后站了起来，大吼，“当年，朕就应该听沈砚山的，不然也不会……”

    元定帝话还未说话，整个人便觉得眼前一黑，然后瞬间又坐回了椅子上，再也没有了声响。

    薄相抬起头，便看见元定帝已经晕阙了过去，像是没了气息一样。

    他站起来对殿外大喊，“来人啊，来人……”

    只是一日，薄相气晕元定帝的事情，便从宫内传了出去，一时薄家的声誉，便犹如雪上加霜，不少人看着薄相的眼神，都犹如在看着一个奸臣。

    很快，元定帝晕阙过去的消息，也传到晏锦的耳里。

    这几日，晏锦也并非闲着，她忙着处理手里的事情。

    她让人去找了王真的妹妹，但是她的人却去的太迟了。王真的妹妹早在一个月前，就被送到了薄如颜身边，柳文仙还特意告诉晏锦派去的人说，不用再费心去薄如颜身边去找个孩子了，因为王真的妹妹，已经不在人世了。

    薄如颜的性子大变，折磨人的手段，层出不穷。

    柳文仙对晏锦示好，说晏锦还想知道其他的事情，尽管去找她便好。

    晏锦闻言，却没有和柳文仙走的太近。

    不熟的人，她从不相信。

    有的时候，晏锦也觉得自己太过意谨慎。可是没她不得不谨慎，有的时候稍微踏错一步，便会万劫不复。

    之后，晏锦开始调查，曾经出现在薄家和晏家的人，甚至连虞家的人都没有放过。

    她查了许久，也没有查到曾经有一个姓京的人出现过。

    直到晏锦无意和小虞氏提起，“京公公的姓氏，的确少见！”

    “怎么会少见！”小虞氏一边哄着晏宥歇息，一边说，“在精绝曾有几个京家村，哪里的人都姓京。从前，还有个姓京的人，来虞家做过西席！”

    晏锦闻言，怔了一怔，“我怎么从未听娘提起过？”

    “这个人啊，不好！”小虞氏没有说明原因，而是继续说，“你问这个做什么？”

    晏锦笑了笑，“好奇而已！”

    她刚说完，小虞氏便又对她嘱咐道，“你爹说京公公这个人诡异的很，你啊，下次遇见他还是躲远一些。”

    宫里的事情，晏季常多少收到了一些风声，而小虞氏却是全然不知。

    显然，晏锦和晏季常的想法一样，希望瞒着小虞氏。

    晏锦自己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

    苏行容会为她出手，而且行为作风还是依旧如初。只是，沈砚山做的事情，更让晏锦觉得深不可测。

    沈砚山这几日没有出现，她除了每日会收到小白传来的信函，便再也没有关于沈砚山的其他消息。不过，薄家倒塌的速度，也有些出乎晏锦的意料。

    她总觉得，这件事情，沈砚山会如此顺利，显然是有人在暗中推波助澜。

    似乎，想要借沈砚山的手，对薄家不利。

    然而这个人是谁，晏锦却怎么也猜不到。她私下也在信函里提醒沈砚山，不要成为别人的棋子。

    沈砚山回了两个字：不会。

    他显然很自信，能将所有的事情控制的很好，而晏锦也明白，这次自己是控制不了沈砚山的动作。

    尤其是元定帝晕阙的消息传来后，晏锦觉得，这年肯定过的不会安稳了。

    局势，乱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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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4：同类人

﻿    一个大家族的覆灭，便等于另一个大家族的崛起。

    薄家如今受了不少影响，而谢家却在这个时候，迅速的得到了不少有益的声望。

    朝中，谢相开始慢慢的收拢从前丢失的权利。

    甚至有人提起，昔日的长瑞公子之所以那么果断的喝下毒酒，并不是因为做贼心虚，而是为了保护谢家，迫不得已。

    然而这种漏洞百出的理由，却有人信了。

    最后，连一向厌恶薄家人的香复，都有些目瞪口呆。

    她对晏锦说，“这……也太扯了！”

    晏锦闻言，只是笑笑。

    人们会同情弱者，这是一种很正常的心态。然而，此时的大臣们，并不是同情谢相，而是想踩薄家一脚罢了。

    毕竟，薄家太得势了。

    这次谣言根本没有停息的迹象，这几日的情形反而是愈传愈厉，晏锦知道有人想借沈砚山的手，彻底的将薄家打压下去。

    这个人，便是她的三叔。

    晏三爷从不是个简单的人，能在风言风语里站稳脚跟，能舍弃妻儿保求地位……这样绝情的人，想要让他彻底倒下，太难了。

    事情闹成这样，薄如颜肯定会被休，而且薄家还吃了哑巴亏。

    毕竟，薄如颜虐待晏老太太和晏惠卿的事情，已经彻底的传开了。所谓尊老爱幼，在薄如颜的身上，丝毫没有体现出半分。

    连有些贵族太太，都看不下去了，说像薄如颜这种人，应该五马分尸，死后还得下十八层地狱。

    一切，如晏锦所料。

    当元定帝苏醒后，晏三爷便亲自进宫，和元定帝长谈了一个时辰后，回府便写了休书给薄如颜。

    刚刚小产还未休息太久的薄如颜，在看见晏三爷的休书时，瞪圆了双眼，拔高了嗓音难以置信，“晏季景你敢休我？”

    “为何不敢？”晏三爷看着眼前的女子，清秀宛如院中的玉兰，但是这好看的表皮下面，却藏着一身腐烂的肉体，“我等这一日，已经很久了！”

    薄如颜将休书撕烂，“你休想！”

    这段日子的传言，每一句话都像是匕首，狠狠地插在薄如颜的身上。自幼自尊心强烈的她，从未被人如此羞辱过，薄如颜在床榻上每夜都会做噩梦，然后醒来之后再也不能闭上眼。

    她不甘心，非常的不甘心。

    明明她出身门第比谁都好，为何会落得现在这个状况。

    连父亲都不愿意再见她，更别提一向疼爱她的姑母薄太后。

    他们看着她的眼神，就像是看着最恶心的东西一样。

    薄如颜想到这些，又对晏三爷大吼，“你休想……你休想……”

    “你从前说，嫁给我是你这一生最大的耻辱！”晏三爷坐在楠木雕花椅上，双眼微眯，“这句话，我也想告诉你。娶你、碰你……每一件事情，都让我无比的恶心！”

    他忍了许久，才能将心里的话彻底的说出来。

    因为晏三爷知道，薄如颜绝对不可能活着回到薄家。

    薄家，不会让薄如颜回去。

    既然会是死人，那么他怎么会害怕薄如颜乱出去说话。

    而且，就算薄如颜说了，也绝对没有人会相信。

    他们都会以为，薄如颜疯了。

    薄如颜一张清秀的小脸，闻言瞬间惨白。

    她修的圆润的指甲，狠狠戳进掌心里，“晏季景你居然敢这样说，你居然敢！”

    “我为何不敢？”晏三爷笑了笑，温润如玉，“你以为你背着我在府里住着的戏子来往，我不知道吗？我都知道，我不愿意提起，只是因为，他们碰你，我就不用碰你了！”

    这下，薄如颜再也说不出来话了。

    她瘫软了身子，坐在了地上。

    她以为自己隐瞒的很好，而她做的一切却像是跳梁小丑，被晏三爷知道的一清二楚。

    那些人，其实有几个长的像沈砚山。

    只是，一点点的相似。

    有的人鼻子像、有的人嘴唇像，还有些人眼神像……

    薄如颜每次看着少年们的容颜，总是在欺骗自己，其实她并未嫁给晏三爷，而是嫁给了沈砚山，是未来的定国公夫人，而不是区区一个侍郎的继室。

    晏三爷看着薄如颜，又道，“你是不是很奇怪，为何晏府里的事情，从前滴水不漏，现在却每一件往外传？”

    薄如颜笑的很讽刺，“都是你做的！”

    “不……”晏三爷看着薄如颜，笑的很温和，“我只是做了一些，沈家也做了一些，让事情发展成这样的人，都是你养着的那些人！他们怕你啊……”

    薄如颜咬住的下唇，已经有鲜血溢了出来，“不会的，绝对不会的！”

    那些孩子，都是她听戏的时候，无意瞧见的。

    起初，她看见有个人眼睛和沈砚山有几分相似，便将这个孩子留了下来。

    之后她便开始频繁的收集这些人。

    薄如颜很清楚，戏子终究是戏子，他们的话，她不能听。

    但是，有的时候感情，终究是不能控制。

    她给了他们很多的东西，也是从戏子的嘴里知道，王真的存在。

    她以为，她对这些人好，他们对她，最少也会有一点点的真心……

    晏三爷又抬起手来，重新拿起狼毫笔，在纸张上写休书，“你对我母亲、和小卿做的那些事情，哪一件不让人觉得害怕呢？他们会背叛你，不是迟早的事情么！这叫什么，或许叫报应？”

    “报应？”薄如颜哈哈大笑，“晏季景你也知道什么叫报应？我会折磨老太太和晏惠卿，都是因为他们做恶。若是老太太当真是好人，为何当年长房不带走她，让她留在你身边。晏季景，你真虚伪，我只是做了你不敢做的事情而已。我折磨老太太的时候，你估计比谁都开心吧，看着这个老东西生不如死，才是你最大的乐趣，对吗？”

    薄如颜一直都知道，其实她和晏季景是一类人。

    对谁狠毒。

    若有必要，连自己都可以彻底的毁掉。

    他们就是这样的人。

    现在，晏三爷说这些话，无非是想刺激她。

    让她做一些，对晏锦不利的事情。(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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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5：沈砚山的身世

﻿    果不其然，晏三爷下一句便是，“你是不是觉得很不甘心？输给了你从前不屑多看一眼的人！”

    薄如颜坐在地上，冰冷的寒意从大理石铺成的地面上传来，她却丝毫不眨眼，似乎一点也不畏惧这微小的寒冷。

    她只是讽刺的看着晏三爷，半响后才说，“晏季景，我是可怜人，你也是！”

    薄如颜说完之后，便扶着一边的椅子，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抖了抖有些皱褶的衣衫，又继续道，“这些日子，你可曾想过舒如玉？”

    晏三爷闻言，笔尖微顿。

    墨汁从狼毫笔尖上滴落在宣纸上，本来清秀的字迹，也因为墨迹变的有些浑浊。

    “我想，舒如玉一定是恨死你了吧！”薄如颜笑的恶毒，“妻离子散，晏季景你才是最可怜的人！”

    有人比她可怜，那么她便不是最可怜的人。

    薄如颜说完之后，拢了拢发丝，便朝着屋外走去。

    晏三爷深深低吸了一口气，“你还以为你能活着回去吗？”

    薄如颜站在屋外，看着没有任何阳光的天空，一片灰色。

    厚厚的云层，看起来有些脏，像是她眼前的景色一样，乱还有些臭味。

    她皱着眉头说，“你这话什么意思？”

    “薄家会闹成这样，也是你的功劳！”晏三爷将那张已经脏了纸张丢掉，“薄相怎么会收留你呢？”

    薄如颜转过身子，双目像是能射出毒刺一般，“他是我父亲！”

    晏三爷笑了笑，“我也是惠卿的父亲！”

    这下，薄如颜哑口无言。

    她有些慌了，脚步凌乱的朝着前方跑去。

    结果，她走的太匆忙，这么一走便瞬间从台阶上摔了下去，一张脸对着石子铺成的地面，瞬间疼痛让她惊醒过来，她闻见的是一股血腥的气味。

    她和晏三爷相似，而她的父亲却比晏三爷更狠。

    当年，她的父亲怎么对待姑母的事情，她多少也略有耳闻。

    薄如颜这些年来，从未羡慕在宫里的薄太后，也是因为她觉得，薄家没有比薄太后更可怜的人了。

    所以，她也从未想过，要进宫。

    那个地方，是坟墓。

    晏三爷方才的那句话，其实也狠狠地打了薄如颜一个耳光，让她瞬间清醒，从头到尾，她都不是一个高高在上薄家小姐，而是父亲手里的一个棋子。

    从前她的存在是为了和来日拉拢沈家，在她失去名声后。她的父亲，便将她当做废弃的棋子，丢给晏三爷。

    否则，哪个真正疼爱女儿的父亲，会让女儿屈身嫁给一个可以给自己做爹的老男人。

    她明白了，却来的太迟。

    薄如颜只觉得眼前一片黑暗，下一刻便再也看不见任何东西，连声音都听不见了。

    而彼时，晏温婉却亲自上门去拜访晏锦。

    她本就身子虚弱，而且现在的身孕还是强行受孕，平日里连在院子里走动，都甚少。今儿却出奇了，亲自登门去找晏锦。

    她一来，晏锦便吓的立即找人去找刘大夫。

    晏温婉坐下后，连茶水都来不及饮一口，“素素，我有些话要同你讲！”

    “堂姐！”晏锦看着晏温婉苍白的神色，便知道这件事情绝对不简单，“你慢慢说，别急！”

    晏温婉来的匆忙，晏锦很怕晏温婉动了胎气。

    刘大夫来了之后，替晏温婉扶脉。又对晏温婉说太胡闹了，便匆匆地跑出去亲自去小厨房里煎药。

    晏温婉这次出来，的确是冒了很大的风险。

    但是，她不能不来。

    有些事情，她必须亲自来和晏锦讲。

    不过，无论晏温婉多么的着急，晏锦却让晏温婉喝下安胎药后，再缓缓地说。

    晏锦担心晏温婉的心，也如同晏温婉担心她一样。

    等屋子里的人都退下去后，晏温婉才握住晏锦的手，担忧地说，“这些话让刘大夫来讲很不方便，而且我在陆家时时刻刻被人盯着，希显要忙于陆家的家事，我也不好为这些小事去麻烦他。这件事情，我也不希望他知道，毕竟……”

    毕竟，当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晏温婉起初听闻这些消息，吓的将手里的书籍跌落在地。

    怎么会这样……

    陆家和沈家，怎么会是这样的关系。

    难怪，陆老太爷和定国公的关系，并不像表面的那么密切。

    难怪，在陆老太爷和定国公夫人去世后，陆家和沈家便像是断了来往一般。

    晏锦皱眉，“什么事情，让堂姐你如此不安？”

    “关于……陆家的！”晏温婉压低了声音，“你知道吗？其实，定国公夫人，不是沈砚山的亲生母亲！”

    晏锦闻言，却很平静。

    其实这件事情，她已经从薄如颜的嘴里得知了。

    她从未想过沈砚山的身世是如何，她喜欢这个人，并不是因为他的身份。

    缘分和爱情，当真是个很奇妙的东西。

    晏锦的平静，却让晏温婉有些疑惑，“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知道一些，并不多！”晏锦此时对晏温婉，也没有什么隐瞒了，“我也是从薄如颜的嘴里知道的，堂姐，你也是从薄家人的嘴里得知的吗？”

    晏温婉缓缓地舒了一口气，“不是，我是从何氏和陆文礼的嘴里知道的！”

    晏锦惊讶，“陆文礼？”

    “恩！”晏温婉放开晏锦的手，又道，“我这些日子一直防着他们，你送进府里来的那几个小丫鬟，我也一直贴身带着。他们在我这里找不到任何动手的机会，所以便再也没有来打扰过我！”

    晏锦担心晏温婉，便从虞府挑选了几个会武功的小丫鬟过去。

    为此，陆希显还特意亲自上门同晏锦说谢谢。

    陆希显再厉害，能力也终究是限的，有晏锦和沈砚山的暗中帮衬，他做事才顺心了一些。

    只是，再顺心也得他亲自来做。

    陆家的家业很大，陆希显又身子虚弱，所以比常人劳累很多。

    晏温婉体谅陆希显辛苦，很多事情，也从未和他提起过。

    包括这次的事情。

    晏温婉说到这里，又叹了一口气，“他们伤害不了我，对希显也无可奈何，所以才会找上薄家。今儿一早，小一告诉我，说陆文礼出门了，好像去接什么人！”

    那个人，便是陆家从前的小姐——陆小楼。(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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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6：不能存在的感情

﻿    关于陆小楼的事情，晏温婉多少有些耳闻。

    不过也只是粗略知道一些事情，却不是全部。

    在她的记忆里，陆家对外宣称的却是陆小楼已故。

    起初，文安伯放出消息时，许多人都十分咂舌。

    大虞氏下嫁后，和大虞氏平分秋色的陆小楼，便也去世了。

    一时，京城里最动人的两朵花，一朵名花有主，一朵已经彻底的枯萎。

    那时，不少世家公子都暗自神伤。

    不过，也不知是何时传言，说陆小楼根本没有去世，而只是疯了，据说是为情所伤。这个传言最后会消失，是因为不少人都猜测不出，能让这位高高在上的才女动心的男子，会是谁！

    好好的一个才女沦落至此，陆家自然也不想让外人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连陆小楼去世，都对外宣称是染病不治。

    不过那段日子，陆家的确有不少的大夫出入，和染病不治这个借口，倒是有几分吻合。

    晏温婉私下也探过陆希显的口风，她问陆希显，“你可知道你小姑母的事情？”

    “小姑母？”陆希显想了想，才犹豫地说，“你为何问起这个事情！”

    晏温婉敷衍，“今儿不小心，在族谱上翻到了！”

    陆希显将手里的笔放下，“那你也应该知道，我小姑母其实并非陆家的人了吧？”

    对于晏温婉，陆希显从不隐瞒，哪怕这件事情是陆家和沈家最不想被人知道的事情。

    晏温婉点头，“知道！”

    其实，陆小楼若按血脉而言，并非是陆家人。

    她，应该算是沈家人。

    定国公沈承修有六个叔叔，其中有一个叔叔名叫沈自清。

    沈自清自幼和陆家的人来往密切，尤其陆宿，更是沈自清是同窗。

    沈自清才华横溢，而陆宿却有些懒惰，沈自清在翻阅书籍的时候，在一边的陆宿永远是在睡觉。为此，不少人都认为，陆宿和沈自清来往，是想高攀沈家。

    只是，谁也没想到，将门沈家居然会出了一个断袖。

    两个人在一起久了，沈自清不知为何，喜欢上了陆宿。

    喜欢上了不该喜欢的人，注定没有结果，也没有以后。这种感情，是让人恐惧的，也是让人害怕的。

    沈自清痴傻，一心想给陆宿未来，想要逃离这个京城，所以最后跟自己父亲坦白了自己的感情。

    沈家那时的家主闻言，觉得这是一桩丑闻，毕竟沈家是将门之家，怎么能有这样的事情传出去。于是，当时的家主再三思索后，便给沈自清喝了动情的酒，让沈自清和一个女子有了孩子。

    家主以为，有了孩子后，沈自清也不会再做其他的想法。

    可惜，他的这个举动却害死了沈自清。

    沈自清醒来后，知道自己对不起陆宿，然后和陆宿断了来往，便将自己关在屋子里。

    他想了许久，依旧断不了这份感情，最后选择了饮了一杯毒酒。

    临终前，沈自清紧紧地握住了自己父亲的手，他说，“为什么不可以，为什么……爹……我只是想和小宿在一起，躲进山里都行，我只是，想和他好好过日子，好好的……”

    普通人认为的最平常的生活，却是沈自清最向往的日子。

    然而，他最后一句话还未说完，沈自清便去了，一双眼睁的圆圆的，再也没有合上。

    他到死都不明白，为什么相爱的人，不可以在一起。难道，都因为他们是男儿身，所以便是让人觉得恶心和恐怖的存在。他们从未做过任何坏事，只是想在一起……如果世人觉得恶心，他们可以躲开所有人的视线，藏起来像个老鼠一样的生活。

    然而，谁也没有给他们机会，一点希望也不给他们。

    因为这种感情，不可以存在……

    孩子还未出世，便没了父亲。

    沈家当时的家主，最后无能为力了，只有安慰孩子的母亲等孩子长大……

    但是，这个孩子出生的时候却难产了。

    孩子出世后，连母亲也没了。

    一直沉默的陆宿却在这个时候出现了，昔日的翩翩少年，此时苍老了许多，一双明亮清澈的眼，此时更是凹了下去。

    其中发生了什么事情，谁也不知道，沈家最后同意将孩子送到陆家，用陆家人的方式生存下去，陆宿还给孩子取了名字——陆小楼。

    从前的沈自清是出了名的才子，而陆宿却空有一副皮囊，肚子里没什么笔墨。

    但是，陆宿却用了最好的方式，将这个陆小楼培育成了才女。

    谁都以为陆小楼会毁在陆宿的手里时，陆宿却用自己的方式给了这些人狠狠的一巴掌。

    晏温婉同晏锦讲完这些后，又叹了一口气，“我也不知道当年这场感情，是对是错。若是我的孩子来日如此，我想我也会和沈老爷一样，做出那样的事情……可是，我却不希望孩子没了，素素……”

    晏锦闻言，也沉默了许久。

    谁又说的清沈自清和陆宿的感情，是对是错呢？

    感情这种事情，若能控制住，便不叫感情了吧？

    爱，一直疯狂。

    对于这样的事情，沈家和陆家都隐瞒的很好，所有人都以为陆小楼是陆宿的孩子，到陆宿死的时候都没有人怀疑过，陆小楼其实是沈家的孩子。

    其实，或许也是从陆小楼出生开始，便注定她以后的路途忐忑。

    过了许久，晏温婉才继续说，“希显跟我说这些的时候，都有些含糊。我瞧着，希显估计也不太清楚，当年陆宿跟沈家说了什么，才让小姑母来了陆家！”

    除了当事人，或许谁也不知道。

    晏锦低下眼眸，半响后才说，“堂姐是想告诉我，其实沈砚山的母亲，是陆小楼么？”

    晏温婉怔了怔，然后点了点头。

    若说沈自清憋屈，那么陆宿更委屈。

    他将自己心爱的人的孩子抚养长大，却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用了一生的心血，却依旧没有给这个孩子周全的一切。

    陆家和沈家，又有了恶缘的纠缠。

    陆小楼和沈承修有了感情。

    这一次，却是万劫不复。(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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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怪物

﻿    沈承修和陆小楼，是堂兄妹。

    那么这段感情……更是难以让人接受。

    所以，这其中发生了什么，或许也没有人想知道，因为这场感情，从开始便注定了是悲剧收场。

    至于沈砚山……

    无论沈砚山无辜与否，其实都不重要了，人们更在乎的是他的父母，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晏温婉有些担心的看了看晏锦的神色，半响不知该说什么来安慰晏锦。

    她今日来，其实就是担心晏锦会想不开，而且这样的事情，更不能让刘大夫来带话。

    明明是那样优秀又厉害的一个人，身世却是这样，让人难以接受。

    换做是谁，都接受不了这样大的落差。

    晏温婉将心比心，若她的丈夫陆希显有这样的身世，她或许……都接受不了。

    在世人的眼里，堂兄妹成亲，生下来的孩子——像是个妖怪一般的存在。

    晏温婉想着，一双秀气的眉头皱成了一团，她的双手颤抖的厉害。

    她自己也不知今日同晏锦说这些，究竟是对还是错。只是，她不想瞒着晏锦。

    “素素！”晏温婉不敢去看晏锦的眼神，她声音有些沙哑，“你现在还未和沈家世子成亲，其实，还可以……可以……退亲的。你若是真的接受不了，便选择退亲吧！”

    晏锦若是要退亲，晏温婉是可以体谅的。

    陆文礼和何氏去了京城外，显然是要接陆小楼回京来。文安伯将陆小楼藏着的地方，已经被其他人发现了。

    若沈砚山的身世被泄露出来，那么沈家的丑事便可以让沈家万劫不复。至于沈砚山？那位高高在的世子，或许也会跌入尘埃，被人嘲笑。

    父母是堂兄妹，生出来的，可不就是个怪物？

    而且，陆小楼的父亲，还是个喜欢男人的东西。

    这一切，对沈砚山而言，是一场巨大的灾难。

    晏锦想要逃离，也是正常的反应。

    然而，晏锦却没有回答晏温婉的话。

    她一直沉默着，半响后才道，“堂姐，我不会退亲的！”

    她的语气很淡，似乎一点也不把晏温婉方才说的话放在心上。

    沈砚山的身世是如何，晏锦不计较，哪怕沈砚山是世人眼里的怪物，而她却依旧愿意守护在这个人身边。

    晏温婉闻言，满面错愕。

    她抬起头来看着晏锦的眼，那双蓝灰色的眼里，找不到半分疑惑和犹豫。

    晏温婉知道，晏锦说这句话的时候，很认真。

    晏温婉翕了翕唇，半响后才问了一句，“素素，这件事情，你好好想想，你再好好的想想！”

    来日，晏锦若是还要同沈砚山在一起，那么面对的压力必然不小。谣言这种东西，其实伤人很容易，谁的心都是肉做的，被这种软刀子伤害的时候，也会疼的难以呼吸。

    晏温婉心疼晏锦，她不愿意让晏锦去面对这些。

    所以，晏温婉希望晏锦能好好的想想。

    没准到了最后，沈砚山的世子之位也会保不住，毕竟他这个世子之位来的有些名不正言不顺。而来日的定国公，或许会是沈远岱，而并非是沈砚山。

    若论前程，其实沈砚山也给不了晏锦什么以后。

    其实，在晏温婉里的心里，晏锦长的好，脾气也不错，若是不和沈砚山在一起，也能找到很好的夫婿。晏锦没有必要，一定要守护在沈砚山的身边。

    那个人，或许不值得晏锦这样付出。

    毕竟，真的是什么都没了，还要留下一身不好的名声。

    晏锦笑了笑，声音依旧坚定，“堂姐，我不用想。我一直都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

    晏温婉有些急了，她站了起来，低吼，“你是不是傻啊，你知道你这样选，来日要面对什么啊？素素，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为什么啊？”

    晏锦依旧笑的温和，她答，“因为，他是沈砚山啊！”

    因为，那个人是她的心上人。

    无论他有什么样离奇的身世，无论他以后生老病死，晏锦都想陪在他的身边。

    其实，感情这种东西，前世的她一点也不懂。如今明白了，却不愿意放手了。

    晏温婉看着晏锦，半响说不出一句话。

    屋外落起了小雪，院中的花木，慢慢地被雪掩盖住，再也看不见任何春日的气息。

    树叶在雪的覆盖下，也慢慢的腐烂。

    过了许久，晏温婉才坐了下来，几不可闻地说，“那你，往后不要后悔今日的选择！”

    “不会！”

    晏锦很快便回答晏温婉，“堂姐，你不用担心我，外面的谣言，从未有停息下来的时候。若是每一句我都要听在心里，那不得早早就被气死了？”

    晏锦说的很轻松。

    晏温婉却知道，晏锦不过是在安慰自己。

    晏锦自幼的性子便是争强好胜，怎么可能不会在乎名声这个东西？而且，哪怕晏锦真的不在乎，晏锦也要为晏季常和小虞氏想很多。

    她想了一会，才恶狠狠地对晏锦说，“不如……拦住陆文礼和何氏的马车吧！”

    若是陆文礼和何氏不能回京，他们能救下陆小楼，那么一切，或许可以改变。

    虽然改变不了多少。

    但是晏温婉知道，陆小楼不能再出现在众人面前了……

    至于如今的定国公会如何对待这件事情，晏温婉不愿意去多想。她现在唯一想做的，便是护住晏锦。

    晏锦听了这话，微微颔首，“也不是不可行！”

    当年，陆小楼和沈承修经历过什么，谁也不知道。而且，陆小楼是怎么疯的，为何沈苍苍一直唤陆小楼的名字等等，晏锦一样也猜测不出来。这里面的事情太过于复杂……

    她猜不出来，便不去猜。

    陆小楼是沈砚山的母亲，来日她也该唤陆小楼一声母亲。

    所以，救下陆小楼是她必须要做的事情。

    只是……

    这件事情要怎么做，才不会让薄家的人发现。

    或许，薄家人将这个消息放出来，就是为了让她和沈砚山去截这辆马车。这里面要注意的事情，非常多，晏锦一时也拿不定注意。

    薄家的反击，的确是够快。

    晏锦知道，陆文礼这个人，是不能再留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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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8：将计就计（4000字）

﻿    关于去拦截马车的事情，晏锦想了许久，才同晏温婉说她的想法。

    要做起来，其实有些困难，还得陆家当家人配合才行。

    只有一计，调虎离山。

    陆家三太太何氏，如今能仰仗的人便只有母家。

    在他们的眼里，薄家终究是靠不住的，晏三爷便是很好的例子，好好的君子落得了个伪君子的下场，现在活着也不过是苟且偷生。

    所以，何氏和陆文礼对薄家多少有些防备。

    只是这种戒心，还不够深。

    这次，晏温婉会知道何氏和陆文礼的行踪，多半也是薄家刻意放出风声来给晏温婉知道的。

    只是，薄家怎么也没想到，晏温婉和陆希显没有将这件事情告诉沈砚山，而是告诉了她。

    晏锦猜想，薄家之所以会放出消息，也不过是想等沈砚山自投罗网。

    这段日子，沈家斩断了薄家不少关系网，而薄家也迅速的做出了反击。

    薄家这次的计划，规划的很好。

    陆小楼是诱饵，何氏和陆文礼，算是附送给沈砚山的礼物。

    只要沈砚山一动手，无论成功与否，都会损失不少东西。

    其一，现在的沈砚山需要忙碌的事情太多，如果他去救陆小楼，那么薄家便可趁着沈砚山动手时，做一些其他的事情，挽回现在的残局。

    其二，沈砚山去救了陆小楼，无论结果如何，薄家都有办法，让这个丑闻传开。毕竟，沈砚山是真的去了，这便是证据。

    现在，边疆传来消息，说程老将军重病，而本来服服帖帖的精绝，在得知程老将军大病后，似乎又有了想要侵略的迹象。如果沈砚山此时再不去边疆，那么精绝攻打过来，也不过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但是，京城内，元定帝又病了。

    若是兵力被沈砚山带走，京城内如果大乱，谁又来控制？

    现在的沈家人，都忙着布置防守，根本不能分心。

    但是，陆小楼是沈砚山的母亲。

    陆小楼若是出事，沈砚山不可能不分心。

    沈砚山一旦分心，京城的掌控或许就落入薄家的手里了。

    晏锦皱着眉头，俯身在晏温婉身边呢喃了几句后，又道，“这次，得麻烦堂姐和堂姐夫了！”

    晏温婉闻言，点了点头，“我和希显一定会尽力帮你，只是素素，你也得小心。唉……”

    晏温婉知道晏锦的脾气，一旦下定了决心的事情，根本不会听别人的意见。

    她现在能做的，便是一心一意的帮着晏锦。

    既然要调虎离山，那么一开始便要挑拨一下两家的信任。

    晏锦便利用何氏和陆文礼对薄家的疑心，来让他们分开行事。

    只要陆文礼和何氏分开，一切便简单多了。

    当夜，京城何家便出了大事。

    夜里，何家不知为何会突然走水，何老太爷烧伤了胳膊，陪在何老太爷身边的姨娘，更是差点不能从火海里逃生。

    何家的宅子地段虽然有些偏，但是也不至于沦落到，走了水还不被外人知晓。

    最后何家人在现场看到了一封信函。

    信函上写了几个字：何姜月，你可喜欢这份礼物？

    何姜月正是陆家三太太，何氏的姓名。

    何老太爷在看见信函后，气的咬牙切齿，当场便吩咐下人去陆家将女儿找回来，他想知道女儿到底做了什么事情，会连累到何家。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何家和陆家有来往，也是因为陆家的地位不低。但是，自从陆希显接任陆家开始，三房在陆家的地位，其实便大不如前了。

    何家人对何氏，便也冷淡了不少。

    今夜的大火，当真是无妄之灾。

    若是何氏不给何家人一个交待，何老太爷估计都不想再理睬这个女儿了。而且，信函上写了，这是一份礼，谁能知道，来日会不会还有第二份，第三份……

    只是何老太爷根本找不到何氏，因为此时的何氏根本不在京城内。

    消息很快便被人快马加鞭地，传到了何氏和陆文礼的耳里。

    何氏闻言，立即大惊，她对陆文礼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冲着我来？”

    她站了起来，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急的团团转。

    过了许久，何氏才说，“难道我们出来的事情被人知晓了？不应该的，我谁都没有告诉，我也做的很隐蔽，不应该的呀……”

    陆文礼沉默了一会，才点了点头，“应该是这样，不然他们也不会对外祖父说，这是送母亲的礼！”

    何氏闻言，低吼，“怎么会被人知道这个消息，怎么会！”

    她和陆文礼这段日子做的天衣无缝，怎么可能会被人轻而易举的查到呢。

    何氏觉得不太可能。

    除非……

    何氏大惊，“难道是薄家放出去的消息？”

    “未必！”虽然陆文礼也有些疑心薄家，但是却不敢在这个时候附议母亲的话。他们现在能仰仗的，只有薄家了。

    若是薄家出卖了他们，那么他们来日还能依靠谁去夺回陆家的当家权。

    陆文礼想了想，才继续说，“或许是沈砚山查到了这件事情，外祖父家里会走水，必定也是沈家人做的！”

    也只有沈家人，敢如此肆无忌惮了。

    在天子脚下做出这样的事情，无法无天。

    尽管他们知道是沈家人做的，却依旧拿沈家无可奈何，如今的陆家是陆希显说了算，而三房的地位其实已经岌岌可危了。

    陆希显对三房，明显有偏见。

    尤其是这段日子，晏温婉对他们的防备之心也越来越重，何氏想接近晏温婉都很困难，更别提想借用晏温婉腹中的孩子闹一些事情出来。

    陆希显和晏温婉这两个人之间，当真是一点缝隙也不留给他们。

    何氏知道拿晏温婉没办法了，便对陆文礼说起陆小楼的事情。

    他们总不能一直如此束手待毙。

    陆小楼是沈砚山的母亲的事情，她其实一直都知晓，但是却从未敢和谁提起过。

    陆老太爷不允许陆家有半点丑闻。

    若她说给外人听，那么她一定会消失在陆家，还会被人当成是疯子。

    现在那个老东西不在了，她才敢对陆小楼动手。

    当年，她还未嫁入陆家，便和陆小楼认识了，昔日的陆小楼的确是个才华横溢的女子，尤其是陆小楼写的草书，更是让不少大家都赞誉有加。

    然而，何氏却不喜欢陆小楼。

    两个人站在一起久了，所有的人的目光，都落在陆小楼身上，而并非是她。

    她厌倦这样的生活，便逐渐开始疏远陆小楼。

    只是陆小楼是个好命的，不止有才华有学识，后来更是和沈家当时的世子沈承修有了来往。何氏那时看着陆小楼和沈承修关系密切，说不嫉妒，都是假的。

    然而，陆小楼根本没发现她的心思，始终将她当做好姐妹。

    尤其是她和陆家三少爷定亲后，陆小楼待她便更好了。

    后来，她无意间听见陆小楼的身世，惊的目瞪口呆。

    陆小楼和沈承修其实是堂兄妹，这种感情是天地不容的。

    她高兴极了，于是迫不及待的将这个消息，告诉了陆小楼。

    那时，和沈承修有了关系的陆小楼自然接受不了这个事情。

    再后来，何氏也不知道为何，陆小楼会疯了，而且还和沈承修断了来往。

    不过，何氏知道，这里面肯定有她的一些缘故。

    她那日说了不少刺激陆小楼的话语。

    何氏不曾后悔当年做的事情，陆小楼那么优秀，被她毁了就毁了，而且，她只是将真相告诉陆小楼，根本没有说假话，是陆小楼自己接受能力太差，接受不了，又怎么可能说是她的错呢？

    何氏想到这些，又对陆文礼说，“我们现在……要回去吗？”

    陆文礼抬起头，看了看身后的马车，“不回去，难道在这里等沈家来人么？”

    “当年，沈承修答应你祖父，说不再和小楼来往，他应该……不会来吧！”何氏不敢顺着儿子的目光看向身后，又道，“应该没事的！”

    她这句话，其实也不过是在自我安慰。

    何氏和陆文礼在知道不能在晏温婉和陆希显的身上得手后，便将目标转到陆小楼的身上。只是何氏没想到，如今的陆小楼会变成这样……

    一脸沧桑，发丝全白，和从前那个高高在上的人，完全是两个人。

    昔日，陆小楼疯了之后，陆家老太爷便排人将她送走了。那会的陆宿早已去世，临终前将陆小楼交给了陆家老太爷。

    其实，送走陆小楼是对她最好的选择。

    不能面对，便逃避。

    这次，她能和儿子顺利的接到陆小楼，也多亏了薄家。

    薄家在边疆制造了动乱，程老将军重病，沈砚山不得不分心，再加上晏锦的事情，沈砚山更是分不开身。沈家现在都忙的焦头烂额，自然也没有空闲来管陆小楼的事情。

    毕竟，很多人都以为陆小楼去世了。

    现在能帮沈砚山的，没有其他人了。

    晏家那个小姑娘，若是知道沈砚山的身世，对沈砚山避讳都来不及，又怎么可能会帮沈砚山？而且，晏家那个小姑娘，就算要帮沈砚山，又能帮沈砚山什么呢？一个在闺阁里没有见过大风大浪的女子，不做沈砚山的累赘就很不错了。

    晏锦，从未被何氏和陆文礼放在心上。

    一个花瓶，对他们不构成任何威胁。

    一切，何氏都计划好了。

    只是，何氏没想到，沈砚山还能抽身对她的母家做出这样的事情。

    她若是不回去何家，又怕沈砚山会继续对何家一族动手，到时候她的父母肯定会认为自己是被她连累的，和她断绝来往。

    何氏必须要回去安稳住父母的心……

    光她一个人回去，还不行。

    如果要稳住父母，还得陆文礼和她一起回去。

    此时，陆文礼将目光收了回来，皱眉说，“沈家估计就是想让母亲或者我回去，外祖父需要我们给他一个交待！若是我们不回去，那么外祖父那边，怕是要和我们生嫌隙了！”

    他想了想，“我们加快行程吧，母亲！”

    “不行！”何氏直接打断了陆文礼的话，“小楼如今身子就那样，如果加快了行程，我瞧着她还没进京估计就不行了！”

    其实，这次何氏觉得也是倒霉透顶了。

    他们找到陆小楼的时候，陆小楼却病了，那个人迷迷糊糊的，起初不愿意跟他们走，还会咬人。

    直到何氏说要带她去见儿子，陆小楼才像个孩子一样抬起头，喃喃地说：孩子？

    她想了许久，才跟何氏一起离开了。

    而照顾陆小楼那些人，也被何氏灭了口。

    只有死人才不会泄露，陆小楼被他们带走的信息。

    陆文礼皱着眉头，然后半响沉默不语。

    现在的他，脑海里一片混乱。

    他和母亲的行程，是不是薄家出卖的……

    若真的是薄家，他又该怎么办？

    陆文礼不敢全心全意的信任薄家，尤其是薄相那个老狐狸，他怎么可能会相信！只是这种不信任何怀疑，陆文礼却不敢告诉何氏。

    他想了许久，才对何氏说，“母亲，其实我们可以这样做！”

    何氏抬起头看着陆文礼，“怎么做？”

    “沈家现在对外祖父做出这样的事情，无非是想逼母亲回去。”陆文礼接着说，“那么，我们便如了沈家的愿，让母亲回去便好！”

    何氏皱眉，“我回去？那小楼呢？”

    “她跟你一起走！”陆文礼笑了笑，颇为自信，“她跟你走，但是这里的所有护卫，跟我走！”

    沈家这次逼他的母亲回去，无非是希望抓住他的母亲，逼他交出陆小楼来做交换！毕竟，他准备的很充分，沈家人想要贸然从他的手里抢走陆小楼，太难了。

    沈家人闹出大动静，最后丑闻一样会传出去。

    唯有和他私下交换，才是沈家隐瞒丑闻的最好办法。

    然而，沈家怎么也不会想到。

    陆小楼其实是跟他的母亲离开的。

    守卫和小厮依旧跟着他，做出陆小楼其实在他马车内的样子，但是实际上……陆小楼其实已经进京，等薄家人来暗中接走。

    到时候，哪怕沈家的人在何家抓了他的母亲，也无能为力。

    毕竟，人不在他的手里，而在薄家的手里。

    沈家总不能为此，伤害了他的母亲。

    陆文礼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何氏，又对何氏说，“可能要委屈母亲一阵子了！”

    “有什么好委屈的？”何氏笑了笑，“我就不信，沈砚山敢真的杀了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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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9：兵分两路

﻿    何氏对沈砚山总是有些偏见。

    连陆文礼都不知道，为何母亲那般厌恶沈砚山，有些恨之入骨。

    不过，有的时候陆文礼不得不承认，沈砚山的确得到了太多的东西。

    若他站在沈砚山的地位上，必定会比沈砚山更厉害。

    陆文礼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了，那一日在园中看见沈砚山和晏锦说话的情形。

    他从未见过那样夺目的少女，一颦一笑皆是风情，尤其是那双蓝灰色的眼，水波盈盈，宛如春日里冰雪初融，又似百花初绽般明媚。

    有的时候，记住一个人就是如此的简单。

    如轻烟淡淡，伸出手却抓不住。

    陆文礼想，等沈砚山和晏锦退亲后，或许，他还有机会。

    何氏见一边的儿子沉默不语，以为他担心自己，又道，“你别担心娘，没事的！”

    陆文礼敛了心神，看着何氏，莫名的转移了话题，“娘，你觉得晏家那位小姐如何！”

    “晏家小姐？”何氏皱眉，“晏温婉狡诈的很，她一直防备娘，好像我要害她性命似的！”

    陆文礼哑口无言。

    晏温婉对何氏防备的厉害，她身边的小丫鬟还是特意从府外买进来的，何氏平日里想接近晏温婉特别的困难。晏温婉和何氏交谈的时候，虽然依旧规矩守礼，但是背后却指不定对何氏有多厌恶。

    关键是，晏温婉每次推辞的理由都很恰当，他们在表面上抓不住晏温婉半分错处。

    久而久之，何氏便讨厌起晏温婉了。

    每次提起晏温婉都是咬牙切齿。

    陆文礼尴尬的咳嗽了一声，“我说的是晏家长房的小姐，晏锦！”

    “晏锦？”何氏微微眯眼，看着坐在不远处的儿子，试探着说，“你看上她了？”

    陆文礼赶紧摆手，“没有，我就是随意说说！”

    何氏太清楚儿子的性子了，陆文礼绝对不是随意说说而已，她见过晏锦，不得不说晏锦的确容貌出众，丝毫不比生母大虞氏逊色。只是，太过于漂亮的女人，都是花瓶，尤其是像晏锦这样的……

    何氏只要一想到晏锦和晏温婉来往密切，没准晏温婉会突然变了性子，也是晏锦在背后捣鼓。

    她皱眉到，“她怎么可能配给你做正妻，妾室还行！”

    陆文礼：“……”

    这下，陆文礼再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在母亲的心里，他是无所不能的。

    何氏不喜欢晏温婉，连带着对晏家的其他人也有些厌恶，此时他同母亲提起晏锦，母亲的态度也是显而易见。

    不过，哪怕晏锦和沈砚山退了亲，晏季常也绝对不会让晏锦做妾室吧？

    除非，晏家长房落得和晏家三房一样的处境，为保家族，晏季常或许会同意。

    陆文礼不再多想，而是起身对何氏又寒暄了一句，便回了马车上。

    这一次，陆文礼和何氏兵分两路。

    陆文礼带走了所有的护卫继续慢行，而何氏的马车却加了速，朝着京城赶去，两个人特意分了两路。

    一切如陆文礼所料，很快他便发现有一队人马跟着他们，而那队人马却佯装成商人，不想被他发现。

    陆文礼看着身后的那队人，不禁感叹，“愚蠢！”

    彼时，何氏坐在马车内，看着身边一身素衣的妇人，半响后试着唤了一句，“小楼？”

    妇人姿态有些苍老，容颜早已不似昔日那般明媚，尽管银丝已经布满她的鬓发，她的气质却依旧和往日一样，仿若高高在上，不染半分尘埃的梨花。

    她没有回应何氏，目光依旧无神的盯着指尖，一句话也没有说。

    何氏怔了怔，又想了一会，才说，“九娘？”

    这一次，陆小楼终于有了动静。

    她抬起头来，本来无神的目光里带了几分疑惑，似乎在询问何氏为何唤她。

    何氏本来皱着的眉头，也愈来愈深。

    她就知道，陆小楼忘记了所有的名字，也唯独不会忘记九娘这个小名。

    昔日，陆宿还在世的时候，总是喜欢唤陆小楼的小名，后来取代陆宿唤陆小楼小名的人，是定国公沈承修。

    有些事情，何氏从未告诉了过陆小楼。

    她也尝试着忘记那一夜的记忆。

    譬如，那夜的为何一向沉稳的沈承修为何会动情，为何陆小楼会对沈承修来者不拒。其实，如果那会的她出手带走陆小楼，一切便可以中断。

    她没有出手，而是眼睁睁的看着陆小楼和沈承修进了别人的局。

    她觉得，很是痛快。

    看着那样干干净净的人，变成世上最污秽的东西，心里特别的畅快。只是，也是从那一日起，沈承修对她也有了偏见，连带着对陆家三房的人，也有些冷淡。

    何氏紧紧地撰着衣袖，半响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陆小楼的目光渐渐地明亮了起来，宛如清澈的溪水。

    纵使过去了多年，她的目光似乎依旧如从前。

    她试着唤了一句，“小月？”

    何氏听了，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个人明明疯了，为何却还记得她？

    何氏有些心慌，却没有和从前一样，应陆小楼的话。

    她闭上眼，揉了揉眉心。

    只是，何氏刚闭上了眼，便觉得身子有些重心不稳，差点从马车内跌落到外面去，而一边的陆小楼倒是坐的稳稳的，似乎一点也不在意马车为何会颠簸。

    她依旧是看着何氏，没有其他的动作。

    何氏气急，对外大吼，“怎么回事！”

    车夫立即回答，“三太太，我……不是，轮子陷阱坑里了！”

    车夫的话说的吞吞吐吐地，何氏有些不耐烦，便亲自探出头，却觉得脖子上一凉。

    何氏惊讶的看着眼前的人，只见那个人长的黑漆漆的，手里握着的是一柄锋利的长剑。

    何氏有些错愕，“你……谁！”

    “三太太，下马车吧！”那人却不回答何氏，而是动了动手里的长剑，“若你再不下来，那么你估计便再也回不了京城了！”

    何氏不甘地问，“你是沈家的人？”

    车内本来安静的陆小楼在听见沈家后，不安地动了动身子，也想探出头去。

    结果，何氏的身子太臃肿，她根本没有机会。

    本来握剑的人，也注意到了车内的动静，他皱眉问，“还有谁在里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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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0：掌握之中

﻿    何氏愣住了。

    这个人显然不是沈家的人，不然也不会知道马车内的人是谁。

    她看着那个人，又试着问，“你是谁？”

    下一刻何氏便觉得脖颈微凉，一股淡淡的血腥气味在她的鼻翼间逐渐地蔓延开来。

    何氏立即大喊，“别……别动手！”

    她从马车内立即跳了下来，因为动作匆忙，内心也很慌乱。她的脖颈划过剑端时，惊的从马车上摔了下去。

    何氏的脸落地时，感觉到一阵疼痛。

    脖颈上一股热流让何氏吓的差点哭了起来。

    出血了。

    她是不是要死了，她还没有活够。

    面容上传来的疼痛，让她更是不安，血腥味也越来越浓，她清楚的感受到了粘稠的气息。

    本来华贵的衣衫，也沾染上了血液。

    “血……”何氏大喊，“我流血了！”

    然而，她唤的再可怜，却没有人去多看她一眼。

    此时，何氏离开了马车，陆小楼终于从马车内探出了身子，看着外面有些薄弱的光线，微微皱眉。

    那个人看了一眼陆小楼，然后对身边的人说，“带走！”

    何氏抬起头来，急着看着那个人的身型，却不敢去阻止。

    他们所有人似乎都无视了何氏的存在，哪怕此时的何氏狼狈极了，模样更是可怜宛如路边的野狗。没人有顾及她的死活。

    在众人离开的时候，有人压低了声音说，“她估计不行了，就不动手了吧！”

    “也好！”黑人点了点头，“会脏了我的剑！”

    她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那个浑身黑漆漆的人，带走了陆小楼，没有任何阻止的办法。

    等马车和众人消失后，何氏才惊醒。

    黑色如墨汁染过的人。

    是晏锦的人？

    她确切的记得，晏锦的身边，有两个黑色如墨的人，是昆仑奴。而且，不止她知道，京城内不少人都知道。

    物以稀为贵，不少人都羡慕晏锦，身边的两个昆仑奴十分的忠心。而他们买来的那些下人，无论是波斯人、还是新罗婢……每一个在他们身边伺候了一段日子后都尝试着逃离，根本不想在他们身边多留。连一向对这些没什么兴趣的薄家，似乎也买了几个昆仑奴和新罗婢，养在宅子里。

    何氏坐在冰冷的地上，念叨着不可能。

    车夫被婢女都被带走了，唯独留下她一个人在原地。

    过了许久，何氏才起身朝着京城内走去，这个地方离开京城还有一些距离，她这些年来一直养的娇气，走几步便有些腿脚发软，浑身更是没有力气。

    何氏害怕……自己会死在这里。

    若是她死在这里，来日必定会成为笑话。

    何氏无可奈何，只能从袖口里拿出锦帕，捂住了脖颈慢慢地朝着京城内走去。

    何氏的运气不好，她走了大半夜，直到天微微亮，头晕眼花才走到了京城附近。

    结果，刚进京城内，整个人便晕了过去。

    后来，还是陆希显亲自来将她接了回去，陆希显平日里甚少出门，尤其是这样寒冷的冬季，更是不愿意出现在众人面前。如今何氏出了事，最先出现的不是何氏的儿子陆文礼，而是如今陆家的当家人陆希显。

    所有人都在好奇，何氏遇见了什么样的事情，才会如此狼狈，浑身是血。

    陆希显接了何氏回陆家后，当夜何氏便病了。

    冬日寒风刺骨，何氏失血过多，又走了不少的路程，会病也是正常的。

    等何氏醒来后，已经过了快三日了。

    晏温婉吩咐下人将药碗拿过来，准备亲自喂喝药的时候，何氏才用着沙哑的嗓音说，“走开！”

    “三婶你醒了？”晏温婉将药碗放下，“可有不舒服的地方！”

    何氏看着晏温婉，半响后才道，“不用你猫哭耗子！”

    晏温婉微微一愣，然后起身摇头，“三婶这话，我不太明白！”

    何氏缓缓地坐起了身子，看着晏温婉，“文礼呢，他回来了吗？让他来见我！”

    “六弟啊！”晏温婉笑了笑，转身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又挥手让丫鬟们退下后，才轻声地说，“三婶，你节哀吧！”

    何氏大吃一惊，“你胡说什么！”

    陆文礼的马车在京城外出了事，据说是遇见了逃窜的流民，然后丢了性命。边疆的局势越来越不安稳，不少流民从边疆赶到京城，然而一路的劳累，让他们早就没了人性，最后抢下了陆家的马车。

    陆家三太太命好，独自从流民的手里逃掉了。

    可怜陆家六少爷，却没了性命。

    不过，也有人开始猜测，为何陆家三太太这样的弱女子都能逃掉，而陆六少爷却不能逃出来。

    风言风语开始流传开来。

    何氏此时根本不知道京城内的事情，而是摇头，“你骗我！”

    晏温婉将京城内最近几日的事情告诉何氏，又道，“三婶你这是怎么了，是那一日吓坏了吗？你别急，我去找大夫来给你瞧瞧！”

    “你站住！“何氏大喊，“是你，是你害死了我的儿子！”

    晏温婉有些惊讶地顿下脚步，看着何氏说，“三婶你和六弟遇见流民，怎么会是我的错？我没有让三婶你去京外拜佛呀，而且……你还得选那么远的寺庙。三婶你可能不知道，你那一日和六弟去的寺庙，里面的人也全没了。现在这些流民，未免也太歹毒了一些！”

    晏温婉的样子，的确像是什么都不知道。

    若不是晏温婉演技太好，便是晏温婉真的不知道这一切。

    是晏家？

    不对，若是晏家的话，陆希显为何会带她回来，不是让她死在外面更好吗？

    若不是晏家，又会是谁？

    何氏却觉得心里一团乱。

    寺庙内的人，是她杀的。

    根本不是什么流民。

    怎么会，怎么会，不过短短几日，她的孩子就离开她了。

    何氏顿时气急攻心，然后吐了一口鲜血，又晕了过去。

    晏温婉看着何氏晕了过去，半响后才推开门，对守在院外的小丫鬟说，“好好照顾三太太，药凉了，去换一碗来！”

    小丫鬟领了命，跑出去了。

    晏温婉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又朝着书房走去。

    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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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1：自作聪明

﻿    何氏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了。

    屋子里静悄悄的，墙角燃着一盏八角宫灯，薄弱的光线让屋子里染上了一层寒意，冷的人浑身哆嗦。

    冷，疼。

    这是何氏此时的感觉。

    孩子没了。

    她所有的希望都在这一刻，灰飞烟灭。

    她越想越觉得不甘心，然后又觉得奇怪极了。

    晏温婉说的话，显然隐藏了不少信息，她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来。因为她知道，晏温婉绝对不会跟她说真话。

    她对着屋外唤了一声，“来人！”

    值夜的小丫鬟立即从外室走了进来，她睡眼朦胧看着床榻上的何氏，“三太太你醒了，可是饿了？”

    “我问你点事。”何氏瞪圆了眼，“过来一些！”

    小丫鬟还有些迷糊，她缓缓地走近，却看见何氏有些狰狞的面孔。

    小丫鬟有些惊讶，想要退后却被何氏抓住了胳膊，何氏压低了声音，“六少爷的尸首找到了吗？”

    “三太太……”小丫鬟面色惨白，“奴婢不知……”

    何氏想了想，又从手上将赤金臂钏取下来，放在小丫鬟手里，“你告诉我，现在可有找到六少爷的尸首！”

    小丫鬟看着何氏递过来的东西，然后犹豫了半响才回答，“奴婢听闻六少爷的马车出事，但是却未曾有人找到六少爷的尸首，他们说六少爷摔到山下了，怕是找不到了！”

    陆文礼摔下了悬崖，想要找尸首哪有那么容易。

    好在，陆希显也没有放弃寻找，更是放言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若是有人有陆家六少爷的信息，来陆家便能领五百两银子。

    为此，不少人都疯狂的去寻找陆文礼的消息。

    何氏闻言，却气的差点又晕了过去。

    陆希显显然是故意的。

    现在京城外的流民不少，若是她的儿子没有去世，而是落在这些流民的手里，那么这些流民肯定会狮子大开口。毕竟，现在陆希显说，只要提供陆文礼的消息，便有五百两银子。

    一个消息，值五百两银子。

    一个人又得多值钱？

    那时，她要拿多少银子才能从其他人的手里将儿子救回来。

    现在的陆希显还担了好名声，不知内幕的人还以为陆希显有情有义。实际上，陆希显是巴不得她的儿子出事。

    何氏放开了小丫鬟，然后坐了起来。

    小丫鬟见何氏没有其他的吩咐，喜滋滋的拿着东西退了下去。

    何氏在床榻上坐了许久，翌日天亮时，她的脑海里依旧是一片混乱。

    直到在用药的时候，听小丫鬟提起晏温婉去了晏家长房时，她好奇的随意一问，才知道晏锦病了。

    据说晏锦这场病来势汹汹，像是受了什么大刺激似的，奄奄一息。

    何氏闻言，不禁又试探着问小丫鬟一句，“晏小姐病的那么厉害，沈家那边派人过去了吗？”

    “派了！”小丫鬟不知何氏为何问起，只是回答，“不过，晏小姐都没有见，说是病中不宜见人！”

    小丫鬟说完后，在一边伺候何氏的嬷嬷，又忍不住添了一句，“不过说来也奇怪，这位晏家小姐，一向身子硬朗，怎么说病就病了！”

    何氏听了之后，沉默不言。

    等小丫鬟和大夫再次退下，何氏心里也有了个大概。

    晏锦会病，其实也是心病。

    在听闻沈砚山的身世后，晏锦心里估计会很失望，毕竟沈砚山的出生那样的丑恶，说难听的是没娘养的东西，一个正常的女人，怎么会找这样的男人做丈夫。

    陆小楼腹中有沈砚山时没有嫁到沈家，而是沈家另外的女儿出嫁，来掩饰沈砚山出生的诡异。

    如果一定要说尊卑，沈远岱才是名正言顺的世子。

    而沈砚山，不过是个有爹生没娘教的野东西。

    尤其是沈砚山的母亲陆小楼，还是一个不该存在的怪物。

    晏锦怎么能想的开？

    现在的晏锦有了心结，自然也就病了。

    那么沈砚山身世的消息，是谁传到晏锦的耳里的？

    何氏没有多想，便想起了薄相。

    世上最清楚陆小楼和沈承修为何有亲密关系的人，只有薄相了。当年，若不是薄相，沈承修也不会和陆小楼误用了不该用的东西，然后有了关系最后还有了沈砚山。

    她当年看的真真切切。

    何氏在想，或许当年一直在兵营里长大的沈承修会遇见陆小楼，没准而言是薄家的杰作。

    薄家想要控制沈家，却没有得手。

    后来，沈承修和薄家发生了什么事情，她虽然不知晓。但是这些年来，薄家对沈家的忌惮，却从来没有减少过。

    而且，关于当年的事情，薄相也不敢再提起了。

    不得不说，沈承修的确很有手段。

    只是再有手段又如何，和自己的堂妹有了关系，最后还看着堂妹活活的疯掉生下一个小怪物，沈承修的心里该是如何的纠结。也难怪昔日，沈承修要将沈砚山送到边疆去，无论是谁估计都不想看到这个小怪物。

    如果这个消息真的是薄相告诉晏锦的，那么……

    何氏抽了一口冷气。

    那么，那一日来带走陆小楼的也是薄家的人吧？

    所有人都知道晏锦的身边有昆仑奴，如果晏锦真的要帮沈砚山，就不会特意让昆仑奴来带走陆小楼，毕竟太明显了。

    京城内提起昆仑奴，会想到的人，的确是晏家的小姐晏锦。

    何氏捂住自己的头，觉得头疼欲裂。

    薄家那一日派来的人没有杀她，是希望她活着回来去晏家长房大吵大闹，然后薄家和陆家有了矛盾后，沈家也会因为陆小楼的事情彻底的乱了起来。

    那时，陆家、晏家长房、沈家，都在一片混乱当中。

    谁也没有空闲去注意薄家的动作，而薄家也等于给了沈家一个狠狠地耳光。

    毕竟，那会的陆家、晏家长房都和沈家有了间隙。

    何氏想到这里，恶狠狠地说出了一句，“休想！做梦！”

    等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小丫鬟进屋见何氏不在屋内，便匆忙的跑到晏温婉的院子里，跟晏温婉禀告。

    小丫鬟说，“夫人，三太太不见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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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2：反转

﻿    冬日天气寒冷，尤其是落雪过后的夜里，更是难行。

    何氏一个重病缠身的人，想走又能走多远。

    晏温婉闻言，却是淡淡地说，“三婶应该是不想见我，让她出去走走，散散心也好！”

    她说完之后，又捧着药碗将里面的安胎药饮了下去，“你退下吧！”

    晏温婉声音温柔，但是语气却不容质疑。

    小丫鬟闻言，只好从屋内退了出去。

    其实现在去追何氏，完全是可以追回来的。

    不过晏温婉既然说让何氏“散散心”，她作为丫鬟自然也不敢质疑。

    如今的陆家是陆希显当家做主，尤其是在陆文礼去世后，三房对陆希显更是构不成任何威胁。陆家的下人们都明白，如今陆家谁说了算，他们不会自讨没趣。

    晏温婉用了药后不久，陆希显便从屋外走了进来。

    他穿着厚厚的斗篷，将单薄的身子都藏在斗篷内。

    陆希显畏寒，到了冬日之后，便甚少出门。

    晏温婉见陆希显来了，便抬起头来笑了笑，“你回来了！”

    “恩！”陆希显走到晏温婉身边，又将手搓了搓，等暖和了一些后，才将手放在晏温婉的腹上，“身子可舒服了一些？”

    晏温婉点了点头，“你放心吧，我很好。三婶的事，你处理好了吗？”

    陆希显的手依旧没有放下，他有些心不在焉，“当然，她应该要回何家去了！”

    何氏如今能仰仗的，也只有何家。

    然而，何氏现在回何家，又能有什么好果子吃呢？

    晏温婉见陆希显神色认真，也知道丈夫在担心什么，又喃喃地说，“我没事呢。刘大夫说孩子很好，很乖。等明年夏日，你便能见到他了！”

    晏温婉这句话，像是对陆希显说，却又像是在和自己讲。

    这段日子，陆希显的身子越来越虚弱，尤其是现在要操劳陆家的大小事务，更是休息不好。她也曾劝过陆希显多多歇息，但是陆希显却告诉她，这个时候不能怠慢半分。

    他不想辜负祖父的信任。

    晏温婉清楚丈夫的性子，心里也开始慢慢的琢磨以后的事情。

    她这一次和丈夫尽全力帮晏锦，也是为了来日，若她和丈夫都不在了，希望晏锦能看在昔日的亲情上，好好的照顾这个孩子。

    尽管，晏温婉知道她不说，晏锦也会做。

    她不想欠晏锦太多的恩情。

    但是，晏温婉私心却想丈夫和自己能活的久一点，看着孩子慢慢长大，成家，然后继承陆家的家业。

    普通人最平常的事情，对她而言，却像是奢望。

    “呀！”陆希显低呼了一声，“孩子动了！”

    晏温婉闻言，笑了起来。

    彼时，何氏已经从后门悄悄的溜了出去。

    她的手里提着的包袱，是她这些年来存下的金银首饰，现在要回何家，她总不能空手回去。好在她小心，一路上都没有被人发现她的行踪，更没有露出太多的破绽，闹出任何动静。

    何氏想，晏温婉肯定没料想到，她会逃出来。

    她若是想光明正大的离开，晏温婉绝对不会让她离开的。

    然而，何氏却没想到，她这是最后一次，从陆家的大门踏出来了。

    不过短短三日，京城内薄家又迎来了更大的丑闻。

    这一次，让薄相难堪的人，是陆家的三太太何氏。

    薄相在下朝回府的途中，轿子被陆家三太太拦住，陆家三太太指责薄家，说薄相想要做帝王，更是想利用沈家。她气急败坏的像个疯子似的，恨不得将薄相的性命夺走，然而无论她怎么咆哮，薄相身边的侍卫也只能将她拉扯开，不敢对她动粗。

    何氏做的事情，让薄相措手不及。

    谁都没想到陆家三太太这些年来，居然和薄家有来往。

    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人们议论纷纷。

    薄相恼羞成怒，对着身边的侍卫大喊，“她疯了，带她离开……”

    “我没疯，你当年对陆小楼做的事情你还记得吗？”何氏像个泼妇一样，大喊，“你在她的酸梅汤里……唔……”

    下一刻何氏的嘴便被人捂住了，然后像是拖一条死狗一样，被人拖着离开了。

    然而，她的话语，却被人周围的人听到了。

    尘封已久的事情，瞬间被人记起。

    当年，陆小楼大病，是为情而伤。谁都不知道，让陆小楼动情的人是谁，如今听何氏这么一说，所有的人都将目光转移到了薄相的身上。

    他们立即就靠着一些细节，编造出，薄相辜负了陆小楼，然后陆小楼自尽的事情。

    然而，这样离谱的消息却有人相信了。

    现在薄家的名声不好，昔日羡慕薄家的人、厌恶薄家的人，都恨不得在后背给薄家踩上一脚。现在有了机会，还不得拼命找个地方污蔑薄家。

    站的高，背负的便多。

    何氏的事情，彻底的惹恼了薄相。

    他觉得自己是上当了。

    或许说，他和何氏都被算计了。

    何氏虽然是深宅里的妇人，但是这些年来不可能一点心计都没有，何氏会来拦他的轿子，做出破罐子破摔的举动，显然何氏也是被逼的走上了绝路。薄相想不到明白，到底是什么事情把何氏刺激成这样。

    不是说，陆文礼的尸首还未找到吗？

    陆文礼还未死，为何何氏绝望成这样？而且，就算陆文礼死了，何氏也不该像得了失心疯似的，来找他的麻烦。

    愚蠢，愚蠢。

    他现在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因为怕何氏继续胡言乱语，他不得不让人将何氏抓住，捂住了何氏的嘴。但是，何氏终究是陆家的三太太，又是没了丈夫一直独居的孀妇，如今他将何氏抓带手里，也成了烫手山芋。

    若把何氏送回陆家，何氏说出更多事情，那么他还要不要脸了？

    若是不送回陆家，直接杀了何氏，那么更是麻烦。

    薄相想着这些，眉头都皱成了一团。

    他想了想，才对身边的人说，“去准备轿子，我进宫去看望太后！”

    结果，薄相话音刚落，便有小丫鬟从屋外走了进来。

    小丫鬟福身行礼，“相爷，柳姑娘来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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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3：谁都有难处

﻿    薄相顿下脚步，想了想才对小丫鬟答道，“让她进来吧！”

    小丫鬟闻言，便退了下去。

    不足片刻，便有一个穿着缕金绣牡丹锦缎窄褃袄，外罩灰色银鼠褂，下着浅色洋绉裙的少女缓缓地走了进来。

    她丹唇微抿，身形苗条宛如春日柳叶。

    淡淡的阳光下，她那双淡蓝色的眼睛，宛如蓝晶石般晶莹剔透。

    纵使小丫鬟不是第一次见到柳文仙，却依旧被她的美丽所震慑。

    等柳文仙进了屋子，薄相却依旧没有动弹，只是神色有些疲惫。

    “见过相爷！”柳文仙笑的格外的妖娆，“今儿冒昧来访，不知是否扰了相爷！”

    薄相抬起头，便看见柳文仙那张动人的容貌，然后对她招手，“过来！”

    柳文仙闻言，走近一些。

    她动作熟练，小鸟依人般坐在了薄相的腿上，一双白皙的手，也自然的放在了薄相的脖颈处。

    柳文仙容貌本就生的稚嫩，纵使过了不少年头，她的容颜依旧如初，丝毫不见苍老的迹象，“陆家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知道了？”薄相抬起头，将柳文仙垂落在额前的发丝挽到耳后，“是你哥让你来的？”

    柳文仙淡淡地笑了笑，清纯依旧，“自从宫里出了那种事，他便很少出宫了！”

    薄相听了皱眉，“是我没有管好颜儿！”

    薄如颜对晏锦做的事情，薄相其实也知道一些，而且他暗自还帮了自己女儿一把。这件事情对他而言，若是真的成了，那么晏锦和沈砚山的亲事自然就黄了，而且晏家长房也丢了不少颜面。

    至于薄家，却是没有任何损伤的，元定帝纵使有气，也会顾及薄太后的存在，而不会对薄家做些什么。

    然而，他自己还是高看了自己的女儿，她简直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这次失败了，当真可惜。

    至于这个女儿……

    薄相当真不在乎失去一个女儿，他有很多个孩子，每一个孩子他都替她们安排了以后，若是他们不听他的安排，留着也没有什么用。

    有的时候，连薄太后都会说他太过于薄情。

    薄相不认为自己是薄情。

    成大事者，自然不拘小节。

    “怎么会是相爷的错，是十二小姐太不懂事了！”柳文仙叹了一口气，然后起身给薄相倒了一杯茶水，又道，“相爷这些年来一直栽培十二小姐，可惜十二小姐不争气，输给了晏家那个小丫头！”

    薄相听了这话，却是扯了扯嘴角，“也不怪颜儿，晏家那个小丫头，的确容貌出众！”

    薄相很少夸赞过人，昔日被他这样赞誉过的，是陆家那位出了名的才女。

    柳文仙心里‘咯噔’了一下，笑的有些无力，“相爷觉得她好？”

    薄相抬起头，目光锐利的看着柳文仙，像是要看穿这个人的心一般。

    然后他抬起手，又将柳文仙拉了过来，“她怎么会有你好，你和你哥哥，都很好！”

    柳文仙神色有些尴尬，却依旧勉强的笑了笑，“原来是这样！”

    薄相舒了一口气，然后捏了捏柳文仙的手，又缓缓地说，“今日来找我，就是为了问我这些？”

    “还有其他的事情！”柳文仙俯低身子，在薄相的耳边说，“陆家好像找到陆文礼了！”

    薄相挑眉，“找到了？”

    他说完之后，内心更是气愤不已。

    何氏不来闹事，陆家便说一直找不到陆文礼，而且陆希显弄出的动静不小，外人彻底的被陆希显的动静瞒住了。他们都以为如今陆家的家主陆希显是真的担心陆文礼，所以才会放出那样的话语来。

    结果，陆希显这些虚伪的动作，却刺激到了何氏。

    他到现在也想不明白，何氏为何会突然来拦住他的轿子……

    柳文仙似乎知道薄相在想什么，便叹了一口气，“我听闻陆三太太从陆家逃了出来时，还偷走了陆夫人的首饰，陆家现在的家主生了大气。她去了何家，然后和何老爷子拌嘴。你也知道前些日子，何家出事后，何老太爷就不待见陆三太太，如今两个人拌了嘴，何老太爷便更不想见到陆三太太了！”

    “他们家里的事，与我何干？”薄相皱眉，“那个疯子居然敢来拦我的轿子！”

    这件事情，薄相说来自己也委屈。

    他不仅没有抓到陆小楼，还白白的忙活了一场，用了不少的力气牵制住了沈砚山。

    结果，他牵制住了沈砚山，却没有想到，何氏母子那么不中用。

    如今的他，肠子都悔绿了。

    牵制沈砚山的同时，也暴露了他手下的人手，沈砚山像是个妖怪似的，从这些人身上抓住了他更多的人，然后一一的找他们的麻烦。现在，元定帝本就对薄家有不少的成见，沈砚山让人弹劾他的人手，几乎是没有一个能活下来的。

    尤其是苏家……

    苏家如今却更怪异。

    苏行容居然敢给他脸色了。

    “我想，陆三太太会来拦相爷的轿子，大概是被人唆使的！”何氏气急攻心，加上失去孩子后，又和父亲闹了矛盾。若是身边有个人给她除馊主意，她肯定会听从。柳文仙想到这些，又对薄相说，“其实这件事情，可以很好的解决，只是不知，薄相舍不舍得这个人！”

    薄相皱眉，“谁？”

    柳文仙低头对薄相说，“十二小姐！”

    薄相有些错愕，“颜儿！”

    “与其让十二小姐消失，不如让她再为相爷做点事情！”柳文仙笑了笑，“相爷以为如何？”

    薄如颜被休却没有迅速的离开晏家，而是一直赖皮住在晏家。

    薄相这段日子忙的厉害，自然也没空闲去管薄如颜。

    这个孩子，他是不想再见到了。

    薄如颜的存在，对他而言，更像是昔日做错事情的证据。

    柳文仙的话，他想都没想，便点头，“就按你说的做！”

    一个没用的废子，留着也没什么用。

    柳文仙说，“相爷英明！”

    “还是你最懂我，你是我解语花！”薄相叹了一口气，“等过几日，我会让你哥哥出宫看你，你顺便告诉你哥哥，苏家那边让他盯紧一些。若是贤妃不能用了，便换人！”

    他说完之后，便将柳文仙抱了起来，然后缓缓地走进了内室。

    一片春色。

    彼时，晏锦在听见香复跟她说外面的事情时，忍不住笑了起来。

    等香复说完，晏锦才道，“有钱的确能使鬼推磨！”

    何氏会离开陆家，是在晏锦的意料之中。哪怕何氏不想离开，晏温婉也会想办法让何氏离开。

    何氏离开陆家后，会发现何家的人根本容不下她。

    而且，何家的人还会告诉她，其实陆文礼是真的死了，让何氏安安心心的回陆家，好好的养病。说简单点，便是让何氏和何家保持距离，别再惹麻烦给何家。

    他们将何氏当做了最忌讳的存在，恨不得再也不要见到何氏。

    亲人的薄情会让何氏伤心欲绝。

    晏锦买通了一直伺候何氏的嬷嬷，让嬷嬷在何氏最失望的时候，去好好的‘安慰’何氏。

    嬷嬷其实也不需要说太多，她只需要告诉何氏，若是陆文礼还在，何家人也断然不会这样对何氏。

    嬷嬷还需要劝慰何氏，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如今，陆文礼的尸首还没找到，便证明陆文礼还活着。

    那么既然活着，肯定是在谁的手上。

    何氏很快也明白这个道理，若她的儿子还在，她在陆家就还有一席之地，若是儿子没了，那么她来日想要的，便真的是什么都没有了。

    那么，要怎么知道儿子的行踪呢？

    陆家的人，靠不住。

    娘家的人，靠不住。

    她唯一能做的，便是自己想办法去查清楚儿子的踪迹。

    一切都是因为薄家而起，她现在只能赌儿子其实在薄相的手里。

    毕竟，这个京城内除了晏锦有昆仑奴外，还有其他的贵族，却不会来掺合小楼的事情，唯独薄家，会来掺合……

    薄家留下了昆仑奴的证据，也是希望她去找晏锦的麻烦。

    那么她便反着来。

    何氏犹豫的同时，身边唯一能商议的，也只有老嬷嬷了。

    老嬷嬷是晏锦的人，她自然会帮何氏下定去决心去找薄家的麻烦。

    最直接的，便是将事情闹大。

    最好闹到元定帝的耳里。

    何氏也是急糊涂了，根本没有想过，若是闹大了会有多麻烦。她只知道，没有了儿子的她，连个蝼蚁都不如。

    只要让薄相松口，那么一切都有办法。

    等何氏真的去闹的时候，老嬷嬷也从何家离开了。

    何氏往后想找老嬷嬷，也没有任何办法了。

    只是所有人都不知道，真正的陆文礼，其实在晏锦的手里，在何氏闹了薄家后，她便故意留下了线索，然后陆希显也做出故意找到了线索的样子，找到了陆文礼。

    陆文礼还在，何氏就不会死。

    何氏若不死，陆文礼就会想办法去救何氏……

    那么，薄相的丑闻，还可以继续再闹一闹。

    最后，薄相会替陆希显除了何氏和陆文礼。

    一切都不需要陆希显亲自动手。

    晏锦现在唯一担心的，便是沈砚山。

    昨日沈苍苍特意来见她，然后等两个人独自说话的时候，她才问晏锦，“小楼是在你这里吗？”

    “恩！”晏锦对沈苍苍没有隐瞒，“她在我这里，她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沈苍苍哑口无言，过了很久，她声音有些胆怯，“其实，她才是我的大伯母，只是，不能唤大伯母的。素素，你知道我为什么唤她小楼么？”

    晏锦摇头。

    不管陆小楼是不是沈苍苍名义上的大伯母，沈苍苍都不该直呼她的名字。

    毕竟，陆小楼是长辈。

    沈苍苍垂下眼眸，“沈砚山小的时候，见过她。不过，没人告诉沈砚山，那是他的亲生母亲……沈砚山唤了她很多称呼，甚至……”

    沈苍苍声音有些哽咽，“他唤过小楼母亲。小楼却不记得他了。直到后来，沈砚山唤小楼的名字，小楼才和沈砚山说话了！”

    那时的沈砚山尚且稚嫩，却比常人懂的更多。

    其实有的时候，太聪明也是一种惩罚，会记得比常人更多的东西，譬如，不开心的事。

    没有人告诉他，陆家后院里那个疯子是谁，每次路过他都只是遥遥的看了一眼。

    直到后来，像是了着了魔似的去看了一眼那个女人。

    浑身被铁索栓着，像个野狗一般。

    尽管，这样是为了她好，但是却可怜至极。

    再后来，沈苍苍也不知道，沈砚山为何知道了陆小楼是他的母亲。

    她只是在无意间，听沉睡的沈砚山唤人，“娘！”

    沈砚山从未唤过定国公夫人一声娘，一般都是唤母亲，而且唤定国公夫人的次数，很少。

    当所有人的以为沈砚山不知道自己身世的时候，沈砚山也配合着他们，装作不知道。

    再后来，沈苍苍便跟着沈砚山见到了陆小楼。

    那个时候年纪尚小的沈砚山，坐在陆小楼的身边，喃喃地唤她，“小楼，今儿园子里的梨花都开了，你看……我带来给你看了！”

    说完，他站了起来，将手里的梨花戴在陆小楼的鬓发间。

    那个明明已经疯了，没有任何理智的妇人，却笑了起来，然后语气很轻，“开花了，子瞻要回来了！”

    子瞻，是定国公的字。

    纵使她已经疯了，却依旧没有忘记那个人。

    夕阳下，余辉将她的面容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她笑起来的样子，实在好看。

    可惜，好景不长。

    陆老太爷似乎发现了沈砚山见过陆小楼，便将陆小楼送走了。

    沈砚山没有反抗，而沈苍苍却有些气急。

    她跑到沈砚山面前，问道，“你为何不去找她？”

    “不能去！”沈砚山似乎一点也不意外沈苍苍知道他的事情，“再找，就真的没了！”

    那时的沈砚山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十分的平淡。

    沈苍苍一直都不明白，沈砚山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等她慢慢的长大，才知道了沈砚山话里的意思。

    陆老太爷不是陆宿，他是陆家的家主，更在乎的是陆家的名誉。那种不伦的感情，在他眼里或许就是肮脏的，他要用很大的理智，才能让自己不伤害陆小楼。

    陆老太爷不喜欢沈砚山，约摸也是因为陆小楼的关系。

    若沈砚山执意去调查自己的身世，若他执意要见陆小楼。

    大概，为了沈家和陆家，陆小楼便真的不能在世了。

    沈苍苍说到这里，不敢去看晏锦的眼神，“素素，你真的不介意，沈砚山的身世吗？你别怪他没告诉你，他其实……也有很多难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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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4：要见面吗？

﻿    沈苍苍说完后，又觉得自己说错了话，一脸尴尬、手足无措。

    无论沈砚山有多少的难处，也不该瞒着晏锦。因为，晏锦来日是沈砚山的妻子，夫妻之间不该有太多的隐瞒。

    这对晏锦而言，实在不公平。

    若是虞方瞒了她太多的事情，她约摸这会不会像晏锦这般镇定。

    她不再说话，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站在晏锦的角度，沈家隐瞒的事情，的确是有些过了。

    然而晏锦此时神色依旧如常，她只是淡淡地说，“我不介意！”

    世上无完人，而且自己的出生，谁又能选择呢？

    这不是沈砚山的错。

    相比从前，晏锦对沈砚山倒是多了几分怜惜。

    她完全不敢去想，沈砚山的幼年是如何度过的。

    当年，陆小楼有了身孕，这个孩子陆小楼虽然知道不该存在，却不愿意拿掉。孩子是无辜的，况且这还是她心爱人的孩子……既然陆小楼执意要生下孩子，那么这个孩子就该名正言顺的存在。那时，陆家便有小姐代替陆小楼嫁去了沈家。

    晏锦很难想象，当时的陆小楼是用什么样的心情，将这个孩子生下来的。

    有的时候，活着也是惩罚。

    沈砚山自幼比常人聪慧，开蒙比谁都早。他懂的越多，便也明白自己在沈家的地位尴尬。

    或许是因为愧对陆小楼，所以定国公便将世子之位给了沈砚山。

    但是，对于定国公而言，每次看见沈砚山都会让他的心被刺痛。对于陆家和定国公夫人而言，沈砚山的存在，也像是陆家曾经最污秽的存在。

    他们害怕沈砚山知道自己的身世，而已经知道身世的沈砚山，却要装作什么都不知晓。

    年幼的沈砚山，身边或许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渐渐地，沈砚山的性子孤僻，也不懂人情世故，更不知道做人应该圆滑。

    他说话刺耳直接，是因为没有人教他，这样说是不对的。等他意识到这样不对后，却也不想更改了。

    习惯，哪里那么容易改掉？

    晏锦只要想到这些，心里便一抽一抽的疼痛。

    年幼的她，一直被父母护着。

    相比之下，沈砚山过的更不容易。

    对于晏锦的答复，沈苍苍虽然诧异，但是也很快平静了下来。

    她说，“沈砚山能遇见你，是修了两世的福气！”

    晏锦笑笑，她能遇见沈砚山，又何尝不是修了两世的福气呢？

    缘分，当真是个奇怪的东西。

    夜里天色暗下来后，晏锦沐浴后躺在床上翻阅书，带着湿气的黑丝，从耳边垂落下来。屋内的墙角，燃着一盏宫灯，淡淡的光线将屋内染上一层暖意。

    此时，窗户被轻叩，下一刻被沈苍苍说了修了两世福气的人，从窗外蹦了进来。

    晏锦似乎一点也不惊讶，只是抬起手说，“炉子上有温着的汤，你用一些！”

    沈砚山挑眉，将手里的包袱放下后，去炉子上将暖着的汤取下，然后一口饮尽。

    等沈砚山用了汤之后，晏锦又将一边放着的手炉递给沈砚山，“外面的雪停了吗？”

    “停了！”沈砚山没有接过手炉，而是坐在晏锦身边，将手炉推到她手里，“你在等我？”

    晏锦点了点头，“我琢磨着，你会来！”

    她近日听父亲说，定国公的病越来越严重了，元定帝甚至还派了御医去定国公府，但是御医只是说定国公并无大碍，只是受了风寒。

    晏锦知道，定国公的病情，元定帝并未让御医说真话。

    若是此时定国公大病随时要过世，那么沈砚山作为长子，应该时时刻刻的陪在定国公身边。沈砚山不动，程家军那边便群龙无首，晏锦想，元定帝约摸是要派沈砚山去边疆了。

    精绝已经有了动静，只要程老将军一去世，他们便会进攻。

    沈砚山既然要离开京城，自然会来和她告辞。

    “你不问问我，最近的事情吗？”沈砚山神色淡淡地，藏在袖口里的手，露出长满了茧子的指尖。

    晏锦将书又翻页，“你若要去，我不会阻扰你，只是……早些回来！”

    沈砚山是男儿身，在这个时候，为大燕朝征战，也是理所应当的。

    她没有任何理由阻止沈砚山。

    哪怕晏锦清楚，定国公若是去世，她必须继续在闺阁里等上三年才能成亲。

    然而，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晏锦想了想，又道，“京城里的事，我会帮你看着的！”

    她会让沈砚山，没有任何压力的启程。

    沈砚山说，“我暂时还不会启程，攘外必先安内。”

    晏锦对沈砚山说过的事情，沈砚山都记得。

    其实，他很快便想明白，为何前世自己会保不住沈苍苍，也不知道京城内的动静。

    前世的他听从了元定帝的吩咐去了边疆，父亲一去后，沈家便没有人能做主了。精绝若是起兵，必定有十分的把握，能让精绝国王觉得有把握的事情，无非是漠北的柔然同时起兵，想打他个措手不及。

    柔然起兵，会断了他和京城的所有联系。

    他和程家军是死是生，都没有人知晓。

    前世的他，肯定会想不到，陆希显和沈苍苍会妥协。

    其实，若是有人拿沈三爷的性命来威胁沈苍苍出嫁，沈苍苍必然会出嫁。又或者，那些人拿他的母亲来做文章……

    沈苍苍一出嫁，必然是死路。

    陆希显和沈苍苍一死，薄家等于削弱了沈家很多帮手。

    毕竟当年，他的七叔手下的将领们，会责怪沈家保不住沈七爷唯一的血脉，将所有的过程都推卸到沈家的身上。

    等他平了战乱，从精绝回来的时候。

    会发现……

    父亲没了，堂妹没了，连三叔也是昏迷不醒。

    沈家，再也没有人能陪着他说话了，屋子里空荡荡的。

    若不是晏锦提醒他，或许沈砚山这次又会太相信元定帝，做了忠心的臣子，却没有太顾及亲人。

    “恩！”晏锦不懂沈砚山在朝政上的事情，不过既然是沈砚山的决定，她自然会赞同。

    她相信这个人。

    一直都是。

    晏锦将手里的书合上，抬起头看沈砚山，“你想见见伯母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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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5：前世，谁是你的埋骨之人

﻿    晏锦似乎一点也不介意，沈砚山的身世，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言语里没有任何疑惑和讽刺。

    沈砚山怔了一怔，然后神色渐渐地黯淡下来。

    良久后，沈砚山才说，“不见了！”

    对于沈砚山的回答，晏锦有些惊讶。

    她以为，沈砚山很想见到自己的母亲，却不想听到这样的回答。

    但是很快晏锦又想明白了，沈砚山这句话，是替沈家和陆家回答的。

    他的责任，压的他不能按自己的心意行事。

    此时，没有关严实的窗户里吹进来一阵寒风，下一刻屋内的烛火摇曳似乎要熄灭。

    沈砚山站了起来，将窗户关上，又吹灭了屋内的灯。

    瞬间，屋内里暗了下来。

    晏锦看不清沈砚山的神色，她想，这个人约摸也不想让她看见，此时自己的神情吧。

    这个人，从不喜欢对谁示弱。

    沈砚山做完一切后，又在原地站了一会，才朝着晏锦走了过来。

    他刚坐下，晏锦便伸出手，握住了他藏在袖口里的手。

    骨节分明的掌心，似乎多了几道深深的痕迹……

    晏锦心里咯噔了一下，却强压着心里的不安，没有彻底的表露出来。

    她和沈砚山有段日子没有见面了，沈砚山有多忙碌，她多少也有耳闻。沈家如今的重担都压在沈砚山身上，连带着程老将军的希望也寄托在他的身上。

    有的时候，得到的越多，压力和责任就越大。

    不过，晏锦也隐隐约约觉得，沈砚山是在躲着她。

    躲着她的缘故，其实晏锦多少也知晓一些。

    她想着，问了一句，“疼吗？”

    “不疼了！”沈砚山语气浅淡，“伤口都愈合了！”

    他没有告诉晏锦，自己的手差点被人砍下，再也不能握住剑。

    有些事情，没有必要讲出来。

    两个人都没有开口，直到最后，晏锦才试着说了一句，“你很久没有来见我了！”

    “抱歉！”沈砚山没有做任何的解释，便对晏锦道歉。

    然而晏锦却像是知道沈砚山要说什么似的，言语波澜不惊，“你是不是在想我前世的事情？”

    沈砚山沉默，良久没有说话。

    晏锦语气依旧淡淡地，“我有没有同你说过，前世我最后去的地方，其实我从未见过是什么样子，我唯一听到的，便是周围的丝竹之声。那个时候的我，心里很疲惫，可是理智告诉我，我不能离世，我得好好的活着，只有活着，才能报仇！”

    晏锦说的风轻云淡，沈砚山的手却微颤，继续说，“我呀，我很怕死的。胆小如鼠！”

    “其实我很久前，便知道陆文礼将我送给的人是谁，我一直都知道！”晏锦笑了笑，“你呢，你猜到了吗？”

    沈砚山点头，“知道！”

    陆文礼要讨好的人，其实显而易见。

    他从边疆归来，沈苍苍不在了，他势必会追查下去，而那时他的母亲，约摸也是不在世了！毕竟，所有人都会以为他回不来了，连元定帝其实也知道，柔然和精绝进攻，程家军能活下来的几率，很渺小。

    然而，谁都不知道，他活着回来了。

    陆文礼为了讨好他，将晏锦送给他，也是有原因的……

    沈远岱曾无意问他，什么样的女子最好看的时，他回答了和幼年一样的答案。

    他说，眼睛蓝灰色的女子，最美。

    昔日，程老将军说子衿公主是仙女，那双蓝灰色的眼，宛如罕见的琉璃。以至于沈砚山一直都以为，像子衿公主那样的女子，才是最好看的。他自幼在军营里长大，身边敢和他一起评论女子的，便也有程老将军。

    和子衿公主长的很相似的晏锦，自然也被陆家人误以为，他说的其实是晏锦。

    沈砚山不敢猜测，是否是因为他无意的一句话，才导致陆家的人，将晏锦送到他的身边。

    他想明白了，便不敢再来见晏锦了。

    然而他再小心翼翼，却依旧被晏锦发现了全部。

    “我前些日子看了一本书，书里说，其实缘分这个东西，是天注定的！”晏锦说的很自然，“前世，是你埋了我……”

    鹘岭。

    晏锦一直都记得这个地方。

    午夜梦回的时候，她总是听见那个男子说，“葬入鹘岭。”

    其实，前些日子，沈苍苍无意送来的图纸，那个地方便叫鹘岭。

    是一处龙脉。

    香复说，书里曾写，像这样风水极好的龙脉，有起死回生的功效。

    她那时不过是个落魄家族的小姐，沈砚山或许也是因为愧疚，才会将她葬入那个地方。龙脉，多少人最向往的地方，却被她占了。

    这个人，无论是前世还是现在，都从未对不起她。

    晏锦说到这里，顿了一顿，“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我未曾怪过你。那个时候对我而言，其实死亡，是一种解脱。而且，我也没有告诉过你，我会离世，不是因为你的缘故，而是有人在琴弦上，下了毒！我想，他或许也想借我的手，害你？”

    沈砚山继续沉默，直到他感觉到有一滴热气的水滴落在自己手背上时，才抬起头看着晏锦，“怎么哭了？”

    他从未见过晏锦如此难过，黑暗里的他只能用另一只空闲地手，捧着她的脸，却不知该如何安慰。

    晏锦只是摇头，不再说话。

    上天待她是如何的好，才会让她在今生遇见这个人。她又怎么可能会放手？

    有的时候，情绪真的难以控制。

    晏锦落泪，让沈砚山有些措手不及。

    他不擅长安慰人，也不知道该从何安慰起……

    “我没哭！”晏锦倔强的撇过头，握住沈砚山的手又紧了紧，“就是止不住。”

    眼泪像是控制不住似的，从眼角缓缓地滚落了下来。

    沈砚山叹了一口气，下一刻……晏锦便感觉到本来单薄的光线，在自己的眼前，缓缓的黯淡了下来，直到再也看不见任何东西。

    唇边触碰到的，是软软的东西。

    晏锦愣了，眼泪也瞬间止住了。

    沈砚山的唇凉凉地，像是夜里的寒雪，他安静的贴着她，没有什么动静，似乎在等待什么。

    晏锦下一刻，便抬起手将沈砚山的脖颈搂住，加深了这个吻。

    晏锦的动作笨拙，但是因为她的主动，沈砚山的气息便也有些重了。

    晏锦突然觉得有些不安，然后退后了一些，却被沈砚山搂住腰固定了身子……

    薄弱的光线从玻璃窗户里透了进来，近在眼前的是一张极其隽秀的容颜，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一双黑色的眼眸，宛如绝世的墨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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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6：愿得一人心

﻿    周围十分安静，屋外细微的动静，也听的一清二楚。

    晏锦看着沈砚山的眼里渐渐地神幽了起来。

    两人鼻尖几乎要挨上了，她像是听见了一朵花徐徐绽放的声音。

    又像是清晨的露珠，缓缓地划过花瓣，留下一条银色的痕迹，晶莹剔透。

    沈砚山似乎要退后一些，晏锦却腾出搂住他脖子的手，将手放在他的面容上。

    从那双修长入鬓的长眉，再到宛如星辰的眼眸，再划过挺拔的鼻翼，最后停留在哪张薄薄的唇上。

    沈砚山的唇形生的十分好看，颜色淡淡的，像是冬日里初绽的梅。

    她又靠近了一些，笨拙地伸出了舌头舔了舔。

    凉的，很淡。

    晏锦感觉到沈砚山微微颤了一下，下一刻本来要离开的她，却被人紧紧的搂住，然后被沈砚山缓缓地加深了这个吻。

    晏锦脑海里的弦‘嘭’的一下，彻底的断裂了。

    此时的她，像是个木偶一般，顺着沈砚山的心意，缓缓的启唇，然后又闭上了眼。

    沈砚山神色一直平淡，只是眼神比刚才黯了许多，他看着眼前的女子，微微颤着睫毛，泪珠还停留在上面，宛如明亮的琉璃。他不紧不慢的加深了力道，然后和她舌缠到了一起，引导她回应自己。过程里，晏锦显得十分笨拙，还不小心磕碰破了沈砚山的唇。

    他们像是两条离了水的鱼，只有彼此才是对方的空气一样，吸取着彼此的一切。

    晏锦一直屏息，觉得自己快喘不过气了，才开始用手拍打沈砚山的脖颈。奈何此时的她，的确是没什么力气，动手的时候也软绵绵的……直到晏锦以为自己要晕过去了，沈砚山才缓缓地松开了她。

    晏锦气喘吁吁，大口大口的吸取着新鲜的空气。

    薄弱的光线下，她白皙的容颜早就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像是用了世上最好看的胭脂一般。

    美丽且又诱惑人心。

    “又没亲你的鼻子，怎么不呼气？”沈砚山的语气淡淡，声音里却带着几分沉沉的沙哑，“需要我教你吗？”

    晏锦瞪圆了眼，想要摇头。

    沈砚山却没有给她摇头的机会，又亲了下去。

    这次，他的唇从她的鼻尖缓缓地滑落到了脖颈上，穿的整齐的月白色里衣，此时也有些凌乱了。

    衣襟被扯开，露出里面白皙如玉的脖颈。

    晏锦觉得浑身滚烫的厉害，像是有人将她丢进了滚烫的温泉里，热的她想要动手。

    沈砚山身上的体温，凉凉地，像是冬日里的玉石，寒意十足。她触碰着，身子忍不住微微颤抖……

    总觉得，不够。

    还是不够。

    过了许久，晏锦觉得自己快熟透了，沈砚山才退后一些。

    两个人的呼吸都有些重了，尤其是晏锦，脸红的像是春日的桃花，她身子往后一缩，然后抬起手来将锦被提高一些，挡在胸前，“不……不用教了！”

    “哦？”沈砚山听闻这话，将她的散落在一侧的发丝挽起一缕，然后语气淡淡地，“你会了？”

    “会了！”晏锦怕沈砚山没有听清楚，又道了一句，“真的会了！”

    她方才刚哭了，此时眼眶红红的，面颊也红红的。一双眼，更是莹莹泛着水光，瞧着当真是像刚出生的小奶猫似的，没有丝毫的反抗力。

    谁又能想到，这样的晏锦，平日里是个精明的女子呢？

    沈砚山修长的手，依旧绕着她的发丝。

    她的头发生的极好，像是黑色的绸缎，乌鸦鸦一片。

    等晏锦的气息渐渐平息下来，沈砚山才若有所思地说，“我没有想过要瞒你！”

    他其实在找到龙脉所在的时候，便知道了前因后果。

    晏锦曾无意和他提起过一些，虽然不详，但是足够让他猜出全部。沈砚山想，若是前世，他也会喜欢上晏锦的。

    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当真是莫名其妙。

    他第一眼看见这个人，便喜欢了。

    只是前世，他们在错的时间遇见了对的人……以至于晏锦毒发身亡后，他会觉得十分的可惜和遗憾。

    或许，那时的他会将晏锦葬入鹘岭，也是希望以后能遇见这样的一个人。

    从不相信命运的他，此刻却无比的感激，前世自己做的决定。

    今生的他，父母还在，亲人还在，身边还有自己的心上人。他不会再重复前世，失去一切的事情……

    晏锦平复了情绪，然后身子缩了缩，才说，“我知道！”

    她怕沈砚山误会，又继续解释，“我现在很好，和前世的事情，再没有任何的瓜葛！只是你……”

    别再躲着我。

    这五个字，晏锦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不是一个擅长甜言蜜语的人，但是又知道，自己若是不将内心的想法告诉沈砚山，那个人肯定猜不到她在想什么。

    沈砚山虽然聪明，但是在人情世故和感情上，却显得十分的笨拙。

    他连喜欢自己的母亲，都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又何况是她？

    晏锦放低了声音，几不可闻，“别再不见我了！”

    她的嗓音里还带了几分沙哑，听的沈砚山，心里疼了一下。

    他皱着眉头，然后将晏锦搂在怀里，在她的耳边轻声地说，“我怎么会不见你？”

    晏锦没有再说话，而是将头埋在了沈砚山的脖颈内。

    她喜欢这个人。

    一点也不想和这个人分开。

    “是我错了！”沈砚山听着晏锦沉重的呼吸声，又重复，“素素，我错了！”

    一向自尊心极强的的沈砚，此时却对晏锦示弱了。

    他没有解释，自己这段日子没有来见晏锦，是因为别的事情，根本抽不开一点点的时间。

    他想等一切都尘埃落定了，没有任何危险的时候再迎娶晏锦过门，他为了早点让一切稳定下来，几乎拼了性命。

    他也没有告诉晏锦，自己差点摔下悬崖，更没有告诉晏锦……他这些日子，是多么的想念这个人。

    从前，沈砚山觉得死亡是不能控制的，他不强求。

    如今，他却胆怯了。

    他怕死，更怕失去怀里的人。

    所以走的每一步，都是小心翼翼，再也不敢入往日一般，将生死放在很远的地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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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7：不该有的爱情（一）

﻿    身为男儿。

    一要护住国，二要护住家族和心上人。

    沈砚山一直是这样认为的。

    他想给晏锦安稳的生活，是没有任何勾心斗角，也没有任何不安。

    他这一生，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能遇见一个符合他心意的人，微末的像是海里的沙。

    既然遇见了，他就会将她捧在手心里，当做珍宝一样疼爱，再也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晏锦微微咬唇，半响后才说了一句，“往后，别丢下我一个人，你多陪陪我！”

    “好！”沈砚山搂住晏锦的手又紧了紧，“以后，会一直陪着你！”

    两个人离的很近，沈砚山说话时的气息，也不时的萦绕在晏锦的耳畔，晏锦看着眼前这张极其俊美的容颜，然后微微颔首。

    晏锦一直都知道，沈砚山生的好。

    只是如此近距离看着，却发现这个人的睫毛其实生的很长，脸上的肤色也很白，像是她看过的白玉一般无暇。

    渐渐地，晏锦不知为何犯了困。

    闻着沈砚山身上熟悉的墨香，她闭上了眼，觉得很安稳。

    屋子内又安静了下来，沈砚山却张开眼，看着绣着梨花的帐子。

    过了片刻，他才低下头，看着怀里沉睡的少女。

    晏锦熟睡的时候，十分的安静，浓密的睫毛合着，掩盖住那双妖媚的眼眸。

    她动或静，都很美。

    这一夜，沈砚山一直是半梦半醒。

    在梦里，他似乎又回到过去。

    尚且年幼的他，一直都不知道，为何每次父亲看见他的时候，总会暗暗叹气，也不知为何母亲在看见他时，一双纤秀的眉会皱成一团。有一次他大病，烧的整个人都糊涂了，母亲却忙着照顾不愿用膳的沈远岱，从未多看他一眼。

    渐渐地，沈砚山便明白，他和沈远岱的存在，似乎是不一样的。

    到底是哪里不一样，他自己也不太清楚。

    有的时候懂的太多，太会察言观色，也未必也是一件好事。

    后来，他去了陆家。

    他的外祖父和父亲一样，对他似乎都有些避而远之，直到后来，他听厨房里的下人提起，在后园里关押着一个疯子。

    他出于好奇心，便过去看了。

    那一日，阳光的余辉将院子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女子身上拴着长长的铁索，坐在台阶上，在看到他来的时候，微笑，“泽川……”

    那时的他心一惊，以为女子认出他时，却又听见女子说，“子瞻，他叫泽川好不好？”

    那会他才明白，女子不过是自言自语。

    他闲来无事时都会去找女子，然后安静的坐在她的身侧听她呢喃。

    渐渐地，沈砚山也终于明白了。

    这个人，才是他的亲生母亲。

    他知道了，却不惊讶。

    之前周围的人的态度，早就在表明这一切。

    沈砚山喜欢避开所有人的视线，然后去后院找到女子。

    他依偎在身上有了味的陆小楼身上，唤陆小楼，娘。

    陆小楼每次都像是没有听见似的，不知道他在唤谁。

    直到后来，他唤她，“小楼！”

    此时的陆小楼终于有了反应，然后对着他莞尔一笑。

    她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比春日的暖阳还要暖上几分。

    渐渐地，他也知道了，只有在唤陆小楼的名字的时候，这个已经疯了的女人，才知道是在叫自己。

    她，不记得他了。

    只记住了自己的名字。

    沈砚山的好奇心，没有压抑的太久。

    他断断续续的调查出来了，父亲当年会遇见母亲陆小楼是因为薄相。

    薄相那会还不是相爷，管着军营里的粮草，父亲和薄相交好，之后两个人时常也会一起饮酒。

    那时……

    沈承修对薄暨十分信任，他是军人没有太多拐弯抹角的心思，最后也是在薄暨的介绍下，认识了化名为陆九娘的陆小楼。

    陆小楼长的极好，虽不能和虞家的大小姐相比，但是她才华横溢，尤其是一手草书，写的堪比大家。沈承修自幼学问很差，觉得有才华的人，很厉害。

    在遇见陆小楼的时候，便很快就陷入了进去。

    薄暨将一切，布置的很好。

    他知道陆小楼的身世，却一步步的将陆小楼和沈承修往陷阱里引……

    沈家的军权，对薄暨而言，是十分大的诱惑。

    若是有了这些兵力，做什么都行！

    等沈承修和陆小楼陷入了感情后，他便费了不少力气将陆小楼和沈承修一起约了出来。

    那一夜，他先在陆小楼的酸梅汤里放了动情的药，之后又在沈承修的酒里下了一些。

    他动作不够仔细，还被陆小楼身边的何家小姐发现了。

    然而，薄暨没料到的是，何家小姐虽然看到了，却当做不知，还借着酒意从现场逃离了。

    她没有想过帮帮陆小楼，也没有想过要带走陆小楼……更没有想过要阻止。

    一切，都如了薄暨的意。

    陆小楼和沈承修有了关系。

    之后醒酒后，沈承修要对陆小楼承担责任的同时，陆小楼却因为失去清白，精神开始恍惚。

    薄暨没料到，陆小楼的自尊心太强，也没料到陆小楼太聪明。

    他还未来得及利用沈家，陆小楼便开始疏远了沈承修，还对沈承修说出往后不要再打扰她的话语。

    陆小楼发现了一切……

    薄暨想要将陆小楼的身世告诉了沈承修，然后沈承修却没有相信。他觉得薄暨是在欺骗他。

    薄暨那会有些束手无策。

    陆小楼和沈承修不按他的安排来行事，尤其是陆小楼还抓住了薄太后昔日的证据。

    若是事情闹大，薄太后的名誉也会损失不少。

    薄暨大怒，却又无可奈何。

    陆小楼太聪明了，她知道薄家最忌惮什么……

    他没有办法，只能选择了妥协，暗中却让人给陆小楼的汤药里下了东西，想要加速陆小楼的死亡。

    陆小楼像是知道了一切。

    她最后一次见沈承修的时候，说，“这是我留给你的信，若是我去了，你再打开这封信，看里面的东西。切记，一定要等我去世。子瞻，我是陆家的人，我得顾及陆家的名声，也得顾及父亲的声誉。我和你……从此再也不要见面了！”

    她像是在求沈承修一般，“不要再来找我了！”

    这是诀别。

    至于沈砚山的出世，对所有人而言，都是一个意外之外的事情。(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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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8：不该有的爱情（二）

﻿    对于陆小楼而言，腹中孩子更像是在提醒她，昔日的她错的是多么离谱。

    她这一生，从一开始其实就是个笑话。

    她一直都以为祖父不喜自己，只因为她是女儿身。

    为了父亲陆宿，她自幼便好强。

    男儿能做到的，她也会尽力去做到，若是做不到，也要做好……

    陆宿偶尔也会问她，“九娘，是不是太累了一些？”

    陆小楼每次都是摇头，“学自己需要的东西，怎么会累？”

    她的倔强，也导致了最后的结果。

    沈承修很优秀，除了脑子有点笨拙外，其他都很好。尤其是他的身手，是陆小楼此生从未见过的凌厉。

    她喜欢上那样的耀眼的沈承修，也喜欢那个为了哄她开心，跑遍了整个京城只为买到那个她无意说出来的梨花酿的男人。

    爱情这个东西，当真奇怪。

    来的时候，虽然悄无声息，却宛如春日里百花绽放般，甜蜜的让人忘记了所有的苦涩。

    然而，上天怎么会给她那么完美的感情？

    陆小楼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喜欢的人，居然是自己的堂兄。

    那种疼痛，像是将她撕裂，又一遍遍的拼接回去，再捏碎。她疼的连呼吸都觉得难受，闭上眼泪水就会不禁的流出来。

    从不喜欢示弱的她，此时是真的胆怯了，也害怕了。

    为何，堂兄妹不能在一起。

    他们明明彼此相爱。

    道德、世俗、家族……

    每一样都压的她喘不过气。

    其实，她想要和沈承修成亲，也不是不可以。但是，这样会冒着很大的风险，到时候沈家会被薄家利用不说，连她亲生父亲沈自清的事情也会被揭发出来。沈家和陆家都会毁在她的手里，为了两个家族，为了自己的父亲，她不能自私的去选择这场感情。

    而且，还是不伦的感情。

    她痛苦却又要周全一切，她费了不少心血，才查清了薄家的事情。

    薄家这个家族，从前虽然不是什么名门望族，却一直想要站的更高。所以，薄家的几代家主，对权利都是十分的渴望。

    这样的家族，没有任何人情味，处处都是刻薄。

    自然，也有就把柄。

    她找到了把柄，薄家也就不敢轻举妄动。

    陆小楼也知道，自己或许活不久了。

    她查到了薄家的东西，薄家自然会来灭口。所以，她将查到的东西放在了信函里，交给了沈承修。

    她若是去了，沈承修必定会看到这里面的东西。

    陆小楼想了很久，甚至都将送走孩子的汤药放在了眼前，最后她哭着将药碗推在地上，去见了陆老太爷。

    她跪在陆老太爷身前，“我此生是不可能再和别人成亲了，也不会有别的孩子了。祖父，让我留下这个孩子吧，求你了……我往后绝对不会和他再见面，是生是死，也绝对不再有任何来往！”

    她下不了手，她喜欢沈承修，比她想象中的还多。

    自幼，陆小楼从未求过陆老太爷什么事情。

    这一次，陆老太爷也沉默了。

    最后，同意了。

    那个时候的陆老太爷心里其实也很复杂，他是陆家的家主，不能让陆家毁在自己的手里。所以，昔日最疼爱的儿子成为断袖的时候，差点要了他半条老命。

    再后来，陆小楼的事情，让他对沈家，憎恨又无奈。

    无奈的是，沈家一直在暗中搀扶陆家，对陆家的确有恩。

    憎恨的是，他疼爱的孩子是因为沈家，才彻底的毁掉了。

    后来，他疼爱陆希显也是因为，这个孩子的容貌有几分像陆宿。

    沈承修在知道陆小楼有了身孕后，一而再的想要见陆小楼，都被陆小楼婉拒。他无可奈何，也不敢再闹出任何动静，那个时候的他，唯一能做的，便是每一日在院子里种下梨花树。

    他记得陆小楼说，等他继承家主之位后，亲自酿酒给他尝。

    所有的一切，他都记得。

    沈承修的妥协，也导致了最后陆家小姐的嫁入。

    代替陆小楼出嫁的当时的陆家嫡小姐，她想要嫁给沈承修的原因很简单，其一是希望沈家能让她的父亲在如今的位子上不再跌落，其二是因为她喜欢沈承修。

    那样的男人，没有人不会动心。

    陆氏出嫁的那一日，陆小楼就坐在后院内，听着府外吹吹打打的声音，想哭却发现没有任何眼泪了。

    世人羡慕她有才华。

    而她却羡慕世人，和沈承修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那一身红衣，她此生是无缘了。

    只是，陆小楼从未后悔过，喜欢上沈承修这个人。

    陆氏出嫁后，便立即称有孕。

    然而谁也没想到，薄暨给陆小楼下的毒，却等于让陆小楼走近了地狱里。

    等陆家的人发现的时候，药效已入体三分。

    想要拔出，就必须打掉腹中的孩子。

    陆小楼没有同意，也没有继续服用对孩子有伤害的汤药……

    毒药在她体内蔓延，再加上自己的情绪本就有问题，多重的压力最后导致她最后神情崩溃。

    一直疼爱自己的父亲，并不是她的亲生父亲，一直想要得到祖父的认同，却发现无论怎么努力，也绝对不会被认可。最后，她本以为遇见了此生最大的幸运，遇见了那个值得她托付终身的人，却因为错用了东西，两个人还未成亲，她便失了清白。

    最让她崩溃的是，她的心上人，是自己的堂兄。

    家族的压力，毒药的侵袭……

    活活的将昔日名动京城的才女，折磨成了一个疯子。

    当所有人都以为，疯掉的陆小楼不可能安稳的生下孩子时，她却凭着母亲的毅力，将这个孩子生了下来。

    生下来这个孩子后，她便大出血，然后整个人晕阙了过去。

    为了配合沈家，她连多看孩子一眼的机会都没有。

    等陆小楼再醒来的时候，她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记忆，包括自己的名字……都不太记得了。

    陆老太爷为了断了陆家和沈家的来往，更是告诉沈承修，陆小楼难产去了。

    所有人的，都以为陆小楼真的去了。

    沈承修其实隐约感觉到了什么，却又无能为力。

    他是沈家的家主，背负着沈家百年的荣誉，不能给沈家添一点点的丑闻。

    他深爱着陆小楼，也没有任何办法。那场感情，天地不容。

    沈承修试着遗忘陆小楼，却在无意间，种出了京城最大的梨园。

    而陆小楼……却没了任何音讯。

    直到现在，沈承修都从未拆开过，陆小楼给他的信函。

    似乎这样，陆小楼就还活着。

    起码，在他的心里，还活着。

    沈砚山再次醒来的时候，觉得眼眶里像是进了沙子似的，疼的厉害……

    他想要翻身起来时，睡在一边的女子，却不经意的将手放在他的身上。

    她说，“见见吧，我也想见见伯母！”

    沈砚山一怔，身子僵住了。

    晏锦继续说，“我想同她说说话……”(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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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9：薄家嫌隙

﻿    晏锦说完后，抬起眼看着身边的沈砚山。

    屋外的天色此时灰茫茫的，再过一会，才会天明。

    周围很安静。

    似乎还能听见，屋外的寒风刮过树木的声音。

    沈砚山沉默了许久，一直未曾回答晏锦的话。

    “我知道你很为难！”晏锦语气依旧柔和，“只是，泽川，你就当是宠我，陪我见见她吧！”

    对晏锦而言，陆小楼的身世是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陆小楼是她未来的婆婆。

    婆媳之间，总得见见。

    晏锦的声音很低，却听的沈砚山心里一片酸涩。

    这个人，总是为他着想。

    连他这薄弱的自尊心，也被她看在眼里。

    晏锦没有等到沈砚山是回复，却等到了沈砚山的拥抱。

    那个人力气大的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体内，晏锦虽然觉得呼吸困难，却依旧伸出手反抱住沈砚山。

    他不能做的事情。

    她来帮他。

    过了许久，沈砚山才在她的耳畔说了一句，“好！”

    晏锦闻言，终于笑了笑。

    其实，她多少猜到了一些关于沈砚山的事情。

    譬如沈砚山酒量不好，是因为什么。

    当年，沈自清吃了酒，有了不该有的女儿。而沈承修在痛苦的时候饮醉，有了沈远岱。

    在年幼的沈砚山眼里，似乎这一切，终究是酒的错。

    晏锦想，沈砚山何其聪明，他下意识里告诉自己，不能碰酒，久而久之，他对酒的抵抗力便等于零。只要不碰酒，那么就不会犯错……

    不犯错，也不会让人痛苦。

    毕竟一个碰了一点酒就会晕阙的男人，女人当真不能对他做点什么。又何况，沈砚山对酒十分的忌讳，连碰都不愿意碰，又能出什么事？

    沈砚山答应了晏锦要陪她一起去见自己的母亲，却明白现在不行。

    天刚明，他便起身和晏锦辞行。

    晏锦没有阻拦沈砚山，而是安慰他要小心一些。她终究是很计较，沈砚山手上的疤痕……

    沈砚山点了点头，便跳窗离开了。

    过了许久，晏锦才想起，自己已经不在晏家，也不在虞家，而是在父亲新置办的宅子里。沈砚山是何时摸清了她住的宅院，还能如此顺利的找到她住的地方。

    晏锦：“……”

    此时，香复的声音也在屋外响起，“小姐，你起身了吗？”

    “进来吧！”晏锦缩了缩身子，然后又打了一个哈欠。

    她昨儿夜里睡的很好，一夜无梦。

    从前在脑海里一直响起的男声，也因为昨夜和沈砚山说开之后，彻底的消失了。

    那些噩梦，再也不会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晏锦也很快明白了，她昔日去沈家赴宴赏花的时候，为何会觉得哪个地方那么的熟悉，明明她从未来过这个地方。如今想来，无非是前世临死那一夜她被蒙住双眼，靠着感觉记下了那个地方，所以再走过的时候，会觉得有熟悉的感觉。

    老天终于怜惜了她。

    让她在对的时间内，也遇见了对的人。

    她没有和沈砚山再错过。

    冬日的寒风刺骨，空气也十分的干燥，香复将香膏往晏锦脸上抹了又抹，恨不得将所有保养肌肤的香膏，全部用在晏锦的脸上。

    晏锦不太喜欢腻的东西，但是又怕肌肤干燥难受，只能忍耐着香复的动作。

    过了许久，香复才开口，“小姐，奴婢昨儿夜里，翻到个东西，也不知该不该告诉小姐！”

    “哦？”晏锦有些好奇的抬起头，“什么事情？”

    香复垂下眼眸，“小姐让我查的那个地方，我查到了名字，却很好奇那样的地方，为何从前没有人发现。结果，我就在父亲昔日的书里，发现了这个地方的图纸……”

    香复说完后，便将图纸放在晏锦的身前。

    这张图纸已经有些陈旧了，上面的笔迹也有些淡了，若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上面画的地方，到底是哪里。

    香复又继续说，“郭家的很多秘密，是传男不传女的。虽然，父亲总说我比哥哥更懂这些，但是……终究不是男儿身！”

    郭家的祖训，她的父亲也没有办法。

    若不是晏锦前些日子让她查探那个地方，她也不会发现，其实父亲从前便找到了……又或许是郭家祖上找到了，父亲从未告诉过她而已。

    晏锦看着手里的图纸，半响后说了一句，“那么，你哥哥知道这个地方吗？”

    “哥哥？”香复皱眉，“我不清楚，他知道不知道这个地方的存在！”

    她哥哥的性子贪玩，很少会同她提起这些。

    香复不再言语，而晏锦却又说，“若你哥哥知道这个地方，那么他被人带走后，会不会为了自保，将这个地方告诉了薄家的人……”

    郭家的祖上，毕竟是那样厉害的存在。

    薄家会对郭家窥视，也是理所当然。

    只是香复的父亲性子固执，肯定不会将这些家族里的秘密交给外人，所以比起香复的父亲，香复的哥哥更好控制。

    昔日洛大人直接选择带走香复的哥哥，而将香复的父亲处死……

    至于香复。

    她是个女儿身，对于这些，郭家人肯定是不会传给她的。什么都不知晓的香复，构不成任何威胁……或许她还会因为父亲和哥哥的死，从而责怪晏家，给晏季常找一些麻烦。

    只是后来，本来该被淹死的香复，却被晏季常救了。

    晏锦想到这里，吃惊的瞪圆了眼。

    若真的是这样，一切就说的通了。

    当年的那场大水，并非天灾而是人为。目的很简单。

    其一，是为了洛家抢他父亲的功劳，毕竟权利一直让人眼红。

    其二，是为了带走郭云清。

    郭云清懂玄学，又会看风水，这样的人来寻找龙脉，对薄家有益。

    洛家，其实一直都是薄家的棋子。

    晏锦想起，沈砚山的图纸是从薄太后的手里拿来的，就觉得内心更乱了……

    薄家寻龙脉无非是想家族里出个帝王，这个地方肯定是不想被外人知晓的。那么，为何薄太后又将这样重要的地方交给沈砚山去查探，像是故意在泄露这个秘密似的。

    难道薄相和薄太后之间，已经有了嫌隙？又或者说，薄太后对薄家，早有了不满？

    晏锦揉了揉眉心，有些猜不透薄太后如今的举动，到底是为何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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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0：再也不安稳（4000字大章）

﻿    在晏锦猜不透薄太后的行为时，沈苍苍和虞方的成亲的日子，也彻底的定了下来了。

    三月初七，万事皆宜。

    定国公身子不好，沈家也有冲喜的意思。

    作为快要出阁的沈苍苍，在这段日子里自然得避嫌，不能再见虞方了。

    而且，虞家就虞方这么一个独苗，如今要娶妻了，自然要准备不少的东西。

    虞家快要忙疯了，沈苍苍自然不好去打扰……

    于是，她只能偷偷摸摸来见晏锦。

    她是真的高兴坏了，抱着晏锦的手臂像个孩子似的来回摇晃，说自己现在的心情是如何愉悦，听的在一边的晏温婉笑眯了眼。

    沈苍苍一点也不羞涩，抬起头问晏温婉，半响后才问了一句，“婉姐姐你成亲那晚，紧张吗？”

    晏温婉：“……”

    沈苍苍问话太过于直接，让晏温婉立即哑口无言。

    这种事情，要怎么说出来呢？

    晏温婉不比沈苍苍，她内敛又脸皮薄，直接就“噎”住了。

    洞房花烛夜。

    晏温婉不想还好，一想她就记起丈夫在耳边呢喃的情话，瞬间脸色通红。

    她在成亲之前，从不知道温柔似水的丈夫，其实还有另一面。

    疼痛又带着几分愉悦。

    晏温婉越想越不敢去看沈苍苍真诚的眼睛，干脆直接低下头，沉默了。

    晏锦似乎也留意到晏温婉的尴尬，于是轻轻的咳嗽了一声，转移话题说，“你总是出来，也不怕外人说你！”

    晏家长房的宅子和虞家的宅子，走几步就到了。沈苍苍老来看望晏锦，若是平日里还好，现在这个时候，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恨嫁！

    沈苍苍很容易被转移话题，她转眸看着晏锦，“他们说就说呗，我又不在乎！”

    若不是顾及虞家的颜面，她肯定是要偷偷去看看现在的虞方。

    沈苍苍觉得虞方肤色极白，若是穿着大红色的喜服，必定十分的动人。连沈三爷都说，她运气好才能遇见虞方这样好脾气的，又迁就她。

    她想着，还忍不住傻乎乎的笑了起来。

    从前的她，不知道自己出嫁的日子还好，现在知道了，每一日对沈苍苍而言都是折磨。

    晏温婉对沈苍苍的直接，有些叹为观止。

    她从前多少知道一些关于沈苍苍的事情，她虽不像晏锦那般理解沈苍苍，却也不会像其他人那般看不起沈苍苍，觉得沈苍苍恶毒又刁蛮、

    尤其是后来她跟陆希显说起沈苍苍的时候。

    陆希显说，“那丫头，也是个可怜人！”

    晏温婉想，周围的人误会沈苍苍太多了，而沈苍苍又是个不在乎外人目光的，所以昔日的误会才会越来越多。

    现在，她和晏锦走的近，时常都会遇见沈苍苍，她和沈苍苍接触多了之后，便彻底的明白了，沈苍苍是个不错的姑娘。说话直接，性子单纯，爽快又耿直，如果能和沈苍苍做朋友，也不用顾忌太多。

    在沈苍苍眼里，喜欢便是喜欢，不喜欢便是不喜欢。

    虚伪的话语，沈苍苍不喜欢，也懒得说。

    “好好好，你不在乎！”晏锦拿沈苍苍无奈，又道，“你再不回去，三爷等会又要来找你了！”

    沈苍苍来晏府的次数过多，导致沈三爷多少有些不乐意了！如今离三月的日子越来越近，而沈苍苍似乎一点也不着急，还整日跑来见晏锦，至于要准备的东西，她全部都丢给沈三爷了。

    沈三爷是又当父亲又当娘，准备嫁妆的同时，还得考虑其他的……

    其实，忙都是次要的。

    沈三爷多少也怕人说沈苍苍的闲话，连带着晏锦也会连累进去。对于晏家长房，沈三爷总是觉得有些愧疚……尤其是晏锦，沈三爷根本没有颜面去见晏锦。

    反而是晏锦倒是不将这些放在心上。

    只要沈三爷不再来插足她晏家长房的事情，她也不愿再多做计较。毕竟，来日沈苍苍是虞家的主母，而她又要嫁去沈家，两个人不可能不碰面。

    没必要弄的太僵。

    沈苍苍叹了一口气，抱住晏锦的胳膊更紧了，“你就知道赶我走，婉姐姐来了，也不让我和她说会话！”

    “谁赶你了……”晏锦伸出手，弹了弹沈苍苍的额头。

    沈苍苍吃痛，然后放开了抱住晏锦胳膊的手，捂住自己的额头。

    她的动作看起来，像是一个还未及笄的孩子似的。

    然而，就是这样的沈苍苍。

    一个从来不知道照顾人的沈苍苍，却想给虞方更多的以后和安稳。堂堂的一个郡主，居然开始学着经商，靠着她的头脑，试着分担虞方身上的担子。

    虞方身子太单薄了，虞家的担子也太沉重了。

    沈苍苍能做的，便是和虞方一起扛起重任，却没有半分怨言。

    沈苍苍会来找晏锦，其实也是想从晏锦的嘴里知道一些虞方的消息，入了冬之后，定国公的病情让沈苍苍不安，沈苍苍在担心定国公的同时，也开始担心身子虚弱的虞方。连带着陆希显，也会被沈苍苍问起。

    闲来无事的时候，沈苍苍还跟晏锦说，“素素，你有没有发现，我们身边全是病秧子！”

    晏锦：“……”

    沈三爷的身子不好，陆希显也是如此，连带着虞方和解舒，两个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可不是身边一群病秧子？

    沈苍苍和晏锦又唠叨了一会，才无意提起，“最近也不知怎么了，太后娘娘身子似乎也不舒服，昨儿还头疼了一夜，谁也不见！”

    晏锦皱眉，“皇上也没去瞧瞧？”

    “去了，太后没见他！”沈苍苍叹了一口气，“素素你可千万别病了！”

    沈苍苍说的有气无力，似乎对太后病了，颇为挂念。

    这段日子，哪怕薄太后不生病，心里多少也有些不快了吧？

    薄家的事情，一直都没有彻底的解决。

    当日，薄相带走了何氏，最后却等于带走了个烫手山芋，想要送走也不是，留下也不是。最后，陆文礼狼狈的回了陆家后，又因为被关押的日子太久，没有吃饱饭，猛吃一顿后，又吃出了问题……

    陆文礼只知道自己快饿死了，哪里还记得何氏这个母亲。

    等他恢复了几日后，他才想起母亲不见了。

    他急着要去薄家找何氏，却又有些胆怯。毕竟，薄家是相府，他这么冒然的跑过去，这不是自己找麻烦么？若是被薄家的侍卫敢出来，那么他丢人就丢大发了。

    现在的陆家家主是陆希显，而陆希显出面，显然比他出现好。

    哪怕丢人，也是陆希显丢人，而不是他。

    只是，谁知，陆希显是丝毫没有要出面的意味。

    何氏被抓走时，陆希显便故意在表面上示弱，连看见薄家的人，都绕道而行。陆希显的动作，让不少人都在猜测，薄家在欺压陆家……

    文安伯去了才没多久，陆家便落得了这样的下场。

    昔日，文安伯和薄家有不少矛盾，现在薄家明显是在报复陆家。

    现在陆家都是这般光景了，定国公一去了，沈家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薄相现在的动作，被人在私下议论成奸妄小人。

    陆希显这么一做，陆家有什么不好的传言，也没有谁会再去深究了。比起陆家这个小家族的传言，更让他们想知道的，是薄家这些年来的事情。

    陆文礼见陆希显不动作，气急的说出了陆小楼的事情。

    陆希显闻言，语气淡淡地，“你是在哪里听的这些谣言，姑母已去，你还让她不如此不安？”

    “她没去，她还在！”陆文礼跳脚，“我那日，还带她……”

    陆希显微微眯眼，脸上的神色依旧不改，“你带她做什么了？”

    陆文礼说到这里，话语戛然而止。

    他不敢继续说下去了。

    这段日子，虽然外面都以为陆家很弱，但是实际上陆文礼却清楚，沈砚山和陆希显有来往，若他闹的动静太大，他就是自寻死路。

    沈砚山是什么样的人，他再清楚不过了。

    苏行容的狠毒是明面上的，而沈砚山却是暗中的。

    这些年来不知有多少人在沈砚山的手里变成了枯骨，而外面却没有半点风声。

    他不想成为那些冤魂。

    他唯一拿来威胁沈家和陆家的东西没了，因为陆小楼不在了，他闹的再厉害，也不过是风言风语。而他的母亲，显然是救不回来了……

    陆文礼拿陆希显没有办法，又亲自去了一趟何家。

    结果他的外祖父根本不愿意见他，直接说自己病了，至于那些表哥表妹们，对他更是一脸轻蔑。似乎厌恶他的出现，恨不得他早点离开何家，别带来什么晦气的事情。

    陆文礼从前从未受过这样的待遇，一时气的傻了眼。

    陆文礼气何家，却没有办法。今日一早，陆文礼走投无路之下，似乎想要学自己母亲一样，去拦薄家的轿子，却被陆希显阻止了。

    陆希显的意思，是对外称陆文礼“病”了。

    他亲自来晏家不方便，便派了晏温婉来和晏锦商议。

    晏温婉来了之后和晏锦说了一会话，沈苍苍便直接推门走了进来。

    沈苍苍一来，晏锦和晏温婉的话题，也就不能继续聊下去了。

    不是因为不相信沈苍苍，而是沈苍苍对这些似乎没多大的兴趣。

    此时，晏锦看着身边的沈苍苍，又试着问，“太后谁也没见吗？”

    “今儿一早见了国师。”沈苍苍撇了撇嘴，“是京公公带国师进见太后的！”

    晏锦有些疑惑，“国师？”

    沈苍苍此时坐稳了身子，看着屋内没有任何丫鬟，才压低了声音对晏锦解释，“太后娘娘和皇上一样，都在服用丹药。这些，一直是国师再给太后！”

    丹药这种东西，对人的身体，其实并无太多的益处。

    晏锦曾无意间过一张丹药的方子，里面放有金粉、玉屑、朱砂、雄黄等等。

    其他的不说，就说这金粉，若是服用太多，对身子是有害而无益处。

    可有些人就相信这些，他们认为吃金吃玉，乃是仙人做的事情。他们慢慢的试着过着仙人的生活，往后自然也能成仙，简直是痴心妄想。

    若丹药真的有用，当年的秦皇不早就万岁了？

    晏锦认为不可信。

    沈苍苍见晏锦不语，又继续说，“这个国师其实很厉害，他的手里的夜明珠，是大燕朝唯一的两颗。不过，其中一颗因为当年借给太后照明，摔坏了一些，有纹裂了，而另一颗，还是完整无缺的。连大理哪里的人都说，只有神仙才能拥有夜明珠。国师肯定是天上的神仙……”

    晏锦：“……”

    在一边的晏温婉忍不住笑了笑，“苍苍也认为国师是神仙？”

    “他吧……”沈苍苍略微思索了一会，才摇头，“在我心里，只有哥哥是神仙。哥哥长的比国师好看多了！”

    晏温婉：“……”

    能和虞方比容貌的，大燕朝还真的再也找不出第二个！

    其实，关于这个国师的事情，晏锦多少有些耳闻。

    大燕朝的国师是个不染半点尘埃的男子，只是他对凡尘没有任何依恋，所以至今未娶。

    然而谁也不知道，这个厉害的国师，在前世这个时候，其实早就不在人世了。

    晏锦想了想，开始琢磨这里面的事情。

    因为她的改变，周围不少的事情也随着她的变动而变动。包括这个早该去世的国师，居然活到了现在……

    她想到这里，又问身边的沈苍苍，“你出嫁那一日，太子殿下会出宫吗？”

    沈苍苍挑眉，想了想才回答，“小秀儿，会来的！”

    太子和沈苍苍关系很好，现在借着沈家的暗中扶持，他也在试着慢慢的站稳根基。只是，如今宫中的情形也越来越奇怪了。

    来日，大燕朝的帝位会不会是太子殿下的，这一切都是未知数。

    晏锦只知道，她现在得查清这个国师，到底是何方神圣。

    为何前世的元定帝，会夺了他的性命。

    沈苍苍和晏锦又说了一会话，才起身告辞。

    然而，沈苍苍今日里零碎说的话，却成了晏锦现在的追查的目标！这京城里安稳的日子，没有多久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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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1：故人再见

﻿    晏锦在调查国师广陌寒的同时，却也查出了一些惊人的事情。

    譬如，广陌寒和昔日的晋南王，其实是有血缘关系的。

    广陌寒虽然自幼是养在仙鹤内，被仙鹤观的前任观主养大，但是广陌寒的身体内，却有着晋南王的血液。

    准确地说，广陌寒其实是个外室生的孩子。

    一个堂堂的藩王，自然不能将一个外室养的孩子带回府邸内。

    一夜风流，广陌寒其实是个不该存在的孩子。

    那时的晋南王也不敢确定，广陌寒到底是不是他的孩子。

    因为不确定，所以他从未给想过要将广陌寒带回府内。

    只是，他又不想让人觉得自己委屈了孩子，只好将年幼的广陌寒丢给了白鹤观的前任观主。

    广陌寒自幼见父亲的次数，屈指可数。

    他和晋南王没有太多的来往，所以当年晋南王造反的时候，仙鹤观的观主亲自出面保了他，元定帝也看在老观主的颜面上，饶了他的性命。

    毕竟，广陌寒和晋南王的确没什么来往。

    虽然元定帝饶恕了广陌寒，但元定帝对广陌寒多少还是有些忌惮，毕竟广陌寒的体内流着是庄家的血，谁又能准确地知道，广陌寒到底有没有长反骨呢？

    只是，晏锦想不明白。

    广陌寒既是晋南王的孩子，为何元定帝却又敢将广陌寒留在自己的身边，还让广陌寒做了国师？难道，元定帝不怕广陌寒会报复？

    不过，她唯一能肯定的是，广陌寒的确是个厉害的术士，他炼制的丹药，目前看来还未有什么毛病。晏锦看的炼丹方子，并不是出自他手，所以此时的晏锦根本不知道，广陌寒现在对大燕纪皇室是否恨之入骨。

    毕竟，庄家的大部分人，都死在了元定帝的手里。

    广陌寒的身世让晏锦吃惊的同时，晏锦更发现了，私下不染尘埃的广陌寒和京公公来往密切。

    像广陌寒这样洁身自好的人，居然和京公公来往频繁，这让晏锦不得不好奇，这两个人到底在密谋什么。

    明明无论是兴趣还是爱好，两个人都根本谈不到一起。

    在晏锦继续调查广陌寒的同时，离沈苍苍和虞方成亲的日子，也愈来愈近了。

    在两个人要成亲之前，晏锦和沈砚山也商议好，见陆小楼的日子。

    晏锦知道陆小楼喜欢梨花，就将陆小楼安置在京郊的离二叔不远处的宅子内。晏二爷是个喜欢花木的人，时常也会送花木到那座院子里去，只是晏二爷不知道那个看似表面上空置的宅院，其实早就住了人，还是让薄家找寻了许久的人。

    只是出乎晏锦意料的是，要去见陆小楼的，不止是她和沈砚山，还有定国公也要一起前往。

    因为怕定国公出府被人张扬，他这次坐的是沈砚山的马车。

    一个小小的马车内，坐着晏锦和沈砚山，而对面就是定国公。

    晏锦多少觉得有些尴尬，毕竟坐在对面的人，是她未来的公公。

    在晏锦的记忆里，定国公总是笑着，明明是个武将，却很少露出沉重的神色，连沈苍苍都说，大伯父像个长不大的少年。晏锦不知道，如此多繁重的事情压在这个人身上，他为何还能保持得住笑容。

    对于定国公而言，其实能压垮他的事情很多……

    心上人的离去，娶了不爱的女人为妻，弟弟们一个个战死沙场，而一向喜欢在军营里领兵的他，因为陈年旧疾，再也不能征战沙场，只能被迫在京城内养老等死。

    一个人到底要多坚强，才能将这一切咬牙扛下来。

    不得不说定国公的确是个厉害的家主，沈家在他的手里，虽然枝叶凋零，却比从前更能站稳站稳脚跟。尤其是他当年独自出兵的事迹，让人不得不佩服。

    只是这样厉害的人，却不是个好爱人。

    他辜负了陆小楼，背起了沈家的责任。

    定国公病了很久，若不是习武多年身体还好，怕是早已扛不住了。病来如山倒，他的陈年旧疾此时全部发作，几乎让他有些挪不动脚步。

    但是，他只要想起一向沉默寡言的儿子亲自来问他，是否要见见娘亲的时候，眼泪便忍不住要滚落下来。

    九娘……陆九娘……

    那个尘封在他心里，永远都不敢再记起的名字。

    一向很少露出悲伤神色的定国公，在听了沈砚山的话后，哭的像个孩子一般，丝毫不顾及形象。

    当年，他是多么的爱她啊！

    他恨不得将自己拥有的一切都给那个人，可是到头来，伤她最深的人，却是自己。

    若是，他不轻信薄相，就不会中了薄相的诡计，玷/污了九娘的清白，若是九娘不失了清白，来日还能重新找个人出嫁，而不是毁在他的手里。午夜梦回的时候，他总是想起第一次见到陆小楼的情形……

    他跟薄相去寺庙内，然后中途薄相离开了，而他也迷了路。

    那时的他顺着鹅卵石铺成的小径，一直朝着梨花深处走去……

    远处，一袭白衣的少女，正握着狼毫笔在亭内作画。微风吹动梨花树枝，也撩起了她垂落在耳边的碎发，她只是随意的将发丝随意的挽在脑后，手下的动作却依旧行云流水。

    眼前，枝头上的梨花花瓣零零碎碎的飘落，而他却怔在原地，不敢大声喘息。

    他怕自己扰了她的动作。

    过了一会，少女像是有感应似的，抬起头来露出那张清秀可人的小脸，在看了他一眼后，微微一笑。

    她只是那么一笑……

    从此，他便万劫不复。

    后来他才知道，陆小楼会在哪里作画，也不过是薄家的小姐拜托她。陆小楼虽然一手草书写的很好，但是画技也不差……

    如今京城内，陆小楼的真迹，价格已经上千两。

    一个女子，出自她手下的东西，居然比其他大家的笔墨还要珍贵。

    然而，谁也不知道。

    他的书房内的密室里，全是陆小楼的东西……

    定国公想到这里，只觉得浑身疼痛难忍。

    那样好的女子，那样宛如清晨剔透般清澈的九娘……因为他，彻底的毁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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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2：我曾爱你如命

﻿    有时候，爱其实也是一种伤害。

    他对陆小楼的爱，让陆小楼陷入深渊，再也不能从黑暗里走出来。

    他在明处沐浴着阳光，而陆小楼便在暗处，闻着周围发霉的气息，周围爬满了肮脏的虫子。

    定国公想到这些，一双红红的眼，用了很大的力气才闭上。

    只是，他站在明处，又何曾觉得半分温暖过……

    他会笑，会让人觉得他开心。

    是因为不想辜负陆小楼……

    她爱他，站在了暗处，才让他有机会站在光明之下。

    马车缓缓地出了京，晏锦又特意先去晏二爷哪里抱了几盆花后，才和沈砚山扶着定国公下了马车。

    定国公有些倔强，他挥开沈砚山的手，不让儿子继续搀扶。

    他理了理衣衫，语气平淡地说对沈砚山说，“你娘不喜欢我衣服乱糟糟的，她说，臭汗味重！”

    陆小楼喜欢干净，她住的地方永远是十分明净的，没有任何一丝怪异的味道。

    然而，后来……

    她再也没有穿过一件干净的衣衫，也从未再住过干净的地方，就连用的膳食，也从不是她最喜欢的。

    沈砚山皱眉，却没有说话。

    他只是顿下脚步，没有再跟着父亲朝着屋内走去。

    屋门很快从外被打开，下一刻又被关上。

    定国公的身影，消失在晏锦和沈砚山的眼前……

    晏锦将这里布置的很好，梨树错落有致的将屋子围绕住，周围还随处可见新鲜的花朵，在冬日里还有这样的景色，倒是很难得。不止如此，院内也新做了一座秋千，秋千的不远处，还有溪水缓缓流动。

    溪水是引了温泉进来，所以坐在秋千处，水温的温度也不会让人觉得寒冷。

    沈砚山怔了怔，然后看着晏锦，目光温和。

    晏锦似乎知道沈砚山想问什么似的，轻声说，“我从堂姐夫哪里听说，从前伯母住的院子里，也有这样的秋千。我想，她应该喜欢！”

    晏锦的心思细腻，这里的布置，每一处都是陆小楼喜欢的。

    尽管，她的布置对陆小楼或许没有半分用处。

    一个疯子，哪里有什么心思来欣赏景色……

    沈砚山没有说话，而是将晏锦揽入怀里，丝毫不顾及院外还站着下人。

    晏锦有些急了，她用手捶打沈砚山的胸膛……若不是定国公此时推门走了进去，她都要急的大力的挣扎起来。

    这是外面，沈砚山也太没有顾及了。

    而彼时，定国公却已经走进了屋内……

    此时还不到晌午时分，屋内的光线虽然不算明亮，光线也十分的柔和。陆小楼就坐在不远处软榻上，手里捧着的是不知从哪里摘来的花，她的嘴角翕动，似乎在自言自语，却又听不清她到底在说什么。

    昔日，头发乌鸦鸦的像是黑色绸缎的少女，此时鬓发却已经布满了银丝。

    唯一不变的，是她那双眼。

    像是清晨的露珠一般清澈。

    屋内进来了人，她也像是没有发现似的，继续看着手里的花，然后将花瓣从上面扯落。

    等一朵花在她手里彻底凋零后，她又选择了其他的花朵……

    明明是那么熟悉的人，却又很陌生。

    而定国公站在原地，怎么也动弹不了。

    他的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嘴里也渐渐有了血腥的气味，那股滚烫的热流被他再次吞咽了下去。过了半响，定国公才试探着唤了一声，“九娘！”

    坐在远处的女人，在听闻他的话语后，缓缓地抬起头。

    她看了看他，然而莞尔一笑。

    她这么一笑，他却是泪流满面。

    物是人非。

    他们都再也不回去昔日了。

    他拖着沉重的步子，一步又一步的走到她的身前，却见女子笑着说，“最后一瓣了……”

    她笑的很开心，眼里亮晶晶的。随着她将花瓣摘下的同时，他听见她说，“子瞻喜欢我！”

    花朵留下的只有金黄色的花蕊，而周围却光秃秃的……然后陆小楼很高兴，她一双眼笑的弯起，像极了夜空里的月牙。

    定国公闻言，坐在她的身前，试着说，“这些哪里能信，不如求签拜佛……”

    “佛才不能信呢！”陆小楼语气轻松，“子瞻不信神佛，我也不信！”

    她将手里的花一放，继续说，“我信我自己！”

    明明是极其简单的对话，却让定国公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差点将眼前的人拥入怀里。

    当年，她和他相恋的时候，她总是在闲来无事的时候，捧着不知是在哪里找来的花，没事数数花瓣。他有一次无意靠近，便听见她在喃喃自语，说什么喜欢我，不喜欢我，喜欢我，不喜欢我……

    他闻言就笑了起来，说这些完全不能信，不如求签拜佛。

    结果陆小楼吓的跳脚，却气哼哼地说，你都不信佛，我拜佛做什么？

    这么多年，他以为自己都快忘却了陆小楼的样子，却不想其实那些记忆，一直都在他的脑海深处。

    定国公哭的厉害，一个苍老的老人，在自己心爱的女子面前，手足无措的像是个孩子。

    当年……

    没有一个人告诉他，其实该努力的将自己的心上人留在身边，没有一个人支持他，为了感情要放弃整个家族。他是沈家的长子，是沈家未来的家主，肩负着的是沈家的名声和未来，在弟弟们陆陆续续的去世后，他要承担的就更多了。他不能走错一步，一步错，整个家族都会因为他的错误而陪葬。

    只是，却没有人来问问他。

    开心吗？后悔过吗？

    “你怎么哭了？”陆小楼看着眼前的人，一脸的疑惑，然后笨拙的伸出手，用袖口给他擦拭眼泪。

    她和他的距离很近，几乎一抬手，就能触碰到对方。

    此时的她，一双手已经有了皱纹，不再像昔日那般，白皙剔透宛如玉石。

    她的语气依旧柔和，“子瞻说，男儿流血不流泪，你不要哭了！”

    她说完之后，定国公的眼泪却流的更多了。

    她忘却了一切，连他的容貌都忘记了，但是关于他们的回忆，她从未忘记。

    一点，也没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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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3：大局

﻿    他说了许多话。

    像是重复从前的故事一般，一件又一件的将过去讲给陆小楼听。

    定国公沈承修曾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去记得这些，却不想如今却要一一的重复给心上人听。

    人生又何必总回忆初见，褪去铅华感情依旧会如初。

    陆小楼虽然不知道眼前的人是谁，却依旧安安静静的听这个人讲话……

    他讲，她便听。

    乖巧至极。

    沈承修的耐心像是用不完似乎的，一直讲诉着曾经。

    直到陆小楼的神色有些倦怠了，他才闭了嘴。

    他说的动情，而陆小楼听的茫然。

    昔日有一颗玲珑心的女子，早已没有神智，甚至连外人在讲什么，都根本是迷迷糊糊一团乱。

    薄弱的夕阳透过玻璃窗户洒在屋内，余辉将周围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他不早年少，而她也不再是那个清秀可人的少女，两个人的鬓发间都有了银丝，容颜上也有了皱纹……尽管如此，沈承修对她的心，却从未改过。

    他声音有些沙哑，然后从陆小楼的手里，将花朵拿了过来。

    陆小楼冒然被人拿走了玩物，神色似乎有些不悦。

    下一刻。

    沈承修便将花佩戴在陆小楼的耳鬓，言语深情，“你真好看！”

    本来有些生气的陆小楼，闻言却笑了起来，神色里再也不见方才的半分不悦。

    过了许久，陆小楼说自己饿了，此时沈承修才起身，扶着她朝着屋外走去。

    晏锦和沈砚山一直都没有离开，守在屋外等沈承修和陆小楼出来后，又一起用了膳食。陆小楼失了神智，很多事情做起来极其的幼稚，从前喜欢干净的她，在用膳的时候看见清蒸桂花鱼，会高兴的丢下手里的筷子，然后用手去抓。而在一边的沈承修却很有耐心，让她小心别碰到刺，又在她一双手油腻之后，拿起一边的热毛巾给她拭手。

    他的动作小心翼翼，像是在呵护自己最珍爱的珍宝一样，丝毫不在意周围还站着下人，对面还坐着儿子和未来的儿媳妇。

    等用了晚膳，陆小楼吃了药后便睡下了。

    今儿有沈承修在一边陪着，她吃药的时候，倒也没像平日一般闹出太大的动静。

    安置好陆小楼后，沈承修对沈砚山说，“我就不回去了！”

    他说到这里，又看了一眼熟睡在身边的心上人，语气轻柔，“我想陪着你娘一些日子！”

    若是从前，沈承修绝对说不出这样固执的话语，他是个懂得顾全大局的人，不会意气用事。

    现在的他若是不回去，沈家那边得瞒的非常好，而且接下来沈苍苍的亲事，他显然也不想出现了。沈家的一切，这会，他想彻底的交给沈砚山。

    沈砚山沉默，没有说话。

    沈承修继续说，“这些年来，是爹对不起你，让你受苦了！当初，爹将你送走，其实……也是为了你好！”

    当年的他若是不将沈砚山送走，沈砚山的性命一定会保不住。

    他从未跟沈砚山说过这些话，觉得做了就是做了。

    哪怕沈砚山误会他，沈承修也觉得无所谓。

    做出来的事情，没必要一定要解释。

    沈砚山点了点头，“我知道！”

    “谨言慎行，爹一直没有教过你，你很懂事，比谁都孝顺……”沈承修叹了一口气，眉眼里全是疲惫，“其实，爹当初送你走，也有私心。为夫，爹是个懦夫，为父，我也不是个好父亲。我这一生为国为家族，能做的，我都做了……我没有多久的日子了，泽川……爹知道这些话不该和你说，但是……你就让爹固执一次吧！”

    作为父亲，要将这些话说出来，沈承修也知道自己是多么的自私。

    他现在若是不再回沈家，那么很多问题便要立即交给沈砚山来处置。

    如今的局势，其实还是需要他继续在沈家掌舵。

    只是，他怕。

    他怕自己这么一走，此生便再也没有机会见到陆小楼了，他已经做了一次懦夫，辜负了陆小楼，他不想再辜负这个女子，尽管陆小楼再也不记得他到底是谁。

    沈砚山闻言挑眉，“爹的意思是，沈家的兵符，要交给我了？”

    沈砚山说完后，沈承修便从袖口里拿出随身携带的兵符，交到了沈砚山的手里，“沈家，我交给你了，是兴是亡，你来做主！”

    沈承修何尝不知道，儿子话语里的意思。

    从幼年开始，沈砚山便太会看透人心了，以至于当年对元定帝说出那番话后，气的元定帝差点亲自拔剑砍了他的脑袋。

    沈砚山那会才九岁，说话却像一个谋士似的。

    太早慧，是妖孽。

    元定帝对沈砚山的身世多少知道一些，在沈砚山说完那些进谏的话后，他便大喊放肆。

    元定帝那会，是真的想杀了沈砚山。

    他没有下手，是因为沈承修亲自去求了元定帝。

    为了护住沈砚山，沈承修不得不将沈砚山送到边疆去。

    边疆虽然危险，但是却也比在京城内安全。元定帝有很多忌讳，然而沈砚山那一日提起的，是元定帝最大的忌讳。

    谁都知道元定帝的毛病，却没有人敢像沈砚山那么直接。

    沈砚山的不懂为人处世之道，还好他身边还有个晏锦。沈承修对此也多少放心了一些……

    沈承修现在唯一乞求的，便是晏锦能管管沈砚山这个混世魔王。

    他便很听陆小楼的话，以至于陆小楼不让他出现，他便真的不出现……

    沈承修想，自己的儿子应该也像自己。

    晏锦应该能管住他。

    等沈砚山从屋内走了出去后，沈承修才握住陆小楼的手，缓缓地又叹了一口气，“九娘，你知道吗？泽川和你从前很像，很聪明……但是那个臭脾气，简直是个混球！”

    陆小楼自然听不到他的话语而是继续乖巧的睡着。

    沈砚山从屋内走出来时，晏锦正坐在院内的秋千上，似乎在想什么事情。

    旁边小溪里的温泉正冒着淡淡的雾气，她萦绕在那团雾气里，显得与世隔绝，美的不可方物。

    沈砚山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不远处的晏锦似乎发现了一直看着自己的沈砚山，莞尔一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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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4：记仇

﻿    尽管，她此时一句话也没有说，但是沈砚山却觉得肩负在身上的重担，像是彻底被歇下了一样。

    无需言语，她在便好。

    等晏锦走近后，沈砚山将大概的事情和晏锦说了一下。

    晏锦皱眉，“这里毕竟是京郊，重大夫过来会太引人注意了！”

    定国公的病情一直都未曾痊愈，若不是重大夫一手照看着，也不知会恶化成什么样子。

    只是，重大夫是个御医之位都不稀罕的人，他这些年来一直在沈家，甚少出府替他人问诊。

    若不是因为沈砚山，她的父亲也绝对不可能会得到重大夫的医治。

    如果重大夫突然出现在京郊，难免会被人注意……

    到时，不止定国公在京郊的事情会被泄露，连陆小楼的存在，也会被其他人发现。

    沈砚山见晏锦皱眉，伸出手揉了揉她的眉心，语气淡淡地，“晏二爷病了，他会过来看看！”

    晏锦诧异，“二叔哪里病了，他身子好好的，他……”

    晏锦说到这里，顿了一顿，然后目瞪口呆的看着沈砚山。

    “你既唤他一声二叔，他病一病又何妨！”沈砚山将晏锦眉头舒展开，才将修长的手指收了回来，“这样，一切都解决了！”

    晏锦：“……”

    沈砚山说的理直气壮，而晏锦却是哑口无言。

    对于晏家二房，虽然晏锦一直都不喜欢二婶，但是碍于二叔和父亲是亲兄弟，她不喜欢也没有太为难二房。起码，她没有让晏二爷真的没了后人。

    晏家是个大家族，单凭他父亲肯定支撑不起。

    有的时候，能闭眼，她会尽量闭眼。

    总不能让晏家二房绝了后，来日辛苦的还是她父亲和幼弟……

    不过，晏锦看的开，而沈砚山却未必看得开。

    沈砚山这个人，相当记仇。

    所以，这次他想都没有多想，便直接让晏二爷病了。

    晏锦对此，虽然感到无奈，但是也没有阻止。毕竟，这次不让沈砚山如愿，他也会有别的办法让晏二爷更不舒服。

    人吃五谷杂粮，难免会生病。

    晏二爷起初只得了小风寒，但是一夜过后风寒却突然加重，让他昏迷不醒，二房现在没有个主事的，管家急的团团转，请了大夫却说要晏二爷准备后事，这下，晏家二房彻底的乱了。

    晏二爷休了旋氏后，便再也没有娶继室，身边的两个姨娘得知大夫的话后，哭成了泪人。

    连大夫都这样说了，她们两个弱女子又有什么办法。

    恰好此时，和往日一般来拿花的香复出现了，姨娘们再也不顾自己身份，跑去求香复，让晏锦帮帮忙……

    香复目瞪口呆，半响后才回答，“这……薛姨娘，大小姐又不是大夫！”

    “刘大夫，刘大夫……”薛姨娘一双眼都哭的红肿了，现在更没了平日里贵气的样子，“刘大夫的医术一定能救二爷的，香复姑娘我求你了，你帮我转达这句话给大小姐！”

    香复有些为难，“这几日小少爷也病着，刘大夫怕是走不开！”

    薛姨娘和管家闻言，神色慌乱了起来，几乎要哭出声了。

    晏家二房现在能求的，除了晏家长房，便只有晏三爷了！因为晏四爷这段日子据说伤了筋骨，对这些事情也是无能为力，而晏三爷和晏家二房来往甚少，现在的晏三爷虽不像前段日子那么可怜，却也是自身难保，哪里还有闲心来帮晏二爷。

    连晏二爷唯一的儿子晏宁裕，这会都还在牢里关着呢，若晏二爷真的去了，晏家二房也算是走到尽头了。

    薛姨娘哭的晕阙了过去，而香复皱眉看着眼前的一切，只好说，“管家你别急，我回去同大小姐讲！”

    香复说到，便也做到了。

    晏锦闻言后，当日沈苍苍来探望她的时候，便和沈苍苍说了这件事情。

    沈苍苍和虞方要成亲了，若是晏家这个时候办丧事，多少有些晦气。

    沈苍苍想了想，觉得自己虽然不介意这些，但是虞方一生估计也只会娶她这么一个妻子了，若是遇见这样晦气的事情，多少有些扫兴。

    她是一点也不想委屈虞方。

    沈苍苍想明白后，便跟晏锦说，“素素你放心，我有办法！”

    沈苍苍说有办法，便真的有办法……

    其实连沈苍苍自己也没想到，重大夫会答应的那么快，应下来这件事情。在她还没闹明白的时候，重大夫已经收拾好了药箱，领着身边的侍从上了马车。

    “未免……”沈苍苍看着重大夫消失的身影，“太果断了一些吧！”

    不过，沈苍苍心没有太细，她没有多想这件事情，因为接下来的事情，忙的她根本没有闲暇去为别的人分心。

    至于重大夫到了晏家二房替晏二爷扶脉的事情，众人都以为是重大夫拿沈苍苍无可奈何，才不得不去。

    所以，倒是也没有人多注意这件事情。

    毕竟，重大夫也会往返京城和京郊，没有长住在京郊……

    薄家这个时候，还在为何氏的事情纠结。

    这段日子，陆家却丝毫没有要来带走何氏的想法。连陆文礼也没有什么动静……

    薄相有些急了。

    陆家这次到底想做什么？

    他完全猜不透了。

    在薄相头疼的同时，沈苍苍成亲来赴宴的人，基本上也确定下来了。

    薄太后不能出宫，便是太子亲自来祝贺，连带着几位甚少出宫的公主，也会到来！

    太子出宫，京公公自然在身边保护。

    只是出乎薄相意料的是，国师也会去赴宴。

    一向清冷且自以为是广陌寒，居然会去赴宴……

    薄相觉得太阳都要从西边出来了。

    他想了许久，才对身边的人说，“我记得常大人不是也要去赴宴么？”

    在一边的管事的，立即点头，“回相爷话，常大人会去！”

    “常无殊既然要去，那就让他带着小柳一起！”薄相坐在椅子上，笑的讽刺，一双狭长的眼微微眯起，“小柳总是提起她的哥哥，让她去见见自己的哥哥也好。当然，这也是我送给沈家的大礼，也不知道沈承修那个老东西，会不会喜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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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5：懦弱

﻿    薄相说完，舒适的闭了眼，心里多少舒服了一些。

    沈家让他不舒服，他又何必让沈家痛快。

    他这个人，向来睚眦必报。

    在沈家人的心里，沈苍苍是块宝，那么他就要让这些人好好的看着，这快宝贝是怎么碎在他们面前的。

    居然选了虞家……

    他想到这里，不禁冷冷一笑。

    虞家那个老头子，现在居然知道攀上沈家这棵大树了，他从前倒是小看了虞家。

    管事的领了命，便走屋内走了出去，偌大的大厅内只剩下薄相一人。

    翌日天还未明，薄如颜的便被人送了回来。

    晏三爷对薄家显然已经没有任何的忍耐力了，薄如颜是被打晕了送回来的。他的动作丝毫不客气，似乎再也不想收留薄如颜一点点时间。

    不过，晏三爷的动作也没有让薄相多不痛快，他在听闻柳文仙的话后，便想着要如何处理何氏了。既然陆家不要何氏回去，那么何氏便不要回去了。

    一切的过错，不用他来背负便好。

    薄家现在的地位，难道还要怕一个小小的陆家？至于元定帝，他再忍耐一些日子，也不用继续忍耐下去了。

    不听话的人，终究是要换掉的。

    薄如颜回来时候，薄相并未见她，直到她醒来看着周围熟悉的帐子和屋内的摆设后，整个人有些怔住。她这段日子瘦了很多，晏三爷虽然没有苛待她，但是晏家的下人却是拜高踩低的，见她被休后个个都来羞辱她。尤其是她的陪嫁丫鬟，居然还对她说，跟了晏三爷那个糟老头子。

    薄如颜被身边的人背叛，整日里还吃着素食，心里再难受却不敢再继续闹下去了。

    她怕……

    她的父亲骨子里便是薄凉之人，若是她对薄家再也没有用处，父亲肯定不会再收留她。所以，平日里自尊心极强的她，才会如此忍辱吞声继续在晏家宅子里住了一段日子。

    却不想，晏三爷打晕了她，随意丢在马车上，吩咐人将她送了回来。

    薄如颜以为自己完了，但是现在却出奇了，她居然回了薄家，还住在了从前自己的院子内。

    想着，她眼泪便从眼角滚落。

    此时，屋门被外被推开，有个妇人端着药碗从外走了进来，她看见薄如颜坐了起来，然后愣了愣，“你醒了！”

    “娘！”薄如颜再也顾不得身上的疼痛，然后从床榻上起身，跑到妇人身边大哭了起来。

    她有太多的委屈，却不知道和谁说起。

    外人都说她咎由自取。

    薄如颜却认为自己没有错，若不是晏家……都是晏家的错。

    晏锦毁了她的前程，而晏三爷毁了她这个人。

    薄夫人闻言，眼眶微红，“我的颜儿！”

    “娘……你好不好，爹他有没有欺负你？”薄如颜将身子埋在薄夫人的怀里，“娘，我好想你！”

    “娘也想你！”薄夫人言语淡淡地，但是声音却哽咽了起来，“你怎么就不听话啊，你怎么不听娘的话！”

    说着，她便伸出手敲打着薄如颜的背。

    她下手重，薄如颜吃痛低呼，“娘……疼！”

    “疼，你知道不知道，娘心里才疼啊！”薄夫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对薄如颜说，“起来吃药吧！”

    薄如颜起身，捧起药碗正要用药，薄夫人却突然说，“小心烫！”

    薄如颜笑了笑，然后将药碗放下，“娘还是和从前一样疼我！”

    薄夫人没有说话，神色里带着几分不安。

    薄如颜见母亲这般，以为母亲和从前一样，挑眉说，“那个小狐狸精又来了？”

    “你问这些做什么！”薄夫人指着药碗，转移了话题，“吃药！”

    薄如颜哪里听的下去薄夫人的话，她站了起来，“我就知道柳文仙那个肮脏的小狐狸精该死，当年她勾引爹爹，让娘亲一直委屈！这样的小狐狸精和晏锦一个德行，我总得让她们不得好死！”

    说完，薄如颜眼里全是怒火。

    柳文仙长的好，那双眼睛漂亮极了。然而，就是这样漂亮的女人，却是父亲在外面的外室。

    母亲这些年来，一直都知道柳文仙的存在，却对父亲无可奈何。

    父亲说，他没有将这些女子带回来，也是极尊重两个人的夫妻感情了。

    他说的理直气壮，似乎薄夫人该对他感恩戴德。

    然而，薄相虽然这样说，但是身边的通房却换了又换。明明是如此无耻的事情，外人却说他这叫风流，不被红尘牵绊。

    薄如颜恨透了这样的父亲。

    薄夫人眼里似乎泛着水光，她想了想，又摇头，“柳姑娘其实也不是那样的……”

    “不是那样，那是怎么样？”薄如颜一双拳头握的紧紧的，“我从未见过那样厚颜无耻的人，在外面装着清高，又整日往返父亲身边。母亲，你就是太好欺负了！”

    薄夫人是大家闺秀，还未出阁的时候，家族的教导的便是，女子不能太心胸狭隘，不能没有妇德，善妒更是不行的。

    薄家，得枝繁叶茂，才能世世代代繁荣昌盛。

    她一直都觉得，这没有什么不对的。

    周围的人和她一样的生活。

    但是，丈夫身边的女人换了又换，今儿这个叫青儿，明儿那个就叫红儿，永远换的都是她不熟悉的面孔。她一边打理府邸里的庶务，一边又要担心薄家的一切，若说真的不嫉妒，都是假话。

    她一辈子就这么一个男人，虽然生育的痛苦，让她对情爱早就断了任何幻想，但是现在的她，却错了太多。

    薄夫人看着药碗，半响后，怔了怔，“吃药吧，早些歇息，娘回去了！”

    薄如颜知道母亲的性子软弱，一直都是如此，从前在父亲身边那位得宠的姨娘，对待母亲更是嚣张至极。

    若不是挖了那个姨娘的眼，让她失了宠爱，那么母亲还得被欺负的死死的。

    她拿起药碗，正要喝的时候，薄夫人却立即站了起来，像个疯子似的打翻她手里的药碗，“别喝！”

    乌黑如墨汁的汤药，瞬间跌落在地上。

    而装着汤药的白瓷碗，也碎成了无数片。(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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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6：天生薄情

﻿    薄如颜被母亲的动作，吓的往后退了几步，她怔了一怔，然后一脸惊慌的看着不远处的母亲。

    薄夫人喘息地厉害，眼泪更是从眼眶里流了出来，“不能喝！”

    只是短短的三个字，却让她泣不成声。

    昨儿夜里，薄夫人准备歇息的时候，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却良久无言。

    铜镜里的那个人，鬓发早已染上了银色，纵使用了不少的汤药，那些白色的发丝，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岁月催人老，她已不再是少女。

    眉眼里的疲惫，眼角上细纹都在告诉她，她老了。

    她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又想了起丈夫身边的侍女，然后突然泪流满面。

    在一边的老嬷嬷，瞧见她这样赶紧问道，“夫人，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嬷嬷，你出去吧，我想静静！”薄夫人挥手让一直伺候自己的老嬷嬷退下，却哭的更厉害了。

    尽管这些年，她早就明白，哭是没有任何用的，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可不知为何，她依旧忍不住想要哭泣……似乎只有这样，内心才会稍微舒适一些。

    等哭的累了，薄夫人才拿起一边的手巾轻轻地擦拭眼角。

    这个时候，屋外却突然传来老嬷嬷欣喜的声音,“夫人，相爷来看你了！”

    她似乎很开心，还未等薄夫人回答，便冲了进来，然后笑着说，“老奴替夫人收拾下吧！”

    薄夫人哑然。

    她和薄暨成亲多年，再也不复从前的少女情怀。如今，薄暨来看她也好，和她用膳也好，对她而言，其实无所谓的。

    她活着，便是薄家的相爷夫人。

    她不在了，这个夫人之位便是其他人的了。

    为了孩子，为了家族，她就算心里再难受，也得继续支撑这个自己。然而现在的她，却害怕见薄暨了……

    明明当年，自己是那么喜欢他。

    老嬷嬷正要帮她梳理发髻，薄夫人却抬起手来说，“嬷嬷不用了，他来陪我说会话就会离开的，不用这般辛苦！”

    “夫人！”老嬷嬷陪在薄夫人身边多年，见薄夫人如此沮丧，心里更是难受，“那你也得为自己想想啊！”

    “我能想什么！”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薄夫人便如此暴怒的狮子，“他不愿意好好待我，我认了。但是，颜儿是我唯一的女儿，他怎么对我的孩子的？那是我唯一活下去的希望，可现在呢？”

    丈夫不爱自己，没关系，她自己爱自己。

    可是，她唯一的女儿，却成了丈夫手里的棋子。

    薄夫人笑的讽刺，“当初的誓言，不过是他的失言，他给了我多少希望，便辜负了我多少！”

    薄夫人平日里温和有礼，待人也总是平易近人，从未做出半点失礼的样子。现在的她，突然暴怒了起来，让一边的老嬷嬷有些措手不及……

    她以为薄夫人会和薄相吵起来，却不想在薄相来的时候，薄夫人又恢复了往日的平和。

    薄相看着薄夫人的眉眼，“你哭了？”

    “没有！”薄夫人笑了笑，“眼里进了沙子，有些不舒服！”

    薄相点了点头，便没有问下去了。

    多年的夫妻，哪怕不相爱，也知道对方心里大概在想什么。

    薄夫人会生气，也是因为薄相的到来……

    这一次，薄相是让她亲手给自己的女儿下药，让薄如颜疯了，好帮他处理麻烦。

    薄相说的理直气壮，“颜儿现在不能继续在薄家待着了，皇上这段日子，总是说我教女无方。我知道这些事情同你讲，对你有些过分，但是为了这个家，不得不让你来做这些！”

    “相爷这话？”薄夫人皱眉，“是何意？”

    薄相继续说，“再过几日，晏家怕是会把颜儿送回来。到那会，你亲自给去送药给颜儿，她相信你，对你送的东西从不会怀疑。等这个孩子……”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疯了，我有用处！”

    薄夫人惊的目瞪口呆，“你要害颜儿，相爷，她是你的女儿啊！”

    薄相皱眉，“若是能保的住她，我又何必同你说这些。薄家的名誉，是要用性命去维护的。现在，朝中多少大臣等着看我们的笑话，连太后都不愿意再见我，你做为我的结发妻子，难道还要拖我的后腿不成？颜儿本就不能继续留着了，她帮我做点事情又如何？是我养大了她，也是我给她命，她该报答我！”

    薄夫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她从未想到，丈夫会如此的卑鄙。

    还能说出这样的话语。

    她眼眶又蓄起了泪水，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让眼泪不从眼眶里滚落，“相爷，我就这么一个女儿了，你不要拿了她的性命！你若是怕她再闯祸，你打断她的双腿，给她一口饭吃也好。你就当可怜可怜我，让她活着吧，求你了！”

    “妇人之仁！”薄相站了起来，看着眼前的薄夫人，一张苍老的容颜，让他觉得厌恶，“絮儿，琴儿，那么多孩子你还不满意吗？这个孩子会成现在这个样子，也是你不好好教导的结果。现在，为了薄家她必须死！我告诉你，如果你不听我的吩咐，那么……我也会休了你。我看那个时候，岳父会不会原谅你！”

    薄相说完之后，抬起脚便离开了薄夫人的屋子。

    薄夫人坐在凳子上，身子瘫软了，慢慢的下滑到了地上。

    她捂脸大哭，再也不顾及任何形象。

    薄暨对她，总是这么残忍。

    无论外人多么看不起她的女儿，毕竟是她的孩子，她怎么下的了手？然而，站在远处的老嬷嬷看着薄夫人哭的厉害，却良久无言。

    在利益面前，儿女算什么？妻子算什么？

    有些人，骨子里天生便是如此薄情。

    薄夫人哭了许久，最后不得不妥协。她得为了家族想想，她若不是薄相夫人，那么娘家人怎么办……

    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终究是胆怯了。

    她没有丈夫那么狠，能对亲生孩子，下毒手。

    薄夫人将一切告诉薄如颜后，薄如颜满脸惨白的坐在了地上。

    薄如颜在这一刻终于明白了，为何当初有人说，她其实什么都比不上晏锦，什么都比不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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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7：谁算计谁（4000字大章）

﻿    薄如颜从未如此绝望过，在她的记忆里，父亲虽然薄情，却也不至于如此。

    想让她死，还得背负着随之即来的各种骂名。

    她蹲在地上，大声的哭泣了起来。

    薄夫人看着自己的女儿，也只能跟着默默的流泪。

    她们无能为力。

    世人皆羡慕她是薄相夫人，却不知在享受锦衣玉食的她，其实过的是如此凄惨的生活，连自己的女儿都不能护住。

    这样位子，又有什么用处？

    其实这次薄相的打算很简单。

    他想让薄如颜用完药后变成了疯子。然后，派人将薄如颜和何氏一起丢在陆家的门口，疯了的薄如颜带了攻击性，在陆家门口亲手杀了何氏。

    这是，他给陆家的警醒。

    至于陆家想要让薄如颜偿命？

    无所谓。

    薄相根本不在乎损失一个女儿，他很有很多个女儿，一个没了，还有另一个。

    而且，陆家还不能说是薄相的错，薄如颜疯了，他们怎么能将疯子的错，怪罪在薄相身上？

    于情于理，薄家都没错。

    然而，再过几日，沈苍苍就要成亲，陆希显的孩子也快要降生了，如今何氏惨死在陆家门口，肯定会让所有的人都觉得晦气。同时，聪明的人陆希显怎么会猜不出，这其实是薄家的警告，若是陆家再不避开之后的夺嫡之战，那么陆家的以后，就跟何氏一样。

    薄相的计划，两全其美。

    在这期间，薄相从未想过，薄如颜是自己嫡出的女儿，也没有想过，和自己成亲多年的妻子，膝下就这么一个孩子。他想的，无非是他的前程，薄家的荣华富贵，至于其他人……他不才不会多想，也不会替她们多考虑一点点。

    薄夫人跟在薄相身边多年，又何尝不明白，丈夫的冷血。

    亲人都能如此……

    薄如颜哭了很久，才颤颤抖抖从地上站了起来，她看着一边悲伤的母亲说，“娘，我不用药，我不能疯！”

    薄夫人抬起头，看着薄如颜，只见薄如颜继续道，“爹这样对我，不就是因为我没用处了么？娘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啊！凭什么啊……我是相爷的嫡女，却不如一个小破落侯门的小姐！娘，若是我能嫁到沈家，一切就能改变了！”

    薄夫人惊讶的站起身，“颜儿！”

    沈砚山是什么样的人，薄夫人早已见过，那个人除了容颜出众这个优点外，便再也没有任何优点，他嘴毒说话又难听，从前他都看不上薄如颜，现在薄如颜已非完璧，又怎么可能嫁给沈砚山。

    沈家，怎么会要她女儿这样的人做媳妇。

    薄如颜知道自己的母亲在惊讶什么，又压低了声音说，“我听闻沈家世子酒量极差，一杯就倒。娘，爹肯定有办法的！”

    比起成为废子，直接走上死路，薄如颜更想活着。

    现在，元定帝的身子越来越差，能坐上帝位的人，不一定是太子纪毓。薄家想要稳稳的掌握这个位子，那么必定需要兵权。

    现在大燕朝除了元定帝手里的兵权，掌握最多的和众多将领有亲密来往的，只有沈家。

    而且，边疆程老将军据说也快不行了，来日的程家军肯定会落到沈砚山的手里。若是这样，沈家的兵力，其实已经比元定帝手里的兵力，多了不少。

    尤其是程家军，这一只军队骁勇善战，和京城里那些安稳了多年的兵力比起来，程家军显然要厉害的很多。沈家能成为薄家的助力，一切都好办了。

    薄如颜笑的凄惨，“我不会和晏锦争正室之位，她都有那么多东西了，给我一点又如何？我都低头了，她不会那么残忍的！”

    她是堂堂的薄家嫡女，而晏锦不过是个小破落侯门出来的小姐，除了一张妖媚的脸，便再也没其他。

    薄如颜从未甘心过，也从未认输过。

    薄如颜紧紧地抱住身前的薄夫人，“娘，为了你，我什么委屈都愿意抗。娘，求求你了，我想活着，你救救我吧！”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里却全是恶毒，半点不像是妥协的样子。

    薄夫人心软，她只有薄如颜这么一个女儿，自然很快就点头，“娘想想办法。”

    若是小妾的话，沈家应该会同意。

    毕竟，只是一个妾室。

    只是，薄夫人怕的是自己的丈夫不同意，一个堂堂相爷的嫡女，去给沈家的世子做小妾。说起来，这件事情当真的丢人。

    不过在权益面前，丢人又如何？

    丈夫想要的，是利益。

    等安慰了薄如颜睡下后，薄夫人才从屋内走了出去。

    薄夫人刚离开，薄如颜便睁开了眼，然后赤脚踩在红木铺成的地上。

    她走到不远处的妆台上，从小盒子里取出一个小瓷瓶，面目狰狞，“晏锦……晏锦……我死，你也别想好过！”

    而彼时，关于薄家的事情，也开始断断续续的传到晏锦的耳里。

    薄如颜被晏三爷送了回去后，大病不起，怕是这段日子都不能出来走动了。晏锦闻言，放下手里挑选簪子的动作，看着身边的香复，“只是病了？”

    “只是病了！”香复皱眉，“奴婢瞧着，十二小姐的病情没那么简单呢！”

    晏锦笑了笑，“自然没那么简单！”

    薄家现在的声誉并不好，而薄相居然还留着薄如颜的性命，这倒是让晏锦觉得怪异。像薄相那样的人，必定会杀了薄如颜，而不是继留着。

    不过，晏锦并没有多想这件事情。

    在她的心里，薄如颜的存在其实等于零。

    薄如颜对她构不成任何威胁，所以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应该担心这件事情的，是薄相。

    太过于自信，往往会成为自负。

    她看着手里的簪子，选了半响后，才将白玉雕海棠花的簪子递给虞方，“表哥，这个怎么样？”

    虞方接过晏锦手里的簪子，放在阳光下看了起来。

    离虞方和沈苍苍成亲的日子越来越近，本来沉稳的虞方也急了起来。他听闻精绝的习俗，是成亲第二日，亲自替妻子盘发，然后给妻子佩戴上簪子，寓意结发夫妻，朝朝暮暮永不分离，他便也想和沈苍苍行这个礼。

    只是他从未替女子盘过发髻，退而求其次，只能亲自替沈苍苍佩戴簪子。

    然而，虞方看着自己买来的簪子，觉得每一个都适合沈苍苍，一时拿不定注意。

    他选不定，便请了晏锦过来。

    虞方看了许久，又摇头，“苍苍应该不喜欢！”

    “其实表哥前些日子在银楼新定的那套首饰就很不错！”晏锦叹了一口气，坐下后，缓缓地说，“苍苍喜欢素银簪子，表哥又何必找其他的！”

    虞方垂下眼眸，长而卷密的睫毛微颤，“银簪子，太廉价了！”

    素银簪子再精美，又怎么能和这些相比。

    而且，沈苍苍不喜欢奢华，在银簪子上镶嵌其他的东西，沈苍苍也不喜欢。

    虞方想了很久，才决定再送沈苍苍玉簪。

    玉簪精巧简单，好点的玉石，不比其他的首饰便宜。

    只是……

    虞方看着满桌的虞方，他觉得个个都好，个个都适合沈苍苍。哪怕晏锦陪他选了几枚簪子后，他依旧觉得沈苍苍戴那个都很好看。

    “表哥送的东西，哪有廉价一说？”晏锦笑着安慰，“只要是你送的，苍苍都会喜欢！”

    虞方坐在晏锦的不远处，一张俊美的脸上，全是纠结的神情。尽管如此，他的神情却丝毫没有破坏他的俊美，反而有一股美人忧愁的意味。

    晏锦每次看见虞方，都会觉得咂舌。

    上天保佑，还好她的表哥不是女子，不然这得是个多祸水的存在……

    虞方的指骨生的白皙，宛如剔透的白玉，在浅淡的阳光下，竟比手中的白玉簪子还要白上几分，像是透明似的，嫩的能掐出水来。

    连沈苍苍私下都跟晏锦说，“哥哥长的太好看了，肤色也比我白。”

    用好看，绝美来形容一个男子，对于男子而言，的确不是什么好词语。

    然而，晏锦却想不出用什么词语来形容自己的表哥。

    绝色。

    大概就是专门用来形容像虞方这样的人。

    虞方丝毫没猜出晏锦的心思，而是微微蹙眉，“那，就素银簪子？”

    “恩！”晏锦点了点头，目光从虞方的视线上挪开，“喜欢的东西，哪里是用金银来衡量的！”

    虞方想给沈苍苍最好的，但是再好的又如何？沈苍苍喜欢的，便只是素银簪子，给她喜欢的，便好。

    而且，沈苍苍也不是爱慕虚荣的人。

    晏锦想到这里，又问虞方，“表哥，你身子好些了吗？”

    “好些了！”虞方看着晏锦，尴尬的笑了笑，“让你们担心了！”

    前些日子，虞方突然晕了过去，吓的沈苍苍连夜跑来，然后携着晏锦去看了虞方一眼。沈苍苍担心虞方，却又不敢冒然打扰虞家人。无奈之下，只好拖着晏锦……

    有晏锦在，虞家人也不会说什么。况且沈苍苍自己也觉得自己脸皮厚，不在乎外人说点什么。

    反而是晏锦有些好奇，为何自己表哥晕阙的事情，她还没有得到消息，沈苍苍便急匆匆的跑过来了。

    后来沈苍苍告诉晏锦，虞家有她的人。

    为此，她还说的洋洋得意。

    晏锦：“……”

    不过沈苍苍的确有当虞家主母的魄力，她在短短的的日子内，便让虞家不少下人都服服帖帖的听从她的吩咐。虞家不少下人都是西域人，一旦真心服从一个人，便在也不会背叛。

    好在，虞方晕阙过去，也不过是因为受了风寒，养几日便好。

    沈苍苍担心虞方，更是提出成亲那日，干脆虞方不要亲自上门接亲，她自己过来就好。

    她说出来这话的时候。

    在座的人都哑口无言。

    尤其是虞老太太，最后更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虞老太太喜欢沈苍苍，而沈苍苍也会哄虞老太太高兴，她不会琴棋书画，便经常会练拳脚功夫给虞老太太看。

    私下还跟虞老太太说，“祖母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哥哥的！”

    西域人性子向来直爽，沈苍苍的性子，让虞老太爷和虞老太太都很满意。

    其实，晏锦今日会来看虞方，陪着虞方挑选簪子，也是因为担心虞方的身子。她怕虞方体质太单薄，连迎亲都成了问题。

    结果，虞方现在精神奕奕，丝毫不见半分病色。

    她陪着虞方又说了一会话，才从屋子内退了出去。

    晏锦没有先回府，而是绕道去找了解舒。

    解舒在看见晏锦来找他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往后退了两步，然后用手放在身前，“我什么都不会帮你了！”

    晏锦：“……”

    好在晏锦没有带香复进屋，不然被人看见解舒这个样子，不知要让多少人笑话。

    不过，解舒的确是很聪明，晏锦来找他，的确是有事。

    晏锦自己走进屋内，坐在椅子上，看着解舒，又轻声地说，“再过几日，哥哥要成亲了。他这辈子，估计也只会娶苍苍一人了，若是中间出了什么差错，怕也是他的遗憾！”

    解舒站稳了身子，冷冷一哼，“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表哥待你如此好，你不想帮帮他？”晏锦挑眉，看着解舒。

    解舒呲牙，“他要是个美人，我多帮点也没什么，但是，他是男儿身啊！”

    说到这里，解舒看着晏锦，风流一笑，“从前你没定亲，我帮帮你，也没什么，现在你都名花有主了，还指望我帮你？不帮！”

    晏锦忍不住笑了起来，“解先生喜欢美人？”

    解舒毫不犹豫地点头，“美人，谁不喜欢呢？”

    “那么，名动京城的柳文仙呢？”晏锦拿起桌上的茶壶，亲自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先生可想见见？”

    柳文仙在京城内的确很有名，她不止和薄相有来往，手里训出来的姑娘，更比普通地方的姑娘更美，更吸引人。

    解舒作为一个风流公子，自然也听过柳文仙的名字。

    他挑眉，“柳文仙又不会来虞方的婚宴上赴宴！”

    他刚说完，晏锦便回答，“她，会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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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8：萧家的事

﻿    解舒听了这话，一双狭长的眼，微微眯起。

    他缓缓地坐下来后，思索了半响，“你怎么知道她会来？”

    “我若说是她告诉我的！”晏锦看着解舒，笑了笑，“你信吗？”

    解舒左手撑着下颚，姿态慵懒，“信！”

    他来京城里的时候，便听过柳文仙的名字，他私下还查探过柳文仙的事情，却没有半点收获。

    他只知道，柳文仙的母亲是精绝人，至于柳文仙的父亲是谁，他却不得而知。

    柳文仙的的处事有些怪异，明明可以逃离薄相的控制，却似乎有意无意的接近。所以，古怪的柳文仙会主动来告诉晏锦，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像柳文仙那样古怪的人，其实解舒心里，是没有多少好奇心的。

    他想到这里，看着眼前的晏锦。

    眼前的少女，黑发像是用墨汁染过似的，乌鸦鸦一片。白皙剔透如玉的肤色，镶嵌着一双蓝灰色的眼，小巧挺拔的鼻翼，薄薄地唇瓣像是春日里桃花初绽的色泽。晏锦长的好，虽不似虞方那般妖媚动人，却更如同枝头的寒梅，让人忍不住伸出手想要去触碰。

    柳文仙虽然长的也不错，但是和晏锦比起来，便是天壤之别。

    解舒挪开眼神，嘴角露出半分苦涩，“这京城里的美人，怎么都和晏小姐有往来！”

    晏锦没有注意解舒的神色，而是继续说，“柳姑娘是跟着常大人一起来的。”

    解舒调整好神色，恢复了往日的懒散，“你的意思是，柳文仙来示威的？啧啧，她想和虞方比比谁更美？”

    晏锦：“……”

    解舒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话说过了头，便坐稳了身子，“她是薄相的枕边人，来赴宴必定是有目的的！”

    若是没目的，柳文仙显然不会出现在这个场合。

    沈苍苍和虞方的婚宴，是沈三爷和虞老太爷操办的，对于沈家而言，沈苍苍的亲事，必须要办的很好。尤其是向来偏爱沈苍苍的沈三爷，更是将沈苍苍视若亲生女儿，又怎么会委屈沈苍苍半分。

    沈三爷能做的，不过是场面的事情。

    而那一日到底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

    解舒想到这里，立即明白了晏锦需要他做什么事情。

    他有些咂舌，“晏小姐，你太高看我了吧，这……你想让我阻止薄相在喜宴上做的事情，太难了！”

    “对解先生而言，不难！”晏锦把玩着手里的茶杯，“我派人查过这个柳文仙，发现她曾经出现在江南一带，而且每年都会出现！”

    解舒皱眉，“江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江南水乡，像柳文仙这样的女子，会出现在那种地方，也是很正常的。闲来无事去江南游玩一番，其实也是不错的选择。

    晏锦查到的东西，他曾也查到过。

    所以，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晏锦又提醒，“她也曾出现在京郊帝陵十里外！”

    解舒目瞪口呆，“十里外？”

    “解先生你是聪明人，肯定知道那个地方是做什么的！”晏锦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柳文仙的事情就交给你了，你只需要一直跟着她，便能查到她和薄相这些年来为何往来。”

    晏锦说完后，又带着几分歉意，“其实我可以自己来解决这件事情的，不过我想，既然和你萧家有关，就该交给你自己来解决吧？”

    晏锦没有等解舒回答，而是转身离去。

    她还未走出门外，便听见解舒声音低沉，“谢谢！”

    晏锦顿了顿脚步，依旧没有回头。

    柳文仙主动来告诉她这件事情的时候，晏锦多少觉得有些吃惊。毕竟，她和柳文仙没什么来往，唯一的来往也是调查薄如颜身边的人。柳文仙突然的示好，晏锦自己也捉摸不透，到底是好事，还是一件坏事。

    对于柳文仙，晏锦查到的东西，其实和解舒查到的，是没什么差别的。

    她也曾和解舒一样，觉得没什么奇怪的。像柳文仙这样的人，去去江南，走走大漠，都是很普通的事情。

    但是，若是每年去江南，又每年固定拜祭一些人，一切就很不正常了。

    晏锦也是从柳文仙的嘴里无意得到了一些风声。

    柳文仙说，桐木琴的声音最好听。

    然而，江南最好的制作桐木琴的家族，当年也因为战乱被牵连，被毁了。流传下来的桐木琴，虽然也有些不错的，但是却不如当年了。

    柳文仙手里的桐木琴是十多年前的东西，而音色据说也不错。

    当年能在江南，拥有这样的桐木琴的，便只有萧家。

    一切的讯息都是在告诉晏锦，柳文仙是萧家的人……

    淮安王萧逞全家被灭族，却留下了解舒。原本，晏锦以为解舒是这里面最幸运的一个，却不想柳文仙也和萧家似乎曾有来往。

    但是，是真是假，就不得而知了。

    或许，她打听到的消息，是柳文仙故意泄露的。

    又或许，柳文仙根本和萧家其实根本没关系，只是暗地里借助萧家的从前的威望在做些事情。

    她的确可以自己动手，只是关于萧家的事情，以解舒的自尊心，约摸是想自己解决的。

    前世，解舒帮了她太多，这世她应该将那些恩情全部偿还回去。

    晏锦出来后，对香复说，“你同安之说，让他跟着解先生一些！”

    “奴婢知道了！”香复点了点头，才陪着晏锦离开了虞家。

    日子转瞬即逝……

    沈苍苍和虞方成亲的日子，转眼便到了。

    这一日，虞方穿着喜服，平日里一张苍白的容颜，在此时竟被一身大红色的衣衫衬的十分艳丽。前来赴宴的人们，瞧着虞方的样子，都会顿下脚步多看几眼。

    好看的人，他们见了不少，但是像虞方这样好看的人，却真的从未见过。

    像女子一般妖媚夺目的少年，美的摄人心魄。

    虞方本就不是擅长应酬之人，他羞怯的样子，更是让注视他的目光，又多了不少。

    在一边的解舒既羡慕又无奈，只好一直感叹，“祸水啊，祸水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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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9：沈苍苍的喜宴（一）

﻿    虞方倒是丝毫不在意解舒的话。

    今儿，他十分的高兴，一些小事情自然也不会放在心上。

    迎亲的队伍从虞家出发，虞方坐在白色的骏马上，眉眼里全是风情。

    从前京城里的人便听说，虞家那位小少爷生的跟天仙似的，丝毫不比女子逊色。

    只是，无论传言多么的厉害，也不过是个传言而已，毕竟虞方身子骨不好，甚少踏出虞家大门，他们这些人怎么可能会看见虞方到底长什么样子。

    今儿，虞方出来迎亲时，他们也看了个彻底。

    不少人都抽了一口冷气……

    绝美的翩翩少年，坐在白色的骏马上，当真是像是不染尘埃的仙人。

    渐渐地，围观的人群也多了起来，导致迎亲的队伍，脚步放慢了不少。

    等迎亲的队伍到了定国公府外时，沈苍苍才哭了出来。

    她今日出嫁后，便不再是沈家的小姐而是虞家的媳妇了，她这么一哭，本来一直高兴的沈三爷也哭了出来。

    沈三爷是看着沈苍苍长大的，沈苍苍的父母去世后，他便代替了沈苍苍父母照顾沈苍苍。从前，沈苍苍在京城里的名声不好时，他时常愤恨，也骂那些人有眼无珠。但是，私下，沈三爷又担心沈苍苍的亲事，一个还未出阁的女子，名声如此不好，来日会嫁给什么样的人。

    他担心，日日夜夜都怕沈苍苍会嫁不好。

    自从沈苍苍和苏行容定亲后，他更是担心了。

    苏行容的性子古怪，沈苍苍嫁过去肯定会吃亏。

    还好，苏家最后退了这门亲事。

    因为是薄太后私下指婚，所以知道的人，也很少。

    被退亲的女子，来日的亲事多少有些麻烦。

    起初，沈三爷是不同意沈苍苍和虞方的亲事的。

    他自己身子骨不好，心里也有别的女人，所以一直不想成亲。他怕自己第二日醒来身子就僵硬了，而嫁给他的女子，却因为他的去世，要终身守寡。

    他自私不起来。

    虞方的身子骨不比他好多少，若虞方来日去了，沈苍苍该怎么办。

    后来，定国公跟他说，“苍苍的性子有些像你，心里一旦有了人，便再也装不下别的人了。嫁的再好，也不如让她心里舒服好。来日虞家那个孩子就算去世了，苍苍也会留下一些好的回忆！”

    沈三爷听自己哥哥这样说，慢慢的也试着接受虞方。

    虞方性子内向，很少和外界的人接触。这样的虞方，却不是一个蠢笨的的人，他很聪明，在沈苍苍的背后，也能给沈苍苍指路。

    沈苍苍的脾气固执，但是虞方一开口，她便会听从虞方的安排。

    有虞方陪着，沈三爷也放心不少。

    沈苍苍哭的厉害，而沈三爷心里也不是滋味，“以后好好的，照顾好夫君，伺候好他。我……”

    他摆了摆手，便再也说不下去了。

    因为怕误了吉时，沈苍苍几乎是被两个喜娘搀扶着走了出去。今日的沈苍苍穿着一身喜服，头上盖着盖头，身子纤细柔美，看的在人群里的不少人都羡慕不已。

    本该喜娘亲自扶沈苍苍上轿，但是虞方在听闻沈苍苍抽泣的厉害后，亲自从骏马上下来，从喜娘的手里接过沈苍苍，温柔地将沈苍苍扶上了轿子。

    他的动作轻柔，像是呵护自己最喜欢的宝贝一样。

    他低声说，“苍苍，我会对你好的！”

    一句简单的话语，却是沈苍苍听过最好听的情话。

    不远处站着的公主们，看着都眼红的厉害。

    她们的亲事从来不是自己做主，就算自己能选择，却也再也找不到像虞方这样容颜姣好又性子温柔的男人了。她们从前有多厌恶沈苍苍，现在便有多羡慕沈苍苍。

    藏在人群里的常家小姐，更是咬牙切齿。

    等花轿离开了沈家府外时，她才从人群里退了下去，然后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

    晏锦的目光看着常家小姐离开的方向，然后淡淡一笑。

    很快，她身边的香复也跟了过去。

    虞家的老爷和老太太是西域人，成亲的习俗和大燕朝的多少有些差别。

    跨了火盆，踩碎了玉片后，沈苍苍和虞方又按照西域的习俗行了一遍礼……

    等一切都完成后，沈苍苍也累的够呛。

    她体质不错，都觉得有些疲惫了，又何况是虞方？

    两个人行完礼后，沈苍苍便被人送进了喜房内，而虞方在外敬酒。

    晏锦很快也在喜宴上发现了柳文仙的身影。

    而坐在男宾席位上的人，因为柳文仙的出现，也引起了一阵不小的轰动。尤其是今儿看过虞方之后，甚至还有人感叹，虞方若是女儿身，当真是比晏家大小姐和柳文仙还要夺目了。

    那样绝色的人，可惜是个男儿身。

    他们在感叹可惜的同时，柳文仙却出现了。

    这下，所有的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柳文仙身上。

    解舒也不例外。

    他紧紧的看着柳文仙，见柳文仙的唇畔的笑意淡淡的，然后缓缓地站起了身，朝着柳文仙离开的方向走去。

    解舒突然离开，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而常小姐入了席位后，又走到晏锦的身边，笑着跟晏锦行礼，“见过晏小姐！”

    “你是？”晏锦故作不知，“我可曾认识你？”

    晏锦的话，让常家小姐有些尴尬。

    坐在晏锦身边不远处的人，接了晏锦的话，“常家人身形一直臃肿，若不出我的意料，这肯定是常家小姐！”

    说完，那人还笑了笑，“和常大人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常家小姐虽然尴尬，却不敢反驳回去。

    和晏锦同席位的，除了郡主便是朝廷重臣的女儿。

    她们会和晏锦说笑，帮着晏锦，无非也是看中了来日晏锦在沈家的地位。

    毕竟，沈苍苍的亲事结束后，也就该轮到晏锦了。

    沈苍苍和虞方的亲事，排场很大，若说是十里红妆，也是不过分的。

    虞家是大商户，虽然地位不如沈家，但是出手很阔绰。连这些看习惯了大场面的人，在看见虞家摆出来的东西后，还是被惊的目瞪口呆。

    她将心里的怨气吞咽了下去，又看着晏锦说，“晏小姐，可否能借一步说话？”(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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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0：沈苍苍喜宴（二）

﻿    常家小姐虽不比上晏锦身边坐着的人有身份，但是她的父亲好歹也是礼部的人，比晏季常还要年长几岁。

    于情于理，晏锦都该给常家小姐一点薄面。

    尤其是沈苍苍和虞方的喜宴，晏锦不该让常家小姐下不了台面。

    而且，常家小姐还如此谦逊……

    然而所有人都没想到，晏锦只是轻飘飘地回了一句，“在座的都不是外人，常小姐在这里说便好！”

    晏锦淡淡的第一句话，让在座的人心里都有些得意。

    她们今儿会选择坐在晏锦身边，自然也是想和晏锦拉拢下关系，来日攀上沈家。

    尤其是看了沈苍苍和虞方的亲事后，她们连对虞家也是另眼相待。

    晏锦的话，等于肯定了她们的存在。

    而常家小姐的脸色，便有些难看了。

    她本就生的身形臃肿，尽管这些年来一直在用药控制，但是药吃了不少，身形却不见改变。而她自己又舍不得那些美味的吃食，久而久之，便落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虽然，来日她不怕会嫁不出去，但是比常家好的人家，却也是不能多想了。

    若不是薄如颜许她的那些条件让她心动，她也不至于自讨没趣来晏锦这里和晏锦说这些……

    毕竟薄家的人皮相都不错，虽是薄如颜的庶弟，但是好歹也是薄相的孩子。她能嫁到薄家去，也是不错的选择。

    薄如颜开的条件，让她十分的心动。

    起初有多心动，现在便有多狼狈和尴尬。

    常家小姐脸色有些惨白，“晏小姐，你这是为难我！”

    “常小姐你这话就不对了！”坐在晏锦身边一直未曾开口的郡主说道，“你是看不起我们吗？”

    她说完后，众人的目光也落在了常家小姐的身上。

    常家小姐往后缩了一缩，然后神情更是不安，她看了看晏锦，知道晏锦是真的不愿意和她单独说说话，只好无奈的离开了。

    晏锦太聪明了，根本不会和她独处。

    其实，她也没什么事情想和晏锦说，无非是薄如颜想见晏锦，而她替薄如颜将晏锦唤出去而已。

    常家小姐离开后，晏锦身边的众位郡主县主，又陪着晏锦说起话来。而关于常家小姐的事情，谁也没放在心上了……

    酒过三巡，晏锦有些微醺。

    她起身本打算去看看沈苍苍，因为沈苍苍怕肚子饿，让晏锦晚些给她送些吃食。晏锦应了，瞧着时辰应该差不多了，而虞方又一直不能回去，她便离开了席位。

    只是，晏锦刚走进抄手游廊，便看见远处站着的薄如颜。

    站在薄如颜身后的还有几个虞家的丫鬟婆子，薄如颜的衣襟也被她们扯的有些凌乱了。

    薄如颜再也不似从前那般嚣张，尤其是她在看见晏锦后，语气放低了不少，“你终于肯见我了？”

    晏锦挥了挥手，让丫鬟和婆子们退后一些。

    她时常到虞府来走动，从前还在虞府小住了一些日子，这些人自然都认识她。

    她挥手后，丫鬟和婆子们退后一些，却没有离的太远，她们害怕薄如颜会对晏锦做出什么。尤其是此时，晏锦吃了酒，在灯火下面色微红，神色倦怠。

    “我为何要见你？”晏锦有些疑惑，“十二小姐是否会错了意？”

    薄如颜整理好了自己的衣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后，才继续说，“我今日是有事来找你的，有事想和你商议！”

    晏锦担心沈苍苍饿肚子，便摇头，“我不同意！”

    薄如颜脸色瞬间惨白，“你都还没听！”

    “你无论说什么，我都不会同意的！”晏锦抬起脚，不想和薄如颜纠缠下去，对于薄如颜这样的人，她没必要浪费太多的时间。

    她做什么事情，都不会做的太绝，也不会让人以后活不下去。

    但是，一旦她要做的绝，她便会让这个人生不如死，让这个人看着自己所有的东西全部失去，最后化为一堆白骨。

    晏锦不认为，自己是个处事柔和的人。

    有的时候，太多的感情，虽是牵绊，但也是累赘。

    无谓的，她不需要。

    譬如像薄如颜这样……

    “晏锦！”薄如颜低吼唤住要离开的晏锦，声音里带了几分哀求，“你不是最仁慈了吗？你都可以和沈苍苍那样的人来往，你为何不帮帮我！”

    她说到这里，还颤颤抖抖的从袖口里拿出一枚带了血的簪子，“你讨厌陆家三房，我帮你把何氏折磨的生不如死，你看，这些血，都是她的！”

    薄如颜说的果决，似乎何氏的生死对她而言，不过是蝼蚁。

    陆家三房不喜欢晏锦，私下对沈家也有不少的意见。

    她来日既是沈砚山的妾室，自然要帮着沈家铲除这些阻拦沈家脚步的阻碍。

    她下手，便残忍多了。

    她亲自将何氏身上的沾染了血的东西送到了陆家，表示她对陆家和沈家的忠心，现在又来给晏锦献她的宝贝。

    她都这样做了，晏锦不可能还不给她生路吧？

    晏锦没有看薄如颜手里的东西，而是退后了几步。

    沈苍苍和虞方的大喜日子，她不想看见这些脏东西。

    薄如颜见晏锦退后，然后跪在了晏锦身前，“晏小姐，只有你能救我了。我不能死，我若死了，我的母亲便真的完了。她只有我一个女儿，我是她唯一的希望。我求求你，别拿了我的命，我愿意给沈世子做妾，我愿意一直伺候你们，你就留下我的性命吧！”

    她说完后，哭了起来。

    晏锦的举手之劳，却可以救她的性命，而且，她再也不会和晏锦争夺沈砚山了，那么晏锦为何，还不给她一条生路？

    薄如颜委屈了自己，无非是想给母亲一个希望。

    她不能死，也不愿意死……

    只有她对薄家有用处，薄家才会继续留着她。

    薄如颜的话，让晏锦怒极反笑。

    她今儿倒是长见识了……

    从前的薄如颜是何等嚣张，那时的薄如颜怎么没想过，要放过她和沈苍苍。现在薄如颜地位不如从前，便一定要她来饶过性命……

    还用道德来捆绑她。

    当真是，毫不知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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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1：他来处置

﻿    晏锦微微眯眼，看着眼前的薄如颜，“你的生死，和我有什么关系？”

    她的语气平淡，而薄如颜却惊的目瞪口呆。

    薄如颜像是被人从头顶灌了一盆冰水，从头到脚都是冰冷刺骨。

    她明明都这样哀求晏锦了……

    她明明都放下自己的身份和自尊心了……

    晏锦见薄如颜不说话，又道，“相爷夫人我连见都没见过，她的事情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况且，难道她想不开，还会是我的错吗？”

    世上的可怜人多了去了。

    晏锦若是要一个个都要去可怜，她还活不活了？

    而且，造成现在局面的人，从不是她。

    薄如颜会落得现在的结果，也不过是自作孽。

    薄如颜抬起头，一脸泪水，“晏锦，你明明可以救我们，只要你点个头，一切都可以，你为什么不答应？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你们的生死，我不能做主，而且也和我无关！”晏锦语气冰冷，“这个世上，并不是你弱，你便有理。比你强大的人太多，不是任何一个人都欠你薄家东西。你与其在这里求我，不如回去求求薄相，毕竟，他才是薄家的家主，是能左右你们生死的人！”

    晏锦其实完全不用想，便明白薄如颜为何会这样。

    薄相想要夺走薄如颜的性命，而薄夫人又舍不得薄如颜！

    所以，薄如颜以为自己能救她。

    或许外人会认为薄如颜是天真，而晏锦却认为，薄如颜这样不过是让她觉得恶心罢了。

    薄如颜听了晏锦的话，却依旧不愿意妥协。

    她对着晏锦磕头，额头都出了血，“求求你了，晏小姐……我来日一定会报答你的大恩大德的！”

    晏锦皱眉，挥手让不远处的丫鬟和婆子带着薄如颜离开。

    如今的薄如颜，和疯子有什么区别？

    薄如颜被人扶起，带着血的容颜却狰狞可怕，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拔掉外面的塞子，便想朝着晏锦泼去。

    晏锦下意识往后一躲，她一直都防着薄如颜，所以动作也十分的迅速。

    然而，薄如颜的动作哪里比的上虞家的婆子们的速度快，她被人抓住了手腕，一群人争执的时候，瓷瓶里的东西也泼到了薄如颜自己的脸上。

    下一刻，瓷瓶里的药，便像是滚烫的火炭似的，在她的脸上冒了烟，立即灼烧了起来。疼的薄如颜大叫了起来，然后瘫软了身子。

    小丫鬟和婆子们吓的立即站在了晏锦的身前，怕薄如颜身上的东西落在晏锦的身上。

    晏锦此时却很镇定。

    她清楚的看见，瓷瓶里的东西，像是浑浊的水。这样的东西，却在顷刻间能将薄如颜的容颜毁去！

    不知为何，晏锦想起了她第一次见薄如颜的时候，那个高高在上的人，嘲笑她是夜叉的女儿，更是嘲讽她的母亲，不过是商贾户出生。

    那时的薄如颜，从未想过，要给素未谋面的她，留半点颜面。

    现在……

    容颜被毁的薄如颜，反而真的是像个夜叉了。

    因果循环。

    薄如颜惨叫的厉害，她不顾一切的在地上滚来滚去，样子要多狼狈，便有多狼狈。而晏锦觉得如今的薄如颜十分的棘手的时候，沈砚山从暗处走了出来。

    沈砚山很少在外人面前露出什么表情，常年都是一张淡漠的神色，永远都不会改变。

    而此时的他，却有些惊魂未定。

    一双修长的眉，也微微皱起。

    晏锦看着眼前的沈砚山，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

    “过来看看你！”沈砚山没有看地上惨叫的薄如颜，而是对晏锦说，“你没事吧？”

    晏锦笑了笑，“我没事，只是十二小姐……”

    薄如颜毕竟是在虞家出的事，她防了柳文仙，却没有防到薄如颜。

    今天，常家小姐离开的时候，香复便跟了上去。所以，晏锦也知道，常家小姐和薄如颜有了来往，她才会在喜宴上不给常家小姐留任何颜面。

    毕竟，常家小姐都在帮薄如颜欺骗她了，她又何必对常家小姐好呢？

    现在，薄如颜是在虞家出了事，要将薄如颜送回去，其实也有些麻烦了。

    沈砚山揉了揉晏锦的眉心，“你去陪陪苍苍，这些交给我来处理就好。脏东西，不用你出手！”

    沈砚山的声音很轻，而在地上的薄如颜却听了个彻底。

    她疼痛难忍，却依旧想看一眼眼前的沈砚山。

    她从前有多不屑看见沈砚山，此刻便有多想看见他。为何……她想问一句，为何沈砚山会选择晏锦，而放弃了她？

    她哪里比不上晏锦。

    而她想睁开眼，却发现脸上黏糊一片，根本睁不开眼。

    那个人从头到尾，连一个可怜的眼神，都没有留给她……

    晏锦的确是担心沈苍苍，而此时沈砚山的语气又很坚持，她只好先行离开。

    等晏锦离开后，沈砚山才对身边的宋潜说，“去取一些膏药给她，然后……送去晏二小姐身边！”

    其实薄如颜脸上的东西，若是及早发现，重大夫的医术，是可以恢复容貌的。而宋潜知道，沈砚山让他去取的膏药，是加重薄如颜脸上的伤痕……沈砚山没有吩咐让他杀死薄如颜，是因为沈砚山不想在大喜的日子里见血，也觉得杀了薄如颜会脏了他们的手。

    沈砚山更擅长做的，是让人生不如死。

    晏家二小姐如今是个疯子却依旧记得薄如颜的名字，可见有多恨薄如颜。

    若将薄如颜送到晏家二小姐身边，过的日子会有多可怜，显而易见。

    不过，沈砚山的怒气，显然没有这么轻松就消下去了。

    他这段日子布置好的一切，无非是想亲手让薄家从大燕朝消失……

    宋潜看着地上的薄如颜，叹了一口气。

    这些人以为沈砚山不喜欢插手朝政上的事情，便以为沈砚山真的是什么都不会去做。

    他们怕是忘了，当年被精绝称为鬼魅的沈砚山，在战场上是何等的凌厉，手里的血液不知能染红多少地方……

    而彼时，沈苍苍饿的头晕眼花，觉得自己快扛不住时，终于等到有人推开门了。

    她没有掀开盖头，语气里却带了几分埋怨，“你可终于来了，我都快饿坏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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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2：虞方的夜晚

﻿    沈苍苍是个怕饿肚子的，所以在一早知道今儿自己不能多吃后，便私下同晏锦说了。

    若是虞方脱不开身，切记一定要给她弄些吃的来。

    只是她现在在屋内，晏锦想要从喜宴上离开，恐怕也得费些功夫。

    好在，晏锦终于是来了。

    沈苍苍虽然埋怨，却依旧没有挑起盖头，因为出嫁的时候沈三爷怕她坏了规矩，同她嘱咐了几次。

    盖头得交给新郎官来挑，寓意好，她得为了虞方，忍着。

    哪怕，是个简简单单的寓意，她也希望能给虞方。

    完整的。

    “素素！”沈苍苍将手方在腹部，语气里带了几分无奈，“带什么好吃的了？”

    她今儿身上穿戴的东西太多，手上的镯子更是戴了好几个，每样东西虽然都很精致，但是多了就压的她有些抬不起头来。现在，沈苍苍觉得自己头上的东西太重，脖子疼的厉害，手臂想要抬起来也十分的吃力……虞家是恨不得将她全身都挂上金银首饰和玉器。

    平日里的沈苍苍虽然不喜欢这些，却也不好驳了虞家的好意。

    她虽然性子直接说话也口无遮挡，但是对长辈却很孝顺，从不会违背他们的想法。

    此时，她说完话后，却没有任何声响。

    沈苍有些急了，又碍于头上还有盖头，不由地又催促，“我真的好饿啊……”

    这次，她拖着长长的尾音，撒起娇来。

    下一刻，沈苍苍只觉得眼前一片红突然明亮了起来，而站在她眼前的人，却不是晏锦。

    她愣了愣，“哥哥！”

    眼前的虞方头上的饰品已经摘下了，而黑色如墨的长发早已用红色的绸带扎起。他本就生的白皙，在用了酒之后，一张小脸更是白里透红，他一只手拿着盖头，而另一只手还端着一碗饺子。

    虞方的酒量不好，纵使今儿他已经节制不能饮酒，却依旧因为高兴，忍不住敬了不少人。

    他是真的高兴。

    若不是留意到晏锦离席，他都快忘了，自己还饿着沈苍苍。

    沈苍苍一直怕饿，胃口比常人大些。

    他用了不少力气，才推脱周围的人群，最后在院门外遇见了晏锦。

    晏锦也不知是不是吃了太多的酒，神情有些怪异，而且还有些失魂。他唤了晏锦几声后，晏锦才回过神来。

    晏锦见虞方来了，便说，“表哥你既然来，你便给苍苍弄些吃的吧！”

    她说完后，便转身朝着后面走去。

    虞方见晏锦脚步匆忙，也没有阻止。他这个表妹处事向来利索，而且很多事情也喜欢藏在心里，若是晏锦不愿意主动提起，那么谁也不知道晏锦到底在想什么，包括他也一样。

    不过对于晏锦，虞方更是将她当做嫡亲妹妹。

    若不是晏锦，他此生怎么会再遇见沈苍苍，现在还成了沈苍苍的丈夫。

    沈苍苍嫁来虞家，他的父亲特意将虞家的主院空了下来给他居住，怕院子里萧条，还重金买了不少的梅树进来栽植。他原本的院子，也改成了他的书房……尤其是在父亲听闻沈苍苍喜欢养兔子后，又将后宅空置的地移植上了青草，等天暖后就可以将那些兔子放在后园里养着。

    沈苍苍的这个喜好，倒是很合虞老太爷的心意，私下，虞老太爷将沈苍苍夸了又夸。

    虞方怕自己身上一股酒味让沈苍苍不喜，特意去洗了脸，又将发髻放下后，才端着饺子来看沈苍苍。

    此时的沈苍苍，有些傻了眼。

    她声音有些颤抖，“哥哥你怎么来了？”

    “怕你饿着！”虞方将碗递给沈苍苍，“你先吃了垫垫肚子！”

    虞方坐在沈苍苍身边，一身红色的喜服，将他姣好的容颜承托的更加娇艳。

    薄凉的唇、西域人高挺的鼻翼、蓝色的眼眸像是装下了一片大海，剔透宛如透明。细长的眉，白皙的额头……

    平日里的虞方大多穿着素雅的衣衫，从不穿着颜色亮丽的衣服。现在沈苍苍近距离看着虞方，觉得自己在下一刻死亡，都没有什么遗憾。

    她一直都知道虞方长的好，却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少年，但是如今看着虞方的容颜，她依旧挪不开眼。

    至于饺子……

    沈苍苍此时哪里还有什么心情吃饺子。

    虞方似乎猜出沈苍苍在想什么似的，又道，“你尝尝？”

    “我……”沈苍苍舔了舔唇，想说话，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苍白的言语，根本表达不了她内心的欣喜。

    她下一刻拿起勺子尝起了饺子，然后却发现饺子有些不对劲。她没有立即呼喊出来，直接咬掉一块饺子皮，将碗放下后，便朝着虞方亲了过去。

    她的动作迅速，弄的虞方措手不及。

    她将饺子皮渡过去的时候，虞方不禁微微蹙眉，“生的！”

    沈苍苍稍微退后了一些，一双漂亮的眼带着笑意。

    这本该她说的话，却轮到了虞方。

    虞方很快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话，他笑了笑，宛如百花盛开，迷人极了。

    沈苍苍也在这刻终于明白，祸水是什么意思。

    她下意识便掌握了主动权，什么之后还有礼仪，什么之后还有膳食，她都不管了。

    色不迷人，人自迷。

    她这么一主动，虞方却有些慌了……

    沈苍苍坐在他的身上，然后看着身下的人乌黑如绢的发丝，散在大红色的喜床上，平日里清冷的容颜，此时却带了几分羞怯。虞方是男儿身，但是平日里见过的姑娘，的确很少，更别提此时和他如此亲密的人了。

    他此时的样子，含羞带怯。

    妖媚的像是个妖精。

    沈苍苍看着虞方任君采撷的样子，心里便再也忍不住了。

    在成亲的前一晚，嬷嬷教了她很多事情，说第一夜会疼的厉害。而且，她私下还问过晏温婉，是否真的会疼的厉害。

    晏温婉虽然有些害羞，但是还是点了点头。

    她还嘱咐沈苍苍，“别怕疼，一会就过去了！”

    沈苍苍想到这些，然后俯低身子，将头放在虞方的肩上，她说，“哥哥，你忍忍……就疼一会。”

    虞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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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3：好心的恶意

﻿    沈苍苍的话，让虞方有些哭笑不得。

    他将手掩在眼上，不想让沈苍苍看见自己取笑他的神情。

    然而，他这个动作，却让沈苍苍有些迷糊了。

    在沈苍苍的心里，虞方自幼体弱，很多男儿能做的事情，他都是不能做的。

    没关系。

    虞方不能做的，她都会学着来做，而且会比世上男儿做的更好。

    结一世姻缘，不是因为她有多么的适合他，而是她想为他，变成最好的存在。

    沈苍苍想到这里，便抬起手来将帐子放下来……

    什么礼仪……

    什么章程……

    她才不要顾。

    她喜欢这个人，想要成为他的人，也希望在他的身上，印上属于自己的印记。然而沈苍苍刚将帐子放下后，虞方便停止了笑声，他缓缓地将沈苍苍推后一些，坐了起来后，看着沈苍苍。

    此刻，他们的鼻翼对着鼻翼，乌黑垂直的发丝，也纠缠在了一起。只要对方稍微一动，两个人便能亲上。

    虞方身上的味道，萦绕在沈苍苍的鼻翼间。

    “傻瓜！”虞方伸出手，捂住了沈苍苍的眼，然后俯身而上。

    只是，他的动作太过于青涩，像是个含羞的少女一般轻柔。沈苍苍性子急迫，哪里忍的了虞方这样若即若离的动作，她像是离了水的鱼，需要空气需要水份，下一刻虞方又被沈苍苍推倒，便只好由着沈苍苍来了。

    白皙如玉的肤色，在大红的喜被上显得格外的吸引人，沈苍苍此时累的气喘吁吁，才将虞方身上那些衣衫给扒了下来。

    虞方虽然瘦弱，但是身子却属于精瘦，在黯淡的烛火里，像是泛着丝丝光泽。虞方那张绝美的脸，让沈苍苍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动作了……

    尽管她一再告诉自己，要轻柔要轻柔。

    可一旦一个人失去了理智，哪里还记得轻柔是什么东西。

    她急迫的动作下，虞方的唇也流出一丝淡淡的血。然而，他却不觉得有丝毫的疼痛，更多的是甜蜜。

    沈苍苍从未如此近距离的和一个人坦诚相见，她虽然含羞，但是却想要更多。

    那种体内的燥热，彷佛需要另一个人来熄灭。

    然而……

    沈苍苍很快便发现，原来幸福之外，还能更幸福。

    疼痛让她想要挣扎，却在很快之后消失……

    她爱这个人，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无比的爱这个人。

    她能遇见虞方，像是经历了两世一般的漫长。这种难以言语的感情，她说了很多次，却依旧不能将心里的一切说了出来。

    她紧紧的握住虞方的手，和他十指相扣，再也没有任何的缝隙。

    最后沈苍苍几乎落了泪，她不知道是太疼了，还是太高兴了。

    她说，“哥哥！”

    一室旖旎。

    本来该继续进行的礼仪，也因为虞方进屋没有退出来，便没有再进行了。虞方院子里的婆子们，是虞家老太太亲自挑选的，她们比谁都会看该如何处事。

    至于虞方拿给沈苍苍的那碗饺子，其实虞方是真的想拿来给沈苍苍填饱肚子的，却不想小厨房的人在准备的时候多了个心眼，将还未煮熟的饺子递给了虞方。

    虽然，礼仪是该继续按照精绝的习俗进行。

    但是，虞老太太知道沈苍苍是汉人，有些属于汉人的礼仪，是绝对不能少的。

    这一夜，有人欣喜，也有人悲伤。

    沈苍苍和虞方的喜宴进行的很顺利，连薄如颜的事情都被虞家彻底的瞒了下来，在外吃喜酒的人，根本不知道其实这一日发生了不少的事情。

    尤其是解舒……

    他在偷听到柳文仙的谈话后，更是惊的目瞪口呆。

    他等两个人说完话后，便直接从暗处走了出来。

    柳文仙在见到虞方的时候，也大吃一惊，她往后一躲，却听见解舒说，“柳姑娘的喜欢，便是将一个束缚在你的掌心里吗？柳姑娘的喜欢，便是让一个人愧疚你，再也不离开你吗？”

    解舒说完之后，又道，“你当真是自私！至于柳姑娘说萧予恒已成一堆白骨的时候，柳姑娘难道也不脸红下吗？说假话都说的那么真情，不知的人还真的以为萧家真的有你这么一个女儿！”

    解舒觉得十分的可笑。

    柳文仙自称是淮安王萧逞绥的外室的女儿，他作为父亲的儿子，却从不知道父亲有任何外室。

    当年，父亲身边的通房，都是母亲找的。

    母亲说，虽然她不甘心，但是萧家的家业需要人来继承，没有任何办法。

    而且那些通房也是想要一些银子，至于替谁生孩子，她们根本都不在乎。

    可笑的是，母亲当年委屈自己，却不想有朝一日，萧家的会灭族。

    柳文仙如此侮辱他的父亲，他又怎么能忍的下去。

    柳文仙一张清秀的脸上，全是不安，“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解舒看着柳文仙，眼里全是讽刺，“柳姑娘方才说，自己出生卑微。你知道你自己出生卑微就好了，人有自知之明是好事。难道你出生卑微，就该被人同情么？就因为你长了一张好看的脸，就因为你认为你在陪薄相的时候，是在付出？柳姑娘，你这个人啊……还当真是自作聪明！”

    柳文仙此时的脸色有些难堪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会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个人。

    眼前的人将话语说的乱七八糟，但是她也听明白了一点。

    这个人，说她不是萧家的孩子，而且说的十分坚定，似乎掌握了她所有的事情一样。

    柳文仙有些不安的扯着眼前的人的衣袂，像是用尽了全力，将他们的牵绊捆在了一起一样，“寒哥，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你快走……他是晏锦身边的人！”

    柳文仙推着眼前的人，害怕解舒继续说下去。

    她今日看见这个人站在晏锦的身边，便明白这是晏锦的人。

    晏锦……

    她其实看不太透晏锦。

    无论她示好，还是其他，晏锦都没有任何反应，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不被她控制分毫。

    解舒看着眼前容颜隽秀的少年，继续说，“国师大人你一心想要替萧家复仇，却连萧家唯一的孩子是死是活都不清楚！也不知你的好心，会不会成为恶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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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4：过客和必然

﻿    广陌寒站在暗处，他本就生的隽秀，常年又不喜欢言语。刚入宫的时候，也因为话语极少，被人认为是自负。

    此时，他站在灯火下，那双眼眸也泛着暗黑的光泽。

    他就这样看着解舒，然后淡淡地说，“恶意？”

    “难道不是恶意吗？”解舒看着广陌寒，丝毫不示弱，“来日若国师大人真的成功，你认为承担罪名的，会是谁？是你，又或者是你身边的柳姑娘？”

    解舒怒极反笑，“他们在乎的是身后的人，是你真正的目的！国师大人，淮安王去世多年，你连他的身后名都不放过吗？”

    当年，淮安王死的冤枉。

    无论朝廷后来对萧家怎么弥补，办了多么隆重的丧礼，甚至还将淮安王的尸骨迁到了京城里离皇陵很近的地方，都弥补不了一个事实。

    萧家，真的没了。

    元定帝做的一切，无非是做给那些活着的人看的。

    人都死了，弥补这些有什么用处？

    谁稀罕皇陵附近的风水宝地，谁又稀罕朝廷所谓的弥补？

    解舒一直想要的，无非是父母还在，弟妹还在……

    然而，他想要的，却再也不可能得到了。

    元定帝做的很聪明，他这样的做法，便再也没有人觉得不妥。毕竟，皇恩浩荡，元定帝都如此对待萧家了，淮安王的远亲们，还有什么不满的？

    所谓天子，他的恩赐，都是恩德。

    天子，上天之子，怎么会有错误的时候？

    解舒曾也想过要复仇，但是他每次想起母亲和他说要活下去的时候，便又断绝了这样的念头。

    他没有绝对的把握能让大燕王朝覆灭。

    他没有做的事情，然而，广陌寒却做了……

    解舒想到这里，又看着柳文仙说，“柳文仙姑娘，往日我仰慕你的才华，却没想到你如此的卑劣不堪。你已身在地狱，又何必让人陪着你一起？原来所谓的喜欢，便是让你喜欢的人给你陪葬！”

    柳文仙皱着眉头，低吼，“你到底是谁？”

    “柳姑娘不说你是我妹妹吗？怎么，连哥哥都不认识了？”解舒挑唇，终于明白为何晏锦来让他来处理这件事情了。

    这是，属于他萧家的事情。

    他是淮安王唯一的儿子，这些事情自然该他来处理。

    这也是他身为男儿的自尊。

    柳文仙自称是他父亲的女儿，用他的妹妹的身份来欺骗广陌寒，然而这其实是一个很简单的谎言，国师却相信了。

    这些年来，国师看似中立，其实一直都在帮薄相做事。

    柳文仙是喜欢广陌寒的，但是她的身份从一开始，便注定她不能和广陌寒在一起，她认了广陌寒做义兄，只是为了将这个人捆在身边。

    广陌寒那张冷冷的容颜上，终于露出了几分错愕。

    他就这么静静的看着解舒，过了许久，才翕了翕唇角。

    广陌寒喃喃地说，“恒哥？”

    有些人在你生命里出现，你会认为是偶然，所以不会放在心上。

    然而，你认为是偶然的人，也许会将你当成必然。

    对于解舒而言，广陌寒的出现，就是偶然。

    而相反……

    他在广陌寒的心里，却是必然。

    广陌寒的身份特殊，他虽是藩王的孩子，却又因为是外室所诞下的孩子，所以从未享受过一次该有的待遇。

    自他懂事之后，便一直在白鹤观里居住。

    后来就算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也没什么值得太惊讶的。

    世态炎凉，他早已习惯。

    在很久后，他师父曾问他，若是此刻要去世了，心里最牵挂的是什么？

    他想了想，才回答师父，最牵挂的无非是未曾兑现自己的承诺。

    或许，一个人被遗忘的承诺。

    解舒年幼的时候，曾陪父来京城，然后一直信奉道教的父亲又带他去了白鹤观，在哪里他遇见了长的像个女孩的广陌寒。

    那时，他也忘记是怎么和广陌寒说上话的，道观里很多人排斥广陌寒，因为广陌寒的身份，让他们觉得污秽。

    外室子，纵使孩子没错，母亲低微的身份，总是让人认为，广陌寒的存在是碍眼的。尤其是观主将广陌寒收为关门弟子后，他们便更憎恨这个人的存在。

    唯独解舒会和广陌寒说说话，而且身为解舒的父亲，身为淮安王萧逞绥也从未觉得广陌寒出生卑微，他偶尔也会买一些东西给他。

    淮安王带着解舒在白鹤观住了一个月，期间，他对广陌寒多有照拂。

    在离开白鹤观的时候，解舒无意说了一句，等你长大了来江南找我和父亲吧。

    广陌寒那时有些惊讶，他说，我可以去找你？

    解舒笑着说，自然，这是约定。

    他说的无意，而淮安王萧逞绥却记了下来，包括年幼的广陌寒。

    在解舒的眼里，广陌寒不过就是个过客。他有不少弟妹，所以在看着弱小的广陌寒的时候，也会出手帮一下。

    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施恩从未想过要得到什么报答。

    所以，许多年过去了，他却也再也记不得广陌寒的名字了。

    至于萧逞绥在回江南后，每逢过节都会送东西到白鹤观给广陌寒，他待广陌寒很好，而广陌寒也记在了心里。

    广陌寒一直以为，自己真的能去江南看看……那个宛如仙境的水乡。

    然而未来，谁又能料的准呢？

    他父亲晋南王被杀的时候，他都未曾那般伤心过，毕竟对于这个父亲，他见过的次数，屈指可数。而在萧家灭族的时候，他却痛彻心扉，恨不得丢下一切跑去江南看看，去祭拜下他们。

    再后来，他在那场动乱里活了下来。

    作为代价，他要进宫去做所谓的国师。

    这些年来，他痴迷天文，无非是想占卜出，萧家是否有人如师傅说的那般，还活着。直到后来柳文仙的出现，她说她是萧家的人，他便信了……

    其实这个谎言，要拆穿也是轻而易举，他却没有拆穿。

    他唯一的希望，便是自己的恩人的孩子，真的能活下来！

    所以柳文仙的话，他信了，也不想再去怀疑什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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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5：信又如何

﻿    解舒在心里暗暗的叹了一口气，然后无奈地说，“我没想到，你还和从前一样固执！”

    被尘封的记忆，无论过去再久，只要愿意去想，总是会记起。

    解铃还须系铃人。

    广陌寒的固执，也是因为萧家的覆灭。

    柳文仙此时再愚蠢，也明白了站在眼前的人是谁。

    她惊慌失措的看了看广陌寒，又看了一眼解舒，良久无言。

    如解舒所言的那般，她是喜欢广陌寒的，但是……再喜欢又如何？她注定不能和广陌寒在一起。

    她是个棋子，哪里能左右自己的人生。

    “你是萧家的……”柳文仙声音有些颤抖，却没有将那个人的名字说出来。

    萧家世子萧予恒。

    她清楚萧家的所有人的姓名、喜好、厌恶……从她当年被薄家上一代家主从人牙子手里买走的时候，她的以后便不能自己做主了。

    解舒看着柳文仙。

    那张妖媚的女人，此时脸色惨白。

    明明如此可恶，但是却依旧吸引人。

    容颜，当真是个能欺骗世人的东西。

    其实，柳文仙是真的喜欢广陌寒，但是她的喜欢，也是造成广陌寒今日结局的祸根。

    元定帝会病，是因为中毒。

    长期服用丹药，便会如此。

    三个人站在廊下，过了许久，解舒才叹了一口气对广陌寒说，“我如今住在虞家，这糟心的事，往后再说吧！”

    他摆了摆手，便离开了。

    他的离开，更像是狼狈的逃离。

    从前，他父亲淮安王有不少手下，在听闻他还在世的时候，曾费尽心力来找到他，问他，“少主，你可曾想过复仇？”

    复仇？

    他怎么没想过。

    他在梦里将元定帝碎尸万段无数次。

    然而，这些年来大燕朝在元定帝的治理下，慢慢的恢复了往日的生机，元定帝是个明君，他将大燕朝治理的很好。而且，显而易见，三王在被灭之后，朝廷也稳固了不少。虽然薄家一直妄想造成什么动乱，但是朝廷上有沈家，还有诸多的忠臣，绝对不会让薄家得逞。

    先帝成广帝的昏庸，造就了薄家的野心。

    而且，薄家多年来都准备谋反，只要有一点点机会，他们就会抓住。

    解舒若复仇，元定帝一死，倒霉的不是纪燕皇室，而是天下的百姓。

    他自幼见过了太多的血液，那些粘稠又难闻的血液，让他无比的厌烦。

    他选择了做逃离者……

    他得活着，他是萧家唯一的希望。

    造反，若是不成功，不止他会付出生命，跟随他的人也是一样！

    就算成功了。

    他也不过是为薄家铺平了道路。

    薄家的人一旦成为帝王，那么多少百姓会遭罪？又有多少个家族，会成为下一个萧家。

    解舒对来寻找自己的人说，“复仇？复哪门子仇？我怕死，也懦弱，你们找错了人！”

    之后，他被那些人大骂没有良心，是个小畜/生。明明可以替父亲报仇，却选择了逃离……

    解舒为了逃离这些纷争，便去了关外。

    他这一去，便是很多年……在关外的时候，他遇见了重大夫，也遇见了不少的人。

    渐渐地，解舒明白。

    人生在世，不过短短数十年，若不能做自己想做的，那么活的意义又是为何？他花心，却不滥情。

    他也想找到一个真心爱自己的女子，和自己白头偕老，有一堆的孩子。

    然而……

    解舒咳嗽了起来，血液从他的嘴角蔓延了出来，他露出几分苦涩的笑。

    他的身子其实比虞方更单薄，当年萧家没有一个人逃过了那些被灌下的毒药。他的母亲为了救他，在剧毒发作的时候，还在唯一保命的药丸塞进了他的嘴里……

    纵使他活下来了，却是整日病恹恹的。

    这样的他，如何复仇，如何做好一切……

    他怕死。

    解舒逃离的脚步过于匆忙，看着解舒背影的广陌寒，怔了许久，才转身准备离开。

    柳文仙急的抓住广陌寒的袖口，“寒哥！”

    “文仙，从前的事情，我不会计较，但是往后，我也不想再看见你了！”广陌寒没有伸出手来推开柳文仙，而是继续说，“所有人都能欺骗我，唯独你……不能！”

    他是相信柳文仙了。

    尽管知道柳文仙是在帮薄相做事，他也是愿意相信柳文仙的。

    这些年来，柳文仙为了讨好薄相，甚至有段日子总是陪伴在薄相的床榻上。他那会心疼柳文仙，又不知道该怎么帮她，他唯一能做的，便是乖乖的做薄家的棋子，希望这样来减轻心理的内疚。

    当年，他答应师父，炼丹只为救人。却不想，今日的他，却有炼丹来毒害帝王。

    柳文仙喜欢他，而他却不能回应。

    他的以后其实是看不清的……

    他死，却不愿意带着柳文仙一起死。

    若一定要说感情，广陌寒对柳文仙，便如兄长对待妹妹一般。

    柳文仙在听了这句话后，眼里全是惊恐，“寒哥，你听我说……你听我说……”

    她一直以为自己做的很聪明，布的局也很巧妙。

    她甚至，都帮广陌寒留下了活路……

    若广陌寒不介意她的出生，她们会有以后。

    她对晏锦示好，无非是怕来日薄家造反失败的时候，晏锦能看在她昔日帮过晏锦的份上，饶恕广陌寒一死。

    柳文仙哭的梨花带雨，“从前，你问我，你说若是我可以选择，我是不是后悔自己做过的一切。寒哥，我从未后悔过……我不愿意后悔，并不是因为我是个嗜血的人。是因为，若是当年薄家不救我，我便死了。我不做薄家的人，我便不能遇见你……我知道，我配不上你。可是寒哥，我真的从未给想过要害你……真的，你信我！”

    广陌寒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地开口，“我当年问你，若是可以选择，其实是在问你，为何可以逃离薄相，却愿意陪他同眠！文仙，你何必折磨自己，让我来同情呢？”

    同情，从不是爱情。

    哭的凄惨的柳文仙，在听了这句话后，身子顿时僵住了，本来到了嘴边的话，却也说不下去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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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6：诀别

﻿    喜欢一个人，便如同卑微的尘埃。

    柳文仙没有说话，广陌寒便继续说，“你应该知道皇上从来不会全心全意的相信一个人，薄家让我做这些，会让我做这些，无非是因为我的身份。我身上有庄家的血，所以来日皇上出什么事情，都是庄家的错！我父亲对没有半分养育之恩，也是谋逆之人，他们愿意这样想，我觉得，没关系！”

    庄家的名声本就没有好到哪里去。

    他自然不介意来日庄家继续背负这些。

    只是，今日解舒的话让他彻底的明白，他这些想法不过是一厢情愿。

    若是元定帝真的死在他的手里，就算薄家将错误都推给他，那么朝廷上其他人不会去查探吗？若是查到他曾和萧家有来往，那么背负这个恶名的，便是萧家了。

    淮安王何其无辜，死了还要承担这样的骂名。

    薄家太聪明了……

    无论是晋南王庄家还是淮安王萧家，他们都是已经不在世的两个藩王，就算是被冤，又怎么能出来辩白？

    而且，一个是真的造反过，一个是有造反之心的嫌疑。

    他们会加害元定帝的理由，已经给的充分足够了，没人人会怀疑他们再次被冤枉。反正已经有恶名了，再多一点又何妨？

    薄家，永远都是无辜的。

    一个昏庸的帝王，造就了一个奸臣的存在。

    薄家……

    上一代家主便开始策划谋反，若不是薄太后坐上了太后之位，或许他们的脚步会更快。只是现在元定帝在位，却依旧阻止不了他们的脚步，广陌寒想起元定帝的容颜，又觉得哪个帝王是自找的！

    当年，若是听从了沈砚山的建议，薄家怎么会有今日的局面？

    世人皆以为定国公将沈砚山送去边疆，无非是想让沈砚山接管程家军。

    实际上却不是……

    当年十岁的沈砚山在赴了太后的寿宴后，因为一直沉默不语让元定帝觉得有意思，是个很沉稳的孩子。

    私下元定帝还想让沈砚山给太子做陪读。结果，沈砚山却开口说，让元定帝提防薄家，他还将薄家图谋不轨的心思说了出来。他说的有理有据，甚至还拿出了不少的证据。

    那会，他正在大殿内，听的完完整整。

    谁都没想到，一个年纪不过十岁的孩子，居然有如此慎密的心思。若换成是明君，那么薄家真的会彻底的完了。

    然而，元定帝并非是个明君……

    元定帝闻言立即大怒，训斥了沈砚山，甚至还有灭口的心思。

    定国公出面求情后，便将沈砚山丢去了边疆。

    那个时候的沈家，其实便已经是元定帝的眼中刺了。只是，元定帝按捺没有发作，是因为他自己都拿不定主意。

    保薄家还是保沈家。

    江山，毕竟是纪家的。

    而且当年，先帝成广帝当年会遇刺也是薄家上辈做的。

    结果，成广帝没死，却造就了现在的清平侯晏家。

    薄家一直针对舒家，无非是因为当年舒家老爷子是御前的人，和晏家那位将成广帝从刀下救下。

    薄家对付了舒家又控制了晏家……

    至于晏三爷……更是笑话。

    薄家人向来刻薄，晏三爷帮薄家做事，表面上是想消除薄家对舒家和晏家的嫌隙，但是实际上，他是有野心的，是希望能站的更高一些的！

    如今落得现在这个下场，也很正常。

    晏三爷如今活着是苟延馋喘。

    广陌寒想到这里，又看了一眼柳文仙，淡淡地说，“你很好，你会遇见喜欢你的人，走吧！”

    柳文仙哭的厉害，一张漂亮的脸蛋上全是眼泪，“我很好又用什么用，我很好，只是你不喜欢很好的我！带我走吧，寒哥，你不要再对皇上下毒了，我也不要再继续做薄家的棋子了，寒哥你带我走吧！我真的是喜欢你的！”

    她哭的厉害，似乎下一刻就会断气。

    纵使是哭成如此，柳文仙依旧是柳文仙，那个好看到让男人一眼就心动的女子。

    这次，广陌寒没有回答柳文仙，便离开了。

    他，不会是个好丈夫。

    所以，与其给柳文仙留有想象的余地，不如告诉她。

    他其实一直都在拒绝，只是柳文仙却给了他更多的压力。

    柳文仙说，她陪薄相睡，是想保全他们。

    柳文仙说，她今儿又陪了多少朝廷大臣，他们下手很重，但是只要她和他安稳，都无碍。

    柳文仙说，今天我被人羞辱了，但是还好你在。

    柳文仙说……

    广陌寒没有想到，他这是最后一次见柳文仙。

    翌日清晨，他在准备去虞府的时候，便听见宫外传来消息说，柳文仙吞金自尽了。

    他捧在手里的东西，瞬间落在了地上，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柳文仙虽然是风尘女子，但是她长的出众，容颜又堪称绝色，虽比不上晏锦，却也能吸引不少人的视线。再加上她琴棋书画都略懂，所以她的恩客不少，连薄家的薄相，都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如今，宛如盛开的牡丹的柳文仙，却突然自尽了。

    消息传的很快，不少人议论，柳文仙前一日去参加了虞方和沈苍苍的婚宴，没准是受了什么刺激。

    她再漂亮，也不过是个风尘女子，来日又能有多好的归宿呢？也有人说，她宁死不屈，不想再伺候这些臭男人了。

    男人们伤怀，女人却大骂活该。

    像柳文仙的狐媚子，早该死了。

    本来要去虞家的广陌寒，却浑身僵硬，脸色苍白的坐在了蒲团上。

    死了……

    这个昨日一直和他哭着说喜欢他的人，就这样死了……

    他抬起手来，狠狠的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疼。

    这不是梦，却比梦境更难以让人相信。

    广陌寒这一日没有去虞家，而晏锦却在知道这个消息的同时，得到了一个小姑娘送来的信函。

    信函很厚，可见里面写了很多东西。

    小姑娘长的清秀，她将东西亲自交给晏锦后，才离开了。

    晏锦有些惊讶的看着信封上娟秀的小楷，半响后才叹了一口气。

    香复有些不解，“小姐，你这是怎么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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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7：国贼

﻿    欲执子之手白首偕老，回首天长地久一场空。

    感谢子赠我，一生空欢喜。

    对于柳文仙而言，最后的寄托，约摸就是广陌寒了。

    那样的人生，对一个自尊心极强的人而言，的确是生不如死。

    晏锦叹了一口气，言语里带了几分惋惜，“没事！”

    其实私下晏锦曾让晏安之去查探过柳文仙的事，他们查了许久都没有结果，后来无意查到一点蛛丝马迹，也是从薄家那边查到的。

    薄家的前任家主，在继承了薄家后，便开始一心琢磨先帝成广帝的事情。

    成广帝是个昏庸的帝王，沉迷酒色，终日不理朝政。

    那时，替成广帝掌握朝政的是谢相和沈家，因为大燕朝底子还厚，所以纵使元定帝糟蹋了那么多年，大燕朝也未曾真的覆灭。

    源清则流清，做为帝王的人都如此昏庸，那么奸妄之人，也会越来越多。

    首当其冲的便是薄家。

    男子皆贪慕美色，帝王也不例外。

    薄家投其所好，将她生母大虞氏的乐师用重金挖走后丢给了将要入宫的薄太后，那时的她母亲尚且年幼，失了一个师父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晏锦听说，其实这个乐师是被赶走的，因为手脚有些不干净。

    再有才华的人，只要手脚不干净，虞家又怎么能留？

    所以，这个乐师后来去了薄家。

    薄太后的一手反弹琵琶，便是这个乐师教导的。

    后来，薄家将薄太后送进了宫内，而这个乐师本也该进宫陪着成广帝，却不想最后居然暴毙了。

    再后来，薄太后也没有辜负薄家的期待，艳冠六宫。

    成广帝迷她那双纤细的手，能弹奏出世上最美妙的曲子，而且向来多情的成广帝，对薄太后居然还不错，连带着薄家，也慢慢的在朝廷里站稳了脚跟。

    纵使有反对的声音，也很快在成广帝的镇压下，彻底的消失。

    只是，薄家远远不能满足，一个薄太后的存在。

    他们私下又买了不少的西域女子来培养，而柳文仙就是其中一个。

    柳文仙从众人女子里脱颖而出，是踩着不少鲜血和荆棘走过来的。她从一开始便不能选择自己的命运，想要活下来，就要学会去取悦男子。

    对柳文仙而言，那时的她大概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样活着。

    柳文仙长大后，又和国师广陌寒呆过一段日子。只是，这一段却是孽缘……

    柳文仙不是一个好棋子，她对自己要利用的人动情。

    她自己或许都不明白，感情为何来的如此简单。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

    她在喜欢广陌寒的同时，也在维护广陌寒，然而这种维护，大概就是前世害死广陌寒的起因。

    薄家不会让柳文仙对一个棋子动情。

    晏锦想起解舒告诉她，这次薄家让广陌寒去御书房偷改天池的图纸，让天池决堤。

    好在，解舒阻止了一切，不然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元定帝虽不是十分的信任国师，但是风水这种东西，他却是很相信的！所以图纸上的东西，改动也是轻而易举，至于她的父亲……

    沈苍苍嫁给虞方后，她又将嫁给沈砚山。一向对沈家其实有不少忌惮的元定帝，又怎么会相信她的父亲的话？

    晏锦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然后将信函里拆开。

    柳文仙给她的，其实并不是柳文仙自己私人的事情，柳文仙连一句话都没有留给广陌寒。信函里的内容，是一些柳文仙知道的内幕，最让晏锦吃惊的是柳文仙告诉晏锦，其实宫中一直都养着一批人。

    这些人，身形和声音都和元定帝有些相似。

    薄家这些年来，并不是一点破绽都没有。

    薄家的野心很大，所以破绽也不少，譬如薄家和柔然的国王一直有联系。

    晏锦看到最后的时候，手都抖起来了。

    柔然……

    前世，精绝和柔然同时侵略大燕朝的原因居然是如此。

    她和沈砚山都知道，一直安分的柔然会突然攻打大燕，肯定和薄家有关系，却没想到薄家给柔然的谢礼，居然是三座城池！

    堂堂的右相，居然勾结外人来攻打自己的国，还割地给他们。

    柳文仙会知道这些，也是因为那个时候，薄家让柳文仙和柳文仙手里的姑娘一直伺候柔然和精绝的来使，所以这些消息虽然得知了，但是却不太清楚详细的计划。

    晏锦想到这里，立即从凳子上站了起来，“香复，你去准备马车！”

    “小姐！”香复见晏锦脸色有些苍白，“你这是……要去哪里？”

    晏锦闻言，又想了想才说，“去京郊！”

    柳文仙这么一去，最先担心的人肯定是薄家，薄相会去调查柳文仙的死因，毕竟对薄相而言，柳文仙是一颗不错的棋子，还万万没有到当做废子的时候。柳文仙一死，薄家的防备之心肯定更重。

    尤其是柳文仙是在参加虞方的和沈苍苍的婚宴后出的事，薄家肯定会怀疑沈家和虞家。

    所以此时的她，万万不能去虞家，也不能去沈家。

    她要见沈砚山，只能去京郊。

    定国公在京郊养身子，连沈苍苍的婚宴都未曾回来，沈苍苍也未曾多问。私下，沈苍苍说这样也好，让定国公高高兴兴的过一段日子。

    而且，沈苍苍跟晏锦说，小楼太可怜了。

    沈苍苍和沈砚山一样，习惯叫陆小楼的名字，似乎只有这样，他们才能让陆小楼记起一切。

    陆小楼唯一没忘的，是自己的名字和爱人的名字。

    香复担心的看着晏锦，“小姐你身子没事吧？”

    “没事！”晏锦将信函装好后，又对香复说，“你让阿水翻墙去虞府找苍苍，告诉她想办法，传话去宫里，让国师别有什么动作！”

    国师肯定会来找解舒，现在现在却不是最好的时候。

    他的一举一动不止薄家会留意，连在病中的元定帝也会很留意。

    萧家……

    若是元定帝知道他一心忌惮的萧家并没有全部覆灭，那么接下来解舒不止会倒霉，还会连累虞家和沈家，连她的父亲，也绝对会被株连进去。

    那样，就大事不妙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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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8：克制

﻿    如今柳文仙一死，薄家便真的会按耐不住了。

    他们必须先发制人。

    香复很快便准备了马车，像平日里一样，慢悠悠地让人驾着马车去了京郊买花木。

    晏二爷的身子虽然一直没有痊愈，但是好在重大夫一直‘照顾’着，他的病情已无大碍。

    晏家二房现在对晏锦，十分的感激。

    晏锦的马车刚到了京郊，管家便立即迎了出来，一脸笑意。

    连从前十分张狂地晏菱清和晏绪爱在听闻晏锦来了之后，都急匆匆地从闺房里跑了出来，陪着晏锦说话，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生怕说错了话。

    她们虽然比晏锦小了几岁，却也到了该定亲的年纪，若是和晏锦关系好一些，来日晏家二房的地位也不会太低。而她们，自然也能找到合心意的夫婿。

    她们未来的夫婿，关系到她们一辈子的事情。

    其实对于晏锦，晏菱清和晏绪爱始终有些害怕。

    毕竟，当年她们在暗处一直苛待晏安之，还曾被晏锦训斥过，纵使后来躲着晏锦，却依旧害怕晏锦记仇。

    好在，晏锦的神色淡淡的，语气也没有太冷漠，她们也算松了一口气。

    若是连晏家长房都排斥晏家二房，那么她们来日便真的是惨了。

    人，向来会随波逐流，也会在看清一切后，选择低头。

    晏菱清和晏绪爱也不例外。

    对于她们的反应，晏锦其实没有太意外，她并没有太为难晏菱清和晏绪爱。她不为难，并不是因为她大度，而是因为来日晏家三房没有了后，还有晏家二房和四房帮她父亲说话，若二房也连带着没了，父亲多少会落得一个刻薄的名声。父亲或许不在意这些，可她替父亲在意。

    谣言终究是会伤人的。

    苏家私下给她透露过消息，说是晏宁裕这一生怕是都不能踏出大狱了。

    所以，晏锦也放了晏家二房一马。

    晏菱清和晏绪爱陪着晏锦一直说话，过了一会，另一辆马车也来了。

    不过，这次的马车上坐的却是晏安之……

    晏安之同晏菱清和晏绪爱有过节，所以晏锦也不便带着她们去见晏安之，起身便去了附近的另一座的宅院。

    只是晏锦没想到，沈砚山居然在晏安之的马车上。

    如今，柳文仙一死，沈砚山的举动自然会被不少人留意，毕竟如今沈家当家做主的人是沈砚山，而不是病中的定国公。私下，定国公也有意将沈家交到沈砚山的手里，想安安静静的陪着自己心爱的女子，走完人生最后的几日。

    “长姐！”晏安之气色不错，在见到晏锦的时候，神色里也带了几分从容不迫，“我擅自来看你，你不会怪我吧？”

    岁月将一个稚嫩的少年洗礼成一个成熟稳重的男子。

    晏安之如今的样子，让晏锦多少有些感慨。

    一个人的成长，其实有些残酷，但是最后却也能让这个人焕然一新。

    晏锦笑了笑，“怎么会怪你！”

    晏安之恐怕也是担心她，所以才会陪着沈砚山一起来。而且，晏安之也想到，他来京郊不会惹人怀疑，所以沈砚山在他的马车上，也不会被有心人发现。

    他很好的掩护住了沈砚山的行踪。

    三个人进了院子后，却发现定国公已经坐在大厅内了。坐在定国公身边的是穿着袄裙的陆小楼。

    定国公这几日气色好了不少，从前一脸憔悴的他，如今眼里倒是了带了几分笑意。他看着沈砚山，对坐在不远处的陆小楼，一脸宠溺的说，“臭小子没办法了，得来找我！”

    陆小楼鬓发依旧苍白，只是笑起来的时候却是天真无邪，她什么都没说话，只是这么傻傻的笑着，像是在回答定国公的言语。

    当所有人都以为她不会说话的时候，她突然抬起眼，看着沈砚山，艰难地说，“泽川！”

    沈砚山本来淡淡地神色里，闪过一丝错愕。

    向来沉稳的沈砚山，在听见自己的字号后，却再也不镇定了。

    陆小楼说完，便没有再看沈砚山，而是继续转头看着定国公，像是在讨好定国公一般。

    定国公眼里的笑，一直未曾减退，“小楼真厉害！”

    陆小楼闻言，笑眯了眼。

    纵使她不记得所有的人，依旧记得自己的心上人，也会做讨好心上人的事情。

    晏锦看着眼前的一幕，顿时有些心酸。

    爱情到底是什么样的？如果真的要形容的话，约摸就是她眼前看到的这样。

    无论对方变成什么样，那份感情一直未曾消退。

    陆小楼傻傻的，定国公又陪她说了好一会话，才哄她去歇息。她乖巧的跟在婆子的身后，朝着自己住的房间走去，临行前又看了看晏锦和沈砚山，对着他们笑了笑，才离开了。

    从头到尾，她都没有反驳定国公半句，也没有打扰他们说话。

    如果陆小楼不开口，从外表上，她的确像是一个贵族夫人，而不是傻子。

    等陆小楼离开后，定国公才看着沈砚山说，“昨儿夜里，我收到你义父给我写的信了，他的意思是，你得亲自去接管程家军了！”

    “我，不能去！”沈砚山想了想，皱眉，“薄家这几日一直在联系萧家的旧部，将准备的兵力都开始往京城调回了！”

    若是此时沈砚山去了边疆，元定帝一昏迷，那么薄家便会以‘清君侧灭奸臣’的名义进兵。到时候，元定帝一死，沈家和谢家都败了，能做主的只有太后了。

    再加上薄家造势，那么薄家想要帝位，也是时间的问题。

    定国公闻言，怔了怔，“可是，你义父，怕是撑不了几个月了！”

    程老将军从来不会轻易说病痛，他征战沙场多年，留下的病根其实不少。如今，他亲自写了信函给定国公，怕是自己知道大限将至，无法再继续撑下去了。

    程将军是他一手创建，他自然不甘心程家军落入奸妄之人的手里。

    然而，京城，沈砚山根本走不开。

    若沈砚山一走，能克制薄家的人，便是一个也没有了。

    （PS:15号会完结正文，然后之后更新番外，大家想看什么番外可以给我留言，恩，我大概还会写一个番外，就写一个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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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9：懦夫

﻿    薄家想要造反的心思其实一直都存在的，朝堂上也有不少明眼的大臣知道这些。

    知道归知道，他们现在能做的也不过是睁一眼闭一只眼。

    因为从前，只要是谁私下弹劾薄家的不是，便会得到元定帝的训斥，如果严重还会家破人亡惹来无妄之灾。

    久而久之，大臣们自然会揣摩圣意。

    久而久之，大臣们便也不敢再说薄家的不是。

    若说薄家的繁荣是一个昏君造成的，那么薄家现在有了造反的心思，也是元定帝一手纵容的。

    元定帝太过于宠信薄家。

    而且元定帝的心思本就不纯，对薄太后也太过于太百依百顺。

    如今，元定帝也不知怎么了，突然像是想通了一样。他想要对付薄家，并且也将谢相提拔了起来。

    但是。他想明白了，却是大势已去。薄家动手后，元定帝便病了。

    在座的人都知道，常年服用丹药的元定帝，其实没有多少寿命了。一向没有什么权威的太子又还年幼，能不能安稳的登基，都还是大问题。

    沈砚山对元定帝其实并没有多少忠臣之心，他只是不忍心大燕朝的江山落入薄家这等奸妄之人的手中。说起来，他比谁都无情，也比谁都冷血……能让他动容的事情，少之又少。

    “你义父说，精绝已经准备进攻了，还有……”定国公顿了顿看着沈砚山，眼里有些犹豫。

    沈砚山抬起头，“还有柔然吗？”

    定国公倒是不意外沈砚山说出这个，他一双如墨的眼里全是无奈，“精绝、柔然……还有……”

    晏锦听到这里，惊讶的看着定国公。

    怎么会还有？

    下一刻定国公似乎也注意到了晏锦的神色，他叹了一口气，“精绝，柔然，还有擅长骑射的乌桓！”

    坐在晏锦身边的晏安之，暗暗地抽了一口冷气。

    且不说精绝和柔然的进攻已经让大燕朝难以抵御，若是一向骁勇善战的乌桓都进攻过来，那么大燕朝得丢失多少领土。只是，他记得很多年前大燕朝的公主下嫁乌桓后，和乌桓的国王恩爱，所以乌桓便和大燕一直修好，从未对大燕有半点其他的心思。

    乌桓为何在这个时候会突然选择进攻大燕！

    现在这个局面，不单单是一个沈砚山能抵御的了，毕竟沈砚山也不是神，在腹背受敌的情况下，还能抵御住其他人的打扰。

    定国公没有开口，他显然是不选择再上战场了。

    对于个军人而言，征战沙场最后归于黄土，是他们的宿命。然而，定国公却不想再继续这样的路程……

    他为了国为了沈家付出了一生，在人生最后的日子里，他只是想陪着那个他辜负了多年的女子。

    在这里坐着的人，没有人知道，在陆小楼的身上有多少伤疤，一层叠着一层，瞧着甚是吓人。

    在他的记忆里，陆小楼肌肤十分滑嫩，像是刚出锅的豆腐，而那样的肌肤上，却留下了不少的疤痕，有棍伤、有刀伤、还有被人用簪子戳下后留下的印记。文安伯将陆小楼送走后，其实便再也没有多关怀过这个孩子，所以陆小楼身上有多少伤，文安伯或许都是不知道的。

    其实，就算知道了又如何。

    一个疯子而已……还是一个背负着家族耻辱的疯子。

    在家族和亲人面前，身为家主总是要做出抉择。

    定国公只要想到前几日陆小楼不小心摔伤了手，流出血却一声不吭的时候，心就像是碎成了很多片。

    她，似乎早就习惯了疼痛。

    这些在外人眼里的疼痛的伤口，而她丝毫却不在乎。

    定国公想到这里，便摇头说，“你去和不去，都交给你自己做主，沈家所有人的性命都交在你的手上了！”

    他说完之后，便站了起来，朝着内室走去。

    定国公是真的不想再管了，是忠臣又如何，是奸臣又如何？百年之后，谁会记得他的名？他终究会化成一捧黄土。

    他选择了做懦夫，陪在心爱人的身边。就算以后背负着骂名，他也不后悔自己的选择。

    等定国公走了，屋子里却依旧静悄悄的。

    此时，一直默不作声的晏安之开口了，他说，“世子，你若信我的话，让我去边疆吧！”

    他一开口，晏锦便直接说，“不行！”

    晏安之的身子根本不适合跋山涉水，而且不知为何，晏锦总有种自己束手无策的感觉。

    乌桓为何会进攻？

    前世明明不是这样的。

    她掌握不住现在的局势。

    一切，因为她的变动，所有的一切关系也都发生了变动。前世，天池已经修建完毕，而乌桓也和大燕朝依旧保持着友好的关系，根本没有进攻大燕的心思。

    现在，不少事情都发生了改变。

    “长姐，义父自幼教导我，男儿应该护国！”晏安之说到这里站了起来，“我做不到眼睁睁的看着大燕被分裂，然后人们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长姐，你还记得你曾和我说过吗？”

    晏锦看着晏安之，若有所思。

    “当年，春日来临的时候一片花海的凉州，如今却成为一堆废墟！”晏安之说起凉州，手也紧紧的握成一团，“那么美的地方，我却没有福气能看见了。”

    本该属于他的家族，也没了。

    而那些流离失所的人们，不会和他一样幸运，能遇见晏四爷和晏锦……

    晏安之只要一想到，若是国破亲人们就会过上逃亡的日子，心里就十分的不甘。

    他不想看到那样的状况。

    精绝和柔然又如何，骁勇善战的乌桓又如何，他愿意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抵御来敌。

    他说完之后，又坚定的看着晏锦，“长姐，我虽然身子残疾，但是……我的心却不残废！”

    晏锦哑口无言。

    从前那个只会躲着哭泣的晏安之，似乎早就长大了。她亲手将晏安之培养成了这样，却又迟迟不愿意放晏安之走，担心他会受伤会流血……

    她护住弟妹的心，依旧和从前一样。

    晏锦不再说话，显然是不会再继续阻拦晏安之了。

    在一边沉默了许久的沈砚山，这个时候开口了，“不行！”

    （PS:年底忙的头晕眼花，小悟是做会计的，公司的事烦的恨不得辞职，所以小悟跟亲们允诺，在15号之前完结，断了自己的退路！卡文的时候，其实很纠结，就像允诺的人，不能做到自己许下的誓言一样！昨天晚上熬夜做了一晚上的账目，今晚终于空下来了，今晚我会更很多，亲们明日再看吧。最后再说声抱歉，年底了，我忙的抽不开身，所以断更了这么久，真的对不起。）(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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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0：局势

﻿    沈砚山的目光肃穆，“战场上的一切，从不是你想的那般简单！”

    一个将领的失误，会导致不少军人的丧命。

    或许前一个时辰还在和你谈笑的人，下一刻就会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浑身鲜血再也不能睁开眼。

    而且，有的时候，你不得不选择，去牺牲一部分人，来获得最后的胜利。

    战争一直都是残酷的。

    大燕朝多年来的安稳，不知是用多少军人的枯骨堆出来的。

    然而，那些已经化成黄土的军人，除了带领过他们的将领，谁又会记得他们曾经的存在？

    在沈砚山的记忆里，每一次的战役无论胜败，都是一片硝烟，和漫天的血腥味。无数个被鲜血染红的军牌刻着他从未听过的名字，被送回了家乡，连一具尸骨和随身的东西都没有给亲人们留下。

    所谓慈不握兵，若是没有足够的冷血，是面对不了那样的场景的。

    晏安之闻言，沉默了下来。

    对于战场上的事情，他也只是听晏四爷谈起过，然而很多时候晏四爷都是避重就轻，谈论一些热血的事情。晏安之知道，晏四爷不想让他知道战争的残酷，将他护好。

    只是他也曾经无意看到过，一向坚强的义父，在深夜里看着兵部记录的阵亡的军人的名字，会失声哭泣。

    那些都是人命，是义父曾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

    简单的几个字，便是一个鲜活的人命。

    而兵部送来的记录，却是厚厚的几本。

    晏安之静静的站着，目光里颤抖着惶恐的目光，慢慢地目光渐渐的平静，他紧紧的握住拳头，然后对沈砚山说，“我知道，世子，请让我上战场吧，我可是晏季晟的儿子！”

    沈砚山闻言，微微挑眉。

    这次，他没有拒绝，而是带笑，“好！”

    接下来沈砚山开始安排战局，当所有的将领慢慢地来了宅院的时候，晏锦想要回避却被沈砚山留下。他当着晏锦的面，跟自己信任的将领们叙说着要怎么防御。

    程家军那边，是晏季晟和晏安之同去。

    乌桓这边，因为离开京都距离很近，沈砚山让宋潜去，他在背后指挥。不过，对外宣称，他是去了边疆，接替程家军。

    沈砚山的这个决定，让不少将领都惊讶。

    晏安之和晏季晟怎么能对付那样的军队？

    他们虽然有意见，但是多年来军人服从命令已经成了他们的习惯。况且沈砚山是吩咐从未出过差错，所以他们也没有太多的反驳。

    最后，沈砚山还留下了两万的兵力，镇守京城。

    这下，他们再也不镇定了。

    如此少的兵力镇守京都，太危险了。

    沈砚山淡淡地说，“有我，足以抵御千军万马。”

    晏锦：“……”

    众人：“……”

    等一切安排妥当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一位姓王的副将从屋内走了出来，然后迅速的拉着宋潜躲进了树林里，他压低了声音说，“宋副将，你得告诉我，将军这是什么意思啊？”

    “什么意思？”宋潜有些纳闷，然后甩开王副将的手，“你想问什么！”

    王副将站稳了身子，“我知道晏家小姐长的好，只是，她是不是该回避一下。世子让她留下，她就留下听军中的事情，会不会不太好？”

    沈家军中的事情，怎么轮得到一个女子插嘴。

    宋潜看着王副将，用看着白痴的眼神，“我这么说吧，世子的兵书，她都翻过！”

    王副将哑口无言，“她……”

    宋潜说完之后，便离开了。

    王副将在小树林里站了许久，才恍惚地走了出来。

    能翻阅沈砚山的兵书？他在这一刻立即明白了，晏锦对于沈砚山而言，有多么的重要。

    本来对晏锦颇为不友善的王副将，立即改了态度，回府后还将晏锦夸了几次，惹的他夫人捏着他耳朵问，是不是有别的心思了。

    一切布置妥当的同时。

    元定帝也陷入了昏迷……

    精绝和柔然开始进攻边疆，程家军开始抵抗，很快边关的事情便传入京城内，而元定帝又重病了，此时朝廷上却没有人拿主意。

    众位大臣都聚在一起，纷纷议论要怎么抵抗来敌。

    他们争论了三天，也没争论出一个结果。

    第四日，沈砚山一出现，他们便开始围住沈砚山，要求沈砚山亲自去边疆。而薄相却沉默了，没有参与这次的话题。

    薄相很聪明，他不出面，便不会有人知道，沈砚山被安排去边疆，是他在背后推动的。

    能调动沈家军的人，其实就只有那么几个。

    定国公、沈砚山和元定帝。

    只要沈砚山一走，定国公那个半死不活的老头子，他只要想办法刺激他，一切都成了。

    薄相觉得唯一可惜的，便是陆小楼没在他的手里。

    不然，沈家还不是被他拿捏住。

    想起来，陆小楼的确是个才华横溢又容貌出众的女子，昔日的他还曾想过要娶陆小楼为妻，毕竟若有陆小楼助他，那么薄家想要拿帝位，更是轻而易举。

    奈何陆小楼早就看出他的心思，还规劝他不要留下骂名，和他把持了距离。薄相看着远处的沈砚山，挑眉一笑。

    沈砚山的容貌和陆小楼有几分相似，尤其是那张唇。

    得不到的，就要毁掉。

    太聪明的女子，不能让她多留。

    陆小楼既然看穿了他的一切，那么便不能让她继续好好的活着……

    现在的一切，怪只怪陆小楼自己痴傻，若是当年乖乖的选择了他，大燕朝的后位肯定会归她所有。

    他不嫌弃陆小楼的出生，而陆小楼却嫌弃了他？

    那么，他便要教训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人。

    周围的大臣规劝的声音越来越琐碎，沈砚山只是坐着，皱着眉头捧着茶盏，听他们的言语。

    他似乎在听，也似乎在思考……然而，半天却没有答复一句。

    坐在不远处一直沉默的谢相站了起来，他看着沈砚山说，“程家军那边必须你去，柔然和精绝只有你有办法！当年精绝臣服大燕，说愿意归顺，如今又反悔，还想要占领大燕的领土，如此险恶的民族，不留也罢！”

    谢相说的直接，听的周围的人都愣了愣。

    一个国家，那有那么容易灭掉。

    而且，精绝和柔然一起进攻，想要稳居局势就很困难了，毕竟大燕朝没有压倒性的优势。

    而现在，谢相居然让沈砚山去灭了精绝？

    痴人说梦。

    （PS:2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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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1：送东西

﻿    站在谢相身边的大臣，对谢相的话语自然是嗤之以鼻。

    谢相是太高估了沈砚山，还是太高看了自己的眼力劲？

    精绝和柔然一起进攻，怎么可能取的全面的的战胜——妄想。

    当有人要讽刺谢相的时候，沈砚山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好啊！”

    他的语气很平淡，似乎像有人问他是否要一起用膳，他回答可以一样。

    在不远处的薄相，立即有些按耐不住了。

    沈砚山太轻狂了，将所有的人都不放在眼里，像极了年少的定国公。

    他眯了眯眼，看着沈砚山说，“看来，世子很有把握？”

    “恩！”沈砚山将茶盏放下后，却转头对谢相说，“京中留十万兵力防守，其中八万派去凉州！我不在京中的这些日子，沈家和兵部就劳烦谢相多照拂了！”

    沈砚山说完后，周围立即安静了下来。

    他们目瞪口呆，有些人更是恨不得掏掏耳朵，再重新听一次。

    沈砚山方才对谢相说，劳烦。

    一向狂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沈砚山，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语！

    这让不少人再也开不了口，而他们也明白，若是他们不将十万的兵力交给谢相来指挥，那么沈砚山是绝对不会出京的，到时候吃亏的是他们。这个人和定国公是不一样的，他的身上从没有太多的正义感，一切都是随心所欲。

    薄相怒极反笑。

    凉州留守八万兵力？

    而京城里就区区两万。

    沈砚山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昔日的那些传言，也不过如此。

    他笑的讽刺，“世子怎么说，我们便怎么做！”

    薄相都表态了，周围的人便也只好在表面上敷衍着答应了下来。只要沈砚山一走，这京城里的局势，沈砚山怎么控制得住？千里之外的人，他们从来不会畏惧。

    事情决定下来后，薄太后象征性的写了懿旨，代表了元定帝写下这道军令。

    因为是众位大臣商议后的结果，所以没有一个人来反驳薄太后的懿旨。

    在听到薄太后的懿旨后，沈苍苍坐在晏锦的身边，愁眉不展，“沈砚山这一去，得多久啊？”

    所有人都说，成了亲的女子，就像是牢笼里养着的金丝雀一般，再也不能去看外面的天空了！然而，沈苍苍却不这样认为，她认为世上再也没有比成亲更好的事情了，当然前提是，夫妻彼此爱着彼此。

    世上最幸福的，莫过于你喜欢的人，也喜欢着你。

    沈苍苍和虞方成了亲，蜜里调油的过了几日后，才想起晏锦这几日的苦闷，所以今日闲下来便亲自来看了晏锦。

    “这个，我也不知道！”晏锦的确是不知道，战役何时才会停歇。

    许多事情，已经不在她的掌握之内了。

    起初，她有些惊慌失措，但是渐渐地在沈砚山的陪伴下，却也镇定了下来。

    她是一个孤单习惯的人，所以从未想过，自己的苦恼要给其他人知道。那一日沈砚山留下她听他的布局，无非也是希望她能够安心一些。

    那个人，从不会说太多的甜言蜜语，而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在位她考虑。

    她无需说太多，他便明白了她的心思。

    沈苍苍叹了一口气，“你们的亲事，又得拖了！”

    晏锦闻言，却笑了起来，“缓一缓也没事，这几日你若是闲下来，记得进宫去看望太子殿下。前几日江南送来几匹不错的缎子，你帮我送给太子殿下吧！”

    沈苍苍皱眉，“你送他缎子做什么，宫里多的很！”

    不过，很快沈苍苍又意识到，这是晏锦的好意，便又在晏锦解释之前，点了点头，“好！”

    晏锦看着沈苍苍，若有所思。

    京城里其实已经开始混乱了起来，她担心父母的同时，也担心起沈苍苍的安危。

    晏锦思索半响，沈苍苍见晏锦不开口，便又问，“素素，你怎么了？”

    “苍苍！”晏锦提点她，“你不觉得这次的事情很奇怪吗？”

    沈苍苍一怔，“奇怪？”

    晏锦点了点头，“如今皇上重病，理应太子监国！虽然太子年纪尚幼，但是却也不是在襁褓之中。他来写这道旨意，是不是更名正言顺一点？”

    薄太后甚少插手前朝的事情，但是她只要一插手，元定帝必定会支持她。

    所以，久而久之也给所有人造成了一个错觉。

    薄太后的话，便等同元定帝。

    再加上这次的结果是诸位大臣商议后得出来的结论，所以薄太后来颁布懿旨，便也没有人谁反驳！但是，若是细心想一想，这是不是也等同了大臣们，默认了薄太后的吩咐？

    一个在后宫养了多年的太后，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

    若说她没野心，肯定是假的。

    只是晏锦依稀记得，薄太后和薄家有了嫌隙，为何这个时候还站出来帮着薄家？

    沈苍苍听晏锦这样一说，立即反应了过来，“对啊，秀儿的确可以颁布旨意啊。而且，秀儿很聪明，他知道对错的！”

    她略想了想，又试探着说，“会不会是太后娘娘，太担心秀儿了？想护着他！”

    “太子殿下来日是名正言顺的君王，有些事情不是该更早历练吗？”晏锦无奈的摇头，“苍苍，你好好的想想！”

    这次，轮到沈苍苍沉默了。

    沈苍苍其实一直都很喜欢薄太后，这些年来薄太后对她也很好，所以沈苍苍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和薄家对立的时候，要用什么样的态度对待薄太后。

    现在晏锦提了，她自然也明白晏锦提起的意思。

    薄家，有谋反的心思了。

    等薄太后的旨意越来越名正言顺后，谁又会记得那个稚嫩的太子呢？而且，若元定帝一去，薄家就算不能造反成功，他们也可以控制着太子，来达成自己想要的目的。

    沈苍苍想到这些，抽了一口气冷气。

    她迅速地站了起来，然后看着晏锦说，“素素，我是不是该进宫陪着秀儿？”

    “你这样做，只会打草惊蛇！”晏锦微微眯眼，“他既是未来的储君，自然该经历一些风浪，你应该信他！”

    （PS：三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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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2：缎子

﻿    “素素——”

    沈苍苍喃喃自语，神色里带了几分纠结，又带了几分痛苦。

    其实，她何尝不知道，如今太子殿下的情形。

    大燕朝堂堂的太子殿下，为了生活的更舒心一些，居然要用银子来贿赂身边的宫女和太监。

    想来，也是可笑。

    沈苍苍比太子大了几岁，又时常和他说话，私下更是将太子视若嫡亲弟弟，如今想起来，心里自然酸涩的厉害。

    她翕了翕唇角，半响后才说，“我知道了！”

    晏锦没有继续说下去，有些话语点到为止最好，而且沈苍苍并不愚钝，又加上身边有虞方给她开拓视眼，所以此时的沈苍苍，心里跟明镜似的。

    只是，沈苍苍需要点日子来整理自己的情绪。

    晏锦又陪着沈苍苍说了会话，沈苍苍才心不在焉地回去了。

    在这一日，沈家的军队也整顿完毕。

    翌日，准备出城。

    这次，沈砚山出征带着晏家四爷和晏安之，而一向伺候他的贴身副将宋潜，却留在了京城之中。

    没有人怀疑，宋潜为何要留下，毕竟定国公如今的身子，能抗多久谁也不清楚。纵使重大夫医术不凡，却也不能将死人就活。

    看着沈家军人的众人，唯一担心的，是沈砚山不能凯旋而归。因为那样，接下来遭罪的人，会是他们。

    也是在这一日，晏安之从自己义父的嘴里，知道了一件事情。

    当年，沈砚山和精绝对战，程老将军中了埋伏后，眼看着就要抵挡不住精绝来势汹汹的进攻了。

    年轻的沈砚山站了出来，采取的是速攻速退。然而这种进攻和退后，都精绝而言，其实都是一种陷阱……

    沈砚山故意露出不恋战兵力不强的状态，让精绝的国王贪慕胜利，一直追杀。

    有人追杀，自然有人伤亡。

    为了引精绝的国王入陷阱，沈砚山不得不从陪伴在自己身边的亲卫里，选择人来抵御追击的军队，造成假象。

    要有足够的诱饵，精绝的国王，才会真的相信这一切。然而，诱饵却是用人命兑出来的。

    战争就是如此残酷，不是你想怎么样，就一定能怎么样的。

    最后，沈砚山大败精绝，让精绝俯首陈臣，让大燕朝的边疆安稳了下来。

    然而，沈砚山却失去了不少的手下。

    或许是在战场上太久了，沈砚山待人一直都冷冷的，谁都预料不准来日会发生什么，沈砚山做的，无非是想自己舒心的度过每一日罢了。

    晏四爷说到这里，看着晏安之，叹了一口气，“有的时候，活着，未必是最好。像我们这些人，在夜里的时候，总想着为何死掉的人，不是我们而是他们。安之，战场上你要记得，你想要的胜利，并不是那么简单！”

    每一场胜利的背后，都背负着无数的鲜血。

    晏安之闻言，只是抬起头看着马匹上坐着的沈砚山。

    夕阳下，沈砚山坐在马匹上，穿着厚厚的盔甲，隽秀的容颜从头盔里露了出来，依旧是一副冷淡的样子。

    然而，晏安之明白，这样的人，才配称得上是英雄。

    他，也想成为沈砚山这样的人。

    沈家军队离开之前，沈砚山并未去见晏锦，倒是小黑和小白去看了晏锦，和廊下的九宫鸟吵了一会后，又饱饱的吃了一顿鹿肉，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而在沈家军队离开的清晨，沈苍苍也入宫了。

    虞方和沈苍苍彻夜长谈自己的所见，他并没有太为难沈苍苍，更多的是担心沈苍苍接受不了这样的事情。虞方的温柔，让沈苍苍很快便平静下来。

    其实，虞方有句话说的很对。

    世上哪有纯粹的白和黑？

    她是沈家的人，和薄家的站的位子不一样，她自然是要帮着沈家而非薄家。若一定要沈苍苍做选择，她想她一定会选择沈家和晏锦，而不是偶尔带给她一点温暖的薄太后。

    而且这些温暖里，或许还带了几分利用的意味。

    沈苍苍进宫看望了薄太后，态度没有从前那么从容，反而多了几分稳重。

    薄太后笑着说，“果然是成了家的人，说话都不一样了。哀家看着你这样，觉得很好……只是可惜了，你若嫁给苏大人，必定会更好！”

    薄太后有意无意的提起苏行容，换来的却是沈苍苍淡淡的一笑。

    若是换做从前，薄太后在沈苍苍的面前，提起苏行容的时候，必定会按捺不住，一顿说苏行容的不是。现在，她只是笑着，却再也不说苏行容的半句不是。

    薄太后说苏行容，她便提起虞方。

    最后，薄太后似笑非笑的看着沈苍苍，说自己乏了，便没有继续交谈下去。

    而沈苍苍也没有多留，便直接去了太子的寝殿里，将自己带进宫的缎子，送到了他的面前。

    其实，沈苍苍也不太明白，为何晏锦会送太子缎子，若说给银子，还能勉强说的过去，可是区区的几匹缎子，为何还要她特意送进来。沈苍苍不明白，而在一边看着缎子的太子，却开始沉默了下来。

    他稚嫩的容颜上，除了震惊，还有一脸的难以置信。

    果然，是要如此了么？

    他清秀的小脸，渐渐地发白，沈苍苍有些担心的看着他，半响后试着问，“秀儿，你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她笨，看不出来这些缎子哪里不对。

    而虞方，也没有和她说的太清楚，只说是暗语。

    纪毓看着送来的缎子，又对沈苍苍说，“晏小姐说，这些缎子是江南送来的？”

    沈苍苍点了点头，“是啊，据说以前萧家那位王妃最喜欢……”

    沈苍苍说到这里住了口。

    在此时提起淮安王萧逞绥，是太不吉利了。

    而在这一刻，沈苍苍似乎也明白了晏锦为何要送缎子给太子殿下。

    缎子缎子——断子。

    江南送来的缎子，又是曾经萧家那位王妃最喜欢的。萧家被满门灭族，是服用了毒药。

    断子绝孙。

    沈苍苍看着纪毓，脸色苍白如纸，她翕了翕唇角，“太后娘娘，是不是送你什么东西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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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3：决裂

﻿    沈苍苍话音一落，屋子里却静悄悄的。

    偌大的太子殿显得安静极了，连彼此的呼吸声，都能听的十分清晰。

    纪毓的唇角流出了一抹淡淡的鲜血，此时他稚嫩的容颜上，露出的全是和他年纪不相符合的沉重。

    沈苍苍刚要开口，纪毓便拉住沈苍苍的手说，“跟我来！”

    他的脚步急促，力气也很大。

    沈苍苍被他这么一扯，差点摔倒，勉强站稳后，便跟着他急匆匆地离开了屋子内。

    一群太监见纪毓走了出来，刚要上去伺候，纪毓的一个眼神便让他们住了脚。

    沈苍苍刚站稳，纪毓就推了她一把。

    她毫无准备，立即被纪毓推倒在地。

    看似纪毓像用了很大的力气，而摔在地上的沈苍苍却没有觉得半分疼痛。

    纪毓盯着沈苍苍，眼里带着愤恨，“你都成亲了，你还来看我做什么，滚的远远的！”

    沈苍苍被纪毓这么一推，立即傻了眼。

    不过，她在看见纪毓眼里闪过一丝不安后，立即明白了纪毓为何要这样做。

    沈苍苍站了起来，抬起手想要打纪毓，太监和宫女们立即上前拉住了沈苍苍，“郡主息怒，郡主……”

    “我成亲不成亲和你有什么关系！”沈苍苍故作愤怒，“东西你爱要就要，不要就丢了吧！”

    纪毓笑的讽刺，“你成亲和我没关系？那你滚的远远的，别让我看见你！”

    沈苍苍收回了手，也回了一个讽刺的笑，“好！”

    说完她便转身朝着殿外走去，走到一半，又转身看着纪毓，“我再也不管你了！”

    沈苍苍说完后，便气呼呼的走了出去，而纪毓也像是真的生气了，进屋便将沈苍苍送来的缎子全部丢了出来，然后让太监和宫女们分了。

    沈苍苍出了宫后，心里一直忐忑不安。

    纪毓不是一个轻易会翻脸的人，他们方才说的话，或许是被人听了一些去。

    她出来后，没有去找晏锦，而是先回府和虞方说了今日的事情。

    虞方神色淡淡地，他将手里的书放下后，又拢了拢衣衫，“太子殿下这是担心你啊！”

    “担心我？”沈苍苍知道纪毓有苦衷，却不知是什么。

    她的脑子，一向笨拙。

    不过好在，她嫁了个头脑不错的丈夫。

    虞方又继续说，“你带缎子进宫的事情，太后娘娘肯定知道了。他们又不傻，自然会以为你是在提醒太子。若是太子殿下和你翻脸，还将东西丢了出来，他们会怎么想？他们会以为，你只是和平常一样，送东西去而已，不会再多疑。而且，太子殿下住地方，离太后娘娘的寝宫很近，太后娘娘要害他，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他不想连累你。”

    今日，纪毓是怕自己连累了沈苍苍。

    若是太后猜测沈苍苍是进宫给纪毓送消息，来日沈苍苍怕是也不能留了，没准连宫门都走不出来，会被太后强制扣留在宫中。

    本来，纪毓身后就没有任何支持他的势力和大臣，可唯独沈苍苍和他交好，而沈苍苍的背后却有很多将军们的疼爱，和沈家的宠溺。

    若是沈苍苍想要帮纪毓，那么这些人也会在暗中支持纪毓。

    薄家想要沈苍苍的性命，也是意料之中。

    然而，沈苍苍却没想到这些。

    沈苍苍从未想过，昔日父亲战死保住的将领们，会一直记住沈七爷的救命之恩，然后报答在沈苍苍身上。

    纪毓知道，也看的透彻。

    所以才会故作和沈苍苍决裂，撇清和沈苍苍的关系，保住沈苍苍。

    不过，纪毓说的那些话，约摸是半真半假。

    虞方看着眼前的妻子，暗暗的叹了一口气。

    太子殿下大概是真的很喜欢自己的妻子，所以那些话，其实也是真的。纪毓伤心，却又没办法。

    纪毓注定不能和沈苍苍在一起，他现在连自己的安稳都保证不了，又怎么保住沈苍苍。与其连累，不如让沈苍苍自由一些。

    虞方没有点破，他心里还带着几分庆幸。

    庆幸妻子，一直都喜欢自己，从未变过。

    然而这含蓄的感情，纪毓这一生怕也是会说一次，再也不会开口了。

    沈苍苍永远也不会知道，自己视若嫡亲弟弟的人，对自己有这样的感情。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纪毓的话，的确转移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沈苍苍因为表面上和纪毓闹翻了，所以，便再也没有入宫去看望纪毓，和宫中的联系也彻底的断了。

    在沈家军离开京城小半个月后，乌桓开始对大燕朝开始进攻。

    这场进攻来势汹汹，十二万大军在三日之内，便攻破了两座城池。

    元定帝刚从昏迷中醒来，闻言后又是气急攻心，一口鲜血吐在了眼前的战报上。

    兵力基本都调走了，而京城内也只有两万兵力，虽然凉州离乌桓很近，但是区区八万兵力怎么跟骁勇善战的乌桓十二万兵力相提并论。而且，元定帝自己也不清楚，为何乌桓会进攻大燕朝？

    明明，乌桓的国王很喜欢他的嫡亲妹妹。

    他平息了呼吸后，想要立即召沈砚山入宫，却发现沈砚山已经离开了。而他身边得心应手的人，却没有了。

    元定帝茫然了，他站了起来对身边的太监说，“出宫，去沈家！”

    “皇上！”太监闻言，吓的脸色惨白，“你的身子不适，不能出去啊！”

    元定帝抬起手，用手将嘴角的血抹掉，“朕不出去，难道就看着大燕朝覆灭吗？”

    太监吓的跪在地上，“皇上！”

    沈家现在唯一能出战的人，便只有定国公了，元定帝对定国公很有信心。当年，是定国公大败了叛乱，如今的定国公虽然重病，只要定国公愿意，要拖延住乌桓也并不难。

    只是，定国公一去战场上，怕是就不能安稳的回来了。

    但是，这样也冒了很大的风险。

    沈砚山带走了大燕朝的大部分兵力，若是定国公也带着了凉州的八万兵力，那么，他们要造反也是轻而易举了。

    元定帝头脑清晰后，又开始犹豫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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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4：绿意

﻿    他瘫软了身子坐在龙椅上，却觉得浑身疲惫不堪。

    太监见元定帝这样，想要去传召太医，却被元定帝唤住。

    元定帝说自己想要静静，让殿内人都退下去。

    等众人都退下后，元定帝才从袖口里拿出一枚玉佩。

    玉佩上面刻着的紫薇栩栩如生，这是他登基的时候，太后送给他的礼物。

    他到现在都记得薄太后一脸解脱地跟他说，“母后终于可以安静的过日子了！”

    那夜，薄太后不像平日一般对他冷淡，而是终于像个慈祥的母亲一样，对他笑。

    她说，“母后好累啊！”

    她说她累，他便做了帝王，让她安安心心的过日子，可是他的母后，似乎从来都不想安稳的过。

    她的心里一直有执念，而逐渐的这个执念便成了怨念，以至于她一次又一次的试探自己的底线，而自己又一次次的纵容她。

    元定帝闭上眼，将身子往后一靠，然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世人皆想要皇位，而他却恰恰相反。

    他从不想要这个累赘的责任，他只想做个闲云野鹤，然而，身在其位，必受其重，他不得不继承父亲丢给他的一切责任。

    元定帝想了许久，直到他觉得浑身疲惫的时候，殿外才传来小太监的声音，“皇上，国师大人来看你了！”

    元定帝缓缓地睁开眼，声音淡淡地，“让他进来！”

    很快，一个穿着月白色道袍的少年，便从殿外走了进来。

    短短半个月时间，广陌寒便清瘦了不少，那张好看的容颜，此时也显得有几分狼狈。他进了殿内后，才对元定帝行礼，元定帝摆了摆手，“起身吧！”

    广陌寒站了起来，元定帝才看着他，“你今日来这里，想对朕说什么？”

    “臣要说什么，陛下其实很清楚，不是吗？”广陌寒走上前，从袖口里拿出一叠信函，“这是这几年来薄相写给臣的信函，他让臣毁掉，臣一直都放着！”

    他从前没有毁掉这些信函，留下了证据，并不是因为他怕死。而是因为，他怕自己出事后，薄家的人会欺负了柳文仙。

    然而，现在柳文仙没了，他留着这些东西也没了。

    这段日子，他也想明白了。

    在感情上，他是个懦夫。

    此生的他，无比的失败，做什么都像是一事无成。

    他停了对元定帝用的丹药，元定帝才会醒来，只是，昔日的旧毒，早就深入骨髓了。而元定帝，也是时日无多了。

    元定帝笑的讽刺，“你居然敢拿这些给朕？不怕死吗？”

    “死？臣一直都不怕！”广陌寒此刻倒是很平静，“臣和皇上一样，都不怕死！”

    他短短的一句话，让元定帝的笑意僵在了脸上，“什么意思？”

    “皇上其实一直都知道臣在丹药里加了什么，然而皇上却认为，这些是无害的！”广陌寒继续说，“皇上并不是相信臣，因为皇上一直都不相信任何人，你相信的，只有太后娘娘，不是吗？”

    广陌寒话音刚落，元定帝便抓起他放在桌上的信函，朝着他的面颊狠狠一摔。

    他以为瞒的很好的事情，就这样暴露在外人的眼前了。

    此时的元定帝有些恼羞成怒，但是他又明白，广陌寒说的没错。

    他，不相信谁。

    他唯一相信的，便是一直和他相依为命的母后。

    外面的人皆以为他的母后是个幸运的女人，而他却不这样认为，他觉得自己的母后，是个可怜人，连喜欢什么，都没有资格做选择。

    他自出生便是太子，肩负着大燕朝的未来。

    然而，却没有人问过，是否想要这个太子之位。

    长大了，他看着母后整日的发怔，而父皇身边的女子换了又换，他看着那些一张张陌生的面孔和银铃般的笑声，不知为何突然同情起了母亲。

    恰好那时，薄太后对他说，“你快长大吧，长大，母后就不会再累了！”

    他听了母亲的话，也认为宫中那些换来换去的女子，一个都没他母亲好。

    在他十岁那年，无意瞧见母后抱着琵琶在殿内起舞，而父皇坐在一边，一双眼看的直直的，平时甚少露出笑容的母后，却在那一日强颜欢笑，之后在父皇离开后，更是忍不住哭泣，沐浴的水换了一桶又一桶。

    她说，脏。

    他知道，母后是不喜欢父皇的。

    可是这宫里，哪里由得她说喜欢和不喜欢。

    他私下也问过母后，“母后，你不喜欢父皇吗？”

    那时的薄太后愣了愣，然后将他抱在怀里，“母后有你就够了！”

    她没有回答他提出的问题，一切显而易见。

    这句话，他记到了现在，也从未忘记过。

    元定帝十分清楚，只有拥有了权利，才能护住母后，给她想要的一切。然后，母后想要的却是……昔日的恋人。

    一个已死的人。

    他痛苦极了，又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做让母后不开心的事情。

    送进宫来的每一个人都和那个人相似，有的眉眼相似，有的唇角相似，最相似的莫过于现在的京斋。

    母后喜欢的人，从不是父皇，而是另一个人。

    他在母后的宫内，看到过那个人的画像。

    的确是个出尘如仙的男子。

    元定帝没有继续说话，而在一边的广陌寒却开口了，“皇上，有些话，臣不会说！你想要知道，可以去问问太后……薄家和柔然还有乌桓都有来往，现在皇上请早做决定吧！臣怕……”

    广陌寒说到这里，顿了一顿，“臣怕，再过几日，皇上或许就不能下旨了！”

    元定帝知道自己大限将至，却没有什么惊讶的。

    他只是冷冷的笑了笑，觉得浑身都是疲惫的。

    从小，薄太后就给他灌输她是如何的辛苦，薄家又给他灌输，只有当上皇帝才能保护好一切。自幼听的这些话多了，他便也将这些当做了动力。

    可是，似乎是太久了。

    他都快忘记了，从前的自己，只是想做一个逍遥的王爷，而不是手刃弟妹的残暴君王。

    元定帝沉默了许久，才开口说，“你拿纸笔来，朕要留些东西。”

    （PS:忘记今天星期五了，下班后会开启狂更新模式，再说一次啊，我这本不打算写婚后，成亲了就完结了！侯门福妻写了婚后被喷的太惨了，所以不擅长的，我不写了，抱歉了，亲们。如果一定要看婚后，番外我可以写一章。）(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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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5：怕死

﻿    他愿意用性命去护一生的人，却是最想要他性命的人。

    这种寒冷，就好比他站在冰天雪地里，冻的浑身僵硬，疼痛难忍。

    他想要的，其实很简单。

    只是母亲满足的笑容和不再疲惫的眼神。

    然而，他却错了。

    他低估了薄家人的野心……

    说起来，他的血脉里也有薄家人的刻薄和冷淡，所以这些年来纵使再喜欢贤妃，也从未想过要立她为后，更没想过，要让贤妃为自己生下一儿半女。

    薄家在利用苏家的同时，苏家其实也在赴宴薄家。

    而他也在暗地里希望苏家能制衡住薄家。

    然而对于苏家，他却不是全部的信任的。

    连谢相，他也从未曾彻底的信任过。所以，当年薄家陷害到谢相唯一的儿子的时候，他也没有开口帮助谢家。

    只有谢家没了子嗣，来日他用谢家的时候，谢家才不会对他构成威胁。

    谢瑞真的是个太过于出众的人。

    等广陌寒将纸笔拿来的时候，元定帝抬起头看着他，半响后才说了一句，“朕当年，没有对萧家动手！”

    广陌寒一惊，“皇上！”

    “你在朕的丹药里放了不该放的东西，朕知道！朕这条性命是母后给的，她想要，就拿去……”元定帝笑了笑，将纸张铺开，“只是，萧家那场罪孽，不是朕做的。是有人借着朕的名义在暗地里做的，朕不说，你也应该知道是谁！”

    广陌寒闻言，整个人都怔住了，然后就这么木讷的站着。

    虽然他知道元定帝说这番话是有原因的，但是更清楚元定帝没有说谎。

    灭了淮安王萧逞绥一家，若是不出意料的话，应该是薄相。

    淮安王萧逞绥是忠臣，可是他的地位太高，手里的兵权也太多了，显然已经妨碍了薄家的向前迈进的脚步了。既然妨碍了薄家，那么就必须死。

    所以，趁着晋南王造反的时机，薄家便也给淮安王萧逞绥扣上了造反的罪名，在不被世人相信后，直接给萧家的人下毒，导致淮安王萧逞绥满门惨死。

    最后更是将淮安王全族灭族的事情，推脱到晋南王的余孽身上。

    不难想象，淮安王在最后的那几日里，是如何懂礼的接待了薄相，却被薄相害死的过程。

    萧家满门，居然死在这种奸妄之人的手里。

    元定帝后来知道了，想要弥补又能弥补多少呢？纵使真的将淮安王的尸体挪到京城里，埋葬在皇陵的附近，也不能让萧家人死而复生。

    这些，都是做给活人看的，死人不会知道。

    而且，元定帝也显然不可能帮萧家洗刷冤屈。

    他不能亲手杀了薄家的人。

    广陌寒想明白了里面的事情，差点晕阙了过去。

    他以为自己杀了元定帝就是为萧家复仇，难怪解舒在听闻他做这些事情后，会笑的那么讽刺。他明明是该找薄家复仇，却在为薄家做事，甚至差点害到了萧家人的名声。

    广陌寒没想到，自己会愚蠢到如此地步。

    从头到尾，都是一个棋子。

    难怪，柳文仙一直让他和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她说她累，不想再周旋下去了。

    自己做的一切都是一个笑话……

    广陌寒瘫软了身子，用尽了力气才没有让自己倒在地上。

    元定帝将信函写好后，便用密函封了起来，“拿着，若是朕出了什么事，你便将这封信函交给定国公。切记！”

    在最后一刻，他选择了信任沈家。

    沈砚山对这个帝位，从不稀罕，倒是像极了从前的他。

    广陌寒抬起头来看着元定帝，半响后才道，“臣，遵旨！”

    其实元定帝在这个时候将所谓的真相告诉广陌寒，无非是知道身边再也没有人能靠的住了。这些年来，他纵容薄家的同时，身边的人也被薄家换了个干干净净。现在能让他赌一把的，约摸也只有广陌寒了。

    广陌寒和萧家的事情，他听广陌寒的师父提起过。

    虽然，那时的他并不放在眼里。

    一个孩子，能成什么气候。

    可是他却没想到，这个孩子一旦被人利用，便是一把利刃。广陌寒熟悉各种丹药，更是比前任的观主还要厉害，所以广陌寒才能担任这个国师的职位。

    元定帝疲惫的将信函递过去后，整个人累的又坐了下来。

    自作孽不可活。

    他赌母后不会伤害自己，现在输的彻底。

    广陌寒现在知道了真相，怕是会很恨薄家吧，元定帝闭了眼，自己终究是点燃了毁灭薄家的导火线。

    终究是他来做的……

    这次，广陌寒从元定帝的身边离开后，并没有急着出宫，而是在某日看到柳文仙的东西后，才突然要离宫。

    广陌寒身边有柳文仙的东西不少，所以伺候在广陌寒身边的小道童，也清楚广陌寒为何离开。

    他们都以为广陌寒去了柳文仙的坟墓前，然而广陌寒的确去了。

    他带着一坛酒，在柳文仙的坟前坐了几个时辰后，趁着没有被人注意，偷偷的溜进了虞府。

    他这段日子过的不好，而解舒也未必过的很好。

    沈苍苍在见到他的时候，十分惊讶，很快，又镇定了下来。

    解舒见了广陌寒后，广陌寒将一切都告诉了解舒。

    解舒倒是比广陌寒平静，他说，“其实我一直都不担心，我不能复仇，像薄家这样的人，其实……永远不会是沈家的对手！”

    “可是，杀父之仇，不该自己来报吗？”广陌寒看着解舒，眼里全是不解！

    解舒笑了笑，“报仇？谈何容易！而且，就算报仇了又如何，父母想要的，从不是我报仇，而是希望我好好的活着。不过，我也是希望，薄家能早点覆灭的！”

    其实，解舒一直都怕。

    他有时候也会嘲笑自己，像一个懦夫。

    常年生病的他，时常会想起年幼的时，在母亲身边的情形。

    母亲是个典型的江南女子，温婉如水，明媚动人。

    可是母亲离世的时候，却是满脸的鲜血，她像是在求他一样，“答应娘……好好活着……什么都不用做，好好活着！”

    报仇之路何其困难，作为父母，总是希望孩子们安稳，哪怕付出性命也在所不惜。

    解舒没有说话，反而广陌寒开了口，“你就那么怕死，你就那么怕？”(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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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6：顾及很多

﻿    解舒闻言，反而对着广陌寒一笑，“我怕！”

    他怕死。

    没有人体验过，饮下毒药的时候，五脏六腑传来的疼痛，和眼前的一片漆黑。

    那种绝望更像是在坠落地狱。

    他疼的浑身像是被热火灼烧，而下一刻又像是在冰天雪地里行走，他恨不得立即晕阙过去，却偏偏又不能如愿。

    那些疼痛让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他用了掺了毒药的膳食少，所以母亲才会在临死的时候，拼着最后一口气给他灌解毒的药。再后来，他被萧家的下属救走，勉强捡回来了一条命。

    可是，从那以后，他的身子便再也好不起来了。活着，更像是一个可怜虫一样，苟延馋喘。

    有的时候，活着未必是好，而死掉的人，却是解脱了。

    午夜梦回，解舒时常会梦见从前，他站在牢笼里看见父母和亲人是如何用下那些被下了毒的膳食，而最后所有的人哭着求着说不想死，他年幼的妹妹，一双清澈的眼，慢慢的模糊，甚至流出了血液。

    她说，哥哥救我，哥哥我好疼啊。

    他看着，却没有办法。

    他只能眼睁睁的在梦见里，看着亲人们一个个慢慢的被毒药折磨致死。每次在梦中被吓醒的时候，他都恨自己懦弱，不能给父母报仇……他是真的怕……若是他都死了，谁来看着薄家真的倒塌那一日，谁来给父母清明的时候，扫墓。

    若是他没了……萧家便真的彻底没了。

    有的时候，选择逃避，也并非是他所愿。

    他希望自己能拥有一身的力气，哪怕只有短短的几年也好，至少能在入冬的时候不再昏迷过去。这样，他还能带领萧家从前的下属为父母复仇。

    可是，在他看见萧家那些从前的下属也有孩子有妻子的时候，却又犹豫了。

    他若失败，自己失了性命不要紧，那些跟随他的人，便是家破人亡了。

    他这些年来，在外面体会了太多的冷暖，却不希望这些忠心耿耿的人的孩子们，会落得和他一样的下场。

    而且，元定帝不是昏庸的帝王，若他复仇，又会掀起一阵风浪，没准还让薄家的人趁机登上了帝位。接下来会受苦的人，是全天下的百姓。

    所以，解舒犹豫了，也选择了放弃复仇。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的活着，只有活着，才能看着薄家自寻死路。

    “你怕？”广陌寒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萧予恒你变了，你从前不是这样的！”

    “时间总是会轻易的改变一个人！”解舒笑的极淡，“我会改变，也是人之常情！皇上既然将信函交给了你，他就没有想过要拿走你的性命。现在你也别想其他的，好好活着吧！”

    广陌寒闻言，却十分不领情，“你真懦弱！”

    解舒怔了一怔，然后无奈极了。

    同样的话，他在很多年前，从萧家那些旧属的嘴里，也听过。

    他们说他懦弱，不敢站出来。现在广陌寒也这样说……

    “我一直都是懦弱的，这个我不反驳！”解舒看着自己的指尖，语气缓慢，“柳姑娘为何而死，你应该知道的。她其一是因为绝望，其二无非也是希望保全你。在她离世的时候，将这些年来薄家的账本和做的事情写了下来，交到了沈家。她若真的一点都不想顾念你，为何会留下这些？”

    柳文仙的死，却没有让解舒释怀。虽然柳文仙的确做了很多错事，但是说起来，柳文仙也是个可怜人。

    柳文仙明明已经心死了，却留下了这些。

    她想护住广陌寒。

    其实柳文仙也清楚，自己是根本不可能活太久的，她知道的事情太多了，知道的太多，便是死因。

    虽然薄家现在还不会对她动手，但是要动手也不过是迟早的事情。只要薄家开始造反，那么她便是第一个会被灭口的人……

    与其死在薄家手里，不如她早早的了结了自己。

    毕竟，她生无可恋。

    解舒提起柳文仙，广陌寒的神色便有些不好了。

    他哆嗦的厉害，此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解舒。

    柳文仙对他的情意，他一直都知道。

    过了许久，广陌寒才说，“我不怕死！”

    “那么你告诉我，你要怎么做？是去告诉皇上让他帮你，还是去薄家白白送死！”解舒直接将广陌寒能做的事情一一说了出来，“甚至，你想借助其他人的力量？这些，和妄想有什么区别！薄家，哪有你想的那么薄弱！现在柔然和乌桓的进攻，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

    薄家筹谋了多年，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掉以轻心。

    这段日子，沈砚山虽然在京城内，却过的也十分辛苦。

    连带着在京城外说好不再管一切的定国公，都不得不亲自回沈家坐镇。

    定国公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只是短短的路程，就在路上吐了两次血。

    他能活到现在，全靠最后一丝信念。

    定国公虽然不愿意在插手沈家的事情，却也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受苦。他表面上让沈砚山来处理一切，其实无非是想让沈砚山来选择来日的君主。

    沈砚山若是成功了，那么这位君主或许会看在曾经的情谊上，让沈家来日不会覆灭。

    哪怕君主不看在昔日的情谊上，也要知道，沈家对帝位从来没兴趣。

    臣，永远是臣。

    不该沾染的东西绝对不沾染……

    定国公和沈砚山的脾气到真的是有几分相似，做的事情从不会说原因，哪怕他做的事情是在为你好，也绝对不会开口。

    解舒想起晏锦时常露出的笑，是那样的夺目。

    晏锦也只有在遇见沈砚山的时候，才会打破从容露出小女儿的一面。

    而沈砚山能拥有晏锦这样的女子为妻，也是沈砚山的福气。

    沈家，的确教出来了一个不错的孩子。

    而他的父亲，却有他这样一个懦夫一般的儿子。

    广陌寒在解舒面前站了许久，最后像是妥协了一般，“既是如此，我便先去一趟沈家吧！”

    “现在，你去也是打草惊蛇！”解舒阻止了广陌寒的动作而是抬起头来，看着不远处的墙壁说，“你去晏家长房吧，你会见到你想要见的人！”

    （PS:明天不上班，今晚会熬夜更新的，不写完，不睡觉！亲们可以放心，明天这个时候，正文会全部完结，说到做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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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7：所谓英雄

﻿    广陌寒一愣，“晏锦？”

    他说完后不等解舒回答，言语里便带了几分嘲笑，“一个女人能成什么气候！”

    虽然广陌寒早就知道晏锦是个厉害的角色，但是碍于晏锦是女儿身的身份，他自己从心底里依旧是不愿意将这封重要的信函交给晏锦的。

    毕竟，只是女流之辈。

    若不是晏锦攀上沈家这颗大树，她又怎么会被解舒重视？

    况且，晏锦长的是真好看，广陌寒纵使见过了不少美人，却依旧没有见过晏锦那般柔媚脱俗的女子。只是远远看了一眼，便觉得恍若天人。

    只是再好看又有什么用？不过是花瓶，用来做赏玩的。

    广陌寒这样想，也不怕在解舒面前说出来。

    然而，解舒只是暗暗的叹了一口气，“皇上居然愿意将信函给你，也不怕你这个愚蠢的脑袋，将事情给搞砸了！”

    广陌寒不解，“你喜欢晏家小姐？”

    他问的随意，而解舒却有些怔住了，一时两个人之间居然没有了言语。

    过了一会，解舒才无奈地说，“她虽是女流，却比这世上许多男儿有担当。我让你去，并非是让你把东西交给她，我也不想让她掺合进这种事情里，她再强，也是该被人护着的。若是我们这些男子还要被一个女人护着，又算是什么男人呢？”

    晏锦的确很聪明，很多事情也是晏锦帮着他，不然解舒到死怕是都不知道广陌寒的存在。

    但是晏锦再聪明，也是个女子，不敢背负着如此重的担子。

    他作为男人，是不愿意始终被一个女子护着，连晏安之那样的残废都从晏锦的身后站了出来，而他又怎么好意思就躲着？

    当所有人都以为沈砚山去了边疆的时候，其实沈砚山是躲在晏家长房的宅子里。

    晏家长房的宅子是晏季常一手置办的，而这座宅子里也有几处密室，只有晏季常知道。一向高傲的沈砚山，倒是愿意躲在密室内，在背后操控着前面的战局。

    而前方的战事，又怎么可能如此简单就被控制。

    从边疆传来消息，就算是昼夜不分，马不停蹄也需要足足十日才能赶到京城内，将信函送到沈砚山手里后，沈砚山又要在一个时辰内赶紧拿出主意来应付现在的局面，和估测会发生什么事情，用来抵挡精绝和柔然的进攻。

    纵使是神人，这样下来也是心力交瘁，甚至还会顾此失彼。

    现在乌桓的事情，表面上是宋潜在带领部队，而实际上依旧是沈砚山在掌控战局。

    好在，乌桓的国土离京城并不远，而且沈砚山似乎也查清楚了乌桓为何起兵。

    这段日子，一向身子不错的沈砚山，也差点给活活累病了。前几日，连一向甚少出门的重大夫还亲自去了晏家长房，说是要给晏季常扶脉。

    晏季常身子好着呢，哪里需要重大夫来扶脉，重大夫要看望的人，怕是沈砚山。

    不过，沈砚山的确是个男子汉。

    纵使在这样的压力下，依旧在暗中操控兵部，继续薄家在朝廷上对抗，连带着一向被誉为老顽固的谢相，这次也站在了沈家这边。薄家一时拿他们没有办法，因为京城里的两万部队，是在落入了谢相的手中，而谢相又是偏袒沈家的。

    薄家气的咬牙，甚至恨不得定国公能早日归西，连昔日陆小楼的旧物，都被薄家送了不少到定国公府。

    好在，定国公都忍住了，也没有动怒，依旧是在沈家宅院里镇守着。

    薄家无可奈何，只能等定国公断气。

    庆幸地是，薄家一直都未曾查出，沈砚山其实在京城内。

    薄家对沈砚山，多少有些忌惮。

    毕竟沈砚山身上的战功，没有一个是造假的。

    相对于薄家而言，虽然工于心计，但是在对于战场上却没有太多的经验。这些年来武官大多都臣服沈家，而并非是他们薄家。

    现在薄家手里能进攻的兵力，其实和京城内的兵力是持平的。若是沈砚山和宋潜都不在，薄家或许还有一些些把握。

    只是如果薄家真的成功了，那么倒霉的将是整个大燕朝。

    能将城池让给外敌的君王，来日又能成什么气候？

    解舒知道这些，所以才让广陌寒去找沈砚山，也只有沈砚山这样的人，才能替广陌寒找到求生的路。

    而他，没那么周全的本事。

    广陌寒见解舒神色不好，便也没有继续说下去，等他到虞家长房的时候，晏锦倒是不惊讶他的到来。

    晏锦没有和他说什么，也没问他来这里是为何，只是将他带到了后院中。

    很快，广陌寒便见到了沈砚山。

    此时的沈砚山神色十分倦怠，平日里一张冷漠的容颜，此时更是露出几分惨白。他虽然气色不好，但是说话依旧是和从前一样带着淡淡的疏离感。

    晏锦想要离开的时候，沈砚山却对晏锦说想吃晏锦煮的茶。

    显然，沈砚山是不打算让晏锦离开的。

    广陌寒在此刻终于明白了为何解舒要让他来找晏锦，因为沈砚山根本就没有随军离开，而所有人都认为沈砚山离开了，连元定帝也是如此认为……薄家的人怕是此时早已经掉入了沈砚山给他们设下的陷阱。

    他既惊讶，又觉得可怕。

    他想起沈砚山年幼的时候，一句句反驳元定帝太依恋薄太后，超越了母子情感的时候，元定帝恼羞成怒的样子。

    若不是年幼的沈砚山当年说话刻薄毒辣，句句刺中元定帝的心，之后的几年内，元定帝也不会抬举苏家，来制衡薄家了。

    沈砚山做到了让一向信任薄家的元定帝，对薄家有了嫌隙。

    而那个时候，沈砚山才不足十岁。

    “世子！”广陌寒站稳了身子，也没有在意晏锦是否还在这里，便将手里的信函递了过去，“这是皇上交给我的信函，我觉得还是放在你这里，比较安全！”

    他没有沈砚山那般聪明，也没有解舒看的透彻。

    所以，元定帝的托付，他怕自己做不好。

    沈砚山没有接信函，而是淡淡地说，“无需给我！”

    （PS:四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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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8：影子

﻿    广陌寒抬起的手，在此刻也直接僵住了。

    自以为聪明的人，往往处事就不够谨慎小心，而他作为大燕朝堂堂的国师，却依旧犯了最不该犯的错。

    若是元定帝给他的信函里，写的关于定国公的事情，那么作为儿子的沈砚山，自然是不能拆开这个信函的。

    除非来日沈砚继承了定国公的爵位，才有资格打开这个封信函。

    而且，纵使沈砚山再不守规矩，君臣之礼，在沈砚山的心里，也是绝对不会胡乱跨越的。

    沈家人，一直都明白。

    一日为臣，终身为臣。

    正因为是因为沈家的家训如此，多年这百年的将府，才能有如今的地位。

    “世子，这是皇上让我交给定国公的，我……”广陌寒犹豫了一会，才继续说，“沈家以后的家主是你，所以交给你，也是可以的！”

    定国公有两子，都是容貌出众。

    只是沈砚山和沈远岱终究是不同的，沈砚山处事稳重，虽然时常找不见人，说话也不中听，但是做出来的结果却是让人满意，无可挑剔的。

    而沈远岱恰恰相反，这个看似聪明的少年，有的时候总是会招惹一些麻烦，尽管这些年来定国公对沈远岱更栽培一些，但是奈何沈远岱终究是个不争气的，压根不能和沈砚山比肩。

    好在，沈砚山多年内不在京城内，所以也没有人发现沈远岱和沈砚山的区别。

    然而，他不一样。

    他在很久以前便见识过沈砚山说话直接，眼睛毒辣的一面。

    沈砚山看着广陌寒不安的样子，语气平缓，“皇上想说什么，其实我都知道，所以，无需给我！”

    元定帝对沈家的忌惮一直都在，现在愿意写信函给沈家，无非也只有那么几件事情。

    不过现在元定帝的想法，已经不重要了。

    薄家是不能再留了。

    沈砚山是个怕麻烦的人，既然现在他动手了，那么不是他死，就是薄家的人亡。

    沈砚山说完后，又看着广陌寒说，“宫里安静不了多久，若是国师还在活着，就多去御书房附近，那边安全！”

    太后的寝宫离御书房很近，而现在最安稳的人，的确莫过于太后。

    他说完后，晏锦煮着的茶也散发出了一股淡淡的清香。

    沈砚山这几日一直未曾合过眼，困了的时候便喝一些浓茶来解乏，而现在的他根本没有太多空闲来提点广陌寒。至于广陌寒领不领他这份人情，便是广陌寒自己的事情了。

    广陌寒犹豫了一会，想要转身离开，却又突然顿住脚步，他转身看着晏锦，问了一句，“晏小姐，你是否是在找一个人？”

    晏锦手上的动作微顿，“找人？”

    她找的人，可就多了去了。

    广陌寒若不说是哪位，她一时还真的想不起来，自己最近找寻的人。

    她的记忆里，一直不好。

    “郭家的人！”广陌寒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开解自己，晏锦并非是绣花枕头，“当年，是薄家送进宫来的！”

    晏锦挑眉，“你知道？”

    “我知道，因为这个人和京斋公公有来往，所以，我知道一些！”广陌寒看着晏锦，继续说，“当年，洛家将他送进宫来，其实是有几个原因。他是郭家人，能帮着薄太后找一处来日可以安葬的风水宝地，还有，他的嗓子和身影，和皇上十分的相似。若皇上重病，而又不愿意见大臣，若是声音相似，那么……”

    广陌寒没有说下去，而是顿了一顿。

    这些年来，薄家从晏家老太爷哪里得到了一个不错的经验，晏老太爷身边有不少影卫，连声音和容貌都和晏老太爷十分的相似。

    那么，若是有人能模仿元定帝呢？

    只要和元定帝身影和声音都相似，来日想要瞒住朝中大臣，也是十分容易的事情。毕竟，只需要瞒几天，薄家的事情便真的成了。

    而郭云清便是这样的一个不错的人选。

    郭家人，懂风水，又会口技，身影和元定帝还很相似。

    这样的人，就是为薄家来解除烦恼的。

    其实这几年来，薄家做的不止是如此。

    他们找了一批又一批少年，每个都会口技，身影和元定帝都有几分相似，然后再想办法送进宫来，容貌稍微出众的，会放在他的身边，而不是做了太监。不过出乎意料的是，京斋的容貌格外的出众，而薄家人却直接让京斋再也没了生育的本事。

    他不懂，这到底是为什么。

    广陌寒知道，这一切，他都该讲出来。

    哪怕他不能在这场动乱里活下来，也会有人帮他灭了薄家，从而让萧家魂魄安宁。

    解舒不愿意做的事情，他来做。

    晏锦听完后，神色依旧平静，“他，还活着吗？”

    “活着，不过跟在了京公公身边，他的脸……”广陌寒怔了一怔，“毁了！”

    郭云清是个不听话的，刚被送进宫来的时候，整天都闹出事情。而他这里本就是安静的地方，郭云清这么闹，肯定要出事。

    后来，郭云清被京斋带走了。

    其实被带走了也没什么，京斋不是第一次从他这里带走人，也绝对不是最后一次。

    然而，他再次见到郭云清的时候，那个一直不安分闹出动静的少年，如今却安分了。只是那张还算俊朗的容颜，却是彻底的毁了。

    郭云清为何会突然听从京斋的话语，他不知道。

    他唯一知道的，便是京斋待郭云清不错。

    郭云清想要什么，京斋一般都会答应。

    曾有人在背后议论，说京斋似乎转了性子，不再喜欢那些西域的美人，而宠一个丑陋的男人。

    只是后来，广陌寒才知道为何京斋那样纵容郭云清。

    郭云清会口技，更唱的一手好曲子，他唱起京斋故乡的曲子，每次都能让京斋的心彻底的安稳了下来……

    青梅，淡酒，乡曲。

    这宫里的人，又有几个是自愿来的呢？

    京斋，似乎也是如此。

    晏锦想了想，才对广陌寒说了一句，“多谢！”

    然而，广陌寒怎么也没想到，因为晏锦的一句多谢，来日他才能保全住自己的性命。

    （PS:5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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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9：处事

﻿    广陌寒走后，晏锦亲自给沈砚山倒了茶水。

    她并不擅长煮茶，经常火候太过，让茶失了茶香。

    不过沈砚山显然不在意，总是让她将茶水弄的浓浓的，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解除困意。

    纵使如今沈砚山在这里辛苦，整夜不能安眠，来日怕是也没有多少人，会记得沈砚山这样辛苦的为国为家。

    大燕朝的安稳，不知是多少人牺牲了自己，才换来如今的一切。

    晏锦看着沈砚山的样子，心疼极了，“别再吃茶，歇一会吧！”

    沈砚山闻言，却露出很是惬意的样子，颔首道，“你陪我坐会就好！”

    他并没有选择睡下，而是在饮下茶水后，连同晏锦再说话的时间都没有，便又拿起兵部送来的公文，翻阅了起来。

    一向讨厌批阅公文的沈砚山，在这个时候，难得没有躲起来，而是接受了现实。甚至，他做的很好，连晏季常对他都青眼有加，所以才会默认他和晏锦如此亲密的来往。

    薄家这段时间，总是找兵部的麻烦。

    然而好在他的父亲还在世，不然兵部那几个老头子，也抗不了多久……

    薄家这次来势汹汹，对沈家是一点也不手软，根本不愿意给沈家任何退路。而定国公的身子却是一日不如一日，现在时常昏迷不醒，胆大的沈砚山更是将母亲陆小楼接到了定国公府内，好在母亲虽然失了心智，却也不是全不讲道理，重大夫让她在哪里，她便一动也不动的在哪个地方陪着定国公。

    倒是他的这个弟弟沈远岱，给他添了不少麻烦。

    沈远岱居然去找了苏行容。

    沈砚山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素来没什么表情的他，都露出几分讽刺的笑意。

    沈家居然要沦落到去找苏家了……

    其实私下，苏行容是来找过晏锦的。

    苏行容似乎对晏锦贼心不死，来给晏季常送公文的时候，还硬是个晏锦说了好一会话。

    他说，“柔然和精绝都进攻边疆，我瞧着沈砚山凶多吉少了！”

    晏锦微微挑眉，“他会安稳的回来的！”

    “是吗？”苏行容依旧是一副懒散又张狂的样子，“若是他不能安稳的回来，来日我愿意娶你，素素，我对你，依旧如初！”

    晏锦闻言，却是笑了起来。

    她说，“你很好，值得更好的！”

    苏行容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话，似乎有不妥之处，声音里却带了几分可怜，“我再好又有何用，你终究是不愿意多看我一眼！”

    他说完了便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苏行容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从前压抑了许久的念头，又会再次重现。

    他喜欢晏锦，从前是因为在虞家祠堂看了画像后，才喜欢上和画像上女子拥有一样眼眸的晏锦。后来，他和晏锦接触的多了，才知道自己喜欢的，其实是晏锦。

    然而，他说出来，晏锦怕是也不会相信。

    苏行容明白，纵使心里有千百个喜欢，晏锦也是不会再给他任何机会了。

    若是他不愿意放手，受伤的不止是他，还有晏锦。

    然而，他不想看见晏锦受伤，也不想看见晏锦露出悲伤的神色。

    苏行容这几日总是睡不好，在夜里时常会梦见晏锦，而梦中的晏锦，和现在不一样。

    梦中的晏锦苍老了许多，虽然依旧美丽动人，那双眼睛却像是一潭死水，泪水从她的眼角滑落，似乎在下一刻消瘦的她，似乎就会永远的闭上眼。他只是这么看着，便觉得心疼的都快要碎裂开了。他想要的，从不是如此……

    即使不甘心，他依旧知道，晏锦此生，和他是无缘了。

    苏行容的想法，晏锦知道一些，而沈砚山知道的却比晏锦多一些。

    他看了许久的公文，抬起头的时候发现晏锦坐在他的身侧，一直陪在他的左右。脚下烧着的小暖炉，时不时被晏锦丢一块银炭进去，周围显得暖融融的。

    晏锦起初并未留意到沈砚山的眼神，只是过了一会，才觉得有人盯着自己。她将手里的书一合，抬起头便来和沈砚山的视线相接。

    虽然和沈砚山在一起久了，她也习惯了这样的目光，可时不时的依旧会脸色绯红。

    晏锦垂下眼眸，挪了话题说，“过几日，我让阿哒把东西拿来给你！”

    “东西？”沈砚山眼里带着几分玩味的笑，“什么东西？”

    晏锦说，“是从前谷殊在晏府伺候三叔的时候，从三叔身边拿到的一些东西，三叔虽然一直受制于薄家，但是手里也有让薄家忌惮的东西。”

    沈砚山闻言，“哦？”

    晏锦抬起头，“不然，你以为谷殊当初执意要去晏府，甚至不惜毁了容貌，只是为去下泻药给我出气？”

    沈砚山：“……”

    他不答，显然也真的是这样认为了。

    晏锦一时无言，又说，“三叔手里的东西谷殊拿到了，所以他才会离开晏府。从前的事情我虽然都记得，但是他毕竟是无辜的，而季姨娘又不在了。现在，他想陪他乳母一起安稳的过些日子，所以……”

    她成全了晏谷殊。

    沈砚山看着晏锦的样子，一时略微感慨。

    若今日的事情换成是薄如颜又或者是其他人，他们必定会让晏谷殊惨烈百倍，来偿还自己前世受下的罪孽。可若晏锦真的这么做，那么晏锦的手段薄如颜又有什么区别呢？

    不过，晏锦若真的那样做了。沈砚山觉得也没有关系。

    毕竟，曾经季姨娘是真的害了晏锦，而晏谷殊虽然无辜，却也不是一点关系都没。

    晏锦大度，放了他们。

    此时晏锦跟他讲这些，无非也是希望他能手下留情。

    沈砚山明白晏锦的意思，微微颔首，“你让他来将东西交给我吧，亲自来！”

    晏锦听了这话，笑了起来。

    很多时候，他们无需和彼此说太多，便早已知晓了彼此心里的想法，更不用拐弯抹角，互相虚伪。

    这样，真的很好。

    然而，一切都在沈砚山的意料之中，薄家在元定帝再一次吐血而定国公陷入昏迷的时候，终于要动手进攻京城之内了。

    他们，来势汹汹。

    （PS:6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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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0：也是棋子

﻿    元定帝在闻言薄家造反后，倒是出奇的平静。

    薄家进攻京城，只要城门一破，就会攻打到殿内来。

    这次，薄家打着的旗号，还十分的好笑，灭奸臣，清君侧。

    一切都像是在讽刺自己。

    所有人都因为薄家的造反惶惶不安，而他自己却觉得没有什么不安的，死和不死都没有什么关系了。

    此时，殿外有小太监进来传话，说薄太后来了，问元定帝是见或者不见。

    元定帝想了想，才告诉小太监，让薄太后进来。

    此时的殿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昏暗的寝殿内，唯一的一盏宫灯，似乎很快就要油尽灯枯。

    那微弱的火苗随着薄太后那张容颜，而轻轻跳跃。

    薄太后的脚步很缓慢，薄弱的烛火下，显得她似乎也憔悴了不少。

    元定帝想起很多年前，他躲在纱幔的后面，看着薄太后抱着琵琶起舞的一幕，那时候的薄太后是何等的美艳，每个姿态都宛如天人，一颦一笑皆是风情万种。恍若轻烟笼罩在池面上，下一刻她就会随着丝竹之声离去。

    如此夺目的母亲，脸上却挂着勉强的笑容，而父皇对此视若不见，眼睛却流出异样的神色。

    他那时就在想，若是母亲是发自内心的笑着，一定比天上的嫦娥还要好看。

    后来的他，的确是在朝着这方面努力。

    然而，无论他怎么做，薄太后似乎都不是很高兴，依旧是一个冷冷淡淡的样子。

    元定帝心里一时觉得伤感，看着薄太后坐在自己床榻的身边，疲惫地唤了一声，“母后！”

    “哀家知道，你肯定有很多话想要问哀家！”薄太后的语气依旧是冷冷清清，“哀家，也有很多话想同皇帝讲！”

    元定帝疲惫的闭上眼，“母后这个时候，是想对儿臣说些什么呢？”

    元定帝刚服用了参汤，此时浑身都是倦意，而宫外传来的消息，虽然他很镇定，但是内心却依旧有太多的失望。这些年来，他从未亏待过薄家半分，也从未做过让薄相为难的事情，可他的这个舅舅，偏偏不知道满足，舅舅想要这个帝王之位，为何当年又还要让他先登基。

    元定帝自认为这些年，自己在朝政上，从未做过什么错事。

    或许，他最大的错事，就是没有对薄家动手，酿成了今日的苦果。

    宫灯的光线昏暗，点点的光斑晃在薄太后的眼里，让她露出了一丝笑容，“你是不是想问哀家，哀家宫里画像上的人是谁？”

    元定帝惊讶的睁开眼，看着薄太后一时无言。

    薄太后说，“他也叫京斋！”

    元定帝闻言，却是笑了，“和京公公长的很相似吧！”

    “恩，像！”薄太后没有隐瞒，神色里却露出了几分哀伤，“若哀家说，当年送这些人进宫，并非是哀家的主意，你可信？”

    元定帝没有说话，显然是不相信。

    养在国师身边的那群少年，每一个都是姿色出众，而且都像画卷上的人，有的眉眼相似，有的唇角像似。最重要的，就是这些人都会琵琶，有人说女人弹琵琶的样子风情翩翩，而元定帝知道，那些少年弹起琵琶的时候，丝毫不逊色于女子。

    若说这些人和薄太后没有关系，他自己都不相信。

    薄太后似乎也像是知道，元定帝不相信自己，倒是没有露出落寞的神色。

    她的声音很轻，偌大的宫殿里，只有她几不可闻的说着，“哀家自懂事开始，便学习跳舞，而乐师换了一个又一个，直到后来父亲去虞家请来了一个乐师，我身边的乐师便再也没换过。这个乐师，叫京斋！”

    她唤这个人，师父。

    到现在薄太后都记得第一次见到师父的情形……

    那个人站在梧桐树下，一身白衣。

    他长眉微扬入鬓，眼神冷冷淡淡地，像是千年都不能融化开的寒冷。而眼角微微扬起，瞧着又有几分风情。

    他的双唇抿的紧紧的，在看见她的时候，依旧是露出从容不变的神色。连手里抱着桐木琴的姿势，都没有半分的更改。

    这样一看，他就像是冬日里徐徐绽放的白梅，晶莹剔透。

    只是，他似乎有些失意。

    后来，薄太后才知道。

    师父家里有人重病，他拿了虞家大小姐的东西，而虞家大小姐是个连琴都拿不稳的孩子，自然也就没有留意这些。可是，其他人却发现了。

    虞家人虽然没有闹大此事，却是将他赶了出来。

    那个时候，薄太后就在想，为何虞家人如此冷漠，师父会偷窃也不过是迫不得已……

    直到现在，薄太后都不太喜欢虞家的人，认为那样自私冷漠的家族里的人，都该彻底的消失在她眼前。

    然而薄太后却忘了，无论是什么理由偷窃，终究是偷窃。

    想到这些，薄太后又继续说，“师父待哀家很好，哥哥想让哀家学的曲子，他都会！哀家从未见过那样博学多才的一个人，所以后来在学战东风的时候，虽然困难，却坚持了下来。可是，皇上知道哀家为何一直要学习这些吗？”

    元定帝闻言，摇头。

    “因为，你父皇喜欢！”薄太后笑的讽刺，“哀家没得选，从出生开始，哀家就没得选！”

    她出生便注定是薄家的女儿，身为薄家的女儿就该为薄家来日的繁荣奉献出自己。

    只是，在遇见师父之前，她都没有觉得这些有什么错误的。

    薄家生她养她，而她回报薄家的恩情。

    只是，薄太后唯一没想到是，她才十三，她不过十三……薄家就想要将她送进宫内。

    她那时还是个孩子，闻言惊的目瞪口呆。

    后来，薄太后才明白，为何薄家选择在她在十三的时候要送她入宫。

    元定帝那段日子，特别喜欢年轻的幼女，而她恰好满足一切，又能歌善舞，一定能在元定帝的心里，占领一席之地。

    薄家人想着利益，却忘记了，她只是一个孩子，一个还没有及笄的孩子。

    在权益面前，亲生女儿也不过是个棋子。

    当真可悲。

    （PS:7更，QAQ）(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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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1：太后的往事

﻿    年幼的薄太后第一次对进宫充满了恐惧，她在这个时候，终究是怕了。

    再多的责任感，也抵挡不住，她即将要被撕裂的那种黑暗。

    然而她的恐慌，似乎也被她的师父察觉。

    他问她，“你在怕什么？”

    薄太后想了许久，才将自己即将要进宫的事情告诉了他知晓，因为此时的她，也不知道该相信谁。

    薄家的人，谁会为她着想？他们想着的，无非是他们的荣华富贵，至于一个女人要承担什么，付出什么……都和他们无关。

    出乎意料的是，师父居然站在她这边，一直安慰她，会想办法延长她入宫的日子。

    薄太后想，或许就是那个时候，她爱上眼前的人。

    喜欢总是来的突如其来。

    只是这种爱慕，是不能被人知晓的，它就像是生长在阴暗处的荆棘，会刺伤自己，也会刺伤别人。她必须小心翼翼的藏住这份感情，不被人发现。

    然而，若是动了情，又怎么不被人知道。

    师父的确说到做到了，他用要教薄太后反弹琵琶为由，留住了薄太后在薄家……毕竟，一只妙曼的舞，会让薄太后来日收货更多的恩宠。

    那时被送进宫里的人，是薄家的另一个女儿。

    所有的错，其实就是在那个时候造成的。

    薄太后喜欢上了不该喜欢的人，也注定这来日会是一场悲剧。

    之后，她更不该在饮醉之后，跟那个人述说自己的情意，她哭的厉害，而师父似乎也动容了。

    他的动情，害了他。

    他弹琴的时候，她起舞，脚上的铃铛在空荡荡的屋内回响，编织出了一曲仿若天籁的乐曲。而本该这样继续平缓过着生活的他们，却因为薄家再次想送她入宫，而成了泡沫。

    起初被送进宫的薄家女子，因为被折磨至死。

    薄太后继续对元定帝说，“哀家那会想法简单且又幼稚，哀家想，如果和他逃的远远的，是不是再也不用做棋子了，过自己想过的生活！然而，怎么可能，哀家太傻，而他也太痴，所以，他没了！”

    尽管多年过去，薄太后依旧记得师父答应自己逃离薄家的那句话。

    他说，我带你走。

    薄太后喜极而泣，收拾了细软后，便跟他逃了出去。

    然而，薄家人费了太多的心血来培养她，又怎么会让她轻而易举的逃走。他们被困在山上的时候，两个人都十分的疲惫，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她，此时竟然成了他的累赘。

    那年，太阳很大，周围像是火炉一般，周围的热气，像是要将他们吞噬下去一般。

    她那时看着师父，第一次后悔自己冲动，害了他。

    然而他却笑着说，在他的乡下有一个习俗，若是夫妻中有一个人去世了，而活着的人，就会在胸口上纹上那个人的名字。

    薄太后那时没听懂他的话语，一时无言。

    之后，薄家人找到了他们的时候，师父已经走了。

    他将所有的干粮和水都留给了她，她甚至没有力气去反抗那个人……

    她就这样坐在山洞里抱着那个人的尸首，连怀里的尸体都腐烂了，也没觉得有什么异常。她就这么一直等啊……等啊……等自己一起死去，去陪他。

    因为那个时候的她，连自尽的力气都没了。

    只是，她等来的，却是薄家的人。

    而薄家的人却当着她的面，将那个人的尸首，丢进了狼穴里，临行前还说，“痴心妄想！”

    “后来，哀家就活下来了！”薄太后眼里似乎闪着泪光，很快却又消失，“哀家从未对人说起过，师父临死前对哀家说，他不后悔做出的决定，却后悔自己不够强。因为不够强，做了偷窃的事情，因为不够强，所以哀家和他没有结果。他说，他恨！”

    他恨，那么她便活下来了。

    他所恨的一切，她都会全部给他。

    这些年来，薄家一直利用她，而她愿意给薄家利用，也是因为薄太后知道，薄家会成为历史上最丑恶的奸臣。

    当然，她的名声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残害帝王，连自己的儿子都不愿意放过的毒妇。然而她不在乎这些……身后名，从不是她在乎的东西。

    她不是一个好母亲，也不会是一个好妻子……

    她进宫的时候，恰好十四，身子骨都没长硬朗，却要学着去承欢哄得君王带笑颜。

    没有人知道她多恨，也没有人知道，受宠的她是多么恨自己肮脏。

    一场又一场的折磨，身上的痕迹也越来越多。

    然而，她终究是熬过了那些最难熬的日子。而现在的她，也站在了太后的位子上。

    说完之后，薄太后又解释，“哀家既然喜欢他，那么所有人都不可能取代他的存在。无论是谁，都不行！而送进宫来的那些人，都是薄相自己的主意，和哀家没有关系。他以为送来和师父相似的人，就能提醒哀家，昔日做错的事。恰恰相反，他每送来一个人，都会让哀家的恨意，又多了几分。”

    元定帝听的气血翻涌，一时愤怒上心头，“你所谓的不开心，便是因为如此！”

    “是！”薄太后没有隐瞒，“哀家会不开心，觉得一切都不好，是因为他不在了！”

    元定帝没想到，自己的母亲居然薄凉到如此。为一个已故的男人，连儿子都如此的对待，甚至还将他当做了棋子。

    元定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么儿臣在母后心里，算是什么？”

    “哀家从未想过你会出生，所以，你问哀家你在哀家的心里算什么……”薄太后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想了想说，“约摸，什么都不是吧！”

    她说的平淡，更像是在告诉元定帝，其实元定帝的出生就是一个错误。

    她就是个身上全是带着仇恨的女子，为不爱的男人生下的孩子，又能对这个孩子有多少的疼爱之意呢？

    元定帝嘴角溢出了鲜血，而他也明白了薄太后来这里告诉他一切的意图。

    他服用了参汤，不能气急攻心。

    然而薄太后的每一句话，都牵扯到了他的思绪。他若动怒，便会昏迷不醒，任人宰割。

    他闭了眼，一大口鲜血从嘴里喷里出来。

    他的声音几不可闻，“朕才是最可怜的人啊！”

    （PS:8更，亲们。抱歉说好了15号完结，却到了16号。我自己算错了日子，以为15号是星期六，在这里和正版读者们说声抱歉，对不起。还有哪些看dao文的人，安安静静的看不好吗？我二十四个小时没闭眼在这里赶稿，是想兑现自己的承诺，我就纳闷你们那里还有脸面跑到我微博骂人？偷了我的东西，还要骂我给的不够好吗？什么逻辑！我玻璃心，你骂我，我也会骂回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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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2：殁了

﻿    人人为棋子，人人亦是执棋之人。

    元定帝从没有想到，自己做棋子会做的这般彻底。

    他觉得疲惫极了，呼吸也渐渐断断续续的。

    过了许久，元定帝继续开口，“母后从前想要，是安稳。而母后现在想要的，无非是皇位……母后想要，便拿去吧。只是秀儿，他年纪还小，望母后饶他一命！”

    元定帝想起来，自己一心想护住的母亲既是如此薄凉，而自己其实也是个薄凉的人。

    他对不起皇后，更对不起皇后留给他的儿子纪毓。

    纪毓自幼长在太后身边，而自己经常去给太后请安，却甚少去见纪毓。

    他知晓薄家的野心，也知晓母亲的想法，却唯独没有想过要保全纪毓。

    那个孩子时常露出的神情，像极了昔日的他。元定帝的内心开始悔恨，可再多的悔恨也终究是没有办法了，现在的他，断气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薄太后既然敢来见他，自然是想亲手送他走，不然也不会和他讲这些事情。

    其实，薄太后想要这帝位，很早就提醒过他了。

    薄太后生辰那一日，她说，她想要看到百花盛开，而他也曾在一本书上看见过，某个朝代的女皇，也曾下了这样的吩咐，要求百花在冬日里盛开。只是书离描写的过于玄幻，说天庭不得不服从，让百花在冬日里盛开，而他却要找无数的工匠，花费无数的心血，才能让有些花在冬日里盛开。

    薄太后，是想做那个女皇。

    他都知道。

    知道，却又想赌一把，他这个母后其实是在乎他的。

    元定帝想着，鲜血又溢出了唇角，他留给薄太后的最后一句话便是，“我……后悔了！”

    他说完这句话，便彻底的断了气息。一双眼虽然闭上了，却更像是不甘心一般。

    常年服用丹药的元定帝，就算这段日子断了丹药，其实也没有多大转圜的余地了。他的身子早已被掏空，而再也没有能活下去的资本。

    只是，他的年纪并不大，也没沉迷后宫，更是一位好皇帝。如今会落得这样的下场，也不过是自作孽。

    看人不清，不信臣子。

    薄太后借着屋内昏暗的光线，终究看清了躺在血泊里的元定帝……

    还未四十的元定帝，却老的像个六十岁的老人，一头苍白的银发，满脸的皱纹。这么瞧着，却像是元定帝比她年纪还要大上一些。

    她坐了下来，眼里落了泪，手颤颤抖抖地放在元定帝的额上，“你总说母后不爱笑，想看见母后笑。可是，我原就不配做你的母后，你又何必如此痴傻？若有来生……若有来生，你看见我一定要躲的远远的，我啊……不想再害了你！”

    所谓的母子感情，却更多的超越了母子感情，这种感情，是天地难容的。

    然而，她的话，元定帝却一句也听不见了。

    薄太后坐了许久，才颤颤抖抖的站了起来，走到一边的书桌边上，拿出玉玺然后印在了怀里写好的信函上。

    她做完这一切后，又站了许久，才走出了殿外。

    她说，“皇上，殁了！”

    然而此时薄家造反，而元定帝突然又殁了，对大燕朝的大臣们来讲，无疑是最大的噩耗。薄太后却没有空闲去管这些人，她想要做的，便是从自己的哥哥手里，夺下这帝王之位。

    他们越是在乎，她越是要拿走。

    她对自己残忍，对身边的人残忍，最后连自己的儿子也算计在内。

    薄太后觉得自己当真可怕……

    等回到寝殿内后，薄太后才将簪子从头上拿了下来。那是一枚像是素银的簪子，此时光泽有些黯淡了，她对着簪子说，“师父，再等等，我就能让你看见，那些该死的人，是如何自取灭亡！”

    然而，空荡荡的殿内，却没有人回答她的话语。

    薄太后回到薄家后，曾派人去找过师父的尸骨，却什么都没有找到，那些人费了不少力气，才狼穴的深处找到了一小截骨头。那样大的一个人，现在就剩下巴掌大的骨头。

    薄太后当时看着掌心里的骨，却没有露出半分的哀伤。

    她吩咐了银楼的工匠，将这骨头磨碎，掺在要给她做的簪子内。工匠们起初被她的想法吓坏了，谁都不难看出，薄太后手里的是人骨。

    然而薄太后告诉他们，若是他们不做，那么这个银楼也会从京城消失。

    工匠们不敢怠慢，他们费了很多力气，才给她打造了这枚簪子。

    只是后来，这些工匠依旧全部死在了薄家的手里。

    薄太后不在乎，她入宫后，在面对残暴无情的成广帝，觉得自己快要熬不过去的时候，时常会拿出簪子来放在怀里。似乎只有这样，她才能感觉到这个人一直都陪着自己……

    外人皆以为，成广帝喜欢她，是因为她跳舞好，容颜不错。

    只是，他们都错了。

    成广帝喜欢她，是因为她无论怎么打，怎么虐待，都不会断气。

    没人知道，她的身上伤痕累累……

    “师父，明日……”薄太后笑了笑，“这大燕朝，都是我的了。如果你要，我都给你！”

    其实，薄太后曾找了无数会看风水的人，找块能埋葬人的风水宝地，她希望有朝一日，师父能彻底的活过来。她信奉佛家的同时，也愿意拜在道家的门下……她恨不得拿所有人的性命，去换取自己师父还活着。后来，她的确是找到了一块不错的风水宝地，然而，她的哥哥薄相却想占有的时候，她干脆将这个地方告诉了沈家的人。

    沈家人，不会让她的哥哥得逞。

    而她，就可以坐收最后的利益。

    等她离世，她就可以带着用师父尸骨铸成的簪子，一起长眠于地下。

    薄太后在寝宫内呆了很久，直到寝殿外开始闹哄哄的，而京斋也从外走了进来。

    京斋和她的师父长的很像，所以从来不愿意将薄家送来的人放在身边的她，却意外的将他留了下来。

    京斋走进来后，行礼，“太后娘娘，朝上的大臣，想要见见您，都在殿外候着呢。”

    （PS:9更，大家放心，我在努力完结，不完结我不会睡觉的，更新一直持续。）(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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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3：谁才是委屈的？

﻿    薄太后抬起头看着京斋的容颜，半响后才将手中的簪子再次插入鬓发之中。

    黯淡的簪子在她乌黑发丝里，显得十分的刺眼。

    薄太后语气淡淡地，“让他们进来！”

    京斋转身本欲离开，他刚走了几步，却又突然停下脚步。

    他看着薄太后说，“太后娘娘，您一定会没事的！”

    说完后，他也不给薄太后答复他话语的机会，便从殿内走了出去。

    薄太后微微一怔，然后眉眼里却露出几分玩味的笑。

    朝中的大臣一直都站在太后的寝殿外，而他们刚走了进来时，便看见薄太后正用手巾擦拭眼泪。

    薄太后眼眶微红，声音更是沙哑，“诸位来哀家这里，是想问哀家什么？”

    “臣等冒昧来打扰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安康！”诸位大臣齐齐的跪在地上，其中一位很快便对薄太后说，“臣只是想问太后，皇上可有给您什么东西！”

    如今薄家造反，他们没有对薄太后动手，是因为昔日里元定帝太过于相信薄太后，以至于多年来，他们在心里也默默的认同了，薄太后的话语便等同元定帝。

    此时，元定帝殁了，宫中一下失去了主心骨，也没有人能继续镇守了。

    太子尚且年幼，而太后又是薄家的人……至于沈家那边，定国公昏迷不醒，根本不可能给他们提出什么意见。

    此时的他们像是群龙无首，不知要怎么办了。

    其实今日来找薄太后的大臣里，有部分是贪生怕死的，有部分是投机取巧的，还有些是来打听风声的。薄家来势汹汹，而来日薄家想要名正言顺的拿下这大燕朝的帝位，显然是必须薄太后亲自出面的。

    但是，薄太后似乎和薄家有了嫌隙。

    元定帝是她的儿子，她会选择站在儿子这边，还是选择站在娘家那边，谁也不知道……

    薄太后没有说话，只是将信函从袖口里拿了出来，然后交给了诸位大臣。

    其中一个胆子大的，便接了过来。

    他将信函打开，里面的字迹和元定帝的十分相似，只是仔细看似乎有几分虚浮。元定帝前些日子重病，笔迹略有些无力，也是正常的。

    他们不得不相信，这封信函是真的。

    因为，信函上有玉玺的印记。

    “皇上说，太子还年幼，让哀家来抚育他！”薄太后的声音有些沙哑，“哀家一个女流之辈，又怎么抚育太子？皇上这不是为难哀家吗？皇上……你怎么就丢下哀家走了。”

    拿着信函的大臣立即劝道，“太后娘娘，你要节哀啊！”

    她虽是这样说，而大臣们似乎也明白了，薄太后想要让权。

    若是薄家战败，而他们又得到薄太后的信任，来日就是辅佐太子的有功之臣。

    这个，对诸位大臣而言，的确是个不小的诱惑力。

    太子如今才十三，而元定帝在信函里写明，太子天资愚钝而性子又固执，在他十八之前，都交给薄太后来抚养。其实，说明白点就是，太子虽然可以为帝王，但是国家的大事还是得薄太后说了算。

    元定帝对薄太后本就是百依百顺，此时会留下这样的信函，谁也没有多怀疑。

    他们都想着要怎么博取薄太后的信任去了……

    不过，很快也有人清醒了过来，他问薄太后，“太后娘娘，薄相他……反了，您……”

    “哀家虽然姓薄，但是哀家现在是纪家的人！”薄太后说的义正言辞，“薄家既然造反，那么当诛全族！等太子成年了，哀家也会自刎在先帝灵位前谢罪！”

    大臣们见薄太后如此大义灭亲，赶紧跪在了地上，“太后娘娘你言重了！”

    谁敢逼薄太后现在去死？

    起码他们不敢。

    现在，元定帝一去，宫中自然一切都是要听从薄太后的吩咐。至于太子？

    谁又还记得大燕朝还有个太子呢？

    这些年来，元定帝几乎不允许人对外传太子的半点消息，而人们的眼中的纪毓是一个没用的太子，脾气不好，文采也不出众。

    他们认为，元定帝没有废除这个太子，无非是念在昔日和皇后的情分上。

    此时，宫内乱糟糟的，而元定帝离世的消息也传到了定国公府。

    沈远岱闻言立即急的跳了起来，他冲进书房里拿了长剑就想去召集府兵，却被重大夫阻拦。

    重大夫皱着眉头问，“你想做什么？”

    “皇上都没了，我自然是要进宫保护太后！”沈远岱坚决地说，“我不能丢我们沈家的颜面！”

    重大夫笑的讽刺，“你的脑子里都想什么东西！”

    这些年来，定国公对沈远岱多有栽培，然而沈远岱才智有限，很多时候做事还经常拖后腿。

    沈砚山没有离京的消息，没有被沈远岱知道，也是他们怕沈远岱会乱说话。

    当年，若不是沈远岱乱说话，陆家和沈家也不会有嫌隙。

    沈远岱时常和陆老太爷说，父亲如何如何冷淡母亲，而母亲又多么的可怜！

    重大夫听了那些话，气的头都快疼了。

    陆氏嫁来沈家，是当年陆氏亲自求定国公，并且保证善待沈砚山。那时，她恳求了很久，而沈家的确需要一个人陆家的人来遮掩这个消息，所以后来，定国公同意了。

    定国公自知对不起陆氏，一向不屑插手官场的他，还亲自举荐陆氏的父亲做了二品大员。陆氏的父亲从前在陆家，不过是个不被人重视的庶出，自从陆氏嫁到了沈家，他的仕途便一片光明。

    至于陆氏，她更喜欢沈家能带给她的荣华富贵。

    只是，陆氏终究是怕这荣华不能属于自己太久，所以才会灌醉定国公有了沈远岱。

    这些年来，沈远岱一直都以为陆氏委屈……

    委屈？

    陆氏想要的从不是感情而是权势和地位，她想要的，全都有了，又怎么会委屈？

    若一定要说委屈，重大夫认为最委屈的莫过于陆小楼。

    若不是陆小楼的牺牲，又何来沈家现在的稳固……

    “重大夫，你这话什么意思？”沈远岱皱眉，“现在薄家造反，而皇上又殁了，难道我不该去护着太后娘娘吗？”

    （PS:出去买了菜浪费了点时间，这是第10更！我似乎高估了自己码字的速度，我会努力更下去的。如果有错字，大家提醒下我，很怕自己写错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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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4：群龙无首

﻿    沈远岱话音刚落，在看见重大夫怒目的神色后，吓的缩了缩脖子。

    他是沈家的儿郎，自然是想要为沈家出力。

    他虽不及兄长沈砚山那般聪明，但是他也自认为自己不会太笨拙。

    若现在护住薄太后，来日太子登基，沈家自然是功臣。

    到那时，谁还敢说沈家半句不是。

    而他的兄长对他自然也会刮目相看。

    “你好好在这里给我呆着！”重大夫瞪了沈远岱一眼，也不顾及两人的身份，“不会做事，就少添乱，你父亲现在还病着，你不在家伺候，还想去哪里？”

    沈远岱闻言，顿时泄气。

    定国公如今昏迷不醒，而沈砚山又不在京中，他的三叔又是个病秧子。现在沈家能出来当家做主的，自然也只有他了。

    重大夫的话，的确不假。

    此时的他，是该好好的伺候在父亲的身边。

    半响后，沈远岱想了想，才说，“陪着父亲的那个姨姨，若是父亲喜欢，尽管纳进府便好，无需顾及我和兄长，我们不会嫌弃她脑子有问题的！”

    这几日他是见到那个女子的。

    虽然那个女子心智不全，但是写的字却极好看，堪比他兄长的笔迹。明明是一个失了心智的人，说话的时候却依旧温柔的像是春日里暖暖的微风。

    沈远岱还想继续说下去，却在看见重大夫神色微怒，吓的拔腿就跑，连放在的配剑都忘了带走。

    其实，也不怪沈远岱如此的害怕重大夫，昔日沈远岱有个什么毛病，都是重大夫亲自扶脉开药的。

    重大夫开的药方，虽然药到病除，但是每一碗药都苦极了，沈远岱和沈苍苍深受其害。所以，沈远岱倒是很佩服自己的兄长沈砚山，喝重大夫送去的药，连眉头都不会多眨一眼，便喝的干干净净，连药渣都不留下。

    得多苦啊！

    重大夫看着沈远岱的身影，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这个时候也唯独沈远岱还如此没心没肺，根本不知道眼前的沈家，每走一步都是困难重重。

    前方的战事吃紧，晏四爷虽然是个骁勇善战的将军，却没有太多的头脑。好在，晏安之是个厉害的孩子，在沈砚山给他出谋划策后，他将一切计谋运用的十分娴熟，打了柔然一个措手不及，而另一边和晏四爷交战过的精绝，在战场上没看见沈砚山，却多少有些胆怯了。

    沈砚山出面还好，若沈砚山不出面，便又不知道他想了多少臭主意。

    精绝这一犹豫，正好给了晏四爷可乘之机。

    晏四爷直接追杀上去，而杀了精绝一个措手不及。

    谁也没想到，程家军在抵御柔然的同时，居然还敢如此张狂地去追精绝的兵队。

    而精绝的国王也没想到，自己第一场战役居然惨败。

    但是，他们不得不逃，因为沈砚山这个人，他太了解了。

    沈砚山做事，绝对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而交给沈砚山指挥的战役，从来没有输过。程老将军手下的几个副将，在很久以前变对沈砚山刮目相看，而当年看不起沈砚山的他，也差点死在了沈砚山的手里。对于沈砚山，他多少还是有些忌惮，所以不得不逃。

    现在的战局，还能勉强的控制。

    若精绝反应过来要和程家军对抗的时候，那么，才是一场苦战。

    而乌恒这边，好在宋潜也不蠢笨，乌恒虽然擅长骑射，但是却没有大燕朝的人更懂兵法。

    乌恒这次对大燕朝进攻，显然有些怪异……

    重大夫知道，沈砚山会弄清这里面的原因，最后乌恒也会选择退兵的。

    对于沈砚山，重大夫认为哪个人，总是能一次又一次的带给他惊喜。

    重大夫站了一会，才转身朝着屋内走去。

    此时，屋内的墙角燃着一盏八角宫灯，屋门半掩着，依稀可见屋内暖暖地烛光。

    陆小楼坐在定国公的身边，眼神里全是爱意和担忧。她一句话也没说，乖巧极了。

    重大夫只是这么远远的看着，觉得陆小楼如果不开口，依旧是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丝毫也看不出来，她其实失了心智。

    其实，说起来也奇怪。

    失了心智的陆小楼，偶尔安静的时候，却又无比的端庄。她会在定国公耳边悄悄的呢喃，说一些他听不懂的话语。起初，重大夫想要阻拦，毕竟现在的定国公需要休息。

    而陆小楼抬起头，无比认真地说，“他听的见！”

    那个眼神，清澈极了。

    重大夫在那一刻，甚至都要以为陆小楼恢复了心智。

    然而，他很快便发现，这不过是自己的错觉……

    他不该对自己的医术疑心。

    他看着陆小楼眼下露出的青痕，轻声询问，“夫人，你要歇一会吗？”

    在他的心里，陆小楼才该是这个沈家的女主人。

    此时的陆小楼却像是没有听见他说的话一般，喃喃自语，“他会醒的！”

    重大夫张了口想要辩解，却在看见陆小楼露出哀伤的神色后，立即住了口。

    他没有说话，是因为他知道，定国公的病，是大病。

    他无能为力。

    窗外的天色依旧昏暗，离天明还有好几个时辰，这看似平静的夜晚，却发生了太多不平静的事情。

    元定帝殁了，京中群龙无首，定国公也在昏迷中。朝廷上，只有谢相能战时稳固住局面。然而，朝中薄家还留下了不少的其他势力，在谢相出面主持局面的时候，他们也开始给谢相捣乱，当众人都觉得谢相没有这个本事。

    一时，朝堂上乱哄哄的，似乎谁也不服谁。

    然而，却没有人主动愿意去凉州，亲自镇守乌恒。更没有人愿意去城门口，亲自和薄家带来的兵队交战。

    他们能做的，就是满口酸话。

    谢相说了几句话，便也懒得辩驳。而晏季常却出乎意料的，出来帮谢相了说了几句话。

    很快，连带着晏季常，也被这人群牵扯了进去。

    一直沉默不语的苏行容，在见这群人说晏季常是仰仗女儿晏锦，才有了如今的地位后，直接从不远处侍卫的手里，将长剑拿了过来。

    他将锋利的剑放在了那个一直振振有词的大臣脖颈上，“你方才说的话，再说一次给我听听？”

    （PS:11更..我发现..好像还得再写几章才能完结！谢谢亲们的月票，谢谢亲们的打赏。谢谢你们的关心，真的很谢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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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5：在其位谋其政

﻿    自从薄家造反后，苏家一直都保持沉默。

    而苏老爷子更是放出话说，现在的苏家，苏行容说的话，亦是代表他。

    显然，苏家来日的家主，也是彻底的定了下来了。

    不过，所有人都觉得奇怪，为何沉稳的苏老爷子，会在这个时候，将苏家交给苏行容。

    这里面，又到底有何缘由。

    毕竟，苏行容当真不是一个家主的最好人选。

    他手段太过于狠毒，不给人留退路。

    元定帝殁了后，贤妃哀伤过度，当夜便昏迷不醒。

    薄太后连夜召请苏家老太太和苏家几位年幼的孩子进宫，让他们陪在贤妃的身边，给贤妃侍疾。

    薄太后的这个举动，让不少人在猜测，薄太后是不是真的不愿意再和薄家有关系了，所以此时才会抬举苏家。

    她想让苏家取代薄家，所以才会如此善待贤妃。

    然而，能代表苏家老爷子的苏行容，却在大臣们互相辩论的时候，一句话也没说。

    若不是方才有人骂晏季常，他估计依旧会沉默不语。

    此时，被苏行容用剑架在脖子上的大臣，吓的双腿一哆嗦，差点瘫软在地，“苏大人，你这是！”

    “周大人，饭可以乱吃，话却不可以乱说！”苏行容笑的冷冷地，抬起手来略一用劲。之间周大人脖颈上的皮肉，便被锋利的剑刃割开一些，“在其位不谋齐政，你是兵部的大人，连怎么对付乌恒的大军都不知道，却有脸在这里振振有词。”

    血液从周大人的脖颈处慢慢的溢出一些，剑刃上也沾了一些血液。

    周大人虽在兵部做事，却从未上过战场，此时的他多少有些怕了。

    谁都知道苏行容的手段，他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鬼。

    周大人不再讲话，而谢相却开口了。

    谢相说，“大燕今逢此战祸，全因薄家与外敌勾结，割我大燕三座城池相让柔然、精绝，实在可恶。然，如今皇上突然暴毙，我等应该让太子早日继承大统来抵御薄家的叛变，不该再让薄家人出言惑众！这大燕的江山，从来不该姓薄！”

    话音刚落，周围的人便大气都不敢喘息一下。

    如今，也只有谢相敢如此直接指责太后的过错。

    他说，元定帝是‘突然’暴毙，这里面的死因多少有些蹊跷。而谁都知道，元定帝最后见过的人，是薄太后。

    大燕的江山，的确不该姓薄。

    但是如今，外面是薄家的进攻，而宫内是薄太后在掌管一切。纵使薄太后说出，她要和薄家断绝关系的话音，可她的身后依旧流着薄家的血液。

    谢相继续说，“大家想想，薄家如今有如此多的权利，起因是为何？若诸位为一己之私，不顾我大燕安稳，那么你们将是千古罪人！”

    话说到如此，很多人也想起了。

    起初的薄家，其实拥有的兵权和地位并不多。

    薄太后进宫后，薄家才开始慢慢崛起，直到元定帝登基，薄家的家主才一跃成为右相。而从前一向能掌控大局的谢相，却在这个时候无端被连累。

    谢家的倒下，便也等于薄家的站起。

    只是，谢相如今没有子嗣，他对帝位的追求，自然也不会像薄家那么大。

    而谢相此时，眼眶微红，“我本该在十八年前，就离开这里。我如今依旧在这里，且无论风雨的站在朝堂之上，就是不忍天下的百姓，受这战乱之苦。若诸位大臣还记得凉州战乱后的场景，就该明白……所有的战祸，都会让这个国的无数小家，家破人亡！”

    其实，谢相在朝廷上坚持这么多年，是想亲眼看着薄家如何倒下。

    他恨……

    他恨元定帝明明知道薄家人陷害虞家，也陷害了他的儿子，却依旧不愿意插手。他恨自己当初阻扰儿子的亲事，才落得如今孤苦无依的下场。

    他恨，所以不愿意插手大燕朝的事情。

    因为恨意浓烈，他做错了许多事情，也害死了大虞氏。

    他在许多年后，终于后悔了自己曾做错的事情。开始逃避想找个没有人的地方，安安静静的等死。

    却不想，在灯会上，看见了沈苍苍和虞方……

    当年，大虞氏和谢瑞也曾那样，出现在花灯会上。明明是那样和谐的一对，他看着却无比的刺眼。

    如今，在看见虞方和沈苍苍后，他才想起，自己的恨是多么可笑。

    虽然虞方说，他同谢家没什么关系，也绝对不会和谢家有关系。

    但是，谢相知道，这些事情都是他做错了。

    做错了，就该接受惩罚，现在的孤单，都是活该！

    而且，他是大燕朝的左相，肩负着大燕朝多少百姓的安稳。若是他一直逃避，看着薄家造反成功，那么来日他又有什么颜面，去地下去见列祖列宗，又有什么颜面去跟自己的儿子说对不起。

    身在其位，必受其重。

    谢相想到这里，抬起头看着苏行容，目光微闪。

    当苏行容站出来的时候，苏行容身上的压力，不会比他们任何一个人小……

    苏家这些年来，依附的人是薄太后。若薄太后没了，苏家自然也就没了！

    薄太后在这个时候，让苏家的老太太和苏家年幼的孩子进宫，无非是想挟制住苏家……所谓的侍疾，无非是随意找了一个借口而已。

    但是，薄太后似乎太低估了苏行容。

    苏行容这次的选择，无比的狠。

    他对自己狠，连自己的母亲和亲人的安全，都不愿意再多顾及。

    但是，他的狠却能换来苏家全族人的安稳，和来日苏家在大燕朝的地位。

    因为苏行容知道，薄家无论是薄相还是薄太后，都不可能轻松的拿下这大燕的天下。

    他这个赌博，会赢。

    然而，他也会失去苏家不少人的信任，更会得到苏家不少人的憎恨。

    毕竟那些年幼的孩子，都是他们的希望。

    苏行容没有给自己留任何退路……

    其实，所有人都不知道，苏行容会对自己这么狠，其实还有一个原因。

    他不想晏锦为难，也不想再像梦里那样，看见她哭的那样伤心。

    与其她受伤，不如他来肩负着一切！

    （PS:感谢黑暗的天空亲打赏的和氏璧，感谢Gaqi亲打赏的桃花扇，感谢亲们打赏的平安符和月票，我都没按时完结，你们还对我这么好，我觉得自己好不中用，没兑现自己的承诺，再说一声，抱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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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6：谣言四起

﻿    他不似沈砚山那般，擅长用兵，能在战场上护国。

    他既不能护国，却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大燕朝葬送。

    所以，在父亲提出让他表面上继承苏家的时候，苏行容丝毫没有多想便应了下来。

    苏家，总是需要一个人来做罪人的。

    而这个罪人，他愿意来做。

    反正，自他懂事，他便注定是一颗让人用来驱使的棋子，没有任何选择的机会。

    来日，就算沈家战败，而他的父亲也可以将过错全部推到他的身上，从而让苏家逃过一劫。

    不过，苏行容相信，沈家绝对不会战败。

    他虽然厌恶沈砚山，但是对于沈砚山的才华，却十分的肯定。

    苏行容的动作让朝中不少文臣都有些胆怯了，而那些不胆怯的人，却也被谢相的言语感染。一个国家，再破落也不至于要割让城池。

    士可杀，不可辱。

    当年，沈家牺牲了那么多人换来的安稳，又怎么能因为一个奸妄之人的存在，就彻底的破坏掉呢。

    一时，朝中不少大臣都支持谢相来控权，而不再任由薄太后乱来。

    京城之中的两万兵力本来全就在谢相手里，他想要拥护太子登基，而且大臣们又都同意，这样的情况下，薄太后想要彻底的掌控政局，也是不可能的。

    然而，薄太后又怎么会如此简单，便让谢相掌控局面。

    太子的寝殿离薄太后的宫殿不远，尤其是元定帝去世后，太子时刻都是跟在薄太后身边，而京斋更是调动东西两厂的人，将宫里的锦衣卫找了借口大换了一遍。现在宫里的人，几乎都是东西两厂的人。

    而此时，薄家的人马也一路攻打到了京城之外。

    谢相手里的两万兵力要用来抵御薄家，一时根本没有空闲去对付薄太后。

    薄相虽然不擅长用兵，但是却明白速战速决这个道理。现在凉州的兵力虽然被乌恒牵制住，但是要回防也是很快的，所以他到了京城脚下后，没有休息片刻，便开始对京城内开始进攻。

    安稳了百年的大燕朝帝都，在三个藩王鼎盛时期叛乱的时候都未曾被人攻到都城门口，而如今却被一个奸妄之人打到了门口。

    京城内一时乱哄哄的，人们想要逃离却不知该朝着什么方向走。

    安逸习惯了的他们，在这个时候才知道战乱的可怕。

    他们亲眼看着大火在城门口焚烧，而周围全是哭喊的声音，血液几乎将城门都染成了鲜红色。他们怕了，却又无能为力。

    此时，不知是谁想起了定国公，想起了沈家还有人在京城之中。

    从前很少去沈家登门的商人和大臣，络绎不绝的开始朝着沈府走去，而因为定国公昏迷不醒，所以谁也没有机会见到定国公。

    与此同时，不知是谁放出了风声。

    说沈砚山根本不是陆氏和定国公的孩子，而是一个定国公和陆家另外一个小姐陆小楼生下的野孩子，这个沈家的世子之位本该是属于沈远岱而并非沈砚山。

    谣言传播的很快。

    沈远岱听在耳里的时候，想都没想就说，“呸，这个肯定是薄家那些卑鄙的小人放出来的消息，挑拨我和哥哥之间的兄弟之情。”

    重大夫怔了怔，试探着问了一句，“你不想要世子之位？”

    “我？”沈远岱想了想，便摇头，“不想要！”

    这句，是发自他的肺腑。

    沈家的家主哪里是那么好当的，看看他的父亲就知道，这百年将门的家主，说白了就是个压力极大的位子。他从前的确是羡慕过，沈砚山出生便是沈家的世子，后来看着哥哥幼年被丢去边疆培养，而自己却在京城内过着安逸的生活，便觉得其实哥哥也是可怜。

    尤其是现在亲眼看着战乱发生的时候，他才知道战场上是多么的恐怖。

    如果让他上战场……

    沈远岱只要想到这些，便会觉得腿软。

    他想明白了，又怕重大夫不信，继续解释，“母亲曾说，父亲是世上最好的男子。我相信母亲的话……至于这些谣言，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沈远岱说的十分肯定，而在一边的重大夫也只好点头附和。

    沈远岱的态度坚决，在接待这些大臣和商贾户的时候，也将自己的态度说的很明确。

    若是他们都怀疑他的父亲，那么，这京城还指望谁来护着？是在城外的薄相，还是谁？

    人，都是怕死的。

    纵使他们好奇这个谣言的真假，但是更在乎自己的性命。

    而与此同时，京城里又传出另一个谣言。

    说当年陷害陆小楼变成疯子的人，其实是薄相。

    薄相爱慕陆小楼被婉拒了，便将好好的一个才女，逼成了疯子。最后，还造谣来冤枉定国公。

    薄家暗中和晏三爷勾结，陷害晏季常，想要借着晏季常犯错，拿下虞家。从而，在夺取虞家的家产后，开始招兵买马。

    这些账目，晏三爷全部都记录在手里。现在记录着这些的账本，就在沈砚山的手里。

    最可怕的是薄家这些年来，做了一桩桩的丑事，陷害了无数的贤良大臣，连从前的舒家一族，也是因为薄相的狭隘，导致了最后的灭亡。

    薄相恶毒，教出来的女儿，自然也可怕。

    薄如颜从前挑衅晏锦，之后嫁入晏家后，又苛待晏惠卿还折磨晏老太太，更是对陆家动手。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薄家，上梁不正下梁歪。

    而此时，薄家造反的部队都攻打城门口了，还在造谣要对付沈家，污蔑一代贤臣，其心是多么的可恶。

    等这些消息散播出去后，但凡有人敢在茶楼和公共场合说沈家的半句不是，便有人站出来，将他打个头破血流。

    沈家，那样枝叶繁茂的家族，如今只留下定国公和沈三爷了，难道这还不足以说明，沈家的忠心吗？

    薄家的攻了京城足足五天，都没有取得半点优势。

    眼看，乌恒那边就要牵制不住宋潜手里的兵力了，薄相一狠心，决定不惜一切代价，甚至还将从西域商人手里买来的炮火，都拿了出来。

    他，势在必得。

    （PS：这是今天的第二更，依旧会更很多，我在努力完结！最近大概是作息不太规律，导致亲戚第二次造访，对不住了亲们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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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7：恢复记忆

﻿    初春的深夜，寒风刮过就像刀子在脸上割面。

    薄相亲领九百精骑，站在城墙下面看着周围。

    他不是第一次看大燕朝的帝都，当然也不会是最后一次，他记得自己年幼的时候，父亲总说这大燕朝的天下，有朝一日肯定会姓薄。

    他对此深信不疑。

    他，想要这天下。

    更想站在那个位子享受，君临天下的感觉。

    而他的身后，几千顶营帐好似被人精心布置过的棋子一般，散布在京都的南、北、西三面，唯独留下城东这一个出入口。

    然而，城东便是他进攻的地方。

    如果里面的人想要出来，无论从那个方面突破都会受到阻扰。

    此次围守大燕朝的京都，虽然有难度，但是对于薄相而言，无疑也是个挑战。

    成功，他便是这个大燕朝的帝王。

    输了，便是薄家全族人的性命。

    其实，在得到宫中薄太后不配合他的消息时，薄相多少有些生气。他从未想过自己的妹妹会背叛自己，当年那样的苦境她都熬过来了，却在这个时候要和薄家划清关系，简直做梦。

    他当时气的破口大骂，之后更是恨不得冲进宫里，亲自杀了这个背叛薄家的人。

    奈何他安插在宫里的人，都被京斋拔除的干干净净，当年那个青涩又胆怯的少年，如今居然成了一个老奸巨猾的太监总管。

    而且这个人，还是他送给薄太后的。

    薄相又怎么能不气？

    元定帝一死，薄太后就该听从他的吩咐，从广陌寒的手里将那些孩子带出来。让那些孩子冒充元定帝，说是这几日身子太不适不宜见人。之后他们里应外合，便能顺顺利利的拿下这大燕朝的天下。

    这些孩子的声音和身影和元定帝十分的相似，大臣们不走近看，根本不知道，他们见的人其实不是元定帝。

    没有人知道，他这么多年来，找齐这些孩子，有多不容易。

    他甚至为了讨好薄太后，还冒着很大的风险，去找和薄太后师父相似的人。他送了不少相似的人进宫，而薄太后只是看过一眼后，便丢到了国师那边。

    然而，这些孩子，声音和身影都像元定帝，又会古琴和琵琶，连容颜都和那个人相似，薄太后还有什么不满意？

    尤其是为了弄到京公公，他和乌恒的皇室差点闹翻。

    他做了这么多事情，而他这个妹妹说翻脸就翻脸，甚至还直接断送了元定帝的性命。

    元定帝的死，倒像是便宜了元定帝。

    若是元定帝落在他的手里，他一定让元定帝不得好死。

    若不是元定帝逼迫他，若不是柳文仙突然死了，他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急匆匆地进攻。

    薄相想到这些，眉眼里全是忧愁。

    若是时间允许，他当真是想围城，等里面的人没有粮食后，自然会出来投降。然而，宋潜的确是个厉害的人物，即使没有沈砚山在一边出谋划策，却将一向善战的乌恒打的节节败退。

    这场战役乌恒本就无心进攻，照这样下去，宋潜回来也是迟早的问题。

    他手里的兵力抵御不了宋潜手里的八万兵力……

    薄相想了多久，才对身边的人说，“告诉叶副将，今日必须强攻下京城！”

    既是强攻，显然会不惜一切代价。

    薄相选择了强攻，周围的炮火声，便开始没有断过。而住在城墙下的百姓，开始纷纷逃窜，朝着皇城靠近。谢相本想亲自去城墙上，却被人阻拦……且不说谢相早已年迈不适合去，他们更怕谢相万一出个什么意外，这京城里便又会乱成一锅粥。

    现在的京城，已经够乱了。

    谢相闻言，虽然生气，却也无可奈何。

    他，的确没有办法。

    彼时，沈府外站了一群又一群的百姓。

    沈远岱看着外面的百姓，又看着远处硝烟弥漫的城墙，知道这京城里的兵力，怕是抵御不了多久了。

    他皱眉，又不敢去打扰父亲。

    父亲已经昏迷很久了，照重大夫的说法是，约摸是再也醒不过来了。

    他起初不愿意相信，而现在却也不得不相信。

    整个府邸，除了守在父亲身边的那个妇人一直在对父亲喃喃，便再也没有人愿意相信，他的父亲会醒来。

    不过那个女人失了心智，会天真的以为，也是情有可原。

    而此时，定国公房内，陆小楼端着汤药缓缓地走了进去。

    她这几日在沈家住着，周围的丫鬟和婆子们，都已经认识了她。因为重大夫对她十分的尊敬，所以她们也不敢怠慢这个其实已经疯了的女人。

    陆小楼前几日在丫鬟的陪同下，无意走到了梨园。

    她看着满园的梨花，有些怔住。

    夜里的梨花开的其实并不显眼，而她却顿住脚步了，站了许久。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一直喃喃自语，然后差点落泪。

    她说的声音很小，小丫鬟听不清楚她在说什么。

    之后，陆小楼高热不退，重大夫急的团团转，以为自己给陆小楼用来恢复神智的汤药用错了，带会如此。

    直到昨日夜里，陆小楼的高热退了，重大夫才松了一口气。

    今日，一向胆小的陆小楼，居然敢亲自去找重大夫拿了汤药。

    她走到床榻边上，眼里的神色不似往日那般淡淡地，目光也慢慢地平和，“子瞻……”

    睡在床榻上的定国公没有说话，而陆小楼像是没有看见似的，依旧温婉，“万株梨花，只为相逢！”

    她的声音很小，像是在讲故事一样，说着一些凌乱的话语。

    过了许久，她说的口干舌燥，然后才拿起一边的汤药，试了一下温度，想要拿给定国公服下。

    而此时，重大夫从屋外走了进来，看见陆小楼的动作后，吓了一跳，“夫人，你小心一些！”

    方才，陆小楼来拿药的时候，他还以为是有丫鬟陪同着。

    还好他亲自来看了，不然……若是陆小楼不小心将汤药洒到定国公的身上，那么便是真的惨了。

    陆小楼闻言，抬起头来，淡淡一笑，“你唤错了，我不是他的夫人！”

    虽不是夫人，却比所有人，更爱这个人。

    这下，轮到重大夫目瞪口呆了。

    （PS:3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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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8：回光

﻿    重大夫站在原地，身子像是瞬间僵住了一样。

    他试着唤了一声，“小姐？”

    “恩！”陆小楼微微颔首，眼里露出几分哀伤的神色，喃喃地说，“我像是做了一场梦，一场噩梦！”

    这段日子，重大夫亲自翻阅了不少书籍，想找找能恢复人心智的药方。

    他甚至还和自己曾经的徒弟解舒见面，一起商议该如何医治一个人。

    然而他们得出的结论是，全靠天意。

    其实从前，的确有失了心智的人恢复过来，而那个男人能恢复，全靠亲人一直的陪伴和不放弃。

    然而陆小楼却不一样……

    她疯了许多年，已经病入膏肓，显然不可能再苏醒了。

    重大夫觉得没有丝毫希望，但定国公却没有放弃。

    他在京郊的那些日子，一直都陪在陆小楼身边，像是亲手照顾孩子一般的照顾她，耐心十足。等陆小楼闲下来的时候，他便一次又一次的跟她讲他们的过去，直到口干舌燥，声音沙哑。

    重大夫看着定国公如此犯傻，也曾阻拦过。然而，定国公说哪怕只有一丝丝渺茫的机会，也想让陆小楼恢复记忆，他不想她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去世了。

    他还有好多的话，想讲给陆小楼听。

    纵使她听不懂也没关系，他愿意讲。

    她就疯一辈子又如何？他愿意照顾她，也不会嫌弃她笨拙的像是个幼年的孩子。

    重大夫跟在定国公身边多年，知道定国公是个说一不二的人。

    当年，他自己会选择留在定国公府，也是因为定国公比谁都有耐心，一次又一次的邀请他，甚至放下身份，让他来医治沈苍苍的腿，言辞全是恳切。

    重大夫暗暗的叹了一口气，又继续彻夜的研究药方，最后连沈砚山也会偶尔来和他讨论起药方的事情。沈砚山翻阅的古籍，不比他少，谈论起医理来，比谁都知道得多。

    这些药味道很苦，而定国公陪着陆小楼慢慢的用下，目光全是温和。

    正是因为定国公的执着，所有人都没有想过放弃。

    而失去了心智多年的陆小楼，在爱人无微不至的照顾下，终于慢慢地恢复了心智。

    重大夫眼眶微红，一时哽咽，“你回来了就好！”

    陆小楼笑了笑，神情温婉端庄，“我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重大夫见陆小楼神色其实并不好，只是粗略的解释了一遍，有些事情没有说的太清楚。而陆小楼听完后，抬起手来揉了揉眉心，觉得头疼欲裂。

    但是，她不想再疯了。

    不知为何，陆小楼总觉得自己活不长了，在人生最后的这段日子里，她不想再浑浑噩噩了。

    她尽量平复自己的心情，半响后才说，“是我对不起泽川！”

    她，不是一个好母亲。

    “小姐，你怎么这样说呢？”重大夫赶紧打断陆小楼的话，“你若说你不是好母亲，我都替你觉得委屈！当年，若不是你一再隐忍，陆家和沈家的名声，都会……而世子，又怎么会有现在的前程？你以前做的事情，那点不是为他考虑，你怎么能如此说自己呢？”

    陆小楼声音很轻，“可我，终究是没能周全好一切！”

    重大夫闻言，却再也说不下去了。

    其实，若当年陆小楼坚持要和定国公在一起，那么按照定国公的性子，这个人一定会抛弃沈家，选择对陆小楼负责。

    毕竟那时的沈家，又不止他一个儿子。

    然而，陆小楼知道。

    定国公这个人很有才华，未来肯定是个厉害的将军和家主。这样的人，不该为儿女私情牵绊住脚步，所以选择了逃避。尽管她比谁都喜欢这个人，却也要比任何人都远离他……她爱他，便希望他能好好的，不要受点半点伤害。

    她固执的退让，甚至放低了身份恳求定国公不要再来和自己纠缠，每一句话，在拒绝定国公的同时，也在狠狠的戳自己的心口。

    沈家和陆家多年来的安稳，都是她一再委屈自己的结果。

    重大夫一直都很佩服陆小楼，若这些事情换成是他，他一定会忍不下去，选择自尽的。

    如今陆小楼恢复了，便好了。

    陆小楼自己也浑浑噩噩的，这一场高热退了下来，从前的事情想起一些，却又零零碎碎的，想的太多，她便觉得十分的疲惫。她知道自己的病情，时不时还会恶化，于是尽量让自己放宽心一些，可在看见定国公躺在床榻上时，她本来安稳的心，也不再平静了。

    她到现在都记得，这个人总是时刻精神十足，无论他睡的多熟，她只要看一眼过去，警惕心强的他都会迅速的睁开眼。

    而现在，这个人却老了。

    鬓发被染上了一层白，一张俊朗的容颜上，也有了皱纹。孔武有力的大手，在此刻却再也握不住她了。

    重大夫看了看陆小楼，很快便从屋内退了出去。

    定国公的病情，其实陆小楼又何尝看不出来？陆小楼从前是个略懂医术的女子，而且在其他方面又十分的有才华，陆宿是个厉害的人物，将陆小楼培养的如此优秀。

    定国公唤醒了疯了多年的陆小楼，而陆小楼也会尝试唤醒一直昏迷不醒的定国公。

    这两个人的性子，倒是十分的相似。

    等重大夫退下后，陆小楼才抬起手，将手放在定国公的眉眼处，然后往下划过鼻梁，最后停在唇边。

    她听人说，男子薄唇，便很薄情。

    偏偏的，他不。

    她当年生下沈砚山的后，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还能坐在这个人身边，安安静静的看着他，再触碰一下他。

    此刻，她依旧像是在梦里一样，觉得一切都是虚假的。

    怎么可能，他们此生还能再相见呢？

    这是天地不容的感情，又怎么会被上天怜惜？

    尽管如此，陆小楼依旧觉得满足，哪怕是一场梦境，她也觉得满足。

    她似乎忘记了，多年来自己受的苦，也忘记了自己若是不遇见定国公，又该是过着如何平稳的人生。

    她的声音颤抖，神色却十分的柔和，她说，“子瞻，我回来迟了，你醒醒，和我说说话，好不好？”

    （PS:4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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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9：控制不住

﻿    昏迷中的定国公却依旧固执的闭着眼，连呼吸声都一次比一次更薄弱。

    似乎在下一刻，这呼吸声就会突然停了下来。

    陆小楼这么一坐，便是一整天。

    直到重大夫送来晚膳的时候，她才准备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此时的她，很理智，没有多问，也没有哭泣。

    若是不用膳食，她肯定比他更早倒下。

    哪怕没有什么胃口，也要用一些来支撑身子。

    重大夫没有开口说劝慰陆小楼的话语，而陆小楼却说了一句，“多谢！”

    只是陆小楼刚站了起来，她的手却被人从后紧紧地握住，那人的力气很大，似乎很怕她这么一走，就再也不会回头了。

    他的体温依旧如旧，而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个人的声音带了几分哽咽，“求你，别走！”

    陆小楼闻言，再也控制不住情绪，眼泪从眼角慢慢的滑落。

    多少年了，她自己都记不清了，而她现在却能和他再次见面。

    当真是，上天怜惜。

    重大夫看着眼前的一幕，惊的目瞪口呆。

    他在看见定国公醒来后，开始彻底的怀疑自己的医术。其实他一直都不敢告诉陆小楼，定国公这次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再醒来了，这段日子定国公一直在操劳朝廷上的事情，甚至还将乌恒那边为何会进攻大燕朝的事情，查的清清楚楚。定国公终究是定国公，当年那个不顾一切为弟灭了一个国的人。

    只是，他终究是年迈了，这一次又一次的劳累，让他的身体彻底的垮了下来。

    明明说好不再插手沈家的事情，却又不愿意看着儿子太辛苦，不愿意看着百姓受苦，又一次暗中帮助沈砚山，让沈砚山尽快的掌握好沈家所有的大小事务。

    此时的重大夫算是真的服气了……

    他从前对感情不屑一顾，觉得感情这种东西，简直就是累赘。

    尤其是爱情，在彼此苍老后，谁又会和当初一样，深爱着对方，一成不变呢？

    皮相都没了，又能拿什么来让对方喜欢自己？

    他的透彻，也明白这世上的薄凉之人很多，所以到现在都从未对谁真正的动过感情。

    可现实却像是给了他一个耳光，他算是真的彻底服了这对夫妻。

    他们的爱情，纵使过去了那么多年，纵使一个人重病一个人失了心智，却依旧没有改变。生死不离，约摸就是讲他们这样的感情了。

    明明这样深爱着彼此，奈何……却要疏远对方那么多年。

    天不垂怜。

    很快，定国公醒来的消息就传了出去，连守着城门的将领在闻言后，都喜极而泣。这个消息对他们而言，无意是上天给他们的答复。

    大燕，不该在此时换君主。

    对于大燕朝很多军人而言，沈家就像是他们的信仰。所以，在听闻定国公醒来后，他们顿时士气大震，而城下想要强攻的薄相，此时却恨的牙痒痒的。

    怎么会醒了……

    怎么可能会醒呢？

    他将一切的时机都把握的那么好，却偏偏的，一切都不如他的意。那个本该去世的人，现在却突然醒来了，又能在后方为城里的军队出谋划策。

    他哪里还有更多的兵力，去彻底的碾压着京城之中的两万。

    薄相越想越觉得可怕，他最后几乎是嘶吼了出来，“找火油，用火攻！”

    京城毁了还可以重建，若他没了机会，那么不止薄家整个家族都会被诛灭，连他自己也逃不过这一劫。

    对于定国公，他多少有些忌惮。

    当年，定国公亲自将卑陆国国王的头颅提回来那一幕，他到现在都记得。

    那个人身上的戾气，像是从地狱里爬回来的恶鬼。

    谁会想到弃武从文多年的定国公，居然还能做出那样的事情。他握着长枪站起来的时候，朝中不少大臣，都不得不拜服在这个人的身前。

    那样的定国公，被他们称为英雄。

    就连从前陆小楼那样心高气傲的女人，都能含笑温婉地说出，他很好的话语。

    薄相想不明白，为何这些人都觉得定国公好？

    他现在想要证明给这些人看，他不会比沈承修差，而来日众人的目光能看到的人，也只有他而已。

    薄相这次是真的下定决心，哪怕将京城毁掉，也要夺下来。

    沈承修醒来又如何？他就不相信，沈承修现在的身子还能亲自来战场上厮杀！

    在城门上的将领渐渐的开始支撑不住了，周围的火光蔓延到了城墙之上，火油用的太多，连城门外的护城河都烧成了一片火海，看着像是人间地狱。

    而薄相显然没有放弃要攻打下京城的念头，进攻的人换了一波又一波，眼看大燕朝京城的城门就要被攻破了。

    宫中得到消息时，已经有不少人乱成了一团，太监和宫女们，有人生了想要离开的心思，都会被东西两厂的人抓住，然后砍首示众。

    宫内人心惶惶，他们怕，却又不知该如何逃离。

    唯独京斋陪在薄太后身边，神色淡淡的，从未抱怨过半句，也没有说宫中动乱的事情。

    偌大的宫殿，此时只有他们两个人，安静的可怕。

    许久后，薄太后抬起头来，问他，“你怕吗？”

    “不怕！”京斋笑了笑，“再可怕的都见过，这些又算什么？”

    薄太后怔了一会，才说了三个字：“对不住！”

    若不是她当年要将京斋留在身边，元定帝也不会让人把京斋变成太监，他依旧可以和那些少年一样，虽然被束缚住了自由，却可以安稳的离开。她的自私，导致这个人留在了他的身边。

    京斋沉默良久，那张俊俏的容颜上，才露珠一丝笑，“何必说这些！”

    当乌恒愿意将他送来大燕的时候，他就知道，此生怕是不能陪着母亲再看一看乌恒的国土了。

    也好，不回去，也不会脏了自己的眼。

    这年来，除了那一次他差点以为会疼的丢了性命外，其实在这里也没什么不好。

    起码身边还有个和他一样可怜的人可以说说话。

    这样，很好。

    只是京斋知道，这宫内的局势，他控制不了多久了！

    （PS：5更，上班偷了点时间来码字，等下班会多更点的！啊，说起来我真的手气很黑啊，在年会上抽了安慰奖，，我就眼看着苹果和我擦肩而过。）(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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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0：祸国太后

﻿    “其实从一开始，哥哥说想补偿哀家的时候，哀家还以为，他知道错了！”薄太后抬起头，看着快要熄灭的烛火，“哀家是他的亲妹妹，他当初看着哀家受那些苦痛的时候，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

    她想要的，从不是那些和师父相似的少年。

    她只是想要一句，对不起。

    成广帝的性子暴虐，待人更是可怕。

    薄家送进宫里的小姐其实不少，无论是嫡系还是庶支的小姐，都成为了他们争夺权力的牺牲品。

    薄家的家训便是，女子该用性命去换取家族的荣耀。

    只有薄家强大，她们的存在才有价值。

    然而，薄家的男子，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一个不字。

    明明骨子都留着一样的血液，然而他们却将她们当做工具。

    来日的史书上，或许今日的战役，都是因为她这个祸水红颜的错。

    奸佞之人在朝堂上乱纲，外敌又侵犯边境。

    她就算什么都不做，结果也是她的错。

    那些文人们，笔锋凌厉，大燕朝的历史上勾出轮廓，终究是她祸国。

    真相是如何，没有人想知道。

    他们要的无非是一个借口。

    一个女子祸国的借口，至于男子？他们是天子，怎么会有错呢？

    永远，都是女子的错。

    然而没有人知道，她是被迫进宫，所谓的六宫宠爱夜夜笙歌，无非是她想活着的执念。

    成广帝喜欢，她便配合。

    一个人想要活着，又有什么错呢？

    然而这些人却一次又一次的将她推到她不想站的位子，让她成为了现在这个薄情又嗜血的人。

    既然她知道他们会这些写，也知道来日的自己，根本不能有辩白的机会，及时喊破了喉咙，也绝对不会有人相信她起初多么无辜。

    所以，她便如了他们的愿。

    他们说她是祸国之人，她就去做。

    他们敢写，那么她就敢将一切实现。

    薄太后说完之后，便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她脚步轻缓，朝着不远处的梳妆台走去。

    紫薇绕花枝的铜镜内，她的容颜早已不似当初那般耀眼。她记得自己刚进宫的时候，成广帝说她容颜姣好，是他的最爱。

    然而，如今的她却也不过是个奄奄一息的老人。

    薄太后笑了笑，“他送来的孩子，个个都长的好。表面上，说是送进宫来给哀家解闷的，但是实际上，无非是希望这些孩子，来日能代替皇上，给他博取一点时间。他肯定不知道，他每送进宫一个孩子，哀家的恨意，就会更多更多，明明师父都不在了，却还要如此来折磨哀家！”

    她想要遗忘，而薄家的人总是提醒她要记得。

    薄太后几乎低吼出了声，“哀家做错了什么？要被他们这样欺凌！他想要这帝王之位，就要从哀家的尸首上踏过去么？那么既然如此，哀家便从他的手里抢过这帝王之位，让他好好的看着，哀家一样可以做着江山的主人！”

    对于京斋，其实薄太后从未有过任何隐瞒。

    她在这深宫之中，唯一能说话的，便只有京斋了。

    而京斋，也不过是个可怜人。

    当年，薄相去乌恒的时候，无意看到了京斋，惊为天人。

    京斋和那个人，长的太像了。

    唯一不相似的，约摸是京斋性子太过于胆怯，说话的时候总是露出稚嫩的一面。连看人的时候，都是小心翼翼。

    这样的人，在宫里难以生存。

    他同乌恒的国王说要带走京斋的时候，国王其实多少有些犹豫。

    京斋是乌恒国王的妹妹在外和精绝的男人，有的孩子。

    这个孩子，一直在宁州长大，前些日子才被乌恒国的国王找到，带了回来。

    说白了，这个孩子其实就是不能见光的一个人。

    于是，在黄金和白银的诱惑下，乌恒国王自然也有妥协了。虽然也有宗亲反对，说乌恒绝对不会用卖人来求财富，但是这些反对的声音，也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

    见不了光的孩子，留在他的身边，也不过是个累赘。

    有的时候，现实就这么残酷。

    当年那个稚嫩的孩子，仅仅是因为长的和那个人相似，便经历了净身等等的痛苦，变成了现在的京斋。

    他跟薄太后，都像两个被亲人抛弃的东西。

    薄家为了权利，抛弃了薄太后。

    他的亲人为了钱财，也抛弃了他。

    “太后娘娘，你想做，便去做！”京斋的语气肯定，“臣会一直陪着你！”

    薄太后闻言，轻轻转过身子，然后露出笑，“也好，若成了，哀家身边还有你。若败了，黄泉路上，也有个伴！”

    京斋微微颔首，没有再说其他的。

    他从太后的寝殿出来后，看着殿外站着的瑟瑟发抖的宫女和太监，然后轻轻笑了笑，问了身边的人才知道，这又是一批想逃出宫内的人。

    京斋想都没想，就说，“杀了！让各宫的嬷嬷和娘娘都看着，再敢逃走，我会凌迟她们！”

    站在京斋身边的人领了命，迅速的将宫女和太监都拉了下去。

    京斋处理完一切后，才缓缓地走到了自己住的地方。

    他住的这个院子，离薄太后的寝殿不远，在宫外他还有一座宅子，只是他甚少会去宅子里。除非有什么美人送来了，他图个新鲜，回去看看。

    只有周围围着一群美人，京斋才会觉得自己还活着，不是个残缺不全的人。

    有人羡慕他高高在上的时候，却不知道他羡慕他们，能有儿有女。

    京斋揉了揉眉心，回到了院子里。

    很快，屋内便走进来了一个脸上带着伤疤的少年，他看着京斋疲惫的样子，试着问，“公公，这大燕朝，是不是真的要换人了？”

    “不知道！”京斋没有抬起头，“不过换不换人，都不要紧了。我已经替你查到了，你妹妹在哪里。你现在想要走，我便派人送你出去，只是……你走了，便不要再回来了！”

    少年闻言，怔了一怔，半响后才说，“她过的很好，我又何必去找她？公公，我不走，我要一直在这里！”

    （PS：这是第一更，下班晚了，更新迟了，抱歉。我要疯了QAQ，明明细纲写的这么详细，就是码不快字，也不知道怎么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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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1：赌博

﻿    当年，若不是京斋将他救回来，他此时怕是已成了一堆白骨。

    人，该知恩图报。

    他转身将小炉上温着的清酒拿起，又亲自给京斋倒了一杯，“暖暖身子吧！”

    今年的春日不知为何，格外的寒冷。

    屋外湿哒哒的，纵使屋内燃着炭火，依旧让人觉得一身寒意。

    像是多年前，他曾经历过的那场大水。

    “真的不去见见她吗？”京斋拿起酒杯，眉眼带笑，“我听闻沈家世子身边那个副将，挺喜欢她的！”

    少年摇头，“不见了，在她的眼里，我其实是一个已死之人，又何必再见，徒增烦恼！”

    而且，他现在这样的容颜，又怎么去见她？

    对于薄太后而言，京斋是可以说说话的人，而对于京斋而言，约摸也只有郭云清能说说话了。

    郭云清和他一样，都是在宁州长大的人，而且郭云清擅长口技，唱的曲子也很好听。听着故乡的乡音，京斋觉得格外的舒心，像是回到了很多年前一样。

    只是，物是人非。

    他已经不是当年的他了。

    京斋抬起手来，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语气淡淡地，“当年，你曾说想要找你妹妹，也希望我暗中帮帮晏季常，你为了报恩，一直都陪在我身边。但是你知道的，现在的晏季常，今非昔比，我根本没有什么地方能再帮他了！”

    郭云清闻言，依旧没有说话。

    他进宫后，便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郭云清这个名字对他而言，已经有些陌生了。

    当年，郭家仰仗着晏季常才能有机会过上好日子，而他愚笨却被人利用，落得现在的下场。

    妹妹不相信他已经去了，而他也不相信，妹妹就这样没了。

    所以在京斋的庇护下，他慢慢地试着开始找妹妹。只是宁州那么大，他怎么可能找到她？

    后来，他才知道，其实妹妹来了京城。

    在太后寿宴上，他曾远远的看见过妹妹。

    她现在在晏家大小姐身边伺候，日子似乎过的很好，而他也可以彻底放心了。

    至于晏锦……

    他曾无意听晏季常说起晏锦的时候，给晏锦占卜过一卦，卦象显示的意思很奇怪。

    生亦非生，死亦非死。

    因为卦象有些不吉利，所以他没有告诉晏季常，而是随意敷衍了几句。

    对于郭云清而言，晏季常的确是个好人。

    只是，郭家人没有福气……

    “我不走！”半响后，郭云清依旧坚定地说，“我不想走！”

    他的妹妹现在已经长大了，他这个哥哥去找她，也是她的累赘。而且，郭云清不想再见香复，他内心的愧疚一直都在。

    是他识人不清，害了父亲和妹妹。

    京斋又何尝不知道郭云清在想什么，他只是笑了笑，不再开口。

    他本就生的俊朗，此时又因为用了一些清酒，白净的脸颊上也多了一抹浅浅的粉，瞧着更像是凭空添了几分媚气。

    宫内很不安静，而宫外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城门上的将领开始支撑不住，有人亲自去定国公府，求见了定国公。

    刚从昏迷中醒来的定国公闻言，掀起被子就要去城墙上，却被陆小楼拦住了。她皱着眉头，说，“你不能去！”

    定国公如今精神不错，但是陆小楼却不安。

    她总觉得，这些日子维持不了多长。

    而定国公精神奕奕，也不过是短时间的假象。

    定国公没有说话，但是从他的动作上，就看的出来，他是想去城门上看一眼，然后加入这场战役。

    当所有人都在僵持的时候，突然有人从外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说，“世子……世子回来了！”

    定国公闻言，“什么？”

    “世子，在城墙上！”那个人气喘吁吁，一句话几乎都说不利索，“开城门，攻出去了！”

    在座的人闻言，都抽了一口冷气。

    薄相手里的兵力比京城里的兵力多了不少，多日的交战，其实京城里的军人们，早已疲惫不堪。而此时沈砚山居然命人大开城门，直接追杀了出去，显然有些太冲动了。

    不过，很快陆小楼便想明白，自己的儿子为何要这样做。

    她只是喃喃地说，“空城计！”

    薄家人处事向来小心翼翼，当初他们是亲自看着沈砚山离开京城的，现在沈砚山突然出现，薄相肯定会诧异，为何沈砚山突然回来了！但是，沈砚山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机会，而是直接打开城门追杀了出去。

    沈砚山本就擅长领兵，军队在他的手里，能爆发出更高的战力。

    薄相的迟疑，会让沈砚山占足了便宜。

    之后，沈砚山肯定会让薄相措手不及。

    一个将领的犹豫，会导致整个战局的改变。

    陆小楼和天下的母亲一样，总觉得自己的儿子是最优秀的，尽管重大夫私下也跟陆小楼说，沈砚山的脾气古怪，为人又冷淡，人情世故更是半点不懂。不过，落在陆小楼的耳里，这些都像是在夸自己儿子一样。

    重大夫说了一会，似乎也明白陆小楼在想什么，便直接住嘴了。

    他现在算是明白，沈砚山的性子像谁了。

    沈家这边，定国公终究是没有如愿去城门上。

    而此时的京城的城门大开，沈砚山握住长枪直接带着兵队从里面冲了出去。沈砚山出现的时候，不少人都惊讶的目瞪口呆，谁也没想到沈砚山居然会从边境赶了回来。

    沈砚山的回来，更像是证明，精绝和柔然都已经败退了。

    大燕朝的边疆安稳了，而大燕朝是彻底的胜利了。

    军队，很快便又有了士气。

    然而，谁也不知道，沈砚山的出现，其实并不是因为精绝和柔然败退的厉害。事实，恰恰是相反的，精绝和柔然似乎已经发现他不在边疆亲自率领程家军，攻势比从前凶猛了很多，晏安之虽然聪明，但是却没有作战的经验，现在已经有些手忙脚乱了。

    他现在要做的，便是平了京城的叛乱，然后快马加鞭的带着军队赶过去。

    沈砚山在和自己赌博，他赌，自己一定能让薄家带来的人马，全部败退。

    （PS：2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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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2：你来我往的争夺

﻿    对于沈砚山在战场上的事，不少人都是听程家军的人讲起。

    他们总觉得，这些人讲起沈砚山的时候，满脸的尊敬太过于夸大了。

    然而，今日他们跟在沈砚山后面才知道，为何这些人如此的尊敬沈砚山。

    堂堂的沈家世子，性命比多少人都要宝贵。而这样的他，却永远站在战场的最前面，没有丝毫犹豫。

    平日里冷漠的神情，此时看起来更是肃穆。

    他骑在一匹头细颈高、四肢修长的马匹上，握着长枪的动作十分优雅，但是他手下的沾染的血液，却和这份优雅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铁甲、长枪随着夜色而动，战马浓重的喷喘，京城外一片火海里，扬起了一片的尘埃。

    在这如纱般轻薄的尘土下，血色随着沈砚山领着的军队，一路蔓延。站在城墙上的将领，看着这沈砚山厮杀出去的一条道路，竟觉得像是黄泉路上最诡丽的情形。

    等谢相固执的到来时，晏季常陪在一侧。

    两个人虽然有隔阂有仇恨，但是在外敌侵袭的时候，他们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怎么一起抵御外敌。

    虽然他们身子不似军人那样硬朗，但是他们却愿意用血肉之躯，来抵挡奸妄之人的谋反。

    然而他们到了的时候，却看见诡异的一幕。

    沈砚山带着的军队，像是一支利剑似的，直进薄家军队的人群中，而薄家军队在外设的营帐，此时却更像是断了他们退后的阻碍。沈砚山这次出击的速度很快，而在后方休息的薄家军队里的士兵，他们刚刚醒来，仅仅是探出了身子看着外面，就被人瞬间的刺破喉咙。

    下一刻，白色的营帐像是染上了一层鲜红诡异的花纹。

    多日来，薄家军队的攻势导致这些休息的军人们，疲惫不堪。

    此时，醒着的、没醒的薄家军队，都被沈砚山这突如其来的攻势，吓的节节败退，根本没有整合的机会。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被围困在城墙内的人，居然会主动打开城门，来应战他们。

    这和自寻死路，又有什么区别？

    等薄家的军队反应过来的时候，沈砚山已经快接近薄相了。

    接下来，薄家军队在薄相的带领下开始反击。

    明明是占有优势的他们，现在看起来却更像是以卵击石。

    然而他们刚反击准备厮杀的时候，背后却突然燃起了一阵火光。

    这火光里的烟雾浓烈，还掺着一股他们熟悉的香味。他们的攻势，也随着这股香味，慢慢的缓缓了下来。

    火光越老越大，周围的烟雾也开始浓烈了起来。

    此时，薄家军队里终于有人反应了过来。

    他大喊，“粮……粮被烧了！”

    “粮草被烧了！”

    “后方的装有粮草的帐篷，被烧了。”

    “后面还有人……好多人啊！”

    本来就涣散的军心，在此时更是顿时士气大降。有些不理智的人，甚至还朝着后面跑去，想要去火海里将军粮救出来。然而，这些粮草却被他们自己存在后方的火油，烧的干干净净，冲进去的人，也瞬间落入火海之中，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薄家带来的军队，虽然一直都被藏在外地，训练却也不差。但是，正是因为训练不差，他们更明白，军粮对于一个军队的重要性。此时，凉州的后路被断，他们若是攻打不下京城，肯定是死路一条。

    没了粮草的军队，就像是失去了锋利爪牙的老虎。

    他们在发怔的同时，沈砚山带着的军队却没有和他们一样。他们的士气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一路厮杀没有半点的迟疑。

    站在远处城门想的谢相，顿时哑然，“他，居然烧粮了，是怎么做到的？”

    晏季常凝目远望，也只是摇头，“不知！”

    沈砚山是何时吩咐人去薄家军队的后方烧粮草的，谁也不知道。但是，他刚才猛烈的攻势，的确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移了，根本没有人注意到，有人已经遣进了薄家军队的后方。

    谢相怔了很久，“薄家这次，败了！”

    “恩！”晏季常点头，“精绝和柔然这两个国，来日怕是也不会存在了吧！”

    其实所有的一切，在精绝和柔然进攻大燕的时候，聪明点的人都知道了这里面的缘由。

    大燕朝出了昏君，敌国自然虎视眈眈。

    但是，大燕朝帝王虽然昏庸，贤良之臣却不少，想要击败大燕朝，哪有那么容易？从前的卑陆，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但是，放着大燕朝这快肥肉，他们不吃到嘴里，又觉得难受。

    于是私下，柔然和精绝开始勾结，他们表面上做出对大燕朝没兴趣的样子，但是又在暗中扶持薄家。导致薄家上一代家主，对帝王之位有了想法。

    扶持一个家族，需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但是，比起来日的得到的利益，这些事情做起来也不算什么了。

    只是柔然和精绝没有想到，大燕朝是有人看破他们这一点的，当年精绝故意试探大燕朝边疆布防的时候，被沈砚山带着程家军差点灭国。其实，这就是沈砚山对精绝的警告，他不愿意屠国，是希望精绝就此罢休。

    当然，他的举动，也在告诉精绝，柔然其实是希望并吞更多的领土。这其中，也包括精绝。

    精绝和柔然比起来，自然不如柔然。

    精绝在算计大燕，而柔然在算计精绝。几个君主的心里，都揣着各自的想法。

    乌恒国王会在暗地里支持薄相，无非是想要更多的领土。

    君主们的想法都很简单，只要薄家成为大燕朝的帝王，那么朝中的贤良之臣，肯定会被薄家杀的干干净净。就算薄家不能成功，也能给大燕朝带来动乱，那个时候便是他们的可乘之机。

    薄家以为自己是棋盘上的控棋之人，却不想自己却是敌国的棋子。

    而棋盘上的博弈，无非是几个国家之间你来我往的侵略。

    只是，薄相身在棋盘之中，根本看不清楚自己的局势，连带着宫中的那位薄太后，自认为掌握了全局，却不想自己和薄家人差不多。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等他们现在看清一切后，却发现事情已经发展成了这样。

    谢相哑然失笑，“我终于明白，你这个女婿，为何回京后那样懒散了！”

    （PS:3更，终于快接近尾声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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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3：不怕

﻿    晏季常闻言，只是露出一丝苦涩的笑。

    沈砚山太聪明，其实也未必是一件好事情。

    在晏季常的眼里，自己的女儿虽然懂事，但是性子却太过于单纯了一些。

    来日，相处难免会吃亏。

    好在，这段日子沈砚山和晏锦相处的时候，两个人十分的融洽。

    他曾无意看见女儿在一边煮茶，而沈砚山坐在一侧批阅公文，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气氛却很好，不会让人觉得尴尬。

    两个人偶尔抬起头，却会相视一笑。

    沈砚山那样淡漠的人，居然会露出那样的神色。

    倒是奇迹。

    沈砚山的确是很聪明，所以他对薄家人是不屑一顾的。

    薄家人的那点伎俩，其实看破了，便也不再放在眼里了。然而，想要看破，又那有那么容易，他们不过都是局中局里的棋子。

    沈砚山懒散，是懒得陪着薄家人演戏……

    他喜欢站在局外，看着这局势越来越浑浊，直到需要他出现的时候，一次解决。

    不过，沈砚山的性子的确是懒散，也不喜欢插手事情，所以才想着一次性全部结束。

    随着远处薄家军队的军心涣散，抵御沈砚山的军队此时节节败退，等薄相想要逃离的时候，沈砚山带着一支小部队站在他的眼前。

    所谓大势已去，约摸说的就是现在的情形。

    薄相愤恨，“是我输了！”

    沈砚山语气淡淡地，“你从未赢过！”

    一个棋子，有什么资格谈论输赢。

    只是沈砚山心里清楚，精绝和柔然是不能留了，这两个国家留着对大燕朝而言，无疑也是一种威胁。他皱着眉头看看肩膀的伤口，眼里一片暗沉。

    等沈砚山重新回城的时候，站在远处的人们才发现，他的盔甲外此时已经是一片粘稠，也不知是他自己的血液，还是方才那些敌军的血液。

    “世子！”重大夫从人群离冲了出来，“你伤的太重了！”

    等重大夫给沈砚山歇下盔甲后，才发现他的右肩留下了一道深深的伤口，这个伤口几乎能看到肉里的骨，若不是沈砚山躲闪的快，这条手臂或许此时早已不属于沈砚山了。重大夫并不是没有见过伤口，却没想到都伤成如此了，沈砚山依旧是一副云淡风气的神色。然而，若仔细看，会发现沈砚山早已唇色发白，身上冷汗淋漓。

    若定国公看见这样的场景，不知该是如何的心疼。

    沈砚山的性子和定国公倒是有几分相似，两人都十分的擅长隐忍。

    重大夫拿起药箱，然后又将剪子浸泡在药水，对沈砚山说，“世子你且忍忍！”

    白色的里衣和肌肤黏在了一起，一片暗红色。此时，脱下这件衣服显然不可能了，得先用剪刀慢慢的将衣服剪开，然后再用药水一点点的将粘在一起的肌肤和衣裳分开。

    沈砚山点头，“恩！”

    此次战役足足打了几天，而沈砚山在这段日子里，将手里的暗卫调了一部分来京城，而另一部分又迅速的调去了边疆，还有一些已经安稳的潜入了宫中。

    他其实没有太多喘气的机会，京城里事情结束后，还得迅速快马加鞭赶去边疆。

    等重大夫给他上完药后，屋外才进来人通传，“晏家小姐来了！将军，你见吗？”

    重大夫，“……”

    重大夫怔住，无奈的摇头，这都是问的什么废话。

    沈砚山点头，“让她进来吧！”

    重大夫知道自己在这里会碍眼，但是还是嘱咐沈砚山，“切记不要乱动手臂，如果世子你还要这手。还有，忌辛辣的食物！世子，你得好好的歇息！”

    说完之后，他看见沈砚山眼里的淡淡的神情，就知道自己是白说了。

    这段日子，沈砚山怎么可能会好好的歇息。

    连定国公也是如此，明知再累下去会伤及性命，却依旧固执的在背后暗中操纵一切，费尽心力。

    他在心里暗暗的叹了一口气，这都是一对什么父子。

    在屋外，重大夫遇见了晏锦。

    此时，天色不再像刚才那般犹暗不明，薄薄的云层里透出了一抹光亮，将周围的景色都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晏锦对重大夫十分的尊敬，她同重大夫说了一会话，又问了沈砚山忌讳什么东西后，才走了进了屋。

    而沈砚山赤裸着上身，露出触目惊心的纱布，他的右边的身子，像是被一片白死死的缠绕住。晏锦只是看了一眼，便难受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一直都知道战场凶险，所以沈砚山昨夜离开的时候，她一直安慰自己，不会有事。

    前世的他，不就是一直都安稳吗？

    及时这样安慰自己，在看见沈砚山的伤口的时候，晏锦依旧没有控制好情绪。

    她的眼眶瞬间便红了。

    沈砚山见此状况，只是淡淡的笑了笑，说，“素素，过来！”

    他的声音低沉，显然是累坏了，多少日子不眠不休，让这个人看起来有几分憔悴。

    晏锦走上前，垂下眼眸，声音沙哑，“可还好？”

    沈砚山说，“我很好！”

    都这样了？还叫很好？

    晏锦翕了翕唇角，本来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沈砚山沉默了许久，才抬起另一只手握住晏锦的手，落入他掌心的手，此时却全是冷汗。沈砚山微微蹙眉，声音里不再似往日那般镇定，“可是哪里不舒服？”

    晏锦起身，随着沈砚山的动作，坐在他的身侧，“我很好！”

    她不好，她是真的害怕。

    纵使知道了很多事情，提早的做了防范。但是，也明白不是事事都在她的掌控之内。她怕失去眼前的人，前世失去亲人的痛苦，即使过去了很多年，那种感觉她依旧记忆犹新。

    她不想再经历一次。

    沈砚山紧紧的将晏锦的手握住，半响后才安慰，“别怕！”

    “恩！”晏锦为微微颔首，“我不怕！”

    她这句话像是讲给沈砚山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等晏锦的心绪慢慢的平复后，她才开口问沈砚山，“等京城里的事情处理好了，你就要去边疆吗？”

    （PS:昨天对账对的很晚，所以没更。今天请假在家休息，会努力更完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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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4：不要懦弱

﻿    沈砚山低声，“恩！”

    此时薄弱的光线透过大门的缝隙照了进来，沈砚山的发丝垂落在肩上，乌鸦鸦一片，像是上好的绸缎，又黑又直。

    因为刚才重大夫给沈砚山上药，所以此时的沈砚山根本没来及穿上衣服，而是随意披了一件大氅御寒。

    眼前的一幕，若不是那缠住右边的纱布，的确是一幅不错的好春光。

    虽然眼前的风景很好，但是屋内的气氛也很凝重。

    沈砚山神色不改，又道，“我会早些回来娶你的！”

    晏锦:“……”

    本来晏锦没有太往这方面想，她担心的是沈砚山的身体。如今沈砚山身上受着重伤，还要在处理好京城的事情后，迅速的赶往边疆。

    她担心，所以心神不宁。

    谁知沈砚山居然提起这个……

    晏锦哑然，虽然知道自己并没有这样的想法，却依旧忍不住羞红了脸了。

    过了半响，她才想起反驳，“不是！”

    “嗯？”沈砚山抬起手，理了理晏锦落在额前的碎发，“不愿意吗？”

    晏锦怔了怔，摇了摇头，又觉得不对劲，然后又点了点头。

    她这般动作，和平日里的沉稳，根本不像是同一个人。

    她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愿意的！”

    沈砚山目光神幽，唇角微微上挑。

    晏锦看着沈砚山的伤口，赶紧转移了话题，“还疼吗？”

    沈砚山身子僵了一僵，他其实并不是个怕痛的人，而且方才重大夫的药里，也加了一些能减轻痛楚药，他此时根本不觉得有任何疼痛。尽管如此，他还是十分‘坦率’的回答，“痛！”

    晏锦闻言，微微蹙眉，靠近沈砚山，看了看他身上的伤口。

    沈砚山的身形虽然消瘦却很有骨感，条理十分的分明，只是肤色和他的容颜一样，白皙的像是一块羊脂玉。她离他很近，白嫩如水的指尖落在他的锁骨处，沈砚山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晏锦担忧极了，“我去找些药来！”

    “这会去哪里找药？”沈砚山顺着晏锦的话说下去，“重大夫应该回府了！”

    定国公醒来的消息，晏锦是知道的。其实不止晏锦知道，这京城里不少人都知晓了这个消息，现在沈砚山又将薄相擒住，在宫中的薄太后应该是有些慌了。

    晏锦刚想将手挪开，沈砚山却突然说，“我有些冷，你坐过来些！”

    晏锦闻言又坐近一些，她曾听闻失血过多的人，身子都会比常人虚弱不少。此时的沈砚山露出虚弱的一面，倒是很少见。

    等晏锦坐稳了身子，沈砚山才继续说，“晚些，得让苍苍进宫了！”

    晏锦顿了一顿，“去找太子殿下吗？”

    “恩！”沈砚山说，“她应该知道，太子殿下藏在哪里！”

    昨夜派人进宫后一直都没有找到太子，而薄太后那边风声又太紧，根本探听不出半点消息。不管是薄太后将太子殿下关起来，还是太子殿下自己躲起来，能知道这些地方的人，约摸也只有沈苍苍了。

    沈苍苍常年在薄太后的身边出入，更了解太子的心性，找人应该不难。

    只是要进宫，必定会很危险。沈苍苍自己倒是很愿意，她将太子殿下视若嫡亲弟弟，这些年来对他也照顾有加，此时她能帮太子殿下，自然是觉得很好。

    但是，这样的风险，是虞方不愿意冒的。

    至于乌恒那边……

    其实，要让乌恒退军，也并非不可能。

    乌恒这次会出兵，多少也和京斋有些关系，当年薄相带走京斋的时候，从未说过京斋来日会没了子嗣。然而，在乌恒国王得到这个消息后，再加上薄太后添油加醋，乌恒国的国王自然就恨上了薄相。

    毕竟，京斋终究是带了乌恒的皇室血脉。

    这样，是不吉利的。

    乌恒的国王表面上继续和薄家交好，私下却是为薄太后做事。

    京斋，便是这其中的牵线人。

    乌恒的皇室宗亲，虽然说对京斋有愧疚，但是想要的利益，却一样不少。

    现在，只要精绝和柔然战败，乌恒肯定会选择从京斋这里的台阶下。

    薄太后其实很聪明，乌恒进攻大燕朝，绝对会比柔然和精绝早一步到京城。只是她唯一失算的是，没想到这个消息会走露，而且走露消息的人，还是薄家的人。

    诸国之间的战乱，暗中的勾结，其实这一些便如同天上的星宿，有陨落便有新生。

    晏锦明白，却也未曾阻止。

    若无国，何来家。

    晏锦陪着沈砚山说了一会话，等众位将领进来的时候，她才起身离开。

    这一次，一切其实进行的很顺利。

    沈苍苍同虞方讲了很多，甚至都发誓保证自己会安安全全的回来后，虞方终于是松口了。虽然虞方松了口，但是沈苍苍进宫必须带着虞家的暗卫，不然他依旧不允许。

    沈苍苍无奈只好同意。

    沈苍苍入宫后，起初的确是被薄太后控制了起来，好在沈砚山准备的很充分，沈苍苍没有费力便逃了出来。她最后在御花园的假山里找到了奄奄一息的纪毓。

    纪毓此时蜷缩成一团，瞧着格外的可怜。

    沈苍苍低声试着唤了一句，“小秀儿！”

    从前的纪毓，十分的不喜欢沈苍苍唤他小秀儿。

    他总觉得自己比沈苍苍小，约摸是他最不愿意见到的事情。

    而此时，纪毓却觉得这个称呼，十分的亲切。

    他在宫中培养了多年的侍卫，其实再过几个时辰就来了，但是在他们来之前，沈苍苍却找到了他。

    纪毓睁开眼，看着沈苍苍，淡淡一笑。

    他想说话，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来半个字。

    纵使沈砚山安排的再好，沈苍苍依旧是冒着生命危险进宫来找他的，这份情……他此生都会记得。

    就如同昔日，他站在太后的寝殿内，被太监训斥的时候，沈苍苍站了出来，替他狠狠的教训了那个太监，还说堂堂的太子，居然会沦落至此。

    之后，沈苍苍连他也训斥了一顿。

    她说，“你是男孩子，怎么可以懦弱成这样，你以为懦弱他们就不会欺负你了吗？真是傻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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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5：败局

﻿    或许是因为沈苍苍生气的样子，着实有些可怕，那些话语到现在纪毓都记得清清楚楚。

    的确，懦弱不是逃避一切的办法。

    越是懦弱，越会被人欺负。

    他实在是不喜沈苍苍带着愤恨的眼神，她不喜，似乎又无能为力。

    怨他软弱，觉得烂泥扶不上墙。

    他是真的不想让那个关心的他的人，为此伤神。

    原来，这个世上，还是有人在乎他的存在的。

    纪毓想明白了，也就开始处理身边的事情。

    表面上懦弱的他，其实暗中是培养了一些忠心的侍卫。

    他的能力其实有限，薄太后让京斋掌控东西两厂，其实也等于在限制他来日手里能握有的权利和在宫中的自由。

    在薄太后的身边，他的日子过的是忍辱偷生。

    有时候，纪毓更羡慕的是那些自由自在的人。

    他生下来便是太子，根本没有任何的选择。或许，他和他的母后是一样的，很多事情他们即使知道了，也没有得选，

    只是，他培养的侍卫，人数并不多，只能护他一个人的周全，而其他的，什么都做不了。

    这些人会忠心于他，也是因为不希望来日大燕朝易主。

    那些日子，其实每一天都黑暗无比，太监和宫女们表面上的恭谨，实际都是做给他父皇看的。纪毓觉得可笑，父皇那样聪明的人，怎么会不知道，他有多可怜。

    父皇都不在乎，他们又在怕什么？

    好在那段日子，沈苍苍时常进宫会来陪他，每次都会带外面的东西给他用给他尝。

    有她，那段日子，也就不难了。

    纪毓终究是没有说出来话，他只是将指尖放在沈苍苍的掌心里，缓缓地写了一个五字，然后又用尽力气将手抽了出来。

    沈苍苍微微一怔，不懂纪毓的意思。

    五年……

    五年……

    这是他和沈苍苍无法跨越的五年，也是他恨自己不能长大的五年。

    他小她太多了。

    纪毓心里既高兴又难受，高兴的是，沈苍苍来找他，而难受的是，或许这份感情，沈苍苍永远都不知道。

    其实，不知道也好。

    这宫里脏的很，她这样干净又纯粹的人，实在不适合在这宫里生存。

    下一刻纪毓还未来得及多想，便晕阙在了沈苍苍的怀里。

    沈苍苍吓的赶紧将手方在纪毓的鼻下。

    还好，还有呼吸。

    其实，要将纪毓从宫中带出去，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

    纵使沈砚山安排的很好，在出宫门的时候，依旧被东西两厂的人发现，而那些一直护着沈苍苍的人开始选择断后。

    沈苍苍将纪毓横放在马上，也没有顾及太多，便骑着马冲了出去。

    纪毓本就生的娇小，此时更被沈苍苍用身子护住，没有露出半点身形。

    她的动作迅速，丝毫不像是个柔弱的女子。

    沈苍苍一离了宫门，在宫外等着接应的人，便开始反攻了进去！

    当薄太后听闻纪毓已经离宫的时候，双眼里的神情，像是一潭死水，她看着眼前的人说，“又连累你了！”

    “怎么会！”京斋浑身是血，本来隽秀的面容，此时也带了几分戾气，“乌恒那边……”

    “没有用了！”薄太后将银簪子从头上拿了下来，笑了笑，“哥哥都败了，哀家又能有什么法子？当年，哀家就不该手软，沈家这个孩子，不能留的啊！”

    沈砚山当年年幼，在元定帝面前说的那一番话，她其实都知道一些。

    她惊讶沈砚山的才华，更觉得哪个人有些可怕。

    明明那样小，说话的时候却又条理清晰，而且还句句刻薄。

    但是，将门沈家好不容易出来个人才，她又不忍心亲手毁了。而且，如果真的毁了沈砚山，到时候若惹的沈家记恨，那么才是得不偿失。

    于是在定国公进宫提起要将沈砚山送去边疆历练的时候，她在私下和元定帝说，其实这样也好。

    不忍心毁了这个有才华的孩子，也导致了今日的败局。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说的再多，其实也没有意义了。

    京斋怔了怔，“太后娘娘，其实苏家那边还可以……”

    “苏家？”太后想起贤妃痛不欲生的样子，笑着摇头，“哀家低估了苏家那个老头子，他居然让苏行容来做家主！让苏行容来背负这些……他很聪明，也够狠。哀家想用贤妃和苏家的孩子来威胁苏老太爷，终究是想错了！”

    从前的她，便看中的是苏家的野心。

    所以对苏行容颇为纵容，一个对自己都狠的人，是一个不错的好棋子。

    只是，太有野心的人，太难控制。

    苏家人对谁都狠，包括自己家里的人也一样。

    当年，苏老太爷为了表示忠心，杀了他自己最喜欢的小妾，表示自己不会沉迷美色，一心为她办事。

    其实那个时候，她就该知道，苏家人是不能用的。

    京斋怔了一会，“太后娘娘，走吧！”

    “不！”薄太后摇了摇头，“哀家不走！”

    她走，便代表她真的失败了。

    纪毓离开之后，沈家的人对宫里的一切便开始大清洗，血液将宫外的大理石地面都染成了一片暗红色。东西两厂的人虽然训练有素，但是比起比他们多了几倍的军队，依旧有些力不从心。

    薄太后等着外面厮杀的声音，对京斋说，“你走吧！”

    “走？”京斋摇头，他又能走哪里去！

    薄太后来日会是祸国的妖孽太后，而他又能是什么好东西？

    大燕朝的历史上，他们依旧是一对名声丑陋的人。

    他看着薄太后，“那就一起留下吧！路上，做个伴！”

    说完，他也不给薄太后再说话的机会，拿着手里的刀便又冲了出去。

    这一次，京斋再也没有回来了。

    薄太后在寝殿里坐了很久，才缓缓地站起身子，从枕下拿出白绫！她从开始谋划要取代薄家成为这大燕朝的帝王开始，就在枕下准备了这白绫。其实生和死，对她而言，选择起来都不困难。

    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是一条死路，即使知道，她依旧想去做。

    薄家害惨了她。

    若她不是薄家人，若她不是……

    那么她和师父，是不是有以后？

    （PS：完结写起来真的好累，卡文的时候，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谁也找不到，所以很多作者，最后都填不上坑了。看到很喜欢的有个作者在微博上说，码字是个消耗生命的职业，想想还真是心酸，卡写这本书，眼睛一直不太好，准确地说就没好过！再也不敢跟亲们保证什么了，对不起，让我缓缓，慢慢完结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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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6：局定

﻿    世上，从没有如果。

    她其实真的没什么本事，最后连师父的尸骨都只能找到那么一小块，更不能安葬在那块风水宝地。

    其实这样也好。

    在这高高的宫墙中，他至少还陪着她。

    然而，黄泉下，他有没有等她很久？

    薄太后想的开，所以自尽的时候根本没犹豫半分，毕竟对她而言，其实活着也是一种惩罚。

    这些年来，她暗中唆使薄家对付虞家人，无非也是在泄愤。

    她师父当年何错之有，不过是偷了一点小东西，虞家人何必那样薄情，将他赶了出来。

    她恨虞家，更恨薄家。

    从她进宫那一日起，她便告诉自己。

    若是她活着，虞家和薄家，都别想好过。现在，她终于要从这充满了仇恨的沼泽里走了出来……解脱了。

    等外面的人攻打进来的时候，却发现薄太后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衫，已经悬梁自尽。

    而京斋因为拼死抵抗，死在了薄太后的寝殿外的台子上。

    他的血流了一地，将屋外那块用金星紫檀铺成的台子，染成了一片鲜红色。

    血液顺着台子的边沿流下，最后凝成暗色的血块。

    没有人知道。

    这块用金星紫檀铺成的台子，是从前薄太后最喜欢跳舞的地方，只是成广帝去世后，她跳舞的次数也就少了……

    金星紫檀本就是稀少，成广帝昔日为了讨薄太后欢心，用了不少的力气，甚至劳民伤财，才找齐了这些檀木，修筑了这奢靡的台子。只是物是人非，往日再也不会有人在这里弹一曲战东风，跳一场反弹琵琶。

    淡薄的光线照着四周，这偌大的寝殿内，血腥之味四溢。

    薄太后去世的消息，是第三日后才传到了宫外的。

    薄家败了，而薄太后也没得什么善终，如今接管宫中大权的，是沈家的世子沈砚山。

    京城里，终于暂时得到了安稳。

    而沈苍苍听闻这个消息，手里捧着的药碗差点跌落在地上。

    那个人，居然死了……

    死在了那座精致的坟墓中。

    她小的时候，曾和母亲一起进宫，那年的她尚且年幼，抬起头看着被金粉刷过的大殿，转身告诉母亲，说这里真漂亮。

    然而她记得，那时的母亲，笑的有些苦涩。

    华丽的宫殿，不知堆积了多少白骨，这些辉煌的背后，是一片血液铸就成的宫殿。

    等她慢慢长大后，才明白昔日的自己错的多离谱。

    此时辉煌的宫殿，更像是一座精致的墓。

    只是葬着未亡人。

    对于薄太后，沈苍苍终究是恨不起来，这些年来薄太后一直纵容她的性子，私下更是有什么好东西，都会想着她。这种感情哪怕是带了利用的意味，却依旧让沈苍苍觉得温馨。

    那些恐惧她的人，早就因为她饲养着毒蛇，早就逃离的远远的。

    而薄太后，却从来也不。

    薄太后起初听闻她养毒蛇的时候，只是笑眯了眼，“这样也不错，你喜欢，便去做！只是要小心，莫要被它们伤了你。”

    薄太后没有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做，也没有跟她说，不能这样做。

    她喜欢，便让她放心大胆的去做。

    沈苍苍听闻这些消息，依旧是暗自的落了泪。

    她等情绪稍缓，才重新返回院子里，又将手里的药热了之后，再走了回去。此时虞方站在屋外，目光清澈的看向她，似乎带了几分担忧，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沈苍苍知道虞方的性子，和晏锦是差不多的，这两个人总是喜欢将事情藏在心里。

    晏锦藏的再深，沈砚山都有本事看透。

    而她太蠢笨，虞方若是藏的太深，她便看不透。

    所以，作为妻子，她不想让虞方瞒着她什么事情。

    两个人既然在一起了，若是彼此还疑惑对方，那么在一起，又有什么意义？

    沈苍苍走近，低声唤了一声，“哥哥！”

    虽然两个人已经是夫妻，只是这么多年来，沈苍苍依旧改不了口。两个人私下，她依旧唤虞方哥哥！

    虞方倒也不介意，不过是一个称呼，虽然他更喜欢沈苍苍唤自己的名字。

    “怎么了？”虞方抬起手，看着沈苍苍的面容有些苍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沈苍苍摇头，“从前，我以为我恨透了太后娘娘，她像是个疯子一样折磨着皇上和秀儿。可如今她死了，我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甚至还……”

    她甚至，还觉得薄太后有些可怜。

    薄太后终究是大燕朝的太后，现在暗中控权的沈砚山，在和太子纪毓商议后，最后依旧决定将薄太后葬入皇陵之中，只是她是在妃陵。

    在世的时候，薄太后便不喜欢成广帝。

    死了，也让她从这个人的身边解脱吧。

    陪着薄太后的，还有一枚素银簪子。

    沈苍苍知道，薄太后很喜欢这枚簪子，所以特意吩咐人，一定要将这枚簪子放在薄太后身边。

    不过，这里面唯一让人觉得错愕的是……

    医女在给薄太后换寿衣的时候，发现薄太后的身上，伤痕累累。纵使过去了多年，这些伤口也已经愈合，但是疤痕却依旧没有消失，尤其是在薄太后的胸口，还刻着一些文字。

    堂堂的一个太后，身上居然有这些东西，真是让人难以相信。

    私下，医女们将这些文字，悄悄的送到了纪毓的身边。

    之后，纪毓又对沈砚山讲。

    沈砚山看了之后，只说是精绝的文字，至于是谁的名字，他却没有说了。

    倒是晏锦告诉沈苍苍，说她从前听闻一个习俗，说若爱一个人如命，想生生世世都遇见他的话，在胸前写上这个人的名字，便会有来世。

    只是，有了来世，这个刻了名字的人，却要受百年的苦。

    一百年一个轮回。

    晏锦说的风轻云淡，而沈苍苍却听明白了。

    薄太后喜欢的人，或许和精绝那边的人有关系，而且，薄太后爱他入骨，到死都不想忘记他。

    至于那个人，其实是谁已经不重要了……

    这份感情，就如同薄太后身上的那枚素银簪子一样，在薄太后死后，会永远的埋在地下，不会再被人察觉。

    虞方虽不明白沈苍苍为何如此难受，却知道沈苍苍一直心善。在沈苍苍说完话后，他刚想开口安慰，沈苍苍却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似的转身呕吐了起来……

    虞方皱眉，薄太后去世，似乎也太影响妻子了。

    （PS:还是解释下吧，最近感冒了，发烧有点难受。天气冷，下班回来码字要一边摸着热水袋一边码字，南方是没暖气的，空调弄了也不管用！再加上眼睛一直没好和现实里的事情，真的是打开文档就累！我想好好的完结，也不想敷衍，导致了断更！小悟在起点三年了，也只有这本书，如今断更的比较多，在这里和大家说下抱歉，不是故意的，我真的很尽力在完结。对不起，辜负你们的期待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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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7：难产

﻿    自从从宫里出来，沈苍苍便一直不高兴。

    连纪毓和她说话，她也时常走神，心神不安。

    尤其是昨夜，她闻着平日里最喜欢吃的鲤鱼，居然没什么胃口，还觉得有些油腻。

    沈苍苍从不挑食，除了不吃略苦的凉瓜外，对其他食物都从不挑剔。

    这让虞方多少有些疑惑。

    今儿更是夸张，不过是和他说话，闻着手里端着的药碗太久，便觉得恶心、反胃。

    虞方有些急，“我得找刘大夫给你瞧瞧！”

    沈苍苍最近心情低落，本就没什么食欲，呕了半天也没呕出什么来。她只是摆了摆手，皱着眉头说，“没事！”

    这种感觉，当真不舒服。

    她总觉得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一样，胸闷还喘不过气。难受，却又很快会消失，一阵阵的。

    沈苍苍不敢告诉虞方，前几日带纪毓出来的时候，自己差点从马上摔下来了。那天开始，她便隐隐约约的不舒服，再加上薄太后的事情，她的心情更是低落了。

    沈苍苍虽不知虞方提起纪毓的时候为何显得沉闷，但是虞方若不喜欢，她就不提起。

    哪怕，她视纪毓为嫡亲弟弟。

    人在世，哪能两全其美，有些事情该放一些，就得放一些。

    来日的纪毓是这大燕朝的帝王，还怕身边没人陪着他么？

    沈苍苍虽然这样说，虞方依旧不放心，他牵着沈苍苍的手，“你跟我去给刘大夫瞧瞧！”

    虞方是个温和的人，难得态度如此强硬。

    沈苍苍也不好继续和虞方起争执，毕竟虞方也是关心她。

    她只好转身将药碗递给身边站着的小丫鬟，然后对虞方说，“好！”

    开春之后，虞方的身子多少好转了一些，面色不像冬日里那般苍白，而是透着一抹浅浅的粉。

    他闻言，不禁笑了笑。

    他本就生的好，此时笑起来那双蓝色的眼眸中，更是宛如水波盈动。

    刹那间，春光明媚，冰雪初融。

    虽然同虞方在一起了不少日子，沈苍苍依旧被这样的人，迷的挪不开眼！本来心里还因为薄太后的事情有些抑郁，此时也因为看见虞方的笑，那股抑郁也消失的干干净净。

    他笑的，可真好看。

    两个人路过院子里时，沈苍苍看见园中盛开的红色杜鹃花，立即顿下了脚步。

    在瞧见小丫鬟们离她有些距离后，沈苍苍抬起手，将杜鹃花摘下一朵，然后对虞方说，“哥哥，你低下身子！”

    虞方微微挑眉，虽然疑惑，却依旧低了身子。

    沈苍苍将手里火红的杜鹃别在了虞方的耳上，然后退后一些，看着眼前的虞方。

    火红的杜鹃鲜艳夺目，给虞方白皙的脸色，添了几抹血色。

    难怪有人说，祸水红颜，沈苍苍看着眼前的人，第一次无比的庆幸，虞方是个男人，还是属于她一个人的男人。

    这要是个姑娘，绝对是倾国倾城的佳人。

    沈苍苍看了一会，才感叹，“哥哥，你可真好看！”

    虞方闻言，尽量想坦然一些，结果羞红的面颊，却依旧出卖了他的情绪。

    纵使两个人成为了夫妻有些日子，虞方却依旧很难更改从前养成的习惯。他很少和外人接触，身边的婢女来来回回也是那么几个，更没有人用如此深情的目光看着他，还在他的耳边呢喃情话。

    沈苍苍总说，她是修了两世的福气，才能遇见他。

    其实，他又何尝不是？

    他能遇见沈苍苍，又是何其的幸运。

    等出了门，虞方顾及外人，才将耳边的花拿下，放进袖口里。

    结果两个人刚走到晏家长房，便瞧着晏锦裹着狐裘大氅急匆匆地走了出来。

    晏锦向来都是从容不迫，甚少露出如此失态的样子。

    跟在晏锦身后的香复，脚步更是匆忙，捧着手炉往前追着晏锦的脚步。

    沈苍苍走上前去，皱眉问了一句，“素素出什么事情了？”

    “没事！”晏锦只是敷衍着说了一句，“苍苍我晚些再回来陪你！”

    说完，晏锦便越过沈苍苍，继续朝着院外走去。

    香复走上来的时候，却被沈苍苍拦住。香复瞪圆了眼，此时一脸无奈的看着沈苍苍，半响后才道，“小姐要去陆家，陆家夫人要生了！”

    沈苍苍闻言，目瞪口呆。

    她都快忘记，晏温婉要生孩子了。

    京城里的事情还未彻底的稳固下来，而边疆粮草又告急，私下，沈砚山身边再也派不出能信任的人了。虞家虽然早早的凑齐了粮草，而虞非也挺身而出，但是还是不够……虞非贸然出走，太容易吸人注目。在沈砚山有些烦恼人选的时候，陆希显挺身而出。

    陆希显身子一直体弱多病，他就算几个月不出门，也绝对不会有人猜疑，他其实不在京城之中。

    只是，陆希显本就身子虚弱，这一次去边疆，可能是有去无回。

    不过，他的确是个好人选。

    聪明，又不吸引人注目。

    只是，现在晏温婉有了身孕，眼看就要临盆了，而陆希显又要亲自押送粮草比沈砚山先行一步，不能陪在晏温婉身边。

    这样，或许不太妥。

    起初沈砚山和晏锦都是不同意的。

    直到最后晏温婉亲自来找了晏锦和沈砚山，笑着说，“我知道世子你是为了他好，只是希显生来便一直在京城内，从未出过京城。男儿志在四方，而现在国家有难，他挺身而出，也是他的本分！世子，你就让他去吧，纵使来日他不能回来，我也会好好的照顾孩子的。有他这样的父亲，孩子也会骄傲的，不是吗？”

    晏温婉言辞恳切，最后更是放低身份求沈砚山。

    明明是陆希显帮他们，被晏温婉这样一说，却更像是他们在成全陆希显一般。

    晏锦难受，没有回答晏温婉。

    最后，沈砚山答应了晏温婉的请求。

    陆希显押送粮草比沈砚山先行一步，等沈砚山安稳了京城的局势后，会快马加鞭的去追上陆希显，然后让陆希显回来。

    为此，沈砚山还亲自在太医院选了几名信任的太医陪同。

    陆希显才走不足五日，这边，晏温婉就临盆了……

    沈苍苍看着香复和晏锦担忧的神色，立即明白了，晏温婉不止是临盆，或许还是难产。

    （PS:今天攀枝花居然下雪了，好多年没见过雪了，虽然好看，但是真冷啊！亲们那里下雪了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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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8：出事

﻿    晏温婉和陆希显一样，体质虚弱。

    她的身子柔弱，是从娘胎里便带出来的毛病，纵使过了多年，经过多位名医调理，病情也不见好转。

    连重大夫都来瞧过，半响后只说了一句，“陆夫人，这个孩子，不能要啊！”

    他没有办法……

    他只是个大夫，不是神仙，有些病痛，是他无法治愈的。

    然而晏温婉自己却看的很开，她笑着和重大夫说，“我能活到现在，已经很幸运了！而且，就算没这个孩子，我怕也是过不长久。既然这样，不如让孩子来这个世上看看！”

    为母则强。

    当所有人都以为晏温婉扛不住的时候，她却咬着牙走了过来。

    每日用药的次数越来越多，因为胃口不好，却又要强撑着将膳食用下。哪怕之后吐的干干净净，她却丝毫不介意……

    有孕，其实很辛苦。

    不舒服的时候，会时常整夜整夜的睡不着，然而醒来却又得忍着身体上的其他反应。

    重大夫是男儿身，自然体会不到到底是多辛苦。

    只是这样看着，便很心疼晏温婉。

    晏温婉固执，而陆希显也无可奈何，这个孩子或许是他和晏温婉最后一个孩子了。

    妻子愿意，他便支持。

    妻子若是去了，等孩子长大，他也随着她去好了。

    所有人都清楚这个孩子出生的代价，而他们也没有办法阻止，一个母亲期盼孩子的心。陆希显想要彻底的在陆家站稳脚跟，那么这个孩子，就必须来到世上！

    等沈苍苍跟在晏锦身后到了陆家时，晏温婉的院子外，已经乌鸦鸦的站了一群人。

    晏锦一出现，他们立即露出恭谨的模样。

    纵使晏锦和沈砚山还未成亲，可谁都知道，晏锦是沈家未来的夫人这件事情，是怎么也不会更改了。

    而且，未来大燕朝的帝王，据说就在虞家歇息。

    皇权，谁也不敢去试试它的力量。

    尤其是他们亲眼看过战场上最血腥的一面，心里的胆怯便更怕了。

    晏锦走上前，看着屋外站着的刘大夫，轻声询问，“怎么样了，她……”

    晏锦话还未落音，屋内便传来了晏温婉悲惨欲绝的叫声。

    这一声叫，让沈苍苍的心都情不自禁的抖了一抖。

    晏温婉向来能忍住疼痛，无论多痛苦也绝对不会喊出一声，这是得到什么境界，她才会如此失了神智。

    下一刻，产房的门被推开，一个上了年纪的稳婆急匆匆的跑了出来，“大夫不好了不好了，夫人失血过多，晕过去了！”

    “晕过去了？”晏锦立即推开稳婆要朝着屋内走去，而此时稳婆却拦住晏锦。

    稳婆摇头，“小姐，这不吉利啊！”

    晏锦是还未出阁的姑娘，此时进入产房，会给她来日的生孩子造成不少压力。毕竟那样血腥的场面，不是任何人都能接受的，尤其是养在闺阁里的娇小姐。

    可此时晏锦哪里顾得上这些，她视晏温婉为嫡亲姐姐，如今晏温婉出了这样的事情，她早就急的有些慌了。

    她执着要进去，而稳婆也无可奈何。

    刘大夫陪着晏锦进了屋，而刘大夫站在屏风外吩咐产婆去小厨房拿药，晏锦却走了进去。

    屏风内的床榻上，纵使晏温婉身上盖着被子，依旧能闻见屋内漫天的血腥味。稳婆们急着掐晏温婉的人中，又有人将汤药灌进了晏温婉的嘴里……而晏温婉此时一脸惨白，像是在下一刻就会断气一样。

    晏锦看着，心却疼了。

    过了一会，晏温婉在众人的救治下，缓缓的苏醒。

    她看着晏锦，对晏锦笑笑，“素素，出去，这里……脏！”

    即使这个时候，她依旧在为晏锦着想，怕这污秽的场面，让晏锦觉得不舒服。

    而晏锦却走上前，紧紧的握住晏温婉的手，安慰道，“堂姐你别赶我走，我陪着你！”

    晏温婉怔了一怔，本想出言反驳，但又很快明白晏锦的性子。

    今日若是晏锦如此，她也会陪在身侧的。

    晏温婉约摸也是知道自己不行了，她此时很清醒的看着晏锦，对晏锦说，“素素，我有事求你！”

    “堂姐，你说！”晏锦点头，“我能做到的，我都答应你！”

    晏温婉眼神坚决，“素素，你一定要保住这个孩子。这是我和希显的孩子，求你……”

    “堂姐！”晏锦眼角有些微红，“你会没事的！”

    晏温婉此时却有些固执，她反握住晏锦，“答应我！”

    此时分娩的阵痛，让晏温婉疼的面容都扭曲了，而她却依旧固执的看着晏锦，想要晏锦应下来。

    晏锦虽然难受，却立即点头不再让晏温婉分心，“我答应你！”

    下一刻，晏温婉却又再次疼的晕阙了过去，本来就失了血色的唇，此时看着更是带了几分青色。

    晏锦对屏风外的刘大夫说，“刘大夫，救救她！”

    刘大夫回应晏锦的，是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

    这段日子，陆家对外称陆希显是在养病，所以不外出不见人。

    但是，陆家许多人几日不见陆希显后，却认为陆希显其实已经不在了，只是晏温婉瞒着消息。他们私下也试探过晏温婉，但是晏温婉的嘴风却很严，根本不能透出半点风声。

    如今，晏温婉难产，而陆希显依旧没出现。

    他们认为，自己的猜想是正确的。

    在屋外的陆家人，虽不敢在晏锦面前说什么，但是都无比的希望，陆希显这胎孩子，是个女儿，甚至更恶毒的，希望晏温婉和孩子一起去了。

    当年，若不是文安伯执意要将陆家交给陆希显，他们也不会没有半点指望。

    对于陆希显，他们显然是不服的。

    虽然不服，却不敢在文安伯的面前说出来。

    他们急着等，看着丫鬟端着热水换了一盆又一盆，直到天都黑了，屋内才传出来一阵孩子的啼哭。

    沈苍苍坐在廊下，听着这声啼哭，立即站了起来看着身边的虞方，低声问，“哥哥，这是生了吗？”

    “恩！”虞方不知为何，却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喜事。

    晏锦到现在都没出来，大概是晏温婉出事了。

    （PS:昨天起点后台登录不上，所以没更，抱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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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9：托付

﻿    所有人都沉浸在孩子的出生中，却没有人立即想起。

    这个孩子的出生，是母亲拿性命换来的。

    躺在床榻上的晏温婉奄奄一息，渐渐冰冷的手，却依旧握住晏锦，不愿意松开。

    她的目光有些涣散，连孩子在一边，她都没有力气再多看一眼。

    孩子是早产，如今显得有些纤弱。

    似乎知道母亲快要走了似的，他一直哇哇大哭，怎么也止不住。

    “堂姐！”晏锦眼角闪着泪光，另一只空闲的手，抚摸着孩子的面颊，“是个男孩！”

    晏温婉翕了翕唇角，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说出一句，“素素……答应我……照顾他……求你！”

    若不是牵挂孩子，晏温婉真的是想闭上眼。

    纵使心里有再多的不甘心，也终究是无可奈何。

    她还未等到丈夫归来，还未亲眼看着孩子长大，更没有看着孩子成家！她有许多的不甘心，却也只能是不甘心罢了。

    她疲惫极了，浑身也疼，身上的力气在生下孩子后，所剩无几。

    晏锦握住晏温婉的手，低声安慰，“堂姐，我一定会照顾好他，你会没事的！”

    晏锦略带沙哑的嗓音，依旧出卖了她的情绪。

    “不用骗我！”晏温婉倒是很想的开，她的声音极轻，“我怕是……不能等到希显回来了！”

    来日陆希显回来，她不在了，他会不会伤心。夜里，他咳嗽的时候，丫鬟们伺候的会不会得当！他写字的时候，会是谁在一边磨墨。

    她和陆希显在一起的日子虽然不长，但是每一天都是上天给他们的恩赐。那些日子，是她这辈子最好的回忆。

    晏温婉是个懂知足的人，在想明白后，又对晏锦说，“素素……谢谢！”

    晏锦还想说画，却发现晏温婉的手缓缓地松开，最后冰凉一片。

    晏锦再也忍不住，眼泪从眼眶里滚落了出来，她没有办法救晏温婉，更是知道堂姐走的时候，是十分的遗憾的！堂姐有多喜欢堂姐夫，她是知道的，可是在临终的时候，他们却没有见上一面。

    为了大燕朝的安稳，有多少个夫妻离别，有多少个家庭破碎。

    晏锦是无比的厌恶战争，无比厌恶这些给周围的人带来的伤害。

    尤其是她亲眼见过战争带来的残酷后，更是清楚一个道理。

    大燕朝的人看不见的硝烟，是因为有人站在暗处，挡住了刀枪箭雨。

    所有的安稳，其实都是有代价的。

    她在内室坐了很久，半响后才抱起哭的厉害的孩子，对没了气息的晏温婉说，“堂姐，你安心的去，我会照顾好孩子的！”

    晏温婉难产去世的消息出来后，陆家人多少有些乱了。

    此时，陆希显依旧没有出现。

    晏锦抱着孩子从内室走了出来，看着外面站着的陆家人，最后说出这个孩子，暂时交给她抚养，因为陆希显现在病着，怕过了病气给孩子。

    她此话一出，所有人都震惊了！

    陆家的孩子，怎么能交给晏锦抚养？

    晏锦和晏温婉再亲，也不过是堂姐妹！陆家又不是没人了，怎么需要交给外人来抚养陆家的孩子？

    而且，晏锦还是未出阁的姑娘，这也太损晏锦的名誉了！

    然而晏锦的目光犀利，他们纵使心里反对，也不敢说半个不字！眼前的少女，气质有些凌厉，他们不敢多言。

    其实，晏锦这样做，也是无奈之举。

    陆家的人根本没安好心，来日若是孩子出事，她就是杀了这些人，也救不回孩子的性命。与其这样，不如她亲自来养这个孩子。

    晏锦这样做，而沈砚山却没有半分反对。

    为了遮掩陆希显不在京城的事情，沈砚山更是要求陆家的人，不要多嘴！外面的人，皆以为陆希显现在病情加重不出门，是因为妻子过世了。

    孩子放在外面抚养，无非是不想看见孩子，想起妻子。

    沈砚山将一切都处理的很好，没有人知道，其实现在的边疆根本不安稳！

    之后，沈砚山更是对晏锦说，“往后，辛苦你了！”

    陆希显没能见到临终的妻子一面，是为了国！晏锦暂时替陆希显养着这个孩子，其实也是在安抚沈砚山。

    不能让忠良之人，断了后！

    晏温婉的死，多少对虞方带来了一些影响。

    因为，刘大夫忙完后替沈苍苍扶脉，发现沈苍苍居然有了身孕。而且，沈苍苍这些日子一直不安稳，还动了胎气，所以才会导致沈苍苍食欲不振。

    这个消息，虞方却高兴不起来。

    他亲自看着晏温婉去世，总觉得有孩子并不是好消息。

    唯独沈苍苍自己倒没觉得有什么，她只是觉得有些后怕，自己鲁莽的动作，差点伤了孩子。

    在晏锦暗中处理陆家的事情时，沈砚山也终于将京城里的局势安稳了下来，乌恒那边也选择了退兵。这次，沈砚山亲自在背后指挥的这场战役，让乌恒损失不少兵力，最后乌恒的帝王，为了保全乌恒，更是表示愿意将自己儿子送来大燕做质子。

    无论乌恒这次是否真心臣服，这场战役都让他们损失了不少的兵力，在往后的几年内，休想卷土重来。

    纪毓在和沈砚山商议后，决定不用乌恒送来质子，只是往日乌恒必须对大燕俯首陈臣。

    乌恒国没有多想，便同意了。

    沈砚山要继续去边疆，外人皆以为那边还有残局需要他去处理。朝中从前和薄家有来往的人，都被拔出的干干净净，沈砚山费了不少力气，身子比从前消瘦了不少。

    等忙完了朝堂上的事情，沈砚山又即将启程去边疆。

    临行前，纪毓对沈砚山说，“书中常说，帝王是不会犯错的，从前曾经历的不好的事情，也要掩盖起来。只是，我和他们不同，纵使我从前懦弱，我也不认为那是需要掩盖起来的事实！既然做错过，我就不会怕人提起！”

    沈砚山闻言，语气淡淡，“皇上说的是！”

    许多帝王功成名就后，却会转身将曾经拥护过自己的臣子杀害，他认为自己曾经狼狈的样子被他们看见过，所以想要灭口！至于更过分的，无非是担心这些臣子会对自己不忠。

    帝王，永远都是多疑的。

    （PS:终于快写到结尾了，这个亲事，大家想看详细，还是一笔带过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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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0：可复追

﻿    纪毓今日对沈砚山说的这番话，无非是在告诉沈砚山，他是相信沈砚山的。

    多年以后，纪毓也从未忘记过自己今日说过的话。

    他真正的做到了一言九鼎。

    其实，纪毓比谁都清楚，沈砚山对着大燕朝的帝位，其实是没有半点兴趣的。

    有能力且没有野心的臣子，是多少帝王梦寐以求的左右手。

    毕竟在权利面前，没有几个人能抵挡的住诱惑。

    纪毓自己也不例外！

    沈砚山性子冷漠，又不喜欢处理太复杂的事情。

    后宫和前朝的事情，若是让沈砚山来处理，沈砚山必定会觉得烦闷……

    在聪明人的眼前，再多的把戏，看久了也会觉得腻味。

    而且，沈砚山也不喜欢将自己关在高高的红墙之中！

    更重要的是，世上怕是没有第二个女子，能像晏锦一般，入沈砚山的眼了！

    而沈砚山更不会委屈自己，为了繁衍子嗣，就勉强的找人凑合。纪毓很清楚这点，所以纵使大燕朝的兵权基本全部握在沈砚山的手里，他也从未想过沈砚山会谋反。

    纪毓的判断从未有错，沈砚山的确是对这帝位没有半分的兴趣。

    如果他有兴趣，就不会千辛万苦为了确保纪毓的安全，特意留在京中，亲手将纪毓扶持上帝位。

    不过，纪毓年纪尚小，根基也不稳固，暂时还不能亲政。

    所以，此时在大燕朝的表面上依旧是沈砚山摄政。

    实际上，沈砚山早已将许多的决策之权交给了纪毓，他无非是挂个名而已。

    只是，他只是这么简单的挂着名，却依旧让那些生出狼子野心的人，再也不敢上前。

    薄家挑战沈家的威望，结果就是全族灭门！谁又敢继续走薄家的道路呢？

    京城内的局势安稳下来后，沈砚山将部分兵权交给了晏季常。

    他这一举动，更是证明了，来日无论如何，晏锦是他夫人这件事情，是绝对不会动摇的！

    而且，沈砚山这么做，纪毓也没有半分异议。

    沈砚山处理好一切后，晏锦亲自送他到了京城外。

    沈苍苍看着远处，又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堂哥这一次去，多久能回来！”

    晏锦的年纪不小了，已经到了可以成亲的时候了。

    只是国家还在水深火热之中，两个人都不愿意在这个时候成亲。其实私下也有人议论晏锦，说都快养成老姑娘了！

    如果定国公一去，晏锦入沈家，怕是都要二十了。

    虞方对此也有些担心，“你放心，会很快回来的！”

    他像是在安慰沈苍苍，却也像是在安慰自己。

    沈苍苍撇了撇嘴，将手方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半响后才叹了一口气！

    远处，晏锦对沈砚山说完了话，便同沈苍苍和虞方一起回了京内。

    然而晏锦在京城内，也没有太多安稳的日子。

    沈砚山走了不过半月，就传回来陆希显已故的消息。

    陆希显和晏温婉像是心有灵犀似的，在晏温婉去世不足三个时辰后，陆希显也在马车上过世了！陪同陆希显的太医说，其实陆希显早就料到自己不行了，但是任然坚持不停歇赶路，所以导致了身体虚弱，最后操劳而死！

    陆希显送粮草的队伍是伪装成商队，沿途也有盗匪动过心思，想要抢走这些粮草。

    好在陆希显是个聪明人，虽然没有上过战场，但是对付这些盗匪却绰绰有余。

    只是，这样的一个人，却这样悄无声息的走了。

    甚至大燕朝的百姓都不可能知道，陆希显的死，其实是为了这个国，而不是病发身亡。

    晏锦听闻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和小虞氏哄着怀里晏温婉的孩子。

    闻言，小虞氏当场就落了泪，“这个可怜的孩子，刚没了母亲，又没了父亲……可怎么办！”

    晏温婉的孩子还没来得及取名，晏锦亲自去西晏问过，结果她的伯父表示，名字应该让陆希显来取。

    只是，陆希显却回不来了。

    晏锦也曾想过要将孩子交给西晏的人来抚养，但是最后却被他们恳求，希望孩子能在晏锦的身边。西晏如今的势力，其实并不稳固，如果孩子在他们身边长大，来日根本不能继承陆家，若能在晏锦身边，借着晏锦的地位，来日继承陆家，便没有人敢说什么了。

    最后，还是纪毓做了主。

    等纪毓亲政后，将陆家未曾世袭的文安伯之位，传给这个孩子！

    这样，他就能站稳脚跟。

    闻言，西晏的人来了几次，跟晏锦说谢谢。

    若不是晏季常拦着，他们更是恨不得将西晏里值钱的所有东西都搬过来，一并送给晏锦。

    晏家从未像现在这样来往密切！

    晏泰南更是红了眼眶对晏锦说，“小婉说她很幸福，谢谢你，若不是你和世子，我们怎么能高攀的上陆家！你帮了我们这么多，还要让你照顾这个孩子，对不住……”

    晏锦摇头，“是我对不住堂姐！”

    晏温婉走的遗憾，她没能周全好一切！

    晏泰南看着晏锦，心里更是难受，“你这样说，她会难受的！她最后这段日子，真的很开心！”

    晏锦闻言，良久无言。

    名声这种东西，晏锦从来不在乎。

    而且，晏温婉临终的时候将孩子托付给她，自然是因为相信她。所以，她一定会照顾好这个孩子。

    只是现在陆希显也去了，这个可怜的孩子现在没了父母。

    晏锦想到这些，看着眼前的小虞氏，半响后才说，“日月既往，不可复追。来日，希望这个孩子，不要只记得那些痛苦的事情，日子也要崭新……单名复字可好？”

    “陆复？”小虞氏想了想，便点头，“也好！”

    站在一边的晏宥伸出胖乎乎的小手，逗弄着小虞氏怀里的孩子，“小复……笑笑。”

    小虞氏闻言，破涕而笑，“他还小，等长大了，就能笑了！”

    晏宥撇了撇嘴，又道，“和泽川哥哥一样好看么？”

    晏宥倒是很喜欢沈砚山，总是唤沈砚山哥哥。

    “不能唤哥哥……”小虞氏正准备纠正孩子的错误时，香复从屋外走了进来。

    香复有些急了，“小姐，方才重大夫派人来传话，说是……定国公，不行了！”

    （PS:没来请假是因为怕看到被人批评，最近玻璃心严重的很！工作差不多搞定了，眼睛也恢复的差不多了！恩，恢复更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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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1：世事无常

﻿    晏锦闻言，大惊。

    前些日子她才见过定国公，那个人精神百倍，正在院子里背着陆小楼来回的奔跑，丝毫不顾及身子刚刚痊愈。

    陆小楼更像是纵容孩子似的宠着定国公，没有阻止那个人的动作，在他背上咯咯的笑。

    即使两个人的鬓发都染了上一层银色，他们的感情也从未变过。

    远远的看着，晏锦似乎能从他们的身上，看到年少的他们，是如何的恩爱。

    他们其实已经有很多年没有相见了，动作却依旧默契。

    用膳的时，定国公只是微微皱眉，陆小楼便能立即将盛着鸡汤的碗递了过去。

    她知道，定国公在军营里多年，时间概念十分的精准，用膳比常人快了不少，也会时不时会噎着。

    他噎着也不会说话，只是神色微变。

    唯有陆小楼，能在这细微的动作里，猜测到他是否不舒服。

    他们彼此都没有提起从前，也未曾跟晏锦和沈砚山解释，只是闲来无事的时候，陆小楼会同晏锦说会话，然后对弈几局。

    陆小楼不愧是昔日的才女。

    晏锦自认为自己的字迹不错，可在看过陆小楼的书法后，才知道自己的字迹有多拙劣。

    陆小楼不禁书法精湛，更是博学多才。

    沈砚山的聪慧，倒是像继承了陆小楼的全部。

    她喜欢陆小楼，觉得和她相处十分的舒心。

    然而现在……

    晏锦不敢往下想。

    “快，备马车！”晏锦对香复说完后，又转身看着身边的小虞氏，“母亲，我去看看！”

    小虞氏点头，“你快去！”

    晏锦和沈砚山虽然还未成亲，但是私下晏季常和小虞氏早就承认了沈砚山这个女婿。

    连一向不喜欢粘人的晏宥，在看见沈砚山的时候，总是会抱着沈砚山的大腿，然后喜滋滋的唤一声哥哥！

    沈砚山倒也不在乎晏宥如此没有规矩，只是喜欢纠正，“没人的时候，记得要唤姐夫！”

    晏锦：“……”

    每次沈砚山来，晏宥都和沈砚山很亲密，这让小虞氏和晏季常对沈砚山，更是刮目相看。

    在外冷漠又喜欢疏离人的沈砚山，私下对孩子，耐心十足。

    然而一切都是那么融洽和谐，连晏锦都以为，等沈砚山回来的时候，她还能陆小楼一起，在城门外站着说话。

    对于才华横溢的人，晏锦是打心里敬佩。

    世事无常，有些她认为不会发生的事情，就这样发生了。

    晏锦是真的怕，她怕晏温婉和陆希显的事情，会再次发生在她的眼前……

    等到了沈府外时，沈苍苍和虞方的马车也到了。

    沈苍苍有了身孕，和寻常女子不太一样。她吃也能吃，睡也能睡，若不是腹部微微隆起，再加上大夫说她有了身孕，常人从她的言行举止上，根本猜不出她有了身孕。

    虞方看着妻子这样，本来也放心了一些。他认为晏温婉难产的事情，绝对不会发生在沈苍苍身上，他一定会照顾好沈苍苍的心绪。

    结果，今日却出了这样的事情。

    这让虞方刚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沈苍苍抬起头看见晏锦，立即小跑了过去，吓的虞方在追过去扶着她。

    沈苍苍倒是不介意，她皱着眉头说，“素素你也来了！”

    “恩！”晏锦微微颔首，“一起进去看看吧！”

    沈苍苍挽住晏锦的胳膊，“素素，我怕！”

    纵使沈苍苍自幼见过了太多的生死，可是一旦到了自己亲人身边的时候，她依旧难以接受！明明前些日子还在和她们说话的晏温婉，就那样走了，留下了嗷嗷待哺的孩子。连陆希显也没能安安稳稳的回来……

    其实早该看开了，沈苍苍却难受了好久。

    生老病死，她终究是看不开！

    “别怕！”晏锦说，“会没事的！”

    这句话，她是在对沈苍苍说，却也更像是在安慰自己。

    等走进了院子后，沈三爷也没像往日一般选择避嫌，逃的远远的不和晏锦见面。

    他坐在廊下，鬓发苍白，像是个垂暮的老人。

    沈家所有的兄弟里，他只有这么一个嫡亲哥哥了。

    若是出事……沈家的兄弟里，就剩下他一个人孤零零了。

    而另一边陆小楼也坐在廊下，手里捧着茶盏，神色平静。

    若不是她微蹙的眉出卖了她的情绪，众人都要以为她很冷静了。

    晏锦和沈苍苍走上前，重大夫便从屋内走了出来。

    这次，重大夫的袖口上，还沾染了点点血迹，“三爷，小姐……我尽力了！”

    定国公的病情恶化的太严重了，纵使宫里名贵的药材都拿了出来，却依旧不能让定国公痊愈！年轻的时候在战场上留下的伤口，如今反噬的厉害，用药物已经不能控制住病情了。

    在一侧的沈三爷，闻言红了眼眶。

    良久，陆小楼才问，“他可曾醒来？”

    “还得等一会！”重大夫叹了一口气，“我先进去看着，等醒来，我再来唤你们！”

    说完，重大夫又走了进去。

    救人他怕是救不活了，但是，若让他们再说会话，重大夫还是有信心做到的。

    陆小楼暗暗的叹了一口气，才转身对晏锦说，“你随我来！”

    这段日子，陆小楼和晏锦时常也会见面，她很喜欢晏锦，觉得自己儿子能找到这样的妻子，是儿子的福气。

    她那些不幸福，她是不愿意再看见了。

    陆小楼是真心希望儿子能过的平安、快乐。

    陆小楼的脚步很缓，也没有让丫鬟和婆子来伺候，她和身边的晏锦说，“我是不是从未对你讲过，我和他的事情？”

    “伯母！”晏锦有些心惊，“其实我……”

    陆小楼笑笑，“我知道你清楚一些，却不是全部！”

    陆小楼说完后，脚步更慢了，“谢谢你不介意泽川的身世！”

    晏锦摇头，“伯母，你无需和我说谢谢！世子，他很好！”

    陆小楼顿下脚步，笑眯了眼，“你这个孩子，性子和子瞻当真是像啊！把泽川交给你，我很放心！”

    有些事情，其实无需太多的言语。

    当年，沈承修跟她坦白所有的心思的时候，也是这样笨拙。

    他说，“九娘，你很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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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2：同走

﻿    陆小楼想起从前，眉梢露出一抹淡淡的笑。

    两个人走过抄手游廊，才到了定国公的书房。

    陆小楼喜欢孤本，闲来无事的时候，总是会翻阅书籍。

    她的乐趣，大概就是书籍能给她来的感受。

    沈家的藏书楼，是她从前最喜欢来的地方。

    她推门而入，走到不远处的多宝阁附近，取出一个檀木小盒子。

    “你来！”陆小楼对晏锦挥了挥手，然后缓缓地打开了盒子。

    晏锦走近才发现盒子里是一对白头富贵玉佩。其实，这对玉佩的玉质并不是很好，但是却保存的很好，瞧着光泽如新。

    陆小楼笑着说，“这是我从前，在灵隐寺求到的玉佩！”

    当年她直接拒绝了沈承修后，本想去灵隐寺出家，结果师太却说她尘缘未了，不肯为她剃度。

    最后，她在灵隐寺小住了一段日子后，便听闻了沈承修要成亲的消息。

    虽然一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情，可在听到的时候，还是那么难受。

    她将手放在自己的腹上，流下了眼泪。

    这个世上，阴差阳错，从未停歇。

    她喜欢沈承修，却又因为种种不能在一起。

    相爱的人，能在一起的，又有多少呢？

    她再难受，也要装作高兴，那时的她是真的想同姐姐说贺喜，可到了最后却还是说不出口。她选择了继续在庙宇里呆着。那种疼痛，到现在她都记忆犹新，像是被人一刀又一刀的将心尖上的肉隔下来一样。

    师太见她难受的厉害，便叹了一口气，送了她这对玉佩。

    师太说，“陆小姐，你想开一些。有的时候错过，或许是为了来世的相逢！”

    师太送她这对玉佩，其实是有来头的。

    据说，曾经在灵隐寺山下，有一对老人，在幼年的时候，就像是认识彼此似的，家里人怎么阻止，也没能阻止他们在一起。直到最后，他们留下了这枚玉佩，说是当做香火钱，留了下来。

    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

    那时的她，的确是将所有的一切，寄托在来世。

    即使她安慰自己再多，也希望自己想的明白，也没能阻止理智摧毁她的一切。

    陆小楼觉得，自己现在能恢复神智，当真是上天怜悯！

    她很知足，上天给自己的这些日子，对于她和沈承修，陆小楼觉得没什么遗憾了！

    “当年师太说，得到这对玉佩的服气，会一辈子都长长久久！”陆小楼说完后，便将檀木盒子交给晏锦，“素素，泽川能遇见你，是他修了几世的福气！”

    她本是打算带着这对玉佩入土，如今看来，这对玉佩也有了新的用处。

    其实，不是任何人都适合和沈砚山在一起。

    她的儿子虽然优秀，但是身上肩负的压力也不小，如果要和他一起携手，那么必然也会承担起一样的重量。

    不是任何人，都能承担的起。

    而且，陆小楼看的出来，这些年儿子其实过的并不开心，只是他太擅于隐藏情绪，不开心也没人看的出来！唯独在晏锦面前，他才会将心里的话，说出来一些！

    作为母亲，她没有尽职。

    晏锦摇头，“伯母，没有，能遇见他，是我的福气！”

    “你呀！”陆小楼当真喜欢和晏锦说话，眼前的晏锦，像是润泽的白玉一般无暇，尤其是那双点缀在面颊上的眼眸，夺目极了。

    她曾想起许多年前，第一次看到大虞氏的时候，便叹为观止。

    世上，竟有如此美丽的女子。

    多年后，在看见晏锦后，陆小楼才发现，原来有些美丽和脱俗，根本是词语不能形容的！

    陆小楼继续笑着，“你们，好好过！”

    她没有什么能留给晏锦和沈砚山了，唯一的檀木佛珠和玉佩，她的儿子已经给了晏锦了。

    其实，那个檀木佛珠，并不是普通的东西。

    儿子既然给了晏锦，怕是此生也认定了这个妻子。

    她作为母亲，其实也很满意这门亲事。

    陆小楼从一开始就很明白，自己如今能恢复神智，怕也是来之不易了！至于其他的她没有太奢望……

    她和晏锦说了一会话后，才独自走了出去！

    本来短暂的道路，此时却显得无比漫长。

    等到了屋外的时候，重大夫已经在远处站着了。

    她一走近，重大夫什么都没说，便缓缓地推开门。

    陆小楼跟重大夫道谢，然后走了进去。

    此时，那个人正依在床头，虽然容貌苍老，鬓发也是银色，但是那眼眸依旧干净如初。

    陆小楼想起，沈承修曾问她，为何会喜欢自己。

    她那时莞尔，“我喜欢上你，大概就是那么一瞬间的事情。我觉得，世上不会有第二个人，能像你一样，知道我想要什么！”

    那时他们爱的格外热烈，彷佛第二日就会生离死别。

    然而，炙热的爱情就像是野火烧在草原上，等火熄灭的时候，便是一片狼藉和不堪。

    陆小楼站了一会，沈承修才抬起头来，“九娘！”

    陆小楼闻言，慢慢的走近，“是不是累了？”

    “不累！”沈承修语气淡淡地，“让你担心了！”

    陆小楼此刻倒是很平静，“你放心，我会陪着你，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沈承修闻言，一怔。

    陆小楼继续说，“从前顾及了很多，现在，子瞻，我也想自私一次！一次就好！”

    屋子里，安静了许久。

    沈承修闭上眼，苦笑，“你和从前一样，总是能知道我想什么！”

    这个女人，一直爱他，为他着想。

    她的成全，才有了如今沈家和陆家的安稳和表面的风光！

    其实，他怕！

    他怕自己走了，陆小楼会一个人孤孤单单，他怕自己走了，陆小楼会伤心欲绝！

    然而，她像是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似的，还回答了他的话。

    她说，他走，她也陪着他。

    沈承修想着，眼泪便从眼眶滑落。

    到了这个时候，她还在担心他，在黄泉路上孤单，想要陪着他。

    最后，还说是她自己自私，固执……

    “九娘！”沈承修声音哽咽的厉害，“我……”

    陆小楼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抬手将沈承修脸上的泪痕抹去，“怎么哭了？”

    （PS:成亲完结会放在二月十四号，恩，）(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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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3：但求死同穴

﻿    她认识他这么多年，见他流泪的次数，屈指可数。

    当年，连军医为他拔箭的时候，他都未曾皱眉，如今却因为她，落了泪。

    陆小楼声音有些沙哑，“我们都老了！”

    老了，可不就得经历生老病死。

    帝王将相，纵使身前位子站的再高，也不得不经历这些。

    这是谁都逃不开的宿命。

    “从前，我不能陪着你！”陆小楼也落了泪，却依旧笑着，“往后，让我任性，陪着你，好不好？”

    沈承修泣不成声，却摇头。

    她的成全，才有了今日的沈家。

    他不是铁石心肠，更不认为陆小楼该如此成全他。

    他更不想因为自己的私心，让陆小楼再也不能再人世上了。她本该有更好的，何必陪着他这个垂暮的人，不能再享受这世上的一切。

    陆小楼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笑了笑，“不求生同裘，但求死同穴！”

    他握住陆小楼的手，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谁的人生，能随意任性呢？

    他不能，陆小楼也不能！

    陆小楼怕他直接拒绝自己，便转移了话题，又道，“子瞻 ，你还记得我第一次见你吗？”

    “记得！”沈承修闻言，眉眼里全是笑，“那会你在亭子里写字，真好看！”

    陆小楼只是反握住沈承修的手，和他同榻而眠，“不是！”

    “不是？”沈承修有些惊讶，挑眉，“明明是……”

    陆小楼笑眯了眼，喃喃地将心事说出来，“我一直都没告诉你，其实那一日我在路上，便看见了你。只是那会你站的远，又在同身边的人讲话，所以没有看见我！”

    感情，其实来的微妙。

    陆小楼第一次看见沈承修的时候，便觉得哪个人很好。那种感觉道不明也讲不清，如今想来，或许是他们都有着淡薄的血缘关系。

    陆小楼苦笑，却又怕身边的沈承修察觉自己的神情，同他说起了往事。

    她说，他们第一次说话时，彼此的笨拙……

    她说，他们第一次相约，彼此的尴尬……

    他第一次赠她的东西，和她第一次给他做膳食。

    那些往事过去了很多年，此时因为他们的谈起，这些记忆又鲜活的起来。直到最后，沈承修再也没有说话。

    陆小楼伸出手，握住身边逐渐冰凉的手，笑着流泪看着帐子，“子瞻，他们问我，可曾后悔过！我啊，从未后悔过，我是父亲的女儿，更没有后悔过，遇见你！”

    “若有来世，也让我遇见你，好不好？”

    这一夜过的十分漫长。

    重大夫几次想要进屋探望，却听见屋内有细微的动静，而止住了脚步。

    因为沈苍苍有身孕，晏锦安抚了沈苍苍一会，便让表哥将沈苍苍送回了虞家。

    等晏锦觉得不对劲的时候，推门进去却发现床榻上的两个人已经没了气息。

    他们不知道是谁先离世，谁又陪着那个人离去。

    沈三爷闻讯赶来后，只看了一眼，当场便晕阙了过去。

    定国公的死，对他而言是个不小的打击！在这个世上，他只有这么一个嫡亲哥哥了，而其他的兄弟，要么早夭，要么战死在战场上，往后，这个时候再也没有人会纵容他，在他生气的时候，还笑嘻嘻的赔礼道歉。

    定国公的死讯传出去后，刚继承大统的纪毓就亲自到了沈家。

    此时，沈砚山不在府内，而沈远岱又是个不懂事的。

    定国公去世后，沈远岱就像被人抽了魂似的，在看见晏锦的时候，哇哇大哭。

    而晏锦虽然和沈砚山有婚约，毕竟还未进门，有些事情不能插手。

    眼看偌大的沈家，此时竟没有一个人能站出来处理后事。

    过了一会，沈苍苍赶来。

    她哭的眼睛都肿了，跟纪毓说要自己来处理后事。

    虽然，沈苍苍的身份地位在哪里，可是毕竟是嫁出去的女儿，沈家的姑奶奶怎么能来处理沈家的事情。

    纪毓心疼沈苍苍，又担心她现在出了岔子，最后干脆让晏锦来做决定。

    晏锦想了想，才对纪毓说，“皇上，不如让三爷表面上来处理后事！”

    至于暗中，便交给她了。

    毕竟沈三爷的身子，实在不宜多操劳。

    纪毓连连点头，却又听晏锦说，如今国内战事还没彻底的平复，这丧事也不宜大办。

    纪毓觉得这样委屈了沈家，但是想着现在沈家如今的样子，的确不宜大办。不然，晏锦和沈三爷，真的累岔气。

    至于往后，他也会弥补沈家。

    事情决定下来后，定国公的丧事便开始操办。

    晏锦陪着沈苍苍守在陵前，听着沈苍苍哭着说，“我从前认为父母负了我，又有了腿伤，见谁我都会呵斥他们！唯有大伯父不嫌弃我的脾气怪，他说这样好，精神气足，像沈家的姑娘。”

    “后来，他带重大夫来府内，我还给他脸色，认为他多管闲事，我的腿伤连宫里的御医都说废了，一个乡下郎中，哪里能医治好！”沈苍苍的眼泪滴落在手中的冥帛上，“那会他也不在乎，说让我试试，还给我说好话！后来，他跟我说，他没有女儿，我就像他的亲女儿一样！”

    沈苍苍哭的厉害，声音都沙哑了，“我以前为什么那么不懂事，总是惹的他伤心难过。”

    她这一哭，在一边的虞方更是担心不已。

    沈苍苍本就胎像不稳，如今又忧伤过度，怕是会影响腹中的孩子。

    他担心，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如沈苍苍所言，定国公对沈苍苍的确像是亲生父亲，连带沈砚山对沈苍苍，也多有照拂。

    如今定国公去世，沈苍苍又怎么能不伤心！

    晏锦见自己表哥急的脸都发白了，便劝道，“苍苍你别哭了，你若这样难受，定国公在天上，也会担心你的！让他安安心心的走吧，还有件事情，我要和你商议！”

    如今沈三爷病着，沈远岱又悲伤的饭都吃不下。

    能和晏锦商议事情的，只有沈苍苍了。

    沈苍苍向来听晏锦的话，知道晏锦有事找她商议，便也不继续胡来。她用力的将眼泪擦掉，又平复了心绪，“素素，你要和我说什么事？”

    “你堂哥走之前，和我说……”晏锦顿了顿，想了想手里的图纸，“说定国公的遗愿，死后不想进沈家的墓地，而是想去别的地方……”

    沈苍苍闻言，目瞪口呆。

    （PS:首先说句对不起，一直没更的原因，第一是因为过年忙，第二也是因为身体的原因。第三，也是怎么写都不满意。第四，是因为过年的时候，发现自己熬夜太多，老的很快！被周围的人嫌弃了，所以最近在调整作息。弄到一起，就拖到了现在。对不起亲们，没脸求你们谅解，只能说对不起）(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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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4：若有来世

﻿    其实，沈砚山走之前，便知道父亲和母亲这次怕是熬不过去了。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很平静。

    情绪没有半点波澜。

    沈砚山说，“父亲总说，若是能再来一次，一定不会辜负母亲，只是……”

    若是那样，定国公虽然承受的压力很大，但是却不会再辜负了陆小楼。

    晏锦闻言，却抿着了唇。

    若能再来一次？

    再来一次？

    其实就算能再来一次又如何，他们也逃离不了，陆小楼和沈承修的血缘关系。

    但是，如果能早早的防范薄家，那么这门亲事，也不是不能成！

    定国公向来果断，虽然表面上看着木讷，但是实则颇有城府。不然，当年在战场上，也不会所向披靡。

    晏锦想了许久，抬起看见沈砚山的眼里有些许迷茫，心却隐隐作痛。

    这份感情，世人不允许，亲人亦不允许，连沈苍苍私下都说，沈砚山小时候还曾认为自己，是不该出生的孩子。她第一次看见沈砚山露出这样的神态，一时却不知该如何安慰。

    所有人都不认同这份感情的时候，唯有沈砚山觉得，自己的父母没错。

    是啊，相爱又有什么错呢？

    晏锦在心里默念，重来许久后，才恍然大悟，她说，“世子，你可记得，你手里有一块极好的风水宝地！”

    薄家没了，薄太后也显然不能葬入那个地方。

    而世上知道这个地方的人，除了晏锦和沈砚山，便只有香复了！

    香复的哥哥在宫中被找到，却因为一些原因，选择了出家。而香复虽然心疼哥哥，千般阻扰，却依旧阻止不了一个，看破生死想要独住的人。

    香复妥协，却也伤怀。

    晏锦这几日见香复神魂不定，干脆让香复多休息，好好的陪哥哥。

    而那块风水宝地，香复似乎也没什么兴趣，也不愿和晏锦提起。

    沈砚山微蹙眉，“你说的是秦岭？”

    “不！”晏锦摇头，“是秦岭中的一脉，鹘岭！”

    沈砚山有些怔住，本来迷茫的眼神，多了一抹异样的神采。

    晏锦又继续说，“我想，定国公往日是想和伯母在一起的，可之前我听你说起，似乎你祖父曾……”

    晏锦说到这里顿了一顿，不再继续说下去！

    沈砚山的祖父似乎一直不喜欢陆小楼的存在，认为陆小楼的存在，是沈家的耻辱。所以，临终前嘱咐沈家人，陆小楼既已是陆家的人，便不要入沈家的墓地了。

    已故人的遗嘱，他们不得不听。

    而定国公又怎么可能不和陆小楼在一起？

    他等了她那么多年。

    沈砚山似乎明白了晏锦的意思，他唇角稍带了些笑容，“是啊，鹘岭！”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此时，他也是糊涂了！

    这件事情，也就是在那一日定下来了！

    晏锦能再次遇见沈砚山，无非是因为她重活一世的缘故。而她能重活一世，她认为，多少和她被葬入鹘岭有关系。

    如果定国公和陆小楼有重来的机会，凭他们的才智，又怎么可能会再次辜负对方？

    那份世俗不能容忍且又不被人接受的感情，只要他们自己愿意，那么最后的幸福，也该他们自己去争取。

    只是，这件事情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麻烦。

    要将陆小楼和定国公的尸首用冰冻起来，然后悄悄运出城，而葬入沈家墓地里的，无非是定国公的一些衣饰。

    晏锦没有和沈苍苍说哪里或许能得到重生的事情，只是说哪里的风水极好，也适合他们安葬。毕竟，陆小楼是不能入沈家墓地的……

    沈苍苍闻言，面容肃穆。

    她没有多犹豫便点头，“这样好！”

    感情的时候，从不需要外人来指点什么。

    就如外人说她和虞方不相配，可她却觉得自己和虞方适合极了一样，日子是活给自己的，哪怕死了，也不想被这些流言控制。

    这件事情很快也转移了沈苍苍的注意力，她开始和晏锦小心翼翼的布置后事，忙碌极了。

    沈家是百年将门家族，又因为沈砚山摄政的关系，所以来往的客人众多。晏锦在暗中帮衬着，却依旧被人察觉。

    不过，即使被聪明的人发现，也没有人敢说晏锦的半句不是。

    他们明白，现在这位，是沈家来日的主母！尤其是当纪毓亲自出宫来祭奠定国公的时候，他们更是把嘴闭的紧紧的。

    这位看似无害的纪毓，实际上手段很吓人。

    那些在暗中想反抗他的人，前几日已经被他处置了。

    手段相当的残忍。

    不过，这位年轻的君主也明白，手残残忍只能震慑人，要他们彻底的不反抗，也需要他有本事。然而不得不说，纪毓虽然年纪轻轻，在处置朝廷上的事情上，却丝毫不拖泥带水。

    和大燕朝相邻的国王，想趁乱求娶大燕的公主的时候。

    纪毓只说了一句，“大燕在朕的手里，永不下嫁公主！”

    一个江山的安稳，哪里需要用女子的幸福来换取。

    他的气魄，首先是被人嘲笑，然而在精绝败退的消息传来的时候，谁都知道，他不是在说笑。

    这次，精绝是惹到了大燕朝。

    从前对精绝留了一线生机的沈砚山，这次似乎想要让这座国王灭族。

    他的手段果决，如果有精绝的百姓想要逃离，他也会收留。只是精绝皇室一族，却没有一个放过的。

    边疆的消息传来京城很慢。

    而京城里的消息传到边疆，依旧如此。

    沈砚山在收到父母离世的消息时，已经是一月后了。

    他看着手里的信函，半响没有说话。

    与此同时，他也得到了虞老太爷的来信。

    他顾及虞老太太是精绝前皇室的后裔，所以还未将精绝皇室彻底的灭族。

    虞老太太和虞老太爷像是知道沈砚山在想什么，直接回信说明。

    现在的精绝皇室，其实并非从前的那些人……

    所以，沈砚山无需顾虑他们。而他们现在已是大燕朝的人，求的无非是个安稳。

    或许现在精绝皇室没了，对他们而言，更像是复仇。

    沈砚山看了信函，便再也没有顾及，对身边的副将说，“最后一座城，攻！”

    （PS:昨天胃疼，没修改错字，今天放上，抱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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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5：黑暗的地方

﻿    沈砚山话音一落，在一边晏安之有些怔住。

    他翕了翕唇角，半响才试探着问了一句，“将军，你这是？”

    沈砚山声音低沉，“屠城！”

    短短的两个字，却可以让晏安之眼前迅速的浮现一边血红的情景。

    对于晏安之而言，这两个字，太过于沉重。

    太过于血腥。

    他一直没有动作，沈砚山也不好奇，半响后才说了一句，“你还记得我来的时候，你们带着的那些孩子吗？”

    晏安之有些木讷的点了点头，“记得，他们都是精绝皇城外的子民！”

    “他们说了什么，想必你也记得吧？”沈砚山说，“你想想！”

    沈砚山说完这句话后，便开始擦拭手中的长剑，似乎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想法。

    晏安之沉默了下来。

    沈砚山赶来的时候，他和义父已经开始败退，精绝的攻势迅猛，而且是毫不留余地，恨不得将他们生吞活剥。

    他平日里看了再多的兵书，在此时却毫无用处。

    战场上的事情，从不像书本上写的那样简单。

    其实，两国交战，最无辜的无非是百姓，晏安之心慈，在路途上遇见受伤的精绝子民，也会带着。然而他的举动起初被几个副将反驳，之后更是有人说他，怎么不做菩萨！

    慈不握兵。

    他的心，还不够冷血。

    然而，他的举动虽然没给军队带来太大的影响，却让不少人心生不满。

    沈砚山来后，和这群人交谈了几个时辰后，才下了决定，斩杀了这么子民。

    起初，晏安之惊讶沈砚山的决定，后来在他义父的支持下，沈砚山的决定却平复了军心。

    那一日，他才知道，这些人背后的面目。

    他救的人，是精绝最忠诚子民，这些人从小就被精绝的皇室教导，生是精绝人，死也是精绝人。他们活着，对大燕朝而言，就是隐患，哪怕他善心救了他们，他们却记恨大燕朝的人，毁了他们的国和家，丝毫不会多想，这场战役的发起人，是精绝，是他们最信仰的国王。

    若有机会，他们肯定是要杀大燕的人，来复仇的。

    现在的他们没动作，无非是时候不到。

    沈砚山那日和他们交谈的时候，便猜出了他们的想法。

    如果沈砚山不下手，那么来日，会被诛灭，会被屠城的，便是大燕朝。

    过多的慈心，会给来日大燕朝埋下隐患。

    晏安之想明白，却有些害怕，“你不怕吗？”

    沈砚山挑眉，“怕什么？”

    “你此举，来日在史书上……”晏安之顿了顿，“没有好名声的！”

    沈砚山没有丝毫犹豫，“再好的身后名，我来日也听不见了！这种事情，总得有人来做。今日我不做，来日也会有他人。”

    沈砚山很少说这样长的话语，却听的晏安之心酸。

    他们做的再多，后人的评论，也是好坏不一的。

    然而，沈砚山背负着屠城的名声，却是为了大燕朝的安稳，来日或许还要被扣上难听的名声。沈砚山何其聪明，怎么会没想到这些。

    他想到，却去做，是因为，他是大燕朝的人，一个男儿，该护住自己的国家。

    犯大燕者，虽远必诛。

    晏安之此刻很明白，自己和沈砚山的距离，沈砚山虽然总是懒散看似不在意一切，但是当国家存亡之际，沈砚山会站出来保护大燕朝的安稳。

    只有大燕朝安稳，晏锦和晏家人，才不会出事。

    尤其是刚登基的小皇帝，在腹背受敌的时候，却依旧不选择和亲化解战事。

    这便是他们的骨气。

    男人能解决的，绝对不去牺牲一个女人……

    事事都让女人去解决，那不叫顾全大局，而是懦弱，像个懦夫。

    沈砚山今日的这些举动，来日会震慑其他国家，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也在未来的几十年内，不再对大燕朝生出其他的念头。

    这样的人，才能称为——英雄。

    夜，一片漆黑。

    然而在这边黑暗中，大燕朝的军队却在快速的前进，盔甲穿风而过，战马上的士兵们握住了手里的长枪，远远的还能听见战马浓重的鼻息声。沈砚山领军，总是会冲在最前面，士兵们抬起头第一眼总是能看见他在自己身边，然而这场战役对于他们而言，也是保卫家园的最后的战役。

    沈砚山这样的举动，让不少的将领都佩服。

    大燕朝的军队，在沈砚山的带领下，攻势十分的猛烈，犹如大海里汹涌的波浪，一波又一波的朝着精绝皇城扑去。

    此时，和沈砚山交战多年的精绝将领们，在看见沈砚山的旗帜后，心里多少生出一些胆怯之心。

    等大部队到了之后，大燕朝的军队准备好了弓箭，开始朝着城墙上的人进攻。

    顿时，士兵们的哀嚎声越来越惨烈。

    一声还未落下，一声又响起，声音层层叠叠，数万名士兵们的惨叫，将这快土地变成了人间地狱。

    晏安之站在远处，看着眼前血腥的一幕，身子有些颤抖，差点坐在地上。

    难怪，从前，义父从不让他上战场。

    只有真正看到这样场面的人，才会知道那种可怕和胆怯，是来自什么地方。

    站在晏安之身边的副将，见晏安之脸色不好，赶紧扶着晏安之坐下，“公子，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晏安之摇头，喃喃地说，“我从前从未想过这些，原来我看不见的血腥和可怕，都是因为有他们……”

    有人，承担了这些恐惧和血腥。

    在京城里的他们，怎么会知道战场上的凶险。

    沈砚山身上的刀痕和义父浑身的剑伤，足以说明这一切。

    副将愣了一愣，半响后才反应过来，安慰，“公子，将军不让你去，也是为你好！我当年第一次上战场，吓的几天几夜没睡好！不过，习惯了，就好了！”

    晏安之笑的苦涩，“我没有怪将军，我的身子，不适合战场！”

    沈砚山让他看着，无非是想让他知道，战场的凶险，未来他是否能适应，便是他自己的选择了。

    晏安之刚想要叹气，便听见有人急匆匆地跑了进来，浑身鲜血，“岳副将，你赶紧找大夫吧，晏将军受伤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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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6:无助

﻿    晏这个姓氏并不多见，尤其是在将军一职的，除了他的义父晏季晟便再也无第二人。

    晏安之的心立即又悬了起来，“怎么……”

    他话还未说完，便看着帐篷外，有人搀扶着伤兵往后撤退。

    其中有三个人抬着浑身血淋淋的人，朝着他们这个方向走来。

    而被抬着的人，他再也熟悉不过。

    那是他的义父。

    本来崭新的盔甲，此时变的有些残缺，血液将盔甲染的鲜红。凝结在盔甲上的血液，也不知到底是晏季晟的，还是他人的。

    战场上有多凶险，晏安之这段日子，算是看的清清楚楚了。可是当自己的义父受伤，躺在他面前的时候，晏安之的心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的碾碎了一般。

    “义父，义父！”晏安之再也顾不得一切和军中的规矩，立即冲上去，“义父！”

    抬着晏季晟的人，此时也是受了伤，却硬是将晏安之推开一些，“公子，你别过来，退后些！”

    人员本就不足，伤员要一拨又一拨的送回来，晏安之此时挡住的路，会浪费他们的时间。

    军医从帐篷里冲出来，一个个忙碌了起来，其中不乏有些年迈的老人，脚步又急又匆忙，丝毫也看不出，他们已经苍老。

    周围的人忙碌极了，唯独晏安之退后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来来往往的样子，却丝毫没有力气帮上什么忙。

    他不懂这些。

    手足无措，约摸就是这个滋味。

    此时，有人见晏安之站立了许久，才走上前安慰，“公子，这里太乱了，你进帐篷歇息吧！”

    晏安之没有说话，只是问了一句，“晏将军的身体怎么样了？”

    “这……”来安慰晏安之的人，其实也并不清楚晏季晟的身体状况。在他们的眼里，其实受伤的人都是一样的，能救的一定拼劲全力。可若是真的没办法了，纵使是帝王，他们也是无能为力的。

    晏安之闻言，冷冷的抽了一口气。

    他误会了这个人的话语……

    他以为，他的义父出了事情。

    其实从前的他，对于义父多少有些怨言，可是当一切都真相大白后，他又不觉得自己父母的事情，和义父有太大的关系。

    此时，晏安之转身回了帐篷，当所有人都以为晏安之不会再出来的时候，却在下一刻看见晏安之穿上了盔甲，手里拿着晏季晟经常拿的长剑走了出来。

    很快，便有人来阻拦晏安之，“公子，你这是做什么！”

    连方才陪着晏安之说话的岳副将都匆匆的跑了过来，“公子，你要去哪里！”

    “我要上战场杀敌！”晏安之皱眉，“你们不用拦我！”

    岳副将挥了挥手，让身边的人退下后，又道，“公子，你这战场啊，你以为是儿戏呢！”

    不管晏安之是否懂武艺，此时的晏安之是不适合上战场的。

    晏安之的身子本就有些残缺，那双不轻便的腿，上了战场，说透彻一些，也不过是个累赘。

    而且，晏安之现在的情绪显然很不稳定，这样去，也不过是送死。

    岳副将很明白这点，所以有些气急，“你这样去战场上，便是送死！这场战役已经牺牲了很多人了，不缺你一个！”

    岳副将的话，让晏安之眼眶都红了起来。

    刚来边疆的时候，晏安之曾陪在晏季晟身边，看着眼前的军队布阵愁眉不展。在一边的晏季晟也不打扰晏安之，而是轻轻的抚摸长剑，等了许久后，才等到晏安之疑惑的眼神。

    晏安之看着晏季晟手里的长剑，半响后才说，“义父，你手里的，是一把好剑！”

    “是啊！”晏季晟喃喃地说，“这把剑是兵部的尚书大人亲自送给我的，是皇上的恩赐！”

    这是许多人想要得到的东西，这是军人最大的荣耀。

    然而晏季晟说这些话的时候，眼角似有泪光闪过，“皇上说，奖赏我跟着世子平定边疆多年。可是……这份奖励，本不该属于我一个人！”

    晏安之看着晏季晟的样子，安慰，“义父！你别伤心！”

    “再好的剑……”晏季晟将手里的长剑抬起，笑的很苦涩，“也换不回我兄弟们的性命啊！”

    晏安之闻言，却再也说不出任何一个字了。

    在晏季晟的心里，没有什么比他带领的士兵的性命更重要的事情了。晏季晟之所以服沈砚山，无非是因为沈砚山是个好将军，无论大小战役，沈砚山永远是冲在最前面的那一个。

    沈砚山用实际的行动，在告诉周围的人，任何人的性命，在战场上都是可贵的。

    晏季晟服这样的沈砚山。

    只是，在战场的战况瞬息万变，不是靠着勇气和信念就能完胜的，晏季晟纵使身手再好，也没有多少头脑。

    今日，晏季晟跟在沈砚山身边，因为精绝的抵抗，在沈砚山的掩护下，退了回来。

    对于精绝而言，这是一场关系到国家未来的战役，所以他们的抵抗比从前激烈了不少，纵使沈砚山帮晏季晟掩护，晏季晟身上的伤，却依旧很重。

    而沈砚山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再厉害的身手，也抵抗不住，人数的压制。

    沈砚山只是吩咐人将晏季晟送回来，而他自己却咬着牙，继续在战场上厮杀。

    他是将军，是大燕朝这些士兵的指明灯，若是他都退下了，那么士气会大减。

    沈砚山的伤势，其实也不乐观。

    在京城里的伤还未痊愈，如今又在战场上有太大的动作，旧伤撕裂，又添新伤。

    纵使这样，沈砚山也从未抱怨过半句，似乎这些都是他应该承受的。

    晏安之想明白了，又在听了岳副将的解释后，不甘心地说，“我想帮帮他们！”

    “世子猜到公子想这样做！”岳副将赶紧将晏安之又拉回帐篷里，“所以世子方才派人来告诉属下，说有事拜托公子。世子说，精绝的水源在一百里外，只是这水源很难找。若是没了水源，精绝就再也不能多抵抗了！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此时双方交战，自然没有人再去注意水源那边的动静。

    而没了水源的精绝，便是沙漠上最无助的存在。

    只是这个水源，却不是那么好找的。

    晏安之闻言，惊讶沈砚山给他的信任，而同时，他又想好好的完成，沈砚山给他的任务。(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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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7：尘埃落定

﻿    精绝是位于沙漠中心的一个国家，它的繁华都是因为来往在沙漠和其他国家的人们，会在这里进行贸易。

    有人要用羊皮换取食盐和大米，而也有人要用金银换取香料丝绸等等。

    这些年来，精绝积攒下来的东西，已经能和大燕朝堪比。

    所以，大燕对于精绝的战力从未小窥。

    而且，若不是几十年前，现在的精绝皇室谋逆推翻前皇室，那么精绝现在的情况，肯定比当时更要繁荣。

    战乱，永远是影响民生的存在。

    既是位于沙漠里的国度，那么和众多沙漠里的小国一样，精绝最怕的，不是人们不再来这里贸易，而是没有水源。

    在沙漠里没有水源，那么等于坐以待毙。

    只是，精绝皇室的人也不是傻子，这样重要的存在，自然不会泄露太多。

    晏安之想要找到这个存在，得费不少力气。

    然而现在这个状况，却是不给他太多的时间。

    他浪费一点时间，沈砚山和大燕朝的士兵，便面临多一份的危险。

    岳副将说完之后，其实自己也没底，但是怕晏安之看出来，又道，“公子，这些年来世子也查过水源，他留的东西或许能帮到你！”

    说完岳副将便转身从不远处的箱子里拿出一些东西。

    他的动作利索，而晏安之也没有犹豫得接了过来。

    晏安之和岳副将忙碌了起来，而远方的沈砚山却没有半点能歇息的时间。

    晏四爷的离开，等于砍掉了沈砚山一只胳膊。

    晏四爷虽然头脑和谋略不算厉害，但是他的武艺却很超群，如今他离开后，沈砚山明显有些吃力。

    跟在沈砚山身边的人尽量想要跟上沈砚山的脚步，却显得十分的困难。沈砚山在战场的前列，硬是活生生的杀了一条血路出来，从远处看，像是在沙漠里蔓延的一条红色的血河，宛如黄泉路上被染的鲜红的彼岸花，妖艳且又诡异。

    相反，精绝皇室那边的显然有些后继无力。

    站在城墙上的将领，面孔僵硬，神色急躁，看着下方络绎不绝的士兵，像是永远不会熄灭的火焰，将周围的一切都焚烧了起来。

    他看着，身子微微颤抖。

    他早就见过了不少风浪，却不想今日在看见这样的场景，竟有些手足无措。

    沈砚山是真的生气了，这个人，是真的想要精绝这个国家在世上消失。

    他想起从前，沈砚山对精绝的国王说，“若有下次，不，应该不会有下次！”

    那时所有的人，都不明白沈砚山那句话里的含义。

    毕竟那时的沈砚山，年纪尚小，虽然在战场上骁勇，也不过是个孩子。

    他们没有多想他的话语。

    如今想来，沈砚山在那个时候其实就说的很清楚了，不会再给精绝任何机会。

    那个人，相当记仇。

    此时，他明白了大势已去，却不想就这样战败。

    想到这里，他对身边的人大吼，“死也要守住，为了你们的父母兄弟，也要守住城门！”

    他的咆哮声，像是给精绝的士兵们吃了刺激的药物一般。本来有些颓废的军心，此刻又重新振作了起来。

    然而——

    这样的优势没有维持太久，因为在沈砚山的带领下，城门很快便被击破了。

    这场战役关系到精绝的存亡，又何尝不是关系到大燕朝的以后呢？

    双方都是拼劲了全力。

    乱军之中沈砚山骑着战马第一个人冲进了精绝的内城，他身上的盔甲早已被染红，血液凝固后又被融化，又再次凝固，留下乌黑的一片。

    不知是谁在人群里喊了一句，“不要撤开！”

    却很快没了声音。

    沈砚山身后的骑兵带着弓箭手走了进来，骑兵开道，而弓箭手们也迅速的占领了高地，开始向下射箭。

    顿时，军心大乱。

    精绝的兵队节节败退，在接近宫殿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从城门到精绝的宫殿，鲜血染了一路，尸首堆的高高的，此时的宫殿更是像人间地狱。

    精绝国王最后选择了逃亡，却依旧没能走出宫殿。

    他的鲜血，染红了沈砚山手里的长剑。

    精绝水源被破坏的消息，也慢慢的传了过来……

    很多精绝的士兵，放弃了抵抗。

    等晏安之赶回来的时候，精绝这座华丽的不像人间的城池，已经彻底的没有了往日的气息，周围弥漫着硝烟，而腥味浓重更是刺鼻。

    他知道，一切尘埃落定了。

    晏安之踏着尸首，慢慢的朝着沈砚山走去。

    远处的沈砚山，面容肃穆，手里的长剑光泽已经被鲜血掩盖。他就这样站在人群里，一句话也没说，却让周围的人，不得不服信服。

    在这一刻，晏安之终于明白。

    像沈砚山这种人，其实隐藏的很深。

    平日的沈砚山，露出的不过是冰山一角，一旦沈砚山真的生气了，那么后果便恨可怕。

    如今的精绝虽然惨烈，但是若战败的是大燕朝，想必会比这个下场更惨烈。

    战争永远都是这样。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这次的战役，更像是给大燕朝周围所有的国家一个警告，如果他们胆敢大燕朝有不好的图谋，那么便会是下一个精绝。

    不过，沈砚山显然是希望精绝这个国度消失，那些残留下且没有仇恨思想的人，都已经被转移，不再精绝的国土上生活。

    精绝的水源，因为被晏安之破坏，剩下的其实也不够这些人饮用了。

    曾经强大能和大燕朝并肩的精绝，就这样消失在了众人的面前。

    成王败寇，向来如此。

    战役结束，伤员们也得到了安顿，此时京城里也传来了纪毓的圣旨，说是希望沈砚山早日回朝。

    沈砚山看着送来的圣旨，神色淡漠。

    夜里的沙漠，寒冷的像是冬日里一样。

    突然，一声刺耳的鹰鸣划破了寂静的夜，下一刻沈砚山的帐篷外便有了动静。

    周围的士兵像是习惯了这样的事情一般，谁都没有动弹，而是坚守自己的位子。

    很快，帐篷被撩起一块，一个肥胖的鹰，蹒跚的走了进来。

    它的脚上，捆的是一封信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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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8:君可缓缓归矣

﻿    沈砚山见状，本来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露出一抹不容被人察觉的笑意。

    而站在不远处的鹰，跟随在沈砚山身边多年，自然明白他的任何情绪。

    它立即讨好似的伸出自己肥胖的小腿。

    本来锋利眼，也微微敛起。

    其实，这封信函里，没有太多的文字，却放着几枚干枯的梨花瓣。

    隐约间，还能闻见梨香扑鼻。

    沈砚山握着干枯的梨花瓣，修长瓷白的手，在昏暗的烛火下，像是透明似的。

    他怔了怔，半响后笑了起来。

    陌上花开，君可缓缓归矣。

    帐篷外，夜风依旧吹着。

    对于一些人而言，却不再似往日那般寒冷。

    所有的一切，终于尘埃落定了。

    沈砚山拔营归来，而精绝覆灭的消息，很快也传到了京城之中。这场战役，比人们想象里来的更快也更直接，不少人对沈砚山的手段有些胆怯，谁也没想到沈砚山丝毫不逊色他的父亲定国公。

    曾经繁华的国度，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人们的记忆里。

    甚至，有人私下说沈砚山太过于残忍，居然不给那些人留一丝活路。

    很快提出这个想法的人就被反驳了回去，毕竟，京城之中不少商贾和官员，都曾亲自面临过战争带来的残酷，他们怎么不知道，在战事上并没有太多道理可讲。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哪能有半分仁慈可言。

    如果今日覆灭的是大燕朝，那么又有谁会来同情，大燕的子民呢？

    成王败寇，向来如此。

    等晏锦收到了消息时，沈苍苍正挺着个肚子，大大咧咧的提着自己制的梨花酥来晏家长房。

    定国公和陆小楼的死，让沈苍苍抑郁了很久，但是活着的人不可能因为身边的人离去，而选择逃避从此不再面对。尤其是此时的沈苍苍还有了身孕，哪怕她再伤怀，也得顾及腹中的孩子。

    所以，在虞方的陪同下，沈苍苍的情绪恢复的倒也很快。

    私下，沈苍苍曾十分诚恳地握住晏锦的手说，“我能遇见哥哥，是我两世修来的福气，只有他不嫌弃我，也只有他才会如此待我！”

    晏锦闻言，只是反握住沈苍苍的手。

    这种感觉，她又何尝不知呢？

    纵使再过一世，她也从未想过，自己会和沈砚山在一起。

    “素素！”沈苍苍进屋后，却没有看见晏锦，只是遇见了有些消瘦的香复，立即问道，“香复，你可曾看见你家小姐了？”

    香复福身，“回郡主话，我家小姐这会正在祠堂呢！”

    沈苍苍颇为惊讶，“祠堂？”

    祠堂那种地方虽是祭祖的，但是终究有些阴森。

    跟在沈苍苍身边的虞方，很快便看出来了香复的为难之色。他明白里面的事情，或许不方便让沈苍苍知道。

    香复跟在晏锦身边多年，自然知道那些事情，该怎么处理。

    于是，虞方转移话题，同沈苍苍说虞家长房景色极好，要带沈苍苍走走。

    沈苍苍不疑有它，立即应了下来。

    而另一边，晏锦正陪晏季常站在晏家祠堂内，看着舒家人送回来的昏迷不醒的人，有些怔住。

    谁也没想到，曾经风光一时的晏三爷，居然会变的如此狼狈，像是郊外的乞丐一般，浑身散发着臭味。

    自从纪毓登基，便曾派人去抓晏三爷去天牢，奈何晏三爷聪明，他知自己肯定会被抓住，所以干脆趁乱逃出京城。

    只是，谁也没想到，在众人寻找无果的情况下，晏三爷居然能找到了舒家人的下落。

    此时舒家的家主，露出几分为难之色，“前些日子，庄子上的人说，如玉的……”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说如玉的坟似乎被动过，所以以为是舒家这边的人动的。但是后来想想，却又觉得不对劲，才来找我！”

    当时，其实他也很惊讶，毕竟他这个可怜的堂妹已经入土为安，他们怎么可能去打扰她呢？

    结果，他不去不要紧，一去就查出了端倪。

    舒如玉的坟，明显被大动过。

    上面的泥土，虽然铺的依旧是原来的，却依旧隐隐能看见新泥。

    舒家如今没有什么钱财，所以并未给舒如玉有太多的陪葬，此时舒如玉的坟被动，他们自然是吓到了。

    于是，他又吩咐了下人继续动。

    那会，他动了土才发现，舒如玉的棺椁旁边，居然又多了一个棺椁，而且比舒如玉的棺椁要高那么一些。

    按照大燕朝的风俗，这是夫妻合葬才有的礼仪，寓意是互相依偎，生生世世。

    他吓的魂飞魄散，立即让人把另一个棺椁抬了出来，打开之后却发现不过是一些衣物。

    然而这些衣物，他却不能再眼熟。

    这是舒如玉出嫁的时候，晏三爷曾穿过的喜服。

    那一日，本来有些郁郁寡欢的舒如玉，在看过晏三爷后，便对他说，“堂哥，无论来日会如何，我已是他的妻，我便会做好一个妻子该做的事情！”

    舒如玉目光挪到晏三爷身上，然后淡淡一笑，“今儿的他，真好看！”

    或许就是因为舒如玉的那句话，他竟觉得舒如玉会真的幸福，不会因为舒家的败落，而导致不幸。

    现在想来那句话，舒如玉像是在安慰他们，更像是在安慰她自己。

    讽刺的是，晏三爷居然以为，舒如玉是真的愿意出嫁，真的以为他穿那身喜服出奇的好。

    他想到这里，无奈地摇头，“如玉已经走了，我不愿她魂魄不安，所以，那些东西我也丢了出来，又加派了一些人手。”

    至于找到晏三爷，其实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或许是真正太生气了，所以在抓晏三爷的时候，他也没有手下留情。

    这种男人就该这样活活被打死。

    只是，晏三爷终究是晏家的人，所以他没有打死晏三爷，而是送了回来。

    舒家的家主瞥了一眼地上的晏三爷，目光里全是厌恶。

    如今的晏三爷，走投无路的时候，却还想着来日能重新回到朝廷之上，所以陪伴在舒如玉身边的，无非是一些衣物。

    如果，是他的尸首。

    那么舒家人或许，还会有些动容。

    可笑的是，那些所谓的深情，不过如此而已。

    晏季常闻言，一双眉头皱的紧紧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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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9：归来

﻿    他看了一眼身边站着的晏锦，想了半响才对舒家的家主说，“今日的事，多谢你跑这一趟！”

    舒家家主闻言，连忙摆手，“这是我分内之事，只是，晏大人……”

    舒家家主顿了顿，继续说，“我不愿再见这人，所以，你来处置吧！”

    说完，他双手作揖，便从祠堂内退了出去。

    无论晏季常对他多客气，这毕竟是晏家家族的事情，舒家的人怎么能插手。

    他只是希望，晏三爷再也不要去打扰他们。

    舒家家主离开后，晏季常的眉头依旧没有展开，藏在袖口里的手，也紧紧的握成一团。

    如何处置晏三爷，如今也成了晏季常的难题。

    若是太过于狠毒，外人总不免说闲话，他倒是不畏惧这些，却要顾及晏锦的名声。

    如今，定国公去世，晏锦和沈砚山的婚事又要等三年，纵使他知道沈砚山不会悔婚，却依旧听人私下议论，说晏锦命数不好，克死了不少人。

    年满二十才出嫁，在大燕朝太少见了。

    晏季常没有说话，反而是晏锦开口了，“三叔虽然是晏家人，但是终究犯了大错，父亲若是觉得棘手，不如交给陛下处置？”

    晏季常道，“若是交给陛下……他怕是不会手下留情！”

    “父亲常教导我，做错的事就该自己承担，三叔做错了事，自然该被罚！”晏锦笑着安慰晏季常，“至于外面的闲言碎语，父亲又何必放在心上，人无完人，纵使如今陛下，也不免被人说三道四！”

    纪毓年纪轻轻就登基，的确不少亲王暗地里不服气。

    可纵使他们再不服气，如今掌握大燕朝兵权的是沈家，沈家此时拥戴纪毓，他们又能说什么？

    薄家的下场，便是最好的证明。

    晏季常应了一句，“也好！”

    晏锦像是知道他担心什么似的，又安慰了许久，直到小虞氏派人来传话，说要用膳了，晏季常和晏锦才离开了晏家祠堂。

    随着沈砚山归来的消息，传入京城里的，还有晏四爷重病垂危的传言。

    晏季常刚放下的心，又立即悬了起来。

    因为晏，四爷身子还未痊愈，所以此时不宜动身，而沈砚山带着先行部队先归来。至于晏安之，自然是在晏四爷身边陪伴。

    消息会传到京城，显然也是经过了沈砚山允许的。

    这次，沈砚山怕是在告诉晏家人，多少要有个心理准备。

    若是晏四爷熬不住，怕是会西去了。

    晏锦知道父亲担心什么，只是安慰了几句话后，便退了出来。

    一切，尘埃落定。

    晏家枝叶本就不繁茂，如今更是凋零，好在晏宥一日比一日大，母亲也在调理身子，准备再要个孩子。

    其实，小虞氏本想让晏季常纳妾，毕竟家族人多繁荣，才能欣欣向荣。然而晏季常婉拒了几次后，直接去了虞家，私下和虞老太爷说了这件事情，他说的直接丝毫不带掩饰，让虞老太爷有些错愕。

    毕竟这世上不是任何人都像虞老太爷似的，一生也就容下一个女子。

    尤其是晏季常如今位高权重，身边的美人如同春日的繁花一般络绎不绝，想要守住不动心，太难了。

    等晏季常说完后，虞老太爷大笑，最后笑的眼角都含了泪。

    他声音有些沙哑，“我没看错你，她们也没看错你！”

    当年，大虞氏虽然有了身孕，但是虞家想要隐瞒其实也未必不可行，虽然过程很艰难，却也不会委屈了大虞氏。后来大虞氏选择了晏季常，其实虞老太爷一直觉得亏欠晏季常的同时，也不理解为何女儿会选择晏季常，毕竟那个木讷的孩子，不止是毁容，为人处事很是沉默。

    如今，他是彻底的明白了。

    他的女儿们，都没有看错人。

    晏季常找了虞老太爷谈话后，小虞氏便也不再为难晏季常，而是安心调理身子，想要再给晏季常生个孩子。

    小虞氏性子固执，她一旦决定的事情，便是无法更改。

    然而因为小虞氏年纪也不小了，如今有身孕，更是对身子不好。所以虞家送来的补药，越来越多，也越来越罕见。

    小虞氏安心养着身子，晏三爷的事情自然也没有人告诉她。

    等晏锦回到院子里，沈苍苍和虞方也逛了一会了。

    沈苍苍一见晏锦，便高兴的蹦了过去，“素素！”

    她的动作太大，吓的虞方赶紧跟了上去。

    沈苍苍此时没有注意到虞方的神色，而是和晏锦继续说，“我昨儿听皇上说，不出意外，半个月内，堂哥便回来了！”

    从边疆到京城，其实需要不少的日子。

    这次，沈砚山特意加快了行军的速度，为的便是要早日回到京城，安稳人心。

    战役过后，大燕朝的国库也十分的空虚，想要让大燕朝重新繁荣，还得需要一些日子。

    “回来了啊？”晏锦唇畔的笑意怎么也掩不住，“真好！”

    最后两个字她说的太低声，以至于沈苍苍压根没有听见。

    沈苍苍挽住了晏锦的胳膊又道，“素素，你可千万别嫌弃沈砚山，他每次从边疆回来，都，挺可怕的……”

    又消瘦，脸色也苍白，身上更是有不知多少的伤疤，宛如鬼魅。

    像晏锦这种没出阁的姑娘，估计看了也会觉得心惊肉跳。

    沈苍苍原本是想提醒晏锦，让晏锦多少有个心里准备。却不想听的晏锦眉头一皱，笑容也逐渐消失在脸上。

    战场上刀剑无眼，沈砚山虽然凯旋归来，但是……身上的伤，不会少。

    心里，身上。

    晏锦有些心不在焉的陪着沈苍苍说了一会话，才回屋歇下，然而这几日，她并没有彻底的歇息好。

    晏四爷病情一日比一日恶化的消息，总是会从边疆传来，连重大夫都不顾年迈的身子，亲自去了边疆去照顾晏四爷。

    晏锦不止担心四叔，更是担心沈砚山。

    不过十日，她便消瘦了不少，香复看的心疼极了。

    夜里，养身的汤药送了一次又一次，晏锦都没什么胃口。

    香复看着手里的参汤，叹了一口气，“小姐，你多少吃些东西！夫人会担心你的！”

    她说完便转身出了门，“奴婢去给你温着！”

    香复出门时，窗户并没有关的太掩饰，风吹进来，本来就燃着一盏蜡烛的内室，便瞬间熄灭了。

    晏锦皱眉，刚要起身，便被人捂住了眼。

    消瘦的指骨，冰冷如雪。(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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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0：情到深时

﻿    晏锦的手腕一抖，来不及转身，便有人从身后紧紧的抱住了她。

    灼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畔。

    他的声音依旧醇厚温软，“我回来迟了，你可有怨我？”

    他说的认真，嘴角隐隐含笑。

    晏锦怔了怔，喃喃地说，“回来了？”

    “恩！”沈砚山见她将自己认了出来，便将捂住她眼眸的手缓缓的放开，映入眼帘的是昏暗的四周，“我回来了！”

    本是高兴的事情，晏锦却不知为何，觉得眼角酸涩。

    只是，她性子本就倔强，泪水掉下一颗后，便再也不许掉第二颗。

    沈砚山沉默，只是缓缓地将她的身子转过来，然后将她的头按到了胸前，“是我错了！”

    晏锦没有说话，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水滴，本来到了嘴边的话，也换成了，“你回来就好！”

    按照正常行军的速度，沈砚山不该在此时回来，而该在三日后的晌午入京。这个人的身上，还有微露的气息，想必是为了让她安心，特意甩开军队，风尘仆仆赶路回来的。

    提前了三日，也有三日没有合过眼了吧？

    而且，沈砚山自幼在军队里长大，虽然性子有些古怪，却也一直遵守军队里的规矩。今日，却因为她的担心，第一次犯了军规。

    他不说，她却知道。

    他一直都这样，做什么，从不喜欢说出来。

    然而，这样的他，却比她在话本子上看的任何甜言蜜语，更让人心动。

    两个人不知像这样抱了多久，才听见屋外的脚步声，晏锦吓的立即推开沈砚山，往后退了几步站稳了身子。

    屋外的香复见屋内灯光灭了，不禁皱眉，抬起手轻轻地敲门道，“小姐，你歇下了吗？”

    晏锦平日里喜欢安静，夜里也只有香复伺候，只是晏锦不喜欢人在屋子里候着，所以香复也很少值夜。

    “我……”晏锦借着透过雕花窗棂投进来的月光，看着沈砚山，试着让心虚平静，“我歇下了！”

    屋外的香复闻言，踌蹴了一会，便退了下去。

    这段日子，晏锦的确是太累了，无论是身子还是心神！她既然睡下，香复也不好打扰。

    很快，脚步声便再次消失。

    月光下，他们两个人微弱的影子慢慢的重叠在了一起，彼此拥抱，像是永远都不会分开了一般。

    晏锦动情，踮起脚尖轻轻的用唇触碰了下沈砚山。

    像是要感受这个人存在似的，更像是要倾诉自己的爱慕，她的动作直接，不带丝毫掩饰。

    沈砚山的唇依旧冰冷。

    晏锦感受到了自己熟悉的气息，然后舔了舔，想要退后，却被心有灵犀的沈砚山抓住双臂环在了自己的肩上，他的动作轻柔，像是品味上好的茶水一般，耐心的等她启唇，动作温柔似水。

    本来浅淡的一个吻，逐渐的加深。

    他不动声色的引/诱她跟随自己的步伐，一步又一步，更像是在品尝美味佳肴似的，细细的在她唇齿深处留恋。

    一下又一下。

    他身上那件月白色的长袍，暗扣也不知是在何时缓缓地被解开，而肩膀上那柔弱无骨的双手，更是十指紧紧的掐着他，修的圆润的指甲，也陷了进去。

    晏锦想要躲，却又知道自己不该躲。

    那种情绪，就像汹涌的潮水拍打着岸边，带着极致到窒息的美，一点点将她吞噬了进去。

    她身上绵软的白衫落在了软榻下，里衣也被扯的七零八落，他的唇明明依旧带着冰冷的气息，却将她烫酥麻。

    此时的她，像是一道最美味的点心，在接受他的品尝。

    她的脑海深处，一直有个声音告诉她，不该这样了，要停下。

    可是，情到深处，又怎么停的下来？

    她像是失去了理智似的紧紧的抓住沈砚山，她怕闭上眼睛，自己还在那个冰冷的宴席上，周围是欢声笑语，而她是个抛弃的丧家犬，只能无能为力的站着。她怕……更怕，失去眼前的这个人。

    她爱他，像是刻在骨子上一般。

    大概，他对她而言，像是一朵醇香的墨罂粟，明明知道现在不该去触碰，却依旧克制不住自己的动作，疯狂的像要豁出去。

    喜欢，就要抓住。

    她不想再尝试失去的滋味。

    她累的很！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紧紧的搂住他，感受他的追逐。

    晏锦的里衣从她的肩膀滑落时，她像是一条被丢在河边上的鱼，不甘心的动了动，带着哭泣的声音，“泽川……”

    下一刻，她的手却像是藤蔓一般，绕住了他脖颈。

    沈砚山闻言，落在她身上的手，却没有停下来，从肩蔓延到纤细的腰肢，而向来冷静的他，此时却呼吸急促，连沉重的身子，都压在了她的身上。

    想要她，想要她，一刻也不能迟缓。

    两个人紧密的贴在一起，身子之间没有半点缝隙。她身上的衣衫已经松垮下来，仅仅是里衣还遮挡住一些春/光。

    半遮半掩的她，却更显得身姿曼妙丰盈。

    “泽川……”晏锦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声音却依旧沙哑。

    这样的她，让他快要疯了，完全没有神智。

    沈砚山的指尖在晏锦的腰肢停下，再也没有往下，只是这么紧紧的覆盖在肌肤上。

    肌肤触碰的感觉，像是滚烫的热火，将他们的燃烧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沈砚山的手缓缓地从晏锦的腰上撤离。

    晏锦有些迷茫的借着月色看了看身上的沈砚山，她长长的睫毛上，还凝结着细小的汗珠，随着他缓缓的呼气，有些失神。

    不知为何，她觉得有些空虚。

    像是失去了什么不该失去的东西一样。

    晏锦的理智早就被抛到九霄云外了，此时的她也试着慢慢的将理智找回，然后不经意间，舔了舔被这个人亲吻的有些鲜红的唇。

    她刚做完这个动作，便见沈砚山俯低了身子，双手捧着她的面颊，鼻翼贴在一起，喃喃地说，“我……忍不住了！”

    忍不住了？

    那就不要忍了。

    晏锦闭上眼，微微抬高身子，张开了口，轻轻的咬住了沈砚山的唇。(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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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1：前世因，今生果

﻿    屋外不知何时落起了小雨，雨水打在窗台外树木的叶子上，发出细碎的声音。

    他贴在她的耳边，说了许多话。

    她听着，却已是痴了。

    这个人，怎么可以说的这么好听……

    她像是落入了网中的蝶，心甘情愿地不再挣扎。

    只是，他却不再有其他的动作，只是一直抱着她，像是捧着最罕见的珍宝一般，小心翼翼却又用尽全力。

    炙热的他，让她有些睁不开眼。

    晏锦颤抖的厉害，那种莫名的空虚，像是无论如何也填满不了似的。

    她缓缓地睁开眼，声音沙哑又慵懒，“泽川……”

    沈砚山看着她，伸出食指放在她的唇上，眼里带了几分坚定，“不行，现在，还不行。”

    晏锦眼眶微红，轻咬下唇。

    “你要记得……”沈砚山吻了吻她有些湿润的眼，低声，“我想给你的，是所有的，是完整的！”

    不是最完美的，不行。

    不是最完整的，不行。

    他骨子里便是一个喜欢完美的人，所以做任何事情，都要求自己一定要做到，让自己满意。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有些事情一定要留在他认为该发生的夜里，这样才对得起，晏锦的好。

    她，会是他的妻。

    他一直宠着、纵容着怀里的女子，为她做许多，他曾觉得麻烦的事情。

    只要她开心，及时再棘手，他都愿意做。

    三天没有合眼的他，从未和晏锦提起过自己的疲惫。

    晏锦缓缓地闭上了眼，一双纤秀的眉微蹙，她试着缓缓的平复自己的情绪，只是呼吸依旧急促，像是怎么也控制不住似的。

    她有些不甘心的瞪眼，想要说她不在乎。

    只是，这些害臊的话，让她怎么开口？

    或许是因为两世为人的原因，晏锦对于这份感情，有无比强烈的执念。前世的她从未如此爱过一个人，所以今生才会如此的依恋。

    沈砚山当日埋下她的因，才有了今生两个人再见的果。

    她喜欢这个人，不带丝毫的掩饰。

    喜欢，便要告诉对方。

    只是现在这个情况……

    晏锦抓起沈砚山的手腕，然后狠狠的咬了一口。

    沈砚山看着她孩子气的动作，只是无奈的笑笑，然后怀里的抚慰她发丝的动作，却一下比一下轻柔。

    “睡吧！”沈砚山安慰着晏锦，“素素！”

    晏锦这几日本就没有歇息好，又加上一直担心他和晏四爷的缘故，饮食也减少了不少。此时，听了沈砚山的话，她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虽然动作里还带了几分生气，但是身子却情不自禁的朝着他的怀里贴紧。

    这一夜，无梦。

    隔日，晏锦醒来的时候，发现身边的那个人已经离去了，而她的衣衫也不知何时被穿戴好。

    她不再睡在狭小的软榻上，而是睡在自己的床上。

    若不是身边还有温热的气息，她都快要以为，昨日夜里的一切，不过是她的梦了。

    另一边，沈砚山又赶路回了军队之中。

    谁都能看得出沈砚山眼下淡淡的青痕，像是极疲惫，又像是不满，更像是被折磨过似的。

    他们觉得有些稀罕，第一次见到如此有趣的沈砚山，难免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直到前来迎接沈砚的宋潜再看沈砚山第三次的时候，沈砚山抬头，瞥了回去，“宋潜，我记得你今年也有十七了？”

    宋潜被沈砚山的动作吓的顿了顿，也知自己是有点冒失了。

    他点了点头，有些迷糊，“回将军话，是！”

    “也该成家了！”沈砚山说的不以为然，“只是，我想让香复多陪素素几年，唔……五年，或者十年吧！”

    宋潜迷糊的眼神，从错愕慢慢的变成了慌张。

    沈砚山向来会猜人心思，宋潜的小心思会被他看出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宋潜慌的是，若沈砚山真的要留香复在晏锦身边，按照香复那个性子，必定是欣喜的。

    香复在晏锦身边伺候了多年，主仆二人关系极好。

    五年……十年……

    他年纪大了，香复也大了。

    而且，这种感觉，太让他坐立不安了。

    宋潜立即走到沈砚山身边，带着几分奉承的语气说，“将军，其实晏小姐身边也不是非香复不可，而且……香复也不能伺候晏小姐一辈子，我前些日子还见过香复的哥哥，他说……让我照顾她，我应了！”

    宋潜脑海里有些乱，说话也说的乱七八糟。

    他喜欢香复，也不知是何时起。

    或许是从她冒失的撞他的时候开始，又或许是其他时候……

    既然沈砚山今日都说破了，他也不介意全部都和沈砚山说完。

    他擅长领兵打仗，却不擅长说这些儿女情长。

    等他结结巴巴说完后，沈砚山却不动声色，抿唇，“十年而已！”

    宋潜：“……”

    之后，等有人再次用试探的眼神看着沈砚山的时候，宋潜都会瞪回去，等用晚膳的时候，宋潜第一次没在帐篷外守着沈砚山，而是陪着将领们一起用膳。

    他一边解释沈砚山这段日子的劳累，一边说着他们不应该如此打量沈砚山。

    军有军规。

    将领们恍然大悟，之后果然很少有人再用好奇的眼光打量沈砚山。

    私下更是有人说，沈砚山是因为大燕朝才会如此劳累，是个贴心的好将军。

    这话传到宋潜的耳里时，宋潜差点被茶水呛着喉咙。

    宋潜扯了扯嘴角，半响说不出一句话来。

    不过，他的讨好，显然很合沈砚山心意，很快大家的眼光，就被转移了。

    因为，这次归来的军队驻扎在大燕朝京城十里外的地方。

    这是，大燕朝历年来，军队第一次离皇城如此近距离，是极大的殊荣和肯定。

    迎接凯旋归来的，还有满朝的文武百官。

    甚至连刚刚登基的纪毓，都带着皇亲贵族在城门上等着这只军队。

    无论是军队离皇城的距离，还是纪毓如此郑重其事的迎接沈砚山，都只能证明一个事实。

    那么就是，纪毓很信任沈砚山。

    甚至，能将性命都压在沈砚山的身上。

    纪毓会如此做，是周围的人都没想到的。

    史上，那个从龙之臣能有沈砚山这样的待遇？(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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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2：沈昏君

﻿    不少人曾猜测纪毓来日会如何对待沈砚山，而今日纪毓的动作却直接给了他们答案。

    纪毓信沈砚山。

    对此，连一直跟随在沈砚山身边的宋潜，都略有些震惊。

    他像是傻了眼似的停下脚步，半响后淡淡一笑，“将军，从未看错过人！”

    纪毓的确是个帝王之材。

    他比其他帝王多了一份容忍和担当，也少了更多的猜忌。

    信任忠心的臣子，而不听其他人的怂恿，有自己的见解。

    程家军的将领们中，有人甚至十年都未曾再踏入过京城的领地，从前的帝王防范他们，怕他们看见繁华的京城，会生出谋反之心，所以从未让他们回京。

    有的人，走的时候孩子还在妻子的腹中，再回来的时候，孩子都已经成了个小大人。孩子们从未见过母亲嘴里的父亲，只是靠着周围的人描述的样子和画像上的人物，来猜测父亲是什么样的存在。

    今日的一切，也给了孩子们答案。

    他们的父亲，是英雄。

    若没有这些千千万万远离故土守卫国家的男人们，又怎么有现在他们太平安稳的生活。

    像和纪毓心有灵犀似的，京城里的商人、平民、甚至甚少出门的妇人们，都站在街道两侧，迎接这只凯旋归来的军队。没有人组织他们，也没有人强迫命令他们，他们自发的站了出来……

    对于大燕朝而言，这是他们的英雄。

    人群人山人海，沈砚山带着的将领们走到宫门外，足足走了大半个时辰。

    等大臣们退下后，纪毓开口，“朕有意封你为王，但是……”

    但是，沈砚山怕是不会接受。

    果然，沈砚山闻言，挑眉，“皇上知臣，不会要这些！”

    “朕知道！”纪毓叹了一口气，稚嫩的面颊上，流露出几分无奈，“朕知道你不愿意再动弹了，只是，不赏赐你一些东西，朕不安！”

    沈砚山想了想，“那就请皇上在凉州，赏臣一座宅子吧！”

    纪毓不解，“凉州？”

    若是从前，沈砚山要去凉州，他或许还能理解。毕竟，从前的凉州，像是人间仙境，亭台楼阁繁花似锦，若能在哪里居住，是何等的福气！

    可惜现在的凉州，早已是一片废墟，农作物都难以生长，看着荒芜的很。

    那个地方，哪里能和京城相比？

    这样的一个地方，沈砚山为何想去？

    沈砚山点头，“回皇上话，是凉州呢！”

    纪毓无奈，“要不换个地方？”

    凉州，的确不好。

    不过这话说完，纪毓更是烦恼了，这京城最好的宅子早已给定国公府，如今沈砚山回来继承了爵位，自然也继承了这座宅子。他想要赏赐沈砚山更好的地方，除非将瑶山的行宫赐给沈家。

    他倒是舍得，区区一座行宫而已，只是怕人会议论沈砚山是非。

    沈砚山坚决，“臣，往后会在凉州住一些日子！”

    沈砚山执着，而纪毓也不好再推辞，便允了这件事情。

    之后，纪毓又试探着问沈砚山，是否要他下旨，让沈砚山不再顾及孝期，可以在一年内迎娶晏锦。

    毕竟，晏锦年岁不小了，若是三年后，也是二十的姑娘了。

    在大燕朝，二十再下嫁的闺阁小姐，屈指可数。难免，会被人说三道四。

    沈砚山只是摇头，“不用，多谢皇上的美意。臣会让人知道，只要遇见对的人，和年岁没有任何关系！”

    只要遇见了，那么便是圆满。

    纵使年华老去，他待晏锦的心，依旧会如初。

    纪毓闻言，错愕。

    等沈砚山退下后，他才露出苦涩的笑。

    遇见一个喜欢的人，和年岁有什么关系？

    只是他没有沈砚山那般幸运，也没沈砚山那样的勇敢，面对喜欢的人，只能远远的遥望，然后懦弱的隐瞒自己的感情。

    纪毓皱眉。

    这一日，他没有踏出勤政殿半步。

    三个月后，晏四爷归来，虽然身子大不如前，但是只要好好调养，一切都能康复。

    晏四爷回来之后，重大夫一直在身边照顾，而晏安之却随沈砚山时不时去凉州修葺宅院。

    在众人忙碌的这段日子里，沈苍苍也安稳的诞下了属于她和虞方的孩子——小千金。

    这个孩子和虞方长的极相似，连那双眼也像虞方一样好看，惹的沈苍苍得意洋洋的和晏锦说，来日自己的女儿肯定和晏锦一样，是个绝色的小美人。

    她夸的起劲，在一边的虞方无奈极了。

    也难怪沈苍苍用这样的话来形容自己的女儿，她见过的所有女子里，再也找不出来比晏锦更好看的人。

    当然，如果虞方是个女儿身，还是能相较一二的。

    也正是因为沈苍苍有了孩子，或许沈三爷看到了希望，本来病怏怏的他，居然开始慢慢的恢复。

    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除非了沈砚山和晏安之总是时不时的消失一两个月。

    连沈苍苍都有些纳闷，还私下问晏锦，可知沈砚山在捣鼓什么。

    晏锦抬起头，一脸茫然。

    她其实也很好奇……

    但是沈砚山不说，她也不问。

    对于沈砚山，她还是很有信心的。

    这三年内，纪毓的性子愈发稳健，到了最后所有的事情，沈砚山都不再过问，全部交给了纪毓。

    很多人都惊讶沈砚山的举动。

    毕竟，手握大权，说放就能放的，这世上还真的找不出几个。

    他们在惊讶沈砚山做这样事情的同时，唯有纪毓知道，沈砚山为何会放的这么快！

    对于权势，沈砚山从不留恋。

    沈砚山之所以会放的这么快，是因为凉州的宅子已经彻底的修葺好。

    其实，沈砚山的目的显而易见了。

    凉州——

    那是大燕朝曾经最美的地方，连纪毓都很遗憾，自己从未见过人们口中春日里像仙境一样的凉州。

    只是，没了便是没了。

    沈砚山，却不这样想。

    他想让晏锦看见昔日的凉州。

    不是最好的、最美的——在沈砚山心里，都配不上晏锦。

    纪毓揉着眉心，喃喃自语，“还好他不是皇帝，否则，这肯定是个千古昏君！”

    （PS:要大婚了，因为最近和谐的很厉害，所以和谐部分，老读者应该都知道在那个群里。弱弱再问下，下本书大家喜欢看什么题材呢？宅斗甜文，还是宫斗甜文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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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3：迎亲

﻿    为博红颜一笑，万金修葺凉州宅院。

    让凉州再现昔日容貌，这大燕朝怕也只有沈砚山一人能做出这样的事情了。

    而且，很多功夫，都需要很仔细的去做。

    培养花木，让土地肥沃——

    每一样都是十分棘手的事情，每一样都是海量的银子丢出去。

    不过好在沈砚山处事低调，除了纪毓稍微知道一些风声外，怕也只有晏安之和晏二爷、知道这个事情了。

    连晏锦，怕也是被瞒在鼓里。

    纪毓终于明白，沈砚山那句“遇见对的人”是什么意思了。

    就算是他，也绝对不可能这样如此宠溺自己的心上人。

    三年，就这样缓缓的流逝……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转眼便入了三月。

    整个京城里的人谈论最多的，不是当今皇帝如何，也不是现在踏青宜去什么地方，而是晏家嫁女的消息，终于定了下来。

    三月初七，定国公府外到晏家的路，已经被士兵们拦了起来。

    纵使如此，却依旧有不少闻讯赶来围观的民众。

    “你们听说吗？定国公府送的是一百五十抬聘礼，且那些箱子全是用黄檀木打制而成，比旁人的大了不少。而且抬这些聘礼的，都是军中的壮汉，四人一抬。”

    “定国公是当今圣上的心腹，不然怎么能有一百五十抬，这可是太子妃的数目……不过，这晏家出手也阔绰，晏家小姐的嫁妆里，前四抬得六个人抬着，据说全是金子！”

    众人闻言，发出一阵感叹的声音。

    大燕朝有规定，无论是大臣还是皇亲贵族成亲，聘礼和嫁妆都不能超过一百二十八抬。

    如今，沈家敢送一百五十抬聘礼迎娶晏家小姐，显然也是当今圣上的恩赐，堪比太子妃。

    “我家有个外甥在程家军的军营中做事，时常听他说起，沈家世子是一个像天上神仙似的人。我也只是听他经常念叨，却也没见过。这不，我特意从外地赶来，就是为了看看今日热闹的场面！”

    “是吗？我倒是听闻晏家小姐长的很好，比昔日的大虞氏还美上三分呢！”

    “啊，来了……瞧……”

    人群离的议论声瞬间小了起来，远远的便看见不远处一阵不小的骚动，晏家大门外出现了晏季常的影子。

    他们顺着晏季常的目光望去……

    只见，一行车马从官道上走过来，迎亲的人员众多，最夺目的依旧是骑着枣红色的大马的少年，他身形挺拔如松，面若冠玉。

    若是会认马的人，此时早已认出这匹马是何等名贵的汗血宝马，然而却没有人注意到这点，他们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新郎官的面孔和姿态吸引了过去。

    所谓，从容不迫，高贵优雅，约摸就是形容这样的人。

    人群里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句，“别挤，我的鞋，我的鞋啊……”

    然后瞬间又被埋没了下去。

    晏家府外，晏季常带着晏家的亲戚们迎了出来。

    晏季常抬头只见远处穿着大红色喜服的少年，迅速的翻下马背，朝着他缓缓地走了过来，此时微风卷起他的衣袂，姿意潇洒。

    围观的民众里也有不少权贵，他们早已见过无数次的大场面，却依旧被这样的场景吸引，一个个都看的目不转睛。

    沈砚山大步的走到晏季常身边，“辛苦岳父了！六王爷就在后面！”

    晏季常不敢怠慢，赶紧又迎了上去，对不远处跟上来的人双手作揖。

    六王爷是个甚少出门的人，他喜诗书不太掺合朝政的事情，这次纪毓登基，唯独他没有什么反驳的态度。甚至，私下还说，纪毓登基的名正言顺，让皇室里的宗亲们，安分一些。

    此次，纪毓显然不能帮着沈砚山出来迎亲，他是大燕朝的帝王，也只能在宴席上露面。

    所以代表纪毓的出来迎亲的，便是这位和纪毓关系甚好的六王爷。

    因为六王爷这辈子过的和顺，所以也是这次礼仪的主婚人。

    “小女出嫁，能得皇上和王爷眷顾，实在是晏家的荣幸！”晏季常低着身子，“辛苦王爷了！”

    六王爷笑的和善，“晏大人客气了。虽说我这次是奉命行事，不过，我倒是十分愿意来吃晏家的喜酒！”

    晏季常下的一手好棋，六王爷早有耳闻。

    只是晏季常为人总是带着几分疏远，而他又甚少能和晏季常有机会说话，所以一直没有任何来往。

    今日倒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晏季常很快便将六王爷还有迎亲的人员迎进了屋子里。

    按照大燕朝的习俗，男方迎亲需要在屋外坐等小半个时辰，和女方的亲戚熟悉，表示来日为一家人，共一心。这个礼仪，时常被忽视，毕竟嫁出去的女儿，就像是泼出去的水一样。而且，男方也甚少愿意放低身份和女方共一心。

    当然，也有人直接跳过这个礼仪。

    然而这次，沈砚山却没有在这场认亲的礼仪中怠慢，晏家人虽然稀少，但是远房亲戚却有不少他不认识的。

    他跟在晏季常的身边，偶尔还会和晏家的亲戚们说上几句话，这让不少人都觉得受宠若惊。

    晏锦的堂哥晏泰南更是目瞪口呆，等沈砚山走远后，才问身边的人，“方才，定国公是邀我去沈家吃茶了？”

    “是呀！”跟在晏泰南身边的人点了点头，“我听他们说定国公为人冷漠，却不想……”

    他说了一半，便将声音隐了下去。

    过了许久，晏泰南才笑了笑说，“晏锦她找了个好丈夫！”

    若不是吉时已到，沈砚山怕是还要和晏家的人说好一会话。

    等沈砚山亲自将玉簪交给迎亲的太太的时候，晏季常的眼神里流露出了几分不舍。

    女孩戴上男方送来的簪子，寓意结发。

    从此，他看着长大的女儿，便为他人妇。

    像是知道晏季常在想什么似的，沈砚山在他身边，十分诚恳地说，“岳父你放心，我一定待素素好！”

    晏季常闻言回过神来，笑着点头。

    而另一边，晏锦披着一头乌黑及腰的长发，身着大红色的喜服，安安稳稳地坐着。

    她身边的香复接过迎亲嬷嬷送来的簪子，笑着说，“小姐，该梳妆了！”

    （PS:不要在书评区讨论和谐章节的事情，最近真的是严打严打！群号已经有人放出来了，要进群需要订阅这本书的70%，也就是达到执事标准5000粉丝值！写上起点昵称和粉丝值便可以进群，这是给正版读者的福利，所以，看盗版的就勿扰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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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4：出嫁

﻿    晏锦对香复笑笑，没有回答。

    她只是转头，看着不远处眼眶微红的小虞氏道，“母亲，你帮我盘发吧！”

    小虞氏闻言微怔，半响后才含泪点头。

    香复将红木梳子递过去，小虞氏接下后，手依旧颤抖的厉害。

    此情此景，像极了前世晏锦出嫁的时候。

    只是，昔日的小虞氏无非是强颜欢笑，怕晏锦担心自己。

    如今的小虞氏，眼里虽有不舍，更多的却是祝福。

    小虞氏熟练的替晏锦盘起长发，喃喃地说，“想起来，我还是第一个抱你的人。那会你还小，在我怀里就那么一点大，如今都出落成大姑娘，要嫁人了！”

    晏锦下意识抬起头，握住了小虞氏的手。

    小虞氏笑笑，又道，“往后，在夫家，一定要好好伺候长辈，你……”

    小虞氏转身，眼泪从眼眶里滚落了出来。

    无论她如何安慰自己，依旧舍不得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

    岁月如梭，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孩子便这般大了。

    屋子里的人见状都退了出去，在一边的晏宥也跟着窦嬷嬷走了出门。

    晏宥生的白嫩，容貌之间和晏季常十分的相似，他撅着个嘴露出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窦妈妈扶着他，笑着说，“小少爷怎么不高兴了？你不是最喜欢沈家哥哥了吗？“

    “我不喜欢！”晏宥闷闷不乐，神色里带了几分不甘心，“娘说，沈家哥哥要带走长姐，我不要……不给他！”

    窦妈妈闻言，哈哈大笑。

    她笑着笑着，也落了泪。

    若是从前，他们谁也想不到，晏锦会和小虞氏和好，也绝对想不到有这样和顺的日子，不再担心其他人会在背后迫害，夜夜不得安眠。

    晏宥见窦嬷嬷掉了眼泪，以为是自己说错了话，他伸出自己白嫩如藕的小手，抓住窦嬷嬷的胳膊，“嬷嬷你别哭，别难受了！我也不是讨厌沈哥哥，我不讨厌他的，他很好，前些日子还送了好些东西给我！”

    窦嬷嬷破涕而笑，“老奴，这是开心的哭！”

    晏宥瞪圆了双眼，“开心还会哭吗？”

    他虽不解窦嬷嬷话里的意思，但是见她不再落泪，便放心了不少。

    而屋内，晏锦同小虞氏又说了好一会话，直到迎亲的嬷嬷在外催促，众人才进了屋里。

    香复将镜子举到了晏锦的面前，晏锦看着镜中的自己，不见昔日的稚嫩，和前世的她也不太相似。前世的她，憔悴苍白，现在却面色红润。

    然而她还来不及多看几眼，在一边的嬷嬷们便开始往她脸上涂抹白色的粉，一层又一层的。她觉得有些憋气，而耳畔的人却一直在夸她好看。

    等晏锦再睁开眼的时候，只见自己的面容白白的一层，这哪里还是她刚才的那张脸。

    她一口气还没抽完，便觉得头上一重，已是被戴了顶金玉镶珠的发冠，左右垂下的流苏，缀满了珍珠，足足有好几斤，压的晏锦动弹不得。

    人群离不知是谁冷吸了一口气，然后说了一句，“这……是国师手里的夜明珠吧？”

    众人的目光随着那句话望过去，只见发冠上的正中镶嵌着一个鸡蛋大似的珠子，熠熠生辉。

    当朝能有这样东西的人，便只有国师。

    国师手里有两颗夜明珠，一颗当年还因为薄太后的不慎，出现了一些细碎的裂纹。眼前这颗，约摸是那颗完好无损的。

    这样的宝贝，不是用金银便能衡量的。

    迎亲的太太们，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生怕自己不小心做错了事。

    这场婚礼，太隆重，堪比皇后。

    “新郎官要进门了，太太……”

    屋外穿来小厮的声音后，周围的人才反应过来，赶紧给晏锦整理好衣物。

    小虞氏握住晏锦的手，泪流满面，“嫁为人妇，要孝顺长辈，谨遵妇礼。这些，你一定都要记住。”

    晏锦听着小虞氏的话，此时也跟着落了泪。

    离别的愁绪，将她此时的心迅速的填满，而前世的回忆和今生的事情，也再一次又一次的冲击她的情绪。

    前世，这些话小虞氏从未对她说过，只是希望她好好的，好好的活着。

    她这么一落泪，进了门的晏季常看见女儿的样子，眼角也有泪光。

    连年幼的晏宥都扯着晏锦的袖口大哭了起来……

    出嫁本是喜事，这一家人都如此伤感，惹的迎亲的太太哭笑不得，赶紧劝住小虞氏。

    炮仗声再次响起时，晏锦的堂哥晏泰南走了进来。

    晏泰南因为休过妻，并不算是全福人，然而晏锦却一再要求晏泰南送自己楚门。

    晏家，本就是一体的，若不是当年祖父刻薄，怎么会分出两家来？

    晏泰南见晏锦固执，又知晏锦是为了两家的关系，便应了下来。

    喜锣声中，晏泰南将晏锦背出了她的闺房……

    上轿的时候，本应晏泰南亲自扶着晏锦，沈砚山却走向前，往抱着玉如意的晏锦手里，放了一个小小的香囊。

    他的动作轻柔，惹的周围的人笑的更厉害了。

    坐在轿中的晏锦，只能看见一双修长白皙的手，和眼前红色的皮靴。

    仅仅是看见这些，和怀里香囊里散发淡淡的香味，她的内心便已经很安稳了。

    很快，轿子便被抬起。

    抬轿子的人都是沈砚山亲自从军中找来的人，所以他们根本不敢颠簸这轿中的夫人，而是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

    多年以后，大燕朝的人，依旧忘记不了这迎亲的一幕。

    骑着红色骏马的男子，唇畔含笑的样子，宛若谪仙。尽管远远看着，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然而他实在生的太好了，以至于人们都忘记了，这种疏离感的存在。

    从晏锦出嫁后，谁也不不再嘲笑二十未出阁的姑娘，有些人甚至还特意将亲事延后。

    晏锦二十出阁遇见沈砚山，然而她出嫁的盛行，让多少还未出阁的姑娘们羡慕不已。

    门第、权势、还有夫君的容貌和品行，晏锦的的亲事，让人无可挑剔。

    连之后纪毓迎娶皇后时，皇后的嫁妆，也不过比晏锦仅仅多出了一抬而已。

    （PS:群号是：3639487，进群要写上起点的昵称，不会看粉丝值我会帮忙查看的，盗版的读者勿扰！其实也没有太多的东西，所以看亲们自己的心情了！至于粉丝值不足和盗版的读者，我会拒绝进群，大概就这样。最近在开新书，因为这边结束了马上，所以更新会略慢。抱歉！）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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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5：礼成

﻿    晏锦坐在轿中，耳畔传来的是人群乱哄哄的声音。

    有人说骏马上的新郎官容貌出众宛若仙人，有人说这场亲事是他们从未见过的隆重。

    恍恍惚惚间，晏锦想起第一次遇见沈砚山的情形。

    他那个人笑起来的动作弧度不大，却温暖至极。

    他是她的夫，是要陪她走完一生的人。

    手里香囊里传来的阵阵清香，让晏锦的惶恐不安的心，也渐渐的稳定了。

    轿子走了许久，将皇城绕了一个大圈，最后终于在定国公府外停下。

    晏家送亲的人在地上撒了不少的铜钱，这才让轿子入了府。

    晏锦落轿，被全福太太搀扶着跨过火盆，最后停在了大院的正厅内。

    晏锦盖着盖头，不辨东西南北，耳边除了喧闹的喜乐声，便是喜娘小声的提醒。大燕朝贵族出嫁的礼仪繁琐，她纵使这段日子被叮嘱多次，却依旧怕做错。

    她像是个木偶似的，一会左转，一会又朝着右拜。

    直到最后一声“夫妻对拜”落音后，晏锦才被身边的的喜娘牵着又转了方向。

    她看不见对面的人，唯一能看见的只是一双红色的皮靴。

    此时的她才清楚的意识到，站在自己对面的人，是沈砚山，是她的夫。

    等仪式完毕，晏锦才被送进了洞房内。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歇口气，便有孩子笑着将桂圆和枣子洒在红色的床上，最后有个温柔地声音说，“新郎官掀起盖头，从此称心如意，夫妻恩爱！”

    话音刚落，周围欢笑的声音，立即安静了下来。

    晏锦紧张的握着手，忽然眼前一亮，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红色的喜房，和眼前的沈砚山。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沈砚山……

    她本以为沈砚山穿着月白色的长袍最夺目，却不想这个人穿着红色的喜服，却更是凭空添了一分婉约的美。

    像是清心寡欲的仙人，从天上落地饮醉后，眉眼里露出的媚。

    “新郎官真是好福气啊！”

    “恭喜定国公！”

    “新娘子真标志！”

    晏锦从人群里的称赞声里收回理智，却想起了自己被粉刷的白皙的面颊，厚厚的一层透不过气。

    她这么一想，更是低着头不敢看沈砚山，连周围人的夸赞都听不下去了。

    喜娘笑着将装着半生不熟汤圆的碗递给沈砚山，然后退后一些。

    沈砚山舀起，喂在晏锦的唇畔，晏锦试着轻咬了一口。

    本该由喜娘说的话，却从他的嘴里慢慢地溢出，“生不生？”

    晏锦闻言，脸上一阵发热。

    纵使她之前做的准备再充分，也没想到沈砚山会这般来问她。

    “生。”

    晏锦说完后，身边送亲的太太们就笑了起来，“新郎官等的心急了，这天还没黑呢！”

    “早生贵子！”

    “早生贵子！”

    全福的太太们又开始将花生、桂圆、枣子慢慢的丢了过去，沈砚山下意识便挡在晏锦身前，即使知道这些东西砸在身上其实并不疼，他的动作却让晏锦惊的半响没说出话来。

    众人见沈砚山这样，便也不再继续为难，退了下去。

    屋子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素素……”

    沈砚山声音低柔，他看着坐在自己身侧的晏锦，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又唤了一声，“素素！”

    自幼，父亲和义父便让他明白，一个人的喜怒不该让外人猜测到，所以他很少会将情绪外露。

    心事，勿让人知。

    然而此时，他却很高兴。

    沈砚山吸了一口气，道，“我要出去应客，等会让香复进屋服侍你。若是累了，便早些歇息，不必等我。”

    沈砚山俯身贴近晏锦耳边，又低声，“多歇息一会，晚些我会唤醒你的！”

    “你……”晏锦吓了一跳，还未来得及将话说完，便觉得耳垂一阵温热，身子更是酥麻的厉害。

    沈砚山此时居然背着喜娘，轻咬了她的耳垂。

    晏锦担心被人瞧见，赶紧退后一些，她的动作却让沈砚山露出了一丝笑意。

    很快，沈砚山便站了起来，露出了平日里的模样，仿佛方才的笑，不过是晏锦的错觉。

    等沈砚山一本正经的离开屋子后，香复便带着几个小丫鬟走了进来。

    这次出嫁，小虞氏担心她身边的人手不够用，还亲自挑选了几个模样清秀的小丫头。

    小虞氏的心思，晏锦是知道的。

    沈砚山如今是定国公，位高权重。来日有几个妾室，也是很常见的。

    与其等沈砚山自己寻，不如晏锦大度替他找。

    晏锦心里虽然有些介意，但是沈家枝叶如今凋谢的厉害，晏锦心里觉得疙瘩，也要皱着眉头应下来。

    沈砚山是定国公，他身上不止肩负着她的以后，更有沈家未来的一切，容不得他任性。

    好在，这几个小丫头都十分乖巧，见晏锦被头上的头冠压的厉害，赶紧帮她褪了下来。尤其是身上穿戴的金银，一件又一件，晃的人眼睛都有些疼了。

    香复伺候晏锦多年，深知晏锦不喜太浓的脂粉，于是用清水和净面的香膏替晏锦洗去厚厚的粉，又抹上一层淡淡的梨花露。等晏锦身上的东西全部褪下后，香复给晏锦梳了一个简单的发髻。

    乌黑的发丝被束在脑后，轻便又雅致。

    此时还在春日里，晚间比白日里更冷一些，晏锦被折腾了一天，沐浴之后便昏昏欲睡。

    伺候她的香复，赶紧吩咐小厨房的人送了一些点心和可口的小菜进来。

    晏锦早上没吃什么东西，此时自然也没什么胃口。

    她摆了摆手，揉眼，“乏的很！”

    “小姐，你还是用一些参汤吧！”香复面露羞涩，“窦嬷嬷说，你得少吃一些东西垫垫肚子，不然，怕是更要累坏！”

    晏锦闻言，脸微微一热。

    香复和宋潜的亲事也定了下来，等她这边稳定了，香复便要嫁过去。有些事情，香复自然是清楚的。

    晏锦轻轻地应了一声，抬起手将放在一边的参汤饮下。

    香复见晏锦疲倦的厉害，又道，“小姐若是乏了先歇一会？”

    晏锦此时全是倦意，只好点头。

    （PS:最近总是断电，小悟这边空调已经开起来了，亲们那边呢？顺便问下亲们，要看什么番外呢？目前写好的番外，只有苏行容的！恩，还有什么你们觉得想看的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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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6：夜深

﻿    香复将晏锦的发髻放下，乌黑的发丝用红色的绸带松垮地捆在脑后。

    等做完一切后，香复才从屋内退了出去。

    屋里，静悄悄地只剩下晏锦一人。

    晏锦坐在床榻上，开始打量起布置的十分精致的内室。

    她紧张疲惫了一日，此时才真正的放松下来。

    晏锦缓缓地舒了一口气，慢慢的合上了眼。

    沈砚山心疼她劳累了一日，嘱咐她早些歇息，不用特意等他回来。

    晏锦却认为这样不好，哪有让新郎官劳累，而自己却在屋内安稳地睡大觉的理？

    只是，她真的是太累了，昨夜和小虞氏说了很久的话，今儿一早又被晏宥拉着说话，实在没有力气了。越是想着要等人，眼皮却越是打架，很快意识也有些模模糊糊了。

    ……

    这门亲事其实很早便定了下来，因为沈砚山有孝期在身的原因，拖延了三年。之后，因为沈砚山是从龙之臣，自然待遇也比其他人高出了许多。

    如今皇帝对他的信任，超过了历代帝王对沈家的相信，所以连一向甚少出门六王爷都被派来迎亲，年幼的帝王也从宫中丢下繁琐的政务来赴宴，可见这场喜宴之隆重。

    整个京城，几乎所有的官员都亲自特意来吃喜酒。平日里难以接触的沈砚山，这次被一群年少的官员们捉住，轮番灌酒。

    这些人里，讨好的居多。

    沈砚山不能饮酒，所以一直用白水替代，他们也丝毫不介意，依旧乐呵呵的上前。

    一直闹到了二更天，酒席都还未散去。

    宋潜急的满头大汗，沈砚山不止不能饮酒，连酒气都不能多闻，此时一直沉默的纪毓派人送来了一壶果酒，结果沈砚山一饮，便整个人昏睡了过去。

    他的动作迅速，又不带丝毫隐藏，让周围的人目瞪口呆。

    谁会想到，沈家年纪轻轻的定国公，酒量居然如此浅薄。

    他们似乎知道了，为何沈砚山从不喜欢赴宴。

    沈砚山昏睡了过去，他们也不会继续闹下去，便开始自行散去。

    宋潜扶着昏睡的沈砚山，慢慢的朝着新房走去，等到了廊下，宋潜才说了一句，“将军，没人了！”

    方才昏睡的沈砚山，慢慢的睁开眼，神色一片清明。

    “还是将军厉害！”宋潜深有感触，“重大夫的药，果然是极好的！”

    沈砚山自幼酒量差，所以从不碰酒。而且，饮酒之人，太多，对身体也无益处。

    今日，沈砚山露出“昏睡”的一面，来日众人也知他酒量浅薄，自然不会邀他赴什么宴。

    这样，他也少了些许麻烦。

    沈砚山挑唇，“你也去歇息吧！”

    “好！”宋潜退后一些，又转身对沈砚山说，“今夜怕是香复会在外值夜，将军……”

    沈砚山低声，“不用值夜！”

    他现在本就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方才虽然碰了一些酒，但是神智还是十分的清晰。他怕自己饮醉，所以提前服下重大夫送来的醒酒药，只是这药被重大夫暗中下了一些对男子身子强健有益的东西，导致沈砚山此时头上像是着了火似的，滚烫的厉害。

    他深深地吐了一口气，才转身朝着挂着大红灯笼的新房走去。

    不知是酒劲未退，还是药效发挥的太好，他的脚步居然有些轻飘飘的。

    此时，窦嬷嬷和香复还守在门外，见沈砚山缓缓而来，赶紧让人准备热水。

    沈砚山点头，推门而入。

    屋内的烛火明亮，周围一片温暖之意。

    晏锦穿着的中衣有些松垮，她斜着枕靠在榻侧，似乎随时都会摔下来。本来纤细的身子，此时更是蜷缩起来，裙摆微撩起，露出一截白玉似的小腿和脚掌，在烛火下像是泛着莹莹的光泽。

    沈砚山从前便知她生的好，却很少见到这样的晏锦。

    娇憨、妩媚、纯善……

    她美的，像是不能伸手触碰的溪中莲。

    他只是这么看了她片刻，便觉得浑身血脉涌动的厉害，终于沈砚山忍不住，轻轻地走到她身边，握住了她白嫩的脚掌，轻轻揉捏。

    晏锦迷迷糊糊中觉得脚掌痒的厉害，慢慢的便清醒了过来，睁开眼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竟然就这样睡了过去。好在屋内温暖，不然她这样肯定会受凉。

    她顺着发痒的脚掌看过去，才看见自己的娇小的脚掌早已落入了沈砚山的掌心之中。

    沈砚山常年习武，虽然保养的很好，手上却依旧有细小的茧子。

    “你……”晏锦笑了笑，抬起头和沈砚山的目光相接。

    此时的沈砚山，唇畔挂着平日里从不流露出的笑意，看着她的目光，又陌生又带着深深的爱意。晏锦知沈砚山这眼神的意思，脸像是被火烧似的，轻轻的想收回腿，却被沈砚山固执的握住，怎么也挣扎不开。

    下一刻，晏锦只觉得眼前一黑，自己的腰被沈砚山紧紧的搂住。

    他像是被丢开了一切束缚的猛兽，此时不由分说地压了下来，床榻上被堆起的喜被也凌乱了起来。

    从前的沈砚山和她也有亲吻过，那会的他动作轻柔，温雅。

    晏锦本以为他一直是如此，却也不想此时的沈砚山居然也会流露出如此霸道的一面。

    他狠狠的吸住她的唇，而她想要说话却被他全部吞咽了下去，只能发出细小的‘呜呜’声，身子更是动弹不得。

    沈砚山霸道极了，不允许她为此分心，抱住她的动作又紧了一些。

    晏锦呼吸急促，此时的沈砚山像是饿虎扑食，恨不得将她全部吞入腹中，她急的浑身是汗，身子也因为挣扎的厉害，微微泛红。

    等晏锦以为自己要闭过气的时候，沈砚山才缓缓地放开她。

    他的唇从她的唇畔慢慢的转移到她的耳朵，声音温软又好听，“素素！”

    晏锦气喘吁吁，身子在沈砚山的怀里微微颤抖，她在听见沈砚山喊自己的名字后，下意识的便应了一声，“恩？”

    沈砚山见娇小的妻子如此，便又抱住晏锦，笑出了声。

    他翻身让晏锦压在自己身上，从低看着高处的晏锦，笑意加大，“素素，我现在，快活极了！”

    （PS：推荐一本我最近一直在看的书，小P大大的书，越来越喜欢了，作者是：leideen，书名《洒金笺》，非常好看，大家喜欢的可以收藏看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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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7：白首

﻿    他说着这句话的时候，双手捧着晏锦的面颊，像得到了自己窥视多年的珍宝。

    晏锦未料他会露出这样的神态，说出这么一句话。

    沈砚山不苟言笑，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此时的他，唇畔含笑，眉眼弯弯地，真是好看极了。

    晏锦的发丝垂落在她眼前，遮住她些许闪躲的目光，“我让香复给你备水！”

    忙碌了一日，身上自然有不少汗珠。

    沈砚山微笑点头，“等我！”

    他将晏锦放下，然后起身去了内室。

    很快，窦嬷嬷便走了进来，瞧见晏锦怔怔的模样，便笑着将床上多余的喜被拿走，又转身低声嘱咐晏锦，“姑爷今日饮了不少酒，等下若是小姐你疼的厉害，一定要忍着。等过了今日，往后便好了！”

    晏锦前世也曾出嫁，只是她的洞房夜却并未留下什么好的回忆。

    她为了小虞氏认命，不愿反抗，却依旧落得那样的结果。新婚夜被关在黑屋里，母亲的死讯……每一样都让她觉得可怕。

    她不愿意多回忆。

    所以，她自然不晓得窦嬷嬷会疼成什么样，如今又听窦嬷嬷提醒，脸上的羞涩也变成了不安。

    出嫁之前，小虞氏拿了不少小册子给她观看。

    上面的图案并不简陋，而且小虞氏带来的盒子里，居然还放着用玉石制成的和图中相似的东西。

    晏锦有些惊讶，却又不得不羞着看完。

    她一直沉默不语，小虞氏多少有些担忧。

    正是因为担心晏锦什么都不懂，小虞氏特意让窦嬷嬷过来陪着她。

    晏锦怕窦嬷嬷担心，含糊着应了一声。

    忍着……忍着……

    她坐立不安的同时，便听见细微的脚步声。

    沈砚山已经沐浴完毕，换去了方才大红色的喜服，只是穿了一件薄薄的中衣。

    窦嬷嬷和香复从屋内退了出去，沈砚山便将门闩上后，才转身上了榻。

    他跪坐在晏锦的对面，身上散出墨香，混合了一些酒气，淡淡地，却不会让人觉得难闻。

    晏锦低着头，不敢去看沈砚山的眼睛。

    这个人此时早已褪去了平日里清雅的样子，霸道极了。

    她还未来得及多想，便觉得掠过一阵微风，自己便落入了沈砚山的怀里。

    他炙热的吻，从额头到鼻翼再落入唇畔，每到一处都像是带着火苗似的，将她浑身都给点燃了起来，烧的滚烫。

    晏锦有些怕，身子微微颤抖，而最后沈砚山的唇落在她的耳畔，声音沙哑又带着几分压制，“素素，我等你很久了！”

    话音一落，晏锦身子都红了起来。

    他的动作并不轻柔，之后更是带了几分力道，晏锦就像是浮沉的小船，随着他的动作慢慢的沉默在其中。

    “疼！”晏锦终究是没有忍住呼了出来。

    很快这呼疼的声音，又被沈砚山吞咽了下去。

    银烛照更长，罗屏围夜香。

    等沈砚山歇了下来的时候，晏锦只觉得自己的身子骨，像是被碾碎了似的，浑身无力。

    她满身汗，喘息不已，沈砚山见妻子累的厉害，便从床头拿了些温水，轻轻地喂给晏锦饮下一些。

    晏锦慢慢地缓过气来，想起方才的沈砚山霸道又粗鲁的情形，又羞又恼，“身上腻的很！”

    沈砚山笑了笑，将晏锦搂在怀里，亲了一口又一口，“等会，我伺候你沐浴！”

    “等会？”晏锦不解，“不用，我去叫香复进来……”

    她话还未说完，又再次被身上的人压住，咬了一口。

    晏锦瞪圆了眼，呜咽着说了一句，“你，说话不算数！”

    他方才诱她那样做，告诉她只此一次，今夜沐浴后便好好的歇下！晏锦信了他的话，才会不顾羞涩做出那样的动作，结果这个人现在却言而无信，晏锦有些恼了。

    沈砚山调笑了一句，“我从前同你说过！”

    他顿了顿，咬住晏锦的脖颈，“我不是君子！”

    不是君子，自然言而无信。

    晏锦恼的厉害，却又很快随着沈砚山的动作沉醉了下去。

    这一次，和第一次不一样。

    没有任何疼痛，还带着些许快意，她像是枝头的娇嫩的花朵，慢慢地绽开为这个人盛放。

    等再次结束，晏锦觉得自己快断气了，那种感觉像是在水中浮沉的木。她浑身汗淋淋地，半响后才委屈地说了一句，“你……你怎么这样？”

    “恩？那样？”沈砚山说话的时候，语气像是在哄孩子，“不过无论怎样，你想后悔已经晚了，沈夫人！”

    晏锦瞪了沈砚山一眼，再也不理睬。

    她本就疲惫，被折腾了两次后，浑身更是酸软无力。

    沈砚山见晏锦是真的太乏了，便翻身下床，穿好中衣将帐子放下后吩咐人抬热水进来。

    陪嫁的丫鬟要伺候他和晏锦沐浴，却见他摆手说，“不用！”

    窦嬷嬷和香复愣了愣，半响后退了出去。

    沈砚山转身再撩开帐子，此时晏锦已经昏昏欲睡了，他有些好笑的将妻子抱起，调整了呼吸将让她热水桶里。

    舒适温度的热水让晏锦低低的呜咽了一声，她这个动作却让沈砚山再度有些失控。

    晏锦额前的发丝散落了下来，她微微睁开眼，看着沈砚山的脸色，吓的花容失色。

    “别怕！”沈砚山的动作轻柔，“虽然我很想再要你，不过你的身子怕是经不起了！”

    说完，沈砚山还有些不甘，“不饱！”

    晏锦闻言，羞的转过头不再看沈砚山的眼神。

    很快，沈砚山便替晏锦收拾完，开门叫人将水抬了出去。香复进屋换了被榻后，晏锦和沈砚便再次歇下了。

    晏锦累的不能动弹，很快便睡了过去。

    此时，晏锦埋首在他的脖颈处，他能听见晏锦安稳的呼吸声，然后缓缓地睁开眼，笑了笑。

    过了许久，屋内的龙凤花烛终于燃到了尽头，周围暗了下来。

    沈砚山慢慢地用手支起身子，在晏锦的额前吻了吻。

    晏锦下意识动了动身子，靠着他更近了一些。

    新婚之夜，新人亲自等着龙凤花烛燃到尽头，便能白首偕老永不分离。

    然，这样的礼仪，却早已被人遗忘。

    他，没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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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8：新婚

﻿    晏锦醒来的时候，天色还有些昏暗。

    晨曦透过薄薄的云层，让周围有了一丝黯淡的光线。

    帐子朦胧一片，周围浮沉着淡淡的暗香。

    晏锦睁开眼暗暗地抽了一口气，她的双腿像是奔跑了长路似的酸疼。

    现在，她埋首在他的脖颈处，听着他安稳的呼吸声，不由地露出了笑容。

    这个人，是她的丈夫。

    这个人，是世上和她最亲密无间的人。

    他会陪着她走完这短暂的一生。

    晏锦想着，慢慢的支起手，看着身边的人。

    她一直都知道他生的好，只是不想这样近距离看着，更觉得这个人姿容隽秀，清冷的宛若山中玉石。

    晏锦没有说话，只是将垂落在自己脖颈的发丝抓在手里，他的发髻不知何时已经散开，和她的青丝纠缠在一起，融成一色。

    “沈夫人！”沈砚山没有睁开眼，声音还有些沙哑，“你唤醒我，可是还要再来一回？”

    晏锦闻言，连连摇头。

    她身子往后一缩，而他却揽住了在退缩的女子，手掌在她光滑的后背上来回的抚摸，像是在安慰她，不带任何****，“疼的厉害？要不要我给你揉揉？”

    晏锦继续摇头，“不用，不用！”

    他的指尖像是带了火似的，她此时哪能和他再有接触。

    晏锦想着，便将锦被扯过来，遮住自己。

    沈砚山松开她，却贴过来吻了吻她的脸颊，动作轻柔又缓慢。

    他没有任何****的样子，让晏锦终于放下心来，她伸出手又抓住了他的发，“晚些，我们去给三叔敬茶！”

    沈砚山的父母已经不在，在世的长辈如今也只有沈三爷这个叔叔，其他的远方亲戚，因为来往少的关系，自然不用她们去敬茶。等敬茶完毕，还要去祠堂里拜祭已故的父母。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像是下一刻又会睡着。

    沈砚山想了想说，“三叔身子不适，不用过去了，等你身子舒缓些，我们再去拜祭，不急！”

    他曾人说过，女子第一次和丈夫同房后会浑身酸软，而且昨夜他那样霸道，晏锦自然也好受不到哪里去。他的妻子身子娇软，不比他强健，能随意的折腾。

    沈砚山在心里暗暗的叹了一口气。

    真是昏了头了。

    晏锦依在他的怀里，不知何时又睡了过去。他却苦笑了一下，这对他而言的确是一场较难的定力考验。

    世上的男子，无不喜欢权和金银。

    他也不例外，只是比起喜欢，他更怕麻烦。

    一个人站的位子高了，拥有的权利太多，那么身边络绎不绝的美人来往，自然会有需求。然而，他的眼光颇高，他想要不止是容貌倾城的妻子，更想要一个合自己心意的人。如今，他好不容易找到了，却因为要顾及她的身子，要忍耐再忍耐。

    这，的确是个揪心的事情。

    晏锦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亮了。

    沈砚山依旧微微合着眼，在她睁开眼的时候，问道，“醒了？”

    “恩！”晏锦点了点头，觉得身子比刚才好一些，缓缓地准备起身。

    结果，她还未坐稳就又被沈砚山抱住，“等会！”

    晏锦伸出手轻轻的捶打沈砚山的胸口，“都什么时辰了，该起身了！”

    沈砚山笑着应了一句，“再陪我一会！”

    他话音刚落，门外便响起脚步声。

    他身边的人懂规矩不会来打扰，但是晏锦身边的嬷嬷们，却是准守礼仪的。沈砚山无奈，只好在她的额上吻了吻，起身开门。

    窦嬷嬷和香复早早就在门外候着，等了许久见屋内没有动静，也不好打扰！只是天色渐明，怕新人误了拜祭的时辰，想要敲门的时候，屋内已经从内打开了。

    窦嬷嬷松了一口气，领着丫鬟们鱼贯而入。

    香复看了一眼进了内室的沈砚山，又转眼看了一眼帐子里的自家小姐，顿时羞的低下了头。

    无论是沈砚山还是晏锦，此时一双眼眸都像含着水似的温柔。

    这是香复第一次见沈砚山露出这样的神态……

    窦嬷嬷对这样的场景视若无物，她熟练的伺候晏锦起身穿衣，又将晏锦的长发盘起，梳了一个妇人头。晏锦看着镜中的自己，面若桃李，眼角含笑，顿时觉得陌生又熟悉。

    等晏锦梳妆完毕，沈砚山也从内室走了出来。

    新婚的翌日，新人依旧是穿着喜装。

    沈砚山穿着玄色的长袍，腰上系着玄纹的玉带，身姿宛若松柏，玉树临风，看好极了。

    沈砚山见晏锦看了过来，不禁抬头和她四目相对。

    晏锦看着他眼里的笑意，又想起昨夜这个人的霸道，立即转移了目光。

    “恩？”沈砚山语气轻柔，“好了吗？”

    窦嬷嬷点头，“回姑爷话，好了！”

    沈砚山握住晏锦的手，“走吧！”

    按照大燕朝的礼仪，新婚的第二日，是要给公婆敬茶，再同长辈们说会话。因为沈砚山父母都不在了，而沈三爷又不想被人打扰，所以两个人只是去了祠堂外，拜祭了沈家祖先。

    等一切忙完，才开始用早膳。

    晏锦用的并不多，沈砚山又将火腿炖冬笋舀了一碗递给晏锦。

    对他而言，妻子应该多补补。

    不然，他以后得多委屈自己！

    晏锦不知道沈砚山心中的想法，只是乖巧的接过装着汤的碗用了起来。

    在一边的窦嬷嬷看两个人用膳都如此的浓情蜜意，也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等晏锦回门的时候，她便不会再同晏锦回沈家。而在继续晏锦身边伺候的，便是其他的妈妈和丫鬟了。

    不过，这样她也算是放心了。

    晏锦从前虽然来过几次沈家，却对沈家的人不太熟，沈家的兄妹之中，她也只和沈苍苍来往密切。所以，其他人来拜访的时候，她只好退到书房里去等沈砚山。

    她刚坐下不久，书房的门便从外被推开了。

    “素素！”沈苍苍从门外探出半个身子，笑着说，“沈砚山让我来陪你说会话，怕你一个闷着！啧啧，他从前可从未这样和颜悦色和我说一件事啊！”

    （群内的章节已放QAQ，感谢名字要什么好亲打赏的和氏璧，真的是破费了，我都没脸收下这样的打赏，更新太渣了！感谢亲们还在追文，真的是没脸见你们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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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9：两生两世

﻿    晏锦笑笑，“今儿你怎么来了？”

    沈苍苍从屋外走了进来，动作随意。

    她抬起头看了看四周，应道，“沈砚山前些日子托我拿些东西来，我忙着照顾明月，给忘了！今儿一早才想起来。”

    沈苍苍说完后走到晏锦身边，从袖口里拿出一叠厚厚的纸。

    上面的字迹有些已经有些模糊了，若不注意看，怕是还瞧不出什么来。

    她看了看周围，又压低了声音，“这是之前宫里的嬷嬷给我的方子，说是我成亲后用的着，我自己用着也不错。素素，你也试试？”

    晏锦闻言，呆滞。

    很快，晏锦便明白这些东西是什么。

    沈苍苍出嫁后，很快便得女，名曰虞明月。

    女子生产完孩子后，身子自然不如从前，臃肿又会变形。但是，若是好好的养着，再用一些药，其实也不难恢复。皇家这样的药材和秘方不少，沈苍苍经常来往宫中，这些药和药方沈苍苍自然也有。

    而且，沈苍苍有的不止是这些，还有各种求子、避孕、等等的方子。

    晏锦看着手里一叠东西，面露羞涩。

    沈砚山怎么开口问沈苍苍要这些？

    他怎么开的了口。

    沈苍苍瞧着晏锦羞涩的样子，觉得十分有趣，“等再过些日子，如果你有了孩子，就许给我家明月吧！”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女大三抱金砖啊！”

    晏锦忍不住打断，“尽说这些，呸！”

    “咦，你这是嫌弃我家明月了吗？”沈苍苍面露惊讶，神色里带了几分沮丧，“前些日子，公公还惆怅，说明月越来越像哥哥了，来日可如何是好！”

    晏锦听了这话，笑出了声。

    外祖父一直喜欢像沈苍苍这样的孩子，说看着特别有朝气。或许是因为虞方的病，让他们这些年来担惊受怕久了，所以他们希望来日沈苍苍和虞方的孩子，和沈苍苍一样习武，身子强健。然而明月出生后，性子却开始随了虞方，不止安静懂事不哭不闹，连模样也像极了虞方小时候。至于习武，明月却没太大的兴趣。

    明月还小，性子便如此，虞老太爷担心坏了。

    说来日明月若是像虞方一样懒得动弹，可如何是好？

    也只有虞家人会觉得，女子身子强健，比学女红好太多。

    晏锦听外祖父念叨了多次，想着便觉得有趣。

    如今，虞家的家业从舅舅的手里慢慢的交给了表哥，很多事情也因为沈苍苍的关系，也变得简单了起来。

    晏锦想到这些，说，“其实明月像表哥，也挺好的！”

    沈苍苍撇了撇嘴，“是啊，我也是这样想的，毕竟我家明月来日可是个小美人。所以，素素你真的不考虑下，我方才的话吗？”

    沈苍苍说完还故意将手放在晏锦的小腹上，“我的未来女婿是不是在这里？”

    晏锦打掉沈苍苍的手，“越说越离谱了！”

    她和沈砚山才成亲一日，孩子还不知什么时候才有。这种事情，不是她急就能有的。

    沈砚山倒是很喜欢孩子，无论是对晏宥还是明月，甚至是对堂姐的孩子天怀，都十分的有耐心。那样怕麻烦的一个人，在孩子们面前，却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温柔又文雅。

    他，也是很喜欢孩子的吧？

    沈苍苍陪着晏锦又说了会话，才起身要离去看了沈三爷。

    沈三爷气色依旧如故，白的瘆人。

    他只是安慰沈苍苍，说自己没事，过些日子就好了。

    沈三爷自己也没想到，沈家众多兄弟里，最早离世的人，不是他这个自幼病体缠身的，而是他那些为国捐躯的兄弟们。

    他觉得很累，也有些乏了，和沈苍苍随意说了几句，便睡下了。

    从沈三爷的院子里出来后，沈苍苍愁眉不展，“三伯父这样，怕是不好！”

    “三叔是心病！”晏锦安慰，“你往后多带明月来看看他！”

    沈三爷喜欢明月，小孩子欢腾的劲，总是让他笑眯了眼。

    沈苍苍点头。

    两个人刚走出前庭，便看见迎面走来的沈砚山。

    沈苍苍开始停下脚步打量眼前的人，方才她走的匆忙，根本没有多注意沈砚山。不过一夜而已，沈砚山就像是个变了个人似的，身形和气质依旧是从前的清冷风华，只是抿的死死的唇，却意外的勾起小小的弧度，不会让人觉得可怕，想要逃跑。

    沈砚山居然会露出这样的神色，沈苍苍意外极了。

    在她的眼里，沈砚山一直都是冷冰冰的，像是冬日里极难融化的雪。

    她就这么静静的站着，看着沈砚山熟悉对晏锦问话，而晏锦回答完毕，才发现身边的她不见了，转身唤她。

    眼前的景色，极致秀佳。

    沈苍苍有些呆住，完全被不远处两个人的光华所震慑。

    她似乎也明白了，为何从前沈砚山总是无欲无求。

    大概是没等到自己想等的人吧。

    沈苍苍哑然失笑。

    三日后晏锦回门，沈苍苍又见到了另一面的沈砚山，那日天空落了小雨，沈砚山撑着伞，扶着晏锦从马车上下来，又将伞挪多一些给晏锦，自己肩上湿了也丝毫不在意。似乎，晏锦才是他最重要的一切。

    以至于沈砚山最后提出，要带晏锦去凉州的时候，沈苍苍都丝毫不惊讶了！

    凉州。

    纵使那个地方荒凉，有沈砚山在一边陪伴的晏锦，也不会觉得清苦吧。

    倒是小虞氏和晏季常略有些担心，不过很快便选择了妥协。

    毕竟，对于他们而言，晏锦已经有自己的家了，而他们太多的好意，会变成这对小夫妻的束缚。

    晏锦和沈砚山新婚一个月后，便启程去了凉州小住。

    晏锦坐在马车内，看着身边的沈砚山，笑眯了眼，“怎么想起来要去凉州？连天怀都不肯带上！”

    陆家这段日子一直很安分，堂姐留下的天怀也很乖巧懂事，不过这次沈砚山却没有带上这个孩子，一起出来散心。

    “带上孩子，就不能这样自在了！”沈砚山说，“趁着现在还有清闲日子，带你出去走走！”

    晏锦只是淡淡笑，又问，“所以，伺候的人也不肯多带？”

    沈砚山挑眉，声音是她再熟悉不过的样子，“若不是需要人伺候，我想准备这次只有你和我两人同去。”

    他说的漫不经心，嘴角含笑。

    她却沉迷，再也不可自拔，两生两世。

    （PS:正文全部完结了！没错完结了！没婚后！番外的话会略微补充一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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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故梦沈砚山（一）

﻿    时入六月，凉州沈府的小花苑里，荷花开的正盛。

    波光粼粼的池水倒映着翠柳，偶尔有一尾鲤鱼游过荷下甩尾，搅动一池平静的池水。

    不远处的水榭里，摆放着一张藤椅，晏锦正躺在上面小酣，面色安宁。高高隆起的腹部，随着她的呼吸，微小的起伏。

    站在她身边的丫鬟皆是小心翼翼的打扇，不敢打扰好不容易才入睡的她。

    日子，悠闲，宁静。

    当年，所有人都不明白，手握大权的沈砚山为何在成亲短短不足一个月的时间，便带着刚过门的妻子到了凉州，将所有的政务悉数丢给了尚且年幼的帝王。连一向疼爱女儿的晏季常都未曾多言语，对沈砚山的举止没有半分异议。

    权利这个东西，总是让人欲罢不能，沈砚山怎么能放的开手？而且，凉州也太过荒芜，住着又怎么可能有京城里舒适。

    有人认为，或许沈砚山是威胁到帝王的位子，所以才会在私下被驱赶去了凉州。

    然而，很快这些谣言，便不攻自破。

    凉州不知是在何时，早已不是那个萧条的凉州。

    如今的凉州，繁花似锦，虽不如往日那般如同人间仙境，却也是堪称美景，每一处景色都犹如一幅画卷。

    凉州的沈府内，更是种着一片一眼望不到边的海棠树。每逢海棠花开，这里便是一片铺天盖地的粉色，让人置身其中如同在画卷里游玩。

    此时他们也明白了，为何沈砚山会带晏锦到凉州居住。

    沈砚山和晏锦的成亲那一日，本就有许多闺阁里的女子羡慕不已，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后，她们更是嫉妒晏锦的存在。

    世上女子谁不希望自己能觅得一好夫君，能将自己放在心尖上疼惜？

    这种嫉妒，对某些胆子颇大的人而言，便成为了动力。

    晏锦有了身孕的消息一传开后，想给沈砚山送小妾、通房的人比比皆是。

    只是很快，便有人打消了这个念头。

    因为刚有人提起，沈砚山便淡淡地回了一句，“娶妻娶德，纳妾纳色，她有我夫人那般的容貌吗？”

    那人：“……”

    沈砚山：“且不说容貌，我喜欢书法，她的字有我夫人写的好？”

    那人：“……”

    沈砚山：“所以，你们哪来的自信？会认为我眼睛被糊住了？”

    晏锦在京城是出了名的美人，书法更是堪称一绝，他们去哪里找这样两全其美的女子来。而且看沈砚山的神情，哪怕他们找到了，沈砚山也肯定不会要。

    他们是小看了沈砚山对晏锦的心意。

    沈砚山嘴毒，一下将所有慕名而来不求位份的女子，踩了个彻底。那些没有行动的人，自然觉得自己没有付诸于行动，堪称万幸。

    随着晏锦肚子里的孩子月份越大，沈砚山更是懒得再回京，干脆就在凉州小住了下来。

    这一住，便是三个月。

    很快，这短暂的宁静，伴随着孩童的嬉笑声，被迅速的打破。

    晏锦慢慢地醒来，微微蹙眉睁开眼。

    一个穿着粉色衣裙梳着双丫髻地小姑娘，跌跌撞撞地闯入了她的视线之内。晏锦忍不住笑了起来，，“明月，过来！”

    “姑姑，姑姑！”她蹒跚着挪到了晏锦的藤椅边，浅蓝色的眼仁里带着笑意，像是要吸引晏锦的注意似的，一直手脚并用地抓着藤椅想要爬到晏锦身边。她努力的爬了几次，却因为实在年幼，并没有如愿以偿。

    晏锦无奈的摇头，吩咐了在一旁站着的丫鬟，将虞明月给抱了上来。

    只是一瞬，虞明月便坐进了柔软的丝褥之中，闻着淡淡的梨花香，笑的双眼弯弯，宛若天上的月。

    此时，她那双胖胖宛若馒头似的小手也不空闲，放在晏锦高隆的腹部上，嘟嚷着喊，“弟弟……弟弟……”

    在一边站着的丫鬟倒抽了一口气，想要阻止却不敢动弹。

    唯有晏锦任着孩子胡闹，目光却看向不远处的那挺拔隽秀的身影，无奈地说，“我还以为是苍苍来了，才让她来了这里。却不想是你带来了！”

    沈砚山走近，坐在晏锦身边，将依旧在妻子小腹上乱摸的小姑娘抱了过来，“你怎么就知道是弟弟？”

    小姑娘眨了眨眼，她虽年幼却有一双极好看的眼眸。虞明月越是长大就越像是虞方，只要虞方带着孩子出去走走，从外貌上一看便知是父女。反而是沈苍苍带着孩子出去，却经常被人认错。

    虞明月小手扯着沈砚山的衣襟，眉眼里全是笑。不过很快，她的注意力又被晏锦的小腹吸引，便开始试着挣脱沈砚山的怀抱，用尽了力气想要回到晏锦身边。她身子比较娇小，此时更是软若无骨，像是一团棉花。

    晏锦看的笑了起来，说，“也不知明月到底是从哪里听来的这些话，看见我她便嚷着要弟弟。若是生个妹妹，她怕是会不像现在这般热情了！”

    沈砚山挑眉，隽秀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屑，“我倒希望是个女儿！”

    沈苍苍整日嚷嚷着要给明月定亲，希望晏锦生个儿子，两家结成姻亲关系。只是，沈砚山却不是很乐意。

    倒不是沈砚山瞧不上明月，而是沈苍苍那个性子，太过折腾人，这世上恐怕也只有好脾气的虞方能容忍了。

    而且，是个女儿多好，像晏锦一样好看，瞧着十分赏心悦目。若是一定是个儿子的话，性子像他最好，长大后便互不打扰。

    晏锦闻眼，怔了怔。

    她知道，沈砚山并非在说笑。

    这个人，很认真。

    其实晏锦的压力也颇大，沈家现在枝叶并不繁茂，她为沈砚山繁衍子嗣，是她做妻子应当做的事情。然而沈砚山并没有这样想，起初沈砚山并不愿意让她太早有身孕，晏锦当时还有些纳闷，不明白沈砚山此举是为何。等日子久了，她才恍然大悟，沈砚山是怕有朝一日有了孩子，会打扰两个人之间的夫妻生活。

    沈砚山的性子晏锦是知晓的，他决定的事情并不好轻易的更改。

    于是她用尽了办法，甚至还用了一些药物，才好不容易有了身孕。

    沈砚山当时的脸色，她到现在都记得，很是惊讶……

    想必，沈砚山也是第一次如此被算计，而算计自己的人，还是自己的妻子。

    晏锦想着那段日子她的行为，忍不住双颊微红，连忙转移了视线。

    沈砚山只是看了看晏锦，嘴角噙着笑，问了一句，“你在想什么呢？怎么脸都红了！”

    晏锦赶紧转移了话题，“苍苍呢？”

    “唔……”沈砚山将怀里的虞明月放下，又靠近晏锦一些，在她耳边低声说，“我问过宫里的嬷嬷了，她们说三个月后胎象渐稳，便可……”

    晏锦往后一缩，瞪圆了眼，低声道，“沈砚山！”(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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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故梦苏行容（二）

﻿    在一侧的婢女们，纷纷的退了出去，留下晏锦和抱着孩子的沈砚山。

    沈砚山闻言只是淡淡的笑了笑，探手轻轻地抚摸她隆起的腹部。

    他从前便知女子有孕会很艰辛，所以并不愿她早早的有了身孕。

    对他而言，孩子远远没有妻子重要。至于家族枝叶，在他心里从不是人多，家族便强大的。

    这个小东西，来的真不是时候。

    晏锦见他一直沉默，似乎明白他在想什么似的，敛了方才的情绪，低声说，“你放心，孩子一直很乖！”

    然而，她的话语也不过是欺骗自己罢了。

    连重大夫都说晏锦这胎颇为奇怪，不过五月，腹部便如寻常女子快要临盆时一般大。好在她的胃口并没有因为有了孩子而减弱，只是睡眠比从前差了一些，容易惊醒且多梦。

    明明是夏日，夜里的手脚也时常冰凉。

    沈砚山夜里起身，总要先探探身边的人，才会放心的继续合上眼。

    晏锦的睡姿并不好，他时常会发现枕边的人，不知何时缩成一团，藏在了锦被之中。他怕她呼吸困难，只好等她侧着睡时，将她搂在怀里，避免她又缩在墙角。

    晏锦有了身孕，过的辛苦。

    他亦是。

    终于娶到自己心爱的女子，却不能碰。太辛苦了！

    提起孩子，沈砚山不禁摇头。

    晏锦忍不住笑了笑，“你相信我！”

    她说到这里，握住沈砚山的手，柔声道，“也相信孩子！”

    岂料，沈砚山的担心的事情，居然会真的发生。

    晏锦这是第一胎，居然是双生子。

    重大夫和宫中的御医得到答案时，晏锦的已有了七个月身孕。

    双生子在出生的时候十分消耗母亲的体力，而且稍有不慎，便会出事。晏锦的母亲大虞氏当年便是难产血崩，最后在生下孩子后便去了。

    沈砚山一想到这件事情，夜里便更不能安心的闭上眼了。

    有孩子，真不是什么好事情。

    这一日夜里，沈砚山在晏锦睡下后，突然听见院内鹰鸣之声。或许是因为夜晚，所以声音并不明显。

    沈砚山皱眉，看了看已经熟睡的晏锦，替她掖了掖被子，才披了件斗篷走了出去。

    凉州沈府的的宅院是他亲自布置，所以他十分清楚方才鹰鸣之声是从那个院子发出来的。

    他提着灯笼在廊下疾步行走，夜风掠过他的面容，将斗篷吹起。

    等到了后院时，他屏退了守在后院的侍卫后，才推开后院的门，低声说，“进来吧！”

    片刻，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男子走了进来。

    夜色下，只能朦胧的看见他挺拔的身姿。

    “你怎么知道我来了？”男子声音低沉，沙哑。

    沈砚山说，“我在军中数年，十里外的动静我都知晓，又何况是在这宅院里！”

    沈砚山话音刚落，站在他对面的男子，便见从天而降的鹰落在沈砚山的肩头。

    夜里，这鹰的动作敏捷，目露凶光，似乎只要沈砚山的一句话，它便会扑上去。

    穿着黑色斗篷的人笑出了声，“是啊，我都快忘了，你这个人生性便是如此！”

    沈砚山语气不改，“苏家现在是不是太舒适了？苏行容。”

    新帝登基虽没有追究太多人的过错，但是苏家的地位却不似从前那般稳固。苏行容的职位没有变动，但其他苏家其他几位却被贬斥了。

    男子闻言将斗篷取下，露出那张俊朗的面容，“我不放心，过来看看！”

    苏行容看着眼前的沈砚山，眉目里全是疲惫。

    其实苏行容知道，这凉州有任何风吹草动沈砚山都一清二楚。沈砚山不动手，是因为沈砚山不将他放在眼里，他的存在对沈砚山而言，并不会带来任何的烦恼和威胁。

    今夜，若不是他一直在沈府外，沈砚山怕是也不会见他。

    苏行容此次来，并没有见到晏锦。

    虽然没有见到，他却依旧记得晏锦的容颜。

    他这些日子一直在做噩梦，总是梦见自己其实比沈砚山更早遇见晏锦……

    梦中的晏锦站在莲花灯下，昏暗的光线映在她的脸上，眉目之间皆是风情。她皱着眉头，似乎在为什么事情烦恼。

    如今的晏锦，比从前更好看，像极了他年幼在画像上看到的女子。

    他想了想，才走上前去，和晏锦说了话。

    他说：“素素，你的棋艺可有进步？”

    晏锦似乎很惊讶，她脸上的神色有些迷茫，也有些不悦。

    或许正是这一份不悦，让他恼怒了。

    他继续问，“怎么，不记得了？”

    然而等待他的却是晏锦的慌忙的逃离。

    苏行容那时站在花灯下，看着晏锦离去的身影，心里有些难过。

    她，是真的不记得他的存在了。

    她不记得，那他就偏偏要她记住。

    他记得那时的晏锦性子张扬，笑起来的时候，不似现在这样总是带着哀伤的神色。他们总说晏锦性子薄凉，处事狠辣，连庶妹也不放过，是个十足的没良心的人。

    苏行容那会觉得，晏锦的性格倒是和他很相配。

    他喜欢这样果断的人。

    等后来，他和晏锦真正的接触了，他才知道，晏锦所有的嚣张，都不过是表面的假象。

    她像是个傻子一样被人耍的团团转，还装作自己是个小老虎似的，对谁都露出锋利的爪牙，当真是可怜极了。

    尤其是让他惊讶的是，晏锦的嫡亲妹妹，居然会那样对待自己的姐姐。

    明明是一奶同胞的姐妹。

    多可怜啊……

    晏锦越是这样，他便越是心疼。越是心疼，便越是在乎。

    直到后来，他的姑母问他，可有中意的人，他第一个想到的，居然是晏锦。

    自然，他也没想到他无意的一句话，居然让自己往后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景泰十五年，黄河大水，连累了不少官员入狱，文安伯也没能幸免，作为文安伯门生的晏季常自然也不能牵连了进去。然而苏行容很清楚，这件事情跟晏季常没有任何关系，晏季常是个在治水方面很有天赋的人才，若不是他的面容被毁，他一定能站在更高的位子。

    晏季常被牵连进去时，晏家上下所有人都开始排斥他的存在。

    苏行容开始担心晏锦的处境……

    很快，薄太后便找到了他。

    苏家和薄家的利益关系他一直都清楚，只是没想到那次薄太后说的那么直接。

    薄太后说，“哀家想让皇帝将这件事情交给你调查！当然，你接手后事情不必继续查下去，做做样子即可。放心，哀家不会让你白做这件事情。哀家听贤妃说你喜欢晏家的大小姐？若你为哀家做这件事情，哀家便让她给你做妾室，如何？”

    苏行容怔住，“妾室？”

    他从未想过要晏锦做妾室，他想让她做自己的妻子，名正言顺的妻子。

    “苍苍是郡主，又是沈家最疼爱的孩子，难道你希望苍苍为妾？”薄太后露出一丝冷笑，“你应该庆幸，你姓苏，哀家也愿意提拔你！”

    苏行容不傻，他若是帮薄太后做了这件事情，往后他便真正是薄太后的棋子了。

    或许，不止是他，连苏家也会彻底的被牵扯进去，再也没办法脱身。

    他还在犹豫的时候，薄太后又说，“听闻晏家大小姐长的很特别，眼睛和常人不一样，哀家身边有个人也很喜欢这样的美人，他啊，总是和哀家念叨！”

    薄太后身边喜欢异族美人的，除了京公公，又还有谁？

    苏行容吓的怔住了。

    薄太后的手段，他再清楚不过了。

    这个人，向来说到做到，从不会食言。

    苏行容垂下眼眸，回答，“臣一定办好这件事情！”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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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故梦终（三）

﻿    只是苏行容怎么也没想到，薄太后的‘赐婚’居然是迫婚。

    在他接受彻查黄河赈灾的事件后，薄太后便吩咐刑部的人带走了晏老太爷。

    苏行容反应过来的时候，晏老太爷已经在刑部的大牢里了。

    那时，垂暮的老人几乎是抱着他的大腿喊，“大人，我是冤枉的，这件事情和我无关，都是季常的错，和晏家其他人无关啊！你们要抓，就抓他啊！”

    苏行容从起初的震惊到最后的愤怒。

    这是什么东西……

    他还未说出一句关于水灾的事情，晏老太爷便将所有的过错推给了晏季常。

    苏行容闭上眼，狠狠地踹了一脚晏老太爷，“滚！”

    晏老太爷对待晏季常都如此，那么晏锦的处境，该是多么的可悲？

    妾室便妾室吧！

    他要早早的将她接到自己身边。

    他此生不会娶沈苍苍，也只会有晏锦一个妾室，更不会有正房。他会将她娶进门来，好好的疼爱，再也不会让这些恶人的人，在她的面前转悠。

    她那么好，浑身上下包括那不好的性子，他都喜欢。

    至此，苏行容才明白。

    他喜欢的便是晏锦，从不是虞家祠堂上的画像。

    或许一开始他注意晏锦的确是因为画像上的人，可现在，他也明白，画像上的女子再美，也没有一个灵动的晏锦吸引他的目光。

    他想明白了，便也接受了薄太后的提议，无论用什么手段，他都要晏家将晏锦嫁过来。往后，他便是她的世界，是她的一切。

    苏行容亲自去了晏家，而晏老太太那个没有主见的妇人，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他的提议，她像是要送瘟神似的，想要把晏锦送走。苏行容看着晏老太太的神色，只是觉得恶心，晏家没有一个好东西。

    不过没有关系，这些恶心的东西，晏锦再也不会看见了。

    然而，他高高兴兴地离开，回了苏家后，还亲自在院子里移植了许多的玉兰树。

    他听闻晏锦的生母大虞氏喜欢白玉兰，他想，晏锦也会喜欢吧。

    晏锦喜欢写字，他便陪着她。

    她做什么都是好的。

    他那会是真的开心的几夜都没睡着，接连几天皇帝的训斥对他而言，都成了无关紧要的存在。

    她要成为他的妻子了。

    只属于他一个人。

    只是，苏行容没有想到，他居然是一个棋子，而晏季常亦是。

    这场洪灾的导火线是薄家的阴谋，薄家窥视帝位已久。他从前虽然有察觉，但是却没有多管这些事情。皇帝是谁并不要紧，他只要苏家安稳便好。

    薄家人自然不会让人发现他们的阴谋，而晏季常就成了这个替罪羔羊。

    因为薄家缺银子。

    更让苏行容没想到的是向来安分的谢相，也在里面掺合。

    晏季常死了……

    他在带着晏锦逃离京城的时候，在路途中被所谓的‘土匪’杀死了。

    晏季常一死，薄太后的人便宣布结案，闹的轰轰烈烈的事情，却因为晏季常的死而结案。皇上或许有感觉到异常，但是他向来是个愚孝的帝王，自幼都听从薄太后的话语，自然也没有反驳薄太后的提议。

    所有人似乎都忘记了。

    这不是晏季常的错。

    晏季常没有认错。

    向来安稳的京城外，怎么可能有劫匪？他们这些人都忘了，晏季常是无辜的。

    苏行容坐在地上，想明白一切事情后，眼眶都红了。

    晏锦不想嫁给他才会逃走，晏季常带着晏锦逃走，结果就落了难……这似乎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他要娶晏锦而起。

    那么，晏锦该多恨他？

    苏行容不顾一切的跑到薄太后身边，质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薄太后神色平淡，“哀家只是允诺将晏家大小姐嫁给你，其他的事情，你又何必多问？”

    “苏大人！”薄太后语气温和，“三年孝期过了，你依旧可以娶晏家大小姐！哀家说到的事情，绝对不会食言！”

    苏行容眼里全是戾气。

    在薄太后身边站着的京公公将他带了出去，对他说，“苏大人好好想想，晏大人如今不在了，那么晏大小姐作为害死晏大人的凶手，她在府里的日子，处境该是如何？”

    “她没有害死自己的父亲！”苏行容反驳，几乎咬牙切齿，“她怎么可能！”

    晏锦性子性子刁蛮古怪，但心却十分善良。根本不会做出这一切的事情……

    这里面必定有古怪。

    不过京公公的话的确是转移了他的视线。

    他匆匆地赶到晏府，在晏老太太的院子外见到了她。

    晏锦瘦了很多，一身衣裙空空荡荡的，她白皙的面容上全是疲惫，昔日那双宛若琉璃般的眼眸，此时装满了悲伤。

    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如此狼狈！

    苏行容哽咽着，过了许久才问了一句，“素素，你恨我？”

    他话音刚落，便看见那个瘦弱的女子，从头上拔下簪子朝他刺了过来。她的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若不是恨之入骨，一向善良的她，怎么会想着要杀了他。

    只是，她的动作再快，也不过是个女子。

    苏行容很快便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心却像是被这枚簪子刺中了一样，疼的站不稳身子。

    她恨毒了自己。

    可不知为何，他居然一点也不生气。

    他那会还在想，一定要将她放在自己身边，她太瘦了，神色也不好，要多养养才会好起来。

    只要他好好的对待她，那么，她一定会原谅自己。

    而且苏行容知道，自己一定会帮晏锦报仇……谁害了晏季常，他便去杀了谁。

    想到这些，他又笑了起来。

    他对晏锦说，等晏锦孝期过了，一定会来娶她。

    来娶她的时候，他会带上害了晏季常的人的首级。

    只是苏行容没想到，这是他最后一次见晏锦……

    他在查探这件事情的过程里，发现了晏三爷的事情，更是发现了薄家窥视虞家的家产。

    他知道了，便开始动手了。

    那段日子，他杀了不少晏三爷身边的人，从小厮到同僚，一个个的都被他尸首分离。而他准备对晏三爷动手的时候，却等到了父亲的一杯毒酒。

    他那个一直沉默的父亲说，“你疯了，你和你姑母一样，都是疯子！”

    苏行容浑浑噩噩，看着沉默的父亲，居然没有觉得有恨意。

    他不甘心的看着窗外，似乎又闻见了白玉兰的香味。

    晏三爷没死，虞家人还未安全的离开，晏锦身边没有人照顾……

    他不甘心，自己就这样走了，还走的如此可笑。

    往后，她该怎么办？

    梦里的他，总是那么不甘心，不甘心到第二日起身，他会发现枕边湿了一大块。

    苏行容叹了一口气。

    那梦，太真了。

    苏行容沉默了许久，才问沈砚山，“你信，人有前世吗？”

    沈砚山神色平淡，“不信！”

    苏行容愣了愣，“是啊，人哪有什么前世！”

    他笑了笑，却又像是哭着。

    苏行容从怀里拿出一个檀木小盒，放在身边的石桌上，“这是我去蓬莱求来的药，说是对有身孕的女子有益。你收下吧！”

    他翕了翕唇角，本想开口和沈砚山说，他想见见晏锦。

    可到了嘴边的话，他又吞了下去。

    再见又如何？

    晏锦的目光里，永远倒映的人是沈砚山，而不是他。

    即使知道如此，他依旧放不下。

    苏行容认了命，对沈砚山说，“告辞！”

    沈砚山唤住苏行容，“苏大人等等，这东西你带走，往后也不要再来了。”

    苏行容怔住，他转身看着沈砚山，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过多的纠缠，给人带来的是无止境的麻烦！”沈砚山说的波澜无惊，言语里却又带着警告，“她，是我的妻子，我会护她一世安稳，不会让她有任何失望！”

    苏行容闻言，差点站不稳身子。

    一世安稳。

    不会有任何失望。

    梦里的他，从未给过晏锦安稳的生活，也总是让晏锦失望。

    可是，他不想的。

    他想晏锦好好的。

    苏行容笑的苦涩，将檀木盒子拿起，再也不回头的离开。

    等苏行容离开后，沈砚山的脸上闪过一丝迷茫的神色，很快便消失。

    他抚摸了肩上鹰的头后，才唤人回来继续守着，吩咐以后不许闲杂人等靠近沈府。

    等他再次回到屋内时，晏锦并未醒来，只是皱着眉头，将手放在小腹上，神色里带了几分警惕。似乎，只要有微小的动静，她会迅速的护住孩子。

    沈砚山坐在床榻上，将手从晏锦的额头移到了眉间，在空中描绘出她的轮廓。

    晏锦也同他讲过前世……

    尽管很多事情，她并没有说的太清晰，但是他也猜了个七七八八。

    他和晏锦前世擦肩而过，最后更是眼睁睁看着晏锦死在自己的面前。至于为什么会将晏锦葬入鹘岭，或许是因为那会的他，想着鹘岭那个地方真的能有起死回生的神力的话，那么晏锦还会继续活着。

    他的举动，让他再次遇见了晏锦。

    此时，睡的不安的晏锦动了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你怎么还没歇下，是我吵着你了吗？”

    她有了身孕，沈砚山也执意不肯分房睡。

    只是有了身孕的她，动静总是比从前大一些。

    沈砚山浅眠，怕是被她吵醒了。

    沈砚山闻言，摇头，“想多看看你！”

    晏锦听了这句话，吓的眼睛都瞪圆了。

    沈砚山甚少会讲出这样动人的情话。

    她缓缓地从床榻上坐了起来，然后抱住沈砚山，言语里带着笑意，“睡吧，我们还有很长的日子，很长！”

    “恩！”沈砚山附和，“会有很长的日子！”

    其实，我一直知道。

    无论是什么时候看见你，我都会对你，一见钟情，永远沉沦。

    （番外完）(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