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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新嫩小荷初出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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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重生在初唐

﻿“亲爱的老婆，我已经拿好了户口本、身份证，正在去婚姻登记处的路上，你在那里等我一会，我马上到。”李潜在川流不息的马路一边开车，一边眉开眼笑地打着电话，而且特意咬重了老婆和婚姻登记处两个词。

    “讨厌，谁是你老婆？我才不是呢。”电话里传来未婚妻银铃般的声音，柔柔糯糯的，带着三分甜蜜七分娇羞。

    李潜听到这声音心中跟吃了蜜一样，耍贫嘴道：“你怎么不是我老婆？马上就是了。我不过提前喊了一会。等我到了结婚登记处，咱们照了相贴在结婚证上，钢印一盖，啪！你就是我亲亲的老婆了。嘿嘿。”

    “讨厌，你再贫嘴我就走了，你自己登记去吧。”

    “好好，我不贫嘴了。等拿到结婚照再叫个够。亲爱的，你等等，我拐了这个弯就到了。”李潜放下电话，拐弯，前面不远就是结婚登记处。李潜看见门口一个身穿白色长裙，仿佛一朵含苞待放的白玉兰般的女孩正向这边翘首张望。一想到那个温柔可人，自己苦苦追求了三年的女孩马上就要与他携手走进婚姻的殿堂李潜就分外激动。

    在马路边停好车，李潜匆匆拿了东西急不可耐地向对面跑过去。心神完全沉浸在幸福中的李潜根本没有注意到，路口有一辆重卡如脱缰的野马冲过来。“嘎——嗤——”刺耳刹车声让李潜顿时呆住，怔怔地望着十二个轮子在地上拖出无数条杂乱黑线的重卡向自己撞过来。空气中瞬间弥散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随后李潜感觉自己飞了起来。身在空中，他看到未婚妻宛如风雪中的白玉兰凄楚地萎顿在地，他忍不住心如刀绞，好想对她说一声，不哭。然而这短短的两个字终于还是没来得及说出口，留在李潜最后意识里的只有那个女孩茫然无助、悲痛欲绝的眼神。

    －－－－－－－－－穿越分割线－－－－－－－－－―

    “狗剩哥，狗剩哥，你说话啊，狗剩哥，你别吓我。”一个身高近六尺，穿着鹿皮短袄，长得浓眉大眼虎背熊腰，脸上稚气未脱，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俯身望着床榻上的少年，口中发出焦急的呼唤，一边喊还一边轻轻推着少年的身体。

    然而无论他怎么推怎么呼唤，平躺在床榻上那个穿着狼皮短袄的少年却瞪着一双没有任何神采的眼睛怔怔地望着前方，如同无人操纵的木偶一般丝毫也没有反应。

    弯月如钩，皎洁的月光透过不规则的窗格照射进来，朦胧的光芒将那少年笼罩在一片迷离中。

    高个少年焦急地搓着手对身边那个穿着灰色葛布短衣，身形有些佝偻，头发花白，两颊、眼角和额头的皱纹极为深刻，看上去得有六十多岁的遭老头子道：“梅大伯，狗剩哥没事吧？他接连昏迷了三天，醒来以后就这么望着房顶发呆都有一天了，我都喊的快把房顶震塌了他也没反应。梅大伯，狗剩哥不是魔怔了吧？”

    “小柱子，你个小兔崽子给我闭嘴！”在少年身后不远处一个比他还高还壮，身穿一件褐色葛布短衫，袒着半边肩膀，露出胸臂上老树疙瘩一般古铜色腱子肉的汉子过来伸手冲少年的后脑勺打了一巴掌，呵斥道：“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被称为小柱子的少年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轻轻抽了自己嘴巴一下，侧头呸呸的吐了两口，嘟囔道：“娘说俺还是个小屁孩，童言无忌，童言无忌。”他一边嘟囔着一边却悄悄望向梅大伯。

    被小柱子称为梅大伯的老头子听到他的询问，立刻上前伸出手按在床上那少年的腕门上仔细诊了一会脉，道：“潜儿的脉象平稳，不象是魔怔或中邪。或许，”梅大伯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压抑不住的痛苦，“他真是摔坏了脑子。”

    “啊？”小柱子惊呼一声，“那怎么办？”

    梅大伯叹息一声，低声道：“也许他一辈子只能这样一动不动躺着，也许过两天他就能重新醒过来。唉，只能听天由命了。”说着他满是担忧地望着床榻上那少年。

    小柱立刻懊悔起来，自责道：“都怪我，要是我当时拉住狗剩哥就好了，那样狗剩哥就不会失足掉下山崖了。该死的狐狸，让我再碰到它非将它碎尸万段不可！”

    看到小柱子懊悔的想撞墙，梅大伯轻轻拍了拍他宽厚的背，安慰道：“生死皆有命，半点不由人。小柱子，这件事不怪你，你不必自责。这是你狗剩哥命中该有这一劫。当年，你狗剩哥刚出生时有位高人曾给他算过命，说他命中有三个坎，若能过去这三个坎他才能平平安安一辈子。第一个坎在他十二岁那年，那次的情况你们也知道。第二个坎就在今年，想来指的就是这个了。”梅大伯顿了顿，道：“小柱子，牛兄弟，天晚了你们先回去吧。”

    小柱子的父亲点点头，伸出青筋虬然的胳膊叉着非常不情愿的小柱子的脖梗子将他推出去。

    等他们走了，梅大伯再次望了望床上的少年，看到少年依然如行尸走肉一般，忍不住长叹一声黯然离去。

    床上的少年虽然在怔怔地没有任何反应，但身边三人的对话却听了个清清楚楚。此刻，那少年心里无比郁卒，一场车祸竟然让自己的灵魂穿越了，怎么会这样？！

    这少年身体里的灵魂正是李潜。车祸发生后李潜完全失去了意识，等他再次醒来却发现自己的灵魂已穿越了时空来到这里，并附身在一个也叫李潜的十七岁少年身上。

    从幸福的巅峰一下子跌到痛苦的深渊，这其中的滋味李潜着实细细品尝了一把。他恨死了那辆该死的重卡，他后悔自己当初太大意！他更担心自己的未婚妻能否承受住这个打击。他甚至想过要自杀重新回去。然而，理智告诉他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因为这三天来虽然他的意识非常清醒，情绪也起伏跌宕甚至歇斯底里，但他却没办法动一下手指头。否则的话他早已郁闷的一头撞死了。

    整整三天，他都在这种意识清醒情绪多变身体却一动也不能动的状态中度过。这三天里他彻底将歇斯底里的情绪发泄出来，心情也渐渐稳定。现在他终于鼓起勇气直颜面对眼前的处境。

    从那个被自己附身的少年留下的记忆里，李潜得知现在是武德六年。前世李潜喜欢看些历史书籍，特别是唐宋的史籍。武德这个年号李潜记得应当是唐高祖李渊的年号，而且少年的记忆里除了武德这个年号还有大业这个年号。这些足以让李潜推断出他所在的历史应该是唐初。大唐的开创者李渊刚刚登基没多久。

    竟然是初唐！李潜的心咯噔一下子活跃起来，暗忖，那岂不是有机会遇到英明神武的李世民，战无不胜的李靖，耿介忠直的魏征，足智多谋的房玄龄，善于决策的杜如晦，忠义无双的秦叔宝这些牛人？若能见到他们也不枉此生了。

    想到自己回到的竟然是风起云涌、名将如云的初唐，李潜心中的郁垒便少了一些。只是再看看现在所处的环境，李潜不禁沮丧。

    这家实在太穷了。虽然没穷到茅屋四面漏风，晚上躺在床上能看星星的地步但也差不多了。屋顶是用手臂粗的树枝架起来，上面铺了层干草。只是因为时间太久了，干草受不住四季风霜的侵蚀脱落了不少，露出星星点点的缝隙，月光正透过缝隙在李潜身后的墙壁上洒出块块光斑。

    借着光斑李潜能够不费力地看清楚那墙全是用掺了干草的泥一点一点堆起来的，毛毛糙糙凹凸不平，有的地方还露着已经腐化成黑褐色的干草。

    再看那个能让月光照射进来的窗户其实就是个洞，根本没有窗棂，李潜先前以为是窗格的东西实际上是直接用白蜡条插在泥墙里编成的不规则格子，格子顶端的一角还残留着一片黄褐色窗户纸，风吹过时，没有固定住的纸片会不断的拍打着木条发出阵阵“劈啪”声。

    距离窗户不远的地方是房门。门板是用几块破木板拼凑成的，相互之间因不够锲合而留下了许多缝隙，最大的缝隙能让李潜轻松伸进去一只手掌。月光透过缝隙投射在坑坑洼洼的地面上。

    距离房门不远处有个大树墩子，应该是用来当桌子用的。因为上面比较平整而且还放了两只粗陶碗。大树墩子左右各摆了两个小树墩，应该是用来当凳子用的。

    除此之外房间里的东西就剩下李潜躺的床榻了。说是床榻其实就是几块木板，下面用几块石头垫起来，木板上面再铺上一层厚厚的干草，干草上面铺了块已经快要掉光毛的狼皮，李潜就躺在狼皮上。用干草铺床李潜并不陌生。前世李潜出生在农村，小时候家里就用麦秸铺床而且铺的厚厚的，上面再铺上席子、褥子和床单。这种床睡上去柔软舒适，一点也不比席梦思床垫差，而且冬天还暖和。此外，在李潜身上还盖着一张用各色毛皮缝在一起且上面的毛都快掉光了的物件当被子。

    真穷啊。李潜再次叹道。虽然这间房子比家徒四壁、一贫如洗要好上一点点，但也极为有限。怎么看都不如前世边远穷山沟的赤贫之家，倒是和非洲的土著部落差不多。

    李潜不仅感叹老天爷的造化弄人。虽说前世的李潜不是什么富人但也有自己的蜗居，有一张舒适的床，还有一台能够帮他查到许多有用资料的电脑，以及电视、洗衣机、电冰箱、微波炉等现代化的生活必需品。过惯了将日常生活全都交给电器的李潜，突然之间却回到了连油灯都没有的万恶旧社会，这种强烈的反差让他无比郁闷。

    一晚上李潜辗转难眠，脑中乱成一团。一会出现的是未婚妻的笑脸，一会出现的是出车祸时她悲痛欲绝的样子，一会出现的是一个美丽夫人望着自己的慈爱笑容，一会出现的是师父被生活折磨的那张满是愁苦的苍老面孔，一会出现的是兵荒马乱的厮杀。这种混乱一直持续到天亮也没有结束。直到听见推门声李潜的脑子里的乱象才全部消散。

    李潜转头一望，看到进来的是小柱子的口中的梅大伯，也就是李潜所附身的那个少年的师父，姓梅名璞，表字宗际。在那少年的记忆中，他从十二岁起就和师父生活在这里师徒二人相依为命。令李潜感到奇怪的是他所附身的这个少年，记忆中的绝大多数都是十二岁以后的，十二岁以前的记忆非常模糊而且支离破碎不成片段。

    发现自己能转头，李潜突然意识到自己能动了！他赶紧抬了抬手，发现手真的能抬起来了。李潜立刻无比兴奋，他双手撑着床榻使出全身的力气挣扎着坐起来。

    梅宗际看到李潜坐起来瞬间象被雷击了一样，面无表情怔怔地望着李潜。李潜见了异常纳闷不解地望着他。

    过了好长一会，梅宗际反应过来立刻疾步走过来，紧紧抱着李潜的肩膀，颤声道：“潜儿，你好了？是不是？快告诉为师。你哪里不舒服？”声音里透着震惊、喜悦和关怀。

    看到梅宗际如此关切，李潜虽然明明知道他其实关心的是那个被自己附身的少年但心中仍忍不住激动。他抱着梅宗际脑袋贴在他的胸前，泣道：“师父。”

    一声泣述仿佛河堤被冲开了一道口子，让李潜一直压抑、郁闷、彷徨的心情找到了宣泄的途径，泪水夺眶而出。在这一刻李潜终于融入了角色，从心里完全认可了自己已经穿越的事实。而梅宗际听到这声泣述心中酸楚忍不住抱住他失声痛哭。

    师徒俩抱头哭了一会，梅宗际突然咳嗽起来。他松开李潜，转过头去，弯腰俯背，双手紧紧按住胸口费力的咳嗽了几声。李潜看到师父满是皱纹的苍老面孔憋的通红，额角青筋鼓起老高表情非常痛苦。他赶紧伸手轻轻拍着师父的背，关切地道：“师父，你好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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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一贫如洗的家

﻿梅宗际费力咳了几声终于顺过气来。他站起来用力抚了几下胸口，转过身来摆手道：“老毛病了，不碍事。”

    李潜仔细看了看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人，发现虽然他脸上的皱纹很深，头发花白，身形有些佝偻，看上去如六十多岁的糟老头子。但以李潜前世急救外科医生的眼光，通过他的面部皮肤的光洁程度能够推断出，他应该只有五十出头。想来是因生活的艰辛和病痛的折磨才让他未老先衰。

    李潜还通过梅宗际虽然费力的咳嗽，但却没有咳出痰液的细节推断出他的肺并非脏器病变，而是肺部受到了不可逆转的伤害所致。想到师父身体这么差还要费心照顾自己，李潜有些心疼地道：“师父，你怎么不找个大夫好好治病？”

    梅宗际听了略微一怔，道：“为师都治不好，这病岂是寻常大夫能治好的？呵呵，潜儿放心，为师这病没什么大碍。只要好好休息不要累着就没事。”

    两人正说着话，外面忽然传来一个宏亮地声音，“梅大伯，狗剩哥好些了吗？”

    “小柱子快进来。你狗剩哥好了。”

    砰砰砰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过后身材高大的小柱子一溜烟冲到李潜面前，拉着李潜的手万分惊喜地道：“狗剩哥，你终于好了，吓死我了。”

    李潜看着自己的玩伴和最好的朋友，紧紧握着他的手既激动又满怀感激地道：“谢谢你，小柱子，要不是你背我回来我肯定没命了。”

    小柱子憨憨地一笑，道：“狗剩哥你说什么呢。你以前不也经常帮我吗？我帮你是应该的。”

    “潜儿，你饿不饿？”梅宗际突然问道。

    被梅宗际一提醒李潜的肚子立刻发出咕噜噜的动静。

    梅宗际听到李潜肚子里的动静，道：“我去煮粥。你身体还很虚弱好好歇着吧。”

    李潜连忙掀开被子，道：“师父，还是我去吧。躺久了觉得更乏，起来活动一下反倒舒服些。”

    梅宗际有些担忧地道：“你三天水米未进，身子虚弱，还是休息一下，等会吃了粥再活动吧。”

    “没事，师父。让小柱子帮我就是。不会累着的。”

    梅宗际听了点点头，道：“也好，小柱子，就麻烦你帮着他点。”

    小柱子连连点头，“放心吧，大伯。”

    李潜坐起来向地下一望，只见地上摆着两只草鞋。再看梅宗际和小柱子脚上穿着的也是两只草鞋，而且梅宗际鞋面上的草绳已经断了大半只剩下两根草绳连着，整个脚面几乎全露在外面。李潜没由来的鼻子一酸。

    梅宗际注意到李潜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道：“为师已打好了草绳这两天就打草鞋。给你和小柱子也打一双。”

    小柱子立刻眉开眼笑，道：“谢谢大伯。还是大伯打的草鞋好穿着舒服。我爹打的草鞋太毛糙穿着扎脚。”

    李潜忍住心中的酸楚将腿移下去，牛弼赶紧蹲下帮他穿上草鞋。李潜从床榻上站起来。或许是因起的有些猛了些，他只觉得两条腿有些发软使不上力气。小柱子见他有些摇晃立刻伸手扶住他。李潜怕梅宗际担心他不动声色的挣脱了小柱子的手道：“师父，你去休息吧。一会煮好了粥叫你。”

    梅宗际将一切看在眼里，本来想劝李潜多休息可又怕他不高兴，便怕点点头离开了房间。

    李潜在小柱子的陪伴下慢慢走到房外。院子很小，东西有十多步宽南北也不过十多步长。院子左侧是一间茅棚，里面垒了灶，灶上放着只铁锅。离灶台不远堆着码放整齐的劈柴和一堆干草。棚架子上吊着几块肉干还有半只山鸡。

    李潜来到茅棚，揭开锅盖见里面干干净净。李潜拿起水瓢舀了一瓢水倒进锅里，对小柱子道：“你去生火。”

    小柱子点点头走到灶口前坐下。他先掏干净了灶膛的余灰，然后抽了些干草放在面前的地上，再从灶台下的小洞里摸出两块火石打了几下。火石打出的火星溅到干草上，很快燃起了火苗。小柱子丢下火石，抓起干草小心调整方向，等火苗烧旺了才将干草塞进了灶膛然后又加了把干草，等灶膛里的火足够旺了他才取了根木柴塞进去。

    小柱子生火时李潜正在找米。茅棚里的瓶瓶罐罐有三个，李潜挨个看了一遍。一个广口小罐里盛放的是熬好的油脂。口略小的那个里面盛放的是褐黄色的粉末，李潜猜测那应当是盐。还有一个大一点的广口罐子，李潜揭开盖子伸手从里面摸了些东西出来，仔细一看发现是粟（小米）。只是这小米实在太差了，不仅有许多谷壳和秕谷，而且还有一些细小的沙粒。这让前世吃惯了免淘米的李潜暗自摇头。

    李潜将小米放回去取了勺子，伸进罐子里舀了下。李潜感觉勺子已经碰到了罐子底，拿出勺子来一看却只有半勺小米。看来罐子里的小米非常少。李潜索性拿起罐子直接将罐子里的小米倒进水瓢。倒光了罐子也不过有半瓢小米，连一斤都不到。李潜暗自纳闷，就这点小米能熬多少粥？够他们两人吃的吗？

    小柱子见了连忙道：“狗剩哥少放点米，还有五天才赶集呢。”

    李潜应了一声，将瓢里的小米倒回去一半，然后有些不习惯地用勺子舀了水倒进瓢里淘米。淘米自然要将秕谷和谷壳扔掉。李潜也准备这样做。他用勺子将浮起来的秕谷和谷壳撇起来刚要倒掉。

    小柱子见了急忙道：“狗剩哥别倒。这些都能吃。只要洗一洗把沙粒淘掉就行。”

    李潜听了手一颤差点连水瓢也丢了。小柱子见状连忙站起来道：“狗剩哥，我来淘米你来烧火吧。”说着从李潜手里接过水瓢和勺子。

    李潜心里泛起一阵莫名的酸楚，他没想到家里的日子竟然穷成这个样子。他默默走过去坐在灶前，拿起一根木柴放进灶膛。小柱子麻利地淘好了米下到锅里搅了搅，然后盖上锅盖，问道：“狗剩哥，粥里放些什么肉？山鸡肉？兔子肉？还是獐子肉？”

    “哦。山鸡肉吧。”李潜心不在焉的道。

    小柱子取下棚架子上吊着的半只山鸡，到一旁的木墩上用菜刀麻利地剁成小块，然后加到锅里盖上锅盖。

    做完这些小柱子来到李潜身边坐下，道：“狗剩哥，你以前不是经常做饭吗？今天怎么感觉你有些怪？好像什么都不会了。”

    李潜的心里咯噔一下。他望着小柱子道：“小柱子，其实，这次醒了以后我感觉自己忘记了很多东西。”

    小柱子似乎并不吃惊，点点头道：“我听我爹说过，从高处摔下来后，有些人会忘记很多事，有的人甚至什么都不记得了，就连爹娘也不认得了。我爹还担心你也会这样呢。不过，现在狗剩哥你还记得我们就说明你伤的不重。狗剩哥，你说，你什么不记得了我告诉你。”

    李潜抓过一根柴火一边摆弄一边思忖该问些什么好。小柱子见他拿着柴火不语，便道：“狗剩哥，这柴火还是你劈的呢你不记得了吗？”

    李潜低头看了看柴火又回头看了看那一堆，脑海里立刻浮现出自己劈柴的情景。

    “狗剩哥，你看你劈的柴火多好，一根根厚薄均匀而且都是顺着纹理劈的特别好烧。我爹说，你劈的柴火在集上最好卖了。”

    李潜点点头，脑海中响起了梅宗际的声音，“不要觉得劈柴很乏味，练功夫就是个乏味的过程。想要练好功夫就得耐得住枯燥乏味。不要小看劈柴，这里面的学问可大着呢。劈柴要顺着纹理劈，要把握好劈下去的力道。力道大了浪费，力道小了劈不开。要把力道用的恰到好处，既能劈开木头又不浪费，这样才不觉的累。斧头劈下去时胳膊别伸的太直，这样不容易控制力道。劈的时候要放松身体，动作不要那么生硬。要找准位置劈，每一根木柴都要厚薄均匀。等你练到用斧头跟用筷子一样轻巧准确才算略有小成。”

    原来是这样。李潜恍然大悟。师父叫自己每天不停地劈柴原来是通过劈柴来练功啊。他取过两根木柴比较了一下，果然厚薄均匀而且纹理不乱。李潜暗忖，看来自己劈柴的功夫的确不错。只是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达到原来的水准。

    李潜将木柴放进灶膛，忽然想起了一件事，问小柱子道：“小柱子，你说这些柴火能换多少粮食？”

    小柱子打量了一下那堆木柴，盘算片刻道：“我听我爹说过，现在得五十斤柴火才换一斤粮食。这堆柴火大概有两百斤能换四斤粮食。”

    李潜大吃一惊，“这么少？”

    小柱子道：“这不算少了。两个月前要一百斤柴火换一斤粮食呢。眼下马上就该耕种了粮食便宜了些。我听我爹说，等秋天粮食收获以后，只要三十斤柴火就能换一斤粮食了，而且还是很少有秕谷和沙粒的好粮食。”

    李潜指着棚架子上吊着的肉干道：“那用这些野味换呢？多少能换一斤粮食？”

    “这些野味换的话大概也得五斤换一斤粮食。”

    嗯？前世过惯了肉比米贵的李潜听到这个比例吓了一跳。问道：“怎么粮食比肉还贵？肉不也能填饱肚子吗？”

    小柱子摇头，道：“在咱这个山沟沟里别的没有就是野味多，多了自然也就不值钱了。再者天热了，野味也没法放的久。粮食就不一样了，能放好些年呢。现在兵荒马乱的谁也不知道多久才能太平，自然能放时间长的粮食比野味值钱了。”

    经小柱子这么一解释李潜释然。他继续问道：“那皮子值钱吗？”

    小柱子摇头，道：“那些兔子皮、獐子皮、鹿皮都不怎么值钱。不过，听我爹说狐狸皮很值钱。可是得要没伤痕的。皮子上要带伤价格就会低的多。”

    李潜心中暗暗记下了这些。他之所以要记住这些，是因为他已经下定决心好好活下去。有位哲人说过，人要思考的问题，其实只有两个。一个是生还是死的问题。一个是如何生或死的问题。

    生还是死，是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不过这用不着李潜再费心了。因为老天爷已经为李潜做出了选择。前世已死的李潜重新在这个世界活过来，这便是老天爷的安排。如果他还在生还是死这个问题上纠缠岂不是辜负了老天爷的一番苦心？

    如何活才是李潜需要操心的问题。看了眼前的景象，李潜除了心酸还是心酸。四面漏风的茅草屋，见了底的粮罐，师父一声声努力压抑着的痛苦咳嗽如同一块块石头，压在了李潜心头让他觉得无比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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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活着就得有点追求

﻿我要活下去，活出个精彩来。李潜暗暗对自己说，并将这句话牢牢记在心里作为自己眼下最重要的追求。

    李潜其实并不奢望能过上住着华美精致的豪宅、家里妻妾成群、奴仆无数、锦衣玉食的奢侈生活。但他更不想在穷山沟里苦熬日子。他不是“一箪食，一瓢饮”而不改其乐的颜回。他没那么高尚的道德情操。他只是个想过丰衣足食日子的普通人。特别是前世过惯了物质丰富的生活他更难以忍受贫穷。

    粥熬好了。小柱子先给李潜盛了满满一碗然后又将剩下的粥盛到碗里。

    李潜看看另一只碗里的大半碗粥再看看自己这碗，伸手将两只碗换过来道：“我身体刚好肠胃弱，吃不了这么多。”

    小柱子点点头没说话。

    李潜道：“小柱子，麻烦你把锅清一下倒到盆里，晌午加点肉继续煮。然后趁着火旺烧些热水我想洗洗。”

    小柱子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干起来。

    李潜端了那碗满的粥来到梅宗际房里。

    梅宗际的房子与李潜的房间一样简陋。不过他房间里比李潜多了两处不同。一是树墩上摆放着的笔墨纸砚和几本书。另一个是挂在墙上的一把似乎是剑的东西。看到这两样东西，李潜的脑海里泛起了与这两样东西相关的记忆。摆着笔墨纸砚和几本书的树墩是师父用来教李潜和小柱子读书识字用的。虽然两家都很穷请不起先生，不过梅宗际识文断字，他便让牛大叔买来粗纸，然后他凭着记忆默写了千字文和论语教李潜和小柱子识字。李潜和小柱子跟着梅宗际学了几年，虽在做学问方面还没什么成就但已能识字读书。在这个偏远的山沟沟里，能识字读书已是很了不起的事。

    至于挂在墙壁上那把看上去象剑的东西其实是把刀。李潜以前曾仔细看过那把刀。那把刀的刀身云纹隐现，厚背直脊，薄刃，刃口呈细微的锯齿状非常锋利，乃是典型的唐刀。李潜前世是个唐刀爱好者看过不少唐刀的介绍，他结合记忆中有关这把刀的细节信息立刻断定这绝对是把好刀。只是刀鞘很陈旧，箍鞘的铜环已磨的锃亮似乎用了好多年了。李潜猜测，这应是师父的珍爱之物。不然师父为什么不将刀卖了治病？

    梅宗际正坐在树墩前写着什么。李潜上前，低声道：“师父，粥熬好了。”说着便将粥放在树墩上，偷眼看了一下梅宗际写的东西不由得一愣。竟然是孙子兵法？！

    梅宗际写完最后一个字将笔放下。看了一眼粥又抬起头来望着李潜有些嗔怪地道：“怎么熬的这么稠？粮食不是不多了吗？”

    李潜鼻腔再次酸楚，道：“师父，我放米时放多了。”

    “那该多放些水让小柱子也喝一碗的。”

    小柱子正巧进来送李潜的粥，听到梅宗际的话，连忙道：“梅大伯不用了。我来之前在家吃过了。”

    “你这孩子。你的饭量我会不知道？你们家的粮食也不多了，你肯定没吃饱。赶紧去拿个碗来咱爷俩分了。”

    “梅大伯……”

    梅宗际将眼睛一瞪，“快去，罗嗦些什么。”

    小柱子见梅宗际瞪眼连忙放下粥碗跑出去。不多时回来，这次他不仅带了个空碗还带来了一钵切好的肉脯，另外拿了三双筷子。

    梅宗际将粥分给了小柱子大半，然后让他们搬了矮树墩坐下一起吃。梅宗际边喝粥边道：“从今天开始我教你们孙子兵法。对了，小柱子还没有起大名吧？”

    小柱子喝了口粥忙不迭地点头。

    “嗯。”梅宗际放下碗捻须思忖了片刻道：“就叫弼吧。表字就叫辅国。”

    牛弼？！李潜差点笑喷了。这名字太彪悍了。放在后世绝对能雷倒一片。不过古代应该没这么个说法。汉武帝的姑姑不还叫刘嫖吗？

    李潜古怪的样子被梅宗际看到，他关切地问：“潜儿，你怎么了？”

    李潜费力的咽下嘴里的山鸡肉，道：“吃的太急了差点呛到。”

    “哦。慢点吃。别呛着了。”

    小柱子放下粥碗起身跪下磕了个头道：“多谢梅大伯赐名字。”

    “起来吧。咱爷俩还客气什么。”

    吃完了粥，三人的碗都干干净净好像刷过的一样。没办法，粮食太珍贵了谁也舍不得浪费。

    一碗粥和着几片肉脯下肚李潜觉得气力和精神都恢复了一些。那边锅里的水也热了，他在小柱子的帮助下用热水擦了擦身子。擦洗完李潜觉得精神健旺了不少。

    梅宗际见他有了精神便开始向他们讲解孙子兵法。李潜前世就看过孙子兵法，不过当时只是随便看看谈不上学。现在经梅宗际仔细讲解，才明白原来孙子兵法是如此深奥，不由得听的津津有味。

    梅宗际讲了一个多时辰的孙子兵法中间咳嗽了好几次，后来咳的厉害实在无法继续讲下去，便让他们诵读。他去院子里寻了些草药趁着灶里的火还没熄为自己熬药。

    李潜诵读了片刻，耳边听到梅宗际的咳嗽再也静不下心来，便起身到草棚下帮梅宗际烧火。他一边烧火一边问梅宗际道：“师父，你既然能给自己开药方，为什么不开了方子让牛大叔去外面帮你买药？”

    梅宗际目光慈爱地望着李潜道：“为师不是不想让你牛大叔帮忙买药而是没钱买药。再说了为师需要的药来自很远的地方，现在兵荒马乱的就是有钱也未必能买的到。”

    “师父，是什么药？”

    梅宗际顿了片刻，道：“高丽参。”

    李潜一愣。这药的确不好买。且不说价格，据李潜所知，现在大唐还处在战乱中，加上大唐与高丽的关系也不好，双方的交易几乎中断，如此贵重的药的确是有钱也买不到。

    看到李潜神色黯然，梅宗际安慰道：“不用担心。为师心里有数。等日后天下太平了再想办法就是。”

    李潜点点头，道：“师父放心，日后我一定会想办法为你弄到。”

    “傻孩子。”梅宗际一笑摸了摸李潜的头道：“你有这份孝心为师就满足了。你现在刚好，要多休息别累着。”

    经过几天的调养李潜的身体很快就恢复了。他又开始了劈柴、练武、打猎、念书的生活，日子倒也过的平静。最初，劈柴、打猎他都有些不适应，不过以前身体锻炼的底子不错，加上他勤奋练习和梅宗际和牛弼的帮助，他劈柴、打猎的功夫恢复的很快已经达到了以前的水准。

    来得这个世界一个多月后正巧逢集，牛大叔带着他和牛弼去赶集，准备将柴火和猎物换些盐巴、粮食回来。他们住的地方叫牛家峪，只有十多户人家。除了李潜家其他人家都姓牛。牛大叔在牛家峪里威望很高也乐于助人。听说他们要去赶集很多人都拿出攒了一个月的鸡蛋、打到的猎物之类的东西，请他们帮忙换些东西。牛大叔一律来者不拒。天还没亮李潜和牛弼就帮着牛大叔把各家的东西装进大车，然后三人一路披星戴月去赶集。

    他们要去赶集的地方叫张家集，距离他们的村子有三十多里。走了一个多时辰，到天已经放亮时他们才赶到张家集。张家集是个镇子有三百多户人家。放在后世这样的规模不过是个比较大的村子而已，不过在现在，张家集算方圆五十里中最大的镇子了。

    虽然与后世的城镇没法比但张家集还是很有规模的，镇子中间是一条宽阔的大路，两旁是整齐的店面，各种小摊沿着大路摆放，十里八乡来赶集的人将集市挤的满满当当。牛大叔将大车停在路旁也不吆喝。因为牛大叔常来卖东西口碑一向很好，很快就有熟客来询问东西的价格。牛大叔大概想快点将东西卖出去，开的价格比别人低一些，很快一车东西就卖光了。卖光了东西，牛大叔将大车放在一间酒铺门外请铺里的小二帮忙照看，然后带着两人在集市上转转去买需要带回去的东西。经过与很多人很长时间的讨价还价，牛大叔才买齐了所需的东西赶回酒铺。

    在牛大叔买卖东西与人讨价还价时，李潜也在仔细听着他们的谈话。毛皮什么成色，价格是多少钱，肉干多少钱，油盐酱醋多少钱，小米多少钱，麦子多少钱，针头线脑多少钱，葛布多少钱，草席多少钱，草鞋多少钱，李潜都努力记在心里。收集这些信息倒不是李潜信不过牛大叔而是想从中发现有没有赚钱的门路。

    让李潜很失望的是根本没有任何能快速赚钱的门路。直到他听到有个穿绸衫的人在询问一个猎人那张狐狸皮的价格。同样是毛皮一张野兔皮只值十文钱，而那张狐狸皮，猎人开价就是二十贯，几经讨价还价最后以十八贯成交。看那猎人的神色还有些肉痛，而买狐狸皮的那个穿绸衫的中年人却一付捡到宝的样子。

    回到酒铺李潜以为牛大叔取了大车就走。可没想到牛大叔却坐下了，而且要了一碟盐水豆一碟盐水笋干和一碗铺子里自酿的腊酒，又让小二给李潜和牛弼倒了两碗热水让他两人就着盐水豆和盐水笋干吃自己带来的肉脯。

    在这里生活了一段日子李潜知道盐比粮食还贵。他和牛弼在家很少能吃到咸一点的菜。今天吃到盐水豆和盐水笋干两人觉得咸鲜无比，立刻胃口大开甩开腮帮子吃起来。很快豆子和笋干被两人吃的七七八八，两人便将肉脯撕碎放到盐水里沾沾咸味再吃。这顿饭两人吃了个十成饱。牛弼吃完直打饱嗝。而李潜则摸着肚子暗叹，这咸鲜可口的豆子和笋干才是菜啊，家里做的那些没有咸味的肉跟木头一样无味。

    牛大叔很少吃菜，喝酒也是一小口一小口的慢慢啜。李潜悄悄观察了一会，发现他一直在倾听酒客们的谈话。于是李潜也暗暗注意听茶铺里的人在谈些什么。听了一会，李潜分析出他们谈话的话题主要有两个方面。一个是传一些趣事。如，谁家的公子又霸占了谁家的小媳妇了，谁家寡妇偷汉子了，谁家的小子跟谁家的小娘子私奔了之类的。但这些似乎并不是牛大叔听的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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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初闻身世

﻿酒客们谈论的另外一个话题便是战事。诸如突厥与高开道、苑君璋合兵攻打雁门了。徐园朗造反朝廷派大军去攻打他了，突厥攻打新城了，段德操攻打梁师都的石堡城了。高开道攻打易州了，吐谷浑又不老实出兵侵扰边境，朝廷出兵打它了之类的。李潜听的一头雾水，不过看牛大叔凝重的样子似乎对这些消息极为上心。李潜不禁暗自纳闷，牛大叔怎么会对这些感兴趣？

    一碗酒牛大叔喝了足有一个时辰，连铺子里的小二都不耐烦了牛大叔才结了帐带着两人离开。

    回去的路上，李潜忍不住问牛大叔，道：“大叔，为什么狐狸皮会那么贵呢？”

    牛大叔思忖了片刻，道：“狐狸皮贵有好几个原因。一个是因为狐狸的皮质地好比起兔子皮、鹿皮又暖和又柔软。二是因为狐狸稀少。山里野兔、鹿、獐子多的是可狐狸就很少了，一年到头也碰不到一只。三是因为狐狸不好猎。狐狸生性狡猾，一旦察觉到一点点危险它就会远离这个地方。狐狸还喜欢昼伏夜出，夜里豺狼多进山打猎很危险。再者，狐狸皮要外表没伤痕才值钱。猎它的难度极大，除非事先摸清狐狸的踪迹不然根本打不到。”

    李潜听了纳闷，狐狸皮上没有伤口才值钱那岂不是不能用弓箭射杀狐狸了？那该怎么猎狐狸？

    牛大叔顿了顿，又道：“刚才你在集上看到的那只狐狸，注意到它脖子上的牙印了吗？那是猎犬咬的。那猎人我认识，他叫葛老实，家养了只好猎犬不仅凶猛而且很聪明。每年秋天葛老实都带着猎犬在山里转悠，遇到猎物就让猎犬追咬。这只狐狸应是去年秋天猎到的，当时有人开价三十贯他都没卖。前些日子我听说他的猎犬咬伤了一个调戏他老婆的富家子弟，这次狐狸皮卖的价格这么低，想必他卖钱是给那富贵子弟当赔偿的。”

    牛弼听了气呼呼地道：“这还有王法吗？调戏民女的家伙不被治罪还要别人给赔偿？！要我看他被狗咬了活该！那猎犬怎么没把他咬呢？”

    牛大叔这次没呵斥牛弼而是叹了口气，道：“什么是王法？还不是当官的说了算？只要有钱自然能买通当官的。这猎人的运道算是好的衙门只判了他赔偿，若换了别的黑心县官免不了要家破人亡。抄家的县官，灭门的刺史。从古到今哪朝哪代都是一样的。”

    李潜听了心中暗自叹息一声。

    一路无语回到村子。两人帮着牛大叔把各家的东西送回去。最后才到李潜家里卸下他家要的东西。卸完李潜家的东西，牛大叔让李潜和牛弼把他家的东西送回去，而他自己却进了房与梅宗际聊天。

    两人拉着车来到牛弼家。牛大婶早在门口等着。见两人来到牛大婶迎上去道：“狗剩啊，累不累？快到屋里喝口水。大婶给你们凉好了。”

    “麻烦大婶了，我不累。卸了东西我和小柱子还得去念书就不喝水了。”

    “那怎么行。大婶刚刚煮了肉羹吃一碗再去。”说着牛大婶便钻进当作厨房的茅棚，拿过碗来从锅里盛肉羹。

    两人卸完东西，牛大婶端着两碗肉羹出来。李潜本想说在集上已经吃饱了。但见牛弼接过来吃了，自己若拒绝就显得矫情了。于是接过碗来，向牛大婶道了谢，用筷子拨拉了着几口就吃光了。李潜将碗交给一直笑眯眯地望着他们的牛大婶，交待牛弼帮牛大婶收拾一下他自己先回去。

    李潜回到家来到梅宗际的房间门口，正准备进去却听到里面梅宗际正低声道：“可惜潜儿太小了，我又不方便出面没法子联系到那些人。不然趁那奸贼立足未稳，又被四方义军搞的焦头烂额之际起兵行事定能收到奇效。”

    “大兄，”牛大叔迟疑了片刻，道：“当年大凉陛下兵强马壮都无济于事现在咱们什么都没有……”

    “唉！我也就是这么一说你不必往心里去。可惜陛下当年听信谗言，毒死了梁硕梁尚书弄的众叛亲离。又听信巫人妖言，大筑玉女台徒费钱粮。加之那年河西遭灾饿殍遍野，陛下又轻信那些降官的谗言封仓停赈，致使朝野内外人心背离。若非如此安家二贼如何能以区区数千异族兵马便灭了我大凉？”

    房间里发出两声叹息随即沉默了片刻，牛大叔道：“大兄恕我直言。在我看来那些义军虽然现在声势不小，但大乱已久人心思安，他们纵然兴兵也难以回天，只怕过不了几年天下就都姓李了。今后你打算怎么办？”

    房间里静了片刻，梅宗际叹道：“现在大凉再无根基，我空有心却无力。再说这个孩子十二岁那年兵乱时受到刺激，足有半年时间都呆呆痴痴跟个傻子一样。多亏了小柱子整天和他玩耍他才慢慢恢复，只是再也记得不以前的事。前些日子听到他摔伤了，我担心的要命生怕他会变成小时候那样。现在他好不容易恢复了我怎么敢再刺激他？何况他还没成婚我总不能让陛下绝嗣。还是让他娶妻生子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吧。”

    李潜被两人的谈话惊的目瞪口呆。大凉？李潜前世的记忆里对唐初的大凉国有些印象。他记得这个大凉是隋末唐初西北的地方政权。建立该政权的叫李轨。李轨，字处则，甘肃武威人。河西著名豪望，为人机智多谋能言善辩又能赈济贫穷被乡里称道。隋大业末年被任为武威郡鹰扬府司马。隋末唐初李轨割据甘肃河西地区，曾称帝，后被安氏兄弟勾结异族里外夹攻给剿灭。李轨自杀未遂而被俘装入囚车送往长安。武德二年五月，李轨在长安被杀。

    算算时间现在是武德六年，李潜今年十七岁，李轨兵败是武德元年那时他正好十二岁！李潜猜测正是遭受了这次剧变，令李潜的精神受到了强烈的刺激，为防止他发疯，他的潜意识启动了人体自我保护机制，将十二岁之前的这段记忆给主动删除了。李潜暗叹，难怪接受到的记忆中十二岁之前的记忆很少，而且支离破碎不成片段，原来在那时他的精神已经受到了一次沉重的打击差点变成痴呆！

    我竟然是李轨的儿子？！李潜从梅宗际与牛大叔的谈话中得出的结论让他有些惊讶。由于两世为人李潜可以跳出这段历史的局限来认识李轨。他知道李轨其实算不上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只能算是李渊争霸天下这出戏中的一个小配角。而且还是个出场没多久就成为李渊垫脚石的小角色。他给予李轨的评价是：李轨或许是个好人但同时也是个自不量力且缺少政治智慧的莽夫。

    所以，身为李轨的儿子李潜并不觉得自豪。相反这是个沉重的枷锁。因为李潜知道今后天下是李渊的，背负着李轨之子的身份一旦泄露他随时可能被缉拿斩杀。因此日后他要万分小心。他原想好好闯出一番事业。若李潜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自然无所顾忌，现在知道了这个身份却会令他束手束脚不敢动作。

    李潜不禁暗忖，天下姓李的那么多为什么我偏偏成了他的儿子？若是重生在李渊一系的亲族里该多好？不用奋斗也能当个郡王。即便当不了王爷，当个公侯甚至是做个普通人也总比现在背负着反贼之子的名份要强的多吧？

    李潜正茫然，忽听身后牛弼惊讶地道：“狗剩哥，你怎么站在外面不进去？”

    李潜一楞。随即房门打开，梅宗际与牛大叔满脸惊讶地望着李潜。而李潜也不知所措地望着梅宗际。牛弼见三人奇怪的样子立刻一头雾水，他不断打量着三人想从三人脸上看出些门道来。

    过了许久梅宗际咳嗽了一声，道：“我身子乏了今天不能给他们授课。牛兄弟，你先带着小柱子回家吧。”

    牛大叔应了一声，硬拉着满脸不情愿的小柱子先走了。

    梅宗际让开一步示意李潜进来。李潜默默走进房间。梅宗际掩上房门，回身道：“你都听到了？”

    李潜轻轻点头。

    梅宗际仔细打量了李潜一番，见他虽然心情沉重但精神不像受到刺激，便如释重负般的长舒一口气道：“甚好，甚好。为师正发愁如何向你说。现在你知道了更好。”

    梅宗际走过来轻轻拍了拍李潜的背，道：“坐。为师细细说给你听。”李潜默默坐在树墩上。

    梅宗际坐到另外一个树墩上，望着李潜神色复杂地道：“以前的事你还有没有印象？”

    李潜轻轻摇头，道：“师父，小时候的事我已全忘了。只记得来到这里以后的事。”

    梅宗际叹息一声，道：“这样也好省的心里难受。”他顿了顿又道：“本来不打算告诉你的。不过既然你听到了为师也就不必藏着掖着了。嗯，为师要告诉你的这些事你听了就好不必多想。”

    李潜点点头。他早知道历史的走向更明白自己现在根本不可能与李渊、李二争天下，原本就存了只想听听其中故事的念头没打算多想。

    “二十年前为师经营着一家商号。那时天下太平，商号经常出入西域。所以为师在河西结识了不少人。后来偶然通过其他人结识了当时在武威郡鹰扬府任营正的李轨，也就是你父亲。我们一见如故惺惺相惜大生相见恨晚之意，遂义结金兰。此后每逢为师到武威来，他就邀请为师到家中做客。有一次为师偶然见到只有两岁多的你，觉得你资质不错便萌生了收你为徒的念头，他得知后大喜过望将你托付与我，请我悉心教育。由此我便在武威常住。”

    “大业年间，炀帝昏聩残暴，搞的民不聊生天下大乱，群雄纷纷揭竿而起。金城薛举亦趁机兴兵作乱。为师知道你父亲素有大志也希望你父亲能挺身而出，保卫家园扫清宇内，便力劝他见机行事。你父亲亦有同感，遂秘密与好友共商大计被众人推为首领。而后你父亲振臂一呼从者云集。你父亲得众人拥护便自封河西大凉王。李渊闻之大喜，遣使前来与你父亲结好，玺书上称你父亲为“皇从弟”。你父亲便派遣你叔叔赴长安与李渊联络。李渊封你叔叔为大将军，封你父亲为凉王并凉州总管。”

    “这时你父亲已正式称帝立你大哥伯玉为太子。恰在此时薛举遣兵进攻凉州，你父亲派兵阻击于昌松全歼来犯之敌斩首两千余，并趁机攻占了张掖、敦煌、西平等河西五郡威望大增。因你父亲称帝，为师不方便频频出入宫邸，便禀明你父亲带你在别院居住。幸亏做了如此安排，后来安修仁、安兴贵二贼作乱时为师才有机会把你救出来。安乐三年，李渊不满你父亲称帝，阴派安兴贵来大凉图谋作乱。安氏二贼素与群胡交厚遂勾结西域胡人进攻凉州，引你父亲出城迎战。而后二贼勾结奚道宜引羌兵胡兵攻打你父亲。你父亲杀回城中，见大势已去本欲自尽，却被安氏二贼擒获身陷囹圄。为师不得已带着你来到这里躲藏。”

    李潜听了疑惑地问道：“那牛大叔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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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猎狐

﻿梅宗际听了李潜的疑问解释道：“你牛大叔与为师乃是至交。他以前曾在杨素之子杨玄感手下当校尉。大业九年六月，杨玄感趁杨广二征高丽时举起义旗。八月，杨玄感兵败，你牛大叔杀出重围孤身逃回了这里。等你父亲起兵时为师便亲自前往这里来请你牛大叔。你牛大叔原本不肯，后经为师软磨硬泡才点头答应。等我们赶到了武威，正逢安氏二贼作乱。为师无力回天只来得及救你出城。”

    “原来是这样。”李潜点点头，心中暗忖，怪不得先前问牛大叔为什么狐狸皮会那么贵时牛大叔能说出个一二三来，而且条理清晰逻辑严密，原来牛大叔也不是普通人。

    梅宗际沉默了一会子，道：“潜儿，为师刚才说了，这些事都过去了知道就好不必放在心上。自古以来哪有永世不灭的王朝？潜儿，为师没什么期盼，只希望你能早些娶妻生子平平安安过一辈子就好。”

    虽然梅宗际没说当年他如何风光，但从他的话语里，李潜还是能猜到他当年肯定也是胸怀远大抱负的一代英才。世上有一些人，他们胸中有豪情壮志不怕失败，哪怕碰的头破血流也无所畏惧。正所谓“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李潜相信梅宗际就是这样的人。不然以他与李轨的关系，为何在李轨称帝后并未刻意谋求高官厚禄？想来他所为的并非是官位而是想施展心中的抱负。

    是什么让如今他生生将豪情壮志深埋心底？不就是因为担心自己的安危吗？甚至他还一再嘱咐自己以后要平平安安过日子。纵然他没在自己面前露出任何不甘的情绪，但李潜知道他肯定心中不甘！有什么能比亲手扼杀自己的豪情壮志更痛苦？所以李潜听到梅宗际的殷殷嘱咐心中顿觉无比酸楚。忍不住抱住梅宗际泣道：“师父！”

    梅宗际也忍不住垂泪，他轻轻拍着李潜的肩膀安慰他道：“不要哭。咱们现在不也挺好吗？虽然日子过的苦点但还能吃上安稳饭。等过两年天下安定了师父再给你娶个漂亮媳妇，你们生一大堆孩子，这样师父也就没有遗憾了。”

    李潜哭了一场心里痛快了许多。他恭恭敬敬地起身跪在梅宗际面前，道：“师父请放心。弟子不会鲁莽行事。日后无论弟子是否能出人头地弟子都将终身奉养师父。”

    梅宗际眼中泪光闪烁，笑着点点头，道：“好，好。师父给你们看孩子，这样师父也就不寂寞了。”

    李潜满脸泪光开心的笑了。

    从此以后李潜对梅宗际照顾的无微不至。每日早起烧水、做饭、劈柴、打猎、习武、诵读，晚上要伺候梅宗际休息了他才去休息。为梅宗际熬药时他便跟着梅宗际学习草药知识。李潜前世就有医学基础学这些倒也不吃力。不多久便背熟了常用的药方。

    日子过的飞快，天气渐渐转暖。四月二十一日下午，李潜告诉梅宗际，山林里的动物多了他想去埋几个陷阱，看看能不能抓些活猎物来。晚上可能回来的晚些，要是太晚了他就明天一早再回来。用陷阱抓猎物在山里是种很普遍的方法，何况天渐渐热了肉不好保存，抓到活猎物能多养几天，也就多解决了几天的食物。梅宗际也没多想便同意了。

    李潜进了山，在距离住处很远的一处水塘边设下一个绳套陷阱。之所以会选这里设陷阱是因为几天前李潜打猎经过水塘时无意间发现了一些很浅的爪印，经过仔细辨认他确认这些爪印是狐狸留下。于是李潜便上了心。他想猎到这只狐狸。因为师父曾经说过治病所需要高丽参很贵。李潜知道狐狸皮也很贵。他想，若是能猎到这只狐狸应该能换些钱给师父买药。为了确认这些踪迹是狐狸经常在这里出没还是偶然过来留下的李潜连续观察了好几天。直到通过观察确认狐狸每天都会出没，他才决定在此设下陷阱。

    设好陷阱，李潜找个棵距离水塘不远而且能够随时观察到水塘附近情况的粗大杨树作为自己的栖身之处。他手脚并用麻利地爬上了树在一丈多高的枝桠上坐好，并将触发陷阱的绳索绑在树干上。他自己则借着茂密的杨树叶隐藏起来。藏在树上可以防范夜行的豺狼猛兽而且不会惊扰猎物，是猎人夜晚狩猎常用的办法。

    因为狐狸的活动多在后半夜，所以天刚擦黑时李潜便靠在树上打盹。等他一觉醒来发现已是残月西挂。皎洁的月光照在山林里给山林平添了几分静谧柔和。四周极为安静，偶尔会传来阵阵山风吹动树叶的声音以及一两声夜枭的刺耳鸣叫。

    李潜借着月色仔细观察了四周确定没有任何异常。他摸了摸弓箭确认都还在身上，然后紧了紧身上的狼皮褂子，将后背轻轻靠在树干上。虽然现在已是四月，但夜晚的山中依然极为清冷，李潜为了在山中过夜特意带来了冬天穿的狼皮褂子。一是为了保暖，二是因为狼皮褂子上有淡淡的狼的气味，穿上它可以用狼的气味掩盖自己身上的气味防止惊扰猎物。

    过了小半个时辰，一阵悉悉嗦嗦的声音传入李潜的耳朵。李潜立刻精神一振赶紧仔细搜寻动静的来源。

    一条小狗大小的黑影从灌木丛中悄悄钻出来，警惕地望了望四周，确认没有危险后迅速跑向不远处的水塘。

    看到黑影拖着长长的毛茸茸的尾巴。李潜立刻心中一喜。他已经认出那黑影是只狐狸。皇天不负有心人，李潜第一天潜伏就等到了它。他压制住心中的兴奋悄悄伸手摸向树干上绑着的绳索。

    李潜设下的陷阱是个弹拉式绳套。他用一棵弹性极佳的桑树压弯了当动力，将绳索一头绑在树梢上另一头挽个活套埋在地下，只要狐狸走进绳套，李潜便解开绑在手边的另一根绳子放开弯曲的桑树。桑树挺直树干时产生的巨大弹力将瞬间拉紧绳索将狐狸牢牢捆住。

    现在，那只狡猾的狐狸已经走向水塘边常去喝水的位置。李潜埋的绳套就在那里的泥土下面。李潜的手已经握住了树干上的绳索。这根绳索拉住了弯曲的桑树并在树干上的打了个活结。只要狐狸进入绳套，李潜拉下绳索解开活结，狐狸就再也跑不掉了。

    狐狸跑到水塘附近突然顿住，机警地转头四处张望似乎在寻找异常。此刻狐狸距离绳套还有一尺多远。

    李潜刚才看到狐狸跑过去差点一激动拉下绳索。幸好他沉住了气压抑住心中的激动，不然功亏一篑。李潜心中不由得暗骂，好狡猾的狐狸，竟然还会玩虚晃一枪的把戏，果然够狡猾。

    心里骂归骂，李潜知道只有耐心好的猎手才能抓到狡猾的猎物。于是他缓缓吐出一口气静下心来目不转睛地盯着狐狸，手里紧紧握着绳索。

    狐狸确认了安全后再次向前迈步，可迈了一步来到距离绳套不到半尺时，狐狸又顿住了再次向四周张望。李潜见了，忍不住暗骂，该死的狐狸真是狡猾。怪不得人人都说狐狸精狐狸精呢，小样，狡猾的真都快成精了。等会抓到你看小爷怎么收拾你！

    狐狸再次确认四周没有危险后举步便要向前。突然，狐狸举起的前爪停在半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危险。这时李潜耳边也听到了一声从极其遥远的地方传来的惨叫。只是李潜一心只想抓住狐狸无暇分辨那声音是人还是兽发出的，也不清楚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

    狐狸再次缩回爪子竖起耳朵仔细倾听，身体也弯曲成弓形似乎准备随时逃命。

    狐狸不动李潜也不能动。不过他很快就听到远处传来了一声尖利的呵斥声，似乎喊的是，站住！

    狐狸也听到了这声音立刻转身便向来时的地方逃窜。李潜暗骂一声，丧气。立刻松开绳索拿出弓箭瞄准狐狸。虽然李潜一直想抓活的狐狸好最大限度的保证皮子的成色，但他也做了最坏的打算。毕竟狐狸这种动物太狡猾，一次抓不住它就永远不会再到这地方来。山林那么大，李潜到哪里再找到它？所以李潜一直把弓箭放在最顺手的位置，准备用绳索抓不住狐狸时就一箭射死它。

    狐狸奔跑的方向在李潜的视线内，而且正巧是从李潜右手边向左手边奔跑，身体的侧面整个暴露在李潜面前。天赐良机啊！李潜一面感慨一面瞄准狐狸的眼睛放开弓弦。

    “嗖”一声。正在狂奔的狐狸被一箭射中脑袋，死死钉在地上四肢拼命乱蹬。

    看到命中目标李潜心中大喜。他刚要跳下去却忽然听到右侧的山林里传来了悉悉嗦嗦的动静。李潜立刻紧贴树干将自己隐藏起来。

    刚才他听到的那声惨叫太遥远分不清是人是兽。后来听到的那声“站住”却分明是人的声音。李潜搞不清楚是人与人在争斗还是******在争斗。山林里有很多野兽是昼伏夜出，也有不少猎户为了能猎到值钱的猎物象李潜这样夜间埋伏。若是猎人在围捕猎物李潜不介意帮帮忙。但若是人与人在争斗李潜可不想趟浑水。

    人与野兽的关系很简单。野兽再凶猛对人来说也只是猎物，帮人猎杀野兽肯定会得到别人的感谢。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就复杂了。恩怨纠葛、利益纷争、立场阵营等等都是一个个陷阱，一旦陷下去就可能将自己彻底淹没。所以李潜不打算陷入陷阱。他要等待局势清楚了再做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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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受伤的驿卒

﻿局势很快就清楚了。右侧山林里的动静越来越大，不久一个人影就快速跑过来。

    那人一路穿过树丛快步路过水塘，又跑了两步，看到地上那只被李潜射中仍旧未死还在无力蹬腿的狐狸时，那人突然停住了脚步四下打量着，然后目光停在李潜藏身的地方，有些踉跄的快走几步来到树下用不大的声音道：“壮士，这只狐狸还没死透我知道你就在树上。请你帮帮我，我是官府的驿丁不是歹人。后面追我的是吐谷浑的奸细想要劫杀我，请你帮帮忙好吗？”

    借着月光李潜看到那人身上穿着有大大驿字的号衣，背上背着一个长方形包袱，包袱旁边的肩膀上插着一只箭。李潜思忖了片刻没有回答。官府？李潜对官府没什么好感。

    寂静的山林没有任何回音。那人等了片刻见没有回应不禁沮丧，转身举步就要继续逃命，走了两步却好似想到了什么，快步来到狐狸身边蹲下身子，伸手拔起了钉住只狐狸的箭，然后将狐狸掉了个方向再次将箭斜插在地上。

    做完这些那人又跑回来低声道：“他们都是很有经验的箭手。若是让他们发现这只狐狸他们肯定能从箭的角度和方向判断出你藏身的地方。到时你也跑不了。我已改变了箭的方向也算帮了你一个忙。一会我会藏起来，他们一共三个人，我只求你帮我射死一个另外那两个我来解决。你若是答应就扔下一片树叶来。”

    这番既恳求又威胁的话让李潜动了心思。没错，若不是这人刚刚改变了箭的方向追来的人肯定能推断出他藏身的方向，到时以一敌三他也跑不掉。让李潜动心的还不仅是这番话，而是这人匆忙逃命时竟然还能有如此缜密的心思，这让李潜非常惊讶。

    区区一个驿卒能有这样的素质的确出乎李潜意料。人才啊。李潜不由得暗想。虽然现在李潜可以继续装大树不理会这人，反正他有耐心熬下去而这人却不可能在这拖太久。但看着这样一个人才可能就此殒命李潜心中有些不忍。何况刚才他还帮自己了一把。

    李潜思考的时间有些长了。那人没等到回答有些焦躁，一咬牙狠声威胁道：“你要不答应也没关系，我就藏在这树后，等他们追来了我就冲你那里喊把你也拖下水！”

    李潜听了不禁气结。这家伙也太无耻了。

    “想好没有，他们快来了。”那人有些焦躁的催促道。

    似乎是验证他的话一般，李潜听到不远处传来几声响动。事已至此与其被他拖下水还不如主动帮他。于是李潜轻轻摘下一枚树叶丢下去。

    看到打着旋掉下来的树叶那人立刻转身就走，几步便走到狐狸出来时的灌木丛中隐藏起来。

    不多时三条身影从右面过来。其中一个胖子边跑边嘟囔，“TMD，这厮骑术比突厥人还好跑的比兔子还快，若不是老大射中了他一箭还真没法追他。啧啧，老大，你的鼻子比以前更灵了，隔着这么远竟然能嗅到他身上的血腥味。”

    另外一个高个子低喝道：“老三闭嘴，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中间那个中等身材的人用力皱着鼻子嗅了嗅，道：“不好，有其他动物的血腥味。你们四处看看有什么线索。”李潜听了暗自惊讶，原来这些人竟然是通过气味来追寻那驿卒的。恰好自己刚才射杀了一只狐狸，狐狸的血腥味掩盖了那驿卒伤口散发的血腥味才让他们失去了追踪方向。

    三人一边仔细搜寻一边走过来。高个子眼尖发现了被射中的狐狸，立刻道：“那边有东西。”

    三人跑过去便看到了狐狸。高个子警惕的打量四周，胖子蹲下仔细观察了一番又摸了摸狐狸，道：“还是温的。箭法不错，直接从左眼射进去右眼出来一点没伤到皮子。这皮子拿回去老值钱了。”

    那个中等身材的人仔细看了看箭的位置立刻转身，背对着李潜喊道：“朋友，我们没有恶意，只想让你告诉我们刚才那人往哪个方向跑了。若是朋友愿意就请现身指点，我们有重谢。”说着他从怀里逃出一块银饼轻轻放在地上，道：“来的匆忙没带什么值钱的东西朋友不要见怪。只要朋友肯帮忙这块银子就是你的了。银子不算多只够换十贯铜钱，不过也够你一家一年衣食无忧了。朋友给个话吧。”

    那人说完后，四周除了被惊飞的鸟儿只有一片寂静。

    那人等了一会没等到回答，立刻抽出弓箭瞄准前方，道：“朋友，我知道你就藏在那里，再不出来别说银子没得拿你的小命也不保了。识相的赶紧出来。”

    依然一片寂静。

    李潜暗忖，刚才那驿卒说的果然没错。若是他不帮自己改变射中狐狸的那只箭的位置，现在他就直接面对那三人和那只利箭了。

    寂静依旧。

    说话的那人等了片刻耐心全无，手指一松利箭立刻射中了面前的大树。

    “砰”一声，利箭射中树干的声音传来。三人立刻明白，上当了！

    箭声就是信号。李潜已经拉开了弓。射箭那人明白上当了后立刻弯腰向一旁滚开。高个子也反应过来，连忙向前扑过去。只有那个一直蹲在地上摆弄狐狸的胖子反应慢了半拍被李潜一箭射中咽喉。

    倒不是李潜知道那胖子反应最慢才选择射他。而是因为那胖子一直在摆弄狐狸眼中全是贪婪。李潜最讨厌别人拿自己的东西，所以那个贪婪的胖子才成了他的首选目标。

    射完这一箭，李潜出于直觉直接翻身从树上扑了下去。就在李潜刚刚扑下去，一只箭擦着李潜的头皮飞过。不用看李潜也知道这是刚才喊话的那人射过来的。刚才李潜在空中时就瞥见那人弯腰向旁滚开时就已经抽出了第二支箭，躺在地上就拉弓射了过来。

    只差毫厘！李潜瞬间冷汗遍体。他刚一落地便顾不得狼狈就地一滚，滚到树后藏起来。

    “嗖！”一声，第三支箭擦着树干从李潜身旁飞过。“夺”一声，第四支箭射中了树干。

    好快的射术！李潜心提到了嗓子眼不禁暗自后怕。若非自己动作够快，这三支箭绝对会要了自己的小命！李潜暗忖，这三人行事狠辣果断绝非善类。也许正象刚才那驿卒所言，这三人都是吐谷浑的奸细。看来自己帮对了。

    射箭的那人依旧躺在地上弯弓搭箭瞄着树，防备着李潜随时跳出来，嘴里还喊道：“老二，老三怎么样了？”

    高个子的老二快速起身疾步走到胖子身边仔细看了看，又试了试胖子的鼻息立刻怒火冲天，恨声道：“老三断气了。大哥，我从这边摸过去，抓住这家伙一定将他千刀万剐为老三报仇！”说着老二便抽出腰畔的刀来转身向大树走过去。

    两人的对话李潜听的清清楚楚。他紧张的要命一颗心差点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此刻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那个驿丁在磨蹭什么，怎么还没行动？

    李潜躲在树后害怕的不敢伸头，他哪里能看到，就在高个子的老二抽出刀来恶狠狠地向大树走过来时，一条人影突然从灌木丛里悄无声息地站起来疾走两步猛的向老二扑过去。人影边扑过去边从腰畔抽出刀来向老二兜头砍去。

    “仓啷”一声抽刀声惊醒了老大和老二。老二立刻转身将手中的刀猛挑出去。老大本来想转头却又担心树后的李潜会趁机发难，强行忍住了转头的冲动。

    “当”一声两把刀碰在一起。那驿卒由于是扑出去，虽然砍过去的刀被老二的刀撞开但身体依然没有停下，而是扑到了老二身前。驿卒趁机抬起左手一拳打在老二胸口。由于驿卒的左肩受了伤，这拳力量不是太大，只把老二打了的踉跄退了两步却没造成实质性伤害。

    驿卒脚下用力迈出两步挥刀大喝一声，“狗贼纳命来!”紧接着又是一刀砍过去。老二急忙举刀应战。双方立刻杀作一团。刀光闪烁中两人你来我往杀的难分难解。

    躺在地上的老大心里非常牵挂老二的状况。但他更不敢对藏在树后的人掉以轻心。因为他刚才也看了死狐狸身上的那只箭知道藏在树后的家伙箭术很好，老三就是一时不察被他一箭射杀。他若分了神被树后那家伙抓住机会，今天他们三兄弟可就全交待在这了。在这种环境下，一个优秀的弓箭手远比一把刀的威胁要大的多。所以那个老大决定还是沉下心来继续守候。那个老大对自己的箭术颇为自信。他相信只要树后那厮一有异动自己便能将那厮一箭射杀。解决了藏在树后的那厮，那个负伤的驿卒便不足为惧。

    李潜不知道自己会被别人如此看重。他听到驿卒已经冲出来与那个老二大打出手心中大定长舒了一口气，准备窝在树后等天亮。反正刚才那驿卒也说了，只要他帮着射死一个，剩下的两个交给那驿卒就可以了。

    李潜刚喘了两口气，听着驿卒与那个老二恶战传来的刀声却又不由得暗自担心起来。倒不是李潜满怀侠义心肠，而是担心自己眼下面临的困境。外面只有驿卒一个人，而对方是两个何况驿卒还负了伤。若驿卒不敌被他们干掉了那么下一个就轮到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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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恶战求生

﻿李潜心念电转片刻后便做出了决定。他不能把求生的希望交给别人掌握。于是他悄悄蹲起来，借着大树的遮挡避开那个老大的视线，小心翼翼地脱掉了皮褂子然后用力将皮褂子向右面扔出去，而他自己却用力一蹬身体向左边倒仰出去。

    李潜是在赌博。他赌那个老大现在心里肯定很焦躁，一看到有东西出来定会先射箭，那样李潜就有机会了。若是赌败了李潜也就认命了。反正没穿越来之前他就已经死了一次，穿越过来多活了这些日子都是赚的。李潜很光棍的在心里如此安慰自己。

    身体在半空中李潜转头望去发现自己赌对了。躺在地上的老大果然首先射的是皮褂子。长箭穿过皮褂子在上面开了两个大洞，而且将皮褂子带走了老远。等老大发现射中的不是人时立刻抽出箭来准备再次开弓。李潜当然也没闲着。身体在半空中就已经摸出了箭搭在弓上，拉开七分满瞄准老大射出去。

    “嗖”一箭飞出射断了老大手中刚刚拉开的弓，箭擦着老大的头皮钉在地上。李潜见了暗自叹气。他本来想射老大额头的，谁知道计算错误，老大的上半身比他判断的要短一些脑袋也比常人扁了些。就这一点点差别使得他没能一箭射中老大，让那个老大侥幸捡了条性命。

    李潜不由得暗自懊悔，早知道就射他胸口了浪费了大好机会。不过幸好这一箭恰好射断了老大的弓。这下他暂时不会对自己有威胁了。

    躺在地上的老大眼睁睁的看着一只箭射断了自己的弓并向脑袋飞过来，他立刻冷汗遍体闭上眼睛等死。过了片刻，他睁开眼睛发现除了头皮有些麻木其他并无异状。老大立刻判断出这只箭没射中自己的脑袋而是擦着头皮射过去的。老大忍不住长出了一口气，大难不死的欣喜瞬间涌上心头。在这一刻他忽然觉得活着真好。

    李潜顾不得脊背被地上的石子硌的生疼立刻翻身爬起来，在老大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再次弯腰疾步跑到安全的地方躲起来。他不是不想趁老大病要他的命。而是因为他没箭了。箭对于李潜来说是稀缺资源。箭杆、鸟羽山林里不缺，缺的是金属箭头和粘合用的胶。李潜一共只有三只箭。这还是师父费了很大功夫才弄到的。以前打猎李潜都是把射中猎物的箭拔出来修理后重新用。现在三只箭都射出去了他拿什么对付那个老大？

    老大欣喜了没多大功夫，等他反应过来眼前却再次失去了李潜的的踪迹。老大很害怕。他担心李潜随时会跳出来再给他一箭。不过老大在江湖上打滚了多年经验非常丰富，在忐忑不安中等了片刻他立刻反应过来。他判断躲起来的那人是只会射箭的穷猎户。现在躲着不出来很可能是没箭了。

    想到这老大试探着把身体坐直，双手按在地上眼睛耳朵鼻子都在仔细搜寻面前的任何可疑动静，一旦发现有可疑动静他就双手一撑身体向后滑开，这样虽然不能完全避开敌人射来的箭但也能避开要害。等了片刻面前依旧静悄悄地，这更加深了老大的判断。

    李潜悄悄从另一棵树后探头望过去。他看到那么驿卒虽然受了伤但攻势很猛，打的那个老二连连后退。没退几步那个老二便退到了水塘边。李潜不由得暗喜。因为他发现老二的一只脚已经踩到了自己埋下的绳套。

    驿卒又向那个老二猛砍一刀。老二伸刀架住，怎奈力气不如人被震的后退一步。他脚下一退地上的浮土被踢掉，脚跟绊到了绳索上身体立刻失去平衡。他疾退了一步，脚被绳套一扯一屁股坐在地上。

    驿卒看到这个好机会岂肯放过？立刻一刀如电劈向老二的脖子。老二坐在地上急忙举刀去挡。“当”一声刀被磕飞，锋利的刀刃在老二脖子上划开一道口子。老二惨叫一声，血如喷泉一样喷出来，惨叫声只喊出了半声便变成了含混不清的嘶呵声。片刻后他连嘶呵声也发不出来了，只能在地上痛苦的抽搐。

    正坐在地上的老大听到老二的惨叫顾不得提防李潜，立刻回头一看，不禁悲叫一声：“老二。”然后飞也似的爬起来拔出腰畔的刀，大喝一声：“我杀了你！”便向驿卒猛冲过去。驿卒立刻闪开挥刀与老大战在一处。

    见他二人杀在一处李潜再次松了口气。暗忖，干掉了两个这下应该安全了。

    那驿卒原本就受了伤，经过连番奔逃又与老二恶战了一场体力早已不支。加上那个老大本身武功不弱，且又看到老二惨死在他刀下正处在火头上，所以一上手便是拼命招数向那驿卒猛攻令那驿卒只能被动应付。一时间驿卒险象环生狼狈不堪。

    李潜刚松了口气却见那驿卒落了下风心中有些焦急。他赶紧从树后来跑出来快步跑到最先被自己射死的胖子身旁，伸手从尸体上抽出刀来也不招呼便向老大砍过去。

    老大见他冲过来气更不打一处来。若不是他半路横加阻拦，他们兄弟三个早就干掉了驿卒回去喝酒吃肉逍遥快活去了。就是因为他两个兄弟惨死在此。想到这，老大立刻一刀逼开驿卒转身向李潜闪电般劈出一刀。那驿卒跳开，见老大举刀劈向李潜立刻惊呼，“当心！”

    李潜见老大举刀向自己劈来立刻变招伸刀架住。驿卒见状暗自惋惜。老大的力量极大，他应付都有些吃力何况是这个颇为瘦弱的猎户？

    “当啷”一声李潜架住了老大的刀。老大暗吃一惊。他没想到这个颇为瘦弱猎户竟然力量这么大。老大一咬牙用力崩过去想崩开李潜的刀。但更令老大吃惊的是，崩过去的力量如蚍蜉撼树李潜的刀纹丝不动。

    其实李潜心里更纳闷。自己的力量虽然不如小柱子那么大，但也能轻松的举起二百多斤的碌碡，这一刀竟然砍不过去实在是邪门了。李潜不由得手底下也加大了力量。于是两人就这么胶着起来了。

    驿卒一看机会难得立刻挥刀斩向老大的脑袋。老大眼角的余光早就看到了驿卒的动作心中大骇。立刻借力向后跳开然后一刀斩向驿卒。

    李潜不防那个老大会突然后退被闪了一下，向前扑了一步手中的刀依然保持着劈砍的姿势冲向老大。老大吓了一跳本想挥刀砍李潜，但刀已经斩出去收不回来，只能侧身闪了一步让过刀锋，一掌拍向李潜的刀侧面想把李潜的刀拍开。

    李潜前扑时腰已经弯下去。他用力顿住身体时还保持着弯腰的姿势。这姿势与日常劈柴的姿势完全一样。看到老大拍向刀侧的一掌，多年劈柴养成的习惯立刻爆发出来。他手臂轻挑抬起刀来堪堪避开了老大的一掌。

    老大见李潜轻轻挑刀便避开了自己的一掌，心中暗吃一惊。李潜没等老大从吃惊中反应过来，手臂象劈柴一样自然落下，刀锋直冲老大的手腕劈下来。这一刀与先前李潜砍向老大的那一刀完全不同。没有凌厉，没有凶狠，速度也不快，只是轻轻巧巧看似毫无力量，但刀所划出的弧线极为优美浑然天成。这正是李潜劈柴千万次养成的习惯动作。

    看到李潜运刀的轨迹老大更是惊诧不已，他没有想到有人用刀竟然如用筷子那般轻巧。他原本想抽回手掌的，但因惊诧而手上慢了一分结果四根手指被齐根砍掉。老大发出一声惨叫。这惨叫声音非常大将李潜吓了一跳。他赶紧侧身闪开。他这一闪便错失了一次干掉老大的良机。

    李潜经验不足错失了良机可并不代表驿卒也会坐失良机。他趁老大因受伤分神的功夫一刀崩开老大斩向自己的刀，然后快速欺近一步一刀斩在老大胸口上。

    老大胸口中刀再次惨叫一声。若是别人中了这一刀只怕早已没了斗志。只是老大凶悍之极，加上两个兄弟接连惨死胸中正怒火高涨。所以他胸口中刀后竟然咬牙没往后退，而是反手一刀砍向驿卒的双腿。驿卒见老大中了自己一刀心里暗松了一口气，根本不曾防备老大的反扑。等他反应过来立刻向后退开时已晚了一步。他的左小腿迎面骨被老大的刀锋划中。驿卒闷哼一声心中怒极，没有受伤的右腿向后用力一撑一蹬，猛的向前跳了一步举起刀来一刀将老大的头斩下来。

    老大的头颅骨碌碌滚到李潜面前，头颅上圆睁的双眼正好对着李潜，把李潜再次吓了一跳。等李潜定下神来赶紧将头颅踢到一旁。李潜再看那驿卒发现他已在老大无头尸体旁边坐下，刀丢在一旁正撕开裤脚仔细检查腿上的伤口。

    李潜见他从容检查伤口的样子不禁暗忖，这人被三个凶徒追杀了这么长时间，几次濒临生死关头竟然毫不胆怯，胆子也太大了点吧？他真是个驿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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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自找麻烦

﻿李潜走过去借着月光看到那驿卒的腿上开了一条深可见骨的伤口。不过万幸的是没有砍断骨头。驿卒按住伤口，对李潜道：“帮我摸摸这家伙身上。他常走江湖身上肯定带着伤药。”

    李潜依言在老大无头尸体上摸了片刻，摸出来许多零碎东西，有铜钱、小银块、铜片、银丝、小瓷瓶等等。李潜对着月光仔细看了看几个小瓷瓶上的字从中捡出伤药递给驿卒，然后把这些零碎都收到自己腰间的皮袋里。

    驿卒接过伤药，看到李潜的动作不由得笑了，道：“其他人身上肯定还有你不去摸摸？”

    驿卒这话原本是揶揄李潜的。李潜没听出来而是点点头，走到另外两具尸体上依次仔细掏摸了一遍。果然发现了不少银钱和零碎东西。他不客气的笑纳了。然后将那块丢在地上的银饼和三人用的兵器、箭支、两张完好的弓收在一处。再跑到远处把自己的皮褂子捡起来。

    李潜万分可惜地看了看皮褂子上的洞叹了口气，穿在身上。又快步跑开把老大射出去的箭一一捡起来收好。

    等他收拾好东西回到水塘边，见那驿卒已经包扎好了伤口正坐在地上。

    见李潜过来驿卒摆手招呼道：“老弟，过来帮我把背上的箭拔下来。”

    李潜收获了这么多东西心情正爽，听到驿卒让他帮忙便依言放下东西，走到驿卒背后，伸手握住箭杆用力一拔。箭钩带出些皮肉伤口再次流血。驿卒吃痛闷哼一声咬牙忍住，将伤药递过去。李潜接过伤药为他抹好，用驿卒递过来的布为他包扎。

    驿卒一边让他包扎一边道：“老弟是第一次杀人吧？”

    李潜一边给他包扎伤口一边嗯了一声算作回答。

    “怪不得呢，经验不足啊。”驿卒叹道，“你箭术这么好功夫也不弱，若是经验丰富点我也不会再挨这一刀了。”

    李潜听了不悦。暗忖，若非我帮你，你早被那三人干掉了，现在倒埋怨起我来了。他心中不悦手上的力量不知不觉便大了三分。

    驿卒立刻感觉到了连忙解释道：“老弟，我只是感慨不是埋怨你，我就是个直脾气你切莫见怪。”

    听他这么一说李潜倒觉得不好意思了。包扎好伤口，李潜站起来准备收拾东西走人。

    驿卒又问道：“老弟深更半夜到这里干什么？”

    李潜顿了顿，道：“为了猎狐狸。”

    驿卒点点头，道：“那狐狸皮的成色不错，老弟的箭法也好，射中的狐狸的眼睛没伤到皮子，能卖个好价钱。老弟住这附近吧？”

    李潜没接话。他住的地方离这里足有二十多里远。

    驿卒见他不说话，一笑，道：“看来老弟对我还是有防备啊。老哥我姓马，行三，叫三奎。老弟若不嫌弃叫我声马三哥就好。”

    李潜点点头，走了两步，指着收罗来的三名凶徒的兵刃道：“这些东西你要吗？”

    马三奎摇头，道：“不要。不过，老弟你从那些人身上摸出来的东西可要仔细检查。干他们这一行的有些紧要东西都有暗记，你日后若用时可得小心别让人看出来了。不然这三人的帐可就记在你头上了。”

    李潜经他提醒心中一惊，对他的好感多了两分。他问道：“兵器上也有暗记吗？”

    马三奎道：“我也说不准，你小心便是。对了，看你的样子好像是很缺钱吧？”

    李潜点点头。他的确是缺钱。这倒没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穷又不是罪过。

    马三奎笑道：“那刚才你怎么不乘机向我要钱呢？”

    刚才是什么时候李潜心里清楚，自然是马三奎站在自己藏身的树下冲自己说话的时候。

    李潜沉默了片刻，道：“咱们也算是互相帮助吧。我怎么好意思要你的钱？再说了，看你的样子也不象有钱人。”

    马三奎哈哈大笑，道：“不错。我还真不是有钱人。不过刚才这厮放下银饼时，你怎么不出来告诉他们我藏在哪里呢？”言下之意，你不是缺钱吗？刚才怎么不要那个老大的钱呢？

    李潜撇撇嘴，道：“我怕有命拿没命花。”

    马三奎再次大笑，道：“有趣，有趣。刚才你若现身只怕早已死透了，钱也到不了你手里。而现在他们都死光了，他们的钱和这些东西都是你的了。老弟果然够聪明啊。”

    “过奖。”

    马三奎止住了笑，道：“老弟，三哥有件事要拜托你。”

    李潜摇头，道：“你别说了。我帮不上你。”

    马三奎奇道：“我还没说你怎么知道帮不上我？”

    李潜道：“你现在腿负伤了，肯定是想让我背你出山或者让我帮你送东西。”

    马三奎点点头，道：“没错。不过你怎么就帮不上我了呢？我给你钱不行吗？”

    李潜摇头道：“背你出去还成。不过只能将你背到大路上。帮你送东西就不成了，除了这附近我别的地方没去过，不认识路。”

    马三奎不禁泄气，思忖了片刻道：“我腿受了伤，你即便送我到大路上我也走不了。不如这样，你好人做到底把我带回家去养伤如何？我给你钱。”说着从怀里掏出几串铜钱，道：“来的时候没带多少钱，只有这点零钱了，不过日后我会再补给你。”

    李潜沉默了片刻，道：“你不着急送东西了？”

    马三奎叹气，道：“着急有什么用？我这腿一时半会又好不了。可惜啊，紧急军情，我若能第一个送过去肯定能得到大官的赏识，日后前程还不是节节高升？可惜啊。”

    李潜听了，问道：“这还有什么讲究吗？”

    马三奎一撇嘴，道：“这其中的讲究可大了。给你简单说两个。比如，朝廷律法规定，驿丁抵驿必须换马更行，若不换马则杖八十。律法还规定，凡在驿途中耽误行期应遣而不遣者，杖一百；文书晚到一天杖八十，两天加倍，以此类推，最重的处徒罪二年。假如耽误的是紧急军事文书则罪加三等。因书信延误而遭致战事失败则判处绞刑。唉！老哥我这次肯定是要延误了，虽然是因中途遇到阻截求求情杖刑能免，但这罚俸的处罚是跑不掉了。老哥我这三个月又白干了。唉……”

    “你送的是什么军情？造反的还是吐谷浑的？”

    马三奎迟疑了片刻，道：“是吐谷浑的。不久前吐谷浑发兵侵扰了芳州，芳州刺史房当树吓的落荒而逃。二十一日，也就是今天（注*）一早吐谷浑又侵扰洮州、岷州。老哥我是岷州佑川县的驿卒奉命将消息传递到宕州。”

    李潜虽然穿越来之后没走出过这片山林，但穿越前好歹也通过百度大婶学了不少地理知识，知道从岷州传递军情到长安最快的应该是从岷州到渭州然后入京畿道。马三奎为何会从岷州到宕州来？

    李潜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马三奎听了惊讶地瞪着李潜道：“你刚才还说自己没出去过不认识路，又怎么知道从岷州到渭州然后进京畿道最快？你不是故意耍老哥我的吧？”

    李潜撇撇嘴，道：“我虽没出去过但总听人说过吧？”

    马三奎想想觉得也是。遂解释道：“由于战事紧急，谁也不知道敌人会从哪里进攻，为了保证军情能及时传出去一般有战事的地方会向所有方向都派出驿卒传递军情。老哥我就很不走运被派到宕州方向来。若是派到渭州方向……”马三奎突然打了个激灵。他从宕州方向走都被人阻截，那派往渭州方向的岂不更敌人是阻截的重点？

    想到这，马三奎急忙道：“老弟，帮老哥一个忙好不好？老哥求你了。罚俸挨板子是小事，可岷州、洮州几十万百姓的死活是大事，老哥求求你了。”马三奎说着眼中充满了渴盼地望着李潜。

    李潜听了没说话。他原本不想帮马三奎的。军情？关他屁事！他更知道，自己一旦帮了马三奎就会给自己惹来麻烦。大的不说，至少要将马三奎带回家还要帮他送信，这些事肯定会耽误他不少功夫。但听马三奎说到岷州、洮州几十万百姓的死活时李潜却无法硬下心来。百姓何辜？若因为自己没有帮忙的原因而致使百姓遭受苦难李潜如何能心安？

    李潜思忖了片刻，快步走过去解开了设置陷阱的绳索，又跑回来拣起了狐狸，拔出箭在胖子的尸体上蹭掉血迹装进箭囊。然后拎着狐狸走到马三奎身边。

    马三奎看着他刚才收拾狐狸，以为他不理会自己要独自离开。正在失望，见他过来连忙哀道：“老弟，你可不能撇下我一个人啊。这里血腥味这么重，刚才的动静又那么大，肯定会惊动山里的猛兽。你也不想看着我刚刚逃出这三个歹人的追杀又要葬身猛兽之口吧？”

    李潜不答话反而狐狸递给他。

    马三奎更是惊讶，道：“给我干什么？”

    李潜道：“你帮我拿着啊，不然我怎么背你。”

    马三奎大喜立刻接过狐狸。然后摸起地上的刀插回刀鞘。李潜将弓、箭囊和刚才收集的兵刃等东西用绳索捆扎好了统统交给马三奎，然后背起马三奎往家走。至于三个歹人的尸首李潜没去动。反正山里豺狼多的是，用不了多久这三具尸首便会只剩下白骨了。毁尸灭迹这法子才最好。

    一路上兴致很高的马三奎滔滔不绝的说着话。说的都是现在的洮州、岷州的形势和一些他听到见到的趣闻。李潜只是听从不插口。有马三奎这个健谈的家伙做伴，李潜一路倒也不觉得寂寞。

    一直走到天色大亮李潜才回到自己住的村子。远远地看到师父已经起床正在院子里洗漱。

    注*

    古人将太阳升起算作一天的开始。所以，虽然李潜遇到马三奎已经是下半夜，按照现在的算法应当是二十二日凌晨，但在古人看来还是二十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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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殷殷慈父心

﻿看到李潜背着个陌生人来梅宗际不由得大吃一惊。连忙迎出来道：“潜儿这是怎么回事？”

    李潜道：“师父，一言难尽。我先把他放下回头再慢慢告诉您。”

    李潜将马三奎背进自己房间安顿好。然后带着东西来到外面。梅宗际见他出来急忙一把拉住他，道：“走，到你牛大叔家说去。”

    李潜知道梅宗际怕两人的谈话被马三奎听到，便跟着梅宗际去了牛弼家。

    牛弼刚刚起床正在洗漱，看到李潜一手拎着只狐狸另外一只手还拎着用绳索捆扎的一堆东西，立刻大吃一惊，匆匆擦了两把脸，跑出来向梅宗际打了个招呼便接住了狐狸。他一摸狐狸还有些温立刻不悦地对李潜道：“好啊，你打猎也不叫上我太不够意思了。”

    李潜苦笑道：“早知道就带上你了，昨晚可悬了要不是我机灵小命就没了。”

    梅宗际一听立刻着急了，道：“怎么回事？你受伤了没有？快让为师看看。”

    李潜连忙道：“师父我没事。我逗小柱子玩呢。”

    牛大叔听到动静也从房里出来，看到李潜手中的东西立刻也吃了一惊，赶紧迎上来道：“屋里说吧。孩他娘赶紧做饭。”

    正在屋里纺线的牛大婶听到动静，连忙放下手中的纺锤迎了出来，热情招呼道：“梅大伯，狗剩，你们来了，上屋里坐我这就做饭去。”

    李潜谢道：“麻烦大婶了。”

    牛大婶笑道：“麻烦什么。你们赶紧上屋里说话。”说着便钻进茅棚生火做饭。

    四人进了屋坐下，李潜掏出从三具尸体上收集来的银钱、瓷瓶等零碎与那些兵刃都放在桌上，然后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牛弼听了目瞪口呆，梅宗际和牛大叔听了眉头紧皱。

    牛大叔思忖了片刻，道：“这个马三奎我倒有些印象。他一向爱抱打不平有任侠好义之名。十年前曾当过府兵，在军中因替人出头，与人斗殴失手将人打死。那死者的家族颇有些势力坚持将他以命抵罪。多亏马三奎的家族在此地也有些影响，加上他平日也结交了几位有过命交情的好友多方为他奔走，最后才疏通了门路让那家松了口，判了个赔偿一千贯，杖一百，流放三千里的处罚。为了这事马三奎倾尽了家财。家败了老婆也忧虑过度病死了。家里只剩下老娘和一个儿子相依为命。幸亏他人缘不错，家族和好友一直帮着照顾才使老人和孩子得以平安。大业末年，天下大乱，法纪废驰，马三奎就偷偷跑了回来。真没想到他竟然在佑川县当了驿卒。”

    梅宗际听了点点头，道：“如此说来此人还值得结交。”

    牛大叔亦点点头，道：“正是。不过这事的确麻烦。按刚才狗剩形容的样子那三人的身份我也有了个猜测。”

    梅宗际捻须思索了片刻，道：“祁连山贺家兄弟。”

    “没错。那三人的样子很像贺家兄弟。若是他们还真有些棘手。”

    李潜忍不住问：“大叔，那三个家伙什么来头？”

    牛大叔顿了顿道：“马贼。”

    李潜一愣。

    牛大叔有些担忧地道：“贺家弟兄三个倒不足为惧。可他家老子贺胡子就不一样了。贺胡子在大业年间就拉起杆子当了马贼，手底下有一百多号人各个都是亡命之徒。而且贺胡子还与吐谷浑有勾结，若被他知道贺家三兄弟死在你手上，他岂能善罢甘休？”

    李潜的脸色刷一下白了。他没想到帮马三奎帮出个大麻烦。若是贺胡子知道了消息带着马贼来报复那牛家峪的老少可就倒霉了。

    梅宗际见状安慰李潜道：“潜儿放心。贺胡子已在官府挂上号了不敢来这里。再说，区区一个贺胡子为师和你牛大叔还不怕他。”

    李潜听了这才略为放心。

    梅宗际翻检了一下零碎，拿出铜片放在一旁，又挨个取过小瓷瓶一一嗅了嗅，看看贴在瓷瓶上的标签放在一旁。最后才取过李潜收来的兵刃和弓箭仔细看了看，道：“刀不错，而且没有标记正合用。牛兄弟，你选一把吧。”

    牛大叔点点头随手取了一把，抽出来看了看，道：“就这把吧。”

    牛弼看着眼馋，乞求道：“大伯，也给我一把呗？”

    梅宗际一笑，道：“少不了你的。自己选吧。”

    牛弼听了眼中放光，立刻伸手取了一把紧紧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一遍看还一遍嘀咕，“我也有刀了，我也是个真正的男人了。”

    李潜听了笑个不停。梅宗际听了莞尔一笑。

    牛大叔哭笑不得，呵斥道：“你个没出息的小兔崽子，真给你爹丢人。”

    当着李潜的面牛弼被他爹呵斥了一通，脸上有些挂不住，尴尬的挠挠头咧嘴一笑。

    笑过一回，李潜的情绪大为轻松，道：“那马三奎怎么办？总不能让他在这里一直养着吧？”

    梅宗际点点头道：“这里条件太差而且他留在这里也不方便。得赶紧送他走。”他说着抬头与牛大叔交换了个眼色，继续道：“潜儿，你和小柱子两人用你牛大叔的车送马三奎去宕州。记住，少说话，一定要机灵点。万一有什么不对劲赶紧回来。”

    李潜点点头，道：“师父放心，我会的。”

    牛大叔拍了拍李潜的肩膀，道：“狗剩，小柱子就交给你了，他要不听话你就打他的屁股。小柱子，一定要听你狗剩哥的，听到没有？”

    牛弼点头如鸡啄米，“听到了，爹。”

    李潜道：“牛大叔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小柱子的。再说我们去一趟就回来，很快的。”

    牛大叔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忍住。他看了一眼梅宗际然后对小柱子道：“小柱子，走，跟爹去收拾大车去。把那刀放下没人抢你的。”

    牛弼依依不舍地将刀放在桌子上，磨磨蹭蹭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牛大叔不耐烦了，伸手叉住牛弼的后颈，骂道：“小兔崽子磨蹭什么呢，快点走。”说着照他的屁股轻轻踢了一脚。牛弼立刻快步跑了出去。

    等牛弼爷俩离开，梅宗际道：“潜儿，其实这次出去，你们不必着急回来。”

    李潜纳闷，道：“师父……”

    梅宗际摆摆手打断了李潜的话，道：“这些天为师想了很多也想明白了很多事。虽然师父希望你能平平安安，但你还年轻窝在这个山沟里能有什么出息？这次是个机会，你们到外面去闯荡一下或许能闯出些名堂来。听你牛大叔说这马三奎是个值得结交的汉子，你帮了他，他肯定会帮着你，有他相助你们也少吃些苦头。”

    “可是师父，我……这身份……”

    梅宗际听明白了李潜话中的意思，道：“我听说那个皇帝对那些曾带兵造反的降将都能重用，想来也不是个心胸狭隘之辈。再说都过去这么多年了那事早已淡了。只有你们小心些不会有什么麻烦。”

    李潜听了放下心来，点点头道：“可师父的身体不好，身边没人照顾不成啊。”

    梅宗际徉怒道：“怎么不成？为师还没到七老八十，还能动用不着你伺侯。再说不还有你牛大叔和牛大婶嘛。你放心吧。为师的身体没问题。你要真有孝心，等成家了把师父接去养老。”

    李潜鼻子酸酸的，想哭。他当然知道梅宗际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考虑。为了自己他这几年来窝在这个穷山沟里受罪，有家不能回有福不能享。现在自己要离开了，他还得一个人继续留在这里受罪。还安慰自己不用担心。如此关怀比之慈父若何？

    李潜伸手抹了抹眼角拭去就要涌出的泪水，道：“师父，等我们安顿下来一定来接师父和牛大叔牛大婶去享福。”

    梅宗际走过来摸了摸李潜的脑袋，“行。师父盼望着那天早点来。”他顿了顿，道：“家里的那把刀你拿去用吧。”

    李潜一愣。他知道家里的那把刀要比从贺家三兄弟身上缴获来的刀要好的多。

    梅宗际道：“师父身体不行了，有心想帮你也帮不上。那把刀自师父年轻时就带着一直没离身。你带在身边就象师父跟在你身边一样。”

    “师父……”李潜顿时哽咽。

    梅宗际拍了拍李潜的肩膀，温言道：“出去好好照顾自己。记住，无论任何时候不要坠了你父亲和为师的脸面。你父亲虽然败了但不失为英雄。为师虽然见不得光但为师也有几分薄名。”他顿了顿，又道：“苏州四海商号是为师家中的产业。若需要帮助可拿那把刀去苏州。”

    李潜心中更是感动，连连点头道：“师父放心。我一定不会给父亲和您丢脸。”

    梅宗际点点头，道：“这就好。你马上要离开师父了，师父没什么好送的。就为你取一表字，曰藏拙。”

    李潜立刻明白了苦心。藏拙，一方面是嘱咐他小心隐藏身份，另一方告诫他弄巧不如藏拙。李潜立刻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道：“谢师父赐字。”

    梅宗际扶起他道：“时候不早了，抓紧吃了饭赶路吧。”

    那边牛大叔也收拾好了大车，殷殷交待牛弼。牛弼得知要和李潜一块出去闯荡心中无比激动，虽然拼命忍着却依然笑的合不拢嘴。

    五人在一起吃饭。除了牛弼胃口大开甩开腮帮子大吃，其他人都没什么胃口。牛大婶更是眼圈通红忍不住转身悄悄抹泪。牛大叔见了一个劲的向她使眼色。

    吃完了饭，李潜和牛弼拜别牛大叔、牛大婶。看着两个孩子在自己面前跪拜，想到他们以后就要独自去闯荡。牛大婶终于忍不住落泪。她刚要冲过去抱住两个孩子却被牛大叔一把拉住。牛大叔虽然也离情满腹心性却比牛大婶坚韧的多。他呵斥道：“哭哭啼啼做什么？孩子大了要自己飞了，难不成让他一辈子窝在你胳肢窝下？妇道人家没出息！还不赶紧把包袱给小柱子。”

    PS：重新审视了前面的章节，发现了老萧一直存在的断句问题。以后可能会继续修改已经发布的章节，不过不会影响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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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去宕州

﻿牛大婶眼中泪流不止，强忍着哭泣的冲动，拿着包袱来到牛弼面前，努力踮起脚要为他系在背上。牛弼见比自己矮了近两头的母亲努力踮起脚连忙跪下。牛大婶慢慢为牛弼系着包袱，殷殷嘱咐道：“出门在外一定要多加小心。你性子暴躁，一定要小心忍着别惹麻烦。别人骂你你就当他在放屁，别人打你只要能忍就忍。别人要想杀你……”

    牛弼接口道：“我也忍着。”

    牛大叔呵斥道：“忍个屁！别人想杀你，你就先杀了他！挨打、挨骂忍下无所谓，命可就一条怎么能忍？”

    牛弼点点头，道：“我知道了爹。”

    牛大叔点点头，又嘱咐李潜道：“狗剩，小柱子就交给你了。”

    李潜点点头，道：“大叔大婶你们放心。有我一口吃的就有小柱子吃的。有我穿的就有小柱子穿的。还请大叔大婶多多照顾师父。”

    “嗯，好孩子。我和你大婶会照顾好你师父的。时辰不早你们快走吧。一路多加小心。”

    辞别了哭成泪人的牛大婶和牛大叔。三人去了李潜家。梅宗际让李潜自己收拾行礼，然后他把马三奎请到自己房里让他先用从牛大叔家端来的饭填饱肚子。

    等马三奎风卷残云般吃完，梅宗际才道：“马老弟在这一带非常有名啊。”

    马三奎一愣，道：“你认得我？”

    梅宗际摇头，道：“我不认得你可别人认得。你危难之际遇上我徒儿李潜也算是缘分。”

    马三奎感慨地道：“是啊，若非遇上李小哥我马三奎这条命算是交待了。”

    梅宗际嗯了一声道：“我想拜托你多多关照他们。”

    马三奎纳闷道：“我关照他们？这话怎么说？”

    梅宗际叹了一声道：“两个孩子都长大了，窝在山沟里穷一辈子也不是个办法。我想让他们跟你出去，到外面闯荡闯荡。还请马老弟多多关照他们。”

    马三奎这才明白过来，道：“李小哥对我有救命之恩关照他们是应该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动身？”

    梅宗际道：“马上就走，他们先用大车送你到宕州不会耽误你的公差。”

    马三奎大喜，抱拳道：“多谢。”

    梅宗际道：“不必客气。我知道你马老弟名声不错，是个讲义气的汉子。不过丑话说到前头。若你办了什么对不住两个孩子的事我可不答应。”说着梅宗际拔出一直放在树墩上的刀，从树墩上轻轻挑起了一根筷子。筷子还在半空中，梅宗际挥刀疾速劈出去。

    马三奎只见刀光在半空闪了几下，然后就听到树墩上响起劈里啪啦的声音。他定睛一看，一根筷子已被劈成了十数片。每一片的长度完全一致只有七分长跟用尺子量过似的，而且薄的跟纸一样,切口平整光滑没一点毛刺。

    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马三奎也是有功夫在身的人，看到梅宗际露了这一手登时冷汗遍体。刚才他根本没数清梅宗际劈出去多少刀，但他知道在筷子落下的这短短时间内，梅宗际至少劈出了六刀！马三奎明白，这么快的刀若是想杀自己简直易如反掌。

    梅宗际将刀插回刀鞘，道：“马老弟觉得如何？”

    马三奎脸色苍白，道：“前辈的刀法马某佩服。”见梅宗际露了一手，马三奎立刻把他的辈分抬高了一级。

    梅宗际颇为自负地一笑，道：“雕虫小技而已。”

    马三奎脸色略为红润了一些，道：“前辈放心，马某一定把两位小哥当亲兄弟对待，决不会做对不起他们的事情，否则就让马某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梅宗际点点头，道：“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时辰不早你们抓紧上路吧。”

    马三奎愣了下。他原本想问梅宗际为何有一身好功夫却在这里隐居？转念一想，这等高人行事岂是自己所能揣度的？便生生忍住了询问的念头。

    李潜很快就收拾好了包袱。他把那些从贺家三兄弟身上收罗来的银钱，除留了些铜钱和小银块以备出去花销外，其他的全留下给梅宗际和牛大叔。原本他也想把猎到的狐狸也留下让牛大叔到集上换钱的，不过梅宗际告诉他，这种东西在张家集卖不出好价钱，到宕州卖的价钱会更高。所以李潜决定还是带着到宕州再卖。

    收拾好东西,接过梅宗际送给他的刀，拜别了梅宗际，李潜和牛弼轮流拉着大车一步一步向外走。牛家峪的老少听到消息都出来相送，少不得又是一番殷殷叮嘱。

    牛大婶在自家门口一直偷偷望着两人的身影，心里直念叨孩子出去冻着饿着了怎么办？衣服谁给洗？饭谁给做？鞋子谁给做？怎么说走就让他们走了呢？一直想给两个孩子做双鞋的，还没做好就走了。再见面也不知道得猴年马月。

    牛大叔送走了两人，回来看到牛大婶一脸纠结的样子，知道她还在为两个孩子担心，便假意呵斥道：“看你没出息的样子，妇道人家就是头发长见识短。孩子出去闯荡闯荡，有马三奎照应着不会有事。放心吧，过两年咱家小柱子就回来了，再给你带回来个漂亮媳妇。给你盖个大瓦房，让你抱着孙子享福。”

    牛大婶愁眉稍展，道：“那就好。”说着便转身回了屋里继续纺线。孩子他爹不是说孩子过两年就回来吗？那得把鞋子做大一点，省得两个孩子穿不下。要是两个孩子能领媳妇回来就好了。可这穷乡僻壤的怎么盖大瓦房啊？算了，想什么媳妇、大瓦房的，孩子平安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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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牛家峪，一直当闷葫芦的马三奎终于长舒一口气，打开了话匣子。“李小哥，这位小哥叫什么名字？”

    “我叫牛弼。梅大伯还给我取了个表字，叫辅国。”拉车的牛弼听到马三奎的询问立刻接口道。

    “牛弼，牛辅国。好名字。牛兄弟，今年多大了？”

    “十六。狗剩哥今年十七，比我大一岁。”

    “哦。十六岁就这么高了，那过两年岂不得长到一丈高？啧啧。就牛兄弟这身板，穿上铠甲提上陌刀到了战场上还不是个万人敌？”

    “嘿嘿。”牛弼憨厚一笑。他见李潜一直没说话，便道：“狗剩哥，你怎么不说话？”

    李潜还没来得及回答，马三奎就道：“牛兄弟，我给你说，以后别狗剩哥狗剩哥的叫。别人听了会笑话的。”

    牛弼纳闷，道：“我一直都叫狗剩哥的。”

    马三奎道：“狗剩是小名，在村子里叫还行，到外面叫人家会说你土看不起你。”

    “哦。是这样啊。”牛弼挠挠头，道：“那怎么叫？”

    李潜接口道：“以后你就叫我潜哥吧，我叫你辅国。”

    牛弼听了点点头，道：“嗯，潜哥，潜哥。嗯，辅国。嘿嘿，这样叫着怎么觉得有些别扭。”

    马三奎道：“刚一这么叫是不习惯，时间长了就习惯了。李兄弟，你怎么不说话？”

    “说什么？”

    马三奎一愣，道：“要不，我给你们说说上次我送信的事吧。上次啊，我奉命到岷州去送信……”

    马三奎在一旁滔滔不绝的讲着他遇到的趣事，而李潜的思绪却早已飞到了很远。在牛家峪时，李潜想着出来闯荡。但真出来李潜却茫然了。在牛家峪日子虽然过的清苦却不用李潜操心。现在什么事情都得指望他自己了。出来以后，别的不说，衣食住都要自己想办法。虽然李潜相信马三奎会帮他们，但总不能什么都指望马三奎吧？出来闯荡，如何闯荡？马三奎不过是个驿卒，手里无权无势又能帮他们多少？满腹纠结的李潜自然无心听马三奎说话，反倒是牛弼听的津津有味。

    走了十多里上了官道，三人的速度便快了许多。再行十多里来到六十里坡驿站。牛弼扶着马三奎去驿站与驿将交涉。而李潜在驿站里四处走动。

    驿站坐落在官道旁是个大院子。门口站着两个穿着和马三奎一样号衣的驿卒手持长枪正在值守。进了院子就是一片空地，空地上立着一根三丈多高的旗子，上面书了一个斗大的驿字。旗子后面有几排大瓦房。前面的两排瓦房是大通铺，里面住的是穿号衣的驿卒和不穿号衣的驿丁。后面的几排房间空着。不过李潜从打开的窗户里看到，这些房间有的也是大通铺，有的则是或一间或两间三间组成的单独小院子。最后一排房则是一个更大的院子，因为锁着门没法进去，李潜看不到里面的情景。

    院子的一侧是一排马厩,里面有十多匹马，两名驿丁正在铡草喂马，在他们身后的棚子里堆满了草料。看到李潜他们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李潜朝他们一笑便赶紧离开了。

    院子的另一侧是一排小瓦房，房壁上有根烟囱正冒着青烟，从里面还传出来阵阵饭菜香味。靠近角落的地方还有间小瓦房，里面坐着两个驿卒。小瓦房在院墙外面还开了一扇门，门外有个棚子，棚子下面放了几个胡凳和一张几案。几案上摆着茶壶茶碗还有一碗温在水里的菜。

    李潜正在打量，马三奎和牛弼过来。马三奎笑道：“运气真好。老哥我先前不是为了逃命下了马钻山林里去了吗？原以为那马肯定得走失了，谁知道那匹马竟然老马识途自己跑来了。虽然受了点伤但无大碍。驿将已答应换一匹马，再换个辔具套在大车上让咱们坐马车去宕州。”

    李潜一愣，道：“马车能比马跑的快吗？怎么不派其他人去宕州？”

    马三奎道：“刚才驿将已派其他人将公文送去宕州了，不过因为老哥我送的是军情，必须亲自到宕州去画押，否则老哥我的罪过可就大了。”

    李潜点点头，道：“那咱们现在就动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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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县令的待遇

﻿马三奎道：“不着急。咱们吃了饭再走。”说着他压低声音道：“按规矩我一个人来送信只能管一个人吃饭。不过老哥我干了多年，驿将卖我点面子，刚才老哥一张口驿将便同意了，已让厨房安排了三个人的饭。这饭不吃也白不吃。而且早上在你家吃的饭味道太淡了。这里的菜可是使足了盐的，味道比你家的饭菜好吃多了。”

    李潜听了也动了心。自从穿越过来，他只在和牛大叔赶集时吃了点有咸味的菜，平常在家里自己做的饭菜根本舍不得放盐。没有盐这菜还有什么味道？

    于是李潜和牛弼立刻同意了马三奎的提议。马三奎便带着两人来到了有烟囱的小瓦房外。李潜这才知道原来这里是厨房，怪不得墙壁上有烟囱呢。

    “乖乖，厨房都是瓦房。”牛弼站在厨房外感慨道。

    马三奎笑道：“驿站是官家建的自然舍得花钱。”

    牛弼恍然大悟。三人进去坐下，马三奎与厨师打了个招呼说明来意。厨师已接到安排。不多时便将饭菜上来。一共两个菜，一荤一素，另外还有碗热汤。饼子有一箩，厨师还说饼子不够可以再要。

    李潜尝了口菜果然咸鲜味美，立刻胃口大开。那边牛弼已经甩开腮帮子开吃了。一边吃牛弼还一边嘟囔，“真好吃。过年也吃不上这么好吃的菜。”

    马三奎呵呵一笑。李潜也不禁莞尔开始埋头吃起来。

    由于菜和汤里放足了盐，虽然是很普通的菜式却让两个平时吃不上多少盐的家伙胃口大开。结果牛弼的饭量让马三奎和那厨师目瞪口呆。他这顿饭吃了十个粟米饼子。要知道这里的每个饼子都有半斤重，而且他在一个多时辰前刚吃过饭。

    马三奎望着牛弼感慨道：“乖乖，得亏了你家的菜不咸，不然你爹还不被你吃穷了。”

    牛弼摸着滚圆的肚子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

    马三奎又感叹道：“牛兄弟，就你这饭量去当兵都没人敢要你。至少比得的上四个人的饭量啊。要都象你这样，那得多带四倍的粮食。这仗打下来还不把督粮官给愁死？”

    牛弼笑的更开心了。

    李潜喝光了汤，道：“马三哥，现在动身吗？”

    马三奎从对牛弼的饭量感慨中反应过来，道：“嗯，这就动身咱们早去早回。”

    李潜一愣，道：“回哪里？”

    马三奎道：“当然回佑川了。”

    李潜纳闷道：“怎么还要回去？”

    马三奎笑道：“老哥我是有固定籍所的，送完了信当然得回籍所了。难不成还留在宕州不成？”

    李潜恍然大悟，原来驿卒就跟后世的铁路公安一样各管一段。他点点头，道：“那就赶紧上路吧。昨晚一夜没睡好今天有些乏了。”

    马三奎笑道：“就是，老哥我也折腾了一夜，早就想好好睡一觉了。等到了宕州我请你们住县令才有资格住的馆舍。那里面的榻可比大通铺舒服多了。”

    牛弼听了立刻心向往之。

    由于是乘坐马车。李潜和牛弼都不会赶车，马三奎只能强打精神驾车，李潜则躺着车上头枕着行礼呼呼大睡。马三奎见他睡的香困意更浓。他便想了个偷懒的办法，先教牛弼如何赶车，然后等牛弼学明白了便让牛弼来赶车。他盯着牛弼赶了一段，发现牛弼赶的有模有样，便告诉牛弼赶慢点沿着大路走就是。而他自己也跑到车厢里睡觉去了。牛弼初学赶车自然不敢赶的太快，傍晚时他们才到宕州城外。

    到了城外马车就被值守的士卒拦住。牛弼叫醒了两人。马三奎见已到了宕州连忙跳下车与值守士卒交涉。而李潜则跳下车来打量宕州城。按照后世李潜的认识，宕州实在算不得大与后世的镇子差不多。城墙只有两丈多高，而且非常破败。门口值守的士卒也松松垮垮没点精神。

    不过牛弼的感觉就不同了。在没见过世面的牛弼看来，宕州好大啊，人好多啊，那些人穿的可真齐整啊。

    来来往往的人看到他们穿着兽皮，脚下着草鞋，身上还带着弓箭，便猜到他们是从山里来的猎户，眼神中除了鄙视便是优越感。看到他们的神情李潜觉得索然无趣。以衣取人不时一个时代的通病，而是所有时代的通病。对于这种人李潜懒得理会，只会对他们翻个白眼。

    马三奎很快就交涉完毕，让两人坐上车，他亲自驾车往城里走。进了城李潜才觉得繁华了点。路是平整的黄土路，两侧是店铺，在店铺之间的空档里还摆了不少小摊，卖什么的都有。小贩叫卖的吆喝声不绝于耳。只是所有行人看向两人的眼神依然是鄙视混和着优越感。

    马三奎也察觉了行人的神色，一边赶车一边对两人道：“两位老弟，你们得赶紧买衣衫。”

    牛弼不解，道：“为什么要买衣衫？”

    马三奎道：“老哥倒不是跟他们一样看不起你们，而是你们这身打扮太惹眼了。”

    牛弼挠挠头，“可我们没有钱啊。”

    李潜听到马三奎说他们的打扮太惹眼心里生出同感。暗忖道，鹤立鸡群惹眼，可鸡立鹤群不更惹眼？惹眼就意味着可能会惹麻烦。为了减少麻烦还是和尘同光的好。

    于是李潜便道：“我有。就依三哥说的办。”

    马三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本来该是三哥我给你们买，可三哥身上带的钱不够。若是在佑川三哥早直接给你们买好了。”

    李潜笑道：“三哥不用解释。我知道三哥是个豪爽人。再说你挣的又不多还要养家糊口，我们怎能让三哥破费？”

    提到家口马三奎没再说话。况且他知道李潜从贺家三兄弟那收罗了不少银钱比自己富裕的多，便不再客套。

    李潜道：“三哥，你儿子多大了？”

    马老三道：“十四了。”

    “哦。可还好管教？”

    提到儿子马三奎立刻满脸骄傲，道：“呵呵，有点调皮。不过这小子一直很让我省心，在族学里跟先生学习也用功。我打算让他识几个字然后找个写写算算的差事干。”

    “嗯。”李潜应了一声道：“这倒是个好出路。”他嘴里说着心里盘算着该给马三奎的老娘和儿子买些什么礼物好。他儿子正在读书，送点笔墨纸砚应该能用的上。他老娘可就不好办了，干脆就买些酥软的糕点吧。

    李潜送给马三奎老娘和儿子礼物，并非是要拍他马屁而是真心想结交这个朋友。从见到马三奎开始到这一路上的交谈，李潜已经知道马三奎是个直爽性子，而且马三奎有急智，心思也细经验更丰富，跟他作朋友当然对自己日后闯荡会有很大的帮助。

    不多时三人来到宕州驿馆。宕州驿馆比六十里坡的驿站占地要小一些但建筑更加气派。

    马三奎刚刚把马车赶进第一进院子。一个四十多岁身穿号衣的驿卒便迎上来冲着马三奎笑道：“老三，听说你被人劫了道还受伤了，怎么样?伤在哪里，重不重？”

    马三奎哈哈一笑，道：“多谢四哥关心。腿上被划了一刀，受了点皮肉伤没什么大碍，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那驿卒看了看马三奎腿上包扎的地方，又见他气色如常，确认伤势不重便点点头，道：“没事就好。”他又看了看已经下车的李潜和牛弼，问道：“老三，这两位是？”

    马三奎介绍道：“这是李潜李兄弟。这位是牛弼牛兄弟。这位是本处驿馆的班头，谢志成谢四哥。”

    三人客气的见了礼，互相道了声幸会。

    谢志成道：“老三，你先去找司兵邢参军画了押。晚上我请你和这两位兄弟喝酒。”

    马三奎道：“行。那我这就去。劳烦四哥帮我招呼两位兄弟。晚上住的事四哥你多费心安排一下。”

    谢志成点点头，道：“没问题，包在四哥身上。你先去吧。两位兄弟这边走。我带你们参观参观。”

    马三奎去画押，谢志成带着两人四处参观。李潜发现驿馆的院子共三进。第一进的建筑略为简陋，只有马厩和驿丁驿卒住房。第二进是馆舍，分好几个等级，每个小院子有房间一到四间不等。第三进的建筑更精致华美，比之一般富户的庭院建的还要好，而且里面还有个小花园。时值暮春，百花开的正艳，香气浓郁景色极佳。

    参观完驿馆，谢志成带着他们来到第二进院子，打开一处由三间房子组成的小院请他们进去。

    进了房间，李潜见屋子里的陈设极为简单，一榻一柜一矮几一高几两个圆凳一个盆架一个铜盆。

    谢志成满是歉意地道：“只能委屈两位兄弟住这里了。”

    “什么？！”牛弼惊叫了一声。自从进了驿馆，牛弼的眼睛就开始放光，左看右看，恨不得把所有的景色都塞到眼里去。当他听说今晚要住这个房间时更是大吃一惊。

    谢志成一愣，一头雾水的望着牛弼，心中暗忖，不知道他是嫌待遇低呢还是怎地？若说是待遇低，这房子可是给官职七品的人住的，他们两个不过是白身，看打扮都是山里的猎户，怎么可能会看不上这房子？不过这个李潜不简单，虽然一身土的掉渣的猎户打扮，但举止从容气度不凡，不输于富家公子。

    李潜见谢志成一头雾水，立刻解释道：“四哥莫怪。我和辅国一直生活在山沟里，没见过什么世面。听到四哥说让我们住这么好的房子辅国有些惊喜过头了。”

    谢志成恍然大悟，笑道：“这房子是给官职七品的人住的，老哥只有这点能耐，怠慢之处还请两位海涵。”

    李潜连忙摆手道：“哪里，哪里。能住这么好的房子已是我们的荣幸。不会给四哥添麻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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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司兵参军的招揽

﻿谢志成道：“不会。这些房子都由老哥安排，除了邢参军别人说什么都是白说。再说邢参军随和的很，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不过后面那院子的房子老哥就做不了主了。那是招待四品以上官员住的。”

    “如此多谢四哥了。”

    “见外了不是。你们是老三的兄弟就是我的兄弟。你们先休息休息，等会老三回来了咱们就出去喝酒。”

    送走了谢志成，牛弼躺在榻上乐呵呵的打滚。李潜放下包袱卸下弓箭和横刀，搬了个圆凳坐到榻前，对牛弼道：“辅国，瞧你这点出息。住这样的房子你就乐的合不拢嘴了，那要给你一处就象刚才咱们看的那种带花园的宅子你还不乐翻天了？”

    牛弼立刻坐起来，两眼放光道：“真的？”

    “什么真的？”

    “你不是说给我一处那样的宅子吗？”

    李潜哭笑不得，伸手给了牛弼一个暴栗，道：“等哥哥发财了就给你。不是，哥刚才说的不是这事，说的是……算了。不说了，叫你这么一打岔我都弄糊涂了。”

    牛弼嘿嘿笑道：“潜哥，你说的我懂。不就是让我别象个土包子似的让人笑话吗？”

    李潜听了吃惊地望着牛弼。

    牛弼笑的更开心了，道：“潜哥，我也不想象个土包子似的，不过我是真忍不住开心。再说了，我看这个谢四哥也不是势力眼的人不会笑话咱的。”

    李潜点点头，道：“行。你明白就好。”

    两人洗了把脸休息了一会，马三奎就急冲冲的来了。

    李潜见了，道：“三哥，走这么急干什么？”

    牛弼也走过来道：“三哥，这就喝酒去吗？”

    马三奎摇头道：“不是，是司兵邢参军要见你们。”

    李潜一愣，道：“邢参军？他要见我们做什么？”

    马三奎解释道：“刚才邢参军问我路上发生的事，我就告诉了他。他对你们很感兴趣所以想见见你们。唉，都怪我多嘴。”

    李潜见马三奎自责，便安慰他道：“三哥，这又不是坏事，再说即便现在你不告诉邢参军，回到佑川也得向你的上司说啊。只是我们这身打扮会不会冒犯邢参军？”

    马三奎见李潜并不怪自己心中大定，上下打量了一番李潜和牛弼，道：“这倒不妨事。”

    “那咱们这就去见邢参军？”

    “好。两位兄弟，请跟我来。”

    马三奎带着两人出了门，直接往第三进院子走。进了院子来到一处独立的小院门口。李潜知道按照唐朝律法，州司兵参军兼理驿传事务。宕州邢参军在驿馆内有办公的地方不足为奇。所以他没有冒冒失失的问马三奎，为什么邢参军会在这院子里。至于牛弼，他已紧张的不得了更没心情考虑这个问题。

    马三奎在门口停下，低声向两人道：“邢参军就在里面，一会见了邢参军切莫失礼。”

    李潜点点头，然后吩咐牛弼道：“辅国，一会你就按照我做的做。明白吗？”

    牛弼点点头，道：“潜哥放心，我晓得。”

    马三奎带着他们进了小院，来到东侧的房门前，恭声道：“邢参军，我将他们带来了。”

    稍倾，里面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道：“进来。”

    马三奎推开门让两人进去自己跟在他们身后。

    李潜进了门，看到里面正对着门的墙上摆着一个书架上面摆满了书，书架前放着一张高几，几案后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身穿青袍，头戴软脚幞头，颌下留着短须的男子正望着他。李潜暗忖，这男子应该就是邢参军了。

    李潜长揖为礼，道：“在下李潜拜见邢参军。”

    牛弼也有样学样长揖为礼，道：“在下牛弼拜见邢参军。”

    邢参军道：“两位请起。”

    两人直起身子，垂着手微微低着头在几案前站立。

    邢参军打量了一番李潜，道：“李潜，你今年多大了？”

    李潜回道：“在下今年十七。”

    邢参军点点头道：“果然是英雄出少年。适才听马班头说，昨晚多亏你相助他才能脱险。邢某听了有些惊讶，特让马班头请你们来。”

    “参军谬赞。在下所为不过是举手之劳。再者若非马班头，在下也难逃一劫。”

    听了李潜的回答邢参军心中顿时惊讶。他心中暗忖道，一般猎户见到当官的能将话说顺溜就不错了，这李潜的谈吐得体应对从容，完全不象是个猎户，反倒象世家公子一般。邢参军顿生爱才之心，道：“邢某见你年纪轻轻，却极有胆色，功夫也不错，不知可愿到邢某麾下效力？”

    李潜听了一愣。马三奎也一愣。邢参军如此说分明是在招揽李潜了。李潜只是白身，若被主掌一州兵事的邢参军看重，提拔起来肯定很快过不了几年就能当个队正、营正啥的，若是碰到战事自然提拔的机会就更多了。这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好机会。只是李潜知道未来将要发生的战事是在岷州，留在宕州根本没多少脱颖而出的机会。

    李潜思忖了片刻，再次向邢参军长揖道：“多谢参军错爱。只是在下暂无此意还请您见谅。”

    邢参军顿时一愣。他没想到李潜会拒绝。随即邢参军有些不悦，暗忖，这厮真不识抬举。遂声音有些不悦地道：“李潜，你可知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会吗？”

    李潜点点头，道：“回参军，在下知道。您的好意在下心领了，只是在下懒散惯了怕给您添麻烦。适才言语不当之处还请您海涵。”

    邢参军知道强扭的瓜不甜，李潜既然不愿投靠，即便能强迫他投靠也得不到他的忠心，遂道：“既然如此，邢某也不便强求。若哪天你改主意了可随时来找邢某。”

    李潜点点头，道：“多谢。在下告退。”说着带着牛弼拜别了邢参军。

    出了邢参军处不远，马三奎拜别邢参军后追上来，不解地道：“李兄弟，你为何拒绝邢参军的好意？你可知有多少人求都求不到这机会？”

    李潜道：“三哥，你在佑川当差，佑川归岷州管。我们当然也想到佑川跟着三哥了。留在宕州算什么事？”

    马三奎一愣，道：“原来是这样。只是三哥无权无势，怕帮你说不上话啊。”

    李潜道：“无妨。三哥你想想，邢参军都愿意留下我，岷州那边怎会视我如敝履？”

    马三奎恍然大悟，点点头道：“没错。象李兄弟这样的人才自然是很多人想招揽了。”

    李潜笑笑，道：“俗话说打生不如混熟。小弟可不是什么人才，只想跟着三哥混口饭吃而已。”

    马三奎微微一笑道：“只怕三哥日后还得仰仗老弟你。不说了，时候不早咱们赶紧去找谢四哥喝酒去。”

    三人很快便找到了谢志成。然后谢志成向其他人安排了一番，便带着他们离了驿馆。

    他们刚从驿馆出来，李潜便上前一步，道：“四哥，这附近可有收皮子的店铺？”

    谢志成点点头道：“有啊。前面拐角就有一家。老弟可是要卖皮子？”

    李潜点点头道：“正是。”说着便解下背包从里面摸出狐狸来递给谢志成，道：“四哥给掌掌眼，这值多少钱？”

    天色已是掌灯时分，借着路边店铺的灯火，谢志成看了一番又仔细摸了摸了毛，啧啧叹道：“不错，不错。虽然比秋天刚换好毛的皮子差了那么一点点，不过冬天的厚毛还没开始脱掉，而且只有双眼有伤痕，成色质地都很好。老哥我摸不清到底能值多少，不过怎么也得三十贯以上吧。”

    李潜大喜，道：“真能值这么多？”

    谢志成点点头，道：“前面那家老哥我与掌柜不熟，若老弟愿意老哥带你去家相熟的如何？”

    李潜连忙谢过。收好了狐狸，谢志成带着他们走了一会来到一处店面。此时距离宵禁尚有些时间，店铺还没关门。不过里面冷冷清清的。谢志成走进去熟门熟路地叫道：“张掌柜好啊。”

    一个体形富态的中年人听到声音抬头一望，立刻起身笑呵呵地迎出来，招呼道：“原来是谢班头，不知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几位快快请坐，大生，快快出来招呼贵客。”

    众人落座，谢志成道：“张掌柜，客套话咱不多说了。这位李兄弟是我的好兄弟。他有件好货色麻烦你估个价，若是合适便卖给你了。”

    谢志成说着李潜便已大开包袱取了狐狸递给张掌柜。张掌柜第一眼看到李潜，从打扮上知道他是个猎户。若是不熟的猎户直接拿东西来卖张掌柜肯定会拼命压价。只是张掌柜与谢志成相熟，见是他介绍来的张掌柜心里便存了有意抬高价钱的念头。等看到李潜递过来的狐狸时，心中暗自惊讶，连忙小心接过仔细检查一番，然后又在心中盘算片刻，刚要说话。这时从门外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咦，这不是狐狸吗？少爷，少爷，快来，这里有狐狸。”

    众人听到声音一愣回头一看，只见门口有个青衣小帽的小厮正兴奋地朝外面叫。

    张掌柜与李潜对视一眼，张掌柜便匆匆将狐狸还给李潜向门口迎上去。

    “哎呀，原来是安少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张掌柜站在门外点头哈腰笑容满面地招呼道。

    李潜见了纳闷，这位安少爷还没到门口呢，张掌柜怎么就这么卖力的招呼起来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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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强买与强卖（一）

﻿李潜纳闷望了谢志成一眼，想从他那里得到答案。不料谢志成突然面色凝重，低声对李潜道：“老弟，收拾起来，咱们走。”

    李潜听了一愣。不过他相信谢志成，没多想便依言将狐狸收进包袱。四人起身正要走，却见门口突然跑来了四五名青衣小帽的小厮将门堵的严严实实的。

    马三奎见状刚要发怒却被谢志成悄悄拉住了胳膊。马三奎不解地望着谢志成，谢志成轻轻摇头，道：“不可鲁莽。来的是凉国公府的人。”马三奎一听顿时愣住。

    凉国公府，姓安。虽然只听了张掌柜的招呼和谢志成的简短话语，李潜立刻从中得到了许多信息。李轨之所以败亡，全拜安修仁、安兴贵兄弟所赐。而且李潜前世的记忆中还记得，后来李渊因安修仁、安兴贵兄弟灭了李轨而授予安兴贵右武候大将军、上柱国的显赫官职，封他为凉国公。而且李渊还授予安修仁左武候大将军官职，封他为申国公。若历史发展无差那凉国公便是安兴贵了。

    虽然李潜没打算因自己是李轨的儿子而与李渊作对，但对于暗算李轨的安兴贵、安修仁两个胡贼却忿恨难平。听到来的人是凉国公府的人心中早已燃起怒火。

    不多时错落的脚步声传来，门外的青衣小厮已闪开一条路。李潜看到一个二十多岁，衣衫华贵、相貌倒也周正，只是眼圈有些微微泛青，一条右腿有些一瘸一拐的年轻人来到门口。

    那人进来打量一番，径直问道：“狐狸在哪里？”

    第一个来的小厮立刻讨好地指着李潜道：“回少爷，狐狸就在那厮的包袱里。”

    那个被称作安少爷的人点点头，一瘸一拐的来到李潜面前，道：“狐狸拿出来看看。”

    李潜打量了一番安少爷，道：“为什么要给你看？”

    安少爷见李潜一身猎户打扮登时火大，怒道：“本少爷看你的东西是看得起你，你别不识抬举！”

    李潜淡然道：“这么说在下还得多谢安少爷看得起了？只是你的抬举在下受之不起。”

    安少爷听了不知是怒极反笑还是因其他缘由，忽然笑道：“是嫌少爷开的价钱少还是怎的？”

    若是其他猎户早就推脱或者认命了。只是李潜经验不足心里还存了三分期望，希望能直接卖个好价钱，遂心中一动，道：“不知少爷要开什么价钱？”

    安少爷颇为倨傲地道：“那要看你的货色怎样了。”

    李潜打开包袱道：“那就请安少爷看看成色如何。”

    安少爷看了包袱里的狐狸登时吃了一惊，刚要伸手去抓狐狸却被李潜伸手拦住，道：“安少爷，开个价吧。”

    安少爷仔细打量了一番狐狸思忖了片刻，伸出两支手指道：“二十贯。”

    这价格放在张家集上卖，李潜也就忍痛卖了，不过刚才他听谢志成说这狐狸能卖三十贯，李潜心底早就认可了这个价格，听到这个安少爷开的价格，心中早就一百个不愿意，道：“安少爷，这价格你觉得能买的到吗？”

    安少爷登时大怒，道：“如何买不到？本少爷以这个价格不知道收了多少，难不成就你的货金贵？前日里本少爷还以十八贯收了张硝好的狐狸皮，那皮子乃是深秋的狐狸皮，比你这个不知道好了多少，你觉得你这皮子比他的要好不成？”

    深秋的狐狸正好是刚换完毛，从毛色上来讲比李潜猎到的这只的毛色要好一点。而且没硝的皮子比硝好的要多一道工序，公正的讲李潜猎到的狐狸皮的价格怎么也不可能比那张深秋狐狸皮的价格高。但李潜从他的话里听出了一丝古怪，立刻想到那天与牛大叔赶集遇到的事情，心中一动，道：“安少爷，别说你花十八贯钱买到深秋的狐狸皮，就是你一分都不花能得到那也是你的本事，但你出这个价格恕在下看不上眼。”

    李潜此言一出马三奎和谢志成连连点头。买卖买卖，一方愿意卖一方愿意买才能成买卖。若不愿意卖多少钱都不卖也是个人自由。安少爷若觉得不合适完全可以不买嘛。谁又没强迫他买。

    但道理是这个道理，在道理之外还有很多人依靠强权来强买强卖，比如眼前这个安少爷。

    安少爷瞪着李潜怒道：“本少爷非要二十贯买你这皮子，你要不肯卖本少爷保证在你在任何地方都卖不出去，你信不信？”

    值三十多贯的皮子却非要二十贯买，而且若对方不卖，就让对方在任何地方都卖不出去，这种口气不止是狂妄，而是狂妄的没边了。李潜听到这话就觉得气忿。但他瞥了一眼张掌柜，却看到了张掌柜眼中的畏缩，再看谢志成，只看到谢志成眼中露出息事宁人的神色。就连马三奎也一个劲的向他打眼色，希望他能忍让。

    李潜不由得心中一震。李潜不是个没有头脑的莽夫。他知道谢志成马三奎都是为自己好，若谢志成马三奎都希望自己不要招惹是非，那就说明他们也兜不住后果。李潜不是一个冲动的人，更不愿意招惹是非。前世他听说了很多迫不得已的事，如房子被强行拆迁，如被冤枉入狱几十年，如不能晋职称等等社会诸多黑暗，虽然这些事让他心中不平，但那时的他也只能无可奈何，他原以为重生后能不再受到这种不公平的待遇，然而他却忘记了，现在这个时代不公平的事更多也更嚣张！比如眼前遇到的这事。

    经历了前世的诸多不公正，早已让李潜心里已经有了准备，他知道硬来肯定是不成。虽然现在他能将那个瘸腿的安少爷连同他带来的狗腿子打个落花流水，但以后又能怎样？安少爷能善罢甘休吗？即便他能杀了安少爷，但安少爷背后的势力他能惹得起吗？以他现在一介在下的身份能对抗安少爷背后的凉国公吗？答案显然是不能。

    另外若李潜想要通过法律寻求公正更是痴心妄想，缘木求鱼！后世法律那么完备照样无法制止特权，又何况是特权凌驾于法律之上的现在！

    李潜心念急转，过了一会，他突然紧紧盯着安少爷的伤腿，好似发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一般，问道：“安少爷，你这腿不像是痼疾倒象是外伤。不知在下说的对不对？”

    安少爷被他看的心里发毛，听了他的话更是一愣，便将要狐狸的事暂时放到了脑后，点点头道：“正是。前些日在乡下被狗咬了。这个该死的畜生竟然敢咬本少爷，本少爷岂好惹的？先敲他家二十贯再慢慢弄死那厮。”

    李潜一听，忽然想起那人牛大叔所说的葛老实的事，心中一动，道：“然后那小娘子便落到你手里了，对吧？”

    安少爷更是吃惊，喝道：“你是谁？你怎么知道的？”

    李潜道：“嘿嘿，安少爷调戏人家妻室反被狗咬的事早已传遍了宕州。在下虽然孤陋寡闻却也知道一些。”

    安少爷立刻面色赤红双拳紧握，盯着李潜道：“莫非你是故意消遣本少爷的不成？”

    “消遣？”李潜故作吃惊地道：“在下怎么可能有那闲功夫？不过你我相见也算是缘分，在下便斗胆告知安少爷一些事。”

    安少爷虽不学无术但也经常听人讲古，知道故事里那些隐士高人在指点别人时经常会说什么什么缘分之类的。于是他迟疑了片刻，然后用七分不屑三分心虚的语气道：“你有什么要对本少爷说的？快快讲来。”

    李潜见他已色厉内荏，遂故作高深道：“在下听说狗一般不会咬人，除非得了疯狗病。被得了疯狗病的狗咬了的人起初无异状但过些时日后便会惧光怕水，甚至不敢喝水。到了后来便嘴流涎水，神智全失见人便咬，与那疯狗无异。”

    安少爷听了面色大变，愤怒地望着李潜吼道：“你这厮分明是来消遣本少爷的。来人，给我狠狠地打！”

    “慢着！”李潜佯怒道：“在下好意提醒却被你当成消遣。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在下在山中遇见过疯狼，也见过被疯狼咬过的人的症状与先前所说的一般无二。你若不信可找大夫询问，便知在下所言不虚。”

    看到李潜勃然大怒的样子，安少爷心中反而不安起来。他脸色阴晴不定望着李潜许久才道：“你等着，我这便找人询问。”说着便转身就走。他走到门口，突然想起什么，吩咐那些小厮道：“看住他们，别让他们走了。”

    李潜原本是想吓退安少爷等人，好方便与张掌柜谈生意，等安少爷回来他们便早已回去，剩下的便是那张掌柜与安少爷之间的事了与他们何干？谁知道安少爷却让小厮看住他们，这岂不坏了李潜的计划？

    于是李潜满脸不悦地道：“安少爷，这是何意？”

    安少爷回身望着李潜恶狠狠地道：“若是你诓骗本少爷，本少爷回来就打断你的腿！”

    李潜听他如此所言，知道这麻烦是不好甩掉了，遂道：“既然你这么说，在下若是强行走了反倒让你觉得在下是诓骗你。只是现在天色已晚不久便要宵禁，到时你能在街上安然行走可我们怎么办？”

    安少爷道：“你等无须担心宵禁，只有你说的是真的，本少爷定会送你回住处。”

    李潜点点头，道：“只送我们回住处未免显得安少爷太小气了吧？我们在此等候还不知要等多久。”

    安少爷思忖片刻，道：“若你所言不虚，本少爷再送上一贯钱权作你等的酒钱。”

    李潜听马三奎说过，马三奎一个月也挣不了一贯钱但已能养家糊口，可见一贯钱不是个小数目。李潜遂点点头，道：“那在下就在此恭候了。”

    等安少爷离开了，李潜重新坐下，谢志成低声在李潜耳边道：“老弟，你说的可是真的？”

    李潜点点头，道：“病是真的，至于那狗是不是疯狗小弟就不知道了。对了，四哥，这安少爷是什么来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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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强买与强卖（二）

﻿谢志成瞥了一眼门口那几个小厮，附在李潜耳边低声道：“这安少爷的父亲是凉国公府的管事。”

    李潜闻言一愣。他原以为这安少爷是安兴贵家族的旁支什么的因此他才刻意避让。却没想到他只是个管事之子。一个小小的管事之子便能在宕州目无法纪欺男霸女横行无忌，那换作是安兴贵家里的亲族还了得？虽然他对特权阶级的横行霸道早有心里准备，却也没想到他们竟然横行霸道到如此地步。

    李潜思忖了片刻，低声道：“先前小弟听说这安少爷因调戏良家妇女而被狗咬伤，结果反倒判了那家人赔偿他二十贯可真有此事？”

    谢志成点点头，道：“老弟刚才说的不假，真有此事。老哥听说这安少爷到那猎户家去原本想去收皮子的。不曾想他见到那猎户家的妇人颇有姿色，便起了歹心欲施强暴。孰料那猎户家的狗极为凶恶扑上去就是一口，咬伤了他的腿。幸亏他带去的仆役拼命打退了狗，他才能安然无事。事后他将凉国公府的贴子递给了县衙，县令畏惧凉国公的权势，判了那猎户家赔偿安少爷二十贯。”

    李潜心中一动，道：“前些日子，小弟在集上见那猎户卖狐狸皮，一张上好的深秋狐狸皮只卖了十八贯，适才这安少爷却说他用了十八贯买了张深秋的狐狸皮，不知道这其中有什么联系？”

    谢志成想了片刻，道：“定是这安少爷买通了他人故意趁那猎户急于出手的当口压价。”

    李潜早就想到这一层，只是刚才是猜测，如今听到谢志成也是这么认为心里有了底，点点头，道：“这安少爷风闻如何？”

    谢志成嗤笑一声道：“能有什么好风闻？凉国公的亲眷不在此地管不到他，官衙惧怕凉国公也不敢管，他平素里仗着凉国公横行惯了。不过有一条，他不敢搞出人命来，否则即便官衙不治他罪，凉国公府也饶不了他。”

    李潜闻言一愣，道：“莫非这凉国公是个铁面无私的清官？”

    谢志成摇头道：“凉国公是不是清官咱不知道。不过现在新朝初立律法森严，若是凉国公的亲眷倒也罢了，依仗着凉国公的荫庇，只要不是弄出太惹眼的事来都可以法外施恩。但凉国公府有多少管事？似安少爷这等人更不知有多少可以说与奴仆无异。若连这般人凉国公都护着，只怕他权势再大也护不过来。再者说了，凉国公府的仆役多的是，凉国公犯不着因一个惹事的仆役而给自找麻烦。若出了人命官司被御史参上一本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李潜更是不解，道：“想那这安少爷也应该明白其中的道理，可为何还会如此嚣张？”

    谢志成叹道：“要不就说这等人最让人恶心呢。他这等人心里知道若惹出了人命官司自己绝对没有好下场，所以他很有分寸，仗着凉国公府的势力在咱们这种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干些欺压良善的事。不过话又说话来，他也就是在咱这地方闹腾，若在天子脚下他还敢如此？不知早被哪个衙门拿去治罪了。”

    李潜默然无语。

    谢志成见他沉默，安慰他道：“老弟，不是老哥怕事，实在是此事不值得。在老哥看来那安少爷也就是个狗仗人势的主，坏事没少做但件件够不上砍头的罪名，更不曾惹出过人命官司。就拿他调戏良家妇女来说，因施暴未成充其量只是罚些银钱。反倒是因被那狗咬了一口，让他抓住了把柄，敲诈了那家二十贯钱。他若真有那贼胆怎么不把那家人给杀了？还不是因为他自己心里清楚，出了人命凉国公也护不住他？依老哥看老弟就忍一忍，价钱多少倒在其次少些心烦才好。”

    谢志成的声音大了些，被一旁的马三奎听到。马三奎也点点头，在李潜耳边低声道：“老弟，四哥说的是。昨天干掉贺家三兄弟时三哥可够狠吧？可现在不同昨日，若换了昨日三哥早就砍了他了。”

    李潜点点头。他相信若那安少爷敢拿出刀来狠的，马三奎、谢志成两人肯定会帮他砍了安少爷。可世上最可气的不是有人拿刀杀你，而是象安少爷这样的无赖行径。想到这，李潜不由得想起水浒传里的牛二来。那牛二就是一泼皮，一身敲诈勒索耍横撒泼的本事，若说他真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仔细想想还真没有。可就是这种人最可气！杀之，不值得，不杀，咽不下这口气。杨志脾气火暴，当时没忍住一口恶气一刀杀了牛二，事后都后悔。杨志也就因这才到水泊梁山投奔了宋江，为的就是快意恩仇。

    李潜不是杨志而且经过谢志成、马三奎的劝解，他也不想一刀杀了安少爷给自己和谢志成、马三奎惹来麻烦。不然刚才他就抽刀将那安少爷砍成两段。他现在所想的是怎么好好教训一番这个泼皮无赖安少爷。

    牛弼也听到了他们的说话，插嘴道：“潜哥，若真到那时可别忘了我。”

    马三奎笑道：“牛兄弟，你就别再火上浇油了。若真出了岔子三哥我怎么向你爹和你梅大伯交待？”

    李潜点点头交待道：“辅国，咱是求财又不是求气，你且喝水别多插话。”

    那张掌柜听到李潜的说话，暗暗舒了一口气，道：“就是就是，和气生财嘛。”

    四人想想闲聊了一会那安少爷便赶了回来。他进了房间便脸色阴晴不定地望着李潜。他这举动倒把马三奎、谢志成两人搞糊涂了。至于牛弼，他早已暗暗按住了刀柄。

    过了好一会，安少爷突然向李潜长揖道：“请先生救我。”

    马三奎、谢志成如释重负，牛弼悄悄松开了刀柄。李潜望着安少爷道：“如此说来，安少爷询问大夫的结果与在下所言不差了？”

    安少爷点点头，道：“实不相瞒，本公子适才去问了回春堂的柳大夫。柳大夫说的与先生说的一模一样。”

    “既是如此，那为何安少爷不向柳大夫求助？”

    安少爷神色有些焦虑，道：“柳大夫对这病症只是听说过，却也从未诊治过不敢开药方。”

    李潜点点头，道：“若让在下开药方却也不难。只是丑话说到前头，这病一旦发作神仙难救，在下虽然知道些办法，但那都是咬伤后立即处理的法子，不知安少爷被咬了几日了？”

    安少爷掐指算了算，道：“有十多天了。”

    李潜叹气，道：“太晚了。在下这些办法也没什么用处。当日安少爷为何不及早找个懂行的大夫诊治？”

    安少爷神色更加焦虑，道：“当日只顾着出气，加上地处偏远来去不便就耽误了些时间。”

    李潜听他如此说，立刻明白当时安少爷肯定是只顾着与那县令打招呼敲诈葛老实，心中更加厌恶他。遂装作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那狗可还在？”

    安少爷摇头，道：“第二天县里的差役去拿葛老实时将那狗乱棍打死了。”

    李潜听他如此说，知道差役打死那狗定然也是安少爷暗中指使的，遂万分惋惜道：“可惜，可惜。若那狗还在留下观察十天半个月，若那狗没疯就说明安少爷也没事。可这狗现在被打死了，是不是疯狗谁也说不准。”

    安少爷面色有些惶恐，低声哀求道：“请先生救我一救，我定奉上重金作谢仪。”

    李潜装模作样的沉思片刻，道：“这病从被咬到发作，短的有半个多月长的有半年一年，你且回去好生静养看看如何。”

    安少爷面色稍缓旋即又反应过来，道：“可这还不是个办法啊，还请先生开些药方来。”

    李潜叹道：“真若是这病在下也没法子，不过在下先开个凉血败毒的方子，希望能延缓一下，安少爷还是赶紧到外地找名医再诊治一番。”

    安少爷连连点头，道：“多谢先生。”

    李潜向掌柜的要了纸笔，思索片刻便写了个方子，吹干了墨迹递给安少爷道：“这方子先吃十付，若到时无事得这病的可能便少了大半。此后每个月吃上十付，直到一年后，若那时也无事便真无事了。”

    安少爷赶紧接过方子小心放进怀里，长揖道：“多谢先生。”说着他给身后的小厮打了个手势。小厮立刻从褡裢里掏出一块银饼奉上。

    安少爷接过银饼对李潜道：“这是块银饼能换二十贯钱权做谢仪，请先生笑纳。”

    银饼的确不小，比李潜上次从贺家三兄弟身上黑来的那块要大的多。只是李潜并未接过而是摇头道：“在下又不是专职的大夫，为安少爷开方子乃是你我有缘怎能收你诊费？”

    安少爷一愣刚要说什么，却见李潜拍了拍包袱，道：“这狐狸……”

    李潜的话虽只说的半句，安少爷却也是个明白人立刻接口道：“我出五十贯买了。”

    张掌柜一愣。这狐狸皮不过值三十多贯，安少爷以五十贯的价格来买，李潜绝对是占了大便宜。不过刚才李潜推脱了安少爷的酬谢，安少爷自然要投桃报李。张掌柜对两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做法也心知肚明，暗暗点了点头。然而他哪里知道李潜的想法？李潜不收安少爷的谢仪乃是另有打算。他不收谢仪药方便属于赠送，日后安少爷按这个药方抓药吃出什么不妥也与他关系不大，至于这狐狸，安少爷愿意高价购买谁能管得着？

    李潜一笑，道：“安少爷果然大方，在下多谢。”说着取出狐狸递过去。安少爷连忙又让小厮从褡裢里掏出两块银饼连同手里的拿块一并奉上。

    钱货两讫。安少爷道：“本公子想请先生小酌一杯，还请先生赏脸。”

    李潜道：“这就不必了。对了，酒能行血不利于凉血败毒，安少爷吃这药时要戒酒最好一年内都别饮酒。”

    安少爷连连点头应下。

    李潜又道：“时辰不早，安少爷还是赶紧去抓药才是。”

    安少爷也有此意连忙客套了两句告辞。他原本想留下个小厮为李潜等人带路，省得遇到巡夜的兵卒不好交待，却被谢志成以自己穿着号衣能应付巡夜士卒为由婉言谢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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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葛老实

﻿看着安少爷嚣张而来谦恭而去，张掌柜心中大为感慨。他对李潜作揖道：“李兄弟果然厉害，适才若非李兄弟小店也少不得要受连累。鄙人在此多谢李兄弟。”

    李潜回礼道：“张掌柜客气。只是没能照顾你生意，在下有些过意不去。”

    张掌柜摆手道：“不妨事，不妨事。日后有的是机会。”

    见时候不早众人与张掌柜客套两句便告辞。

    出了店铺，马三奎道：“很快就要宵禁，酒馆都要打烊了咱们喝的也不尽兴。不如买些下酒的小菜，咱们回驿馆去喝个尽兴如何？”

    谢志成摇头道：“那岂不委屈两位兄弟？”

    李潜一笑道：“委屈什么。喝酒重要的是和谁喝而不是在哪里喝。依小弟看三哥的提议就不错，咱们回驿馆去能喝的尽兴，若是醉了躺下便睡就是。”

    谢志成听李潜说的很有道理，便客气两句同意了。随后带他们来到一处相熟的酒馆，要了两坛好酒和许多下酒的卤味小菜。不料结账时李潜却抢先去结。

    谢志成连忙拦住他，不满地道：“说好了是我请的，老弟看不起我怎的？”

    李潜笑道：“怎么会呢？只是刚才小弟发了点外财，若不让小弟出钱，小弟如何能心安？还是小弟结账的是。”

    马三奎劝道：“李兄弟说的是。有道是意外之财不可久留，得赶紧花出些剩下的才能存的住，还是让李兄弟结吧。四哥不妨下次再请。”

    谢志成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如此，那这次就让兄弟破费了，下次四哥再好好请你们。”

    李潜摸出银饼用刀切下一块，称重后会了账。四人带着买的酒菜出了酒馆。李潜看到墙角边蜷缩着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心生怜悯，遂上前掏出些铜钱放在乞丐面前的碗里道：“买些吃的去吧。”

    那乞丐连忙跪谢了李潜，道：“恩人的大恩大德葛老实永世不忘。”

    李潜笑笑起身便走。他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什么，急忙回来，蹲下道：“你是葛老实？”葛老实这名字李潜也只听过两次，若非刚才遇到了安少爷，他几乎都对这个名字没有印象了。更让他纳闷的是葛老实怎么会在这里？

    葛老实似乎有些害怕，身子微微发抖，惊惧地望着李潜不敢说话。不久前他看到那个恶人带着几个狗腿子从皮货店里出来，没多久就看到李潜等人出来，他下意识里认为李潜与那恶人是一伙的。只是刚才李潜给他钱时他心生感激，无意间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心中本已不安。他见李潜去而复返心里更加惧怕。

    李潜见状温言安稳他道：“不要怕，我们不是歹人。我是牛家峪的猎户，前些日子在张家集见过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葛老实依旧不肯说话。李潜叹了一声从怀里掏出那块已经切了一角的银饼放在葛老实碗里，道：“你的事我听说了一些。那安少爷我也见了，这银饼就是从他那里得来的，原本就该属于你。你赶紧拿了这银饼回家吧。”

    说着李潜起身便走。葛老实突然道：“敢问恩人高姓大名？”

    李潜一笑，道：“姓名何必问？问了又能作何？你还是赶紧走吧。若让那安少爷发现了，你少不得要吃苦头。”

    葛老实听了黯然不语。

    牛弼不耐烦了，道：“你这厮真不识好歹，我潜哥好心问你，你却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让你走你又扭捏个不停真不爽利，合该着你倒霉！”

    葛老实闻言一震忍不住失声痛哭。

    谢志成见了，对李潜道：“兄弟，你对他已仁至义尽，这事还是不要再管了。”

    李潜点点头，便招呼众人回去。众人刚走两步，却听到葛老实在背后叫道：“恩人留步。”

    李潜转身，道：“你还有什么事？”

    葛老实匆匆端起碗，快步跑过来，道：“刚才某不识抬举，误会了恩人的一番好意某罪该万死。现在恩人若是还想听，某一五一十说给恩人听便是。”

    李潜点点头，道：“此处不识说话的地方，你且随我来吧。”

    众人回了驿馆，李潜先请谢志成带葛老实去洗刷一番，他与马三奎、牛弼三人在房里收拾好酒菜。很快谢志成带着洗刷干净的葛老实来到房间。李潜仔细看了看却见这葛老实不过三十出头，面容有些愁苦背有些微驼，站在那里粗手大脚茫然无措，不知道该怎么放才好。

    李潜看了片刻，连忙招呼众人入座。葛老实原本不肯，被马三奎强拉着才肯入座。五人先斟了满酒，一同喝了三杯，谢志成才道：“今日本来应是老哥为东道，不过既然遇上了这档子事，老哥理不清头绪也不便多说，还请李老弟自便才好。”

    李潜拱拱手道：“多谢四哥。”随后他向葛老实道：“今日能与葛老哥遇上也算缘分，借谢四哥的地方，小弟我就斗胆请你葛老哥说说。若小弟能帮忙的不劳老哥多言，小弟自会出面。”

    葛老实连忙站起来，跪谢道：“某拜谢李公子。”

    李潜连忙起身将他拉起来，道：“小弟可不是什么公子，就是与老哥一样的穷猎户。能不能帮的上还未可知，老哥你千万别这样，生生折煞小弟了。”

    葛老实感激地道：“有公子这句话某就满足了。”于是葛老实便将事情的经过讲了一番。这事的前半部分与李潜听到的一样。后来葛老实低价卖了狐狸皮后东挪西凑，凑够了二十贯五日前送到宕州安少爷这，不曾想安少爷收了钱借口他送的晚了又让人将他打了一顿，把他身上的值钱东西全都抢了去将他赶出来。葛老实身无分文，在宕州又举目无亲，挨饿了一日实在熬不过才寻了只破碗在街头乞讨，直到今日有幸遇到李潜。至于他家里现在如何他也不清楚。

    李潜听了安慰他道：“今日我遇到那安少爷，听他的话音，似乎还未对你家人怎样。不过这么长时间没你的音讯莫家人定然不安。明日一早你赶紧回家去。回去后你将那银饼换些钱，足够你家里吃喝些日子。若是你还不放心，趁早远走他乡寻个亲戚投靠。”

    葛老实再次跪谢，道：“恩公大恩某今生难以为报，愿来生做牛做马报答恩公。”

    李潜赶紧扶起他道：“老哥不必如此。小弟也没图你什么回报，你们好好过日子就是。”说完便拉他入席。葛老实一直推辞着不肯。

    谢志成见葛老实颇为拘谨，知道勉强让他入席也只会影响了众人喝酒的兴致，便拣了几样卤味小菜，用盘子盛了满满一盘，又拿了几个饼子道：“我去给葛老实寻个住处，让他自己吃了好生歇息。明日一早好赶路。”

    李潜也知道勉强让葛老实留在这里只会让他不自在，便点点头将葛老实送出去。

    等谢志成安置好葛老实回来，四人又喝了一会，马三奎道：“在那铺子里三哥见了李老弟写的方子，字迹极为工整，一看便知下了多年功夫。”

    谢志成也点点头道：“就是。老哥也看着惊讶。若非李老弟这身打扮，谁敢说老弟是个猎户？换身衣衫说老弟是个贵胄公子也不为过。”

    牛弼夸耀道：“嘿嘿，我潜哥可是文武双全。”

    李潜谦虚一笑，道：“两位老哥太抬举小弟了。辅国，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就我这两下子根本上不得台面，三哥四哥不是外人不会笑话咱，日后可切莫对外人乱说。”

    牛弼挠挠头，一笑道：“知道了。”

    谢志成举杯敬了李潜一杯，道：“不知李老弟给那安少爷开了什么方子？那个安少爷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需要防他一些。”

    李潜道：“的确是凉血败毒的方子，不过……”李潜顿了顿，笑道：“那方子里有巴豆份量还不轻。”

    谢志成听了哈哈笑笑。马三奎也忍俊不禁道：“怪不得刚才三哥我瞥了一眼看到有巴豆的字样，原来是这样。合该这家伙拉上十天肚子。”

    牛弼匆匆咽下去一块羊肉，道：“我恨不得让这厮一年提不上裤子才好。”

    众人又是一通爆笑。

    笑了一会，李潜道：“小弟这方子倒没什么破绽，任何大夫看了都知道是凉血败毒之用，至于拉肚子也实属服药的正常反应，安少爷挑不出什么毛病。只是葛老实这边，只怕那安少爷不会善了。”

    谢志成听了道：“这点老弟不用担心。县令判的二十贯钱葛老实已经交了。量那安少爷也不敢明着惹事，只怕他暗地算计。”

    李潜点点头，道：“刚才小弟已经交待葛老实早些搬家投靠亲戚，若真能无事麻烦些倒也不怕。”

    马三奎也点点头，道：“事已至此老弟已尽了心，难不成真要与那安少爷豁出去拼命不成？且不说拼得过拼不过就因这的确不值得。说来这厮的确太可气。杀了不值当不杀又看着恶心。还是老弟这招不动神色便能让他拉上几个月肚子的办法最是解气。来，三哥敬你一杯。”

    李潜与马三奎喝了一杯酒道：“小弟与三哥想的一样。劳烦四哥日后多多注意这安少爷的所为，若真有把柄小弟也不怕出头为百姓除这一害。”

    谢志成道：“老弟放心，四哥我盯着就是。来来，咱们一起喝一杯。”

    四人边喝酒边说闲话直到两坛酒喝干，都有了七八分醉意才各自回去休息。牛弼很快睡着了。李潜却在榻上无法安睡。他心里反复想的都是葛老实这件事。其实这事很简单，若县令能秉公执法，那葛老实如何会吃这亏？事情会走到这一步，还不是因为安少爷背后的权势？

    李潜对权势没有厌恶感，他知道权势就象一把刀，握在好人手里能做许多大快人心的事，握在坏人手里也能做许多祸国殃民天人共愤的坏事。他更知道，哪怕是贞观盛世、开元之治，权势依然能够凌驾于法律之上。在这个皇权社会，没有权势只能是任人宰割的羔羊！李潜第一次从心里渴望有朝一日能够掌握权势，那怕只是为了能够自保。他对未来将要发生的事充满了期待。他知道不久岷州将要来一个人，一个能够改变他终身命运的大人物。若自己能进入他的法眼，那么今后至少十年内，他将高枕无忧。只是他有没有机会遇到那位贵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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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徐方平

﻿第二日一早李潜正在梳洗，谢志成便来到李潜房中。谢慎思对他道：“天刚蒙蒙亮葛老实就起来了，他牵挂家里着急回去。四哥我也拦不住给了他点铜钱，让他去雇辆大车回去。临走前他一再千恩万谢并托我向你道谢。”

    李潜笑笑，擦干净了脸道：“有劳四哥了。今日我们也要回去了。”

    谢志成挽留道：“如何这般匆忙？不如再多住两日。”

    “三哥还有差事在身须得早些回去。小弟与辅国原本能多住两日，只是考虑道三哥的腿伤未复原，小弟与辅国想在路上照顾三哥一二。”李潜顿了顿，又道：“佑川距此左右不过百多里路，我们会经常来看四哥的。”

    谢志成点点头，道：“也好。反正我也经常去岷州，路过佑川时一样能和你们相聚。”

    不多时牛弼也起来了，马三奎也赶过来。因为谢志成还要当值说了会话便离去了。李潜与马三奎商议一番，决定先去买些衣料回佑川做两件衣服。三人便与谢志成暂别，在宕州各处的店铺转悠了一圈。李潜和牛弼各自买了几块衣料，又给谢志成、马三奎以及他们的家人买了些衣料、糕点、笔墨纸砚等物。

    回到驿馆，将给谢志成买的礼物留下。谢志成自然推辞不受，少不得又是一番推让，最后还是马三奎出面谢志成才勉强留下。

    辞别了谢志成三人出了宕州一路轮流驾车，途中又在六十里铺驿站歇息了一晚。第二晌午时分才回到佑川县驿馆。

    佑川县驿馆比宕州的驿馆要小一些，建筑也比宕州的驿馆简陋的许多。驿馆里只有七八个驿卒四五名驿丁。早在路上马三奎就告诉了李潜，佑川的驿馆由县令亲自负责，不过由于县令政务繁忙一般不会多问，只有要接待高官贵人时县令才会到驿馆安排诸般事宜。所以平常都是他这个班头管理驿馆。

    到了驿馆，马三奎先在驿馆里给李潜牛弼两人安排了住处，然后就急冲冲地去县衙回禀。因在宕州邢参军曾要他带李潜、牛弼去拜见的经历，这次马三奎特意留个心眼，安排李潜、牛弼不要离开驿馆。

    果不其然，李潜和牛弼刚刚把东西安置妥当，坐下喝了几口水说了会子话，马三奎便兴冲冲地跑来，对李潜道：“李老弟大喜。徐明府（唐时对县令的敬称）听了事情的经过很是惊讶要见你们两人。听徐明府的意思是想把你们留在驿馆。”

    这正合了李潜的心意。三人没敢怠慢立刻上路。路上马三奎向李潜介绍道：“徐明府大概二十五六岁，名讳上方下平，世居鲁郡，乃是正经八百的进士出身，两年前被派到本地为县令。徐明府清廉公正官声不错。他为人虽然很严肃不苟言笑不过却从不刁难下属。在他手下当差吃不了挂落。就拿老哥这件事来说，他知道了事情的缘由非但没责罚老哥，反而还赏了老哥一贯钱。”

    县衙与驿馆的距离不过一里多地，三人说话间便到了县衙。有马三奎一路带着，李潜和牛弼没受什么阻拦便到了二堂。二堂是县令日常办公的地方寻常百姓一辈子也进不到这里来。

    马三奎站在门外，恭声道：“徐明府，某将两位义士请来了。”

    李潜站在门外从门中悄悄向里面打量，见里面不过是个三开间的屋子，正中一间是客厅靠北墙正中有一塌，上面放了个小几，两侧各放了两张榻。右边房间关着门，看不到里面的情形。左边一间是书房，里面北墙和西墙摆了两个书架，上面摆满了书籍和文卷。北面书架前有一高几，上面摆着笔墨纸砚等物，几案旁有两口小圆瓷缸，里面放着几卷纸。几案后面有一凳上面端坐一人。此人面目方正眉宇坚毅，唇上留着两撇短须，身穿青袍头带软脚幞头，正提笔在文卷上勾画。李潜暗忖，他应该就是县令徐方平了。

    听到马三奎的禀告，徐方平放下笔拿起镇纸将正在看的文卷压住，然后起身出来。来到门口他打量了一番李潜，然后坐到北面的榻上，道：“进来吧。”

    马三奎带着两人进去，李潜与牛弼在厅中站定，长揖道：“在下李潜（牛弼）拜见徐明府。”

    徐方平手臂轻抬，道：“两位义士请起。”

    李潜和牛弼刚刚起身，徐方平道：“两位义士请坐。”

    李潜有些吃惊。似他这种猎户属于社会最底层，富庶人家的仆役都比他们的社会等级高，更不消说那些他们进宕州城时对他们指指点点的城里住户了。在宕州邢参军虽然拉拢了李潜却也没有赐座。而这位徐明府却一见面就赐座，这是何等的高看！

    高看归高看，李潜心里很清楚不能就此顺杆爬。他连忙拜谢道：“明府在堂在下安敢坐？”

    徐方平笑道：“两位义士不必拘礼。前日多亏了李义士鼎立相助，马班头才得以脱险。马班头是徐某的下属，理应代他向你们道谢。所以你们是徐某请来的客人。你们说，天下哪里有让客人站着主人坐着的道理？你们若不坐，那徐某也只能陪你们站着了。”

    马三奎也道：“两位兄弟，徐明府最是平易近人你们不必拘礼。”

    徐方平见李潜依在迟疑，便笑着对马三奎道：“马班头，看来你不带头他们也放不开手脚，你先坐下吧。”

    马三奎道了谢坐在榻上。李潜见状知道这徐明府的赐座并非虚让，便拱手道：“多谢明府抬爱。如此在下斗胆坐了。”说完李潜正襟危坐在榻上。牛弼也有样学样坐下了。

    徐方平等他们坐下，才道：“徐某出身耕读之家，知道百姓的辛苦，所以也知道刚才你们的推辞乃是从心里不敢。其实这又何必？常言道英雄不怕出身低。古往今来多少英雄豪杰不一样是贩夫走卒织履屠狗之辈？徐某看你们二人器宇不凡，他日成就定然不差。”

    李潜起身谢道：“承您吉言。在下只怕辜负了您的期望。”

    徐方平一笑，道：“不必拘礼，快快请坐。来人看茶。”一名衙役不知从哪里端着茶水冒出来，给众人上了茶便躬身退下。

    四人饮了茶，徐方平放下茶盏道：“马班头已将前日之事说与徐某。徐某请两位义士前来只是闲聊一番，你们不必拘束。李义士，可否将那****看到听到的事细细说与徐某听？”

    于是李潜把当日的所见所闻一一说了，甚至连自己当初的想法都没隐瞒。他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一方面感激徐方平对他的尊重不忍欺瞒。徐方平以县太爷之尊却对他这个小猎户的身份已礼相待，已让李潜非常感激。虽然他前世从电视上见惯了国家领导人接见普通老百姓的场面，然而在实际生活中又能有几个老百姓得到当地领导和颜悦色的接见？更遑论又是赐座又是奉茶了。虽然徐方平只是做到了赐座和奉茶，但他的态度没有任何倨傲和高高在上的恩赐感这让李潜不由得心生敬佩。

    另一方面李潜也向借此向马三奎表明自己并不居功。没错，从整个事情上来说是李潜帮了马三奎大忙。然而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若李潜一开始就热心帮助马三奎，那马三奎心里肯定犯嘀咕。在当时那种危机四伏的环境下，马三奎怎么会没想到李潜有可能与贺家三兄弟是一伙的？正因为当日李潜的思想从不愿意相助到不得不相助再到鼎立相助，恰恰说明了李潜不是和贺家三兄弟一伙的，而且当初李潜也未想过要以此居功。这也是马三奎为什么会将李潜视为好兄弟的原因。反过来李潜不隐瞒自己的心路历程则更说明了李潜的坦荡胸怀。

    徐方平仔细听着李潜的讲述，偶尔还会插话询问两句细节，比如他当时被贺家老大连射三箭有没有后怕？当时他看到贺家老大猛攻马三奎时冲过去相助心里是怎么想的？杀死了贺家三兄弟后他为什么要将那些箭矢都收起来？他为什么愿意背着受伤的马三奎回家等等。李潜都一一如实作答。

    等李潜说完徐方平夸赞了李潜两句，然后思忖了片刻道：“李义士现在有何打算？”

    李潜回道：“我们兄弟刚从穷山沟里出来，只想找个安稳生计先落下脚再说。至于其他的在下还真没想过。”

    徐方平点点头，道：“若是太平时节想过安稳日子倒也不难，只是现在着实不易。本朝初立百废待兴，然而边关仍旧未稳，特别是岷州时常受到吐谷浑的侵扰。徐某虽只是个小小的县令却也被诸般事务愁的焦头烂额，底下的人手更是捉襟见肘。就如这次马班头出了意外，耽搁了两日驿馆的事差点乱了套。每每如此徐某常叹人才难得。嗯，驿馆这次出了两个缺，不知道两位义士是否愿意到驿馆屈就？”

    这个提议正合李潜的心意。李潜心中大喜急忙起身，牛弼也紧随其后。两人同时长揖拜道：“多谢明府厚爱，在下愿意听从面的安排。”

    徐方平起身过来，扶起两人道：“徐某明白以两位义士的能力在驿馆当名驿卒的确屈才，不过佑川边关不稳战机很多，若有机会徐某定会推荐你们到边关效力。”

    两人心中感激连忙再拜，道：“多谢明府。”

    徐方平又与三人说了会话，安排马三奎好生安置两人，然后三人告辞。等他们出去了右面那就始终关闭的门忽然打开了，里面走出一位年约六十多岁，体形富态面相温和，颌下三缕半尺长须的老者。徐方平见了老者，立刻上前扶着老者，道：“父亲，这两人你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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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窗棂上的灰

﻿那老者在徐方平扶着下来到榻上盘膝坐下，捋须思忖了片刻道：“可造之才。”

    徐方平愣了一下。在他的印象中似乎很少有人能让这老者给出这么高的评语。

    徐方平恭声道：“孩儿不太明白请父亲明示。”

    老者看了一眼徐方平道：“思齐，你明白我为什么给你取这个字吗？”

    徐方平点点头道：“孩儿明白，父亲是希望孩儿能见贤思齐。”

    “嗯。那么，我问你何为贤？”

    徐方平愣了一下，道：“有德性有才能皆可为贤。”说到这徐方平忽然好像明白了些什么，道：“父亲，孩儿懂了。”

    老者摇头，道：“你还没全懂。为父为你取字思齐，的确是希望你能见贤思齐。然而思齐未必是要完全学贤才的长处。能与贤才为友的本身也是贤才。而且贤才未必只限于文或只限于武。似刚才这二人，虽然文不如你但胆识武功却比你强了许多。以那牛弼为例，观他体形看他相貌便知他力大过人悍勇无匹，乃是难得的好苗子，磨练几年便是一员勇将。他非贤才乎？”

    徐方平点点头，道：“的确是贤才。佑川地处边陲，时常受到吐谷浑侵扰，若孩儿麾下有此勇将佑川定可安稳无忧。”他顿了顿，又问道：“那李潜呢？”

    老者捋须微笑道：“牛弼乃是可造之才，这李潜嘛，乃是可造就之才。”

    徐方平纳闷的望着老者，似乎在说这不是一样吗？

    老者见状道：“虽是可造之才却未必各个都能造就的出来。”

    徐方平恍然大悟，道：“如此说来这李潜应比牛弼更胜一筹？”

    老者摇头，道：“牛弼底子好，若机缘得当日后的成就将会更高一些。这李潜就不同了，他的底子比牛弼薄了许多，但他心性已定更好造就，只是这日后的成就如何就很难说了。也许只是一城守将也许能独领一卫。”

    徐方平诧异，道：“如今能独领一卫的各个都是高官显贵，他若能独领一卫岂非成就更高？”

    老者不屑，道：“痴儿！我朝初立，高官显贵皆是前朝大佬及从龙之臣，只是官职就那么多，自然以高爵位屈就低官职，因此才造成独领一卫的都是高官显贵的局面。如那柴驸马，乃驸马之尊皇亲国戚，又有从龙之功如今不过任一州刺史一卫大将军。朝中高官当然要爵位更显赫之人担任。只是日后天下一统，军功难得爵位难封，高官显贵自然越来越少，以国公之尊自然也不可能再屈就低官职。所以日后一卫的大将军只怕连现在的一州刺史都不如。他们二人才多达年纪？等他们能独当一面时只怕天下早已太平多年了。”

    徐方平恍然大悟，连连点头道：“原来如此。只是那牛弼为何会成就更高一些？”

    老者望着徐方平摇头道：“真是痴儿，让为父怎么说你好呢？那牛弼生性纯朴又勇武善战，这等战将哪个统军将领不喜欢？他自然容易得军功了。有军功自然不愁官爵。所以他反而日后的成就更高一些。”

    这老者的分析精辟入理，对两人的资质性格把握的丝毫不差。若是李潜听了老者的分析只怕会吓出一身冷汗，当场便磕头拜谢。只是李潜现在正忙着送马三奎回家，根本没想到县衙二堂里徐方平父子会对他和牛弼一一点评。

    李潜三人回到驿馆，马三奎先交待了一番，然后让人量了两人身材订做号衣。因为派往渭州的两名驿丁半路被劫杀身亡，身为班头的马三奎还要费心操持他们的丧事。加上他不在这两日，驿馆里还有不少琐事需要安排。因此马三奎连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忙活了近两个时辰才把驿馆的事安排妥当。这时天色已到傍晚，马三奎惦念母亲儿子想起回家看看。李潜和牛弼一听立刻要求同去拜会他的老母。马三奎推让几句便同意了。

    马三奎的家就住在离驿馆不远南门坊里，是一处有五间草房的小院。李潜还未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朗朗的读书声。马三奎听到读书声嘴角不由自主露出微笑。李潜见状暗忖读书的应该是马三奎的儿子马成屹了。

    进了院子，李潜看到一名七十多岁的老妇人正坐在院子里借着最后的一点亮光缝衣衫。马三奎见了老妇人，连忙点着脚紧走两步上前跪下大声道：“娘，儿子回来了。”

    老妇人似乎有些耳背，听到动静抬头一看立刻无比惊喜，摸着马三奎的脸庞道：“三郎啊，你可回来了，你知不知道这两天可把为娘急死了。快起来让娘看看，这一路上没出什么事吧？”

    两人正说着话西屋里的读书声也停了，一名十四五岁的少年从房里走出来，面色无比欣喜。当他看到李潜和牛弼时愣了一下。李潜和牛弼立刻微笑着向他点头。少年立刻向两人拱手为礼。两人回了礼，少年便走到马三奎不远处垂手而立。

    马三奎起身道：“没事。”可他毕竟腿伤没有复原，虽然强忍着，伤腿还是不能受力点了一下。马母立刻看了出来，急切地道：“三郎，腿是怎么回事？快让娘看看。”

    马三奎见马母发现了，怕马母生气不敢说谎，只能挽起裤腿露出伤口安慰道：“是皮外伤没什么大碍。”马母仔细看了伤口，确认没伤到骨头才放下心来。

    那少年马成屹上前拜道：“父亲可回来了。这两日祖母和孩儿一直为父亲提心吊胆。父亲能平安回来真是太好了。”

    马三奎上前摸了摸马成屹的头道：“傻孩子，快起来吧。”说着转身对他娘道：“娘，孩儿这次能安全回来多亏了这两位小兄弟。”

    马母这才看到李潜和牛弼，连忙站起来。李潜和牛弼上前大礼拜道：“小侄李潜（牛弼）拜见伯母。”

    马母赶紧扶起他们，道：“三郎得你们照顾老身感激不尽。”

    李潜道：“伯母，我等与三哥乃是好兄弟，照顾三哥是应该的，伯母不必客气。”说着便让牛弼将外面的马车赶进来，从上面搬出送给马母的礼品，道：“伯母，来的匆忙，只备了点糕点衣料，不成敬意，还请伯母别嫌弃。”

    马母连忙推辞不受。李潜又说了许多话，马母才接受了礼物。

    马三奎叫过马成屹，向他一一介绍李潜牛弼，并让他向两人行跪拜大礼。李潜便将备好的笔墨纸砚送给马成屹，马成屹得了贴心的礼物，自然万分欣喜，对李潜和牛弼的好感激增。

    马母赶紧让三人进屋说话，她忙着弄些酒菜来给三人食用。席间马三奎让马成屹伺侯在侧。马母仔细询问了事情的经过，少不得一番唏嘘落下慈母泪。李潜安慰了马母一番，又询问了马成屹一番读书的事，很快关系便融洽起来。

    此后李潜和牛弼便在驿馆当起了驿卒。平日里没事时便学习骑射之术。因驿马都已训熟，两人骑乘起来倒也没费多少难。五月初，传来皇命，说岐州刺史、驸马柴绍已奉命率军前来。五月十日，吐谷浑勾结党项侵犯河州，河州刺史卢士良将其击败。吐谷浑及党项退兵。因战事时有发生，岷州上下已全力备战，驿馆事务也多了起来，驿卒驿丁严重不足。无奈之下马三奎只能让还没完全熟悉过来的李潜和牛弼也出了几趟驿传任务。这几次任务下来，李潜对驿传制度有了初步认识，也结识了不少其他驿站的驿丁驿卒。

    五月二十六日，李潜忽然得到宕州谢志成传来的消息，柴绍率领的援军已经进入宕州地界不日将到岷州。李潜听了暗暗欣喜。他盼望着的那个人终于来了。只是如何接近柴绍，李潜心里还没有计划。

    五月二十九日，马三奎接到徐方平一大早要来驿馆的消息，立刻带着李潜和牛弼连忙到驿馆外迎接。三人等了没多久，徐方平便骑马来到，三人上前见礼。

    徐方平伸手虚抬道：“三位请起。徐某来看看接待柴使君准备的如何了？”

    马三奎上前拉住马缰，待徐方平下了马才回道：“回明府，所有房间已全部打扫干净，粮食按住满驿馆的人数准备了三天所需，鲜肉、时蔬、瓜果已安排人定好了，明日就能送到。腊肉、各色腌菜也已准备充足。”

    徐方平点点头，道：“酒准备的如何？”

    “地窖里还有上千斤酒。只是不知道合不合柴使君的口味。”

    徐方平道：“无妨，只要备下就好。咱们这驿馆的酒柴使君如何看的上？不过是用来犒赏将士所用。马班头你先忙，李潜、牛弼，你们随我四处看看。”

    马三奎略为一愣，道：“诺。”说着便向李潜和牛弼递了个小心伺侯徐方平的眼色。李潜立刻回了个眼色表示明白了。

    两人跟在徐方平身后。徐方平一言不发在驿馆转了一圈，然后来到第三进院子里四处看了看，发现果然打扫的干干净净心里很满意。

    李潜见徐方平脸色没有异常，小心地道：“明府，您看还合适吗？”

    徐方平点点头道：“不错。李潜，这院子是不是你又打扫过了？”

    李潜一愣随即笑了笑道：“回明府。是在下和牛弼两个又打扫了一遍。”

    徐方平点点头道：“这驿馆中也只有你会这么细心。”徐方平说着在窗棂上摸了一把，然后伸手给李潜看，道：“徐某前天来看时，发现这扇窗子虽然窗户纸是干净的，但窗棂却有薄灰。徐某特意没说，当时你就在旁边，想来你定然看出了徐某的心思然后又清扫了一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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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马三宝

﻿听到徐方平的分析，李潜躬身回道：“是的。当日在下见您在窗棂上摸了一把却没说话。事后在下又看了一下发现窗棂上有积灰，便叫来牛弼一块又清扫了一遍。”

    徐方平道：“事前为何没有发现？”

    李潜一愣。他听出徐方平话里略带责问的意思。他怕徐方平怀疑他故意讨好卖乖，遂答道：“上次负责打扫的并非在下兄弟两个。”

    徐方平哦了一声道：“那为何回来又打扫了呢？”

    李潜坦诚地道：“在下已将此时回禀给马班头，不过考虑到最近驿馆里的人每天除了打扫清理，还要负担公文传递人手非常紧张，既然在下得闲便主动向马班头要求，与牛弼一起又将这院子打扫了一遍。”

    徐方平点点头，道：“勇于任事，不错。只是你有没有考虑过，你这样做会令他人滋生懒惰的情绪？”

    李潜搞不清楚徐方平为什么会在这个小问题上反复纠缠。只是徐方平乃是上官，既然他问话李潜不能不答。李潜没做任何考虑，便道：“在下觉得驿馆乃是一个整体，无论是谁干的活出了岔子，受影响的是整个驿馆。所以在下以为要先补救，至于会否令他人滋生懒惰的情绪，在下不再其位不敢谋其政。”

    徐方平似乎没想到李潜会如何回答，闻言一楞随后似有所思的点点头，道：“若你在其位当如何？”

    李潜听了有些纳闷，不知道徐方平为什么会这么问。但看到徐方平一直在望着他，他赶紧思索了片刻，道：“若时间紧迫当先补救后惩戒失职者。若时间还来得及当叫所有人到此，找出失职者指出其失误然后予以惩戒。”

    徐方平听了点点头，伸手轻轻拍了拍李潜的肩膀，道：“不错。不错。”说完便走了。

    李潜被徐方平的举动弄的一头雾水，牛弼贴过来低声道：“潜哥，明府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李潜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别说这些了赶紧跟上他。”

    徐方平转悠了一圈便回县衙了。等晚上李潜抽了个空子将这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马三奎。马三奎听了笑道：“恭喜老弟，你交好运了。”

    李潜听了纳闷，道：“三哥，你是在逗小弟开心的吧？”

    马三奎摇摇头，道：“你不懂。徐明府虽然官职不高，但却是实实在在的进士，觐见过当今陛下。我听说他原本可以留在京城任职的，但他却执意不肯坚持要下放到地方，而且选了远离京城的佑川。当时他此举惊动了陛下。陛下特意召他前去，询问他为何要这么做？你猜徐明府怎么说？”

    “怎么说？”李潜脱口问道。他刚才听了马三奎的讲述大为惊讶。按说在京中当官，很容易接触到达官贵人，甚至还有机会见到皇帝陛下，升迁起来自然容易些。可徐方平为什么不留在京城却要到佑川这个偏远山区来呢？所以当马三奎询问他时，他忍不住也问了。

    “呵呵。”马三奎笑道：“当时徐明府回答说，陛下，眼下天下战乱频发百姓仍很困顿。臣虽中了进士，却还未熟悉政务，留在京中不过徒费国帑增加百姓负担。若臣能到地方任职，一可以减少百姓负担，二可以体察民情，三可以学习处理地方政务为陛下平定天下尽一分力。陛下听了龙颜大悦。又问他为何选择到边远的佑川县去？”

    马三奎喝了口水，润润喉咙继续道：“徐明府回答说，佑川虽边远穷困，但身为臣下自然要为陛下分忧，怎能只想着安逸舒适？若如此岂非愧对陛下隆恩？故而臣选了偏远的佑川。陛下听了甚为高兴特赐墨宝以示嘉勉。”

    李潜听完仔细想了想，问道：“三哥，这些你是怎么听说的？”

    马三奎笑道：“你们一直窝在牛家峪自然不清楚，当初徐明府上任，陛下可是派了一队千牛卫护送来的那风光就别提了。就连岷州刺史李使君都亲自来迎接徐明府。”

    李潜不禁诧异，一个县令上任皇帝陛下竟然会派禁军护送这也有点太夸张了吧。而且一州刺史都屈尊亲自来迎接这面子的确不小。

    马三奎看到李潜惊讶的样子，笑道：“这两年来徐明府清正廉明恪尽职守，将佑川治理的井井有条。我听说三年一满，吏部考核之后徐明府必然高升。老弟现在徐明府对你青眼相加，日后你的前程也团花似锦啊。”

    李潜笑笑，道：“三哥，你就别拿小弟开心了。小弟不过是个武夫，即便跟了徐明府也没什么用武之地啊。”

    马三奎听了，笑容一滞，想了想，道：“也是。徐明府乃是文官。不过老弟不必灰心，等徐明府当了刺史你就有用武之地了。”

    刺史乃一州之长，除了政务还负责军务，还有权调动州内府兵。而且现在担任刺史这等官职的大多数是经过隋末战争磨练的大人物，比如柴绍，虽贵为国公，当朝驸马，现任也只不过担任岐州刺史。现任岷州刺史的李长卿也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当然如此低职高配也与天下尚未安定有很大关系。

    李潜只是笑笑，暗忖，投靠徐明府还不如抱柴绍的粗腿呢。在李潜的记忆中，柴绍与李世民的关系非同一般。抱上了柴绍的粗腿等于间接就抱上了李世民的腿。有这两个人罩着自己至少十年高枕无忧。

    时间过的飞快。六月初五，柴绍带领的援军终于来到了佑川。那天一早李潜就被徐方平带到在城外十里处等候，直等了两个时辰才看到远处迤逦而来的军队。

    说实话，前世看惯了人民军队的威武，李潜对那支军队的军容实在不敢恭维。队伍两侧是骑兵，队形松散根本不成一条线而且数量并不多。两队骑兵的中间是步卒。这些步卒大都是盔歪甲斜满脸疲惫，似乎累的不行。李潜暗忖，若是此时敌人来个冲锋，只怕这些人根本没有还手之力。令李潜更加奇怪的是，在队伍中竟然有两辆马车。而且他还听到第一辆马车里竟然传说男女嬉笑之声。

    李潜暗自诧异。他以前一直以为古代军规极严，女子禁止入军营，却从来没想到柴绍竟然行军也带着女眷。李潜又仔细回忆了一番穿越前带来的记忆，猛然想起记忆中那一战是如何取胜的立刻恍然大悟。

    两辆马车很快就到了徐方平迎着的地方。只是马车并未停止。徐方平心中不悦，冲着一直前行的马车朗声说了一句，“佑川县令徐方平恭迎柴使君。”李潜从他的语气里听出来他有些不满。

    只是马车里没人答话依旧向前行。李潜正在诧异，就看到队伍后面突然跑来一匹骏马，马上端坐一员身穿明光铠，生的膀大腰圆眼似铜铃，满脸横肉的威猛战将。那战将来到徐方平面前“吁”一声勒住战马，冲徐方平一拱手，道：“使君身体不适不能见客。先前使君已吩咐本将负责与徐明府接洽，刚才本将在队伍后催促士卒，没来得及前来，多有怠慢还请徐明府莫怪。”

    看到对方的官职至少在四品以上，而且如此客气的与自己说明缘由徐方平脸色稍转，拱手道：“不知柴使君病况如何，可需请大夫诊治？”

    那战将摆手道：“劳徐明府费心，使君并无大碍只需调养数日即可。不知驿馆可曾安排妥当。”

    “一切安排妥当。”

    那战将点点头，回首向行军的士卒喝道：“传我命令，就地扎营。亲兵分出一队护送使君到驿馆。”

    军令传出那些兵卒立刻停下来，下了官道选择一处宽敞的地方扎营。一队骑兵继续护送两辆马车前行。

    徐方平向那战将拱手道：“不知将军如何称呼？”

    那战将回礼，道：“某乃马三宝。现为使君的副将。”

    “原来是马将军。幸会，幸会。”徐方平略一思忖，立刻想起马三宝的身份连忙客气起来。

    马三宝亦拱手道：“徐明府辛苦。此地有马某负责，徐明府还是先去驿馆的好。使君也许一会便召见徐明府。”

    徐方平点点头道：“那有劳马将军在此指挥扎营。下官这就去驿馆打点。一会下官会差人将犒军的酒肉送到营中来。”

    “多谢徐明府。”

    徐方平辞别马三宝，带着马三奎等人快马加鞭先赶回驿站。

    路上李潜瞅了个空子，与马三奎开玩笑道：“三哥，那位马将军是你的兄弟吧？”

    马三奎听了一头雾水，道：“什么？”

    李潜笑道：“他叫马三宝，你叫马三奎，听上去可真象是兄弟。”

    马三奎听了笑骂道：“胡扯什么呢。人家可是官职四品的将军。三哥我怎么能还人家相比？”

    李潜亦笑笑，道：“小弟与三哥开玩笑的。不过英雄不问出身。我听说这位马将军也是家童出身。”

    马三奎听了哦了一声便没再答话，似乎有什么心思。李潜见状也没了再说下去的兴致。

    一行人很快越过柴绍的队伍来到驿馆，在驿馆外下马等候。两辆马车并未在停下径直向驿馆里面驰去。不过马车过去没多久，正在徐方平安排了马三奎两句，刚要离开时，一名柴绍的亲兵忽然跑过来向他拱手道：“徐明府，国公有请。”

    徐方平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所谓的国公指的是柴绍。柴绍因在唐朝建立和平定天下中立下了汗马功劳，被封为霍国公，并由左翊卫大将军转任右骁卫大将军。不论爵位尊贵与否，单论官阶，柴绍乃正三品的右骁卫大将军，而徐方平不过七品县令，一个请字已经足以说明了柴绍的态度。

    徐方平反应过来立刻拱手道：“有劳，徐某这就去晋见国公。”临去前还不忘催促马三奎道：“马班头，你安排人抓紧将犒军的酒肉送去军营。”

    马三奎连忙应下，徐方平这才放心转身跟着那名亲兵去拜见柴绍。

    等徐方平走了，马三奎道：“两位兄弟，驿馆人手实在忙不过来，看来得劳烦你们两人去地窖取四缸酒和备好的鲜肉、腊肉送去军营了。”

    李潜道：“些许小事有什么劳烦的？三哥放心我们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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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小露一手

﻿马三奎点点头，又叮嘱道：“军营中骄横者甚多，若有什么恶言恶语两位兄弟千万忍耐。三哥知你们功夫不弱，别一时冲动惹了麻烦。”这些日子以来李潜和牛弼一有空闲便向马三奎讨教功夫，结合两人以前辛苦打下的底子，两人功夫进步很快。李潜相信若是现在遇到了贺家三兄弟，他与马三奎两人即便不用弓箭伏击，单凭两人手中的刀也完全能够干掉他们。

    听到马三奎的叮嘱，李潜点点头，道：“三哥放心，我们省的不会惹麻烦。”

    两人辞别马三奎，叫上另外一名有空闲名叫谢小栓的驿丁，然后取了马套了两辆大车去地窖取酒。三人打开地窖，李潜和牛弼直接跳了下去。李潜很快找到了酒缸，看到酒缸足有四尺多高两尺多粗，外面套着用绳索编成的网。李潜暗呼这酒缸可真不小。

    牛弼拍着酒缸诧异地道：“这得装多少酒啊？”

    从梯子上走下来的谢小栓接口道：“酒有一百八十二斤。加上酒缸差不多有二百三十七斤重。”

    李潜看了看谢小栓，道：“谢大哥，这酒缸是怎么运到地窖里来的？”

    谢小栓道：“以前得需要五六个人。先在外面搭上架子，然后用绳索捆住酒馆，一个人控制方向两个人慢慢放绳索，地窖下面再有两三个人接着。等酒缸落到地窖里再解开绳索三人架过去。往外运也得这么办。咱们就三个人，外面也没搭架子根本运不出去。我看还是上去再叫些人来帮忙吧。”

    李潜摇头，道：“现在驿馆里哪有得闲的人？”

    牛弼默不作声走到酒缸前沉腰微蹲，举起双臂紧紧抱住酒缸，双手扣住绳网，一用力酒缸便被他抱起。

    谢小栓见了惊讶的合不拢嘴。

    牛弼抱着酒缸道：“潜哥，我递上去你到外面接着。”

    李潜点点头快步走到洞口，蹲下身子向上一跃，人在半空中用脚在墙上用力一蹬借力向上跃起，这一跃他半个身子已露出地面，他再双手用力一按地面用力上窜，整个人便落在了地面上。李潜站着地窖口旁，弯腰冲下面道：“辅国，往上举一下。”

    牛弼双臂用力向上一送，右手飞快的拖住了酒缸底，左手紧接着扶住酒缸。他向上送了送就听到李潜道：“还差不少，你直接抛上来吧我接着。”牛弼想也没想手臂发力，将酒缸向上抛过去。

    由于牛弼抛的时候没有直上直下的抛，而是向李潜所在的方向斜抛。所以李潜看到酒缸飞起来立刻退了两步，双臂伸出堪堪抱住酒缸。他暗暗用力消掉酒缸下坠的力量，转身抱着酒缸走了两步将酒缸放在大车上，然后回来，见牛弼已经又抱了一个酒缸在下面等着，李潜立刻招呼一声让牛弼再抛上来。

    四缸酒很快就被李潜和牛弼两人这么一抛一接从地窖里弄出来装到车上。牛弼抛完了酒，又取了一片足有百斤重的鲜牛肉继续向上抛。装完了牛肉接着是羊肉，装完了鲜肉再装腊肉。等全部东西都装完了，牛弼擦了把汗看到谢小栓正目瞪口呆地望着自己。

    牛弼诧异地道：“谢大哥，怎么了？我脸上有灰吗？”

    谢小栓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立刻满脸敬佩竖起大拇指道：“牛兄弟果然神力。”

    牛弼嘿嘿一笑，道：“这缸酒算什么，比我家那个碌碡轻多了，我和潜哥以前在家时没事就扔碌碡玩。”

    谢小栓听了直咋舌。

    “你们两个快上来，咱们得赶紧走了。”

    “来了。”听到李潜在上面招呼，牛弼赶忙应了一声来到洞口向上一跃，脚在墙壁上一蹬借力上窜，然后双臂架在地面上。李潜伸手将牛弼拉了上去。谢小栓也赶紧从梯子上爬上去。

    上到地面谢小栓诧异地打量着李潜。李潜被他看的一头雾水，道：“谢大哥，怎么了？”

    谢小栓道：“看不出李兄弟身材颇为瘦弱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

    也难怪谢小栓会如此惊讶。李潜的体形看上去体形偏瘦，与牛弼这种体形高大壮硕的大块头相比差异很大。李潜听了笑笑没说什么。不过他心里很明白，自己的力气之所以这么大，与师父梅宗际传授给他的功夫有关。自从李潜穿越过来后，梅宗际每天都督促他晚上打坐吐纳。而李潜自己也觉得打坐吐纳时体内有股暖流在有规律流动。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内力吧？

    至于牛弼，他的力气大除了天生身体强壮的原因之外，还与牛大叔从小就让他练习的横练劲有关。听牛大叔说，横练劲练到大成可力大无穷身坚如铁。只是这种功夫有个弊病，就是必须要到二十八岁以后才能结婚。牛弼今年才十六岁，也就是说他还得打至少十二年的光棍。一想到这，李潜就不禁感叹这功夫也太不人性化了。

    不过感叹归感叹，牛大叔临行前一再叮嘱李潜要看好牛弼，莫让他二十八岁前破了身。不然他所练的功夫再难寸进。所以为了牛弼能将横练劲练到大成，李潜只能狠下心来看紧牛弼。

    三人收拾好了东西，驾着两辆马车赶去城外大军驻扎的军营。很快三人来到大军驻扎处。李潜看到很多士卒正在埋木栅栏，另外一些士卒在搭营帐。还有一些士卒在埋锅烧水。只有少部分士卒在营地周围警戒。

    三人来到营地门口，值守的士卒上前拦住他们道：“干什么的？”

    李潜跳下车来上前道：“我们是佑川县驿馆的，奉命给诸位送来犒赏的酒肉。”

    那士卒见李潜身上穿着驿卒的号衣，大车上装的也全是酒肉立刻眉开眼笑，看了一眼驿馆开出的号票便道：“快进去吧。直接将东西卸到火头军那里。”

    李潜询问道：“不知火头军在哪里？”

    那士卒一指，道：“看到冒烟的地方没有？就是那里。”

    李潜谢过士卒跳上车便驱车往冒烟的地方赶去。

    到了地方，李潜少不得再将刚才那番话向火头军的负责人，一个扎着围裙的大胖说了一遍。那大胖子听了有些不耐烦地道：“你们先等等，这边正忙着没人卸。”

    李潜不以为意，道：“不敢劳诸位大驾，只需给我们指个卸东西的地方。”

    那大胖子更不耐烦的指了指一旁的棚子，道：“肉卸到案板上酒就放在一旁就行。”

    李潜依言将马车赶到棚子前，三人开始卸东西。重量较轻的腊肉和羊肉都归了谢小栓卸，牛弼和李潜两人一手拎着一片上百斤重的牛肉轻松的放到案板上。卸了几趟便将肉卸空了。不过他们的举动引起了四周士卒们的注意。这些士卒纷纷停下手中的活望着他们。

    等看到李潜和牛弼一人抱起一缸酒从车上卸下来时，那些观望的士卒立刻叫身边的同伴道：“快看，快看。”那些被叫的士卒看到牛弼和李潜轻松抱着酒缸送到棚子下，无不诧异地道：“莫不是空缸吧？”

    “谁知道，走，看看去。”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立刻，许多士卒都放下手中的活计忽忽拉拉围过去，象看猴戏一般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两个。

    李潜虽然看到有很多人在旁围观，但他却牢记马三奎的叮嘱不愿招惹是非，便小声对诧异地正在望着四周的牛弼道：“莫张望，赶紧卸了东西回去。”

    牛弼点点头继续与李潜抱起酒缸卸下来。等他们卸完了东西收拾好了马车，却见围观的士卒仍然没散去。李潜无奈只得上前道：“诸位军爷，在下已经卸完了东西，要赶回驿馆，还请诸位军爷行个方便。”

    “哎，那小子，”一个三十多岁的士卒道：“那酒缸不会是空的吧？”

    李潜笑道：“这位军爷说笑了。这可是犒赏诸位的酒，在下胆子再大也不敢用空缸糊弄诸位。你看，驿馆的封条还在缸口贴着呢。”

    “真的有酒啊？”

    “乖乖，怕不得二百多斤吧？”

    “可不，我估摸着二百多斤只多不少。”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那两个小伙子抱起二百多斤的酒缸跟玩似的。”

    “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亲眼所见。”

    ………………

    士卒们议论纷纷，望向李潜和牛弼的眼神中全是诧异。只是无论他们怎么议论却没有散去，反而越来越多的人赶过来围观，愈发将他两日围的水泄不通。

    李潜看到人越来越多，心中暗暗有些着急。他知道军纪中的七禁令五十四斩。虽然众人围观并未列在五十四斩之中，但他非常担心当官的知道了小题大做。到时训斥是小事搞不好得挨军棍。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李潜刚要乞求众人让开道路，就听到人群外传来一声大喝，“你们干什呢？聚众喧哗扰乱军营，莫非以为军纪是摆设不成！”

    众人纷纷向后退却，将呵斥之人暴露在李潜面前。李潜定睛一看，那人正是马三宝。

    马三宝看到李潜等人心中不解，上前喝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这里？”

    李潜上前躬身行礼道：“回将军，我等三人是佑川驿馆的驿卒，奉命来军营送犒军的酒肉。”

    “既是送酒肉的卸了便走就是，为何还在此勾留，而且还引来这么多人围观？”

    李潜道：“我等是想卸完就走的，可诸位军爷一直围着，我等也没办法走。将军请看，我等连马车都收拾好了。”

    马三宝看了一遍，转身问身后的士卒道：“你们看什么看？没见过酒肉啊？”

    那名询问李潜的士卒壮着胆子回道：“回马将军，俺们刚才见那两个小伙子一人一个抱着一个二百多斤的酒缸仍能健步如飞，心中好奇才围观的。”

    马三宝不禁诧异，“怀抱二百多斤还健步如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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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〇章 打赌

﻿听到马三宝诧异地询问，那士卒立刻道：“正是。马将军若不信可让他们再抱着走走看。”

    “是啊，是啊，我们等人亲眼所见绝无虚假。”其他士卒纷纷符合道。

    马三奎打量了一下酒坛，又看了看李潜和牛弼，道：“你们两个把那酒缸抱起来，走一百步给本将军看看。”

    李潜无奈只得向有些不耐烦的牛弼使了个眼色。两人来到棚子下伸手抱起酒缸，转身足下发力轻松快步走了一百多步，又再次折回放下酒缸。

    马三宝看了暗暗吃惊。暗忖，这酒缸莫不是空的吧？

    为了证实猜测马三宝来到棚子下，伸手揭开封条拍开泥封，取下蒙着缸口的布，立刻鼻端便嗅到浓郁的酒香。再仔细一看缸里面盛着满满的酒。

    马三宝想了想，叫道：“马大贵。”

    人群后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回道：“诺！”人群立刻让开一条路，一名身高与牛弼差不多，体形却比牛弼大了一圈的披甲壮汉快步跑过来，冲马三宝拱手道：“将军有何吩咐？”

    马三奎指着另外一个没开封的酒缸道：“你来试试这缸有多重。”

    马大贵点点头伸手抱起来酒缸然后放下，道：“回将军，大概二百四十斤左右。”

    马三宝点点头转身对李潜道：“你可会功夫？”

    李潜点点头。

    马三宝指着马大贵道：“你可敢与他比上一场？”

    李潜不禁纳闷，按说马大贵的个头和体形与牛弼差不多，他们才是同一重量级的选手，可马三宝为什么偏偏找他呢？难道是见他瘦弱觉得他好欺负不成？不过纳闷归纳闷，李潜当然不会未比就认输，他问道：“不知将军让我们比什么？”

    “你会什么？”

    李潜回道：“在下原本是个猎户，会射箭。”

    马三宝狡猾地一笑，道：“那就比拳脚吧。”

    李潜不禁气结。这个马三宝太无耻了吧？李潜明明说会射箭他却让比拳脚，这分明是不让李潜发挥自己的强项嘛。不过这些日子来李潜为了提高自己的功夫，向马三奎讨教了不少，加上他前世看了许多动作片，那些经过千锤百炼并在银幕上大放光彩的的招式他还记得不少也练习过多次。他对拳脚功夫也颇有信心。不过他口中推推脱道：“将军这就不必了吧？在下怎敢和这位军爷动手？”

    马三宝铜铃大眼一蹬，呵斥道：“有什么不敢的？在战场上若有人杀你，你也不敢还手吗？你无须担心大贵手底下很有分寸，不会让你伤的太重。”

    马三宝说的很委婉，但李潜还是听明白了其中的意思，马三宝只说马大贵不会让李潜伤的太重，可没说马大贵会手下留情。

    李潜知道这是自己的机会。从马大贵与马三宝之间的言谈举止李潜能够看的出马大贵是马三宝的得力手下。若他能打倒马大贵，那么马三宝肯定会对他加以重视。他更知道马三宝是柴绍的亲信，如果能得到马三宝的青睐，那抱柴绍粗腿的计划就成功了一半。

    所以李潜点点头，道：“那在下就斗胆得罪了。”

    马大贵不耐烦地道：“真TND罗嗦。来。”马大贵说完便出了棚子，来到空地上双臂环抱望着李潜。李潜略愣了片刻走了出来，在与马大贵相隔三尺处站定。

    李潜刚想说两句客气话，马大贵突然一声大吼，醋钵大小的拳头便直接向李潜面门招呼过来。李潜不妨马大贵会突然出手而且一上手便是狠招，连忙侧身闪开。马大贵一拳打空立刻变拳为爪，向李潜肩窝抓过来。马大贵的身材比李潜高出不少，两人站在一处单凭身高他就能对李潜形成很大的压迫感，若再被他拿住了肩窝李潜肯定一点力气使用不出来，只能任他宰割根本没法还手之力。

    所以李潜瞥见马大贵向自己抓过来，立刻将肩膀一缩，脚下用力一蹬游鱼一般擦着马大贵的大手滑进了马大贵身前。李潜知道马大贵身高臂长，若两人分开他能打到自己而自己却打不到他。若李潜靠近马大贵身前，不仅弥补了胳膊短的劣势，而且能将劣势转化成优势。马大贵似乎早就想到李潜会往自己怀里扑，双臂一环想将李潜拦腰抱个结实。若真被他抱住李潜可就彻底败了。

    说来迟那时快。李潜窜进马大贵的怀抱，右臂凝力打出个下勾拳。马大贵没想到在两人几乎紧挨着的情况下李潜竟然能出拳，他虽然奋力侧开了头，但腮帮子还是被击中。李潜这一拳虽然刻意控制了力量，没将马三奎的牙打下来，却也将马大贵打了个趔趄后退了两步。

    牛弼兴奋地拍手大叫，“好！”在众人皆茫然无声时，他这一声叫好端的是平地起惊雷。众人纷纷向他投去不满的眼神。牛弼却毫不在意脸上依旧无比兴奋。

    李潜这一拳虽然没打在马三宝脸上，却也削了他的面子。马三宝面色不悦地瞪了牛弼一眼。发觉马三宝正望着他，牛弼立刻不甘示弱的回瞪过去。马三宝看到牛弼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回瞪着自己不禁乐了，道：“小子，看不出你倒有几分胆色。”

    牛弼点点头一本正经地道：“潜哥也这么说我。我爹还说我是傻大胆呢。”

    马三宝被牛弼毫无城府的样子逗笑了，道：“好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牛弼。”

    “牛弼，你敢和本将军打个赌吗？”

    牛弼诧异地问：“打什么赌？”

    马三宝指着正在擦拭嘴角血迹，眼中直冒怒火死盯着李潜的马大贵道：“本将军赌他能赢。”

    “切。”牛弼不屑地撇撇嘴，道：“我才不信。潜哥一定能赢那个大个子。”

    “好。那咱就赌一把。若你们赢了本将军就收你和那小子当亲兵。若你们输了赶紧离开军营。”

    牛弼刚要点头忽然琢磨过来，道：“慢着，我们赢了就跟着你当兵，我们输了就得离开军营。我怎么觉得无论输赢你都不吃亏，我们却什么好处都没有啊？”

    马三宝有些诧异的望着牛弼，心中暗忖，差点看走了眼。这小子看上去傻呆呆的没想到一点也不傻。马三宝思忖了片刻，道：“那行，若你们输了就给本将军磕头认错，若你们赢了本将军给你们两贯钱。”

    牛弼摇摇头，道：“我们没错，干嘛要向你磕头认错？”

    马三宝气结。过了一会才道：“若你们输了就给本将军一贯钱如何？”

    牛弼迟疑了片刻，道：“好吧。虽然我没钱，不过反正潜哥又不会输。”

    马三宝被逗的再次笑了，道：“我倒要看看你的同伴有多厉害。”

    牛弼听了立刻来了精神，道：“潜哥可厉害了，上次……”当下牛弼便将李潜帮马三宝干掉贺家三兄弟的事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

    马三宝听了立刻惊讶地望着正在与马大贵打的难分难解而且已稳占上风的李潜。

    马大贵虽然是个好战士，但他的精力更多的倾注在兵刃方面。毕竟上了战场肉搏的机会非常少，用好兵刃才是沙场上保住性命获取战功的王道。而李潜虽然也同样不擅长拳脚功夫，可毕竟前世看了许多动作电影，那些简单实用且威力极大的招式早就印到了脑海里，这段时间又刻意练熟了，肉搏能力自然比马大贵要强的多。之所以到现在李潜还没将马大贵打倒，一方面是马大贵身大力不亏兼之皮粗肉厚抗打击能力确实不弱。另一方面是李潜不敢下狠手，怕因此激怒了马三宝将事情搞砸了。

    在经历了起初心里没底有些束手束脚后，李潜在与马大贵的肉搏中渐渐找到了感觉招数越来越熟练，现在完全是他在压制着马大贵打。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经验丰富的马三宝如何能看不出现在的局势？一边是攻守有度身上没有任何伤处的李潜，一边是虽然攻势凶猛但却屡屡无功而返，且鼻青脸肿身上多次中拳的马大贵。若非马大贵身板硬力气大耐力惊人，此刻早已被打趴下了。

    “住手！”马三宝喊了一嗓子。李潜听到马三宝的喊声立刻双臂用力推开马大贵退后两步。马大贵也听到了马三宝的喊声。只是马大贵已怒火攻心，满脑子都是将李潜打倒在地狠狠教训一顿的念头，所以他被李潜推开后，根本没理会马三宝的命令，反而再次向李潜扑了过去。

    李潜见他已经失去理智，立刻侧身让了一步，伸手握住了马大贵的手腕轻轻向前一带，下面伸出脚绊了马大贵一下。马大贵暴熊一般的身躯立刻凌空飞起，直飞出一丈外才摔了个狗啃泥半天没爬起来。

    马三宝见马大贵不听从号令登时大怒，道：“来人将这个不遵军令的马大贵绑起来，打二十军棍！”立刻跑来两名士卒上前将马大贵扶起来，用麻绳绑了带出去。

    李潜看到马大贵自从站起来一直盯着自己，眼中全是怨毒。他心中暗忖，看来这梁子结的大了。进而他想到，这次他打赢了马大贵却也削了马三宝的面子，马三宝会不会因此忌恨自己？那通过马三宝来抱柴绍大腿的计划岂不行不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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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章 柴绍

﻿李潜心中忐忑正思忖如何挽回局面。却听到牛弼兴高采烈地冲马三宝道：“我说什么来着？我潜哥决不会输的。快快，给钱。”说着向马三宝伸出蒲扇大手。

    马三宝眼神复杂地看了李潜一眼又看了牛弼一眼，突然冷哼一声转身而走。他一走，其他士卒也怕被牵连到惹祸上身立刻作鸟兽散。

    牛弼见马三宝转身便走不由得一愣，等他反应过来刚要发作，李潜立刻上前拦住他道：“辅国，别再说了。”

    牛弼铜铃大眼一瞪。“为什么不说？愿赌服输，既然输了就得认帐。他堂堂一个将军难道输不起不成？”

    李潜喝道：“闭嘴！”牛弼见李潜发怒立刻噤声。李潜看了看四周见围观的人已经散去，这才低声道：“辅国，不是我说你，这可是他的地盘，若惹恼了他能有我们的好果子吃吗？”

    牛弼不满的嘀咕道：“有什么好怕的？他还能杀了我们不成？”

    “杀肯定是不会杀。难道他就不会把我们抓起来，打上几百军棍？你觉得就凭咱们两个还能冲出这军营不成？若真被打了这亏也是白吃。人家可是手握重兵的将军，打我们两个小卒一顿我们又能如何？”

    牛弼听了更是忿忿不平。李潜赶紧拉住他的胳膊，道：“好汉不吃眼前亏。咱们还是赶紧离开的好。”

    “可他输了就得认帐啊。那可是两贯钱呢。”牛弼仍然不依不饶。

    李潜无奈的摇头，道：“钱倒在其次，咱又不是没了这两贯钱就过不下去。他若不给钱这事传扬出去，理亏的是他又不是咱。咱们还是先回去。他若肯认输给钱，自然会把钱送到驿站。他若不给，与两贯钱比起来他的名声受损则更大。你明白了吗？”

    牛弼恍然大悟，点点头道：“还是潜哥想的周全。”

    那边谢小栓战战兢兢地道：“两位兄弟，咱们还是赶紧走吧。若等那将军改了主意咱们想走也走不成了。”

    于是三人立刻驾了马车急冲冲地离开军营回驿馆。

    他们走了没多久，马三宝带着两个亲兵又来到棚子这却发现已经没了李潜等人的影子。马三宝不禁诧异招手叫过来一名士卒问道：“刚才那三个驿卒呢？”

    “回将军，他们驾着车走了？”

    “走了？”马三宝一愣，“走了多久？”

    “也没多久，不到一盏茶功夫。”

    “你可听到他们有没有说为什么要走？”

    那士卒想了片刻，道：“某隐隐约约地听到了几句，好像是怕将军翻脸将他们抓起来打。”

    马三宝觉得好笑，挥手让那士卒退下。他思忖了片刻对两名亲兵道：“你们去备马，本将军要去驿馆。”

    李潜等人回到驿馆交还了马车，打算找马三奎说说刚才的事。李潜虽然能依靠前世的记忆先知先觉，把握历史走向，但在这个社会生活的时间还是太短经验太少，尤其是在决定自己命运的当口他更是忐忑不安，心中没有准主意。所以他才想向社会经验丰富的马三奎请教。

    谁知他还没找到马三奎，就看到马三宝带着两名亲兵过来。李潜一愣，暗忖，他不是来找自己后帐的吧？马三宝也看到了李潜和牛弼，立刻“吁”一声勒住了战马，然后跳下马来向两人走过去。

    李潜见他过来知道他定是冲自己来的。李潜心念急转，反复不停的想着是硬到底呢还是服软，或者趁马三宝还没来到开溜？想了片刻，李潜一咬牙，暗忖，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与其吓的屁滚尿流不如光棍些。于是李潜硬着头皮迎上去，长揖道：“李潜见过马将军。”

    马三宝摆摆手道：“免礼。”说着便招手叫过亲兵。李潜见状以为他要抓自己，不由得暗暗握紧了拳头。

    谁知马三宝却道：“刚才本将军去取钱，回去却发现你们都离开了。正巧本将军要来驿馆拜见柴使君便顺路给你们捎来了。”

    亲兵上前将两贯银钱递过去。牛弼立刻眉开眼笑的想伸手接过来。

    李潜心中大安连忙拦住牛弼，推辞道：“这可使不得。辅国是和将军开玩笑的将军切莫当真。”

    马三宝摇头道：“军中无戏言。马某既然输了就愿赌服输。这钱是你们应得的。快些拿着。”

    牛弼听了不待李潜再来拦他，伸手接过钱笑嘻嘻地长揖道：“谢将军赏。”

    马三宝哈哈一笑指着牛弼道：“你这小子，果然有意思，对本将军的脾气。小子，你跟他相比功夫如何？”说着马三宝指了指李潜。

    牛弼刚要说话，李潜插口道：“回将军。若是拳脚功夫辅国与在下不相上下。不过辅国的箭术比在下要好的多，射的又准又远。”

    马三宝见李潜说的恳切知他不是在骗自己，便诧异地问牛弼道：“果真如此吗？”

    牛弼有些不好意思的傻笑一声道：“其实潜哥的拳脚功夫比我好。我一直都打不过他。不过他没我射的远倒是真的。”

    “哦？你能射多远？”

    牛弼挠挠头，道：“大概三百五十步吧。”

    “嗯？！”马三宝听了一愣，他知道弓箭手如果抛射的话可以射三百步外。但听牛弼所言应该不是指的抛射而是平射。若他能射这么远那可真是捡到宝了。一个优秀的弓箭手对于一支军队来说是难得的财富。想想看，两军对垒时，在敌人主将没有防备的情况下一箭射杀之，那战果还用多说吗？

    “你的弓在哪里？可否拿出来看看？”

    “哦。我这就去拿。”牛弼说完立刻一溜烟跑开了。

    马三宝又问李潜道：“你能射多远？”

    “回将军，大概两百五十步吧。”

    这个数字比一般弓箭手要好，能够到达优秀弓箭手的水准。不过比起牛弼来，这数字就有些苍白无力了。

    不多时牛弼拿着他的弓过来。马三宝看到那弓，倒吸一口凉气。那弓足有普通人的身高那么长。而且弓臂极粗，弓弦是用动物的筋绞成的。马三宝接过弓用力拉了一下，却发现只能勉强拉开。他将弓递还给牛弼道：“你拉开试试。”

    牛弼不明白他要搞什么，接过弓轻松拉成满月一松弓弦，“砰”一声仿佛响了个闷雷。

    马三宝立刻喜不自禁，这下真捡到宝了。没想到这个看上去傻呆呆的而且行事鲁莽的小家伙竟然有这等神力！若是招到麾下稍加调教那可就能当大用了。至于李潜，虽然不如牛弼那么出色，但他能打败马大贵足以说明他的实力，而且马三宝还听牛弼讲了李潜协助马三奎干掉贺家三兄弟的事，马三宝从中了解了李潜的诸多优点，如沉稳、机敏等等。马三宝认定李潜是个很好的斥候料子。

    如果说刚才在军营打赌，马三宝只是想招揽两人的话，现在马三宝是迫切要招揽他们了。他这两人道：“你们不要远离，我这就去见国公。”

    马三宝说完就急冲冲地走了。马三宝虽然没明说要招揽他们，但李潜已经听出了他的意思心中有了底。而牛弼却一头雾水不明所以。他望着马三宝的背影道：“潜哥，这位将军说的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让我们不要远离？”

    李潜笑笑，道：“辅国，你愿意跟这位将军去当兵吗？”

    牛弼不解，道：“为什么？”

    “不为什么，就说你愿不愿意吧？”

    牛弼挠挠头，道：“潜哥你去不去？你若去我便去。你若不去我就不想去。”

    李潜呵呵一笑拍了拍牛弼的肩膀，道：“好兄弟。”

    两人等了没多久，一名跟着马三宝的亲兵过来道：“柴使君要见你们。”

    牛弼一愣半天才想起来柴使君是谁。可更让他们纳闷的是柴使君为什么要见他们。

    李潜拱手道：“有劳军爷。”说着掏出些铜钱递过去道：“在下请军爷吃茶。”

    那亲兵见了立刻接过来，道：“好说，好说。”

    李潜和牛弼跟着那亲兵一路走向第三进院子。一边走李潜一边问道：“敢问军爷高姓大名？”

    “嘿嘿，我叫何十三，你叫我十三哥就行。”

    “那在下就高攀了。十三哥跟随马将军多少年了？”

    “七八年了。那时我还是司竹园的杂役。马将军去劝说我家老爷归顺陛下，从那以后我就跟着马将军，再后来就跟随柴使君。我们这批人大部分都是那时追随将军的。唉，身边的老兄弟越来越少喽。不是战死便是升迁到别处去了。”

    两人听何十三感叹了一阵子便来到小楼外。何十三停住脚步道：“你们进去吧。我只能带你们到这。”

    两人谢过了何十三走向小楼。正在小楼门口值守的柴绍亲兵盘问了两人又让两人交出兵刃，再仔细搜身后才放他们进去。

    进了小楼，李潜看到大厅里主位上端坐一人。此人生的面容圆润颌下留着约半尺的长须，身穿一件团花交领锦袍，看上去象是个文官。马三宝端坐在这人左侧而右侧坐着的竟然是徐方平。

    李潜暗忖，坐在主位上的定然是柴绍了。两人上前大礼参拜，道：“在下李潜（牛弼）拜见柴使君。”

    坐在主位上的柴绍手虚抬道：“两位免礼。”等两人起身他又道：“刚才马将军向柴某讲述了你们打赌的事，徐明府又说了李潜你义助马班头的事。柴某听了甚为好奇，特意请你们两人来。一见之下果然不俗。柴某有意邀你们到军中效力不知你们两人可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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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章 从军饯行

﻿柴绍问的客气，然而李潜却知道这招揽是不能拒绝的。柴绍可不比宕州司兵邢参军。柴绍是什么人？堂堂驸马，霍国公，右骁卫大将军，乃是朝中大员又是皇亲国戚。若说投靠了邢参军李潜很快就能当个营正的话，那投靠了柴绍李潜将前途无可限量！如此招揽李潜如何能拒绝，又如何会拒绝？况且这不正是李潜梦寐以求的结果吗？

    当下李潜和牛弼叉手道：“蒙国公错爱，我等愿意。”

    柴绍莞尔一笑，道：“两位请起。具体事宜马将军会向你们交待。”

    李潜和牛弼立刻拜见马三宝道：“见过马将军，日后还请将军多多关照。”

    马三宝哈哈一笑掩饰不住开心地道：“那是一定。”

    徐方平佯作不满地道：“国公，徐某手里就这两个能出力干活的人了，现在都让国公挖去了不知国公如何补偿徐某？”

    柴绍笑道：“思齐，你想要什么补偿？是地方长史、别驾还是六部郎中？”

    李潜知道这几种官职都是五品官，而且六部郎中虽然官职不高但权力极大，属于典型的实权派。若徐方平能从县令担任这种官职算的上是高升。

    徐方平一笑，道：“还是长史、别驾吧。徐某觉得在地方上历练的还不够。”

    柴绍听了点点头，道：“思齐，为何你不愿回京呢？”

    徐方平略为一顿，道：“京中人多事杂反倒不如在地方上能让徐某施展的开手脚。”

    虽然徐方平没说的很明白，但柴绍却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京中各种势力如林，单是各派系之间的勾心斗角就让人应接不暇，徐方平当然不愿将才智全浪费在这方面，渴望能在地方上做些实事。柴绍点点头，道：“如此就到岐州来吧。柴某虽担任刺史一职然而这些年却忙于征战，很少有时间处理政务。思齐，你的能力柴某是了解的，有你协助柴某就放心了。不过此事还不能着急。你也知道陛下的性子，等三年考核过后柴某自会想办法。”

    徐方平立刻离席拜谢。

    柴绍离席亲自扶起他来，笑道：“应是柴某谢你才是，得你相助柴某才能高枕无忧。马将军，你先带他们下去，柴某与徐明府还有事要谈。”

    马三宝立刻起身带着李潜和牛弼拜别了柴绍。出了院子，马三宝交待李潜和牛弼尽快把手头的事交接了到军营找他。因为大军一路劳顿需在此修整几日，倒也不甚着急。不然马三宝肯定现在就带他们回军营。

    辞别了马三宝。两人赶忙回去找马三奎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马三奎听了大为高兴，嚷着要叫谢志成来为他们庆贺。

    李潜答应下来，又道：“三哥可愿意一同从军？”

    马三奎听了，摇头道：“多谢老弟的好意。只是老哥我家中还有老母，你侄子还小，老哥就不能陪你们一起从军了。你们到了军中要万事小心。战场上刀剑无眼，一定要机灵点好好保护自己。记住老哥一句话，留得性命在才有战功才能博得富贵荣华。没了性命什么功勋富贵荣华都是虚的。”

    李潜点点头道：“多谢三哥。三哥，你现在正是壮年为何不续弦呢？”

    马三奎有些不好意思，道：“老哥我不是不想，而是没找到合适的。你们也知道干咱们这一行的一忙起来，一个月也难得回几次家，若娶了个凶悍的婆娘岂不让老娘和儿子受罪？还是先等等吧。”

    李潜心中亦有同感。这些日子来驿站的事务极多，人手根本不够用，他只见马三奎回过两次家，这还是因为他因腿伤没完全复原不能出外差。若他身体复原能出外差，恐怕连家也不能回。

    李潜与马三奎闲聊了一会，看到徐方平过来，连忙向马三奎打个招呼拉着牛弼迎出去躬身长揖。

    徐方平诧异，道：“这是做什么？”

    李潜道：“这些日子来明府对我们兄弟二人多有关照。我等无以为报只能以此略表谢意。”

    徐方平扶起他们，温言道：“以你二人的才能，在驿馆呆着的确屈才。现在你们追随柴使君和马将军有机会上阵杀敌，徐某也为你们感到高兴。徐某知道你们与马班头交厚，马班头若非当年出了意外，现在也应提拔起来了，你们去了后要好好干莫坠了马班头的名声。”

    李潜连忙道：“请明府放心，我等定然不负您的厚望，奋勇杀敌保家卫国。”

    徐方平点点头，道：“如此就好。晚上叫上马班头一块到县衙来，徐某为你们饯行。”

    李潜心中一阵感动，道：“不敢劳烦明府。”

    徐方平摆手道：“有什么劳烦的？听徐某安排就是。”

    李潜见他不是虚意客套便答应下来。

    拜别徐方平李潜赶紧告诉了马三奎这个消息，同时询问，去县衙赴宴要不要准备些什么礼物？马三奎想了想道：“当然要备些礼物。只是徐明府一向清廉，若送的东西太贵重反而会让他不悦。对了徐明府的老父在县衙，咱们可以备些酥软的糕点做礼物。”

    李潜听了连连点头，道：“趁现在不忙我和辅国先去选些礼物，晚上直接到县衙侧门汇合如何？”

    马三奎知道李潜这是体谅自己囊中羞涩，他原想让他们等等一同去，但终不忍拒绝李潜的好意，道：“那就麻烦老弟多费心了。”

    李潜和牛弼在城里转了一圈，先找了个老字号店铺，订了些可口的点心，又给马三奎的老母和孩子买了些礼物，到马三奎家拜访了马母。这段日子里李潜和牛弼来过他家几次，每次马母都热情招待，让李潜觉得很过意不去。这次从军之后也不知多久才能回来，所以他特意瞒着马三奎来向马母辞行。

    在马三奎家陪着马母聊了很长时间的家常，等天色到傍晚时两人才谢绝了马母的一再挽留，去店铺里取了订购的糕点，再到县衙侧门外等候。

    等了没多久马三奎就到了。三人与值守的衙役打了个招呼便从侧门进去。

    从侧门进入县衙直接就进了二堂。三人从相熟的衙役口中得知徐明府现在已去了后宅，便请衙役带着进了后宅。来到后宅客厅，李潜看到客厅中坐在主位上的并非徐方平而是一位年约六十多岁，体形略显富态，红光满面的老者。徐方平却坐在老者左手边。

    看到三人来到，徐方平立刻起身迎接。三人拜见了徐方平，随后，徐方平介绍道：“此乃家父。”

    三人虽然早知道那老者是徐方平的父亲，却都是第一次见到，立刻上前大礼参拜。

    老者笑呵呵的扶起三人，道：“老朽徐简，草字诚朴，今日听犬子说要宴请两位年轻俊彦，老朽便自作主张来凑个热闹。”

    李潜此前与马三奎闲聊时也曾听他说过徐方平的父亲，据马三奎讲，徐简乃是当世很有名的大儒，开皇年间隋文帝曾特旨征辟其入朝为官，徐简以身体有疾推辞不受。大业年间，隋炀帝再次下诏特征辟他，徐简这次连借口都不找就是不受，后来齐鲁大乱此事才就此作罢。

    李潜立刻长揖再拜道：“原来是诚朴先生，小子有眼无阻不识先生，还请先生莫怪。”一般来说，称呼官员的父亲要称呼老太爷，只是徐简虽然没有官职，但他的名声却比徐方平高的多，称其为诚朴先生绝对比称呼其徐老太爷更合适。

    果不出李潜所料，徐简听到李潜称呼其诚朴先生，更是乐开了怀，道：“孺子可教。来来，快坐。”说着拉着李潜到主宾位置上去。

    李潜连连谦虚道：“这如何使得？徐明府在此，小子如何敢坐？更何况马班头也比小子年长，小子还是敬陪末座的好。”

    徐方平道：“今日是徐某为你们两位饯行，马班头是徐某叫来的陪客。你们才是贵客，你们若不坐徐某也只好站着了。”

    徐简见李潜和牛弼不肯入座，笑眯眯地对他们道：“这孩子原本也是个活泼性子，只是这两年公务操劳的多，板着脸的时间久了难免有些刻板，看上去难以让人亲近。你们不要想着他是县官，就当他是个普通百姓就是。来来，快些入座。思齐，快去请牛弼入座啊。”

    李潜又谦虚了一回才落座。反倒是牛弼心性淳朴，徐方平一让他，他就直接坐了。客人入了坐三人也落座。

    徐简坐下，笑眯眯地望着李潜和牛弼道：“你们两个可有表字？”

    李潜起身答道：“小子草字藏拙，牛弼草字辅国。”

    徐简捋须点点头，道：“不错，不错。弄巧不如藏拙，这字与你的名字倒是极为契合。辅国这字也是极好，配上弼字更是相得益彰。”

    徐简又道：“今日听说思齐为你们饯行，老朽便厚颜前来凑热闹，一则因为与你们年轻人在一起觉得快活。二则也希望你们年轻人日后能互相扶持。”

    李潜闻之一愣。徐方平虽然现在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县令但他已入陛下法眼，就连柴绍对他也高看一眼，不惜将他拉拢到身边，无论怎么看徐方平的前途要比李潜和牛弼的远大的多，不客气的说日后李潜和牛弼可能会继续在徐方平手底下效力，却不知徐简为何会这样说？难道他早已预见到了李潜和牛弼的未来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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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章 拜师

﻿李潜正纳闷时却听徐简幽然叹道：“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自古以来读书人发奋苦读修身治家，为的就是一朝能受到天子赏识，登堂入室衣绯紫缠玉带。以前汉以孝廉取士，凡地方知书达理品行孝悌者均可举荐为官，此举让天下士子看到了希望。却不料之后门阀世家兴起，到魏晋时更实行了九品中正制，完全以门第取士，才有“举孝廉不知书，举秀才父别居”之谬。似老朽这等出身，做个地方官员还可以，但限于出身终一生也未必能衣绯紫缠玉带。”

    徐简再叹一声又道：“开皇年间，文帝开科取士，不以门户之见而以科举取官，开一代之先河，此举实乃天下士子之幸。然则当时的朝廷依然为世家把持，莫说贫寒之士，即便老朽这等出身也未必有出头之日。是以老朽推病不出，非不能出实不愿尔。当今新朝初立百废待兴，犬子以科举为官，虽官卑职小却让老朽看到了希望。老朽一力让犬子到地方出仕，一则是因朝堂仍多被贵戚世家占据，犬子栖身其中恐终生不得志。二者是因天下未定百姓困顿，以犬子之能，非老朽自夸却能安定一方。”

    李潜听了心中暗叹。徐简所言虽有些忤逆但却切中时弊。李潜的前世是在千年之后，自然能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明白隋唐之际兴衰成败的种种缘由。隋唐之际，虽农民起义对门阀世家冲击极大，但李渊建立唐朝依靠的仍然是门阀勋贵。朝堂高官中出身贵戚世家的占了大多数，而且世人的心态仍是重出身不重才干，世家出身仍旧受到追捧。就连皇帝陛下都为门阀世家的势力感到头痛。但是李潜没想到徐简竟然也能看的如此透彻。这让他不仅暗自心惊，莫非这徐简也是穿越来的前辈？

    徐简三叹，道：“老朽观你二人皆贫寒之士难得俊彦。今天下未定，以你等之才他日定能平步青云，甚至封侯亦非不可能，是以老朽有些许妄念，希望你们日后能与犬子互相扶持。此乃老朽私心还请你们勿怪。”

    听到这李潜才明白，原来徐简对两人如此礼待有嘉目的是为徐方平拉拢盟友！不过李潜不得不佩服徐简。这老头实在太聪明了。俗话说精明的人能够看到眼前最大的好处，而聪明人能够看到长远的好处。以徐简来讲，他并不精明。因为眼下能够给徐方平带来好处的绝对不是李潜和牛弼而是贵为皇亲国戚的柴绍。但徐简自己却没有巴结柴绍也没有让徐方平刻意去巴结柴绍，但却对李潜和牛弼两个无名小卒言辞恳切推心置腹。他此举算不得精明。

    不过反过来讲，这却是徐简大聪明。李潜和牛弼两人现在不过是个初入军旅的无名小卒，不客气的讲，他此刻根本无须对李潜和牛弼有什么太刻意的拉拢，哪怕他给李潜和牛弼一点好脸色，李潜和牛弼都将终身难忘。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在两人还未飞黄腾达时的一点礼遇，换来的是将来的投桃报李，徐简的一点感情投资随之时间的增长将来会得到千杯百倍的回报。这如何不是大聪明？这就是睿智这就是老辣！

    以李潜和牛弼现在的身份地位他们能拒绝吗？答案很明显，绝对不能！因为李潜和牛弼现在没有任何资本。

    所以李潜和牛弼立刻离席长揖道：“小子何德何能，得先生如此垂青？小子无以回报当终身视徐明府为兄。日后小子当一切以兄长马首是瞻。”

    徐简呵呵一笑，道：“你二人太谦。快快请起不必如此。日后若犬子有不当之处，还请你二人多多帮衬。你们需要犬子相助的犬子亦绝无二话。”

    别人或许会当徐简是在讲客套话，但李潜却知道徐简此言大有深意。李潜起身，道：“小子乃村鄙之徒，少虽得师父教诲，却终未能窥见门墙。今日听先生一席话，小子茅塞顿开。小子有个不情之请，还请先生万勿推辞。”

    徐简一愣，道：“哦？不知你有何事？”

    李潜长揖道：“小子愿拜先生为师还望先生成全。”

    牛弼生性纯朴，说的更直白一点便是一根筋，一切以李潜马首是瞻。听到李潜如此说他也长揖道：“小子生性愚鲁，若先生不弃还请先生能够一并收留。”

    徐简听了愣了片刻，忽然哈哈大笑。徐方平和马三奎亦十分惊讶。他们没想到李潜和牛弼竟然会提出这个要求。马三奎认为李潜和牛弼皆是武将的苗子，徐简虽然在文坛有些名声但与武将系统根本不搭边，拜徐简为师对他们并没有多少能看得见好处。

    徐方平以为徐简会推辞，然而令徐方平意外的是徐简笑过之后却道：“好，好，好。得英才而教之乃大幸也。你们既有此愿老朽幸甚。”

    徐简的回答让徐方平大跌眼镜。就连马三奎都觉得不可思议。

    李潜听了徐简的答复立刻跪下。牛弼也紧跟着跪下。两人齐声道：“弟子拜见恩师！”说完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徐简起身上前，伸手扶起二人，拉着二人的手道：“老朽空度六十载春秋，却不料到风烛残年能得两位佳徒。老朽幸甚。”徐简这话说的有些夸张，因为他把徐方平都贬低到李潜和牛弼之下。不过徐方平似乎也早就习惯了父亲的贬低，脸上没有任何不悦。

    李潜恳切地道：“恩师谬赞，弟子惶恐。我等皆是愚鲁之辈，日后若有差池还请恩师教诲。”

    徐简点点头，道：“那是自然。辅国，尔乃勇将之资，假以时日定以勇武闻名于世。藏拙，尔乃治邦之才，若用于正途当是一代名臣。”短短两句话听的李潜浑身冒汗。他心中忍不住在想，这老头是不是真从后世穿越来的？为何他说自己会如此切中要害？又或者他是李淳风、袁天罡一样的神人，有见一面便知玄机的本领？

    牛弼生性纯朴，见徐简点评了两人却没说徐方平，忍不住问：“恩师，却不知大兄是何等之才？”

    徐简回头看了一眼徐方平，道：“他乃能吏尔。”

    换作其他人，对父亲如此评价或许会有些沾沾自喜。但徐方平不同。他自幼被父亲耳濡目染自然明白这能吏与名臣的差别。只是他家教极严，心中虽有不悦，却始终没有表现出来。

    反倒是马三奎不解，拱手道：“老太爷，您说的是什么意思？某没听不明白。”

    徐简呵呵一笑，道：“能吏，乃是在一事一地中恪尽职守不负重托。名臣，乃不世出之才，奠一朝之基业开百世之兴衰。藏拙，汝既拜老朽为师，老朽无以为教，只送汝两句话。万事以国为念，以百姓为念，虽死而百世流芳。不虑己身荣辱，官爵之进退，富贵终归如浮云。”

    这两句话让李潜浑身微微颤抖。这担子太大了，大到即便是当今宰相都承受不起。更何况李潜不过是个小卒。

    徐方平似乎查觉到李潜的惶恐，或者是因徐简对他的评价而心中有些不悦，站出来道：“父亲，时候不早是否可以开席？”

    徐简点点头，道：“开席吧。”

    这顿酒宴是李潜一辈子最难忘的酒宴。席间徐简心情大悦说了许多话，又忍不住多喝了两杯不久便不胜酒力。徐方平和李潜连忙将他扶进房间休息。再回来时气氛全无，匆匆喝了几杯酒后便散了席。

    李潜三人辞别徐方平回驿站休息。徐方平回到内宅伺侯徐简。到夜半时分，徐简醒来见徐方平趴在外面的几案上睡着了。徐简怕他受凉连忙叫醒他。

    徐方平醒来见老父已经坐起来，连忙唤醒下人端来温着的醒酒汤，亲自伺侯徐简喝下。徐简喝了醒酒汤感觉稍好，便挥退下人对徐方平道：“你心中是否觉得为父今日失态了？”

    徐方平躬身道：“孩儿不敢。”

    “哼。”徐简不悦的哼了一声徐方平立刻跪下请罪。徐简见状叹息一声道：“罢了。你也是一方县令，传扬出去对你名声不好，赶紧起来吧。”

    徐方平依言站起来。徐简叹道：“这些年来为父对你寄予厚望。你也从未违逆过为父。这一点为父是知道的。为父也知道，其实你心中并不是没有想法。”

    徐方平连忙道：“父亲，孩儿……”

    徐简摆摆手道：“这就是你与李潜的差别。牛弼自不必说了。他心思纯朴，有一是一有二是二。先前你也说过，他对马三宝都心中无惧自然也不惧为父。至于李潜，他表现的太妥贴了。无论接人待物他都井井有条，而且心思极为缜密所虑甚远。”

    徐方平诧异，道：“父亲为何会如此说？”

    徐简道：“先前你向为父转述了马三宝禀报给柴使君的话。为父听了当即便断定，李潜在军营中的所为定然是有心为之。”

    徐方平先是一愣，随即却又有些震惊，道：“莫非李潜早就计划如此行事？”

    徐简点点头，道：“正是如此。他如此行事为的便是引起马三宝的重视，进而得到柴绍的赏识。”

    徐方平想到了什么，立刻道：“难道当初他随马三奎来佑川也是早就计划好了的？”

    徐简道：“应是如此。”

    徐方平立刻冷汗遍体。他没想到李潜竟然心计如此深沉，每做一事都竟然有目的，而且每件事都看的极准。他不由得问：“那父亲你还……”

    徐简道：“你是不是想说既然为父看出来了为何还要收他为徒？”

    徐方平点点头，道：“孩儿想的正是这事。此人既然心计如此深沉，谁知道他日会不会算计我们？若真如此我们日后岂受其连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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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章 初入军营

﻿徐简摇摇头，道：“此人虽心计深沉但现在却未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无论他刻意跟马三奎来佑川也好，还是他处心积虑引起马三宝重视也好，所为的不过是想寻个出人头地的门路。这有何错？不过观其行事，为父以为此子之心性，日后若非大奸大恶便是大忠大贤，绝非碌碌之辈。故而适才为父才几番敲打他，反复告诫他万事以国为念，以百姓为念，不可以己身之荣辱官爵之进退为念，为的就是怕他误入歧途。”

    徐方平不由得浑身冒出冷汗酒意早已烟消云散。

    徐简又道：“思齐，你受为父教导多年，心性早已坚定，即便你犯错亦不会逾越心中的底线。故而你就算误入歧途也为害有限。但此子不同，为父生怕他一旦掌权若为善，便是福泽百姓之大才，若为恶便是祸国殃民之奸佞。所以为父才想收他为徒，目的便是能规劝约束他希望他不要走入歧途。”

    徐方平听了点点头，道：“只是当日父亲为何说他的成就不必牛弼呢？”

    徐简叹道：“当日为父也看走了眼。原以为他比牛弼的资质要差许多，但今日听了你的转述，为父才发现原来他并非为父所想那般。因此为父才决定出席此宴仔细观察他一番。”

    徐方平恍然。原来老父亲今天突然决定出席宴会是因为这个原因。

    “父亲，那我们日后当如何？”

    徐简思忖片刻，道：“一切都只是为父的推断是否应验还有待时日，且看他日后如何行事。”

    且说李潜回到驿站洗漱了睡下。牛弼心无城府躺下便酣然入梦，然而李潜却辗转反侧无法安眠。脑中反复想的都是徐简所说的那两句话，“万事以国为念，以百姓为念，虽死而百世流芳。不虑己身之荣辱，官爵之进退，富贵终归如浮云。”

    李潜虽然已经接受了现在的身份，但前世的形成的性格却难以磨灭。作为从千年之后穿越来的李潜与当时人最大的不同在于他对皇权并没有发自心底里的敬畏感。至于做人处事的态度，他与儒家所提倡的修身养性齐家治国平天下更是不合辙。从他内心来讲更重视的是自己能否过的舒服，如何能够获得权势。所以李潜从开始就没想过虚名之类的东西，所想所做的全都是如何出人头地。

    这倒不能说他是大奸大恶充其量只能说是自私。然则谁不自私？徐简不自私吗？他也自私否则为何会刻意拉拢他和牛弼？他今日如此行事，为的还不是希望日后李潜和牛弼能帮衬徐方平？但徐简的自私是有限度的。这是因为在徐简的心里早已树立了一个底线。一个多年饱受儒家熏陶的底线。徐简重名声因此他的行事不可能会不择手段。

    但李潜不同，他对儒家没有多少认同感，才不觉得儒家的那套能有多大用处。他所追求的完全是利益的最大化。所以他才不会忌讳什么道德什么虚名。若是现在给他一个机会让他能够得到李世民或者李渊的赏识，他才不会考虑儒士有什么感受更不要说儒士们的评论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李潜即便不认同儒家的理念，但徐简所说的“万事以国为念，以百姓为念，虽死而百世流芳。不虑己身之荣辱，官爵之进退，富贵终归如浮云。”这两句话还是给了他极大的触动。李潜再坏但终究还是有底线。这个底线就是他前世形成的道德良知和行为准则。他不能也不会看着老百姓受苦而自己作威作福。这就是李潜的底线。在维护百姓利益方面，他与徐简有着相同的理念，至于这理念能够支撑多久，李潜不知道。

    想了许久，直到月上中天李潜才叹了一口气，暗暗将徐简所说的这两句话铭记在心。过了一会李潜便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第二日，李潜和牛弼去了趟宕州。因驿馆的事务繁多，马三奎没能一起前往。孰料两人到了宕州却扑了个空。原来谢志成到渭州送一份紧急公文去了。两人只能无功而返。原本李潜还想回家一趟的，但转念一想，若让牛大婶知道两人要去从军只怕她更牵肠挂肚。所以李潜只能忍痛放弃了这个念头。

    第三日，两人辞别马三奎和驿馆的一众驿卒驿丁去了军营。

    到了大营门口向值守的士卒禀明来意。士卒向马三宝通禀之后便奉命带他们进入军营。李潜进了军营看到军营的空地上士卒们正分成几批训练。有的在练习射术，有的演练阵列，有的练习骑术，还有的在分组角斗。整个军营无比热闹。

    来到一座大帐前，值守的士卒拦住两人，让他们解下兵器然后才放他们进去。

    李潜进入大帐，看到马三宝正与两名郎将站在地图架子前仔细查看些什么。

    带路的士卒大声通禀道：“禀将军，两人已带到。”

    李潜和牛弼也行礼道：“在下李潜（牛弼）拜见将军。”

    马三宝见了李潜和牛弼笑道：“你们怎么来这么快？家里可都安排好了？”

    李潜道：“回将军。在下怕家人担心还未曾回家。在下想等大军凯旋再告诉家人。”

    马三宝听了点点头，道：“这样也好。省得家人心里时时牵挂。”

    这时马三宝身边的一名郎将突然拱手道：“将军，不知道这两人如何安排？”

    马三宝笑道：“何七，你有什么想法？”

    那名叫何七的郎将笑道：“末将麾下正缺人手，不如将他两人拨到末将麾下，将军以为如何？”

    马三宝还未说话另一名郎将急忙插口道：“何七，不光你麾下缺人手我麾下人也不多。将军，不如将他们拨到末将麾下。”

    何七急了，道：“李五郎，你怎么能和我抢呢？我可是第一个要的。将军，还是将他们拨到末将麾下吧。”

    李五郎还要说话，马三宝摆摆手道：“你们两个都别抢了，这两人已经交给柴勇了。”

    “哦。”两名郎将听了，望向李潜和牛弼的眼神立刻变了。

    马三宝道：“你们先到柴将军那里报到，暂时编入柴将军麾下，等立了军功再论功行赏。”

    李潜和牛弼叉手道：“诺！”

    马三宝叫来亲兵领两人去柴勇处报到。

    柴勇的营帐就在大帐不远，进了营帐，李潜看到里面站着个士卒手端水盆。在士卒旁边站着个精赤着上身，正在擦拭身上汗水的汉子。此人身材不高但却很壮实，身上每一块肌肉都拼命向外张扬鼓起。更令人一见难忘的是此人脸上从左眼下到耳廓有一道刺目的伤疤，这道伤疤再向上一点就会伤了眼睛，向下一点就会割破颈上的动脉，看了都让人心惊肉跳忍不住替他后怕。

    带领两人过来的亲兵躬身行礼道：“禀柴将军，马将军差某将两人带到您这。日后这两人就归您统属。”

    柴勇点点头，道：“知道了。”

    等亲兵离去李潜和牛弼拜见了柴勇。柴勇匆匆擦拭了两把将汗巾扔到水盆里，抬头看了看李潜和牛弼，道：“我听说前日你们跟马大贵打了一架，还把马大贵都打倒了，是谁干的？”

    李潜躬身道：“是在下。”

    柴勇有些诧异的上下打量了一番李潜，道：“看不出你还有这本身。说说，你们都会什么？”

    李潜道：“在下会射箭还会骑马。”

    牛弼道：“在下会的跟他一样。”

    伺侯柴勇的士卒取了件干净衣服，柴勇在士卒的服侍下穿好，道：“跟我来。”

    柴勇领着两人先到了射箭处，训练的士卒纷纷向他行礼。柴勇挥挥手让他们退下，然后取了张角弓道：“你们谁先来？”

    李潜上前道：“在下先来吧。”

    李潜接过柴勇递过来的角弓，伸手拉了拉弓弦，试试力道觉得有些轻。不过他也没多说什么，接过另外一名士卒递过来的羽箭，向后退了几步，搭箭开弓轻松将弓拉成满月，然后略略瞄了下远处的箭靶松开弓弦。

    “嗖”一声那箭如长了眼睛一般正中红心。周围的士卒立刻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柴勇点点头，道：“能开几箭？”

    李潜想了想道：“如果是这张弓能开二十箭，再多了就不能保证准头。”这个数字比一般弓箭手要高出一倍。即便是军中优秀的弓箭手一般也不过能开十三四次就不错了。若再勉强开弓不仅准头无法保证，而且两条胳膊也有废掉的危险。

    柴勇道：“那就再射十九箭来。”

    一旁的士卒立刻查了十九支箭抱来，李潜取箭、开弓、瞄准、射击一气呵成，一连射出了十五支箭。到第十六支箭时李潜觉得双臂有些酸。射箭的速度慢了下来，等到射第二十支箭时李潜的胳膊已经有些微微颤抖。他搭箭拉开弓，深呼吸了两次才瞄准射击。这一箭有些偏了射在了红心的边缘。等他射完二十只箭那靶子的红心已经被箭插的密密麻麻，连插针的空隙都没有。

    李潜放下胳膊，只觉得两条胳膊酸麻无比，好象比刚才粗了一圈。周围的士卒爆发出长时间热烈的叫好声。

    柴勇冲李潜点点头，然后转头对牛弼道：“你来射箭。”

    一名士卒递上另外一张角弓。牛弼摇头道：“太软了，我怕拉折了它。我还是用我的弓吧。”

    以牛弼的体形用这弓的确不趁手，所以柴勇问道：“你的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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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五章 神射手

﻿牛弼答道：“刚才拜见马将军时留在帐外了。”

    柴勇招手叫来一名士卒让他到大帐外要来两人兵器。等那士卒将牛弼的弓拿来周围的士卒立刻倒吸一口冷气。

    牛弼接过弓取了只制式羽箭，只将弓拉到七分满便松开。“嗖”一声箭钉在靶子上，箭簇完全射入靶子，而且箭的冲击力将埋入地下一尺多深的靶子射的晃了晃。

    柴勇见了立刻两眼放光，道：“若用你自己的箭能射多远？”牛弼的箭比军中制式羽箭长了近一尺，若他拉满弓肯定射的更远。

    牛弼本来想说三百五十步的但又怕别人说的吹牛，便挠挠头道：“我试试。”说着取了一只随身带的箭向后退了很远。围观的众人先是愣了片刻然后立刻散开。

    牛弼估摸着距离差不多停下来，分开两腿然后挽弓搭箭，双臂用力将弓拉成满月，略一瞄准便松开弓弦。众人只听到“砰”一声弦响，根本没看到箭的影子，然后就听到“啪”一声箭已经钉入了靶子。

    “好！”众人爆发出一阵更加热烈的叫好声。

    柴勇急冲冲赶到牛弼面前，喜不自禁地道：“象这样你能射几次？”

    牛弼挠挠头，道：“没试过。我只有三支箭，从来没射过第四次。不过应该能射十次以上吧。”

    柴勇看了看牛弼的箭，纷纷一名士卒道：“去库房看看有没有这么长的箭。”士卒领命而去。不久就抱着一捆箭来，道：“将军，这种箭是最长的了。”

    柴勇从中取了一根，又要过牛弼的一根箭比了比，发现牛弼的箭仍然长了两寸多。箭短两寸就意味着开弓时无法拉满射程也达不到最远。不过现在没有合适的箭只能凑合。

    “用这个试试吧。”柴勇不无遗憾地道。

    牛弼点点头向前走了十多步，然后站定伸手取箭、开弓、射击，一连串动作如行云流水般流畅。射了二十多支箭，箭靶的红心再也没地方了。牛弼便转移目标射向另外一个箭靶。直到把那名士卒取来的所有箭都射完，牛弼还有些意犹未尽。他转头一望发现周围的人包括柴勇在内都怔怔地望着他。

    牛弼一头雾水。随即反应过来的士卒立刻齐声欢呼。柴勇乐不可支的向牛弼的胸口锤了一拳，道：“好小子。怪不得马将军说捡到宝了呢。你可真是个宝啊！”

    牛弼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咧着嘴憨笑。

    柴勇抑制不住兴奋地笑道：“你们两个以后就跟着我。走，去挑选兵器、盔甲和战马去。”此言一出立刻令周围的士卒无比羡慕。因为按照律令，府兵须自备兵器衣甲和战马。养一匹战马的代价实在太高了，寻常百姓哪里负担的起？所以大多数士卒都是步卒，只有少数家境殷实的才能成为骑兵。在军中只有军官和将领的亲兵才有资格用公家提供的兵器、盔甲和战马。柴勇让李潜和牛弼去挑选盔甲和战马，就说明他已经将他们正式吸纳为亲兵了。

    战马没什么好挑选的。因为好的战马都是各将军的坐骑。他们没资格使用，只能从普通战马中选。盔甲也是一样。他们现在是小卒，按规定只能穿甬甲。至于兵器，李潜和牛弼都有了近战用的横刀，所需挑选的是骑战武器。李潜选择了长枪。倒不是他不想选马槊，而是库房没有马槊。牛弼则在柴勇的建议下选了一支沉重的长矛。不过两人因为骑马的时间短，骑战更是毫无经验，只能等以后慢慢练习了。为了充分发挥牛弼的优势，柴勇还特意吩咐工匠为牛弼打造合适的长箭。

    两人换了衣甲在柴勇的带领下与同袍见了面。李潜通过与同袍们闲聊才知道，柴勇是柴绍的族弟，一直追随柴绍，现在是司阶官职兼领柴绍亲兵营的校尉。他们所在的这个营就是柴绍的亲兵营。据亲兵们介绍，由于大唐实行的府兵制，大多数士卒都是老百姓充任，所以战斗力并不太高。为确保战斗力将领一般都组建亲兵营。亲兵类似职业军人兵员固定，国家给他们家田地，另外还支付他们军饷。而且他们不象府兵那样，没有战事的农忙时还要下地干活。所以亲兵营没有后顾之忧，训练充足战斗力强，是将领最为依赖的战斗部队。往往战事最关键时就是亲兵营大显身手之际。

    进入柴绍的亲兵营已经达到了李潜的初步目标。现在李潜要做的是刻苦训练，在不久就要到来的战事中体现自己的价值。为此李潜一得闲便拉着牛弼练习马战。他第一次骑在战马上挥舞横刀时并未觉得不顺手，反而却觉得无比顺畅。仔细想了想，他发现马上用刀与劈柴竟然有许多相似。劈柴时双腿要分开向前弯腰用力，而骑在马上挥刀也是如此。他不禁暗忖，难道师父让自己刻苦练习劈柴其实是在训练马战技巧？应该是这样了，不然劈柴的功夫为何在步战时用不上多少？那天晚上对付贺家三兄弟中的老大时他手忙脚乱，若非偶然弯腰前探，正巧摆出了个劈柴的姿势斩断了贺老大的手指，他可能就被贺老大那厮给做掉了。只是那姿势太怪异，在步战时很少会用到反而用在马战上正合适。

    有了练习劈柴打下的底子，李潜很快熟悉了在马上用横刀作战。接下来便是练习长枪了。长枪易学难精，入门很容易但想精通却极为艰难。在柴勇的指点下，李潜只来得及将枪法中的刺、拿、扎、挡等简单的几招练熟，而牛弼只来得及练熟了长矛的刺、挑、扫等几招，大军便已开拔。按照柴勇的评价，他们两个的骑战水平只能算的一般。不要说柴勇出马，就连亲兵营的几名老兵也能在骑战中将他两人打个落花流水。不过两人只练习了十多天就能达到这种水平也算不错了。

    大军于六月二十七日开拔。此后两人就没空闲了。身为亲兵虽然不用操心安营拔营这些琐事，但保护主将安全却是义不容辞的责任。两人被编入值守序列，与其他同袍一起轮流负责主将柴绍的安全，而且有时在前锋营人手不足时还要担任斥候打探军情。

    六月二十八日，大军开出佑川县地界。这天未时，柴绍下令就地扎营。李潜和牛弼所在的一队人今天被派出去打探军情。

    出了军营，队正赵振国便命令众人以半火（五人）为一组分散开沿着官道两侧进行搜索。李潜和牛弼正巧分在一火，他们的火长就是李潜当日在驿馆中见过的何十三。这次分派任务，他们两个跟着火长何十三，同组的另外两人分别叫曹元炳、段六指。段六指不是他的本名，只因他的左手生了六个指头，所以大家伙都叫他六指，叫来叫去反而他的本名很少有人叫了。

    他们这一组人搜索了近一个时辰，走了三十多里远没发现什么异常状况正当他们准备回去时，李潜忽然听到山林深处传来“咔嚓”一声响，似乎是某根树枝被压断了。李潜立刻大惊连忙取了弓箭瞄准声音传来的地方，同时提醒众人道：“那边！”

    牛弼也听到了动静立刻取出弓箭瞄准。何十三连忙向曹元炳和段六指打了个手势。两人看到手势立刻跳下马，猫着腰向李潜弓箭所指的地方摸过去。

    他们还未走出几步。李潜忽然看到山林里突然跳起几人皆手持弓箭瞄准两人。李潜立刻大叫道：“有埋伏！”说着便拉开弓箭瞄准了一人射出去。牛弼也紧跟着射出去一箭。曹元炳和段六指听到李潜的提醒，立刻侧身扑到一棵树下，然后一个懒驴打滚躲在树后。就在他们刚刚扑开时，四只箭射中两人先前的位置。两人不禁后怕，若非李潜提醒的及时他们的反应也够快，只怕小命就交代了。

    李潜和牛弼射出去的箭各自命中目标。对面发出两声惨叫。趁敌人被惨叫声吸引略为分神的机会，李潜和牛弼又各自射出一箭。何十三也取弓射了一箭。李潜和牛弼的箭命中目标直接将敌人射杀。而何十三射出的箭却射中了目标的大腿。

    对面的敌人原本想打伏击，却没想到惊动了李潜等人，更没想到李潜等人的箭术极佳，一照面就被射杀了四个伤了一个。不过他们的反应也不慢，见状立刻各自后退隐蔽起来向李潜等人回射了几箭。这几箭射的匆忙，没什么准头，倒没射中李潜他们，但却提醒了何十三。他立刻命令道：“快下马隐蔽。”说着便滚下马来，找了个大树藏在后面。

    李潜和牛弼也滚鞍下马，各自找棵大树隐藏好。李潜悄悄从藏身的大树后面张望，看到对面至少有十多个人，都是穿着小袖袍子外罩皮甲，头上带着皮帽，以罗幂遮住脸容，想来应该是吐谷浑人。他还看到被何十三射伤的家伙正拖着伤腿向后爬。李潜取了弓箭刚要将那人射杀，却看到何十三正向他摇头。李潜立刻明白何十三是想抓活口便放弃了打算。

    两边的人都各自隐蔽不敢动作。刚才剑拔弩张的局势立刻寂静下来。过了好一会，李潜看到对面的敌人正猫着腰借着树木的掩护，分散开向这边摸过来。他立刻向何十三投去询问的神色。

    何十三也发现了敌人的异动心中有些着急。敌人虽然死了四个但数量扔比他们多，若被敌人摸过来逼他们近战，他们五个可就凶多吉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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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六章 遇袭

﻿何十三向李潜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不要动，然后自己猫腰借着树木的掩护向前摸过去。李潜虽然没看懂何十三的手势，但从他的动作中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是让李潜两人别动，而他自己和曹元炳、段六指摸过去与敌人近战。因为何十三知道李潜和牛弼的射术好，有他两人在后压阵足以威慑后面的敌人。

    曹元炳和段六指都是跟随何十三很久的老兵，看到何十三的手势便明白了他的意图。于是两人也从藏身的地方悄悄爬出来借着树木的掩护猫腰摸过去。双方很快遭遇，何十三一声大吼跳起了来，拔刀向敌人砍过去。那人也不敢怠慢立刻跳起，摸出短矛向何十三猛刺过去。李潜看的真切，有心想要放箭射杀那贼人，但他所在的角度均被何十三挡住。李潜正焦急间却听到一生弦响，再看那贼子，被一箭从侧面射入脑颅送了性命。

    何十三的一刀也斩了下来，正好磕飞那贼子的短矛，一刀砍在他胸口。只是他看到那贼子脑袋上的箭立刻知道自己这刀白砍了。他正惋惜马上就要到手的军功飞了，猛然却瞥见眼前飞来一道黑线。何十三久经沙场，自然知道这道黑线是什么。他立刻奋力向一旁卧倒。

    李潜看到迎上何十三的那贼子被一箭穿脑，不用想也知道是牛弼干的。他正高兴时却看到对面也有人在向何十三等人瞄准射箭。李潜立刻警醒，自己这边能安排人手以弓箭射杀敌人，可敌人不是傻瓜自然也能想到这办法。李潜顾不得许多立刻开弓射出一箭。

    何十三虽然奋力向一旁卧倒，但心里明白他的反应还是慢了。幸运的话，他能避开要害，但负伤是在所难免了，一旦负伤自己就成了同伴的累赘，到时只怕命运堪忧。正当他胆战心惊生怕伤了要害时，却见一道黑线从侧门飞来，正巧与射向自己的箭撞在一处。侧面来的箭将射向何十三的箭射成两段，然后两截断箭就在何十三眼前一丈远的地方落下来。

    李潜射出一箭将偷袭何十三的敌人射杀，心中想的是既然无力挽救何十三哪怕为他报仇也好。却没想到牛弼射出的一箭将偷袭的那箭给射断了，李潜登时大喜冲牛弼挑了挑大拇指。牛弼嘿嘿一笑再次搭箭开弓。李潜也静下心来，抽出箭搭在弓上仔细寻找机会。

    何十三侥幸逃过一劫但也惊出一身冷汗，不过心中却明白眼前不是感慨的时候。他立刻翻身起来，猫腰小跑几步，迎上一名吐谷浑人与他战在一处。曹元炳和段六指两个也迎上了对手正纠缠在一处恶战。

    李潜向牛弼打了个手势，让他负责盯着后面，而他自己则悄悄猫腰跑到另一侧。刚才他所处的位置并不好，眼前的目标都被何十三、曹元炳和段六指挡住，现在跑到这边来视野顿时开阔了不少。

    李潜藏好身体向对面一看不禁乐了。原来对面有个弓箭手也在向这边跑，想来也是基于和李潜同样的理由。不过那厮动作慢了，李潜藏好了，他还在猫腰往前跑，正好将侧身卖给李潜。这等好机会李潜怎会放过？他立刻挽弓搭箭，瞄准那厮的脑袋一箭射过去。“嗖”一声那厮被李潜一箭射中太阳穴，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就扑倒在地。

    后面的吐谷浑人听到动静不对，纷纷探出头张望。李潜早有防备，趁机一箭将一名从树后探出头来的吐谷浑人射杀。另一边牛弼也把握住了机会，射杀了一个。这样一来，敌人的兵力已经与李潜他们拉平。除了正在与何十三、曹元炳、段六指激战的三个，后面就只剩下了两个。这两个吐谷浑人看来是被李潜和牛弼精准无比的箭术吓怕了，缩在树后不敢出头。

    李潜看了一眼正在激战的何十三等人，见他们已稳占上风心中大定。他悄悄起身猫着腰又向前跑了几步重新找了个大树藏身，想寻机干掉后面的两个吐谷浑人。

    何十三与曹元炳、段六指都是经过多次大战的老兵，他们若功夫不够强也不可能进入亲兵营，更不可能在屡次大战中活下来。何况现在敌人的弓箭手被李潜和牛弼干掉了几个，剩下的敌人都不敢出头，更没有机会寻隙放冷箭。三人没有了后顾之忧自然能放开手脚。反观那三个吐谷浑人，不仅要面对何十三等人的猛攻，心里还提心吊胆唯恐那两个弓箭手抽空子放冷箭，原本十成的功夫连八成也发挥不出来。

    何十三也看出了敌人有些束手束脚，立刻明白机会难得，赶紧手底下加把劲猛砍两刀，将接战的敌人砍了个趔趄。何十三趁敌人下盘不稳之际抬脚踹了出去，正中那厮的小腹，那厮惨叫一声小腹剧痛身形踉跄反应慢了许多，何十三趁机一刀斩下了他的头颅。

    听到那厮的惨叫另外两人也慌了手脚。曹元炳和段六指趁机磕飞了他们的兵刃，各自一刀砍伤了对手的大腿。常在军旅的人都明白，砍伤敌人的胳膊虽然能消除威胁，但敌人有可能会逃跑，这样一来就没军功了。若砍伤了大腿敌人想跑也跑不远，随时可以生擒或者斩杀。军功就没跑了。

    何十三三人解决了与他们接战的敌人，立刻快步向另外两名吐谷浑人藏身的地方跑去。他们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干掉那两人捞取军功。李潜原本想跟去的，可转念一想觉得还有不必去了，在这里盯紧那两人更好。那两个吐谷浑人可都有弓箭在身，而何十三等人只带了把刀，万一那两个吐谷浑人抽冷子向他们放箭可就麻烦了。

    李潜盯着看了一会，却发现何十三等人扑了个空。树后根本没人，想来那两个家伙见大事不妙早已脚底抹油溜了。何十三等人不禁懊恼却也没想着去追。山林这么大很容易追丢，而且他们的身份是斥候，最重要的是探出军情。现在抓到了三个活口当然要先带回去审问一番。

    何十三吩咐道：“六指，你去把那三个活口绑了。我和元炳去找找他们的马。”战马也是军功而且是仅次于斩首的军功。这次他们遭遇了十多个吐谷浑人，肯定能缴获几匹战马，若带回去也是大功一件。

    段六指点点头快步跑回来。李潜和牛弼见局势已稳，立刻从藏身的地方出来，快步走向负伤敌人所在的方向。李潜还在路上，就看到段六指已经跑到刚才与他接战负伤的吐谷浑人面前。那厮正挣扎着刚刚站起来，段六指也不言语，从后面一脚踹在那厮屁股上，将他踹的痛呼一声直接趴在地上。段六指收了刀从腰带上抽出一根细牛皮索，一脚踩着那厮的脖子，双手将那厮的手臂扭到背后麻利地将那厮捆了个五花大绑。

    段六指一边捆一边对走过来的李潜和牛弼道：“记住，捆人时绝对不能和他面对面，那样容易被反扑。一定要先将敌人踹趴下了再捆。这可是咱们兄弟用命换来的教训。以前有很多兄弟因为大意没将敌人踹趴下，直接就捆了，结果被敌人反扑，轻者受伤重者连小命也丢了。”

    李潜抽出牛皮索正想正面去捆，听到段六指的提醒立刻停住动作，对那吐谷浑人喝道：“趴下，听到没有？”

    那吐谷浑人坐在地上茫然地望着李潜，似乎听不懂李潜的话。段六指正好捆完了一个，见状来到那个吐谷浑人背后，抬起一脚踹在他后颈上，将他踹的翻了个身趴在地上抱着脖子惨叫。

    段六指道：“何必跟他废话，直接一脚踹翻了岂不更省事？抓紧捆了。”

    李潜立刻上前学着段六指的样子，先踩住那个吐谷浑人的脖子，然后蹲下将那人的胳膊反扳过来，用牛皮索捆成五花大绑。

    至于牛弼，这家伙绝对有捆人天赋。他只听了段六指前面一段话，便直接将另外一个被何十三射伤大腿的吐谷浑人踹成大马趴，然后利索的将那人捆了个反背四蹄攒。然后伸手拎了，象拎个大包袱一样拎过来往地上一丢。那吐谷浑人被摔了个鼻青脸肿不住地呻吟。

    段六指看了看那人，笑道：“牛兄弟捆的可真熟练。这种捆法即便是草原上的人没几年磨练也捆不这么熟练。”四蹄攒是草原牧人用来捆牛羊的办法，就是用一根绳索将牛羊的四个蹄子全都捆在一起。放在人身上又分为四蹄攒和反背四蹄攒。四蹄攒就是将人的四肢在胸前捆起来，反背四蹄攒就是将四肢全扳到背后捆起来。用这种捆法，被捆的人只有胸和肚子着地，别说跑连动都动不了。

    牛弼嘿嘿一笑，道：“这都是以前捆猎物练的。”

    段六指笑道：“没想到牛兄弟竟然能无师自通，只是一会怎么将他带上马？”

    牛弼道：“无妨，一会我拎上马就是。”

    两人正说着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痛叫，随即又听到何十三的大骂：“挨千刀的杀胚！敢偷袭爷爷，看爷爷不剥了你的皮！”

    三人听到动静不对，段六指连忙道：“李兄弟留下看着他们。牛兄弟给我去看看。”说着便快步向声音传来的地方跑过去。牛弼赶紧跟着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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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七章 外伤缝合术

﻿李潜抽出横刀警惕地望着地上的三个俘虏。被牛弼捆成四蹄攒的那个倒不怕他会逃跑，可另外那两个虽然捆了胳膊一条腿也负伤了，可谁知道他们为了求生会不会拼命逃跑？这可是实打实的军功啊。李潜已经打算好了，只要他们敢跑就砍了他们的腿。反正只要他们活着就行，缺胳膊少腿也没关系。

    很快何十三骂骂咧咧地就先回来了。李潜看到他胳膊上包着块布，布已经被血洇透了一大片。

    李潜望了三个被俘的吐谷浑人一眼，怕生意外脚下没动，问道：“十三哥，怎么回事？”

    “他娘的！”何十三骂道：“老子阴沟里翻船。刚才看到那里有十多匹马，心里一高兴有些得意忘形，就直接跑过去。结果被那个挨千刀的杀胚射了支暗箭，幸亏老子反应的快不然小命就交代在这了。”

    “伤的重不重？”

    “无妨。擦破了点皮。六指已经帮我裹扎了。”

    “那厮呢？”

    “那厮偷袭完老子骑上马就跑，正巧牛弼兄弟赶到，一箭将他射死了。”

    两人正说着话，曹元炳、段六指和牛弼已经将马顺着林间空隙牵了回来。李潜还看到马上还有吐谷浑人用的兵器和弓箭。

    曹元炳道：“只找到一个另外那个找不到，马只有十四匹比人数少了一匹，看样子那个是真逃了。”

    何十三点点头，道：“算了，先回去禀告将军再说。”

    众人把马牵到一处，将三个俘虏扔到马背上用皮索紧紧绑住。然后将缴获的战马三四匹用马缰连成一串，再将第一匹马的马缰拴在他们各自的战马鞍子上。然后何十三吩咐李潜和牛弼把尸体都摸一遍，有值钱的东西就收起来，把他们的兵器、弓箭也一并收好。

    收拾妥当后五人出了山林上了官道，一路疾驰赶回营地。由于着急赶回去他们这一路上速度很快。他们虽然辛苦，那三个俘虏可就倒了大霉了，被颠的七荤八素直接在路上就吐了个天昏地暗眼冒金星。

    回到营地五人不敢怠慢，立刻到中军大帐回禀。

    大帐里，柴绍正召集众将商议，听到值守的亲兵回报说亲兵营探查军情时抓了三个俘虏立刻大喜，命令将俘虏押进大帐。

    于是何十三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昂首阔步走在最前。李潜和曹元炳押着一个俘虏，段六指押着一名俘虏，牛弼拎着一个俘虏跟在何十三身后进了大帐。

    进了大帐，牛弼直接将俘虏扔在递上。那俘虏肚子着地，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呼。曹元炳和段六指各自一脚踢在两名俘虏的膝弯处，将他们直接踢的跪在地上。

    何十三躬身拜道：“禀诸位将军，我等五人奉命前去探查敌情，途中遭遇敌人，经过我等奋勇作战，杀敌十一人抓到俘虏三人，缴获战马十四匹。另有一人被吓破了胆子落荒而逃。”

    柴勇也在大帐中，听到何十三的回禀，得意洋洋地向两名郎将看了一眼。两名郎将撇撇嘴，心中暗忖，你柴勇得意个什么劲啊？若不是好兵都给了你能有这斩获？

    马三宝听了乐的合不拢嘴。

    柴绍也有些惊讶。五人遭遇十五个敌人竟然没有什么损失，而且杀了十一名敌人擒获三人，还缴获了十四匹战马，这等斩获放在追击战中也难以达到。他不由得好奇这仗是怎么打的，遂道：“快将事情的经过细细讲来。”

    于是何十三口若悬河，将事情的经过绘声绘色地细细说了一遍。虽然在叙说中他适当夸大了自己如何机警过人，如何指挥得当如何英勇奋战，却还保持了基本的客观公正，没有贪墨牛弼和李潜的战功。

    柴绍听完何十三的讲述，知道竟然是李潜和牛弼两人射杀了十人立刻两眼放光。他以前只听马三宝说两人如何厉害，没想到竟然厉害到这种地步。马三宝更是欣喜不已。李潜和牛弼是他举荐的，现在两人立了大功他自己脸上也有光不是？

    柴绍哈哈大笑，道：“好，好。你们很好。来人，赏何十三钱三贯，曹元炳、段兴来各一贯。李潜、牛弼各十贯。尔等军功暂且记下等大胜之后再行赏赐。”

    五人听到赏格之后就已经合不拢嘴，当听到大胜之后还有赏赐时，更是欣喜不已连忙拜谢了柴绍。

    柴绍说完了赏赐，又道：“可曾审问过俘虏？”

    何十三道：“时间匆忙还未曾审问。”

    柴绍点点头，道：“十三，你受了伤先下去好好包扎休息一下。”

    何十三谢过了柴绍先行退下。

    柴绍又道：“柴勇，你将俘虏带下去好好审问。”

    柴勇领命，带着李潜等人押着俘虏去审问。

    军中自然没有衙门里的刑讯用具齐全，只有马鞭、军棍、刀斧之类的简单几种。不过这并不是说军中的刑讯就没效率。相反军中的刑讯更加直接，效率也更高。

    柴勇来到一处营帐叫来几名亲兵协助刑讯。因吐谷浑人皆听得懂汉语倒不用找通译，柴勇直接对三名俘虏道：“你们这帮杂种听好了，第一个说的本将军会饶他不死，另外两个就只有死路一条。你们自己想清楚。”

    三名俘虏听了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柴勇冷笑一声道：“将他们拉下去分别拷打，谁先说了谁活后说的直接砍了。”

    “诺！”几名亲兵立刻如狼似虎的将三名俘虏分别架出去，各自找地方拷打刑讯。

    李潜略思片刻，拱手道：“将军，在下有事想禀告却不知当讲不当讲。”

    柴勇望了李潜一眼，道：“是不是和审讯俘虏有关？”

    李潜点点头，道：“正是。在下担心这些人未必肯说实话。若第一人招的是假的怎么办？”

    柴勇哈哈一笑，道：“你想的不错。不过本将军岂是如此容易糊弄的？这三人本将军会让他们都开口，然后再对比口供。真假岂不一目了然？”

    李潜惭愧道：“在下多嘴了。”

    柴勇拍拍李潜的肩膀笑道：“你今天表现的非常不错。给本将军长了脸。你很机灵也肯用脑子是块好料，磨练几年就能有出息，本将军很看好你。以后有什么想法或着有什么不明白的尽管说尽管问。”

    李潜躬身道：“多谢将军。”

    柴勇点点头，又对牛弼笑道：“牛弼，好小子，干的好。本将军也看好你。好好干，本将军相信日后你一定能成为一员猛将。”

    牛弼憨憨一笑，道：“多谢将军夸奖。”

    柴勇点点头，道：“你们去休息吧。”

    两人拜别柴勇回到营帐，见何十三已经在营帐中了。李潜一愣，道：“十三哥，你的伤口这么快就处理好了？”

    何十三道：“能不快吗？郎中就解开布瞧了两眼，然后在伤口上抹了点金创药又包上就让我回来了。”

    李潜立刻想起，现在处理伤口一般都是清洗了伤口后抹上药包扎下就行，根本没有缝合这一说。伤口若小还好说，若是伤口很大愈合起来肯定慢，而且还容易重新迸裂。他立刻道：“十三哥，小弟略懂歧黄，你若不嫌弃让小弟看看如何？”

    何十三有些诧异地望着李潜，道：“你懂医术？”

    牛弼插口道：“那当然。我梅大伯，就是我潜哥的师父，医术可好了，我们村谁有个病有个痛啥的都找我梅大伯瞧。”

    何十三道：“那就麻烦李兄弟帮我瞧瞧。”

    李潜点点头放下兵刃上前解开布，见那伤口足有两寸长形状不规则，伤口两侧的肌肉都向外翻。李潜知道若不缝合这伤口一个月也收不了口，几个月也长不实。

    李潜思忖了片刻，道：“可有缝衣服的针？还有针灸用的针？”

    何十三道：“针灸用的针郎中那里有。缝衣服的针我这就有。”士卒自备针线也属常事，他们整日摸爬滚打衣服经常破，破了就得缝补。军营不准携带家眷只能自己缝补了，所以很多士卒都备有针线。

    李潜道：“辅国，你先去郎中那借金针、裹伤的布和金创药来，再到火头军那找些热水，记住越热越好，最好能借个锅来在这里烧热水。”牛弼听了点点头快步出去。

    何十三听了纳闷地道：“李兄弟，要金针我倒还能明白，你要缝衣服的针干什么？还有，你烧热水干什么，不会是想洗澡吧？天这么热是该洗洗。不过那边就有条小河，一会去河边洗就是何必这么麻烦自己烧水？”

    李潜一笑，道：“当然不是，一会你就明白了。”

    不多时牛弼端着个带足的锅来，后面跟着个伙夫，怀里抱着一堆柴火。牛弼将锅放下，又将金针、布和金疮药交给李潜。李潜先让伙夫生了火将水烧开，然后向何十三要了缝衣服的针弯成钩状又摘掉一根头发，穿在针眼里，最后把穿好的针和针灸用的金针以及干净的白布放到锅里煮。

    何十三见状纳闷地问：“李兄弟，你这是干嘛？”

    李潜随口解释道：“消毒啊。”

    “消毒？”众人听了一头雾水。

    李潜立刻想起现在的人听到毒这个字眼想到的是剧毒之物，与他所说的病毒完全不是一个概念。于是他想了想解释道：“这布和针上都有些咱们看不到的脏东西，必须放在热水里煮一会才能把脏东西去掉。这样伤口才不会因为沾上脏东西而化脓。”

    何十三听懂了化脓这个词。很多伤兵之所以会残废很大原因是因为伤口化脓无法愈合所致，若伤口不化脓对他的恢复自然有好处。所以何十三虽然心中不明白却没再继续问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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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八章 再露一手

﻿水开后又煮了大约一炷香功夫，李潜顾不得热自己先取了热水洗了手，然后捞起白布拧干撕下一片来，将剩下的让牛弼捏着一角提着凑近火烘烤。他用撕掉的一片蘸了热水仔细擦掉何十三伤口外面的金创药。擦完药，他捞起金针刺在何十三伤口的上方，封住血管减少流血。最后他捞起穿好头发的弯针飞针缝合。

    缝合时何十三虽然觉得痛，但这点痛与伤口的疼痛相比算不得什么。他咬着牙坚持忍着不发出声音，但脸色已变成赤红色。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象关羽那样天生了个赤红的脸膛无论是疼还是羞都看不出来。

    李潜前世是个急救医生，缝合伤口对他来说不过是小儿科。很快他就熟练的将伤口缝合完毕然后拔出了金针，再小心抹上点伤药，最后在从牛弼手中接过布来包扎上。

    做完李潜说了句“好了，十天后拆线，这期间这条胳膊不要用使劲。”说完便将缝合针和金针扔到锅里继续煮。

    何十三诧异地道：“李兄弟，什么是拆线？”

    李潜一愣立刻想起现在连伤口缝合都没出现，又怎么会有拆线？遂向何十三解释道：“就是用剪刀把缝伤口的线剪断抽出来。”

    “还得抽出来？那不是麻烦两次？”

    李潜解释道：“十三哥，你的伤口太大，两边的肉不能贴在一起，愈合起来会很慢。弄不好两边的肉就萎缩了，到时你这条胳膊就使不出全力来。现在用针线将伤口缝在一起，两边的肉会贴着长，这样愈合起来就快，不会影响你这条胳膊以后用力。”

    何十三恍然大悟道：“哦，我明白了。这就跟种树差不多。小树刚种下时，根没扎进土里去风一吹就倒，得支个架子撑着，等根扎牢靠了再把架子去掉，对不对？”

    李潜大为诧异。他没想到何十三领悟的这么快，而且还能用种树比喻出来。他笑着点点头道：“十三哥说的不错，就是这么个理。”

    何十三嘿嘿一笑，道：“以前我没追随马将军时，在司竹园阿郎家里经常种树自然懂得这个道理。”

    李潜让伙夫熄了火取了锅里的东西，正要让伙夫带走，这时外面急冲冲跑来一人，进门就道：“金针呢？郎中急着用。有十多个兄弟受伤了。”

    李潜一听立刻道：“十三哥，你先休息我去看看。伙夫大哥，你带着锅跟我一起去。”说完便对门口那人道：“你快带路。”

    那人愣了一下，道：“我是来要金针的。”

    李潜急道：“我给郎中送去你头前带路。”

    那人无奈只得带着李潜和伙夫去了郎中那。

    到了郎中那，李潜看到有十多人受了伤，正在帐篷外或坐着或躺着，口中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这些人有箭伤有矛伤还有刀伤，伤势最重的是那个腿被斩断了亲兵，已经疼昏过去。一名四十多岁的郎中正在给他包扎。其他几名打下手的士卒也在为另外的伤兵包扎。这些伤兵李潜都认识，正是先前一块跟随赵振国出去探查敌情的亲兵营弟兄。

    李潜看到郎中和打下手的士卒都是满手是血，一会帮这个上报包扎一会帮那个伤病清理伤口，一点也不考虑会不会交叉感染，他急忙喝道：“全都停手。”

    那郎中抬头看了一眼李潜道：“你是何人，为何让我们停手？”

    李潜道：“我是亲兵营的。让你们停手是因为你们这样救人等于害人。”

    郎中登时大怒。不过他知道亲兵营的人都是柴绍亲信，郎中虽然不满李潜打断他干活却也不敢恶言相加，冷哼一声道：“小伙子，我干郎中干了二十年，从来没人敢说我这样等于害人。”

    李潜顾不得解释，道：“你若不信咱们就试试，我治一半你治一半，看看谁治的人伤口化脓的少。”

    郎中听了更是满腹不悦，道：“岂能拿人命当儿戏？”

    李潜道：“反正你也忙不过来，我帮你忙难道不好？”

    郎中一想觉得也是，遂道：“行。不过我这边可没人手帮你，你想干自己找人。另外你治了哪些人都要记好了，出了岔子你要负责。”

    李潜点点头，道：“行。”然后他吩咐伙夫道：“伙夫大哥你赶紧烧热水，就跟刚才一样。”

    伙夫道：“行，不过我得去找柴火。”

    李潜道：“不必。”他转头对一名正在一旁急的直跺脚的亲兵道：“张大哥，麻烦你去找些柴火来。”

    李潜对他说话的那人姓张，是个火长，与李潜属于同一队。先前他们一火人也去搜索敌踪，不想遇到了十多个吐谷浑人双方恶战一场，他手下四个弟兄兵战死，剩下五个受伤，只有他自己功夫不弱也讲义气，竭力救出了受伤的兄弟逃了回来。他现在成了光杆司令，正沮丧懊恼间听到李潜说能帮忙救人，他赶紧点点头快步跑去找柴火。

    趁水还没烧好，李潜抓紧先将伤兵的伤口进行初步处理，然后用金针挨个封住伤口的血管，防止失血过多而造成生命危险。

    很快柴火来到，伙夫架起火来烧水，李潜摘了几根头发，又寻了些包扎用的布，将弯针、头发和布放进锅里煮。一炷香后李潜赶紧净了手捞出布来拧干，撕下一块来，让帮忙找柴火的张火长也用热水净了手，将剩下的布交给张火长，让他拿着布在火旁烘烤。李潜则用消毒过的布沾着热水一一清理了伤口，然后将穿了头发的弯针，挨个为伤兵缝合伤口上药包扎。

    李潜将八名伤兵救治完毕抬头擦擦汗，却见四周的士卒都诧异地望着他。他也顾不得解释，道：“你们别闲着，将他们赶紧抬回去休息，记住伤口别沾水也别用力，另外不要让他们喝酒。十天后再找我。”

    周围的士卒醒悟过来，连忙各自架了一个伤兵回去，李潜忽然想到了什么，道：“别急，”他向张火长道：“张大哥麻烦你找纸笔来，我得记下这些弟兄的名字。”

    那名亲兵道：“不用找纸笔了，你救治的这些弟兄我都全记下了。”

    李潜点点头，道：“那就好，张大哥做个见证省得日后小弟说不清。”

    那郎中听了没说话，在其他人的帮助下将断腿的伤兵处理完毕然后取水净了手，才过来道：“小伙子，你这法子倒也新奇，不知道是从哪里学来的？”

    李潜暗忖，这法子可是从一千多年后学来的。不过他肯定不能告诉这郎中这些。李潜脑筋一转，道：“这算什么？雕虫小技而已。三国时神医华佗不是还能开膛破肚救人吗？”

    那郎中一愣思忖了片刻，点点头道：“的确有这么个传说。只是传说中后来华佗的医术失传了，你又如何能学得到？”

    见那郎中一直锲而不舍的追问，李潜下意识地踢飞了一颗石子无奈地道：“这个嘛，是我摸索的。这还是第一次使用这个办法。”

    郎中听了怒道：“胡闹！人命关天岂能儿戏？”

    张火长也着急了瞪着李潜说不出话来。

    李潜见状连忙解释道：“我还没说完呢。虽然是第一次用，不过这法子以前我在猎物身上试过许多次，没有任何问题。”

    张火长听到这，脸色好看了许多，那郎中听了虽然愤怒稍减但依然道：“人和畜生怎么能比？”

    李潜正色道：“人和畜生虽然没法比，但也有相通之处。我这法子用在畜生身上管用，用在人身上也没问题。你要不信等两天看看不就知道了。”

    那郎中脸色变幻了几次。李潜救治伤兵的全过程他全都看到了。虽然他不明白李潜为什么这样做，但也知道用热水煮针、布对伤口没什么坏处，遂道：“好。若你的法子管用我就拜你为师。”

    李潜连忙道：“这可使不得。”

    “有什么使不得的？莫非你不愿相授？”

    李潜摇头道：“不是。你比我年长许多……”

    那郎中摆摆手正色道：“学无先后达者为师。既然你比我强，我拜你为师有什么不对？”

    李潜见他执著，便道：“你若想学我教你便是，不用拜师。”

    那郎中道：“这如何使得？这法子是你自己所创，我若学了就是你的亲传弟子，礼仪万万不可废。”

    李潜想了想，道：“不若这样，我的针灸之术还很粗浅，你若想学我这法子，就教我针灸之术如何？这样咱们就算互相交流不用拜师了。”

    那郎中思忖片刻，道：“这样也好。不过我得等几天，见你这法子真有效才行。”

    李潜点点头，道：“那就说定了。敢问郎中高姓大名？”

    那郎中拱手道：“鄙姓刘，名会昌，草字歧三。”

    “原来是刘郎中，在下李潜，草字藏拙。”

    “幸会幸会。”

    李潜与刘会昌客套了几句，便告辞回了营帐。牛弼正在帐中帮着何十三擦背。见到这景象李潜也觉得浑身不舒服。

    李潜看到营帐里就他们两个，纳闷地道：“那五个兄弟他们还没回来吗？”

    何十三道：“他们回来了，元炳带着他们去记录军功去了很快就回来。嘿嘿，这帮小子运气不错，遇到了三个吐谷浑游骑，他们顺手都给干掉了。”

    李潜点点头，然后等牛弼给何十三擦完了背，道：“辅国，咱们去洗澡吧。”

    牛弼身上也一身汗正想着去洗洗，听到李潜的提议连忙点头答应。

    于是李潜对何十三道：“十三哥，我们去洗澡，很快就回来你先休息一下。”

    何十三道：“你们去吧。别耽误了吃饭。”军中有规定，错过了饭点一律没饭吃。

    李潜应下，带着洗漱用具和牛弼去河边洗澡。六月的天气正热，洗澡的地方人不少。两人简单洗了洗，怕误了吃饭的时间，没敢耽搁便赶回来。刚回到营帐放下东西，段六指突然急冲冲跑来，兴奋地道：“那三个家伙招供了。”

    李潜等人异口同声地道：“说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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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九章 战前

﻿段六指道：“那三个家伙说他们的大军有四五千人，就藏身在洮州和岷州交界处，距离咱们不过一天的路程。我去向柴使君回禀时，听柴使君说明日一早便要拔营，直扑敌人所在。”

    何十三先是大喜，随后却又沮丧。李潜见状，知道他是因为负伤不能参战，心中郁闷。便安慰他道：“十三哥不必灰心，机会还多的是。”

    何十三点点头，道：“我明白。你们几个要替我多杀几个吐谷浑杂种，别给我丢脸。”

    李潜等人肃容道：“十三哥放心，我们一定会的。”

    何十三笑着点点头，道：“这才是好兄弟！”

    李潜忽然想起一件事来，皱眉思忖。何十三见状，笑道：“李兄弟有心事？可是因为马上就要与吐谷浑人大战了心里没底？这也难怪，第一次上战场总难免有些忐忑，多打几次就习惯了。”

    李潜摇头道：“十三哥，我担心的不是这个。而是别的事。十三哥，你想，那些逃走的吐谷浑斥候回去后肯定会向贼酋伏允禀报，伏允得到了这个消息，会不会想到我们要进攻他？”

    何十三脸上的笑容消失，想了想，道：“他肯定会想到这些。”

    李潜道：“若你是他会如何？”

    何十三听了眉头皱的更紧。如何应对这可就难说了。何十三不是吐谷浑的贼酋伏允，也不了解伏允的性格，难以推断伏允如何应对。

    李潜见他苦思许久不得其解，遂道：“我虽对伏允了解不多，但我想眼前伏允有三种。”

    何十三一愣，道：“那三种？”

    “一是逃。伏允多次率众寇边，每次朝廷派来大军他若自忖不敌便都逃回去。不过，这次柴使君带来的兵力不多，伏允若知道了实情未必会逃。二是择地而战。这种可能也微乎其微。因为伏击手下的兵力也不多，而且都是骑兵，若等我们扎下营寨，他再派骑兵出战讨不到什么好处。第三种便是趁我军不备进行伏击。我们这一路山谷遍布，若伏允实现安排伏兵偷袭，我军岂不危险？”

    何十三听了，惊道：“你是说伏允会在途中伏击？”

    李潜道：“我觉得这种可能性最大。”他嘴里说着，心中却想，这简直就是肯定的。

    何十三皱眉道：“你说的很有道理。不过，我想，柴使君身经百战用兵如神，你能想到的使君也一定能想到。”

    李潜点点头，道：“我也这样想。不过，身为柴使君的亲兵，理应为使君分忧。我觉得咱们刚才想的无论是对是错，都应该说给使君听，若是能提醒使君更好，哪怕是错的我想使君也不会怪罪。十三哥，你说呢？”

    何十三点点头，道：“你说的不错，不如这样，你先去拜见柴将军，把你的想法告诉他，听听他什么意见。”

    李潜道：“不先向赵队正知会一声？”

    何十三道：“你刚才去救治伤兵，应该知道跟咱们一块去探查敌情的其他火的兄弟损失颇大。我听说咱们队共战死了十二个弟兄，受伤的加上我就有十四个。赵队正因这事正郁闷呢，你此时去找他，岂不是触他的霉头？”

    李潜想了想，觉得也是。便向三人打了个招呼，独自去拜见柴勇。去了他的营帐，却被值守的亲兵告知柴勇去了中军大帐。李潜立刻赶去中军大帐。正巧碰到刚刚安排好夜晚值守，向中军大帐走来的柴勇。

    李潜上前行礼道：“将军，在下有些事想向将军回禀。”

    柴勇道：“没看到本将军正忙吗？什么事，快说，国公还等着本将军回话呢。”

    李潜便将自己的分析细细说了一遍。柴勇听了有些不耐烦地道：“军机大事自然有国公定夺。你一个小兵蛋子瞎操什么心？赶紧回去吃饭歇了，养好精神准备明日大战。记住，明日你和牛弼负责保护国公，一定要拿出十二分的精神来，若国公有什么闪失，本将军砍了你们的头！”

    李潜被柴勇一顿呵斥，不好再辩解，只得领命回来。

    柴勇见李潜走时有些沮丧，心里也有些歉疚。刚才他之所以会火大，完全是因为赵振国队里的其他人遭遇吐谷浑小股游骑，可结果却与李潜等人的战果完全不一样。不仅一个俘虏没抓到，还折损了不少兵马，让他在何七和李五郎面前大为丢脸。丢面子倒是其次，关键是赵振国麾下的战力折损了一半多，明日根本当不得大用了。这如何能让柴勇心情好？

    亲兵营的士卒与其他营的不同。每个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兵，是军队里难得的财富。说句不好听的话，其他营里的十个士卒也比不上亲兵营里的一个亲兵。

    柴勇叹了一声，暗忖，改日有机会再抚慰下李潜，莫让他因此而灰心。毕竟自己不久前才和他说过，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都可以说。现在李潜提出了疑问，自己却当头浇了盆冷水，实在过意不去。

    柴勇进了大帐，向柴绍回禀完毕。柴绍听了点点头，忽然问道：“刚才你在帐外与谁说话？”

    柴勇便将李潜所说的一字不漏的转述给了柴绍。柴绍听了面露微笑，道：“这小子脑子倒也不笨。嗯，你忙去吧，明日少不得有场恶战。今晚要养精蓄锐才好。”

    柴勇拱手道：“末将告退。国公您也要保重身体。”

    柴绍一笑，道：“莫不是你心里有话不敢说，才拐弯抹角的提醒我？”

    柴勇脸色一红，没敢接话茬。

    柴绍道：“你我本是兄弟，你又跟了我多年。有什么话不能直说？”

    柴勇楞了楞，一咬牙道：“请国公恕罪。末将，末将的确有话要说。”

    柴绍道：“直说无妨。”

    “末将听到些风言风语。说公主新丧，国公却日日有侍姬相伴，而且行军也不忘带着侍姬，全然不顾军纪。末将以为这样会对国公造成不利影响，所以才斗胆进言。”

    柴绍听了面色如常，道：“侍姬一事的确是事实。不过，这些平阳生前便已知道，她并未过问，别人嚼舌头就让他们嚼去吧。至于平阳新丧，难道本官就不伤心吗？青儿翠儿是平阳生前最喜欢的两名侍姬，本官看到她们就象看到了平阳一样。”

    柴绍说到这便沉默了，眼中流露出淡淡的哀伤，出神地望着地面似乎在回忆与平阳昭公主在一起的美好日子。

    柴勇知道因战乱之故，柴绍虽与平阳昭公主聚少离多，但两人的感情极好，平阳昭公主新丧，柴绍怎会不伤心。可他没想到柴绍行军带着青儿和翠儿两名侍姬，原来是因想念平阳昭公主。他楞了片刻道：“末将鲁莽，请国公责罚。”

    柴绍回过神来，道：“本官知道你是出于一片忠心才说这些。这些年你跟着本官出生入死，立下了汗马功劳，本官一直没放你外任，是因为本官离不开你，亲兵营交给别人本官不放心。这次战后，本官打算放你外任。”

    柴勇一楞，跪下道：“莫非是末将做错了事？”

    柴绍走过来扶起柴勇，温言抚慰道：“并非是你做错了什么。与你一起追随本官的，很多人都已做到了中郎将、郎将，而你一直停留在左司阶，加了游击将军的散官职衔，几年没有得到升迁。本官知道你不在乎这些，可本官也不能赏罚不明。此战之后，本官打算让你担任右骁卫郎将，你可要好好干。”

    从司阶到郎将的确是升官了，但柴勇听了脸上却没有丝毫喜悦，道：“国公，末将不愿离开您左右。”

    柴绍道：“本官现在还担任右骁卫大将军，你任右骁卫郎将还在本官麾下。你先下去好好休息，明日一定要给本官长脸。”

    柴勇叉手道：“末将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李潜回到营帐。何十三看到他面容沮丧，关心地道：“兄弟，怎么了？”

    李潜叹气道：“别提了。我向柴将军说了，没曾想柴将军却一通训斥。”

    何十三听了笑笑道：“刚才你走了以后我才想起来，赵队正麾下折损了这么多兄弟，心情肯定不好。想来柴将军的心情也是一样。我本想让人去叫你，可元炳、牛弼和六指都去弄饭了，没法让人追你回来。兄弟，没关系，柴将军就是个直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他肯定是心情不好，不是有心训斥你，你不要多想。”

    李潜点点头，道：“我知道了。十三哥，营帐里太闷了，咱们出去吃饭吧。”

    李潜帮着何十三穿上衣袍，然后两人到火头军处，见牛弼等人已经取好了干粮和菜肴，正围在一处等两人过来。十人聚齐，也不用客套，直接开吃。李潜一边吃，一边四处打量，蓦然瞥见张火长在一个孤零零的吃饭，张火长似乎胃口不好，吃了一个饼子喝了两口汤，便不再吃了。然后将锅端起来，拿起一摞饼子，向一旁的同袍打了个招呼便回去了。

    李潜看着张火长的背影，心里暗叹一声。

    何十三也看到了张火长，叹道：“老张心里不好受啊。四个兄弟战死，五个兄弟负伤。他还得将饭菜拿回去给负伤的弟兄们吃。”

    段六指接口道：“是啊。他若回去同兄弟们一起吃吧，又怕自己吃不下会让兄弟们也难受，所以只能在这里吃上一点，回去就推说吃饱了。”

    曹元炳道低声：“我听说赵队正准备将他们重编，将其他人手不足的火交给张火长。”

    另外一个叫侯小八的亲兵道：“明天就要大战，就是重编了，互相配合不熟也不成啊。”

    李潜不解地道：“什么叫重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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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〇章 突遭伏击

﻿何十三解释道：“就是将张火长那样人手不全的几个火重新组成一个火。”

    李潜诧异道：“那些伤兵怎么办？谁来照顾他们？”

    何十三道：“明日就要大战，这些伤兵得交给民夫照顾，不然一旦开战谁能顾得过来？等伤兵痊愈了再重新安排就是。”

    牛弼道：“十三哥，你也受伤了，我们火会不会重编？”

    虽然牛弼说的很直，让何十三有些不好下台，但他知道牛弼是个直性子，也不以为意，道：“我伤的不重，咱们火不会重编。明日元炳代我，你们听元炳的就是。”

    李潜忽然想到柴勇对他说的话，道：“十三哥，先前我去见柴将军时听他说明日安排我和牛弼保护柴使君。”

    曹元炳、段六指等人一听，俱是一喜，随即看了何十三一眼却忍住了。

    何十三叹气，道：“我这是什么命啊！好不容易有机会保护柴使君，却又受伤了。你们两个小子还有你们七个都给我听好了，明日一定要保护好柴使君，哪怕你们的小命丢了也要保证使君毫发无损。听到没？”

    九人齐刷刷点头道：“请何火长放心，我等一定不负所托，誓死保护柴使君。”

    周围人听到他们的对话，眼中流露出羡慕之色。对于普通士卒来说，能够成为亲兵比提拔当官还要高兴。因为亲兵是主将身边的人，接触主将的机会多。只要受到主将的青睐，升迁起来更快更容易。而在亲兵营，战时负责保护主将是最值得羡慕的差事。因为主将一般不会亲到战阵一线，他身边的亲兵自然也不用涉险。另外，战时在主将身边，能够给主将留下更深刻的印象。李潜和牛弼两个刚入军营的新兵蛋子能进亲兵营已经让人羡慕了，现在又得到保护主将的机会，怎能不让别人更加羡慕？

    更有知道些内情的人开始谈论李潜和牛弼的战功，引得众人刮目相看。众人这才明白，原来让这两人保护主将不是因为他们运气好，而是因为他们早就受到了主将的赏识。更多人则开始懊恼，为什么当初自己没分到何十三的那一火里？为什么李潜和牛弼没分到自己火里？哪怕来一个自己也能跟着沾光啊。

    李潜也听到了周围人的谈话，心里有些美滋滋的。

    吃完饭回去之后，众人因明日要有大战，便早早睡了。

    次日一早，李潜、牛弼、曹元炳和段六指就被柴勇叫过去安排在柴绍的马车左右。柴勇还一再叮嘱他们要放机灵点。他们自然不敢怠慢。

    大军开拔，向洮州和岷州交界处行进。走了一上午，便来到一座山谷前。时值日中，天气正热，日头正毒，虽有树荫稍加遮蔽，但林中的高温仍让人难以忍受。众人嘴干舌燥，头晕眼花，昏昏欲睡。若非柴绍治军严厉，加上各级军官约束，只怕士卒连抬腿走路都不肯了。

    郎将何七见状，向柴绍建议大军先在谷外林中休息，等吃了午饭，避开烈日再走。

    柴绍不允，道：“此地乃险地，大军一路远来，士卒本已疲惫，再停下吃饭，士卒定然倦怠，没一个时辰根本恢复不过来。若敌人此时来袭如何能挡？传令下去，通过山谷后再吃饭休息。”

    大军此次排的阵型是前面是先锋营，中间是步卒，后面是亲兵营和两辆马车，马三宝跟随在柴绍左右，最后是殿后的后军以及民夫车队。大军入谷过半，一名斥候忽然出现在山坡上大声喊道：“敌袭！敌袭！”

    那么斥候刚喊了两声，李潜就看到他的胸口突然冒出一根尖锐的箭矢。那斥候年轻的脸上露出极为痛苦的表情，他举在空中的手臂无力的抓了两下，似乎想抓住流逝的生命，然而却只是徒劳。年轻的斥候看到下面的人已经听到了自己的呼喊，知道自己已经完成了使命，双眼渐渐失去了神采，脸上带着七分不甘，两分遗憾还有一丝淡淡的欣慰，缓缓倒在地上。

    就在年轻斥候倒下时，漫山遍野传来了震天的杀喊声，如同一跟跟锋利的箭矢射入所有人耳朵里。众士卒无不大惊失色，纷纷顿住脚步，紧张无措地望着两侧的山坡。

    李潜和牛弼听到斥候的示警后，立刻跳下战马快步赶到马车前，取出弓箭警惕地望着山坡上。柴勇则带着众亲兵立刻围过来保护柴绍和马三宝。

    柴绍神色从容地下了马车，喝道：“不要慌。慌乱者、喧哗者、后退者立斩！马三宝，传令士卒举盾结阵。传令给何七，让他的后军在后面结阵，防备后面来敌，传令给李五郎，让他率前部骑兵迎战！”

    柴绍的话刚说完，两边山坡上凭空涌出无数凶悍的吐谷浑人，他们猖狂地叫嚣着，挽弓搭箭朝下面茫然无措的士卒猛射。敌人出现的太突然，士卒们措手不及，立刻被射伤射死不少。那些被射伤的士卒倒在地上，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呻吟，负伤的战马也变的狂躁，发出愤怒的嘶鸣。所幸这些士卒都经历过战火的洗礼，发现敌袭，刀盾手立刻举起盾牌为自己和周围的人遮挡箭矢，长枪手则将身边受伤的同袍赶紧拉到盾牌下。弓箭手则寻找合适的位置向敌人还击。正确的应对，加上吐谷浑人大多数使用的都是骑弓，弓身较短射出的箭威力有限，士卒们在用盾牌护住要害后，伤亡立刻大减。

    步卒只要顾好自己就行，但骑兵则不同。他们顾不得自身的安危，拼命安抚狂躁的战马。他们心里都很清楚，在如此密集的队伍里，若战马发狂，周围的同袍将面临灭顶之灾。而且，大军也将完全陷入混乱，难以控制。有几名骑兵的战马因负伤失去控制，这些骑兵不得已抽出的横刀，眼里含着泪水果断的将横刀插进心爱战马的胸腔里。战马是骑兵最亲密的伙伴。因府兵需要自备战马，所以大多数骑兵的战马都是自己亲自喂养的，自然感情极其深厚。不到危机关头，谁能舍得亲手杀掉自己的战马？

    牛弼发现射程内的山坡上出现了敌人，果断开弓向山坡上的敌人射过去。紧跟着李潜也发现有敌人进入射程，立刻开弓连连射出利箭。这些进入两人射程的吐谷浑人正沉浸在偷袭得手的喜悦，而且根本也没想到有人能将箭射出这么远，一时大意纷纷中箭身亡，惨叫着从山坡上滚落下来。飞溅的鲜血洒落在干燥的土地上，刺鼻的血腥味混合着土腥味立刻弥散开来。

    李潜和牛弼拼命射箭，很快便将两边山坡上出现的能够威胁到他们的吐谷浑人悉数射杀。后面那些吐谷浑人看到同伙被射死，立刻躲避在树后不敢露头。柴勇则趁机指挥其他亲兵在柴绍身前举起盾牌，将柴绍牢牢护住。

    早有旗手将柴绍的命令传过去。何七接到命令，立刻令后军全体转向，结成战阵。战阵前面是弓箭手，其后是一排刀盾手与一排长枪手间隔部署。队伍最后的民夫早已放弃了辎重，拼命逃入山里躲避。幸亏这次柴绍知道今日要有大战，已命令部分民夫将伤兵送到最近的驿站休养。不然，局势大乱之下那些没人照顾的伤兵还不知道要遭多少罪，若敌人攻打过来，他们更是死路一条。

    李五郎接到军令，顾不得头顶上箭矢如雨，喝令道：“所有骑兵加速冲出去，敌人的骑兵马上就要过来，一定不能让他们攻进来。冯无惧，率步卒结阵，给我死守谷口！”说完便带头策马冲了过去。紧跟着，前部骑兵立刻策马跟上。从这里到谷口，这一路又有不少骑兵中箭跌落马下，然后被后面来不及躲避的战马无情的踩踏，绝望的惨嚎声中，鲜血染红了大地。

    李五郎麾下的司阶冯无惧立刻领命，呼喝着刀盾兵一边举起盾牌护住自己和身边长枪兵一边迅速移动结阵。前部的士卒原本已用盾牌护住要害，不怕吐谷浑人的箭矢，但接到结阵军令却又不得不遵令。刀盾兵一动，长枪兵和弓箭手就失去了掩护。吐谷浑人立刻抓住了机会，纷纷向那些失去盾牌遮挡的士卒射出箭矢，瞬间便有上百名士卒中箭。少数重伤垂死的士卒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呻吟。

    看到身边的同袍中箭，听到受伤的同袍发出痛苦呻吟，那些即便有盾牌遮挡的士卒心中也都胆战心惊，面无人色。头顶上，箭矢射中盾牌发出的砰砰声仿佛一声声催命鼓一样，猛击着他们的心房。所有人都不知道，下一刻他们会不会因为承受不住心里的压力而拼命溃逃。

    马三宝眼见士卒死伤无数，而且有部分士卒已经面色惨白茫然无措，根本不知道躲避，完全处于崩溃的边缘，他立刻对柴绍道：“国公，不行啊，儿郎们已经撑不住了。”

    “慌什么！”一向温和的柴绍忽然厉声打断马三宝的话头，道：“传令，击鼓。”

    马三宝立刻领命而去。很快激昂澎湃的军鼓声响起。士卒们听到熟悉的军鼓声，立刻心中大定，原本紧紧绷着的神经稍稍松了下来。所有士卒心中都在想，有军鼓声就说明主将还在。主将都不怕，我们怕什么？

    一支军队，主将乃是主心骨，只要主心骨不软不倒，士卒就不会也不敢抗命。

    军鼓声中，士卒们迅速结成战阵向谷口有序前进。虽然在这个过程中也出现了不少伤亡，但士卒们的心已经定下来了。只要军心稳定，就不会发生溃逃。只要士气还在，大军就还有一战之力！

    李潜和牛弼纷纷开弓射箭，在柴绍的马车前制造出一片吐谷浑人威胁不倒的安全地带。两人清扫光了射程内山坡上的吐谷浑人，没敢大意，挽弓搭箭小心戒备。只要发现有露头的吐谷浑人，立刻一箭射过去。

    柴绍举步向他们走过来，亲兵立刻跟过来，却被柴绍制止。柴绍道：“你们围着本官干什么？难道这附近有人能危险到本官不成？本官只看到能威胁到本官的敌人都被李潜和牛弼射杀了。不要将本官围这么紧。柴勇，立刻派人察探一下，看这附近有没有道路通往山坡上。”

    柴勇立刻领命，派出两队亲兵分别察探两侧。

    李潜和牛弼听到柴绍如此说，心中大为激动。这种夸奖可比任何钱财赏赐都难得。说明在柴绍心中两人的地位已牢不可破。

    柴绍举步来到李潜身后，道：“李潜，你的猜想是对的。”

    李潜不仅纳闷，自己的猜想？什么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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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一章 妙施美人计

﻿李潜想要回头问问，但刚一动却又停住，他眼睛依旧紧紧顶着山坡顶上，嘴里道：“国公恕罪，在下不敢擅离职守，失礼之处请国公海涵。”

    柴绍一笑，道：“无妨。你只需说话就可，不用回头。昨日柴勇将你的那番话向柴某转述了。柴某听了很是惊讶。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竟然能想到这些，着实不容易。”

    李潜听了更加纳闷，暗忖，既然你知道了为何还要执意前来。看看，现在中埋伏了吧。只是这话他是万万不能说出来的。所以，他只能道：“谢国公谬赞。”

    柴绍忽然叹息一声，道：“这些其实柴某也都想到了。而且柴某知道，伏允也一定想到了。不过，柴某之所以执意进军有不得已的理由。而伏允也肯定知道柴某的难处，所以才会在此设伏。”

    李潜更是纳闷，暗忖，不得已的理由？是什么比数千人命更重要？

    很快，柴绍就为他了解惑。柴绍低声道：“大唐初立，战乱未平。就在不久前，江南辅公佑作乱，赵郡王率八总管前往平乱。北地，突厥高开道、苑君璋屡屡寇边，西北吐谷浑也不安分，这些年来，朝廷每年都要四处出兵作战。俗话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大军出动肯定要耗费粮草。这些年来因四处出兵已让朝廷库存的粮草捉襟见肘。就拿眼下来说，我军的粮草所剩不多，若不能尽快打退吐谷浑，我军只能撤回。一旦我军无功而返，吐谷浑将探出虚实，变本加厉进犯我大唐。所以，柴某等不起。而伏允也知道柴某等不起。”

    李潜恍然大悟。原来柴绍执意要打吐谷浑是因为粮草不够支撑与吐谷浑进行消耗战，所以才故意引诱吐谷浑人来，希望能竟全功于一役。可是，若柴绍真的有这想法，为何不提前做准备，反而被吐谷浑人打了个措手不及？

    随即，李潜听到柴绍道：“只是柴某没想到伏允竟然来的这么快。”

    这下李潜明白了。柴绍不是没准备，而是他没估计对战场地点和开战的时间。结果在一个错误的时间和一个错误的地方被正确的对手伏击。

    一名吐谷浑人刚刚在山坡上的树后露出头，李潜手疾眼快，射出一箭直接将那厮一箭贯脑。

    “好箭术。”柴绍夸赞道。

    李潜谦虚道：“谢国公谬赞。其实牛弼的箭术比在下要好的多。”牛弼听了咧嘴一笑。

    柴绍笑道：“你们两个都很好。柴某此行最大的收获就是得到你们两个。”

    李潜和牛弼听了感动不已，要不是两人还肩负着保护柴绍安全的重任，两人肯定得向柴绍行大礼，感谢柴绍的知遇之恩。所以两人只能道：“我等多谢国公知遇之恩，愿誓死追随国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柴绍笑笑，道：“赴汤蹈火倒用不着。柴某希望你们加把劲，腾出一块地方来，柴某有大用。也不必太多，你们只须向前推进十步，清理干净吐谷浑贼子，然后小心戒备即可。”

    “诺！”

    早有一队手持盾牌的亲兵在前面开道，李潜和牛弼按照柴绍的命令向前推进十步。两人一边走，一边用弓箭向山坡顶上的吐谷浑人点名。很快，两人便腾出了一大片安全地带。剩下的亲兵跟在他们身后，亦取出弓箭小心戒备。

    柴绍见两人腾出了空地，命令道：“马三宝，将马车的青儿和翠儿叫来。”

    听到柴绍这个命令，马三宝不由得一愣。

    “快去。”柴绍有些愠怒地道。

    马三宝立刻醒过神来，连忙派人去叫两名侍姬。

    李潜听到柴绍派人去叫两名侍姬时，忽然醒悟过来。他心中暗忖，柴绍果然老谋深算，对人性的把握极有分寸。

    很快两名青春亮丽，身材曼妙，打扮的花枝招展，胸口露出一片炫目的白，只是神色惊恐不安的侍姬在亲兵的搀扶下走过来。倒不是她们娇弱细嫩的双足无法承受满是尖利碎石子的道路，而是她们已经吓的腿软，根本走不了路。周围的亲兵看到两人的身材容貌，眼睛都直了，心里纷纷羡慕起那四个正搀扶两名侍姬的亲兵来。

    负责搀扶侍姬的正是曹元炳、段六指、侯小八和另外一名叫孙金柱的亲兵。这四人与李潜是一火的。他们双手搀扶着侍姬柔若无骨的胳膊，手臂感受着娇躯的柔软，鼻端里全是诱人的馨香，眼角瞥见的是两座隆起的白色山丘，早已面红耳赤心猿意马，不时抬眼偷偷打量侍姬那秀美如画的脸庞。

    两名侍姬在曹元炳等亲兵的搀扶下来到柴绍面前。曹元炳等人虽然心中不舍，但军法之下，却也不敢逾越雷池，只能依依不舍的松开手。

    两名侍姬浑身颤抖，片刻后才勉强站定。两人忍着脚底被硌的生疼，蹙着秀眉颤巍巍地向柴绍福了一福，道：“奴婢拜见阿郎。”

    两名侍姬的声音如幽谷黄鹂般动听，而且微微带着颤音，更平添了几分楚楚可怜，令她们周围的众亲兵骨头都酥了。这些人纷纷暗想，若有此妙人在怀该多美啊。

    柴绍道：“青儿，翠儿。柴某待你们如何？”

    年纪稍大的青儿回道：“阿郎待奴婢恩重如山。”

    柴绍点点头，道：“柴某今日交给你们一件事，你们一定要好好完成。”

    青儿大着胆子道：“阿郎，上阵杀敌奴婢可不会啊。”

    柴绍笑道：“无须你们上阵杀敌。你们只须在此跳上一曲即可。”

    两名侍姬看到前面吐谷浑人正拼命向山谷中的府兵施放箭矢，不时有府兵的凄厉惨嚎传来，早已心惊肉跳，听到柴绍的命令更是吓的面无人色。

    柴绍沉下脸来，道：“如今我军被吐谷浑伏击，形势极为不利。柴某让你们跳一曲乃是为鼓舞士气，让士卒奋勇杀敌。若你们做的好，柴某重重有赏。若你们不做，柴某只能杀了你们，免得你们受吐谷浑贼子的侮辱。”

    两名侍姬听了更是吓破了胆子。那青儿年纪稍长，心思也转的快。她暗忖道，若是不做会被柴绍杀死，即便不死看今天这局面也得大败，到时柴绍肯定顾不得她们，她们若落到吐谷浑人手里也生不如死。与其这样，还不如按柴绍说的做。若能鼓舞士气，打赢了这一仗柴绍还有赏赐。想到这，青儿道：“奴婢遵令。不知阿郎想看什么舞？”

    柴绍略一思忖，道：“就陌上桑吧。柴青。”

    一名亲兵的旅率立刻站出来拱手道：“某在。”

    柴绍道：“我记得你胡琵琶弹的不错。后面那辆马车上有胡琵琶，你速速取来为她们伴奏。其他人抓紧把地面清理一下。”

    柴青立刻领命而去。其他亲兵也赶紧蹲下捡取石子。李潜则在心中暗忖，柴绍之所以选择陌上桑这支曲子是因为这曲子够长，能够为他下一步计划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不多时柴青取了胡琵琶过来。柴绍让到一旁，让亲兵从马车上取了席子，安然而坐，道：“青儿、翠儿开始跳吧。这里吐谷浑人的弓箭射不到，你们无须担心。”

    青儿挽着翠儿的手低声道：“妹妹不要怕，就当是在宅子里跳就是。”翠儿听了点点头。

    两人走到空地中间。柴青拨了下琵琶弦，一声脆响后，乐曲如流水般响起。两名侍姬起先还有些紧张，乐曲响起后，两人按照乐曲的节拍动起来，很快就忘记了紧张，随着节拍翩翩起舞。

    一边跳舞，两人一边用黄鹂鸟般的清脆声音唱道：“日出东南隅，照我秦氏楼。秦氏有好女，自名为罗敷。罗敷喜蚕桑，采桑城南隅；青丝为笼系，桂枝为笼钩。头上倭堕髻，耳中明月珠；缃绮为下裙，紫绮为上襦。行者见罗敷，下担捋髭须；少年见罗敷，脱帽著帩头。耕者忘其犁，锄者忘其锄；来归相怨怒，但坐观罗敷。使君从南来，五马立踟蹰。使君遣吏往，问是谁家姝？秦氏有好女，自名为罗敷。”

    众亲兵看到两人优美的舞姿，听到悦耳的歌声，更是目不转睛，痴痴地望着两人。只有李潜和牛弼两人在尽忠职守地戒备。不时射出一箭，将射程内露出头来的吐谷浑人干掉。

    山坡上的吐谷浑人突然听到有悦耳的琵琶声和歌声传来吃了一惊，纷纷循着声音望去。这一望不要紧，他们立刻看到下面山谷中两个天仙般的女子正在翩翩起舞，而且一边起舞一边唱着悦耳的歌声。两名侍姬漂亮的服饰，优美的舞姿，艳丽的容貌，窈窕的身材，清妙的歌声立刻将吐谷浑人的眼睛和耳朵牢牢吸引住。很快，越来越多的吐谷浑人看到了这一幕奇景，纷纷停止放箭，目不转睛地望着两名起舞的侍姬，竖起耳朵倾听清妙的歌声。远处传来的杀喊声仿佛正在调弱的背景音，渐渐在吐谷浑人的意识里淡去。

    过了一盏茶功夫，柴绍见吐谷浑人军容已乱。这时负责搜寻道路的亲兵也赶来回来，见到这一幕顿他们顿时大吃一惊。不过，他们虽然吃惊，却没忘记职责，连忙将搜寻的结果回禀柴绍。

    柴绍听亲兵回禀说有道路通向山坡，立刻招手叫过马三宝和柴勇，低声下令道：“你们率领亲兵营和后军何七麾下骑兵绕到吐谷浑人背后，狠狠的打。”

    马三宝和柴勇立刻领命而去。马三宝负责征调何七麾下的骑兵，柴勇则悄悄将亲兵叫到后方集合。不多时，亲兵集合完毕，柴勇率领他们上马绕道出击。

    这期间，吐谷浑人只顾着欣赏两名侍姬的优美舞姿和清妙的歌声，竟然没有察觉正在跳舞的侍姬周围的亲兵已悉数离开。

    舞曲未尽，歌声依然在耳，柴勇的率领的亲兵营已经杀上了一面的山坡。直到看到身旁的吐谷浑人被人射杀、斩杀，那些幸存的吐谷浑人才醒悟过来。只是大势已去，他们根本没有机会反击。不知是谁带了他头，喊了一嗓子，“快逃跑吧！”立刻吐谷浑人纷纷溃逃。

    柴勇早已窝了一肚子火，岂能轻易放过他们？他立刻指挥亲兵营对溃逃的吐谷浑人实施追剿。比柴勇攻上这边山坡略晚一点，马三宝率领的骑兵也攻上了另一面山坡，对吐谷浑人大肆屠戮。吐谷浑人不敌，也纷纷溃逃。

    柴绍见两侧山坡的吐谷浑人溃逃，知道局势已定，便起身让两名侍姬停下，好好夸奖了她们一番，又许诺了许多赏赐，让她们先回马车上休息。然后柴绍下令，前部士卒出谷接应李五郎，中部士卒抓紧救治伤兵。何七率领后军抓紧收拢民夫，准备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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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二章 试探底细

﻿柴绍安排完善后，举步来到李潜和牛弼面前。李潜因连番射箭，双臂早已胀痛发麻，见柴绍来到，只能忍着麻痛拱手道：“恭喜国公大获全胜。”

    柴绍上前扶起李潜和牛弼道：“此战能获胜你们两个是头功。若非你们两个，柴某岂能安之若素？青儿、翠儿又怎能有机会翩翩起舞？若非如此，此战焉能获胜？”

    李潜道：“在下怎敢居功？此战能够获胜全赖国公指挥若定，妙计奇出。在下不过是尽了应尽的职责。”

    柴绍莞尔一笑，道：“妙计奇出？呵呵，说的好。不过，柴某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李潜恭维道：“在下相信此战将载入史册，国公的风范将被后人无比景仰。”

    柴绍哈哈大笑，道：“象柴某这样用美人计的当真是前无古人。”

    李潜拍马屁道：“国公的风范，只怕后世也无人能敌。”

    柴绍听了心中受用，更是乐不可支。

    笑了一会，柴绍道：“你们两人想要什么赏赐？”

    李潜拜谢道：“为国公效命乃是在下的福分，在下不敢奢求赏赐。”

    柴绍听了，沉默片刻，转向牛弼道：“牛弼，你呢？”

    牛弼挠挠头，道：“回国公，我想要张好弓。这弓所用的箭太长了，不方便，而且弓身已有裂纹了。”说着便将那张巨弓递上去。

    柴绍接过弓仔细一看，见弓身上果然出现了数道细小的裂纹。一旦弓身出现裂纹，这弓就废了。柴绍道：“这有何难？我有张漆雕弓，因是五石强弓，一直没人能用，你用正合适，我就赠给你。不过，那弓现在长安，你还得等些时日。”

    牛弼大喜，连忙拜谢柴绍。

    李潜再拜道：“禀国公，现在负伤的同袍很多，恳请国公允许在下和牛弼前去协助救治。”

    柴绍大为惊讶，道：“你还会医术？”

    李潜点点头道：“在下随师父学了些歧黄之术，又自己摸索出了一些外伤急救之法。”

    柴绍更加惊讶。看李潜不过十七八岁年纪，通晓些医术也就罢了，他竟然自己摸索出了外伤急救的办法？这也太不靠谱了吧？

    于是，柴绍忙问道：“哦？可否向柴某详细说说？”

    李潜有些为难，道：“这法子非常繁琐。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若国公不嫌弃，可否请您屈尊随在下去，在下当场救治伤者演示给您看？”

    柴绍点点头，道：“正好，柴某也要去安抚伤者。”

    李潜赶紧头前带路，一边走，一边叫过牛弼，让他抓紧去后面的火头军那找锅烧水。缝合针他身上有，包扎用的布和金针刘会昌那也有。刘会昌此刻肯定已经在救治了伤兵，不愁找不到他。

    来到一处相对开阔的地方，李潜就看到刘会昌在满头大汗的救治伤兵。其他协助的士卒也忙的脚不沾地，可还有很多伤兵得不到救治。

    见柴绍来到，刘会昌等人刚要站起来行礼，柴绍连忙制止道：“不必多礼。赶快救治伤者。”

    刘会昌点点头，赶紧继续救治。李潜冲他点点头打个招呼，道：“我来帮你。”然后不待刘会昌回答，便从他药箱里取了金针和金创药，又取了一块包扎用的布。

    李潜取了金针挨个封住伤兵伤口处的血管，减少伤口流血。李潜正忙碌时，牛弼已经带着锅和水囊赶来。不待李潜吩咐，牛弼便放下锅倒上水，生火烧水。

    柴绍看到牛弼的动作异常纳闷，道：“这是做什么？”

    李潜正在忙碌，无暇回答他。牛弼便接口道：“我听潜哥说烧水是用来消毒用的。”

    “消毒？”柴绍更加纳闷。不仅他，连跟他来的亲兵们也纳闷。

    牛弼挠挠头道：“潜哥说那些东西上有很多看不到的脏东西，得用热水烫煮一段时间才能把脏东西去掉。”

    柴绍似乎听明白了一点，但依然不得要领。

    李潜封住了十多名伤兵伤口附近的血管，快步赶回来将缝合针、布和金针全投到锅里煮，然后解释道：“回国公，是这样的，这些东西看上去干净其实上面还有很多我们看不到的东西，若这些东西直接接触了伤口，伤口容易化脓。用热水煮上一炷香功夫，就能去掉脏东西，化脓的可能就会小很多。”李潜没敢把话说的太满。毕竟，在后世医药和医术非常发达的年代也无法完全消除伤口感染。

    伤口化脓的后果众人都很清楚。若伤口化脓了必须剜掉腐肉再治疗。往往很多士卒最初受的伤并不致残，但因伤口反复化脓却致残了。若李潜这个法子能减少伤口化脓，无论对伤者本人还是对大军来说都是件好事。

    李潜刚说了两句，又有新的伤兵不断送来。他只能再此投入到救治工作中。

    煮了一炷香后，李潜取出缝合针、布按部就班的清理伤口，缝合，上药包扎。刚开始因为要对工具消毒，时间长些。不过，一旦工具消毒完毕，李潜的效率就出来了。别人救治一个伤兵的时间，他可以救治两个。忙活了足有一个时辰，李潜才把受轻伤的伤兵救治完毕。至于那些受重伤的伤兵，李潜也力所能及的救治。不过，在缺少合适医疗器械和特效药品的情况下，那些诸如被乱马踩踏以及胸腹脏器遭受重创的伤兵，李潜只能祝愿他们好运。

    在李潜救治期间，柴绍一直默默的看着。直到马三宝和柴勇先后率部赶来回报。

    柴绍听到马三宝和柴勇率部追杀了吐谷浑人三十多里，斩首五百余，大为高兴，道：“好！吐谷浑这下损兵折将，应该能老实一段日子了。不过，若就这么放过他，柴某实在咽不下这口恶气。”

    马三宝立刻请战道：“国公，末将愿意继续追击，不打的伏允那厮求饶，末将就不回来见您。”

    柴绍点点头，道：“柴某也有此意。马三宝。”

    “末将在！”

    柴绍命令道：“本官将所有骑兵交给你，你率骑兵带上十日粮草追击伏允。这一次一定要打的他疼好几年。”

    柴绍说完，看了一眼正在忙碌的李潜，对柴勇道：“等李潜忙完了让他来见我。”说完便举步悄悄离开。

    李潜忙完后，正在净手，柴勇走过来，李潜见了，连忙施礼。柴勇摆手道：“不必多礼。”

    李潜告了个罪，洗干净手，擦干，拱手道：“将军找在下可有吩咐？”

    柴勇道：“国公让你马上去见他。跟我来。”说完柴勇便转身离去。李潜只得赶紧跟上。

    柴勇走了几步，回头道：“不必走在后面，过来跟我一起走。”

    李潜一愣，道：“将军，这不合适吧。”并肩而行一般说明两人的地位相当，或者其中一方将对方放在与自己平等的位置上。但现在柴勇是李潜的上司的上司的……上司，两人地位差距很大。按道理，李潜应该跟着柴勇身后，躬着身子亦步亦趋。当然，这是在平时，若在战时李潜应站在柴勇身前当他的挡箭牌。

    柴勇道：“有什么不合适的？我说合适就合适。”

    见柴勇态度坚决，李潜只得上前，不过却依然躬着身子，以示对柴勇的尊敬。

    柴勇道：“挺起身子来，今日你的表现非常出色，给我大长了面子。我很高兴。以后，你不必在我面前拘谨。”

    李潜原本就不习惯这样，再加上连续射箭，而后又忙于救治伤兵，腰早已酸麻，一直想挺直腰来，听到柴勇如此说，便拱手道：“那在下就得罪了。”说着便挺直了身子。

    柴勇点点头，一边走一边道：“李潜，我观你言谈举止，看你行事，不似普通猎户出身，我说的对不对？”

    李潜听了脑筋急转，急忙回道：“回将军，在下家中以前的确不是猎户出身。以前家中也有些钱财，只因战乱，在下家破人亡，家人全都死于乱兵。只有在下被师父带到宕州来，以打猎为生。”

    柴勇听了点点头。这些年不知道有多少家庭因战乱而家破人亡，李潜所说的事倒也很常见。他又问道：“前日你告诉我了那些话，我却将你一顿训斥，今日之事证明你的确有先见之明。我在此向你道歉。”说着便要向李潜躬身行礼。

    李潜连忙拦住柴勇道：“将军折煞在下。将军的道歉在下怎么敢当？”

    柴勇点点头，道：“我还有一事不明。”

    李潜道：“将军问就是，在下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是如何想到伏允可能会中途伏击我军？”

    李潜一愣，道：“孙子兵法有云……”

    “等等。”柴勇突然停下脚步制止了李潜，诧异地望着他道：“你知道孙子兵法？”

    李潜停下，点点头道：“在下以前曾跟师父学过。”

    柴勇大奇。孙子兵法虽然不是什么难得的书籍，但它的读者乃是兵家或有志于成为兵家的这一特定群体，即便在盛世，也很少有人会收藏这本书。加上现在战乱不已，书这种东西渴了不能喝，饿了不能吃，除了家中不愁吃穿的人家才会保存藏书，一般人早就把书卖了换粮食。

    事实上，现在绝大多数人家的孩子想读书识字都难。柴勇因是柴家的旁支，又受到柴绍的赏识，他才能有幸进入族学读书识字。李潜现在只是个破落家庭出身的猎户，他家没因战乱破落前他能读书识字倒不奇怪。家道中落后能继续读书识字已是很不容易，怎么可能还有机会学孙子兵法？孙子兵法可不是启蒙读物，等闲人家根本不会有这本书，更不要说有机会学习了。

    李潜看到柴勇的表情，立刻醒悟到自己的失言。现在是初唐，印刷术还未广泛传开，绝大多数书籍都是手抄的，成本极高。一般富裕人家若有几本书都宝贝的不得了，当成传家宝来对待。他一个家道中落的穷猎户，连饱饭都吃不上怎么可能读到孙子兵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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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三章 敬酒封官

﻿意识到自己的失言，李潜脑筋急转几圈，立刻想了个说辞，道：“其实在下并未读过这些书，是师父背诵给在下听的。”李潜这话也没全部撒谎，因为梅宗际当初教李潜和牛弼时，的确是靠记忆默写了孙子兵法。只是，李潜怕再失言，略去了默写这个环节。

    柴勇听了恍然大悟。原来是背诵的，那就说的通了。书籍虽然珍贵，但只要看过，记在脑子里并不难。由于书籍稀罕，柴勇也经常将看过书努力记在脑子里。现在柴勇还闲暇时还从记忆里搜寻以前看过的书来反复背诵。一来消磨时间，二来仔细品读增长知识，三来也锻炼一下脑筋。

    柴勇点点头，一边继续向前走，一边道：“你继续说。”

    李潜见柴勇没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心中暗松一口气。他知道古人读书与现代人不同。现代人因书籍繁多，加上电视、网络等媒体，信息接受量大，很难全都记住看过听过的东西，特别是书籍，基本上看过就忘，根本记不住。而古人因接触到的信息量小，反而对接触到的信息印象极为深刻。特别是因为很难有机会读书，所以背书已经成为读书人的一种习惯。

    李潜快步跟上柴勇道：“孙子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在下的师父在向在下背诵这段时曾说过，所谓知己知彼，不仅仅是要知道对方的情况，而且还要考虑到对方可能采取的计划。当日，在下就想到，咱们既然能从俘虏嘴里知道吐谷浑大军的位置，吐谷浑的贼酋也一定能从逃回去的斥候那里猜到咱们的大致位置。所以，在下才会对将军说那些话。”

    柴勇听到李潜说的话，陷入了思索。

    李潜说完，忽然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了。试想，孙子兵法不是本普及性读物，看过的人少，能看懂的更少，能提出独特见解的少之又少。这不恰恰说明了他师父不是普通人吗？若柴勇追问他师父是谁？什么出身？他该怎么说？难道要向柴勇和盘托出，说自己是李轨之子？他师父至今还被朝廷通缉，那他岂不是找死？

    好在柴勇虽然在思索，但脚下依然未停。很快两人便走到了马车前。李潜看到柴绍已经命人将席子移到了刚才两名侍姬跳舞的地方，席子上还放着张矮几，几案上摆着一壶酒还几样点心，柴绍正坐席子上饮酒。

    李潜连忙低声提醒道：“将军，咱们到了。”

    柴勇闻言从思索中惊醒，看到柴绍，连忙趋步上前拜道：“禀国公，李潜已带到。”

    李潜趋步上前拜道：“李潜拜见国公。”

    柴绍微笑着点点头，道：“李潜，刚才见你救治伤兵的法子很是新奇，不知为何要用针缝伤口？”

    李潜便将缝合伤口有助于伤口愈合的道理说了一遍。柴绍听了，点点头道：“这办法倒也有些道理，不知效果究竟如何？”

    李潜道：“这法子以前在下曾在猎物上试过，效果很好。前两日在下还用这个法子给何火长以及另外八名受伤的袍泽用过。效果若何，您派人到驿站一看便知。”对于急救，李潜还是有些自信的。

    柴绍点点头，道：“明日柴某便派人去看。若这法子真有效果，柴某希望你能将法子写出来。”柴绍顿了顿，又道：“你放心，柴某不会贪墨你的功劳，上奏时会向陛下言明是你所创。”

    李潜立刻激动了。虽然他对皇权没有打心眼里敬畏，但若真能将名字上达天听，那对他日后的前途将有难以估量的好处。于是李潜连忙道：“多谢国公栽培。在下定会按照您的吩咐，尽快把法子详细写出来。”

    柴绍点点头，道：“若此法真有效果，对我大唐来说将是无价之宝。柴某这些年来南征北战，深知老兵对军队的重要。每每看到很多老兵因小伤而致残，甚至因伤致死，柴某就无比心痛。”

    李潜听了心有同感。老兵因为有临战经验所以对阵时不会胆怯。而新兵没有经验，一旦临战必然胆怯，往往会腿脚发软，茫然无措，不能听从指挥，给敌人可乘之机，进而影响大军士气，甚至发生溃逃。特别是指挥系统非常落后的古代，一旦大军士气低落或者发生溃逃，惨败是不可避免的。所以，古代两军对战时阵后设督战队目的就是为了防止士兵溃逃，必要时还会以就地斩杀等血腥手段威慑士卒。历史上那些以少胜多的战役，除了天气、地势、主将的决策等因素外，军队中新兵多，士气低落也是其中一个重要原因。

    柴绍招手叫李潜过来，指着几案对面道：“座。”

    李潜听了立刻又激动又惶恐，道：“国公面前岂有在下的座位？在下万万不敢。”

    柴绍一笑，道：“坐下又何妨？今日你立下大功，柴某得好好感谢你。”

    李潜连忙摇头道：“蒙国公不弃收留我兄弟二人，我兄弟二人肝脑涂地也无以回报。为国公尽责乃是我兄弟二人的本分，在下怎敢居功在国公面前放肆？”

    柴绍见状，亲手斟了一杯酒，起身端着酒杯过来，道：“你既然不肯坐，那柴某只好站起来敬你了。”

    李潜更是惶恐，连忙长揖拜谢，之后双手接过酒杯一饮而尽，然后递还酒杯，长揖再拜。

    柴绍接过酒杯递给柴勇，对李潜道：“你虽跟随我不久，但我能看得出来，你才干非常。我决定任命你做亲兵营的旅率。你可愿意？”

    李潜倒还没觉得这个官有多大。他知道军队的编成制度。每10人为一火，设火长；每5火为一队，设队正；每两队为一旅，设旅率；每两旅为一团，设校尉。算起来旅率手底下才管100个人，换到后世也不过是个小连长而已。算不得什么大官。但周围其他人却皆已色变，惊讶地望着柴绍，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其实李潜根本不知道。柴绍是右骁卫大将军，他的亲兵营也属于右骁卫，按照律法，诸卫旅率的官阶是从六品上。李潜不过是个白身，一步就到了从六品上，这种提升速度着实让人大吃一惊。不过，若李潜的老子是朝廷高官，这种提升倒也不算什么。依照朝廷律法，公爵以下，卫官以上的官员之子可担任千牛备身，这个官职属于正六品下，不过这官职属于恩官，是朝廷笼络高官的一种手段。比如柴绍、马三宝等人的儿子，若愿从军，一入军队便可担任千牛备身。

    李潜拜谢道：“只要能追随国公，在下当小兵也愿意。”

    柴绍莞尔一笑，道：“那就这么定了。至于牛弼，他也当个旅率吧。”

    李潜再次拜谢，道：“在下替牛弼谢国公。”

    柴绍点点头，对转头柴勇道：“柴勇，你安排一下。”

    柴勇连忙应下，然后对李潜道：“恭喜李旅率。李旅率年纪轻轻就做了六品官，日后定然前程远大。等咱们回去了，你可要办个烧尾宴哟。”烧尾宴（注*）乃是新官举办的庆贺宴席，与后世不同的是，烧尾宴不是别人办酒宴为其祝贺，而是被提拔的人用来招待贺客的宴席。

    李潜一下子懵了。六品官？！原来旅率的官这么大。他还以为旅率是个八品九品的小官呢。以前在佑川驿馆，见到七品县令徐方平，他就羡慕的不得了。自己现在竟然比他还高了一品。其实，他哪里知道，文官清贵，而且徐方平又是进士出身，只要没什么差错，几年就升起来了。而武官则不同，干的都是脑袋别在裤腰上的勾当，莫说是六品，即便是三品大将，若战败了也性命难保。所以，历朝历代对给武官的品级都很大方。不过，撤起官来也决不手软，任他三品武将，只要战败，说撤就撤。而文官则不同，若不是罪大恶极或者得罪了皇帝，一般不会降职。当然，派系倾轧得另说。所以，综合起来看，文官是个安稳差事，武将是个危险职业。

    李潜还没反应过来，其他亲兵纷纷拱手祝贺道：“恭喜李旅率，贺喜李旅率。”

    李潜反应过来，连忙还礼没口子地道：“同喜，同喜。”

    正说着，马三宝从远处走过来，向柴绍回禀道：“禀国公，骑兵已准备就绪，准备吃了饭就出发。”

    柴绍点点头，道：“好，传令即刻埋锅造饭。”

    看到马三宝，李潜忽然想起什么，向柴绍躬身道：“禀国公，在下想跟随马将军追剿吐谷浑贼子。”

    柴绍想了想，道：“也好。三宝，我已任命李潜为旅率，你安排一下，让他好好学学骑战之法。”

    李潜大喜，拜谢道：“多谢国公。”

    马三宝听了更是喜不自禁，笑道：“末将明白。国公，是不是把牛弼也让末将带着？”

    柴绍听了，摇头道：“牛弼就不必去了。他的弓已经坏了，跟你去也发挥不出优势。”

    马三宝有些失望，点点头道：“也好，那家伙的骑战还不如李潜，还是先练练，等练好了再上阵。那末将就先去准备了。”

    李潜也赶紧拜别李潜，跟着马三宝一同回去。马三宝在路上先恭喜了李潜一番，然后道：“骑战不同步战，射术虽然对骑战有帮助，但骑战更多的要靠近身作战。你的骑战水平本将军也听说了，还需磨练。这次国公也说了，只是让你见识下骑战，所以，你要跟在本将军身后，仔细学习，不可鲁莽，明白吗？”

    注*

    据史料记载，烧尾宴起源于唐中宗景龙年间，最早发端于韦巨源，到开元年间便停了。但老萧认为，任何一种流行都不可能毫无征兆的出现。在唐中宗以前，肯定也有类似于烧尾宴的宴会存在，只是没有韦巨源所办的烧尾宴那么盛大那么夸张而已。所以，便将烧尾宴提前了。若有不当，还请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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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四章 宜将剩勇追穷寇（一）

﻿马三宝的话很不客气，可以说根本没给李潜留面子。但自家事自家知。李潜很清楚自己现在的骑战水平如何，知道马三宝所说的非常客观。而且，李潜也明白，马三宝如此叮嘱他，乃是对他的关心。所以，李潜心怀感激地道：“多谢将军指点，在下一定听从将军的安排。”

    马三宝点点头，道：“另外，你这自称也得改改了。你现在已是六品官了，不要一口一个在下。”

    李潜对这些自称、尊称、谦称没什么研究，便虚心问道：“不知在下该如何自称？”

    马三宝道：“你应自称鄙职或卑职。等日后你有了将军封号，可自称末将。”

    李潜点点头，道：“卑职明白了。”

    马三宝带着李潜来到骑兵聚集地。李潜看到除了少数负责警戒的战马外，其他战马皆已解下鞍辔，交由民夫喂养。负伤的战马也交给了兽医治疗。先前遭遇吐谷浑人伏击时，李五郎率骑兵冲出谷口，与吐谷浑的骑兵恶战一场，麾下士卒多有死伤。若非马三宝、柴勇率军偷袭得手，只怕李五郎以及他麾下的骑兵将遭受惨败。大战之后，李五郎所部众人皆已疲惫，所以李潜看到李五郎等人正坐在地上休息。另有部分骑兵依旧精神抖擞，李潜通过衣甲上的标识认出他们乃是何七麾下的骑兵。何七负责殿后，他麾下的士卒没有参战，故而体力精神都还算饱满。

    看见马三宝来到，李五郎带着众人赶紧起身迎接。马三宝摆摆手道：“不必拘礼。国公已下令，饱餐之后便让我等携带十日粮草追击敌寇。尔等抓紧准备。”众人一听，赶紧整理衣甲兵刃。

    马三宝向李五郎介绍道：“国公已任命李潜为旅率，他将随咱们追击。五郎，李旅率初入军营，很多事情都不熟悉你要好好指点他。”

    李潜赶紧见过李五郎，道：“卑职见过李将军。”

    李五郎还礼道：“恭喜李旅率。”

    马三宝道：“你们先准备，某还有其他事。李潜，有什么不明白的就问李将军就是。”

    两人送别了马三宝。李五郎笑道：“好小子，李某第一眼看到你和牛弼，就知道你们是好苗子，果不其然，这么快就升官了。”

    李潜恭敬地道：“将军谬赞。卑职初入军营，有许多东西不明白，还请李将军多多指点。”

    李五郎笑呵呵的揽着李潜的肩膀道：“什么指点不指点的，有什么不懂的问就是。咱们日后还要并肩作战，莫要这么生分，我虚长你几岁，你叫我老哥就好了。”

    李潜点点头，道：“那卑职就斗胆叫您一声老哥了。”

    李五郎道：“这就对了。老弟，老哥给你介绍。”李五郎招手叫过数人，一一介绍道：“杜勇，亲兵营的旅率。你们应该认识。夏侯运，旅率。周密，旅率。他们两人属于何将军麾下。薛鼎，旅率。韩千城，旅率。还有一位田宽田旅率刚才负了伤，不能参加追击了。他们三位属于李某麾下。诸位，李旅率将与我们一同追击敌寇。你们要多亲近亲近。”

    李潜连忙与众人一一见礼。众人适才闲谈时已经听说了李潜的事迹，自然知道若非他和牛弼，这一战胜负难料，众人心里对他们极有好感，因此对他的态度极为热情。众人聊了一会很快就关系熟络起来。通过聊天，李潜得知，这次参加追击战的共有八百多骑兵。除了何七和李五郎的麾下，另有杜勇率领的亲兵营一旅。由于李潜刚刚被柴绍任命为旅率，只有官职还没分派给他士卒，现在还是个光杆司令。所以，他无须操心麾下的士卒。而另外几人就不同了，聊了一会，便纷纷告辞去查看士卒的准备情况。李潜也借机去取战马和长枪。

    回到他所在的火里，曹元炳等人又带着万分羡慕的恭贺一番。李潜少不得再客套一番，然后相约等回了岐州便择日宴请众人。牛弼正好回来，听到李潜要去追击敌寇，牛弼也动心了，想去求柴绍，却被李潜拦住。

    李潜将牛弼拉到一旁，安慰牛弼道：“柴国公如此安排乃是对你的厚爱。你切莫辜负了国公的期望，要勤练骑战。日后机会多的是，何必急在一时？我这次去，只打算见识一番，并未想过能再立军功。何况，骑战凶险，咱们兄弟最好能分开，不要一同涉险。”

    牛弼听了点点头。他知道李潜的想法。虽然他与李潜不是亲兄弟，但胜似亲兄弟。若两人出了意外，两家人可怎么办？三位老人谁来奉养？

    安抚了牛弼，李潜取了战马长枪，补充了箭矢，便回到骑兵所在的地方。众人吃过饭，准备好干粮，这时天色已到申时。马三奎一声令下，众人立刻动身。

    大军一路急速前行。途中遇到吐谷浑小股溃兵，皆斩杀之。一日一夜之间，接连十数战，斩敌过百。自出发起，马三宝一直让李潜跟在身边。对于这个难得的学习机会李潜自然不会放过，用心记下马三宝的每一个指挥命令。对骑战的分割、包围、冲锋、驱散、追击等等也有了初步的认识。经过这一日一夜的观察学习，李潜发现，骑战与步战果然有极大的不同。简单来说，单是一个方向问题，就有天壤之别。步战时，士卒转身容易，只要号令得当，无论前后左右都能随时转向。但在骑战中,两支交战时队伍调转方向的时机若是不对，绝对是致命的失误。

    骑兵之所以有强大的攻击力，大半来自于战马，更确切的说来自于马的速度。一旦战马跑起来，想要将队伍调转过来很难，必须由前面的骑兵带着走弧线，否则只能自乱阵脚。所以，两支骑兵进行大战，需要非常开阔的场地才行。另外一个方向问题是两支敌对的骑兵一旦方向相同，前面那支骑兵将难逃惨败的厄运。这也是骑兵为什么在追击战中斩获最多的原因。

    总的来说，步战时士卒要稳如磐石，骑战则要求战士动如流水。只有动起来的骑兵才能发挥最大的攻击力。没了速度的骑兵与羔羊无异，只能任人宰割。

    第二日（即七月初一），大军斩获便少了许多。李潜诧异，向马三宝请教。马三宝告诉他这是因为吐谷浑大军兵败溃逃时大部分已逃出大唐境内，只有少部分因迷失道路或失去战马无法逃出国境才被追杀。

    晚上，大军在洮州靠近吐谷浑的边界区域扎营。

    啃干粮喝凉水，大军草草吃过晚饭，马三宝便召集旅率以上军官议事。

    众将齐聚后，马三宝取出地图，道：“明日大军将进入吐谷浑地界。我以为，吐谷浑人进入自己的地界后必然松懈，甚至会停下来修整，收拢残部。所以，我要诸位一鼓作气，一战而下。记住，动作一定要快，不能让吐谷浑人反应过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李潜听了暗暗点头。他们孤军深入，若被吐谷浑人反应过来围住，麻烦可就大了，甚至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李潜道：“将军，卑职明日愿做斥候打探敌军动向。”

    马三宝想了想，道：“也好。杜勇，你拨出一队交与李潜。李潜，你三更即出发，负责西南方向沿洮水察探。到未时若无发现便立刻回来。杜勇，西北方向和正西方你再派人打探。发现敌踪，立刻回报。”

    李潜和杜勇立刻领命。马三宝接着安排了行军路线，向其他人分派了任务。安排行军路线乃是方便斥候能及时找到大军，若斥候不知道大军的行踪，如何能及时回报消息？众人领命，各自告退回去督促麾下士卒。

    李潜跟着杜勇去接收了一队士卒。这一队的队正叫屈世卿，年约二十出头，灵州世家子弟。原为府兵，因作战勇敢，被柴绍看中选入亲兵营，累功为队正。李潜与他们虽然见过，却不太熟悉。众人见了面，互相寒暄两句，李潜将明日的任务安排了一番，细细叮嘱了几句。因他们半夜便要出发，于是都早早睡下了。

    三更不到，值守的士卒便叫醒了李潜。李潜命令士卒抓紧整理了衣甲兵刃，取了战马，沿着洮水一路向西南而去。为了扩大搜索范围，李潜将一队人分成十组，每组相隔里许，命他们一定要小心，一旦发现敌踪，立刻回报。

    如此搜寻，直到次日未时，李潜等人已深入吐谷浑境内有上百里，然而所有人都回报说一点发现也没有。李潜听了心中颇为沮丧。他第一次带队做斥候，竟然是个无功而返结果，实在太丧气了。

    屈世卿见状，上前禀告道：“李旅率，前方不远有个河滩，那里河水平缓。卑职以为吐谷浑人若要驻扎，多半会选择那里，不如到那里搜搜看。”

    李潜连连点头，道：“说的不错。敌人若要驻扎，肯定会选有水的地方。其他人先隐蔽起来。屈队正，你带一火人，咱们去那里看看。若是无获，再回去也不迟。”

    李潜等人向河滩走了大约两里，便看到河滩方向有缕缕青烟，估算距离至少在三里开外。李潜见状心中大喜，赶紧命令众人下马，然后找了个小树林将马藏起来，留下四人看守马匹，其他全部步行过去。

    李潜等人一边步行，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大约走到距离青烟的位置一里左右时，便听到前面有讲话的声音。李潜连忙打手势示意众人隐蔽起来。他自己则蹲下身子借着草丛的遮挡快速跑到河岸上，找个灌木丛藏好，然后探头向前方一望，发现河滩两岸果然有不少帐篷，帐篷周围有许多人来来往往忙碌个不停。李潜观察了片刻，没有发现老人、妇女和孩子，立刻断定，这些人吐谷浑的溃兵。

    只是李潜通过观察发现这里只有两百多人。他感觉这些人不象吐谷浑人溃兵的主力。按照马三宝当初的计算，逃回来的吐谷浑溃兵至少有三千人，即便有些溃散了，但伏允身边怎么也得有千把人。莫非留在这里的并非伏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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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五章 宜将剩勇追穷寇（二）

﻿李潜想了想，觉得蚊子腿再小也是肉，既然发现了就不能放过。于是他悄悄回来，安排两名士卒在此盯着，然后带众人撤回藏马处，李潜命屈世卿带四人回去通禀军情，并让屈世卿告诉马三宝，待大军进攻时，李潜将率其他人从这里进攻。

    屈世卿领命而去。李潜又派两人将剩下的四火人悄悄带到这边来。

    等了近一个时辰，天色已到傍晚，李潜忽然感觉到大地在微微颤抖，立刻明白屈世卿已带大军来到，连忙下令所有人上马备战。

    很快密集的马蹄声传来，李潜估算距离，知道大军距此地差不多又一里左右。他立刻命令众人策马登上河岸，然后取出弓箭，各自瞄准目标，只等杀喊声响起，便射出三箭，然后策马冲杀过去。

    杀喊声响起，李潜率先射出三箭，将三名敌人射杀。然后收了弓箭，取出长枪大喝一声，“冲！”便策马冲出去。其他士卒也紧跟着冲出去。

    吐谷浑人新败，本身就已人心惶惶，再加上又被突然偷袭，更是慌了手脚，毫无斗志，纷纷象没头苍蝇似的在营地里乱撞。李潜率部杀过去，几乎没有遇到任何有力的抵抗。更有许多人看到他们出现，立刻弃了兵刃高举双手跪地投降。很快，这一仗便结束了。

    两军汇合，李潜才发现来的不是马三宝而是李五郎，而且李五郎只带来了三百骑。

    李潜上前见过李五郎道：“老哥，怎么就只有你们过来？马将军呢？还有其他弟兄呢？”

    李五郎笑道：“你们送来军情不久，杜勇也回报说西北方向发现一股敌军，人数在三百左右。马将军决定两边都不放过，便派老哥我带了些人过来，他率其他人去打西北方的敌军了。”

    李潜恍然大悟。这时屈世卿过来，道：“两位将军，这些降兵怎么办？”

    李潜望向李五郎。按照官职，这里李五郎最大，而且，李潜刚刚进入军队没几天，还没遇到过这样的事情，自然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李五郎沉思了片刻道：“先捆起来。等明日报给马将军再行处置。”降兵也是军功。但，与斩首相比，降兵的获得难度比较大，而且处理起来更麻烦。想将这些人带回去可不是一天两天能办到的事，还要耗费粮食。如无必要，很多将领都不喜欢留降兵。历史上就有许多斩杀降兵的记载。如长平之战白起坑杀赵国40万降兵，项羽坑杀秦朝章邯的降兵等等。

    李潜想了想，补充道：“屈队正，捆好后将他们用绳索一个一个连起来，防止他们逃跑。”

    屈世卿立刻领命下去。李五郎笑道：“老弟，不错啊。这法子好用多了。”

    李潜谦虚道：“哪里，都是老哥你教的好。对了，老哥刚才说明日回报马将军是怎么回事？今天不去吗？”

    李五郎道：“现在天色已晚，这两日弟兄们也累的够呛。正好这里有现成的帐篷，索性咱们就在此住下，好好休息一晚，明日一早再动身汇合马将军。”

    李潜听了觉得这样也好。他便伸手请李五郎先行，两人找了个最大的帐篷，走进去一看，发现地上已经铺好了厚厚的毛皮，毛皮上还铺着竹席。

    李五郎笑道：“看看，这些吐谷浑人真好客，知道我们来，连睡觉的地方都准备好了。”

    两人相视大笑。而后，两人席地而坐，李潜道：“老哥，要不要审问一下俘虏，或许能得到些消息。”

    李五郎点点头，道：“应该如此。”

    李潜起身道：“那老哥先歇息片刻。小弟去安排下。”

    李潜出了帐篷，叫来屈世卿，让他先弄些吃喝的给李五郎送去。然后又安排他抓紧审讯俘虏。

    屈世卿是亲兵出身，做这些自然驾轻就熟。很快便送来了几样菜肴，都是些肉干肉脯肉羹之类的现成东西，还有一葫芦酒。李潜与李五郎便推杯换盏喝了起来。

    喝了没几杯酒，屈世卿便来回报，道：“卑职审讯了几名俘虏，其中有个郎中（吐谷浑官名）。他招供说，伏允早已轻骑远走，不过，为了收拢残兵，他让名王达善留下。那名郎中便是达善的部下，达善让他在此地收拢残兵。这两日，他总共才收拢了一百多人，却被我们全抓了。”

    李潜急忙追问：“他可说达善在哪里？”

    屈世卿回道：“他说达善在据此五十多里的一处牧民聚集区驻扎。”说着屈世卿取出一幅地图，指着一个地方，道：“就是这里。”

    李潜见屈世卿所指的地方在此地的西北方向，他暗自盘算了片刻，道：“李将军，事不宜迟，咱们马上出发打他个措手不及。”说着，李潜顿了顿，又道：“只是卑职担心夜晚行军会不会迷失方向。”

    李五郎点点头，道：“夜晚行军倒不用担心，今夜虽无月色，但可观星辨别方位，还可以让那郎中带路，不虞有失。李某担心的是达善那厮。达善此人李某也听说过，他生性狡猾，若被他察觉，我们可就麻烦了。那郎中可说达善有多少人？”

    李潜点点头。古代对将军的素质要求很高，须得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不然根本无法胜任。至于李五郎的担心，则更是良将应有的素质。

    屈世卿回道：“据那郎中讲，当初他离开时，达善麾下便有七八百人，皆是跟随达善进犯洮州、岷州的恶徒，且达善肯定还会征召牧民，只怕现在达善麾下不下千人。”

    李五郎想了片刻，道：“这么多人我们三百人吃不下。派人联络马将军，告诉马将军我等将趁夜色行进，天亮前到达此地。我等会在此一直监视敌踪，待马将军来到再作定夺。吩咐下去，抓紧吃饭休息。让韩千城留下一队看守俘虏，明日一早押回洮州。”

    屈世卿领命而去。

    李潜则在暗忖，游牧民族就有这个好处，只要有牧民聚集点，征召士卒太容易了。不过，临时征召的，想来战斗力会弱些。这次马三宝率领的八百多中都是精兵，虽然人数不占优势，但若采用突袭战术，获胜的把握很大。

    李五郎道：“老弟，看来咱是没机会好好睡一觉喽。”

    李潜笑道：“这倒不算什么。待凯旋班师，咱们再好好睡上两天。”

    军令很快传达下去，士卒们赶紧吃了吐谷浑人为他们准备的热饭。这些饭本来是吐谷浑人自己要吃的，结果他们刚做好，唐军就杀过来了。吐谷浑人辛苦了半天，直接让唐军捡了现成饭吃。

    吃过饭，喂过马，在河里洗了澡，士卒们轮流休息了一个时辰，然后整顿好装束趁着夜色出发。负责带路的便是被俘的那名吐谷浑郎中。他被缴了武器，坐在最前面的一匹马上，四周皆是唐军。而且他腰上还绑了两条牛皮索，被两名士卒从两边拉着。负责看押他的士卒明确告诉他，可以试图逃跑，但他们也绝不手软。反正他的脑袋也算军功，逃跑只会让他们增加军功。那郎中早已吓破了胆，连忙表示他一直仰慕大唐，希望能成为大唐子民，现在有为大唐立功的机会，他一定尽心尽力，不会逃跑。

    因为这次行军目标明确，时间紧迫，所以，李五郎为了加快行军速度，不再小心隐匿行踪，反而命令众士卒打起火把来，照料道路，加快行军速度。火把亮起，远远望去，他们的队伍好似一条火龙一般疾速前行。

    到五更天时，那郎中回报说此地距离达善所在的位置不过十里路了。李五郎命令全部熄灭火把，缓速推进，不要惊动了敌人。军令下达后，三百人熄灭火把，驱策战马缓速推进到距离达善三里左右的小树林里藏起来，然后，李五郎派了一队人悄悄摸过去探查敌情。

    很快有人回报，聚集地里的部分牧民已经开始活动，看上去没有异常。李潜和李五郎松了一口气。李潜暗忖，吐谷浑人的军事思想还很落后啊。按照唐军的制度，即便是临时扎营，三十里内也要派游骑探查，夜晚安置岗哨警戒。而吐谷浑人却根本没有防备。也许他们觉得已经到了自己的地盘心里松懈所致吧？

    等了一会，天色渐明，而马三宝那边却迟迟没有动静。李潜有些焦躁不安。李五郎见了笑道：“兄弟，放松些，这些人跑不掉的。”

    李潜知道他以为自己求战心切，苦笑一声，解释道：“小弟倒不是急于求战，而是担心马将军。他们怎么还没过来？”

    李五郎道：“咱们把消息传过去，他们接到消息即便不休息，也得比我们晚一个时辰才能到，现在还早呢。”

    李潜想想觉得也是。在前世，他习惯了无距离同步通讯（比如手机、电话、网络）手段，现在却有些不习惯。他老是以为这边派出士卒那边就能收到消息，却忽略了两个地方之间的距离。按照李五郎告诉他的情况来看，在他们还没出发前，马三宝在他们北面至少五十多里外。他们派出传讯的士卒时，天还没黑，马的速度能快些，但也需要两个时辰才能到。等马三宝接到消息时，他们已经出发了。马三宝即便再怎么加紧赶路，也得落在他们后面。

    想到这，李潜的情绪平稳下来。不过，他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信息传递渠道！在前世，信息的传递如此简单，以至于很多时候李潜都忽略了它的存在。但现在，李潜突然意识到了这条渠道的重要性。他知道，任何时代、任何社会，信息无处不在，同样信息传递的渠道也必然存在。小到离家在外的游子给家里的平安信，大到载入史册的重大战役的战况，都需要渠道来传递。若非如此，远在长安的皇帝陛下如何能获得数千里外的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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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六章 插曲

﻿然而，李潜却知道，从目前情况来看，信息传递的渠道却少的可怜而且极为脆弱。说少的可怜，乃是因为民间的信息传递只依靠托人带信或捎口信的方式，费时费力不说，遇上战乱，可能就音讯全无。不然杜甫也不会有“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的感叹了。国家层面上稍好一些，有相对健全的驿传系统。不过，国家耗费大量人力、财力、物力构建的驿传系统也依然脆弱。比如李潜救了马三奎那次。事后，李潜在佑川曾询问过马三奎，另外那两名驿卒发生了什么事。马三奎告诉他，吐谷浑人买通了马贼分几路拦截报送军情的驿卒，那两名驿卒战死了。当时马三奎还感叹，若非遇到了李潜，只怕他也没命了。马三奎的感叹只是对自身运气的感叹，然而李潜现在想想，却发现了驿传系统是如此的脆弱。

    设想一下，假若吐谷浑买通的马贼拦成功截住了岷州向外传递的军情，那么得等多久朝廷才能接到准确的军情呢？三天？五天还是一个月？在这么长的时间里，会发生多少事？当然，吐谷浑是游牧民族，缺少攻城器械，守军只要固守城池，他们也无可奈何。但若是劫杀驿卒的事发生在中原呢？音讯阻隔一个月，只怕被攻打的城市都易帜了。若这个被困的城市是战略要地，一旦易手，战局将发生怎样的变化？谁都无法预料。甚至有可能整个战局都会发生逆转。

    意识到信息传递渠道的重要性，李潜就萌生了一个想法，改良驿传系统！不过，这只是一个想法，李潜知道，他目前对驿传系统的运作的了解还只些皮毛，而且这个系统究竟存在那些问题，该如何改良以提高效率，增强安全性，李潜还没有计划。但，这些李潜并不担心，他知道梦想就象种子，只要有合适的土壤和条件，它一定会生根发芽，萌出第一片嫩芽，然后成长、壮大，直至收获。

    想到这，李潜嘴角露出微笑。李五郎见了，诧异地道：“老弟，想什么呢，这么开心？”

    李潜被李五郎的话惊醒，立刻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不好意思，老哥，想别的事呢。”

    李五郎一笑，道：“看你笑的这么开心，不会是想女人了吧？给哥说说，是不是有相中的了？是佑川的还是你家乡的？漂不漂亮？”

    李潜连忙摇头道：“老哥莫开小弟的玩笑了。小弟没那想法。”

    李五郎笑道：“老弟别不好意思。若是真有相中的尽管说就是，老哥为你做媒。以前或许别人还嫌你家穷，看不起你，可你现在年纪轻轻就是六品官了，日后前程远大的很，那些富户豪绅还不争着抢着把女儿妹子嫁给你？你还怕什么？”

    李潜笑道：“老哥，小弟真没想这个。”

    李五郎看了看李潜的神色，的确不想被说中心事那般，不过，他仍然说道：“老弟要真没有，不如让老哥给你介绍个？我有个妹子，是我堂叔家的，长的没话说，要相貌有相貌，要身材有身材，而且贤淑良德……”

    “老哥。”李潜打断了李五郎卖力的向他推销他那个被他夸成一朵花似的堂妹，道：“咱可是一姓。”

    李五郎立刻丧气，道：“忘了这茬了。”

    同姓不通婚可是铁打的风俗，是道德规范的高压线，谁碰谁死。李潜就是再好，李五郎也不能将他妹子嫁给李潜，即便他们没有血缘关系也不成，否则他们得被别人戳脊梁骨戳死。而那些不同姓的，哪怕是亲表兄妹结婚也不会被人非议，反而还会得到别人的称赞，说什么亲上加亲。这让知道近亲结婚危害的李潜暗暗为那些亲上加亲的家庭捏一把汗。

    两人沉默了片刻，一名负责观察的士卒忽然跑过来，道：“两位将军，营地里有些人正在备马，似乎要走。”

    李五郎立刻道：“将那郎中带过来，让他看看要走的是谁。”

    屈世卿立刻领命，将那郎中带来，跟着李五郎和李潜来到观察的地方。李五郎低声对那郎中道：“看看要走的人都是谁？达善在不在其中？”

    那郎中探出头，仔细看了会子，道：“达善在里面，那个穿锁子甲，外罩绸袍的就是。”

    李潜定睛一看，果然有一人穿着锁子甲，外面披了件交领绸袍，敞着怀，头上带着一顶软脚幞头，打扮的不伦不类。此人的面相只能用凶恶来形容，与那故老相传的地府夺命判官有几分相似，钢针似的络腮胡子，铜铃大眼向奋力外努着，张着血盆大口，露出一嘴黄板大牙，正在大声呵斥一名扑到他脚下的老牧民。

    那老牧民苦苦哀求道：“尊敬的大王，您千万不能将俺儿媳妇带走啊，大老爷俺求求您了。俺儿子跟您去打仗到现在还没回来，也不知是死是活。他还有个刚三岁的儿子。你要带走了俺儿媳妇，俺们就剩下老的老，小的小了，让俺们怎么活啊？您就行行好，放过俺儿媳妇吧。俺们老的小的就指望她养活了。”

    达善抬起一脚将那老牧民踢开，骂道：“孤看上你儿媳妇是你的福分，你儿子已经死在岷州，这辈子也回不来了。你儿媳妇跟我享福不好吗？难道要留下来便宜你这个老混蛋？滚，别惹孤生气，不然一刀砍了你个老混蛋。来人，把他丢出去。”

    立刻上来两人如狼似虎的恶汉，不由分说架起老牧民。老牧民虽然奋力挣扎，可他年老体衰，怎敌得过两个壮如公牛的恶汉？两名恶汉将老牧民架起来，转身走了几步喝了一声，“去！”便将老牧民如同扔麻袋一般扔出一丈远。老牧民跌在地上，抱着腿痛苦的呻吟个不停。

    “公公！”这时，达善身后不远处的帐篷里钻出来一名披头散发衣衫不整的女子。那女子看到老人被架起来摔出去，立刻一声惊呼，连忙跑过去。女子途径达善身边时，达善突然一把抓住了女子，另一只手从女子松开的衣襟里插进去，肆意揉捏着女子胸前的娇嫩，淫笑着道：“小娘子，昨晚你将孤伺候的很好，特别是你叫床的声音，孤听了心里直痒痒。孤要把你带回去，让你好好跟着孤享福。”

    那女子被达善捏痛，忍不住发出呻吟，用力想挣脱达善的魔掌。达善听到那女子的呻吟，立刻觉得浑身燥热，狞笑道：“小娘子，再叫两声，孤的兴致被你勾起来了。快点叫啊！”说着用力捏了一把。

    女子虽然用力咬住了嘴唇，可剧痛仍让她无法忍受，忍不住又发出了一生颤栗的呻吟。达善听了欲火焚身，立刻一把抄起女子抗在肩上，吩咐道：“不走了。那个老不死的再来闹，就给我往死里打。”

    那女子知道自己又要遭受侮辱，立刻拼命挣扎，对达善拳打脚踢。只是达善身上穿了锁子甲，女子的拳脚打在他身上根本没有任何效果。达善狂笑着，转身扛着女子回了帐篷。周围那些牧民皆如遇到恶狼的羔羊般远远的畏缩在角落不敢有任何动作。不一会，帐篷里传来女子凄惨的叫声和求救声。

    达善的手下听到这声音乐得哈哈大笑。有两个恶汉似乎也被勾起了欲火却无处发泄，于是走过去对那个坐在地上正痛苦呻吟的老牧民的小腹狠狠踢了两脚。老牧民已年老体衰，如何受得住他们的踢打？他痛叫了两声在地上翻滚挣扎了片刻，便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其他牧民看到两名恶汉踢死了老牧民，更是噤若寒蝉，不敢出头。过了一会，一顶破旧的小帐篷里走出来一个睡眼惺忪似乎被刚才的动静吵醒的小孩子。那小孩子大约有三岁左右，一边走，一边揉着眼睛哭喊，似乎在找他母亲。小孩子走出帐篷，四下张望了片刻，看到不远处在地上躺着的那人似乎是自己的爷爷。于是，他嘴里叫着阿公，撒开小腿向那老牧民跑过去。这时一旁有位四十多岁的妇人，不忍心看着小孩子也惨遭屠杀，赶紧跑过去伸手抱起孩子躲到一边，一边低声安慰孩子，一边偷偷看了一眼那些恶汉，眼神里全惊恐。

    也许是因为打死了老牧民已经泄掉了心中的欲火，那些恶汉并未继续再找小孩子的麻烦。而是若无其事的回去，继续与其他人低声闲聊。四周立刻静下来，只有那女子带着痛苦的呻吟在风中回荡。

    看到这一幕，李潜愤然道：“有道是兔子不吃窝边草，达善怎么能够对自己的同胞干出如此丧尽天良的勾当！”

    那郎中叹了一声，道：“我们不过是这些贵人们的奴隶而已。肆意打骂、抢夺财物、霸占女人、甚至直接打死，哪样他们干不上来？”

    李潜问道：“你也算是官了，他们难道对你也这样？”

    那郎中道：“某这种小官在他们眼里算个屁。”

    “你若不回去，你家里人会怎样？”

    那郎中神色黯然，道：“能怎样，和他们差不多。”

    李潜默然，转头望向李五郎。

    李五郎见状，道：“老弟，别操那么多心了。他们可是我们的敌人。达善做的越过火，对我们越有利。刚才我还在想，若达善真走了，我们可怎么办？凭我们这些人可没什么胜算。现在好了，达善一时半会不会离开，我们斩杀他的机会就大许多。名王啊，那是多大的军功啊。老哥我要亲手斩了他，就能当中郎将了，甚至封侯也有可能。”

    李潜笑笑，心里却暗自叹气。前世形成的道德准则让他一时半会还无法接受李五郎的观点。在他看来，任何恃强凌弱的行为都是可耻的，应该受到应有的惩罚。为了抚平心中的自责，李潜只能在心里默念，他们都是敌人，敌人狗咬狗对我们更有利。只是，李潜也知道，他这样做不过是掩耳盗铃自欺欺人而已。可是不这样做，他又能有什么办法？率兵冲过去？那绝对是自寻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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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七章 突袭

﻿李潜再无兴致继续观察，低着头盯着地面，努力克制着自己心中的冲动和负疚感。

    大约过了一炷香功夫，李五郎突然拍了拍李潜的肩膀。李潜诧异地望向他，却见到他正伸手指着右后方。李潜转头一望，发现远处出现了阵阵烟尘。望尘是一门学问，也是斥候的必修课。一名优秀的斥候除了能从旗帜上辨识出军队的归属和人马数量来外，还能从当时的风力结合扬尘的宽度和高度判断出有多少人马，甚至能判断出其中有多少是步卒有多少是骑兵。李潜没那能耐，不过，他用脚趾头想，也能知道来的肯定是马三宝他们。

    “快准备。”李五郎急不可耐的跑了回去，一边跑一边大声喊，根本顾不得掩藏行迹。反正马上就要发动攻击，暴露就暴露吧。

    李潜刚要追过去，忽然看到那郎中，停下来对他道：“你可以逃跑。只是你的两条腿能跑的过四条腿吗？（郎中摇头），那能跑的过箭吗？（郎中摇头）你若是聪明就爬在这里别动（郎中点点头）。”

    李潜快步跑回去上马。其他人均已上马准备完毕。

    这时李五郎喝道：“全体听令，近敌百步，才能发箭，接近敌人之后转向射箭，他们人多不要直接冲锋。我们的目的是阻止他们逃跑。冲！”说着策马冲了出去。其他人立刻也跟着向前冲。李潜慢了一步，被大队人马夹在中间。

    马蹄声和杀喊声惊动了吐谷浑人，他们立刻回头张望。等他们看清来的是唐军时，立刻大乱。达善的手下顾不得许多，立刻冲到达善帐篷里禀报。其他部分士卒急忙冲向战马，准备上马迎敌。还有部分士卒和牧民立刻跑回帐篷里取武器。那些取了弓箭的士卒则抓紧寻找有利位置准备迎战。牧民中的老弱妇孺则聚在一处蹲下。

    达善衣衫不整的跑出来，看到来的只有三百多人，立刻呵斥道：“慌什么！就这么点人看把你们吓的。骑兵整队。其他人用弓箭把守住入口。”

    李五郎一马当先冲在最前。接近聚集地一百步左右，李五郎挽弓搭箭，瞄准一名躲在角落的吐谷浑人射出一箭。那人刚刚举起弓还未来得及瞄准，便被李五郎一箭射中胸膛。李五郎一箭建功，拔了头筹，立刻再发一箭，射伤了另外一人，紧跟着，他将战马一拨，在靠近聚集地七十多步远的地方调整成与聚集地平行的方向，再次射出一箭。跟着他身后的士卒也立刻射出一箭，然后转向，从侧面向聚集地里不停的射箭。

    吐谷浑人本来人数要比唐军多的多，但发现唐军突袭后，他们因无人指挥慌乱了片刻，很多弓箭手还没就位，唐军就已经冲近了，而且立刻发动了箭矢攻击，所以他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等他们的弓箭手就位后，李五郎已经带着队伍转向了另一个方向。李五郎采用的攻击方式象转磨盘一样，围着聚集地绕。目的就是为了保持马速，调动敌人疲于奔命。

    达善这时也昏了头，只让骑兵整队，却没下令骑兵出击。吐谷浑人没得到命令，只能在聚集地里来回奔跑，追赶唐军。可无论他们怎么追赶，也追不上唐军的尾巴。唐军绕了大半圈后，吐谷浑人已经被射死射伤了近五十人。其中，李潜自己就射杀了五人。

    达善这时终于清醒过来，立刻冲着骑兵骂道：“你们都是死人啊，赶紧出去追杀他们。一定要把他们全杀光！”

    吐谷浑的骑兵得到命令，立刻吆喝一声，策马冲出去。

    李五郎看到吐谷浑骑兵出动了，立刻调整马头，远离聚集地，走弧线重新调整了方向，冲着吐谷浑的骑兵冲过去。一边冲，李五郎一边大叫道：“弃弓！锋矢阵，缩小间隙！”接到命令的士卒立刻丢下弓箭，取了枪矛马槊，然后在行进中靠近同袍，以李五郎为首组成锋矢阵。

    由于是双方骑兵短距离对冲，留给他们射箭的时间很少，除了李潜只怕其他人连一箭也射不出去。所以，与其射一箭然后手忙脚乱的换武器，还不如直接取了长兵器冲锋。很快，双方撞在一起。

    唐军的战马已经跑了起来，速度要比吐谷浑人快的多，所以，从远处看，就好像一支锋利的箭矢射入了一块肉里。肉直接被破开了一个大口子。

    李五郎闪电一般刺出马槊，将迎面来的敌人一槊刺在胸口，然后迅速抽出马槊。被刺中的那人身子向后仰了仰，鲜血如喷泉一样在胸前喷涌而出，好似胸口绽开了一朵碗口大的血莲花。

    李潜也迎上了敌人。这是他第一次直接面对敌人，心里有些紧张，手心里微微湿润，两只眼睛紧紧盯着敌人。近了！李潜赶忙刺出手中的长枪。对面的敌人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手里挥舞着狼牙棒向李潜胸前抡过来。看到眼前越来越大的狼牙棒，李潜有些慌乱，握枪的手抖了一下。就这一抖，救了李潜的命！

    狼牙棒属于重兵器，这种武器只要挥动起来，哪怕李潜能直接刺死敌人，敌人的狼牙棒也将循着原来的运行轨迹砸在李潜身上。李潜即便当场不死，砸落下马后也得被后面的战马踩死。可李潜的手一抖，结果立刻发生了改变。原来，李潜计划是要刺敌人胸口的，看他的手一抖，枪竟然滑到了敌人的肩窝上。敌人的肩膀被一枪贯透。长枪卡在肩膀里抽不出来，直接将敌人顶飞落马。敌人的肩膀受创，手中狼牙棒的运行轨迹也发生了改变，没有砸中李潜而是擦着他的胳膊划过去。好在李潜已经换了身山纹甲，胳膊上有甲片保护，狼牙棒擦着甲片划过去，虽然磨的胳膊有些疼，但却没有受伤。

    李潜立刻暗暗松了一口气。可枪尖上还挂着个人怎么办？李潜正想垂下枪尖，把那个倒楣鬼甩下来，谁知这时迎面又来了个敌人。李潜顾不得许多，只能奋力挑起长枪，将长枪连同那个倒楣鬼一起迎上去。对面的敌人没想到李潜竟然有这么大的力量，一时错愕，长枪就带着那个倒楣鬼撞过来。巨大的力量撞击在胸口，连同锋利的枪尖刺在面门，那敌人直接被撞落马下，彻底死透了。

    这一撞已将李潜的这股力量用尽。他只能丢下长枪，抽出横刀来。由于马速很快，长枪的惯性也大，插在地上后将那倒楣鬼死死钉在地上。那倒楣鬼连伤带撞，浑身无力，只能被长枪钉在地上，无力的哀嚎。后面的骑兵看到长枪，纷纷转向，倒让那倒楣鬼免去了作蹄下亡魂的厄运。

    李潜握着横刀紧张戒备，却发现前面没有了敌人，而且队伍的速度已经慢了下来。仔细一看，原来，他们已经冲出了敌阵。前面便是吐谷浑人的聚集地。李五郎正在带领队伍重新调整方向。

    队伍重新调整了方向，准备从侧翼再次冲锋。这时在他们的后方，马三宝率领的队伍的杀喊声已经响起。李五郎见状，立刻喝道：“不要恋战，堵住他们逃跑的路线！”说着，再次调整方向，望吐谷浑骑兵的外围杀过去。

    吐谷浑人出动的骑兵足有六百人。留在营地里的只有一些弓箭手和少量骑兵。马三宝的突然袭击再次将这些人打了个措手不及，几波弓箭射击之后，马三宝率部直接冲进了营地。

    达善听到外面传来的震天杀喊声便知道情况不妙，立刻跳上战马便逃。他手下的亲信看到他已逃跑，更没心思作战，也纷纷上马逃窜。他们一逃，剩下的那些骑兵怎么可能傻乎乎的迎敌，也紧随其后逃命。营地里只剩下失去坐骑的兵卒。

    马速提起来的骑兵冲进散乱的步卒群里会是什么状况。毫无疑问，是一边倒的屠杀。在如狼似虎的骑兵一阵砍杀下和马蹄的踩踏下，营地里的吐谷浑人死伤惨重，侥幸活着的吐谷浑士卒则四下逃窜。逃跑不及的，便被骑兵追上用横刀、长枪斩杀。

    马三宝看到有人逃走，立刻想到那应该是条大鱼，喝道：“杜勇，跟我追！其他的立刻解决了这边去支援李五郎！”说着，便快马加鞭追过去。杜勇立刻率领手下的一百五十人紧随马三宝。剩下的骑兵则加快了屠杀的速度。

    一边倒的屠杀其实也没进行多久。到后来，那些反应过来的吐谷浑步卒立刻丢下兵器，高举双手投降。唐军有个传统，只要投降的不得屠杀。所以，营地内的战斗很快就结束了。

    负责临时指挥的薛鼎留下一队骑兵驱赶俘虏集中到一处看管，剩下的骑兵则立刻去支援李五郎。李五郎那边的战斗其实压力也不大。吐谷浑的骑兵看到马三宝的队伍，立刻丧失了勇气，纷纷逃窜。趁着吐谷浑人士气低落只顾逃命的当口，李五郎率队追击，大肆斩杀了一通。

    李潜也跟着大队人马追杀了一通。突然，他瞥见在自己的右手边不远处有一支小股敌人在拼命逃窜，他定睛一看，领头的正是达善。

    想起达善禽兽不如的行径，李潜心中火起，冲李五郎喝了一声，“李将军，达善逃了。”说着，便策马追出去。

    李五郎听到李潜的提醒，立刻急了。达善可是最大的军功啊。若让他逃了，这次长途奔袭就不算成功。于是李五郎喝道：“夏侯运，你负责指挥，来一队，跟我追！”

    屈世卿正巧距离李五郎最近。他听到命令，立刻喝道：“亲兵营，跟随李将军追击！”说着，便率先调整方向紧跟着李五郎追出去。附近的亲兵立刻与敌人脱离了接触，纷纷调转方向追过去。

    马三宝等人一口气追了达善十多里。起先他们越来越接近达善，但由于他们一晚上疾驰了数十里，除了马三宝的坐骑外，其他的战马已经体力不支，双方渐渐拉开的距离。马三宝正担心追不上达善时，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在叫：“将军，卑职前来助战。”

    马三宝回头一看，喊话的正是李潜。而且李潜正在渐渐赶上来。李潜等人虽然也赶了不少路，但他们中间曾休息过两次，所以此时战马正处在最佳状态。马三宝见已李潜赶上来，与他并驾齐驱，大喜道：“好小子，你来了就好。”说着，将自己的弓抽出来递过去道：“无论死活一定要留下达善！”

    李潜的弓刚才已经丢弃了，见马三宝递过弓来立刻大喜，连忙接过弓，点点头道：“诺！”说着快马加鞭冲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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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八章 追击达善

﻿跟随达善逃出来的手下被马三宝等人斩杀了一部分，此刻在达善身后大约还有十多人。李潜策马追上去之后，估算距离差不多，立刻开弓。不过，这次他没射人，而是射他们的马。而且他射的也不是最后一匹马，而是倒数第三匹。

    李潜的这一箭射中了马****。这个位置是战马最脆弱最敏感的地方。用弓箭射战马，若射在战马身上的非致命部位，只会让战马拼命跑的更快。但李潜射中的这个地方不同。有经验的骑手，绝对不会碰这个地方，甚至连马尾巴根都不会去碰，因为一旦碰到，战马就会发狂。何况现在被利箭射中？

    果然，被射中的战马吃痛，狂性大发，立刻人立而起，仰天痛嘶。马上的吐谷浑人一时不查，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便直接被甩下马来，紧跟着又被后面的战马踩踏。惨叫几声便没了动静。受伤的战马痛嘶之后，拼命向前跑，而且因为战马已经发狂，根本不知道躲避，没多久便直接撞上了前面的战马。两马相撞，马上的吐谷浑人被直接撞断了腿，摔下马。可是，他的一只脚还在马蹬上插着，根本抽不出来，就这样被战马拖着前进。他一边无助的挣扎，一边发出痛苦的嘶嚎。

    马三宝看到李潜的所为，哭笑不得。不过，他也明白，这是眼下最好的办法。李潜骑战水平不怎样，而且又没有长武器，除了用弓箭外又有什么办法干掉这些吐谷浑人？

    而李潜之所以第一箭选择射马还有一个更深层次的原因，那就是他要尽快熟悉这张弓。马三宝给他的是张铁胎弓，与他原来所用的军用制式角弓不一样。若是平时，李潜可以从容射上两箭，来熟悉一下。但现在情况紧急，而他又名声在外。若射不中，岂不丢人？所以，他才选择射目标比较大的战马。为了方便他估算偏差，他特意选中了马屁股的正中间位置，又因为他拉弓时感觉这张铁胎弓与角弓要硬一些，所以他将箭矢的高度略微降低了一点。由于这种种原因，才出现了令李潜自己也汗颜，但效果非常好的结果。

    看到结果，李潜也吃了一惊。射箭其实并非是指到哪里就能射到哪里。箭飞出去之后因为重力的原因会走一个弧度较小的曲线。有经验的射手会根据风力、距离、速度、弓的力量等诸多因素进行目标修正，以达到射中目标位置的目的。优秀的射手会将这种修正锻炼成本能。李潜原来用角弓时，已经完全熟悉了那张弓，所以不需要刻意去修正便能射中目标。他射出这一箭后，发现这张弓完全超过了他的想象，比原来所用的角弓更加顺手。

    良弓在手，李潜心中大喜，立刻挽弓搭箭，将后面的这两名吐谷浑人射杀。两人皆是后脑中箭，然后箭尖从额头穿出来半尺长短。干掉这两人，李潜立即快马加鞭，猛追另外几个吐谷浑人。

    那些吐谷浑人看到李潜精准的射术，心中大骇，不敢再直起身子坐在马背上。为了躲避李潜随时可能射过来的箭矢，他们想尽了办法。有的紧贴在马背上，有的钻到马肚子下藏身，还有的单脚登着马镫，侧身藏在战马的另一侧，利用战马遮蔽自己。

    李潜看到这些吐谷浑人仿佛玩杂耍一般，心中暗暗冷笑一声。趴在马背上的，无论怎么俯下身子，可也不能身体完全不露出来。李潜先射出两箭射中了两名趴在马背上的吐谷浑人的腰椎。这个部位中箭，基本上不死也残废。两人惨叫一声跌落马下。至于对付那些躲在马腹、侧身藏在战马另一侧的家伙，则更好办了。李潜直接射战马就是。

    于是李潜故技重施，专射马****。战马发狂，又蹦又跳，将那些吐谷浑人甩下战马。那些人惨叫着跌落在地，哀嚎不知，直至半死不活，奄奄一息。

    连续射出几箭，挡在前面的吐谷浑人纷纷中招。到后来，李潜面前只还有三个人，其中一个是达善。另外那两名吐谷浑人看到李潜点他们身后的吐谷浑人一一射杀，心中除了惊骇就是绝望。看着李潜一点点逼近，在巨大的绝望的压力下，两人反而爆发出了凶悍。他们忽然将战马分别向两侧拉开。李潜起初以为他们要逃跑，但随即，他发现两人拉开战马后，走了一个弧线，反而从自己背后追过来，而且一边追，他们还一边抽出了弓箭。

    吐谷浑人也是游牧民族，他们从小在马背上长大，从小开始玩的玩具就是刀和弓箭。两名吐谷浑人对于弓箭自然无比熟稔。两人不待李潜反应过来，举起弓箭连连向李潜射去。李潜转眼间从猎杀者变成别猎杀者，这其中的落差实在太大了。他只能学着刚才那些被他猎杀的吐谷浑人一样，尽量俯下身子，躲避箭矢。而且他还在心中祈祷，希望他们射偏了。其实不是李潜不想回身射杀那两个家伙。而是因为他用的是铁胎弓，弓身长回身射箭不方便。另外，这两人对李潜来说只是个绊脚石，他真正的目标是前面的达善。何况，在两个吐谷浑人背后还有马三宝等人。所以，李潜不愿浪费时间。

    也许是李潜的祈祷起了作用。其中一人射出的箭矢，擦着李潜的头盔过去，只割断了几根璎珞。另外一人射出的箭倒是射中了李潜，不过，他距离李强较远，箭矢射到李潜身上时已是强弩之末，碰了铁甲一下便滑落了。李潜除了感觉被射中的地方疼了一下外，没有任何不良感觉。

    两名吐谷浑人见射出去的箭没什么效果。立刻策马紧追上去，然后再抽出箭来准备第二次射击。而李潜抽出一只箭来，狠狠插在战马的屁股上。战马吃痛，立刻发足狂奔，将两人甩开一段距离，相对的，他与达善之间的距离则更近了些。

    自从身后第一声惨叫声响起，达善一直在关注着身后的动静。而后，接连听到身后响起几声凄厉的惨叫，达善回头一看，身后除了一名唐军，他的手下都不见了，心中更加惊恐，连忙拼命抽打战马，想加速逃离。然而，他昨晚在那个漂亮女人身上折腾了半宿，刚才又折腾了一次，早已腰酸腿软，使不上力气。起初他因恐惧强提着一口气硬挺着才骑马跑了这么远，现在气已泄，力已尽，他已精疲力竭，两条腿早已使不上一点力气，腰更是僵硬无比，他恨不得马上躺下来休息。这这种状态下，即便他的坐骑再好，又能跑多快？

    骑马，并非只是坐到马鞍子上那么简单。那样只会让骑手很快变得非常疲惫，而且也无法让战马充分发挥出速度来。战马在奔跑时，脊背会有小幅度的起伏，只有给战马的脊背留下一定的空间，战马才能跑的快。所以骑马对骑手腰腿的力量要求的很高，有经验的骑手都是用双腿和腰部的力量登着马镫，夹着马腹，让屁股与马鞍子保持在似接触似不接触的状态，这样战马才能跑的快。而达善目前的状态正巧很差，因此即便他的坐骑是具有天马血统的极品青海骢，也无法发挥出实力来。若非如此，以达善的骑术加上胯下的宝马，李潜焉能追的上他？

    李潜也察觉的坐骑的速度慢了下来。他的坐骑只是一匹普通的战马，能够将状态保持到现在这个水平已经很不错了。加上他刚才又用刺了战马一箭，让它爆发了一次，然而爆发之后便是衰退。战马在冲出一段距离后，速度立刻降下来。

    李潜盘算了一下，知道自己若不出手，只怕再也没有机会了。于是，李潜顾不得背后还有两名吐谷浑人在伺机放冷箭，立刻直起身子来，挽弓搭箭瞄准达善的脑袋。这时，在李潜背后，两名吐谷浑人也举起了弓箭瞄准李潜。李潜心无旁骛，根本没有察觉到背后出现的危险景象。

    然而，马三宝看到了。他拼命抽打着坐骑，想要上前帮助李潜。只是马三宝终究是快五十岁的人了，而且经年作战多次受伤，体力大不如前，加之连续奔波了一夜，无论他的精神再怎么坚强，身体早已疲惫不堪。马三宝不由得心生悲戚，担心转眼间李潜便被两名吐谷浑射杀。

    要是手里有只弓就好了。马三宝暗忖。他的弓交给了李潜，现在那两名吐谷浑人虽然已经在他的弓箭射箭范围，却没办法射杀他们。

    “李潜！小心！”马三宝只能发出一声震天怒吼，提醒李潜。这吼声既是提醒，又是惋惜。他生怕在眨眼之间李潜已经横尸当场。

    突然，马三宝眼前划过一条黑线。马三宝一惊，猛回头一看，却发现不知何时，李五郎已经来到身边。马三宝大喜，随即却又纳闷，因为李五郎身上也没有弓。那刚才从眼前飞过去的东西是什么？马三宝急忙回头仔细一看，就看到距离他最近的一名吐谷浑人已经被马槊刺中了后背，跌落战马。

    李五郎顾不得与马三宝说话，匆匆点点头算作打招呼，便策马冲过去。途径那名被马槊刺死的吐谷浑人身边时，李五郎侧身，弯腰一探，抓住槊杆，抽出马槊，直起腰来，再次举起槊当做投枪向另一名吐谷浑人投去。

    就在这时，李五郎看到那吐谷浑人已经松开了弓弦，离弦的箭闪电般飞向李潜。而李潜也松开了弓弦，利箭如电飞向达善。时间，在这一刻似乎完全停止了。李五郎、马三宝紧紧瞪着李潜，他们的心都已经提到了嗓子眼，要拼命跳出来。

    下一刻，“噗！”“噗！”“噗！”三个声音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李五郎投出去的马槊从背后刺透那名吐谷浑人，那厮狂吐一口鲜血，被马槊巨大的冲击力带下马。李潜的后背中了一箭。他喷出一口鲜血，猛扑到马背上，就再也不动了。而达善被李潜射中了脑袋，直接从马上摔下来。

    在这一刻，所有人都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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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九章 自作孽，不可活

﻿马三宝、李五郎以及那些唐军士卒们全都呆呆地望着李潜，任凭坐骑带着他们凭着惯性向前走。李潜中箭了，他怎样了？所有人心里都在想这个问题。虽然李潜与很多士卒还不熟悉。虽然很多士卒心里对李潜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嫉妒，但这并不妨碍他们认可李潜是他们同袍，与他们曾经同生共死这个事实！同袍之间可以不服气，可以有争强好胜的念头，甚至可以打个头破血流，但在战场上，他们就是自己最大的依赖。

    对于李潜，李五郎心里也嫉妒。李五郎从军十多年，到现在才是个郎将。而李潜刚从军没几天便成了旅率。虽然两人的品级还差了不少，但以李潜这种令人瞠目结舌的崛起速度来看，他很快就能超越李五郎。原本，李五郎一心希望能亲手斩了达善，累功升到中郎将。可没想到，这个机会却让李潜得到了。这让李五郎如何能不嫉妒？然而，当李潜面临危险时，李五郎义无反顾的投出了自己的马槊，因为李潜是他的同袍，因为李潜叫他一声老哥！

    战马带着李潜向前冲了几步，由于没人驱策，战马的速度渐渐慢下来。就在众人以为绝望时，李潜突然动了一下。众人以为自己眼花了，再仔细一瞧，却发现李潜已经慢慢抬起了头。

    瞬间，巨大的惊喜冲击着众人的心田。所以人都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驾！”李五郎一夹马腹，战马快速奔跑起来，带着他向李潜跑去。很快李五郎就跑到了李潜身边，看到李潜背后插着一支箭，可奇怪的是插箭的位置没有出血。

    李潜看到李五郎，慢慢伸手擦掉嘴角的血迹，咧嘴一笑，道：“老哥，还是山纹甲好。要是普通甬甲，小弟这条小命可就交待了。”

    李五郎喜极，眼中闪着泪光，他捶了李潜胸口一拳，有些后怕地道：“你吓死老哥了。”

    李潜连忙道歉道：“小弟不是有意的。刚才那厮一箭正射在我后背。虽然没有射透山纹甲，但冲击力还是把小弟震的吐血。”

    李五郎道：“你没事就好。”

    李潜忽然想起了什么，道：“老哥，你不是想斩了达善吗？快点去，别让别人抢了。”

    李五郎诧异，刚才他明明看到李潜一箭射中了达善的脑袋，难道还能活不成？

    看到李五郎的诧异，李潜低声道：“刚才小弟已经摘下了那支箭的箭头。达善应该只是昏了过去。”

    李五郎听了更是纳闷，道：“你怎么不直接射杀他？”

    李潜道：“小弟知道老哥马上就赶上来。再者，小弟也不愿让达善死的这么容易。他干了那么多坏事，一箭贯脑杀了他，实在太便宜他了。老哥快去，不然就来不及了。”

    李五郎突然迟疑了，道：“抓活的一样有功勋。马将军很快就来了，还是等马将军定夺吧。老弟……”

    李潜突然道：“自作孽，不可活！老哥要不动手，小弟就不客气了。”说着李潜一夹马腹，战马轻嘶一声，立刻快步跑向达善。

    达善被李潜一直无头箭射中脑袋，羽箭虽然没有刺穿他的头颅，但箭上带着的巨大冲击力仍将他直接击晕过去。跌落马下之后，他浑身上下被石子擦的遍体鳞伤。等他清醒过来，觉得从头到脚没有一处不痛。

    达善还没从疼痛中缓过劲来，李潜已经冲到了他的眼前。达善立刻无比惊恐。要知道，这么快的马速，如果刀直接砍下来的话，那他即便长了个铁脖子也得一刀两断了。不过，让他诧异地是，那名唐兵竟然没有挥刀斩下来，而是在他身前跳了下来。

    生擒？达善心中暗喜。若是想生擒那就太好了。唐兵一直有不杀俘的传统，只要投降，他达善必然会受到礼遇。说不定大唐陛下一高兴，还能赏他个官当当，那他就能继续吃香的喝辣的。所以，达善立刻站起来，弯着腰，乖巧的高举双手，配合唐兵的抓捕。

    马三宝看到李潜在马背上抬起头来，立刻长舒了一口气。李潜是个人才，只要他没出意外，马三宝就放心了。连续的奔波加上先前的心情紧张让舒了一口气的马三宝倍感疲倦。马三宝索性丢开了马缰，将屁股坐实在马鞍上好好休息。失去了控制的战马似乎立刻明白了主人的心意，渐渐放慢了脚步。

    李潜跳下战马来到达善身前。

    达善连忙裂开嘴，讪媚地道：“将军，某是吐谷浑的达善，官居名王，愿意投降****。希望您网开一面。”

    李潜一言不发，走到达善身边，抬脚向他踹了过去。达善不妨，立刻被一脚揣了个趔趄，后退数步，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竟然敢揣我！达善心里恶念顿起。片刻后却又忍住。眼前形势比人强。达善面前虽然只有一个唐兵，但在后面却有两百多个唐兵。达善再厉害，也只有一个人，而且坐骑也丢了。即便他能拔出横刀斩了这唐兵，他也逃不过被剁成肉酱的下场。

    所以，达善忍住了怒火，脸上努力挤出讪媚地笑容，道：“将军揣的过瘾不？要不再揣一脚？挨了您这一脚，某觉得浑身舒坦多了。”

    “无耻！”李潜怒喝一声，道：“拔出你的刀来！”

    达善脸上的笑容僵了僵，立刻露出更灿烂的笑容道：“某怎敢对将军无礼。”

    “拔出你的刀来！”李潜的声音高了三分，“不要以为你有机会保住狗命。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小爷今天就替天行道一回！你若还有胆量，就拔刀与小爷一战，只要赢了小爷，你就有活命的机会。你若不拔刀，小爷也不会手软，你也难逃一死！”

    达善眼珠急转。距离这名唐兵最近的唐将也在十多丈外，而且身上都没有弓箭，若自己能杀了他夺马逃走也并非不可能。若自己不拔刀，看这唐兵的神情，肯定会将自己斩了。拔刀，生的机会虽然渺茫，但却还有。不拔刀就是死，达善即便被摔坏了脑子，也知道该如何选择。

    达善眼珠急转，脸上露出更加谦卑的笑容，躬身道：“将军，您就饶了小人吧。小人也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己啊。”说着，达善向前一扑，似乎想跪下来哀求。然而，他身形往前扑出时，手却快速摸到了刀柄，“仓啷”一声，横刀出鞘，直接横着向李潜的腰部斩去。

    这一招达善用的炉火纯青。他相信只要在横刀所及的范围内，还没有任何人能够躲的过去。达善眼见自己的刀已抽出一半，而那名唐兵还没有抽刀，顿时心中大喜，暗忖着如何斩翻这名唐兵后快速飞奔到他的战马旁，飞扑到马上策马而逃。

    下一刻，达善只觉着自己的刀抽到半途还没有完全出鞘，就被一股大力直接撞回去。他还没搞清楚状况，正惊讶时，就看到一道弧光从那唐兵腰畔闪现，下一刻就到了自己眼前。达善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然而惊呼还有出口，却看到有个无头的尸体，那尸体的腔子里正向外喷出喷泉般的鲜血。原来那是自己的身体啊。这是达善脑海中最后一个念头。

    这一瞬间发生事情，只有李五郎看的最真切。他看到达善向前扑，中途便已抽刀。他立刻明白了达善的意图，瞬间头皮发麻，忍不住失声惊呼。然而，接着他就看到达善的刀抽到半途，李潜忽然抬脚揣在达善的手腕上，将抽出一半的刀揣回去，然后李潜借势跨出一步，飞速拔出腰畔的横刀斩在达善的脖子上。刀光过后，达善的脖子落地，无头尸体仍犹自不倒。

    李五郎浑身一震，将惊呼生生憋回去。他立刻跳下马来疾步跑过去，诧异地望着达善的头颅。那头颅在地上滚了几圈，而后面目向上停住，圆睁的双眼正巧对上李五郎的视线。

    看着死不瞑目的达善，饶是李五郎身经百战，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却也有些胆战心惊。正在此时，他的耳边忽然传来一个幽冷的声音，“这一刀是替无数被你残杀祸害的大唐百姓砍的。生前他们没有能力报仇，死后，你的灵魂将永坠地狱，被那些死在你手上的无辜百姓日夜折磨，永无宁日！”

    李五郎听了忍不住浑身一颤。他一把保住李潜道：“兄弟，你不是中邪了吧？”

    李潜收回横刀，望着李五郎道：“老哥。我清醒的很。”

    李五郎追问道：“他已经投降了，你为什么还要斩了他？你知不知道，他若投降了，我们能从他口中得到多少吐谷浑的机密？”

    李潜沉默了片刻，摇头道：“我只知道此人死有余辜。”说完，便转身而去。

    与李潜还有一段距离的马三宝虽然听不到李潜与达善以及李潜与李五郎的谈话，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却看了个真切。他不由得瞳孔急缩，紧盯着李潜。他看到的情况是，当时达善明明已经举手投降了。可马三宝不明白，达善为什么要拔刀攻击李潜？难道投降是达善故意设圈套？目的是想引诱李潜靠近，然后杀了李潜夺马而逃？从整个事情的经过来看，似乎是这样。但李潜的表现却有些异常。他为什么揣了达善一脚？为什么不提前让达善扔掉兵器？达善攻击他时，他似乎早有准备。这是为什么？

    想到着，马三宝脑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于是，他立刻策马赶过去。

    李潜本来要上马的，不过看到马三宝过来，他立刻停下来，转身上前迎了两步。马三宝停在李潜面前，低声道：“为何要杀他？”

    李潜一愣，随即明白自己的所作所为终究瞒不过马三宝，遂道：“卑职曾闻，陈汤有云，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达善乃伏允的臂膀，这些年屡屡率军寇边，我大唐子民倍受其害。若接受此人投降，那些被他杀害的子民泉下有知岂能瞑目？”

    马三宝闻言一怔。大唐立国以来，为缓解朝廷的压力，对于周边异族多采用安抚手段。即便要打，一般也控制在一定范围内，只要不让这些异族影响国内统一大业就可。总体来说，大唐处于防御状态，守好现有疆域即可。目的还是腾出手来抓紧解决国内的叛乱。甚至连柴绍这次派马三宝出兵进入吐谷浑境内作战也是一大突破。此次柴绍被吐谷浑重兵围困，差点全军覆没，虽然他妙施美人计，扭转了战局，但也大大失了面子。若非如此，他肯定会打退吐谷浑进犯后就撤军。

    然而李潜的行事却大大突破了这个界限。不过，作为一名武将，马三宝心里却非常赞同李潜的行事。敌人打上门来，身为武将却不能率兵打到敌人家里去是武将极大的耻辱！这与看家护院的狗有什么区别？武将是狼，不是狗！所谓狼，就要你敢咬我一口，我就咬到你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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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〇章 赏赐

﻿马三宝听了李潜的回答，沉默片刻，道：“可惜啊。若他投降，可从他口中得到许多吐谷浑的机密，甚至能够动摇伏允的根基，这对吐谷浑的打击远比杀了他要强。”

    李潜听出马三宝如此说完全站在政治立场。朝廷善待降将的主要目的，乃是为了将更大的敌人招抚，以便维护周边的稳定，腾出手统一中原。但这是朝中那些文官的策略，绝非武将的心愿。马三宝没有责备自己，就说明他心里也想斩了达善。既然是这样，那就好办了。

    李潜思忖了片刻，道：“将军，卑职以为达善这厮极为狡猾，且是伏允的死忠，不然伏允也不会放心留他在此收拢残兵。这厮即便投降我大唐，也决难为我所用。其投降的目的应该是为贼酋伏允做内应，对我大唐来说留着他终究是个祸害。”李潜顿了顿，又道：“将军，卑职还以为有些敌人可以招抚，有些敌人杀干了才更有利，否则这些人终成大患。”

    马三宝低喝道：“闭嘴！武将只管打仗，如何决策那是朝廷的事，不要那么多你以为，你算老几？”

    被马三宝一通训斥，李潜万分尴尬，垂着头，脸上火烧一样。不过，李潜明白，虽然马三宝说的刺耳，但他乃是出于一番爱护之心。否则，马三宝何必跟他废话，直接以擅自斩俘的罪名就可以将他拿下。于是，李潜叉手道：“将军教训的是。卑职知错。”

    马三宝也察觉自己说的有些重了，遂温言安慰李潜道：“我现在敲打你，对你日后的前程有好处。你还年轻，我不想你日后摔个大跟头。记住，今日之事，乃是敌酋达善逃窜，你追击并斩之。明白吗？”

    李潜心中感动不已，道：“多谢将军。”马三宝如此说，实际上是将李潜擅自杀俘的罪名遮掩过去。若是马三宝如实回禀，只怕李潜不仅没有功劳，还得被缉拿下狱。

    马三宝点点头。这时，后面的骑兵也追上来，马三宝立刻向杜勇命令道：“抓紧善后，准备撤军。”

    杜勇立刻领命，指挥士卒收拢战马。

    李潜取出铁胎弓双手奉上道：“弓已用完，还给将军。”

    马三宝并未伸手，而是笑了笑道：“送给你了。”

    李潜听了大为吃惊。虽然李潜不知道这张弓究竟值多少钱，但可以肯定绝对是价值不菲。他觉得这赏赐太重了。于是连忙推辞道：“将军，这弓太贵重了，卑职受不起啊。”

    马三宝把眼睛一瞪，道：“什么贵不贵重？这弓在你手里才能发挥作用，我留着有什么用？难不成日后每逢战事，我都要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不成？”

    李潜听了觉得有道理。马三宝为大唐立下了不少汗马功劳，现在官拜左骁卫将军。按说象他这样的大将，完全没必要亲自上阵。此次之所以亲自上阵，乃是因为本次统军的主将是柴绍。马三宝乃平阳昭公主（大唐双龙里李秀宁的原型，只是黄大师所写的李秀宁年龄比李世民小是个bug，真实的李秀宁比李世民要大的多）的家童。柴绍娶了平阳昭公主，因此，马三宝与柴绍有主仆的名分。柴绍在中军坐镇，他是绝对不敢与柴绍并坐的。再者，这次柴绍带来的人马也少，所以他才亲自上阵。日后他亲自上阵的机会很少。

    李潜正在迟疑，马三宝又道：“我送你东西，你还推三推四，怎么，莫非看不起我不成？”

    李潜一听，不敢再推辞，连忙拜谢，道：“卑职不敢。卑职谢将军赐弓。”

    李潜满心欢喜的收好了弓。这时杜勇牵着达善的坐骑青海骢过来，道：“将军，共缴获战马六匹，皆是上等良马。以此青海骢为最佳。”

    马三宝点点头，道：“李潜力斩达善，这匹马是达善的坐骑，理应赐予李潜。”

    李潜心中大喜，但表面上却连忙推辞道：“这如何使得？此战卑职之所以能斩杀达善，全赖您的宝弓，如今您把宝弓赐给了卑职，卑职已是感激不尽，如何还敢厚颜要这良马？”

    马三宝道：“谁斩获就归谁，此乃军中成例。你就不必推辞了。”

    杜勇也道：“李旅率，你就收下吧。先前若你有了这匹良马，早就抓住达善了。”

    见他们如此说，李潜也不好矫情，便谢过了马三宝，从杜勇手中接过马缰，然后仔细打量这匹马。前世，李潜就听说过青海骢的大名，只是一直无缘得见。现在一见，发现此马体形匀称，头、颈、四肢清秀，胸、背、腰、尻较为粗壮，兼具力量与速度，乃是难得的良种战马。更加奇妙的是，此马天生会走侧步（同一侧的两条腿同时迈出，又叫顺拐），人在骑乘此马时所受的颠簸较小，比较平稳舒适，长途跋涉也不觉得累。

    杜勇见李潜看着战马，越看越喜欢，笑道：“李旅率，怎么不骑上去试试？”

    李潜点点头，道：“正有此意。”说着便上了马，策马前行。战马小跑了几步，李潜觉得果然比原来那匹战马平稳，于是他一夹马腹，将马速提起来，沿着四周跑了一圈。结果，李潜发现，此马的速度不仅快，而且操控容易。李潜不由得暗忖，多亏达善色迷心窍，连番纵欲，致使体力不支，否则，李潜焉能追的上骑着这匹青海骢的达善？

    将战场清理完毕，众人立刻回撤。一路上，李五郎向马三宝详细回禀了他们昨日行动过程。

    来到牧民聚集地，李潜在屈世卿的协助下麻利地救治了负伤的同袍。然后，马三宝下令，将所有牧民无论老少，连同俘虏全部带走，有试图逃走或敢反抗的，就地格杀。

    李五郎接令，立刻着手安排。李潜对马三宝的安排有些纳闷，便寻了个空当，向马三宝请教。

    马三宝听了李潜的问题，道：“若留着这些人，伏允一定会从他们口中得到我军的准确情况。等我们班师后，伏允定然知道洮州、岷州空虚，还会卷土重来。而若我们把这些人全部掠走，伏允搞不清楚我军的虚实，就不敢轻举妄动。”

    李潜听了恍然大悟。原来马三宝将这些人掠走的目的是给伏允造成一个错觉，让他误以为除了柴绍的大军之外，还有一支大军隐藏在周围。这样伏允就会疑神疑鬼，不敢乱动。

    押解俘虏和牧民回洮州的路途很顺利，只是颇为耗费时间。虽然这些牧民都有马和马车，但队伍庞大了，整体速度就提不起来。而且，唐军士卒奔波了两日，从昨晚到现在连热饭都没吃上，现在大获全胜，吐谷浑人短时间内不可能反扑，自然也不必着急赶路。所以，离开战场二十多里地后，马三宝便下令扎营，从让士卒先饱餐一顿，然后好好休息。

    第二日一早，拔营前行，直到傍晚才进入洮州地界。进了自己国家的地界，一切就都好办了。补给方便了，不用再啃干粮喝凉水。而且还可以征调部分府兵协助押送，士卒们也不必那么辛劳。如此，又走了两日，才进入岷州地界。

    马三宝事先已通过斥候得到消息，知道柴绍率大军在岷州城外驻扎，便改变方向率部去岷州城。傍晚时分，大军来到岷州城外唐军大营。

    大营里，留守的士卒和民夫已经将食宿所需的全部东西都准备妥当，士卒们直接入住即可。出征的士卒将俘虏和掠来的牧民、战利品全部移交给留守的同袍后，便急不可耐的冲到帐篷里取了衣服向远处的小河奔去。这两日来，他们除了吃饭睡觉外，其他时间都得连眼睛都不眨地盯着俘虏和牧民，根本没时间洗澡。可这两天实在太热了，哪怕坐着不动都一身汗。现在这些士卒身上都馊了。

    李潜向同袍移交完后，快步跑去自己的营帐。因为他现在已经是旅率，不用在和一火人挤一个营帐，可以享受两人一顶帐篷的待遇。且与他同时提拔起来的还有牛弼，加上他与牛弼情同兄弟，所以，柴青便将他们安排在一个营帐里。

    进了营帐，却发现里面没有牛弼。李潜心中暗自纳闷。转念一想，他立刻猜到牛弼肯定有事出去了，不然怎么可能不去营地门口迎接他？他原本心里很兴奋，有一肚子话想告诉牛弼，看现在牛弼不在，李潜立刻如霜打的茄子一般，蔫了下来。他郁郁寡欢地取了衣衫，洗了澡，然后回来准备吃晚饭。谁知，他还没走到营帐，就被曹元炳迎上，告诉他，马将军要见他。

    李潜只得赶紧放下东西，整理了装束，跟着曹元炳去见马三宝。

    马三宝住的营帐自然比李潜的要宽大，而且还有专门的亲兵伺候。李潜进去时，看到马三宝已经换下了盔甲，洗过澡，正在亲兵的伺候下穿上长袍便服。

    李潜赶紧躬身见礼。马三宝看到李潜依然一身盔甲，道：“刚接到国公的命令，岷州李使君在府中设宴为我等庆功，让我等尽快赶去使君府。你赶紧换衣服去。”

    李潜挠挠头，道：“卑职该穿什么衣服？”衣服他倒有几件，都是在佑川时做的。只是，与马三宝身上穿的丝绸长袍相比，他的衣衫实在太寒酸。

    马三宝笑道：“只要不是这身盔甲就好。看着杀气腾腾的，哪里还有心情喝酒？”

    李潜连忙应下，赶紧跑回营帐脱下盔甲，换上一件交领长袍和软脚幞头，然后将横刀挂在腰上。此时，佩剑带刀已经成为一种风气，更是一种身份象征，就连文弱士卒都不能免俗，何况李潜乃是赳赳武夫。

    换了衣衫，整理停当，李潜赶到马三宝的营帐，见李五郎等人均已换了衣衫，正在帐外等候。他们的衣衫要比李潜身上穿的华贵多了。

    李潜倒不会因为衣衫寒酸而觉得相形惭愧，一如往常与众人打了招呼，开始闲聊。他们刚聊了几句，马三宝就出来了，众人便乘马一同赶去岷州城。

    到了刺史府后宅，众人在马三宝的带领下依次进入客厅。客厅里的左侧已经坐了不少人，李潜发现，虽然这些人都穿着便服，但却难以掩饰他们身上的武将气质。

    厅内正中坐着两人，一个是柴绍，另外一个是年约四十五六岁，脸型略瘦，唇上留着两撇胡子，颌下留着短须，身穿一件月白色交领绸衫，头戴软脚幞头的中年人。李潜暗忖，此人应该就是岷州刺史李长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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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一章 夜谈

﻿众人拜见了柴绍和李长卿。李长卿起身殷勤请众人入座。等众人依次入坐，李长卿道：“得知诸位此番出击吐谷浑大获全胜，不仅俘虏、掠回男女数千口，缴获战马五百多匹，牛羊杂畜无数，而且还斩了吐谷浑的名王达善，立下了大功，为我岷州、洮州等地倍受吐谷浑欺凌的百姓大大出了口恶气，李某特置薄酒为诸位接风洗尘。”

    马三宝代表众人，起身拱手谢道：“多谢李使君盛情，我等不胜荣幸。”

    众人也起身齐声道：“我等不胜荣幸。”

    李长卿请众人坐下，拿起酒杯笑道：“岷州地瘠民贫，没什么好招待的，菜肴粗陋，酒水寡淡，还请诸位切莫嫌弃。李某先敬大家诸位一杯。”

    众人举杯，共同饮了一杯。

    喝了这一杯，酒宴才正式开始。李长卿拍了拍手，立刻从外面进来一群年轻漂亮、服饰艳丽的侍女，手举托盘，穿花蝴蝶般将菜肴送上来。侍女们的出现，引得这帮武将纷纷侧目。随后，每上一道菜，李长卿便敬一杯，直到菜齐。今天的宴席共有四样菜，分别是鱼干脍、咄嗟脍、浑羊殁忽、葫芦鸡。另有四碟点心，提前摆在桌子上。菜齐之后，又上了四盘鲜果。

    虽然李潜不知道酒是什么酒，但从酒香上也能猜到绝不便宜。李潜估计这一次宴会办下来，至少得花上百贯。他不由得暗忖，这李长卿可真给柴绍面子，花这么多钱办这次酒宴。说到底，他为何要宴请众人？还不是刻意讨好柴绍。

    李潜对没钱的痛苦深有感触。想当初，他在牛家峪，每天辛辛苦苦地打猎、砍树、劈柴，也不过能换十几个铜钱，买一两斤多半是秕谷和谷壳、沙粒的小米，勉强能够让他和梅宗际吃个半饱。而且，就这么点钱还得想办法省出来些买盐。盐可比小米贵多了，他们可更舍不得吃了。平常煮菜，他只能小心翼翼地用两个手指头捏上一点放在菜里。那菜能有味道吗？

    长期如此，他们根本不知道什么菜叫好吃。以至于他和牛弼在张家集吃了酒馆里的盐水豆、盐水笋干就觉得是人间美味了。直到出了牛家峪，他们才明白，原来菜里放足的盐是那么的咸鲜可口，原来世上还有那么多他们没见过、没听过、没吃过的美味，原来世上还有人不用操心每天的衣食，照样能够吃香的喝辣的，有一大帮子佣人伺侯。

    由于这段经历，所以在李潜看来，今天李长卿招待他们的酒菜有些奢侈。毕竟，现在西北诸州还有许许多多的百姓吃不饱穿不暖，而且战乱频起，百姓还要负担沉重的税赋徭役。李长卿身为一州最高长官，应体恤民力，慎用民财。再说，他们都是武将，对饮食没什么讲究，菜只要放足盐，口味不是太差，他们都能接受。

    不过，李潜并不打算因此就少吃或者摆出一付忧国忧民的样子，装作吃不下。在他看来，这么好的菜若不全吃掉，就太浪费了。只可惜，李潜虽然有心把精力全都用到对付菜肴上，但实际上却事与愿违。

    继主人李长卿之后，柴绍又敬了众人三杯酒，然后隆重向众人介绍了李潜。当然，他介绍的并非是李潜斩达善的功绩，而是此前他和牛弼在大军遭遇吐谷浑人伏击时立下的功勋。至于有关他此次出击的事，柴绍只以又立下了大功一语带过。饶是如此，对面那帮武将看李潜的眼神也已经不善了。

    年龄不过十七岁，从军不满一个月就立下了如此功勋，直接从白身提拔到旅率，这样的经历，怎能不让人嫉妒？若非两边都是大唐的武将，若非李长卿与柴绍关系不错，只怕现在岷州的那帮武将中早就有人借着酒力跳出来要与李潜比试箭术了。好胜之心人皆有之。普通人都难免争强好胜，更何况是赳赳武夫？不过，现在这种状况下，谁也不会跳出来给两位刺史添堵。除非两位刺史中有人故意怂恿。只是目前来看，柴绍与李长卿根本没这个意思。

    既然不能比试箭术，那敬酒总是可以的吧？所以，在柴绍介绍完之后，岷州的武将立刻发动了对李潜的轮番敬酒攻势。面对众人的殷勤敬酒，李潜虽百般推脱，却推脱不掉。这帮人中，年龄大的有之，官阶高的有之，彬彬有礼的有之，死缠烂打的有之，无论李潜找什么样的理由，他们都能找出另外一些让李潜喝酒的理由，总之，就是推不掉。李潜只得硬着头皮与他们喝。好在酒的度数不高，李潜还能撑得住。不过一轮喝下来，李潜也已经有了六七分醉意。

    喝完一轮，李潜以为过关了。但没想到，这些人竟然得寸进尺，再次发动第二轮攻势。这下可把李潜吓坏了。若这么个喝法，他还不得被人抬回去啊。

    李潜正无措时，救星出现了。

    马三宝等人见岷州众武将缠着李潜不放，自然知道他们心中打的什么算盘。李潜怎么说也是自己的人，岂能看着他出丑？所以，马三宝一个眼神，立刻这边的武将站起来，分头向岷州的武将迎上去，展开捉对的拼酒大战。李潜侥幸得脱，暗松了一口气。

    借着这个空档，李潜赶紧恭恭敬敬地向两位刺史敬酒。喝完酒，柴绍夸奖了李潜两句。而李长卿则将李潜狠狠夸了一通，说他是未来的栋梁，军中的骄子，好似只要有李潜在，就没有打不赢的仗一般，夸的李潜自己都不好意思了。连忙趁他喘气的功夫躬身告退。

    然后，李潜又敬了马三宝、柴勇、李五郎、何七等人。敬完这些人，李潜立刻借机尿遁。

    在一名侍女的带领下，李潜先如厕，然后对侍女说自己不胜酒力，想在院子散会步，将酒力散出来，他会自己回去。对于这种情况，侍女早已司空见惯习以为常，而且，她也乐得清闲，便立刻谦卑的告退。

    李潜在院子里转悠了片刻，觉得酒力散了差不多了，正准备回去吃点东西填饱肚子，蓦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牛弼！李潜立刻招呼一声迎上去。

    牛弼听到李潜的招呼，赶紧迎过来，一把抓住李潜的胳膊连珠炮似的问道：“潜哥，你还好吧？听说你中了一箭，有没有受伤？伤到哪里？重不重？”

    李潜听到牛弼关切的询问，心中倍感温暖。还是好兄弟关心自己啊。李潜连忙摇头道：“没事，那箭射在山纹甲上，连甲片都没穿透。不过，也多亏穿的是山纹甲，要是甬甲可就麻烦了。”

    牛弼得知李潜没受伤才放下心来，道：“你们这次去发生了什么事？我听说你还立了大功，是怎么回事？潜哥快告诉我。”

    李潜拉着牛弼走到一旁的凉亭里坐下，然后将详细经过一一说与牛弼。牛弼竖起耳朵仔细的听，生怕漏掉一个细节。当李潜说到他跟随李五郎与吐谷浑骑兵对冲，长枪刺在一个吐谷浑人的肩膀上拔不出来，而后面又冲过来一个吐谷浑人，李潜无奈只能挑起被刺中的那人迎上去时，牛弼忽然间好像想到了什么，立刻抓住李潜的胳膊道：“潜哥，你仔细说说，当时是什么状况？”

    李潜有些纳闷，他不知道牛弼为什么对这个细节如此感兴趣，便仔细将当时的情形说了一遍。牛弼听完，突然跳起来一击掌大笑道：“有了。”

    李潜更是纳闷，道：“辅国，有什么了？”

    牛弼激动地道：“我有办法了。这下好了。”

    李潜听了更是一头雾水，道：“辅国，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快告诉我。”

    牛弼按捺住心中的激动，坐下道：“潜哥，事情是这样的。自从你们出发后，我一有时间便缠着柴将军教我骑战之法。只是我太笨了。无论柴将军怎么教，无论我怎么刻苦练习，每次刺草人时，只能十中一二。”

    刺草人是军中练习骑战刺击之法。具体就是在两边每隔一段距离摆一个草人，一共摆放十个，骑兵骑马冲过去，用武器刺击草人，在不减马速的情况下，看看这一趟下来能刺中多少。用这种方法练习有助于提高骑兵的反应能力和刺击的速度及准确性。在战场上，两军对冲，枪、矛、马槊等长武器的主要作用就是刺击，那种两人挥舞着长武器战在一处的情况很少出现。所以，刺击的速度和准确性至关重要。往小了说，刺击练的好能够保住性命，往大了说，一支刺击水平出众的骑兵在对冲时获胜的可能要比刺击水平差的骑兵大的多。

    听到牛弼说他只能十中一二，李潜点点头。这个结果并不出李潜所料。牛弼的刺击一直不怎样，而李潜也比他强不了多少。

    牛弼继续道：“柴将军很生气，把我数落了一通。说就我这水平，上战场也是白给。我正因这事郁闷呢。不过，刚才我听了你的经历，忽然有了个想法。”

    李潜立刻追问，“什么想法？”

    牛弼笑道：“刺击要快速刺出，快速抽回。我刺击水准得不到提高是因为抽回来的太慢，耽误了下次刺出。刚才你说你枪尖上挑着个人还能刺出去，我就想，刺出去就行，何必抽回来呢，直接挑着人再刺不就行了。”

    李潜惊讶地望着牛弼，半天没说话。虽然牛弼说的有些无稽，可仔细一想并非不可能。李潜在枪尖上挑着个人非常吃力，可不代表牛弼也觉得吃力啊。牛弼是力量型的武将，他的技巧只局限于射术上，在步战和起战方面，他甚至比普通人的水准都差。这一点李潜比谁都清楚。两人以前切磋拳脚，牛弼虽然力量极大，却从来都打不赢李潜。究其原因就是他的格斗水平太菜了。

    可话又说回来，有道是一力降十会。只要力量够大，任何花巧都是虚的。这一点李潜也很清楚，所以在与牛弼切磋拳脚时，他从不让牛弼近身。步战时想躲避拳脚容易，但骑战呢？两人骑马对冲只在刹那间便交错而过，哪里有机会退让躲避？

    李潜想了一会，道：“辅国，你的想法很有道理。不过，你想过没有。你的力气再大，矛尖上能挑几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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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二章 凶蛮流出世

﻿听到李潜的话，牛弼一愣，想了想，有些黯然的点点头，道：“是挑不了几个人。顶天挑三个。柴将军的刺击可是能十中六七的，我还是比不过。”

    看到牛弼黯然的样子，李潜安慰他道：“辅国，不必失望。你想，你现在面临的问题是抽矛的速度慢，但若你力量够大的话，完全可以将敌人挑起来甩出去再刺下一个敌人，何必非得要穿成一串啊。”

    牛弼一愣，立刻恍然大悟，笑道：“着啊！我怎么没想到呢。我挑起来可以将敌人甩出去啊，这样不就不用往回抽，也不用担心穿的敌人太多了吗？”

    李潜笑道：“就是。而且，你还可以把矛尖上的敌人直接甩着砸向另一个敌人，这样不就更省事了吗？”

    牛弼兴奋的跳起来，叫道：“对啊，对啊。这样就更好了。潜哥，你真是太聪明了。明日我就练一下，看看效果如何。”

    李潜笑道：“效果肯定不错。”

    李潜不知道他这几句话对牛弼会产生怎样的影响。更不知道他和牛弼设计的这个办法又将怎样深刻的影响整个骑战格局。此时的骑战，骑兵所用的武器主要是长柄武器，如枪、矛、马槊。只有极少数力大无穷的战将才使用狼牙棒、锤、棍等重武器。这些重武器虽然刚猛霸道，效果惊人，但有个最大的弱点，就是必须要挥舞起来才能有最好的效果。挥舞武器，一方面会浪费体力，另一方，由于武器的移动距离大，需要的时间长，很容易被擅长快速刺击的对手抓住挥舞武器时胸口露出的破绽。所以，使用重武器的人非常少。

    但李潜和牛弼设计的这个办法却兼顾了两者的特点。首先，牛弼可以使用长柄武器，而且攻击的方式仍旧是刺击。这样对上擅长刺击的敌人时并不吃亏。其次，因其本身力气大，能够挑起敌人来砸向第二个敌人，可有效扰乱敌人的视线，甚至能直接将敌人砸下马。乱军之中被砸落下马，结局将非常悲惨。第三，因能够及时甩掉矛尖上的敌人，并且扰乱第二个敌人的视线，可以为他争取到再次刺击的时间。第四，这种办法看上去异常凶蛮，能够震慑敌人，打击敌人的士气。

    不过，这个办法有个缺点，那就是只有牛弼这种力气很大的人才能使用。以李潜现在的力量，也只能勉强用上几次而已，更不要说普通士卒了。

    李潜此时所想的，只是如何提高牛弼的骑战水平，将来上战场时能保住性命。但他没想到，牛弼的这种杀法让他立刻名声鹊起，成为战场上令敌人闻风丧胆的煞神。当牛弼成名之后，他的名字在异族是个禁忌，任何人都不敢直呼其名，而是以煞神称之。煞神之名，在草原上可止小儿夜哭。牛弼的这种杀法被贯之以凶蛮流，以区别于被骑兵广泛使用的刺击流。牛弼后来带出了一支骑兵，这支骑兵的名字就叫凶蛮兵，他们所用的杀法便是凶蛮流。这支骑兵与当时称雄世界的陌刀兵被称作大唐双雄，为大唐开疆拓土立下了不朽功勋。当然，这都是后话，现在的凶蛮流还只是个雏形，还需要牛弼刻苦演练，直至纯熟。

    牛弼解决了心中的困扰已久的难题，心情极为激动，恨不得立刻就回去练习。李潜连忙拦住他，让他不必急在一时，然后询问他这段时间来的经历。牛弼告诉他，这段时间他被柴绍调到身边，充任亲卫，除了在柴绍身边值戍，剩下的时间都在练习，日子过的极为平淡。

    两人又聊了一会，这时马三宝忽然走过来。两人急忙迎上去见礼。马三宝与他们打了个招呼，然后对李潜道：“国公要你现在去内宅见他。”

    李潜一愣，连忙问清位置，便匆匆赶过去。

    进入内宅，李潜向一名在门口值守的侍女说明来意。侍女应该已经得到过交待，听到李潜的名字变带着他进去。一路上，李潜跟着侍女穿回廊，过花园，走了足有半炷香功夫才来到一座竹楼前。

    竹楼外值守的是柴绍的亲兵，见李潜来到，立刻上前见礼，然后让李潜取下佩刀，才让他进去。

    竹楼内，凉风习习，让人觉得异常舒适。李潜进去，看到柴绍坐在榻上，手里拿着一张纸笺，正认真的看着。李潜不敢怠慢，赶紧上前参拜。

    柴绍其实早就听到了李潜的动静，等他参拜完了，却一直不开口让他起身。李潜不知道柴绍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躬着身等候。

    过了足有一盏茶功夫，李潜正忐忑不安时，柴绍才放下纸笺道：“起来吧。”

    李潜闻言，如蒙大赦，直起腰来，垂手站在一旁。

    然而，柴绍依旧没有开口，只是望着李潜不语。李潜见状，原本放下的心立刻又提了起来。他心中暗忖，柴绍这是在干什么？为何对自己这般？难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惹他不高兴了？猛然间，李潜想到了达善，立刻冷汗遍体。马三宝当日已经看出了李潜是故意杀达善的，虽然马三宝刻意为李潜遮掩了，但这并不代表马三宝会将此事隐瞒柴绍。马三宝可以为李潜遮掩，但柴绍呢？他也会这样做吗？想到这，李潜忽然想起，酒宴上柴绍介绍他时详细说了大军被吐谷浑人伏击时的事迹，出击吐谷浑的战功却一言带过。如此看来，柴绍似乎早就知道了李潜故意杀达善的事。

    想到这一点，李潜只觉得浑身冰凉。他赶紧开动脑筋，思忖对策。只是他发现无论如何解释，都无法自圆其说。于是，李潜索性跪下，道：“卑职有罪，请国公责罚。”

    听到这句话，柴绍的眉头一挑，道：“哦？你哪里有罪？说来听听。”

    李潜道：“卑职，卑职擅自杀了达善。”

    “何为擅自杀了？”柴绍故作不解道。

    李潜一咬牙，决定索性豁出去了，道：“事情是这样的。当时……”李潜便将当日达善作恶的情形向柴绍仔细说了一遍，而且丝毫没隐瞒达善已投降的事实。说完之后，李潜叩首道：“卑职一时气忿，杀了达善，坏了大事，请您责罚。”

    柴绍听了，怒喝道：“你知不知道活着的达善对本官、对朝廷有多大的价值？达善固然罪该万死，那也是他在吐谷浑所为，你乃大唐的将士，吐谷浑的事何时归你管了？退一步讲，他是在大唐境内烧杀劫掠，坏事做尽，但只要他投降，朝廷就可以既往不咎。更重要的是，达善活着，朝廷就有办法从他嘴里得到吐谷浑最机密的情报，可以从容制定下一步计划，甚至可以不战而屈人之兵！就因为你，却将整个事情搞砸了！以后，吐谷浑定然不甘心，还将起兵报复，祸患西北，当地的百姓还将屡遭受战火。你……你说你该当何罪？”

    李潜越听越心惊，越听心中越懊悔，连连叩头道：“卑职罪该万死！”

    “哼!”柴绍冷哼一声，道：“万死？哪有那么便宜！”

    李潜心中一震，暗忖，莫非柴绍真的要杀他？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若他真要杀自己，那自己该怎么办？抗命？还是束手就擒？难道要干掉柴绍亡命天涯？忽然，一阵清风吹过，李潜猛的打了个冷战，立刻将干掉柴绍的念头从脑海中屏弃。柴绍对李潜有大恩，即便柴绍要杀李潜，也是因为李潜犯了大错，是李潜罪责深重，咎由自取。李潜若真恩将仇报，杀了柴绍，那他就是被世人唾弃的小人！

    李潜正忐忑不安，茫然无措时，柴绍忽然万分惋惜地道：“本来你若真是追击中斩了达善，这功劳足以封侯。可是，你却是在他投降后杀了他。这功劳……”

    李潜闻言大喜，原来是剥夺功劳啊，那算什么，他根本没想着将要这份大功。再说，他还年轻以后有的是立功的机会。于是李潜赶紧道：“卑职根本没有功劳。”

    柴绍摇头，道：“功劳还是有的。不过，这个大功却不能给你。此事万不可让他人知晓。就连牛弼也不能说。”

    李潜听了暗叫侥幸。刚才他本来想将事情说给牛弼听的，谁知只说到一半，牛弼便对刺击挑人的杀法产生了兴趣，两次一直在探讨这些，结果后面的事就没再讲下去。李潜原本还有些遗憾，没给牛弼说他当时追击达善的英勇表现。却没想到，这竟然成了好事。

    李潜连忙道：“卑职一定守口如瓶，绝不告诉任何人。”

    柴绍点点头，道：“我与马将军议了议，这份大功给谁都不合适，我决定放在马将军身上。日后别人问起，你知道该怎么说了吧？”

    李潜连连点头，道：“卑职明白，是马将军亲自追击，斩了达善。与卑职没有任何关系。”

    “错！”柴绍道：“是你用马将军的弓箭射杀了达善身边的亲兵，才让马将军有机会斩杀达善，明白吗？”

    “卑职明白。”

    柴绍点点头，道：“有功就有赏。马将军的弓给了你，达善的坐骑给了你。这赏赐你应该满意了吧？”

    李潜连连点头。

    “那就不再额外赏赐了。不过，这官阶嘛，”柴绍顿了顿，道：“我准备让你接替柴将军，担任亲兵营校尉（正六品上）。”

    李潜一听，又惊又喜。校尉比起旅率来可是实实在在升了一级，而且还让他当亲兵营的校尉，说明柴绍对他还是非常信任。李潜连忙叩首道：“多谢国公错爱。卑职当竭尽全力报效国公，粉身碎骨在所不辞。”

    柴绍笑道：“行了，别跪着了。”

    李潜谢过柴绍，然后才起身。

    柴绍道：“李潜，我知道你有智谋有主见，我很欣赏你。不过，我有句话你一定要牢记在心。”

    李潜拱手道：“请国公赐教。”

    “万事不可意气用事。为大将者一定要沉的住气，不怒不喜，不惧不悲，只有这样才能成大事。”

    “谢国公指点迷津。卑职听了您的话立刻茅塞顿开。卑职当谨遵您的教诲。”

    柴绍点点头，道：“去吧。明日柴将军将会公布你的任命。至于官职需等兵部确认。这段时间你先熟悉一下，有什么不明白的问柴将军就是。”

    李潜立刻叉手道：“请国公放心，卑职定然不负您的期望，尽心尽力为您效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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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三章 班师

﻿李潜出了竹楼，顿觉浑身轻松，惬意无比。擅自斩了达善是李潜的一块心病，现在，虽然他被柴绍好一通训斥，但他心里反而踏实了。因为柴绍已经将这事接过去，肯定会为他善后。

    虽然马三宝也为李潜遮掩了，但他与柴绍的份量却有天壤之别。从职务上来讲，柴绍是主将，马三宝是副将，主副有别；从地位上来讲，柴绍是皇亲国戚，马三宝只是家童出身，高下立判；从影响力上来讲，柴绍虽然在朝中并不出风头，但任何人都不敢轻视他。而马三宝在朝中却没多少影响力。而且，李潜还知道，柴绍与李世民的关系非常好。究其原因，大概是因为平阳昭公主比李世民年长不少，小时候李世民是平阳昭公主看大的，两人的感情极为深厚。所以，因平阳昭公主的关系，李世民爱屋及乌，对柴绍也极为亲厚。只要能得到柴绍的赏识，那么日后李潜的前途就一片光明。

    目前来看，柴绍对李潜是非常赏识的，不仅为他遮掩了大错，还两次提拔他，并将亲兵营交给了李潜。李潜知道，只要自己尽心尽力做好分内的差事，以后的前程一定不会比柴勇差，四品官职肯定是跑不掉了。

    心情大好的李潜快步回去，准备将他受到提拔的事告诉牛弼，分享下喜悦。谁知，李潜刚走到内宅门口，正巧碰到了马三宝。

    李潜见到马三宝，连忙上前躬身见礼。

    马三宝扶起他，笑问道：“李潜，看你面满春风的样子，是不是有什么喜事？”

    李潜略顿片刻，左右看看无人，便将事情一一低声说与马三宝听。李潜知道，此事马三宝也是当事人，即便他不说，柴绍也不会瞒他，因为柴绍还得让马三宝顶起斩杀名王的功劳呢。

    马三宝听了，微笑道：“李潜，你心里恨我吗？说实话，我不介意。”

    李潜一怔，诧异地道：“将军，这话从何说起？卑职和牛弼承蒙您赏识，选入军中，而后我等侥幸立下微末战功，才能有今天。若非您，我等只怕还在驿站里当驿卒呢。我等对您感激还来不及，怎么会恨您呢？”

    马三宝道：“你不恨我抢了你的功劳？斩杀吐谷浑名王，单这一个功劳就足以封爵了。加上其他功劳，国公再帮衬着，说不定你能一步封侯。”

    李潜这才明白，原来马三宝说的是这事啊。他连忙笑道：“将军这是怎么说呢？您和国公能不追究卑职的过错，卑职就已是万幸了。再说，卑职能斩杀达善，还不是凭着您的那张宝弓？您把宝弓赐给卑职，卑职就心满意足了，何况，您还赐给卑职一匹好马。卑职就是再不懂事，也知道好歹，卑职感谢您还来不及，怎会恨您？”

    马三宝点点头，笑道：“我果然没看错你。”此时的马三宝不再向往日对待亲信下属那般，反而透着亲切，说明他已经将转变了对李潜的态度，拿李潜当子侄看待。

    李潜也察觉到了马三宝语气神态的变化，立刻心中大喜。以前，马三宝再赏识他，可还是拿他当外人看待。现在，称呼一变，说明马三宝将他看作了晚辈，视若亲人，这关系可就密切多了。

    李潜刚想开口表示感激，却听到马三宝道：“在回来的路上，我便写信将情况告知了国公。适才，国公和我又谈了这个问题。国公和我都认为，你提拔的太快，迈的步子太大，肯定会遭人嫉妒。有道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若你年纪轻轻便封侯，对你绝不是好事。所以，国公决定先压一压你，让你能扎稳根基。”

    李潜听了更是感动不已。他没想到马三宝和柴绍会对他如此照顾。亲兵营校尉，官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任何将领都不敢小瞧他。因为这个职务非柴绍的亲信不能担任。而且，亲兵们提拔的很快。李潜只要愿意，放低身段刻意结交，很快就能形成一帮关系密切的同僚组成的圈子。有了这个圈子，将对李潜日后的前途极为有利。

    其实李潜自己也觉得升迁的太快。他还没进军营几天便当了旅率，不到一个月便当了校尉。若柴绍真把斩杀达善的功劳放在他身上（其实这样做一点难度都没有。只要柴绍和马三宝不说，谁还会追究李潜擅自杀俘的事？）说不定真能封爵了。那样的话，不知有多少人会嫉妒他，也不知有多少人会拉拢他，更不知有多少会背地里算计他。那他将终日生活在勾心斗角之中，得步步小心，时刻提防，万一他有个不慎，将万劫不复，想得善终都难。

    柴绍和马三宝的安排虽然表面上看是打压了李潜，但这种打压是对他的关心和爱护。若非他们将李潜视为自己人，他们岂会如此煞费周折安排这些？

    想明白这一点，李潜立刻跪谢道：“小子不才，蒙您和国公如此垂青，小子铭感五内，永世不忘。”

    马三宝弯腰扶起李潜，道：“你心里明白就好。日后要好好为国公效力，多跟国公学着点。”

    李潜重重点头，道：“小子一定谨遵您的教诲。”

    马三宝点点头，道：“我还有事与国公商量。你先去吧，他们都喝多了，不会再灌你酒了。”

    李潜知道自己尿遁的事被马三宝看出来了，赫然一笑，辞别马三宝。

    等他回到厅里，发现那些人果然都喝高了，有些人已经趴在几案或者直接躺倒榻上睡着了。那些没睡着的正三五人围成一堆猜拳行令，听他们说话的声音，舌头都大了。见他们玩的正在兴头上，没人注意自己，李潜便悄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大吃起来。

    李潜吃饱喝足，酒宴也到了尾声。众人辞别李长卿和柴绍，然后扶着醉了的同袍，歪歪斜斜的出了客厅，在值守士卒的帮助下上了马。而后，清醒的人，比如李潜，拉着那些喝醉了的人的马缰，慢慢策马带他们回到大营。

    第二人，柴勇当众公布了对李潜的任命。众人少不得略带艳羡的又向他恭贺一番。而后，柴勇带着李潜熟悉工作，详细告诉他每件事情该如何处理。将所有工作全都交待一遍，柴勇告诉李潜，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随时去找他询问。柴勇是以司阶的官职兼领亲兵营校尉，在他没调离之前，李潜还是他的下属。之所以这样安排，大概柴绍怕李潜一时不能适应，想让柴勇多教导他一番。

    李潜听了柴勇的介绍才知道身为亲兵营的校尉所负担的工作到底有多重！除了保护主将安全，安排值守轮次，照顾主将生活这些亲兵营分内的职务，在战时，亲兵营还要承担攻坚克难的任务，经常客串下斥候。单就这些，李潜听了就感觉头皮发麻。但，这只是亲兵营的任务，还不是亲兵营校尉的全部职责。

    柴绍不喜欢任用文士作幕僚，所以，除了军中必设的文职官员外，他一个文士幕僚也没请。因此，一些起草和保存机密信件、文档、奏章、地图等原本由幕僚干的活，全都得由亲兵营校尉负责。而且，别的事情可以假手于人，比如，校尉可以让别人伺候柴绍的起居、饮食，也可以派别人带兵冲锋陷阵，但这些事，却必须由校尉亲自去干。因为那些机密太重要，交给别人不放心。万一出了差错，那可就麻烦大了。所以，这些事才是让李潜最头疼的。

    此后，大军休整了两日，七月初九，柴绍择一良辰拔营班师。一旦拔营，身为亲兵营校尉的李潜事就多了起来，一天到晚忙的焦头烂额。好在一路上，有柴勇指点，李潜负责的各项事务倒也没出现太大的失误。

    七月初十，大军到了佑川，李潜告了半日假，和牛弼一道去拜见了徐简。徐简看到短短半个多月，两人便提拔了一大截，大为惊讶。而后听到两人讲述了这些日子的经历，徐简更是感慨万千。由于两人时间有限，只能婉言谢绝了徐简的挽留。带着徐简赠给他们的由徐简亲手抄写的《尉僚子》、《司马法》、《阴符经》等兵书和徐简的殷殷叮嘱依依辞别。

    告别徐简，两人立刻赶到驿站，与马三奎见了一面，并托马三奎给梅宗际和牛大叔送去两封信。原本他们计划回家一趟的，可李潜实在太忙，根本脱不开身。牛弼还得负责柴绍的贴身保护，也脱不开身。马三奎看到他们惊喜不已，听到他们的讲述的经历更是震惊。其他驿丁驿卒得知两人已经当了大官，更是艳羡的垂涎三尺，眼冒绿光。

    本来李潜计划着能和马三宝喝上两杯，好好聊聊。可谁知，这时李潜救治过的何十三等伤兵也正巧归队。作为主治大夫的李潜必须要检查一下治疗效果。李潜仔细查看了他们伤口的恢复情况。看到包括何十三在内，第一批接受治疗的九人，无一出现伤口化脓现象，且伤口的愈合速度也大大提高。而其他郎中负责治疗的伤兵有近一半伤口化脓，不得不再次治疗。这个结果让李潜格外欣喜。

    随军郎中刘会昌看到治疗结果大悟叹服，恭敬地拜见李潜，恳请李潜收其为徒。李潜婉言拒绝，然后将外伤急救流程和注意事项说了一遍，并手把手教给刘会昌。刘会昌感激不已，送给李潜一部针灸方面的医书。

    当晚，柴绍得知伤兵治疗的结果，立刻让李潜和刘会昌两人把外伤急救之法整理成文，并将所有李潜治疗过的士卒登记造册，详细记载治疗效果作为证据，然后快马送到兵部。

    七月十一，大军离开佑川。七月十二，大军到达宕州。李潜和牛弼见了谢志成。谢志成虽然从马三奎那里得知他们去从军了，却也和马三奎一样没想到两人提拔的这么快，见到两人惊喜不已，连声恭贺。李潜与谢志成闲聊两句，话题便转到了安少爷身上。谢志成告诉李潜，那安少爷自从得了李潜开的方子，就按方子抓药，吃了药后就一个劲的拉肚子，一问大夫，大夫只说是清热败毒药的正常现象。安少爷无奈，只得坚持吃，结果日日腹泻，整个人都拉脱形了。后来，实在没办法，便去京城找名医去了。谢志成说完，三个大笑。牛弼更是连叫痛快。

    大军在宕州住了一夜，第二日便拔营，踏上了回岐州的道路。看着蜿蜒前行的大军依次越过宕州界碑，李潜心中激动不已。他知道自己已经迈出第一步，而且还获得意想不到的收获。他更清楚，未来的路未必会象第一步那样顺利且充满了惊喜，这条路注定会有坎坷和曲折，也将有许多荆棘和陷阱，但他坚信，他一定能走出一条光明大道！

    （本章和下章是过渡，简单交代一下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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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四章 进京

﻿七月二十四日，大军抵达岐州。根据军制，各地折冲府的最高建制为团，设校尉管理。每府有团4到8个，设折冲都尉管理。但折冲都尉只有征兵、练兵的权利（与现代的武装部类似），调兵由兵部负责，打仗由各卫负责，战争结束后，士卒就各自回去。柴绍此次率领的大军，除了亲兵营外，另外的士卒全来自各地折冲府。按照惯例，出征的大部分官兵将在岐州休整三五日，然后便各自回军籍所在的折冲府。

    当然，上述规定只适合府兵。亲兵营不在此列。亲兵属于职业军人，而且只属于某个将军。以柴绍为例，他的亲兵营只属于他，无论他担任哪一卫的大将军，他的亲兵营都会跟着他归属到哪一卫。即便他不担任任何军职了，他的亲兵营还属于他，因为他还有霍国公的爵位。除非他爵位和官职都没了，亲兵营才会裁撤。而且，亲兵营的开销由国家负担，柴绍本人根本不用掏一个子。

    亲兵营既然这么好，那是不是谁都能组建的呢？答案是否定的。私自组建军队可是谋逆大罪。组建亲兵营，需要到达一定官职或爵位，而且还得到朝廷的书面许可。

    因为府兵们很快要离开，所以在此之前必须将所有府兵的战功都登记造册，记载清楚。这些战功是提拔、赏赐府兵的依据，也是免除他们家赋税的凭证，丝毫马虎不得。而这些任务都得由李潜这个亲兵营的校尉带领着一帮低级文职官员来做。

    单是这个任务就够麻烦的了。可李潜要做的工作还多着呢。军官战功的登记确认，擢升、赏赐方案，战死士卒的安葬，遣使吊唁的人选、路线安排，各种军备物资包括战马、粮草的消耗及库存核对，各类缴获的登记核对，俘虏、掠获的登记核对，柴绍府邸的保卫等等工作足以让李潜忙的脚后跟打后脑勺。好在柴勇还在，能向李潜指点下迷津，不然他哭都没时间哭。

    除了这些工作，李潜还得信守承诺，举办烧尾宴来宴请诸位同僚。这事倒不用李潜太费心思，拿出钱来直接安排岐州最好的酒楼办就行。只是宴会上，因为众人分别在即，难免伤感，于是他们化伤感为酒量，喝的酩酊大醉。客人都喝醉了，身为主人的李潜岂能逃的过去？这一醉就耽误了一天时间。

    所以，李潜只能点灯熬油加班加点，累的眼睛全是血丝，好不容易才在规定的时间内把这些事处理妥当。忙完这些，他刚想休息两天，谁知朝廷下了旨意，要此次出征的将领（司阶以上有将军封号的）进京面圣。如此一来，李潜又得拼命忙活，做好各项事宜的准备工作。

    八月初二，柴绍率众将在一队亲兵护卫下进京面圣。好在这次他们轻车简从，而且沿途有驿站，李潜只要做好柴绍的保卫工作即可。

    八月四日中午，柴绍等人到达长安。

    长安，这座历史上最雄伟壮阔的城市，曾经令李潜前世无比神往。今生，李潜有机会来到这里，亲眼看到这座伟大的城市，也算了了前世的心愿。

    还没有进入长安时，牛弼远远看到了雄踞在大地上的长安城，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哇！可真大啊。”引来众人一阵哄笑。

    队正何十三笑道：“牛兄弟，这才是远看呢，等你走进了就知道什么叫大了。”

    李潜听了暗暗点头。前世，他曾看过一个资料，上面说说长安城周长达35.56公里，面积约84平方公里，是截至到十八世纪以前全球最大的城市，而且是历史上第一个人口超过百万的城市。若这几个数字还不能直观表现长安究竟有多大。那么下面的这几个数字或许更让人有直观印象。据推算长安城的大小是明南京城的1.9倍，明清北京城的1.4倍，古代罗马城的7倍。其规模之大，在一千多年前绝对令人震惊。即便是后世，很多城市的面积仍达不到古长安的规模。

    果然，等走近了，李潜发现，长安城实在太雄壮了。外城的城墙高有两丈，虽然比其他大城的城墙要矮一下，可城墙太长了，根本望不到头。站在城墙下面，让人感觉自己无比渺小。而且这次他们走的是正南面的明德门。这个门是长安的主门，有五个门洞，每个门洞都有近两丈宽，五个门洞的宽度加起来近十丈。

    按说，这样宽阔的道路应该很好通过。然而令李潜惊讶的是，这里人来人往川流不息，而且人流的密度可以用摩肩擦踵来形容。

    好在他们的队伍老早就打出了旗号，值守的士卒看到旗号，立刻行动起来，将人群驱散，清理出一条通道，让他们快速通过。

    李潜在策马入城时，听到很多百姓议论纷纷，仔细一听，原来他们已经认出来这是柴绍的车驾，而且他们已经知道柴绍在岷州大胜吐谷浑。听到百姓在议论自己这帮人，李潜暗喜，将胸膛挺起来。其他人自然也都挺胸昂首，暗自喜悦。

    入了城，行走在宽阔的朱雀大道上，耳边听到街道两旁的喧哗声，李潜心里忽然有种错觉，仿佛回到了前世那座熟悉的城市。不由得心生伤感，再也没有兴致看下去。

    队伍一路前行，很快就来到柴绍的府邸。柴绍因是贵戚，他的宅子也是陛下特赐，位置在崇仁坊内，距离皇宫很近。远远的李潜就看到一座红墙碧瓦、气派豪华的府邸，三开间的大门上悬挂着一块金丝楠木的匾额“平阳昭公主府”。李潜刚在华贵气派的大门口停住马，里面接到消息的仆役们飞速跑来，在门口列队拜见柴绍。

    柴绍下了马车，先请众将入厅喝茶，再让李潜指挥仆役把东西搬进去。李潜先与府内的家令（从七品下）潘贵互相见了礼，然后请他将众将让进府内，接着指挥众士卒和仆役把这次带来的东西搬进去，车马安置妥当。直到所有的事都安排好了，李潜才在一名仆役的带领下入府。

    一进府邸，李潜只见府内厅堂宽敞，楼阁高耸，飞檐斗拱，金碧辉煌，心里震惊不已。暗忖，造这宅子得花多少钱啊？其实，他哪里知道，这些宅子都是隋朝留下的，根本不是现在造的。大唐自立国以来，财政就没轻松过，连皇宫都没多少钱进行大规模修造。何况是官员府邸？

    众将在厅内喝了会茶，便起身告辞。柴绍因为有些乏了，便去休息。柴绍临行前告诉李潜等人，他们一路辛劳，准予放假半天。明日一早，他进宫面圣，让李潜随行。

    听到这个消息，李潜暗自高兴。送走柴绍，便向家令潘贵交待一声，与牛弼赶紧出门转转。因为此行是进京面圣，他们都未穿盔甲，倒也省去了换衣衫的麻烦。

    两人刚出门，却见李五郎正在门外，好象在等他们。

    李潜看到李五郎有些惊讶。

    李五郎迎上来，笑道：“怎么，吃惊了？”

    李潜点点头，道：“五哥怎么还不回家？”

    李五郎道：“当然要回家。只是，五哥我运气差，被马将军抓差，在这里等你们，要我带你们去四处转转，省得你们两个家伙迷路。”

    李潜更是诧异，道：“等我们？转转？你们怎么知道我们会出来？”

    李五郎哈哈一笑，道：“国公回府只要没有紧急的事便放亲兵们半天假，这已经成惯例了。刚才马将军说了，他晚上要在清风楼宴请咱们，他怕你们两个家伙初来乍到，找不到地方，特地让我在此等你们，给你们带路，顺便带你们四处转转。”

    “那马将军他们呢？”

    “他们先回家去了。别说废话了，赶紧走吧。你们还想不想逛逛长安城了？”

    “想。”两人说着赶紧上马，跟着李五郎出发。

    离开崇仁坊，李五郎刻意放慢速度，一边为两人带路，一边充当导游，向两人介绍长安的风土人情。诸如，这宅子以前是哪位高官的，现在属于谁。这个店里是卖小吃的，里面的某某小吃是长安城最地道的。那座漂亮的小楼其实是楚馆，里面的姑娘可漂亮了，就是价格太高，进去一趟没个十贯八贯根本出不来。前面那个身材高大，白皮肤蓝眼睛黄头发满脸大胡子的家伙是西域更西之地大秦国来的。那个全身都包在白袍子里的家伙是个番僧。那个是西域来的美女，怎样？牛兄弟没见过吧？你瞧那小腰细的，那屁股翘的，啧啧，真诱人啊。

    这一路上的详细情形便不一一叙述。总之，长安城的繁华和热闹，让两个从山沟沟里刚出来几个月的土包子大开了眼界。以至于牛弼满眼都是五光十色，搞得他晕头转向，根本辨不清东南西北，只能紧紧跟在李五郎身后，不敢稍离片刻。李潜稍好一点。因为他知道长安城的布局非常整齐，每一坊都跟豆腐块似的，只要找个人问问路，肯定迷不了路。

    牛弼看到长安的繁华是震惊，而李潜却是震撼。前世他去过许多大都市，此刻，在李潜的感觉中，长安与前世的大都市相比，除了建筑不太一样，行人的衣着不同外，几乎与前世的大都市没有任何不同。恍惚间，他仿佛行走在了前世那座闻名遐迩的古城中。这种感觉已经是第二次出现，不过，这次没有象第一次那样引起他的伤感，反而让他觉得熟悉和亲切，以至于李潜四处张望，想找到那个自己永世难忘的白玉兰般的女孩。

    那个女孩没找到，李潜却看到李五郎突然停了下来，而且有些惊慌的望着前方。李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发现十几个彪形大汉骑马停在距离他们不到十丈远的路边。为首一人，身材矮壮，相貌粗犷，眼睛紧盯着李五郎，嘴角带着冷笑。

    李潜顿觉诧异，策马上前低声问道：“五哥，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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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五章 讨赌债

﻿听到李潜的询问。李五郎尴尬一笑，道：“没什么，遇到熟人了。”

    李潜听到李五郎特意将熟人两字咬的很重，自然明白这熟人绝非他的好友。牛弼也察觉到异常，转头看了看李潜，李潜立刻给他一个小心戒备的眼色。牛弼会意，伸手按住了刀柄。

    李潜看到对面的人纷纷下马，成群结队来到李五郎面前，将三人面前的道路彻底堵死。四周的百姓也发现了不对劲，但看到这群人，立刻鸟兽散。

    为首那人冷笑道：“李将军，让兄弟们好找啊。”

    李五郎讪笑道：“谭将军，两个月前我接到军令，追随柴使君去了岷州，这不，今天刚回来。”

    被李五郎称作谭将军的家伙皮笑肉不笑地道：“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呢，咱们兄弟差不多快把长安城翻遍了也没找到你。到你家去，没曾想你老婆带着孩子回娘家了，家里就剩一个耳背眼花的老头子。咱们还以为你溜了呢。”

    李五郎笑容立敛，道：“谭威，你什么意思？为什么到我家去？难不成你觉得我李五郎不值十贯不成？”

    谭威道：“什么十贯，已经超了一个月，现在是二十贯了。”

    李五郎怒道：“谭威，你也太坑人了吧？我当初只借了你五贯，说好还你十贯，怎么变成了二十贯的？”

    谭威笑道：“李五郎，你莫要忘了，当初你说的可是一个月后还十贯，现在都两个月了，当然要翻倍了。”

    李五郎勃然大怒，正要破口大骂，李潜忽然拉住了他，向那谭威道：“这位谭将军，你说李将军借你多少钱？”

    本来听到有人打岔，谭威心里很生气，刚想叱骂一通，谁知他抬头看到李潜，却发现李潜虽小小年纪，但器宇不凡，而且胯下骑着一匹极为神骏的青海骢。谭威登时吃了一惊，生生将叱骂憋回去，心中暗忖，这小子不知道是什么来路，还是别轻易招惹的好，万一是个惹不起的人物，可就麻烦了。主意打定，谭威压下火气，道：“两个月前，李五郎借了本将军五贯钱。当时言明，一个月后还十贯。现在已经两个月了，让他还二十贯有什么不对吗？”

    李潜点点头，道：“如此说来，那十贯中有五贯是本钱，五贯是利钱喽？”

    谭威不知他如此说是何意，便点点头，道：“不错。”

    李潜继续道：“既然如此，李将军拖延了一个月还钱，顶多再多付给你一个月的利钱。本钱五贯，两个月的利钱十贯，这样算来只有十五贯，哪里来的二十贯？”

    谭威一听，虽然十五贯比自己说的数目少了五贯，但他觉得这种算法也有道理。若争执起来，自己也未必占十足的道理。他心想，反正都是赚的，多给十贯就赚十贯，于是，他将胖的跟馒头有一比的手向前一伸，道：“十五贯就十五贯，李五郎，拿来吧。你可别给我说没有，我知道你这次立了功，赏赐肯定少不了。”

    李五郎立刻涨的脸通红，他立了功是不错，可赏赐还没下来，现在身上连五贯都没有，如何能拿出十五贯来？可若是向谭威软语相求，岂不颜面尽失？

    李五郎正尴尬时，李潜从怀里掏出一张纸片，道：“这是右骁卫出具的凭证，可兑换十五贯。”说着，便将纸片递过去。

    李五郎一看急了，连忙拉住李潜的胳膊，道：“兄弟，你怎么能动这个呢？这可是……”他以为这是公款（李潜身为柴绍的亲兵营校尉自然手里也有部分公款用于柴绍的临时开支），担心李潜因此吃罪。

    李潜接口道：“五哥，这是我得的赏赐，一直没用。”

    听到这，李五郎松了一口气，不过他没收回手，而是道：“兄弟，你还没结婚，这钱留着，你以后还有大用处。我不能用你的钱。谭威，欠你的钱我会还的……”

    李潜打断他道：“五哥，看不起小弟怎的？朋友有通财之谊，你有难处我帮你一把是应该的。你以后有钱了再还给我就是。”说着挣脱了李五郎的手，俯身把钱递过去。

    谭威接过纸片，仔细看了看，果然是右骁卫出具的凭证，上面还有柴绍的签章。

    李五郎只得收回手，道：“兄弟，五哥承你请。等五哥有了钱，一定还你。”

    谭威正好听到李五郎这句话，他将凭证放入囊中，冷笑道：“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去？谁不知道你李五郎好赌，这边刚发饷，那边就输的精光，你什么时候能有钱？怪不得你老婆跟你过不下去。”

    李五郎被谭威戳到痛处，立刻面色铁青，牙齿咬的吱嘎作响，怒视着谭威。李潜见状，连忙拉住他的胳膊，道：“五哥，咱们还有要事。”

    然后李潜转头向谭威道：“谭将军，既然债已清了，就请你自便吧。我等还有急事，就不奉陪了。”

    谭威看了看李潜，道：“还没请教？”

    李潜抱拳道：“无名小卒而已，说出来怕污了谭将军的耳朵。谭将军，麻烦让条路好吗？”

    谭威碰了个软钉子，虽然面子上挂不住，但却没有任何发作的理由，只能讪笑一声，道：“李五郎，你交了个好朋友，有时间带他一起来我赌坊玩两手哈。后会有期。”

    李潜抱拳道：“恕不远送。”

    待谭威等人走了以后，李潜道：“五哥，你真是因为赌钱才欠的债？”

    李五郎立刻面色羞愧，道：“老弟，五哥没脸说。那谭威说的没错，五哥就是个赌鬼。不过，这次五哥算看明白了，再赌下去，五哥的脸面都丢尽了。这次若不是老弟出手相助，五哥我……”

    李潜劝慰他道：“五哥，十赌九骗。无论你赌术多高，运气多好，总有失手的时候。一旦失手，就会倾家荡产。唯一能从赌中获利的，只有赌坊。五哥，你反过来想想，赌坊想赚钱得靠什么？还不是得让赌客们输的多，赢得少，再给那些输红眼的赌客放高利贷？你再想想，赌坊若不设局骗人，他怎么可能发财？就凭那些抽头，够他们开销的还是够上下打点的？”

    李五郎突然醒悟，道：“没错，这谭威本身就是开赌坊的，他若想做手脚实在太容易了。现在想想，我当日输的实在蹊跷，定然是他在搞鬼。不行，我得找他算账去。”说着，李五郎便要策马追出去。

    李潜急忙拉住他，道：“五哥。你有什么证据说他搞鬼了？没有证据他会承认吗？到时，他肯定反说你诬陷。再者，干他们这行的若是没个大靠山，肯定早垮了。哦，对了，这个谭威什么身份？”

    李五郎听到李潜的前两句还有些怒气，等李潜问谭威的身份时，突然如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萎顿下来。李潜见状，大为诧异，道：“五哥，怎么了？是不是他的身份不方便说？还是其他什么原因？莫非他是皇亲国戚不成？”

    见李潜追问的紧，李五郎只得低声道：“他，他是齐王麾下的副典军。”

    李潜闻言大吃一惊。副典军乃从五品上阶，官职比李五郎要低一些。一个郎将被副典军追债追的颜面大损，实在很丢人。但这并不是让李潜吃惊的原因，让他吃惊的是齐王！

    齐王李元吉，皇帝陛下的第四子。论身份权势，他是大唐身份最尊贵、最有权势的四个男人之一。论武功，他骁勇善战，尤其擅长击槊，自称大唐第一。论霸道，他是当仁不让。可以说，得罪了他，比得罪了太子都麻烦。毕竟，太子还要顾全大局，爱惜自身形象，李五郎这种小角色，他肯定不会赶尽杀绝。而得罪了李元吉，下场肯定凄惨。

    李潜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帮李五郎解围，对方竟然是李元吉的手下！好在这次他没有冲动，不然，这麻烦可就大了。说不定，连柴绍也保不住他。算算时间，还有三年，储君之争就将进入白热化阶段。李潜现在之所以选择投靠柴绍，目的还是为了先保全自己再说。他可不想牵扯到储君之争。似他这种小角色，若真被卷入那个可怕的漩涡，只怕连渣都不剩。想到这，李潜暗暗打定主意，千万不能让李五郎再和那个谭威有什么牵扯了，不然，李五郎肯定会成为牺牲品。

    李潜叹道：“五哥，既然你知道他是齐王的人，为什么还要跟他有牵扯？难道你不知道国公的心思？”

    李五郎浑身剧震。他以前只顾着赌了，从来没想到过这一层。柴绍与秦王交厚，而齐王与秦王水火不容。他与谭威的这些牵扯若传到柴绍耳朵里，柴绍会怎么想？他的前程还要不要了？

    李五郎连忙拱手道：“老弟，五哥知道错了。五哥发誓以后再也不赌了。还请老弟为五哥遮掩则个。”

    李潜连忙避开，道：“五哥折煞小弟了。五哥只要安分守己，不再去赌，小弟自然不会多嘴。若五哥仍旧好赌，那小弟就只能如实回禀。”

    李五郎连忙应承道：“老弟放心，五哥这回肯定记住教训。日后五哥再赌，就让五哥逢赌必输！”

    李潜知道这种誓言对赌徒来说比任何誓言都狠毒。赌徒能发出这种誓言充分说明了戒毒的决心。李潜知道李五郎是真心改过，便道：“五哥，小弟知道赌瘾难戒，日后小弟少不得要提醒五哥，还望五哥莫怪。”

    李五郎连连点头道：“那样最好。五哥怎么会怪你呢，五哥还得多谢老弟匡正才是。”

    牛弼听他们叽哩咕噜的说个没完，心里有些不耐烦，道：“五哥，天都快黑了，咱们还走不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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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六章 迷路

﻿三人来到清风楼，还未下马，知客小厮立刻迎上来拉住马缰，满脸笑容地问道：“三位订了位置没有？”

    李五郎跳下马，道：“天字间。”

    小厮笑容更加灿烂，道：“原来是马将军请的贵客，快请楼上，楼上已经来了好几位了。”

    李五郎对李潜笑道：“看到没有，这帮家伙一听说有好吃喝，连家都不愿多待会子，早早来到等着呢。”

    他话还未说完，就听到楼上有人喊道：“你个李五郎，说什么屁话呢？”

    李潜抬头看到何七正从楼上的一扇窗口中探出身子来向下望，想必相比刚才说话的正是他。何七这次运气太差，一直率部殿后，从始至终没立下什么功劳，心里很是郁闷。听到李五郎在下面讥讽他们，当然忍不住要反击了。

    李五郎与何七也是老交情了，听到何七说他，也不介意，笑笑道：“老七，你等着，一会我非灌趴下你不可。”

    “来啊，谁怕谁？”

    两人说笑了几句，李五郎便带着李潜和牛弼进了清风楼。刚进大厅，就看到六七个人正坐在两张榻上喝茶。这些人看到李五郎等人进来，那些人的眼睛紧盯着他们，眼神颇为不善。

    李潜看这些人有些面熟，仔细想了想，才想起这些人正是刚才跟着谭威向李五郎讨债的那些家伙，只是谭威不在，所以他没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这些人里职务最高的不过是旅率（亲王府旅率的官职低于诸卫旅率，为从七品下）。李五郎见里面没有谭威，也不屑与他们打招呼，举步便往里走。李潜和牛弼见状，也举步跟上。

    谁知，他们刚走了没几步，就听到那些人里有人在喊道：“李将军，你可真好命啊，交了个好朋友，不仅替你还债，还请你吃酒。啧啧，咱们可真羡慕啊。”

    “就是，就是。咱啥时候也能交到这样的好朋友啊？”

    “就你，下辈子吧。没看到人家李将军什么官职，右骁卫郎将，正五品官。你什么官职？不过是个亲王府的小小队正，从八品下，芝麻绿豆大的小官，人家能鸟你？”

    “唉。谁让咱没那命呢。咱要是也当了郎将，这样的好友还不都争着抢着替咱还债，请咱吃酒？”

    听到这些人的讥讽，李五郎脸色铁青。李潜见状连忙贴过去，暗暗拉了他一把。然后向那些人微笑着道：“诸位搞错了。今天并非我请李将军，而是马将军请我等。”

    “马将军？哪个马将军？”那些人大惑不解。

    “就是老子我！”门口忽然传来一声厉喝，整个大厅如炸了个惊雷一般，震的众人耳朵嗡嗡直响。那些人一看到门口的人，立刻鸦雀无声，赶紧跳下榻来列队站好，齐刷刷行礼。

    李潜不用回头看也知道来的是马三宝。他赶紧与李五郎、牛弼一道转身行礼。

    马三宝向他们点点头，然后转头对那几个齐王的亲兵喝道：“你们几个小子是不是皮痒了？欠修理是不？老子今天心情好，请几位客人喝酒，你们就在这给老子添堵，是不是觉得你们翅膀硬了，敢跟老子撑架子了？”

    那些人立刻陪笑道：“马将军，对不住哈，我等也不知道今天是您请客啊。要是我等知道，借我等两颗胆子也不敢胡言乱语。您大人有大量，就放过我等吧。”

    马三宝见他们已经服软，也不好再发作，点点头，道：“量你们也不敢。都给老子规矩点。”

    “是，是，是。我等一定守规矩。”

    马三宝举步上楼，李潜等人紧跟其后，马大贵走在最后。上了楼，何七和柴勇已经在走廊等候，众人进了房间，落座，小厮上了茶水，马三宝吩咐开席。

    等小厮出去了，李潜笑道：“刚才将军真威风。”

    马三宝笑笑道：“马某也就能对那帮小子威风。唉，不说了，今天马某请客，你们想吃什么就点什么，想喝多少就喝多少，一定要尽兴，不醉不归。柴勇，你什么时候办个酒宴请我们啊？”

    柴勇这次提拔为郎将是板上钉钉的事，听到马三宝如此说，柴勇笑道：“等诏令下来就办。到时候大家都得去啊。人少了可就显得我没人缘了。”

    众人连忙应下。只是何七的脸色并不好看。马三宝见状，道：“何七，你也别耷拉着个脸，机会有的是，下次调个位置不就行了。”

    何七一听，心中暗喜，道：“那得请将军多费心了。”

    马三宝笑了笑，点点头。何七见了大喜过望。

    马三宝对李潜道：“李潜，大贵是我侄子，日后还需你多关照。”

    马大贵立刻起身离席，拱手道：“李校尉，上次多有冒犯，还请见谅。”

    李潜连忙离席，拱手还礼道：“哪里，上次都是小弟的错，让马大哥失去了立功的机会。小弟在此向马大哥道歉。请马大哥不要计较。”

    最初李潜到军营中送犒军的酒肉，马三宝让马大贵与李潜比试，本来胜负已分，马三宝也下令停止，可马大贵不遵号令，继续攻击李潜，结果被马三宝下令打了二十军棍，此后一直在养伤，直到战事结束也没上战场，所以，一点功勋也没捞到。而李潜却飞速提拔起来。

    马大贵一直对此事耿耿于怀。只是，李潜现在已经是亲兵营校尉，比他这个队正高了好几级。他虽然心中不满，却也不敢造次。现在看到李潜向他道歉，心里百味杂陈，加上他一向不善言辞，就更不知该如何表达，只能站在那里手足无措。

    马三宝见状，道：“大贵，还不谢过你李兄弟不计前嫌。”

    马大贵立刻再次拱手拜谢。李潜听到马三宝这句李兄弟，便知道马三宝已经把他彻底当成子侄看待，心里暗暗激动，嘴里一个劲的推说不敢当。

    马三宝道：“行了，你们两个就别拜来拜去的了。咱们都是武夫，何必搞那些繁文缛节。一会你俩多喝两杯酒比说什么都好。”

    一会酒菜上来，众人开始喝酒。因为众人这次都有封赏，心情高兴，喝酒喝的自然也痛快。很快，就都有了几分醉意，捉对拼酒。马三宝也喝了不少，叫来马大贵与李潜和牛弼拼酒。李潜的酒量虽然不错，但却难敌马三宝、牛弼和马大贵。这三人都是大肚能容之辈，喝起酒来跟喝水似的。喝了一个时辰，李潜便已有七分醉意，加上他明日一早还要跟随柴绍进宫，便不敢再喝了。

    马三宝也喝到了七八分醉意，而且明日他也要进宫面圣，所以便带着马大贵先行离去。

    主人走了，加上他们五人也喝了不少。所以没在拖延，五人又互相敬了几杯，便互相辞别。李潜和牛弼要回平阳昭公主府，李五郎、柴勇、何七在京中都有家，自然要回家去。本来李五郎要坚持送李潜两人回去的。但李潜见他喝了不少，而且他也把路记了个七七八八，便婉言谢绝了。临行前，柴勇告诉李潜，现在城中已经宵禁。不过，用他们的令牌可以通行无阻。遇到巡逻的士卒千万不要跑，因为他们一跑，士卒就会放箭看场射杀。

    送三人离开后，李潜和牛弼取了马，沿着来路往回走。两人边说边走，走了足有一个时辰，算算路程也该到了。可两人举目四望，却发现四周根本没有一个熟悉的地方。李潜立刻意识到迷路了。本来，李潜若没喝这么多酒，凭记忆不会迷路。但今天他醉的不轻，再加上长安的夜晚与白天的景致全然不同，印象中的那些地方早已面目全非，无从辨认。至于牛弼，他本来白天就晕头转向，夜里就更不用说了。

    两人无奈，只得继续向前走，打算遇到巡夜的士卒出示令牌后向他们问问路。可谁知，又走了很长一段距离，始终没遇到一个人。

    夜晚的长安，街道上冷冷清清，不见人影，而且今晚天阴的厉害，不仅月色全无，就连星星都找不到几棵，根本辨不清方向。两人只能借着路边坊门挂着的灯笼看清道路，象孤魂野鬼一样在街上游荡，满心希望能碰到人问路。

    两人不知又走了多久，可依然找不到回去的道路。李潜估计现在只怕已到了午夜。他还惦念着柴绍还让他陪着进宫面圣的事，不由得心急如焚，酒意全无。据李潜所知，官员进宫面圣应在四更天就动身，天不亮就赶到皇城外，等皇城开了门就得进入太极殿外等候。若四更天赶不到柴绍府邸，那这次李潜的麻烦可就大了。

    就在李潜正焦躁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阵马蹄声。寂寥的夜晚，空荡荡的街道，衬托的马蹄声格外清脆。李潜暗忖，怎么会突然出现马蹄声，难道是幻听？为了证实是不是幻听，李潜转头望向牛弼，发现他和自己一样惊讶，看来他也听到了马蹄声。两人同时发现了对方脸上的惊讶，然后同时露出笑容。不是幻听，真的有马蹄声。只要有声音，说明就有人，只要有人，他们就能问路。问明了道路就能及时赶回去。

    两人立刻默契的同时调转马头，向着蹄声传来的地方策马过去。走了没多久，两人就看到不远处有一辆马车驶来，车两侧各挂着一盏没有标记的灯笼。在马车两侧和后面还有五六个骑士跟随。两人心中大喜立刻策马迎上前。

    看到两人过来，马车突然减慢速度，马车后面的骑士立刻加快速度赶上来，护卫住马车。

    李潜见状一边策马过去，一边喊道：“诸位不要误会，我们不是歹人，而是迷路了，想向诸位问个路。”

    听到李潜的喊声，为首的一名骑士将手一举，然后自己策马上前，在距离李潜大约一丈远处停住，冲李潜一拱手，道：“不知你们要去什么地方？”

    －－－－－－－－－－－－－－－－－－－－－－－－－－万分感谢书友平原156的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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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七章 误会？

﻿那人停的位置正巧将灯笼的亮光遮住，他能看清李潜，而李潜却看不到他。只是李潜急于问路，没注意到这个细节，他勒住战马，拱手还礼，道：“我们要去崇仁坊。”

    那人愣了片刻，这时，马车里突然传来一声敲击车厢的声音。那人听到声音，立刻道：“巧了，我们正好要去平康坊。你们要是愿意和我们一起走就是。到了平康坊，你们再望前走就到崇仁坊了。”

    李潜听了大喜，拱手道：“多有讨扰。”

    那人点点头，一拉马缰，将马拉到一旁。李潜和牛弼也赶紧调转了战马。这时马车继续前行，李潜和牛弼让开道路，等马车和其他人都过去了，那人才策马走在最后。李潜和牛弼策马跟上那人。

    借着马车上的灯笼光，李潜看到那人年约四十多岁，瘦长脸，留着短须，头上带着块青布包头，身穿一件青色长袍，腰间挎着一柄横刀。其他几人也都与他一样打扮，看上去象是大户人家的护卫。

    李潜道：“多谢前辈相助，不然我等可就耽误了大事。”

    那人没有转头，只是道：“不必客气，顺路而已。”

    李潜见那人似乎没有交谈的兴趣，便没继续说下去。只是跟着队伍往前走。

    一行人走了一会，正好走到一个坊间，突然从前面的路口冲出十几匹马，将前方的路牢牢堵住。李潜一愣，还未反应过来，后面的路口也冲出十多匹马将他们的退路堵住。这些人皆顶盔披甲，手里拿着刀枪、火把，将整个坊间照的如同白昼。能在长安城内顶盔披甲的，不是诸卫的士卒就是勋贵的亲兵。李潜借着光亮，发现那些人的装束与诸卫的军装不同，想来应是某个勋贵的亲兵。

    就在前面路口冲出人来时，那些骑士已经行动起来，全都集中到马车附近，抽出佩刀，将马车团团护住，如临大敌一般。

    勋贵亲兵半夜拦路，这是唱的哪一出？李潜正一头雾水时，却听到前面有人大笑一声，道：“你们来的可真准时啊。本官在此等你们多时了。”

    这声音有些耳熟。李潜立刻策马上前，仔细一看，发现说话那人竟然是白天刚刚见过的谭威！

    竟然是齐王的亲兵！李潜心中一震。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谭威喝道：“将他们全部拿下！”

    齐王的亲兵听到命令立刻要上前拿人。

    李潜急忙大喝一声：“慢！”说着便策马上前，冲谭威拱手道：“谭将军，这是个误会。”

    谭威看到李潜，有些迷惑，仔细想了想，忽然道：“你不是白天跟李五郎在一起的人吗？”

    李潜见他认出自己，心里觉得这下好说话了，便笑道：“谭将军好记性。正是在下。在下李潜，和牛弼同为平阳昭公主府的亲兵。”

    谭威听到李潜的话立刻笑了，点点头道：“原来如此。哈哈！本官正纳闷这些反贼怎会如此大胆，敢大摇大摆地来长安城。原来有柴大将军在背后撑腰。柴大将军身为国公，手握重兵，果然是反贼勾结的好对象！拿下！”

    反贼？！勾结？！李潜一下子懵了。怎么会这样，问个路都能碰到反贼？什么样的反贼这么大胆，敢来长安？

    齐王的亲兵举起刀枪上前，李潜见状，急忙道：“谭将军，误会。误会。我等刚刚迷路了，在路上偶然遇到他们，只是请他们带路回府的，与他们并不认识。”

    谭威冷笑，道：“荒谬！身为公主府的亲兵竟然在长安迷路？若是别处也就罢了，长安城内道路四通八达，而且每坊都有石碑写着坊名。你们竟然会迷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你若想编造谎言，洗脱嫌疑，也编个能说通的。似这等荒诞不经的谎言，三岁小孩骗不了。”

    牛弼大怒，策马上前喝道：“什么谎言，我们说的便是实情，你爱信不信。”虽然每个坊都有石碑写了名字，但知道名字有什么用？他们两个根本不清楚各坊的位置，也没有长安地图，焉能知道从某坊到崇仁坊如何走？

    从谭威刚才说的话里，李潜突然意识到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刚才谭威听到李潜报明身份时竟然笑了，而且丝毫不听他们的解释，立刻下令捉拿他们，由此看来，这厮分明是想用他们两人栽赃柴绍！

    谭威大笑，道：“实情？有比这更荒谬的实情吗？来人，将他们通通拿下，押回王府。”

    “谁敢！”牛弼厉喝一声。洪钟大吕般的声音立刻震住了蠢蠢欲动的齐王亲兵。

    “谭将军！”李潜喝道：“我等所言句句属实。至于这些人，我们根本不认识，不信你问问他们。”

    李潜刚说完，就听到马车里突然传出一个清脆如百灵鸟般的声音，“李公子，谁说我们不认识？这一路上多亏你照顾，否则单凭我们怎么能进长安城来呢？”

    李潜立刻傻眼了。牛弼更是惊讶的合不拢嘴。

    谭威闻言一震，立刻哈哈大笑，道：“李潜，这下你还有什么话说！来人，拿下！”

    李潜脑筋急转，喝道：“慢着！谭将军。你可有陛下的旨意？”

    谭威一愣，很干脆的摇头，道：“没有。”

    “既然没有陛下的旨意，你有什么权力抓人？即便我等有不法之事，轮不到你来抓！”

    “就是，就是。李公子说的不错哩。谭将军，谁给你的权力胡乱抓人？”马车上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谭威冷笑道：“本官奉齐王之命，你们若是不服，等见了齐王再说吧。来人，拿下！”

    李潜深知齐王李元吉心胸狭窄，阴狠毒辣，若真被抓住，那勾结反贼的罪名怕是洗不掉了。而且让李潜更担心的是自己的罪名若洗不掉，肯定会连累柴绍。

    不能束手就擒！李潜打定主意，喝道：“谭威！既然你蛮不讲理，就别怪我等不客气了！”说着，李潜抽出横刀，策马冲过去。他一冲，牛弼也紧跟着抽刀冲过去。

    距离李潜最近的那名亲兵见李潜冲过来，立刻挺枪刺过去。李潜不愿伤人，立刻闪身避开枪尖，挥刀将长枪斩断，而后径直冲向谭威。擒贼擒王！

    谭威见李潜冲过来，心中大喜。他心中暗忖，活着的李潜还有可能辩白，但死了的可就无从辩白了。只要杀了李潜，罪名还不随便往他身上安？只要坐实了李潜的罪名，柴绍还能脱得了干系？齐王还不得重重赏赐自己？

    谭威打定主意，立刻抽出佩刀，迎上李潜。谭威对自己的功夫颇为自信。他见李潜颇为瘦弱，觉得他力气不会很大，且自己穿着盔甲，不怕刀枪。李潜直接冲过来，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两马相遇，谭威立刻挥刀斩向李潜的胸口。李潜不闪不避，挥刀迎上去。两刀相撞，“当啷”一声，谭威浑身剧震，然后觉得手上一轻。他定睛一看，自己的佩刀竟然断了！谭威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这柄刀可是齐王命将作监特制的佩刀，比诸卫士卒使用的制式刀要好的多。他正诧异间，李潜已经挥刀斩过来。谭威吓的大叫一声，急忙缩头。

    “唰”一下，谭威只觉得眼前刀光一闪。紧跟着，他觉得自己脖子一紧，身体突然飘了起来。等他反应过来时，发现自己脸朝下爬在马上，凉飕飕的刀锋贴在脖子上，激起一片鸡皮疙瘩。谭威冷汗遍体，马上意识到他被生擒了！一合之内便被人生擒，这面子可丢大了。

    刚才李潜看到谭威缩头，立刻伸手如电，在与谭威两马交错之间抓住了谭威的后领，将他拎到自己身前，用刀压在谭威脖子上，勒住战马喝道：“全都停手！”

    牛弼刚刚抓住一名亲兵刺过来的长枪，听到李潜的大喝，抬头看到李潜已经抓住了谭威，他立刻用力一带，将那名亲兵拽落马下。牛弼手一翻，调转刚刚夺下的长枪，枪尖指着地上的那名亲兵道：“不要乱动，枪可不长眼睛。”

    其他本来要冲上去的亲兵看到谭威被李潜生擒，不敢造次，赶紧顿住脚步。

    李潜见亲兵们停下来，心中暗松一口气。他想了想，命令道：“你们，去把那些人抓起来。”

    众亲兵闻言一愣，顿生纳闷，纷纷暗忖，这人不是脑子有毛病吧？怎么要抓自己的同伙呢？

    “快去！”牛弼一声大喝。吓的众亲兵浑身一震，立刻向马车围了过去。

    李潜见那些骑士都已举起刀来准备反抗，立刻道：“诸位，你们身份可疑，在下需要弄清楚。在下不想伤你们的性命，只要你们放下武器，在下不会伤害你们。若你们胆敢反抗，那就别怪在下不客气了。”

    “不知道李公子想怎么弄清楚呢？”马车里，那个清脆的声音问道。

    “请诸位跟在下到京兆衙门走一趟。”

    “若我们不去李公子就要将我们当场格杀喽？”

    李潜点点头，道：“没错。”

    “如说说来，你李公子与那谭将军有什么区别？”

    李潜一愣。

    那声音又道：“李公子，刚才谭将军说将我们和你们都抓起来，你李公子不愿束手就擒，便拔刀反抗，抓住了谭将军。现在，你又让他们来抓我们，还不让我们反抗。你说，为什么单单你能反抗，而我们就不能？你口口声声说谭将军无权抓人，难道你就有权力抓人吗？”

    李潜语塞，他思忖了片刻，道：“这位娘子说的很有道理。是在下武断了。不过，就此放你们走，也不太合适。不如这样，在下不抓你们，只请你们跟在下去趟京兆衙门如何？在下已经让步了，若你们不愿去京兆衙门，那在下只好动粗了。”

    马车里响起了咯咯的笑声。好一会，那笑声才停下。车里的那人道：“李公子，刚才我们好心带你们去崇仁坊，现在你却抓我们去京兆衙门，你可真是忘恩负义啊。”

    李潜刚要说话，却听到身后有人喝道：“你们那里也去不了。”

    李潜一愣，转头一看，只见前面快速跑来了两队人马，这些人皆顶盔披甲，一手高举火把，另一手握着刀枪。两队人中间有一人骑在一匹异常神骏的战马上，正策马过来，在他身前有两人打着两盏大灯笼步行，大灯笼上面写着两个大字“齐王”！

    李潜一震，立刻仔细看了一下中间骑马那人。只见那人身穿衮龙袍，头戴紫金冠，狼面鹰眼，浑身上下透着阴鸷。正是齐王李元吉！

    ps:

    已经下了新书榜。最好成绩是综合第15名。老萧很满意。感谢大家对老萧的支持和鼓励。以后因为要继续申请三江，老萧得攒点稿子，所以以后每天一更。请大家见谅。老萧再次拜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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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八章 劫持

﻿看到李元吉，李潜的心立刻沉了下去。他知道自己这次要倒霉了。李元吉绝对不是个好说话的人。李潜抓了他的手下，他肯定咽不下这口气，一定会想着法整治李潜。可偏偏李潜还没办法应对。现在的李潜在李元吉眼里，就是只小虫子，李元吉一个指头就能捻死他。

    李潜想了想，收起了刀。利用谭威能够威胁那些亲兵，却威胁不了李元吉，留着他一点用处都没有。

    谭威趁机逃脱，快步跑到李元吉马前跪下道：“禀殿下，末将按照殿下的吩咐在此抓捕反贼，孰料，这厮反抗……”

    “啪！”一声鞭响，谭威脸上多了一道血痕。

    李元吉以马鞭指着谭威叱骂道：“被人生擒你还有脸说！亏得孤还如此器重你。孤的脸面全都让你给丢尽了！滚，别在孤面前现眼！”

    谭威顾不得脸上的疼痛，立刻连滚带爬的跑开。

    呵斥完谭威，李元吉策马向李潜走来。

    李潜见状，知道躲不过去了。他只得下了马，硬着头皮上前长揖道：“在下李潜拜见齐王殿下。”

    “李潜？”李元吉觉得似乎听说这个名字，只是一时想不起来了。

    “正是在下。”

    “孤问你，你为何要抓孤的手下？”

    李潜便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李元吉听了冷笑道：“迷路？不认识？李潜，你真当孤是三岁小孩？”

    李潜道：“禀殿下，在下所言句句是实。”

    李元吉不耐烦地摆摆手道：“实与不实，孤自会查明。来人，将他们拿下。”

    立刻上来几名亲兵，将李潜按住。另外几个亲兵则走向牛弼。牛弼见状，立刻举起长枪准备将这些人刺死。

    李潜赶紧叫道：“辅国，不可鲁莽。”

    牛弼看到李潜正一个劲的向他使眼色，告诫他不能乱来。牛弼满腹怒火，狠狠将长枪一摔，跳下马来，任由那些亲兵将他按住。

    李元吉看在眼里，冷哼道：“你们两个犯上作乱，理应就地正法，不过，孤给你们一个机会。只要你们招供幕后指使，孤可宽大处理。”

    李潜听出李元吉话中的意思，分明是让两人攀咬柴绍。李潜摇头，道：“殿下的话在下不明白。”

    李元吉冷笑，道：“孤倒要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孤的刑具硬。”

    李潜叹息一声，道：“如此说来，殿下准备将我等交给有司处置了？”

    李元吉策马走到李潜面前，对李潜摇头道：“何必交给有司，孤便能处置。”

    李潜听明白了。李元吉是想将他们带回去，私设公堂审讯。若真到了那一步，李潜可就只有死路一条了。因为他绝对不会攀咬柴绍。那种状况下，李元吉肯定也不会放了他，只会一刀杀了他。李潜知道自己若是再不做点什么，只怕以后永远都不能做什么了。想到这，李潜将心一横，喝道：“得罪了。”

    李元吉还没听明白李潜的话是什么意思。李潜突然双臂一震，将两名亲兵震开。李潜挣脱了两人的束缚，立刻向前冲出两步，一个飞扑，窜上李元吉的战马，“仓啷”一声，李潜将横刀抽出鞘一半，刀刃贴在李元吉背后。

    李元吉本人武功不凡，不过，那都是上阵杀敌的本领。再说他怎么也想不到李潜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在这么人面前对他动粗，所以，他一直没防备。况且他与李潜之间的距离太近了，近到他发现李潜扑过来时，根本没时间反应，因此才被李潜偷袭得手。

    众人看到这变故，立刻吓的面如土色。牛弼趁机甩开押着他的两名亲兵，赶紧跑过去上了马。

    李元吉毕竟是上过战场的武将，胆子还是有的。他冷哼一声道：“李潜，你竟敢冒犯孤，不怕灭九族吗？”

    李潜道：“在下不敢。在下此举也是不得已。对了，殿下，在下现在很害怕，害怕就容易手抖。在下的刀很锋利，万一伤着殿下，在下可就万死莫赎了。”其实李潜脑子里一直在转悠着一个念头，立刻杀了李元吉！只是，他忍住了。因为，他知道李元吉三年后就会死于非命，自己犯不上为了这个必死之人赔上一条性命。

    李元吉冷笑道：“你现在做的就已经万死莫赎了。”

    李潜道：“生，在下与殿下一起生。死，在下不说相信殿下也明白。”

    李元吉心中一震。他知道若真逼急了，难保李潜不会与他同归于尽。他乃天潢贵胄，有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若真就这么死在李潜手里岂不可惜？

    李潜见李元吉不语，便继续道：“其实在下也只想要个清白。在下不认识这些反贼，若是殿下开恩让在下离开，在下立马就走，那些反贼要杀要剐，皆由殿下做主。”

    李元吉暗忖，不如先答应他，等摆脱了他，再治他的罪岂不易如反掌？李元吉便点点头道：“既然是这样，你们走吧。”

    李潜道：“多谢殿下。只是，在下真的不认识去崇仁坊的路，还请殿下送在下一程。反正这些人被殿下的亲兵围着也跑不了。”

    李元吉怒极反笑，道：“好，好。孤到要看看孤那个好姐夫怎么向孤交待。”说着一带马缰，调转马头，对众亲兵喝道：“你们在此看住这些人，不得让他们逃走一个，否则定斩不饶！”

    众亲兵立刻领命。李元吉策马而去，牛弼牵着李潜的马紧跟着他。

    三人很快来到柴绍的府邸。柴绍正在门口，准备骑马去上朝。听到马蹄声，柴绍以为李潜回来了。他转头看到三人的样子，立刻大吃一惊，连忙下马迎上去。

    看到柴绍，李潜立刻收了刀，滚下马来趋步上前跪在地上，牛弼也赶紧下了马在李潜身后跪着。

    柴绍没有理会他们，迎着李元吉长揖道：“参见殿下。”

    “柴绍！”李元吉见李潜下去了，立刻恢复了勇气，怒喝道：“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亲兵！竟然敢用刀威胁孤，你说，该如何处置？”

    柴绍闻言一愣，立刻冲李潜喝道：“李潜，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然胆敢冒犯齐王殿下？”

    李潜磕了个头，道：“卑职实在迫不得已。”于是，李潜便将前后经过向柴绍说了一遍。

    柴绍何等聪明，听李潜一说，便猜到了李元吉的目的。他心思急转，思忖着怎么妥善处置这事。若李潜不挟持李元吉，真要被李元吉带到齐王，酷刑之下，李潜焉能活命？所以，说到底，李潜冒犯李元吉乃是因为他不肯攀咬自己，才不得不挟持李元吉。这说明李潜对自己忠心耿耿。若自己坐视不理，李潜肯定没命。失掉一个这么忠心的下属，柴绍可就吃亏大了。再说，他若坐视不理，传扬出去，日后还有谁会对他忠心？

    可话又说回来，李潜挟持李元吉是事实，单这一条罪，就足以杀了他。除非李元吉不追究。可怎么才能让李元吉不追究？柴绍现在能够打动李元吉的，恐怕只有他站到李元吉那边，一起对付李世民了。这也是柴绍所不愿做的。

    牺牲李潜和牛弼，还是改变自己的立场？柴绍陷入了两难。

    李元吉见柴绍犹豫不决，冷哼一声，道：“柴绍，孤在等着你给孤的交待。”

    柴绍神色复杂地盯着李潜半天，终于咬牙道：“来人，将李潜和牛弼押到大理寺，待本官禀明圣上再行处置。”

    立刻上来几名柴绍的亲兵，缴下两人的横刀，将李潜和牛弼押起来。

    柴绍冲李元吉拱手道：“殿下，此事如此处置您看可合适？”

    李元吉没想到柴绍竟然将李潜押到大理寺，不耐烦地道：“何必如此麻烦，一刀斩了岂不痛快？”

    柴绍正色道：“李潜犯罪自然有朝廷的律法处置，若直接斩了，朝廷还要律法干什么？”

    李元吉被柴绍抢白了一通，脸色有些不悦，道：“也罢，就按你说的办。等他行刑时，别忘了通知孤一声，孤会亲自敬他一杯断头酒。”

    李元吉转向李潜，笑道：“你有胆色，不过用错了地方。你放心，你临行刑前，孤会敬你一杯孤珍藏多年的好酒送你上路。哈哈……”

    李元吉拨转马头，道：“霍国公，孤告辞，希望你给他们两个准备两付好棺材。这么忠心的人可不多见啊。”

    柴绍面色铁青，却不得不忍着怒火，长揖道：“柴某记下了。恭送殿下。”

    柴绍起身，眼神无比纠结地望着李潜许久，最后叹息一声，道：“李潜，不要怪我。我会尽全力保住你的性命。只是这罪责实在太大，我也没把握。你可有未了的心愿？”

    听到柴绍如此说，李潜知道自己在劫难逃了。他心中暗暗后悔，早知道刚才就把李元吉给干掉了。现在倒好，自己还是难逃一死，而李元吉却还活蹦乱跳。李潜心里恶毒的诅咒，李元吉你也蹦达不了几天，再过三年，你就会被人射杀。小爷我会在地下等这你。到时咱们再好好算算这笔账！

    想到这，李潜黯然摇头，道：“多谢国公。我等给您惹麻烦了。我等……您的恩情，我等只能来世再报答。”

    柴绍眼中泪花闪闪。他强忍着不落泪，有些哽咽地道：“你们先去吧。我会关照那边，不让你们吃苦头。”

    两人跪下，向柴绍磕了个头，然后在亲兵的押送下去了大理寺。柴绍满腹惆怅的望着两人的背影消失不见，然后擦了擦眼角，道：“立刻去皇宫。”

    两人被押送到大理寺。随行的亲兵向大理寺值守的官员交待了一下。那些官员一听，竟然敢挟持齐王？胆子可真不是一般的大，够厉害！对这样的猛人他们怎敢怠慢？立刻给他们带上刑具，送到一间单独的牢房看押。

    李潜和牛弼如何在牢房里郁闷且不说。且说李元吉回到被劫持的地方，看到亲兵们依然围着那些人和那辆马车。李元吉心中暗喜，碍手碍脚的李潜除掉了，剩下的就好办了。只要拿住这些反贼，那就有办法对付李世民了。李世民一直是李元吉心中的一根刺。为了除掉李世民，李元吉不知想了多少办法，但无论他用什么花招，李世民都能从容应对。这让李元吉心中大恨！

    想到这，李元吉下令道：“来人！将他们通通拿下！”

    众人领命，就要冲上去，却听到马车里的人道：“三胡哥哥，你好大的威风啊。”

    李元吉闻言立刻浑身剧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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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九章 奔走

﻿李元吉紧紧盯着那辆马车，想看看是谁这么无法无天敢直呼其名。

    车门从里面被推开，一只白白嫩嫩地小手，轻轻扶着车门框，然后一个没有扎发辫，也没有带金钗，只用一方白帕将满头青丝扎在脑后的小脑袋钻了出来。小脑袋转向李元吉，清秀的面孔冲着李元吉作了个鬼脸，然后车上的人便跳了下来。

    等那人下来，李元吉才看到那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女。她身穿绿色小襦，白色长裙，体形修长婀娜，相貌极为俊俏，眉眼透着机灵，煞是惹人喜爱。那少女一只手里还拿着一块糕点，上前走了两步，将糕点放进嘴里咬了一口，咯吱咯吱嚼着，含混不清的对李元吉道：“三胡哥哥，怎么，当齐王了，就不认得小妹了？”

    三胡是李元吉的乳名。能叫李元吉这个名字的，除了他的父亲、母亲和他两个哥哥之外，整个大唐都屈指可数。可那少女叫起来却一点都不含糊，似乎她天经地义该如此叫李元吉一般。

    李元吉仔细盯着少女看了半天，却认不出她究竟是谁来，不由得怒道：“哪来的丫头片子，竟然直呼孤名讳。来人，拿下！”

    “李三胡！”那少女突然用拿着糕点的手指着李元吉道：“本姑娘从三岁就这么叫你，怎么现在当齐王了就不让本姑娘叫了？枉本姑娘当年叫你那么多声哥哥。你想拿我，来啊。我看谁敢过来。”

    听那少女一口一个三胡的叫着，李元吉更是勃然大怒，“拿下她！”亲兵立刻上前就要拿那少女。

    那少女慌忙往后一躲，她的护卫立刻上来，牢牢将她护住。那少女躲在护卫后面，厉声道：“李三胡！你敢乱来，我告诉干爹打你屁股。”

    干爹？！李元吉脑中灵光一闪，立刻想到了什么，马上抬手道：“全都给我退下。”众亲兵立刻退下。

    李元吉下马，走过来，望着那少女试探着道：“紫澜？”

    那少女见李元吉认出她来，立刻分开护卫，道：“你终于认出我来了？你个臭三胡哥哥，竟然带人来抓我，看我不向干爹告你状！”

    李元吉的脸色立刻变得异常精彩。他哭笑不得地道：“怎么会是你？”

    “怎么不会是我？我一直都待在马车里。”

    李元吉更觉诧异，道：“我知道你一直在车里。可你不是在江南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对了，江南大乱，一直没有你的音讯，这些年你怎么过来的？”

    少女将糕点放进嘴里，快速嚼了几下，咽下去，拍了拍手，眼圈红通通地道：“宇文成都作乱，爹爹战死了。我和娘趁乱在亲兵的保护下从宇文成都手里逃了出来。后来，娘也病死了。那些亲兵也战死了。我一个人流落到苏州，幸亏遇到了一个好人。他可怜我，收我为义女，我才能活下来。这次义父正好要到长安来办事，我便跟来了。本来我想去萧伯伯家的。可又进不去他的家门，便只好深更半夜出来，准备在他上朝时在他家门口堵他。剩下的事就不用我说了吧？”

    李元吉叹息一声，道：“你怎么不去找我？”

    少女撇撇嘴，道：“你那王府台阶太高，我上不去。还找你呢？刚才都差点把我当反贼给拿下了，我若去找你，岂不直接被你的人绑到大理寺去？”

    李元吉立刻满脸通红，道：“好妹妹，是哥哥的错。哥哥给你赔礼了。”

    那少女展颜一笑，道：“三胡哥哥无须赔礼。既然遇到了哥哥，那我就不去找萧伯伯了。三胡哥哥，你带我去见干爹好不好？”

    李元吉连连点头，道：“好。父皇看到你一定会非常高兴。”

    少女高兴的拍拍手，道：“谢谢三胡哥哥。我上车去了，你给我带路。”说完，便小跑着回到马车上。

    李元吉望着少女的背影无奈的摇头，然后以齐王之尊在头前带路。

    且说柴绍来到皇宫，诸位大臣已经齐聚太极宫。很快便开始早朝。早朝上皇帝接见有功诸将只是各项议程中的一个，纯粹的例行公事而已。众人叩拜后，陛下嘉奖两句这个议程就完了。但柴绍为了帮李潜脱罪，却故意详细叙述了李潜和牛弼的功劳。而后副将马三宝也将追击的情况陈述一遍。陛下大喜，擢升马三宝为新兴县公。其实，所有战况，柴绍早已在战事结束后用奏章详细向陛下禀报了，这次陛下让两人陈述战事，不过是向众臣通个气，为提拔有功之人做铺垫。

    等一退朝，柴绍立刻让内侍通禀，求见陛下。原本他有机会在早朝上说这事，但若那时说，人多嘴杂，而且那帮文臣肯定会拿春秋大义来说事，只怕李潜就真活不成了。所以，他才私下里见陛下，准备向陛下求情。

    可谁知，内侍回来告诉柴绍说，陛下今日有要事，没时间见他，让他明日再来。柴绍一听，立刻急出一头大汗。柴绍纵然是驸马，没有皇帝的诏命也不能随意进出皇宫。他思索了许久也没想出好办法，只能满腹郁闷的往回走。

    柴绍刚走了几步，却看到一名内侍从他身边匆匆跑过去。柴绍一愣，急忙快步追上去，道：“公公，何事如此匆忙？”

    那么内侍见了柴绍，连忙停住行了个礼道：“禀霍国公，陛下要召见萧尚书。刚才奴婢听人说萧尚书还未走远，奴婢这不正赶紧追萧尚书呢。霍国公，奴婢这就去了。”

    萧尚书？萧瑀？柴绍脑中灵光一闪，心中有了主意，不紧不慢地跟着内侍。萧瑀果然没有走远，不久便在内侍的带领下回来。柴绍见了，连忙上前见礼。

    萧瑀回了礼，道：“柴使君有事？”

    柴绍左右看了看，那内侍立刻识趣地退开几步。

    柴绍上前靠近萧瑀低声道：“柴某有事请尚书相助。”

    萧瑀纳闷，道：“不知柴使君有何事用得着老夫？”

    柴绍低声道：“柴某有紧急要务向陛下禀奏，只是，刚才柴某请见，陛下有急事，让柴某明日再来。柴某此事非常紧急，得知尚书要入宫，特请尚书向陛下言说一二。柴某感激不尽。”

    萧瑀诧异，道：“若是急事，柴使君只需再次让内侍通禀即可，何必让老夫来说？”

    柴绍道：“柴某恐内侍通禀扫了陛下的兴致。”

    萧瑀立刻明白了柴绍的意思。万一内侍通禀时，陛下正不高兴可就不妙了。萧瑀暗忖，看来此事很棘手，不然柴绍也不会费尽心思，想找陛下高兴的当口让自己来说。原本萧瑀想推脱，不过，柴绍一向很少求人，他开了金口，萧瑀也不好直接回绝。

    于是，萧瑀点点头，道：“老夫尽力而为。”

    柴绍大喜，道：“多谢尚书。柴某会在殿外等候。”

    萧瑀辞别柴绍，跟着内侍进去。

    柴绍望着萧瑀的背影，心中生出无限期盼。他知道陛下对待萧瑀非常信任，以心腹视之，每次临朝听政，都赐萧瑀升于御榻而立，亲切地呼之为“萧郎”。而且陛下还将内外百务均交给他处理，有时还引他入卧室同榻而坐，议论国事。可以说，萧瑀是大唐少数几个能随时见到陛下的人之一，若是萧瑀肯帮忙，那柴绍见到陛下的可能极大。

    柴绍在宫城内焦急等待时，马三宝已经出了宫城。今日他被擢升一级爵位。虽然还只是个县公，与柴绍等人的国公爵位还差很多，不过，以家童出身的他能达到这个地位，已经非常让他欣慰了。

    出了宫城，马三宝立刻四处张望，找了半天也不见李潜和牛弼的身影。于是他招手叫过何十三。

    何十三见马三宝招呼他，不敢怠慢，赶紧一溜小跑过来，见礼道：“马将军，您有什么吩咐？”

    马三宝道：“李潜和牛弼呢？怎么没看见他们两个？”

    何十三一愣，脸色立刻跨下来。

    马三宝见他面色不佳，急忙问道：“是不是他们出了什么事？快说！”

    何十三道：“这个，那个，其实，卑职……”

    马三宝大怒，喝道：“怎么，觉得翅膀硬了是吧？是不是以为我现在管不到你了就奈何不了你？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人拉你下去打板子？”

    何十三陪笑道：“卑职怎么敢在将军面前放肆，只是，这事，卑职实在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说。出了什么事，国公那边我替你兜着。”

    何十三吃了颗定心丸，立刻将昨晚他看到的事细细禀明马三宝。马三宝听了大吃一惊，一把握住何十三的手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何十三道：“卑职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胡说。李兄弟和牛兄弟现在还在大理寺看押，国公正为这事上火呢。将军，您看，国公到现在还没出来，肯定是在想办法见陛下呢。”

    马三宝听了浑身冰凉，握着何十三的手微微颤抖，何十三也察觉到马三宝的异样，道：“将军，您怎么了？”

    马三宝立刻惊醒，送开何十三的手道：“我没事。记住，千万不要对李五郎他们说。”

    何十三偷眼看了看正在谈笑宴宴的李五郎、何七和柴青，暗忖，若是他们知道了李潜的事，还不知要着急成什么样子呢。他赶紧点点头，道：“将军放心，卑职一定守口如瓶。”他嘴里说着，心里却在暗忖，我不说，可难保别人不会说，若真走漏了风声，您可千万别怪我。

    马三宝点点头，脚下生风，匆匆而去。

    马三宝上了马，马大贵问道：“叔，咱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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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〇章 送礼

﻿马三宝思忖了片刻，道：“去觐见齐王。”

    马大贵一愣，道：“叔，咱就直接这样去？”

    经马大贵提醒，马三宝想了想，道：“先去买些东西。你赶紧回家，多取些钱来，我在西市珍异轩等你。”

    珍异轩是西市最有名的商铺，专门卖大唐以外的各种珍惜物品，譬如那西域更西之地的香料和金银饰物、南海的明珠玳瑁、高丽的千年老山参熊胆鹿茸等等，总之，只要你需要，这个商号都能给你置办来，就是价格也高的吓人，没个几百贯，根本拿不出手。

    马大贵有些为难，道：“叔，那里的东西太贵了。是不是换个地方。”

    马三宝暗叹一声，他何曾不知珍异轩的东西贵？只是现在救人如救火，若真能花钱救了李潜和牛弼的性命，他倾家荡产也愿意。马三宝叱道：“让你去，你就去，罗嗦些什么。”

    马大贵被马三宝一通训斥，不敢辩驳，只得垂着头打马离开。

    马三宝突然又叫住他道：“记住，多备些银钱。”

    马大贵刚要说话，马三宝眼睛一瞪，将马大贵吓的赶紧一夹马腹，绝尘而去。

    马三宝来到珍异轩外下马，早有迎客的小厮上前殷勤拉住马，待马停住，另一个小厮单膝跪在马边，等马三宝踩着他的膝盖下马。

    马三宝不耐烦地挥挥手，道：“去去去，大爷我又不是娘们，别在这寒碜我。”

    跪着的小厮立刻站起来退到一边。那牵马的小厮则赶紧陪笑道：“大爷说的是，一看您这龙精虎猛的体态，就知道是叱咤风云的大将军。”

    马三宝跳下马，从怀里掏出一小串铜钱，往上一抛，道：“说的好，大爷听着高兴。赏。”

    牵马的小厮立刻伸手接了，唱了个肥诺，道：“谢大爷赏。”

    掌柜听到外面的动静，知道有客人临门，连忙迎到门外，殷勤笑道：“贵客请里面坐。”

    掌柜将马三宝让到里面，在紫檀座榻上坐下，侧房出来两名妙龄侍女，手举孔雀翎的大扇子占在马三宝身侧轻轻扇着。

    夹杂着少女馨香的轻柔香风吹拂着马三宝，让他觉得异常舒适。若非他此刻心急火燎，他真想好好享受一番。

    等侍女奉上香茗，马三宝拿起胎质细腻的茶盏喝了一口淡黄色的茶汤，仔细品味了一番，赞了声“好茶”，然后放下茶盏，对掌柜道：“掌柜，咱是个直人，今天到你这里来就是想买东西，你赶紧把珍藏的好东西都拿出来，让咱看看。若有合适的，咱掏钱就是。”

    那掌柜连忙应下，赶紧出去布置。不多时，四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妙龄侍女手捧锦盒出来，在马三宝面前一字排开。掌柜打开第一个锦盒，露出一颗龙眼大小的明珠。马三宝看了暗吃一惊。陛下冠冕上的明珠最大的一颗也不过比这颗大了那么一圈而已，只是比这颗明珠要圆润的些。不过，普天之下，能找出几颗那样的明珠？不敢说独一份，可绝对是凤毛麟角。由此可以推断出，眼前这颗明珠恐怕是价值连城。

    掌柜看到马三宝暗暗吃惊的样子，笑道：“大爷，您看这颗来自南海的珍珠，不仅个头大，而且色泽明亮。此前好几位大人物都看中了，准备进献给陛下。只是陛下圣明，以前朝炀帝为鉴，禁止官员进献奇珍异宝，那些大人物才悻悻作罢。说实话，小号因此可压了不少本钱。”

    马三宝估算了一下自己能拿出来的钱，没敢问价，便道：“其他盒子里是什么？”

    掌柜见马三宝连价格也没问，心里便知道他买不起，虽然对他有些鄙夷，但却不敢表现出来，赶紧打开第二个锦盒。锦盒里是一只老山参，根须齐全，一点损伤都没有，堪称极品。

    掌柜道：“这是高丽来的千年老山参，吊命有奇效。”

    马三宝点点头。人参吊命的说法由来已久。奄奄一息的病人喝上几口参汤，便能再活上一两天。不要小看这一两天，有时候，那怕病人临死前的一两句话都足以彻底改变家族格局。

    一般富贵人家都会藏着几只老山参以备不时之需。不过这种千年老山参却绝非普通富贵人家能享用的。按说，若是给平常人家送礼，这东西最合适。只是，他送礼的对象绝非常人，宫中所藏的老山参比这个好的有的是。况且，这东西最大的功效是用来吊命治病，拿来送礼不是很吉利，搞不好反而会引起李元吉的不快。

    马三宝道：“掌柜，若后面也是这类东西你也别拿出来了。咱要的是新奇有趣的东西。”

    掌柜的一听，连忙陪笑道：“大爷，实在对不住。是鄙人看走了眼。鄙人以为您这岁数来送礼，对方也肯定上了年纪的老太爷，便自作主张备了这几样东西。您稍等，鄙人这就给您换几样新奇玩意。”

    掌柜立刻挥手让这四名侍女退下，不多时，又来了四名侍女，每人托着着锦盒。

    掌柜走到第一个侍女身前，打开锦盒。锦盒一打开，马三宝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麝香。他定睛一看，看到锦盒里面有个金光闪烁的圆球，圆球壁上镂空雕刻着许多奇奇怪怪的花草形状，通过图案极其狭窄的缝隙，可以看到里面是空的，整个圆球看上去象个造型古怪的小笼子。

    掌柜道：“此物名叫金香丸，乃是来自西域更西之地的一件珍品，整体全部由纯金所制，金丸表面镂空雕刻了许多当地的名贵花朵，这些花朵鄙人也叫不上名字来。不过，大爷您看，这雕工是不是很精致？更难得的是这个球可以打开，往里面放麝香、沉香、檀香等香料。”说着，掌柜小心翼翼地取过圆球，在顶端的一个凸出来的小圆点上用力按了一下，那圆球立刻沿着表面镂空雕刻的花朵曲线裂开，露出里面一团棕黄色粉末状的麝香。

    掌柜将手轻轻一握，只听啪嗒一声，圆球合上，严丝合缝，丝毫看不出来能够打开的摸样。掌柜道：“这圆球造型精美，气味芬芳，最得年轻人喜欢。大爷你看怎样？”

    马三宝暗暗点头，表面上却装作不屑地道：“就这个玩意能值多少钱？”

    掌柜伸手一只手道：“五百贯。”

    马三宝一愣。掌柜见状连忙道：“小号一向价格公道，大爷若是不信，可以去打听打听，别的商号要是有同样的东西，小号连一个子都不要。”

    马三宝听出了掌柜的意思。这东西就整个长安就他独一份，根本没有比较。马三宝不屑地道：“五百贯能买多少金子？就你这东西能值这么多钱？”

    掌柜道：“鄙人说句大话，大爷您别不高兴。金子多个是，但这东西的手艺，您瞧瞧，不是鄙人吹，咱大唐的工匠能做出来吗？”

    掌柜的这话倒没吹牛。这种镂空雕花的技艺，马三宝还真没见过。他思忖了片刻，道：“三百贯。”

    掌柜刚要还价，马三宝急忙道：“咱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皇宫大内咱也经常进出，那里面的稀罕宝贝咱也开过眼，咱给你的价钱可不低了。你若敢敲咱的竹杠，小心咱让你这店彻底关张！”

    马三宝一番饱含威胁的话并没让掌柜的大惊失色。那掌柜笑了笑道：“大爷，您位高权重，鄙人不过是个小民，鄙人怎敢胆大包天敲您的竹杠？但鄙人开店做生意，图的就是赚两个辛苦钱。赔本的生意，您让鄙人怎么做？不如这样，这玩意鄙人从西域购买就花了三百五十贯，鄙人就当白忙活，你给三百五十贯就成。”

    若是生意人一听就能听出那掌柜是在故意勒价，他说的这个价格肯定还能往下落。但马三宝是个武夫，他平常何曾与这些精似鬼的店家打过交道？听到掌柜的如此说，马三宝思忖了片刻，觉得自己能支付的起，便道：“既然这样，那咱就买了。”

    两人正说着话，马大贵正巧赶来，在一名小厮的带领下来到房间。他一进门，看到马三宝便道：“叔，我把所有的钱和那些凭据都带来了。”

    马三宝看了一眼掌柜。那掌柜立刻识趣的挥挥手，让所有人退出去。然后自己讪媚地笑道：“大爷，鄙人不打搅你们说话。等会您若需要鄙人，只管吩咐就是。”

    等掌柜的退出去，马三宝问道：“有多少？”

    马大贵道：“钱不多，只有六十多贯。凭据总共三百二十贯。”

    马三宝一听数字比掌柜开的价格高，立刻放下心来，道：“凭据全拿过来，另外再拿三十贯钱。”

    马大贵应了一声，出去取钱。马三宝则叫过掌柜，让他将东西包起来。

    付了账交割的货物，马三宝小心翼翼地将东西拎在手里，快马赶去武德殿（李元吉住在皇宫内）。

    来到武德殿，却被内侍告知，齐王自从半夜出去到现在还没回来。马三宝不想再折腾，便说自己在殿里等候。然后两人被内侍客气地让进偏房，然后上了茶，让两人等着。谁知，这一等就是一个多时辰，连那茶都喝成白水也不见李元吉回来。马三宝等的心焦。再加上他一直没吃饭，早已饿的肚子咕咕直叫。按照马三宝以往的脾气，他早拂袖而去了，只是这次事关李潜和牛弼的性命，马三宝虽然心中有火却也只能强忍着。

    吃饭的时间到了，好在马三宝还有几分面子，内侍送来了两份饭菜。只是这饭菜都是内侍们吃的大锅菜，没什么味道。马三宝行伍多年，加之肚子实在饿了，也顾不得讲究，先填饱肚子再说。

    就在马三宝吃粗茶淡饭时，齐王李元吉却在吃训斥。他之所以会吃训斥，还得从柴绍说起。

    话说柴绍拜托萧瑀，请他向陛下递话请见，萧瑀答应下来，匆匆随着内侍进宫。随着内侍来到二仪殿，萧瑀还未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阵阵女子清脆的笑声。萧瑀大为诧异，暗忖，这二仪殿内缘何有女子的声音？莫非是陛下新宠幸的新妃子？

    萧瑀满腹疑惑，报名入内。进来殿内，萧瑀长揖拜见了李渊。

    李渊指着身旁的少女笑道：“萧郎，你可认得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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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一章 求情

﻿萧瑀抬眼一望，见正跪坐在李渊膝旁的那少女年约十三四岁，生的明眸皓齿，粉面桃腮，正回头笑吟吟地望着自己，眼神中却闪着几分促狭。

    萧瑀顿时愣了。他仔细打量了一番少女，心中暗忖，看着少女与李渊的关系应是非常亲密，但年龄如此幼小，根本不像嫔妃。而且这女娃好生无礼，竟敢在陛下面前没点体统，看李渊的神情还非常宠爱她。莫非是某个郡主、公主？只是这个年纪的公主、郡主萧瑀都认识，他暗暗在心里排查了一遍，却没发现一个能对的上号的。

    看了半天，萧瑀摇头道：“回陛下，微臣不认得。”

    那少女听了，咯咯直笑。李渊也哈哈大笑。

    萧瑀见那少女在李渊面前放肆，立刻面色不佳，拱手道：“陛下，请恕微臣直言。纵然陛下宠爱此女，但她如此失仪，实属不妥。微臣斗胆，请陛下对其严加惩戒。”

    李渊听了更是大笑不止。

    那少女听了，忍住笑，皱着可爱的琼鼻，对萧瑀撒娇道：“萧伯伯，您好狠的心啊。侄女一心想见您，特地让干爹请您来，您却要治侄女的罪。”

    干爹？！萧瑀立刻想起什么，神色大变，又惊又喜地地望着少女道：“你是紫澜？！”

    那少女听到萧瑀叫他的名字，立刻站起来，疾跑几步，飞扑到萧瑀怀里，泣道：“萧伯伯，您总算还记得侄女。”

    萧瑀抚着少女的秀发，心中悲楚，忍不住老泪纵横，泣道：“苦命的侄女，伯伯终于见到你了。这些年你还好吧？吃了不少苦头吧？”

    少女仰起梨花带雨般的俏脸，道：“侄女还好。就是爹和娘都不在了，侄女一个人，孤苦伶仃，吃尽了苦。”

    一旁的齐王李元吉看到那少女，心中忍不住嫉妒。这少女姓麦名紫澜，乃是麦铁杖的孙女，麦孟才之女。麦铁杖青年时即很勇敢，有臂力，且步行如风，跑及奔马，能“日行五百里”。陈朝太建年间，麦铁杖曾结伙为盗，被广州刺史捕获，罚为官府奴隶，为皇帝执掌御伞，后投杨素麾下，得其赏识，推荐给隋文帝。文帝赏识其忠勇，后累功封宿国公。大业中，炀帝征辽，麦铁杖主动请缨为前锋。在济桥，敌兵大队涌来，铁杖率先跳上岸与敌奋战，不幸身亡。其后，其子麦孟才嗣爵，有其父之风。受炀帝赏识。后随炀帝下扬州。在扬州，麦孟才见宇文化及作乱，便与同僚私下密议除掉宇文化及。不料，事情走漏，被宇文化及抢先下手杀害。

    麦铁杖为人忠直。李渊父亲早亡，家道中落，生活颇为艰难，麦铁杖时常接济。后来，长安流传“李氏当王”的歌谣时，隋炀帝杨广猜忌李渊，几番欲治李渊于死地，多亏麦铁杖和麦孟才仗义执言，回护李渊。由此，李渊与麦孟才交厚。麦紫澜出生后，李渊很喜欢这个女孩，便认作干女儿。麦孟才死于扬州后，李渊也曾命人打探麦紫澜的消息，却始终无所获。

    若是麦紫澜只得李渊的喜爱也倒罢了。但这麦紫澜不知道有什么魔力，昏君杨广和萧皇后也非常喜爱她，她两三岁时杨广和萧皇后便每每让麦孟才带她入宫。麦紫澜生性活泼可爱，胆子也极大，竟然不怕杨广。三岁那年，她有次趁着杨广午睡，跑到杨广榻边揪他的胡子。杨广竟然不以为怒，反而哈哈大笑。

    杨广征辽东，萧瑀上书进谏，惹得杨广大怒，要将他治罪，就连萧皇后都无法劝阻。当时，麦紫澜正好在宫中玩耍，她对杨广说道：“我听说，敢于说出心里话的人才是真正对陛下忠心的人。若萧伯伯对陛下不忠心，又怎么会冒犯陛下？萧伯伯是皇亲国戚，他进言会得罪陛下，让陛下不悦，他不说话，一样官爵不降，俸禄不少。若他对陛下不忠心，他何必如此？由此看来，萧伯伯是对陛下忠心耿耿的。即便他说的不对，陛下为什么不能因他的忠心而从轻发落？”

    杨广听了大吃一惊，根本不相信这是个三岁的小娃娃能说出来的话。后来杨广听从了麦紫澜的劝说，将萧瑀贬为河池郡守。

    萧瑀劝慰了麦紫澜许久，才劝的麦紫澜停止落泪。

    李渊见状，道：“萧郎，今天请你来，一是朕要宴请朕的干女儿，请你来作陪。二是朕这干女儿不想住在皇宫，朕思量着你家中景致不错，再者你女儿惜柔与紫澜年龄相仿，两人也好做个伴，朕想让她到你那儿住几天。”

    萧瑀一愣，道：“好侄女，怎么你还要走？”

    麦紫澜点点头，道：“伯伯，这次侄女是随义父来的。等义父办完了事，侄女还得随义父回苏州。”

    义父？萧瑀一愣，望了一眼李渊。麦紫澜的义父不是李渊吗？怎么又冒出来个义父？

    李渊道：“适才紫澜对朕讲，宇文化及祸乱扬州时，她母亲带着她在亲兵的保护下逃离了扬州。后来她母亲也病逝了，亲兵也大都战死。她流落到苏州吃尽了苦头，幸亏得梅宗颖搭救，收为义女。”

    “梅宗颖？”萧瑀有些吃惊，道：“可是那个资助赵郡王大军五万石粮食的四海商号的梅宗颍？”

    李渊点点头，道：“正是此人。孝恭前段时间曾发来奏章，细述此事。不过，梅宗颖愿意捐献五万石军粮，却提出了一个小小的要求。”

    萧瑀点点头，道：“赵郡王的奏章微臣也看了。梅宗颖捐献军粮想取消他兄长梅宗际的通缉。梅宗际当年曾效命于李轨，李轨被擒后，他便隐姓埋名，再无踪迹。”

    李渊点点头道：“梅宗颖此番前来，为的便是此事，朕打算答应他。而且，朕还准备封他为中散大夫。萧郎以为如何？”

    萧瑀思忖片刻，道：“微臣赞同。梅氏在江南颇有名望，他若能效忠陛下，对于稳定江南的局势极为有利。”

    李渊点点头，道：“此事就这么定了，萧郎，快入座。”

    萧瑀顿了片刻，道：“陛下，微臣还有一事。”

    “哦？何事？”

    “适才微臣来时，柴驸马正在殿外，想晋见陛下。”

    “柴绍？”李渊笑道：“他刚才便要晋见，朕已经告诉他明日再来，为何他还不走？莫非他惦记着想吃朕这顿酒宴不成？”

    萧瑀见李渊开起了柴绍的玩笑，便知道他此刻心情极佳，于是道：“柴驸马看样子是有急事，不大像惦记着想吃陛下酒宴的样子。”

    李渊摆手道：“罢了，左右还不到开席的时间，朕就见见他，看他能有什么火上房的事，需要你萧郎出面。来人，传柴绍。”立刻有内侍应下，赶紧一路小跑去传柴绍。

    李元吉当然知道柴绍有什么急事。只是，这事说起来完全是场误会，而且这事还牵扯到受李渊宠爱的麦紫澜，若几方印证，把事情说开，只怕自己要遭殃。

    他想到这，连忙向李渊躬身道：“父皇，既然酒宴还要等一段时间儿臣就先行告退，回去换件衣衫。”

    李渊看了一眼李元吉，见他要借故离开，便知道此事肯定牵扯到他，遂道：“不必。你且在这里等着。”

    李元吉无奈。他偷眼望了望麦紫澜，只见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到了御榻边，正若无其事地在为李渊捶腿。

    不多久柴绍进来，趋步上前拜道：“臣柴绍拜见陛下。”

    李渊道：“平身。”

    等柴绍站起来，李渊有些不悦地道：“你着急要见朕，可有什么事？”

    柴绍道：“臣此次征讨吐谷浑发现两位可造之才。臣不忍他们死于非命，特恳请陛下法外施恩，饶他们性命。”

    李渊听了心中微怒，到：“柴绍，朝廷法度难得是摆设不成？”

    柴绍立刻跪下，道：“臣知道此事有违法度，但臣实在怜惜此二人之才，若陛下能法外施恩，臣愿放弃官爵换此二人性命。”

    “哦？”李渊一愣，道：“究竟是什么样的两个人竟让你如此赏识，连官爵你都不要了？”

    “这两人分别名叫李潜、牛弼。”

    “李潜？”李渊想了想，道：“可是你奏章早提到的那个？”

    柴绍点点头，道：“正是此人。臣此番出征能大获全胜，全赖此人和牛弼。”

    “哦？”李渊毕竟是征战沙场得来天下的马上皇帝，对战争的认识极为深刻，听到柴绍如此说，立刻来了兴趣，道：“此人究竟有何才干，你且说来听听。”

    看到李渊对李潜感兴趣，柴绍心中大喜，立刻将事情的经过细细叙述了一遍，而且还将斩杀达善的功劳放在李潜头上。末了，柴绍道：“臣当时听说李潜斩杀了达善，觉得若如实禀奏，此子定然会得到陛下赏识，予以破格提拔。但，此子实在年幼，从军时间也实在太短，若提拔的太快，恐其心浮气燥，难成栋梁之才。故臣与副将马三宝商议，认为应适当压制他一下，让他好好磨练一番，直到磨练成熟之后，方可委以重任。此前，臣已提拔他做臣的亲兵营校尉，这些日子来，臣交给他的事，他都能耐心做好，心性已经成熟不少。”

    李渊点点头，道：“此人果然有些能耐。不过，古往今来，能如此使用美人计的，也只有你柴绍了。”

    见李渊有心情开自己的玩笑，柴绍心中大定。他惭愧一笑，继续道：“若只是如此，此人不过是员战将，还不值得臣如此回护。更难得的是此人发明了一套外伤救急之法，最适合军中所用。此人之前用那套方法救治的九名士卒，无一伤口化脓，且伤口恢复速度大大提高。这法子的详细情况和伤兵复原状况臣已命他与随军郎中编纂成册呈报兵部。陛下若想看可着兵部送呈此册。”

    李渊深知士卒因伤致残所造成的后果。因连年征战，每年唐军中都有不少士卒因伤致残，这其中有许多是伤口反复化脓，小伤变成大伤所致。由于因伤致残，这部分人失去了劳动能力，需要国家抚养，增加了国家的开支。而且，这些人往往都是上过战场的老兵，若他们因伤致残也会削弱军队的战斗力。士卒从新兵到训练好，再到上战场活下来，往往十不存五。可以说，老兵就是一直军队最大的财富。如果，这套法子真的有效，其作用绝非一场战役的胜利所能比拟的。

    李渊思忖片刻，道：“此人究竟犯了什么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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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二章 一撸到底

﻿听到李渊如此问，柴绍知道，李潜的命保住一半了。于是，他将昨晚发生的事情细细转述了一遍。

    李渊听完，勃然大怒。李潜这厮真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敢挟持当朝亲王！若传出去皇家的颜面何在？

    李渊正要斥责柴绍，却听到麦紫澜惊呼道：“三胡哥哥，那个李潜不正是昨晚咱们遇上的那人吗？”

    李元吉听了，知道这小妮子肯定是故意这样说的。她明明知道那人叫李潜，却还要自己来证实，分明是想将责任推给自己。只是，李元吉虽然明白麦紫澜的心思，却也只能无奈地点头，道：“正是此人。”

    柴绍惊讶地望着麦紫澜。他只听李潜转述，说马车中的是个女人，但他却没想到竟然是眼前这个女孩子，更让他诧异地是，李元吉口口声声所谓的反贼竟然就在陛下坐榻旁为陛下捶腿，而且还口口声声地叫李元吉“三胡哥哥”！天哪！这太荒唐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李渊听到两人对话，怒火立刻变成迷惑，随即，他想到了一种可能，立刻喝道：“元吉！究竟是怎么回事？”

    李元吉见李渊动怒，硬着头皮躬身道：“父皇，是这样的，儿臣接到密报，说有反贼几日前进入长安，还说昨天夜里他们将到平康坊去，儿臣信以为真，便派人去抓捕。不料，正巧遇到李潜和牛弼两人随着马车一块走，儿臣更没料到的是马车里的人竟然是紫澜妹妹。”

    李渊狠狠瞪了李元吉一眼，然后转向麦紫澜道：“紫澜，你说，为什么当时你不直接表明身份？平白无故惹出这么事端？”

    麦紫澜委屈地道：“干爹。女儿离开长安七八年了，模样早已大变，即便是以前认识女儿的人也不敢认女儿啊。刚才萧伯伯不也认不出女儿来吗？当时，三胡哥哥开始也认不出女儿来，还以为女儿是消遣他呢。而且，最早出来抓女儿的是他手下的那个谭将军，若女儿那时就出来，只怕早被那个谭将军当成反贼抓起来了。到时女儿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女儿可就只有死路一条了。呜呜……女儿当时只是想着见到认识的人才出来，谁知道会变成这个样子。”

    李渊大怒，道：“荒唐！简直荒唐！”

    “陛下息怒。”萧瑀起身道：“此事说来实在匪夷所思。细细想来，这一切都是因为彼此误会才造成这种结果。”

    误会？李渊毕竟不是一般人。身为开国帝王，他的脑筋岂是普通人能够比拟的。他仔细想了想，立刻察觉了李元吉的目的。若说开始李元吉只是想着抓捕反贼的话，李潜的出现让他看到了一个希望，那就是打击柴绍！而他之所以这样做，最终目的却不是柴绍，而是李世民！因为柴绍虽然不介入立储之争，但他与李世民交厚。打击了柴绍，可以震慑那些摇摆不定的臣子，让他们站在自己这一边。

    李渊有些伤心。两个儿子为了皇位已经在私下里开始恶斗了，就连他的女婿都不能幸免。儿子们之间的斗争已经到这种地步了吗？难道真的就不能和睦相处吗？

    李渊看着躬身站在下面的柴绍，发现他的头上已经生出不少白发。这些年来，他一直忠心耿耿为自己效命，勤勤恳恳任劳任怨。还有那个为大唐立下赫赫功勋，却英年早逝的女儿。想到女儿平阳昭公主，李渊黯然神伤。

    过了片刻，李渊忽然怒喝一声：“元吉！”

    李元吉浑身一颤，立刻躬身拱手道：“儿臣在。”

    李渊怒道：“你简直是无法无天！长安早有传言，说你嚣张跋扈，肆意妄为，朕原来还不信，今日看来，传言不虚啊。朕问你，是谁让你随意在长安抓人的？是朕下的旨意吗？”

    李元吉一听，心中更是惧怕，连忙跪倒，道：“儿臣知罪！”

    “知罪？此次若不是因这种种误会，你岂不害了紫澜的性命！”

    “儿臣知错了。儿臣再也不敢了。”

    麦紫澜脆声道：“干爹，三胡哥哥也不是有意的，再说，女儿现在不好好的吗？干爹就别处罚三胡哥哥了。”

    李渊拍拍麦紫澜的小手，道：“朕知道。”随后，李渊转头对李元吉道：“这次紫澜替你求情，朕就饶过你。从今往后你给朕收敛些。好好管束你手下那边人，若他们再惹出纰漏，朕唯你是问！”

    李元吉听了，暗暗松了一口气，连忙道：“儿臣遵旨。”

    “平身吧。还不谢过你紫澜妹妹。”

    李元吉起身，向麦紫澜长揖道：“谢谢紫澜妹妹。”

    麦紫澜冲他作了鬼脸，惹得李渊哈哈大笑，心中的不快也抛之脑后。

    柴绍听到李渊并未处罚李元吉，心里很是不平。不过，他转念一想，这次他的主要目的是救李潜和牛弼的性命，其他都是次要的，于是心中便也平静了。他充满耐心和期盼地等待李渊对李潜和牛弼的宣判。

    李渊思忖了片刻，道：“李潜和牛弼挟持齐王，其罪当诛！不过，考虑他们此举皆因彼此误会，特赦免其死罪，免去两人官职，处杖刑四十，以儆效尤。”

    柴绍听了大松一口气，立刻跪下谢恩。

    马三宝终于等到了李元吉。不过，此时已经未时末。算起来，马三宝在此已足足等了半日。接到内侍的传话，马三宝不敢怠慢，立刻起身去了武德殿。

    来到武德殿，马三宝看到李元吉面色忿怒，地上还有许多瓷器碎片。马三宝的心暗暗沉了下去。他察觉到，他来的很不是时候，李元吉正在气头上。只是，马三宝搞不清楚，李元吉为什么会这么生气？难道是因为李潜挟持他的事？不能啊，李潜和牛弼对李元吉来说不过是个小角色，即便柴绍向陛下求情，李元吉若不答应，李潜和牛弼还是没有活命的可能？他犯不着生这么大的气。

    虽然明知道来的不是时候，但马三宝却不得不硬着头皮进去。因为他担心李潜和牛弼随时都可能没了性命。若今日不向李元吉求情，他只怕日后能为李潜和牛弼做的，就只有为他们收尸了。

    “臣马三宝拜见殿下。”

    李元吉看到马三宝，心中的怒火稍稍弱了些，道：“马将军请起。请坐。来人，收拾一下，上茶。”

    立刻进来几名宫女内侍，七手八脚收拾了满地狼藉，然后为马三宝和李元吉奉上香茗。

    马三宝偏着身子坐在榻上，道：“这段时间臣一直想来拜见殿下，只是一直忙于征战，昨日下午才回来，臣见天色已晚，不敢前来打搅。正好今日进宫面圣，臣便来拜见殿下。”说着，马三宝在小几上解开包袱，取出锦盒双手奉上，道：“这是臣的一点心意，请殿下笑纳。”

    李元吉接过锦盒，打开，拿起那个金香丸把玩了片刻，忽然笑道：“马将军，你来找孤，肯定有事相求吧？不然，何以送给孤这么大的礼？说吧，有什么事需要孤相助？”

    马三宝没想到李元吉这么直接，迟疑了片刻道：“臣此次前来是想请殿下高抬贵手，饶过李潜和牛弼。”

    李元吉立刻紧握金香丸，瞳孔急缩，眼露寒光盯着马三宝道：“他们与你有何干系？”

    马三宝感受到李元吉阴冷的目光，只觉得浑身如数九寒天被冷水浇过一般，冰冷刺骨，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随即，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强自定下心来，硬着头皮道：“此二人是臣在岷州无意间发现的，后来举荐给柴国公。说起来，臣应当对这二人的不轨之举负有责任。”

    “哼！负有责任？”李元吉冷声道：“你负的了吗？”

    马三宝闻言，立刻起身跪在地上道：“臣罪该万死。臣恳请殿下念在他二人出身粗鄙，少不更事，不识殿下威严的份上，也恳请殿下念在臣死去的拙荆份上，饶他二人性命。”说着，重重向李元吉磕了一个头。

    听到马三宝提及他死去的妻子。李元吉立刻心软了。他出生时，因为形貌丑陋，窦夫人不愿意抚养，命令家人将他抛弃。有个叫陈善意的侍女心中不忍，偷偷将他抱回来。那时，马三宝在府中为家童，正巧他的妻子刚刚生了孩子，陈善意便将李元吉交给马三宝的妻子，让她秘密抚养。等李渊回来，才禀明此事。李元吉这才逃脱了夭折的厄运。后来，马三宝的妻子当了李元吉的乳母，对李元吉照顾备至，李元吉深感其恩，称之为阿姆。

    一想到对自己关怀备至的阿姆，李元吉纵然满腹怒火也不忍再斥责马三宝。他放下锦盒，起身扶起马三宝道：“阿姆走后，你与孤疏远了很多。孤几次邀你，你却总推脱不见。今日若非李潜那厮，即便孤邀请你，只怕你也会借故不来见孤吧？”

    马三宝愧色满面，躬身道：“殿下明鉴，臣不是不想见殿下，而是今非昔比，臣……”

    李元吉摆摆手道：“你不必说了，孤心里明白。你少年时便入府中为家童，而后又陪嫁到柴家，到如今已有三十年了。这些年来你对父皇忠心耿耿，特别是父皇起事以后，你不辞劳苦南征北战，立下了汗马功劳。父皇对你也信任有嘉。身为父皇身边的老人，你不希望我们兄弟相争，只愿两不相帮，这点，孤能够理解。孤说这些不是要怪罪你。只是希望你能明白，孤对你始终都不曾疏离。而且，孤也不会让你难做。”

    马三宝心生感激，长揖拜谢，道：“多谢殿下体谅臣的难处。”

    李元吉扶起他，道：“其实，李潜这事你大可不必插手。他与牛弼都是柴绍的亲兵，柴绍自会为他奔走。”

    马三宝道：“殿下，虽然李潜和牛弼现在属于柴使君麾下，但当初是臣向柴使君举荐的。此事，臣也有推脱不掉的责任。”

    李元吉望着马三宝，轻轻摇头，道：“可惜呀，可惜。”

    马三宝大惊，暗忖，莫非柴绍求情陛下没准，已经下旨要杀了李潜和牛弼？可若是如此，李元吉何必跟他磨叽这么半天？

    ps：晕了，发错了章节，结果修改也不行。只能删掉重新发。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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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三章 分化与拉拢

﻿马三宝满腹纳闷地望着李元吉，道：“殿下，不知您可惜什么？”

    李元吉叹道：“孤不是在为自己可惜，而是在为你可惜。你舍下脸面来向孤求情，饶过李潜他们。可是，你想过没有，即便他们真能保住性命，他们会记得你的恩情吗？别忘了，他们是柴绍的亲兵，他们只会感激柴绍。”

    马三宝点点头，道：“殿下所言极是。臣这样做的确得不到什么回报。不过，臣以为这二人皆是可造之才，日后定能效忠陛下，报效朝廷。只要对陛下有利，臣无论做什么都心甘情愿。”

    李元吉闻言一震，道：“你果然是个忠臣。为了父皇，为了社稷，你不计个人得失，一心一意忠贞体国，父皇果然没有看错你。也罢，看着你一片忠心的份上，孤就实话告诉你，父皇已经赦免了他们的死罪。不过死罪能饶活罪难免，两人被免去官职，杖责四十。现在，估计已经被柴绍领回府了。”

    马三宝松了一口气，冲李元吉长揖道：“臣代二人谢殿下的宽宏大量。”

    李元吉摆摆手，道：“你不必谢孤。你献给孤的这东西，孤很喜欢。价钱不便宜吧？”

    马三宝道：“只要殿下喜欢就好。”

    李元吉一笑，道：“长安居，大不易，你又没什么产业，指望俸禄过日子能攒多少钱？孤听说就连父皇赏赐给你的那个宅子需要修缮，你都拿不出钱来。而且你儿子马祈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不准备些钱操办此事，岂不落了你新兴县公的面子？”

    马三宝有些难堪地笑了笑。李元吉虽然说的不客气，但却是实情。指望马三宝的俸禄，只够养活他一家老小，根本不可能置办产业了。甚至因为缺钱，他连亲兵也没养几个。虽然将领、勋贵的亲兵所有俸禄、衣甲、战马、兵器等开支皆由朝廷支付，但一般来说，有资格配备亲兵的将领、勋贵还都额外给予亲兵们补贴和赏赐，以拉拢其心。有权有钱的，比如李元吉，他的亲兵不仅补贴高，赏赐多，而且所用的装备都是李元吉让将作监不惜工本特制的，除了这些装备上的铭文不同，其他与皇宫宿卫所用的完全一样。将领、勋贵们之所以这样做，不为别的，只为获得亲兵的忠心。亲兵不同其他，若不能保证其忠心，留在身边反成祸害。所以，马三宝身边的亲兵极少，而且皆是他的亲族子侄。

    看到马三宝窘迫的样子，李元吉道：“东西孤留下。不过，孤也没有让你空手而回的道理。来人，取一百匹锦缎赐给马将军。”

    一百匹锦缎的价值远远高于马三宝献给李元吉的那颗金香丸，马三宝觉得赏赐太重了些。他刚想回绝，但看到李元吉一付不由分说的神态，他只得谢了赏。而后两人说了些闲话，马三宝便借故告辞了。

    李潜和牛弼在牢房里对前途命运忐忑不安时，根本没想到柴绍、马三宝两人正为他们辛苦奔走。他们更想不到昨晚遇到的那一幕，是多么的荒诞，多么的不可思议。日后李潜回忆起此事，长叹一声，世事难料，造化弄人。

    未时，大理寺官员将李潜和牛弼从牢中提出来。他们以为要对两人刑讯。两人对望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神中的坚毅。此刻，两人心中早已打定主意，事情是由他们而起，那怕不要性命也万万不能连累柴绍。

    两人被差役带到大堂上，当他们看到站在堂中的柴绍在轻轻向他们点头时，他们才恍然大悟，心里瞬间充满了对柴绍的感激。其后，柴绍当堂传达李渊的旨意。两边的差役立刻上来将两人押下堂，开始打板子。

    由于事先柴绍已让柴勇打点了差役，差役没对两人下重手。虽然板子高高举起，重重落下，打的两人的屁股噼啪作响，但却没伤及两人的筋骨。不过，屁股开花是少不了的，不然差役也无法向上面交待。

    打完板子，随堂仵作验过伤痕，然后让两人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画押，等大理寺官员和柴绍也分别签押后，两人便是无罪之人了。柴绍抬手让何十三带着众亲兵将两人抬出去，他则与诸位官员寒暄几句，便起身告辞。

    两人被抬上的柴绍的马车，而柴绍却骑马随行。能够乘坐柴绍的马车，享受国公待遇，让牛弼兴奋不已。自上了马车他便东瞧瞧西摸摸，啧啧赞叹个不停，嘴里还嘟囔道：“这马车可真气派啊。你瞧瞧，连障布都是丝绸的，坐榻都了镶玉石，就连坐垫都是蜀锦做的，啧啧，摸上去好滑啊，这得值多少钱啊。”

    李潜听了心烦，低喝道：“辅国闭嘴！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说这些。”

    牛弼撇撇嘴，努力压低声音道：“为什么不能说？咱们这次大难不死，得开心才是啊。俗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咱们是怎么活命的？”李潜打断了牛弼，道：“是国公求了陛下，才保住了我们的小命。从今往后，咱们的命就是国公的了。”

    “我懂。”牛弼道：“其实我早就把命交给国公了。国公就是让我去死，我也决不皱一下眉头。”

    李潜刚要说话，这时突然传来敲击车厢的声音，紧跟着就听到柴勇刻意压低声音道：“你们两个闭嘴，哪有挨了四十大板说话还这么中气十足的？现在街上人来人往，传出去少不得又要生出许多麻烦。有什么话回去再说。”

    两人立刻大窘。原来，两人只顾着说话，声音大了起来，被外面的人听了个清清楚楚。

    回到平阳昭公主府，两人被亲兵们架着进了院子。一进院子，牛弼就挣脱了亲兵的搀扶，自己撅着屁股一瘸一拐往前走。李潜没他那般皮粗肉厚，四十棍打在屁股上，令他疼的钻心寸步难行，所以还得让亲兵架着才能走，没法象牛弼那般逞强。

    进了客厅，两人扑倒在地，“砰砰砰”向柴绍磕了三个响头，磕的额头都出了血印子。

    两人还要磕下去，柴绍摆摆手道：“行了，行了，再磕下去地上的砖都被你们磕破了。这砖可是官窑烧制的，价钱老贵了，磕破了一块你们一年就喝西北风吧。”

    李潜讪笑一声，挺直腰肃容道：“国公，从今往后，在下这条命就是您的了。”

    牛弼也急忙道：“俺这条命早就是您的了。您就是让俺去死……”

    “你也决不会皱一下眉头，是吗？”柴绍突然打断了牛弼的话，微笑着揶揄道。

    两人更加尴尬。原来两人在马车上的谈话，连柴绍也听到了。

    柴绍示意亲兵将他们扶起来，道：“我要你们的命有何用？日后只要你们跟着我勤恳做事，我就心满意足了。陛下免去了你们的官职，今后，你们还得从头开始。你们愿意吗？”

    两人异口同声道：“愿意。”

    柴绍点点头，道：“好。你们仍旧编入何十三一火。十三，他们就交给你了。你要好好管束他们，别让他们再招惹是非。”

    两人闻言大窘。

    “遵令。卑职一定好好管束他们。”

    柴绍对李潜和牛弼道：“你们两个家伙给我记住，日后少出府，若要出去，也得让熟悉长安的同袍带着。”

    “诺！”

    柴绍望着李潜叹息一声，道：“是非皆由多开口，烦恼只因强出头。李潜，牛弼，你们可记住了？”

    李潜心中一震。他这次差点没命，还不是因为强出头所致？若他克制一点，忍让一点，哪里会惹出这么多麻烦？于是，李潜发自内心地道：“我等谨遵国公教诲。”

    “嗯。你们两个先好好养伤，等伤好了我再安排你们做事。十三，先带他们下去吧。”

    第二日，马三宝登门探视，安慰了两人一番。后来，得到消息的李五郎、何七以及其他同僚也相继前来探视，听到二人讲述当晚的经过，皆唏嘘不已。不过，私下里，众人对李潜的胆色都竖起了大拇指，心里敬佩的不得了。

    李潜对于同袍们的敬佩没有丝毫在意。养好伤后，柴绍便安排他整理完善外伤急救之法，以便让所有的随军郎中学习使用。所以，他一直呆在平阳昭公主府，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根本不知道他挟持齐王李元吉的“光辉”事迹在民间被广为传颂，早已名声鹊起。

    宫闱秘辛，奇闻轶事，这些与普通老百姓没有丝毫瓜葛的事，却是市井小民茶余饭后最感兴趣的话题。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齐王李元吉被人挟持，而挟持他的那人被抓捕后竟然没以大不敬的罪名处死，只判了个免除官职，重责四十杖的消息在长安的坊间很快流传开来。

    一贯飞扬跋扈、横行无忌、高高在上的齐王竟然吃了这么大一个亏，而让他吃亏的却是个籍籍无名的小人物，如此具有传奇性的故事，足以吊起所有人的胃口。于是，所有人在将那件事添油加醋传播此事之余，都在纷纷打听那位“英雄”的名字，只是一直一无所获。直到偶然一次，一个喝醉了酒，看上去象是个当兵的家伙无意间说走了嘴，李潜便立刻名声大噪。

    而那故事也已经被市井闲人传的面目全非。前一天传这故事的人还说，李潜当时不光挟持了李元吉，还狠狠抽了他两耳光。第二天，传这故事的另一个人就说，抽耳光算什么，李潜还将李元吉的衣裳都扒光了呢……诸如此种饱含了无聊闲人无限YY的诸多新版本纷纷出炉。到最后，就只差李潜暴了李元吉的菊花这个版本问世了。

    说走了嘴的人究竟是谁，已经无可追查。但此事给李潜带来的后果却极其可怕。

    李元吉不是聋子。民间的传言也不可能永远传不到他的耳朵里。李元吉更不是大度的人，遭受如此的恶意编排，他心中怎能没有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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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四章 小魔女登门（一）

﻿李元吉虽然心中怒火难消。但碍于李渊的严令，加上那事之后李潜一直在柴绍府里闭门不出，他也没办法报复李潜。不过，在李元吉的心里已经埋下了一颗恶毒的复仇种子，只要有机会，李元吉不介意将李潜按照诸多市井版本中所描述的李潜对付他的那些办法，在李潜身上一一演示一遍！

    九月初九登高日，天气晴朗，秋高气爽。长安城内许多少男、少女结伴登高出游，在美丽的山间河畔，演绎一段浪漫的爱情故事。就连柴绍也给不当值的亲兵放了假。只是，这种好事轮不到李潜和牛弼。倒不是柴绍约束他们太严厉，而是现在李潜正在等人不能出去。李潜也不放心牛弼单独出去。

    外伤救急之法已经在李潜和刘会昌两人的辩证探讨下更加完善。这套结合了后世西医外伤急救处理、中医针灸、中草药学的法子，在李潜看来，已经接近了后世普通外伤的处理水准。至于胸外、脑外就不用想了。没有无菌室，没有各种精密器械，想搞这些无异于谋杀。

    其实，这段时间最令李潜发愁的就是器械。缝合还好说，普通缝衣针能够凑合着用，但其他器械呢？如镊子、剪刀、止血钳、手术刀、钢锯、夹板，甚至手套、绷带，都让李潜发愁。若只需要一套也就罢了，可以不惜工本。但听柴绍说，陛下有意在军中广泛推行此法。这样一来，器械的需求量很大。这可是一笔大生意。若是做的好，可就成了大唐唯一一个医疗器械供应商。

    垄断绝对能带来高额利润。李潜不是圣人。他很需要钱，特别是他知道了长安的房价后，他对钱的渴望就立刻直线上升。在贺家三兄弟身上，他得到些碎银块和些许铜钱就高兴的不得了。在宕州，他将狐狸皮卖给安少爷得了五十贯就觉得自己很有钱了。但在长安，他听说，一套只有三间房的小院子就值上百贯时，他才突然发现，自己原来还是个穷光蛋。

    李潜一直有个心愿，希望能将师父和牛大叔、牛大婶接到长安来住，让他们颐养天年。但看看囊中那点钱，李潜发现照这样挣钱的速度下去，他到七十岁也无法达成心愿。不是他手头的钱不够买房子，而是因为，买房子只是开销之一，想让三位老人生活好，其他开支也不少。长安居，大不易。在长安日常生活开销也是笔很大的费用。就连堂堂新兴县公马三宝的俸禄也只够一家人生活，更何况李潜和牛弼两个大头兵。更可气的是牛弼还那么能吃！若非现在两人的吃穿用度都是柴绍负担，只怕他们的俸禄只够吃饱饭的。所以，李潜很希望自己能把握推广医疗器械这个机会，大赚特赚一笔。

    此事，他向柴绍提起过。但柴绍却没立即答应。理由并非是柴绍不喜欢赚钱，也不是柴绍没有本钱，而是缺少资源。首先是原材料。李潜设计的器械全都是金属做得，因为怕器械生锈造成伤兵感染破伤风，所有的金属器械都得用紫铜或银。铁就不用想了，不锈钢想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得等上千年后。如此巨大的紫铜或银的需求量，绝非柴绍能够承担的，那怕从市面上购买都不难以办到。其次是没人手。柴绍手下缺少这方面的工匠和经营此事的人才。没人去干，再好的生意也做不成。

    柴绍曾建议李潜将这些器械献给陛下，让陛下交给将作监来做。只是那样一来，他和李潜除了得到些一次性的赏赐外，便什么好处都没了，柴绍家底殷实无所谓，可李潜呢？更何况，如此巨大的紫铜或银的需求量，国库也难以承受，加上连年征战，将作监制作兵甲器具的任务本身就很繁重，若交给他们，只怕等到猴年马月也做不出来。柴绍与李潜探讨了几次，决定暂时先不将此事上奏，再寻找些门路再说。毕竟，谁都不讨厌赚钱。

    门路也不是没有。长安城内有实力的大商号不少，只是这些大商号背后都有柴绍也惹不起的大靠山，一旦此事张扬出去，那就轮不到柴绍和李潜来赚钱了。所以，他们寻找门路也得极为小心。

    经过柴绍的小心寻找，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对象。今天，李潜等的就是这个商号的负责人。

    辰时，商号的人便到了。李潜代表柴绍迎到大门口，发现来的是两个人。一个是看上去有五十岁，身穿团花锦袍，头戴软脚幞头，蓄着半尺长的胡须，脸庞有些圆，总是笑眯眯的男子。另一个是个小丫头片子，看上去只有十四五岁，长的非常漂亮，就是性子太活泼，一会跑到路边看看这，一会跑到花树前摘朵花带到头上。看到李潜，她还冲李潜做了个鬼脸，让李潜觉得有些尴尬。

    李潜早就得到了柴绍的交待，知道此人是四海商号的东家，陛下亲封的中散大夫梅宗颖。他便无视那个小丫头片子，上前迎上男子，长揖道：“鄙人奉柴使君之命，恭迎梅大夫。”

    梅宗颖上前挽起李潜的手，手指一动，将一张纸片不着痕迹地塞进李潜的手里，道：“小哥免礼。”

    李潜一愣，还未反应过来，就听梅宗颖道：“小小心意不成敬意，权作鄙人请你吃酒了。”

    李潜会意，点点头，趁垂手的功夫，将纸片塞进袖口，伸手虚引道：“梅大夫请进，柴使君已在厅中等候。”

    梅宗颖赶紧招呼小丫头片子，道：“紫澜，过来。”

    小丫头片子脆声声地应了一声，快步跑过来，站在那人身边亭亭而立。

    李潜看到，前一刻这小丫头片子还是个天真烂漫活泼好动的小女孩，下一刻就变大方得体的淑女，不由得暗忖，这小丫头变脸还挺快的。

    李潜退开两步，请梅宗颖和小丫头片子先行。

    来到客厅门口，柴绍已经迎出厅外。梅宗颖与柴绍见了礼，然后叫过小丫头片子向柴绍介绍。

    柴绍看了小丫头片子，大为惊讶，不顾失礼指着她道：“你不是……”

    梅宗颖看到柴绍惊讶的样子，连忙道：“她是鄙人的义女，姓麦，闺名紫澜。乃麦柱国之孙，麦虎贲之女。”

    柴绍闻言大吃一惊，立刻明白了他当日在二仪殿看到麦紫澜时她为何会与李渊如此亲密，又为何她一口一个“三胡哥哥”的叫李元吉。原来她竟然是麦铁杖的孙女，当今陛下的干女儿！

    “紫澜拜见柴使君。”麦紫澜落落大方的向柴绍见礼。

    柴绍立刻从震惊中清醒，连忙还礼。虽然麦紫澜没有公主、郡主的名份，却有之实，柴绍当然不敢怠慢。

    双方见了礼，梅宗颖奉上礼单。柴绍接过递给家令潘贵，然后将梅宗颖和麦紫澜让进厅内，谦让一番落座，奉茶。李潜伺奉在柴绍坐侧。

    品了香茗，梅宗颖道：“前次柴使君所谈那事，鄙人回去仔细思索了一番，认为此法新奇无比，制作此法所需器械之事大有可为。”

    柴绍暗忖，这还用说吗？陛下要大力推行的东西能没有前景吗？他点点头，静待梅宗颖的下文。

    果然梅宗颖接着道：“只是如何操作，还需详谈。不知国公可方便让鄙人见见那法子的创造者？”

    柴绍一笑，指着李潜道：“此子名叫李潜，那法子便是他所创。”

    李潜立刻上前长揖为礼。

    梅宗颖万分惊讶，站起来望着李潜道：“鄙人以为创造那法子的应是如鄙人一般年纪的医国圣手，不曾想竟然如此年轻。”

    柴绍笑道：“自古英雄出少年，李潜虽出身贫寒，但多学善思，所创的救急之法新奇之极，岂是囿于陈规之辈所能想到的？”

    虽然柴绍有些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但所说的却不是妄言。外伤急救的办法，就连干了多年随军郎中的刘会昌都觉得不可思议，那些普通郎中又怎能想的到？

    梅宗颖点点头，道：“却不知李小哥如何会想到这个法子？”

    李潜有些难为情地道：“小子是受到了缝衣服的启发，才想到这法子。”

    缝衣服？！梅宗颖更是震惊。随即，却又觉得很有道理。衣服破了，用针线缝两下便可以，人的皮肉又何曾不是件衣服？道理是如此简单，只是以前从来没人敢这么想这么干而已。

    梅宗颖叹道：“果然英雄出少年。柴使君，此事，鄙人愿意参与。”

    看到梅宗颖已经答应合作，那么下面的就是如何合作了，比如入股比例、分成比例、各方的所负担的事务等等细节。只是，这样的事柴绍肯定不会亲自来谈。所以，柴绍道：“既然如此，李潜，你就负责详谈。不知梅大夫那边谁来详谈？”

    梅宗颖还未说话，麦紫澜起身道：“柴使君，可否让奴家与李公子谈谈？”

    柴绍一愣，转头望向梅宗颖。梅宗颖笑道：“紫澜年幼无知，若说错了什么话，小哥可千万莫往心里去。紫澜，切莫耍小孩子脾气，知道吗？”

    柴绍听了更是吃惊。梅宗颖这样说，分明是同意麦紫澜代表他与李潜谈了。双方的合作往保守了说也是涉及到十几万贯的大生意，他怎么会让个小丫头片子来做主？

    麦紫澜点点头，道：“女儿知道了。柴使君，那奴家就先行告退了。”

    柴绍虽然诧异，也只得起身，对李潜道：“李潜，好生招呼麦姑娘。”

    “鄙人明白。梅大夫，您请安坐。”

    “麦家娘子，请随鄙人这边来。”

    李潜领着麦紫澜离开客厅，来到一处僻静的厢房。此刻，他心中异常激动，倒不完全是因为谈生意的事。而是因为他听出麦紫澜的声音就是当晚马车上的那个声音！

    让紫澜入座，侍女奉茶，李潜让所有人退下，盯着麦紫澜道：“那晚在马车上的是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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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五章 小魔女登门（二）

﻿听到李潜的询问，麦紫澜格格直笑。李潜立刻明白当时在车门里的肯定是这小丫头片子。一想到当初她那句“李公子，谁说我们不认识？这一路上多亏你照顾，否则我们怎么能进长安城呢？”弄得李潜百口莫辩，差点因此而丧命，李潜登时恼怒，道：“你个小丫头片子，我可被你害苦了，你那一句话，搞的我和牛弼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差点被杀头，你知不知道？”

    麦紫澜努力忍住笑，脆声道：“当然知道啦。”

    李潜更是怒火中烧，双眼喷出炙热的怒焰道：“你为什么要陷害我？若非拜你所赐，我怎么会被抓到大理寺？多亏柴使君向陛下求情，才保住性命。可我和牛弼拼着性命得来的官职就因你全泡汤了。”

    在李潜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了的目光下，麦紫澜根本不惧，反唇相讥道：“你要搞清楚，你们被抓进大理寺是因为你挟制了李元吉！”

    “我为什么要挟持他？还不是因为你？”

    “怎么会是因为我？我说这句话时他可没在场。”

    “若不是你说这句话，我怎会和谭威起冲突，若不起冲突，我怎会挟持李……齐王。”李潜一时情急，差点直呼李元吉的名讳。这可是大不敬之罪。幸好，他及时反应过来，立刻改口。

    麦紫澜不屑地撇撇嘴，道：“你昂长七尺男儿，怎么这般小气，竟然和我一个小姑娘斤斤计较。”

    “人命关天，你竟然说我斤斤计较，你……”

    “好，好。”麦紫澜连忙摆手打断李潜，道：“就算是我当初陷害了你行了吧。”

    李潜刚想顺着她的话茬说什么，可话还没说出口，就只听麦紫澜冷笑道：“可是，你用你的脚趾头想想，那种情况下，即便我说我们其实不认识，谭威会相信吗？”

    李潜想要说的话被麦紫澜堵在喉咙口，憋的他差点岔气。他好不容易顺过气来，立刻如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仔细想想，麦紫澜说的没错。谭威竟然认定了马车里的麦紫澜是反贼，那么即便麦紫澜信誓旦旦地保证她们与李潜是偶然巧遇，谭威也不相信，反而会说她是故意在为同伙开脱。也就是说，在李潜与麦紫澜结伴而行时，这个结果就已经注定了。麦紫澜说两人早就认识还是两人从不认识根本不重要。

    看到李潜吃瘪的样子，麦紫澜格格直笑。

    李潜立刻火起，道：“看到我倒霉，你开心了是不是？你个小丫头片子，怎么就没点怜悯心呢？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会遇上你。”

    麦紫澜皱了皱小巧的琼鼻，薄嗔微怒道：“遇上我你怎么就倒霉了？”

    李潜翻了翻白眼，道：“怎么不倒霉？我们兄弟俩拼着性命得来的官职就因为遇上了你结果被一撸到底。你说，这不是倒霉是什么？”

    麦紫澜双手捧着茶盏，轻轻啜了一口馥郁芬芳的茶汤，扁扁嘴，道：“看你年纪轻轻，先前肯定也不是什么大官，免掉就免掉了。反正你还年轻，再立军功就是。日后或许前程更远大也说不定。”

    李潜眼睛一瞪，满腹幽怨地道：“什么不是大官？校尉啊，可是正六品。”

    麦紫澜不屑地道：“我以为是多大的官职呢，才六品。”

    “什么叫才六品？你有本事给我个三品四品官做啊。”

    麦紫澜摇头道：“那不可能。”

    李潜正要出言讽刺她，却听到她悠然道：“不过，赶明儿我进宫为你说说，看看能不能让你们官复原职。”

    李潜讥讽道：“你以为皇宫是你家啊，想进就能进？”

    麦紫澜轻轻摇头，道：“皇宫不是我家。不过，我要想进去也不是件难事。”

    李潜撇撇嘴，道：“你就吹吧。小心把房顶吹跑了。”

    麦紫澜摊了摊两只白皙的小手，道：“这有什么好吹的？你要想进，改天我带你进去就是。”

    李潜见麦紫澜一付一本正经的样子，刚要继续讥讽她，却突然想起在客厅门口柴绍的失态来。柴绍可是见过大世面的人物，为何他看到紫澜会震惊？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他曾经在某个特殊的地方意外见过她。让柴绍觉得特殊的地方不算太多，皇宫就是其中之一。

    李潜忍不住问道：“难道你真是皇亲国戚？”

    麦紫澜格格笑道：“你真是个傻瓜。大唐有本姑娘这号皇亲国戚吗？”

    李潜想了想，也觉得不大可能。这小丫头片子有名有姓，刚才听梅大夫介绍，她姓麦，这个姓可不多见，在李潜的记忆中，初唐时没有姓麦的高官显贵，也从未听说过有姓麦的皇亲国戚。

    “那柴使君怎么会见到你时很惊讶？”

    麦紫澜表情略为一滞，被李潜看在眼里，道：“你不用否认，我又不是瞎子，刚才在客厅门口，我全都看在眼里了。说吧，究竟是怎么回事？”

    麦紫澜不悦地道：“这是本姑娘的私事，与你何干？柴使君让你来是谈合作细节的，不是来让你对本姑娘刨根问底的，你还谈不谈？”

    李潜双手一摊，道：“合作应该基于互相信任才行。你现在明明不信任我，这样谈合作有意思吗？再者说了，你究竟是什么身份我都没搞清楚，怎么和你谈？”

    麦紫澜杏眼一瞪，不象生气，反倒象撒娇一般道：“本姑娘还没问你什么身份呢，你倒先盘问起本姑娘了。好，既然这样，那本姑娘问你，你姓甚名谁？籍贯何处？父亲是谁？今年多大了？你和柴使君什么关系？说，你若将本姑娘问的都说清楚了，本姑娘就回答你刚才的问题。”

    李潜脱口道：“你说媒呢这是？”

    麦紫澜面色微红，啐了一口，道：“你胡说什么呢？”

    李潜见她粉面含羞，笑道：“你个小丫头片子还知道害羞？那你盘问我那么仔细干什么？害得我以为你要跟我说媒呢。”

    麦紫澜听了更羞，扬起粉拳作势要打，却突然醒悟这动作仿佛小情侣打情骂俏似的，实在太暧昧，她生生顿住，借势抬手抚了抚鬓角掩饰自己的尴尬，道：“就你？要家世没家世，还钱财没钱财，要人才没人才，谁家姑娘肯嫁给你？”

    “你这丫头嘴也忒毒了吧？想我李潜相貌堂堂，玉树临风，怎么能说没人才？没人才你还和我谈什么？还有，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柴使君见到你会吃惊呢，别跟我玩顾左右而言他的把戏。”

    麦紫澜端起茶盏喝了一口，道：“茶怎么都凉了。喂，你就这样招待客人的吗？”

    李潜见她依旧胡搅蛮缠，索性不理她，道：“我得了选择性耳聋。不是你回答我问的话，我一概听不见。”

    麦紫澜皱着琼鼻，瞪了李潜一眼，道：“小气鬼！本姑娘不是不想说，而是怕说出来吓着你。”

    李潜打了个哈哈，抬头仰望，道：“房顶怎么高了？不会是被某些人说大话吹起来了吧？”

    麦紫澜气的跳起来，道：“你不是聋了吗？”

    李潜见她发脾气，嘿嘿笑道：“选择性耳聋而已。你说吧。我虽然没见过多少世面，但胆子大的很，就连齐王我也不怕，难道还会怕你个小丫头片子说的话吗？”

    麦紫澜听他一口一个小丫头片子，心中气忿，道：“若不是本姑娘帮柴使君求情，你早被干爹砍头了，你个小气鬼，不说声谢谢也就罢了，现在却来……”

    李潜怔了一下，脱口道：“干爹？！”柴绍去向谁求的情，才让两人能保住性命，李潜不用问也明白，只是，这小丫头片子竟然说当今陛下是她干爹？

    麦紫澜也察觉到说漏了嘴，立刻用小手牢牢捂住嘴，再也不肯说一个字。

    麦紫澜越是这样，李潜越觉得可疑，加上柴绍在客厅前的失态，更让李潜觉得，这小丫头说的很可能是真的。他立刻跳起来，一步跨到麦紫澜身边，一把抓住她柔若无骨的手腕，盯着她的眼睛恶狠狠地道：“陛下是你干爹，这一切都是你在故意耍我是不是？是不是？”

    麦紫澜吃痛，立刻挣扎。好在李潜还未丧失理智，没敢太用力抓她，麦紫澜挣扎了几次便挣脱了李潜。看到白皙如玉的手臂上出现了一片红印子，麦紫澜狠狠剜了李潜一眼，道：“你凶什么凶？本姑娘故意耍你？本姑娘怎么知道你当初会和我们碰到一起？本姑娘当初是好意为你带路，而你呢？连句谢谢也不说。再说了，难道是本姑娘让你去挟制李元吉的？”

    “这么说你承认你早就认识李……齐王殿下了？”

    麦紫澜道：“认识又怎样？”

    李潜怒不可遏，冷声道：“好啊，你们干兄妹两个开玩笑，倒害的我们兄弟差点没命。哼哼，我这就去跟柴使君回禀，与你这样的人合作，实在太危险了，搞不好被你卖了还得帮你数钱。不合作也罢。”说着，李潜转身便走。

    “站住！”麦紫澜急忙喝道。

    李潜顿住脚步，回身道：“虽然你是金枝玉叶，我只是个无名小卒，但既然是合作，我们的地位就是对等的，你无权命令我。”说着，转身就走。

    麦紫澜急忙道：“你给我站住。”

    李潜不理，继续往前走。

    麦紫澜急忙上前拉着他的衣袖，道：“你别走。以前那次都是我的错好不好？我其实……这里面有许多误会。我……，你要想听，我告诉你就是。”

    李潜看到麦紫澜眼圈微红，楚楚可怜的样子，心不由得软下来，不过，表面上却依旧逞强道：“好。若你的解释不能让我满意，我还是坚持中止合作。”他忽然觉得这样说实在太自大了点，立刻补充道：“至少，我不会再和你谈合作。”

    麦紫澜连连点头，道：“我一定会让你满意的。”

    李潜闻言一征。这句话实在太引人遐思了。麦紫澜也意识到自己的口误，立刻霞飞双颊，偷眼望了一眼李潜，赶紧垂下小脑袋。

    李潜嗅到她身上淡淡的幽香，看到她已经发育却还未脱青涩的窈窕身材和她含羞带怯的样子，再联想到此时的女子十四岁嫁人实属平常的社会风气，立刻醒悟小丫头片子已经到了怀春的年龄。原本李潜一直将她当成个可爱又淘气的小丫头，现在李潜突然明白，不能再把她当成小孩子了，应当将在视为成年人来看待。

    想到这，李潜立刻调整了心态，道：“那就请麦姑娘坐下说吧。”

    麦紫澜立刻松开了他的衣袖，轻咳一声，立刻恢复了落落大方的淑女形象，袅袅走到榻边坐下，待李潜也坐下，麦紫澜才道：“此事，说来话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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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六章 原来如此

﻿麦紫澜将自己的身世向李潜简略说了一遍。李潜这才知道，原来她是麦铁杖的孙女，虽然是李渊的干女儿，却已离散好几年。他这才相信麦紫澜并非故意和李元吉开玩笑，而让自己遭受了池鱼之殃。李潜心中的怒气淡了许多，问道：“既然如此，你为什么早点到长安来找陛下？”

    麦紫澜道：“苏州距此千里迢迢。加之现在战乱刚平，很多地方还有盗匪流寇，一路上并不太平。我虽有心想来长安，却一直没有机会。这次义父正巧来长安有事，我才央求他带我来。再者，即便我来到长安，但事隔多年，已物是人非，加上我当年拜陛下为干爹的事只有少数几人知晓。其中大半已不在人世，少部分已成高官显贵。这些人住的地方，岂是我一个弱女子能随便进去的？比如说萧伯伯吧，在遇到你的那晚之前，我就来了长安有三天了。三天来，我去了萧伯伯家好几次，每次也都使了不少银钱，但却没见到过他。无奈之下，我只能出了一个馊主意。”

    李潜心中一动，道：“不会是你悄悄派人告诉齐王殿下的人，说你是反贼吧？”

    紫澜微微一笑，道：“你真聪明。事实与你猜的差不多。只是，我可没说我是反贼，我只派人买通了他的手下，让那人告诉他，我与世民哥哥关系密切，这次来长安，就是来见他商量要事的。因为世民哥哥出征，我又着急离开，所以，我将在那天晚上悄悄去平康坊见长孙无忌。”

    李潜心中暗暗吃惊，这小妮子实在太狡猾了。她知道李世民与李元吉水火不容，故意说她与李世民关系密切（她是李世民的干妹妹能不密切吗？）以此来误导李元吉。此举更妙的是，李元吉日后即便知道了小妮子在耍他，却也有苦说不出。

    李潜忽然又想到另外一个问题，道：“可长孙辅机不住在平康坊啊。”

    紫澜格格笑道：“就因为他不住在平康坊，所以他们才不会生疑啊。试想，谁会在自己家里会见反贼呢？若被人当场撞见，岂不浑身是嘴也说不清？这本是人的正常心理，他们也肯定会这样认为。而且，这样说的话我见到三胡哥哥以后，也好推脱啊。因为萧伯伯就住在平康坊。嘻嘻。”

    听了麦紫澜的解释，李潜更是心惊不已。这小妮子简直是个妖孽！她对人心理的把握已经到了老谋深算的境地。别说是李元吉，就是换成李潜若与李世民是对头的话也会对这个消息信了七八成。若再考虑到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那李元吉采取行动的几率是百分之百！而且因为事情牵扯到李世民的左膀右臂－－长孙无忌，李元吉亲自出马的可能性也是百分之百！

    李潜望着嘻嘻笑的麦紫澜摇头道：“你这小妮子真厉害。算无遗策滴水不漏。若你是男儿身，陛下非把你培养成宰相不可。”

    “没那么夸张了。”麦紫澜拈起一颗葡萄，一边仔细剥皮，一边道：“不过是有心算无心。若是三胡哥哥有所提防，我这点小心眼怎么能斗得过他？”

    李潜轻轻点头，又问道：“若是将齐王殿下换成秦王殿下，你会怎么做？”

    “怎么做？”麦紫澜翘起小指，用指甲划开剥好的葡萄，挑出里面的籽，然后放进小嘴里，细细嚼了嚼，轻启朱唇道：“唔，好酸。若是世民哥哥在长安就简单了。”

    李潜纳闷，道：“如何简单？”

    麦紫澜好似被葡萄酸到了，咧了咧嘴，做了个鬼脸，道：“义父在江南向赵郡王捐献了五万石粮食充作军粮，赵郡王与世民哥哥交厚，只要拿着他写给世民哥哥的信，义父和我早就进了庭掖宫了，何必还费这么多周折。”

    李潜点点头，心有不甘地追问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若将齐王殿下换成秦王殿下，你觉得这计策有可能成功吗？”

    虽然嘴里说酸，但麦紫澜还是又拈起颗葡萄，仔细剥着葡萄皮，听到李潜的询问，她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又继续剥下去，道：“那多没意思。”

    李潜先还没想明白，略加琢磨了便明白了麦紫澜的意思是说李世民肯定不会上当，他立刻指着麦紫澜笑道：“你个小妮子，真是个鬼灵精。”

    麦紫澜也笑了，拈着剥好皮挑出籽的葡萄送过去，道：“看你还算聪明，奖赏你的。”

    她递的位置刚刚好，李潜略一低头，便含住了葡萄。同时，也含住了她的两只小巧细腻的手指头。嘴唇触到一片柔腻，李潜的心里立刻生出异样的感觉。

    麦紫澜连忙抽回了手指，粉面再次变成红霞。她瞟了李潜一眼，低着头嗔道：“大坏蛋。”

    看到她娇羞的样子，李潜立刻心如鹿撞，恨不得立刻扑过去将她揽在怀里百般怜爱。只是，李潜毕竟有颗成熟的心，前世形成的道德准则让他立刻克制了自己的冲动。他在心里狠狠谴责自己，作孽啊！她才十三四岁，怎么能生出这种禽兽不如的心思来？然而，他自己却也忘记了，他此刻才十七岁而已。

    房间里突然静下来。两人都尴尬地低着头，生怕对方察觉到自己的异样。然而，很快两人都意识到，这尴尬的寂静便是最明显的异样。故而，两人同时抬头道：“你……”然后两人又同时停住。

    如此默契的开口和停顿，让两人更加尴尬。好在李潜的心理成熟了不少，立刻接口道：“你是不是该说说怎么合作了？咱们都出来了这么久，只怕他们都等急了。”

    麦紫澜点点头，道：“我正有此意。你先说说得需要多少东西、多少资金和人手。”

    李潜道：“资金我不太清楚，但是东西嘛，纯银至少得数千斤，还有加工器械的工匠。若没这么多纯银，紫铜也可以。”

    麦紫澜微微皱眉。银和铜几乎都可视为流通货币，一贯铜钱重六斤四两，数千斤紫铜便是一千多贯，若换成银的话，价值至少上万贯，这还只是原料的价钱。何况现在市面上的银铜都不纯，还须进一步提纯，这样一来，所需的原材料和人工费用也大大增加。她纳闷地道：“必须得需要纯银或纯铜吗？”

    李潜耐心解释道：“因为所用的器械都要接触伤口。若器械生锈，很容易让伤口感染化脓，所以，器械必须用不生锈的东西来做。目前来看，只有金银铜可以。金太贵，就不用考虑了。”

    麦紫澜思忖了片刻道：“银包铁可以吗？”

    李潜摇头，道：“器械其实都不大，用银包铁虽然能节省材料，但加工的费用也不低。”

    “这些东西不是一开始就都得需要吧？”

    李潜点点头，道：“开始当然用不了这么多。大概几百斤就够了。不过，以后需求可能会多些。而且，我所的数千斤也只考虑到目前所用，若是大规模使用开，只怕数量还要多上几倍。”

    麦紫澜盘算了片刻道：“这样的话倒还能承受。原材料我们能想办法，工匠和经营的人选我们商号都有。柴使君可以派账房监督。”

    看到李潜点头，麦紫澜继续道：“下面就该说说如何投入和分成了。”

    李潜道：“不论如何分成。我作为器械的发明人，必须占有一成。而且，我不出钱。”

    麦紫澜抿嘴一笑，道：“就是一成干股喽？”

    李潜见她笑的象偷吃了母鸡的小狐狸，立刻意识到自己开价低了，只是话已经说出了口，无法挽回，只能有些沮丧地点点头，道：“没错。你要愿意多给，我也不会拒绝。”他说着，心中暗忖，天下有这样的傻瓜吗？

    然而，麦紫澜竟然道：“我们给你两成。”

    李潜立刻惊讶地合不拢嘴，呆呆望着麦紫澜暗忖道，她不是脑袋被门夹了吧？要一成给两成，天下竟然还有这样做生意的？

    麦紫澜到李潜发愣的样子，掩面轻笑，道：“你听的没错，是两成。不过，”麦紫澜顿了顿，道：“我们有个附加条件。”

    李潜暗忖，果然有陷阱。不过，看在两成干股的份上，还是听听她要说些什么，于是李潜点点头，道：“请说。”

    麦紫澜道：“其实另外一成干股是给你这个人的。我义父对你很欣赏，希望你能和我们商号长期合作。我们给你两成干股的附加条件就是，日后你若再有什么赚钱的生意，都只能和我们一起做。”

    李潜道：“这么说我就算是卖给你们商号喽？”

    麦紫澜笑道：“可以这么说。不过，以后你每项生意都可以占两成干股。怎样，这个条件并不苛刻吧？”

    若是这样的话，其实李潜并不吃亏，什么都不用操心，只需要琢磨挣钱的办法就行了。想到这，李潜点点头，道：“可以。另外，柴使君那边怎么说？他占几成？”

    麦紫澜道：“我们出六成的钱，按四成分润。柴使君那边出四成的钱，按四成分润，你的分润占两成。”

    李潜一愣，道：“这样不好吧？柴使君会不会觉得我太贪婪了？”

    麦紫澜道：“这样很公平啊，你占两成的份子，得两成的利润。不过，那两成的本钱由我们替你出而已。”

    李潜想了想，摇头道：“不行，柴使君对我恩重如山，我宁可不要多出来的那一成，也不能让柴使君误会我是个见利忘义之辈。”

    麦紫澜道：“也罢，若你不愿这样，那我们出六成本钱，占四成半的分润，柴使君出五成本钱，占四成半的分润。你占一成，我们会私下里再给你一成，你觉得如何？”

    李潜摇头道：“这样更不好。柴使君知道肯定会认为我吃里扒外。”

    麦紫澜嘴角微翘，道：“你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怎样才行？”

    此刻，李潜的心里非常纠结。谁会嫌钱赚的少？可若得的太多了又该如何向柴绍解释？自己直接占两成，怕被柴绍认为自己贪心。自己表面上占一成，背地里再从麦紫澜那里得一成，怕柴绍知道了会认为自己背叛了他。这该如何是好？

    PS：今天发的晚了，多发一章以示歉意。前日有位朋友看了一下本文。说你这书不YY啊。看起来不够过瘾。我很深沉地告诉他，这书只不过是努力想将初唐的景象呈现在读者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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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七章 四海商号

﻿李潜正烦恼时，麦紫澜悠然自得地吃着葡萄。现在她已经完全掌握了主动，无论李潜怎么选，她都不吃亏。

    李潜思忖了许久，终于咬牙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他忍着心痛，道：“这次我就只要一成。”

    麦紫澜心中吃了一惊。她以前从来没见过不想多要钱的人。要知道，即使按最保守的估算，这一成的分润也超万贯。今天，李潜让她开了眼界。可是，他会不会不接受那个附加条件？若那样的话，日后商号的损失可就大了。

    李潜看了一眼手拈葡萄送到嘴边却瞬间定格住的麦紫澜，继续道：“不过，我答应你们，日后再有赚钱的主意，还与你们合作，当然，分成我得占两成。”

    麦紫澜心中大喜，连忙将葡萄丢进嘴里，匆匆嚼了几下，顾不得酸咽下去，道：“成交。我们出六成本钱，占五成分润，柴使君出四成本钱占四成分润，你占一成。就这么说定了。”

    李潜点点头，道：“好。”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道：“谈了这么久，还不知道你们的商号叫什么名字呢。”

    麦紫澜格格笑道：“天下还有你这样的人吗？准备跟别人合伙做生意却不知道对方商号的名字，真是滑稽。”

    李潜尴尬的笑笑。一直以来，所有前期接触全都是柴绍在做。而他只顾着设计器械，根本无心问这个。

    “你听仔细，以后别忘了。”麦紫澜揶揄了一句李潜，道：“我们的商号叫四海商号。虽然我们四海商号在京城的名气不大，但在江南，却是顶尖的商号。”

    李潜突然浑身一震，“什么？四海商号？”

    麦紫澜诧异地望着李潜，暗忖，他是耳朵有毛病还是脑袋有问题？自己说的这么清楚，他竟然还问？

    李潜追问道：“你们商号的东家是不是姓梅？”问完，李潜突然醒悟，此刻正在客厅与柴绍聊天的麦紫澜的义父可不就是姓梅吗？

    “你等一下。”李潜说完，立刻不顾失礼转身便走。

    看到李潜如此怪异的表现，麦紫澜更加确定，李潜脑子有问题！这也难怪，那些醉心于发明创造的家伙脑子都有问题。就拿商号那个最好的工匠师父来说吧。干活的时候，他如生龙活虎一般，充满了精力。一旦他不干活了，他整个人就没精打采蔫了吧唧的。只是，李潜为什么要跑出去呢？

    四海商号这个名字对李潜来说可谓印象深刻。因为当他离开牛家峪时，师父曾经说过，四海商号是他家族的产业！还让他遇到困难时，拿着那把横刀去苏州找四海商号。然而李潜没想到，他这么快就遇到了四海商号的人，而且此人还有可能是师父的至亲！梅宗际、梅宗颖，傻瓜也能猜到两人肯定有关系。可李潜当时只顾想着谈成了合作能赚钱，却忽略了这么明显的问题！

    麦紫澜其实没等多久，李潜就跑着回来了，而且手里还拿着一把横刀。李潜的举动让麦紫澜更加诧异。李潜要杀她？不会。若是刚才李潜拿出刀来还有这种可能，因为李潜与她之间有误会。但刚才误会已经说开了，两人还很愉快的谈了合作，他怎么会这么做？即便他脑子有问题胆敢这样干，可他自己还能活吗？柴绍也非活拔了他的皮不可。不过，也说不准他与义父一家有什么仇怨，但即便有也，应该去找义父啊。

    李潜压抑着心中的激动，走到麦紫澜面前。过于兴奋的他丝毫没有注意到麦紫澜的娇躯有些微微发抖。

    李潜将刀递给麦紫澜道：“你看。”

    麦紫澜听到李潜只是让她看刀，立刻松了一口气。她定下心神，伸出白皙细嫩的小手接过横刀，抽出来仔细看了看，连连点头道：“好刀。”

    李潜不禁失望，道：“只是好吗？”

    麦紫澜点点头，道：“若只说这把刀是好刀的确委屈了它。应该说这把刀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刀。顶级好刀。”

    李潜更加失望，但他仍不死心，满眼期盼地望着麦紫澜。麦紫澜看到他神情怪异，一头雾水道：“怎么，我说错了吗？哦，也许我年纪小，见识浅薄，不识货吧。”

    李潜立刻如中了五雷轰顶一般愣在那里，怔怔地望着麦紫澜。对啊，麦紫澜才多大，师父离开苏州时，她还没到梅家去，她怎么可能认识这刀呢。

    麦紫澜看到李潜怪异的神态，立刻吓的后退一步，两手紧握横刀，两条腿微微颤抖，紧张的望着李潜。

    过了片刻，李潜回过神来，看到麦紫澜一付如临大敌的样子，立刻醒悟自己刚才的表现吓到她了。他连忙歉然道：“抱歉，想到了别的事。对了，你能不能向你义父传个话，就说我想与他见个面？”

    麦紫澜一愣，道：“义父就在客厅，想见他你直接去就是，何必再要我传话？”

    李潜摇头道：“我想与他单独见个面，现在不合适。”

    麦紫澜道：“这……义父现在与柴使君正准备合作，若让柴使君知道你私下里见义父，不好吧？义父为了避嫌，肯定不会贸然与你会面的。”

    麦紫澜所言也属实情。就像后世，两家公司正在谈合作，一方老板突然秘密会见对方公司的技术骨干，若让对方公司的老板知道了心里会怎么想？只是，师父对李潜太重要，他哪怕不要一成份子，也不能放弃与梅宗颍见面的机会。现在可不比后世，通讯、交通极不发达，眼前这个机会要是没把握住，只怕在想见到梅宗颍就不知要到猴年马月了。师父正在那穷山沟受罪，而且又有病，李潜一刻也不想让他继续再呆那穷山沟沟里。

    李潜思忖了片刻，低声道：“你只需告诉你义父一个名字，至于他见不见我，你就不要管了。”

    麦紫澜诧异，难道一个人名比十几万贯的生意还重要？她忍不住问道：“谁？”

    李潜郑重其事地道：“此人姓梅，名讳上宗下际。”

    “什么？！”麦紫澜发出一声惊呼，忍不住向李潜跑过去，却忘了手里还握着刀呢。她往李潜那边跑，刀锋也向着李潜冲过去。

    李潜没想到她会有这么大的反应，顿了片刻，刀锋已经冲到身前。好在李潜身手敏捷，立刻侧身闪开，伸手一把抓住了麦紫澜的手腕，喝道：“你干什么？”

    麦紫澜手腕吃痛瞬间醒悟过来，赶紧道：“我不是有意的。你松开，我不会杀你。”

    李潜将信将疑，松开麦紫澜，立刻向后退开一步。

    麦紫澜顾不得手腕疼痛，连忙将刀收入刀鞘，贴近李潜，低声道：“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

    李潜道：“我还想问你呢，你怎么会这么大反应？我差点就被你一刀砍了。”

    麦紫澜歉然一笑，道：“抱歉，刚才我太意外了。梅宗际是我义父的大哥，也就是我大伯的名字。”

    李潜没想到自己推测的如此准确，师父梅宗际与梅宗颖竟然是亲兄弟。他连忙道：“以你的年纪来说，你应该从来没见过你大伯才对。”

    麦紫澜点点头，道：“我是没见过大伯他老人家。不过，我义父经常向我提起他。说他任侠好义，喜欢结交五湖四海的英雄豪杰。当年梅家在江南并不是很有实力的家族，而四海商号更是个不入流的小商号。他接管商号以后，凭借他交下的人脉，商号很快就发展起来。到大业中，四海商号已经是江南最大的商号，而梅家也成了江南屈指可数的豪门大族。只是后来，大伯被朝廷通缉，这些年来一直杳无音信。”

    李潜小心试探道：“你没听你义父说过你大伯是因为什么被通缉？”

    麦紫澜摇摇头，道：“义父对此忌讳莫深，我问过多次，他从来不对我说。”

    麦紫澜忽然疑惑地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

    “他老人家乃是家师。”

    麦紫澜立刻呆立当场。纵然她再聪明也不敢相信眼前站在自己面前的李潜竟然是自己最敬佩的大伯的徒弟！

    “你有什么证据？”麦紫澜仍旧不敢相信。

    李潜指着她手中的刀，道：“这是师父用了许多年的兵器，你义父一定能认出来。先前我以为你也会认得，可我忘了，你才多大啊，怎么可能认得。结果，你拿着刀冲过来，若非我身手还不错，只怕被你一刀砍了。”

    听到李潜揶揄她，麦紫澜面色微红，嗔了一眼，道：“谁让你不事先说清楚的。”

    看到麦紫澜娇羞薄嗔的样子，李潜突然感觉心跳好象漏了一拍，他赶紧压下心中的异样，道：“那你帮不帮我向你义父传话？”

    麦紫澜道：“传话当然可以。不过，柴使君那边还得仔细考虑好对策才是。万一他心中生疑，反而不妙。”

    李潜深以为然，点点头道：“你有何妙计？”

    麦紫澜蹙眉思忖片刻道：“不如这样，过几日，我让义父请你去赴宴，就说商号准备在长安附近开个工坊，请你参详一下工坊如何选址，如何布置，需要多少工匠。我想柴使君肯定不会起疑。”

    李潜赞道：“妙啊。你这小丫头，真是个鬼灵精。”

    麦紫澜撅着嘴嗔道：“不许说我是小丫头，不然我就不替你向义父传话了。”

    李潜见她撅嘴的样子非常可爱，不禁笑道：“你这小妮子，竟敢威胁我。算起来，我还是你哥呢，快叫哥。”

    麦紫澜白了李潜一眼，撅着嘴道：“我才不叫呢，对人家凶巴巴的，哪有哥哥的样子？除非，”麦紫澜眼珠滴溜溜转了一圈，道：“除非你给我买好吃的好玩的，哄我开心，或许我一高兴就叫了。”

    看到麦紫澜一付天真烂漫小女儿姿态，李潜心里很高兴。刚开始，李潜满腹怒火质问小丫头，而后又听她讲述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他心里非常吃惊也暗暗提防。只是那时他仅是吃惊提防而已，因为对他来说麦紫澜不过是他的合作对象。但后来知道了梅宗际与梅宗颖的关系，李潜却为麦紫澜担忧。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竟然有如此深沉的心计，对她本人来说绝不是件好事，他担心麦紫澜日后会深陷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之中难以自拔。若真那样，谁还敢接近她，追求她？她还有什么幸福可言？

    这绝不是李潜杞人忧天。扪心自问，哪个男人会喜欢一个自己根本摸不透她，根本不知道她说的哪句是真话哪句是假话，也不知道下一步她会干什么，整天与阴谋和陷阱为伍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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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八章 鲈鱼莼羹

﻿不过，现在看来，麦紫澜心底还守着那份与她年龄相符的纯真烂漫。这让李潜心里还有些欣慰。他暗暗安慰自己，麦紫澜从小就出入皇宫，那种地方是最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地方，她耳濡目染，难免会不知不觉受到影响。加上她很小就没了亲人，流落于兵荒马乱的江南，她想要活下去必然要遭受许多坎坷，这种情况下，她不仔细琢磨人性，不耍些手段，简直是不可能。眼下，最重要的是让麦紫澜如何让恢复本性。

    想到这，李潜微笑着道：“紫澜，现在的你才是真正的你。”

    麦紫澜娇躯一震，顿时怔住。她望了望满脸真诚的李潜，垂下头，眼圈不知不觉红了，美目之中泪光闪烁，似乎想到了什么伤心事。

    看到麦紫澜泫然欲泣的样子，李潜赶紧上前，揽着她瘦俏的小肩膀安慰道：“我知道你以前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罪。但我希望你忘记这些不愉快，每一天都开心。”

    麦紫澜轻轻靠在李潜并不十分宽厚却很温暖的肩膀上，在这一刻，她发现自己的心仿佛一弘清泉般纯净。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全都通通抛诸脑后。不用考虑可能会遇到的危险，不用提心吊胆小心翼翼的仔细观察身边的人，不用刻意去讨好任何人，更不用想着为达到某种目的而该怎么做。自从母亲死后，她从来没这么轻松过。

    母亲撒手人寰时她还不到十岁。一个不到十岁孤苦伶仃的小女孩，即便是在太平年代想要活下去也很不容易，更何况还是在战乱中。为了活下来，她比别人付出了更多，心智也比同龄人更早的成熟起来。虽然她活下来了，而且活的比大多数人都要好，但她付出的代价却也极大。

    倒不是说她的义父梅宗颖对她不好，恰恰相反，梅宗颖待她如亲生女儿一般宠爱她。但她觉得无以为报，拼命想帮梅宗颖做事。这些年来，她为四海商号出谋划策，让四海商号在战乱频起的江南不仅没受到损失，反而生意越做越大，整个商号，人人都佩服她，人人都夸赞她。可又有谁知道为此她付出了多少心血？每天都通宵达旦夜不能寐，看着那些枯燥的数字，时刻琢磨对手的弱点，考虑对策，甚至还要提前想到可能随时出现的变数并做出应对。这几乎就是她生活的全部。梅宗颖疼惜她，不让她这样操劳，但她却坚持不肯。因为她要报恩。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是父亲母亲教导她的，她时刻牢记在心，一刻不敢忘怀。

    麦紫澜在李潜的肩膀上轻轻拱了拱脑袋，让自己更舒服些。她从来没想到，自己能对一个只见过两次，刚才还在争执不休的人如此信任，将自己柔弱的一面展现在他面前。这种感觉实在太好了，仿佛让她回到了童年那无忧无虑的日子。所以，她舍不得放弃，贪婪的享受着心灵的宁静，只希望这样到地老天荒。

    李潜一手轻揽着麦紫澜的纤腰，一手轻抚着她的秀发，鼻端全是她的清香。这一刻，他的心里没有任何****，因为在他心里已将麦紫澜当成可怜可爱的小妹妹来疼爱。

    房间里再次静的落针可闻。

    寂静其实没持续多久，李潜就听到外面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李潜轻轻拍了拍麦紫澜的小脑袋，道：“有人来了。”

    麦紫澜嗯了一声鼻音，恋恋不舍地抬起头。望到李潜的刹那间，她的俏脸立刻变的殷红。刚才，她沉浸在心灵的宁静中，完全没有想过他们这个样子让人看到了会有什么后果。现在想起来，刚才的一切不说被别人看到了会有什么后果，日后两人该如何自处？

    李潜心里没她那么多复杂心思，冲她笑了笑，抬手轻轻刮了下她的小鼻子，正要说话，就听到门口传来侍女的声音，“李潜，阿郎着奴家问你和麦家娘子谈好了没有？”

    纵然柴绍赏识李潜，但现在他也只是个普通亲兵，在府里的侍女仆役面前毫无地位，所有人对他都直呼其名。不过，李潜对此也不在意。他赶忙应了一声，道：“有劳姊姊。麦家娘子，这边请。”

    李潜说着，向麦紫澜使了个眼色。麦紫澜立刻会意，恢复了庄重典雅的神态，点点头，道：“李公子先请。”

    两人开了房门，在侍女的带领下回到客厅，拜见了柴绍和梅宗颖。柴绍见了他们，笑道：“怎么谈了这么久？”

    李潜心里有鬼，忍不住脸上一热，连忙躬身回道：“是在下嘴笨，没能尽快向麦家娘子解释透彻。”

    梅宗颖见状，连忙岔开话题，问麦紫澜道：“你们可谈出来结果？”

    麦紫澜点点头，道：“回义父，有结果了。”

    “那还不赶紧向国公禀报。”

    麦紫澜向柴绍福了福，道：“禀国公，我们商量的结果是购买原料、招募工匠和经营人选由我们四海商号负责，您指派账房监督账目，货物销售也得麻烦您。资金和分润方面，我们出六成本钱，占四成分润，您出四成本钱占五成分润。李公子不用出钱，占一成分润。”李潜听出麦紫澜所说的与先前商议的不一致，立刻明白她是在故意留下商谈的余地。

    果然，柴绍听了这个方案摇头，道：“这不妥。既然是合作就要对等。李潜的一成干股刨出去，剩下的九成利润两家各占一半。本钱夜两家各出一半。工匠、账房和经营人选都由你们负责，货物销路这个不成问题。”

    麦紫澜听了，将目光转向梅宗颖。梅宗颖起身道：“国公，这如何使得？这生意能否赚钱，全仰仗国公您。您理应占五成分润。”

    柴绍还是拒绝，双方各执一词开始推让起来。

    对于他们的推让，李潜身份低微没有任何发言权。只能耐心等候。双方推让了许久，最终还是按照柴绍的方案执行。

    定下来方案，柴绍与梅宗颖击掌为约，十几万贯的生意就这么敲定了。然而令李潜奇怪的是，双方击掌之后，就重新开始闲聊。根本不提将此次合作的条款立下字据签字画押。起初，李潜以为柴绍因为有官职在身，不方便出面签押合约，会交给别人办对此，谁知柴绍却一直不安排此事，只是与梅宗颖闲聊，弄得李潜一头雾水。

    事后，李潜得空悄悄询问了紫澜才知道，象这种合作双方只需口头谈妥，击掌为约即可，无须任何签押。李潜听了暗暗吃惊。后世，法律极为完备的情况下，合同陷阱他的见多了，也听说过许多毁约的事例。可现在，法律不健全不说，双方这么大的合作竟然连合同都不签订，简直不可思议。

    对于李潜的疑问，紫澜的解释是，生意往来中真正需要签押合约的大都是市井小民。因为市井小民的社会地位低，名誉也不值钱。但柴绍这种高官显贵和四海商号这种大商号不一样，双方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他们的名誉就是他们家族赖以生存的根本，所以他们极为重视个人名誉，自然不会做出毁约的行径来玷污家族的名誉。若其中一方真敢毁约，那么他以后将无法在社会上立足。退一步讲，即便哪一方怕事情繁忙忘记了合约，也只会回去自己记下以备提醒，而不会提出签约。若双方有人提出将合约写在纸面上，将是对对方名誉的极大侮辱，那样的话别说谈合作了，肯定会被对方赶出门外。

    李潜听了麦紫澜的解释才恍然大悟，随即却不禁感叹。前世，他曾听到过一个观点，说之所以当时会社会风气不佳，是因为法律过于细致而个人的道德和信誉不值钱所致。试想，若有一个奸诈之徒钻法律的空子，占了便宜得不到惩戒，将会吸引更多的人都来钻法律的空子。如此一来，谁还会守着道德准则吃亏？整个社会风气能不每况愈下吗？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当时的情况是，柴绍和梅宗颖闲聊了片刻，便到了吃饭的时间。柴绍立刻安排上酒宴，并让李潜作陪。

    柴绍贵为国公，按说当锦衣玉食，食不厌精脍不厌细。不过，现在陛下初登大宝，天下尚未安定，陛下体恤民情，一再告诫百官要节俭，并以身作则，率先垂范。所以，柴绍也不会大肆铺张。今天的酒宴上所用的酒是长丰酒，算不得非常名贵。菜式除了糕点、时鲜瓜果外，主菜一共六道，白沙龙、石首含肚、咄嗟脍、浑羊殁忽、葫芦鸡，这些都是高官府中常见的菜式，没什么特别。另外一道是鲈鱼莼羹。鲈鱼是从江南运来的活鱼，单是运送一只鲈鱼的成本就高达十数贯。如此高昂的价格肯定与节俭不沾边，也与柴绍的一贯作风不符。不过，柴绍之所以如此破费安排这道菜，是因为梅宗颖是江南人，他用这道江南菜来招待梅宗颖完全是为了表达对梅宗颖的重视。

    果然，酒过三巡后，鲈鱼莼羹上来，梅宗颖立刻大为激动，连连举起酒樽向柴绍表示感激。李潜看在心里，暗暗感叹。柴绍这招果然高妙，只通过一道菜，便巧妙表达了自己的心意，立刻拉进了双方的关系。果然是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啊！看来自己需要学习的还多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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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九章 屈突通来访

﻿接下来的几天，李潜忙的不得了，他要趁着这个时间，再次检查所有器械的设计图样，并将制作过程详细写明，准备指点工匠制作。毕竟，赚钱只是他目前的一个副业，前程才更重要。他不能把自己的精力全都投入到生意上来。

    九月十七日一大早，李潜刚刚结束了早晨的例行锻炼，擦洗完身子，正准备穿衣服去府门口值守，却见牛弼匆匆跑来，老远就喊道：“潜哥，国公叫你马上过去。”

    李潜暗暗惊喜，思忖道，莫非是梅宗颖来了？李潜连忙迎上前，道：“国公可说是什么事？”

    牛弼摇头，道：“不知道。”

    李潜又道：“府中可来了什么人？”

    牛弼点点头，道：“来了个老将军。国公对他很客气，亲自迎到门口。”

    听到这些李潜暗自诧异。能让柴绍亲自出迎的，绝对不是一般人物，官爵至少得与柴绍相当，甚至比他高也说不定。年纪大，是个将军，而且官爵还比柴绍只高不低，来的究竟是谁呢？他为什么要见自己？

    李潜按捺下心中的疑问，在牛弼的帮助下赶紧穿衣披甲，装束完毕，快步走向客厅。

    来到客厅，李潜看到柴绍身旁坐着个年约六十多岁，头戴软脚幞头，身穿蓝色圆领锦袍，胡须花白，气势极为威猛的老者。

    李潜不敢多看，赶紧拜见了柴绍。柴绍道：“这位便是陕东大行台右仆射，屈突老将军，李潜，你还不赶紧拜见。”

    屈突这个姓很罕见，李潜听到柴绍介绍，立刻明白此人便是屈突通！他连忙上前拜见道：“在下拜见屈突将军。”

    屈突通起身回礼，有些惊讶地道：“你便是创出外伤救急之法的李潜？”

    “正是在下。”

    屈突通啧啧赞叹道：“果然是人不可貌相，看你年纪也就十七八吧？”

    “回将军，在下今年十七。”

    屈突通叹道：“才十七岁。前途远大啊。老夫一生戎马，见过不知多少伤兵，却从来没想到有人能创造出如此简单易行的救急之法，老夫这个老兵痞还不如你这个小娃娃。老夫真是无地自容啊。”

    李潜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道：“让将军见笑了。想来是您军务繁忙，哪里有心思想这些。”

    屈突通听了点点头，笑道：“这话说的有些道理，虽然老夫知道你是在拍老夫的马屁，却也受用的紧。”

    柴绍笑道：“李潜，莫要用那些堂皇话讨好老将军。老将军夸你说明欣赏你。若老将军不欣赏你，你就是说的天花乱坠人家也稀罕。”

    李潜面色微红，拱手道：“是在下落了俗套。还请将军见谅。”

    屈突通笑了笑，道：“老夫此次前来，除了见见你之外，还有一事向麻烦柴使君和你。”

    李潜一愣，转头望向柴绍。柴绍看了他一眼，道：“不知老将军有何事？”

    屈突通道：“这事秦王殿下也知道了。殿下非常感兴趣。只是他目前不方便出面，特地交待老夫要亲眼看看。所以，老夫希望李潜能当场展示一下外伤救急之法。”

    李潜纳闷，道：“这……展示也得有对象才行，除非正巧有负伤的人在场，否则哪里去寻找？”

    屈突通笑道：“钻牛角尖了不是，没有人负伤，难道府上还有牛羊吗？”

    李潜恍然大悟，满面愧色道：“是小人钻牛角尖了。”

    柴绍立刻吩咐李潜去准备。李潜赶紧领命而去。

    等他走了，屈突通才道：“老夫听说此子得罪过齐王？”

    柴绍点点头，便将事情的经过略略说了一遍。屈突通听了，诧异地道：“不想此事竟然有如此曲折。”

    柴绍点点头，道：“是啊，柴某也没想到会是这样。万幸陛下圣明，赦免了两人的死罪，否则岂不可惜。”

    屈突通点点头，道：“使君深居府邸，也许有些市井传言还曾听到。”

    柴绍道：“不知老将军听到了什么传言？”

    屈突通道：“昨日老夫回到长安，私下里去酒馆喝酒。听到酒客们皆在谈论此事。有的说李潜当时不仅挟持齐王，还打了齐王两个耳光，还有的说不仅打骂了还扒光了齐王的衣裳，当时老夫便异常吃惊。所以借此机会前来询问一二。”

    柴绍听了异常气愤，道：“这是什么人在乱嚼舌头，难道还嫌不够乱吗？若是此事传到齐王耳朵里，那还了得？”

    屈突通道：“使君稍安勿燥。不过，使君说的没错，此事若传到齐王耳朵里，他怎能忍下这口气？日后李潜岂不遭殃？”

    柴绍起身冲屈突通拱手道：“多谢老将军提醒。柴某原想让李潜留在府中，如此看来，还是让他跟着柴某的好。”

    屈突通起身回礼，道：“使君客气。”

    两人正说着话，李潜已经带着工具，让牛弼帮着牵来一只羊，让何十三帮着搬来火炉木柴来到厅前。

    李潜入内，拱手道：“请两位国公移驾。”

    柴绍伸手虚引，屈突通略一谦让，便率先出来。

    何十三已将铜盆架在小火炉烧水。李潜向牛弼使了个眼色，牛弼会意，立刻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将那羊按倒在地。那羊似乎察觉到威胁，一个劲的蹬着蹄子挣扎，却始终无法挣脱牛弼的双手，只能徒劳的发出“咩咩”的叫声。牛弼拔出横刀，对着羊的后退割下去，很快将样后腿上的毛割干净，露出一大片皮来。

    屈突通诧异。李潜见状解释道：“羊与人不同，羊皮上有毛，缝合时会受到影响。”

    屈突通点点头，继续看下去。李潜告了罪，从腰畔袋子里取出工具放到水里消毒。等消毒完成，李潜冲牛弼点点头。牛弼立刻用刀在羊身上割开了一条三寸长的伤口，羊痛苦的叫声愈发凄惨。

    李潜取出工具，清理伤口，穿针引线缝合，然后涂抹伤药，包扎，一丝不苟的向屈突通演示了一遍。等李潜演示完毕，牛弼松开羊，羊立刻跳起来，瘸着腿跑了两步。

    屈突通问道：“伤口几日能恢复？”

    李潜盘算片刻道：“大概十日左右。”

    屈突通点点头，道：“好。老夫十日后再来。柴使君，老夫还有些事，就不讨扰了。”

    柴绍挽留了两句，便率李潜等人将屈突通送到门口。回来的路上，柴绍对李潜道：“你过来。”

    李潜依言跟着柴绍。柴绍直接来到书房，坐在榻上，面带忧色地对李潜道：“适才屈突老将军说最近市井都在传你与齐王那事，传的太离谱了。柴某担心这些话若传到齐王耳朵里，他定然会忌恨你。”

    李潜急忙道：“那在下该怎么办？”

    柴绍道：“在府中你无须担心。这段时间你别出去，有什么需要告诉何十三让他帮你办。柴某原本想过两日后便回歧州，让你在此负责与四海商号合作的事，如此看来，你还是赶紧将那事办妥，与柴某一道去歧州才好。”

    见柴绍如此关心自己，李潜心生感激，拱手道：“多谢国公。在下当尽快把这些安排妥当。”

    李潜拜别柴绍，一路上，满脑子想的都是屈突通来访的事。特别是在客厅中他听屈突通提到，李世民对外伤救急之法也很感兴趣，这让李潜分外兴奋。李世民是谁？未来的皇帝。别人比如柴绍马三宝等人，或许还无法看出二王相争的最终结果，但李潜心里却清清楚楚。若真能进了李世民的法眼，那他后半辈子就不用发愁了。现在是武德六年，再过三年，李世民就将登基为帝，在此之前若能抱上李世民的粗腿那就再好不过了。

    想到这，李潜却心生愧疚。因为柴绍待他不薄。不仅提拔他栽培他，而且还在他惹了麻烦之后为他奔走。这份恩情，李潜一辈子也还不完。若是自己为了前程为了荣华富贵转头去抱李世民的粗腿，实在是太势力眼了。可明知道有件大功劳却不去争取，却也太可惜了。这件大功便是玄武门之变。若李潜能在玄武门之变中帮上李世民一把，那可就是响当当硬梆梆的从龙之功！

    长孙无忌现在才几品官？为何能排在凌烟阁二十四功臣的第一位？除了因为他是李世民的大舅哥之外，还不是因为在玄武门之变中起了重要作用？至于房玄龄、杜如晦两人，现在的官职可曾有过五品？日后封国公当宰辅，为何？还不是因为及早投靠了李世民吗？

    文官不多说了。就说说武将吧。李靖、李绩两人可都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军神级人物。特别是李靖，擒萧铣，灭辅公佑，平定岭南，件件都是大功劳，排名却在一介武夫尉迟敬德之后。

    尉迟敬德如何能从一个降将后来居上在凌烟阁的排名上压了李靖、李绩、秦琼、柴绍等人一头？而且食邑比这些人还要多（尉迟敬德封鄂国公后食邑增至一千三百户，柴绍为一千两百户，其他人更低）？还不是因为他在玄武门之变中亲手射杀了李元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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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〇章 梅宗际

﻿李潜自信，他若现在投靠李世民，哪怕是先从亲兵干起来，两三年内也可以升任校尉甚至是郎将官职，到玄武门之中变时再出把力，封国公或许有点难度，但封侯肯定没问题。而且，李潜才多大？三年后也不过二十岁。日后前进的空间还能小了？

    所以，前途与道义如何取舍，让李潜心里非常很纠结。他一边低着头思忖，一边往前走。走着走着不妨前面出现个人影，他赶紧向旁边闪了两步，急忙抬头一看，却发现来的是马三宝。

    马三宝望着他笑道：“想什么呢？那么出神，刚才我喊你，你都没反应？”

    李潜急忙拱手笑道：“见过马将军。这些日子正考虑器械的事，脑子有些发昏了，失礼之处还请将军莫怪。对了，将军，您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马三宝道：“国公让我来好像是商谈与四海商号合作之事。”说着，马三宝看了看四周，招手让李潜附耳过来低声道：“国公准备让我们这些人也参一股。”

    李潜听了大喜，道：“那卑职可就恭喜将军了。这生意绝对稳赚。”

    马三宝拍拍李潜的肩膀道：“说起来，这还得多谢你。若不是你发明了这些器械，我们哪里有机会？你也知道我家的情况，马祈那小子文不成武不就，至今还是个千牛备身，又不知节俭，花钱跟流水似的。眼看着他就该谈婚论嫁了，你说，指望我那点俸禄能干什么？”

    马三宝家里的情况李潜非常清楚。他知道马三宝过的并不宽裕，而且他还跟马大贵闲聊时旁敲侧击得知，他和牛弼在大理寺蹲牢房时，马三宝几乎拿出所有的钱买了个价值三百五十贯的金香丸，又舍下老脸去求李元吉。这让李潜心里感动不已。不过，大恩不言谢，李潜没直接向马三宝挑明这事。但他却向柴绍提出了一个让诸将都来入股的建议。听了李潜的建议柴绍觉得很有必要。因为此举乃是拉拢麾下将领的好手段。而且柴绍家底殷实不缺钱，自然也不在乎将这个赚钱的机会共享出去。所以很高兴的同意了李潜的建议。

    李潜当下道：“这都是国公的一番苦心。若没有国公，卑职就是再有能耐也没办法说通陛下啊。国公现在书房，要不要卑职去通禀一声？”

    马三宝摇头，道：“不必了。你去忙吧。我自己去就可以。”马三宝是平阳昭公主陪嫁的家童，是柴绍府里的老人。有这层关系在，他来当然随意的很。所以李潜也没客套，拜别马三宝自己忙去了。

    李潜回到自己和牛弼的房间。虽然他的官职被一撸到底，但柴绍还是以让他潜心做好器械设计工作为由，安排何十三为他和牛弼单开一间房。要知道，何十三身为队副（何十三回来后升官了，曹元炳接任火正）还得四个人挤一间屋子。

    李潜刚看了几页《魏缭子》，就听到外面传来牛弼边跑边喊的声音，“潜哥，国公让你过去。”这边话音还未落地，牛弼就跑进了房间。

    李潜看到牛弼满头大汗的样子，道：“真是人未至，声先到。跑那么急干嘛？”

    牛弼道：“不急不成啊，那小丫头片子来了。一看到她我就心里发毛。”

    李潜知道他说的是麦紫澜，不由得一愣，道：“她如何让你心里发毛了？”

    牛弼挠挠头道：“今天她看到我就冲我作鬼脸，还叫我傻大个，其实，当时我虽然生气，心里却也觉得她就是个爱促狭的小丫头。可一想到那天晚上，她不动声色的就将我们拖下水，而且还差点害我们没命，我心里就打冷战，越看她的笑脸就心里越发毛，生怕她再设圈套让我们钻。”

    李潜早已将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向牛弼细细说了一遍。所以，听到牛弼如此说麦紫澜，李潜倒也觉得正常。因为，任谁知道了麦紫澜在那件事幕后所搞的种种小动作，以及她所设计的整个计划都会觉得心惊胆颤，难以相信这一切都是麦紫澜这个十四岁小女孩能想出来的计划。

    只是，李潜记得当时牛弼除了震惊之外，还曾经异常愤怒的表示要教训教训麦紫澜。为何，他今日见了麦紫澜却象老鼠见了猫一样？于是，李潜故意问道：“你不是说见到她要教训她一顿的吗？怎么没教训她？”

    牛弼挠挠头，难为情地道：“怎么教训她？就她那身板根本挡不住我一根手指。再说，俺爹俺娘一再交待俺不能打女人。要是动心眼子吧，俺哪有她的心眼子多？十个俺也斗不过那小丫头片子啊。所以，俺觉得还是离她远远的好，省得被她耍了。这不，一听国公要叫你，俺就自告奋勇来了。”

    感情牛弼跑这么快是为了躲麦紫澜啊？李潜哈哈大笑，道：“不用怕，我替你教训她去。”

    李潜穿好衣衫，与牛弼来到客厅。进了客厅就看到麦紫澜正在观赏柴绍的藏品，而柴绍却已不在。

    看到没有外人，李潜也不搞什么虚礼，直接笑吟吟地问道：“小丫头，看什么呢？”

    麦紫澜回头，看到李潜，立刻展开笑颜，回敬道：“大坏蛋，怎么慢的跟蜗牛一样。我都等的不耐烦了。”

    李潜徉怒，道：“没大没小。”

    “怎么没大没小了？你叫我小丫头，我叫你大坏蛋，这不，大小都有了。”

    李潜知道斗嘴斗不过伶牙俐齿的麦紫澜，立刻转移话题道：“等会跟你算帐。国公呢？”

    “国公说他有急事就走了，让我自便。咱们走吧？”

    “那事跟国公讲了吗？”

    “当然讲了。国公说了，你直接跟我走就是。”

    李潜点点头，转身就走。麦紫澜赶紧小跑两步跟上他。出了门，麦紫澜看到牛弼，笑道：“傻大个，你也一起去吗？”

    牛弼赶紧摇头，连忙道：“你们赶紧走吧，我还得当值，先行告退了。”说着，转身就快步离开。

    麦紫澜看着牛弼背影，纳闷地道：“他怎么了？”

    李潜严肃地道：“他被你吓怕了。”

    麦紫澜诧异，道：“不会吧，他的胆子就这么小？你不是说他在战场上射杀了二十多个吐谷浑人吗？”

    李潜故作深沉，道：“有时候在男人心里，女人比老虎还可怕。”

    “切……”麦紫澜不屑地撇撇嘴，道：“没出息。”

    李潜轻轻揉了揉麦紫澜的头发，道：“小丫头片子你才多大就学的这么碎嘴？赶紧的，你义父肯定等急了。我去牵马，你在门口等我。”

    麦紫澜刚要讥讽他两句，谁知李潜根本不给他机会，说完就跑了。麦紫澜望着李潜的背影咬牙切齿，嘀咕道：“大坏蛋，敢说我嘴碎，看我不好好教训你。”

    李潜取了坐骑，来到门外，就看到麦紫澜正坐在马车里百无聊赖的摆弄九连环玩。马车后面散布着几名青衣护卫，为首的正是那天晚上他和牛弼遇到的瘦长脸。李潜向那人点点头，上了马来到车窗边道：“麦家小娘子，走吧。”

    麦紫澜也许是玩的正在兴头上，匆匆抬头白了李潜一眼，便低下头道：“胡伯，走了。”

    驾车的老头应了一声，扬鞭赶车。瘦长脸汉子立刻招呼众护卫策马散步在马车四周拱卫，他自己殿后。李潜策马跟他并辔而行，边走边道：“在下李潜，还未请教？”

    瘦长脸汉子点点头，道：“公子叫我老许就是。”

    李潜点点头，道：“老许，咱们这是去哪里？”

    “永安坊。阿郎前两天在永安坊买了处宅院。”

    李潜没想到梅宗颖这么快就在长安置办了产业，暗暗吃惊，不由得暗忖，果然是有钱好办事啊。

    一行人很快来到永安坊的宅院。到了家里，麦紫澜打开车门，将九连环随手扔到坐垫上，冲李潜招手道：“大坏蛋，一点眼力都没有，快过来扶我一把。”

    李潜看看四周的护卫，各个都跟木偶似的，似乎得到了麦紫澜的吩咐。他只得过去伸手扶住了麦紫澜。麦紫澜拉着他的手跳下车，道：“走吧，义父一定等急了。”

    李潜暗忖，既然知道梅宗颖等急了怎么还赖在车上非得等自己来扶？这小丫头分明是故意的。只是，手掌被麦紫澜柔滑细嫩的小手握着，李潜心中的腹诽很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心里感觉好像被发丝触到一般，微微****。

    这处宅院很大，共三进。第一进是正厅，比较小。第二进是护卫仆役们的住所。第三进是后宅，梅宗颖的书房就在第三进。李潜看到一路上仆役护卫不少，心中暗忖，这宅子恐怕得几千贯吧？加上仆役护卫，每年的花费也得几百贯吧？四海商号果然财大气粗。可是，梅宗颖为什么要买这宅院，难不成他想在长安长住？

    来到书房外，梅宗颖已经站在门口等候，看到两人携手而来，梅宗颖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李潜刚要挣脱麦紫澜，孰料麦紫澜拉着他的手举起来道：“义父，我把这个大坏蛋给您抓来了。”

    李潜的脸上立刻露出尴尬之色。好像正在与女同学谈情说爱，却被女同学的家长抓了个现行的中学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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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一章 认亲

﻿梅宗颖听了麦紫澜的话徉怒，道：“紫澜，怎么能对李公子这么没礼貌？李公子驾临寒舍，寒舍真是蓬荜生辉，老夫荣幸之至。”后一句却是对李潜说的。

    李潜愣了一下。他不知道麦紫澜究竟如何向梅宗颖说的，难不成麦紫澜并未把他是梅宗际徒弟的事告诉梅宗颖？还是梅宗颖小心谨慎，怕错认了亲戚而故意装作不知道？不过，不论怎样，梅宗颖既然不说透，李潜自然也不会贸贸然上前认亲戚。

    于是李潜挣脱了麦紫澜的小手，长揖道：“在下李潜拜见梅大夫。”

    梅宗颖上前携了李潜的手，让进书房，落座，奉茶，一应客套走完，梅宗颖才道：“前几日，小女告诉老夫说李公子想在长安附近办个工坊，老夫也觉得可行。便派人查到长安附近看了一番，选了三个比较合适的地方，今天特意请李公子过来参详一下，看看该把工坊选在哪里才好。”

    听到梅宗颖如此说，李潜更加纳闷了。上次他与麦紫澜商议如何不引起柴绍的误会让他和梅宗颖见一面时，的确想到的是用选工坊位置这个托辞。不过，李潜当时只是想找个托辞而已，并未想过梅宗颖会这么做。因为在长安附近办工坊并不划算。一是地价成本高，二是工匠需要从江南过来，安置起来很麻烦。三是原料运送也不方便。不过，优势还是有的，那就是供货及时。

    李潜吃不透是麦紫澜故意没告诉梅宗颖他此行的真正目的，还是梅宗颖太谨慎。所以李潜转头看了看麦紫澜，却发现她正拿着一颗葡萄心无旁骛的剥皮。李潜立刻认定，肯定是这小丫头片子在捣鬼！

    于是李潜起身道：“梅大夫……”

    梅宗颖摆摆手道：“李公子不必客气，咱们既然已经决定合作，日后就是一家人，若李公子不嫌弃，老夫托大，你就叫老夫一声老伯，老夫叫你一声贤侄如何？”

    李潜点点头道：“老伯有命，小侄焉敢不从。老伯，其实小侄此次来并非为工坊选址的。”

    梅宗颖一愣，转头看了看麦紫澜。麦紫澜终于憋不住了，忍不住格格笑道：“大坏蛋，谁让你现在说的？选完工坊地址再说能憋死你啊？”

    梅宗颖瞪了麦紫澜一眼，道：“紫澜，不得对李公子无礼。李公子代表的乃是柴国公，是我们的贵客，你焉能如此失礼？”说着，他转向李潜拱手道：“贤侄莫要怪罪。这丫头被老夫宠坏了，失礼之处还请贤侄海涵。”

    “义父，”麦紫澜丢下葡萄，跑过去，用沾着葡萄汁的小手扯着梅宗颖的衣衫，撒娇道：“你何必跟他客气。你不知道，他对我可凶了。还……”说着，麦紫澜顿住，眼圈微红，好似受了极大的委屈一般。

    梅宗颖面色突然严肃起来，转头望向李潜，道：“李公子，虽然老夫没什么权势，但也不是软柿子。老夫奉劝你不要仰仗着柴国公的权势欺负我家紫澜！老夫虽然没权没势，不过紫澜的祖父可是前朝宿国公，现在朝中的高官，有不少与紫澜家乃通家之好。别人不说，单一个萧尚书，就足够你吃不了兜着走！”

    看到梅宗颖动了真怒，李潜立刻意识到这小丫头片子又开始捉弄自己了。自己干过什么？不就抓了她的手腕吗？那还不是因为她情绪激动，忘记手里拿着刀，差点砍了自己？这小丫头片子，可真会够鬼的，她故意不说明白，装出一付受了莫大委屈的样子来误导梅宗颖。让梅宗颖以为自己对她干了什么见不到人的事。

    李潜赶紧长揖道：“梅老伯，此事是误会。小侄，小侄一言两语也说不清楚。请老伯容小侄解释。”

    梅宗颖说完那番话，也觉得说的重了。刚才麦紫澜还拉着李潜的手呢，怎么这么快就说李潜欺负她了？莫非两人心生情愫，这一切都是小情侣间的嬉闹？还是其中有什么隐情？若是两人真心生情愫，那更得趁机好好敲打一番李潜。

    于是梅宗颖哼了一声，坐下道：“解释？好老夫就看你如何解释！”

    李潜偷瞥了一眼麦紫澜，发现她眼里全是得意的笑。李潜不禁心中暗忖，臭丫头，等会认了亲，看我不好好整你！李潜打定主意，道：“老伯，在解释之前，小侄请你先看一样东西。”

    梅宗颖纳闷，“什么东西？”

    李潜解下佩刀，双手奉上。麦紫澜突然过来一把将刀抢过去，不满地道：“这刀有什么好看的。李潜，你别岔开话题，赶紧向义父解释你为什么要欺负我。”

    梅宗颖觉得有道理，道：“刀一会再看。你先说。”

    李潜看到梅宗颍的神情，知道若不说出个所以然来，这事只怕会让他更加误会。可若不挑明关系，任何解释都无法消除梅宗颍的不满。无奈之下，李潜只得道：“老伯，你可听过梅宗际这个名字？”

    听到这个名字梅宗颖立刻跳起来，怔怔地望着李潜。而麦紫澜则在一旁抱着刀，辛苦的憋着笑。

    过了好一会，梅宗颖反应过来，一个健步冲到李潜跟前，一把抓住李潜的手腕，道：“你是如何知道这个名字的？说！”

    李潜的手腕好似被铁箍箍住一般，心中暗忖，看不出梅宗颖体形富态的跟面团似的，却是个练家子。他怕梅宗颖误会，连忙道：“他老人家是我师父。”

    “什么？！”梅宗颖目瞪口呆，不知不觉松开了手，后退一步指着李潜道：“你……你……这么说你……”

    李潜连连点头。梅宗颖见状，立刻明白李潜的身份，垂下手，长叹一声。

    麦紫澜看到两人的举动，倍感好奇。笑意也彻底消失了。

    “紫澜，把刀拿来。”梅宗颖虽然听到李潜如此说，但空口无凭，心中还有些不放心。于是，他立刻想起李潜刚才让他看的那把刀来。而且，联想到刚才麦紫澜抢过刀的举动，梅宗颖已经猜到这小丫头肯定早就知道这些了，只是一直瞒着自己。既然是这样，刚才那些让他误会李潜欺负麦紫澜的种种所为肯定都是这丫头在搞鬼了。不过现在梅宗颖心中激动，顾不得计较这些，急忙要过刀来。

    麦紫澜奉上刀，梅宗颖接过来仔细看了看刀鞘，又抽出刀来仔细看了看，忍不住激动的老泪纵横。刀没错，是大哥一直不离身的佩刀。梅宗颖插回刀，将刀递给李潜道：“大哥现在可好？”

    李潜接过刀，摇头，眼圈微红，道：“师父他老人家现在身体很差，而且咳嗽的厉害。”

    “他现在哪里？”

    李潜道：“宕州一个叫牛家峪的小村子。”

    “你立刻修书一封，我马上派人接他。”

    李潜迟疑了片刻，道：“可是师父还被通缉……”

    梅宗颖一摆手道：“已经取消了。这次我到长安来就是为了此事。”

    麦紫澜点点头，道：“义父捐献给赵郡王五万石粮食充作军粮，向陛下提了个请求，希望能撤销大伯的通缉。陛下已经同意了。”

    原来如此。李潜一愣，随即立刻望向麦紫澜，却见麦紫澜掩着嘴偷偷地笑，他立刻明白，这小丫头又是故意不告诉他这些的。

    李潜心里纵然对麦紫澜不满，但师父的事比生紫澜的气更重要。于是，他拱手道：“老伯……”

    “你叫我什么？”梅宗颍打断李潜的话头道。

    李潜立刻醒悟，连忙跪下道：“小侄李潜拜见师叔。”

    梅宗颍起身，弯腰扶起李潜，垂泪道：“都是师叔没用，这些年让大哥和你受苦了。”

    李潜摇头，道：“师叔不比自责。这些年师父和小侄挺好的。除了穷一点，日子倒也很开心。小侄这就去写信。”

    梅宗颍点点头，对麦紫澜道：“紫澜，还不见过你师哥。”

    麦紫澜过来，冲李潜福了一福，道：“紫澜见过师哥。”说着冲李潜扮了个鬼脸。

    李潜见了哭笑不得，只是碍着梅宗颍在场不便与麦紫澜多纠缠，只能忍着笑回礼。

    梅宗颍吩咐道：“紫澜，去为你师哥磨墨。”

    麦紫澜应了一声，偷偷白了一眼李潜，然后快步走到里面取了墨，在砚台里加上两小勺清水，慢慢磨起来。

    李潜向梅宗颍告了罪来到书案前，取了信笺铺在案上，一边思忖如何写信，一边手拿握毛笔举着，等麦紫澜磨好墨。也许是因梅宗颍在旁边看着，麦紫澜这次出奇的老实，很快磨好墨，道：“师哥请。”

    李潜提笔蘸了墨，由于打好了腹稿，很快书写完了给师父梅宗际的信。然后又写了封给马三宝的信。写完之后，李潜将信向梅宗颍奉上，道：“师叔，这封是小侄写给师父的信，这封是小侄写给佑川县驿馆班头马三奎的信。他是小侄的好友。牛家峪地处偏僻，不好找。马三奎曾去过那里。师叔可着人将这封信交给马三奎，他看后自会带路。”

    梅宗颍点点头，看也没看信便交给麦紫澜道：“你将信封好。让老吴带人一趟……不，让老吴准备好，明日我亲自去一趟牛家峪。”

    麦紫澜诧异道：“义父为何要亲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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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二章 公主？郡主？

﻿梅宗颍道：“这一路上少不得要风餐露宿奔波劳累。大哥身体不好，若老吴去，一路上投宿都成问题。老夫好歹还有个朝散大夫的头衔，能投宿驿站，虽然驿站很简陋，但总好过风餐露宿。”

    “可这边的事情？”

    “这边的事已办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你看着办就行。贤侄。”梅宗颍转头对李潜道：“咱们也不是外人。紫澜年幼不懂事，这边还得请你多关照。”

    李潜暗忖，她年幼不懂事这倒是真的，可我关照她？没搞错吧？现在我得求她罩着才行。他偷偷瞥了麦紫澜一眼，果然麦紫澜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讥笑。

    梅宗颍在侧，李潜无瑕理会麦紫澜，冲梅宗颍拱手道：“师叔放心，小侄定当竭尽所能。只是，小侄想知道，师叔接了师父以后会去哪里？”

    听到李潜的询问，梅宗颍顿了片刻，道：“我那大哥最是倔强。我会尽量劝他来长安，他若不肯，我们就先去苏州。等安顿下来再与你联系。”

    李潜点点头，道：“也好。江南气候湿润对师父的身体有好处。小侄一有空就去苏州拜见师父。”

    梅宗颍点点头，道：“如此正好。紫澜，你去安排一下，我与你师哥今日要好好喝两杯。把咱们带来的女儿红拿来让你师哥好好尝尝。另外，告诉老许和老吴，这宅子咱们刚接过来，让他们警醒着点，看看有没有别人安插的眼线。若发现了先不要动，仔细防备着就是。”

    麦紫澜点点头，应了一声转身出去，等她转过身，背着梅宗颍冲李潜作了个鬼脸这才迈着淑女步离开。

    等麦紫澜走了，梅宗颍低声道：“你的户籍可弄妥了？”

    李潜点点头，道：“师父以前弄的，籍贯、上三代至亲都没问题，不会被人找出什么毛病来。”

    梅宗颍点点头，道：“可惜你的身份太过敏感，大哥的事多花点钱就能办了，你这事……唉。”

    李潜见状，心中一暖，安慰他道：“师叔，无妨。小侄现在过的也挺好。再说，那些恩怨都是上代的事，师父曾一再叮嘱小侄好好生活，不要想着报仇。”

    梅宗颍拉起李潜的手轻轻拍着道：“你能这样想就好。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现在天下基本已安定，还是好生过日子的好。”

    李潜知道梅宗颍有许多话没说出口，不过对他的好意李潜心中非常感激，道：“师叔说的是。”

    说完，两人便都不在言语。梅宗颍或许觉得有些尴尬，打破寂静道：“这些日子，我明显感觉到了紫澜的变化。以前虽然她也捉弄人，但每次都带有很深的机心，从未象这几天这般，存粹是小孩子的恶作剧。老夫可以看得出来，她适才捉弄你只是为了开心。”

    李潜有些尴尬，想了想，道：“以前紫澜也许是因为心里压力太大，那天，小侄与她谈了很久，当时，小侄很担心。”

    李潜并未说出他担心什么，不过梅宗颍已经明白了，接口道：“老夫以前也非常担心。不过，现在好了。贤侄，我不在的这段日子，你有空要多陪陪她。”

    李潜有些为难，因为柴绍曾郑重告诫过他，让他这段时间没事不要外出，提防李元吉报复他。不过他还是点点头，道：“小侄会的。”

    梅宗颍忽然道：“这宅子空着也是空着，不如你搬来吧。”

    李潜一愣，道：“这不太方便吧？”

    梅宗颍道：“有什么不方便的？你来了能多照顾紫澜一些，我也就放心了，岂不很好？再说，你总不能一辈子住在柴国公府上吧？不如这样，我将宅子过到你名下如何？”

    李潜知道梅宗颍误会了自己的意思，连忙解释道：“师叔，小侄不是这个意思。小侄的意思是若让柴国公知道了他会怎么想？”

    梅宗颍一拍脑袋，恍然大悟，笑道：“只顾着高兴，忘记这茬了。那就先不过给你，等你要成婚了再过给你，算是师叔给你的贺礼。”

    李潜连忙推辞道：“师叔，如此贵重礼物小侄受不起。”

    梅宗颍眼睛一瞪，道：“怎的？看不起师叔？”

    李潜连忙摆手，“不，不。小侄不是这个意思。”

    梅宗颍道：“不是这个意思就老实听我安排。”

    李潜见梅宗颍坚持，只得满心欢喜地拜谢。这倒不是他贪财，而是他一直想在长安买座宅子，将师父和牛大叔、牛大婶接来享福。只是，他知道以他的收入根本不可能。虽然现在他参与了四海商号和柴绍的合作，占了一成干股，但想指望这个干股挣钱，只怕还得等上好几年。现在他向梅宗颍的挑明了关系，成了一家人，他当然不能拒绝梅宗颍的好意。何况他心里也有了下一个赚钱的计划，若能将这个计划实施开，四海商号绝对会大赚特赚。

    梅宗颍又道：“工坊选址的事一会你和紫澜好好谈谈。”

    李潜诧异，道：“师叔真的决定要在京畿建工坊？这样一来花费看就增加了许多。”

    梅宗颍道：“问题不能这样看。虽然工坊建在京畿会增加开支，但你要想到，若我们在京畿建了工坊，柴国公会怎样想？说实话，师叔我根本没打算在这桩生意上赚钱。”

    李潜立刻明白了梅宗颍的想法。若在江南生产器械，成本的确能降下来，但对柴绍来说，他鞭长莫及无法控制大局，心里肯定会有想法。若在京畿建了工坊，以柴绍的地位和影响力便能控制大局，而他也肯定会明白此举是梅宗颍向他表的诚意，如此一来，双方的合作将更加密切。说句难听的，这样梅宗颍就抱上了柴绍的粗腿。那么四海商号将可以借助柴绍的势力在京畿站稳脚跟，那还愁日后不赚钱吗？

    李潜点点头，道：“多谢师叔指点，是小侄想的不周。”

    两人又聊了一会闲话，麦紫澜便安排妥当，将酒菜上来，三人入席。因为彼此间已经熟络，倒也不拘束，喝了不少酒。席间，李潜还将他自从出谷以来所经历的事细细说与梅宗颖听。梅宗颖听了震惊不已。他完全没想到李潜会在短短几个月时间的经历会如此起伏跌宕，少不得唏嘘不已，痛饮几杯。

    梅宗颖或许因为太高兴喝的太多，也许是因女儿红的后劲太大，喝了大概一个多时辰，梅宗颖不胜酒力。麦紫澜便扶着梅宗颖送他回房休息。

    送走了梅宗颖，麦紫澜回来，屏退了下人。房间里只剩下麦紫澜和李潜。李潜已经有了五六分醉意。而麦紫澜也腮如桃花，双眸如星，任何人都能看出她已醉意不浅。

    两人先商量了片刻，将工坊选在万年县。而后，李潜见麦紫澜已经醉意不浅，便劝道：“紫澜，时间不早，你好好休息吧。我也该回去了。”

    麦紫澜白了李潜一眼，道：“你是不是怕我？”

    李潜一愣，道：“这话从何说起？”

    麦紫澜两只小手把玩着酒樽，道：“今天在国公府，我问你那个傻大个为什么着急离开，你说他是怕我。现在你又着急离开，难不成你也怕我？”

    李潜笑道：“你个小丫头，我怕你作什么？”

    麦紫澜听了，嘴角一翘道：“你不怕我为什么不能多陪陪我？你知不知道，我有时真希望自己是个傻子才好。”

    李潜一愣，道：“为什么？”

    麦紫澜出神地望着酒樽里的液体，道：“只有那样我才觉得最开心。”

    李潜顿了片刻，道：“你为什么会不开心？难道别人还敢给你脸色看？虽然现在你的亲人不在了，但你有疼你爱你的义父，还有陛下是你干爹，谁敢给你脸色？”

    麦紫澜撇撇嘴，道：“那不过是仰仗别人而已。除却这些，谁又会正眼瞧我呢？”

    李潜惊讶，道：“为什么这样说？”

    麦紫澜放下酒樽道：“那天，柴国公走了以后，干爹问我，是想要公主封号呢还是郡主封号呢？”

    李潜一愣，无论公主还是郡主对他来说都是高不可攀。不过，他更好奇麦紫澜会如何选择。所以，他很好奇地问道：“你怎么说？”

    麦紫澜举起酒樽道：“你喝了这一樽我才告诉你。”

    李潜无奈，只得饮了一樽，道：“我喝了。你说吧。”

    麦紫澜轻轻啜了口樽中的酒液，道：“我告诉干爹，我既不想要公主封号，也不想要郡主封号。”

    李潜诧异，道：“为什么？”

    麦紫澜叹了一声道：“你难道不觉得那封号是个枷锁吗？一旦要了封号，我这辈子都得任人摆布了。”

    李潜恍然大悟。自古皇家的婚姻都是政治交易。若麦紫澜接受了封号，那她的婚姻也将摆脱不了政治色彩。对麦紫澜来说，这绝不是她所希望的。

    于是李潜点点头，道：“你说的不错。公主郡主虽然地位尊崇，却未必有你这般自在。”

    麦紫澜淡淡一笑，道：“我自在吗？我怎么不觉得？”

    李潜正色道：“你如何不自在了？师叔可曾约束过你？”

    麦紫澜点点头，道：“义父对我很好，真的很好。可是，那有什么用？我的婚事你觉得义父能做的了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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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三章 偶像来了

﻿李潜一怔，随即就明白了麦紫澜的意思。虽然梅宗颖是麦紫澜的义父，但她还有个当皇帝的干爹。即便陛下不会将政治婚姻强加到紫澜头上，但若是他看不上眼的，他怎能同意？在这件事上，麦紫澜和梅宗颖又岂能做的了主？

    李潜思忖了片刻道：“你现在想这些是不是早了点？”

    麦紫澜嗔了李潜一眼，道：“早吗？皇宫里我那些干姐妹可都十二三岁就定下婚事了。长沙公主、房陵公主、九江公主可都已经议定了亲事，就等着过两年成婚了。似我这般年纪还没许下亲事的，你在宫中能找的到吗？前两天干爹还问我有没有找婆家？要不要他在勋贵里选一下？幸好我推辞了。”

    听麦紫澜这么一说，李潜立刻醒悟。现在普遍流行早婚，女子十三四岁就定下亲事，十五六岁就成婚的多的是。象麦紫澜这般年龄至今还未谈婚论嫁的的确不多。

    李潜思忖片刻，道：“说的也是。只是，你可有中意的人选？若有师哥可以帮你。”

    麦紫澜将樽中的酒一饮而尽道：“中意又有什么用？人家都只当我是个爱胡闹的小丫头片子。”

    李潜听出了麦紫澜话中的意思，禁不住脸皮发烧，道：“谁说我的紫澜妹妹是爱胡闹的小丫头片子了？我第一个跟他没完。”只是，纵然李潜说的理直气壮，怎么掩饰不住自己的心虚，这两句话无论怎么听都有色厉内茬的味道。

    麦紫澜听了吃吃直笑，道：“不是你口口声声叫我小丫头片子吗？”

    李潜登时怔住。他没想开麦紫澜如此直接。更何况按照他前世的标准来看，十八岁以前的女孩都可以直接归入未成年人。即便是十八岁了，也不代表能够结婚。婚姻法可是明确规定了女性最低结婚年龄得超过二十岁。然而，他却忘记了现在的社会风气。此时的社会，女子十四岁嫁人乃是正常。若到了十八岁未嫁，那真是老姑娘了。

    “你个小丫头。”李潜听出了麦紫澜的弦外之音，苦笑道：“真是个鬼灵精，转着圈子捉弄我。”

    麦紫澜得意地冲李潜吐了吐小舌头，满怀期望地道：“那你愿不愿意让这个鬼灵精的小丫头陪你一辈子呢？”

    听到麦紫澜这句赤裸裸的表白，李潜心中激荡，立刻起身来到麦紫澜面前，蹲下身子望着麦紫澜的如花俏脸，伸手握着她的小手，道：“我当然愿意。只是，我现在不过是个小亲兵，纵然有心却也无能无力。若真是陛下赐婚于你，我该怎么办？难不成让我将你拐跑不成？”

    麦紫澜用柔嫩的小手摸着李潜的腮，道：“大傻瓜。我若不愿意，什么赐婚我都不理会。跟你私奔也情愿。”

    李潜一笑，刮了下麦紫澜的琼鼻，道：“我怎么舍得委屈你？”

    麦紫澜心中一荡，握住李潜的手道：“大坏蛋，就让我这个小丫头片子等你两年好不好？”

    李潜握住麦紫澜的小手，望着她清澈的双眸，点点头道：“好，就两年。若这两年你内找到比我这个大傻瓜还要好的夫君，我就风风光光的将你嫁出去。”

    麦紫澜点点头，道：“嗯。若你找到比我还傻的小丫头片子，我就……嫁出去。”

    李潜听了心中黯然，道：“大傻瓜只希望你开心就好。别的都无所谓。”

    麦紫澜娇躯一震，轻轻点点头，垂下小脑袋，将俏脸贴在李潜的手背上。李潜感觉到麦紫澜的俏脸很热，很嫩滑。忍不住心神激荡。

    过了好一会，麦紫澜忽然道：“时辰不早，你该回去了。”

    李潜望着麦紫澜的双眸，忽然想到了什么，道：“小丫头，差点被你糊弄过去，先前你捉弄我的帐还没算呢。”

    麦紫澜格格直笑，道：“谁让你欺负我的，活该。”说着，立刻跳起来挣脱了李潜的手，跑到门口，却又依在门旁，露出俏脸，笑靥如花道：“大傻瓜，我等你来算帐哦。”

    李潜站起来，作势要追过去。麦紫澜格格笑着跑开了。

    李潜见麦紫澜步履不稳，连忙叫来侍女，吩咐侍女去追她，扶她回房休息。他自己坐了片刻，喝了会子茶，等酒意消散了一些才离开。

    回到柴绍府，李潜找了个机会将梅宗颖准备在京畿开设工坊的事如实向柴绍回报了一番。柴绍听后点头不语。不过，李潜能够看得出来，柴绍已经明白了梅宗颖的意图。便没再多言语，躬身告退。

    回到房间。李潜看了会刘会昌送给他的针灸医书。正看的入迷，何十三忽然来了，对李潜道：“国公让你去客厅。”

    李潜纳闷，道：“十三哥，客厅是否有客人？国公可还其他吩咐？”

    何十三摇头，道：“是有两位客人。不过国公只差我来叫你，不曾有其他吩咐。你怎么会这样问？”

    李潜笑道：“上午屈突老将军前来拜访，要看小弟演示急救之法，小弟还得麻烦你和辅国抓羊，准备东西。这次又有客人拜访，小弟心想，若也是想来看小弟展示急救之法的，不如提前把东西备好，也好节省时间。故而小弟才有此问。”

    何十三恍然，道：“这我就不知道了。你先去看看吧。若真是你猜的那样，我和牛兄弟继续帮你就是。”

    李潜点点头，道：“十三哥，你的伤口好的怎样了？”

    何十三举起胳膊握紧拳头，用力做了两个曲臂动作，笑道：“早就好了。兄弟你这法子真好。伤口好的快多了。说起来老哥还没谢过你呢，得空老哥请你喝酒。”

    李潜摆摆手，道：“咱们兄弟你还客气什么？走，咱们赶紧到客厅去，别让国公等急了。”

    李潜来到客厅，看到里面除了柴绍还有两人。其中一个身材魁伟，相貌坚毅，虎目炯炯有神，只是面色有些蜡黄，看上去好似有些大病初愈一般。李潜立刻猜到了此人的身份，忍不住心里咯噔一下子激动起来。另外一个则比此人胖了不少，肤色呈棕黑色，圆脸庞，双目似铃铛，长了一张吃四方的大嘴，满脸虬髯跟刺猬一样。李潜也立刻猜到了这人的身份，更是惊讶。

    偶像啊！李潜心中忍不住大叫。若不是此刻柴绍在堂，他恨不得立刻上前拜见。这倒怪不得李潜会激动。因为前世李潜是山东人，对隋唐之际出身于山东的两位好汉佩服的不得了。特别是对那个勇猛无畏，胸怀大志，有气节，以一对瓦面金装锏，一柄金纂提炉枪傲视天下英豪的秦叔宝更是崇拜的一塌糊涂。

    李潜盯着秦叔宝看了好一会，直到柴绍咳嗽了一声才立刻醒悟过来，赶紧压下心中的激动，拜见了柴绍。柴绍向他介绍道：“这位是翼国公、上柱国、马军总管秦大人。”

    李潜立刻恭恭敬敬地拜见，道：“小子李潜拜见秦总管。小子早就耳闻秦总管的大名，心中无比敬佩，只是一直苦于无缘得见。今日见了秦总管，小子万分激动，失礼之处，还请总管莫怪。”

    秦琼起身，回礼道：“小兄弟不必多礼，叔宝怎敢当？”

    一旁的程咬金有些吃味，道：“我说叔宝，为什么走到哪里你都这么受人待见？难不成是因为你长的俊，而我老程长的丑吗？看这小兄弟见了你，激动的恨不得扑上去抱着你不放，得亏他不是女的，要不然非得以身相许不可。”

    秦琼笑了笑，道：“知节，莫要胡言乱语。你也是封国公的人了，怎么还不改这好笑谑的脾气。”

    程咬金咧嘴一笑，道：“呵呵，这是看着这小兄弟对眼我程老黑才这般笑谑。换作别人，我程老黑还懒得理会。”

    柴绍笑道：“你个程知节，真是没法说你。李潜，还不赶紧拜见宿国公，程总管。”

    李潜立刻上前恭敬拜见，道：“小子也早闻程总管的大名，心里亦是敬佩的紧。”

    “完了，完了。”程咬金摇头，一脸沮丧道：“我程老黑算是完了，只要有秦叔宝在，我就是个陪衬。听听这小兄弟说的，亦是敬佩的紧。唉，还是不如你秦叔宝啊。”

    李潜听到程咬金如此说，立刻面红耳赤，不知该如何解释。程咬金见状，连忙上前道：“小兄弟不要拘谨，我和你开玩笑呢。其实，我也非常佩服你。”

    李潜诧异，道：“总管何出此言？”

    程咬金笑道：“当世之中敢挟持齐王的可没几个。老哥我早就想这么干了，可就没你这这胆色。听到你的事，老哥我可解气了，当天就喝的酩酊大醉。”

    李潜听了更是窘迫不安。柴绍也满脸尴尬。

    秦叔宝见状，连忙道：“你个程老黑，胡言乱语些什么。小兄弟，不要理他，他孟浪惯了，一向出言无状，你只当耳旁风就是。来来，这边坐。”说着拉了李潜的手不由分说将他拉到自己的榻上坐下，道：“小兄弟年少有为，听说你所创的急救之法甚好，可否向秦某讲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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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章 滋补方换枪法

﻿看到偶像如此抬举自己，李潜更是激动，顾不得失礼坐下。然后，他赶紧压下狂跳的心，将急救之法的要点仔细说给秦琼听。秦琼一边听，一边思索，不时还提出一些疑问。程咬金也收了戏谑的神情，竖起耳朵仔细听，偶尔还插嘴询问。对于他们的疑问，李潜自然仔细讲解。

    等李潜将缝合术好处、流程以及注意事项仔细说完，秦琼思忖了片刻，问柴绍道：“府上可有用此法治疗的人？”

    柴绍点点头，立刻叫来了何十三，道：“十三，你把李潜为你治疗的伤口给两位总管看看。”

    何十三连忙应下，李潜也赶紧站起来帮助何十三脱掉衣服露出胳膊上的伤口。秦琼仔细观察了伤口，又伸手捏了捏，程咬金也过来捏了捏伤口，惊讶地道：“这么快就长实了？这位十三小哥，你还记得这条胳膊被小兄弟治疗后几天就能使上力气了吗？”

    何十三被两人又看又捏，有些窘迫，听到询问连忙答道：“回总管，大概二十来天，卑职就觉得能使的上力气了。一个月左右，基本上就能恢复到从前那般。”

    程咬金听了更是惊讶，道：“这么快吗？”

    何十三点点头，道：“卑职是这样的，只是不知其他人如何。”说着，便将目光转向李潜。

    李潜接过话茬道：“回程总管，一般来说，似这种外伤一月左右即可恢复，若是再重一些的，所需时间就要长一些。另外，若是冬天负伤的话，恢复的也慢一些。”

    程咬金听到李潜的回答，叹道：“你这法子要早创出来几年就好了。我们那些老兄弟也就不会丧命了。叔宝也就不会病痛缠身……”

    “程老黑。说这些干什么？”秦叔宝打断了程咬金的感叹，道：“小兄弟今年才多大？早创出几年？可能吗？这法子日后一样能造福我大唐将士，小兄弟功德无量啊。”

    程咬金点点头，道：“是极，是极。单凭这个法子，封小兄弟个县侯都不多。”

    李潜忽然想起前世历史上秦琼的结局来。自贞观年以后，秦琼的身体状况很差，一直疾病缠身，究其原因便是年轻时受伤过多，身体伤了元气。这其中也有伤口处理不得当的原因。在缝合术没有诞生之前，无论多大的伤口，一般都是将伤口用布裹扎，利用外力来促使伤口贴合。只是，因为伤口裹扎的紧，也影响了血液循环，恢复自然就慢了。秦叔宝自从军开始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十来年，却负伤二百多次，平均每年近二十次，每月一次多，如此频繁的负伤，肯定会造成伤口愈合缓慢，甚至反复迸裂。长此以往，身体自然元气大伤。

    想到这，李潜道：“秦总管可否让小子看看您的伤？”

    听到李潜的请求，秦琼顿了片刻，然后点点头。程咬金立刻上前与李潜一道帮他解开衣衫。秦琼脱下外衣，露出上半身，李潜见了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只见秦琼胸前背后伤口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简直是惨不忍睹。而且伤口虽然表面愈合，但颜色却大多是红色。正常愈合的伤口随着时间的推移，红色会变淡，逐渐变成接近正常的皮肤颜色。算算时间，此时距离秦琼最近一次出战也有半年多了，这说明他的伤口一直没得到正常愈合。

    秦琼等了一会，道：“小兄弟，看完了吗？如何？”

    李潜点点头，道：“总管请穿衣。”然后他竖起大拇指由衷地赞道：“总管，您可真是铁打的啊。平常人若受了这么多伤只怕早已撑不住。”

    程咬金道：“那当然。铁打的秦叔宝可不是吹的。想当年，他连续征战数月，身上伤疤摞伤疤。有好几次，他新伤旧伤都流血不止，可他却仍奋勇厮杀，等战事结束，整个人跟血人似的，我看着都心痛，而他却象没事人一样。”

    秦琼穿好了衣衫，道：“那都是老皇历了。现在可不成了。一到阴天下雨，我就浑身酸痛无力，伤口也痛的厉害。”

    李潜思忖了片刻，道：“秦总管，在下听说有位名医叫孙思邈。此人医术高超，若有机会您遇到他可请他为您诊治一番，相信他一定有办法让您恢复元气。”

    秦琼迟疑了片刻，道：“孙神医的大名我也听说过，只是孙神医神龙见首不见尾，不知该上哪里去找。”

    李潜摇头道：“小子也不清楚。不过，小子有个滋补的方子，你若是信得过小子可先吃着。这方子别的用处没有，只能滋补养元，对您的身体有些好处。”

    程咬金道：“麻烦小兄弟赶紧写出来。我程老黑先代叔宝谢过小兄弟了。”

    李潜连连摆手道：“不敢，不敢，小子这就去写。”

    很快李潜写了方子过来，向秦琼奉上。秦琼接过方子一看，上面写着“阿胶三两、黑芝麻半斤、胡桃仁半斤、红枣七两半、枸杞二两，皆研成末，以黄酒一斤调和成膏状，每日早上食一匙。”

    秦琼诧异，道：“怎么跟糕点差不多？”

    李潜解释道：“总管，这方子就是个食补方。方子所需诸物都很常见。不过，阿胶以东阿所产为最佳，总管久居山东，应该知道那里。黄酒用江南米酒最好。若总管吃了之后拉肚子，可多吃生姜。若吃了之后上火，可以葫蒜捣碎为泥涂在脚心，直到脚心觉得辣便去掉，然后再吃，每半月可涂葫蒜泥一次。另外，临睡前总管可用热水烫脚。平日里不要活动太剧烈。”

    程咬金听了李潜的解释，又接过药方一看，也觉得诧异，道：“就这么简单？”

    李潜点点头，道：“此法虽然简单，但需持之以恒。秦总管，您可先试一年半载。这些东西都是吃食，不会有什么危害。另外，您还需忌食生冷之物，多食炖煮熟透的羊肉。要趁热吃，还需谨防出汗后着凉。还要注意少饮酒。”

    秦琼点点头，拱手道：“多谢小兄弟。秦某记下了。”

    李潜连忙避开，道：“总管折煞小子了。您是小子我最敬佩的人，小子能帮您微末之力已倍感荣幸。”

    程咬金将方子递给秦琼，拍了拍李潜的肩膀，笑道：“你小子不错，我喜欢。要不是因为你是柴使君的人，我早就挖墙脚了。柴使君，你可捡到宝了。”

    柴绍笑道：“日后李潜还得仰仗你们多照顾。”

    程咬金道：“有你这棵大树罩着，哪用得着我们？”他说着转向李潜道：“李潜，日后若有用得着我程老黑的地方，你尽管来找我程老黑就是。”

    李潜忙不迭的谢过。

    秦琼思忖了片刻，道：“小兄弟用的什么兵器？”

    李潜一愣，随即明白了秦琼的意思，忍不住心中狂喜。在李潜前世的记忆里，虽然各种史籍中都没记载秦琼的枪法如何，但无一例外，都说秦琼勇武过人，能当得起如此评价，枪法能弱吗？秦琼如此询问李潜，不是摆明了想传授他武艺吗？骑战一直是李潜的短板，若能得秦琼这样枪法好经验丰富的名将指点，他能不激动吗？

    李潜强自压下心中的激动，道：“回总管，小的马战的兵器是长枪。”

    程咬金一击掌，笑道：“叔宝，我看这小子资质不错，你何不将你的枪法授予他？李潜还不赶快拜师？”

    李潜迟疑了片刻。他有师父。虽然十师父梅宗际没明确限制他不能拜别人为师，但他总要顾及梅宗际的感受。他当初拜徐简为师，乃是因为徐简是文人，而梅宗际教授给他的是武技，两者互不相干。而秦琼不同，他要传授给李潜的乃是武技。若没得梅宗际的允许，李潜怎能随便拜师？

    李潜还未说话，秦琼却连连摇头道：“不可拜师。”

    程咬金诧异，道：“叔宝，这是为何？你不是一直都想找个传人吗？”

    秦琼道：“某观小兄弟气脉悠长，定然功夫不弱，想来已经有了师承。他若拜我为师，须得师门同意才好。再者，我所习的这套枪法本来也没有师承，只是我不愿死后遗散，只想找个有缘人将它传下去，此乃某之私心，何须拜师？”说着，秦琼向程咬金使了个眼色。

    程咬金与秦琼乃多年至交，如何看不出秦琼眼色的意思？秦琼所说的这两个理由按说都不是问题，真正的问题是，李潜乃是柴绍的人！倒不是柴绍与秦琼、程咬金不对路，而是因为秦琼和程咬金已经旗帜鲜明的站在了李世民这边，没有任何退路。但柴绍乃是驸马，两个舅子哥争天下，手心手背都是肉，他该帮谁？更何况陛下还健在，若柴绍公开支持李世民，陛下会怎么想？

    事实上，虽然柴绍一直没有表态，但他还是倾向李世民的，只是这种倾向双方都是心知肚明而已。柴绍将李潜视为心腹，若李潜拜了秦琼为师，岂不向别人公开了他其实是站在李世民这边的立场？加上李潜刚刚得罪过齐王李元吉，若现在大张旗鼓的拜秦琼为师，李元吉岂不恨死了李潜和柴绍？秦王不在长安，长安还有谁能克制李元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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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五章 内有隐情

﻿柴绍生于官宦之家，又在朝堂沉浮多年，早成了人精，秦琼的话音他能听不明白？于是柴绍道：“李潜，虽然不用拜师，但你还是得好好谢谢秦总管的指点。”

    听到柴绍这般说，李潜立刻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响头，道：“小子李潜，多谢秦总管指点。”

    秦琼弯腰扶起李潜，道：“区区小事，何足言谢？”他转向柴绍道：“使君，你们先聊，我们去去就来。”

    秦琼拉着李潜出了门，道：“哪里能练习长枪？”

    李潜道：“小子所住的院子可以，不过那里甚是简陋，小子怕委屈了总管。不如总管少待，小子去取钥匙开后院。”

    秦琼摇头，道：“不必。”

    李潜只得带着秦琼回到住处。他那个院子里只有他和牛弼住，院子挺宽大，只是房间狭窄。

    来到院子，秦琼吩咐他关好门，取来一条长凳和长枪。然后，秦琼劈开腿坐着长凳上，模仿骑马的姿势，手持长枪道：“我这枪法很简单，共提、掳、拦、拿、缠、翻、圈、环八式。今日只给你演练一遍，你看看能记下多少。”

    李潜点点头，目不转睛地望着秦琼。秦琼舞动长枪，先从提开始，将这八式一招一式慢慢演练一遍。然后起身，道：“你练一遍，让我看看。”

    李潜接过长枪，按照秦琼演练的招式练了一遍。秦琼所演示的招式并不复杂所以，李潜虽然只看了一遍，却也记了七七八八。不过李潜能够感觉的出，这些招式虽然简单，但肯定还有许多后续变化，只是秦琼没演示出来。

    李潜演示完，秦琼点点头，道：“你的记性不错。不过，你可看出了什么没有？”

    李潜挠挠头，如实回道：“小子感觉好像每个招式应该还有许多变化，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变化。”

    秦琼笑道：“没错。虽然只是八式，但这八式却是基础，每一式都包含很多变化。拿出来任何一式，都可独立成一套枪法。”说到这，秦琼顿了顿，又道：“不过，战场之上，双方兵刃交接往往都是一瞬间的事，你会的招式再多，也不可能全都使出来。所以，与其会而不精，还不如单精一式。只有这样才能学有所成。当世用枪的战将，没有任何一人能将八式全都练精。我也不过练精了五式而已。”

    李潜听了暗暗震惊。秦琼只练精了五式便已勇猛无敌，若真把八式练精了，岂不百万军中任纵横？

    秦琼没有注意李潜的惊讶，继续道：“提、掳、拦、拿四式乃是攻式，缠、翻、圈、环乃是守式，刚才你练时，我看了一下你用枪的特点，与我的性子颇为相合。我精通的五式乃是攻的四式和守式中翻。”

    听到这李潜立刻明白为什么秦琼会这么频繁的负伤了。只因为他的枪法以攻为主，守式精通的不多，若遇到武技一般的对手，那绝对是挡者披靡。可若遇上了功夫高强的对手，纵然他能将敌人斩杀，却也无法化解敌人的攻势，因此只能用身体硬扛。不过，幸好他还精通一个守式，不然可真就是以命换命了。若真那样岂不可惜？

    李潜只顾着在心里为秦琼可惜，却忘记了自己还是菜鸟，若上阵对战秦琼，只怕连一个照面都撑不住。

    秦琼见李潜正在思忖，以为他在琢磨自己刚才的话，心中暗喜，道：“今日就先交你这些，你先把这八式练熟了。一个月后，我将心得详细写好再给你送来。不过，若到那时你还未练熟，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李潜连连点头，道：“总管放心，我一定刻苦练习。”

    秦琼点点头道：“天色不早，我们也该告辞了。”

    李潜虽心有不舍，却也只得从命。来到客厅，秦琼提出告辞，婉言谢绝了柴绍的挽留。柴绍原本要亲自送他们，也被他们婉言谢绝，只让李潜相送。

    李潜送两人到门口，殷勤向秦琼叮嘱道：“秦总管，那药方您可一定得坚持吃。”

    秦琼点点头，道：“当然。你也要记得勤练功夫。练功贵在持之以恒，明白吗？”

    “小子明白。总管切记，不要劳累。”

    程咬金有些不耐烦，道：“你们两个真是罗嗦，跟娘们似的。行了。李潜小子，你回去吧。得空去找我喝酒。叔宝走了。再不走估计他得嘱咐你注意天冷多穿衣服了。这小子年纪轻轻的，比我那个黄脸婆还啰嗦。”

    李潜还未适应程咬金的笑谑，面色一红，有些不好意思。

    秦琼一笑，冲李潜拱手揖别。李潜赶紧长揖到地，送别两人。

    送走了秦琼和程咬金，李潜回到客厅，见柴绍正在端着茶盏喝茶，李潜连忙上前回禀道：“禀国公，两位总管已离去。不知国公可还有其他吩咐？”

    柴绍放下茶盏，道：“李潜，你对当前的处境可了解？”

    李潜被问的一头雾水，不明白柴绍此言是何意。他急忙问道：“国公之言，在下不明白。在下是否做错了什么？”

    柴绍轻轻摇头，捋须道：“你没做错。你可知当日陛下为何要赦免你和牛弼？”

    李潜暗自思忖了片刻，摇头道：“在下不知。”

    柴绍问道：“李潜你觉得自己勇武如何？可比得上秦琼或是程咬金？”

    李潜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道：“在下还有自知之明，别说秦总管，即便是柴将军也比在下强十倍百倍。在下和牛弼之所以能够立下功勋，全都仰仗您和马将军的栽培。”

    柴绍一笑，道：“话也不是这样说，你和牛弼都有长处。不过说句公道话，除了你们的箭术出众外，其他的武技只能用平庸来形容。岷州之战你之所以能立下功勋，运气二字的确起了很大作用。这也是柴某为何要将你的功劳压下来的原因。若仅凭运气，即便让你独领一军，你有把握在战场上取胜吗？”

    李潜摇头，道：“绝无可能。”

    “柴某不想因此葬送了你和无数士卒的性命。所以才压下你的功劳。这些日子来，你虚心学习，勤练不辍，若如此磨练个三五年，你应能可独当一面。”

    李潜躬身道：“多谢国公指点。国公的好意，在下铭记五内，一刻不敢相忘。”

    柴绍一笑，道：“柴某说这些只是让你明白，若单凭你的功勋，柴某即便向陛下求情，陛下也决不会答应。”

    李潜大吃一惊。若按柴绍说法，那他和牛弼早已身首异处，现在他们还活的好好的，显然这其中另有内情。难道是紫澜？两人第一次见面时，紫澜曾经无意中说过，她在陛下面前帮了柴绍一把，是不是紫澜的帮助起了作用？抑或还有更深的原因。

    很快，柴绍的话解开了李潜的疑惑。只听柴绍道：“当日，麦家娘子正巧在场，向陛下解释了事情的经过，为你开脱罪责。不过，以柴某对陛下的了解，即便是麦家娘子为你开脱，只怕你也逃不过流放三千里的处罚。”

    李潜暗忖，原来紫澜的帮助的确起了作用，不过她的帮助只是保住了两人的性命。这么说来，陛下处罚如此之轻还有其他原因了？是什么原因？

    于是李潜拱手道：“在下愚钝，不知陛下为何从轻发落我等，还请国公指点迷津。”

    柴绍悠然道：“陛下之所以如此发落你们，乃是因为你所创的急救之法。陛下戎马半生，深知士卒因伤致残所造成的严重后果。听到柴某讲述此法，立刻明白此法对我大唐将士的重要性。所以，陛下才从轻发落你们。”

    李潜顿时怔住。李潜不是傻瓜，从柴绍的讲述中他立刻猜出了柴绍的意图。既然陛下都能因为外伤急救之法而从轻发落他所犯的大不敬之罪，那别人怎会不重视此法？怪不得呢，先是屈突通，然后是秦琼、程咬金一天内接二连三来拜访柴绍，且名为拜访柴绍实则来看他。

    谁在背后安排此事？李世民吗？李潜想了想，觉得不可能。一是李世民目前不在长安。二是这不符合李世民的风格。李世民可不是个瞻前顾后优柔寡断的人。何况他与柴绍交厚，若是他的话，早就直接向柴绍要人了。何必搞这么麻烦？

    柴绍见李潜皱眉苦思许久依旧愁眉不解，便道：“柴某告诉你这些，是想让你明白你眼下的处境。若此事做得好，你不仅可保平安，荣华富贵亦是唾手可得。若做的不好，你是个聪明人，后果自不用柴某多言。”

    李潜听了立刻浑身冒冷汗。他原来只想把外伤急救之法当成发财的门路，却没想到在这背后竟然还有如此复杂的关系，而且连自己的小命以及日后的荣华富贵也全都和它捆绑在一起。

    李潜连忙冲柴绍长揖道：“国公的教诲在下谨记在心。在下一定尽心尽力把此事做好，不负国公厚望。”

    柴绍点点头，道：“你催四海商号那边动作快点，抓紧时间赶制一批器械。另外，你要抓紧整理一下材料，兵部准备召集一批随军郎中来学习，由你和刘会昌负责教授他们。”

    李潜点点头，道：“请国公放心，在下立刻就着手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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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六章 授艺

﻿从柴绍的书房出来，李潜被冷风一吹，顿觉浑身冰凉。只是，他现在顾不得这些，赶紧跑回住处，抓紧开始整理教案。这一干就忙到半夜，连晚饭也顾不得去吃。多亏牛弼心细，为他留了一份饭菜，他才不至于饿肚子。

    第二天一早，李潜就赶紧起来洗漱了赶去永安坊去找到麦紫澜。麦紫澜听了他的讲述，丝毫没有犹豫，答应一个月之内提供十套器械。有了紫澜的保证，李潜心中大定。由于他还要回去赶教材，只能婉言谢绝了紫澜的挽留，匆匆赶回去，找来刘会昌一同编写教案。

    在精通针灸和中医药的刘会昌相助下，李潜忙活了七八天，终于将教案整理齐全。他们刚忙完，正巧屈突通来访，特意来看看做试验用的羊恢复的怎样。李潜少不得亲自动手为那只可怜的羊拆线。拆线之后，牛弼一松开羊，羊便撒腿就跑，从奔跑的姿势来看，几乎看不出有受过伤的痕迹。屈突通大为高兴，将李潜好好夸奖了一番。

    接待完屈突通，柴绍便带着李潜去了歧州。到了歧州，李潜的空闲便多了起来，但李潜依然得不到轻松。因为他答应秦琼一个月内将八式枪法练熟。虽然这几****抽空就练几遍，不过却也只是练习而已，没能静下心来仔细揣摩。现在手头上没有要紧的事，他便抓紧时间练习枪法。

    骑着长凳练了两日枪法，李潜觉得非常别扭。因为骑马时要双腿用力，屁股并不紧贴马鞍，而骑在长凳上一旦双腿用力，凳子板就硌的两腿内侧生疼。李潜索性不用长凳，改扎马步。练了几天马步，李潜反而感觉出了妙处。秦琼所传授给他的八式枪法虽然招式简单，但每招每式都需力道十足。而人要使出力道，单凭双臂是不可能的。腰腹、双腿也是发力的基础。坐在长凳上腰腹、双腿都无法发力，李潜感觉浑身有力使不出。改成扎马步之后，他反倒觉得运力顺畅，力道十足。至此，李潜才恍然大悟，为什么后世的拳脚功夫如此强调扎马步了。

    练了十多日，李潜隐隐感觉自己对这八式有了更深层次的认识，对于每式的变化心里有了些揣测，也试着将每式可能的变化演练了几次，然而限于经验有限，他却无从得知自己的变化究竟是对是错。此时，他恨不得秦琼能在身边就好了。只是，他远在长安，想讨教也不可能。于是，李潜便盼这柴绍赶紧回长安。

    就在一个月之约还差两天时，柴绍带着李潜从歧州赶回长安。这让李潜暗暗松了一口气，心里也更加感激柴绍。因为柴绍这时回长安根本没有什么事，存粹是为了迁就李潜。

    一月期满，秦琼如约登门。李潜赶紧到大门口迎接。

    将秦琼让进客厅，与柴绍见了面，双方客套了两句。秦琼便对李潜直奔正题道：“按照你开的方子，秦某吃了一个月，感觉身体舒服了很多。这方子果然不错。”

    李潜闻言大喜，道：“只要总管觉得有效就好。”

    秦琼点点头，道：“枪法练习的怎样了？”

    李潜老老实实地回答道：“在下愚笨，只是刚刚练熟。”

    “哦？”秦琼似乎有些失望，道：“到你那里练给我看。柴使君，秦某唐突，暂且告辞。”

    柴绍起身道：“秦总管不必见外，随意就是。李潜，好生招呼秦总管，不得怠慢。”

    李潜赶紧应下，引着秦琼来到住处。他先搬来胡凳和几案，让侍女奉上香茶糕点，然后才取出长枪扎下马步准备练给秦琼看。

    秦琼见他扎下马步立刻道：“等等。为何不用长凳？”

    李潜解释道：“用长凳的话腰腿一用力，便硌的两腿疼，而且使不出力气。在下自作主张便将长凳撤掉了。”

    秦琼不置可否，道：“你且练来。”

    于是李潜扎好马步，将八式枪法一一练了一遍。等他收了长枪，却见秦琼若有所思地望着他。李潜诧异，道：“秦总管，在下练的不对吗？”

    秦琼摇头，道：“你练的不错。先前秦某之所以让你用长凳练习，是希望你时刻保持双腿用力，状似沉腰坐马的姿势，没想到你无师自通。不错。”秦琼顿了顿，道：“对于这八式的变化，你可有何心得？”

    李潜老老实实地道：“在下胡乱揣测了一点，不知道对不对。请总管指点。”说着，他便将八式枪法从头练起。这一次他加上了自己揣测的变化，使这八式枪法看上去复杂了许多。秦琼一边看他练枪，一边轻轻点头。

    等李潜练完了，秦琼笑道：“虽然很多变化都是错的。不过你能想到已实属不易。”

    李潜听到秦琼说自己揣测的许多变化是错的，不由得脸皮微红。不过一想到自己几乎毫无骑战经验，所揣测的变化全都是闭门造车，他也就释然了。于是，他赶紧上前拱手道：“请总管赐教。”

    秦琼从袖中抽出一本书册，递给李潜道：“这是我总结的五式变化，你先拿去看。若有不懂的来问秦某便是。”

    李潜激动地双手颤抖接过书册，忙不迭谢过秦琼。这本书册记载了秦琼所擅长的五式枪法及其精妙变化，可以说是秦琼一生武技的精髓，堪称无价之宝。怎能不让李潜激动？

    李潜接过书册，便告了个罪迫不及待的翻看，一看就沉迷其中不可自拔。与秦琼丰富的马战经验相比，还没入门的李潜仿佛就象一块干燥的海绵，一头扎进了无尽的大海。如何能不让他沉迷？

    秦琼见他看的入迷，也不打搅他，喝了盏茶，吃了几块糕点便悄然离去。直到一个时辰后，李潜看累了，伸了懒腰舒活筋骨时，才发现秦琼已经不在。他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礼，赶紧拔腿就往客厅里跑。

    来到客厅，李潜却没有发现柴绍和秦琼的身影。他连忙问值守的曹元炳道：“国公哪里去了？”

    曹元炳道：“国公与秦总管半个时辰前去宿国公府赴宴了。临行前国公让我转告你，不可辜负了秦总管一番心血。”

    李潜闻之，鼻腔泛起莫名地酸楚。这本书册乃是秦琼一生心血所在，对于任何一个用枪的武将来说，乃是无价之宝，而秦琼却轻易送给了他。秦琼对他的恩情何其厚也！

    李潜将书册小心翼翼的收入怀中，向曹元炳道了谢，便赶回住处继续练习。他已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辜负了秦琼的期望，不能因为自己而坠了秦琼的威名。

    次日，麦紫澜如约来送器械。李潜将她迎进客厅，拜见了柴绍。麦紫澜也不多客套，让老许等人将十个用上好酸枝木做的小匣子摆在几案上，道：“国公，这是十套样品，请您查看一下有什么不妥没有。”

    柴绍道了声有劳，示意李潜去查看。李潜按捺住激动的心情，上前打开一个盒子。盒子打开，里冒出一团柔和的银光。李潜定睛一看，只见盒子里铺了一层深红色丝绸，上面摆着银光闪闪的镊子、剪子、缝合针、短刀还有一把半尺左右的锯条，李潜立刻欣喜不已，伸手取过短刀，只觉得入手沉甸甸的，他又取了镊子，敲击了一下短刀，只听声音无比清脆，应当是十足的纯银。

    李潜将所有工具仔细查验一遍，道：“这一套工具怕不得四五斤重吧？”

    麦紫澜点点头，道：“加上盒子四斤七两。单那些工具就有四斤重。”

    李潜拿过那根锯条，道：“这个怎么与我设计的不同？握柄呢？没有握柄怎么用？”

    麦紫澜促狭地冲他眨眨眼，道：“你仔细看看。”

    李潜仔细观察了一番，发现锯条的两端各有一个十字形突起。李潜握了握，却发现用手握很不舒服，根本不能用。他更加纳闷地望向麦紫澜。

    麦紫澜掩嘴轻笑，道：“傻瓜，你设计的那个握柄若用银子来做的话岂不增加了许多开支？所以我让人将握柄改成木头的了。老许，拿给李公子看。”

    老许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根半尺左右的木柄递给李潜。李潜接过一看，见木柄前端有个楔眼，他拿起锯条将十字突起放进楔眼里一转，锯条便被卡住了。李潜晃了两下试了试，感觉很牢靠，遂笑道：“麦家小娘子，你果然聪明的紧呐，这主意可真不错。”

    麦紫澜道：“这可不是我的功劳，是工匠自己琢磨的。我觉得可行便同意试试。一试之下，果然效果不错。就这一个改动，每套工具至少减少了五六贯的开支。”

    李潜连连点头，道：“如此一来倒是省了不少原料。”

    麦紫澜道：“虽然是省下了不少原料，但连工带料，这一套器械算下来，本钱至少也得六十多贯。若是大批生产，仅采购原料就是笔很大的开销。况且，原料都是可做钱使用的银子，采购的多了，很容易引起其他商号注意，囤积居奇。你还有没有什么办法减少些开支？”PS：请喜欢养肥了再杀的书友先收藏。看着收藏涨起来老萧也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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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七章 训练班（一）

﻿第六七章训练班（一）

    李潜思忖了片刻，道：“其实锯子、手术刀用的不多，一团备上一套就够用，但镊子、剪子和针得人手一套，特别是针，每人备上三五只也不算多。况且现在只是先训练部分随军郎中，数量应该不需太多。在下估计，即便所有随军郎中都学会了，所需数量也不过千余套。且这些数量也不是马上都要，你们可以适当从外地采购原料。”

    麦紫澜点点头，这个数字倒是能够承受。从外地采购原料的话，还可以防止其他商号囤积居奇。

    柴绍突然插口道：“陛下已有明示，若此法有效，所有随军郎中全部纳入军籍，由兵部统一调配。”

    李潜听了大吃一惊。这分明是军医制度的雏形！若真能执行这种制度，那意义可就深远了。目前大唐所有的随军郎中全部是临时雇用。以刘会昌为例，他原本只是个从外地来长安在一家小医馆里坐馆的跌打郎中。柴绍大军出征，因军中缺少随军郎中便以每月两贯的价格临时雇佣了他。每月两贯的工钱比起他在医馆坐馆来说收入没高多少，但刘会昌之所以愿意去，主要是考虑到当随军郎中能接触到高官显贵，对他日后在长安立足有很大的帮助，所以他才肯去。

    只是刘会昌根本没想到自己运气这么好遇到了李潜，从此频频出入平阳昭公主府。现在医馆的老板不仅给他涨了工钱，还对他礼待有加。就连他的街坊四邻现在也对他客气的不得了，岂是当初刚来长安时处处受冷遇所能比的？

    不过，刘会昌若没有遇到李潜呢？他还得继续回到医馆当坐馆郎中，运气好了，能攒钱自己开个小医馆，运气不好，就只能一辈子窝在医馆里，每日为求温饱努力赚钱。运气再差点，甚至穷困潦倒一辈子。

    但若有了军医制度，他的命运便完全不同了。首先，军医制度肯定要解决这些军医的吃饭问题。所以，他们不用为衣食发愁。其次，军医制度肯定有品级划分，也就是说，干的好，他们就能当官，那他们的身份地位可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样一来，这些军医肯定会下功夫钻研技术。他们的技术水平高了，救治起伤兵来就更得心应手，伤兵的生命就有了可靠保障。

    李潜心里想着这些好处，眼睛却望着柴绍怔怔出神了许久，直到麦紫澜察觉到他的失态，咳嗽了一声，李潜才醒悟过来，忍不住激动地道：“陛下圣明。此举大善！”

    柴绍微微一笑，道：“这次召集的郎中皆由各卫举荐。你要仔细教授他们。学习结束后，等次评定由你和刘会昌来办。此事关系重大，你一定要秉公办理，明白吗？”

    李潜浑身一震，柴绍如此说，其实是将这些郎中的前途交到了他手里。他不禁有些惶恐，道：“国公，此事，在下恐怕难以胜任。”

    柴绍眼睛一瞪，道：“李潜，未战便言怯，依照军法该当何罪？”

    李潜只能硬着头皮答道：“斩！”

    柴绍点点头，眼中闪着笑意，道：“那你是让柴某现在斩了你呢，还是接了这差事？”

    李潜无奈道：“在下只怕把差事办砸了。”

    柴绍故意问道：“莫非你胸中无才，心里发怯，不敢教授那些郎中不成？”

    李潜摇头，道：“这点在下并不担心。”开玩笑，法子都是自己发明的，还有什么好胆怯的？

    “那你怕什么？”

    李潜无奈地道：“那些郎中既然是各卫举荐，只怕他们背后都有靠山，在下怕得罪不起啊。”大唐的将领除了英勇善战之外，脾气也一个比一个火爆，性子也是一个比一个横。哪个将领是李潜这种无名小卒能得罪起的？

    柴绍听了轻哼一声，道：“你只管秉公办理就是，若真有人胆敢为难你，柴某替你做主就是。”

    李潜大喜，躬身长揖道：“有您这句话在下就放心了。”

    柴绍醒悟过来，笑骂道：“你这厮好生狡猾，怕不是一直等柴某这句话吧？”

    见柴绍识破了自己的心思，李潜尴尬地笑道：“这不是在下肩膀弱，没您当主心骨挑不起这重担来嘛。”

    柴绍道：“有柴某为你做主，你尽管挑起来就是。”

    柴绍冲麦紫澜拱手道：“麦家小娘子，柴某有些公务要处理，不能奉陪了，失礼之处，还请多担待。李潜替柴某好生招呼麦家小娘子。”

    麦紫澜回礼道：“国公请自便。”李潜也赶紧应下。

    柴绍走后，麦紫澜让老许等人也退下。等所有人都走了，麦紫澜双眸满含幽怨望着李潜道：“义父临行前让你多陪陪我，可你呢？一去岐州许多天不说，就连在长安的这几天也不来陪我，反而让我为你操心赶制器械。为了能在一个月内赶制出十套器械，你知道我费了多少难吗？工匠、作坊、原料，这一桩桩一件件都得我亲自去办，忙的我好几天都没睡好了。你说，你是个好哥哥吗？”

    李潜满面羞愧，连忙抚慰麦紫澜道：“好妹妹，这些日子事情赶到一起来，我实在太忙了，不然我肯定抽出时间来陪你。你就别生气了好不好？”

    “不好。”麦紫澜白了李潜一眼，道：“就只会拿话哄我，一点都没诚意。”

    “那怎样才算有诚意？”

    麦紫澜眼睛滴溜溜一转，道：“比如陪我去逛逛东市西市了，给我买好吃的好玩的了。”

    李潜挠挠头，难为情地道：“刚才你也听到了，国公让我好生准备教授郎中们急救之法，一会刘郎中还要过来与我商议，我实在走不开啊。不如这样，这次先欠着，等有时间了我一定好好陪你，如何？”

    麦紫澜有些不悦，撅着粉嘟嘟的小嘴道：“谁知道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李潜道：“等忙完了这件事就有时间了。我一定好好陪你逛东市西市，给你买好吃的好玩的。”

    麦紫澜想了想，道：“算了。就信你一回。那你坐下来陪我说说话总可以吧？”说着，拉着李潜的手到榻上坐下。

    李潜无奈只得陪着麦紫澜东拉西扯说些闲话。不过，他们也并非只是闲聊。从麦紫澜口中李潜得知，梅宗颖已经接到了梅宗际，只是梅宗际身体差，咳嗽的也厉害，加上长安的冬天既干又冷，不适合养病，他们已经先去了苏州。同去的还有牛大叔和牛大婶。麦紫澜还告诉他，大概明年开春后，梅宗际的身体好转了就能来长安。听到这个消息，李潜心中的牵挂终于放下了。他迫不及待的期待着春天赶紧到来。

    闲聊了有半个时辰，刘会昌来了。麦紫澜虽然兴致正高，但见李潜有事要做，只得意兴阑珊的告辞。

    李潜将刘会昌让到自己房间，两人又就授课一事商量了许久。因为刘会昌从未动手做过外伤缝合，李潜少不得要手把手教他如何操作。这一教就教到晚上，可刘会昌还是没有掌握要领，只能先行告辞，约定明日再来。

    此后几天，李潜早晨苦练枪法，剩下的时间便读医书，与刘会昌探讨针灸手法，教刘会昌外伤急救。熟练针灸手法倒好办，忍着点痛在自己身上试验就可以了。可外伤缝合就不同，总不能把自己砍伤让刘会昌练习吧？所以，为了增强刘会昌的动手能力，李潜让牛弼帮忙将厨房的羊抓来给刘会昌当实习材料。等刘会昌将缝合手法练熟之后，再看柴绍府中的羊，每只身上都秃了好几块毛，上面的伤口也千奇百怪，缝合的针脚更是五花八门，看了就让人觉得纳闷。这些自然都是刘会昌的杰作。

    十一月初二，柴绍将李潜叫到书房，对他道：“陛下的诏命已经下来了。着你今日下午便与刘会昌一道去都亭驿去找兵部员外郎张希元。”

    李潜立刻明白培训班开班了。他连忙点头应下。

    柴绍又道：“陛下特别重视这次教授救急之法，特地征用都亭驿举办，好方便这些郎中的食宿，让他们能够安心学习。兵部也非常重视，特地安排员外郎张希元全程负责此事。张希元为人耿直，做事细致，你要好好干，不要让他挑出毛病，明白吗？”

    李潜点点头，但心里依旧有些纳闷，问道：“国公，若张员外全程负责，那等次评定是否由他来定？”

    柴绍摇头道：“他只负责监督，这些事情还是你们来定。”

    李潜这下心里有了底。他辞别柴绍后收拾齐全东西，下午便和刘会昌一道去了都亭驿。

    都亭驿类似于后世的国宾馆，硬件设施自然不用说，占地广大，建筑精致，环境优雅，馆内有亭台楼阁，水榭花园，房间的陈设富丽堂皇，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某个贵戚的宅院。

    李潜和刘会昌来到都亭驿，值守的驿卒已经得到了关照，立刻引两人入内去见负责管理都亭驿的通事舍人。通事舍人姓鲁名清河，属于中书省，官职从六品，年龄大约三十出头，长的颇为秀气，脸上始终带着笑容。

    李潜和刘会昌拜见了鲁清河。鲁清河益发笑容可掬地回礼，道：“鲁某早就听闻李公子大名，却没想到李公子如此年轻，日后定然前途无量啊。”

    李潜微微一笑道：“鲁舍人谬赞。我等这段日子少不得讨扰鲁舍人，还请鲁舍人多费心。”

    “哪里话。能为李公子效劳乃是鲁某的福分。”鲁清河顿了顿，又道：“张员外已经到了，此刻正在房间休息。你们两位的房间也安排好了，就在上厅，与张员外相邻。不知这样安排两位可满意？”

    PS:排版出了问题，让大家看的费劲，非常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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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八章 训练班（二）

﻿李潜拱手道：“多谢鲁舍人，我等非常满意。不知那些郎中可来齐了？”

    鲁清河道：“差不多全到了。只有几个路远的大概要到晚上才能到。”

    李潜手头上并没有这些郎中的资料，听到鲁清河如此说，心里暗暗诧异。按说，柴绍告诉他此事是在一个月前，想来各卫举荐人选也应在个那时间前后，为何还有没来到的？于是李潜问道：“不知这些路远的，究竟有多远？”

    鲁清河道：“路程最远的是岭南。不过来晚的这几个都在赵郡王麾下效力。可能李公子还不知道，赵郡王得知此事后立刻上奏陛下，也要自己麾下的随军郎中前来学习。因为那边还未做好善后，那些郎中耽搁了几日。不过，鲁某已经接到消息，他们应该晚上能到。”

    李潜一愣，道：“鲁舍人可知此次有多少郎中来学习？”

    鲁清河拿出一叠纸，道：“鲁某接到的名单是一百八十七人。这是这些人的资料，李公子不妨看看。”

    李潜接过资料一看，发现上面记载的非常清楚，姓名、籍贯、年龄、哪个卫举荐、举荐理由等等。

    李潜略略翻看了资料，不禁有些头大。他原以为最多也就三四十人来学习，可没想到会来这么多人。他手头上只有十套器械，除了自己和刘会昌各一套，剩下的八套可作教学用具。按四十人算的话，五人一套，每人练一个时辰，大概半个月左右就可以练熟。现在来了这么多人，若想让每人都练熟，只怕得需两个月才行。再加上授课、比试、考核等等，这个学习班没三个月都结束不了。问题是现在已经是十一月了，难道他要和这些人在都亭驿过年不成？

    李潜将名单交给刘会昌，问鲁清河道：“不知鲁舍人可知此次限定时间是多久？”

    鲁清河道：“鲁某倒没接到这方面的安排。李公子不用担心，这里吃住都方便，时间长点也无所谓。”

    听到他说上面没限定时间，李潜略松了一口气。不过考虑到实习材料的问题，李潜还是有些担忧。光教会刘会昌一人就用了二十多只羊，如此算来，想教会一百八十多人，还不得好几千只羊？这么多羊上哪里买？再说了，即便能买来羊，都亭驿能让养吗？

    李潜带着满腹愁绪与刘会昌辞别鲁清河。鲁清河本来要亲自带他们去房间。两人婉言谢绝了鲁清河的好意。鲁清河只得叫来驿丁带两人过去。两人跟着驿丁一路穿廊过庭，来到一座花园旁的独立的小院。小院里有主房三间，东厢两间，西厢两间。

    驿丁将两人让进小院，道：“两位，张舍人选了东厢房，您两位如何选？”

    李潜抢先道：“我选西厢房吧。刘郎中，你就住正房。”

    刘会昌急忙道：“这如何使得？李公子您是主讲人，刘某不过给您打下手。这正房刘某如何有资格住？”

    李潜推让道：“如何住不得？此乃驿馆，不过是我等的临时居所，何必分的如此仔细？”

    兵部员外郎张希元正在东厢看书，听到外面两人说话的动静立刻知道来的是谁。张希元放下书卷走出来，站在门口招呼道：“两位可是李公子和刘郎中？”

    李潜闻声，转头一望，便看到一个年约三十五六岁，身材矮小，面容严肃，双目炯炯有神，嘴唇紧抿，唇上留着整齐的短须，头上扎着儒巾，头发梳的一丝不苟，身穿蓝色交领缎面羊皮袍的男子。李潜立刻上前拱手道：“阁下可是张员外，在下李潜。”

    张希元拱手回礼道：“鄙人正是张某。不意李公子如此年轻，倒叫鄙人吃了一惊。今后能与公子同事，实乃鄙人之幸也。”

    李潜谦虚了两句，向他介绍道：“这位是刘会昌刘郎中。”

    “原来是刘郎中，幸会幸会。”

    “刘某见过张员外。”

    双方见过礼，张希元道：“适才张某无意听到两位谈话，觉得两位大可不必相互推让。鄙人以为李公子作为此次主讲理应住在正房。”

    李潜连忙摆手，道：“在下年纪轻轻，如何能居长者之上？还是请张员外住的好。”

    张希元摇头，正色道：“张某此次只是来协助李公子，不负其责，怎能居其位？李公子你说呢？”

    刘会昌也帮腔道：“张员外说的是。”

    李潜无奈，只得道：“既然两位如此谦让，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两人与张希元闲聊两句，便约定一会去授课之处转转，然后各自回房略做休息。李潜在驿丁的帮助下将自己的物品和十套器械搬进房间，规整好东西，喝了口水略作休息后便与张希元、刘会昌两人结伴去授课之处。

    一路上，李潜与张希元闲谈得知，张希元乃是明经出身，不过他中明经的时间要比徐方平要早好几年。这些年来，张希元一直在兵部做事，从主事做到员外郎。言谈之中，张希元对李潜颇为热情，李潜因先前受了柴绍的点拨，不敢大意，耐着性子小心应对，不敢与他太热络，也不让他觉得自己有意疏远他。

    好在路程很短，很快就到了授课的地方倒没让张希元看出李潜的心思来。

    授课的地方是一个五间连通的大厅。房间里都已摆放好了席子，每领席子上都摆着一张矮脚长几。李潜数了一下，席子共九十四张，另有一张榻铺在正中间的位置，想来应该是讲课人的位置。

    李潜原本担心的就是人多了距离远的人听不到，现在看到如此安排正合心意，便与张希元闲聊两句，然后约定晚上一起小酌两杯，便告了个罪匆匆离开。

    李潜着急离开时因为他得赶紧去告诉麦紫澜赶制缝合针。他现在手里只有十枚缝合针，而外伤急救要求的操作性很强，即便可以暂时不学如何动手术，但外伤缝合总得让那些郎中们练习吧？近两百个学生，只十枚缝合针如何能练习的过来？

    见了麦紫澜，李潜表明了来意。麦紫澜二话没说立刻应下，保证三日内提供两百枚缝合针。她的承诺让李潜放下心来。可一想到练习材料的问题，李潜又紧皱眉头。

    麦紫澜看到李潜的样子，纳闷地道：“你怎么了？看你愁眉苦脸的是不是还有什么难处？索性你一并告诉我，我来给你想办法。是缺钱还是缺人手？”

    李潜摇头，道：“不是钱和人的问题，而是，怎么说呢。想练习缝合手法得有用来练习的物件吧？总不能让这些郎中你割我一刀，我割你一刀，互相练习吧？”

    麦紫澜扑哧笑了，道：“那你以前是怎么练习的？”

    李潜道：“当然是在猎物身上了。刘会昌也是在羊身上练熟的。可问题是这次人太多了，哪里去弄那么多羊？即便弄来了羊，都亭驿也不可能让养在里面啊。”

    麦紫澜道：“那用布练如何？”

    李潜摇头道：“不行，布与皮质不同。得用皮质的东西。”

    麦紫澜蹙眉思忖片刻，道：“只用皮行不行？”

    李潜点点头道：“当然可以。”

    麦紫澜微微一笑道：“这不就好办了。这事包在我身上了。长安城皮货行多的是，几百上千张羊皮还能难倒我吗？”

    李潜道：“我也想过用羊皮，而且最好是脱了毛的羊皮。只是，羊皮与布有同样的毛病，你想，羊皮是死物，只能平铺着，如何能模仿成人的胳膊、胸腹形状？”

    麦紫澜掩嘴笑道：“傻瓜，你不会把羊皮缝起来吗？难倒你穿的靴子天生就是这个样子？”

    李潜眼前一亮，笑道：“对啊，我真笨，把羊皮缝合成胳膊大腿、胸腹的摸样，里面填充上羊毛或者稻草不就行了。干脆直接做成真人大小的羊皮人偶。对，就这样。紫澜，还是你聪明。师哥甘拜下风。”

    麦紫澜得意的翘起嘴角，道：“那当然了。我这个小丫头可是聪明过人的哦。这事也不用你操心了。十天内我给你做一百个羊皮人偶送到都亭驿。不过，你怎么谢我？”说着，麦紫澜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李潜。

    李潜挠挠头，道：“你想我怎样谢你？”

    麦紫澜起身，走到李潜身边，柔声道：“我想让你像那天那样抱着我。”

    看到麦紫澜七分娇羞，三分期盼惹人怜爱的样子，李潜心神一荡，站起来轻轻搂过麦紫澜的小蛮腰。麦紫澜顺从的贴近李潜，将小脑袋靠在李潜肩膀上闭着眼睛，似呢喃般低声道：“只有靠在你胸前，我才觉得心能完全放松。真希望能一直这样。”

    李潜用下巴轻轻擦着麦紫澜的秀发，嗅着秀发散发出的桂花香，轻声道：“我也希望。”

    房间立刻寂静下来，就连风似乎也停了，只有一缕缕情愫在慢慢酝酿，变的越来越浓。两颗心贴在一起，互相能够感受到对方的存在，慢慢地调整着自己的频率，变的越来越默契，最后水**融，难分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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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九章 痛殴尉迟宝林

﻿此刻，在李潜脑海里，理智与感情在痛苦搏杀。虽然此时的风俗，少女一般都在十四五岁嫁人，但作为有一个成年人灵魂的他，依然无法逾越心理上的障碍。可他心中的爱却无法抑制，而且他也深知麦紫澜的心意。所以，他很痛苦很纠结，只能苦苦克制自己蓬发的欲望，不让自己做出任何出格的举动。只是，怀中温柔娇躯带来的细腻感触，以及一阵阵沁人心脾的清香，却如一只只顽皮的小手一再撩拨着他的心弦，让他的欲望愈发强烈，猛烈冲击着理智的河堤。

    眼看着欲望的浪头越来越高越来越猛烈，而理智的河岸却节节败退，李潜终于咬咬牙，痛下决心，趁着自己理智尚存时想把麦紫澜推开。恰在此时，李潜突然听到一阵杂乱的脚步声，随即外面传来侍女的惊慌失措的叫喊，“公子，你不能进去。公子，不能啊……”

    麦紫澜也听到动静不对，刚刚抬起头，就看到门被推开，一个面如锅底，眼似铜铃，狮鼻虎口的矮壮少年出现在门口，嘴里还大叫道：“麦家小娘子，我来看你来了。”

    看到麦紫澜被一个男人搂着，那黑脸少年登时勃然大怒，指着李潜喝道：“大胆狂徒，竟然轻薄麦家小娘子，看我不打断你的狗腿！”说着便一个虎扑，挥拳向李潜打来。

    李潜急忙将麦紫澜拦在身后，左手伸臂格住那少年醋钵大的拳头。拳臂相撞，李潜只觉小臂一阵酸麻，立刻暗叫，这厮好硬的拳头！

    黑脸少年见李潜封住了他的拳头，喝道：“小子还有两下子，看打！”说着再次挥拳打向李潜的脸颊。

    李潜登时大怒，这个黑厮究竟什么来路，乱闯别人家不说，还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打，实在太没家教了。他见麦紫澜已经退开，立刻身子一矮，前冲一步，左臂护住头脸，右臂用力甩出，使出一个下勾拳。这招他曾经在马大贵身上施展过一次，效果极佳。

    啪！一声，黑脸少年的左臂拦下了李潜的下勾拳，不过他虽拦下了拳头，但力量不足，胳膊被李潜的拳力直接撞退到胸口上，然后胸口隔着胳膊中了李潜一拳。黑脸少年胸口挨了一拳退了两步才站稳身体，戟指喝道：“你是何人？”

    李潜冷哼一声，道：“你是何人？竟敢擅闯民宅？”

    这时麦紫澜的脸色已从被人撞破与李潜亲密时的尴尬转为平静，叱道：“尉迟公子，你为何闯入寒舍大呼小叫，还动手打人？”

    尉迟公子？李潜一愣，立刻想到了黑脸少年的身份，尉迟恭的大儿子，尉迟宝林！只是，他不明白尉迟宝林会闯到这里来？麦紫澜的祖父麦铁杖和她父亲麦孟才应该与尉迟恭没什么关系才对。

    尉迟宝林的脸色立刻变成酱紫色，他瞪着李潜道：“紫澜，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心意，为何你不肯……”

    麦紫澜轻笑一声，道：“我知道与不知道有什么关系？反正看到你这黑炭头我就不高兴。而且，你这人粗鲁之极，我已经明白告诉你，我不想见到你，你还敢擅闯我家，难道我家是东市西市吗？随便你说来就来？改天我要去问问尉迟将军，他是怎么教儿子的。”

    尉迟宝林被麦紫澜一通数落，立刻恼羞成怒，只是他不敢将怒火向麦紫澜发泄，便将李潜当成出气筒，怒道：“是不是因为这厮你才不喜欢我的？就他这样子，连个小白脸也算不上，除了比我白一点，他还有哪点比我好？”

    李潜闻言，冷笑地道：“你有哪点好？要长相没长相，要人才没人才，家教又差，竟敢在这放肆！”

    尉迟宝林立刻面色狰狞，喝道：“小子，找打是不是，小爷我成全你！”说着便挥拳打过去。

    李潜立刻挥拳迎上去。因为在前世尉迟恭与秦琼乃是家喻户晓的门神，李潜对尉迟恭的印象一直不错。所以得知这个少年是尉迟宝林，李潜还想对尉迟宝林客气点。他可没想到尉迟宝林竟然如此蛮不讲理，而且还想追求紫澜，简直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若不好好教训他一顿，只怕日后会有更多的癞蛤蟆来打麦紫澜的主意。

    尉迟宝林功夫不弱，不过那是对普通人来说。而且他的练的功夫都是马上功夫，近战他怎么可能敌得过李潜。几个回合下来，尉迟宝林的脸上就被李潜打了四五拳。而他连李潜的衣角都没碰到。

    李潜力道控制的很好，只打落了尉迟宝林的几颗牙齿，让他的黑脸变成黑猪头，并未重伤他。否则，李潜全力一拳打在尉迟宝林的耳门上，尉迟宝林不死也得昏过去。

    尉迟宝林被挨了几拳，脸也肿了，牙齿也掉了几颗，嘴角更是不住流血。他的心已完全被怒火占据，失去了理智。他抽出佩刀大喝一声砍向李潜。

    李潜见尉迟宝林竟然动了刀，立刻怒了。刚才他只是想教训一下尉迟宝林，所以没下重手。若尉迟宝林知难而退，李潜也不会痛打落水狗。可谁知这厮竟然敢动刀，说明这厮已经起了杀机。既然如此，李潜也绝不客气了。

    麦紫澜看到尉迟宝林动了刀，心中着急，立刻喝道：“住手！你这黑炭头好不讲道理，难道你要弄出人命才甘心？”

    放在以往，尉迟宝林肯定对麦紫澜言听计从。只是现在尉迟宝林失去了理智，根本对麦紫澜的话充耳不闻，一心只想着将李潜斩于刀下。

    尉迟宝林一刀劈下来，李潜急忙侧身闪开，左手快如闪电刁住尉迟宝林的手腕，右手一拳打在他的肋下。尉迟宝林只觉得右肋仿佛被铁锤重重砸了一下，一阵剧痛，半边身子麻木不堪。他强自咬牙忍住剧痛，紧握着刀向内一圈。刀刃转了个方向冲李潜兜头砍来。

    李潜立刻矮身从尉迟宝林的胳膊下避开，用力将尉迟宝林的胳膊拧向他背后。尉迟宝林立刻左手握住李潜的胳膊，制止他拧自己的右臂。李潜不敢撒手，因为麦紫澜就在附近，李潜怕尉迟宝林失去理智对麦紫澜不利，只得用膝盖顶住尉迟宝林的腿，右手按住了尉迟宝林的左手。这样一来，两人的四支手全都纠缠在一起不能动弹。

    僵持了片刻，尉迟宝林大喝一声，用力挣脱李潜的双手。李潜立刻向后跳开两步。不待他站稳，尉迟宝林挥刀向李潜拦腰斩过来。李潜急忙后退闪开。不妨此时他已经到了门口，后退时脚后跟撞到了门槛上，立刻后仰着跌出门外。尉迟宝林见状，立刻追出去，举刀向李潜砍下去。

    “住手！”麦紫澜担心李潜的安全，惊呼一声便追了出来。门外那些侍女们早已吓的面无人色，呆望着两人。

    李潜见刀已砍过来，急忙转身避开。“唰”一刀，贴着李潜的后背砍在地上，“砰”一声将地上的青砖斩成两半。李潜惊出一身冷汗。

    大意了。若非李潜刚才一时大意，以他的功夫何至于现在这般凶险狼狈？李潜心中登时怒极。此时尉迟宝林已经举起了刀再次砍下来。李潜抬腿猛踢一脚，紧跟着另一只脚猛踹过去。他第一脚正中尉迟宝林的膝弯。尉迟宝林被踢中，半边身子一歪，身体失去了平衡，这一刀自然也砍不下去了，紧跟着李潜的第二脚踹中了尉迟宝林的腰，尉迟宝林被踹的向侧面扑出几步。

    趁这个机会，李潜立刻手臂一撑，跳起来，不待尉迟宝林反应过来，疾跑两步一个飞踢正中尉迟宝林的后背。尉迟宝林立刻被踢了个狗啃泥。李潜疾步赶上去，一脚跺在尉迟宝林的右臂上。尉迟宝林痛叫一声，不由自主的松开了手中的刀。李潜将刀踢开，转身坐在尉迟宝林腰上，左手死死按住尉迟宝林的肩膀，扬起右拳狠狠打向他的后背，他一边打一边骂道：“你个黑厮！我本不想下重手，可你竟然动刀，莫非你以为我会怕了你不成！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啊！今天我就让你尝尝挨打的滋味，让你知道我是不好惹的！”说话间李潜已经打了五六拳，尉迟宝林挨了几下重拳，肺受到重击，猛吐了几口鲜血。

    麦紫澜见状，连忙上前拉住李潜的胳膊道：“不要打了，再打下去你会把他打死的。”

    听到麦紫澜的话，李潜的怒火消了许多。他停住手站起来道：“今日给你个教训，日后若再让我发现你纠缠紫澜，我就打断你的双腿！”

    麦紫澜见尉迟宝林还有气，心中稍安，连忙吩咐侍女道：“还发什么呆，赶紧让老许带人过来，将他送回去。”

    侍女立刻反应过来，马上快步跑出去。不多时，老许带人十多个人急冲冲赶过来。李潜注意到，这些人中有几人的装束与老许等人不同。那些人看到尉迟宝林爬在地上，脑袋旁的地上还有一片血迹，他们立刻跑过去围在尉迟宝林身边急声喊道：“郎君，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喊了两声，他们见尉迟宝林还有气，心中稍安。其中一个带头的站起来怒喝道：“谁干的？”当他看到站在麦紫澜身边的李潜时，立刻上前一步指着李潜喝道：“是不是你？”

    PS:下雨了。春雨贵如油啊。看着窗外的雨丝，我忽然想，若是打赏、推荐、收藏跟这雨丝一样该多好？各位书友，让推荐、收藏、打赏来的更猛烈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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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〇章 麦紫澜的手腕

﻿李潜看了那个带头的亲兵一眼，傲然道：“就是我。”

    那人立刻拔刀，喝道：“我杀了你！”说着便向李潜劈头砍下来。

    看到那人不由分说拔刀就砍，李潜刚刚熄灭的怒火再次熊熊燃烧，暗忖，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将就有什么样的亲兵，尉迟宝林动不动就拿刀砍人，他的亲兵也是一个德性。李潜迎上一步，侧身避开刀锋，右手握住那人的手腕，转身欺近他怀中，一肘撞在他的胸口。那人被李潜一肘撞的连连后退，刀也掉在地上。

    眼看那人吃亏，其他人立刻站起来拔出佩刀。老许等人见状，连忙上前拔出佩刀与他们对峙。

    被李潜打了的那人一看自己这边人数不占上风，立刻抬手制止了同伴，一手捂着胸口，上前盯着李潜恶狠狠地道：“你竟然敢打伤尉迟小郎君，真是胆大包天。”

    李潜点点头，道：“我的胆子一向很大。”

    那人见李潜不惧，道：“我们本事不行，奈何不了你。不过，这事没完！”

    看到那人色厉内荏的神态，李潜轻笑一声，道：“行，我等着就是。”

    “有本事你说出姓名来，咱们好找你算帐。”

    李潜道：“你听清楚了。我便是李潜。尉迟宝林若想找我报仇尽管来就是。”

    听到这个名字尉迟宝林以及他手下的那帮家伙立刻面露惊骇之色。李潜这名字最近实在太响亮了。那可是敢挟持齐王的狠角色啊。更让人想不到的是，他竟然没被斩首！坊间早已猜测他有大背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今天在这里竟遇到这个煞星。

    这些人的气焰顿时弱下去，为首那人示意其他人将尉迟宝林抬起来，道：“好，你等着。”说完，他们便匆匆离去。

    等他们走了，麦紫澜来到老许面前冷声道：“你们是干什么吃的？怎么会被人闯进来的？这里是东市西市吗？可以任人进出？”

    老许面色难堪，解释道：“某当时不在门口。等某赶过去时，尉迟公子已经进了院子，某带人拦住他们，谁知他竟然硬闯，某没能拦住他，只拦住了他的手下。”

    麦紫澜冷哼一声，道：“去叫老魏头还有其他在门口的人都过来。”一名护卫立刻领命而去。

    不多时护卫带着五个人过来。这些人看到麦紫澜在场，赶紧上前拜见。

    麦紫澜道：“老魏头，你说说尉迟公子怎么进来的。”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道：“回小娘子，当时尉迟公子来时，老汉等人上前拦住了他们，告诉小娘子今天不见他。谁知他将老汉推掉在地，还一脚将踹倒了郑三，其他人不敢上前，他们就闯进来了。”

    麦紫澜道：“老许，罚你一个月工钱。老魏头和郑三各赏两贯钱。其他在门口当值的全都算清工钱让他们走人。”

    老魏头和郑三连忙谢过麦紫澜。而要被赶走的那三人则苦苦哀求。

    麦紫澜不耐烦地道：“四海商号不留胆小怯懦之辈。你们另投高门吧。老许，带他们走。”说着，便转身离去。老许等人立刻将这些人驱走。

    离去回到厅里，见麦紫澜已气呼呼的坐在榻上。李潜上前道：“怎么还生气呢？那尉迟宝林已被我痛打的一顿，你的气应该可以消了吧？”

    麦紫澜道：“我不是生他的气。我是生那些人的气。拿着工钱不出力，要他们何用？”

    李潜点点头，道：“说的不错。”

    麦紫澜道：“你可得千万小心，我听说尉迟恭护短是出了名的，而且脾气极为暴躁，小心他找你麻烦。”

    李潜笑道：“我连齐王都不怕，难道还怕他尉迟恭不成？放心，此事他儿子理亏在先，他就是想闹也没道理。对了，那尉迟宝林是如何认识你的？”

    麦紫澜道：“前些日子我不是在萧伯伯家住了几天吗，有一天他去找萧伯伯的儿子，正巧碰上了，就聊了几句。谁知后来他阴魂不散，屡次登门纠缠，我都叫人挡了。没想到他今天竟然敢闯进来。不行，明天我得去宫中一趟。这个尉迟恭不是个善良之辈，我得让干爹知道这事。若他不找你麻烦也就罢了，若他敢找你麻烦，我就让干爹好好整治他。”

    李潜装模作样地长揖道：“那就多谢小娘子了。”

    麦紫澜被他装模作样道谢的样子逗笑了，然后愁眉苦脸地道：“可若那尉迟恭厚着脸皮向干爹求亲，干爹也看中了尉迟宝林，非要赐婚怎么办呢？干爹可是很欣赏尉迟恭哩。”

    李潜急忙道：“陛下不会这么没眼光吧？那样岂不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麦紫澜扑哧一声笑了，然后抬起衣袖掩着小嘴，白了李潜一眼，嗔道：“你怎么说话也这么粗俗了？太讨厌了。”

    看到麦紫澜薄怒微嗔，略带娇羞，可爱动人的样子，李潜心漏跳了一拍，暗忖，即便你这朵鲜花要插到牛粪上，也得是我这堆牛粪才行。

    麦紫澜见李潜望着自己嘿嘿直笑，心中纳闷，推了李潜一把，道：“你傻笑什么呢？”

    李潜醒悟过来，脸色微红，道：“没什么。我下次一定注意，不说粗话。对了，若陛下真选一个你不喜欢的，比如尉迟宝林那样的给你赐婚你怎么办？”

    麦紫澜立刻愁眉苦脸地道：“我这不正发愁呢。你说我该怎么办？”

    李潜急忙道：“坚决不能同意。”

    “可他是陛下，金口玉言，只要说了就得算数。我不同意有什么用？别的不说，他若默许尉迟宝林带着人来直接抢亲可怎么办？即便义父疼我，站在我这边，但义父能抗得过尉迟恭吗？即便义父能抗得过尉迟恭，但干爹若将我赐婚给权势比尉迟恭还厉害的人家怎么办？”

    李潜被麦紫澜一连串的怎么办搞的头大了一圈，他无奈地道：“那你说怎么办？难不成要我带着你远走高飞？”

    麦紫澜听了心里甜丝丝的，笑道：“远走高飞是没办法的办法，现在嘛，还没到那个地步。其实，要想防止出现这种状况，只需提前准备就好。”

    “提前准备？”李潜纳闷，道：“如何准备？”

    麦紫澜伸出纤纤食指，点了一下李潜的额头，嗔道：“傻瓜，请人向义父提亲啊。”说着，脸羞的跟块红布似的，垂下小脑袋不说话。

    李潜心中涌出狂喜，随即，却又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垂头丧气道：“找谁提亲啊？柴国公倒是合适，可他知道了会怎么想？会不会认为我故意蒙骗他？再说，我现在只是个大头兵，咱们地位悬殊，别人会怎么想？陛下能同意吗？”

    李潜知道麦紫澜不是贪慕荣华富贵的女孩，而且因为梅宗际的关系，钱也不是问题。何况他还有器械生意的一成份子，足够两人生活。但他所说的这一切却也是实情。若求柴绍来提亲，柴绍肯定会纳闷，因为在他看来，李潜是受了麦紫澜的捉弄才不得已挟持了齐王，结果虽保住了性命，但官职被一撸到底，从校尉变成大头兵，李潜不恨麦紫澜已经是宽宏大量了，又怎会这么快爱上她？

    麦紫澜也明白柴绍对自己的态度。虽然这几次见面他对麦紫澜很客气，但以麦紫澜的聪慧如何能感觉不到他对自己敬而远之的态度？其中的原因麦紫澜也猜到一些，一是柴绍知道她是陛下的干女儿，他不好得罪。二是因为她害得李潜差点没命。虽然现在双方合作，但估计柴绍想的也仅仅是保持密切的合作关系而已。更何况若让柴绍为李潜提亲，他恐怕会顾忌陛下的反应而推辞。所以，现在还真不是提亲的合适时机。

    麦紫澜叹了一口气，道：“那只能等下去了。”

    李潜见麦紫澜垂头丧气，连忙安慰她道：“你现在才十四岁，还不算大。陛下若真问你，你就再推辞两年。这两年我一定好好干，争取重新当上校尉，那时再向你提亲，你也好向陛下开口。”

    麦紫澜自责道：“都是我害了你。不如我去和干爹说，恢复你的官职。”

    李潜安慰道：“不怪你，这是老天给我们开的玩笑。你也别去找陛下。没有合适的机会，陛下肯定也不会同意。”

    麦紫澜伸出小手握住李潜的手，道：“好。就按你说的办。我听说这次虽然没有直接给你诏命，不过你的名字干爹早已知晓，只要你把这次的事做好，肯定有机会官复原职。”

    李潜暗忖，他不记得我才怪。有胆子挟持李元吉的，整个大唐也没几个吧？他点点头，道：“行。不过，这次的事还得你多费心帮我。”

    “没问题。”麦紫澜痛快地应下。

    李潜看到时辰不早，刚要起身告辞。就听外面有侍女道：“小娘子，萧家小娘子来了。”

    麦紫澜立刻跳起来，对李潜道：“你快走。”

    李潜纳闷，道：“怎么了？”

    “唉，萧惜柔这个小丫头就是个小花痴。前些日子听说了你的事，仰慕的不得了，一直缠着我让我带她去见你。我一直推脱，没想到她今天找上门来了。”

    李潜连忙道：“那我赶紧走，省得惹麻烦。”说着几步跑到门口，一溜烟走了。

    麦紫澜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格格直笑。侍女看到连尉迟宝林都敢痛揍的李潜听到萧家小娘子来了却落荒而逃，也忍不住掩嘴偷笑。

    PS：明日回家扫墓，可能要在老家住两天，无法上网。先发一章，一会再发一章，算明天和后天的章节。希望大家能够理解。

    PS2：最近在看《贞观之治》，注意不是《贞观长歌》。可以说《贞观之治》是最贴近史实的电视剧，而且服装、道具、场景都非常用心。当然，最初的几集，有老化李世民等人的情况（武德年间李世民才二十出头，哪里有电视剧里的那么老？而且有些用词也不妥。不过考虑到电视剧的大众化作用，可以理解）。看了《贞观之治》，相信大家能够对初唐有最直观的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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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一章 闺中密友

﻿等李潜的背影消失了，麦紫澜才收回目光，对侍女道：“让萧家小娘子到我房间去吧。”

    李潜走时特意看了看停在门口的马车。正巧，马车里的人也听到有动静，掀开车窗的帘子向外张望。于是李潜就看到了一个面色白皙，斯斯文文的小姑娘，年龄看上去不过十三四岁。

    李潜暗忖，这小姑娘就是萧惜柔？看着挺文静的一个小丫头，怎么会仰慕一个暴力份子？她应该仰慕那些风流倜傥的文人雅士才对。莫非文静只是她的表象，在她骨子里潜藏着暴力倾向？李潜不由得一阵恶寒，赶紧打马离开。

    萧惜柔看到一个少年骑着一匹神骏不凡的青海骢离去，看样子是从麦紫澜家里出来的，心中正在诧异。这时，侍女过来，道：“萧家小娘子，我家小娘子请您去她闺房。”

    萧惜柔应了一声，下车，跟着侍女向院子里走。一边走，她一边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你家小娘子是不是刚才正在见客人？”

    侍女点点头，道：“正是。”

    “刚才我在路上遇到了尉迟公子，看到他被人打伤了。我还听说他是在你家被打伤的？”

    侍女点点头。

    萧惜柔追问道：“尉迟宝林也算长安有名的狠人了，谁这么厉害打伤了她？”

    侍女惊恐地看了她一眼，连忙低下头，道：“我不知道。”

    萧惜柔看她的神态便知道她在说谎，不过也没再追问。

    来到麦紫澜的闺房。麦紫澜早已迎出门外，笑着拉起萧惜柔的手道：“你个小丫头，今天怎么想起来看姐姐了？”

    萧惜柔道：“还说呢，我左等右等就是不见你给回话，这不，我来登门问罪了。我求你的事你可曾帮我办了？”

    麦紫澜歉然一笑，道：“这不正忙的焦头烂额，还没来得及帮你办呢。”说着，她便拉着面色不悦的萧惜柔赶紧进了房间。

    等侍女上了鲜果糕点蜜饯和茶水退下去，萧惜柔问道：“刚才姐姐在见客人吧？”

    麦紫澜点点头，道：“是啊。义父不在，生意的事全都得我来处理，整天忙死了。这不，客人刚走。让妹妹久侯了，姐姐真是过意不去，来吃葡萄。”

    “哦。”萧惜柔接过麦紫澜递过来的一小串葡萄，放在几案上，道：“刚才在路上妹妹碰到了尉迟宝林那厮，看到他被人打的连马都骑不了。妹妹还听说他是在你家被打的，妹妹担心姐姐的安危，就赶忙来看看。”

    麦紫澜笑道：“多谢妹妹关心。姐姐好好的。”

    萧惜柔道：“看到姐姐安然无恙妹妹就放心了。不过，妹妹很好奇，是谁这么厉害敢打尉迟宝林那个小霸王？不会是姐姐你吧？”

    麦紫澜的笑容僵了僵，道：“姐姐哪有哪个本事。是……怎么说呢，是你未来的姐夫打的。”

    “未来的姐夫？”萧惜柔惊讶地望着麦紫澜道：“姐姐什么时候订了亲？”

    麦紫澜面色红的象个苹果，害羞地底下头，小声道：“这不刚订下的。”

    萧惜柔更是纳闷，道：“刚订下的？刚才，姐姐不是见生意上的客人吗？究竟是怎么回事啊？姐姐快告诉我。”

    麦紫澜更是羞不可当，小手绞着手绢，扭捏道：“这事说来话长。其实，姐姐见的那客人既是生意上的客人，也是姐姐的意中人。姐姐正和他谈事，尉迟宝林就闯进来，还不分青红皂白打他，他气不过，就将尉迟宝林打伤了。”

    萧惜柔道：“可这和订亲有什么关系？”

    麦紫澜羞答答地低着头不说话。

    萧惜柔急忙拉着她的胳膊，催促道：“好姐姐，你倒是告诉妹妹啊。妹妹都快被你急死了。”

    麦紫澜更是羞不可当，道：“后来他才知道尉迟宝林纠缠姐姐。他便向姐姐表露了心意。哎呀，羞死人了。”麦紫澜双手捂着脸作害羞状，心里却乐开了花。

    萧惜柔见状，取笑她道：“这不是正合姐姐的心意吗。妹妹猜想，姐姐肯定顺水推舟就同意了。于是，你们私定终身，对不对？”

    麦紫澜点点头，道：“妹妹真聪明，一猜就猜到了。”

    萧惜柔笑道：“妹妹恭喜姐姐找到如意郎君。对了，说了半天，你只说他，他的，妹妹到现在还不知道到底是谁这么有幸能得到姐姐的芳心？”

    麦紫澜微笑着轻声道：“他叫李潜。”

    “啪！”一只官窑烧制的精美茶盏被一只粗大的黑手用力砸在地上，立刻粉身碎骨。一个四十多岁，脸色漆黑如墨，虬髯如刺猬，双眼似铜铃的中年男子盯着堂下吓的浑身发抖的那人，厉喝道：“你再说一遍，打伤宝林的叫什么名字？”

    那人飞快的瞥了一眼，就看到尉迟恭原本就已是凶神恶煞般的脸因愤怒变的更加狰狞，他立刻低下头道：“他说他叫李潜。”

    尉迟恭这次听的清清楚楚。他感觉这名字耳熟，好像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名字。只是记不起究竟在哪里听到的了。

    尉迟恭想了一会，没想起李潜是何方神圣，便道：“他是什么来路，栾三，你查清了没有？”

    堂下站的栾三正是在麦紫澜家看到尉迟宝林受伤，便拔刀砍李潜，结果被李潜一肘撞的半天没缓过劲来的那人。听到尉迟恭的问话，栾三暗忖，还查个屁。现在谁不知道李潜的名字。不过他绝对不敢如此回话，否则，尉迟恭非把他的皮剥了不可。

    栾三赶紧回道：“查过了。李潜是柴驸马的亲兵。”

    “柴驸马？”尉迟恭一愣，随即又怒道：“娘的！一个小小的亲兵都敢将我儿子打成重伤。以后我尉迟恭还怎么在长安抛头露脸？栾三，赶紧备马，我这就去找柴绍这家伙理论去。”

    栾三急忙上前拦住他道：“将军使不得啊。”

    见栾三阻拦自己，尉迟恭怒喝道：“如何使不得？难不成老子还怕了姓柴的不成？”虽然尉迟恭嘴上如此说，但心里也没底气，不然栾三拦他时，他早一脚踹过去了。尉迟恭心里也明白，柴绍再低调，却也是国公、驸马一卫大将军，功勋显赫，而且与陛下和秦王的关系密切。他尉迟恭说白了不过是个降将，虽然秦王赏识他，可若他真与柴绍起了冲突，秦王却未必会帮他。

    栾三道：“将军，卑职听说，这个李潜就是挟持了齐王的那人。”

    尉迟恭心中一震。怪不得这名字听着耳熟呢，原来是他。尉迟恭心中的怒火登时消了一半。敢挟持李元吉，那胆子可不是一般的大，而是胆大包天了。既然他敢挟持李元吉，那打伤尉迟宝林自然也不在话下。而且尉迟恭还听说这个李潜被杖责四十后，柴绍竟然没将他开革出去，反而留在身边当了亲兵。这可就耐人寻味了。

    柴绍虽然是驸马，但与李元吉比起来，无论权势地位都差了许多。按说，即便柴绍求情，陛下免了李潜的死罪，但柴绍为了不得罪李元吉，肯定会将李潜赶出去。这倒不是柴绍薄情寡义，因为柴绍肯舍下脸来为李潜向陛下求情，让陛下赦免了李潜的死罪，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事后他若继续收留李潜，只会遭李元吉忌恨，绝对是惹祸上身。柴绍又不是傻瓜，正常情况下肯定不会这么做。

    然而，柴绍却不顾惹祸上身收留了李潜。在尉迟恭看来，柴绍这么做除了说明他李潜格外欣赏外，肯定还有另外一个可能。那就是在柴绍背后有个比李元吉更厉害的人撑腰！

    会是谁呢？太子？不会，太子与柴绍的交情没这么深，而且太子当初也没掺和进这件事。秦王？更不会。秦王虽然和柴绍交厚，但一样也没掺和到这件事来，而且秦王当时还在洛阳。难道是……

    想到最后一个可能，尉迟恭浑身一颤，一屁股坐下。怪不得柴绍敢收留李潜，怪不得李元吉事后根本没再追究，怪不得李潜敢这么大胆现在又打了尉迟宝林。原来柴绍背后有陛下撑腰！只是，陛下为什么会对李潜这么大度？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其他的隐情不成？

    栾三看到尉迟恭怔怔发呆，心中暗忖，这李潜究竟是何妨神圣？打了尉迟宝林不说，刚刚自己说出他的名字，连一向脾气火爆的尉迟恭都吓住了。

    尉迟恭正在冥思苦想陛下为何会对李潜高看一眼时，就听到外面有人传报，说翼国公、马军总管秦琼求见。

    尉迟恭立刻迎出门外。尉迟恭与秦琼也算是老相识。当年尉迟恭初投刘武周，为显示自己的能力，他率部攻城拔寨，将唐军打的溃不成军。然而，在美良川，所向披靡的尉迟恭却在秦琼手底下吃了亏。此役也成了整个战局的转折点。后来见刘武周大势已去，尉迟恭献城投唐，两人同在秦王麾下效力。俗话说不打不相识，因此前曾交过手，两人的关系倒也不差。加上尉迟恭脾气火爆，言语无状，经常得罪人，同僚中除了秦琼和程咬金与他有说话的交情，其他人都不喜他。所以，尉迟恭对这两人也非常在意。听到秦琼来访，他当然得客气相待。

    尉迟恭与秦琼见了礼，将秦琼让到客厅，一应客套走完，尉迟恭才道：“秦兄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要事？”

    PS：第二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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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二章 和事佬

﻿秦琼道：“秦某此来有两件事，一是看看宝林侄儿的伤势如何。二是想向你尉迟兄讨个人情。”

    尉迟恭虽然脾气火爆，但并不傻。他立刻意识到秦琼说的这两件事其实就是一回事。看宝林的伤势不过是借口，他是来给李潜当和事佬的！

    想到这，尉迟试探道：“莫非秦兄是来给那李潜当和事佬的？”

    秦琼点点头，道：“咱们都是直人。既然尉迟兄直说了，秦某也就不拐弯抹角了。不错，秦某来这正是为了此事。”

    尉迟恭怒道：“秦兄，你我相识多年，关系自不必说。宝林这孩子也算是你看着长大的。他除了鲁莽冲动外，并没什么坏心眼。如今他被人打成重伤，你不帮我出气也就算了，可为何你却帮那李潜？你这不是背后捅我一刀吗？”

    秦琼安慰他道：“尉迟兄，听到宝林受伤秦某也很难过。不过，你说秦某帮李潜说话，这可就不对了。秦某曾见过李潜，知道此人不是鲁莽冲动之辈，秦某以为此事可能另有隐情。秦某此来是希望尉迟兄能稍安勿燥，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了解清楚再说，免得惹出麻烦来。”

    尉迟恭暗吃一惊，道：“秦兄，这李潜是什么来路，连你都出面帮他？”

    秦琼微微一笑，道：“秦某不是帮他，秦某只是提醒尉迟兄而已。”

    尉迟恭更是不解，追问道：“秦兄，你知道我是个直人，最受不了说话拐弯抹角，你就给我透个底如何？”

    秦琼沉吟了片刻，道：“秦某只能告诉你，秦王殿下亦知道此人。”

    尉迟恭一震。虽然秦琼说的含糊，但尉迟恭并不是个满脑子都是肌肉的家伙，他明白秦琼的话音背后，绝非是秦王知道有李潜这号人物那么简单。更直白的说，秦王很欣赏他。

    尉迟恭心念急转，稍倾，冲栾三喝道：“栾三，当时是什么情形你如实说来！”

    栾三立刻将他所知的事仔细说了一遍。因为他不知道尉迟宝林与李潜是怎么发生冲突的，便直接说他到了之后，尉迟宝林已经爬在地上吐血了，而且他的刀已经抽出来了。

    听到这，尉迟恭更是颓唐。这个兔崽子竟然擅闯民宅，还动手打了人，而且还动了刀。这与明火执仗有什么区别？若那家告上去，他尉迟恭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秦琼听了栾三的讲述，心中大定，好整以暇地喝了口茶，道：“秦某还听说那女娃曾在萧尚书府中住了几日，最近才搬到永安坊的那处宅子里。想来那女娃与萧尚书关系非浅。”

    萧尚书？这下尉迟恭更是惶恐了。那女娃到底什么来路？怎么又牵扯到了萧尚书？若让萧瑀知道尉迟宝林的举动岂能善罢甘休？这小兔崽子尽给我惹祸，打伤了也活该！

    秦琼见尉迟恭愁眉紧锁，心事重重地样子，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便道：“尉迟兄也不必多虑。年轻人嘛，谁没点冲劲？宝林现在也受了伤，我想那边也不会太追究。至于李潜嘛，秦某觉得，此事尉迟兄就不要再追究的好。”

    尉迟恭虽然心有不甘，但只能点头应下。他也想追究，可怎么追究？秦王那边暂且不说，他尉迟恭若想追究李潜，那女娃少不得要追究尉迟宝林擅闯家宅之过。这样一来，尉迟宝林还是理亏在先。

    尉迟恭拱手道：“多谢秦兄指点迷津。改日，我定登门道谢。”

    秦琼还礼道：“尉迟兄不必客气。时辰不早，秦某就不打搅了。告辞。”

    送走了秦琼，尉迟恭少不得将栾三等人叫来，反复叮嘱不得将家丑外泄。然而，世上没有不通风的墙，很快长安城便传遍了李潜暴打尉迟宝林的事。而且因为此事牵扯到了麦紫澜，坊间便都传说李潜与麦紫澜肯定有密切关系，搞不好是麦紫澜是李潜没过门的媳妇啥的。如此一来，那些对麦紫澜还存了非分之想的公子哥立刻打消了念头。笑话，连齐王都敢挟持，连小霸王尉迟宝林都敢痛揍的狠人，谁敢去招惹？那不是自讨苦吃吗？

    如此一来，坊间流言反而成了麦紫澜拒绝陛下赐婚的最好理由（干爹，外面都传女儿与那李潜是未婚夫妻了，您若将女儿赐婚给别人，别人心里会怎么想？以后，他们家的人还能给女儿好脸色吗？女儿还能幸福吗？您问女儿怎么办？女儿觉得，反正外面都传开了，女儿，女儿就委屈点，嫁给李潜算了）。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什么？”萧惜柔尖叫一声跳起来，圆睁着大眼睛盯着麦紫澜。

    麦紫澜似乎早就猜到萧惜柔会有如此反应，点点头，道：“没错，他就是你非常仰慕的那个李潜。”

    “姐姐……”萧惜柔忽然眼圈一红，抽噎道：“坏姐姐，你欺负我，明明知道我仰慕他，却不带我见他。可怜我傻乎乎的还以为你真忙的没时间呢。谁知道你先下手为强，前提霸占了他，根本不给我机会。你这个坏姐姐，我再也不理你了。”萧惜柔气呼呼的转身就走。

    麦紫澜急忙上前拉住萧惜柔道：“傻妹妹，你知道些什么？你呀，就是个小傻瓜，还说什么我不让你见他，先下手为强霸占了他。你知道姐姐跟他有什么关系吗？”

    萧惜柔蹙着秀气的眉头，异常纳闷地道：“你不是说他和你有些生意上的往来吗？莫非你们还有什么其他不可告人的关系？”

    麦紫澜又气又羞，捏了捏萧惜柔的小鼻子，道：“你个小丫头，可真是尖牙利齿不饶人。小傻瓜，若真只是因生意往来认识的他，姐姐怎么可能轻易就答应？姐姐岂是那种随随便便的人？”

    萧惜柔想想觉得也是，仰慕也好，喜欢也罢，那都是心里的一时冲动而已。两人的关系若是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却绝非只因仰慕、喜欢这种一时的冲动就可以达到的，得需要一段时间培养才行。若麦紫澜与李潜只因生意上的往来而认识，他们之间的感情怎么可能进展的这么快，都到了私定终身的地步了？于是，她瞪着大眼睛，问道：“姐姐跟李潜到底是怎么回事？”

    麦紫澜拉着萧惜柔坐下，将李潜与她的事情细细说了一遍。萧惜柔这才恍然大悟，道：“原来是你害得他丢了官职，而且你们还有师兄妹这种关系。怪不得你敢和他私定终身呢。你们可真是有缘啊。”

    麦紫澜羞红了脸，道：“你个小丫头现在知道姐姐不是故意不让你见他了吧？”

    萧惜柔惋惜道：“真是可惜。哎，为什么我就没姐姐这般好命，能找到自己喜欢的如意郎君呢？”

    麦紫澜看到萧惜柔一脸幽怨的样子，安慰她道：“小丫头，你还有的是时间，耐心找，总能找的到。”

    萧惜柔叹气道：“哪里还有什么时间？前两天我就听娘说，爹爹准备给我找婆家呢。”

    麦紫澜当然明白，似萧惜柔这等高官贵戚的子女，婚姻乃是政治交易，根本不由他们自己做主。不过，对于这些她也无能为力，只能柔声宽慰萧惜柔。心里暗暗祈祷萧惜柔能找到个好点的丈夫。

    李潜回到都亭驿，刚到房间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刘会昌便赶来告诉他，张希元和鲁清河已备好了宴席等他多时了。李潜不敢怠慢，连忙跟着刘会昌过去，与张希元鲁清河一块吃了顿晚宴。席间，四人谈笑风生，倒也融洽的很。

    第二日一早，李潜与张希元、刘会昌一同去授课的地方准备开始授课。

    三人刚到大厅外，就听到里面议论纷纷。

    “哎，大家知道兵部这次为什么要将咱们召集过来吗？”李潜看到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神神秘秘地道。

    其他人纷纷摇头，“不知道。”

    那年轻人得意地道：“我姑父是左卫的郎将。我听我姑父说，这次肯定是好事，他还让我认真学。还说若是我学的好，以后还能当官呢。”

    其他人发出一声惊呼，纷纷道：“真有此事？”

    “千真万确。”

    “这事我也听说过，听说这次是奉了陛下的圣谕办的。”

    “陛下的圣谕？哎呀，那我们岂不是撞了大运？”

    ………………

    李潜回头看了看张希元。张希元有些尴尬，低声道：“张某也不知道此事是如何泄漏出去的。”

    李潜点点头，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不过，这样也好，他们有了学习劲头我们也少了许多麻烦。”

    张希元点点头，道：“正是如此。”

    李潜带头走进大厅，用力咳嗽了一声。引来许多人注目。看到李潜身后的张希元身穿官服，立刻嘈杂的大厅渐渐静下来。李潜走到中间的坐榻边，环视四周，看到这些人老的有四十多岁，年轻的也得二十多，望向自己的目光满是疑惑。

    那些人看到他才十七八岁的样子，一身打扮也很普通，但却走在张希元前边，心中都暗暗诧异，猜测他是不是某个高官贵戚的子弟，只是不想声张，才穿的如此普通，不然，那身穿官服的人为何会走在他身后呢？

    PS：从今天开始，历史强推结束。恢复一天一章，偶尔两章。希望大家能体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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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三章 授课

﻿李潜拱手请张希元先讲。张希元还礼，上前道：“诸位，鄙人张希元，这位是李公子，是你们的主讲，这位是刘郎中，是你们的副讲。今后这段时间将由他们为你们授课。”

    众人听到年轻的李潜是主讲，更是诧异，立刻议论纷纷。张希元见状大声道：“安静！”众人立刻停止议论。

    张希元道：“下面请李主讲为大家说几句。”

    李潜上前，冲众人拱手，道：“在下李潜见过诸位。诸位刚才的议论李某也听到了。没错，李某比在座的诸位都要年轻许多。不过，学海无涯，先达者为师。诸位是来学习的，希望诸位能将李某的年龄忘掉，在今后这段时间认真学习。此次学习的机会来之不易。乃是奉了陛下圣谕所办，得到了兵部大力支持。诸位也都由各卫所推荐，可以说每人都是医术超群，否则也不会坐到这里。”众人听了面露得意之色。

    李潜看到微微一笑，继续道：“论医术，在下不过刚刚入门，比起你们来还差的很远。你们会的在下未必会。不过，在下会的，你们也未必会。所以，在下希望你们能收起自满，认真听，认真学。这将对你们有莫大的好处。”

    听到李潜如此不客气，有一部分郎中已经面露不悦。

    李潜继续道：“刚才在门外听到有人说若能学的好，日后能当官。在下可以肯定的告诉你们，是有这么个可能。不过，能否实现，还要看你们的学习效果。在下是个武夫，不喜欢拐弯抹角，就先把丑话说在前头。此次学习期间，在下将把这里当成是军营，一切都按军律来。若有谁受不了，可以现在就站起来哪里来的回哪里去。”

    众人立刻沉默。看来传言所说，若能学的好就可以当官是真的，这可是个天大的机会啊。与这好机会相比，主讲是个年轻人，采用军营般的严格管理又算的了什么？

    李潜见众人不语，接着道：“学完之后，在下将对诸位进行考核。并根据考核的结果分出等次。学习、考核、评定皆由张员外全程监督。张员外为人耿直，不徇私情，在下极为仰慕，亦将以张员外为楷模，所以，诸位就不必考虑搞什么送礼请托等歪门邪道了，专心学习才是正经。”

    李潜说完，转向张希元道：“张员外，请您补充。”

    张希元笑笑，道：“诸位，张某说几条规定。一、学习期间一律不得外出。二、学习期间一律不得见外客。三、学习期间不得打架斗殴。四、必须服从主讲、副主讲的命令。”

    他所说的几条纪律都是昨晚与李潜商量好的。倒不用担心李潜认为他是在夺权。

    等张希元讲完，李潜道：“现在开始上课。首先点名。”

    李潜挨个将一百八十七人点了名，然后开始讲课。

    此后几天，李潜先讲如何给伤口和器械消毒。然后，刘会昌再讲如何用针灸封住伤口附近的穴道，减少伤口失血，以及金创药的配制方法。由于前来学习的都是有实际工作经验的随军郎中，一旦涉及到他们熟悉的东西，他们自然听课的热情很高，而且还能提出许多疑问，甚至是质疑来。李潜和刘会昌本着学术探讨的目的，与他们展开辩论。有时遇到医术高明的郎中，李潜不仅记下他们的见解，还夸奖他们，并一再表示，提出正确见解的郎中将在考核评定中加分，提升等次。这样一来，更激发了那些郎中的学习兴趣。课堂上气氛极为热烈。

    如此，讲了十天。起初李潜的想法是想故意用课堂辩论的办法来拖延时间，好让麦紫澜有时间准备缝合针以及羊皮人偶。后来，他却发现一旦展开辩论，有时一天都讲不了一个问题，根本不用他刻意拖延时间。

    麦紫澜如约将缝合针、羊皮人偶送来。李潜立刻结束了医术上的辩论，开始传授给郎中们缝合术。

    起初这些郎中们看到李潜的演示很是惊讶，并对此法提出质疑。等刘会昌拿出详细的医案向他们一一讲解后，他们才肯相信缝合术的作用。不过，对于缝合术，他们仍觉得好笑，有人戏谑地称，他们现在全都改行当了裁缝。

    戏谑归戏谑，在李潜的威逼利诱下，这些郎中都拿出十二分的认真来学习缝合术。为了让他们掌握所有可能遇到的伤口的缝合技巧，李潜请张希元相助，从武库中取来各式各样的兵刃，在羊皮人偶上弄出各种伤口，然后再让郎中们每天反复练习。

    练习了二十多天，等他们都练习的无比熟练后。李潜开始传授他们如何使用锯做截肢手术以及如何用手术刀做辅助的剜除、开刀手术。至于头部和胸腹部的手术，在没有合适的医疗条件下，李潜绝对不会教他们。

    经过一个多月的刻苦学习，这些郎中都已熟练掌握了外伤急救之法。李潜与张希元、刘会昌商量，对他们开始考核评定等次。

    十二月初五一大早，李潜等人已经在都亭驿的院子里准备好了考核。

    李潜和张希元站在临时搭起来的台子上等所有人来齐。李潜刚要上前准备宣布考核开始时，就看到鲁清河急冲冲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喊道：“李公子，等一下。等一下。”

    鲁清河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李潜跟前，匆忙道：“李公子，先别开始。”

    李潜、张希元、刘会昌都非常纳闷，他们交换了个眼色，道：“为什么？”

    鲁清河喘了几下，顺过气来，左右瞅瞅，确认无人偷听，这才压低声音道：“刚刚接到宫内传话，说陛下将亲临此地，观看考核。”

    三人闻之一震。陛下竟然要亲自来看，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若是表现的好，肯定会得到陛下的赏识。可是陛下为何突然来此？是心血来潮还是早就计划好了的？

    李潜思忖了片刻，道：“不知陛下是仪仗齐全的来呢，还是微服前来？”

    鲁清河道：“不可能仪仗齐全的来，若是那样，肯定得提前好几天就通知在下，好让在下做好迎驾的准备。想来应该是微服前来。”

    李潜点点头对张希元道：“张员外，在下觉得此事还需保密。若对他们说一会陛下将亲临，只怕他们会惊慌不安，反而会影响了他们的情绪。若真出了纰漏，咱们脸上也不好看。张员外，你认为呢？”

    张希元点点头，道：“李公子说的没错。还是不要告诉他们的好。只是，如何向他们解释考核推迟的事？”

    李潜道：“就说兵部派官员前来监督，如何？”

    张希元暗忖，反正这些没几个人见过陛下，说是兵部派员更能让那些郎中觉得朝廷的重视，而且也不会令他们太紧张，便点点头道：“可以。”

    鲁清河道：“你们先商量，在下得去准备准备。”三人心里都明白，虽然陛下是微服前来，但很多事情一点也马虎不得，若出了半点纰漏，鲁清河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所以，李潜和张希元赶紧请他自便。

    鲁清河走后，李潜上前一步，大声对等待考核的诸位郎中道：“刚刚鲁舍人告诉在下，一会兵部有官员前来监督考核。让我们等兵部的官员到了再开始。此次兵部派员前来监督，说明了兵部对此事的重视，希望大家能认真应对，拿出真本领来。你们有没有信心？”

    众郎中听到这个消息激动的不得了，纷纷回答道：“有！”

    李潜笑道：“看你们激动的，跟马上要入洞房的新郎官似的，连一个字的回话都答的参差不齐，真是没出息。你们再说一遍，有没有信心？”

    众人听了李潜的调侃心情渐渐放松，齐声回答道：“有！”

    李潜点点头，道：“这次的确齐整了。不过还不够有气势，你们要把你们精气神全都通过这一个字显现出来。你们再说一遍，有没有信心！”

    众人立刻齐声高呼，“有！”

    李潜满意的点点头，道：“很好。一会考核时你们都要拿出刚才的那股劲头来。现在，再给你们一段时间，仔细回忆一下你们所学的东西，别一会上来什么都忘了。”

    众人发出一阵哄笑，然后各自仔细回忆起来。

    张希元待李潜退下来，敬佩地对他道：“李公子真是好手段。短短几句话就将这些人的情绪稳定下来，张某佩服。”

    李潜谦虚道：“在下哪有什么手段，这些都是跟柴国公学的。”

    张希元一愣，随即想到市井传闻里说的岷州之战时柴绍的应对，忍俊不禁道：“柴国公的风采张某更是佩服之至。”

    李潜听懂了张希元的意思，忍不住与张希元相视大笑。

    不多时鲁清河带着驿丁来在台子上加了十多个座位。安置妥当后，他向李潜打了招呼，跑到驿馆门口等待。

    等了大约一个时辰，鲁清河满头大汗，急冲冲跑来，一边跑一边喊道：“来了，来了。”

    李潜等人立刻迎出去。他们刚在院子门口站好，李潜就看到一个年近五十，气度雍容，身穿团花锦袍，披貂皮大氅，带一定狐皮帽的中年人在前引路。他身后跟着一群人，柴绍赫然在其中。在这些人中间，有一名大约六十多岁，脸上皱纹密布，身穿缎面紫貂皮袍，披黑色狐皮大氅，头戴黑色熊皮帽子的老者。此人虽相貌并不出众，但气势强盛，目光锐利，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霸气，一看便是身居高位之人。而去，更让人奇怪的是其他人都不敢与他并行，自觉离开这人两步之外。李潜只瞥了一这人眼，心里便立刻明白，此人定是当今圣上李渊了。

    这时，前面引路的中年人忽然冲李潜等人道：“你们还不拜见诸位……国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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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四章 陛下亲临

﻿李潜等人立刻长揖拜见。李潜边拜见，心中边暗忖，这些人可不都是国公吗，爵位最低的应该就是霍国公柴绍了吧？至于李渊，早在隋朝他就是唐国公了。

    李渊道：“诸位平……免礼，此次我等前来只为开开眼界，尔等该如何便如何，不必拘束。”

    李潜悄悄踢了下张希元，示意他出面。张希元会意，上前一步道：“我等遵……令。”他差点一时口快，说出遵旨来。

    引路那人立刻将众人引上高台。趁他们登台的时候，李潜看了张希元一眼，发现他额头上全是汗。张希元正巧也看了李潜一眼，发觉李潜正在看他，他轻轻抬手抹了把汗，低声自嘲道：“这阵势看真厉害，把张某吓出一身冷汗。幸亏没告诉那些郎中，不然他们可真要不知所措了。还是李公子沉得住气。”

    李潜笑笑，低声道：“我这汗吓的都出不来了。”

    张希元知道他是在宽慰自己，感激地冲他一笑。他抬头看了看高台那边，连忙道：“李公子，下面就看你的了，张某可不敢再出头了。还请李公子见谅。”说着，他低头跑到台子边躬身站着，充当木头人去了。

    李潜无奈，只得快步上前，站在台下，冲台子上的人道：“禀诸位国公，在下李潜，为本次授课的主讲。经过一个多月的讲授，本次授课已全部结束，今日将对诸位郎中的学习成效进行全面考核，请诸位国公示下，考核是否开始？”

    李潜见坐在中间的李渊点了点头，然后冲引路的那个中年人道：“萧郎，你说吧。”

    萧郎？李潜脑筋一转，立刻明白了此人的身份，民部尚书萧瑀！也就是麦紫澜口中的萧伯伯。

    萧瑀正要说话，另外一人忽然道：“国公，我等从来没见过如何进行救急，若如此就开始，我等也看不明白。何不让这主讲上台来为我等仔细解说，也好让我等看的明白？”

    李渊听了点点头，道：“裴监所言甚是。萧郎，就让那主讲上台来为我等仔细讲解。”

    李潜听到李渊对那人的称呼，立刻知道那人乃是李渊最宠信的裴寂！李潜心中暗暗不悦。本来这事顺顺当当的过去也就完了，可没想到裴寂却又节外生枝，非得让他去讲解不可，这不是诚心难为李潜吗？你说，下面正在比赛，他若在一旁向那些人讲解，这不就象学生正在考试，老师却在一旁大声讨论这道题该怎么做，这个学生哪里做错了一样吗？影响考核的公平事小，若影响这些郎中的发挥可就不妙了。这些人肯定会以为自己没把这些郎中教好。

    李潜立刻开动脑筋思考对策。这时，萧瑀道：“主讲李潜，还不上台来为诸位国公讲解。”

    李潜无奈，只得上台去。他一边走，一边偷偷望向柴绍，却见柴绍给了他一个沉住气的眼神。李潜心生感激，随即有了主意。

    他来到台上，向众人行礼道：“诸位国公，因为马上就要进行考核，为了不干扰考生的情绪，在考核开始后，请诸位不要大声说话。”

    裴寂不悦，道：“那我们怎么能看的明白？”

    李潜道：“为了让诸位能对外伤救急之法有个直观认识，下面将由在下的副手，副主讲刘会昌郎中进行演示，在下为大家讲解。”

    李渊听了点点头，道：“嗯，很好。由副主讲亲自演示，主讲为我们讲解，这样一来我们能够更好的了解这外伤急救之法，而且还不干扰考生，此计大妙。李潜，你抓紧准备。”

    “诺！”

    李潜赶紧下来让刘会昌准备，并叮嘱他，一定要沉住气，不要受到影响，将当那些国公是学生就是。

    刘会昌从医多年，这点心里素质还是有的。他连连点头，道：“李公子放心，刘某一定办好这事。”

    李潜在台子上铺了张席子，取来羊皮人偶和一应工具，火炉、铁锅等物。李潜与刘会昌一同拜完众人，便和刘会昌一道，抬着羊皮人偶呈到李渊面前，向他解释了此物的用途。

    李渊看到羊皮人偶，非常惊讶，道：“此物甚好，可也是你发明的？”

    李潜答道：“此物并非在下发明，而是四海商号的麦紫澜小娘子发明的。有了此物，这些郎中才能练习缝合术。这些郎中能如此快学会缝合术此物功劳最大。”

    听到李潜夸奖自己的干女儿，李渊高兴的合不拢嘴。

    李潜又道：“此物有伤口十多个，分为枪伤，刀伤、箭伤等三大类。”李潜一边说着，一边将人偶上的伤口指点给李渊看，“本次考核共有五个伤口需要缝合，用时少于半炷香，缝合达到要求，各步骤均无误的方可通过考核。由于时间有限，考生在考核时，煮水对器械进行清理的步骤就简化了，不再要求煮水半炷香以上，不过，一会演示时刘郎中会按照正常程序进行。”

    李渊点点头，道：“拿与诸位看，然后开始演示吧。”

    李潜遵令，向众人展示了一番人偶，便示意刘会昌开始。刘会昌立刻忙碌着煮水对器械消毒，李潜开始讲解。他先从为何要对器械消毒开始，然后对刘会昌一举一动进行详细的解释。等刘会昌一丝不苟地缝合完伤口，对工具进行煮水消毒时，李潜的讲解才结束。

    通过刘会昌的演示和李潜的讲解，这些人对外伤救急有了基本认识。然后李潜下令开始考核。为了加快考核进度，李潜将考生分为三组同时进行，他和刘会昌则在三组中进行巡视，张希元进行计时。如果李潜和刘会昌发现错误，便用笔记录下来，交给张希元，最后汇总，点评得分。在考生进行考核时，台上的众人也在仔细观察考生的动作，并不时发出低声的议论，对考生进行品头论足。李潜偶尔听到他们自以为是的评论，忍不住想笑。这些高官以为自己看了一遍就什么都明白了，他们哪里知道其中的奥妙？

    整个考核共进行了大约三个时辰。台上的那些人大多数从四更开始就没吃东西，早已饿的前胸贴后背，只是李渊依然兴致勃勃，其他人也不敢扫了他的兴致。

    考核结束后，李潜与刘会昌、张希元对所有考生的考核结果进行了逐一梳理，并附上点评。然后，李潜带着所有资料上台向众人回禀道：“禀诸位国公，考核全部结束。”

    李渊道：“结果如何？”

    李潜回道：“此次共有一百八十七名郎中参加学习，其中有一百三十三名通过考核，另外五十四名没有通过。”

    “哦？他们为何没有通过？”听到李潜的回答，李渊来了兴趣，按说，授课的是李潜，负责考核的也是李潜，他们这些人虽然观看了整个考核，但毕竟是外行，李潜完全可以对考生犯的小错误睁只眼闭只眼，让他们通过。

    李潜奉上资料，道：“其中二十多名考生没有按照规定进行器械清理，还有部分考生步骤出错。详细情况都在这里，在下已经逐一进行了点评，请您过目。”

    李渊接过厚厚一叠资料，略略翻看了几张，然后将资料递给萧瑀。萧瑀接过资料分给众人观看。

    李渊道：“这些郎中是你授的课，考核也是由你负责，你为何不能高抬贵手？”

    李潜正色道：“回……国公，在下以为，虽然有考生没有通过考核是在下的失职，但在下宁可顶着失职的过错，让他们继续学习也不愿弄虚作假让他们过关。”

    李渊问道：“这是为何？”

    李潜道：“因为现在这些郎中面对的是羊皮人偶，错一次无所谓，但日后他们将随军出征，那时他们面对的将是为我大唐抛洒热血的将士，他们若错了一次，便可能会葬送一名将士的性命！人命关天，在下不能因担心失职之错而让无数将士遗恨终身！”李潜心里还有一句话没说，那就是不能让这些家伙砸了自己的招牌，否则自己日后还怎么混啊。

    李渊听了猛击一掌站起来高声道：“说的好！人命关天，容不得任何马虎。李潜，你做的很对。此次兵部之所以花这么大代价让你们这些郎中来此学习，为的就是让你们日后能拯救更多的大唐将士！若你们学艺不精，不能胜任使命，岂不辜负了朕的一片苦心？”

    听到李渊说走了嘴，台上台下的人立刻大惊失色。李潜也装作惊慌失措。

    萧瑀连忙低声提醒道：“陛下，陛下。”

    李渊也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言，他马上向萧瑀使了个眼色。萧瑀会意，正色对李潜道：“李潜，还不拜见陛下。”

    李潜立刻醒悟，连忙长揖拜见，山呼万岁。刘会昌此时已惊呆了。他没想到这辈子竟然能见到圣上，而且还有幸为圣上亲自演示缝合术。

    张希元见状连忙拉了他一把，刘会昌醒悟，赶紧拜见。其他郎中见状，也都立刻长揖拜见，山呼万岁。

    看到众人都在弯腰拜见，李渊心里小小满足了一下，道：“众卿平身。”

    李潜起身，躬身垂手而立。

    李渊坐下，问道：“李潜，那些没通过考核的，你准备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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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五章 赏赐

﻿李潜仔细想了想，回道：“在下想再给他们一次机会，三天后重新考核，若考核仍旧不能通过，那只能遣返回去。”

    李渊点点头，道：“好，朕准了。李潜，朕相信日后大唐将士将因你的努力而减少许多伤残，你可是立了一件大功。说，你想要什么赏赐？”

    李潜暗忖，我倒是想官复原职，只怕你不肯。于是，他回道：“为陛下分忧乃是微臣的本分。再者，此次微臣能有用武之地，全赖陛下的赏识，柴国公的提携以及诸位国公的支持，微臣岂敢居功？”

    李渊笑道：“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就不要说了，你说，想要什么赏赐？”

    李潜思忖了片刻，道：“回陛下，微臣希望能将这授课继续办下去，让更多的郎中有机会学习此法。”

    李渊想都没想，道：“准了。以后兵部要经常举办这样的授课，让更多的郎中来学习。还有吗？”

    李潜道：“微臣以为，虽然外伤急救之法有一定成效，但还有很大的局限性，比如只能处理轻伤，重伤效果并不好。在下希望能联合太医院成立一个机构，专门研究外伤治疗的办法。这样可以将外伤救急之法继续延伸下去，造福大唐将士及百姓。”

    李渊点点头，道：“你所言很有道理。嗯，朕会让兵部和太医院详细探讨此事。还有吗？”

    李潜想了想，试探着道：“陛下，此次授课结束后微臣想辞去主讲一职。”

    李渊一愣，道：“这是为何？你若想继续干这差事，朕可以任命你全权负责此事，职务嘛，就先当个太学博士，等兵部和太医院那边理顺了，再重新任命，如何？”

    太学博士，从六品上官职，比李潜原来的校尉还要高一级。李潜暗暗有些心动，但他思忖了片刻，依然摇头道：“陛下，微臣实在不适合担任此职。”

    “哦？为何不适合，你倒是说说看。”

    李潜只得如实回道：“首先，担任此职必须得医术高明才可，微臣有自知之明，除了外伤急救之法外，微臣的医术实在拿不出手，甚至比他们这些郎中都不如。其次，微臣还年轻且是个武夫，心里一直想在沙场上建功立业。”

    李渊笑道：“只怕第二条理由才是你的真心话吧？”

    李潜面色微红，点点头道：“陛下圣明。”

    李渊问道：“你若不干，那谁来干？”

    李潜道：“此次的副讲刘会昌郎中，此人医术精湛，而且外伤急救之法已炉火纯青，在下推荐他担任此职。”

    台下的刘会昌听到李潜推荐他，惊喜的差点昏过去，幸好张希元手疾眼快扶了他一把，他才没摔倒。

    李渊点点头，道：“让刘会昌上来。”

    刘会昌赶紧快步跑上来，拜见李渊。

    李渊问道：“刘会昌，刚才李潜举荐你接替他做主讲，你可愿意？”

    刘会昌刚要推辞，却见李潜向他使了个眼色，他立刻明白这个机会若抓不住这辈子就不可能再有这样的好机会了。刘会昌连忙道：“微臣愿意。只是微臣担心才疏学浅，一时无法胜任，还请陛下能让在下跟李公子再学习些时日。”

    李渊点点头，道：“你说的有些道理。刘会昌，朕封你为国子助教，负责教授随军郎中。日后等兵部和太医院理顺了，朕再任命你新职务。”

    刘会昌激动不已，连忙跪谢圣恩。

    等刘会昌下去，李渊对李潜道：“李潜，你有功却不让朕赏，岂不是让朕背负不公之名？”

    李潜连忙请罪。

    这时萧瑀道：“陛下，既然李潜想从军效力，不若陛下满足他的心愿，让他继续留在柴驸马麾下，待日后立了军功再行赏赐。”

    李潜听了心中有些不快。若真如此自己这些日子不就白忙活了吗？

    这时，裴寂突然道：“陛下，臣以为李潜继续在柴驸马麾下没问题。但若不封赏他，那些不知道情况的人还是会觉得陛下不公。不若封他个官职，以彰显陛下的爱才之意。”

    李潜暗忖，裴寂这话虽然表面上是为自己说话，实际上分明就是在暗暗指责萧瑀的建议是要让陛下背负不公之名。

    李渊点点头，道：“裴监说的不错。萧郎你觉得封他什么官职好？”

    萧瑀略一思忖，道：“陛下，雷霆雨露皆是天恩，臣岂敢擅自多言？”裴寂听到萧瑀的话，脸色虽然没变，但眼角却抽搐了一下。

    李潜心中好笑，这萧瑀更是话里有话啊，他分明是说裴寂没有分寸，不知好歹，抢陛下的权。

    李渊似乎早已熟悉了两人这种话里有话针锋相对的状况，也没理会两人，似自言自语道：“柴绍麾下有什么职缺？若封的高了，他这么年轻就居高位不合适，若封低了也不合适。柴绍，你说，该怎么封赏李潜？”

    柴绍看了李潜一眼，暗忖，其实若陛下要封赏李潜，只要让他官复原职就什么都解决了。但陛下始终不提让李潜官复原职，想来肯定有原因。顺着这个思路，柴绍猜测，不让李潜官复原职，一来是要照顾陛下的面子。他才将李潜一撸到底没几个月，若现在官复原职岂不让别人以为他出尔反尔？二是要照顾李元吉的面子。李潜若官复原职李元吉会怎么想？他岂不更忌恨李潜？如此说来，陛下不提让李潜官复原职的事，何曾不是对李潜的保护？

    柴绍思忖了片刻，道：“回陛下，臣麾下没什么合适的职缺。臣也觉得李潜太年轻，缺乏磨练，不好直接担任实职。”

    柴绍如此一说，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说瞎话。李潜年轻，缺乏磨练，不好直接担任实职？这不是笑话吗？当初是谁任命李潜为亲兵营校尉的？还不是柴绍自己吗？

    不过，众人都是老成精的人尖子，怎会看不透里面的猫腻？从一开始，萧瑀和裴寂两人就因此事唇枪舌剑针锋相对，李渊都不好表态，所以李渊才会问柴绍。他此举分明就是想把皮球踢给柴绍。所以，即便柴绍睁着眼说瞎话，只要李渊不当回事，他们岂会傻乎乎的主动跳出来自找麻烦？至于萧瑀和裴寂两人，与李渊相识多年，自然明白李渊此举的用意，当然不会站出来触李渊霉头，惹李渊不快。

    柴绍继续道：“臣以为不如先封李潜个虚职或者爵位，让他在臣麾下效力，等他磨练成熟了再封实职。臣觉得此举既能彰显陛下的爱才之意，臣这边也好安置李潜。陛下以为如何？”

    应当说柴绍的办法实在不怎么妙。因为在军中虚职转为实职不过是主将的一句话而已。李潜今后还在柴绍麾下效力，柴绍让李潜以虚职代实职就一句话的事。至于爵位，大唐的爵位分公侯伯子男五级，最低的男爵都是从五品上，比李潜原来的校尉要高的多，这不是变相升李潜的官吗？只是，眼下除了这个办法之外，还真没有更好的办法。

    李渊沉吟了片刻，道：“李潜上前听封。”

    众人一听此话，立刻明白这是要封爵了。因为一般来说若是封官，陛下会直接说朕任命你为什么什么职务。只有封爵时才会说上前听封。众人心里很是诧异。大唐开国以来，封出去的爵位可谓车载斗量。尚在襁褓中的奶娃子顶着个公爵侯爵的爵位也不少见。不过，那都是荫恩或者承袭来的爵位，以一个大头兵直接封爵的，实在大唐有史以来头一遭。

    李潜上前跪拜，道：“微臣在。”

    李渊道：“为表彰你为大唐将士做出的贡献，朕封你为武威县男。日后你要精忠报国，不负朕望。”

    李潜立刻欣喜不已。封爵了，竟然直接封爵了！这可是他做梦都没想到的。

    柴绍见李潜激动的发呆，连忙提醒道：“李潜，还不赶快谢恩。”

    李潜反应过来，连忙拜道：“微臣谢主隆恩。微臣定当精忠报国，奋勇杀敌，不负陛下厚望。”

    李渊笑道：“武威男，平身。朕封了你爵位，也同意你还在柴绍麾下效力，不过，这边你也别想撂挑子不干，有时间还得到这边来出把力，明白吗？”

    李潜连忙应下。等他退下，其他人轮流上前恭贺。

    第一个是萧瑀，他道：“恭喜啊武威男，陛下可对你寄予厚望啊。武威，这不仅是个好地方，也是个好兆头，你可要好自为之啊。”

    第二个是裴寂，他道：“恭喜武威男。武威男简在帝心，前途远大，你可要誓死效忠陛下，为陛下分忧解难。”

    剩下的就不一一表述，反正都是些吉利话。唯一不同的是柴绍。他对李潜道：“你做的很好。等这边事办完了，赶紧回来。”说着对李潜使了个眼色。李潜立刻会意，柴绍有话要对他说，他连连点头。

    李渊和这些高官们早已饿的不成，这边事情一结束，李渊立刻吩咐就在都亭驿用膳。鲁清河早已安排妥当，引众人过去。

    等他们走了，张希元第一个上前恭贺两人，随后，那些郎中们也纷纷向他们道贺。李潜与他们客套了几句，便宣布了考核结果。同时宣布，通过考核的放假三天，没有通过考核的，不得放假，三天后补考，补考不合格的立即清退。于是这些考生有的欢喜有的愁。一时间哭的笑的，百态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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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六章 武威县男

﻿李潜顾不得理会这些郎中的态度。他已饿的不行了，便拉着张希元、刘会昌赶紧去吃饭。由于这次授课已经告一段落，他们的心情放松了许多，将肚子填了半饱，张希元提议喝点酒为两人道贺。两人心中高兴，自然连声答应。

    几杯酒下肚，三人开始闲聊，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工作上。虽然授课结束，但这些郎中如何安置，兵部还没拿出方略，而且今后在哪里举办授课也没有章程。李潜现在虽然不再负责此事，但他也不希望这事虎头蛇尾，所以，三人讨论的半天，最后议定，这些郎中的安置由张希元向兵部奏请，下一步授课的方略由三人共同拟定，然后由刘会昌和张希元联合上奏。

    由于这段时间忙于授课，三人一直没离开都亭驿，早已思归心切。此刻得闲都想回家看看。不过考虑到还有五十多个郎中需要补考，三人不能都离开。于是，三人议定了值班。今天下午就由刘会昌值班，明天张希元，后天是李潜。

    吃过饭后，李潜辞别两人，先去了永安坊麦紫澜那。

    麦紫澜正在房中捧着书卷看书。只是她的眼睛虽然在书上，但心思早已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小娘子，小娘子。”

    麦紫澜忽然听到门外传来怪异的叫声。她回身一看，立刻丢下书本，惊跳了起来，几步跑过去，跳起来扑到那人怀里，扬起粉拳打了几下道：“你个没良心的，我为你费了那么多心血，又赶制缝合针，又赶制羊皮人偶，结果，东西交给你了这么多天，你连来都没来一趟。真是没良心，呜呜呜。”

    听到麦紫澜的埋怨，李潜心中万分愧疚，他轻轻拍着麦紫澜苗条的脊背，温言道：“这些天我在都亭驿离不开啊。这不今天刚忙完就赶紧来看你了吗。”

    麦紫澜撅着小嘴道：“你骗我，即便从辰时开始考核也不过两三个时辰就够了，可你看看现在都什么时候了？”

    此刻，天色已是傍晚，早过了辰时。李潜连忙解释道：“今天出了点意外，陛下亲自来观看考核，所以考核差不多从巳时才开始，所以晚来了。”

    麦紫澜立刻睁大眼睛，惊讶地道：“干爹也去了，那他有没有趁机把你官复原职？”

    李潜故作失望地摇头，道：“没有。”

    麦紫澜拉着李潜的胳膊追问道：“是他不肯还是你当时没开口求他？”

    李潜道：“当时那么多高官显贵在场，我怎么开口？不过，我一再拒绝赏赐，陛下应该明白我的想法吧？”

    麦紫澜听了有些愤愤不平，道：“这么说是干爹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哼，当初我求他时，他答应的可痛快了。说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结果竟然是这样！不行，我这就去找他去。”说着她便要往外走。

    李潜赶忙拉住她道：“你个小丫头回来。你呀，听话就听一半，刚才的事我还没说完呢。”

    麦紫澜撅着小嘴道：“还说什么？有我这么鼎力支持你，你肯定能干的很漂亮。你立下了大功，却没得到应得的奖赏，这算什么事？”麦紫澜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道：“是不是有人向陛下进谗言了？”

    李潜连忙道：“你个小丫头想什么呢。其实，我只是说没有官复原职，可没说陛下没赏赐啊。陛下已经封我为武威县男了。嘿嘿……”

    麦紫澜瞪着漂亮的大眼睛，惊讶地望着李潜道：“什么？竟然直接封爵了？这……这怎么可能？”

    李潜纳闷，道：“为什么不可能？不是还有几个月大的公爵侯爵吗？何况我才是个男爵。”

    麦紫澜开心的眼睛都笑成了弯弯的月牙。她道：“你个大傻瓜懂什么。那些还是个奶娃娃就头顶爵位的都是荫恩或是承袭的爵位。这种情况可多了去了。除了这两样以及皇亲国戚之外，我还没听说过有谁因功直接从大头兵封爵的。你呀，”麦紫澜伸出纤细的食指点了点李潜的额头，乐不可支地道：“你可是大唐第一个从大头兵直接封爵的，怎样，够你美的了吧？”

    李潜顿时愣住了。

    麦紫澜笑了一会，却突然在旁自言自语道：“似你这等最低级的爵位一般不会指明封地，大多都是取几个吉利字眼而已。可这个武威既是吉利字眼，又是个地名，而且，这地方还是个州。干爹这么做是什么意思呢？”

    就在麦紫澜思忖陛下封李潜为武威县男是不是有什么特殊含义时，还有两人也在谈论此事。

    东宫。太子李建成正与韦挺、王珪手谈，内侍忽来通禀，说封伦求见。李建成有些惊讶，连忙让两人暂离，他则起身相迎。

    封伦，字德彝，原本是隋朝重臣，在隋朝时便与李渊关系匪浅，大唐立国后，封伦更是备受李渊的器重。且他与李建成的关系一向不错。所以李建成虽贵为太子，但对这种老臣也要已礼相待，以期他能在李渊面前多给自己美言两句，故而亲自出迎，以示优渥。

    封德彝见李建成亲自出迎，立刻上前拜见，李建成上前扶起他道：“孤这几日正想念先生，先生果然就来了。”说着携着他的手往里面走。

    封德彝谦恭地跟着李建成进了殿内。两人落座，宫女奉上香茶。李建成道：“先生此来可有何见教？”

    封德彝笑道：“臣适才刚伴陛下回宫，正要回家，只因刚刚才吃了饭，觉得有些口渴，正巧路过东宫，特意来讨盏茶吃，哪里有什么见教？”

    李建成知道，封德彝从皇宫回家绝不可能路过东宫，更不可能只为了讨盏茶吃便贸贸然来拜会李建成。那么，封德彝这句话里陛下回宫和刚刚才吃饭是封德彝想要说的重点，也是封德彝刻意想让李建成顺下去的话茬。

    “哦？”李建成立刻明白了封德彝的意图，脸上露出惊讶地表情，道：“孤听说陛下今日小朝结束之后便微服带着先生等亲近重臣离宫去了，却不知父皇与先生去了哪里？现在等申时末了，怎么到这个时辰才吃饭？”

    封德彝品了口香茶，赞了一声“好茶”，然后似乎漫不经心地道：“陛下带着臣等去了都亭驿，去看那些郎中考核什么外伤急救之法。殿下，您别说，那个叫李潜的小伙子，果然有些本领。”

    李建成听了皱眉略一思忖，道：“李潜这个名字孤好像听说过。”

    封德彝微微一笑，道：“就是那个挟持了齐王的……”说到这，封德彝便住口了。

    “哦。”李建成恍然大悟，道：“没错。怪不得这名字孤听着耳熟呢。只是，这外伤急救之法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还请先生为孤解惑。”

    封德彝当下便将看到的情形绘声绘色地向李建成说了一遍，末了道：“臣起初也异常纳闷，不过看完这次考核，臣忽然发现，李潜这小伙子是个人才，他所创造的外伤急救之法乃是我大唐将士的救命法宝啊。更难得的是他不藏私，不居功，向陛下建言，要将此法传授给所有的随军郎中，为我大唐将士造福。此举不啻于一场大胜之军功啊。”

    李建成听得目瞪口呆。心中暗忖，如此人才为何我没能早一步发现？若是我首先举荐给父皇，那岂不压了李世民一头？可惜啊，可惜。

    封德彝见火候差不多了，又道：“陛下对李潜甚是欣赏，当场封他为武威县男。”

    “什么？武威县男？”李建成更是惊讶，“那李潜原来是何官职？”

    封德彝略一思忖道：“此前好像是柴驸马麾下的校尉，因挟持齐王被陛下免职，现在乃是柴驸马麾下的亲兵。”

    李建成叹道：“从亲兵直接封武威男，孤还是头一遭听说。更让孤不解的是天下那么大，为何陛下偏偏封他个武威男？这不是明摆着让四郎（李元吉）难堪吗？”

    封德彝故作一愣，惊诧地道：“哎呀，殿下说的是啊。”

    李渊在太原起兵时，曾封三个儿子为郡公，李建成为陇西郡公，李世民为敦煌郡公，李元吉为姑臧郡公。这姑臧与武威乃是同一地方。李潜此前刚刚挟持了李元吉，现在又封了武威县男，夺了李元吉的老封地。若是李元吉知道了，心里会怎么想？不过，眼下李建成却无心考虑李元吉怎么想，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李渊为什么这么做？以此显示他对李潜的青睐？还是刻意借此警告李元吉？李建成想了半天也没想不明白。

    封德彝看了正在皱眉苦思的李建成一眼，道：“时辰不早，臣也该告退了。”说着起身向李建成拱拱手，便要离去。

    李建成醒悟过来，连忙站起来道：“先生留步。”

    封德彝停住脚步回身道：“太子殿下还有何事？”

    李建成上前道：“先生，此事端的蹊跷，还请先生为孤指点迷津。”

    封德彝摇头道：“陛下行事岂是臣所能猜度的？不过，眼下臣以为无论怎样，李潜还在柴驸马麾下，总好过被别人拉拢了去。”

    李建成恍然，道：“孤明白了。四郎那边孤自会叮嘱。先生，若有机会还请先生替孤引荐引荐。”

    封德彝微笑着点点头，道：“臣定当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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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七章 透底

﻿麦紫澜思忖了许久也没猜透李渊为何要这样做。李潜见时候不早，只得先告退。麦紫澜怎肯放在离去？李潜只好承诺明日来陪她去逛东市西市，麦紫澜这才笑逐颜开放过他。

    来到柴绍府邸，李潜刚进门，值守的曹元炳就告诉他，让他马上到暖阁去见柴绍。

    李潜匆匆赶到暖阁。柴绍正在暖阁看书，见李潜来到，柴绍放下书本，起身笑道：“武威男，感觉可好？”

    李潜面色微微发烧，连忙道：“国公，您就别开在下的玩笑了。”

    柴绍哈哈一笑，让他坐下，吩咐侍女上了香茶，道：“你可知陛下为何会封你爵位？”

    李潜茫然摇头，道：“在下以为陛下会让在下官复原职。却从未想过陛下会封在下爵位。”

    柴绍叹道：“柴某原来也以为陛下会让你官复原职。不过，今日在都亭驿陛下问柴某时，柴某突然醒悟，陛下没打算让你官复原职。你可知是为何？”

    李潜更加茫然地摇头。

    柴绍品了口香茶，道：“柴某以为，陛下不让你官复原职，一来是要照顾陛下的面子。陛下才将你免职没多长时间，若现在官复原职岂不让别人以为陛下出尔反尔？二是陛下也要照顾齐王的面子。”

    听柴绍如此说，李潜立刻恍然大悟。

    柴绍又道：“如此看来，陛下对你可是恩宠有加啊。想来，那麦家小娘子也在陛下面前说了你不少好话。”

    李潜的脸烧的更是厉害，垂下头有些不好意思。

    柴绍见状，取笑他道：“怕不是你们二人早已彼此倾心了吧？”

    李潜更加羞臊，垂着头点了两下，道：“国公，实不相瞒，在下的确与麦家小娘子投缘。”

    “哈哈……”柴绍笑道：“果然如此。此前柴某一直担心你会与她闹个不可开交。现在看来却是不打不成交啊。如此看来，陛下封你爵位乃是提前做了准备。”

    李潜诧异，道：“国公为何如此说？”

    柴绍微笑道：“日后即便你没有再获功勋，只要有此爵位，与那麦家小娘子也算门当户对了。这不是陛下的提前准备是什么？想来，那麦家小娘子也定然想陛下透露了不少你们的关系。”

    李潜羞臊道：“在下，在下还没想那么多。”

    柴绍点点头，道：“李潜，其实，按照柴某的想法，并不希望你与麦家小娘子结缘。”

    李潜一愣，道：“国公，这是为何？”

    柴绍轻声道：“本来柴某不该说这些。只是，你一直追随柴某，柴某也视你为心腹。所以，柴某才愿意向你说出心里话。这麦家小娘子虽然年纪不大，但城府极深。这等女子若真心对你，便是你的一大臂助。若她不能真心对你，便是你最大的祸害！你与她之间的纠葛，想必现在你也知道了。啧啧，一个小丫头，不动声色便将齐王和柴某耍的团团转，让齐王吃了个哑巴亏，让柴某欠了个大人情，也让你受了那么多坎坷，你觉得你能驾驭的了她吗？”

    李潜默然无语。假若他与麦紫澜之间没有梅宗际的关系，打死他，他也不愿与麦紫澜有什么过深的瓜葛。只是，现在有了梅宗际的关系，麦紫澜与他的关系完全不同了。

    李潜思忖片刻，突然跪下道：“在下有事隐瞒了国公，请国公责罚。”

    柴绍一愣，道：“何事？”

    “其实，在下与麦家小娘子之间还有另外一层关系，只是担心国公误会，所以一直没敢向国公透露。”

    柴绍纳闷，道：“另外一层关系？是什么关系？”

    李潜道：“其实，其实在下的师父姓梅，名讳上宗下际，与麦家小娘子的义父梅大夫乃是亲兄弟。”

    柴绍听了立刻面色大变，怒喝道：“李潜，你存心捉弄柴某是不是？”

    李潜连忙道：“国公息怒，其实此事在下乃是后来才知道的，此前在下一无所知。请国公容在下详禀。”

    “讲！”

    李潜当下便将梅宗颖和麦紫澜上门商量合作时，他与麦紫澜在厢房所谈的事以及后来到永安坊拜会梅宗颖的事详细说了一遍。

    柴绍听了脸色恢复正常，伸手扶起他道：“柴某不知这其中竟然有如此曲折。是柴某错怪了。”

    李潜连忙道：“是在下的错。在下多想了，怕国公误会，没能尽早向国公禀明。”

    柴绍拍拍李潜的手道：“既然是这样，那柴绍就放心了。那小娘子若能真心对你，你可是凭空捡到宝了。只是，不知你何时遇到的梅宗际？”

    李潜的暗暗咯噔一下，暗忖，莫非柴绍对他的身份起了怀疑？想到这，他道：“在下遇到师父时已经十三岁了。那时在下家中还没败落，师父正值落魄，被家父收留。后来，在下家中遭遇兵灾，家人全都死于乱兵刀下，只有在下被师父救出来，逃到牛家峪以打猎为生。”

    柴绍点点头，道：“原来是这样。想来梅宗际一直交代你，他被朝廷通缉，所以你不敢向柴某说实话是吧？嗯，现在陛下已经赦免了梅宗际，你也不必再藏着掖着了。”

    柴绍让李潜坐下，道：“说起来柴某与你还真有缘。陛下封你为武威县男，而柴某的两个犬子，一个叫哲威，一个叫令武，呵呵，武威，威武。”

    李潜笑道：“国公说的是，在下与国公果然有深厚的机缘。若非国公，在下只怕还在佑川驿馆呢，怎可能有今日？不知两位郎君为何不在府内？”

    柴绍似乎有些黯然，道：“哲威已去右屯军从军，现在正为他母亲守孝。令武年幼，柴某要两地奔波，而且经常领军出征，无暇照顾，现在老家抚养。”

    李潜恍然，原来如此，怪不得一直没见过柴绍的两个儿子呢。他连忙向柴绍致歉道：“国公见谅。是在下多嘴，勾起了您的伤心事。”

    柴绍摆摆手，表示自己不在意，然后又道：“马上要过年了，他们也都快来了。哲威与你年纪相仿，日后你们可要多交往。”

    李潜连忙道：“在下会的。”

    柴绍突然问道：“李潜，你准备何时迎娶麦家小娘子？”

    李潜脸色通红，道：“在下，在下觉得还得再过些时日，在下现在还没有准备。”

    柴绍点点头，道：“也好。你现在俸禄有限，等过两年攒些钱再结婚也不迟。虽然你与梅宗颖关系非比寻常，但男子汉大丈夫总得自立不是？”

    李潜听到柴绍似乎有感而发，突然想起他乃当朝驸马。李潜暗忖道，柴绍应该是因为这才刻意提醒自己吧？其实，相比其他驸马，柴绍这个驸马可以说很出色，他不仅能文能武，而且还为大唐立下了汗马功劳，他的这个霍国公的爵位也是凭着自己的本事一刀一枪打出来的，绝非因是驸马而凭空得来。麦紫澜虽然不是陛下的亲生女儿，但却是干女儿，若自己存了吃软饭的心思，只怕柴绍也会看不起自己。

    于是李潜点点头道：“国公教训的是。正所谓匈奴未灭何以为家？在下虽非霍去病，却也是七尺男儿，应效仿霍去病在沙场建功立业后再谈成家的事。”

    柴绍微笑着点头道：“正当如此。”

    辞别了柴绍，李潜回到一个多月没来的小屋。牛弼正好在屋里看书，看到李潜，牛弼立刻跳起来抱住他道：“潜哥，你回来了，可想死我了。快告诉我，你那个授课怎样了？”

    李潜便将这一个多月来发生事细细说给牛弼听。牛弼听到李潜已经封爵了，更是惊喜不已，非得要庆贺一番不可。说完他便跑去厨房去弄酒菜。李潜怎么拦都拦不住。现在牛弼是柴绍身边的大红人，府里的仆役都给他几分面子。不多时，牛弼便带着几样下酒小菜和一坛好酒回来，两人便在房中边喝边聊，直到深夜。

    次日大一早，李潜赶紧洗漱了去找麦紫澜。因李潜授课的差事还没完，柴绍已经知会了柴青（柴勇已经出任郎将，他的职务由柴青接任），不必安排李潜值守。

    接到麦紫澜，两人结伴到东市西市逛街。此时已经进入了腊月，虽然天气寒冷，但年关临近，年味非常浓厚。虽然天下还未完全安定，但这些年长安却一直很太平，也很繁华。经历了多年战乱的百姓好不容易过上安定的日子，自然都想过个好年，纷纷掏出积攒了许久的钱来置办年货。

    东市西市商贩们早就在铺面里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年货，来来往往的人们也都开始大包小包的往家里购置年货。在街上嬉闹玩耍的孩子，脸上洋溢着欢乐，清脆的笑声感染了每一个人，整个长安城显得热闹非凡。

    麦紫澜进了东市就顾不得和李潜聊天，每个铺子她都要驻足观看，买上几件称心如意的东西，大到衣料、皮袍、皮靴，小到零碎的挂件，小摆设，当然更少不了那些香甜可口的零食。麦紫澜一边走，一边吃着零食，两只眼睛不停的向两边的商铺逡巡，生怕漏掉了自己喜欢的东西。可怜的李潜已经沦为了苦力，肩扛手提的全是麦紫澜购买的东西。而且看麦紫澜的劲头，这才只是开始。李潜不禁在心中哀叹，为什么只要是女人都有无法抑制的购物欲望？难道女性的身体里已深深铭刻了购物的基因？即便经过千年的演变也无法将这种基因磨灭？李潜发誓，以后再也不陪女人逛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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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八章 柴氏兄弟

﻿麦紫澜足足在东市西市逛了整整一天，直到闭市的鼓声响起，她才意犹未尽，依依不舍的离去。这一天她采购的东西足足装满了一大车。而李潜已经累的胳膊都抬不起来。不过，李潜的辛苦也不是没有回报。除了换了一身华贵的行头外（用麦紫澜的话说，你现在已经是武威男了，衣衫打扮得符合身份），辞别麦紫澜前，她还偷偷的在他腮边留了个甜甜柔柔的香吻。这个香吻，让李潜兴奋的差点一夜难眠。

    第三天，李潜赶回都亭驿。这一天他更忙碌。那些考核没通过的郎中早已排队等候向他请教。等他一一解答完他们的疑问，天已经黑了。次日，刘会昌、张希元来到。三人重新组织补考。

    也许是因为前次考核陛下亲临，刺激的这些郎中格外卖力的缘故，这次补考非常顺利。补考结束，张希元宣布了兵部对这些郎中的安置。所有通过考核的郎中编入太医署医工（流外三等），暂归举荐他们的卫府管辖，年后正月十八即可入职。现在回乡的可根据路程远近支取路费，同时每人发放两贯钱作为过年的费用，另外陛下特赏每人一匹彩缎，一匹布以示嘉奖。

    虽然只是流外三等没有品级，但对这些郎中来说这已经是很了不得了。因为从此以后，他们就是吃皇粮的人了，不再只是个临时工。何况陛下还给了额外赏赐，能让一家老小过个快乐年。所以这些郎中谢过了陛下之后，对李潜等人千恩万谢，感激不已。

    送走这些郎中，鲁清河非要拉着三人饮酒，说是顺便祝贺李潜和刘会昌两人高升。四人这段时间一直很紧张，现在无事一身轻，当然兴致很高，一场酒喝到傍晚才散。

    腊月十五，原来的同僚如李五郎、何七、柴勇等人纷纷来找李潜道贺，顺便让他请吃酒。李潜怎好拒绝别人的恭喜？于是几乎每天都得喝上一场。幸好李潜一直克制饮酒，不敢贪杯，没有喝醉酒出丑。

    腊月二十三，小年。柴哲威和柴令武回来了。

    柴哲威留给李潜的印象非常好，相貌英俊，身材魁梧，气质沉稳，酷肖其父柴绍。李潜也记得他后来承袭了柴绍的爵位，曾任安西都护，与其父柴绍一样是员勇将。本来柴哲威可以在西域这个舞台上大展身手，为大唐开疆拓土立下功勋。但因受柴令武谋反案牵连，他被流放到岭南。后来唐高宗李治想起他姑姑平阳昭公主和柴绍为大唐立下的功勋，对这个表哥网开一面，起为交州都督，柴哲威后死于任上。

    想到这些，李潜暗暗叹气，心里对柴哲威生出几分遗憾。若非柴令武这个败家子，柴哲威的命运也许是另一番景象，大唐对西域的开拓也许会更加顺利。因此，李潜对柴哲威的态度更加热情。

    柴哲威此前已经接到了柴绍的书信，知道了最近发生在李潜身上的许多事，心中敬佩的不得了。此刻见到李潜相貌堂堂，器宇不凡，便心生好感，再看他对自己如此热情，更愿意刻意结交。于是两人一见如故言谈甚欢。而且柴哲威坚持不让李潜称呼他郎君、公子，而让李潜称其大郎以示亲切。

    至于柴令武留给李潜的印象就是顽皮了。柴令武现在不过六七岁大，生的倒是粉雕玉琢，白白胖胖煞是可爱，只是却一刻也闲不住，不停的跑来跑去，而且经常捉弄那些仆役侍女，让仆役侍女极为头疼。李潜因为知道现在这个小屁孩日后会惹出天大的麻烦来，所以对他的态度不算热情。

    柴令武看到柴哲威正和李潜说话，他连忙从榻上爬下来，向他们走过去。由于柴令武年纪小，身上又穿着厚厚的皮袍，像只肥胖的企鹅，走路摇摇晃晃，李潜见了心中暗笑。

    柴令武来到李潜面前，老气横秋地对他道：“你是我爹的亲兵，对吗？”

    李潜点点头，拱手道：“二公子有何吩咐？”

    柴令武小眼睛一眨巴，道：“本公子想骑马。”

    李潜摇头道：“二公子现在年纪太小，不能骑马。等开了春再学骑马也不迟。”

    柴令武道：“本公子现在当然不能骑那**了。本公子是让你爬下当马让我骑。”

    “二郎不得胡闹！”柴哲威听了立刻喝止柴令武。

    被柴哲威呵斥了一句，柴令武小嘴一撇，泪珠在眼眶里打滚，似乎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柴哲威冲李潜拱手道：“二郎年幼，还请藏拙不要介意。二郎，还不向李公子道歉。”

    李潜还礼道：“在下明白。道歉就不必了。”

    柴令武被柴哲威呵斥，心里更是委屈，泪珠簌簌直掉，哭道：“以前那些爹爹的亲兵都是爬下给我当马骑的，你也是爹爹的亲兵，为什么就不能给我当马骑？我要告诉爹爹去，把你革除。”

    柴哲威见柴令武顶嘴，沉声道：“二郎，藏拙乃是陛下钦封的威武县男，你应以礼相待，怎么如此胡闹？”

    李潜连忙劝住柴哲威，让他不要再训斥柴令武，然后他蹲下温言问柴令武道：“二公子读书了吗？”

    柴令武气呼呼地瞪了李潜一眼，别过头去不理他。李潜见他人虽不大，脾气却不小，便逗他道：“我问你两个问题，你若回答上来了，我便给你当马骑，如何？”

    柴令武毕竟是小孩子心性，听到他如此说，立刻抹了抹泪，道：“说话算数？”

    “当然算数。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好。那你问吧？”

    李潜问道：“二公子读过孟子没有？”

    柴令武骄傲地点点头。

    “敢问二公子，孟子所说的‘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这句话当如何解释？”

    柴令武歪着脑袋想了半天，摇头道：“我还没学到呢。”

    李潜点点头，道：“这么说，你是答不上来喽？”

    柴令武哭丧着脸，撅着嘴，就是不说话。

    “那就不好意思了。”李潜摊开手道：“不是在下不给你当马骑，而是你自己没能力争取到。”

    柴令武撇撇嘴，眼泪似乎又要落下来。

    李潜盯着他的眼睛道：“二公子可不要耍赖哟，你回答不上在下的问题，在下怎能为你当马呢？”

    “哼，哼。”柴令武忽然狡猾地一笑，道：“谁说我不会的？我没学到可并不代表我不会。刚才我是故意让你上当的。你听好了，孟子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国君如果将臣子当成手足来看待，那么臣子就会将国君当成腹心来呵护。国君如果将臣子当成犬马一样使唤，臣子就会将国君当成路上一样看待。国君如果将臣子当成土芥来看待，那臣子就会将国君当成敌人仇人那样对待。我答对了吧？快趴下给我当马骑！”

    李潜一怔，他没想到柴令武小小年纪竟然非常聪慧。于是他道：“二公子，刚才你只回答了在下的第一个问题。还有一个问题在下没问呢。”

    柴令武得意地将小手努力背向背后，摆出个胸有成竹的架势，道：“你问吧，本公子一定能答上来。你就等着给本公子当马骑吧。”

    李潜笑笑，道：“那二公子是按照孟子的教导做的吗？”

    柴令武撇撇嘴，道：“我又不是国君。他说的那些与我有什么关系？”

    李潜笑道：“看来二公子还是对孟子这句话一知半解啊。孟子所言虽然说的是国君，但他所讲的道理却不仅仅限于国君。比如说在军中。如果主将苛责士卒，二公子认为士卒会为主将分忧吗？牧野之战为什么商纣的四十万大军临阵倒戈？不正是因为那些人吃够了纣王的苦吗？二公子，日后您将身居高位，应当学会孟子的教导，善待身边的人，只有这样，身边的人才会善待您啊。”

    “狡辩！”柴令武大声道：“你就是不愿给我当马骑才说出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来糊弄我这个小孩子。”

    “二郎不要胡闹！”柴哲威训斥了一句。

    “二郎，李潜说的没错。”这时柴绍突然来到三人面前。

    “父亲。”柴哲威连忙上前拜见。

    “见过国公。”李潜也上前拜见。

    “父亲。”柴令武上前拉着柴绍的衣襟，指着李潜道：“他耍赖。”

    柴绍瞪了柴令武一眼，道：“小孩子胡闹什么！李潜说的都是金玉良言，你要好好记在心里。以后多跟着你兄长和李潜学，不要卖弄小聪明，明白吗？”

    柴令武被柴绍呵斥了一通，眼眶里泪光闪烁，“哇”一声哭着跑了。负责照看他的侍女仆役连忙追过去。

    李潜见状，有些不好意，道：“对不起国公。在下不该惹二公子不高兴。”

    柴绍摆摆手，道：“不是你的错。这孩子从小被他娘宠坏了，除了他娘能管得了他，别人谁都说不得一句，否则就又哭又闹，真让柴某头痛。唉，李潜，你说该如何是好？”

    PS1：主角开始试图改变一些人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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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九章 弄出扑克来玩玩

﻿李潜思忖片刻，道：“国公，在下觉得二公子聪明过人，只是性子还未定下来。国公操劳国事，无暇教育，还是早日为二公子寻个良师才好。”

    柴哲威亦道：“是啊父亲，二郎聪明是聪明，只是性子太顽劣，长此以往对他不利啊。”

    柴绍点点头，道：“柴某也在为此事发愁。只是，这良师难寻啊。”

    柴哲威看了看李潜，对柴绍道：“父亲，如何难寻了？眼前不就有一位吗？”

    柴绍一愣，打量了一番李潜，拊掌笑道：“对啊。李潜，你可愿意收令武为徒？”

    李潜连忙摇头，道：“国公，在下才疏学浅，只怕会误人子弟啊。”

    柴绍摇头，道：“你放心，柴某以军功起家，原本就没想让令武成什么博学之士。再者，习文方面，柴某可请西席教授。你只需管教好令武，教他一些防身的本领即可。”柴绍顿了顿，又道：“若有战事，柴某还需你随军出力。”

    柴绍如此说，分明是给李潜吃了颗定心丸。有战事就带着你，不耽误你获取军功，没战事你就帮我管教好孩子，我一样不会亏待你。

    李潜思忖片刻，道：“国公，若让在下教授二公子也可以，不过在下有三个条件。”

    “你说。多少条件柴某都答应你。”

    李潜道：“第一个，习武肯定得吃苦，希望国公能硬下心肠，不要看到二公子吃苦便舍不得。”

    柴绍点点头，道：“柴某明白。第二个呢？”

    “在下希望国公能让在下放手管教二公子一段时间，在此期间国公不得插手。”

    柴绍很痛快地点点头，道：“柴某也正有此意。”

    “在下希望能带二公子离开国公府半年。让二公子体会民间疾苦。”

    柴绍听了沉吟片刻，道：“这也不难。万年县有柴某一个庄子，你们到那里去就是。”

    李潜点头道：“如此更好。”

    柴绍道：“那咱们就说定了。过了年柴某便办个拜师仪式，让令武拜你为师。”

    虽然此事定下来了，但柴绍按照李潜的要求，并没急于告诉柴令武。腊月二十三以后，李潜也要忙了。因为册封他为武威县男的诏书已经下来了。按照惯例，年前，文武百官要向陛下上贺表。他虽然才当了几天的武威县男，但也得上表。可这些东西李潜以前根本没弄过。幸好柴绍早有准备，替他备了一份贺表，他只需署名即可。李潜看了一遍贺表，发现里面全是文绉绉的吉利话，想来其他人的贺表也是如此，陛下也未必会看，便署了名字，与柴绍的一起送呈上去。

    因为过了年要带着柴令武去万年的庄子，剩下的这几天李潜有空就往麦紫澜那跑想多陪陪她。麦紫澜听了他与柴令武的事，又得知他要当柴令武的老师，笑的直打滚。

    李潜诧异，问她为何发笑。麦紫澜告诉他，似柴令武这样又聪明又顽皮的孩子岂是他这种性子能教的了的？弄不好反倒让柴令武将李潜耍的团团转。李潜想想觉得也是。若论耍小心眼，自己未必能斗的过柴令武那个小家伙。于是李潜软语相求，让麦紫澜教自己几招。

    麦紫澜敲诈了李潜一大堆零食后，才告诉他，对付柴令武这种小孩，一是要狠，不能让他觉得李潜好糊弄。二是要哄，小孩子都喜欢夸奖，也都抵抗不住美味的诱惑，只要哄住了，就好办了。一边是狠狠地处罚，一边是夸奖和美味，只要柴绍不在，柴令武这小家伙还能翻出李潜的手心？

    李潜听了，茅塞顿开。原来是胡萝卜加大棒啊。虽然这招数并不怎么新鲜，不过，用来对付小孩子应该没问题。好，就这么定了。然后麦紫澜又传授给李潜怎样吹毛求疵、怎样借题发挥、怎样穷追不舍等等。听的李潜心惊肉跳，暗暗打定主意，日后千万得小心，别让麦紫澜抓住机会吹毛求疵、借题发挥、穷追不舍。

    正在府中玩的开心的柴令武根本不知道，在长安的某处宅子里，正有个令他老爹都敬而远之的小魔女正在向李潜传授如何收拾他的秘籍。他若是知道日后会吃多大的苦头，只怕打死他，他也不会拜李潜为师。

    除夕这天，李潜和牛弼向柴绍告了假，去陪麦紫澜过年。白天两人陪着麦紫澜看了驱除瘟疫的“大傩”，傍晚在门口挂上桃符。入夜，麦紫澜将她从苏州带来的护卫叫过来一起吃年夜饭。麦紫澜早就准备了五辛盘、胶牙饧、柏叶酒、屠苏酒。众人喝了花椒酒（将花椒与酒同喝），开开心心地吃了顿团圆饭。

    吃完饭，麦紫澜童心大起，拉着两人去放爆竹。爆竹响起，麦紫澜开心的又叫又跳，像个快乐的孩子。等她玩累了，众人便围坐在火盆“守岁”。这个春节李潜过的很开心。唯一的遗憾是这个世界上没有春晚，也没有麻将、扑克牌等娱乐工具。不过众人也没有枯坐聊天，麦紫澜拉着老许玩起了双陆。李潜是个门外汉，只能在旁观战。看了半天，李潜看的直头痛也没看出门道。李潜暗忖，为何不弄副扑克牌出来？

    说干就干。李潜让侍女找来硬纸片，在纸片上写上数字一到十，扑克牌中的JQK用天地人来代替，四种花色用梅兰竹菊来代替。大小王用日月来代替。麦紫澜见他弄了一大堆小纸片，非常好奇，顾不得玩双陆，一再追问这些东西是干什么用的？

    李潜解释道：“这是一种暗含天道的游戏。梅兰竹菊代表春夏秋冬四时，日月代表一天，天地人代表三才。一到十用做算筹。”

    麦紫澜被李潜的一通乱讲给唬住了，却也勾起了她的好奇，她立刻缠着李潜问该怎么玩？

    李潜为了能让她尽快学会，就告诉她了一个最简单的玩法，打百分。打百分规则极为简单，简直是一学就会。李潜几句话就让麦紫澜、牛弼、老许了解了规则，然后他先陪着三人打了几局，熟悉下规则。三人很快上手，立刻沉迷其中。

    扑克牌虽然简单，不过一旦玩的入迷，时间就过的飞快。不知不觉天已亮了。李潜只能意犹未尽的辞别同样意犹未尽的三人。因为他要陪同柴绍进宫向陛下贺新年。身为陛下的干女儿，麦紫澜也要进宫贺新年，不过，她去的晚一些。

    李潜回到柴绍府邸，换了朝服，陪同柴绍来到皇宫。作为新晋武威男，李潜刚刚有资格进入太极殿。不过，只能很可怜的站在最后面，为前面的官员充当挡风人墙。李潜百无聊赖的听着太监宣读词藻华丽的新年表章，眼睛看着前面那些穿绯袍、紫袍的高官，心中忍不住暗忖，什么时候自己也能衣绯紫缠玉带，站在里面暖和？

    在朝贺队列的最前面，李潜看到了三个人。其中一人年纪最大，着淡黄色衮龙袍，带玉冕，站的位置也比其他人靠前，想来应该是太子李建成。还有一个穿衮龙袍，带远游三梁冠的是李潜的老相识李元吉。除去这两人，想来另外那个身穿衮龙袍，带远游三梁冠的应该就是李世民了。猜到那人便是李世民，李潜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李世民身材魁伟，相貌英俊，特别是穿着一身得体的衮龙袍，衬托的他愈发丰神俊朗，气度不凡，更让人过目不忘的是他脸上的温和与坚毅。虽然这两种气质性质有些对立，但在他脸上却显得极为协调。让人看了既不感觉他难以接近，又让人始终保持敬意，自觉与他保持一定的距离。相比之下，李建成神情过柔弱，而李元吉则过阴沉。

    李潜暗忖，别的不说，单就这张脸往那一摆，就不知能吸引多少人纳头便拜了。怪不得李世民那么容易招揽人才呢，原来有这么好的先天条件。他若生的与尉迟恭一样，只怕别人也未必会投奔他。

    李世民似乎发觉有人在看他，轻轻转头一望，便看到了李潜。四目相对，李潜有些尴尬的冲李世民笑了笑。没想到李世民竟然冲他也微微一笑。这一笑让李潜倍感舒服，全然没有被抓现行的惶恐不安，反而生出让人想亲近他的念头。一举一动充满了魅力，让人忍不住心生亲近之感。果然是天生的上位者啊。李潜忍不住暗忖。

    李世民冲李潜笑了笑，便转回头去。恰在此时，太监宣读完了新年表章，众人立刻山呼万岁。然后李渊陛下又讲了许多勉励的话，新年朝贺到此结束。

    按照规矩，陛下先走，然后才是王公大臣。似李潜这等小官应该让开道路，躬身垂手而立，等他们都走干净了，才轮到李潜出去。太子李建成最先离开，其后便是李元吉。不过，李世民没走。他在和一些相熟的大臣互相恭贺新年。这些人向他恭贺完新年然后依次离去。

    等那些高官走的差不多了，李世民忽然踱步来到李潜面前，道：“孤看着你面生，不知如何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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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〇章 秦王李世民

﻿听到李世民的询问，李潜连忙躬身回道：“回秦王殿下，微臣武威男李潜。”

    “李潜？”李世民忽然大喜，道：“原来你就是那个创出外伤急救之法的李潜。孤听过你的名字，却没想到你如此年轻。好，好，果然英雄出少年。你可为我大唐立了大功。”

    “殿下谬赞，微臣惶恐。”

    李世民摇头道：“孤说的是实话。你可知这法子对大唐的将士来说多么重要吗？简直是救命良方啊。来，向孤说说，你是如何创出如此高明的技法来的？”说着，他伸手携了李潜的手道：“大殿马上关门了，咱们便走边说。”

    李潜心中有些激动。未来的大唐皇帝与自己携手而行，这是何等的荣耀啊。

    李潜躬着身子跟着李世民身后。出了大殿，李世民道：“在孤面前你不必拘束。”

    李潜稍稍挺直了身子，便将从缝衣服想到缝合术，然后在猎物上做试验等事一一向李世民讲了一遍。这谎话他已经说了多次，早已编造的无比圆通，全无半点破绽。

    李世民听了，叹道：“原来如此。佛经上说，人的这躯体不过是付皮囊，不过，那些和尚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你真把身体当成皮囊来对待了。哈哈，按那些和尚的话来说，你果然有慧根。”

    李潜笑道：“微臣哪里有什么慧根，只是懂得一些粗浅的东西，加上胆子大而已。”

    李世民点点头，道：“你说的很对。往往一些事道理很简单，却没人敢尝试，就是因为他们没有胆子破除陈规。而你年轻，有冲劲，反而不会被陈规羁绊。一事明，百事通，想来世间还有很多事都是如此。老子有云，大道至简，其实这天地万物，虽然至繁至盛，但其道理却至简。李潜，你说是不是？”

    李潜点点头，指着大殿的柱子道：“殿下说的没错。您看这盘龙柱，花纹精美，造型复杂，其实，归结起来无非深浅、点线、直曲而已。关键在于如何运用这些简单的东西。”

    李世民惊讶地望着李潜道：“你这句话让孤如醍醐灌顶。李潜，你可真是一语惊人啊。”

    李潜谦虚地道：“微臣不过是想到什么说什么，而且微臣说的也是些粗浅的东西。”

    李世民来了兴趣，道：“李潜，你说治国当如何做？”

    李潜一愣，道：“殿下，朝中有那么多贤臣良相，殿下应该问他们。这……这不是微臣可以擅自置喙的。”

    李世民摆手道：“无妨。此地只有你我二人，你就当闲聊，不必拘束，说错了孤也不会怪罪你。”

    李潜思忖了片刻，道：“其实，微臣觉得，治国最根本的是让老百姓吃饱穿暖。只有吃饱穿暖了，百姓才能安定。百姓安定了国家才能强盛。”

    李世民点点头，道：“那如何才能让百姓吃饱穿暖呢？”

    李潜道：“轻徭薄赋固然能够减轻百姓负担，但这只是最基本的办法。陛下施行了均田制，让百姓有田可种，有饭可吃。而且这些年一直不加赋税，应当说已经是轻徭薄赋了。不过，轻徭薄赋只是朝廷取的少一些，让百姓剩下的多些，财富总量还是没变。多收不利于百姓，然而少收也不利于朝廷，这些朝廷要用兵平乱，异族对我大唐虎视眈眈，朝廷财赋方面的压力一直很大。所以微臣认为节流固然重要，但还应该开源。若让朝廷和百姓都能增加收入，才是最根本的。”

    李世民纳闷的道：“开源？如何开源？”

    李潜道：“殿下，您说现在天下的财富集中在哪里？”

    李世民想了想，道：“这一点孤知道。只是，有什么办法能将他们的财富化为朝廷的国帑？”

    李潜道：“殿下，您博览群书，学识渊博，您觉得强盛如大汉之所以消亡问题的根源在哪里？”

    李世民蹙眉思忖片刻道：“门阀坐大，豪强日盛，民不聊生。”事实上，即便是过去了几百年，门阀的势力依然非常强大。李渊本身就出身于门阀，而且若非得关陇门阀相助也不可能这么快坐稳江山。现在朝堂之上，绝大多数高官依然是门阀出身。这一点李世民非常清楚。

    李潜同样也清楚这一点。若是换了别人，李潜绝对不会向他说这些。但眼前这人是日后将说出“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千古明君李世民，他肯定能比自己看的更透彻。所以李潜才坦言直述。

    在李潜的记忆中，唐朝初期，门阀势力依然强大，以至于李世民不得不依靠皇权，强行在《氏族志》中把李姓排为首位。而且，他还下了法令，限制门阀之间通婚，以打击门阀，防止他们互相勾连对抗皇权。在他死后，武则天当政时，通过政治斗争，对门阀展开了大规模的清洗，将关陇门阀打击的一蹶不振。同时广开科举，扶持寒门势力，门阀的势力才衰落下来。即便如此，门阀势力直到宋朝才真正消亡。

    不过，李潜并不希望看到这个局面。因为原来时空的那段历史并非只有大唐盛世，也有让人不忍卒睹的黑暗一页。开元盛世后的安史之乱，以及其后的军阀割据让强大的盛唐彻底衰落。唐王朝结束后，华夏再次陷入了四分五裂的境地，被异族打的惨不忍睹。如果不是那时的异族已经渐渐接受了汉人的文化，只怕五胡乱华的惨剧将再次重演。李潜不愿意在这个时空再看到汉人被战火蹂躏荼毒。

    想到这，李潜点点头道：“殿下说的没错。汉朝末年门阀把持朝政，豪强兼并土地，造成大量百姓流离失所，所以才在这种情况下爆发了黄巾之乱。假如豪强没有这么贪婪，老百姓能够安居乐业，谁会去作乱？归根结底，想要保持安定，必须让百姓丰衣足食。因此，必须要限制门阀大肆兼并土地，让老百姓能有地种有饭吃。”

    李世民道：“可是你还是没说如何将他们的财富化为朝廷的国帑啊？”

    李潜微微一笑，道：“其实很简单，让他们赚钱然后再花钱。朝廷收取赋税。”

    李世民一愣，道：“怎么让他们先赚钱然后花钱？”

    李潜道：“首先，要严格限制土地买卖。最好能颁布法令，限制豪强兼并土地。比如，出台法令规定所有买卖必须由官方监督，以户籍为准，每年每户买卖田地的亩数严格规定上限。超过买卖上限的，将把超出部分收归国有。勋贵除了赏赐的田地可以不纳税，买卖来的田地一律要纳税。官员按照等级享受一定田地的免税权，多出来的一律纳税。”

    李潜知道，按照目前的施行的均田制来看，可以限制土地兼并，但这种限制能支撑多久，目前还不好说。因为均田制还牵扯到人口问题。北魏、隋、唐之所以能实行均田制，其根本原因是因为连年战乱导致人口锐减，所以土地显得富裕。但随着社会安定，人口自然会增加，很快土地就会不足。再加上各地人口密度和田地数量都不同，施行起来肯定麻烦。若解决不好这些问题，土地兼并仍不可避免。

    李世民思忖了片刻，道：“限制买卖固然可以抑制土地兼并，但谁家没有急用钱的时候？万一有人急用钱，除了卖地外没别的门路呢？”

    李潜道：“殿下，您觉得铜钱携带方便吗？”

    李世民摇头道：“极为不便。”

    “殿下的问题其实正是微臣下面要说的。那就是为解决铜钱携带不便的问题，以朝廷的名义开设钱庄。钱庄有两个作用。一个是在某地，比如长安收某人的钱，给某人一个凭证。然后在另外一地，比如洛阳，某人再持这个凭证从钱庄中取出钱。钱庄从中抽取一定的费用。这样一来可减少携带铜钱的不便。另外一个作用是质押。若某人急需用钱，可以将他的财产如土地、房屋、贵重物品抵押给钱庄，约定还款期限和费用。到时再某人拿着凭据来还钱，赎回抵押的物品。这样一来就不解决了临时急用钱的难题了吗？”

    李世民惊讶的望着李潜道：“这些都是你想的吗？”

    李潜点点头，道：“微臣没事就瞎琢磨。”

    “你是怎么想到钱庄这个主意的？”

    李潜道：“此前微臣追随柴驸马出征，得到了一些赏赐。不过因军中携带铜钱不便，柴驸马给微臣的赏赐是一张右骁卫出具的凭证。后来微臣拿着这个凭证去取钱，发现取来的钱带在身上极为不便。当时微臣就想，若这个凭证也能买东西多好。进而微臣又想，像微臣这样携带十贯八贯铜钱就发愁，那些动辄需要运送数万数千贯铜钱去购买货物的商号岂不更发愁？微臣就想，若能有一个商号专门在各州开设分号，商人在其中一个商号存上钱，然后可以到任何一个分号取出钱，那该多好？”

    李世民点点头，道：“你说的有道理。不过，你才说了限制土地买卖和钱庄，却仍然没说清楚如何将他们的财富化为朝廷的国帑。”

    李潜道：“殿下，限制了土地买卖，有了钱庄，那么经商是不是容易了呢？”

    李世民眼前一亮，道：“你是说收商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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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一章 拉拢？除之？

﻿李潜点点头，道：“买卖土地受限制，经商又很容易，他们肯定会千方百计来经商。朝廷只要对其课税这样不就增加了收入吗？”

    李世民想了想，摇头道：“不妥。即便收商税他们的财富还是越来越多。这样他们的实力岂不更强了？”

    李潜道：“殿下，若直接将他们的财富变为国帑肯定会引起他们的反抗。不过因为他们要经商，肯定面临资金上的周转不便。这样一来钱庄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微臣所设想的钱庄除了方便流通促进商业发展，提供临时质押外，还可以通过放贷入股来控制商号。这样一来他们的生意做的越大钱庄的财力就越雄厚，他们的生意如果没做好就会被钱庄所控制，这样不就逐步消弱了那些人的势力了吗？”

    李世民深思了许久，道：“你的主意虽然不错但只怕无法通过廷议。他们中有许多顽固分子却亦不乏聪明人，此计虽然巧妙但未必能瞒得住他们，他们若知道了岂会同意？定然在廷议时便百般阻挠。”

    李潜道：“殿下，此事不可能一蹴而就。除了在财力上打击他们，微臣觉得还可以广开科举取士，为朝廷收罗天下英才克制他们在朝堂上的势力。现在陛下虽然也开科取士但数量太少，且取中的多是门阀子弟，考官送人情的嫌疑很大。微臣以为，为防止开科取士变成门阀窃据官位的方便之门，可以实行糊名制。每人的考卷都将名字糊住，为了防止字体泄露考生的身份，可以让书吏将考卷全部誊抄一遍，这样考官就未必能知道哪张是谁的卷子怎能徇私？只能以真才实学来为朝廷选才。当然，这些其实都是微臣的胡思乱想，说出来为殿下解闷，其中有很多东西都还没考虑成熟。”

    李世民沉思了片刻，道：“你说的这些听起来很有道理。你再好好想想。尽量理出头绪写个方略出来，如何？”

    李潜有些为难地挠挠头，道：“殿下，微臣这点才学恐怕难以完善。不过，微臣想这些事也不在一时不如等等，让微臣考虑成熟了再动手写方略。”

    李潜的话虽然说的隐讳，但聪明过人的李世民却明白了他的意思。现在坐在龙椅上的不是他李世民而是他老子。若李潜真把方略写出来李渊未必会采纳，一旦此事泄露定然引起那些门阀的警觉反而不妙。

    李世民点点头，道：“你说的不错。那就辛苦你好好琢磨琢磨，等考虑成熟了你来找孤就是。”李世民顿了顿，又道：“今日孤听你一席话真是大涨了见识。本来孤想请你到庭掖宫好好聊聊。只是今日是新年，庭掖宫那边少不得有许多人在等孤。孤只能改日再请你了。”

    李潜拱手道：“微臣明白。待日后殿下得闲微臣再与殿下好好聊聊。”

    李世民拍了拍李潜的肩膀道：“李潜，孤看好你，孤相信你日后定成我大唐的栋梁之才。”

    李潜惶恐，拜谢道：“殿下谬赞，微臣不甚惶恐。”

    李世民哈哈一笑，道：“不必惶恐，日后定见分晓。孤先去了。”

    李潜躬身长揖道：“微臣恭送殿下。”

    李世民走后李潜出了皇宫，却见柴绍依然没回来。他一问柴青才知道柴绍去皇宫向太子、秦王、齐王贺新年去了。于是李潜便与柴青等人闲聊。

    李世民回到庭掖宫。他麾下的十八学士，如房玄龄、杜如晦、于志宁、苏世长、姚思廉、薛收、褚亮、陆德明、李玄道、李守素、蔡允恭、颜相时、许敬宗、薛元敬、盖文达、苏勗等人以及随李世民回长安的文臣武将如屈突通、长孙无忌、杜淹、李靖、李世绩、秦琼、尉迟恭、程咬金、侯君集、张公谨等人都在殿中等候多时。

    众人见李世民来到立刻列队迎上去向他恭贺新年。李世民回了礼让众人落座，他自己坐下品了口香茗，笑道：“适才碰到一个人才，孤与他聊的甚是投机，然后孤又去给父皇贺新年，一来二去耽误了不少时间。让诸位久候孤深表歉意。”

    房玄龄道：“不知殿下碰到了什么样的人才令您如此高兴。”

    “呵呵，”李世民笑的更开心了，道：“说出来你们中可能有些人还见过他。就是被陛下刚刚封为武威男的李潜。”

    屈突通、秦琼、程咬金、尉迟恭闻言皆是一愣。只是，屈突通、秦琼、程咬金三人心中所想的与尉迟恭完全不同。此刻尉迟恭心里隐隐有些担忧。因为不久前李潜打伤了尉迟宝林，虽然他在秦琼的劝解下放弃了找李潜麻烦的念头。但心中始终不平。现在看到李世民如此重视李潜，心里不平的念头立刻消散，而且还怕李世民会知道此事责怪他教子不严。所以，尉迟恭愣了片刻便立刻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房玄龄仔细想了想，道：“此人臣也听说过。他所创的外伤急救之法对我大唐将士极有用处。殿下是否因此才与他聊上的？”

    李世民点点头，道：“不错。得知是他孤便与他在太极殿外聊了几句。不想此人虽然年幼但见识不凡，他向孤所说的几件事令孤大为惊讶。”

    众人闻之又是一愣。李世民是什么样的人物且不说，单说这里的这些人，文臣可安邦武将能定国，任何一个都是见多识广之辈，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更是宰相之才。李世民能将他们收为己用，除了他有识人用人之能外，他本身见识高，眼光看的远也是众人愿意投靠他的原因。李潜区区一个弱冠少年，能得李世民如此夸奖怎能不让众人惊讶？

    杜如晦道：“哦？不知此人向殿下说了什么？”

    李世民当下便将他与李潜聊天的内容向众人说了一遍。众人听了无不皱眉思忖。李潜所言的几件事的确太令人惊讶了。别的不说，单一个钱庄的创意就足够让这些人琢磨半天的，更何况还有改良开科取士。这些事只怕没个三五日根本没法琢磨明白。

    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皆是宰相之才，对这些事的认识更比其他人深刻许多。三人想了片刻，房玄龄与杜如晦交换了个眼神。然后房玄龄对李世民道：“殿下，必须尽快将此人招揽到麾下来。”

    李世民微微一笑，道：“说说看，为何？”

    房玄龄道：“此人的主张确有其独到之处。不过若真实行起来，对我大唐来说可能会有两个后果，一个是让大唐繁荣强盛，一个是将大唐搞得民不聊生。”

    “哦？玄龄为何这样说？”

    房玄龄道：“臣如此说是因为，一是此人的主张还有许多不足，若不加以完善会留下许多纰漏。不仔细斟酌清楚贸然施行肯定会出乱子。二是此人的主张施行难度很大，对官吏的品行要求很高，若是由品行不良的官吏来执行，定会成为官吏贪赃枉法的籍口，弄不好将成百姓之祸！还有开科取士，定会在朝堂上引起轩然大波。”

    李世民点点头，道：“你说的不错。孤也有这担忧。不过若按你所说，此人的主张虽好但风险太大。稳妥起见只需将他置之不理即可，何必非要将他招揽过来？”

    房玄龄道：“殿下，您不用此人可不代表别人不用他啊。若他被太子招揽去，这后果可就堪忧了。”

    杜如晦接口道：“若此人不能为殿下所用，当除之！”

    李世民明白房玄龄的意思。房玄龄也认可了李潜的思路很吸引人。他所说的不仔细斟酌清楚贸然施行肯定会出乱子，更是出于忧国忧民的考虑。房玄龄能认可李潜别人也肯定会认可他。若他被太子招揽过去，他那些建议施行的好对太子来说是立了大功，李渊和那些中立的朝臣肯定会认为太子善于治国，太子的地位将更加巩固。若施行的不好则百姓遭殃。所以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都不能让太子将李潜拉拢过去。

    不能为我所用，则必为我所害。所以李世民对杜如晦的提议也不觉得意外。现在李世民心里权衡的是该不该拉拢李潜。他身边的每一个人都与他休戚相关，前程早已和他紧紧绑在一起，忠诚更毋庸置疑。他们已经以他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小圈子。这些人是他安身立命的最大依仗也是他的软肋。万一在这些人中出现一个背叛他的人那他将万劫不复！对于李潜，李世民还不够了解，亦不知道他到底能否与他一心。所以是将李潜拉进这个这个圈子里来，还是想杜如晦所说的那样，李世民也拿不定主意。

    李世民思忖了片刻，望着秦琼道：“叔宝，你怎么看。”

    秦琼道：“殿下，此人与臣有特殊关系臣应避嫌。”

    李世民一愣，道：“你与他有特殊关系？什么关系？可方便说？”

    秦琼道：“回殿下，此前臣曾向李潜传授枪法，与他有师徒之实，因此臣应当避嫌。”

    李世民惊讶地道：“你竟然收了他为徒？”

    秦琼回道：“臣只是指点过他并未收他为徒。不过臣以为此事还是避嫌的好。”

    李世民点点头，道：“知节，你说呢？”

    程咬金道：“那小子我老程看着顺眼。”

    “敬德，你说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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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二章 你的机缘

﻿听到李世民的询问，尉迟恭立刻心念急转。他若同意杜如晦的建议，知道他儿子被李潜暴打一事的秦琼等人肯定会认为他在公报私仇，若此事被捅出来，李世民肯定会觉得他心胸狭隘没有容人之量。丢面子事小，若因此而影响了李世民对自己的看法那可就不妙了。

    尉迟恭打定主意，道：“臣觉得此人值得招揽。”

    李世民一笑，对李靖和李世绩道：“药师，懋公，你们两人有什么看法？”

    李靖思忖片刻，道：“臣以为应招揽他。”

    李世绩也点点头，道：“臣也这样以为。”

    在场的众人纷纷向李世民表明了态度。除了秦琼外，大多数人都认为应当拉拢李潜，而杜淹、杜如晦、长孙无忌三人则明确表态，若李世民不愿拉拢李潜或李潜不接受他的拉拢则应当机立断除掉他以绝后患。

    李世民听了众人的表态正皱眉思忖时，忽有内侍在殿门外高声通禀道：“启禀殿下，柴驸马觐见。”

    李世民立刻道：“快请。”说着他起身迎出去。

    柴绍进来冲李世民长揖道：“臣柴绍向殿下恭贺新年。”

    李世民迎上去挽着他的手笑道：“姐夫来的正好。快请上座。”

    李世民拉着柴绍将他让到自己的坐榻旁坐下，宫女奉上香茶糕点，待宫女退下李世民道：“适才孤与他们正在谈论一人。”

    柴绍道：“哦？不知殿下与诸公谈论的是哪一位？”

    李世民笑道：“就是你麾下的李潜。”

    柴绍闻之一愣。李世民便将事情的经过和众人的意见毫不隐瞒的向柴绍说了一遍，然后他望着柴绍道：“姐夫，李潜在你麾下，你应当最了解他。你认为该如何？”

    柴绍听了李世民的叙述心中早已无比惊讶。他没想到李潜心里还有这么多匪夷所思的想法。只是他为何从未向自己谈起过？是他故意隐瞒自己，还是这些念头只是他与李世民聊天时偶尔灵光一现？若是他故意隐瞒自己那他的心机之深当真是深不可测，而且他的居心更加叵测。这样的人无论是留在自己身边还是推荐给秦王都不妥。若他只是与李世民聊天时偶尔灵光一现产生的想法，那他绝对是天才！

    所以柴绍听到李世民的询问时顿了片刻，道：“殿下，此事李潜从未与臣说起过。臣也不知道他是偶尔想到这些主意还是早有想法。不过臣以为他的鬼点子不少，每每让人有意外惊喜。”

    李世民何等聪明？立刻从柴绍的话里听出了端倪。不仅是他，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等人听明白了柴绍的意思。只是碍于李世民没让他表态他们不方便站出来说话。

    李世民沉吟片刻，道：“姐夫，你也不是外人。孤就直说了。若此人真有本领孤愿意接纳他。只是你须明白，若孤失败了，在座的诸位包括你在内只怕都难得善终。孤不得不谨慎。”

    柴绍自然明白李世民所说的失败了是什么意思。若李世民没能斗过太子，他或许因驸马的身份李建成不会往死里整，但在座的其他结局肯定很悲惨。

    柴绍思忖了片刻，道：“适才房、杜二公担忧的无非是怕李潜将告知殿下的那些事向别人说了去。其实大可不必。李潜与齐王已经闹的水火不容，这事众所周知。齐王能有如此胸怀不计前嫌？太子也总得顾及齐王的颜面吧？”

    柴绍如此一说众人纷纷点头称是。李潜与齐王的纠葛长安城早已人尽皆知。李潜即便想投靠太子也得先过齐王这一关。以齐王的性子能容得下李潜吗？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所以众人对李潜投靠太子的担忧淡了几分。

    柴绍又道：“另外，臣已准备让犬子令武拜李潜为师，等过了初七便让李潜带着犬子去庄子住一段时间，好好管束一下犬子所以半年内李潜不会在长安。”

    李世民点点头，道：“如此正好。这半年就劳烦无忌、玄龄、如晦你们三人好好琢磨琢磨李潜所说的那些，若能琢磨出一个方略来最好。李潜那边孤已让他再仔细琢磨，弄个方略出来，到时可两方印证取长补短。姐夫，李潜那边就辛苦你多注意点。”

    柴绍立刻应下。

    李潜与柴青闲聊了快一个时辰麦紫澜来了。李潜上前与她打了个招呼。正想和她说说今天见到李世民的事，这时正巧柴绍出来了。李潜只能匆匆辞别麦紫澜跟随柴绍回去。

    回到府中柴绍直接去了大厅。大厅里已经有不少前来贺新年的亲朋好友等候。柴绍与他们见了面互道恭贺。等亲朋好友散去，李潜寻了个四下无人的空档，对柴绍道：“国公，今日秦王……”

    柴绍摆摆手制止他道：“那是你的机缘柴某不会干涉，日后如何就看你自己把握了。”

    李潜听了不再多言。

    此后几天李潜一直在与同僚好友的拜访走动中度过。在此期间，他去拜会了马三宝、秦琼和程咬金。马三宝与他聊了许多话对他的关怀溢于言表，让李潜极为感动。秦琼与他闲聊了几句便要考校他的枪法。幸亏这些日子李潜一直勤练不辍，枪法已练熟。秦琼看了很满意，一再叮嘱李潜要勤奋练习。程咬金则硬拉着李潜拼酒，直将李潜灌的酩酊大醉才肯罢休。

    武德七年正月初七，柴绍命人摆上香案请李潜上座，叫来柴令武拜师。

    柴令武听说要他拜李潜为师立刻把小嘴撅的老高，斜睨着李潜道：“父亲，他不过是个亲兵有什么本事当孩儿的师父？”

    柴绍刚要训斥柴令武，李潜微微一笑，道：“请国公稍等。”然后他让牛弼去取一块木柴来，对柴令武道：“在下没什么本事只会劈木头。”

    柴令武不屑地道：“那你还想当我师父，到厨房当个下人还差不多。”

    李潜笑笑没说话。很快牛弼寻了个一尺多长碗口粗细的木头来。李潜道：“二公子你看清楚了。如果你能找到比我劈柴还好的我就去厨房当下人。”

    李潜来到厅中向牛弼点点头。牛弼会意，将木头向空中一抛。柴令武只看到李潜胳膊一动，“仓啷”一声刀出鞘的声音，然后空中刀光闪了几下，接着便是刀入鞘的声音响起。柴令武看到那根木头从空中掉下来时还是完整的，但摔在地上却如花瓣一般绽放开裂，碎成一根根粗细均匀的木条。柴令武立刻惊的目瞪口呆。

    其实不仅柴令武，柴绍、柴哲威和前来观礼的马三宝也非常惊讶。自从李潜和牛弼从军以来，他们只知道两人射术高明却没想到李潜的刀法也如此出色。

    过了片刻柴令武连忙跑过去拉着李潜的衣袖急切地道：“你怎么练的？教我好不好。”

    李潜笑着点点头，道：“可以。”

    “二郎，还不赶紧拜师。”柴哲威连忙提醒道。

    柴绍也道：“令武，还不赶紧让师父上座拜师。”

    柴令武立刻恭敬的将李潜让到上座，跪下道：“师父在上，请受徒弟三拜。”

    李潜制止他道：“慢。二公子，想拜师可以。不过在下得与公子约法三章。你若能接受在下才能收你为徒。”

    “师父请说。”

    “第一，习武得须吃苦。你能吃苦吗？”

    柴令武连连点头，道：“能。”

    “第二，习武期间必须听从师父的教诲，你能做到吗？”

    柴令武迟疑了片刻，道：“你不会故意整我吧？”

    李潜正色道：“如何叫整你？比如让你每天劈木头一个时辰你觉得是整你吗？”

    柴绍不满地哼了一声道：“令武，怎么跟师父说话的？师父让你做的都是为你好怎么会故意整你？”

    柴令武见柴绍生气，连忙点头道：“我能。”

    李潜又问道：“第三，先以半年为期，若半年后你不想跟我继续学习，可禀明国公你我脱离师徒关系，如何？”

    柴绍有些诧异却并没说什么。而柴令武则兴奋地连连点头。暗忖，还是这样好。若是真受不了他的管束，半年后便与他脱离师徒关系。于是柴令武恭恭敬敬地向李潜磕了三个响头。

    其实在李潜心里根本不想有任何羁绊。他之所以想收柴令武为徒，一是要报答柴绍的知遇之恩。二是想改变柴令武以及柴哲威日后的命运。不过他深知蝴蝶效应的可怕。所以他一直非常犹豫。头两个条件算是他报答柴绍，而最后一个条件却是他想置身事外的藉口。

    因为李潜也不知道能不能改变未来柴令武的命运。若真有那么一天，柴令武因谋反罪而被牵连，他作为柴令武的师父也难逃干系。若他与柴令武脱离了师徒关系，那么柴令武的事就牵连不到他。当然这只是李潜的一种设想。假如这半年世间柴令武能变的让他满意，他当然不会对柴令武置之不理。这也是李潜的一点点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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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三章 调教手段

﻿柴令武拜过师，马三宝向柴绍和李潜道了贺。第二天李潜便带着柴令武等人去万年县的庄子。

    为了保证柴令武的安全，柴绍特意拨一队亲兵随行。这其中有牛弼、何十三、曹元炳、段六指、侯小八等人。队正便是何十三。之所以让他们这一队跟着去是因为他们与李潜的关系最好。

    李潜想在半年内改变柴令武的性子，这当然得需要用一些狠招来调教柴令武。若是别人去李潜怕管束柴令武时别人会趁机在背后告他的黑状。与自己相熟的人一同去，这种担忧会少很多。

    李潜有这种担忧是因为他现在空有个爵位，在柴绍麾下没任何职务，别人去了若以职务压他，他也没什么话好说。师徒关系不过是个人关系，但亲兵与主将却有主仆之分。李潜以亲兵的身份来当柴令武的师父本身就名不正言不顺。虽然李潜相信柴绍不会因此翻脸，但毕竟还是防患于未然的好。不然真出现这种情况怎么办？

    李潜的想法并非杞人忧天。师父管教徒弟有时候非常粗鲁非常野蛮。这一点李潜深有体会。继承自原来宿主的记忆显示，固然梅宗际非常疼爱他，但在管教他时绝对称得上是苛刻。原来那个小李潜可是吃了许多苦头。

    所以李潜担心别人借题发挥。打个比方说，李潜让柴令武练习劈柴一个时辰也好两个时辰也好，罚他练不完不能吃饭也好。作为师徒关系来说这是正常的。但作为亲兵与少主的关系这就颇为耐人寻味了。知道的都相信李潜此举是为了柴令武好，不知道或者想故意诬陷李潜的，完全可以说李潜是不怀好意故意折磨柴令武。这其中的性质可就差别大了。

    李潜相信柴绍对这样的事一次两次可以相信李潜，但三人成虎，背地里告黑状的次数多了难免柴绍会起疑心。所以李潜还是希望与自己关系好的人跟着，这样背地里告黑状的几率就小很多。他管束起柴令武来也就方便了很多。

    李潜与柴令武等人于武德七年正月初九正式入住万年县柴绍的庄子。

    庄子里的人都是柴绍的佃户和粗使仆役。李潜到了庄子，先召集所有人告知了他们他与柴令武的师徒关系。李潜之所以这样做是提前给他们打预防针，省得他们看到他管教柴令武以为他欺主。为了保护柴令武，在公布了这个消息后，李潜还将跟随他来的亲兵悄悄召集起来，告诉他们要盯紧庄子里的那些佃户和粗使仆役。

    刚开始的两天柴令武果然很认真，特别是李潜告诉他入门心法之后。他打坐、劈柴都很努力。但柴令武毕竟是个小孩子，耐心有限。第三天他就开始装病。

    李潜并没有戳穿这种拙劣了借口。反而安慰了柴令武几句，便忙着练习枪术去了。

    庄子虽然偏远，但有一个好处是柴绍府邸无法比拟的，那就是非常开阔。在庄子的后院有个方圆足有十多亩的空地。李潜在柴绍府中因为场地限制战马跑不开，他都是扎着马步练习枪术，这种练习方法固然能够提高枪术的熟练程度，不过却不利于实战。现在有了这么大的地方，战马能撒着欢跑，他当然要抓住机会练习了。他不光自己练，还将不当值的亲兵们也一起练。在他们练习四周没有佃户和仆役在场时，亲兵们都会把自己观察的情况悄悄向李潜汇报。

    几天下来李潜已经将前段时间扎马步练习的枪法全都在马上练的纯熟。至于柴令武，由于李潜的放任自流，他完全恢复了二公子的本色。每日不睡到太阳晒屁股绝不起床。起来之后便让庄子里的仆役带着他四处玩耍。

    虽然庄子的景致并不美丽，但因柴令武从来没到过田庄，这些粗陋的景色依然吸引了他的兴趣。柴令武玩耍累了就让仆役变着法子给他弄好吃的好玩的。这些仆役哪个不想攀上二公子的高枝？当然绞尽脑汁为他准备充满了乡土气息的食物。粟米饼子、烤麻雀、老咸菜、炖山鸡、烤兔子等等，让柴令武大饱口福。编草蚂蚱、编蓑衣、编草鞋以及那些不知名的小昆虫让柴令武大开眼界。他过的好不逍遥快活，完全忘记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不过,乡村的景色和那些充满乡土的东西除了刚开始感觉新奇时间长了就肃然无味。野味再好吃，吃多了总会腻歪。

    正月二十是柴令武来到庄子的第十二天。他已经找不到能够让自己感兴趣的景色和好吃的野外好玩的玩物。他非常想念繁华的长安，想念那些让他馋涎欲滴的美味吃食。所以他让这些日子来最下功夫讨好他的一名叫松四的仆役一大早帮他准备好马车，他要回长安。

    柴令武的逃跑计划根本没成功。柴令武乘坐的马车还未来得及走出庄子大门便被李潜拦了下来。

    李潜沉着脸对柴令武道：“二公子这是要干什么去？”

    柴令武理直气壮地道：“回长安。”

    李潜道：“为何要回长安？”

    “这里有什么好玩的？”

    “二公子到这里是来玩的吗？”

    柴令武撇撇嘴，道：“不玩又能怎样你又不教我。”

    “为师如何没教你？”

    “你教了我什么？除了打坐就是劈柴无聊死了。”

    李潜正色道：“当初二公子拜师时为师曾说过，习武得须吃苦，二公子说你能吃苦，对不对？”

    柴令武道：“你让我做的那些事都非常无聊……”

    李潜打断他道：“无聊也是一种苦。若二公子觉得还不够，那从今日开始加练一个时辰的劈木头。”

    “你敢！”柴令武喝道，“你算什么东西？竟敢……”

    李潜怒喝道：“你说什么？”

    柴令武被他一声厉喝吓了一跳。

    “二公子可知天地君亲师五伦？”

    柴令武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嗫嚅着道：“知道。”

    李潜厉喝道：“二公子就是这样对待为师的吗？今日你不敬为师明日就会不敬父亲，日后如何能忠君爱国？”

    柴令武辩解道：“我只是一时口快。”

    “口快也不行。”李潜怒道：“有你这样与师父讲话的吗？传扬出去别人不会指责你而会说国公没有管教好你。今日我以你师父的身份替国公管教管教你。你下来！”

    柴令武吓的心惊胆战连忙下来。李潜指着北方道：“向着那边跪下。国公就在那边。”

    柴令武心里气忿极了。这李潜太蛮不讲理了，自己都承认错误了可他不仅继续训斥自己，还让自己在这么多人面前下跪，实在太可恶了。他倔强地怒视着李潜就是不跪。

    李潜上前用力将他按倒在地，道：“怎么，你连父亲都不跪了吗？在你心里还有没有伦理纲常？”

    柴令武被他按的双膝跪地，上半身扑在地上弄的一身是土，小脸上也沾满了尘土。他抬起身子怒视着李潜道：“你个狗东西竟然以下犯上。”

    “啪！”一巴掌抽在柴令武的脸上，立刻他的腮上出现一个清晰的手印。

    柴令武被李潜一巴掌打懵了。他怔怔地望着李潜。

    李潜怒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虽是皇亲贵胄但也不能忘记伦理纲常！别忘了，你可是向我磕过头拜过师的。你对我不敬就是对国公不敬！对国公不敬你就是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跪好，向着北方说，你以后再也不敢了。”

    柴令武先被李潜抽了一巴掌，接着又被扣一顶乱臣贼子的大帽子吓的连辩解也不敢了，哇哇直哭。

    李潜见状道：“好，你就哭吧。什么时候等你想明白了再来找我。你们听着，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能靠近。辅国，将松四带过来。”

    牛弼立刻象拎小鸡一样将松四拎到李潜面前丢在地上。松四顾不得摔的浑身疼痛连忙跪好。

    李潜望着松四道：“这些天你一直怂恿二公子到处游玩，对不对？”

    松四急忙辩解道：“小的没有啊。是二公子觉得无聊让小的带他四处游玩的。”

    “今天是你为二公子准备的马车，对不对？”

    “那是二公子安排的，小的怎么敢违逆二公子？”

    “松四，你去过长安吗？”

    松四摇头。

    李潜招手将车夫叫来，道：“你知道去长安的路吗？”

    车夫摇头道：“小的虽然赶车从长安来到这里，但一路上都有人领路小的根本没记路。”

    “那你如何赶车去长安？”

    车夫道：“松四只说要小的赶车，并未说要去长安。”

    李潜望着松四道：“二公子可告诉你他要回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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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四章 余孽？

﻿听到李潜的询问，松四望了一眼柴令武，发现柴令武已经停止了哭泣正望着他。松四连忙点头道：“二公子说过。”

    李潜诧道：“这就奇怪了。你没去过长安车夫也没去过。二公子虽然从长安来，但一直都坐在马车上也不认识回长安的路。你说你们怎么才能去长安？”

    松四道：“小的原想将二公子带到万年，从万年再找个车夫赶车去长安。”

    李潜故作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那你准备到万年县去找谁呢？”

    松四道：“小的没准备找谁。鼻子底下就是路小的原想到万年去问路。”

    李潜纳闷地道：“你一会说到万年找车夫一会又说问路。这岂不很矛盾？”

    松四辩解道：“小的准备万一找不到车夫再问路。”

    李潜点点头道：“看来你想的很周全啊。你可有家眷在庄子里？”

    松四摇头道：“小的单身一人没有家眷。”

    “原来你是单身。那附近有亲戚吗？”

    松四道：“有个姑父在万年县。”

    “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

    “姓范名兴仁，住在县城南门坊里。”

    “这就更奇怪了。你到万年为何不去找你姑父？反而又是打算雇车夫又是打算问路？”

    松四立刻色变思忖片刻道：“小的以为二公子急于回长安所以没打算去姑父家。”

    李潜点点头，道：“原来是这样。松四，看你言谈举止不象个村夫不知以前家中是干什么的？”

    松四回道：“小的以前家中有些田产，因战乱家人被乱兵杀害小的孤身逃了出来投奔姑父。只是姑父家中也不宽裕便介绍小的来庄子里干活。”

    “哦。不知你家原来再哪里？”

    松四道：“小的家原来在蓝田。”

    李潜诧异，道：“蓝田？蓝田可有姓松的？”

    听到李潜的疑问，松四有些尴尬的笑道：“小的不就姓松吗？”

    李潜摇头，道：“不，你可以姓林可以姓柏就是不姓松。何队正，你说说。”

    何十三道：“此前我已到蓝田仔细查阅了户籍，蓝田有姓林的也有姓柏的就是没有姓松的。而且万年县你的姑父范兴仁已经招了，你根本不姓松而是姓宋！你的父亲就是前朝虎牙郎将宋老生。宋四你还有什么话说？”

    松四，不应该是宋四此刻脸色煞白。不过他没被吓的软成一摊烂泥，反而狗急跳墙直起身子厉喝一声：“我杀了你。”他嘴里喊着身子已经扑出去。只是他扑的人并非是与他近在咫尺的李潜，却是在一旁不远处发呆的柴令武！而且他扑出去的时候从靴筒里还摸出了一根筷子状的小铁棍。小铁棍一头磨的异常锋利闪着幽幽寒光。

    柴令武看到宋四突然恶狠狠地向自己扑过来，而且手里还拿着一根足够刺死自己的小铁棍早已吓呆了，瞪大眼睛怔怔地望着宋四。

    宋四眼看着手中的小铁棍马上就要刺进柴令武的脖子，孰料，下一瞬间他的胸口如遭铁锤重击，身体竟然改变的反向，向上飞起来。他飞了没多高肚子又遭了一记重击，整个人向后跌飞。这次他看清楚了，那个可恶的李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拦在了柴令武面前一脚将自己踢飞了。

    宋四从空中跌落下来浑身酸痛。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那个将自己拎来的大个子已经一脚踢在了他的小腹上。宋四痛不可当身体蜷曲的跟虾米一样。另外两名亲兵立刻上前，一人踩住他握着小铁棍的手腕，另外一他抓住他的发髻，重重的抽了三四个耳光。直打了宋四眼前漆黑晕头转向。

    李潜见何十三和曹元炳将宋四制服，上前道：“大胆逆贼竟敢行刺二公子，你该当何罪？快将你为何会在这里？又为何会接近二公子，今日你准备将二公子带到哪里去？为何要刺杀二公子？你还有没有同伙？你若胆敢撒谎隐瞒，哼哼，我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宋四清醒见事情败露便豁出去了，道：“既然失手了我还有什么好说的。不错，我的确姓宋，家父就是宋老生。范兴仁的确是我姑父。家父被杀以后我便从家中逃了出来投奔他。后来我听说这庄子是柴绍的。当时我便想，柴绍也是害死家父的凶手，我若投到这庄子里或许有机会报仇。于是我便求了姑父介绍他到这庄子来。前些日子我知道来的是柴绍的二儿子便想报仇，所以百般讨好他。只是庄子里人多眼杂，我又不会功夫不好下手。正巧今天他让我备车说要回长安，我便想在路上寻个机会杀了他为家父报仇。”

    柴令武听了目瞪口呆，他根本无法想象平日里对他百般讨好，服侍的他无微不至的宋四心里所想的竟然是要杀他！

    李潜道：“你可还有同伙？”

    宋四摇头，道：“若有同伙早就将他杀了远走高飞何必等到现在。”

    “你用的凶器是从哪里来的？”

    宋四道：“那是一根炉膛的旧箅条，前些日子我从破烂堆里捡来，悄悄磨尖了一直藏在身上。”

    李潜点点头，道：“你倒是条汉子。我也不为难你。曹火长，麻烦你辛苦一趟，将宋四和这车夫全都送到万年县的县衙去。让他们依律定罪。”

    那车夫听了连忙跪下哀求道：“军爷，小的冤枉啊。”

    李潜道：“让你去并非要治你的罪而是让你当证人。”

    那车夫听了这才放心。

    曹元炳叫过几名亲兵将宋四绑了押走，然后让车夫跟着，他自己亲自押后。

    等他走了李潜看到柴令武不知什么时候站起来了，马上面如寒冰，喝道：“谁让你站起来的？”

    柴令武刚刚经历的事情已经让他的神经处在了崩溃的边缘，听到李潜一声冷喝立刻失声哇哇大哭泪如泉涌。他脸上原本就有泥土，被泪水一冲小脸变成了花脸，黑一道白一道。李潜见了忍不住想笑。不过现在他若要笑了只怕前功尽弃。

    于是李潜努力憋着笑，冷声道：“你继续哭吧。等你哭完了，想明白错在哪里了便来找我。”

    李潜说完不理会柴令武自顾自离开，牛弼也跟着走了，只剩下几名亲兵留在此地保护柴令武。待李潜走远了，柴令武停止了嚎啕大哭变成一个劲的抽噎。

    李潜回到房间没多久忽然有人推门进来，却是应该送宋四去万年县的曹元炳。李潜见到他也毫不奇怪，连忙让曹元炳坐下，倒了碗水递过去，道：“都安排妥了？”

    曹元炳点点头，一口气喝光了一晚水，有些担忧地道：“咱们这样干国公知道了会不会生气？”

    李潜摇头，道：“不会。咱们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二公子能改变性子。树不扶不直，若任二公子这样下去将来他会成什么样子？”

    曹元炳暗忖，他能成什么样子？肯定是惹是生非的纨绔子弟，或许纨绔子弟都高抬他了。因为纨绔子弟的胡闹只是为发泄精力心里还有畏惧。而柴令武却拒绝管束，现在除了柴国公的管束还有作用，其他人即便是大公子柴哲威都管不了他。现在他才只有七岁就这样无法无天，若他长大了还了得？

    李潜一直认为不怕人狂妄也不怕人蛮横，重要的是心里要有畏惧，这种畏惧也许是对法律的畏惧，也许是对道德的畏惧也许是对某个人的畏惧，但无论是什么，只要有畏惧心就如同野马带上了坚固的笼头一样，有了约束它才能变成一匹千里马。若一个人没有了畏惧心那只能成为害群之马。柴令武现在的状态几乎就是一匹没有笼头的野马。若任由他这样下去将给他自己和家人带来灾难。所以李潜首先要让他生产畏惧心，为他带上约束的笼头。

    松四事件说穿了不过是李潜暗地里策划的一出戏，目的就是让柴令武畏惧。松四的确姓松，他根本不是什么宋老生之子。松四之所以会这样做，是因为李潜暗地里给了他十贯钱，并让他带着自己写的一封信去万年县的四海商号工坊。李潜承诺给他在工坊里找一份稳定工作。只不过吃点苦头就能得到十贯钱，而且还能有一份稳定工作，要比在窝在这个庄子里当个仆役好上不知多少倍，松四当然肯了。

    李潜与曹元炳聊了一会何十三来了，告诉李潜道：“二公子说他知道错在哪里了。”

    李潜回到柴令武刚才的地方看到柴令武还跪在哪里。柴令武看到李潜过来连忙道：“师父，我知道错了。”

    李潜看到柴令武的小花脸而且哭的两只眼睛跟铃铛似的心中有些不忍。不过为了不功亏一篑他硬起心肠道：“说，你错在哪里了？”

    柴令武道：“我不该偷懒不练您教的功夫。”

    李潜点点头，道：“还有呢？”

    “我不该偷偷回长安。”

    “还有呢？”

    “我不该对您不敬。”

    “还有呢？”

    “我不该……不该……”

    “不该什么？”PS:李潜所用的教育方法与建设和谐社会有较大差别，诸位勿试。另，厚颜求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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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五章 你就是个奸臣逆子

﻿“我不该……不该”柴令武嗫嚅半晌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垂下头避开李潜仿佛能刺穿他心灵的目光。

    “看来你还是没想清楚。等你想清楚了再说吧。”李潜说完便转身要走。

    “师父。”柴令武急忙叫道：“我真的不知道我还有什么错，还请师父指点迷津。”

    李潜缓缓转身，道：“告诉我，你在心里尊敬你的父亲吗？”

    柴令武连连点头。

    “那你畏惧你的父亲吗？”

    柴令武很茫然，畏惧吗？好像不畏惧。父亲从未打过他也从未骂过他，只要父亲一训斥他就立刻大哭，父亲就不再训斥他了反而变着法子哄他。这一招他屡试不爽。

    “你有没有想过你父亲会为你伤心？”

    柴令武摇头。

    “那你有没有想过怕你父亲为你伤心？”

    柴令武再次摇头。

    “既然你从未想过你父亲会为你伤心，也没怕过你父亲为你伤心，那你何来对他的尊敬和畏惧？”

    柴令武垂下头。

    “没有尊敬何来畏惧？自古以来有哪个父母是凶神恶煞？可儿女为什么会对父母会畏惧？那是因为儿女对父母的畏惧源自于对父母的尊敬。如果儿女发自心底的对父母尊敬，那么儿女会因为怕父母为自己伤心而畏惧父母，这种畏惧其实是真正的尊敬。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孝子。你认为自己能称得上是孝子吗？”

    柴令武的脑袋垂的更低。

    “你口口声声说尊敬你的父亲，可心里却从不畏惧他，也从未想过他会为你伤心，能算的上是孝子吗？告诉我！”

    柴令武低声道：“不算。”

    “大声点，我听不到。”

    柴令武提高了声音道：“不算。”

    李潜厉声道：“古人云，忠臣出孝子之门。你既然连孝子都算不上能成忠臣吗？”

    柴令武羞愧的无地自容。

    李潜见状温言道：“你现在还小以后的路还很长还有选择的机会。告诉我，你愿意日后成为一个不忠不孝被后人唾弃的奸臣逆子吗？”

    柴令武哭泣道：“我不要当奸臣逆子，奸臣逆子没有个好人。我不要当，呜呜……”

    看到柴令武的样子李潜心里觉得愧疚。因为他现在所做所为的确有些太过了。毕竟现在柴令武还没有表露出大奸大恶的前兆。不过想想日后柴令武的结局，李潜心里对自己的行为又有些释然。

    在李潜前世的记忆中，柴绍于贞观十二年病逝，享年只有六十岁。虽然史籍上没有记载柴绍得了什么重病而一命呜呼，但从种种蛛丝马迹来看，他的死与柴令武脱不了干系。特别是柴令武卷入了李承乾和李泰的皇储之争的事对他的刺激很大。

    柴绍曾亲身经历过李世民与李建成的皇储之争，李建成、李元吉的结局如何他非常清楚。柴绍更明白，李世民乃是贤明圣主有容人之量，所以没对李建成的追随者赶尽杀绝。但李泰和李承乾绝对没有他父亲李世民那样的胸襟。他们两个无论谁当了皇帝都不对另外那个的追随者手下留情。而且柴令武公然站在李泰阵营，也与柴绍一贯不介入皇储之争的准则相违背。但那时柴绍已经管不了柴令武。

    李潜猜测柴绍的病是让柴令武气的。不过幸亏后来继位的是李治，柴哲威才能保住性命。但即便如此也让柴哲威英雄无用武之地。这不能不说是一大遗憾。柴绍对李潜又大恩。正因如此李潜才希望在这个时空能改变柴绍一家的命运。而要改变这个命运首先就要改变柴令武。假如柴令武能够尊敬柴绍，听从柴绍的吩咐从一开始就不介入李泰和李承乾的皇储之争，柴绍应该能够改变命运，而柴哲威和柴令武也能够改变命运。

    飓风起于青萍之末。虽然柴令武在历史上并不是一个重要人物，但若是他的命运发生了变化也许会改变许多事。比如，大唐或许不会被武则天所篡，相应的，安史之乱也可能不会发生，藩镇割据的局面可能被彻底改变。李潜今天所做的事就是为了避免日后可能发生的这一切。

    李潜伸手摸着柴令武的小脑袋，道：“你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很好。你要牢记今天你所说的每一句话，日后你若是敢违背为师定不饶你！”

    柴令武连连点头偷偷抬头瞥了李潜一眼，眼神中流露出浓浓的畏惧。

    “今天你先去休息，好好反思自己的错误。从明天开始劈木头两个时辰晚上打坐一个时辰。明白吗？”

    柴令武忙不迭的应下。

    李潜让段六指带着柴令武去清洗。等柴令武走了，何十三上前低声道：“老弟，刚才太悬了，若你出手晚一点松四可就刺中二公子了。他若出了意外咱们可怎么向国公交待？你若想管束他直接抓住他的不是狠狠训斥就是，何必非得再安排松四那一出戏？”

    李潜摇头道：“二公子人小鬼大，若我直接训斥他，他怎么可能服软？即便我说的头头是道让他暂时服软，过不了多久他还会故态复萌。只有让他在生死边缘走一遭，彻底击溃他的心理防线他才能听得进去大道理，永远记住这次教训。这就像胡桃一样，若不打碎外面的壳永远都吃不到里面的桃仁。”

    何十三听的迷迷糊糊。

    牛弼听了挠挠头，道：“潜哥，虽然你说的这些我不太明白。不过我觉得还是有些道理。就像我，可能小时候被我被打怕了，一看到我爹生气我就怕的要命。现在想想，不就是皮肉吃点苦吗，何至于怕成这个样子？只是虽然心里明白道理可还是怕我爹生气。”

    李潜点点头，道：“辅国说的不错。只有在他心里成功建立一个危险信号，才能让他永远记住这个教训。就像小孩子，你用火烫他一下让他记住火会烧的他疼，日后他就自觉躲开火。哪怕长大了他还是会畏惧火。行了，不说这些了，咱们还是赶紧去练习骑战功夫去吧。”

    李潜来到后院马厩，刚把马牵出来，何十三突然上前道：“老弟，等等，你这马怎么瘸了？”

    李潜因为在头前牵着马看不到马的状况，听到何十三如此说，他便将缰绳交给牛弼道：“是吗？辅国你牵着，我来看看。”

    牛弼接过马缰牵着向前走了几步，李潜看到果然青海骢的右后腿有些不对劲。他让牛弼牵过马来仔细查看了右后腿没发现什么伤痕。

    何十三让他将马的右后腿抬起来看了下马蹄道：“老弟，你这马蹄子外面的一层硬皮脱落了，暂时不能骑了，不然这马非得废了不可。”

    李潜看到马蹄上颜色很新嫩的角质层感觉不对劲。他皱眉思忖了好一会，也没想到哪里不对劲。

    何十三见李潜皱眉以为他再担心马，便安慰他道：“老弟没事，等过两天马蹄上的新皮硬了就没事了。你刚从军不知道这中状况的厉害，现在若是勉强骑马，新皮一旦被什么尖利的东西扎破了这马可就瘸了。这匹马现在脱老皮还算好的，若是上了战场脱皮可就麻烦了，非把你摔个大跟头不可，那时你可就危险了，弄不好小命都不保。以前有不少兄弟吃过这亏。不过那些倒霉的弟兄也不一定是马蹄脱了硬皮，还有很多是不小心踩上了地上的刀剑伤了马蹄。”

    李潜突然脑中灵光一闪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了。他赶忙把另外一只马蹄抬起来仔细看了一遍。果然，马蹄上只有一层硬角质层根本没有马蹄铁！李潜一拍脑门，暗自自责自己的疏忽。没出牛家峪之前他根本没见过马，出了牛家峪，无论是在驿馆还是从军后，他都没亲自照料过马，所以他根本不知道此时的马还没有在马蹄上砸上马蹄铁！

    马蹄铁虽然并不起眼也并不复杂，更不是什么高科级的东西，但它的作用却是极为重大。马蹄砸上马蹄铁就如同人穿上鞋子一样，有了它就可以让马不畏地上的尖利物体，减少马因意外而致伤的几率，同样也减少了骑手因意外而受伤甚至丧命的几率。

    想到这李潜兴奋地抱着何十三，笑道：“十三哥，你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啊。”

    何十三纳闷地望着李潜道：“老弟，你怎么了？不会是因为不能骑马练习枪术心里不自在吧？不对啊，看你开心的跟捡到什么宝贝似的，难道你想用这个借口偷懒？这可不好，练功夫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这里有的是马你再找一匹练就是，可千万不能有偷懒的心思。”

    李潜笑道：“十三哥你说什么呢。小弟怎么可能是那种人。小弟高兴是因为小弟想到了一个办法来解决你说的马蹄脱皮的问题。”

    何十三更加纳闷，道：“这有什么好解决的，过两天新皮老上一老就好了。”

    李潜摇头，道：“不是这个，对了，我记得庄子里有铁匠来着。”

    何十三一头雾水地点点头，道：“不错。不过你找铁匠干什么？”

    李潜冲牛弼道：“辅国牵上你的马，十三哥麻烦你带我们去找铁匠。”

    何十三一头雾水的带着李潜和同样一头雾水牵着坐骑的牛弼先去找了庄子的管事，让他带路去铁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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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六章 马蹄铁

﻿庄子的铁匠姓骆，当他看到庄子的管事和三名亲兵牵着马来找他时吓了一跳，连忙迎出来谦恭的问安。当听到管事告诉他，李潜等人找他时，骆铁匠更是惶恐不安，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哪里得罪了李潜他们？

    李潜见状连忙安慰他道：“骆师父你不用害怕，今天我们来是想让你帮我们打点东西。”

    听到这骆铁匠心中稍安，挠头道：“不知道三位要打什么？小的手艺可不怎么高明，只会打个镢头、铁锨、锄头啥的别的东西可不会。”

    骆铁匠说的倒不出李潜的意外。他这种铁匠乃是兼职，他的存在完全是为了打造修理农具方便，手艺自然高明不到哪里去。不过打马蹄铁也用不到太高明的手艺。

    于是李潜便连比划带说将马蹄铁的形状和如何打造向骆铁匠说了一遍。骆铁匠一听连连点头，道：“小的干这活还成。几位请坐下喝口水，小的这就去生炉子。”

    骆铁匠赶紧叫来他的老婆孩子，将打铁的工具全都拾掇出来，支好风箱、火炉、铁砧，生火、烧铁、锻打。

    不到一个时辰四个马蹄铁便打了出来。李潜仔细看了一遍马蹄铁确定它与自己记忆中的一模一样，然后将马蹄铁给何十三和牛弼看。

    何十三反反复复的看着马蹄铁，纳闷地道：“老弟，这个是做什么用的？”

    李潜笑道：“等会你就知道了。辅国你把马拴牢了。骆师父，辛苦你一下来帮在下个忙。”

    李潜当下将如何削平马掌，如何钉马蹄铁仔细向骆铁匠说了一遍。骆铁匠一听这活倒不复杂，不过却也满腹纳闷。只是他身份卑微不敢多问，连忙应下叫来儿子帮忙按照李潜的要求为马钉马蹄铁。

    同样搞不清楚李潜究竟想干什么的还有何十三和牛弼。何十三看着骆铁匠钉马蹄铁，问李潜道：“老弟，你这是再干什么？难道你不怕把马钉瘸了？”

    李潜微微一笑，道：“十三哥，你刚才不是说一旦马蹄上的老皮脱落了马就会瘸，而且若是在战场上还有可能被地上的刀剑伤了马蹄吗？现在我给马穿上铁鞋还用担心马蹄上的老皮脱落或者被地上的刀剑伤了马蹄吗？”说着李潜抬起脚来，道：“这就跟咱穿上靴子是一样道理。”

    何十三听了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不过他心里仍有些担忧，道：“老弟说的不错。可是不是有用呢？若万一钉伤了马蹄这匹马可就废了。”

    李潜摇头道：“不会。你看钉子并不长穿不透马蹄上的硬皮，对马不会有什么伤害。”

    很快骆铁匠钉好了马蹄铁冲李潜道：“公子钉好了。你看看合适不。”

    李潜点点头冲牛弼道：“辅国，骑上去试试。”

    牛弼立刻牵过马来骑上去跑了几步，道：“潜哥，没什么不对劲。”

    李潜招手让他过来，然后让骆铁匠从家里拿出柴刀来，抬起马蹄子砍了一刀。“叮”一声马蹄铁出现了一个米粒大的缺口但马蹄丝毫无损。

    李潜将柴刀递还骆铁匠，对何十三道：“十三哥，你觉得如何？”

    何十三乃是从军多年的老兵。他刚才就在观看牛弼骑马，没发现什么异常。又看到李潜用柴刀砍，马蹄铁也丝毫无损，立刻意识到马蹄铁的重要作用，顿时惊喜不已一把抱住李潜连声道：“老弟你太聪明了。有了这东西战马的折损就少了许多。咱们兄弟也就不用担心上战场时出现意外了。你这主意可真不赖。我这让人把所有马都牵来，骆铁匠，辛苦你赶紧照这个样子打造马蹄铁，越多越好。工钱少不了你的。丘管事，你马上安排人去买铁料，再给骆铁匠找几个帮手来。”

    骆铁匠和丘管事连忙应下分头行动。而何十三则兴奋的跑出去喊人牵马。

    李潜叮嘱了骆铁匠几句便与牛弼离开了。他回去之后立刻写了一封信把马蹄铁的好处和图形，以及打造的注意事项详细写明，然后让牛弼带着信骑上他那匹钉好马蹄铁的战马给柴绍送去。

    此后近半个月骆铁匠累的够呛。虽然如此他却高兴的合不拢嘴，有时半夜做梦都会笑醒。这半个月他打了两百多个马蹄铁，为庄子里的马全都钉上马蹄铁。那个李公子还告诉他，打一个马蹄铁就给他二十个铜钱的工钱，如此算来他挣了四贯多。以前他一家大小忙活一年也攒不下了两贯钱，现在平白得了这么多钱，他怎能不高兴？何况那个李公子还答应推荐他到将作监专门为军马打马蹄铁。这下他就成了匠户以后的日子就安定了。

    推荐骆铁匠到将作监并非是李潜的主意，而是因为牛弼带来了朝廷的消息。

    牛弼去了十天才回来而且带回了柴绍的回信。柴绍在信中好好夸奖了李潜一番，并让他将那铁匠送到将作监教给铁匠们如何打马蹄铁。牛弼还告诉李潜，柴绍看了李潜的信，并仔细看了那匹马顿时高兴的不得了，连夜写了奏章建议陛下立刻推行此事。牛弼本来想早些回来的，只因柴绍安排他在陛下面前展示马蹄铁的效果所以回来晚了。

    牛弼兴奋地告诉李潜，他是在皇宫里向陛下展示的。那个场面可热闹了。不仅陛下亲临观看，在京城的各卫将军们也悉数到场观看。他骑着马先溜了一圈，然后在丢满了兵刃的地上又跑了一圈，最后检查马蹄铁，除了有一些细微的刮痕马蹄子一点屁事都没有。陛下龙颜大悦，立刻同意的柴绍的建议，命令将作监制作马蹄铁，准备在军中推广。

    说到这牛弼羡慕地道：“潜哥，这下你可出名了。陛下当着那么多人大大夸奖你，还赐给你锦缎一百匹。”

    李潜笑道：“你不也出了风头，说说，你得了什么赏赐？”

    牛弼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陛下赐给我锦缎二十匹。柴国公还升我做了队正。十三哥也得了赏赐，陛下赐给他锦缎十匹。”

    何十三得知自己得到了陛下的赏赐欣喜不已，一个劲的表示回长安后要好好谢谢李潜。

    发明马蹄铁不过是个小插曲。将此事奏报给柴绍之后李潜就不再为此事的推广操心。他相信很快大唐的战马都能穿上铁鞋子，这一个小小的变化，将会把大唐军队的战斗力提升一个台阶。

    此后李潜一边专心教导柴令武一边刻苦练习枪法。闲暇时带着柴令武到田地里帮佃户干活，让柴令武知道百姓的辛劳。冬去春来春又去，一转眼半年时间已经过去，不知不觉夏天到了。

    这段时间李潜已将秦琼传授给他的枪法练习纯熟，现在李潜的马战水平突飞猛进，何十三、曹元炳、段六指、侯小八四人围攻他都占不到便宜。牛弼的“蛮横流”也取得了很大进展，十个草人他打马跑过去连挑带砸能打中七八个。

    柴令武自从被李潜狠狠整治一番后性情慢慢转变，为人处事谦恭了许多，练武也异常刻苦，去田间劳作时也不敢怠慢，对李潜更是毕恭毕敬。李潜看到当初那个任性顽皮不服管教的柴令武发生了如此大变化，知道自己的一番努力没有白费，心里颇为欣慰。只是他还有些隐忧，担心柴令武脱离了他的管束，日后会不会故态复萌甚至变本加厉。就像一根桑木，纵然能用绳子将他拉弯，可一旦解开绳子桑术还是会弹起来。李潜闲暇时便琢磨着该怎样做才能让柴令武不会故态复萌。

    七月初八，李潜等人如期回到长安。

    李潜先带着柴令武去拜见柴绍。

    柴令武见到柴绍扑通跪在地上，双目泪光闪烁心中的委屈如同汹涌的海浪，随时可能会喷涌而出一发不可收拾。对此李潜并不感到意外。毕竟柴令武现在还只是个七岁大的孩子，根本不能克制自己的情绪，以前因为惧怕李潜所以才表现的那么好，现在见了柴绍如果他还能表现的若无其事对李潜恭恭敬敬，李潜才会觉得心中不安。因为这并不能说明李潜教育的成功，反而说明柴令武已经学会了伪装，而且在这种伪装的背后绝对隐藏着更加可怕的心思。

    “父亲。”柴令武泪如泉涌跪倒在地大声哭泣。

    柴绍很是诧异起身扶起柴令武，摸着他的头道：“你怎么了？”

    柴令武一抹泪水指着李潜道：“父亲，这些日子孩儿吃够了他的苦。若不是孩儿聪明假意顺从他，只怕孩儿再也见不到父亲了。父亲，您可要为孩儿做主啊。呜呜……”

    柴绍看了一眼李潜然后道：“他让你吃了什么哭？”

    柴令武哭诉道：“他让孩儿每天劈那些烂木头两个时辰，还得打坐一个时辰。而且他还打骂孩儿，让孩儿到田间劳作，您看，孩儿的手上都磨出许多老茧了。”

    “哦？他是如何打骂的你？”

    柴令武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将半年来的李潜如何管束他的事向柴绍讲述了一遍。柴绍听了捻须沉默不语。

    柴令武说完悄悄转头恶狠狠地瞥了李潜一眼，似乎在向李潜说，小样，看我不让父亲整死你。

    “李潜！”柴绍突然怒喝一声。

    柴令武听到柴绍这声喝满怀怒气心中更是欣喜不已。

    李潜拱手道：“卑职在。”

    “你为何不好好管束令武？难道觉得柴某信不过你不成？柴某既然将他交给你就说明柴某完全信任你，你实在太令柴某失望了。”

    柴令武听到柴绍训斥李潜心里暗暗高兴，完全没有注意柴绍的训斥非常不对劲。

    “卑职……”

    柴绍一摆手道：“也罢，既然你不愿动用师门规矩，柴某就越厨代庖动用家法，好让你明白柴某对你的信任。来人，取家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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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七章 苦肉计

﻿听到柴绍让人取家法柴令武彻底愣了。他在庄子里被李潜一通整治，又听了李潜说的那番话心里有很大触动，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也明白了胳膊拧不过大腿的道理，所以那段时间他一点都不敢违背李潜的命令。不过因被李潜整治，他心里积了一口恶气一直无法消除。这就象被老师严厉批评甚至体罚的学生，纵然能够明白老师说的道理，但心中却一直在咒骂老师，恨不得老师被校长骂甚至暗暗诅咒老实被车撞死一样。

    柴令武心里一直想着回到长安向柴绍狠狠告李潜一个黑状让柴绍替自己好好出口恶气。然而他却没想到柴绍竟然会站在李潜那边，而且还要用家法惩戒自己！

    仆役很快取来的家法（一根藤条）递到柴绍手里。柴绍举起藤条就要向柴令武狠狠抽下去。

    柴令武急忙道：“父亲，我究竟做出了什么？您为什么要打我？”

    柴绍顿住藤条怒道：“你现在虽然学会了尊敬为父却没学会尊敬师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师父辛苦教导你，而你却枉费了你师父的一番苦心，竟敢告你师父的黑状此等所为简直就是欺师灭祖！为父如何能容你！”

    李潜上前道：“国公息怒。”

    柴绍冲李潜一瞪眼道：“怎么，难道柴某执行家法你也要干涉吗？”

    李潜长揖道：“卑职听说过一句俗话，乃是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二公子是卑职的徒弟，在下没能管教好他是在下的失职。所以在下愿接受同样的惩罚。”

    柴令武本来就因为柴绍偏袒李潜而心生怒火，现在听到李潜如此说更是怒不可遏，冲李潜喝道：“不用你惺惺作态，你心里其实恨不得我被毒打一顿才好。”

    李潜点点头道：“没错，如果这顿打能让你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我其实心里很希望你被毒打一顿。”

    柴令武立刻指着李潜道：“父亲，你听到他说了什么吗？他就是想看着孩儿吃苦头心里才高兴。”

    “闭嘴！”柴绍冲柴令武一声怒喝，柴令武顿时噤若寒蝉，只能委屈的撅着嘴泪眼婆娑。

    李潜望着柴令武道：“为师没想到你会这样想。这都是为师教导无方为师甘愿受罚。不过当日为师让你牢记那天你所说的每一句话，为师还说，你若违背了为师定不饶你，这些你可还记得？”

    柴令武立刻浑身颤抖。这半年来李潜积威日重，在柴令武心里已经变成了一个恶魔。他原指望能躲在父亲羽翼下，让父亲惩治李潜这个恶魔，却没想到父亲已经与李潜站在一边，而且不仅父亲要打自己看这样子李潜也要打！这让他还怎么活啊？

    李潜拱手道：“国公，今日之事错在卑职，卑职希望国公允许让卑职先惩戒逆徒，然后卑职再接受国公的惩罚。”

    柴绍略顿了一瞬，将藤条递给李潜，道：“也好。”

    李潜接过藤条对柴令武道：“欺师之罪当如何惩罚？”

    柴令武吓的面色惨白连声道：“我不要你做我的师父，我不要，父亲我不要他再当我师父。你，你别忘了，半年前你说过，若我不想当你徒弟了可以解除师徒关系的。”

    李潜点点头道：“没错。不过这事应该由国公做主。国公您说呢？”

    柴绍道：“柴某不准。”

    “父亲！”柴令武悲切的大叫一声泪流满面。

    李潜沉声道：“欺师之罪按师门规矩当诛，念在你年幼无知为师只略施薄惩抽藤条二十。日后若敢再犯，当斩！”说着李潜扬起藤条抽下。

    “啊！啊！啊！”柴令武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李潜下手极有分寸，只打柴令武的屁股让他疼却不伤他筋骨。打完了十下柴令武已经疼的满地打滚。

    李潜叹了一声道：“此事虽然错在你，但为师也有教导不严之责，剩下的处罚为师替你承担。”说着李潜用力抽了自己十下。这十下可是李潜实打实抽的，时值夏天衣衫单薄，每一藤条抽下去都将衣服抽烂，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痕迹，看的四周的仆役忍不住心惊肉跳，就连柴绍的脸色也变了。这十下抽完藤条都抽断了。

    抽完自己李潜强忍着疼痛，向柴绍拱手道：“在下惩戒徒弟完毕，请国公惩戒在下的教导不严之过。”

    柴绍叹气道：“不必了。你的苦心柴某明白。以前柴某对这逆子实在太溺爱舍不得打骂，以至于让他养成了娇纵蛮横的性子。经此半年虽有些改观却还不彻底。从今往后这逆子就交给你了。该打该罚你尽可放手去做。他若胆敢忤逆你就替柴某直接斩了他，柴某绝不怪你。”说完柴绍冲那些仆役喝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取药来。”

    仆役们立刻去取药膏。

    李潜拱手道：“多些国公信任。今后在下定会好好管束二公子。”

    仆役们取来药膏为李潜和疼的哼哼唧唧的柴令武涂抹了，然后抬来一张大长凳将柴令武抬到房间修养。

    等他们都走了柴绍才道：“李潜，你何必如此？”

    李潜道：“国公，似二公子这般年纪心性未定日后如何全在管束。二公子极为倔强，单用强硬手段并不可取。只有软硬兼施才能起效。在下思忖许久，觉得硬的手段在下来做，软的方面还需国公费心。”

    柴绍叹道：“你不怕他日后恨你？”

    李潜道：“只要二公子能听从国公的教诲他恨在下亦无妨。”

    柴绍上前轻轻拍了拍李潜的肩膀，叹道：“难为你了。”

    李潜道：“在下能有今天全赖国公提携，能为国公尽一份力是在下的荣幸。”

    第二天，李潜忍着伤痕的疼痛去找麦紫澜。麦紫澜得知此事非得让他解开衣衫看看。李潜拗不过她只能解开衣衫。麦紫澜看到伤痕又心疼又生气，轻轻摸着伤痕埋怨道：“你个傻瓜，当初我教的办法你为什么不用？”

    李潜的伤痕全在胸腹，此刻他上半身****而麦紫澜还在旁仔细的看，他有些窘迫地笑道：“那些法子适合你用，我用不好。”

    “你呀！”麦紫澜戳了李潜的额头一指头，气呼呼地道：“教给你的曲你都不会唱活该你受罪。”

    李潜见麦紫澜不再说伤痕的事，赶紧扎好衣衫转移话题道：“师叔还消息了吗？”

    麦紫澜为李潜盛了一碗酸梅汤放在他手边道：“义父前日刚来的信。还有大伯和牛大叔的信。你等等我给你去拿。”

    麦紫澜从梳妆台的抽屉里取出两封信递给李潜。李潜接过一看，一封是梅宗际写给自己的另一封是牛大叔写给牛弼的。他取出梅宗际的信，看到梅宗际在信上反复叮嘱他一定要小心谨慎，遇到难事多与麦紫澜商量不可鲁莽行事，殷殷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李潜看完信问麦紫澜道：“师父他老人家身体如何？”

    麦紫澜道：“义父来信说大伯的身体恢复的很好。只是大伯受伤的时间太长了，想要完全恢复只怕得调养几年才行。你不用担心，大伯需要的药材我已经派人送过去了。老山参还是我向干爹讨来的。”

    李潜握着麦紫澜的小手道：“辛苦你了。”

    麦紫澜道：“只要能了却你的心事我辛苦也值得。对了，干爹上次问起你来着。”

    李潜诧异，道：“陛下向你问起我？这是怎么回事？”

    麦紫澜立刻羞涩地道：“还不是你打了尉迟宝林的事传到了他老人家的耳朵里了。他问我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只好如实说了。”

    李潜立刻道：“那陛下怎么说？”

    麦紫澜道：“他听了就问我，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会发明一些让人匪夷所思的东西？先是外伤急救之法后是马蹄铁。”

    李潜有些不好意思笑笑，道：“我这不过是小聪明，陛下才是有大智慧。”他嘴里说着心中暗忖，这些东西可不能算他的发明，而是他剽窃了后人的劳动成果。

    麦紫澜望着李潜道：“你上次弄的那个扑克，我让工坊做了几套送给了几位姐妹玩。她们学会了之后玩的不亦乐乎。现在扑克已在贵戚官宦的内宅流传开了，很多人都找我买。我索性让工坊专门安排几人做这东西，这半年已经卖出上千套，够我一年的脂粉钱了。嘻嘻，你还有什么好东西？”

    李潜想了想，忽然看到麦紫澜手里拿着的“齐纨楚竹”的团扇，突然眼前一亮紧紧盯着扇子不放。

    麦紫澜看到他直盯着自己的胸前看立刻羞红了脸。她虽然才十四岁但却发育的极好，胸前丘壑饱满玲珑浮凸。

    麦紫澜见李潜看个没完抬起扇子打了李潜一下，羞道：“看什么呢，不害臊。”

    李潜被她一提醒才反应过来，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她胸前的饱满，脸色微红道：“你不是说我有什么发明吗？”

    麦紫澜嗔道：“讨厌。我问你有什么发明，你就看人家……啊。真是没羞没臊，不理你了。”

    李潜意识到麦紫澜误会他了连忙解释道：“不是这样的。刚才我看到你的扇子突然想起一样东西来。”

    麦紫澜听了立刻将心中的羞怒抛到脑后，好奇地问：“你想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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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八章 大唐的头疼

﻿李潜道：“你先别急，快取找些纸、木片、锤和胶来。我给你做个好东西。”

    麦紫澜满腹疑惑的叫来侍女去找李潜所要的东西。侍女很快带来了宣纸和木片和胶，李潜动手将木片削成薄片，在上面穿了孔，让麦紫澜帮忙裁剪纸张，然后用木片削出个轴，用锤将轴穿进木片的孔里固定好木片，再将木片按照一定角度摆放好，将裁好的纸用胶粘在木片上，很快一把摺扇便做成了。

    李潜拿着摺扇对着麦紫澜轻轻扇了一下，麦紫澜立刻感觉凉风扑面，喜道：“这扇子可真别致风也比团扇大。”

    李潜将扇子摺起来，道：“不仅如此，你看，这扇子可以摺起来携带方便。这次材料有限只能做个简单点的，其实这扇子的花样可多了，扇面可以用纸、娟甚至是檀香木，上面还能写字画画，扇骨能用竹、木、象牙、玉石来做，而且下面可以挂上扇坠。要是你开个工坊作这东西肯定能发财。”

    麦紫澜一把抢过扇子喜不自禁道：“我马上就安排。”说着就望外跑，她跑到半路又折回来，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用粉嘟嘟的香唇偷袭了李潜的腮一下然后含羞而去。

    李潜摸着被麦紫澜亲过的地方，望着她的背影傻傻地笑，心里别提多美了。

    过了没几天四海商号的摺扇工坊开业了，这个工坊专门制作各式各样的摺扇。而且为了打开扇子的市场，麦紫澜还给李渊和萧瑀各送了柄檀香骨的摺扇。两人用了之后赞不绝口。有李渊的带头示范摺扇立刻风靡长安，无论是官员、士子、富绅还是一般百姓，出门不拿着一柄摺扇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一时间长安纸贵、竹木贵、胶贵。

    由于摺扇没多少科技含量，为了抢占市场，麦紫澜立刻派人到江南各大城市开设工坊，抢在其他商号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抢先占领市场。不过虽然麦紫澜的行动够快，其他商号的行动也不慢，到九月初无数摺扇工坊如雨后春笋一般冒出来。这其中只有三分之一是四海商号的，另外那些则属于其他商号。凭借一个小小的摺扇，四海商号在长安、洛阳牢牢站稳了脚跟。作为摺扇的发明人和四海商号的技术股东，李潜也因此大发其财狠狠赚了一笔，只是他所赚的钱没到他手里，全被麦紫澜截留了。

    李潜并没有看到扇子市场的火爆，因为在四海商号的摺扇工坊刚开业没几天他就随柴绍出征了。他们此次出征的对象是突厥人。

    说起来大唐与突厥的关系可谓恩怨纠葛矛盾丛丛。突厥源于丁零、铁勒，为柔然的种族奴隶，被迫迁居于金山（今阿尔泰山）南麓为柔然锻铁，被称之为“锻奴”。南北朝后期，突厥首领阿史那土门率领部众，打败吞并了高车各部五万余户开始发展壮大起来。后来突厥打败了它的主人柔然，建立起幅员广阔的突厥汗国。这时北齐与北周政权并立，双方均慑于新兴突厥汗国强大的军事实力，也互相为了消灭对方，均采取向突厥纳贡、和亲的政策，以换取突厥帝国的支持，至少让突厥保持中立。

    隋朝初立，突厥趁隋朝立足未稳从甘肃一带向隋朝发起大举进攻，隋文帝不得不发兵抵御，并修筑长城甚至与突厥和亲（第一个以隋朝公主名份与突厥和亲的其实是北周千金公主。她在隋朝未建立以前就嫁过去了，隋朝建立后册封她为大义公主，勉强称得上是隋朝的和亲公主。后来因她鼓动突厥攻打隋朝，隋文帝要求启民可汗将在杀死。她死后，隋文帝先后将两名宗室女子分别封为安义公主和义成公主嫁给启民可汗）。

    当隋完成南北统一后与突厥的军事力量对比发生根本改变。隋朝便利用军事与政治手段开始反击突厥势力。长孙晟（长孙无忌的老爹，说来有趣，送千金公主去突厥和亲的就是此人）通过一系列的运作，巧妙挑拨突厥贵族们之间的关系，使突厥上层贵族的矛盾爆发，后分裂成东西两部。实力大减的东、西突厥对隋朝怕的要命根本不敢进犯隋朝。

    可惜隋朝二世而亡。隋末起兵的群雄中，多数都曾经依附过突厥。薛举、窦建德、王世充、刘武周、梁师都、高开道都投靠了突厥，接受过突厥的封号。甚至隋炀帝的萧皇后也落到突厥可汗手里被安置于定襄。李渊在晋阳初起时，也曾经迫于形势向突厥称臣。此事李渊深以为耻。突厥当时也未想到李渊能这么快平定中原，否则当初李渊在晋阳起兵时肯定会先把他给办了，而不会卖给他战马支持他起兵。隋末北方群雄中只有瓦岗李密与突厥水火不容，因此李密也是突厥重点打击的对象。

    大唐立国之后立刻开始统一战争。突厥深知无论是谁建立了强大的中原帝国对他们来说都没好果子吃。突厥最希望看到的是中原四分五裂陷入无休止的内战。于是突厥玩起了平衡手法，某个小势力不听招呼了，就立刻让其他势力打它，打到它服软。至于已成为中原最大势力的大唐，突厥则发动窦建德、王世充、刘武周、梁师都、高开道等势力轮番与大唐作战，而且还亲自出兵袭扰大唐边境，阻扰大唐统一全国。只是由于突厥的政治体制比较落后，部族间的关系也矛盾重重，而大唐则利用他们的矛盾利用硬（出兵迎战）和软（银弹攻势）两手来化解危机，所以突厥虽屡屡侵扰但一直都是以劫掠财物奴隶然后通过和谈捞取些好处为主。

    大唐对突厥的屡屡侵扰劫掠极为头痛也极为忿恨。无奈李渊因为还未统一中原，无力与突厥开战，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硬忍着一口恶气。自武德元年大唐立国开始到武德七年，虽有突厥不断添乱但大唐还是先后灭掉了窦建德、王世充、萧铣等割据势力，华夏版图上现在只剩下梁师都、苑君璋（刘武周的妹夫，刘武周死后他率众投靠突厥）两个与突厥接壤的势力象秋后的蚂蚱一样乱蹦达不断袭扰大唐。

    武德七年突厥如惯常一样开始侵扰大唐，不过这次的状况悄悄发生了一些变化。三月二十七日，突厥侵掠原州(治高平，今宁夏固原)。五月初二，突厥扰劫朔州(治善阳，今山西朔县)。六月，突厥侵扰武周城(即今山西左云)，被代州(治雁门，今山西代县)兵击败。七月初一，苑君璋引突厥军侵朔州，唐总管秦武通将其击退。初十，突厥再次侵掠原州，李渊命宁州刺史鹿大师前去救援，又遣灵州总管杨师道奔赴大木根山截断突厥归路。十二日，突厥袭扰陇州(治汧源，今陕西陇县)，朝廷派护军尉迟敬德进击突厥。十五日，突厥侵掠阴盘(今甘肃平凉东南四十里铺)。

    由于突厥连年袭扰，就连关中地区亦经常受其威胁，使得京师人心惶惶。此时有大臣上书李渊，说突厥军之所以屡次入侵关中是因为唐朝大量人口和财富都集中在长安的缘故，建议焚毁长安将人口迁走另寻别处定都，即可使突厥不再入侵。

    对于这个畏敌如虎满嘴放狗屁一样的建议，一向英明的李渊和李建成、李元吉及重臣裴寂等人脑子发昏竟然纷纷赞同。李渊还派中书侍郎宇文士及到樊(今湖北襄阳北)、邓(今河南邓县)一带巡视可以定都的地方。

    幸好反对迁都的大有人在。首先，大部分出身关陇的文臣并不赞同迁都，因为一旦迁都他们在关陇的基业就保不住了。其次，若因畏惧突厥而迁都则说明武将无能，所以绝大多数武将都将迁都视为极大的耻辱一再反对。最重要的是，秦王李世民坚决反对这一主张。他于朝会上例举前代的史事驳斥赞同迁都的懦夫，指出妥协退让根本不能解决问题。更放言，若是迁都无异于将关陇拱手送给突厥人，失去了关陇之险则江北不保，中原将重新回到南北对峙的时代，大唐则会变成第二个陈国！

    李世民指出了迁都的恶果同时请求李渊给他几年时间，他一定能打败突厥解除边患。有态度坚决的秦王李世民带头武将们更是底气十足。李渊看到文臣武将大多反对，而且这些年受尽了突厥的气，加上现在国内局势稳定，他也想出兵狠狠打击突厥一番以消心头之恨。于是李渊打消了迁都的念头，于武德七年闰七月二十一日，下诏命李世民、李元吉率军前去抵御突厥。

    八月初一，突厥军侵扰原州。初五，突厥侵扰忻州(治秀容，今山西忻县)。初九，突厥袭扰并州(治今山西太原西南)。十一日，突厥侵犯绥州(治魏平，今陕西子长东南)，唐绥州刺史刘大俱将其击退。十二日，突厥颉利、突利两可汗率精骑万名在豳州(治今陕西彬县)与李世民、李元吉所率的唐军相遇。

    十二日下午，豳州城，天上淫雨霏霏地上泥泞不堪。士卒们身披蓑衣踩着泥泞冒雨扎下营帐，然后顾不得休息将军械送入临时驻扎的房舍和营帐中擦拭保养（虽然在城中驻扎，但因四乡百姓都到城中避难房舍紧张，好多士卒依然得住在营帐中）。也许是士卒们连日冒雨跋涉疲惫不堪，士气有些低沉。

    李世民一身戎装站在州衙正厅门口，看着在细密的雨丝中忙碌的士卒眉头紧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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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九章 百骑迎敌

﻿精彩来了。

    李世民此刻忧心忡忡。以前每逢突厥入侵，他都会到晋地御敌，他麾下的大军也多驻扎于晋地。谁知这次他突然被派到这边抵御突厥，他只来得及带着少数几个天策府的将领和一旅亲兵匆匆赶来汇合大军。这支大军的大多数将领原来都不隶属于他（此乃府兵制的一大特色）。面对突厥强敌，麾下的兵将没经过磨合互相不熟悉，加上糟糕的天气，还有李元吉的掣肘，这一切都让李世民头疼。

    “殿下。”披着蓑衣但依然浑身湿透的秦琼冒雨跑来，道：“刚刚探明，颉利、突利各自率部在西南十里外五陇坂处扎营。”

    “哦？”李世民一听立刻命令亲兵道：“召集诸将前来议事。”然后他携了秦琼的手入厅，让亲兵为秦琼解下蓑衣，取来汗巾给秦琼。秦琼谢了李世民，擦拭头脸上的雨水。

    李世民关切地道：“叔宝，身体可吃得消？”

    秦琼擦拭完雨水将汗巾交给亲兵，回道：“禀殿下，末将按照李潜给的滋补方服食了快一年了，现在身体已经好了许多酸痛的没那么厉害了。”

    李世民闻之欣喜，点点头道：“没想到李潜还有这本事。这就好。孤一直担心你身体吃不消。有你在孤就放心了。”

    秦琼道：“殿下放心，末将当为殿下打头阵。”

    李世民笑道：“有你这个上柱国出马，突厥何足惧哉！对了，李潜现在哪里？不知柴绍此次出征带上他了没有？”

    秦琼道：“他已回了长安，出征前末将见过他一次，想必柴使君此次出征会带上他。”

    “自从知道你将枪法传授于他孤就很期待。不知道他这次会有什么表现？”

    秦琼笑道：“末将见他时曾考校过他，练的不错。”

    李世民点点头，道：“希望他不要让孤失望。”

    这时李元吉带着麾下将领冯立、薛万彻、谢叔方等人来到，随后，程咬金、张公谨、侯君集等人也来到厅中。

    李世民对众人道：“颉利、突利各自率部就在西南十里外的五陇坂扎营，孤准备出击，诸位有何意见？齐王你先说说。”

    李元吉心里早对李世民窝了一肚子火。因为就在不久前的七月，突然发生了“杨文干谋反事件”，差点把李建成从太子之位上搞下来。幸亏在他和封德彝的进言下李渊冷静下来，察觉出了其中的蹊跷，没有将李建成废黜换上李世民当太子。李渊还将李世民手下的智囊之一，被李元吉和李建成称为最阴险狡诈的杜淹流放。只是李建成和李元吉这边也损失惨重，韦挺和王珪也被流放。

    听到李世民点名，李元吉本来想借机发泄心中的怒火。不过一想到不久前李渊将他们三人叫去狠狠训斥一通，并要他们兄弟和睦的事，李元吉便立刻压住了火气，道：“突厥此番出动了十五万大军，仅在我们面前的就有过万精兵。虽然我们也有万余人，但因道路泥泞，连日行军跋涉士卒均已疲惫不堪，再加上粮道被连日淫雨隔断，军需器械也都受潮，战斗力连平常的四分之一都没有，如何能战？孤以为还是据城而守，待雨停后士卒修整好了再战。”

    李元吉的建议应该说虽然保守却没什么破绽。冯立、薛万彻、谢叔方等李元吉的手下纷纷赞同他的意见。程咬金、秦琼等人则望向李世民。

    李世民思忖片刻，道：“粮道隔绝，这雨也不知几天才停，若一直不能运来粮草，难不成我们就干等吃光了存粮撤回去吗？再往后撤可就是长安城了，难道要让突厥人兵临长安城下吗？再者，咱们的军械受潮突厥人的军械就不受潮？突厥人所依仗的不过是马快弓强，现在连日大雨道路泥泞，千里马和劣马一样都跑不起来，而且筋胶也都因受潮软的不能用，他们的弓箭也没了优势。可以说突厥人现在根本就是折了翅膀的鸟。反观我军，骑射一直不是我们的长处，我们所依仗的是刀槊的锋利，刀槊总不怕受潮吧？突厥人失去了优势，而我们受到的影响并不大为何不能出战？”

    李元吉被李潜一通驳斥赫然无语。

    李世民看了李元吉一眼，又道：“若说长途跋涉，突厥人累月奔驰岂不更疲惫？而且此次颉利、突利虽连袂而来，但两人之间矛盾重重互不信任会时刻堤防对方，虽有万余精兵也不足为惧。孤决定，立刻出战。”

    李元吉撇了撇嘴不满地道：“秦王若愿出战，就请自己率军去吧。孤不出战。”

    程咬金、秦琼等人听了心中大怒，只是碍于李世民在不敢发作纷纷怒视李元吉。

    李元吉见李世民和他麾下的诸将皆面色不善，遂冷笑一声对李世民道：“秦王，别忘了圣上只命你我共同领军却没说谁主谁次。孤不必受你节制。”

    现在军中的将领多半是李建成和李元吉的亲信。若发生冲突李世民也未必能占上风。所以李世民心中虽怒却也无可奈何。特别是不久前的“杨文干事件”，李渊已对他态度大恶，若他再与李元吉冲突只怕李渊会借题发挥。李世民只得点点头道：“也罢，你就在营中据守。孤率军出战。秦琼，点齐百骑随孤出战，让突厥人好好看看咱们唐军的威风。”

    秦琼连忙大声道：“诺！”转身离开时给了冯立、薛万彻、谢叔方等人一个“我看不起你们”的眼神。薛万彻等人虽然恼怒却也无可奈何。

    五陇坂一处富家的宅院，突厥颉利可汗的临时居所内。本来突厥人习惯住在牛皮帐里，只因连日大雨，牛皮帐受潮的厉害，营帐内湿气太大，颉利才选择了最大的宅院作为自己的居所。

    此时正厅里，颉利可汗正与麾下诸将饮酒。正喝的起兴，忽然有侍卫匆匆跑进来，道：“禀大汗，唐军出战了。”

    颉利一听大惊。连日来的大雨已将突厥人的弓箭变成了废柴根本不能用，若唐军这时打过来可就麻烦了。颉利急忙道：“有多少人？”

    侍卫回禀道：“约有百人。”

    颉利一听哈哈大笑，道：“我当是多少呢。只有百人，这不是送上门来让我吃掉吗？领军的是谁？”

    侍卫道：“不清楚，不过这些人皆披着蓑衣，穿黑色盔甲军容严整，一看就是精兵。”

    “黑色盔甲？”颉利一愣失声道：“玄甲军！难道是李世民来了？”

    他嘴里说着心里却忍不住暗忖，真是冤家对头，走到那里都能碰到他。以前侵扰中原他都从北面的关内道或河东道进攻，每次都能遇上李世民。这次他改变了方向，从甘陇这边过来，没想到又与李世民碰了个正着。

    夹毕特勤(突厥官名)阿史那思摩道：“可汗，是与不是一看便知。”

    颉利点点头道：“传令备战。诸位与我到阵前一观。”

    颉利与麾下诸将来到阵前，看到在不远处扎营的突利也率麾下诸将出阵来。

    李世民带着秦琼、程咬金、张公谨、侯君集四人率百骑玄甲军冒雨来到颉利阵前。李世民大声道：“李世民在此。前面的可是颉利可汗？”

    颉利定睛一看果然是来的是李世民。听到李世民报出名号颉利也不能装缩头乌龟，只得策马前出一段距离大声道：“原来是秦王殿下，颉利在此。”

    李世民厉声道：“颉利可汗，大唐与你突厥早有盟约在先，双方休兵戈通有无和睦相处，为何你却背盟负约大举入侵大唐？

    颉利被李世民问的哑口无言。虽然他敢背负盟约进犯大唐但他却不能亲口承认，否他可就彻底理亏了。他现在不说话日后若再与大唐往来时也好耍赖。

    李世民见他不说话，继续道：“今日你若撤军，我大唐与你突厥仍是盟好之国。你若不撤军，孤将率百骑打败你的大军。”

    颉利怒道：“秦王，你这大话说的太满了吧？就凭你这百骑也能打败本汗麾下的数千精兵？本汗没听错吧？”

    李世民朗声大笑，道：“颉利可汗你没听错。你若不信可以一试。”

    颉利心中暗自嘀咕，此刻道路泥泞骑兵根本发挥不出威力，而且弓箭受潮无法使用只能靠弯刀作战。弯刀如何敌得过唐军的长枪马槊？只是他为何只带这么少人来？难道李世民在后面安排的伏兵，他说那些乃是故意激怒我，诱我大军出击？想到这颉利向李世民身后望了望。只是雨帘极密根本看不清后面的景象。颉利暗忖，是了，李世民一向不冒险，他敢轻骑前来肯定留了后手，不能上当。

    这时颉利麾下的一名战将策马上前，道：“大汗，杀过去吧。他们只有百人，咱们直接杀过去肯定能生擒李世民。只要擒下李世民，唐国皇帝肯定会乞和，到时想要多少财物还不是大汗您说了算？”

    颉利怒道：“闭嘴！你怎知他后面没有安排伏兵？李世民一向用兵稳健，若没安排后手他岂敢轻骑前来？”

    那战将吃了颉利一通训斥，而且心里也吃不准李世民是否安排的伏兵只得讪讪退下。

    李世民见颉利不回话，又喝道：“颉利可汗，你不是自称武技精湛弓马娴熟吗？你可敢与孤单打独斗？若你赢了孤，孤立刻率军后撤三十里。孤若侥幸赢了你，你马上让所有突厥人撤出大唐国土，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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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〇章 屈人之兵

﻿听到李世民的提议，颉利暗忖，早听说李世民勇武过人尤其擅长击槊，自己用弯刀迎战他的马槊，不用想也难以取胜。若是天气晴朗弓箭能用的话，颉利早就下令将李世民等人乱箭射杀了。何必受这份窝囊气？

    李世民等了片刻见颉利仍不言语，便道：“也罢，颉利可汗乃千金之躯焉能涉险？不如这样，孤派一人出战，可汗你也派一人出战，若是孤的人赢了可汗便撤军，若是孤的人败了孤立刻率军后撤三十里，如何？”

    颉利麾下的特勤阿史那吐力一听立刻上前向颉利道：“大汗，某愿出战！”

    颉利怒道：“你知道些什么！李世民麾下战将各个勇武不凡。那个秦琼阵前对敌生平未曾一败，乃是赫赫有名的上柱国。他所用的铁枪沉重无比。本汗曾闻，攻打洛阳时他插枪在地，王世充的十几个人都拔不出来，后来他一只手就轻松拔出来，王世充的麾下皆大惊失色任他从容而去。那个黑胖子程咬金擅长击槊，号称无人能挡住他三槊。张公谨天生神力，一只狼牙槊不知砸死过多少人。侯君集更是凶悍无比，打起仗来不要命。你就靠手中那把三尺长的弯刀去迎接他们？去送死还差不多！”

    阿史那吐力被颉利贬的体无完肤只得忿忿退下。

    李世民见颉利一直不言语，怒喝道：“颉利可汗，战不敢战撤又不撤，岂不为天下人嗤笑？孤给你一炷香时间考虑。孤去找突利可汗叙叙旧了。”说着李世民一带马缰，率众人转向突利阵前。

    不过这次李世民没有向突利大声喊话，而是叫过秦琼低声吩咐几句。秦琼领命策马离阵直奔突利而去。

    颉利见状连忙让麾下一名懂汉语的战将悄悄过去，偷听他们再谈什么。

    秦琼来到突利阵前拱手道：“突利可汗，末将秦琼，奉秦王殿之命前来问候可汗。”

    突利拱手道：“原来是大名鼎鼎的上柱国秦将军，失敬失敬。”

    “不敢，不敢。殿下让末将问可汗，大唐与可汗早有盟约再前，为何可汗会与颉利进犯我大唐？可汗此举岂不让天下人耻笑？”

    突利闻之面色微变。刚才李世民对颉利说的话他听的一清二楚。只是他搞不明白为什么这次李世民不亲自喊话了，反而派秦琼到自己面前来传话？

    秦琼又道：“殿下还说，刚才殿下与颉利可汗的约定对可汗同样有效。若可汗出战殿下奉陪。若可汗派麾下战将出马末将奉陪。不知可汗以为如何？”

    突利闻之不语。他与颉利一样，吃不准李世民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而且若派人出战，他也自忖麾下战将不是秦琼的对手。至于他自己出战，嘿嘿，千金之子不坐垂堂。颉利都不愿干的事，他怎么会干？

    秦琼等了一会，道：“殿下早就料到可汗会与颉利一般反应，所以特让末将告诉可汗，只要可汗按兵不动，大唐依然会遵守与可汗之间的盟约。若是可汗能现在退出中原，大唐将感激不尽。”

    突利暗忖，你当我傻子？现在我若带兵退走，回到草原颉利能饶了我？不过按兵不动倒是不难。

    突利心中打定了按兵不动的主意，但却左顾右盼就是不搭秦琼的话茬。

    秦琼见状立刻明白突利不说话是怕落下口实。于是他低声道：“可汗不说话，那末将就当可汗答应了。此前殿下曾吩咐，若可汗同意，殿下将亲率百骑冲锋颉利的阵脚。希望可汗信守承诺。”秦琼说着便将右手高高举起用力挥下，然后他向突利拱拱手，道：“可汗，末将告辞。后会有期。”说完便策马而去。

    李世民看到秦琼举起右手用力挥下立刻大喜，对程咬金等人道：“事成了。听孤号令，保持阵型前进，待越过那条沟堑列阵。”

    众人得令立刻策马稳步前行。

    颉利看到李世民率兵向前推进心中大骇。这时他派去偷听的那名战将匆匆回来，跑到他马前道：“大汗，末将恐他们发觉不敢靠的太近，加之雨声太大，所以末将没全听到他们的谈话，只听到那个唐将反复提到盟约。”

    盟约？颉利心中一震，暗忖，难道突利已生叛逆之心？是了，突利与李世民早就相识而且两人一直眉来眼去，刚才李世民还是要与他叙旧来着。颉利又联想到前几次他提议兴兵进攻大唐突利都不同意。就拿这次来说，若非颉利一再威胁突利也不会兴兵前来。更让颉利起疑心的是，李世民为什么不亲自上前与突利叙旧反而派手下去？而且两人谈话还那么小声？想到这，颉利立刻断定这两人分明是在商议如何夹击他！

    颉利之所以会猜忌突利，是因为突利乃是始毕可汗的嫡子，而颉利是始毕可汗的弟弟。始毕可汗死时突利年幼，所以始毕可汗将汗位传给了颉利。同时为了保护突利，始毕可汗立他为泥步设，让他居于草原偏东幽州之北的地方。而且还把对自己忠心耿耿的几个部族交给突利。突利年幼时颉利可以无视他。但现在突利成年了又很有实力，颉利怎能不防备他谋夺自己的汗位？

    “大汗，”阿史那思摩见颉利思忖的入神，连忙上前提醒道：“李世民的人马已经越来越近了，马上就到前面的沟壑了。大汗，该怎么办？”

    颉利急忙抬眼一看，看到李世民带领着百余名玄甲士卒已经到达了沟壑的边缘似乎准备要越过沟壑。李世民等人的这个举动，在颉利看来分明是李世民与突利商议妥当准备开始从两面夹击他。

    颉利立刻命令道：“夹毕特勤，辛苦你走一趟，上前告诉李世民，让他不要前进。”

    阿史那思摩道：“大汗，某该如何说？”

    颉利略一思忖，道：“你就告诉他，他的提议本汗需要时间考虑。今日天色已晚而且雨也太大，他乃千金之躯没必要在此受罪。请他先回去，本汗明日会给他答复。”

    阿史那思摩应下立刻策马迎向李世民。

    阿史那思摩刚一离开，颉利立刻回身下令道：“传令，后军变前军，后撤两里重新扎营。”

    众战将皆是一愣。颉利不耐烦地道：“本汗下令后撤并非怕了李世民，而是担心突利会和李世民勾结。快去。”

    众战将见颉利生气立刻策马掉头安排。

    李世民见颉利的军阵中跑来一骑，立刻举手下令士卒停下。阿史那思摩来到，隔着沟壑冲李世民拱手道：“末将阿史那思摩，见过秦王殿下。”

    李世民拱手还礼道：“原来是夹毕特勤，不知特勤此来所为何事？”

    阿史那思摩道：“大汗让末将转告殿下几句话。大汗说，您的提议大汗需要时间考虑。今日天色已晚而且雨也太大，您乃千金之躯没必要在此受罪。请您先回去，大汗明日会给您答复。”

    李世民冷笑一声道：“想不到颉利可汗也会用缓兵之计。明日？今日他说明日，明日他若再说明日呢？明日复明日何时才到头？”

    阿史那思摩听到李世民的挖苦心中立刻生出怒气，但他怕自己一时鲁莽坏了颉利的大事，只能强忍着怒气道：“大汗一言九鼎怎会言而无信？”

    “哼！”李世民冷哼一声道：“他若言而有信怎会不顾盟约兴兵进犯我大唐？”

    阿史那思摩立刻语塞脸也憋的通红。

    李世民见状道：“你回去告诉颉利可汗，孤先回去，不过这些士卒却不会撤去。孤会随时回来听他的答复。”

    阿史那思摩见李世民丝毫不给商量的余地，只得拱拱手转头回去。

    待他走远，李世民对早已从突利阵前回来的秦琼道：“看，颉利已经开始后撤了。”

    秦琼点点头，道：“看来颉利心虚了。”

    李世民道：“不错。咱们回去。玄甲军留下监视敌情，若有异动立刻来报。”

    李世民带着秦琼等人回到豳州衙门正厅。留守的亲兵赶紧将热腾腾的姜汤分给他们。众人饮了姜汤立刻感觉浑身寒意尽去，身体百骸无不舒服。

    李世民命令亲兵道：“召集偏将以上将领议事。齐王若不愿来就告诉他，他要是不想立功孤也不勉强。”

    亲兵们立刻应下分头召集诸将。不多时，清点完粮草、军械的长孙无忌来到正厅向李世民回禀，李世民听后让他也留下参与议事。随后李元吉带着麾下诸将来到。大厅中立刻变的拥挤起来。

    李世民将事情的经过略略向他们说了一遍，然后道：“颉利现已心虚率军后撤，突利看到他后撤肯定能察觉出颉利对他起了疑心。这是我们的好机会，孤决定大军趁雨夜悉数突进打颉利一个措手不及。只要颉利败退突利独木难支自然会不战而退。”ＰＳ：恳请大家多收藏，多推荐，有打赏最好。老萧谢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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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一章 离间

﻿长孙无忌思忖片刻，拱手道：“秦王，臣以为还需稳住突利，防止其背信弃义相助颉利。”

    李世民点点头，道：“辅机说的有道理。此时还需劳烦你亲自跑一趟。”

    长孙无忌立刻领命。

    那些偏将、裨将看到李世民根本不让他们发表任何意见便定下了计划不由得暗生不满。不过这种不满很快就被惶恐替代。因为他们素知突厥人骑战凶猛，以前太子领军时的一贯政策都是坚守不出。现在贸然出击岂不是羊入虎口？

    李世民看到他们的表情心里暗自叹气。这些人都不是他的老部下，若换了是他的老部下早就踊跃请战了。

    虽然心中对诸将不满，李世民却脸上带着自信的微笑道：“诸位不必惶恐。突厥人所依仗的不过是弓强马快而已。这些日子连续淫雨不停，地上已泥泞不堪，突厥人的快马也跑不起来，他们弓上的筋和胶都已经受潮变软不能用了。对突厥人来说，这就好像小鸟断了翅膀。而我们的刀和槊都不怕受潮，利用刀盾枪槊对付只有弯刀的敌人岂不是稳占上风？况且突厥人连续奔驰了一个多月我们才行军了几天，从体力上来说，他们的消耗要比我们大的多，可以说是以逸待劳。此时若不趁势出击以后上哪找这么好的机会？”

    诸将听了李世民的分析立刻心中大定接连请战。李世民心中大喜，立刻分派各部任务，下令二更造饭让士卒饱食一顿，三更准时出击。

    上更时分，长孙无忌带着十多名亲兵悄悄来到突利营地求见突利。

    突厥听到来的是长孙无忌思忖了片刻，才将他请进自己居住的房屋内。

    长孙无忌见到突利不拜不揖，反而肃容道：“可汗，你可知你已大祸临头了吗？”

    突利不悦，道：“辅机，你我相识已久有事直说就是，何必故弄玄虚？”

    长孙无忌摇头道：“某非故弄玄虚，你真是大祸临头了。”

    突利哈哈大笑，道：“祸从何来？”

    长孙无忌道：“你与秦王殿下乃旧识这点颉利亦知。今日秦王殿下故意不与你交谈，反而派了秦总管去见你，而后秦总管回来秦王便率军前行，你说颉利会怎么想？”

    突利面色一沉，道：“颉利一退我就知道秦王在阴我。看来他一点不念旧情啊。”

    长孙无忌笑道：“如何算是阴你？不要忘了，现在你与颉利可都是我大唐的敌人。让敌人互相猜忌乃是兵家惯用的手段，这可怨不得秦王殿下。”

    突利听了叹息一声。

    长孙无忌见状道：“即便秦王不用此计，可汗以为颉利便能容你吗？颉利此人野心极大，只要你在始终是他的心腹之患。就拿此次来说，他为何非要你随行？还不是担心他率军入侵中原，草原上空虚你会趁机谋夺了他的汗位？”

    突利听了无语。他与颉利的矛盾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长孙无忌又道：“可汗，你仔细想想，此次你们侵扰中原，无论胜败与你可有什么好处？胜了，所获大半归颉利，他不仅实力大涨且声威日隆，你只会被他压制的更厉害。败了，他回到草原会更担心你会谋夺他的汗位，对你百般猜忌，甚至会不顾叔侄之情设法吞并你。”

    突利听了神色黯然。在他心里一直希望草原能回到他祖父启民可汗那个时代。那时的草原内部各部族和睦，不用整天打来打去自相残杀，各部族的子民都能吃饱穿暖。对外,草原与中原也和睦相处互通有无。这样不很好吗？故而他对颉利采用武力压制各部族的做法一直很反感。只是他不愿与颉利刀兵相见，所以他虽然明知道颉利猜忌他打击他，却一直隐忍不发。

    长孙无忌见状道：“眼下可汗面前有两条路。一条是死心塌地的跟着颉利。只是不知道颉利会不会认为你这样做是在故意麻痹他趁机谋夺他的汗位。另一条就是与我大唐交好保存实力抗拒颉利。某素闻颉利行严苛法令，对各部族动辄征伐凌虐各部早已心怀不满。某以为，可汗待时机成熟振臂一呼，定会从者云集，那时可汗可水到渠成取而代之。”

    长孙无忌见突利面色稍转，顿了顿继续道：“只要可汗一统草原，可效仿贵祖启民可汗之善举，于内安抚百姓于外和睦四邻，大唐亦将与可汗结百世友好之盟。”

    突利听到长孙无忌提到他的祖父启民可汗心中喜悦。不过他没被长孙无忌的恭维冲昏了头脑，思忖了片刻道：“辅机，你挑拨离间的水平越来越高了，酷肖尔父。”

    说起来强大的突厥汗国之所以会分裂成东、西两部分，互为仇敌不停征战，搞的双方实力大减，结果被隋朝压制的喘不过气来，全拜长孙无忌的父亲长孙晟所赐（有意思的是，长孙晟乃是鲜卑王族拓跋氏后裔，算起来也是草原一族）。

    听到突利说到其父挑拨离间，长孙无忌虽心中羌怒，但表面上却不动声色，摇头道：“某所言绝非挑拨离间。可汗，某以为天下人各安其所才是正道。突厥人进入中原能做什么？难道要他们放下弯刀和马鞭拿起锄头来种地？同样道理，汉人进入草原能做什么？让他们不去种地而去放牧吗？所以突厥人不需要汉人的土地，而汉人也不需要突厥人的土地。突厥人需要汉人的布帛粮食，汉人也需要草原的牛马，这些完全可以通过贸易互通有无，为什么非得要劫掠呢？”

    突利闻之心动。

    长孙无忌道：“颉利本性贪婪妄图不劳而获，所以才屡屡兴兵劫掠中原。他的所作所为完全是为了个人私利。这种恶行必遭天谴。若可汗能一统草原，完全可以与大唐和睦相处互通有无。既然贸易就能解决双方的需求，那可汗还有必要兴兵劫掠吗？大唐会进军草原吗？”

    突利思忖了片刻脸上终于露出笑容，道：“辅机所言大善。”

    长孙无忌暗暗欣喜，道：“可汗谬赞。”

    突利道：“说吧，秦王还有什么要你转告的。”

    长孙无忌道：“殿下让某转告可汗，此次错全在颉利。只要可汗按兵不动唐军绝不冒犯可汗，他日大唐定有重谢。若日后可汗与颉利相争大唐可为可汗之后援。若事不可为，可汗可入唐，殿下保可汗家族荣华富贵。”

    突利暗暗点头。此次按兵不动就能得到大唐的重谢。还可以与大唐结为盟友，日后若是斗不过颉利还能到大唐避难。这可是给自己和自己的子孙留下了一条后路啊。如此好事怎能不做？

    突利点点头，道：“秦王的好意突利却之不恭。”

    长孙无忌见突利答应了心中大喜，连忙与他击掌为盟。然后奉上李世民送给突厥的一柄佩刀，道：“殿下让某转告可汗，行止匆忙未曾准备，只能以薄礼略表心意。此刀乃殿下的佩刀，出自名家之手，虽算不上价值连城但却切金断玉锋利无比，最适合可汗防身用。”

    突利接过佩刀抽出半截一看，只见刀身光洁如镜，隐隐可见松纹，刀刃锋利寒光四射。突利赞了声“好刀”然后收了刀，引着长孙无忌来到房外，让侍卫牵来一匹浑身漆黑四条腿却雪白的骏马。

    突利对长孙无忌道：“闻秦王的坐骑拳毛騧在征讨刘黑闼时战死，秦王心痛不已，而且一直没有找到匹好马深以为憾。此马名乌龙踏雪最是神骏不凡，本汗欲将其赠与秦王。劳烦辅机代为转呈，并致本汗谢意。”

    长孙无忌长揖拜谢。

    李世民得了长孙无忌的回报高兴的哈哈大笑，道：“只要突利不出兵出战可不战而胜！辅机，你当为头功。”

    长孙无忌道：“此战若胜乃是殿下的妙计所致，某怎敢居功？”

    李世民一笑，对秦琼等人道：“为防颉利狗急跳墙，此战不必追求多杀伤，只需威逼过去令他们知难而退即可。”

    秦琼有些不甘，道：“殿下，此时机会绝佳为何不一鼓作打败颉利？”

    听到秦琼的疑问，李世民摇头道：“中原未定，此战纵然打败颉利也难伤他的根本。他若因此而恼羞成怒，必然重整旗鼓再度进犯。如此一来梁师都、苑君璋两个跳梁小丑岂不又能苟延残喘？”其实李世民心里还有另外一个想法，那就是防备自己落个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的下场。眼下大唐最大的威胁不是梁师都、苑君璋而是突厥。突厥一日不除，他和他手下的那些猛将就还有价值。一旦打败突厥他和他们也就没了利用价值。

    秦琼也是聪慧之人，很快也相通了这个道理，拱手道：“殿下说的有理，是末将鲁莽了。”

    李世民道：“叔宝放心，日后有你驰骋沙场与突厥人决战的机会。”

    秦琼听了心驰神往。若能效仿卫青、霍去病，指挥铁骑挥军北上，金戈铁马纵横驰骋于草原，打的突厥落花流水该多好？想到这，秦琼道：“末将很期待那天早点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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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二章 不战而胜

﻿今天加班回来晚了，抱歉，让诸位久等。

    二更时分唐军饱食一顿。三更时分，李世民亲自率军出击。此时雨越下越大，苍莽大地只剩一片漆黑，道路早已泥泞不堪，别说是人就连马都行走艰难，不时有士卒失足摔倒，弄的满身泥浆跟泥猴似的。若只是弄脏了衣服倒也没什么。连日淫雨加上时值夜半温度极低，湿衣服贴在身上一片冰凉，士卒们冻得浑身起鸡皮疙瘩一个劲的直哆嗦，只能将蓑衣裹紧来取暖。

    不过他们却毫无怨言，因为他们知道李世民以秦王之尊却身先士卒，与他们一样披着蓑衣行走在泥泞中（为了防止马失前蹄将骑手摔下来，所有人都不能骑马只能步行）。主将都能受得了，他们这些小卒焉能叫苦？

    从豳州到突厥人的营地不过十多里路，唐军却走了足有一时辰。负责监视突厥人动向的百名玄甲军与大军会合。为首的旅率向李世民回禀说，突厥人的营地内一切如常。

    李世民听了立刻下令，全军大张旗鼓列阵向前威逼颉利的大营。

    不多时阵阵沉闷如雷的战鼓声响起。唐军士卒在领军将领的指挥下，齐声呐喊着“杀！杀！杀！”稳步越过沟堑向突厥人的营地威逼过去。

    颉利睡的正香，忽然震天的杀喊声惊碎了他的好梦。他“噌”一下子坐起来连声道：“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侍卫立刻进来禀告道：“大汗，外面有唐军的杀喊声人数至少万人以上。”

    颉利吓出一身冷汗连忙穿衣。谁知却忙中出错，怎么穿都穿不上。侍卫立刻上前相助帮他穿上衣服，颉利来不及扎上衣带便对侍卫道：“传令戒备，召诸将前来。”

    侍卫立刻匆匆而去。

    颉利扎好衣带，心情也从最初的慌乱慢慢冷静下来。他思忖片刻，道：“来人，赶快去查看唐军的动向随时来报。”另一名侍卫赶紧冒雨跑出去传令。

    不多时颉利麾下的战将纷纷赶来。他们都被杀喊声惊醒，心中没底赶紧跑到颉利这来讨主意。

    很快唐军的动向便查明了。颉利得知唐军列好战阵稳步向大营推进心里更是诧异。按说一般偷袭战中偷营的一方应悄悄接近，接近敌营时则动如风雷猛烈如火，一鼓作气的展开猛攻。可唐军为何却未接近大营就大张旗鼓稳步逼近，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莫非李世民此举是在虚张声势？

    颉利生出这个念头，刚要下令诸战将迎敌，脑海中却突然冒出另一个念头。不对！李世民掌兵多年熟知兵事，加上夜雨如麻，想要掩饰踪迹完全可以，怎么可能露出这么大破绽？难道他搞这么大个动静并非是破绽而是陷阱？

    颉利脑海里突然跳出一个名字，突利！想到突利，颉利立刻联想到傍晚时分突利与李世民手下的将领鬼鬼祟祟的景象。这种种异常让颉利马上想到一个可能，李世民之所以搞出这么动静来，分明是利用鼓声和杀喊声通知突利，让突利与他夹击自己！

    想到这，颉利立刻道：“吐力，你马上去见突利，让他率军与本汗夹击唐军。”

    阿史那吐力闻言一愣，搞不清颉利为何下这个命令？颉利见他迟疑立刻瞪了他一眼，道：“速去！”

    阿史那吐力立刻转身而去。

    颉利在帐中皱眉踱步。阿史那思摩见状道：“大汗，何时出击？”

    颉利摇头道：“暂且等等。唐军动向如何？”

    阿史那思摩回道：“唐军正在叫阵。”

    听到唐军没立刻进攻，颉利更怀疑李世民与突利勾结。过了约摸一炷香功夫，阿史那吐力快步进来急声道：“大汗，突利说雨太大外面太黑，根本辨不清敌我，若贸然出击恐引发兵乱，所以他不愿出兵。”

    颉利立刻勃然大怒，喝道：“这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果然与李世民有勾结！”

    阿史那思摩道：“大汗息怒。眼下该怎么办？”

    颉利压下怒气，思忖片刻道：“据营严守。”

    颉利刚说完一名侍卫匆忙来报，“禀大汗，唐军出动千余人猛攻营门。咱们的弓箭不堪用，弯刀不敌唐军的长矛马槊，死伤过百，营门眼看就要被攻破！”

    “大汗，”阿史那吐力立刻挺身而出道：“末将愿率部迎战唐军！”

    颉利立刻答应。阿史那吐力快步离开去召集麾下士卒支援营门。

    听到唐军猛攻营门，加上先前突利拒不出战，颉利更坚信李世民已与突利互相勾结想趁机置他于死地！怎么办？难不成要在阴沟里翻船？颉利愁眉紧锁着急的直转圈。

    阿史那思摩见颉利着急的团团转，立刻道：“大汗。眼下其实还没到山穷水尽。”

    颉利一听心中暗喜，停住脚步望着阿史那思摩道：“你有何良策？”

    阿史那思摩轻声吐出两个字，“讲和。”

    颉利闻之大怒道：“放屁，本汗岂能当懦夫？”

    阿史那思摩轻道：“大汗，汉人有句话叫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还有一句话叫大丈夫能屈能伸。现在连日阴雨，以至于我大军无法发挥弓马之利才落到这局面。”

    “废话。”颉利不悦地道：“若非连日阴雨本汗早就打到长安城下了，岂容李世民在此嚣张？”

    “大汗，既然眼下天时不利，不如先与李世民讲和暂且退兵，等来年再兴兵。”

    颉利心中一动，道：“此刻李世民占上风他肯讲和吗？”

    阿史那思摩道：“大汗，汉人有句话，叫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李世民怎会想不到这点？”

    颉利恍然大悟。没错，若是李世民与他恶战一场定会两败俱伤，旁边的突利可就渔翁得利了。李世民又不是傻子，怎会不知道这些？

    颉利大喜，道：“思摩，烦劳你走一趟与李世民讲和。”

    阿史那思摩点点头，道：“末将定不辱使命。”

    诸将看到秦琼指挥的千余士卒已经将颉利大营的大门打的摇摇欲坠而且杀伤突厥百余人，心中大喜纷纷请战，想趁机全线突进杀突厥人一个大败。

    李世民却坚持不许。

    诸将心中纳闷纷纷将眼光投向李元吉。李元吉也想询问李世民为何不大举出击，只是先前他与李世民就出战与否上产生分歧，眼前的结果令他很没面子，他如何好意思询问。

    秦琼本来想鼓舞士气一举将营门攻破。孰料，颉利大营中忽然传来一声大呼，“颉利大汗遣使求见秦王殿下。”秦琼不敢怠慢连忙派人将消息传回去。

    李世民得到颉利遣使求见的消息略一思忖，下令道：“前锋且退牢守营门谨防突厥人偷袭。将使者带上前来。”

    秦琼接到命令指挥士卒后退丈余与突厥士卒脱离接触，列好阵形严阵以待。

    阿史那思摩孤身从唐军士卒中让开的一条小径中穿过去，徒步来到李世民面前长揖道：“阿史那思摩拜见秦王殿下。”

    “夹毕特勤，颉利可汗派你来所为何事？”

    阿史那思摩道：“大汗遣末将来向秦王殿下请和。”

    李世民冷笑道：“请和？眼下孤已占尽上风，换作是特勤你会同意请和吗？”

    阿史那思摩笑道：“殿下，若真换作是末将，会。”

    李世民身边的诸将听了立刻大怒，不过李世民治军极严，他们心中虽怒却也不敢妄自插言。

    “哦？”李世民道：“为何？”

    阿史那思摩道：“你们汉人有句老话，叫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想必殿下也明白当前的局势。眼下的确是殿下占据上风，但若大汗铁了心与殿下一决雄雌，纵然殿下能取胜，只怕也是惨胜。到时殿下面对的可是养精蓄锐的突利可汗。”

    李世民冷笑一声道：“突利与我乃结拜兄弟。”

    阿史那思摩道：“颉利大汗与突厥可汗乃是亲叔侄。”

    李世民反问道：“既然如此，为何不见突利可汗出兵助颉利可汗？”

    阿史那思摩道：“亲叔侄尚且不相助何况是结拜兄弟？殿下又怎能保证突利可汗不会坐收渔人之利？”

    李世民看到弓拉的差不多了，便道：“特勤说的有道理。”

    阿史那思摩听到李世民如此说，知道讲和的事有眉目了，便道：“这么说殿下答应讲和了？”

    李世民道：“不知颉利可汗准备如何讲和？”

    阿史那思摩道：“大汗撤军并与大唐签订友好盟约。”

    李世民思忖了片刻，道：“大唐与颉利可汗早有盟约，若颉利可汗遵守盟约你们如何会在此地？”

    阿史那思摩面色一红，讪笑道：“殿下明鉴，草原连年天灾牛羊暴死无数，大汗的确有难处。况且若说毁约破盟只怕也是大唐在先吧？”

    事实上早在李渊太原起兵之初的确与颉利订过盟约。只是那时李渊势弱，所以盟约中的条款对李渊极为苛刻。直到武德六年后，大唐先后灭掉了李密、王世充、窦建德等割据势力站稳了脚跟，便不再遵守盟约，甚至断绝了与突厥的贸易。不过这盟约原本就是实力的体现。盟约双方的实力发生变化，盟约就只是一张废纸而已。

    眼下李世民的目的是逼迫颉利撤军，所以也无心在这些枝节上反复纠缠，便道：“此事一言两语也难分是非。现在若要签订盟约还需邀突利可汗一起商谈。不过颉利可汗是否应先撤回大军以示诚意？”

    PS：看了《贞观之治》第9集，其中那段秦王百骑退突厥的剧情实在太差了，比老萧写的差远了。不信的可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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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三章 杨文干是干啥的？

﻿颉利接到阿史那思摩的回禀立刻下令撤军，然后派遣阿史那思摩与突利、李世民商谈签订盟约之事。

    他们如何签订盟约暂且不谈。且说柴绍这边。突厥入侵柴绍接到李渊的旨意，于七月十二日率右骁卫万人火速前往歧州坐镇。七月十五日柴绍率军到达歧州，立刻下令城外百姓就近入城躲避突厥人，同时整顿军务招募民夫加强城防严防突厥袭扰。李潜被柴绍临时任命为旅率，带两百府兵为斥候，四处探出突厥人的动向兼清扫小股突厥贼寇。

    李潜对突厥人侵扰中原杀掠百姓的行为恨之入骨。这次有机会上阵杀敌自然十分卖力。从七月十五开始，他便带着两百府兵飞驰在歧州的每个角落，如警惕的猎犬一般用尽一切手段捕捉敌人的踪迹。若发现突厥大股军队则立即回报柴绍做好防备，发现小股贼寇则直接歼灭绝不手软。一个半月下来他率的一旅累计歼灭小股突厥贼寇近两百人。

    进入八月歧州的气候大变，连日阴雨道路泥泞，突厥人被大雨所困停止袭扰。八月十日日，李潜接到军令率部撤回歧州城。

    回到歧州李潜安顿好府兵，顾不得更换干净衣衫，草草擦拭了头脸便匆匆去见柴绍。来到正厅，见厅门紧闭门口有亲兵把守。李潜上前轻声问了问当值的亲兵，得知李五郎、何七、柴勇等将领人悉数在里面商议军情。

    李潜现在不过是个旅率自然没资格进去参与，更不方便贸然入内，所以他只得在外等候。时值仲秋且连日阴雨，天气已经很凉了，加上李潜的衣服多处湿透，站了片刻便觉得冷，忍不住打了两个喷嚏。

    里面的柴绍听到动静立刻问道：“外面是谁？”

    李潜赶紧回道：“卑职李潜奉命来到。”

    柴绍听了道：“你先去喝碗姜汤暖暖身子，换身干爽衣衫再来。”

    李潜应下，赶紧去换了衣衫喝了碗热腾腾的姜汤，感觉舒服了许多才重返正厅。

    李潜还未到正厅，正巧遇到商议完军情刚从里面出来的李五郎等人，他立刻上前拜见。

    李五郎看到李潜，笑道：“老弟，听说你这次斩获不少。”

    李潜笑道：“小打小闹而已，才不到两百个。”

    何七听了笑道：“哟嗬，胃口不小啊，怎么，想把突厥人都吃掉才满意？”

    李潜笑道：“小弟是有此心无此力啊。那么多突厥人小弟就是杀到手软也杀不完。”

    何七与李五郎还想再逗李潜几句。柴勇见状道：“好了，你们别捉弄他了。李潜赶紧进去吧，国公正等着你呢。”

    李潜辞别众人，进了大厅看到柴绍正盯着几案上的地图看的出神。李潜立刻上前拜见。

    柴绍抬起头挥手屏退左右，对李潜道：“长安发生的事你听说了吗？”

    李潜摇头道：“卑职最近一直忙于察探敌情，长安发生的事卑职还未听说。”

    柴绍示意他坐下，然后道：“咱们离开不久长安便发生了杨文干谋反一事，震动朝野。”

    李潜听了诧异。杨文干是谁？怎么没听说过？通过史书李潜看到过不少谋反案，其中有真谋反也有被逼谋反，还有被冤枉谋反。虽然这些案子中有真有假有冤有不冤，但只要牵扯到谋反这个罪名，几乎可以断定当事人九死一生。这杨文干籍籍无名之辈，想来也不是什么大角色，只是柴绍为何说他谋反会震动朝野？

    柴绍见他诧异便解释道：“杨文干是东宫的老人，后来外放庆州都督。六月时，陛下到仁智宫（长安以北宜君县）避暑，秦王、齐王两位殿下随侍太子留守长安。不久东宫郎将尔朱焕和校尉桥公山向陛下密报，太子暗通庆州都督杨文干正筹集军械谋反。陛下大怒，命人以其他理由召李建成往仁智宫见驾。”

    李潜闻之大惊，暗忖，谋反的竟然是太子！这太不可思议了吧？李建成的脑袋被驴踢了还是怎的？

    柴绍没理会李潜的惊讶，继续道：“太子已得知缘故，孤身前往仁寿宫请罪。他一见陛下倒地便拜以头撞地，几乎昏厥。陛下盛怒难平把太子拘押起来。同时陛下令司农卿宇文颖到庆州传杨文干觐见。六月二十四日，杨文干得知此事后却随即起兵谋反。陛下闻之大怒，一面遣人讨伐一面召秦王商议对策。秦王以为杨文干不过是跳梁小丑，只需一员大将率军即可平定叛乱。陛下却坚持让秦王亲自征剿，并许诺得胜还朝后，废太子改立秦王。”

    李潜听了暗忖，若真是若此，后来李世民何须搞什么玄武门之变？

    柴绍又道：“见陛下如此说秦王便率兵出征。孰料，讨伐的大军还没到，七月初五，杨文干的叛军已溃乱，杨文干被部下斩杀。后来在齐王和封侍中的力谏下陛下原谅了太子，命他仍回长安留守。不久太子中允王珪、太子左卫率韦挺，以及天策府兵曹参军杜淹全部流放嶲州。”

    李潜听了一头雾水。这事怎么听着乱七八糟的，究竟是怎么回事？

    柴绍喝了口茶水继续道：“此后突厥大肆侵扰中原，上个月二十一日，陛下命秦王和齐王率军迎敌。前日报来的军情说，秦王和齐王在豳州五陇坂逼退颉利和突利大军，颉利和突利答应和谈。”

    李潜听到这个消息暗暗觉得失望。怎么老是与突厥人和谈？难道就不能狠狠打它一下让它知道大唐的厉害？

    柴绍道：“不过陛下以为突厥人不会那么老实的和谈，肯定还有小动作。况且颉利名为突厥大汗，却也未必能完全约束住突厥各部，定会有不从其令的部族趁机劫掠，想趁着和谈未成之前再捞一笔。所以陛下命柴某加强防备，适当时可自行出击。”

    李潜听了暗暗诧异。这种边打边谈的策略他早在前世就听过，而且那次大战还是边打边谈的典型案例，也是打出中国人威风的重要一战。当年志愿军在三八线的英勇顽强令李潜佩服的五体投地。他没想到此时竟然也会出现这种局面。

    李潜点点头道：“国公放心，卑职现在就去察探敌情，狠狠打突厥贼子一下让他们长长记性。”

    柴绍道：“不着急。你先好好休息两天后日再去。”

    李潜拜别柴绍回到住处。牛弼还在当值，房间里静悄悄的。李潜就趁这个难得的清静坐在榻上仔细思忖柴绍讲给自己听的那些话究竟是什么用意。

    在李潜前世的记忆中，柴绍在唐初诸将里属于默默无闻的一个。前世的李潜甚至以为柴绍能成为凌烟阁二十四功臣是沾了他驸马身份的光。来到这个世界，通过这么长时间的接触，李潜发现自己低估了柴绍。柴绍的才能其实非常出众，他之所以没有取得象李靖、李世绩那样的战功，是因为驸马身份限制了他。自古皇亲国戚功劳过大都会被猜忌，柴绍深知这一点所以他一向不主动请缨。不过凡他所参与的战役都是胜多败少。

    除了军事上的才能柴绍的政治智慧也不容小觑。平阳昭公主死后柴绍空有个驸马名份。按说人走茶凉，柴绍应该不被重视才是。可事实上李渊对柴绍颇为重视。歧州地处要地乃是长安的屏障，李渊让柴绍担任歧州刺史，足以说明他对柴绍的信任。而且柴绍与李建成和李世民之间始终保持着相对密切的关系（是与李建成不是与李元吉，李元吉是疯狗一个）。从这两点来上看，柴绍的政治智慧的确不俗。

    基于这些理由，李潜深信柴绍对他所说的那些事肯定有原因。可柴绍究竟要说的是什么呢？或者他想借这件事传达什么呢？

    想知道柴绍的的意图，就必须彻底搞明白这些事是怎么回事。李潜在脑海里仔细梳理了一遍柴绍所讲的杨文干谋反案。这一梳理李潜发现了几个疑点。

    第一，李建成本身就已是太子，只要李渊百年之后皇位就是他的，他为何会谋反？历史上不是没有太子谋反案件。不过很多都是被冤枉的。即便真谋反，也是因为地位不保或者太子的身体条件差，等不及了才铤而走险。目前来看，在杨文干谋反案发生之前，李渊并没有更换太子的明确迹象。李建成也正值青年身体强壮，他完全等的起，没必要急不可耐的谋反上位。

    第二，若要谋反最重要的是控制陛下和文武百官。杨文干谋反案发生时，李渊已经去了仁寿宫并不在长安，而且许多高官要员随行侍奉。李建成在长安谋反有什么用？自立第二中央？简直是笑话。李渊还在而且牢牢控制了政局，他只需几道旨意即可派大军包围长安。李建成凭借长安一座孤城如何能成功？即便杨文干起兵呼应，他能控制的也只有一州之地，怎能扛得住李渊控制的几十万大军？

    第三，李建成去了仁寿宫被李渊拘禁，李渊派人去叫杨文干，杨文干得知李建成被抓后为什么会起兵造反？按说李建成虽被拘禁但李渊没杀他，说明李渊心有疑惑，杨文干若真心为李建成着想应该立刻来见李渊。可他没这样做，反而接到消息直接起兵造反，他这不是置李建成于死地吗？他还是李建成的死党吗？若不是死党为何李建成会勾结他谋反？

    第四，事后李渊为何会原谅了李建成，却将太子中允王珪、太子左卫率韦挺，以及天策府兵曹参军杜淹全部流放嶲州？王珪、韦挺是李建成的人，李建成谋反案若是属实，他们肯定得杀头，为何只判了个流放？还有杜淹，他明明是李世民的心腹为何也被流放？

    第五，李渊派李世民去平定杨文干时曾承诺，回来让他当太子，虽然李世民大军刚出发没多久杨文干就死于内乱，但李渊为何没依照承诺让李世民当太子？俗话说的好，君无戏言，纵然李世民没来得及平叛但李渊为何会出尔反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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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四章 兵出杜阳谷

﻿李潜反复思索自己梳理出来的疑点。他思索了足有一个时辰脑海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李建成谋反根本就是个诬陷！而且诬陷他的就是李世民！

    李潜这样认为是有根据的。

    第一，李建成谋反的时机不对。李建成不是傻瓜，相反他的才能比常人要高的多，即便比起李世民来差点但也有限，常人都不会犯的错误他怎么会犯？他若真想谋反，肯定不会选在李渊不再长安时干。第二，李建成若真谋反，得知陛下召见他，他就不会自己去仁寿宫了。那样做岂不是自投罗网？第三，杜淹被流放李世民为何不为他辩解？这说明李世民心虚。

    这个念头就想一跟绳索，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串起来。李潜仔细思忖了一遍，发现若按照这个假设一切都能够解释的通。

    想到这些李潜浑身冷汗。可怕，太可怕了。一个娘的亲兄弟啊！为了皇位竟然背地里下刀子，根本不留任何情面。皇帝的宝座果然让人疯狂。

    李潜感叹了一会却又想到，柴绍告诉他这些以及他说的五陇坂之战，目的是什么？从杨文干事件来看，李渊已经对李世民不满。可五陇坂之战李世民又挣回了面子，应该是说此战在李渊心中为李世民挽回了不少负面影响。难道李建成怀恨在心想破坏和谈？

    李潜想了想认为不可能。李建成没必要这么做。他现在虽然保住了太子之位，但从李渊的处理上看，他也没占到便宜，王珪、韦挺两名得力心腹都被流放。他的损失比李世民还大。这说明他也有让李渊不满意的地方。在这个节骨眼，他若搞什么花招，让李渊察觉到了肯定会旧账新帐一起算。

    不过对于李潜来说，他倒是真希望李渊将李建成废掉。因为他与李元吉之间还有段过节没了。若李世民在争储中败了，李建成一旦上位李元吉肯定鸡犬升天掌控大权，那他可就麻烦了。当然这种可能性很小，但李潜不敢掉以轻心，万一蝴蝶效应出现了呢？想到这李潜浑身一震，立刻明白柴绍的用意了。

    李潜有前世的记忆，当然知道日后是李世民坐了皇位，但柴绍并不知道啊。而且现在以嫡长子立储的观念根深蒂固，柴绍对李世民能否登上皇位恐怕也并没多少信心。所以他得知李渊最近对李世民不满的消息只怕也心中不安。因为李建成上位后，因李元吉与李潜的过节，李元吉难免会难为柴绍。再考虑到李元吉的乖张暴虐的性格，那时柴绍肯定凶多吉少。所以柴绍才会向李潜说这些。其目的一是提醒李潜眼下的局势。二是告诉李潜必须得打个漂亮仗来声援李世民，帮助李世民巩固地位，不然李元吉得势两人都没好日子过。想明白了这些，李潜暗暗下决心一定得打出个漂亮仗来。不然日后可就麻烦大了。

    八月十五，连日的阴雨终于停了。八月十六，李潜率领二百府兵出歧州察探突厥动向。十九日，李潜发现有一股突厥人在仁寿宫附近徘徊人数约在五千左右。

    接到李潜的回报柴绍大惊失色。陛下因杨文干谋反案心情极坏，早于七月中旬就从仁寿宫起驾回长安。若这支突厥人一直在这个地方的话，这些突厥人根本就是想打李渊的主意！好悬。幸亏陛下回去的早不然可就有大麻烦了。

    即便陛下走了可仁寿宫还在。若让这些突厥人攻占了仁寿宫大肆劫掠一番，朝廷的颜面何在？柴绍当机立断，起半数之军前往仁寿宫截击突厥人，并下定决心一定要狠狠教训他们。

    其实突厥人在仁寿宫附近徘徊的目的与柴绍的推测有些出入。首先他们并不是冲着李渊去的。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李渊不久前到过这个地方。其次他们不知道这个地方有座皇帝的行宫，只知道这个地方有个很大的宅院。按照突厥人纯朴的思维逻辑，有宅院就有财宝，所以他们想在临撤退前狠狠捞一笔发个大财，回去也好向族人炫耀。第三连续的阴雨让道路泥泞不堪，加上他们没有向导，大队人马在沟壑纵横的黄土高原上几乎寸步难行。

    柴绍让何七率领的一千人为前锋，并将李潜和牛弼两个旅率配给何七。这让何七高兴的合不拢嘴，接到命令后于八月二十一日出歧州直奔仁寿宫。次日，柴绍亲自率领四千人出歧州。

    二十二日一早何七与李潜汇合。李潜详细向何七介绍道：“突厥人约五千人，盘踞在杜阳谷一带。由于前段时间连日阴雨，战马削瘦弓矢疲弱，很多突厥人正趁着天气转晴翻晒帐篷弓矢。目前还看不出突厥人有撤退的迹象。”

    何七盘算了片刻，道：“杜阳谷的地理如何？”

    李潜道：“两侧山岭太高，虽然居高临下但对突厥人的威胁不大。另外天气才转晴了没几日，湿气未散也不宜火攻。”

    何七无奈，道：“看来只能等国公来到合兵一处进攻了。”

    李潜点点头。

    二十二日下午，柴绍率领大军赶到与何七合兵出处。

    他听了李潜的回报思忖片刻，道：“突厥人的弓受潮未复对我们而言是个好机会。事不宜迟今日好好休息一晚，明日一早立刻进攻。”接着柴绍进行了任务分派，何七、李五郎两人负责率军从正面进攻。柴勇负责从杜阳谷的另一端截击。众人领命回头各自安排。

    八月二十三日凌晨，天刚亮饱餐一顿的唐军士卒便对杜阳谷的突厥人发起了猛攻。

    李潜与牛弼两人冲在最前面。谷内的突厥人发现唐军立刻大乱。李潜和牛弼策马冲过去，李潜取了铁枪，牛弼绰起铁矛，马不停蹄冲入突厥人中。

    李潜的的枪法已练熟，提、掳、拦、拿四式攻击型枪法连番使出，杀的突厥人惨叫连天，枪下竟无能挡他一合之人当真是所向披靡。牛弼则吼出一声震天怒喝吓的突厥人心惊胆战，然后他手中的铁矛使用“凶蛮流”杀法，刺死一个砸倒一个。他接连刺死三个砸倒一大片，令突厥人不敢撄其锋。两人在突厥人中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

    这时后面的唐军已经压了上来，何七边策马追过来边喊道：“你们两个家伙给我多留点。”嘴里喊着马槊如电，将迎面跑来的一名突厥人刺落马下。

    与何七并行的李五郎埋怨道：“有这两个家伙在咱们别想出风头了。”说着瞅准了一个空隙，挥起马槊将身侧的一名举起弯刀正要偷袭何七的突厥人刺落。

    何七撇撇嘴，道：“早知道将他两人放到后面了。”

    李五郎笑道：“你舍得？”

    何七笑笑不语。两人一边清理突厥人一边指挥士卒迅速突进支援李潜和牛弼。

    李潜和牛弼冲了一段距离立刻感觉到了压力。刚开始时突厥人没防备谷口的人也少，所以他们的压力不大。等冲进谷一段距离，谷内接到消息的突厥人已经迎了上来。两人被突厥人团团围住再难前行。李潜挥舞着铁枪牢牢守住要害，牛弼虽然招式大开大合但也不是鲁莽之辈。立刻与李潜保持一段距离，只杀冲过来的突厥人不再贸然出击。他铁矛本身就又长又重，只要挥舞开来便能横扫一大片。两人互为犄角配合默契，虽然突厥人越来越多但却奈何不得他们。

    说起来两人极为幸运。因为前段时间连日阴雨，突厥人的弓受了潮胶解弦软，虽然晾晒了几天但仍不能使用。所以现在两人面对的是失去了骑射优势，以弯刀迎敌的突厥人。弯刀与两人的枪矛相比本身就短小，不靠近两人根本没什么威胁。

    后面的何七和李五郎率部赶到，看到两人被突厥人重重包围，立刻下令士卒加速突进减轻李潜和牛弼的压力。

    约有一盏茶功夫，两人率军清理完突厥人赶到李潜和牛弼面前。何七责备道：“你们两个家伙逞什么英雄？你们的队伍呢？”

    李潜和牛弼面色羞惭。战事一起他两人便只顾着冲锋，却忘记了指挥麾下的一旅士卒。

    李五郎道：“勇猛固然重要，可你们现在已经是一旅之率不是大头兵了，怎么能舍弃麾下的士卒独自冲锋？刚才有多危险你们知不知道？”

    李潜抱拳道：“两位将军责备的是，卑职记下了。卑职这就去收拢部属。”

    牛弼也抱拳道：“多些两位将军。”

    两人打马让到一旁大声呼喝收拢部属。何七和李五郎相视一眼，贼笑一声立刻呼喝麾下士卒杀向前去。两个杀神般的家伙停下了，前面没人和他们抢功，这等好机会若不把握住实在太可惜了。

    等李潜和牛弼收拢妥当部属赶过去时，何七和李五郎两人已经冲出去老远了。两人率部只能随着大部队向前冲。冲了大约一里多路两人终于追上了李五郎和何七。

    李潜只见何七和李五郎正在与四名突厥人苦战。那四人武功不弱，而且所用兵器全是长柄狼牙棒，何七与李五郎被四人围住，打的两人全无还手之力，一时间险象环生岌岌可危。而他们身边的士卒均已被敌人纠缠住无法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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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五章 鏖战

﻿一名突厥人策马偏向一边错身让过李五郎，调转战马从李五郎后面追过来，举起狼牙棒朝李五郎的后背砸下去。若这一棒砸中了李五郎性命不保！

    李潜见状立刻举枪朝那名突厥人猛掷过去，口中大喊一声：“五哥小心。”

    李五郎于嘈杂的杀喊声、惨叫声中听到李潜的提醒，立刻一夹马腹。战马吃痛立刻向前猛冲出去。“嚓”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带着一股劲风擦着李五郎的后背扫过。李五郎偷眼回望，发现偷袭自己的突厥人已经被李潜一枪贯胸。李五郎冒出一身冷汗。太悬了。若非李潜提醒，即便李潜能飞枪刺中这个突厥人，他也会被惯性落下的狼牙棒砸中。

    李潜掷出铁枪后，牛弼大喝一声：“以多打少算什么好汉！突厥贼子尝尝你牛爷铁矛的滋味！”牛弼策马猛冲过去，长矛疾伸架住了一名从侧面向他冲过来的突厥人兜头砍下的弯刀。“当！”一声弯刀被震飞，突厥人借力将身体后仰，一带马缰双腿紧夹着马腹，想趁机从牛弼身边逃走。

    牛弼岂能放过？他立刻向后斜刺一矛，将这名突厥人直接刺穿，矛尖刺入战马足有半尺有余，然后他大喝一声双臂用力连人带马拨倒在地。战马吃痛狂性大发，身体脱离了矛尖便站起来狂嘶一声没头没脑地向前冲，直接从侧面撞上了一名突厥骑兵，将那骑兵连人带马撞翻在地。被牛弼刺穿的突厥人依然在矛尖上没掉下来，牛弼用力挥出铁矛在半空中猛抖一下手腕，矛尖上的突厥人“嗖”一声砸向正与何七鏖战的那名突厥人。

    那名突厥人看到前面飞来个人影以为有人偷袭，顾不得何七挥起狼牙棒向飞来的人影砸过去。“砰”一声，狼牙棒砸中了半空中奄奄一息的突厥人，那人被砸的脑浆迸裂，红的白的溅了砸他的突厥人一头一脸。那突厥人不由得一顿，赶紧伸手抹了把头脸上的红白之物。

    何七见机不可失立刻趁着那突厥人伸手抹头脸的功夫挥槊刺出，正中突厥人的胸口。那突厥人极为凶悍，被刺中后惨叫一声不待何七抽出马槊一把抓住槊尖，挥起狼牙棒向何七当头打来。何七急忙一摆槊杆举在头顶。狼牙棒砸在槊杆上。那人受了重创力道不足，加上槊杆弹性极佳，狼牙棒砸中槊杆后直接弹了回去。“扑”一声正中那突厥人的脑门，将那突厥人砸的脑浆四溅。

    这时一名突厥人看到何七的马槊还没拔出来，立刻挥着狼牙棒冲何七横扫过来。何七一看大惊失色。暗忖，完了，这下完了。马槊被刚刚那已死的突厥人死死握住，根本抽不出来。而且冲过来的这突厥人又是抡着狼牙棒横扫，覆盖面积极大躲都躲不开。何七不禁暗叹，难道我何七今天就得战死在这杜阳谷不成？

    何七正哀怨时突然斜刺里冲来一骑，大喝一声“老七侧身！”何七立刻松开马槊侧身闪到战马一侧，定睛一看却是李五郎冲过来，马槊如毒蛇出洞，闪电般刺向偷袭他的那个突厥人咽喉。“扑哧”一声马槊刺中突厥人的咽喉，而那突厥人的狼牙棒依然靠着惯性擦着何七的马鞍子飞过，将马鞍刮出数道伤痕，顺带着刮掉了何七的头盔！何七立刻出了一身冷汗暗叫侥幸。幸亏自己躲的够快不然脑袋肯定跟铁锤砸中的冬瓜一个下场。

    李潜投出铁枪解了李五郎的困境。这时一名突厥人看到他失去了武器想捡个便宜，立刻挥着弯刀向他冲来。李潜一夹马腹，左手反握刀柄抽出横刀，手腕一转变成正握，举起横刀向那人劈下。李潜苦练劈材多年，早已将劈砍招式练的炉火纯青如同身体本能一般，而且这一刀又是左手劈出，刀的轨迹当真是天外飞鸿一般无迹可寻令人防不胜防。那突厥人见李潜的刀劈过来，立刻举起弯刀想挡下这一刀，不料李潜手腕轻转横刀划了个诡异曲线，避开弯刀由劈砍变成横斩。那突厥人只觉肋下一凉，低头一看肋下冒出一股血泉。怎么会这样？那突厥人带着最后的疑惑奔赴黄泉。

    李潜斩了那名突厥人立刻策马冲上前去，途经被自己飞枪掷中的突厥人尸体旁，伸手取了铁枪，左手刀右手枪，仿佛下山猛虎一般冲入敌群。此时越来越多的突厥人赶过来，而后面的唐军士卒也赶过来，双方在此展开了一场混战。李潜枪如闪电接连将三名迎上来的突厥人刺死。

    然而刺死了身边的突厥人，李潜却发现敌人很快就补上空档。不过片刻他就被敌人团团围住。李潜索性将横刀夹在膝盖和马鞍之间，双手紧握铁枪，将铁枪舞出车轮大的枪花护住全身，向何七、李五郎两人身边靠过去。

    铁枪与马槊不同。马槊的槊杆弹性好但只适合刺击，挥击不占优势，所以与突厥人一对一占优势，可一旦被多人围住则极为凶险。而铁枪的枪杆坚硬沉重如同铁棍一样，挥舞起来突厥人的弯刀根本近不得身，只有狼牙棒能靠蛮力破开铁枪的防御。不过李潜一旦发现有用狼牙棒的突厥人便立刻猛刺一枪，铁枪如潜伏在繁花中的斑斓毒蛇一般，直接将敌人刺于马下。

    牛弼的凶蛮流杀法在敌人围攻时更是如鱼得水。他双手握着铁矛挥动起来护住周身，瞅准时机便猛的刺死一个突厥人，然后挑起来还未死透的突厥人，看到哪里的突厥人多，他便将那倒霉的突厥人砸向哪里，趁着混乱再次刺死一个接着如法炮制砸出去。他这凶蛮无比的杀法让周围的突厥人胆战心惊，连连后退不敢上前。

    厮杀了大约一炷香功夫，李潜和牛弼已与李五郎、何七两人汇合一处。四人一字排开组成锋利的刀尖，紧随其后的唐军士卒组成了坚实的刀背，一路披荆斩棘仿佛切牛肉一般杀进突厥人中。若是放在开阔的地形中，突厥人可以避开四人从侧面迂回包抄，那样一来战线必然拉长，纵然四人本领再高也难免顾此失彼，陷入各自为战无法互相呼应的局面，很有可能被突厥人利用人数优势分割开来。然而杜阳谷本身就地势狭隘，突厥人根本无法散开战线，只能被他们四人组成的刀锋切的七零八落溃不成军。

    突厥人被杀的溃退了约有一里左右，他们的将领终于出来了。何七看到五名衣着比普通突厥人要华贵的多，且手持的武器也比普通突厥人精良的多的家伙骑着骏马嘶吼着向他们冲过来，急忙一槊刺死了挡在身前的突厥人，喝道：“小心，来的是他们的首领！”

    突厥以部族为单位，领兵时部族首领即为军队首领。突厥人民风剽悍，能当上部族首领的皆是英勇善战之辈。李潜听到何七的提醒立刻加了几分防备。牛弼则瞪大双眼，找准了这五人中最壮的那个策马迎上去。他一边冲一边用铁矛指着那人喝道：“兀那贼子，可敢跟你牛爷决一死战？”

    那个最壮的突厥人名叫芒古。原本他听到唐军突袭打的突厥人节节败退心中早已怒火中烧，他听到牛弼一通大喝，虽然听不懂什么意思但却看出牛弼是在挑衅，立刻气炸了肺，哇呀乱叫一通策马向牛弼冲来。两人相距还有两丈远时，那突厥人高高举起战斧兜头向牛弼劈来。

    李五郎和何七见牛弼冲过去，立刻一夹马腹紧随其后。两名突厥首领见状担心他们和牛弼围攻与芒古，赶紧策马迎上两人捉对厮杀。

    李潜见状差点气的吐血。他倒不是因为三人各自挑选了对手，却让他以一敌二而生气，而是对牛弼的冲动举动生气。其实这五个突厥首领冲过来时互相之间有一段距离。对李潜等人来说，最好的办法是他们四人分成两组，趁后面的突厥人来没赶上来时两个夹击一个，争取在最短时间内干掉两名突厥首领，这样局面就变成了四对三他们稳占优势。然而牛弼的一时冲动将局面搞成了四对五。这样一来原本快刀斩乱麻的战斗变成了僵持战。

    事已至此李潜也不可能让牛弼三人回来重新部属战术，只能策马上前指着剩下的两个突厥首领道：“你们两个没人要的窝囊废一起上吧，小爷我专收破烂。”

    两名突厥人也没听懂李潜的话，却看懂了李潜脸上露出的轻蔑，立刻挥舞着武器夹击李潜。这两个突厥人一个用的是长柄狼牙棒，一个用的是马槊。用狼牙棒的突厥人从李潜的左侧冲过来，扬起狼牙棒照准李潜的脑袋当头砸下，而用马槊的突厥人则朝着李潜的胸口狠狠扎过来。

    李潜暗吃一惊。两个突厥人的配合非常默契，他若用长枪架住狼牙棒，肯定胸口会被马槊刺出个窟窿。他若用长枪拨开马槊，狼牙棒可就没法招架了。这该如何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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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六章 斩将

﻿眼看狼牙棒和马槊往身上招呼过来，李潜把心一横大喝一声将铁枪朝着狼牙棒猛抡出去。铁枪撞上狼牙棒将狼牙棒撞开一尺。原本当头砸下的狼牙棒被拨到了李潜背后，擦着马尾巴落下。紧接着李潜眼瞅马槊刺过来，立刻身子一晃避开槊尖，肋下用力紧紧夹住了马槊，左手搭上槊杆牢牢握住，右手抡起铁枪朝着突厥人狠狠砸下去。

    那突厥人见李潜用腋窝夹住了马槊，连忙用力抽了一下却发现无法抽出马槊。他立刻举起马槊想架起李潜抡下来的铁枪。“砰！”一声铁枪砸在槊杆上，槊杆立刻变成了弧形，“啪”枪杆紧接着砸在突厥人的肩膀上。只是槊杆的弹性消掉了李潜砸下的力道，虽然李潜的枪杆砸在了那突厥人的肩膀上，却只让在他半边身子酸麻。铁枪弹起李潜手腕一抖，铁枪划了个半圆次冲着突厥人砸下。

    那突厥人见李潜再次抡枪砸下来，心中暗忖，上次能用槊杆架住了砸下来的铁枪，这次也应该能架住。所以他故技重施，再次举起槊杆准备架李潜的铁枪。李潜心中暗笑，左手突然用力一拉，那突厥人一时不防备，马槊立刻被扯过去近两尺脑袋上面空空如也。

    突厥人顿时大骇发出一声惊呼，顾不得抽回马槊隔挡立刻侧身躲避。“扑！”铁枪砸在突厥人的右臂上，直接将上臂砸断。突厥人惨叫一声立刻一夹马腹逃窜。

    李潜岂能放过他。他看到突厥人向身后逃窜，立刻收回铁枪握着铁枪的前半截向突厥人的后背猛捣出去。枪攥正捣中那突厥人的后心。那突厥人被一枪攥捣的口吐鲜血，趴在马背上不知死活。李潜回头看到那突厥人已经逃走，心中暗叫可惜。眼看到手的功劳就这么飞了，早知道事先该把枪攥磨尖的。

    用狼牙棒的突厥人一棒落空立刻调转马头。等他刚把马调转好，就看到同伴已负了重伤落荒而逃。那突厥人立刻大喝一声策马向李潜冲过去，等靠近李潜他举起手中的狼牙棒狠狠向李潜背后砸过去。

    李潜见那突厥人从背后追杀过来，而他手中的长枪还没调整好，只得一夹马腹向前冲。那突厥人立刻挥舞着狼牙棒紧追不舍。李潜收回长枪用右膝夹在马鞍上，取了马槊转头一看，见那突厥人仍紧追不舍，他猛然转身将夺来的马槊当成标枪掷向那突厥人。

    那突厥人不妨李潜会突然掷来马槊，连忙挥起狼牙棒将马槊拨开。槊杆弹性极佳，被狼牙棒磕开擦着突厥人的身侧晃晃悠悠地向后飞去。李潜见了暗叫可惜。李潜掷出马槊时本身就没留力气，虽然被那突厥人用力磕了一下但力道并没有削弱多少，飞了一段距离，“扑哧”一声扎进了头前被李潜砸伤了的那他突厥人的后心。可怜那突厥人根本想不到自己这么倒霉，逃命都会被身后飞来的马槊刺死。

    李潜见自己掷出的马槊歪打正着将那突厥人刺死，心里立刻乐开了花。用狼牙棒的突厥人见自己磕飞的马槊竟然将自己的同伴刺死，气的七窍生烟哇呀乱叫，猛夹马腹赶上去挥舞着狼牙棒向李潜背后砸下去。

    牛弼迎上芒古。他无视芒古劈下来的战斧，直接将铁矛刺向芒古胸口。牛弼身高臂长加上铁矛本身就比战斧长上不少。芒古的战斧扬起来劈下，而牛弼的铁矛是直刺出去，所以肯定是牛弼要先刺中芒古。芒古看到牛弼将竟然不招架反而直接刺过来，立刻手腕一翻战斧劈到半截变成了横扫，“当”一声磕上了铁矛。两人的兵器撞开，各自策马回转再次对冲。这次芒古不再扬起战斧劈，而是抡起战斧从下望上撩。芒古暗忖，这斧先斩了你的战马看你没了战马还嚣张不嚣张！

    可惜芒古高估了牛弼的临战经验。牛弼临战经验不多性子也直，所以他抱定一个信念，只要是兵器比自己的铁矛短的一律只管刺就是。因此他根本不管芒古用什么招，就仗着臂长铁矛长直接一矛刺向芒古的胸口。芒古一见连忙再次变招，战斧磕上铁矛。第二回合两人再次无功而返。

    芒古气坏了。这是什么战法？这样下去打上三百个回合也分不出胜负来。芒古眼看着唐军已稳占上风心中着急。他脑筋急转立刻想到了主意。他调转了战马，这次他不再事先提前出手，直接握着斧柄将战斧横在身前向牛弼冲过去。牛弼见他不出招，也不理会直接一矛刺出去。

    芒古暗喜，等牛弼的铁矛刺到身前立刻以斧攥隔住铁矛反手拨开，仰起斧头朝牛弼的当头劈下。牛弼不妨芒古给自己设下了个圈套用斧柄拨开了铁矛，这样一来自己身前空门大开。眼瞅着斧头朝脑袋上劈下牛弼立刻吓出一身冷汗，刹那间，他把心一横冲着芒古飞身扑过去，直接将他扑落马下。两人落在地上厮打在一处。

    牛弼身大力强，两人在地上撕扯着打了几个滚，牛弼便瞅准机会压住了芒古翻身骑在他身上，抡起碗口大的拳头朝着芒古劈头盖脸打了七八拳，将芒古打个鼻青脸肿头晕脑胀。芒古吃痛，使出吃奶的力气推开牛弼。牛弼被推开，立刻趁机起身抽出横刀向芒古狠狠劈下。

    芒古还没从地上爬起来，见牛弼挥刀劈下来连忙抽出弯刀架住。幸亏弯刀较短，若换成横刀他根本抽不出刀来便会被牛弼直接斩杀。“当”一声双刀相撞，两人顿觉胳膊同时一麻。牛弼见芒古挡住了自己砍下去的一刀牛脾气立刻上来，他挥刀朝着芒古劈头盖脸猛砍，一边砍一边骂道：“贼子，再挡我十刀试试。我砍！我砍!砍！砍！砍！”

    “当当当当”牛弼嘴里不停，胳膊也不停连砍十刀。芒古虽然挡住了牛弼连砍的十刀但胳膊已酸麻无比。牛弼冷笑道：“再接你牛爷爷一刀！”说着挥刀向芒古的脖子砍过去。芒古双臂酸麻勉强抬起刀护在脑袋上，“当”一声弯刀就被牛弼的横刀磕飞，下一刻芒古便被牛弼一刀砍下首级。芒古尸体腔子里涌出的血喷了牛弼一头脸。

    牛弼顾不得抹一把头脸上的血水，伸手抓起芒古首级大喝道：“贼酋授首！”他这一声大喝瞬间传遍四方。突厥人被唐军偷袭本来就已乱成一片，完全凭着悍勇作战，听到牛弼这一声大喝立刻慌了神，顿时士气低落无心恋战。

    李五郎与何七正与两名突厥两人鏖战。那两名突厥人听到牛弼的大喝，心中一震急忙回身去看，发现牛弼果然高举着一颗首级。两人同时一愣还未反应过来，何七与李五郎立刻趁机闪电般刺出马槊，将他们双双刺落马下。

    李潜见牛弼、何七等人已经解决了对手刚要招呼三人过来帮忙，却听身后追他的那突厥人忽然用突厥语大喝一声：“休要慌张，本俟斤（突厥官职）在此！”他这一喝周围的突厥人听的真真切切。他们见俟斤果然在，而且还在追杀一名唐将立刻士气高涨。

    何七听得懂突厥语，得知那人是俟斤他立刻大喝道：“李潜，他是突厥的俟斤别让他跑了。”

    李潜正在纳闷那突厥人的大喝是什么意思，忽然听何七一声大喝立刻醒悟，原来紧追自己的家伙竟然是个俟斤！这可是大军功啊。想到这李潜立刻取过铁枪，侧回身猛向那俟斤刺出去。这一式有个名堂叫回马枪，最适合被人追杀时用，用的好可反败为胜。

    那俟斤临战经验极为丰富，见李潜回身刺来一枪立刻举起狼牙棒磕开铁枪，接着手腕一翻向李潜背后横扫过去。李潜急忙竖起铁枪架住狼牙棒用力推开。那俟斤趁机收回狼牙棒向李潜兜头砸下来。

    何七喊的一嗓子不仅提醒了李潜，也提醒了李五郎和牛弼。俟斤，乃是突厥大部族首领的称号，小部族的首领是没有这个称号的。这可是大军功啊。牛弼听了何七的大喝急忙扔下芒古的首级，发足狂奔几步跳上战马，打马向李潜那边冲过去。而何七和李五郎也调转马头向那俟斤冲过去。

    李潜举起铁枪架向那俟斤砸下来的狼牙棒，“当”一声李潜只觉双臂一阵酸麻。那俟斤用的乃是狼牙棒。用这种武器的人肯定都是力大无比，所以李潜在力量上有些吃亏。李潜暗忖，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纵然自己能拖住这个俟斤，可等他们三个赶过来军功就不是自己的了。他累死累活到头却是一场空，这生意太不划算了。

    李潜脑筋一转立刻有了主意。他瞅见那俟斤举起狼牙棒再次向自己当头砸下，他马上收回半截铁枪，左手握住枪中段直接向那俟斤胸口刺出去。李潜这招玉石俱焚令那俟斤吃了一惊。他顾不得砸李潜，立刻挥起狼牙棒磕开李潜的铁枪，顺势用狼牙棒向李潜戳过去。而李潜的右手早已握住了横刀，侧身闪过狼牙棒挥刀向那俟斤横斩过去。

    那俟斤见李潜侧身闪开了狼牙棒，立刻变戳为扫向李潜的胸口扫过去。李潜左手提起铁枪用小腿和脚勾着拦在胸前，架住那俟斤的狼牙棒，同时右手的横刀斩中了那俟斤的肋下。那俟斤也极为悍勇，肋下中了一刀竟然不管不顾，咬牙用左手拔出弯刀向李潜的肋下斩过去，想要与李潜同归于尽。

    李潜左手握着铁枪用力推开狼牙棒，收回右手的横刀挡住弯刀，左手的铁枪从那俟斤的胸口刺过去。那俟斤已中了一刀肋下疼不可当，原本想挥起狼牙棒磕开李潜的铁枪，却感觉狼牙棒如有千斤重，抬了一下竟然没抬起来，他只能努力侧身避开要害。“扑哧”一声李潜的铁枪刺中了那俟斤的肩窝。那俟斤痛呼一声丢了狼牙棒一把攥住枪杆，举起弯刀向李潜砍过去。李潜左手用力向前猛推一记，右手举起横刀荡开那俟斤的弯刀然后一刀向那俟斤脖颈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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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七章 回京

﻿李潜斩出的这一刀直接将那俟斤的脖颈斩断。那俟斤的首级跳离身体跌在地上滴溜溜乱转。李潜左手抽出铁枪，那俟斤的无头尸体被战马带着向前冲了一段距离跌落马下。李潜用力勒住青海骢。青海骢长嘶一声人立而起，转了半圈踏在地上。李潜策马过去一枪探出，将正在地上乱转首级刺在枪尖上，高高举起喝道：“贼酋授首！尔等还不速速投降！”

    看到李潜斩了突厥的俟斤何七顿时失望。他勒住战马对身侧的李五郎酸溜溜地道：“这家伙真是走了****运。随便碰到个突厥人竟然是个俟斤，你说气人不气人。”何七上次在岷州一直没机会挣军功，这次心中憋着火想多挣些军功，却没想到被李潜占了最大的一个怎能不郁闷。

    李五郎也勒住战马笑了笑，揶揄道：“这都是命，你的命不好羡慕也没用。”

    何七闻言似乎被他说中了伤心事，叹息一声用突厥语大声喝道：“俟斤已死你们还不投降！”

    突厥人听到此言纷纷偷眼观望，却见李潜高举铁枪，枪尖上挑着的正是他们的俟斤！突厥人立刻军心涣散无心恋战各自逃命。

    何七道：“我不过去了。突厥人败局已定，我还得趁着他们大乱趁机捞点军功，再晚了只怕连汤都喝不上了。”说着调转马头飞驰而去。

    李五郎伸手招来麾下的校尉，命令他带着士卒紧随何七追击突厥溃兵。他上次岷州之战挣了不少军功，加上这次的战功应该够晋一级的了，所以他也不愿再与何七抢。

    李五郎策马来到李潜面前，笑道：“老弟，你运气可真好，老哥我都忍不住羡慕。”

    李潜不好意思的笑笑，道：“让五哥见笑了。不过适才小弟可是命悬一线啊。”

    李五郎点点头，道：“干咱这行的哪个不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生死只能听天由命。”

    李潜摇头刚要解释，正巧牛弼策马过来，李潜见了立刻心中火起冲牛弼喝道：“辅国，你干的好事！差点让我小命不保！”

    牛弼看到李潜斩了突厥的特勤心里替李潜高兴，乐的嘴都合不拢，赶紧策马过来打算恭喜李潜，谁知却被李潜当头一冲大喝。他顿时一头雾水，道：“潜哥，你怎么了？我没干什么啊？”

    李潜怒道：“你还说！刚才那五个人过来，我就晚说了一句话你就冲出去了。若非你这一冲何至于如此麻烦？”

    李五郎听的纳闷，道：“老弟，你说什么呢？”

    李潜解释道：“先前那五人过来时，有前有后相互之间有空当。若是我们四人分成两组分头夹击前两人，肯定能在后面的人赶来之前将两人干掉。然后咱们四人中分出两人迎上后两个，剩下的两人联手夹击一人。等干掉了第三个人，四人联手再干掉剩下的两个，这样岂不更容易？”

    李五郎听了皱眉道：“以多攻少有点不讲道义了吧？”

    李潜差点吐血，忿然道：“刚才两个突厥人打我一个他们讲道义了吗？突厥贼子侵扰中原难道是在讲道义？若是两军对垒各派大将互博，咱们不妨与他们讲道义。可现在是混战不是比武场。咱们应该想的是如何打赢这场仗！辅国，你说你刚才是不是太冲动了？”

    牛弼听了李潜的解释立刻满面愧色，道：“潜哥教训的是，我错了。下次我一定听你的。”

    李五郎想到刚才李潜以一敌二，险象环生生死一线，而他与何七却没能支援李潜，脸上有些挂不住，点点头道：“老弟说的有道理，是老哥我钻牛角尖了。嗯，我去看看有没有漏网之鱼。”

    何七率军追杀了突厥人一通。突厥人失去了首领根本无心抵抗，全都火烧屁股似的狼狈逃窜，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等他们冲到谷口又被柴勇率军狠杀一通，突厥人被杀的七零八落彻底溃散。何七与柴勇兵合一处，又追着斩杀了一通，直到追出了十里外才鸣金收兵。

    何七他们能率军痛打落水狗捞取军功。李潜就没这么好命了。他稍事休息后立刻投入到救治伤兵的工作中，而牛弼也被他拉来打下手。虽然这次行军配了随军郎中，可人手不足忙不过来。何况受伤的都是与李潜朝夕相处的同袍，他当然不能坐视不理。

    救治完伤兵清理完战场，大军返回营地。柴绍得知此战共斩敌上千人俘获一千余人，极为高兴，下令犒赏三军。第二日大军撤会岐州。

    八月二十五日，柴绍接到京中传来的消息，说得知柴绍率军在杜阳谷大胜突厥人，陛下龙颜大悦。因为突厥的代表突利与阿史那思摩将于今日到长安进行和谈，有此大胜大唐将在与突厥人的和谈中扬眉吐气占据上风。所以陛下特颁旨嘉奖众将士，并召柴绍与有功之将进京面圣。

    八月二十六日，因李五郎、何七与柴勇三人还要率兵提防突厥人，柴绍只带着李潜、牛弼两人轻车简从赶到长安。柴绍这边刚进家里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宫中的太监就来了，说陛下今晚宴请突厥使者，宣柴绍带有功之将入宫作陪。柴绍立刻命令李潜和牛弼两人梳洗更衣与他一道入宫。

    梳洗整理妥当，两人随着柴绍一同入宫。此次陛下设宴招待突厥使者的地方是在两仪殿。一行人近了皇宫，走了老长一段路才到两仪殿。一路上李潜就看到宿卫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戒备森严。而且这些宿卫也个个身材魁梧相貌堂堂帅气逼人，令李潜相形见拙暗自愧惭。

    来到两仪殿前，值守内侍太监见到柴绍连忙迎过来躬身道：“见过柴驸马，诸公已至，请驸马直接入殿即可。”

    柴绍点点头道了声有劳，然后转头对李潜和牛弼道：“你们两个在此稍待。”

    两人连忙应下。

    柴绍进入殿内，见李建成、李元吉、李神通、萧瑀、裴寂、封德彝、陈叔达、裴矩、宇文士及等一干亲王重臣早已云集殿内，正在三三两两低声交谈。柴绍上前一一拜见了众人，客套两句便悄悄退到角落找个空位坐下，不参与他们之间的闲聊。那些人素知柴绍一向不多言，也见怪不怪依旧各自闲聊。

    柴绍正竖起耳朵准备听听那些人再聊些什么，忽听身后有人道：“柴驸马，过来坐会？”

    柴绍立刻转头，看到说话的人是赵郡王李孝恭，他正在角落里靠近柱子的地方坐着。这个角落位置很偏与那些人也有一段距离，加上幔帐遮蔽，柴绍事先根本没发现这里有人。柴绍连忙过去拱手道：“大宗正无恙否？”

    李孝恭淡淡一笑，道：“尚可。”

    柴绍坐下见李孝恭神色平静，只是眉宇间有些颓唐，本来想安慰李孝恭两句，但一想到他的处境又生生顿住。武德六年，李孝恭率军平定辅公佑，擒萧铣，平定江南，可以说为大唐打下了半壁江山，而后他一直在江南主持善后。

    武德七年，有人向李渊密告李孝恭意图谋反。李渊龙颜大怒，将李孝恭召来长安下狱令大理寺审问（此举显然是将其视为罪犯，这在勋贵宗亲中非常罕见也极为屈辱）。李孝恭在狱中备受诘难。后经查明，谋反纯属空穴来风查无实据，李孝恭这才被放出来任命为宗正卿。李孝恭从名副其实的江南王被下狱，而后又出狱当个没啥权力且闲得蛋疼的宗正卿，这其中的落差不啻于天壤之别。此刻他能面色平静的坐在这里，其涵养气度已非常人。换做心胸不够开阔的只怕郁结成疾甚至自尽都有可能（飞将军李广便是因为不愿受刀笔小吏的诘难而自尽）。

    李孝恭见柴绍欲言又止立刻明白了他的心思，微微一笑，道：“往事已矣。驸马，听说你这次打了个胜仗？”

    柴绍见李孝恭没有埋怨自己的失态，松了口气谦虚道：“不过是场小胜倒让大宗正见笑了。”接着柴绍将战事的经过略略向李孝恭说了一遍。

    李孝恭听了沉思片刻，道：“秦王艰难。”

    这句没头没脑的话着实让人纳闷。不过柴绍立刻明白了李孝恭的意思。李世民现在面临的处境真的很艰难。因杨文干谋反一事李渊对李世民很恼火，现在李建成略占了上风。五陇坂之战时李元吉公然拖李世民的后腿，而李世民却不能奈何他便是例证。若非李世民有勇有谋，抓住了突厥人的弱点，百骑出战威慑颉利、突利让他们答应和谈，只怕地位不保。李孝恭此刻说出“秦王艰难”这句自然不单纯是一句感慨，而是提醒柴绍要想办法助秦王一臂之力。

    李孝恭是李渊的堂侄。他与李世民和李建成关系都还可以，算是中间派。但他被人诬陷谋反下狱之后，他忽然明白原来功高震主是多么危险。李渊乃是马上皇帝都会对他起疑心，若李建成即位只怕他更难自保。大唐比他功劳更大的只有李世民。若李世民即位则不存在功高震主的问题（初唐时那个将领的功劳有李世民的大？），那么李孝恭的下半辈子就安慰了。所以从这次事件以后李孝恭便倒向了李世民。

    李孝恭心态的转变柴绍自然也看出来了，因此他轻轻点点头。聪明人说话点到即止，李孝恭见柴绍点头便不再说话。

    两人默默无言了片刻，忽听内侍唱道：“秦王、突厥使者驾到！”

    两人立刻起身按班站好。其他人除了李建成、李元吉外也都排好队伍。稍倾李世民与突利并排，阿史那思摩紧随在突利身后进入大殿。众人连忙拜见李世民。

    李世民将突利和阿史那思摩引到最里面，与李建成、李元吉二人见礼。他们刚客套了几句，内侍唱道：“陛下驾到。”

    李建成和李世民将突利和阿史那思摩夹在中间，其他人按照官职爵位的高低排好队伍。很快穿一身土黄色圆领常服的李渊便出现在众人面前。

    众人拜见了李渊。李渊让众人平身，落座。李渊看到柴绍问道：“李潜呢？他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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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八章 行酒令

﻿柴绍赶紧离席拜道：“回陛下，李潜就在殿外。”

    李渊点点头道：“传他进来。给他加个位置。”内侍赶紧张罗给李潜加席位。

    柴绍顿了顿道：“禀陛下，与微臣一起来的除了李潜还有牛弼。”

    李渊皱眉思忖了片刻没想起柴绍说的牛弼是谁。柴绍见状连忙解释道：“陛下，牛弼就是前些日子为陛下在皇宫内展示的那人。”至于展示什么，柴绍碍于突厥和阿史那思摩在场没说。马蹄铁虽然是个不起眼的小物件，但对战马的作用极大，可以说是大唐的秘密武器，柴绍自然说的含糊，目的就是不想让突利等人知道。

    李渊立刻恍然大悟，笑道：“原来是他。我记得你曾在奏章中说他箭术不错。好，让他一块进来。”

    众人听到这句话立刻有些惊讶。虽说李潜有爵位在身，但宴请突厥使者可不是有个爵位的人就能参加的。在场的人最低官职也是三品，而且哪个没有国公以上的爵位？陛下为何破例让李潜进来？还有那个牛弼，没有爵位不说官职就更低了，陛下怎么还让他进来？

    李潜和牛弼正在殿外龙尾道下闲聊，忽然看到一名内侍急冲冲跑来冲两人道：“二位可是李潜、牛弼？”

    李潜和牛弼点点头。

    内侍道：“陛下宣尔等入殿。”

    两人顿时愣住大眼瞪小眼望着对方。陛下宣他们入殿？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内侍见两人发呆不耐烦地道：“你们快点，别让陛下久等。”

    两人醒悟过来赶紧跟着内侍入殿。进了大殿，殿内的众人齐刷刷地望着两人。两人有些紧张，不约而同的偷偷瞥了一眼柴绍，见柴绍示意要他们镇定，他们这才略略放松。

    两人拜见了李渊。李渊让他们平身，然后道：“武威男，前日柴大将军传来捷报，说你这次又立了大功，不知是什么样的战功？”

    听到李渊的询问，李潜立刻明白了李渊让他进来的意思。原来李渊是用他来打击突厥人啊。这下李潜的心情放轻松了，他躬身回道：“回陛下，臣所立的战功其实很小，与其他诸位将军比起来臣这点战功不值一提。”

    李渊露出很感兴趣的样子，道：“是吗？给朕说来听听。”

    于是李潜口若悬河地将战事的经过细细说了一遍。当众人听到李潜以一敌二而且斩了突厥人的俟斤时也明白了李渊的用意。

    等李潜讲完突利和思摩的脸色已经变的非常难堪。

    李渊笑道：“武威男，你果然是员勇将。朕今日正巧宴请突厥贵宾，想让你来作陪。你可愿意？”

    众人暗忖，席位都加好了还这么问，李渊分明是故意讽刺突利和阿史那思摩的。突利和阿史那思摩怎会不明白李渊的用意，因此两人的脸色更加难看。

    李潜连忙拜谢，然后在内侍的指引下到席位上坐下。

    李渊上下打量着牛弼，连连点头道：“嗯，是个好苗子。牛弼，你这次的战功也不小不过还需磨练。假以时日你必成朕之恶来也。朕今日赐宴于你，你也入座吧。”

    牛弼谢过，在内侍的指引下坐下，一抬头便望到了对面的李潜，两人相视微微一笑。

    随后李渊说了通客套话，大意不外乎欢迎突利和思摩远道而来，希望两国缔结友好盟约互不侵犯等等。

    而后宴席开始。一群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宫女穿花蝴蝶般的将酒菜奉上。虽然是国宴，但因李渊一再三令五申要节俭，所以菜式比较普通。只是这个普通是相对于在座的高官显贵而言，一般中等人家可能一辈子都吃不到这样的菜式，更不要说普通老百姓了。菜式固然普通不过却出自御厨之手，味道上就自然就鲜美了许多，令李潜和牛弼两人食指大动。若非有这么多高官显贵在场只怕两人会畅怀大吃。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热烈起来。李渊带头向突利和阿史那思摩敬了酒。然后李渊道：“如此喝酒怪无趣的，不如来个酒令如何？”

    众人连声附和，就连突利和思摩也心向往之眼神热切地望着李渊。

    裴寂忽然起身道：“陛下所言甚是。只是不知该行何令？若行文令，恐对突利可汗和思摩特勤有失公允。若行燕射，只怕臣与在座的许多人少不得要多喝几杯。”

    李渊点点头，道：“裴卿所言甚是。此事的确头疼。众卿有何高见？”

    众人互相交头接耳低声议论。只是许久都没商议出个好办法来。

    李世民见状起身道：“陛下，突利可汗乃是远来贵客，不如让可汗来选主随客意如何？”

    李渊点头，道：“善。可汗，你有何高见？”

    突利见李世民将难题扔给他心中暗喜，道：“吾不通文令。可若行燕射令，对诸公亦不公允。吾以为，可分两组，吾与思摩一组，诸位为一组，陛下指定一人为监令，双方各派一人为代表行燕射令。输了的全组齐饮一杯。”

    李潜到突利所言心中暗自嘀咕。突利心里必然忌恨刚才李渊故意当着他和思摩的面让自己细述杜阳谷之战，令他们难堪。现在他选择燕射令，分明是想以精通射术的优势来扳回刚才丢掉的颜面。

    其他人也在心中嘀咕。突利真是好算计。突厥人自小与弓马为伴当然精通射术，若行燕射令突厥人的赢面极大。如此一来大唐这边岂不吃亏大了？行酒令本意乃是活跃气氛，输赢都无伤大雅，无非多喝两杯而已。可一旦上升到政治层面，就不再是娱乐了而是关乎到国家荣辱。

    李世民思忖了片刻，道：“可汗，你们只有两人，我们这边人可多了，若是轮番上阵你们如何应对？”李世民这话就有些威胁的成分了。你们只有两个人，即便都是神射手，可也不是不知疲倦的机器，连续射上几箭你们的胳膊也会酸痛发抖，射出去的箭也就没准头了。我们这边人多个是，完全可以来车轮大战到最后赢的还是我们。

    突利笑道：“秦王说的是。所以吾以为燕射的次数不能太多，双方各派一名代表射十箭，每箭都要分出高下。输几箭便喝几杯如何？”

    突利此言彻底堵死了车轮大战的可能。不过这也中了李世民的下怀。虽然突厥人精于骑射，但大唐也有精通射术的大将。不说别人，李世民本人就对射术极为精通。若他出战，虽不敢说稳赢突厥人一争高下的能力还是有的。

    李世民点点头，道：“这十箭如何射法还请可汗明示。”

    突利与思摩低声用汉语简单交流两句，便对李世民道：“吾以为可分两次。第一次，两人分别在百步之外向五种不同目标各射一箭。第二次两人互射五箭。秦王意下如何？”

    李世民诧异，道：“那五种目标？”

    突利道：“木靶、酒盏、细线、马上草人、马上酒盏。”

    李世民一愣，突利这分明是刁难了。木靶、酒盏倒也不难射中。可这细线若放在白天还可以，而此刻已是夜晚，即便点上灯火，百步外也看不起丝线如何射的中？不过李世民思忖，若自己都觉得没把握，突厥人那边也未必能有这等高人，想来突利必然是危言耸听故意让自己害怕。

    李世民刚要说话，封德彝却突然起身道：“陛下，大殿乃庄重肃穆之地，突利可汗所言之法固然精彩却不适合在此比试。”

    李渊点点头道：“封卿说的有理，稍倾到殿外比试。”

    李世民继续对突利道：“这五箭的射法不错。那互射的五箭有什么讲究？”

    突利道：“两人相距百步，画一直径两尺的圈子，射手不可离开地面，互设三箭中箭者为负。而后双方骑马从两边相隔百步面对面疾驰，互射两箭中者为负。”

    李世民听了觉得突利简直是在开玩笑。这不是不拿人命当回事吗？于是李世民皱眉道：“今日乃是大唐与突厥把酒言欢之日不宜流血。互射用箭皆去掉箭头如何？”

    突利笑道：“吾也正有此意。”

    李世民向李渊道：“陛下以为如何？”

    李渊道：“可以。不知可汗派谁出场？”

    突利指着旁边的思摩道：“思摩特勤弓马娴熟比之本可汗强上许多。思摩，就辛苦你了。”

    思摩点点头道：“举手之劳。”

    突利对李渊道：“不知陛下派谁出场？”

    李渊的目光在众人身上逡巡。世民？他的射术不错，但他乃是秦王之尊，下场比试若胜了还好说，但若败了这面子可就丢大了。不妥不妥。建成、元吉？他们的射术差的太远。李神通、萧瑀、裴寂、封德彝、陈叔达、裴矩、宇文士及这些人写个诗行文酒令还可以，行燕射令就差远了。柴绍？剑术不错，射术只能算还行。

    李潜？他射术不错，记得柴绍的奏章上说他在岷州之战时射杀不少吐谷浑人，可以出战。而且他身份低即便输也无伤大雅。若是赢了对他可是扬名的好机会。紫澜不时一直抱怨自己对他不好吗，不如将这个机会给他，看看他究竟才能如何。等等，那个大个子叫什么来着，对，牛弼。这小子不是说射术出众吗？

    李渊有了主意，道：“李潜，牛弼，朕听说你们两个的射术都不差，不知这次谁愿意出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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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九章 选弓

﻿李潜和牛弼立刻对望一眼，然后双双起身离席来到中间。李潜拱手道：“回陛下，臣的射术比牛弼差了不少。”

    “哦？”李渊仔细打量了一番牛弼，道：“牛弼，你可敢出场？”

    牛弼拱手回道：“陛下，臣愿意。只是臣的弓不在身边，没有趁手的弓臣只怕会辜负陛下所托。”

    李渊大笑，道：“这有何难。来人，带牛弼到朕的武库中选弓。”

    牛弼一听心中暗喜。能进入皇帝陛下武库的，肯定都是好东西，这次可有机会开眼界了。牛弼连忙谢过陛下，跟着内侍去选弓。而思摩也起身告了个罪回去取弓。

    等两人出去李渊忽然好像想到了什么，道：“若是平手该怎么算？”

    突利听了不假思索地道：“若是平手大家共饮一杯如何？”

    李渊大喜，道：“善。”

    看到李渊已经同意比试，不待他吩咐宦官首领霍思忠早已安排殿值内侍赶紧去安排。

    牛弼跟着内侍来到武库，内侍向值守的宿卫说明来意，宿卫不敢怠慢，连忙通知主管取来钥匙，打开大门将牛弼和内室让进库房。武库其实是个不小的院落，牛弼站在院子中间的走道中粗略向两边看了一下，看到有大约二十多间两侧库房，每间库房的大门上都写着弓、铠、刀、枪等字。想来所有的武器都是分门别类的存放。

    库房官员带着他们来到写着弓的房外，让值库人打开房门将牛弼让进库房。牛弼进去一看，只间房间里摆着十多张木架，每个架子上都摆满了弓匣，这些弓匣皆为檀木、酸枝等名贵木种为材外表饰以金银，在火烛的照射下，光芒闪耀琳琅满目令人眼花缭乱。牛弼一时都看呆了。

    值库人乃是一六十余岁的老者，见牛弼已经惊呆，便介绍道：“此库共收藏各式弓弩一百二十七张。分为长弓、角弓、稍弓和格弓四类，根据材质不同，又可分为十多种。弓的制作首重选材，所用基本材料有六种称之为六材，分别是干、角、筋、胶、丝、漆。干者，以为远也；角者，以为疾也；筋者，以为深也；胶者，以为和也；丝者，以为固也；漆者，以为受霜露也。这六种材料的选材非常讲究。如弓干，以柘、檍、檿桑最好。”

    值库人顿了顿，又道：“选材时要拣那些赤黑色、击声清越的——为何？因为赤黑色才是树心，击声清越说明远离树根。而且制弓也要讲究节气，要比如弓干要在隆冬时剖析，因为那时木理平滑细密。其他材料也一样要讲究时节。制作一张弓，要冬析弓干，春治角、夏治筋、秋合拢诸材、寒冬将弓置于弓匣内定体形，严冬极寒时修治外表，来年开春装弦，再藏置一年方可取用，一般要历经两三年才能完成。如此制作出来的弓方可称得上是良弓。”

    牛弼听的连连点头，虽然他自己不知道如何制作弓，但他父亲在给他做弓时也念叨过，只是时间久远，他那时也小记不清了。牛弼恭敬地道：“老丈，看来您对弓很熟悉。”

    值库人淡淡一笑，道：“老朽原是将作监的工匠，做了四十多年的弓。现在老了身体不行，不能在将作监干了。因老朽熟知弓的禀性，便来弓库照料这些弓。这些弓都是陛下的心爱之物，陛下准许你来选对你可谓青睐有加啊。”

    牛弼听了有些不好意思。一旁库房的官员有些着急，道：“牛旅率赶紧选吧，陛下还等着呢。”

    牛弼立刻醒悟连忙开始选。只是弓太多，他转了一圈不知道该选哪张好。于是他来到值库人面前，拱手道：“老丈，麻烦您指点一下，我该如何选？”

    值库人抬起混浊了双眼打量了一下牛弼，沉思片刻来到一张架子前伸手打开弓匣取出张角弓，来到牛弼身前递过去道：“这张。”

    牛弼接过弓仔细一看，发现这弓虽然大些但外表极为普通，没有丝毫漂亮的装饰，看上去一点也不象是张好弓，遂诧异道：“老丈，这弓看着不怎样啊。”

    库房的官员也道：“老家伙你可要选准了。一会牛旅率要与突厥人比箭，若是因你选的弓有问题而让牛旅率输了比赛，你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值库人道：“这里的许多弓都有点小毛病，比如这张。”值库人伸手取了一张七宝雕弓，对牛弼道：“这张弓装饰华丽，弓也制作的极为精良。但弓干上的纹理并不对称，这是因为弓材的原木没有生直。木心不直材质脉理皆斜，此弓虽力大弦劲，开弓能及远，箭矢飞射出去却必然有偏差！若用这等弓发箭射敌，人身较大还可以射中的，若是射远处的小目标，这弓则不合适。”

    值库人放下七宝雕弓，指着牛弼手中的弓道：“这弓虽然外表不起眼，但弓干的纹理细密对称，制作也极为精良，用来射远处的小目标非此弓不可。”值库人顿了顿又道：“弓不可貌相，无论是什么样的装饰都会影响到弓，虚饰越多对弓的影响越大。”

    牛弼听了连连点头。他试着拉了下弓感觉稍软，不过手感真是不错。时间紧迫牛弼无法一一射箭对比，只能赌一把值库人的眼光。

    牛弼谢过了值库人在一应文书上签字画押后，便跟着内侍来到两仪殿。

    李渊看到牛弼拿着张外表普通的与军中制式弓一样，只是个头大了不少的角弓过来，暗自诧异，道：“牛弼，为何选了这张弓？这弓是朕武库中的吗？”

    牛弼如实答道：“回陛下，这弓的确是您武库中的。值库人此前乃是将作监的工匠，是他推荐的臣用这弓。”

    李潜点点头心中有了底。武库中的弓肯定都是良弓，这一点毋庸置疑。这些弓的来源有三种，一是王公大臣得到了良弓进献给他的。再有就是自己以前用过的。另外就是将作监挑选出来的良弓进献的。因为他太忙，很多弓只是匆匆看了一眼便一股脑塞到武库中，他觉得此弓面生也是正常。

    思摩取了弓箭回来。李渊让封德彝做监令，下令摆驾到殿外。殿外早已安排好了座位，李渊、突利以及李世民等人依次落座。由于龙尾道宽度有限，只有李渊父子和突利有座位，其他人只能站在两侧观看。

    牛弼和思摩揖别李渊来到殿前。无数宿卫高举火把将殿前的空地照的明晃晃如白昼一般。在他们前方一百步外各自放了一个木靶。

    李潜看到这个木靶有些吃惊，因为这个木靶的红心比军中常用的要小上不少。李潜忍不住低声道：“这箭靶的红心为何会如此小。”

    他身旁的人听了低声道：“这是陛下练习用的箭靶。陛下善射，所以经常练习射术。因不满军中所用箭靶，特让将作监做了一批这种箭靶。”

    李潜恍然，转头一看，发现说话的这人大约三十出头，相貌堂堂气度不凡。他连忙拱手道：“在下受教了。还未请教？”

    那人拱拱手，道：“仆乃李孝恭。”

    李潜顿时大吃一惊，连忙长揖道：“在下不知是赵郡王在此，失礼之处还请赵郡王见谅。”

    李孝恭回了一礼，道：“武威男不必客气。仆早就听闻武威男的大名只是一直无缘得见。”

    李潜以为他说的是自己因挟持李元吉而广为流传的大名面生愧色，道：“让赵郡王见笑了。”

    李孝恭一笑，道：“阁下所创的急救之法让大唐将士受益良多，仆亦身上阁下之惠，一直想找机会向阁下致谢。只是……”说到这李孝恭突然顿口不语。

    李潜见他突然不说话立刻心生诧异，略一思忖便忽然想到了其中的原因。李孝恭所说的一直想找机会，却没能有机会是因为此前他因背负谋反罪名下狱，现在才刚放出来不久。想到这李潜心生感慨。功高震主果然是取祸之道。

    李潜安慰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赵郡王……”说到这李潜也不知该如何安慰李孝恭了。

    李孝恭重重地点了一下头没再说话。不过此刻他的心里却极为温暖。他虽被无罪开释而且当了宗正卿，但从始至终一干同僚故旧却无一人对他说句安慰话。反而是李潜这个与他素不相识的年轻人对他说了句安慰话。果然是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如鱼饮水冷暖自知。

    两人都不知该说什么好同时沉默下来。恰在此时内侍公鸭般地声音响起：“燕射开始。”

    两人互相点了个头，转过头去观看殿前牛弼与思摩的比试。

    牛弼取了只箭拉开弓瞄准靶心松开手指。箭如闪电直奔箭靶而去。“夺”一声箭插在了箭靶的红心上。不过却并未射中红心正中，而是偏了少许。众人看到牛弼射偏了心中万分惋惜。高手相较往往都是毫厘之差。牛弼这一箭放在军中也算不错了，但若想赢得比赛肯定不行。除非思摩出差错。可思摩既然敢出战必然有自信心，他可能出错吗？PS:万分感谢隔云时影乱、书友11041919542817的打赏！你们的打赏是老萧写下去的动力源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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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〇〇章 挑灯比箭（一）

﻿牛弼看到射出去的箭稍微偏了些，虽然有些失落却并未气馁。因为这弓是他第一次使用根本不熟悉。这一箭存粹是为了摸清弓的特性。他看到结果低头沉思了一下，将手中的弓与他原来用的铁胎弓比较了一番心中有了底。

    思摩看到结果嘴角浮现微笑。他取了箭开弓，瞄准箭靶射出。“夺”一声正中红心。思摩的微笑变成了大笑。

    早有宿卫扛着两个箭靶快步跑到龙尾道上，将箭靶向众人展示。突利见了靶子冲李渊拱手笑道：“陛下，不好意思，承认了。”

    李渊的脸色微微抽了一下，笑道：“可汗不必着急，这才是刚开始。封卿，记下，大唐这边得喝一盏酒了。”

    封德彝立刻点头。他身边有名内侍托着个金漆托盘，上面放着笔墨纸砚。封德彝转身从托盘中取了笔，蘸了墨在宣纸上记下突厥赢一局。

    宿卫手脚麻利地将两个箭靶扛下去。另有四名宿卫摆上了两张高脚几，几案上放着一只酒盏。

    等宿卫退下，思摩道：“这次就让我先献丑了。”虽然两人此刻的比试非常文雅，但明争暗斗已然开始。思摩赢了第一局在气势上已经压了牛弼一头。此次他先开始射，若射的准则牛弼的压力更大。若他失手牛弼难免会喜不自禁，出错的几率也较大。所以无论如何他都占便宜。思摩此举的用意当然是打击牛弼，希望他会患得患失影响射术发挥。

    若是换做李潜站在这里与思摩比箭，思摩这招肯定会给李潜带来麻烦。只可惜他面对的是牛弼。牛弼的性子憨直，说的通俗一点就是一根筋。他对荣誉、地位、胜负什么的并不在意。他所关心的往往都是别人认为不起眼的。比如吃顿饱饭了啥的。没有功利心自然就没有那么多顾虑，没有顾虑心态就平和。

    所以听到思摩这么说，牛弼挠挠头憨厚地道：“那就请你先献丑吧。”

    这句话对思摩的杀伤力不小。思摩只觉一股逆流从腹部直往咽喉冲。他赶紧生生压下去，暗忖，这厮好没礼貌。转念他又想到，这厮是无意还是故意的？嗯，应该是故意的。他分明是想让我生气。我偏不生气。

    思摩打定主意，取箭开弓瞄准射出一气呵成。“当”一声箭将酒盏射了个对穿，从高几上跌下来。一旁的一名宿卫连忙上前拾起酒盏。思摩转头冲着牛弼得意地笑。

    牛弼冲他咧嘴一笑，然后举起弓箭。众人无不睁大眼睛紧盯着牛弼。牛弼瞄准了酒盏，松开手指射出利箭。“当”一声紧接着是酒盏落地的声音。众人听到这两声立刻如释重负。有这两声就说明牛弼射中了酒盏。

    两名宿卫举着插着羽箭的酒盏快步上了龙尾道。站在一旁的内侍从宿卫手中接过酒盏，呈送给李渊。李渊仔细看了看两个酒盏，发现两只箭杆都插在酒盏正中。李潜示意内侍将酒盏呈送给突利。突利看了没说话。

    李渊笑道：“两人这一箭难分轩轾，应是算平手吧？”

    突利点点头，道：“陛下说的是。”

    封德彝不消李渊吩咐便取笔记下，第二局，平。

    自从牛弼第一箭失利李潜一直紧张的直握拳头。他不是对牛弼的射术没信心，而是担心牛弼犯了牛脾气心生暴躁情绪。看到牛弼第二箭射中酒盏，李潜知道牛弼心态不乱，而且已经熟悉了新弓的特性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宿卫们撤掉高几，立下了两支丈余高的木杆。木杆顶端绑着一支横木，横木上栓着一个粗不足一分（一颗粟米的宽度）的丝线，丝线下拴着一个铜铃将丝线绷直。

    李潜仔细看着远处的木杆，发现只能看到木杆根本看不到铃铛，更不要说丝线了。李潜的心提到嗓子眼。不过一阵微风吹过，李潜耳边忽然响起了轻微的铃铛声。听声辨位！李潜心中暗喜悄悄松了一口气。

    观看的诸人也都发现根本看不到丝线和铃铛，立刻低声交头接耳议论起来。议论的声音虽小但无比嘈杂，李潜的心立刻再次提了起来。须知，众人与牛弼的距离不过几十步，而牛弼要射的目标却在百步之外，且铃铛的声音极小，众人的议论声却非常嘈杂肯定会影响牛弼的听觉。

    李潜心急如焚，想向李渊建议让这些人闭嘴，他向李渊的方向转头一望，却发现李孝恭正转头看着他。李孝恭似乎察觉了李潜的念头向他轻轻摇头。李潜立刻醒悟，轻轻点了一下头放弃了向李渊进言的念头。李潜明白李孝恭的心思。此刻李潜若向李渊进言，固然可以为牛弼比试创造有利条件，甚至能得到李渊的赏识，但也将那些正在议论的诸位高官得罪了，他们难免会觉得丢了面子而对李潜心生忌恨。李潜现在不过是个小小的男爵，对这些高官来说，根本就是微不足道的小角色，若他们有心难为李潜实在太简单了。反之，李潜若得罪了他们日后可就有麻烦了。

    李潜纵然明白这些，但眼睁睁地看着诸人议论的愈发激烈依然心急如焚。这时李渊忽然举手道：“诸位莫语，不要影响了两位的比试。”

    众人醒悟立刻闭上了嘴。李潜这才放下心来。

    牛弼听到了铃铛声立刻想起了他与李潜夜猎时的情形。夜猎时光线昏暗，眼力好固然有用但最好的办法还是听声辨位。想到着，牛弼索性闭上眼睛，举起弓箭仔细倾听铃铛声。而思摩也已经闭上眼睛仔细倾听声音。

    整个皇宫立刻沉寂如水。只有时断时续的微弱铃铛声和宿卫手中高举的火把偶尔爆出的噼啪声。众人凭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牛弼和思摩。

    李潜默默心中默默数着，一，二，三，……他之所以会在心中数数是因为他了解牛弼。牛弼其实没多少耐心，若是在他的耐心消耗完之前，他仍旧没有捕捉到铃铛的方位，那么他难免心生浮躁，这一局想赢可就悬了。

    李潜心中数的数字越来越大。眼看着时间越来越接近牛弼耐心的底限，而牛弼却丝毫没有动作，李潜心中的担忧也越来越重，一颗心慢慢提到了嗓子眼，他觉得心堵的厉害。

    就在李潜越来越紧张时，突然牛弼动了。只见他迅速无比的拉开弓直接射出一箭。看到他射出箭，众人立刻将心提到了嗓子眼，竖起耳朵仔细倾听。唯有李潜的一颗心却放了下来。因为他知道，牛弼的耐心还没到底限，此时牛弼射出这一箭命中的把握很大。

    果然，箭射出的下一瞬间远处传来叮零零一阵响动。众人也听到了铃铛在地上滚动的响动。有铃铛响动就说明牛弼射断了丝线！众人立刻爆发出一声欢呼。

    突利的面色立刻难堪起来。李渊见状微微一笑，摆了摆手。众人立刻紧紧闭上嘴。

    即便众人再次噤声皇宫又一次沉寂下来。但因牛弼已经射断了丝线，加上刚才众人爆发出的一阵欢呼，让思摩心乱不已。他按捺下心中的烦躁闭着眼睛倾听了片刻，却始终找不到铃铛的方位。随着时间流逝，思摩的心再次焦躁起来。他咬咬牙索性横下心来，举弓射出一箭，希望自己能运气爆棚。然而下一刻，思摩知道自己败了。因为他没听到铃铛落地的声音。

    突利的脸色立刻垮下来而思摩则重重的叹了一声。

    李渊对突利笑道：“可汗，承让。封卿，记下。”

    突利勉强一笑默然无语。

    封德彝笑着应道：“臣遵令。”然后他拿起笔，饱蘸浓墨在宣纸上写下第三局，大唐胜。

    宿卫撤掉了木杆，牵来两匹马.每匹马上都缚了个草人，草人的胸前画了个拳头大小的红圈。

    思摩对牛弼道：“这次应该我先来了吧？”

    牛弼挠挠头，道：“无所谓，既然你愿意先献丑就你先请吧。”

    思摩的脸色立刻气结面目有些扭曲。

    牛弼见状道：“你是不是不舒服？若是不舒服必要硬撑着，不然献丑时就献不好了。”

    思摩的脸色变成了猪肝色，一股逆血直冲咽喉。好在他时值壮年身体强健，深呼吸一口硬生生压下逆血，狠狠瞪了牛弼一眼猛然别过头去。他心中打定主意，日后绝不与这个家伙说话，不然非得生生气死不可。

    思摩举起右手，一名宿卫松开马缰，然后朝马屁股抽了一鞭子。战马吃痛立刻奋蹄狂奔。思摩挽弓搭箭，待战马跑到距离思摩百步外，思摩瞄准了草人射出一箭。“唰”一箭正中草人胸口的红圈。

    突利立刻拍手大叫，“好！”

    李渊也轻轻拍了几下巴掌，笑道：“特勤果然好箭法。”

    突利知道李渊此举不过是应个景，免得自己难堪。他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向李渊拱拱手道：“突利代思摩特勤多谢陛下夸赞。”

    宿卫放开第二匹马，朝马屁股抽了一鞭子。战马冲着牛弼狂奔过来。牛弼挽弓搭箭，待战马跑过来牛弼估量着战马差不多进入射程，立刻瞄准射箭。这一箭正中草人红心。

    “好！”这一次却是李世民带头鼓掌叫好。众人见他带头立刻也拍着巴掌叫好。突利的脸色有些难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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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〇一章 挑灯比箭（二）

﻿突利也抬起手应景似的拍了几巴掌。待众人的掌声停歇，突利冲李渊道：“区区一个旅率就有这么好的箭法实在难得。”

    李渊笑笑没说话。

    李世民忽然插口道：“孔子有云，以貌取人，失之子羽。孤以为以官取人，亦如以貌取人一样。可汗，你说是不是？”

    突利顿了顿点头道：“秦王所言甚是。”

    李渊也点头道：“秦王说的有理。以貌取人固然不对，以官取人亦是不妥。朕赐你一盏酒。”

    “谢陛下。”

    宿卫奉上草人，李渊看了看两只箭都插在红圈正中便道：“可汗，看来这局又打和了。”

    突利道：“正是如此。”

    于是封德彝在宣纸上写下第四局，平。

    接着是第五轮。宿卫将战马牵会去，然后在马额上绑上披额，披额上有一支铁撞角。这原本是沙场上用来伤敌的装备，此刻却用来固定酒盏。具体做法就是将有耳的酒盏挂在撞角上用绳帮紧。这局比赛最是考验射手的射术。因为撞角与酒盏绑的很紧，若一不小心在射中酒盏的同时，很容易射中撞角。如此一来射手可就丢面子了。

    牛弼挠挠头道：“这次是不是该我献丑了？”

    思摩道：“那你先献丑吧。”

    牛弼点点头，道：“嗯。我献完了你接着献丑哈。”

    思摩重重点点头，道：“少罗嗦了。赶紧献丑去吧。”

    牛弼憨厚一笑，举起右手示意宿卫放马过来。

    思摩终于在言辞上占了便宜心里暗暗得意，抱着膀子看着牛弼如何献丑。

    特特马蹄声疾，牛弼看到战马过来，挽弓搭箭瞄准酒盏从容射出一箭。只听“当”一声利箭正中酒盏。

    牛弼射完箭，冲思摩道：“该你献丑了。”

    思摩冷哼一声举起右手。战马疾驰而来，思摩瞄准了酒盏也射出一箭。

    不多时宿卫呈上两只披额。李渊看到其中一只不仅射中了酒盏还射中了撞角，便道：“这是谁射的？”

    宿卫回道：“是突厥的特勤。”

    “哦。”李渊转头望向突利，道：“可汗，你怎么说？”

    突利的眼角抽了一下，思忖了片刻很光棍的道：“全凭陛下决断。”

    李渊没想到突利会把皮球踢回来，思忖了片刻，道：“算打和吧。封卿，记下。”

    封德彝依言记下，第五局，平。

    明明应当是牛弼赢了，可李渊却为了照顾思摩的面子说两人打和。众人心有不满，只是现在质疑李渊的决定，肯定不是个好时机，众人只能忍下不满。

    第六局还未开始，牛弼忽向思摩道：“一箭一箭的射实在太没意思，不如这三箭为一局如何？”

    思摩点点头，道：“正有此意。”

    两人商议好，思摩向李渊拱手道：“禀大唐陛下，我等想连射三箭。”

    李渊看了看突利，见他没反对便道：“准。”

    牛弼和思摩两人互望一眼，各自转身进入内侍画好的圈子，站定，转身，互相拱手为礼。然后各自挽弓搭上去掉箭头的箭杆。思摩抢先发难开弓瞄准牛弼射出一箭。牛弼立刻举箭反击。

    “啪”一声两支箭在空中撞在一起齐齐跌落。众人见状刚要大声叫好，谁知叫好声还未喊出口，就看到牛弼的第二箭第三箭已经接连射出。

    “连珠箭！”众人压下叫好连声惊呼。

    思摩刚把第二支箭搭上，就看到牛弼射出的第二支箭已到了自己身前不过十丈，他连忙开弓射出一箭，将第二支箭截下来。他虽然截下了第二支，却不妨牛弼射出的第三支箭紧跟着飞到了他面前，此时他才刚摸到自己的第三支箭。下一瞬，“啪”一声思摩的胸口被射中，他顿时懵了。

    众人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突利的脸色非常难看。反应过来的思摩脸色更难看。不过思摩脑筋一转立刻有了主意。他从容摸出第三箭挽弓搭箭瞄准牛弼。

    李渊一愣，随即想到，说好了互设三支箭，虽然牛弼射中了思摩一箭但思摩还有一箭没射出，理论上他可以再射一次。牛弼已经没有箭了，脚下的圈子又很少，而且按照规则他的双脚还不能立地，如此一来他只能待在圈子里当靶子。以思摩的箭术射中的几率非常大。

    “陛下。”裴寂忽然道。

    李渊摆摆手制止了裴寂。裴寂本来想说，思摩这样做根本就是耍赖。不过看到李渊摆手，裴寂立刻明白了李渊的心意闭嘴不语。其他人见状也没再开口。

    思摩松开手指。箭如闪电飞向牛弼腰部。众人暗自惋惜，好不容易胜了一局现在又被扳平了。而李潜则想到的是，这个思摩真是好算计！牛弼站在圈子里，不能腾挪只能闪躲，而无论怎么闪躲，人的腰运动范围最小，而且腰部的位置很低，弯腰蹲身都会被射中。

    箭已经飞到牛弼面前不足十丈，牛弼似乎没有什么反应。这也难怪。牛弼身材高大反应比身材精干的人，比如李潜，要慢上一瞬。众人正在惋惜时牛弼突然动了。不过与众人设想的不同，他并没有闪避而是抡起弓挥了出去。

    “当”一声牛弼抡起的弓堪堪撞上思摩射来的箭，将箭直接撞飞。

    “好！”众人齐齐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叫好声。

    李潜暗暗惊讶，他没想到牛弼竟然练成了这一招。

    思摩脸色灰白，他没想到自己舍下脸来射出的这一箭竟然是徒劳无功。而突利的脸色更不好看。

    李潜笑道：“可汗，这局，应是大唐赢了吧？”

    突利无奈地点点头，道：“陛下说的没错。”

    封德彝不待李渊吩咐，便在宣纸上写下第六局，大唐赢。

    牛弼和思摩两人各自出了圈子来到一起。牛弼挠挠头，道：“不如剩下的两支箭也一块射了吧。”

    思摩脸色变了变，道：“我承认你的箭术比我好，但未战便认输不是我们突厥人的性格。好，就依你所言。我要看看你的骑射本领是否也如此强。”

    牛弼点点头，道：“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两人分开，宿卫牵来两匹战马，思摩接过其中一匹的马缰翻身上马冲牛弼拱手道：“请。”

    牛弼回了一礼。思摩策马而去。牛弼接过马缰翻身上马，取了弓箭，待思摩到达另一边，调转马头策马冲来时，牛弼一夹马腹迎上去。

    双方在御道的两边策马相向而行。牛弼估算着距离，立刻开弓瞄准思摩射过去。思摩不妨牛弼会在如此远的地方便射箭，且他所射的部位竟然是自己的腰！思摩不由得暗吃一惊。此刻他骑在马上无论怎么躲闪，腰都无法闪开这一箭。他只能连忙射出一箭，所取的位置正是牛弼的腰，希望能两败俱伤打成平局。

    李潜看到牛弼射向思摩的腰忍不住暗笑。牛弼学的挺快。思摩也是现世报，刚刚用这招算计完牛弼，这边马上就得报应了。只是他看到思摩也开弓射向牛弼的腰部立刻就笑不出了，暗忖道，这个思摩真是好算计。

    “砰”，牛弼的箭射中了思摩的腰。思摩射出的箭还在空中飞。这时牛弼突然射出一箭，将思摩的箭拦下来。虽然牛弼截下了思摩的箭，但现在他又面临刚才遇到的局面。思摩手中仍有一支箭，而他手中空空如也！

    思摩忍着腹痛立刻挽弓搭箭，瞄准牛弼射出去。此时两人已经交汇，只是由于两人各在御道两侧并不会碰在一起。所以思摩射出的这支箭很快就到牛弼身侧。

    众人无不再次心生惋惜，这次看来又是打和了。因为此刻牛弼的角弓在左手而箭取出他的右侧射过来。纵然他能故技重施也得把弓交到右手才行。可箭不等人，等牛弼将弓交到右手箭已射中他了。

    众人皆在惋惜时，孰料，牛弼忽然抬起右手飞快一抓。众人只看到眼前一花，再定睛看时，思摩的箭已经到了牛弼手里。众人无不惊诧，这牛弼究竟使了什么法术？怎么可能把快如闪电的箭抓到手里？他们哪里知道，牛弼当时根本没把握能抓住思摩射来的箭。他之所以敢伸手去抓箭乃是因为他觉得反正是去掉了箭头的不会射伤自己，才冒险一试验。没想到他运气好的不得了，竟然让他抓住了。当然，这也与去掉箭头后箭的速度变慢有关系。

    众人还未来得及叫好牛弼已经转身开弓射出一箭，正中思摩的后心。思摩痛哼一声脸色铁青。

    “好！好箭法！太好了！”众人顿了片刻立刻爆发出一阵阵震天大喝和鼓掌声。就连李渊也用力拍掌把手掌都拍红了。直到牛弼和思摩来到李渊面前，众人停下鼓掌叫好。

    思摩拱手道：“技不如人思摩败的心服口服。”

    李渊起身道：“胜败乃兵家常事。特勤不必在意。”

    思摩谢过李渊来到突利身侧站定。

    牛弼拱手道：“臣幸不辱使命。”

    李渊笑道：“朕看错了你。”众人听了一愣。牛弼也愣了。

    李渊笑着继续道：“你不仅是朕的恶来，还是朕的养由基。牛弼听封。”

    牛弼立刻跪下。

    李渊道：“牛弼，你作战勇敢屡立功勋，朕特封你为勇武男。这弓朕也赐予你。”为了不太刺激突利，李渊没说牛弼立了什么功。不过他如此说也已经让突利很没面子。

    牛弼大喜过望，连忙拜谢道：“谢主隆恩。”

    牛弼拜谢后退下，李渊对突利道：“可汗，咱们进去履约如何？”

    突利点头称是。众人回到大殿如约饮酒。李渊说笑了两句然后安排歌舞助兴。歌舞一起气氛顿时热烈起来，似乎刚才的事全没发生过一般。包括突利和思摩两人在内，诸人一边欣赏歌舞一边互相敬酒，谈笑热烈。新鲜出炉的勇武男自然也成了众人敬酒的对象。

    李潜看到牛弼也封爵了心中暗暗高兴。他正瞅着牛弼被人灌酒而乐不可支时，忽见身前来了一人对他道：“武威男最近可好？”PS:感冒咳嗽，拖着病体更新，最近只能保证一天一章了。泪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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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〇二章 论政

﻿李潜抬头看见面前站的正是李世民。他连忙起身，李世民过来按住了他，坐下道：“不必拘礼。自从上次一别已过了八个多月，不知威武男这些日子可好？”

    李潜点点头道：“谢秦王挂念，臣很好。欣闻秦王百骑退突厥臣万分景仰。只恨当日未能在秦王麾下侍奉左右，错过了这一千载难逢的盛事。”

    李世民笑笑道：“不过占了天时而已，算不得孤的功劳。倒是你这次表现的很好斩了一名俟斤。孤敬你一杯。”

    李潜连忙举杯与李世民同饮。

    李世民压低声音道：“紫澜妹妹前两天来过，孤看得出她对你可是很欣赏，一说到你就眉飞色舞。要不要孤出面为你说说？”

    李潜大喜，拱手道：“固所愿不敢请尔。”

    李世民点点头，道：“此事包在孤身上。对了，上次你向孤说的那些……”

    李潜察觉有人走进，他抬起看了看，连忙冲李世民使了个眼色起身恭立。李世民见状回首一望，发现李元吉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两人旁边。

    “拜见齐王。”李潜拱手道。

    “哼。武威男面子不小啊，秦王都来向你敬酒。”李元吉阴鸷的面孔仿佛要滴出水来。

    “齐王，”李世民起身道：“你怎么有空？”

    李元吉看了一眼李世民又看了看李潜，道：“孤看到了熟人怎能不过来打个招呼。武威男，最近可好？”

    李潜躬身道：“谢齐王挂念，臣很好。”

    李元吉点点头，盯着李潜道：“这就好。武威男，你可要好好保重，孤不想你死在别人手里。”

    听到李元吉赤裸裸的威胁李潜暗怒，不过一想到两年后李元吉将死于非命，李潜的怒火消了。他拱手道：“多谢齐王关心。臣一定好好保重。”

    李世民道：“齐王。你喝醉了。”

    李元吉狠狠瞪了李潜一眼转头对李世民道：“多谢秦王关心，孤清醒的很。”

    李元吉的声音大了些，立刻将众人的目光吸引过来。看到这一幕柴绍暗暗着急。其他人看到李元吉与李潜立刻想到两人之间的过节，原本有心想去凑热闹或想劝解的，也都立刻打消了念头，站在远处冷眼旁观。李元吉是什么人？那可是个刺猬，最擅长的就是无差别攻击。在他身边无论是敌是友都不安全。

    李建成原本正与突利和思摩交谈，偶尔间察觉到突利和思摩表情有异。李建成暗自诧异，便转头顺着他们目光望过去，一眼就看到李世民与李元吉剑拔弩张，而他们两人身边还有一人，正是武威男李潜。

    李建成也马上明白眼前的局势。他转头看了一眼李渊，发现李渊正与裴寂、萧瑀等人交谈甚欢，没有注意到殿门口处的异常。李建成略一思忖，觉得还是自己赶紧出面把事情压下来，免得闹僵了在突厥人面前丢面子。于是他对突利和思摩拱手道：“两位稍待，孤去去就来。”

    李建成匆匆绕开正中的歌舞伎，来到李元吉、李世民身边，道：“秦王、齐王，你们好雅兴啊。”

    李世民、李元吉回头见了李建成，连忙回身打招呼。李潜也躬身拜见。

    李建成一一回礼，对李潜道：“武威男，刚才为何你不主动请缨与思摩比箭术？”

    李潜回道：“回太子，臣有自知之明，臣的箭术比勇武男要差不少。臣若执意请缨出战，输了臣丢面子是小，落了我大唐的面子可就是大事了。”

    李建成点点头伸手叫过内侍，从托盘里取了酒盏，道：“说的不错。来，孤敬你一杯。”

    李潜取了酒盏与李建成同饮了一杯。

    李建成将酒盏放回身后内侍的托盘里，对李元吉道：“齐王，与孤一道去敬突利可汗一杯如何？”

    虽然李建成是用商量的语气，但李潜听到李建成说的很严肃，知道李建成是刻意为自己解围来了不由得心生感激。只是这种感激被李潜立刻掐灭了。李建成性格宽仁，若是做朋友，他绝对能成为最好的朋友，但现在这种状况下，李潜不可能与李建成结为朋友。除非李潜想找死。

    李元吉不解地望着李建成。李建成向他使了个眼色。看到这个眼色，李元吉知道这次李建成来不是与他一起打击李世民的，而是来息事宁人的。他只得气呼呼地应下。

    李建成向李世民和李潜拱手，道：“秦王，武威男你们慢慢聊。孤告辞了。”

    李潜和李世民躬身相送，道：“恭送太子、齐王。”

    突利看到李建成从自己这边走后也去了门口那边，不由得暗暗诧异。那人是谁？怎么有如此大的面子，秦王、齐王以及太子都亲自前往？好像刚才大唐的陛下叫过他的名字，那人叫什么来着？突利皱眉思忖了片刻很快想起，那人应该叫李潜，好像只是个小小的男爵。这个李潜究竟有什么魔力，为何能将秦王、齐王、太子都吸引到他哪里去？

    突利正在思忖，李建成与李元吉已经来到他面前。突利和思摩连忙起身相迎。李建成与李元吉敬了两人一杯，说了些闲话便告辞。

    等他们走了突利忽低声对思摩道：“思摩特勤，你有机会好好打探一下那个武威男和勇武男的底细。”

    思摩一愣，道：“为何？这两人不过是武夫而已。”

    突利摇头道：“能让秦王、齐王、太子都重视的武夫焉能简单了？”

    思摩也看到了刚才的情形便点头应下。

    李潜与李世民重新坐下。李世民道：“刚刚被打断了，武威男，你说说最近又有什么新的见解？”

    李潜左右看看见无人偷听，便低声道：“秦王，上次说的事其实不能急在一时。因为必须有强大的监察能力，才能保证一切掌控在手，而监察不仅需要有中正耿直的人才，还需要快捷畅通的信息传递。目前的驿传系统完全不合适。”

    李世民一怔，道：“怎么可能？现在全国的驿传无比畅通，军情奏报从岭南、蓟燕、陇西等地送到长安也不过七日，难道这还不够快捷畅通？”

    李潜暗暗撇嘴，这叫快捷？前世可是同步通讯。不过这些他只会在心中想想而已，嘴上却道：“臣可能没向秦王说过。其实臣之所以会在柴驸马麾下效力，便源自偶然救了一名驿卒。事情是这样的……”

    李潜将救马三奎的事详细对李世民讲了一遍，然后道：“当初马三奎送的是吐谷浑侵扰军情，即便他被拦截，吐谷浑人没有攻城机械，岷州等地可凭城据守，朝廷不过是晚接到几天军情。但若是在中原呢？您熟知兵事，试想，若险要之地不保，朝廷又无法及时收到战报战事将会如何？”

    李世民心有同感轻轻点了下头。洛阳一战，若非他率军将洛阳团团围住，隔绝了王世充与窦建德的联系，让他们无法配合，他焉能一举消灭王世充生擒窦建德？

    李潜又道：“治天下首在治吏，治吏就少不了要监察四方。若不能及时送达监察信息，岂不给了贪官污吏毁灭证据的机会？况且现在驿传只投入无法赢利，乃是朝廷的一大负担，若既能保证驿传的通畅快捷又能以驿传生利，对朝廷来说岂不一举两得？”

    李世民沉思片刻，道：“你说的没错。现在可有方略？”

    李潜道：“臣对驿传的了解不是太多。不过臣想了几点拙见供秦王参考。”

    李世民道：“说说看。”

    “首先把将驿和传分开。驿只负责馆舍，传负责公文传递。朝廷每年花在驿传上的钱，其中很大一部分用在了馆舍的建造修缮上，可实际上很多驿站的馆舍都白白闲置着。若是把馆舍对商旅开放收取住宿费用的话，获利可以抵消一部分朝廷的开支。此为一利。”

    李世民点点头，道：“这个不难。”

    李潜又道：“其次将传按轻重缓急分为三等。一等是紧急军情传递速度最快。而且为保证安全必须多人同时护送。二等是公文，比如地方上奏的奏报以及朝廷发布的政令，速度可根据公文的轻重缓急来决定。三等是民间的书信，每日只送三站。可向寄信人收取费用来补充开支。此为二利。”

    李世民道：“不妥。自古以来驿传不向民间开放，甚至连官员的私信也不得通过驿传来送。若是允许民间书信通过驿传来送达，岂不违背了制度？朝议肯定通不过。”

    李潜微微一笑，道：“秦王，官员用驿传夹带私信已不是什么秘密，况且您记得刚才臣说的将驿和传分开吗？”

    李世民思忖了片刻，道：“没错。可……”李世民的脑筋马上转过弯来，道：“对，将民间书信交给馆舍负责。馆舍只要向民间开放，那么民间的书信送达也就不成问题了。只是这两样每年能收入多少？”

    李潜盘算了片刻，道：“臣没有详细计算，但至少可负担驿传系统的三成开支。相应的朝廷就节省了三成开支。”

    李世民暗忖，武德六年朝廷投入驿传方面的花费达上百万贯。李潜所说的两个改革若真能节省三成费用，便可为朝廷节省三四十万贯。这个数字相当于好几个州一年的赋税！而且这两项改革对百姓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也不会增加百姓负担何乐而不为？至于驿传不向百姓开放的规定，哼哼，朝廷有多少高官依仗权势利用驿传系统夹带私信私物？与其让他们偷偷摸摸的享受特权，还不如公开化。

    李世民点点头，道：“如此倒也不错，朝廷可以减少了开支还能方便商旅百姓。值得一试。武威男，你可愿意到兵部任驾部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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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〇三章 约战

﻿驾部郎中属于兵部，武将可以担任此职。驾部郎中的职责是负责全国的马政而且还兼管驿传事务。这个官职品级不高只有五品但却很重要。因为现在大唐军马紧缺，驿传更是朝廷必不可少的重要部门，能担任这个职务的肯定得是能陛下放心的人。目前的陛下是李渊，李潜自忖未必能得到李渊如此的信任。

    而且李潜更清楚自己的资历担任这个职务绝对会惹来百官的非议。唐朝施行的三省六部制经过多年运转现在已经非常成熟。一个成熟的体制对进入这个体制的人最大的要求不是才能而是熟悉体制的运转，特别是体制里的中层骨干。所以在京中任职官最看重的就是资历。现在六部、九监中五品以上的职官哪个不是三十岁以上？哪个不是在低级职务上打熬了多年才一步步升迁上来的？

    当然并非所有职官都必须从基层一步步熬上来。对于一些高官，如尚书、侍郎、侍中，大都是直接空降的。不过这些官员本身并不直接负责日常事务，手底下有一个庞大的班子为他们服务，因此他们对熟悉体制运转的要求反而就不那么重要。问题是李世民有可能说动李渊让只有十八岁的李潜担任兵部侍郎吗？

    所以李潜思忖了片刻，摇头道：“回秦王，臣的资历还不够。况且此事还得朝议，陛下也未必会同意。”

    李世民也明白这一点，轻叹一声道：“你说的不错。此事还得从长计议。不过孤相信你会施展才能的机会。”

    李潜拱手道：“臣也相信。臣很期待那天早点到来。”

    李世民听了微微一笑，“你与秦总管不愧有师徒之谊，连言辞腔调都一般无二。”

    李潜笑了笑。李世民与他又闲聊两句才告辞而去。

    李世民刚走一会，思摩突然出现了李潜面前。李潜有些惊讶起身拱手道：“见过特勤。”

    思摩上下打量了一番李潜，道：“武威男，你好。我很纳闷刚才为何不是你出战？”

    李潜听出思摩这话里分明有瞧不起他的意思。只是不知道他是言辞不当还是有心为之。所以对于思摩的询问，李潜微笑道：“见过特勤。回特勤所问，那是因为在下有自知之明。”他言下之意乃是讽刺思摩没有自知之明。

    思摩脸色微红，道：“勇武男箭术超群我自愧不如。我听说武威男的箭术也不错，不知武威男能否赏脸与我比试一场？”

    李潜摇头，道：“恕在下现在不能奉陪。”

    思摩一顿，道：“为何？”

    李潜道：“因为在下希望有机会到草原上与特勤比试。”

    思摩的脸色顿时变的很难看。李潜笑吟吟地望着他道：“特勤，难道只能你们来长安比试，我们就不能到草原上找特勤比试吗？”

    思摩狠声道：“你说的不错。我倒要看看你何时能到草原与我比试一场。”

    李潜点点头，笑道：“事可期也。”

    思摩狠狠瞪了李潜一眼，怒哼一声拂袖而去。

    李潜望着他的背影嘴角露出微笑。转头时，李潜看到李孝恭正举盏示意，李潜连忙弯腰取了酒盏躬身行礼，与他隔着老远同饮一盏。

    酒宴直到天亮才散。李潜和牛弼回到柴绍府邸，因众人已极其困乏各自回房休息。直到日中李潜才醒。梳洗之后李潜便去后宅去检查柴令武的课业。

    柴令武见到李潜立刻脸色煞白。他不由自主的退了两步，谁知腿碰到了床榻身形不稳，一屁股坐在榻上。他立刻转头避开李潜的视线，垂下头两眼含泪泫然欲泣。

    李潜见状暗叹一声道：“我就这么可怕吗？”

    柴令武连连点头。

    李潜走过去蹲在他身边，温言道：“你根本不必怕我。只要你听从你父亲的话，按照我的要求认真练习功夫刻苦读书，我又何必对你动用刑罚？”

    柴令武望着李潜道：“你说的是真的？”

    李潜点点头，道：“当然是真的。你听从父亲的话便是孝敬父亲，你按照我的要求练习功夫便是尊重为师。你认真练武刻苦读书，便会成为对朝廷对家族有用的人。孝亲人、尊师长、明事理、做事刻苦勤奋，这便是你父亲与为师对你的要求。你若达到了这个要求为师甚慰，你父亲也会为你感到自豪。”

    柴令武将信将疑地道：“真的？”

    李潜再次确认，道：“真的。”

    柴令武伸手小指，道：“拉钩。”

    李潜笑笑伸出小指，勾住柴令武的小指晃了晃，笑道：“这下你信了吧。”

    柴令武点点头。李潜道：“现在为师要检查你这段日子的课业。”

    柴令武立刻站起来，挺直身子道：“请师父检查。”

    李潜检查了柴令武这些日子练习的成果。柴令武上次被处罚后老实了很多练习也刻苦，李潜夸奖了几句。柴令武听到李潜的夸奖很是得意，性格也活泼了不少。

    虽然大唐与突厥已经开始和谈，但仍有不少突厥人在中原侵扰。八月二十八日，为防备突厥侵扰，柴绍便带着李潜和牛弼等人回歧州。

    八月三十日，李渊派尚书省左仆射裴寂为代表到突厥大营进行最终和谈。九月初六，突厥侵扰绥州，绥州都督刘大俱将其击败，俘虏三名特勒。此后突厥的侵扰才渐渐减少。到十月，突厥与大唐的和谈结束，双方重立盟约，突厥依约撤离中原。

    突厥撤离后柴绍却没能马上回长安，因为徐方平来了。

    早在宕州时，柴绍便邀请徐方平来歧州做别驾。等徐方平在佑川当县令三年期满，柴绍便动用关系提拔徐方平为歧州别驾。本来徐方平早该来上任，只是因突厥人侵扰中原，新县令还未到任他只能暂时留任。突厥人撤离后，新县令到任了，他才交接完毕带着父亲来歧州上任。

    听闻徐方平和徐简要来。李潜和牛弼欣喜不已，主动向柴绍请缨出城迎接。柴绍已经知道了他们与徐简的关系欣然同意他们与孙长史一起出迎。

    李潜和牛弼迎出歧州城十里外，看到徐简乘坐的马车，以及护送府兵打出的旗号便跳下马来，下令他们麾下的士卒下马在道旁肃立。他们两人则与同来孙长史向前迎出一段距离。

    车夫见路边有人相迎，连忙禀告给车厢里的徐简和徐方平。徐方平掀开窗帘一看，道：“父亲大人，是藏拙和辅国。”

    徐简一听连忙凑到窗口一看，果然是李潜和牛弼，他再看两人身后的旗号暗自纳闷，回身对徐方平道：“思齐，你不是说李潜已经是校尉了吗？怎么看旗号才是个旅率？难不成他被降职了？”

    徐方平摇头道：“儿子也不知道。一会就见到他们了，父亲不如问问他们。”

    待马车停下，徐方平打开车门先跳下车，然后伸手扶住徐简。李潜和牛弼赶紧上前扶住徐简，然后跪拜道：“弟子李潜（牛弼）拜见恩师。”

    徐简扶起他们，道：“辛苦你们了。”

    李潜道：“弟子不能服侍恩师左右倍感惭愧，今日能侍奉恩师乃是弟子的本分。弟子不辛苦。”

    徐简道：“藏拙，你不是已经当了校尉了吗？”

    李潜回道：“恩师，柴国公还在城中等候。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是不是先安顿下来再说此事？”

    徐简点点头，道：“嗯，思齐，我有些乏了，到城里想休息一下。”

    “孩儿明白。”

    李潜和牛弼躬身长揖道：“拜见大兄。”

    徐方平回礼道了声有劳。然后孙长史上前与徐简和徐方平互相见了礼。

    三人服侍徐简重新上了马车，徐方平带着孙长史和李潜、牛弼二人向护送他来的府兵旅率见了面，办理了交接手续接管了护卫事务，安排曹元炳带着这些府兵到驿馆休息。他们两人则率麾下护送徐简和徐方平直接进城，到徐方平的别驾府邸安顿下来。孙长史则去刺史府回禀。

    安顿的事自然有士卒和仆役负责，徐简则拉着李潜和牛弼忙不迭追问这些日子发生的事。两人不敢隐瞒将事情的经过详细向徐简和徐方平说了一遍。

    徐简听完怒斥道：“你们两个真是胡闹！”

    两人赶紧跪下请罪。

    徐简道：“挟制齐王那可是大不敬之罪。你们两个真是好大的胆子。”

    李潜连忙道：“恩师息怒。弟子当时也是迫不得已。”

    徐方平劝道：“父亲请息怒。藏拙和辅国当时也是情非得以。更何况现在他们不是好好的嘛。”

    徐简望着两人道：“官场如战场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你们日后可要小心谨慎啊。”

    两人叩首道：“弟子谨遵恩师教诲。”

    徐简点点头，道：“你们去吧，别让柴国公久等。”

    三人辞别了徐简来到刺史府。柴绍已经迎到门口，看到徐方平便举步过来。徐方平上前长揖拜见。

    柴绍赶紧上前扶起徐方平拉着他的手笑道：“思齐，柴某可终于把你给盼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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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〇四章 结婚？

﻿徐方平恭敬地回道：“承蒙国公抬爱，徐某惶恐不已。”

    柴绍挽着徐方平的手与他并肩向里走，边走边道：“时局不宁突厥屡屡犯边，柴某少不得要经常率军出征，歧州的政务繁忙柴某为此很是头大。思齐来此柴某便再没了后顾之忧。”

    徐方平拱手道：“能为国公效力乃是徐某的福气。”

    来到大厅，柴绍带着徐方平向他一一介绍各位同僚。见过众人柴绍设宴为徐方平接风洗尘。按说徐方平是歧州别驾，属于地方文官。李潜和牛弼乃是右骁卫的军官，没有资格也没有必要出席这次酒宴。不过考虑到他们两人是徐简的弟子，柴绍便特意安排他们除去甲胄，以徐方平故旧的身份作陪。此举既显得他重视两人又可向徐方平示好，可谓一举两得。徐方平对柴绍的好感立刻提高了不少。

    宴会结束后两人与徐方平回去与徐简长谈。此后两人一有时间便去拜访徐简。徐简则利用这难得的机会对两人惇惇教导以尽师责。

    过了几日，柴绍带李潜和牛弼回到长安。这时诏命下来，李潜晋旅率加昭武校尉（武散官）。牛弼封勇武男晋旅率，加昭武副尉。两人升了官，马三宝、李五郎、何七、柴勇、柴青等故旧少不得要为他们庆祝一番。

    此后李潜每日勤练枪术，指导柴令武练习刀法。得闲时便去找紫澜聊聊，日子倒也过的惬意。

    十月二十日，李潜结束晨练，指导完柴令武，吃过早饭便去了永安坊。走到半路他想起上次麦紫澜说想吃豌豆糕，便拐个弯去买了些糕点讨好佳人。

    来到宅子，李潜本来想直接去后院麦紫澜的闺房。不妨老许拦住他，道：“公子，小娘子吩咐让你先去后院的客厅。”

    李潜纳闷，道：“为何？”

    老许嘿嘿一笑，道：“小娘子吩咐的我也不知道。她说你去了就知道。”

    李潜以为麦紫澜又在耍什么花样，便点点头去了后院的客厅。刚进后院，李潜就看到客厅里有几个人在说话。他暗自纳闷，难道梅宗颖回来了？

    李潜朝客厅走了几步。客厅里的人也听到了动静，一个人影出现在客厅门口。李潜起初以为是梅宗颖，仔细一看却大吃一惊。他急忙跑过去将糕点扔到一旁，跪在那人面前忍不住泪流满面道：“师父！”

    那人正是梅宗际。他扶起李潜温言道：“潜儿，让为师看看你胖了还是瘦了。”

    李潜看着梅宗际发现他比以前胖了一些，面色也比以前红润了不少，而且皱纹也淡了许多，想来这些日子调养的不错。

    梅宗际仔细打量了李潜一番，道：“嗯，比以前高了一些也壮了不少。”

    李潜按捺住激动，道：“师父您怎么来了？怎么也不提前告诉徒儿一声徒儿好去接您。”

    梅宗际摆摆手，道：“接什么？为师又不是七老八十，腿脚走不动了。”

    “师父，您身体怎样了？还咳嗽吗？长安的天气这么干冷你的身体可吃得消？”

    梅宗际点点头，道：“为师的身体好多了，不怎么咳嗽了。再修养段日子便能全好了。”

    这时梅宗颖从客厅里出来，道：“兄长，到里面聊吧，外面怪冷的。”

    梅宗际点点头。李潜赶紧拜见了梅宗颖。

    三人进了客厅，李潜看到牛大叔竟然也在。他连忙跑过去拉着牛大叔的手喜不自禁地道：“牛大叔您也来了。哎呀，忘记把辅国叫来了。牛大叔，您等等我这就去叫辅国。”

    梅宗颖笑道：“不用了。紫澜已经去了。看来你们走岔道了不然应该在路上碰到。”

    李潜一拍额头，道：“都怪我，这次我顺路买了些糕点，可能在那时候走岔路了。”

    牛大叔冲李潜挤挤眼，揶揄道：“小子，该请我和喜酒了吧？”

    李潜面色微红，道：“大叔，你又开小侄的玩笑了。”

    梅宗际忽然道：“你牛大叔说的不是玩笑。”

    李潜诧异的望着梅宗际。

    梅宗际示意众人坐下，然后道：“为师与你师叔商量过了，想尽快让你和紫澜完婚。”

    李潜有些迟疑地道：“可陛下那边……”

    梅宗际笑笑，道：“这个你不用操心。自然没问题。”

    李潜心中纳闷，暗忖，难道麦紫澜已经作通了李渊的工作？他忽然想起那晚在两仪殿与李世民的谈话立刻想到，此事也许是李世民帮了忙。

    梅宗颖看到李潜沉默不语，有些不悦的道：“怎么？觉得紫澜配不上你这个武威男吗？”

    李潜连忙摆手道：“不，不，不。师叔误会小侄了。小侄怎么可能有这种想法？小侄这是太意外了。”

    “谅你也不敢。”梅宗颖威胁道：“你若敢胆敢对不起紫澜我打断你的腿。”

    李潜连忙指天发誓，绝不会做任何对不起麦紫澜的事。梅宗颖这才放过他。

    四人聊了一会，外面传来一阵阵急促地脚步声。李潜不用出去看也知道，如此浑厚有力如擂鼓般的脚步声也只有牛弼那家伙才能发的出。

    牛大叔连忙起身往外走，他还没走到门口牛弼的身影便出现在他面前。牛弼看到眼前的真是自己朝思暮想的父亲，立刻几步跑到牛大叔身前扑通跪在地上，激动地道：“父亲！梅大伯，孩儿想死你们了。”

    牛大叔抚着牛弼的头，道：“小子，你干的不错，我听说你现在就被封了勇武男？好好跟爹说说是怎么回事。”

    牛弼立刻将皇宫比箭的事讲与他父亲听。

    他们说话的功夫李潜悄悄瞥了一眼麦紫澜，看到麦紫澜冲他挤了挤眼睛，俏脸却不知不觉红了。想来梅宗际已经将结婚的事告诉了她，当然更有可能她才是结婚事件的幕后推手。

    麦紫澜看到牛弼与牛大叔他们说话悄悄转身离开了。李潜正纳闷她怎么不声不响就走了？过了一盏茶功夫，李潜就看到一名妇人急冲冲走来，一边走一边急切地道：“他们在哪里？狗剩、小柱子……”

    牛弼听到了无比熟悉的声音，转眼看到了日思夜想的母亲，立刻跑过去扑在母亲脚下泪流满面叫了一声：“娘！”

    虽然牛弼在沙场上经历过许多次生死考验，心性磨练的比同龄人成熟了许多，但一看到自己的母亲他立刻恢复了少年的本色。

    牛弼跪在母亲脚下流泪的景象击中李潜心中的柔软。对于母亲的记忆他只有一些零星的片断，十二岁以后，代替母亲关心他照顾他的便是牛大婶。可以说牛大婶便是他的养母。看到牛大婶他就象看到了母亲一样。他快步来到牛大婶的身边跪下，道了声大婶便忍不住垂泪。牛大婶紧紧抱着令自己牵肠挂肚魂牵梦萦的两个孩子泣不成声。

    三人抱头痛哭了好一会，牛大叔过来半是埋怨半是劝慰道：“孩他娘，哭什么哭，孩子们不是好好的吗？快把泪擦了，别让两位兄长笑话。”

    牛大婶抹掉了眼泪看着两人，眼神中全是欣慰，抽噎道：“你们没事就好。”她弯腰扶起两人，道：“狗剩长高了也胖了些。小柱子壮了不少。这就好，这就好。”

    李潜怕她问起两人这些日子的遭遇，连忙对牛大婶嘘寒问暖，询问他们这些日子过的如何等等。牛大婶不怎么会说话，对李潜的问候只是拉着两人的手一个劲的点头说好。

    三人正说着话，李潜看到麦紫澜扶着一位五十多岁的妇人走来，在她们身后还有一个年纪稍轻一些的妇人，那妇人身旁还有个十二三岁的少女，正瞪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仔细打量李潜。

    李潜正暗自诧异，麦紫澜与那妇人已来到身前。那妇人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李潜，一边看一边还轻声叹息。

    梅宗际上前，道：“潜儿，这是你师母。”

    李潜赶紧跪拜，道：“徒儿拜见师母。”

    那妇人扶起李潜，长叹一声道：“孩子，你受苦了。”

    “师母，徒儿有师父悉心照顾不觉得的苦，倒是师父这些年一直为了徒儿操劳受尽了苦。”

    梅宗际打断了李潜的卖乖，道：“这些以后再说。潜儿，过见过你……婶母。”

    婶母？李潜有些纳闷。他师母侧身到一旁将位置让他后面的那个妇人。那妇人自从来到便一直打量着李潜，她身旁的那个小丫头还在她耳边低声说着什么，一边说还一边瞥着李潜。那妇人一边听小丫头耳语一边点头微笑。李潜看到她们的神情便知道是在说自己了，不由得有些窘迫。

    麦紫澜见状上前对那妇人道：“娘，他就是李潜。”

    李潜立刻明白过来，怪不得梅宗际在介绍时会顿了一顿。原来这个妇人是麦紫澜的干娘也就是梅宗颍的妻子。若按梅宗际这边算起来，她是李潜的婶母，若按麦紫澜算起来，却是不折不扣的丈母娘了。只是现在他和麦紫澜还没正式成婚不能叫丈母娘。

    李潜赶紧上前拜见，道：“侄儿拜见婶母。”

    “孩子，快快起来。”妇人赶紧扶起李潜。

    一旁那小丫头不满地撇了撇嘴，脆生生地道：“叫什么婶母，还不赶紧叫岳母？姊姊，你选的这夫君好生愚钝，真看不出有哪点好来。”

    李潜大窘。麦紫澜的干娘也有些不好意思。师母听了强忍着笑，牛大婶也一扫泪容忍不住笑出声来。麦紫澜羞臊地俏脸红的象晚霞一般，她伸手闪电般拧住那小丫头的耳朵道：“青娴，你个小丫头胡说什么。”

    梅青娴吃痛，连声道：“哎呀，姊姊饶命，妹妹再也不敢了。好姊姊，你轻点。姊夫，姊夫快来救我。”

    被梅青娴连声姊夫一叫李潜更加窘迫。

    麦紫澜得意地道：“看你个小丫头还再口无遮拦不？”

    梅青娴赶紧讨饶，“姊姊，我不敢了。姊姊饶了我吧。”

    麦紫澜松开手。梅青娴摸了摸红彤彤的耳垂，撅着嘴道：“看你凶巴巴的样子，也只有这个跟木头人一样的姊夫才会要你。”说完便跑到她伯母身后藏起来。

    麦紫澜又羞又怒。

    梅宗颖赶紧出来解围，对梅青娴呵斥道：“你个小丫头胡说些什么？是不是想吃家法了？嗯！”

    梅青娴见父亲发怒连忙垂下头，低声可怜巴巴地道：“爹爹息怒，女儿再也不敢了。”

    梅宗际道：“外面冷，有话屋里说吧。”

    众人连忙进了客厅，落座。

    梅宗际对麦紫澜道：“紫澜，适才伯父已与潜儿说了你们婚事，你可还有什么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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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〇五章 筹办

﻿麦紫澜俏脸微羞，道：“全凭伯父做主。”

    虽然梅宗颖才是麦紫澜的干爹，虽然梅宗际离开家族多年但他还是一家之主。而且他还是李潜的家长，这样一来原本那些需要双方协商好多次，让媒婆跑细腿的琐事他自己就能定了。

    梅宗际点点头，道：“潜儿，虽然是至亲不过礼节不可废，纳彩、纳吉、请期这些都好办，不过你那边还得请人担当主婚之人。”

    主婚之人乃是结婚者身份地位的象征。公主之所以是公主便是因为公主的婚礼要由公爵来主持。麦紫澜虽没有公主封号但依照她干爹李渊的脾气，肯定不会同意李潜随便找个人来主持婚礼。

    李潜想了想，道：“徒儿前次已经向柴国公透露过此事，只要陛下点头徒儿想柴国公肯定乐意。只是不知陛下是否同意这样安排？”他说着便将目光转向了麦紫澜。

    麦紫澜点点头道：“干爹也属意柴国公。他还打算赐给我一处永宁坊的宅子不过我推辞了。”

    梅宗际点点头，道：“应该如此。虽然咱梅家算不得什么豪门但也不能贪图富贵。你们若接受了陛下赏赐的宅第，只怕会引来别人说三道四。我与你义父商量过了，这个宅子太小不适合你们成婚，就不给你们了。紫澜一会你带着潜儿去看看永兴坊那边的宅子，那些需要修缮的地方要抓紧修缮别耽误了婚期。”

    麦紫澜点头应下。

    李潜急忙道：“师父，这如何使得？徒儿……”李潜不是不想要宅院。他自己一个人吃苦没什么，但他不想让麦紫澜跟着他吃苦。只是他不想让人觉得他是个吃软饭的家伙。

    梅宗际摆手打断他的话，道：“为师以前被朝廷通缉有心无力，让你吃了许多苦。现在为师有这能力如何不行？”

    “可毕竟还有几位兄长……”李潜听麦紫澜说过，梅宗际膝下有两子，梅宗颖膝下有两子两女。虽然梅宗际是李潜的师父，梅宗颖是麦紫澜的义父，他们对李潜和麦紫澜也格外疼爱，但因他们各有子女，所以他们也不能将梅家的产业平白送给两人，不然他们的子女心里肯定不满。

    梅宗颖笑道：“这点贤侄不用担心，这宅院其实也没花我们的钱。前些日子你弄的摺扇卖的不错，仅是卖摺扇赚的钱就够买宅院的了。”

    李潜知道梅宗颖这样说是堵其他人的口。不过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毕竟当初在没与梅宗颖相认之前他们就有约在先，所有李潜参与的生意都有两成干股，买宅院的钱可以说成是李潜预支的分润，这样梅宗际和梅宗颖的子女就挑不出什么毛病来。只是有了这么大一个宅子，日后的开销肯定不少，看来得多琢磨些赚钱的生意了。

    于是李潜拜谢道：“多谢师父、师叔费心。”

    梅宗际又道：“潜儿，你还得另外请人做你这边的家长。”

    李潜一愣，道：“师父，这是为何？”

    梅宗际道：“你是我徒儿紫澜是我侄女，你说我是男方的家长还是女方的家长？”

    李潜恍然大悟，随即又挠头道：“那该找谁才好？”

    这时牛弼突然道：“潜哥，不如找恩师来如何？”

    梅宗际点点头，道：“辅国说的不错。紫澜已将你们拜诚朴先生为师的事告诉了为师，为师以为若诚朴先生肯出面那是再好不过。”

    李潜点点头，道：“徒儿会尽快将此事禀告恩师。”

    将大事定下来后，为庆祝众人团聚，梅宗颖便安排了酒宴让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酒宴之后李潜与麦紫澜一起去看宅院。麦紫澜见李潜喝了不少酒不让他骑马。李潜正好也有话要问她便上了马车。关上车门麦紫澜便腻到了他怀里。

    李潜捏了捏麦紫澜的琼鼻，道：“小丫头，这么急着结婚是不是你的主意？”

    麦紫澜嗔了他一眼，道：“你整天东奔西跑，根本不知道我有多着急。每次见到干爹他都提赐婚的事，我若再这么矜持着只怕干爹就要将我赐婚给别人了。”

    李潜纳闷，道：“上次你不是说自从我胖揍了尉迟宝林没人敢再打你的主意了吗？”

    麦紫澜叹息一声道：“那些个公子哥是不敢打我的主意可干爹不知道啊。他若是赐婚谁敢拒绝？前两天干爹还一个劲的向我夸奖柴哲威来着。说什么柴哲威相貌英伟，气度不凡酷肖其父。”

    李潜一听顿时头大，柴哲威的确已到婚娶之年。若陛下真将麦紫澜赐婚于他，李潜还真棘手。毕竟柴绍与李潜有恩，而且李潜对柴哲威也印象颇佳。李潜暗暗后怕，幸亏没搞到那种局面，不然李潜可就郁闷死了。

    蓦地，李潜忽然想起一事来，道：“等下，等下。柴哲威是平阳昭公主之子陛下的外孙，你是陛下的干女儿，他应该老老实实尊称你小姨才对，你们可差着辈分呢，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

    麦紫澜笑道：“当时我就这么给干爹说的。干爹听了一拍脑袋说，把这茬给忘了。不过他又说，我又不是柴哲威的亲姨，我们结婚没关系。他觉得柴哲威的确不错，只要我愿意他立马就赐婚。我被逼的没办法只好把咱们的事说了。”

    “那陛下怎么说？”

    “干爹当时就笑了。说这些日子我一直在他面前为你说好话，他早就看出来咱们之间不对劲了。不过他直言不讳的对我说，你出身太低与我门不当户不对。他说即便抛开我是他干女儿的身份，也是前朝宿国公之后，而你现在才是个小小的男爵。所以他虽然察觉出了端倪却一直不肯吐口答应我们的婚事。若非见我痴心一片非你不嫁，他还是希望能在勋贵子弟中择一良才赐婚。”

    李潜暗自不屑的撇嘴。身份？若论身份我可是西凉王之子。只是李潜更清楚这身份固然显赫但若暴露了绝对会惹来杀身之祸。

    麦紫澜看到李潜沉默不语以为自己说过头了，连忙道：“我告诉这些你当笑话听就是，千万别往心里去。我从来没在意过你的出身门第。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

    在一个以攀附高门大户为荣的时代，麦紫澜能说出这样的话足见她的真情实意。李潜伸手揽住了她的纤腰，轻轻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笑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你夫君这么年轻就已经是武威男了，以后肯定能封公拜相。你呀，就等着当国公夫人吧。”说着便低下头去与麦紫澜四唇相印。麦紫澜轻轻挣扎了几下便紧紧抱住他，回应着他的热吻。

    到了永兴坊。李潜看到这宅子虽然也是三进，不过比永安坊的那个宅子要大的多。据麦紫澜说，这宅子原本是前朝某个官员的宅第。当今陛下率军进长安时那官员逃出长安一直下落不明。后来陛下大赦天下，那官员才重回长安。不过没多久那官员就死了，他儿子不善经营家道中落，为了混口饭吃便想将宅子卖出。前日麦紫澜知道此事便向梅宗际、梅宗颍回禀，得两人首肯买下来。

    李潜在院子里转了转，看到宅子虽然几年没整修不过还不算破败，院子里的杂草垃圾早已打扫干净，二十多个工匠正在修葺。李潜手里没多少银钱也不喜华贵奢侈，反复叮嘱麦紫澜不要大兴土木，省下钱来日后有大用处。

    看完宅子两人一起去见柴绍。柴绍听了两人的来意二话不说便答应了，想来他定是得到了李渊的交待。李潜则趁机告了假。

    第二日李潜与牛弼亲赴岐州，将事情向徐简一一禀明。徐简听了欣然同意。

    此后李潜便忙的不可开交。宅院需要收拾，结婚用的各种物品需要置办，吹鼓、轿夫、打杂的人手都需要聘请。还有家中的仆役、侍女需要雇佣，不然这么大的宅子就他们两人住岂不冷清死了？好在有麦紫澜这个贤内助，加上柴绍、马三宝、李五郎、何七、柴勇等一干人相助，这些事倒也不用犯难。

    忙活了近一个月终于将宅院收拾妥当，家具及结婚用的一应物品都置办齐整，仆役、侍女也都雇齐。纳彩、问名、纳吉、纳征、请期等一应程序也已走完，就等着腊月初八正式成亲。

    这时梅家的人也都赶到长安来。其中有梅宗际的次子梅绍，表字安升，他的妻子张氏，孩子梅润。梅宗际的长子梅继因为得在苏州照看生意无法脱身，不过他的妻子吴氏带着孩子梅洵来了。梅宗颍的长子梅络，表字安秀，妻子余氏，孩子梅泽、梅清。次子梅绪，表字安齐，妻子谢氏，孩子梅泫、梅可儿。女儿梅青萍，女婿陆秀成，表字玉汝，外孙陆鼎元。宅子里一下子多了这么多人，立刻变的热闹起来，特别是几个小孩子的嬉闹玩耍，更让宅子多了许多欢笑。李潜每次到这里来都会被孩子们缠住，叽叽喳喳地吵的李潜头大。后来李潜学乖了，每次去都带些糕点打发孩子们。小孩子见了好吃的立马不再纠缠他。

    腊月初三，李潜亲自前往歧州接来徐简和他夫人鲁氏。鲁氏是徐方平特意从老家接来的。以前他没将母亲接到身边是因为他在佑川为官，佑川与鲁郡路途遥远，且时常受吐谷浑侵扰不太安定。再加上徐方平只在佑川呆三年没有必要。现在徐方平在岐州为官，路途近了许多，岐州也安定。徐方平便将母亲接过来以尽孝道。徐方平因公务在身无法现在就过来，只能等初八当天赶到长安。

    虽然麦紫澜婉拒了李渊赐予的宅第。不过干女儿成婚身为干爹的他也不可能不表示。于是赐下锦缎百匹，官窑产日用器皿一宗，珠宝首饰一箱给麦紫澜当嫁妆。李建成、李世民、李元吉、柴绍、萧瑀等人也送来了贺礼。

    现在一切就绪，就等腊月初八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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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〇六章 婚礼

﻿腊月初八傍晚，天气干燥冷厉，一阵阵刺骨的寒风吹的路边的槐柳左右摇摆。长安城内，夕阳的余晖下，行人缩着脖子将手笼在袖子里，冒着刺骨的寒风匆匆而行。忽然，一阵阵喜气洋洋的吹打声传来，行人们立刻停住了脚步伸长脖子张望。只见一队衣衫齐整鲜亮的轿夫们肩扛着一乘乘抬舆，在街上连成了望不到头的长队。抬舆内堆放着五色彩缎、上好束帛、如小山一般澄净光亮的开元通宝、杀好剥净扎了红绸的肥猪壮羊、成囤米面、猎禽野味、做成新巧花样盘供的面果子、甚至油盐酱醋椒姜葱蒜……一箱箱、一盘盘，全都露天置于抬舆内，依次经过街上人们的眼睛。

    街道上的行人早自觉避让到路边，指指点点交头接耳：“排场可真大啊，不知是哪家的贵人娶亲啊？”

    “是啊。能拿出这么多东西肯定不是普通人。”

    “快看，新郎官过来喽——”听到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众人齐齐转头望去。只见长列的抬舆队过后，又是两匹骏马，马上分别乘着一位三十多岁的华服男子和一位身材魁伟的少年，正是徐方平与牛弼，他们此行充任“迎亲儿郎”。

    牛弼看到行人围观有些羞臊，不由自主的垂下头来。

    徐方平见状打趣他道：“辅国，你害什么臊？成亲的又不是你。”

    牛弼听了暗忖，也是，害臊的应该是新郎才对。遂迎着行人的目光抬起头挺直了身子。众人看到他异于常人的魁伟身姿忍不住发出一阵议论。

    这两人后面跟着的便是李潜。此刻他乘青海骢，身着绯色瑞兽团花锦袍，手中抱着红罗裹身、五色绵缚口的活雁，微微垂头面带羞赧。俗话说人靠衣装马靠鞍，一身新郎打扮的李潜极为英武俊朗，不知有多少妙龄少女见了心生爱慕，频频向他抛去秋波，也不知有多少已婚少妇徒生“只恨早嫁了”的感叹，望向他的目光里皆是幽怨。

    三人之后，用五彩锦缎缠绕扎花的迎亲毡车也出现在街角，车子前后有十几位以幂籬遮面罩身的迎亲妇女骑马相随，幂籬四周垂下的薄纱不断被秋风吹荡，在渐黯的暮色里，她们的脸容身形益发朦胧。

    队伍最后是几十名身穿便服步行陪同的壮汉，有的还夹挟长刀木杖，一面走一面说笑煞是热闹。这些人全是李潜和牛弼麾下的亲兵，他们之所以携带长刀木杖，一来此时的风俗有抢亲的环节，虽然不至于真的动刀杖但带着刀杖可以显出威势来，免得新郎被新娘子的娘家人看不起。另外结婚时里坊中颇多无赖会趁机拦住队伍索要钱财，他们得负责开道。刚才路过几个里坊便有地痞无赖上前为难。本来依着他们的意思直接上前棍棒招呼驱散，不过他们的头－－柴青却没这么做，只吩咐两人将一面旗帜在地痞无赖面前展开。那些地痞无赖见了旗帜立刻作鸟兽散。这面能够吓退地痞无赖的旗帜上当然不是写的什么咒语真言，只有是五个大字“武威县男李”。

    混迹于市井的地痞无赖消息得非常灵通。即便有不灵通的也肯定被人修理灵通了。武威县男是谁，或许寻常百姓不知道但他们肯定知道。那可是敢挟持齐王李元吉，胖揍小霸王尉迟宝林的狠角色。若是招惹了他绝对没好果子吃，何况后面那几十个壮汉也不是善良之辈，还是赶紧让开的好。

    一行迎亲队伍吹吹打打无比顺畅地离开朱雀大街转向永兴坊。原本正在大门外张望的众人看到迎亲队伍来到，立刻跑进去将大门紧紧关闭。

    徐方平见状对李潜笑道：“藏拙可要小心了。长安这边闹新郎的风俗很厉害，一会少不得要吃些苦头。”

    李潜笑道：“还得仰仗大兄和辅国照顾周全，莫让小弟衣衫不整的去见师父。”

    牛弼拍拍胸脯道：“潜哥放心，有我在你身前挡着一定没问题。”

    徐方平点点头，道：“该去叫门了。”

    三人下马，李潜怀抱大雁，在坊间众人的注视下来到门前扣门，朗声道：“贼来须打，客来须看！报于姑嫂，出来相看！”

    门内发出一阵女子的笑声。“吱”一声大门开了条缝，梅绍的妻子张氏、梅络的妻子余氏，梅绪的妻子谢氏、梅青萍等人出现在门后。管家老吴的妻子何氏大声问道：“何方君子，何处英才？精神抖擞，因何而来？”

    这时徐方平答道：“本是陇西君子，武威县男，年已成立，腆至高门！”

    门内又是一阵笑声张氏问道：“既是武威县男，英武不凡，不知来此，有何所求？”

    这次牛弼用他那惊天动地的声音答道：“闻府有姝，故来相求，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词是徐方平想的，早就让牛弼背熟了，此刻牛弼一吼当真是掷地有声。

    门里一片哗然，两扇门猝不及防打开，出来四五位巾帕裹头身着窄裙的妇女操帚执杖，何氏站在台阶上高声喊道：“居然还会引经据典，这是一伙风流雅贼！娘子们看紧门户，守定家里的小娘子莫让他勾跑了。”四下里欢呼大笑，妇女们冲过来冲过来挥舞着帚杖就是一阵乱扫，李潜等人赶紧抱头闪避，只是围攻的妇人太多，他们头上身上都挨了不少杖帚。牛弼拦在李潜面前用他魁伟的身体护住李潜，趁着众妇女混乱之际瞅了个空子，三步并做两步挤进大门，身后迎亲行列也借此一拥而入，至此算是过了第一关。

    众妇女连忙跑进院子围定李潜七嘴八舌嚷嚷：“既是英才，快示学问！出口成章，方明心意！”

    “咏诗！咏诗！否则这下至大门第一步就过不去！”

    看到被围堵住，李潜只得静下新来思忖，等周围人声渐静才开口咏道：“昔年一见心已倾，辗转反侧眠不成，今日为求良缘至，抱得佳偶早成行。”

    众人一听立刻哄然大笑。这诗也太直白了。不过却也反应出了李潜心焦若渴的心态。众妇人听到这诗对李潜等人调笑一番，放迎亲队伍进来。此后再至中门、逢门上有锁、逢院中结彩扎堆、走到中堂阶下、推开正堂门等，都依样葫芦戏弄着李潜，不断勒令他吟诗作赋。

    这本是风俗，李潜等人自然也早有准备，徐方平代李潜咏了几首诗，众人出的其他难题也都一一应付过去。当太阳完全落下，宅子内外灯烛火把幢幢点亮之际，李潜终于怀抱活雁登堂入室，将与新娘子见面行“奠雁”之礼了。他不由得暗自感慨，原来几步就能走到的地方今日是何等的艰难！

    正堂里高燃十二枝红烛，堂中却用行障隔成内外两部分，李潜站在外间举目望去，透过行障上蒙着的桃红薄纱，隐约可见屏障那边，一位头梳髻鬟身着朱色礼服的女子，屈膝跪坐在马鞍上，面目看不清楚但身型却是十分稔熟。李潜忽然心跳加速，忍不住迈步要过去。

    不妨一旁出来四个华服青年笑吟吟挡在面前。这三人正是梅绍、梅络、梅绪、陆秀成。李潜连忙见过四人。

    梅绍等人回礼，道：“藏拙，奠雁吧。可要好好准备催妆诗哟。当年玉汝可没少受难为。”

    陆秀成笑笑，道：“在下才疏学浅焉能与藏拙相比。不过若是诗作的不好，藏拙可别怪我们难为你哟。”

    李潜无奈只得请四人手下留情。四人调笑了他两句便离开了。李潜这才上前两步走到行障薄纱前，吟道：“雁随时而南北，不失其节，飞成行、止成列，明嫁娶之礼，不相逾越！”手臂轻挥向前一送，将怀中大雁掷出去，越过堂中屏障飞到那一边。张氏、谢氏几个姑嫂赶紧张开早准备好的绫罗接住，又将大雁裹上一层不让它挣扎出声。

    这时李潜绕过屏障，赶紧从怀中取出黄澄澄的新钱来给几个满脸得意的笑的妇女，“赎取”奠雁抱回怀中，向坐在堂中马鞍上的新娘子走去。

    麦紫澜听到他的脚步声早已面如胭脂羞不可当，垂下螓首只向李潜露出一截白里透红如美玉，修长如天鹅般的颈子。李潜只觉心跳如擂鼓喉中干如火烧，忍不住要抬步上前，张氏几名姑嫂忽然道：“奠雁礼毕！新妇梳妆！”说着上来几名侍女丝毫不理会李潜幽怨的目光，架起了麦紫澜便去梳妆。

    李潜来到闺房外，梅绍早等人已在此等候，见李潜过来四人上前拦住他道：“素闻藏拙乃大才，今日不留下几首好诗只怕难以将紫澜妹子娶回家。”

    李潜知道他们所谓的好诗便是催妆诗了。催妆，催妆，顾名思义，就是要让他吟诗，催促那些服侍麦紫澜上妆的人赶紧给麦紫澜上妆。

    李潜沉吟片刻，吟道：“今宵织女降人间，对镜匀妆计己闲；自有夭桃花菡蕊，不须脂粉污容颜（注*）。”

    梅骆道：“妙哉，妙哉。一句不须脂粉污容颜巧妙点出了紫澜妹妹天生丽质，藏拙果然大才。”

    梅绪拍手道：“不错，不错。只是一首太孤单了。藏拙再来一首吧。不然这妆可就不好说什么时候才能完。”说完四人笑吟吟地望着李潜，摆出一付我看你急不急的神情来。

    注*

    婚礼参照了森林鹿的《秋风下长安》（据传此人是MM，对唐史非常研究，老萧受益良多）。两首催妆诗为敦煌卷中所记载，原文第二句和第三句最末各缺一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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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〇七章 拜堂

﻿受到四人的刁难，李潜虽不满却也无奈，只得再次苦思片刻，道：“两心他自早心知，一过遮阑故作迟；更转只愁奔月兔，情来不要画娥眉。”

    四人大笑，陆秀成道：“情来不要画娥眉。哈哈，藏拙看来心如火燎啊。”

    李潜被他说的满脸通红。众人调笑了李潜几句，这时麦紫澜梳妆完毕，新人该拜别亲人了。

    梳妆后的麦紫澜只能用惊艳来形容，李潜看到她已经有些迷糊了，如同木偶一般跟着来到正堂。直到看到梅宗际时他才清醒过来，赶紧与麦紫澜跪在一处。

    李潜跪好对梅宗际、梅宗颖夫妇朗声道：“陇西李潜，年已成立，未有婚媾，承贤女令淑有闻，四德兼备，愿结高援，自此而后千秋万岁，不离不弃，永结同心！师父师母抚恩深重，岳父母养育辛劳，李潜夫妇夙夜不敢忘怀，唯今之后，常侍膝下以报深恩！”

    麦紫澜道：“伯父伯母、义父义母的养育之恩，紫澜永世不忘，女儿归许李氏，当恪守妇道，相夫教子不坠门楣。”

    梅宗际道：“你们两个都是好孩子。以后你们要好好过日子。紫澜你心思细腻足智多谋，需要多帮衬潜儿。潜儿，紫澜年幼你要多让着她。”

    李潜麦紫澜叩首道：“谨遵师父（伯父）教诲。”

    梅宗颖道：“紫澜，你性子犟以后切莫耍小孩子脾气。夫妇同心方能家庭和睦，家合才能万事兴。”

    李潜麦紫澜再叩首道：“谨遵岳父（父亲）教诲。”

    梅宗际的夫人谢氏和梅宗颖的夫人陆氏又对麦紫澜殷殷叮嘱，说到动情处忍不住垂泪。

    过了一会，管家老吴道：“吉时已到，新人该动身了。”

    谢氏和陆氏扶着麦紫澜送到花车旁，抖开一方叫做“蔽膝”的大红巾子蒙在麦紫澜头上，送她上了花车。

    迎亲的队伍一路吹吹打打穿街过坊来到永兴里。牛大叔临时充当管家负责张罗安排。他看到队伍来到，连忙安排人将新人迎进宅子。

    等队伍安置的差不多了，牛大叔刚要进院子，忽然一位四十多岁领着一个两三岁大小女孩的妇人上前，对他道：“敢问您可是牛兴？”

    牛大叔借着灯火的光芒仔细打量了一番那妇人，无比惊讶地道：“你可是杨家娘子？”

    那妇人立刻笑着点点头道：“正是奴家。牛兄多年不见，你可好？”

    “还好。还好。杨家娘子你可好？你也住在这里吗？”

    那妇人点点头道：“奴家四年前嫁了应国公武士彟。宅子就在这永兴里，适才听闻鼓乐声便带着女儿出来看看，不想正巧遇上了你。”

    牛大叔一愣。武士彟是谁？

    那妇人见状解释道：“夫君原来是并州商人，因从龙有功被封为应国公，现任检校扬州长史。”

    牛大叔恍然大悟。

    那妇人道：“这家是什么人，牛兄可是在这家当差？”

    牛大叔摇头道：“这家是威武县男的宅第。我与他师父情同手足，今日他成亲我特来帮衬一二。”

    那妇人听了隐隐有些失望，道：“这么说你日后并不住在此处？”

    牛大叔点点头，道：“是啊。等过些日子我便去永安坊去住。”梅宗际与梅宗颖两人明确表示不久就要回苏州。那宅子梅宗际做主给了牛弼。所以牛大叔日后会留在长安。梅宗际如此安排也是希望牛大叔能照顾李潜和牛弼。

    那妇人听了点点头有些激动地道：“这就好。一晃二十多年过去，奴家在长安已是举目无亲。好不容易遇到牛兄，若转眼便分离奴家心里实在难过。牛兄常住长安奴家日后也有个走动的地方。”

    牛大叔点点头，道：“应该如此。”他顿了顿又道：“今日繁忙我来得去招呼客人，待得闲了再与你细说如何？”

    那妇人连连道歉，“只顾着说话耽误了你不少功夫。你去忙吧。奴家这就回去了。”说着行了一礼，让那女孩叫了声伯伯便领着女孩离去了。

    牛大叔看着那妇人的背影暗自叹息一声。那妇人姓杨，原本是前朝宰相杨达之女。他在杨素麾下效力时曾多次见过她。那时她对他极有好感屡屡暗示他。只是牛大叔因练的功夫不能在二十八岁前成亲，不忍耽误她便只作不知。后来杨玄感兵败他只身逃回牛家峪。原以为今生不会再相见，却没想到今日竟在这里遇到她。牛大叔轻轻摇了摇头，把往事全都甩出脑海举步进了院子。

    李潜牵着麦紫澜有些冰凉的小手来到正堂。堂内正中摆着香案，香案上供奉着的是李潜的祖先牌位（名字都是根据梅宗际伪造的户籍弄的）。正堂的两侧是前来观礼的客人。李世民赫然站在最前面，他身旁是萧瑀接下来是秦琼、程咬金。按说李世民和萧瑀都是女方的亲友，应该在永安坊为麦紫澜送行才对。只是李潜这边的亲友实在不多，麦紫澜为了给李潜长面子特意请求他们在此观礼。

    身为主婚人的柴绍站在香案旁，见两人进来朗声道：“新人就位。”

    两人上前在两块锦垫前站好。

    “新人进香。”

    两人分别从侍女举着的金漆盘中去过檀香。

    “跪。”

    “献香。”两人依次上前上香然后回到原位。

    “跪。”

    “叩首。再叩首。三叩首。”

    拜完了祖先，拜天地，接下来拜高堂。柴绍将徐简和夫人鲁氏请到上座。

    李潜和麦紫澜在柴绍的号令下三拜。

    然后两人对拜。

    对拜完毕柴绍朗声道：“礼成，新娘入洞房。”鼓乐声起，李五郎的夫人、何七的夫人、柴勇的夫人以及几名仆妇和侍女架起麦紫澜送入洞房。

    接下来便是大宴宾客。身为新郎的李潜肯定要去敬酒，更免不了要被宾客们灌酒。好在有千杯不醉的牛弼为他挡酒，不然洞房花烛夜李潜非得被人抬进去不可。

    敬完宾客李潜带着五分醉意来到新房。新房内四壁和窗户都挂上了红绸，被红烛一照整个房间红彤彤一片，立刻驱走了李潜身上的寒意。

    李潜看到卧榻上身穿吉服，头蒙“蔽膝”的窈窕身影立刻心如擂鼓。他怔怔地望着麦紫澜费力咽下一口唾液，快步上前，伸手就要掀开“蔽膝”。

    “郎君，不能用手。”侍女小兰急忙制止李潜，道：“要用称来挑，这样才能称心如意。”

    另一名侍女小菊手持一支檀木为杆，遍体金星，崭新晶亮的新称奉上。

    李潜急忙接过称挑起“蔽膝”的一角。刚要挑起小菊却道：“郎君且慢。”

    李潜纳闷，收回手道：“为何？”

    “郎君，得吟一首却扇诗才可。”

    李潜不禁丧气，怎么还要吟诗？

    麦紫澜见状道：“夫君，先前那两首催妆诗做的甚好，夫君再吟一首，奴家也好向姐妹们炫耀。”

    李潜点点头，笑道：“好。且容为夫想想。”想了一会，李潜手一拍，道：“有了。夫人听好。宝扇持来入堂中，本教花下动香风；姮娥须逐彩云降，不可通宵在月中。”

    麦紫澜听到李潜在诗中把自己夸成嫦娥开心不已。

    李潜见麦紫澜笑了知道自己过关了，便用金称去挑“蔽膝”。小兰在一旁脆声唱道：“红盖头，挑一挑，一生生个大胖小；红盖头，挑两挑，福禄寿禧全来到；红盖头，挑三挑，夫妻恩爱白头偕老。”

    李潜依言挑了三下挑开紫澜的“蔽膝”。只见紫澜一头青丝挽成高髻，上面插满了金玉翠珠，俏脸白皙似玉，眉如远黛，垂着眼帘，两颊飞霞，似乎不胜羞怯，被红色的烛光一照，益发显得娇媚动人。李潜两只眼睛呆呆地望着麦紫澜，感觉自己好象喘不过气来，张着嘴好象离开水的鱼一般，心跳如急促的鼓点，两条腿都有些不听使唤了。

    麦紫澜抬眼瞥见李潜的样子更是娇羞，赶紧垂下眼帘低声道：“夫君，该喝合卺酒了。”

    麦紫澜等了一会，发觉李潜依然呆呆的没反应，连忙又大声道：“夫君，该喝合卺酒了。”

    小兰、小菊看到李潜傻呆呆地样子忍不住掩嘴偷笑。

    李潜清醒过来，连忙道：“快些备酒。”说着弯腰温柔地扶起麦紫澜，在她耳边低声道：“娘子，你真美。”

    麦紫澜听了益发娇羞，心里甜的好似吃了蜜一般，低声道：“只要夫君喜欢就好。”

    李潜扶着麦紫澜来到几案前相对跪坐，小兰手持两半用红绸拴在一起的卺（苦葫芦），小菊将酒倒入卺中，小兰躬身奉给两人。两人接过卺喝了一口，漱了漱口，吐在小菊捧着的罐子里。

    喝过合卺酒，小兰小菊时候麦紫澜卸妆。李潜在旁等待。怎知小兰小菊却慢斯条理一点也不着急，看的李潜焦躁不已，恨不得将她二人赶走，己亲自为麦紫澜卸妆。

    麦紫澜从铜镜中看到李潜焦急的样子，低声道：“郎君，若想快点还得吟催妆诗。”

    李潜惊讶，道：“怎么还要吟诗啊？先前不是吟过催妆诗了吗？”

    麦紫澜掩嘴笑道：“先前吟诗是催上妆，现在吟诗是催卸妆。”

    小兰忍着笑，道：“郎君，你若不吟诗也可以，就在那慢慢等吧。”

    眼看着就要到三更了，李潜还没碰新娘子一指头呢，如何能等？再等天都亮了。何况明日还要早起向恩师和师母敬茶呢。

    李潜绞尽脑汁想了半天终于凑出一首，吟道：“窗外更深蜡炬寒，锦帷开处露翔鸾；良宵苦短怎堪等，芙蓉帐里早成眠。”

    听到这首诗麦紫澜笑的花枝乱颤。小兰小菊更是笑的肚子痛。李潜脸上有些挂不住。

    麦紫澜停住了笑伸手取下一支钗环，道：“你们两个还笑，没看到郎君要发火了吗？”小兰小菊赶紧止住笑手脚麻利地为麦紫澜卸了妆，侍候两人就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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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〇八章 兵出鄯州

﻿次日一早麦紫澜强忍着疲惫起来与精神抖擞的李潜一起拜了徐简和鲁氏，奉上她亲手烹制的香茶。

    徐简夫妇体谅两人连日辛劳，喝了茶便让他们去休息。三日回门后，李潜的生活暂时平静下来。每日早起晨练完便去柴绍府邸指导柴令武，得闲便与听徐简授课，或向秦琼请教枪术，下午与麦紫澜一道去永安坊看望梅宗际、梅宗颍夫妇日子过得极为惬意。

    很快武德七年过去，武德八年到来。武德八年注定是一个不太平的年份。起因还是武德七年突厥侵扰所致。那年突厥人因连日阴雨弓矢受潮无法使用，在五陇坂被李世民百骑吓退，颉利不得已同意和谈退兵。虽然此役和平收场，但李渊因被突厥人打到家门口来感觉很没面子，而颉利则感觉更没面子，于是双方都在心里憋了股火，准备在来年找回颜面。

    武德八年四月，李渊下令恢复关中十二军。这十二军及主将分别是：太常卿窦诞为参旗将军，吏部尚书杨恭仁为鼓旗将军，淮安王李神通为玄戈将军，右骁卫将军刘弘基为井钺将军，右卫大将军张瑾为羽林将军，左骁卫大将军长孙顺德为骑官将军，右监门将军樊世兴为天节将军、右武候将军安修仁为招摇将军，右监门卫大将军杨毛为折威将军，左武候将军王长谐为天纪将军，岐州刺史柴绍为平道将军，钱九陇为苑游将军。

    同样也是在武德八年四月，西突厥统叶护可汗派遣使节入唐求婚。李渊与裴矩商讨此事。裴矩（此人是长孙晟之后最出色的纵横家，长孙晟分裂突厥也有他的功劳。他在隋朝时便为杨广经营西域多年，西突厥与他一直保持联系）主张结好西突厥“远交而近攻”，答应其请婚要求。李渊认可了裴矩建议，遂派高平王李道立出使西突厥。

    可还未等大唐对**采取什么实质性动作，**人便先下手为强。六月十四日，朝廷接到边境报警，说突厥主力部队即将南下。李渊派遣燕郡王李艺（罗艺）北上屯兵华亭县及弹筝峡，水部郎中（属于工部下设机构）姜行本“断石岭道”以备突厥。六月二十四日，边境传回消息说，突厥大可汗颉利果然出现在了灵州，似乎要走陇西、华亭这条道路直接南下。六月二十五，李渊任命右卫大将军、老将张瑾为行军总管，中书侍郎温彦博为行军长史，率军出发去灵州抵御突厥。

    七月十三日，李渊匆匆结束避暑，自太和宫回长安，准备全力以赴对抗突厥。七月十七日，东线忽然传来情报，颉利可汗的大军竟然出现在桓州！这下子朝廷立刻手忙脚乱，匆忙调集军队去桓州。

    然而七月二十四日，新城（马邑南方，马邑虽然在大唐境内，其实此时还被突厥实际控制）遭到突厥军强力攻击，唐军战事不利。李渊紧急召集诸将议事。经过反复分析，李渊认为突厥人对西面灵州和东面桓州的进犯都是幌子，真正的重点还是太原一线。

    李渊下令，西线灵州的主力张瑾部转向中线方向增援，目的地是太原北部的石岭。同时命令将军李高迁前往太原以南的太谷备防。秦王李世民率军屯于蒲州（今山西永济一带）以备突厥。紧接着征调南方的李靖、李世绩及任瑰各自率军前往山西北部增援。

    八月初六，李渊命太子李建成前往西线的豳州（即李世民百骑退突厥所在的地方，突厥自甘陇到长安的必经之地）督战，而秦王李世民则从蒲州移师并州（今山西太原）。

    按说唐军多路大军齐出动又占了地理之便，据城坚守可保无虞。然而令人大跌眼镜的是，八月十一日，张瑾率领的唐军主力在太原以南的太谷全军覆没，长史温彦博被突厥军俘虏，张瑾本人只身逃回，幸得李靖接应才没被俘。

    一路大军全军覆没只有主将身免，这不能不说是大唐开国以来最大的耻辱。而且这次颉利学聪明了。他将突厥的主力留在太原与唐军对峙，却派遣小股军队南下，兵锋直指长安！一时间长安人心惶惶。

    在这种局面下，柴绍当然不可能在长安呆着，他率平道军（他本身是平道将军）到歧州，继续为李渊把守西边的门户。李潜和牛弼随行。大军到了歧州赶紧整顿军备加强城防，时刻堤防突厥入侵。

    九月，江夏王李道宗率军在灵州击败突厥西路军。颉利一看唐军准备充分，硬打也占不了多少便宜，于是故技重施再次遣使和谈。李渊知道目前还没办法彻底打败突厥，只能见好就收答应和谈。

    和谈尚在扯皮中，十月十七日，一支不服从颉利命令（抑或是颉利故意试探）的突厥军侵扰鄯州(治西都，今青海乐都)，鄯州急忙向长安告急。此时李世民正坐镇太原，李道宗坐镇灵州，突厥人还未完全撤回草原，数路大军都无法脱身，李渊想来想去，将救援鄯州的重任交给了救火队长柴绍。李潜和牛弼随行。

    十月二十五，柴绍率军来到鄯州。刚刚扎下营地，柴绍正在营帐中召集诸将议事，忽然曹元炳跑来禀告道：“禀国公，营外有突厥人前来叫阵？”

    “叫阵？”众人闻之一愣。

    柴绍问道：“有多少人？”

    “大约百人。”

    众人听了暗暗气忿，突厥人也太猖狂了，百人就敢来叫阵，真是不知死字怎么写的。

    柴绍思忖片刻，道：“去看看。”

    柴绍点齐五百士卒与诸将出了营地，一眼便看到远处有百余突厥人停在那里。那些突厥人看到唐军出营，立刻策马过来，齐刷刷停在百步外与唐军对峙。

    为首一名突厥人越众而出来到诸将面前，喝道：“你们可是右骁卫柴绍麾下？”

    柴绍听到突厥人直呼其名顿时火起，李潜在旁看的真切，立刻低声道：“国公，卑职去会会他。”

    柴绍点点头。李潜越众而出喝道：“你没长眼睛吗？旗号上写的明明白白还废话！我们当然是柴大将军麾下。”

    那突厥人喝道：“去年在杜阳谷是谁杀了我大哥？出来！我要为我大哥报仇！”

    众人纳闷，去年在杜阳谷杀了突厥人足有上千，谁知道这厮说的是哪个？

    李潜喝道：“右骁卫的将士不知杀过多少突厥人，谁知道你大哥是哪个？你是何人？你大哥又是何人？速速说明，也好让你死个明白。”

    那突厥人怒喝道：“兀那小子，你听仔细了，吾乃仆骨拖洛，吾大哥乃仆骨托德，乃仆骨部的俟斤！”

    仆骨托德？俟斤？李潜立刻想到被自己斩首的那个俟斤，难道是他？

    李潜笑道：“原来你就是那个短命鬼的弟弟。你哥哥就是我杀的，你听仔细了，本官姓李名潜，想报仇就放马过来！”

    仆骨拖洛立刻双眼赤红，大喝一声：“贼子受死！”说着一夹马腹，挥舞着狼牙棒向李潜冲过去。李潜不敢怠慢立刻绰起铁枪冲过去。

    两马相交，仆骨拖洛的狼牙棒砸向李潜的脑门，李潜的铁枪向上一拨挑开狼牙棒，铁枪借力如出洞的毒蛇一般刺向仆骨拖洛的胸口。仆骨拖洛不妨李潜的铁枪快如闪电，立刻挥着狼牙棒拦在胸口。“当！”一声枪棒相撞，仆骨拖洛的狼牙棒碰到了自己的胸口，疼的他呲牙咧嘴。好在狼牙棒的尖刺并不锐利，否则这一下非得剐下许多条肉来。

    两马错开，李潜立刻试出这个仆骨拖洛功夫了了，立刻倒挥铁枪直冲仆骨拖洛的后背刺去。仆骨拖洛听到而后风声有异连忙趴在马背上。“嗤—”枪尖刺透了仆骨拖洛的皮甲，在他后背上开出了一条足有一尺长的伤口。

    仆骨拖洛吃痛，连忙挥狼牙棒挑开铁枪，他自知本事不如李潜立刻拨转马头向一旁冲出去。李潜看到仆骨拖洛打马向外跑知道他要逃。李潜赶紧打马追过去。

    剩下的突厥人见仆骨拖洛不敌李潜已经落荒而逃，赶紧一哄而上准备要拦住李潜。

    牛弼担心李潜被围攻，连忙道：“国公，出击吧？”

    柴绍点点头，道：“牛弼，你率一旅接应李潜。”

    牛弼大喜，冲柴绍一抱拳，然后手臂高举向前一挥，喝道：“本旅儿郎随本我冲！不要让这帮突厥人走掉一个！”

    “诺！”牛弼麾下的士卒齐喝一声立刻策马跟着牛弼冲出去。

    李潜策马追了一段距离，眼看着与仆骨拖洛的距离越来越近，正思忖着快马加鞭赶上去将仆骨拖洛斩于马下，忽然身后一片嘈杂的蹄声。他回头一看，只见背后追来一群突厥人，距离他最近的已不足一箭之地。

    李潜立刻将铁枪挂在马鞍上伸手取了弓箭，瞄准仆骨拖洛的后背射出一箭。也合该仆骨拖洛倒霉，他跑的方向正好顺风，箭借风势，“嗖”一声一箭正中仆骨拖洛的后心。仆骨拖洛登时毙命。

    李潜虽然射杀了仆骨拖洛但背后有上百骑兵追杀，他也敢停下只得策马向前冲。李潜冲到仆骨拖洛的尸体旁，那尸体还没从马上掉下来，他拔出映月刀，挥刀砍下。仆骨拖洛的首级跳离尸体，李潜向后一仰身挥刀刺出，将首级穿在刀尖上，继续策马向前。

    这时牛弼率领的一旅亲兵已经从侧面冲进了突厥人的队伍。牛弼铁枪连刺带挑，麾下的士卒一通大肆砍杀，直将突厥人杀的落花流水。牛弼冲出突厥人的队伍，立刻将队伍分成两半，他自己拨转马头带领一半队伍从前面截击，另一半则衔尾追击。突厥人看到仆骨拖洛已死早已无心恋战，立刻四散逃逸。只有少数几名冲在最前的仆骨拖洛的心腹还在死命追击李潜。

    李潜回首看到牛弼已经击穿了突厥人队伍，立刻将首级的头发绾了系在马鞍上，然后拨转马头绰起铁枪从掉头向那几名突厥人冲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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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〇九章 谁敢出战？

﻿前来叫阵的突厥人只有百余人，牛弼麾下却有两百人，而且仆骨拖洛已死，突厥人在没防备时就被牛弼率兵冲杀了一阵士气已非常低落。牛弼分开队伍前后夹击，很快就把突厥人冲的七零八落。侥幸逃脱的突厥人全无斗志只想着赶紧逃走。牛弼连忙指挥士卒分割清剿，不过一炷香功夫便将突厥人彻底剿灭。

    李五郎看到牛弼与李潜干净利落的剿杀了突厥人，对柴绍笑道：“国公，这两个家伙学的够快的。”

    柴绍点点头，道：“不错，再磨练两年就能独自领兵了。传令，李潜麾下帮忙清理战场，其他人回营。”

    李潜和牛弼指挥士卒将受伤的同袍送回大营，然后收拢了缴获的战马绑缚了俘虏，清理完战场率队撤回大营。牛弼前去交接俘虏登记军功，李潜则赶紧去救治伤兵。

    李潜救治完伤兵回到大帐，正要向柴绍回禀伤兵的情况，忽然曹元炳又匆匆跑来禀告，“国公，突厥人又来叫阵。”

    众人闻之更是吃惊，刚刚杀退一拨，怎么又来了一拨？柴绍道：“来了多少人？”

    “足有五千。”

    众人听了暗暗心惊，看来这次突厥人是倾巢而出了。如此看来今日免不了要恶战一场。只是他们经过连续几日的跋涉，士卒非常疲惫，这种状态下出战实在不利。

    李五郎建议道：“国公，是否可坚守不出待明日再与突厥人决战？”

    李五郎的提议应该说是最稳妥的办法。坚守不出，突厥人即便想进攻也可以依靠营地拒敌，等明日士卒休息过来战斗力肯定能提高不少，相应的胜算也大了许多。

    柴绍听了思忖片刻，道：“不妥。若是坚守不出，突厥人肯定会猜到我军疲惫，他们有可能轮番来搔扰干扰我军休息，甚至夜里会来偷营。传令，点齐两千士卒出营，柴勇，你留守营地谨防突厥人趁机偷袭。”

    众人领命各自分头召集士卒。不多时士卒聚齐，诸将簇拥着柴绍出营。

    两军接近，隔着两百步对垒。这时突厥人中一骑越众而出，喝道：“对面的可是柴国公？”

    柴绍策马而出，喝道：“正是柴某。”

    突厥人喝道：“吾乃思结部俟斤的剌葛。素闻柴国公勇武之名，今日相见实乃三生有幸。”

    柴绍道：“剌葛俟斤，你来此不是套交情的吧？”

    剌葛道：“国公说的不错。吾来此一则是想告知国公，刚才仆骨部的人来叫阵非吾本意，冒犯之处请国公见谅。”

    柴绍笑道：“俟斤不必客气，那厮已被柴某麾下的李旅率当场斩杀。”

    剌葛点点头道：“仆骨拖洛不遵号令，被斩也是咎由自取。吾来此第二个目的则是想向国公提个提议。”

    柴绍道：“什么提议？”

    “吾闻知国公率军五千到此，吾麾下也有五千儿郎，若双方全军厮杀肯定两败俱伤。所以吾提议，双方派将战三场，若吾等胜了两场，国公率军撤回，若国公胜了两场，吾等二话不说就撤回，不知国公可愿意？”

    柴绍点点头，道：“正合吾意。不知如何分出胜负？”

    剌葛道：“战场之上刀枪无眼，生死各按天命。”

    柴绍点点头，道：“可以。不过可准用弓矢？”

    剌葛摇头，道：“吾知国公麾下有位神箭手名唤牛弼，去年在长安比箭赢了素有善射之名的思摩特勤。若准用弓矢只怕吾派出十人八人也不是他的对手。”

    柴绍转头对牛弼笑道：“牛弼听到没有，你的大名已传到了草原上了。突厥人都不敢与你比箭。”

    牛弼挠挠头憨厚一笑。

    柴绍道：“柴某同意，就请俟斤派将吧。”

    剌葛点点头还未说话，一骑冲出去喝道：“吾乃思结部的葛毕，谁敢迎战！”

    剌葛见葛毕出战，拊掌笑道：“葛毕有万夫不当之勇，有他出战定能马到成功！”

    见葛毕狂妄叫战，李五郎、何七、柴勇三人都有意斩他立威纷纷向柴绍请战。牛弼也一个劲的请战。

    李潜冲柴绍拱手道：“国公，杀鸡焉用宰牛刀？就让卑职去会会这个狂徒。”

    柴绍点点头，道：“李潜出战，你们做好接应准备。李潜，这个葛毕既然敢首先出战必然有所长，你要多加小心。”

    李潜大喜，连连点头，道：“谢国公提醒。”

    听到柴绍的安排，李五郎、何七、柴勇暗暗叹气。柴绍见状笑道：“你们都多大年纪了还好勇斗狠？这种露脸的机会得让他们年轻人上。牛弼，你准备好。”

    牛弼听了连忙兴高采烈地应下。

    李潜策马而出，喝道：“吾乃李潜，特来取你首级！”

    葛毕大怒，挥舞着长柄大斧喝道：“狂徒，吃我一斧！”说着便高举大斧向李潜当天砍下。

    李潜见斧头沉重而且砍下的速度极快，不敢用长枪拨开，立刻握住长枪向上一架。“当！”一声斧枪相撞，李潜只觉双臂酸麻，不由得暗吃一惊，这厮的力气好大！

    崩开大斧，李潜立刻闪电般刺出长枪直取葛毕的咽喉。葛布闪开枪尖，大斧向李潜拦腰砍去。李潜立刻撤回铁枪，双手握住枪杆拦在腰间。“当”一声李潜的长枪差点脱手。

    两马错开，李潜暗忖，不行，这厮的力气大硬碰实在吃亏。李潜立刻打定主意，不能再和葛毕硬拼。他拨转了马头向葛毕冲过去。不待靠近葛毕，李潜便将铁枪舞出一团枪花罩定葛毕身前。

    葛布一看眼前全是枪头，也辨不清哪个是实哪个是虚，若是扬起斧头砍过去肯定自己等先中枪。葛毕眼看着枪头越来越近，干脆把心一横，直接回斧横扫过去期望着能碰开铁枪。刚才与李潜的铁枪撞了两次，葛毕明显察觉到李潜的力气比自己弱。只要撞开铁枪，李潜的胸口就空门打开，到时候葛毕直接将大斧向前送过去，斧柄前头那根一尺多长的尖刺肯定能将李潜胸口刺出个血窟窿。

    李潜将葛毕横着挥出大斧心中暗喜，手腕轻挑铁枪化作一道闪电，避开大斧刺向葛布的胸口。葛毕斧头挥到一半一看没碰到铁枪立刻竖起大斧拦在胸口。只是他的反应慢了一线，铁枪擦着斧刃刺过去，“嗤”一声葛毕的胸前中了一枪。李潜立刻抽出铁枪，葛毕胸口喷出一团血花。葛毕吃痛，大喝一声挥斧向李潜斩下。

    李潜挥枪架住斧头，双臂用力托住大斧，葛毕怕李潜趁机再刺不敢撒手，只能用力压着斧柄。只是他胸口受伤，气力弱了许多压的非常吃力。不消片刻葛毕因疼再加上用力过度，额头上便冒出黄豆大的汗珠，两只眼珠用力努出。李潜看到他已使出全力，立刻爆喝一声挑起铁枪，同时侧身闪开。

    葛毕不妨李潜突然加力，双臂收不住猛然落下，胸腹空门大露。李潜一看机不可失立刻挥枪刺出。“扑哧”一声铁枪刺入葛毕的小腹，紧接着用力一推。葛毕受到重创浑身上下力气全消，被李潜一推，身形不稳直接从马上跌下来。

    观战的突厥人立刻发出一声惊呼。几名与葛毕关系好的突厥将领刚要冲出去营救葛毕却被剌葛厉喝制止。下一刻，李潜收了铁枪策马来到葛毕身前，抽刀在手冲着葛毕的脖子猛斩过去。“嗤”一刀葛毕的首级离体，腔子里喷出一股鲜血。

    李潜顾不得被鲜血喷了一身，伸手抓住葛毕的首级，高高举起大喝道：“葛毕授首，哪个还敢出战！”

    几名突厥人早已怒火熊熊立刻策马冲出去。剌葛急忙喝道：“蒙坦去，其他人回来。违令者斩！”

    冲在最前的蒙坦回头道了声“多谢俟斤”便继续策马向李潜冲过去。其他突厥人只能强压怒火悻悻而回。

    李潜将首级一绾挂在马鞍上，收了映月刀，取了长枪便策马向出战的突厥人冲过去。这个突厥人用的乃是罕见的流星锤。这种武器前头一个人头大小的铁锤，上面布满了铁刺，后面有三尺左右长的铁链，铁链连着一根近六尺铁棒。一旦挥舞起来敌人根本无法靠近，而且这种武器当头砸下根本没办法招架。

    李潜暗忖，这厮的武器实在怪异，绝对不能让他占了先手不然可就被动了。想到这李潜长枪如电，直向蒙坦胸口刺过去。

    蒙坦见李潜挥枪刺来暗暗欣喜，挥起流星锤砸向铁枪。“哗啦啦”三尺长的铁链卷住了铁枪，蒙坦用力一拉便想将李潜的铁枪卷走。他这一招不知到卷飞过多少敌人的兵器，只要敌人没了兵器自然可任他宰割。

    李潜手上一滑，知道蒙坦要卷飞自己的兵器，连忙双手紧握枪杆。“噔！”，蒙坦拉了一下没卷飞李潜的铁枪，立刻双臂用力绷直流星锤。两人使出全身力气用力拉着兵器，只是两人力量差不多，局面顿时僵持起来。

    僵持了片刻，两人胯下的战马吃力开始灰律律的嘶鸣，八只马蹄不停的踩在地上惊起一片尘埃。若是第一场遇上蒙坦，李潜单凭力量可稳占上风。只是他连番战斗体力已经消耗了不少，现在只能保持与蒙坦势均力敌。李潜急忖，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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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〇章 谁还敢出战？

﻿李潜心念急转突然松开铁枪，闪电般拔出映月刀向蒙坦胸前斩去。孰料蒙坦早已防备李潜这一手，他查觉到李潜力量一泄立刻也松了流星锤，拔出弯刀迎着李潜砍过去。“当！”一声两刀撞在一处。

    李潜借力扬起横刀，不待蒙坦反应过来立刻再次劈下。只是这次与上一刀的凌厉霸道完全不同，看上去云淡风轻，全无一点力道。蒙坦看了暗喜，暗忖，这厮已经没力气了，看我崩开他的兵刃，将他大卸八块！想到这蒙坦立刻挥刀撩上去。

    李潜的刀砍至半途忽然手腕一翻，映月刀撇出一个弧形直接斩向蒙坦的脖子。蒙坦吓出一声冷汗，连忙将横刀收到胸前挡在脖子边。李潜见状胳膊轻抬手腕再转刀锋直向蒙坦的左臂斩下。蒙坦大吃一惊，仓促之间他来不及挥刀隔挡，只能尽力向后闪避。“唰”一刀蒙坦的左臂应刀而落。

    蒙坦痛呼一声挥刀向李潜胸口猛砍过去。李潜手腕再转胳膊向上撩起。“当”一声映月刀挑开弯刀，蒙坦胸前顿时露出破绽，李潜胳膊向前一送。“嗤！”映月刀如刺豆腐一般刺入了蒙坦的胸口。紧接着李潜抽出刀，蒙坦的胸前喷出一团血泉。

    蒙坦怒吼一声不管不顾再次挥刀砍下，意图与李潜同归于尽。李潜冷笑一声挥刀缠住蒙坦弯刀用力一绞，直接将弯刀绞飞。蒙坦已手无寸铁刚要大呼认输，李潜根本不给他机会直接挥刀斩下。“唰”一片炫目的刀光闪过，蒙坦的首级便脱离了身体。李潜身体向前一探，伸手抓住蒙坦的首级，插回映月刀，策马向前取了铁枪，然后高举蒙坦的首级，冲呆若木鸡的突厥人厉喝道：“谁还敢出战？”

    众突厥人被厉喝声惊醒，看到浑身浴血的李潜以及他手中仍在滴血的蒙坦首级顿时心惊胆战。那几个看到仆骨拖洛被斩还争先恐后冲出去的突厥将领现在看到蒙坦被斩顿时胆气全无不敢向前。

    “谁还敢出战？”李潜一手高举蒙坦的首级一手执枪，策马上前再次厉喝一声。

    突厥人被凶神恶煞般的李潜被震住顿时鸦雀无声只有猎猎旗声仿佛在无力的乞求。

    李潜目光炯炯地扫视着眼前的突厥人。那些突厥人看到他凌厉如刀的目光立刻闪躲，唯恐被他看到。李潜的目光逡巡两遍，第三次厉喝道：“谁还敢出战？”。

    五千突厥人噤若寒蝉不敢出声。

    牛弼见李潜连斩两将，知道自己没机会出战了，心里非常惋惜。不过他看到李潜挟两胜之威，挺枪跃马威风凛凛，单骑便震的五千突厥人鸦雀无声立刻为李潜高兴起来。

    何七酸溜溜地道：“唉，李潜这家伙这下出尽风头了。”

    李五郎笑道：“换作是你可有把握战胜那个用流星锤的突厥人？”

    何七听了不语。他根本没把握能战胜蒙坦。

    柴勇思忖片刻道：“若我出战有七成胜算，不过不会象李潜胜的这般痛快。”

    柴绍点点头，道：“看来李潜已得了秦总管的真传。”

    三人一听立刻恍然大悟。怪不得李潜这么短时间内便从骑战小菜鸟变的如此强悍，原来受到了高人指点。大名鼎鼎的秦琼啊，应该算的上是大唐骑战单挑第一人了。能得到他的真传，李潜真是运气好到爆棚。三人忍不住羡慕起来。

    李潜双目如电扫视着突厥诸将，冷笑一声喝道：“既然不敢出战，还不速速滚出中原！”

    一声惊雷般的大喝立刻得到了唐军相应。他们齐声发出震天大喝：“滚出中原！滚出中原！”众人喝声如炸雷引得天地风云变色，一团团乌云翻滚着迅速聚在一起，原本晴朗的天突然变的阴暗。

    剌葛还想再说几句场面话挽回些颜面，忽见天地风云变色，立刻神色大变，暗忖，怎么天变了？难道这家伙真是天神下凡不成？几声大喝便能让风云变色？坏了，看着样子马上就要下雨雪了，这岂不麻烦？若下了雨雪弓矢再无用武之地。不过这个李潜靠的很近，若是突然杀过去肯定能将他斩杀。只是经过两次连败自己这边士气低落，纵然挥军杀过去能杀得了李潜，一旦可唐军杀过来只怕难以取胜。是杀还是不杀？

    剌葛这边还在迟疑不定，后面的突厥人就已经开始溃逃。一旁的将领见了急忙禀告，“俟斤，快撤吧，已有战士逃跑了。”

    剌葛连忙喝道：“李将军威武。我们败了两阵，依照约定这就撤出中原。李将军，咱们后会有期！撤！”他后一个命令却是向突厥人下达的。

    李潜冷笑一声喝道：“俟斤，好好保重你的项上人头，下次李某就要取来与这两人团聚！”

    剌葛登时憋的满脸通红。他有心派人将李潜围杀，但现在士气低落，加上撤退的命令已下达，若更改命令只怕引起混乱反而让唐军拣了便宜。剌葛只得硬忍下一口恶气，喝道：“狂徒！下次某定取尔首级！”说着便打马而逃。

    看到突厥人狼狈撤退，唐军士卒爆发出一阵阵欢呼，“威武！威武！李旅率威武！李旅率威武！”

    李潜策马回来行至柴绍面前，拱手道：“卑职幸不辱使命。”

    柴绍笑道：“武威男果然威武。”

    “国公谬赞。”

    柴绍道：“传令，回营。今日要大摆筵席为李旅率庆功。”

    “多谢国公。”

    酒宴之后，天降大雪，鹅毛大雪下了足足一夜才停。待雪停了之后，鄯州派人前来犒军，并说突厥人已经撤退。柴绍还是不放心，派出侦骑四处察探突厥人的踪迹，等确认突厥人已经撤离中原，柴绍方下令班师。

    十一月七日，李潜回到长安家中却发现麦紫澜没有出来迎接。他询问了侍女，侍女说麦紫澜身体不适，正在卧房休息。李潜听了一颗心登时提到了嗓子眼，麦紫澜得了什么病，竟连自己凯旋而归都不能出来迎接？李潜来不及脱下甲胄便迫不及待的跑去卧房。

    来到卧房，李潜看到小兰小菊正在榻边侍立，麦紫澜慵懒地斜卧在榻上，双手轻轻抚着小腹，脸上洋溢着难以掩饰的异样神采，看上去不像是生病反而像个沉浸在幸福中的小女人。

    “紫澜，”李潜几步来到榻前蹲下握住麦紫澜的小手道：“你怎样了？我听说你病了，是怎么回事？”

    麦紫澜抽出手轻轻抚着李潜的脸庞眼圈登时红了，两颗晶莹的泪珠从眼眶中滑落。李潜急忙道：“紫澜，你别哭，发生了什么事？”

    麦紫澜突然抬手轻轻捶了李潜两下，道：“都是你，都是你。让我受了这么大的罪。你倒好，一跑出去就是好几个月，根本不管我们母子的死活。”

    李潜听了一头雾水，自语道：“母子？”他的目光落到锦被下麦紫澜的腹部，看到那里已经悄然隆起。李潜立刻被潮水般的幸福冲晕了。他紧紧握住麦紫澜的小手喜不自禁地道：“紫澜，你怀孕了是不是？”

    看到李潜充满了期望的目光，麦紫澜带着三分羞涩七分幸福轻轻点了点头。李潜立刻蹦起来，大叫道：“哦，太好了，我要当父亲喽。太好了。”李潜象个孩子一样又蹦又跳，地板被他蹦的砰砰作响。

    小兰赶紧道：“郎君，小声点，太医说娘子需要静养。”

    李潜赶紧停下蹲在榻边，伸嘴在麦紫澜腮边重重亲了一口，道：“几个月了？”

    麦紫澜道：“五个月了。”李潜掐指一算，这么说自己走时麦紫澜就已经怀孕快一个月了。也就是说还有四个多月自己就要当父亲了。

    李潜眼神炙热地望着麦紫澜隆起的小腹，好像发现了一件举世无双的珍宝，他觉得喉咙有些干渴，忍不住咕咚咽下一口唾液，望着麦紫澜哀求道：“让我摸摸好不好？”

    “不行。”麦紫澜干脆利索的拒绝，然后她看到李潜一脸沮丧的样子，嗔道：“你一身血腥味也不怕吓着孩子。赶紧去换衣服，洗干净了再来。”

    李潜立刻跳起来，道：“我这就去。”

    他几步冲出房间，叫道：“来人，来人，赶紧烧水，我要沐浴更衣。”

    麦紫澜看到他急不可耐的样子强忍着笑，吩咐小兰去伺侯李潜沐浴更衣。然后她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腹部，低声自语道：“孩子，你以后可别学你父亲。每个女人这时候最需要关心体贴，而你父亲竟然撇下咱们娘俩一走就是四个多月。你说气不气人？还有你这个小东西，你若再调皮捣蛋，让娘不舒服，以后娘就天天打你的小屁股。”

    李潜很快就沐浴更衣完毕匆匆跑回来，蹲在榻边，一手握着麦紫澜的小手，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伸出去放在那个曲线柔和的隆起上，感受着里面传来的轻微律动，脸上的笑容象花儿一样绽放。摸了好一会，李潜见麦紫澜已经不耐烦，才依依不舍地收回手掌，与麦紫澜说这段时间的事。原来麦紫澜的妊娠反应极为强烈，吃什么吐什么，何况她才十六岁，身体还在发育，呕吐的厉害营养就跟不上，因此这几个月身体极为虚弱连续昏倒了几次。李潜听了暗暗后怕。若是麦紫澜意外流产可如何是好？

    前世李潜是个医生。虽然不是专门的妇科医生但也清楚低龄怀孕的危害。低龄怀孕流产率非常高且极易发生难产，对母亲和婴儿都很不利。按李潜最初的打算，准备过几年再要孩子，可没想到孩子来的这么突然。

    当他得知麦紫澜曾昏倒过几次时，急忙握着麦紫澜的小手温言安慰。麦紫澜情绪很激动，一个劲的埋怨李潜对她们母子不管不顾。李潜连忙又是道歉又是赌咒发誓，才把麦紫澜哄好。

    这边他刚哄好麦紫澜，忽然听到门口有人道：“娘子，该吃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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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一章 宫女云蔚

﻿李潜回头，看到一个十八九岁的漂亮少女出现在门口，手里端着个金漆托盘，托盘上放着一个碗正冒着热气。李潜见这女子十分面生，忍不住向麦紫澜投去询问的目光。

    麦紫澜看到那女子，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好似护食的猫儿一样，而后客气地道：“有劳姐姐。”

    “娘子言重了。”那女子碎步来到榻边。

    李潜站起来道：“我来吧。”

    那女子却道：“不敢劳您大驾。”

    麦紫澜道：“姐姐，让他来吧。哦，对了，他就是阿郎。”

    女子冲李潜一屈膝，道：“奴婢云蔚见过阿郎。奴婢不识阿郎真面目，适才多有冒犯还请阿郎见谅。”

    “没关系。”李潜取了药碗，蓦然转身时，却发现小兰小菊望向云蔚的目光中带着很深的敌意。李潜暗自惊讶。这是怎么回事？为何麦紫澜和小兰小菊对云蔚都有敌意？按照麦紫澜的性格，她若不喜欢这个叫云蔚的女子，早就将她开走了。即便抓不住什么把柄无法开她走也肯定会将她支的远远的。难道她改脾气了？

    李潜压下心中的纳闷，细心喂麦紫澜吃了药，然后将药碗交给云蔚。云蔚接过药碗躬身告退。

    等云蔚走了，李潜迫不及待地问道：“她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以前我怎么没见过她？”

    麦紫澜撅着小嘴道：“怎么，你是不是看她长的漂亮动心了？告诉你，你要敢打什么歪主意，我就……”

    李潜连忙拦住麦紫澜发飙，道：“你说什么呢。我只是好奇而已。看你的样子好像不喜欢这个云蔚。为什么不将她辞了？”

    麦紫澜叹了一声道：“我也想辞了她。可辞不掉啊。”

    李潜诧异，道：“怎么？荐她来的人来头太大吗？”

    麦紫澜点点头，“可不，天底下没有比他来头更大的了。”

    李潜惊讶了一瞬立刻醒悟，道：“难道她是宫里来的？”

    麦紫澜幽幽地道：“正是。”

    李潜一头雾水，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麦紫澜道：“前些日子我不是晕倒过几次吗？不知怎的，干爹知道了，立刻派来了太医。太医为我诊治了一番，开了药方。干爹还是不放心，专门从宫中派了人来伺侯我。诺，这个叫云蔚的就是了。”

    李潜纳闷，道：“陛下这么疼你是好事啊。怎么我看你一付不乐意的样子？”

    麦紫澜伸手在李潜胳膊上捏了一把，道：“你懂得什么。干爹是将她赐给了咱们。明白吗？”

    李潜还是很纳闷，道：“赐给就赐给是了，反正多她一个人吃饭也吃不穷咱家。”

    麦紫澜郁闷地捏着眉心，道：“你呀，真是个榆木脑袋！她可是陛下赐的，这靠山多大啊。若是留下她岂不给咱家请了尊菩萨？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你说我能好受吗？”

    李潜诧异，道：“你也不能吗？”

    麦紫澜冷哼一声道：“我当然可以。可小兰小菊她们就没办法了。再说，我也得给干爹留些面子不是。”

    李潜点点头，道：“既然如此，不如过两天就恳请陛下将她送回宫去。”

    麦紫澜摇头，道：“陛下的赏赐你敢回绝？何况她已经来了，再让她回去陛下岂不更没面子？”

    李潜纳闷，道：“难道她要在这呆一辈子？”

    麦紫澜点点头，道：“你还真说对了。”

    李潜立刻头大，道：“那可怎么办？”他想了想，道：“不如过两天给她找个合适的人家嫁出去？哪怕咱们贴份嫁妆给她也行。”

    麦紫澜白了他一眼，道：“陛下赏赐的东西你敢转手送人或者卖掉吗？”

    将御赐之物送人或卖掉那可是对陛下的大不敬，若被御史弹劾肯定会惹上麻烦。物品尚且如此更何况是大活人？李潜顿时沮丧，道：“这退也退不掉，嫁也不能嫁出去，她还得跟咱一辈子，可怎么办才好？”

    麦紫澜叹息一声道：“办法也不是没有。不过你得吃点亏。”

    李潜诧异，道：“我得吃亏？你说说什么办法，若吃亏不大我也就忍了。”

    麦紫澜道：“你收了她做媵。”

    李潜一时没想明白，道：“媵？”

    麦紫澜忽然坐起来伸手拧着他的胳膊，有些恼怒地道：“傻瓜，就是纳她做小妾。”

    李潜顿时醒悟，刚才麦紫澜说他得吃点亏根本就是反话。怪不得麦紫澜见到那个叫云蔚的宫女跟护食的猫一样呢。他赶紧表白道：“这怎么行？这是陛下赐给你的。我……”

    麦紫澜眼睛一瞪，手下加了力，道：“若是赐给你的你就愿意，是不是？”

    李潜连忙告饶，道：“哎哟，就算赐给我的我也不愿意，你放心，我答应过师父和岳父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我一定说到做到。”

    麦紫澜听了心中一暖，松了手指轻轻抚摸着被她拧红了的地方，道：“我就知道你对我好。拧疼了你吧？”

    李潜无语，暗忖，你知道还这么用力拧我？

    麦紫澜躺下，幽然道：“我这段日子没办法伺侯你。本来呢，想让小兰小菊伺侯你（小兰小菊听了羞的面红耳赤），可没想到半路杀出个云蔚来。只能委屈她们两个了。”

    小兰小菊听了怅然若失。她们两个与其他婢女不同，卖身契是死契，而且很早就跟在麦紫澜身边，现在又当了麦紫澜的陪嫁丫头。一般来说陪嫁丫头最好的出路就是做妾。特别是李潜英俊潇洒才干过人，年纪轻轻就封了武威男，日后定然前程似锦。她们也想着走这条路换一生荣华富贵。

    李潜心里虽然不抵触三妻四妾，但也没想着吃着碗里的看着盘里的惦记着锅里的。在他看来，多一个妻妾就是多一份责任。娶妻娶妻，吃饭穿衣，娶了妻纳了妾就得负担起责任。三个女人一台戏，若是和睦了还好，若不和睦只怕李潜日后再无宁日。何况还有以后的子女问题。每多一个子女就是一份责任。这种责任未必都是金钱上的，更多的是教育的责任。李潜精力有限，不想把精力全放在家庭琐事上，更不想日后因为子女过多而让自己心力交瘁。

    前世李潜看到那些**、**文时都会忍不住调侃，曰：人的精力是有限的，美女是无限的，很多人都在用有限的精力去追逐无限的美女。只是当他们垂垂老矣回首往事时，发现除了生理上的愉悦几乎没有任何快乐。而眼前却有一大堆因“五秒的生理快感”产生的副产品在勾心斗角，拼的你死我活。何苦来哉？

    想到这，李潜摇头道：“紫澜，谢谢你。不过这些并非是我想要的。娶你是因为我爱你，愿意一生一世陪伴着你。以后我不敢向你保证一个妾不纳，但若不是我所爱的，我不会纳。至于小兰和小菊，我看日后若找到合适的机会还是找个好人家嫁了。”

    小兰小菊听到李潜如此说，顿时心生悲切双目通红。似她们这等身份，若不能嫁给自己阿郎作妾，一般也是嫁给府上的仆役，侥幸能嫁到外面大多也是作妾的命，想要做正妻除非是嫁给穷苦人家。若是嫁到外面做妾怎如在这做妾？麦紫澜的脾气她们早已清楚，麦紫澜也与她们关系和睦，肯定不会薄待她们。若嫁给府上的仆役或嫁给穷苦人家，那岂非一辈子要受苦受罪？

    李潜见她们神情悲切，道：“小兰小菊，你们过来。”

    两人上前垂着头站在李潜面前。

    李潜道：“你们跟着夫人多年，夫人对你们情同姐妹，你们放心，我一定给你们找个好归宿。”

    两人拜道：“多谢阿郎。”

    李潜点点头，又道：“夫人自幼父母双亡没有姐妹。不如你们与夫人结为姐妹。紫澜，你看如何？”

    麦紫澜见李潜态度坚决，知道他心中只有自己，立刻心里如吃了蜜一般，道：“夫君，奴家一切都听你的。小兰小菊，日后你们就是我的姐姐了。”

    小兰小菊感动的泪流不已。李潜让她们与麦紫澜结为姐妹，乃是照顾她们的名声。陪嫁丫头即便是完璧之身，也会被人轻贱，若是与麦紫澜结为姐妹那身份就有了天壤之别，日后肯定能嫁个好人家当正妻。

    两人赶紧抹了泪，颤声道：“奴婢怎敢高攀。”

    李潜摆摆手，道：“就这么决定了。改日我邀请几位宾客让他们做见证，除了你们的奴籍，让你们与夫人结拜。不过这事等得夫人生产之后。在此之前还得辛苦你们照顾好夫人。”

    “奴婢遵命。”

    第二日，李潜恢复了平静的生活，每日早起晨练，吃过早饭便到柴绍府中指导柴令武。不当值时便去陪麦紫澜说话聊天，带着她在房间里散步，逐步适当增加一些活动量来锻炼身体，甚至花费人力物力从苏州快马运来橘子、苹果等水果为麦紫澜补充维生素和叶酸。为了照顾麦紫澜，李潜还把牛大婶接来住。

    十五日大朝之后封赏的诏命下来，李潜斩敌将三人，累功晋郎将，加宁远将军（武散官），牛弼累功晋校尉，加游击将军（武散官）。李五郎、何七累功晋中郎将，加宜威将军（武散官）。柴勇累功晋中郎将加定远将军（武散官）。柴青、冯无惧晋郎将，加定远将军（武散官）。何十三晋校尉，曹元炳、段六指晋旅率。由于李潜、牛弼和柴青已经是郎将无法继续留在柴绍的亲兵营，所以他们不能再向以往那样随意出入柴绍府邸，上班的地方也由柴绍的府邸改到了南衙。

    南衙管理非常松懈，每日应个卯，愿意留下磕牙闲聊的就留下，不愿意留下的就自便。李潜因不方便随意出入柴绍府邸，征得柴绍的同意后，每天早上让柴令武到家中接受教导。好在两家住的很近倒也不算麻烦。如此一来李潜就更轻松了。

    不久，麦紫澜册封诏命也下来了，五品县君。本来按照李渊的意思至少得给个郡主待遇，只是麦紫澜坚持不受，李渊只得按照李潜的官阶册封她。

    时光飞逝，在李潜悉心照料下，麦紫澜的身体渐渐好起来。随着她的腹部越来越圆润，武德九年的脚步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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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二章 武德九年

﻿武德九年注定是一个不安定的年份。因为早在武德七年储君之争就已经今日了公开化、白热化阶段，只是在李渊的强力压制和突厥人适时捣乱捣乱下，武德七年和八年才算平稳过来。现在矛盾再次爆发，接下来的武德九年肯定会有一个结果。以上论断并非李潜所言而是柴绍告诉李潜的。

    武德九年的大年初二李潜去拜访柴绍。柴绍刻意留他喝酒。酒宴就他们两人，就连柴哲威和柴令武也被柴绍支去拜访亲友。

    李潜看的出柴绍心情很沉重，只是碍于身份他不便询问。柴绍喝了几杯有了些酒意后突然告诉李潜，太子与秦王之争已经无法挽回，今年当有分晓。李潜当时听了并不感觉意外。因为他前世的记忆中清楚的记得玄武门之变就发生在今年。只是他不知道柴绍是如何判断出来的。不过听到柴绍的这个判断李潜暗暗心惊。看来他的确小瞧了古人的智慧。古人或许在发明创造上有所欠缺（开放性思维），但分析归纳演绎的能力绝对不比后人差。特别是柴绍这种久居朝堂的人精，往往能通过一些蛛丝马迹中看出端倪来。

    李潜看得出柴绍说这句话时心情极为复杂。一是有些惋惜。这也可以理解，毕竟李建成与李世民都是他的舅子，手心手背都是肉他不能明显偏袒哪一个。所以一直以来柴绍也尽量避免卷入到其中。二是有些担忧。目前来看李世民处于下风。按照传统观念李建成才是正统，李世民与其争储君乃是犯上作乱大逆不道的行径。柴绍显然与李世民更为亲厚些。三是有些兴奋。李建成虽然占据了道义的上风但在声望、对兵权的掌控等方面远逊李世民。现在问题的关键是李世民能否下定决心走出那一步。其实从武德七年的杨文干事件开始，李世民就没有了退路。这两年李世民一直希望李渊能够主动更换太子。可现在来看基本上无望。失去了希望的李世民若下是定决心走出那一步（虽然这很残忍），但对大唐对许多人来说却是最好的结局。这个许多人中就包括柴绍和李潜。

    由于麦紫澜的关系李潜狠狠得罪过李元吉。现在麦紫澜已经成了李潜的老婆，他与李元吉之间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李渊现在还活着李元吉不敢对他怎样，但李渊百年之后，以李元吉眦睚必报的个性李潜肯定难以活命。同样李元吉对柴绍也早已看不顺眼。否则李潜偶遇麦紫澜的那个夜晚，李元吉也不会那么强硬地要将李潜拿下了。当初李元吉分明是想借李潜来陷害柴绍！

    李潜同样明白柴绍告诉这些并非仅仅是让他知道而已，更准确的说柴绍告诉他这些是想询问他有什么对策。

    李潜思忖了片刻道：“国公，事已至此已非我等所能左右。眼下我等只能置身事外。当然留在长安很难做到这点，最好的办法便是带兵出征。这样无论是谁胜了，都将对国公以礼相待。”

    柴绍点点头道：“只是不知能否有合适的机会。”

    李潜又思忖了片刻道：“末将听说去年冬天草原遭受雪灾，牛羊冻死无数。眼下开春在即，一旦冰雪融化突厥人为了缓解粮荒肯定会侵扰中原。”

    柴绍有些迟疑地问道：“你能确定吗？”

    李潜暗道，当然能。因为四月间突厥就会侵扰中原，柴绍便会率军去秦州。只是他可不敢把话说这么满，谁知道会不会发生蝴蝶效应？所以装模作样的想了一会，然后信心十足地道：“末将有八成把握。”

    柴绍听了心里宽慰了许多，道：“若能这样当然最好。”

    武德九年三月二十一日，麦紫澜诞下一男婴母子平安。麦紫澜为儿子取了乳名叫麦粒，因为李潜私下里叫她麦子。本来李潜要自己给儿子取名字，谁知道他还没想好名字，陛下知道了消息龙颜大悦，大笔一挥赐给小麦粒一个名字，李裕，而且连表字也给起了叫明德。自己的儿子自己竟然没有命名权这让李潜非常郁闷。不过郁闷归郁闷，他也改变不了这个结果，只能在小麦粒满月之后携家带口去宫中谢恩。李渊看到小麦粒高兴的合不拢嘴，按公主之子的规格赐给了大量财物。

    小麦粒刚刚满两个月李潜便接到了出征的诏令。事实上事情正如李潜所料那样。武德八年的冬天突厥遭受严重的雪灾，牲畜多冻死，突厥陷入困境。开春后为了缓解粮荒突厥人开始侵扰中原。起初是小股突厥流寇犯边，到后来便发展成大举侵扰。四月二十五日，突厥侵扰西会州(治会宁镇，今甘肃靖远)。五月十一日，侵扰秦州（治上邽，今甘肃天水）。同月侵扰兰州。

    柴绍这次一改常态，不再坐等李渊下诏调遣主动请缨。五月初，李渊命柴绍为主将，李潜为副将率平道军前往秦州。

    在派出柴绍的同时李渊接受朝臣的建议，任命李元吉为帅，将部分天策府将士划到他麾下，让他出征抵御突厥。

    六月初，柴绍的大军刚刚抵达秦州地界，突厥人却退却了。不久就传来突厥侵扰陇州(治沂源，今陕西陇县)、渭州(治襄武，今甘肃陇西东南)的消息。同时长安还传来的消息，说六月初四，太子李建成与齐王李元吉意图谋反，秦王李世民率军与玄武门外击退叛军，李世民射杀李建成，尉迟恭射杀李元吉。六月初七，李渊下诏立李世民为太子。

    接到这个消息柴绍独自在营帐中呆了一上午。直到下午才召集诸将，道：“近来军中有传言说长安发生剧变，许多人在私下议论此事，甚至有人说了一些大逆不道之言。柴某再次重申，我等乃是军人，拼死报国于沙场才是我等的天职。除此之外无须多想更无须多言。传令，今后再由妄议者杀无赦！”

    在柴绍的严厉弹压下军中的传言立刻消失无踪。六月二十日，柴绍率军进驻秦州。是夜柴绍单独召见李潜。

    李潜进去时看到柴绍正在喝酒而且已经有了几分醉意。柴绍看到李潜直接指着对面道：“坐。”

    李潜依言坐下，柴绍拿起酒壶要给他斟酒。李潜赶忙接过来自己斟满了一杯又将柴绍的续满。放下酒壶时李潜看到柴绍的面容很是憔悴而且鬓角明显多了些白发。想来他心中肯定很酸楚。这也难怪。因为柴绍早就知道会有这个结果，只是以前不知道在这一刻究竟会为谁而心酸。

    柴绍举起了酒杯，李潜赶紧也举起酒杯，两人默默喝了一杯酒，然后李潜取过酒壶为他斟酒。这时柴绍忽然低声道：“建成若是生在太平年间不失为贤君。”

    柴绍的声音很低，李潜听玩后仔细琢磨了片刻才听懂柴绍的意思。平心而论，李潜对李建成的印象不错，实际上李建成对他也很客气。特别是上次在皇宫参加宴请突利和思摩的酒宴时李元吉来找李潜的麻烦，是李建成出面压了制李元吉。这让李潜非常感激。而且在那件事之前，曾有某位高官通过李五郎向李潜表达太子对他的善意。只是那时李潜已经抱定了置身事外的念头，对他的善意只表示了谨慎的感谢。李潜也曾暗自猜测，或许正因为自己没对李建成感恩戴德才会有大殿上李元吉蓄意找茬的事发生。

    按说李建成性格宽厚，虽然有软弱拘谨缺乏军事才能等弱点，但若是在太平时节当太子做皇帝，对百姓来说并不是坏事。可惜李建成生不逢时。现在大唐虽然已经立国九年国内也基本安定但绝非太平时节，突厥、吐谷浑、薛延陀、西域诸胡都对中原虎视眈眈。大唐需要一个强力的君主来平定四方一统天下。以李建成的个性来说他做不到这一点。

    若是陛下的儿子中没有这样合适的人选也就罢了，因为李建成是名正言顺的太子，他登基后可以网罗贤臣良将辅佐，虽然平定四方有些难度，但稳定国内延续国祚他完全可以胜任。可老天偏偏给他开了个天大的玩笑！原来那个在他身后牵着他的衣角拖着鼻涕，可怜巴巴叫他大哥的二弟竟然已经迅速成长起来。斩宋老生、降屈突通、灭薛仁杲、败王世充、擒窦建德、退突厥，仿佛眨眼之间李世民已经成了大唐的最高军事统帅，他所立下的功勋已经封无可封赏无可赏。而且更要命的是，大唐的许多文武官员已经认定只有李世民才是能够领导大唐平定四方一统天下的不二人选！

    时也？命也？徒留一声长叹。

    想到这李潜点点头却没说话只是举起了酒杯。柴绍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道：“李建成走到今天这个结果可以说多半拜李元吉所赐！”

    李潜听了心中更是暗暗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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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三章 战秦州（一）

﻿俗话说一个好汉三个帮，一个篱笆三个桩。俗话还说，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面对李世民的迅速崛起，李建成想要与他抗衡，除了广泛拉拢朝堂大佬之外还要拉拢宗族势力。宗族势力中他的那些个堂兄弟虽然多，但即便拉拢了用处也不大，因为他们都知道李渊的性子。李渊对自己的家务事非常敏感，除了裴寂即便是他的堂弟、堂侄都不敢多言。他们若是惹怒了李渊丢官褫爵都是轻的，弄不好小命不保。

    所以李建成只能在成年的亲兄弟中寻找。假如李建成还有别的兄弟可以选择或许他的败亡还不会这么快。上天给他开的第二个玩笑是，他一母同胞中只有三个，老二李世民已经站到了他的对面，他同父异母的兄弟中要么尚且年幼，要么没有可堪用的。所以为了抗衡李世民他只能将老四李元吉拉到自己这边。李元吉是什么货色身为大哥的李建成能不清楚？

    李元吉可以说是个变态。他出生时因相貌丑陋不受窦太后待见，命人将他丢弃。一位叫陈善意的侍女心中不忍，偷偷藏起来交给马三宝夫妇抚养（史载，李元吉是陈善意亲自抚养的，但从相关资料来看，陈善意当时还是侍女应该没结婚，没结婚怎么喂养孩子？何况她还要在窦夫人身边侍候，哪里有时间抚养？所以老萧认为应是陈善意藏起然后将他交给别人抚养），他才能侥幸活下来。不过即便他活下来也不受窦太后喜爱对其极为冷淡。也许正因为童年没有得到母爱，所以李元吉的性格极为阴鸷、暴虐、刻薄、残忍。

    李元吉在镇守太原期间曾犯下了不少恶行。比如看到漂亮女人就抢来奸污，肆意抢夺人家的财产，看谁不顺眼就直接砍杀等等可以说劣迹斑斑。他之所以会犯下这样的罪孽是因为他的老爹和大哥在长安，二哥领兵在外作战，在太原没人能管的了他，他可以由着性子来。

    在他犯下的诸多罪恶中，最能体现他性格中残忍暴虐因子的当属他虐杀陈善意一事。事情的起因是李元吉一时兴起，让家中的侍女仆役拿起刀枪分成两队砍杀。不是演练而是真的砍杀，且谁若不卖力砍杀，李元吉就直接砍死谁。砍杀了几次仆役侍女死伤无数。陈善意当时跟着李元吉在太原。她看不下去了上去劝谏，让李元吉不要胡作非为。可能是她劝谏时言词激烈，也可能陈善意此前屡屡劝谏过，惹的李元吉一直不快，这次彻底惹怒了李元吉，他积累的愤怒在这次集中爆发，结果李元吉命人生生将她拽死。

    陈善意可是李元吉的救命恩人。没有她当初偷偷留下李元吉，李元吉早就夭折了，而且李元吉后来还尊她为母。这样的人李元吉都不能容，命人生生将她拽死，其性何其暴虐，其心何其恶毒，其行何其残忍！后来李元吉后悔，私谥陈善意为慈训夫人真是天大的讽刺。

    李元吉这样的货色能给李建成带来什么？好处方面，李元吉能领兵，可以弥补李建成军事才能不足的弱点。且在李渊面前兄弟两人抱成团能对李世民形成二打一的优势。但坏处也极为明显。那就是大多数文武官员因李元吉的原因（李元吉属刺猬的，最擅长无差别攻击）对李建成敬而远之，谨守中立甚至暗地里倒向李世民。柴绍就是个最好的例子。可以说李元吉就是颗老鼠屎坏了李建成这锅好汤。

    所以李潜听到柴绍的话后轻轻点点头，“死者已矣，国公勿哀。”

    柴绍点点头，“这些话憋在柴某心里十分难受，能够与柴某推心置腹的也只有藏拙你一人了。”

    李潜道：“多谢国公信任。”

    柴绍举杯，“这杯酒早该敬你。”

    李潜大吃一惊，“国公何出此言？”

    柴绍道：“其实秦王……太子殿下早已注意到你。那次你与他在太极殿外交谈后，太子殿下曾询问过柴某。事后你也向柴某说过，你还记得柴某当时怎么说的吗？”

    李潜略一回忆，“当时国公说，那是末将的机缘。”

    柴绍微笑着点点头，“不错。柴某从那次便知道太子殿下对你所说的那些极为感兴趣。现在你的机缘来了，你可要好好把握。”

    李潜自然明白柴绍所说的机缘是什么。现在李世民要逐步掌握朝政大权，他肯定会考虑让自己担任驾部郎中展开驿传改革。这是李潜难得的好机会。

    李潜举杯道：“多谢国公指点。末将当全力以赴。”

    两人同饮一杯。在李潜斟酒的功夫，柴绍又道：“这次怕是你最后一次随柴某出征了。百尺竿头能否更进一步就看你的了。”

    李潜明白柴绍话中的意思。现在李潜的军职是五品，且只有二十岁资历也浅，若是以这个官阶从军队转入兵部任驾部郎中肯定会引起朝臣的非议。不过若他这次立下大功，军职提升起来再转入兵部任驾部郎中的话，非议肯定会少很多。所以李潜起身行了个军礼，道：“请国公放心，末将一定竭尽全力打的突厥人屁滚尿流。”

    “哈哈哈，”柴绍端起两个酒杯递给李潜一杯，“说的好。柴某相信你一定能够做到。你可是柴某麾下的一员勇将也是一员福将。自从你跟了柴某，柴某每次出征都是大胜。来，干了这一杯，预祝这次旗开得胜。”

    六月底，突厥开始大举侵扰秦州。由于突厥人战马充足来去如风唐军很难追上突厥人，而且突厥人狡猾之极，看到州县有所防备便在城外耀武扬威一番，等城内有军队出战时，他们打的过就打，打不过就跑。对于这种搔扰战术，柴绍极为头痛。而李潜也明白了为什么当初在岷州，柴绍明知道吐谷浑人会在路上设伏也要坚持行军了。

    李潜思忖了许久，建议柴绍将大军开赴城外扎营。他的理由是开赴城外扎营可形成犄角之势，且营地没有百姓也就没有后顾之忧。突厥人来攻时从营地出击更加方便。再者也可以挑衅突厥人，吸引突厥人来攻。

    柴绍考虑到粮草补给所剩不多，若不能打退突厥人只怕这次得无功而返，所以他仔细斟酌一番同意了李潜的建议，精选了三千士卒开赴到城外扎营。另外七千士卒由柴青、冯无惧节制依旧驻扎在城里，若突厥人来攻营地则趁机出击。

    七月初一，三千唐军在秦州城外十里处扎营。七月初三，突厥人便来了。这次大约来了七千多突厥人，看上去漫山遍野都是突厥人。柴绍命令两千步卒严守营地，一千骑兵做好准备随时迎敌。

    突厥人从四面发动了攻击。一时间箭如飞蝗，密密麻麻地飞向大营。唐军的刀盾手立刻高举盾牌遮住自己和身边的同袍，弓箭手则从栅栏的间隙里向外放箭。李潜和牛弼分别把守两个营门。虽然营门早已紧闭，但因为营门不象栅栏那样埋入土中很容易被攻破，乃是突击人的攻击重点。

    数千骑奔腾冲锋的场面极为壮观，恍如汹涌的潮水一般向营地冲过来。而唐军的营地就如一块屹立于惊涛骇浪中的小礁石。仿佛一瞬间就会被潮水淹没。李潜不断瞄准冲过来的突厥人开弓射箭，每射出一支箭便有一名突厥人落马。在集群冲锋中跌落马下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被踩成肉泥。

    箭矢不过三发，突厥人的前锋就冲锋到营地五十步外，正当突厥人欢呼着挥舞着弯刀准备收割唐军性命时，最前面的突厥人感觉突然马下一空，连人带马齐刷刷消失，随后地下传来一阵阵嘈杂凄厉的惨叫和战马垂死的哀嘶。

    李潜看到陷马沟发挥了作用，立刻大喝道：“弓箭手抓紧放箭，长枪手刀盾手准备！”

    此次精选出来的士卒都是多次上过战场的老兵，听到李潜的命令，弓箭手立刻有条不紊的瞄准那些正在狠拉马缰试图将战马勒住的突厥人，而长枪手则以李潜为基准纷纷蹲下身体在栅栏后排成四排队列，除了第一排的长枪手平举长枪，其他的长枪手全都将长枪斜举，刺向天空。在两排长枪手中间还有一排刀盾手。他们竖起盾牌为自己和身后的长枪手提供掩护。

    陷马沟挡住了突厥人不过一盏茶功夫。冲到陷马沟边的突厥人立刻用盾牌遮住身体调转马头向两侧冲锋，而后面冲来的突厥人则快马加鞭冲到陷马沟旁，立刻跃马而起，跨过陷马沟继续向前冲。

    李潜射出弓上的箭，扔下弓伸手抓起铁枪，瞅准冲过来高举弯刀准备向大门砍下来的突厥人猛刺过去。“嗤”一声铁枪刺穿了马脖子依旧去势未竭刺进了突厥人的胸口。那突厥人还未来得及发出惨叫，李潜双臂一震已经抽出了铁枪。“扑哧”，马血和人血混在一起喷射出来，喷了李潜和他身前的盾牌手一头一脸。李潜顾不得抹去脸上的血迹立刻大喝一声“起，刺！”说着再次挥枪刺出。在他的号令下，第一排长枪兵狠狠刺出手中的长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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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四章 战秦州（二）

﻿在唐军的奋力抵抗下，不过半炷香功夫，营门外已经倒毙了二十多具突厥人和战马的尸体。而李潜身旁的长枪和弓箭手也有十多个被紧接着攻过来的突厥人射死射伤。负伤的士卒已被同袍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后面的长枪兵和弓箭手则迅速赶上来填补空位。类似的情形在大营的每一处时刻都在发生。突厥人和唐军士卒垂死发出的惨叫，因愤怒发出的呼喝以及战马的嘶鸣，如同一首刺耳的乐曲，诡异、杂乱、阴魂不散地在每个人耳边萦绕。

    看到眼前的这一幕李潜暗叫侥幸。若非这次带来的都是老兵只怕局面已无法控制。又过了一炷香功夫，眼看着突厥人的攻势越来越猛烈身边的士卒越来越稀疏，他心中暗暗焦急，为何柴绍还不点燃狼烟？

    在柴绍率领三千士卒开出秦州扎营前，曾与秦州刘刺史有过约定，突厥人若来攻打营地，白日则点起狼烟，夜晚则然起烽火，刘刺史收到传讯立刻起兵夹攻突厥人。然而战事到目前已经进入胶着状态，柴绍却没点燃狼烟。

    李潜纵然心中着急却也不能擅离职守跑去询问。他只能带领越来越疲惫的士卒硬顶着突厥人的猛烈进攻。

    刺，抽，刺，抽。

    李潜仿佛一具不知疲倦的机器不断重复着这个动作。他还能支撑，但身边的士卒已经非常疲惫，有些士卒的胳膊都无法抬起来。如何鼓起士卒的勇气和斗志？李潜脑筋急转。蓦然，他想到了一个主意。他记得管仲有次被缉拿，锁在囚车中押回临淄，途遇山地，押解他的差役疲惫不堪无力推车，而后面追杀管仲的人已经快追上来了。这时管仲教给了差役们一首歌，让他们大声唱。结果一唱歌，这些差役们立刻恢复了力气，很快就推着囚车翻越了山梁，管仲因此逃过一劫。

    想到这李潜立刻有了主意。他运足力气大声唱道：“

    狼烟起，江山北望。

    龙起卷，马长嘶，剑气如霜。

    心似黄河水茫茫。

    八荒里，天地间，谁能相抗。

    恨欲狂，长刀所向。

    多少手足忠魂埋骨它乡。

    何惜百死报家国，

    忍叹惜，更无语，血泪满眶。

    马蹄南去，人北望。

    人北望，草青黄，尘飞扬。

    我愿守土复开疆，

    堂堂大唐要让四方，

    来贺。”

    豪迈奔放的歌词简单的旋律，非常容易上口。当李潜开始唱第二遍时，有不少士卒就已经深受感染跟着他唱。当他唱第三遍时他身边的大多数士卒都已经能与他合唱。

    柴绍听到了在刺耳杀喊声、惨叫声中传来的豪迈歌声胸中豪情激荡，他快步走到营地中央，从鼓夫中抓过鼓槌，按照李潜他们所唱的旋律用力擂鼓。

    激昂的鼓声合着豪迈的歌声在唐军中迅速蔓延感染，越来越多的士卒加入到合唱的队伍，等整个营地全都响起这首豪迈的歌声时唐军士气冲霄而起，士卒们仿佛浑身充满了用不完的力气。他们大声唱着歌曲向突厥人狠狠刺出手中的铁枪。每一枪下去都会激起一团璀璨的血花，收割一名突厥人性命。

    突厥人的士气在急剧衰落。他们原以为倾巢而出以排山倒海之势能够迅速击溃这些唐军，然后便可以放开手脚四处劫掠一番，大肆抢夺财物和女奴。可他们没想到，营地内的三千唐军竟然依靠简略的栅栏硬顶他们七千多人猛攻近一个时辰，而且还让他们损失了过千人。

    柴绍击鼓也已半个多时辰，手臂已经酸麻。这时亲兵营旅率侯小八回禀道：“国公，突厥人的攻势缓了下来。”

    柴绍一听急忙回头仔细观察，发现突厥人的攻击果然比刚才弱下来许多。看来突厥人已经疲惫了。柴绍大喜，道：“传令，燃起狼烟。骑兵准备。”

    突厥人的首领，阿史那阗正带着几名将领在后面观战。几名将领看到唐军营地燃起狼烟立刻大吃一惊。一名将领急忙道：“特勤，快撤吧。这狼烟分明是通知秦州城出兵夹攻我们的。”

    阿史那阗不屑地道：“为什么要撤？若是秦州出兵更好，我们就回头杀他们个溃不成军，然后趁机杀进秦州城大肆劫掠一番。秦州城可比那些村落的油水多的多。中原的女子，啧啧，水灵啊。”

    那将领焦急地道：“特勤，我们的儿郎经过一个时辰的激战早已体力不支，而秦州的唐军人数多体力也充沛，若两边夹击我们可就不利了。”

    阿史那阗从幻想中反应过来，道：“秦州能有多少人？”

    “柴绍此次带了上万大军，留在营地的只有三千左右，剩下的七千应该都在秦州。”

    阿史那阗倒吸一口冷气，“秦州有七千人？”

    那将领点点头，道：“这还没算秦州城原来的府兵。”

    六千疲弱的突厥人对上七千养精蓄锐的府兵，纵然能胜恐怕也是惨胜。阿史那阗很清楚这笔帐，再说他还得指望这些战士在草原上立足呢，没必要因为一次惨胜而让自己元气大伤。反正秦州也不会跑，日后再找机会攻打秦州就是。于是他连忙道：“赶紧撤！”

    听到撤退的命令，早已疲惫的突厥人立刻掉头便跑。跑慢的立刻被唐军的弓箭手射杀。看到突厥人撤退，长枪兵们一直鼓着的勇气顿时消散身体再无半点力气。他们顾不得地上的血迹和泥泞一屁股坐在地上，有的甚至直接瘫软在地，还有的转眼间就打起呼噜来。

    士卒们能喘口气歇歇，李潜和牛弼就没这么好命了。柴绍下令道：“李潜、牛弼，你们两个各带五百骑兵，给我追！”

    李潜和牛弼得令，立刻各带着五百骑兵冲出营地。

    出了营地李潜举手示意骑兵分成五队。骑兵看到他的手势立刻在行进中以李潜首分成五队。由于是追击战，不需要保持密集阵型，他们两队之间的距离都在一丈以上。互相保持这个距离的骑兵队伍如同一张网一样，突厥人只要被网进去就跑不了。

    李潜率队直冲过去。除了沿途挡住他们去路的突厥人外他们一个也不追杀。对于李潜来说这些都是小杂鱼，根本不值得他停留。他的目标是那个帽子上镶嵌着蓝色宝石和金链子的家伙。李潜知道自己日后很少有机会再上战场，所以他要用一个够分量的战功来为自己的这段军旅生涯划上一个圆满的句话。很显然那个突厥首领正合适。

    追击战最容易取得战功。李潜麾下的五百士卒都非常渴望获得战功。因为他们中有不少人一辈子都碰不到这样的好机会。所以当他们看到李潜对那些溃逃的突厥人根本不感兴趣时，心里有些不满。可他们同样清楚，五百人与六千人相比实在太稀少，一旦他们分散开很快就会被反应过来的突厥人分割包围连皮带骨吃掉。因此纵然他们对李潜的做法不满意不理解，但绝不会擅离职守。这就是军纪，也是军队区别于乌合之众的最显著特征。

    与李潜率队直扑突厥那名特勤不同。牛弼所率领的骑兵宛若一只盘旋移动的蛇。突厥人已成为一盘散沙，漫山遍野四下逃窜，牛弼就像一条贪吃蛇一样，不断在散沙般的突厥人中横冲直撞，哪里的突厥人密集他就率队冲向哪里，然后分割、包围、歼灭。将这些突厥人干脆利索地吃掉后再寻找下一个目标。

    阿史那阗快马加鞭跑了一炷香功夫，就发现再也跑不出去了。前面，秦州的七千府兵已经列好的阵势，如同一张撑开的网支在那里就等着他一头撞进去。阿史那阗回头，看到身后如箭矢般追来的唐军，立刻喝道：“吹号角收拢战士。”

    阿史那阗身边的侍卫急忙取出牛角号用力吹响。低沉的号角声响起，附近许多正忙于逃命的突厥人立刻反应过来，纷纷调转马头向阿史那阗靠拢。

    李潜见状声音沙哑（卖力唱歌的后遗症）地喝道：“左右各去两队阻止突厥人靠拢。”何十三、赵振国两名校尉立刻领命，各自率领两百骑兵左右分散拦截那些试图向阿史那阗靠近的突厥人。而李潜则快马加鞭向阿史那阗冲过去。

    柴青听到号角声立刻下令府兵快速前移，发现突厥人进入射程立刻放箭，阻止突厥人聚拢。因为一旦突厥人重新聚拢起来足以把府兵的阵列冲散。府兵在急促的鼓点声中快速前移几十步，弓箭手就位后瞄准无头苍蝇似的突厥人就射。

    阿史那阗见追兵分散开，大多数都去了两侧，只有百余人正冲自己追来，心中忍不住暗喜。只要解决了这一百多人，自己就可以在移动中收拢溃兵。七千府兵数量虽然多，但都是步卒追不上他们，根本不足畏惧。只要收拢了溃兵他可以率军绕过府兵趁秦州空虚直接杀过去，若是攻破了秦州。财宝、粮食、美女还不是任他享用？如此一来他将会更受颉利可汗的赏识，可以获得更大势力和更多的地盘。

    说干就干！阿史那阗大喝一声“冲！”便一马当先冲向李潜。他身边的将领一看连忙策马跟上去。

    李潜看到那突厥首领带着上百人冲过来，暗道一声来的好，立刻取了弓箭瞄准那个突厥首领射过去。阿史那阗正冲的起劲，突然看到为首的唐将举起弓箭，他连忙爬在马背上，“唰”一声阿史那阗感觉头上一冷，利箭已射落了他的帽子，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将后面一个倒霉鬼射杀。

    阿史那阗吓出一身冷汗。而李潜也暗道可惜。他此前连番作战体力不支，不然这一箭那突厥人根本躲不过。李潜索性收了弓箭，绰起铁枪冲过去。阿史那阗也从惊慌中稳定下来举起马槊向李潜冲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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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五章 斩特勤

﻿李潜使出一式“拨草寻蛇”，将铁枪舞出一团枪花拨开马槊，接着一式“毒蛇出洞”刺向阿史那阗的胸口。阿史那阗急忙挥起马槊侧身挡住铁枪，乘机让过李潜。李潜本来想挥出铁枪从后面给阿史那阗一枪，不想前面一名突厥人挥舞着狼牙棒向他砸来。李潜只得放弃阿史那阗，铁枪电闪般刺出直接将那突厥人刺落马下。机会稍纵即逝，阿史那阗已经跑开了。李潜只得率军向前冲，一路之上左刺右扫生生在突厥人中杀出一条血路。

    等李潜冲出突厥人的包围，立刻调转马头再次向阿史那阗冲过去。而阿史那阗也冲出了唐军的队列，调转马头冲过来。这两人的坐骑都是难得的宝马良驹速度极快，其他人根本跟不上。他们冲出对方的阵列时，两人麾下的士卒已经陷入了混战，顷刻间形势大乱。

    李潜拍马冲过去，阿史那阗抬起马槊狠狠向李潜刺来。李潜气力已经有些不济，索性不管阿史那阗刺来的马槊，扬起铁枪将铁枪当成棍子冲阿史那阗迎头砸下。阿史那阗不妨李潜竟然使出搏命的打法，立刻撤回马槊向上架起来。李潜见状立刻收回长枪瞬间变砸为刺。

    阿史那阗立刻大惊失色，此刻他双手握着马槊高举过顶，而眼前李潜的铁枪已经刺了过来。阿史那阗只能急忙侧身闪开。好在阿史那阗骑术精湛。他双手抓住马鞍，一只脚踩着马镫，整个身体挂在马的一侧，避开了李潜的致命一枪。李潜见没能刺死阿史那阗，立刻用铁枪狠狠敲向阿史那阗抓马鞍的手。

    阿史那阗急忙撒手。“啪”一声枪尖砸在马背上。战马吃痛立刻人立而起。阿史那阗急忙挥臂死死扳住马鞍，口中发出呼哨安抚战马。他的战马早已训熟，阿史那阗吹了几声口哨战马便安定下来，继续带着阿史那阗向前冲。

    李潜调转马头向阿史那阗追过去。这时阿史那阗的一名侍卫看到阿史那阗形势危急，立刻策马冲过来拦截李潜，同时大声招呼其他人救援阿史那阗。李潜一枪刺死了这名侍卫，却发现有几个侍卫已经开始调整方向，向自己这边拦截过来。他赶紧一拍战马加速向阿史那阗冲去。

    阿史那阗刚刚使出全身解数爬上马背，回头就看到李潜已经举着长枪冲过来。阿史那阗的马槊早已失落，见李潜冲过来立刻胆寒连忙拍马逃窜。这时两名突厥人斜刺里跑过来拦在李潜面前。李潜一枪刺死一个，还未来得及抽出铁枪，另一名突厥人已挥刀斩向他的右臂。李潜只得松开铁枪躲避弯刀，然后抽出映月刀，一刀将那名突厥人砍死。等他斩杀了两名突厥人再抬眼一看，却发现阿史那阗已经跑远了。李潜立刻抓起插在突厥人尸体上的铁枪，快马加鞭追上去。

    李潜拼命追了一会，发现阿史那阗根本不敢回身与他作战。此时两人的距离已经拉开，他无法追上阿史那阗。李潜暗忖，若是让他跑了岂不可惜？

    李潜估算了一下距离，举起铁枪瞄准阿史那阗投过去。阿史那阗听到背后风声有异，急忙回头一看，却看到一杆铁枪呼啸着飞速朝自己扎过来。阿史那阗急忙故技重施，侧身挂在马镫上。李潜早已瞧的真切，取弓箭在手瞄准阿史那阗射出一箭。

    “嗖”一箭正中阿史那阗的小腿。阿史那阗吃痛，惨叫一声跌落马下，只是他的脚还勾在马镫上，战马依然拖着他向前冲。砂石遍布的地面磨破了阿史那阗的皮甲也磨破了他的后背，他疼痛无比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李潜快马赶到，举起横刀狠狠斩下。“唰”一刀，阿史那阗的头颅骨碌碌滚出老远，他的战马则拉着他的无头尸身在地上拖出一条刺目的血迹。

    李潜赶上前用横刀穿起阿史那阗的头颅，高高举起，厉声喝道：“贼酋授首！尔等还不速速投降！”

    附近的突厥人看到李潜斩杀了阿史那阗，立刻发了疯似的向李潜冲过来。李潜看到这些人看到阿史那阗竟然不逃，反而还要冲过来为他报仇顿时呆住了。

    附近的唐军看到许多突厥人舍下对手不管不顾的冲向李潜，立刻拍马追过去。只是他们的反应慢了一些根本追不上。他们只能眼看着李潜仿佛磁铁吸铁屑一般被突厥人四面八方围攻，徒然叹息。

    恰在此时突然传来一声大喝，“突厥狗贼休得猖狂！”众人抬眼望去，却见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挥舞着铁矛疾驰而来，在他身后黑压压一片唐军！

    来的正是牛弼。在李潜带队冲向阿史那阗时，牛弼看到了秦州的府兵拦住了突厥人的去路。他便率部放手追杀突厥人。等他冲杀了一阵，牛弼发现李潜斩了阿史那阗，却不料他附近的突厥人都发了疯一般向李潜冲过去。牛弼担心李潜的安全立刻率部去救援李潜。

    李潜看到牛弼率部过来心中感动不已。关键时刻还是兄弟靠的住啊。不得不说牛弼来的太及时了。此刻冲向李潜的突厥人至少有四十个，即便李潜又三头六臂也难以硬抗这么多人的强攻。而牛弼的到来却让局势立刻发生了逆转。

    李潜立刻取下阿史那阗的首级，绾了头发系在马鞍上，策马过去取了铁枪，迎着距离自己最近的一名突厥人冲过去一枪刺出，枪尖上立刻飙出一团血花。

    李潜接连刺死三名冲过来的突厥人，这时牛弼冲过来刺死一名高举弯刀砍向李潜的突厥人，胳膊猛的一甩铁矛将尸体冲着后面那个突厥人砸过去。那人顿时被砸落马下，牛弼身后冲过一名骑兵，挥枪刺死了地上的突厥人。

    牛弼见四周再无突厥人便勒住战马道：“潜哥你怎样？”

    李潜长舒一口气，顿觉浑身酸软无力，道：“有点累而已没什么大碍。”

    牛弼打了个呼哨，他麾下的士卒立刻靠过来将他和李潜围在中间。牛弼道：“潜哥，你若累了跟着我们冲就是。”

    李潜摇头道：“不用。我喝口水歇歇就好。十三哥他们还在各自为战，我得去收拢他们。”说着李潜取了水囊一口气喝下大半袋，然后抹抹嘴将水囊扔给牛弼。

    牛弼接过来水囊痛饮几口递回了水囊，道：“来一队，护送李将军。”

    李潜放好水囊冲牛弼点点头道：“敌军已乱机不可失，咱们再冲杀一阵如何？”

    牛弼笑道：“好。你刚才斩了敌军主将。我比不过你只能用这些小杂鱼充数了。”

    由于李潜斩杀了阿史那阗，突厥人已士气低落毫无斗志多数都已落荒而逃，只要少数与唐军陷入混战无法逃脱。李潜带着一队唐军向与突厥人混战的麾下士卒冲过去。而牛弼则率麾下士卒追击逃窜的突厥人。等李潜解决了残余的突厥人很快收拢好队伍，又率队追杀了突厥人十多里才停下追击率军撤回。

    战后统计，此战斩突厥特勤一名，斩敌千余人，俘虏突厥人过千，缴获战马一千五百余匹。柴绍闻之高兴的合不拢嘴。秦州刘刺史欣喜过望，当晚在刺史府摆酒为他们庆功。

    酒宴之后，柴绍谢绝了刘刺史的殷勤挽留回到营中，然后将牛弼和李潜召入营帐。

    李潜和牛弼来到营帐，见柴绍面前的几案上红泥小火炉烧的正旺，炉子上的小釜冒着腾腾热气，柴绍一边用竹片搅动热水一边往水里洒某种粉末，营帐中弥漫着沁人心脾的香味。李潜看到这架势立刻明白柴绍在烹茶。

    两人拜见了柴绍。柴绍道了声“坐”，然后拿起旁边的水瓢将水倒入釜中。两人在几案旁跪坐好。不一会茶汤沸腾，柴绍将釜端开。一名亲兵立刻将小火炉搬走，摆放上骨质细腻的官窑茶盏。柴绍分了香茶然后将茶盏奉给李潜和牛弼。两人赶紧接了，小心啜了一口。

    柴绍望着两人笑着问道：“如何？”

    李潜仔细品了品，道：“有乳酪的味道。”

    柴绍点点头道：“没错。加了乳酪后味道如何？”

    李潜道：“比以前喝过的茶醇厚多了。”

    柴绍端起茶盏，饮了一口对李潜道：“柴某准备三日后班师。只怕日后少有机会与你这样品茶聊天了。”

    李潜听了心中有些雀跃却也忍不住黯然。之所以雀跃是因为他回去后很可能调入兵部任驾部郎中。这样他就有机会对驿传系统进行改革，施展心中的报复。之所以黯然是因为朝中对京官的管理极为严格，不得私下里与大将交往过密，否则有不轨的嫌疑。他成了京官后就不能再象以前一样经常到柴绍府中拜访。

    李潜顿了片刻道：“国公，您与我等的关系太子早已知晓，难道也不成吗？”

    柴绍摇头道：“正因如此才得避嫌。”

    李潜知道柴绍乃皇亲国戚，以前与李建成的关系也算得上亲密，现在李建成已成了臭****，若有别有用心的人诬告他，他还真不好辩驳。于是他点点头又道：“那二公子……？”若两人为避嫌不能再过往甚密，李潜如何教授柴令武？

    柴绍放下茶盏思忖片刻道：“这倒无妨。毕竟令武拜师在前。他没出师前到你府中接受教导别人也说不出什么来。”柴绍口中的别人自然指的是那些御史。

    自大唐开国以来，为加强对文武百官的监察，对御史赋予了极大的权力，允许御史风闻奏事。也就是说，御史可以仅凭道听途说便可上奏某人的错误。即便事后查证他所奏的事乃子虚乌有也不会因此而获罪（与某些时代的诬告不实则反坐有天壤之别），最多只会外放任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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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大展宏图事可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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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六章 庭议

﻿李潜明白柴绍这样做其实主要还是为他着想。因为无论怎么说柴绍都有个驸马的身份且与李世民交厚，即便有人诬告他李世民也肯定不会再翻旧帐。但这也只是眼前。俗话说人无千日好，花无白日红。柴绍现在不会有什么危险但日后就难说了。因为现在已经到了翻天覆地的时代，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踩着别人的肩膀甚至是头颅来讨好李世民。柴绍有此担心也属正常。他今日与李潜说这些乃是未雨绸缪，免得日后李潜觉得他疏远了自己。

    于是李潜附身拜道：“国公所言在下谨记在心。”

    柴绍笑了笑举起茶盏，李潜连忙也举起茶盏，两人一饮而尽。虽不言却尽在其中。信任往往并不需要信誓旦旦，只需彼此明白就好。

    三日后柴绍拔营班师。

    七月十二日，柴绍回到歧州。十三日，长安传来诏命令柴绍与李潜进京面圣。

    七月十四日，柴绍回到长安。十五日大朝，柴绍与李潜奉诏命入宫。

    太极殿依然是原来的太极殿，然而李潜发现许多面孔都已改变。李世民列于最上首，房玄龄、长孙无忌、杜如晦等人赫然在堂。李渊坐在龙椅上，面容多了几分憔悴，鬓角的白发愈发明显。想来这些日子经历了太多多事

    柴绍和李潜上前参拜道：“臣柴绍（李潜）拜见陛下。”

    李渊抬起眼皮看了看柴绍和李潜，又看了一眼李世民，道：“平身。”

    两人起身。柴绍道：“臣柴绍奉命前往秦州抵御突厥，幸得陛下圣明麾下用命打退突厥，此战斩突厥特勤一人，斩首过千，俘获千余人。今班师回朝特来复命。”

    李渊点点头，道：“卿等辛苦了。”

    李世民出列手持象牙笏道：“禀陛下，柴大将军和李潜此次立下大功，当赏。恳请陛下赏赐。”

    李渊点点头道：“太子以为当如何赏赐？”

    李世民道：“臣建议柴大将军转右卫大将军，李潜升中郎将转任驾部郎中。”

    李渊因麦紫澜的关系加之李潜此前表现的非常出色，因此对他一直高看一眼，素知他乃是一员勇将，只是不知李潜与李世民之间交往，听到李世民要将李潜调入兵部任驾部郎中以为他对李潜有成见。因为在军中任职可以经常出征，只要能获得军功自然升迁比较快，而担任京官虽然比较安稳却无法再得军功升迁就慢了许多。

    于是李渊道：“柴大将军转任右卫大将军朕没意见。朕不知为何要将李潜转任驾部郎中？”问出这句话李渊就后悔了，若是玄武门之变前他如此问还有些份量。而现在他已被李世民架空存粹是个摆设。只怕问了也是白问。

    没想到李世民并未将李渊的询问当成废话，解释道：“驾部郎中的职责不仅要负责军马畜养还要负责驿传事务，职责非常重大，臣以为需要精干之人方能担任。李潜虽然年轻不过才干过人屡立功勋，且是驿卒出身熟知驿传之事，臣认为他能胜任故而恳请陛下让其担任驾部郎中。”

    李渊听了点点头道：“原来如此。不知诸卿如何看？”

    裴寂第一个道：“陛下，臣以为李潜虽然功勋卓著然而太过年轻，且京中任职者需熟悉政事，李潜一直在军中任职，对政事不熟悉出任驾部郎中不妥。”

    裴寂的老对头萧瑀原本对李潜转任驾部郎中抱着无所谓的态度，而且因为麦紫澜的关系，他觉得李潜在京中任职更好一些，可以促进小夫妻的感情。可听到裴寂如此说他心中顿生不满，遂紧接着道：“陛下，没有人能生下来就熟知政事，李潜年轻是不假，不过这正是他长处。年轻人学习东西快且有干劲，只要他熟悉了政务日后岂非能更好的为大唐效力吗？”

    房玄龄熟知李潜与李世民之间的交往，早知道李世民的心意，遂朗声道：“臣同意萧尚书所言。李潜虽然年轻但才干非常，假以时日必能成为栋梁之才。”

    封德彝道：“臣以为李潜一向在军中效力，这几年屡立功勋斩获颇多。此刻突厥、吐谷浑对大唐虎视眈眈，军中正是用人之时，李潜若在继续留在军中效力可堪大任，若调任驾部郎中是否浪费了他的勇武？”

    封德彝说完，朝臣中立刻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很多官员都连连点点头，认同他的说法。

    李潜见状暗自诧异。他一直以为朝堂应是庄重肃穆之地，朝臣应该遵守纪律，不得私下议论不得大声喧哗，想要发言必须得到陛下的准许。那曾想眼前的景象与他想的根本不一样。不仅朝臣们可以随便发言而且还私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根本不理会李渊和李世民的脸色。

    其实他哪里知道，唐朝是政治最为宽松的时代，只要是有资格出席朝会的大臣都可以在朝堂上畅所欲言，即便是直接批驳皇帝也不会被人视为不敬。相反还会被认为是忠贞直谏。偶尔还有不同见解的大臣相互论辩甚至是大臣与皇帝论辩，论辩到精彩处，大臣们还会用朝笏击掌来为他喝彩鼓掌。

    李世民道：“军中勇武之士多的是不差李潜这一个。且封尚书以为李潜只是勇武吗？外伤急救之法、马蹄铁、摺扇，这些岂是单纯的勇武所能创造出来的？”

    封德彝闻言道：“回太子，李潜所创的这些臣都知道。只是这些与李潜转任驾部郎中并无任何关系。驾部郎中的职责无非是畜养军马保证驿传通畅，只需一个熟悉政务运转的人即可胜任，臣以为李潜才能出众担任此职恰恰浪费了他的才能。”

    杜如晦面带讥讽之色道：“封尚书认为以李潜的才能该担任什么样的职务才算合适？”朝臣们听到杜如晦的质疑，议论声更大了。

    封德彝则一时语塞，顿了片刻才道：“臣只是说出自己的想法，如何用人乃是陛下的职责。”

    李渊点点头，道：“太子以为呢？”

    原本就是李世民提议李潜出任驾部郎中，现在李渊如此问，分明是皮球踢给他看他如何处置。同时也让李世民知道身为皇帝并非只要自己想便能随意决断。若是朝臣们反对，一意孤行只会将事情搞的一团糟。

    李世民当然也知道这些道理。以前他当秦王时就经常与僚属商议。只是那时他身边的僚属与他都是一条心，虽然会有争辩但都是为了更好的把事情做好。现在却不一样了，这些朝臣中还有许多与他并不是同路人难免会与他唱反调。特别是以裴寂、封德彝为代表的武德旧臣。李世民虽然强势，但治理国家不是他一个人能干的了的，必须要依靠手底下的大臣，因此他也不能罔顾大臣们的意见一意孤行。李世民想了想道：“既然大家的意见还没统一不如就庭议吧。诸位可以各抒己见，待达成一致再说。”

    李世民此时要求庭议除了想听取朝臣们的意见，还有更深层的目的。一个从正五品上的驾部郎中并非什么位高权重的大员，李潜的任命即便今日不能通过庭议他也没什么损失。因为他还能累功升中郎将，那官职可是四品比驾部郎中还要高，日后有机会一样能转任驾部郎中。所以李世民准备将这次庭议当成一次试验，看看朝臣中有多少是真心为国，有多少是趋炎附势，还有多少是貌合神离。

    李世民的话音刚落，裴寂道：“臣坚持己见。李潜年轻资历不够且此前没在京中任过职，不熟悉政务运转，不适合转任驾部郎中。”

    裴寂与李渊的关系可谓亲密无间，对李渊起兵也立下了汗马功劳。自大唐开国以来裴寂一直担任尚书省的高官，此刻他的官职乃尚书省左仆射，因为尚书令一直由李世民兼任，裴寂这个左仆射其实全盘负责尚书省的事务，可以说是宰相之首（唐朝的宰相不止一位，尚书省的左右仆射门下省的侍中和中书省的中书令都是宰相，有时任命职务时有参与朝政或同门下平章事字样的也是宰相）。加之李渊对其非常信任，这些年来他在朝堂上可以说呼风唤雨无所不能，即便前太子李建成对他都颇为尊敬。只有李世民不鸟他。他与李世民的关系也一直不怎样。

    按说现在是李世民掌权，裴寂应该小心翼翼夹起尾巴来做人。然而他却一如既往与李世民不对付，连带着对李世民手下的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等人也是横眉冷对。

    对于他的表现李世民却无话可说。一则，裴寂资格的确够老，且李渊还活着李世民至少表面上得尊敬他。二则，裴寂自己也想明白了，若放低身段讨好李世民，只怕会让李世民更厌恶他也让李渊心寒，所以他干脆就抱定了李渊的大腿。反正李渊现在还是皇帝，日后即便退位了也还是太上皇。只要李渊还一日还活着他就有一天好日子过。

    再者说，即便李世民厌恶裴寂，可裴寂仍然是宰相，有权力说出自己的观点，而且他反对李潜担任驾部郎中的理由也说的过去，除非有人驳倒他不然李世民对他还真没办法。

    裴寂说完，萧瑀立刻反驳道：“臣同意太子的提议，裴仆射所言根本不足为虑。”

    若说现在大唐有谁能和裴寂比资格也只有萧瑀了。以前还有个刘文静，只可惜刘文静被裴寂给搞死了。一直以来裴寂与萧瑀两人都是针尖对麦芒，一方反对的另外一方肯定赞同。有时连李渊也左右为难。

    看到萧瑀反对自己裴寂并不生气只是淡然一笑。

    萧瑀说完，封德彝道：“李潜有何德何能可任驾部郎中？他了解军马畜养吗？他熟悉驿传事务吗？”

    房玄龄淡淡一笑，道：“适才萧尚书所言封尚书没听到吗？没有人能生下来就熟知政事。难道封尚书生下来就是尚书吗？既然不是，李潜为什么不能担任驾部郎中？”PS:从本章开始进入第二卷。欢迎打赏、推荐、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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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七章 意外访客

﻿封德彝面色一红，道：“马政事关军力，更关乎大唐社稷的安危。依照往年的经验来看，突厥很可能近期发难，臣以为眼下应以稳定为主，不可擅自更张。李潜若任驾部郎中，没有些时日根本无法熟悉政务运转，在此期间若发生了什么差池怎么办？”

    封德彝说完众人立刻点头赞同纷纷低声议论，说他此举乃是真心为国足见其乃忠贞之臣。就连李潜也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不过思忖了片刻李潜立刻明白了封德彝的用心。他所说的这些话根本核心就两个字－－“稳定”。何为稳定？按说李世民已经成功PK掉了李建成和李元吉，依照一朝天子一朝臣的做法，李世民肯定要在重要位置安插亲信，一则要封赏有功之臣。比如一直追随他的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等人，二则也好方便控制朝堂。如此一来朝堂的格局必然要发生变化。有的人要离开有的人要补充进来。比如自己，按照李世民的想法就要补充进来。

    封德彝现任吏部尚书乃是既得利益者，且他还是李渊所倚重的旧臣，李世民若要安插亲信他肯定得挪地方。他岂能甘心为别人腾出位置？所以他才借自己转任驾部郎中之事说出他的心里话，那就是要稳定。只要李世民同意他所说的稳定，那么他自己的位置就稳住了。至于以后李世民会不会动他，那就看他能否抱紧李世民的大腿了。

    想到这李潜不禁暗暗感叹，这帮朝臣果然都是人精。每一言每一行都充满了玄机，稍不注意就可能被人下了套子。日后跟他们打交道得多长几个心眼每句话都得仔细琢磨琢磨才好。他悄悄抬头望了一眼李世民，发现李世民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李潜的心咯噔一下，立刻醒悟李世民也已经看出了封德彝的目的。由此李潜猜测李世民此时提议庭议分明是将自己扔出去当靶子，看看谁会迫不及待的跳出来。也就是说这次提议庭议分明是李世民在试探那些武德旧臣。

    想到这，李潜明白这次庭议想要通过只怕难。李世民虽然当了太子但皇帝依然是李渊。他要照顾自己的形象不能做的太过。否则，后世史书上肯定会说他迫不及待地想上位，罔顾官员品德能力任人唯亲，大肆打击武德旧臣。

    明白了这些李潜不由得暗叹一声垂下头不语。转念他又想到，虽然这次不能转任驾部郎中不过还能升任中郎将，留在军中也没什么坏处，若有战事还能积累军功，说不定日后能当某卫的大将军呢。

    这时李潜突然听有人说：“突厥年年来犯也未见官员因此便不能升迁罢黜。封尚书所言未免太牵强了。”

    李潜循声望去看到说话的正是长孙无忌。只听长孙无忌道：“驾部郎中虽然管理马政，却只掌管厩牧马牛杂畜之籍，说白了只是负责稽核监督而已不涉及具体事务，真正负责马政的是太仆寺。这一点封尚书应当知道吧？太仆寺正卿、少卿的官职都比驾部郎中要高，不归驾部郎中管，而且太仆寺有自己的运作机构，难道更换了驾部郎中就会影响到太仆寺的马政？再者说了，驾部并非只有郎中一人还有员外郎、主事等官员，莫非换了个驾部郎中这些人就不会干事了吗？”

    被长孙无忌一番辩驳，封德彝立刻面红耳赤。其他那些原本赞同封德彝的官员听了也都立刻缄默不语。

    李世民扫视了众人一遍，道：“大家对此还有异议吗？”

    众人纷纷摇头。皆说再无异议。

    李世民向李渊禀道：“禀陛下，经庭议，诸位臣工皆同意对李潜担任驾部郎中一职。”

    李渊点点头略带遗憾地点点头道：“准。”之所以会略带遗憾是因为他对裴寂、封德彝以及萧瑀的表现比较失望。特别是萧瑀，这么快就去抱李世民的大腿让他觉得寒心。

    李潜立刻跪下谢恩。因为他现在的品级没资格留在大殿，谢恩之后他便退出大殿。

    李潜回到家中见麦紫澜正逗弄着小麦粒玩。小麦粒已经会笑了。只是这小家伙极为认生，也许是因这段时间没见过李潜对他不熟悉，李潜一逗弄他，他就哇哇大哭。弄的李潜极为郁闷。暗忖，小屁孩竟敢给你老子脸色看，等长大了看我不打你屁股！

    李潜在侍女的服侍下脱掉朝服洗了把脸，换上一身宽松的便服坐到麦紫澜身边，看着她逗弄小麦粒。

    麦紫澜看到李潜不说话，一边继续逗弄小麦粒一边问道：“怎么了，看你没精打采的？”

    李潜故意叹气，道：“一件好事，一件坏事，你想先听哪个？”

    麦紫澜望了李潜一眼，看到他故意哭丧着的脸，嗔道：“这法子我不知道用过多少次了，你还班门弄斧？说吧。先说有什么好事？”

    李潜道：“日后我有时间陪你们娘俩了。”

    麦紫澜喜出望外，道：“真的？”

    李潜道：“应该是这样吧。”

    麦紫澜撇撇嘴，道：“什么叫应该是？那坏事呢？”

    李潜叹气道：“我被降职了。”

    麦紫澜听了生气地道：“谁干的？你不是刚刚立下大功吗？怎么会被降职？是不是太子的主意？不对啊，太子对你不是很欣赏的吗？当初咱们能成婚还多亏了太子在干爹面前为你美言。”

    李潜忍不住笑了，道：“的确是降职。我从正四品的中郎将降职为从五品上的驾部郎中。”

    从官阶上来看的确是降级了。不过从军中或地方到京中任职官降一个品级乃是正常。麦紫澜立刻明白他在逗自己玩呢，扬手轻轻打了他一拳，嗔道：“你坏死了，故意让人家为你担心。”

    李潜握住麦紫澜的小手，伸头在她脸上亲了一口。麦紫澜登时害羞，低声道：“别，小麦粒看着呢。”

    李潜看到襁褓中的小麦粒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望着自己，立刻大喜伸手摸着他细腻的腮，道：“小麦粒，快给父亲笑一个。”

    小麦粒可能被他粗糙的手指弄疼了，哇哇大哭泪蛋子滚滚落下。李潜立刻手足无措。麦紫澜拨开他，道：“真是的，每次都把他弄哭。你赶紧一边歇息去吧。哦，小宝贝乖，不哭了，你父亲是个大坏蛋，咱们不理他了。”

    麦紫澜哄了几下小麦粒立刻不哭了。李潜见状，凑近麦紫澜耳边低声道：“我去书房了。晚上等着我。”

    麦紫澜面色大羞，嗔道：“说什么疯话呢。你赶紧走吧。”

    李潜哈哈一笑在麦紫澜腮边重重亲了一口，然后起身去了书房。庭议通过他很快就要担任驾部郎中，那么相应的驿传改革方面就需要提上日程了。在此之前，他必须写出一个成熟的方略来。其实这两年他一直在考虑此事，只是因为局势还没明朗所以一直没动笔。

    来到书房李潜思忖了片刻，按照先前所考虑的那些开始写方略。写了一个多时辰，李潜刚把方略写完，准备拿去给麦紫澜看看。麦紫澜曾掌管过四海商号，对商号的经营非常熟悉，她的经验可以为李潜提供很多帮助。

    这时侍女小兰进来禀告道：“郎君，有几位客人来访。娘子正在接待，让奴婢来请你过去。”

    小兰小菊早已销去了奴籍，现在已是自由人了。而且李潜也让她们与麦紫澜结拜。原本李潜计划给她们找个好人家嫁了，或者给些钱财让她们回老家去。可是两人死活不同意，说小麦粒还小，她们愿意留下帮麦紫澜照顾小麦粒。等小麦粒大一点她们再嫁人或者回老家。李潜和麦紫澜见她们态度坚决只得同意。

    李潜暗自诧异，道：“是什么人？”

    小兰摇头道：“那人带着幂籬奴婢看不清楚，娘子也没说。只让你快些过去。”

    李潜将写好的方略收到囊中赶紧过去。

    来到客厅外，李潜看到两人在门外持刀侍立，其中一个李潜认识，乃是李世民的贴身侍卫李开，另外一个年轻比李开小一些。看到李开李潜立刻猜到谁来了。

    李潜冲李开打了个招呼，望着另一个年轻人问李开道:“这位面生的紧，不知如何称呼？”

    李开道：“这位安元寿，乃是凉国公之子。”

    李潜的心立刻咯噔一下子，凉国公安兴贵正是害得他父亲李轨身首异处的罪魁祸首！李潜始终没忘记这段仇恨，只是这些日子一直没找到机会也没想好如何报仇。不曾想今天竟然能遇到他儿子安元寿！

    安元寿知道李潜乃是李世民看重的人，他虽是国公之子也不敢怠慢立刻拱手拜见。李潜反应过来回了礼，笑道：“李某不知安公子乃凉国公之后，适才冒昧询问颇为失礼。还请安公子见谅。”

    安元寿连忙道：“李将军言重。安某怎当得起？李将军快进去吧，殿下正等您呢。”

    李潜点点头叫来老许招呼两人，自己进了客厅。他进去就看到李世民正盘膝坐在榻上，麦紫澜面前摆着茶具，她正轻轻筛着茶粉，一旁的红泥小火炉烧的正旺。小菊抱着小麦粒正轻轻摇晃，小麦粒极为安静想来应是睡着了。

    李潜上前拜见道：“太子驾临寒舍末将未曾远迎，还请太子恕罪。”

    李世民起身回礼笑道：“平身。孤来的匆忙不曾提前通知你们，还请你们不要介意。”

    两人客套两句落座，李潜吩咐小菊将小麦粒抱回卧房。

    待小菊离开李世民才道：道：“孤今日来一是看看紫澜妹妹和小麦粒，二是来与你聊聊。诏命过几日便会下来。你可想好如何写方略了？”

    李潜点点头谢过了李世民对麦紫澜和小麦粒的关心，然后道：“此前臣一直在思忖，刚刚动笔写了个大概，只怕太过粗陋不敢呈给太子。”

    李世民道：“不用着急。你上任后先熟悉了情况再说。一会玄龄、如晦和无忌都要来。哦，对了，嗣昌（柴绍的表字）也会来。孤与他们来此乃是为了庆贺你转任驾部郎中。你可得好好招待我们，有什么珍藏的美酒就别藏着了，拿出来让我们尝尝。特别是苏州的女儿红，孤听说别有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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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八章 初论改革

﻿李潜立刻明白他们是借着恭贺的名头来此，为的是怕引起别人的疑心。他连忙点点头道：“没问题。”然后转向麦紫澜道：“夫人，今日得辛苦你了。”

    麦紫澜点点头道：“奴家省得。你放心就是。”说着烹好了茶麻利地分在茶盏里奉给两人。李世民接过茶盏，赞道：“紫澜妹妹果然好手艺，这茶烹的果然形、味、香俱全。”

    麦紫澜听到夸奖小小的得意了一下，道：“太子殿下请慢用。奴家去准备一下。”

    麦紫澜离开李潜与李世民闲聊了一会，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和柴绍相继来到。

    众人分宾主落座，李潜亲自为他们烹茶。众人一边等着茶一边闲聊，聊着聊着便聊到了上午的朝会上了。

    房玄龄道：“殿下，裴寂、封德彝等人实在太狂妄，根本不把您放在眼里。是可忍孰不可忍。”

    长孙无忌点点头，道：“眼下仆射、尚书、侍中、中书令等宰相职位皆由武德旧臣把持，此前殿下支持的几次提议他们一直推诿。看来他们还是想把殿下当成前太子啊。”

    杜如晦道：“若任由他们掣肘殿下很难放开手脚施展胸中报复。殿下需早做决断，否则就是登基后今日的情形也会反复重演。”

    李世民点点头，道：“如何做你们可有法子？”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却有沉默下来。不是没有办法而是这办法太狠，肯定会影响李世民的形象。其实想解决这事最简单的就是逼陛下退位为太上皇。李世民只要登基，那就可以找机会将这些武德旧臣一一踢出朝堂。

    李世民见状问柴绍道：“嗣昌，你有何见解？”

    柴绍道：“臣乃武将，按律不得妄议朝政。”

    李世民笑笑，道：“今日不是朝堂，你我也不仅是太子与臣属的关系。但说无妨。”

    柴绍点点头道：“如此那臣就大胆妄言了。武德已有九年，这些朝臣也跟随陛下多年，目前来看，武德旧臣势大乃是不争的事实。而太子刚刚即位可以说在朝堂上根基尚不够稳固。别的不说，武德旧臣每个都有故旧门生，这些人已经渗透到各个衙门，若太子操之过急只怕会引起轩然大波，搞不好会影响政务运转。所以臣以为还是徐徐图之，免得引起不必要的****。”

    李世民点点头。

    柴绍顿了顿又道：“况且太子只是太子，孔子曾言，名不正则言不顺。”

    李世民心念一动，捻须皱眉思忖。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听了柴绍所言也心有同感地点点头。

    李潜烹好茶分在茶盏中，取了一盏弯腰奉给李世民。李世民接过茶盏看了一眼李潜，忽然道：“李潜，你有何见解？”

    李潜正在退回去，听到李世民的询问顿时一愣，赶紧看了一眼柴绍，却发现柴绍没任何暗示。李潜心念急转，立刻明白柴绍已经不把自己当成下属心腹，而是将自己放在了与他同等的地位。李潜不由得暗暗失落。他毕竟还年轻经验少的可怜，若没有人指点他还真有些茫然。

    李世民看到李潜沉默不语，问道：“李潜，怎么了？”

    李潜醒悟过来连忙道：“回太子，您和诸位所议的事臣不懂。臣只明白一个粗浅的道理，那就是若想喝茶，必须得等水烧开了。不过，在等水烧开期间可以做许多事，比如烘茶、碾茶、筛茶等等。若等水烧开了再做这些反而就完了。”

    李世民听了哈哈一笑，道：“李潜所言有理。”说着便举起茶盏轻轻啜了一口，赞道：“好茶，李潜真是好技艺，怪不得能说出刚才那番话。”

    “谢太子夸奖。”李潜退回，接着把剩下的茶盏奉给众人。众人接过茶盏吩咐称赞李潜的茶艺，闭口再谈刚才的事。其实根本无需再谈，李潜刚才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李世民放下茶盏，道：“今日咱们来是为了恭贺李潜的。另外李潜初任京官有些事还不了解，日后还需诸位多指点。”

    众人听了纷纷点头表示没问题。李潜连忙谢过众人。

    李世民又道：“李潜曾对驿传的改革有些设想，诸位也都听到过。李潜，日后该如何做你且说说，有道是一人计短三人计长，让他们给你参谋一下肯定有好处。”

    李潜点点头道：“臣以为驿传的改革可由浅入深分作三步。第一步，将驿馆剥离出来，准许商旅、百姓投宿。第二步开通民邮政，准许民间百姓通过驿传来寄送信件。这两项都可收取费用补充驿传的开支。”当下，李潜将这两步所需做的准备和步骤一条一条陈述给李世民。具体细节李潜没对李世民说，因为这些细节不是一时半会能说透的。说多了只会让李世民等人迷惑。

    这两步改革李潜早已告诉过李世民。李世民对这两步也已首肯。加上这两步所涉及的都是民间，推广起来难度不大。众人也明白这一点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李潜又道：“第三步，开通钱庄。”

    房玄龄对这个最感兴趣，问道：“怎么开通？李将军可有想法？”

    李潜道：“在下想在长安设立钱庄总号，在各地设立分号。现在陛下不是将天下分为十道吗，在下想每一道可选择一个商号与驿传合作开通钱庄，成立每道的钱庄分号。在每州设立支号，在县和州县外的驿馆设立钱庄兑换点。这样一来整个钱庄可覆盖整个大唐，通过总号可以如臂使指。且由于每一道都只负责自己这一道的业务，不虞他们会坐大反过来左右总号。”然后李潜将总号与分号间如何划拨如何结算，如何稽查等等一一说了一遍。而且还举了个例子。

    比如有人在长安存到钱庄一万贯，要到苏州去取。长安的钱庄收到钱后出具银票。这人拿着银票到苏州后若兑换银钱，只需将银票交给苏州的钱庄，钱庄勘验银票无误后，扣除费用将钱交给持票人。银票可分为记名票（存钱的人留下印记或签名甚至是暗语）也可分为不记名票（面额固定无论是谁持票来都予以兑换）。这种汇兑业务是钱庄最基本的业务。日后等银票汇兑业务推广开了，那么很多人可能就考虑交易时存一次取一次太麻烦，而且钱庄得抽两次费用。这时钱庄再适时推出背书业务。不记名银票直接可流通，只收取最后一个兑换人的费用，且无论银票开出多长时间其兑换费用固定。这时的不记名银票就已经初步具备纸质货币的功能了。不过若想完全取代铜钱还得需要很长时间。

    至于总号与分号间的稽核，则以年为单位，头年的七月初一到次年的六月三十日为一个核算年（这种合算方式只要是为了避开春节）。每个代办点在七月初十前汇总上年度的进出账目上报州府，州府在七月低前汇总上报每道的分号。每道在八月底前上报到总号。从九月开始总号对各道进行稽查。无论账目是否清楚，十月份总号将派出稽核队伍到各道进行审查。此为小审。每五年进行一此大审，要彻底审查每个兑换点。若有人举报则随时开展定向审查。

    当然，还有许多具体的细节李潜没办法一一说明。比如银票的加密方法，各商号之间通讯往来的加密等等。若是把这些也向李世民一一说明，只怕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仅是粗略的说了一下李世民听了就无比兴奋，他按捺住心中的激动，思忖了片刻道：“你这个设计很好。不过，如何杜绝有门阀背景的商号参与其中，你有办法吗？”

    李潜道：“在下以为最初的合作当以共同经营驿馆为幌子，每道选择没有背景信誉好的商号来合作。运转一段时间，等摸清了这些商号的底细再谈钱庄之事。”他顿了顿又道：“不过即便某些合作的商号有背景也只能影响一道。只要加强对分号支号的监察，不虞他们能玩出花样来。”

    李世民道：“那你计划何时开通钱庄。”

    李潜道：“在下觉得至少得三五年之后。一则要摸清合作商号的底细，二则也要储备人才。”

    “哦？”李世民道：“什么样的人才？”

    李潜道：“首先是经营人才，馆舍、钱庄甚至是民邮都需要有经营头脑的人来管理。没有这样的人才只怕难以实施。其次是明算人才，稽核监察都需要明算人才，这些人必须得忠诚可靠。第三是监察人才。馆舍、民邮还好说，但钱庄的人每日都要与钱打交道，天长日久难免有人会铤而走险，所以必须要有一支隐藏在暗中的监察队伍来监督各地。”

    李世民听了忽然肃容道：“李潜，你的野心不小啊。”

    李潜立刻惶恐不安，拜道：“臣不胜惶恐。”

    “哈，哈。”李世民笑道：“李潜，孤不怕有野心的人，就怕没能力只有野心的人。你若真有这个胆子，孤日后就将整个钱庄、驿传全都交给你。你可敢接下这份重任？”

    李潜正色道：“殿下，臣有这胆子。不过，臣所担心的是此事阻力太大一时间未必能见成效。臣希望殿下能给臣五年，不，十年时间，臣一定还殿下一个崭新的驿传。”

    李世民笑着点点头，道：“很好。孤给你十年时间。若你做的好孤封你为国公。”

    李潜大喜拜道：“臣谢殿下。”

    房玄龄道：“殿下，臣以为此事不可鲁莽。”

    李世民心情正愉悦，听到房玄龄泼冷水，有些不悦道：“玄龄为何这样说？难道此事不可为吗？”

    房玄龄道：“殿下明鉴，臣只是说此事不可鲁莽。并没说不可为。”

    李世民诧异，道：“鲁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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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九章 透底

﻿房玄龄点点头，道：“臣记得武德七年殿下转述李潜所言的钱庄一事时曾说过均田制等事，若均田制不能得到彻底执行，钱庄的用处并不明显。”

    李世民点点头道：“你说的不错。那些人有了钱肯定会购置田产，钱庄的用处就不大了。嗯，咱们就学李潜刚才说烹茶的事那般，把钱庄的事先暂且放一放。驿传与馆舍分离可先开始。玄龄你也不能闲着，得抓紧把均田这一块做好。”

    房玄龄有些迟疑道：“殿下，天下占据良田最多的乃是勋贵门阀，若现在提议此事只怕庭议不能顺利通过。臣更担心惹出轩然大波。”

    李世民思忖片刻，道：“不曾想转来转去又转回来了。也罢今日孤听李潜说了这番话已不虚此行。李潜，你抓紧写个方略来。记住，除了在座的人和你夫人外，不能向任何人泄漏。”

    李潜诧异，道：“太子为何要让拙荆知道？”

    李世民笑道：“孤的紫澜妹子可是经营商号的奇才，有此贤内助帮衬你做这些岂不是事半功倍？”

    李潜脸色有些害臊连忙点头应下。

    李世民道：“这些议完了，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

    长孙无忌道：“殿下，此事臣还有些不明。”

    “哦？说来听听。”

    长孙无忌看了一眼李潜道：“李潜才干出众，只是他刚才所言涉及重大，只怕非一个驾部郎中所能承担的。单说钱庄一事就牵扯到户部。监察这边也牵扯到律法问题，御史台、大理寺只怕都得涉及。”

    李世民听了深以为然，道：“说的不错。若李潜以驾部郎中做这些的确越权了。只是他所说的这些前无古人，似乎没有任何官职能承担此事。”

    杜如晦思忖片刻道：“殿下说的不错。不过现在这些还没做的那种地步。再者真要到了那一步，可以让户部、御史台派员参与。”

    李世民听了笑道：“如晦所言极是。既然涉及到他们就让他们也派员参与，不过只是监督不得干扰正常运作。”

    众人听了皆一致赞成。

    说完了正经事众人聊了会闲话。

    柴绍见众人都在闲聊，笑道：“李潜，你身为主人是不是该好好招待我们？有什么歌舞没有？难道你要让我们这些人只能在此磨牙不成？”

    李潜有些为难，因为他宅中没有蓄养歌舞伎。

    这时麦紫澜一步来到，笑道：“怎么没有，这就来了。”

    麦紫澜身后立刻出现了七八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妙龄少女，手持琵琶、筝、萧、笛等乐器。这些女子们拜见了众人席地而坐弹奏起来。两名舞伎来到众人面前翩翩而舞。

    乐曲声一起李世民等人不再说话仔细聆听。李潜见到他们颇为喜欢暗暗松了口气。他知道李世民精通音律，尤其擅弹琵琶，若歌舞太差肯定入不了他的法眼。

    歌舞正欢酒菜也跟着上来。第一道乃是用冰镇着的酸梅汤。时值七月天气正热，众人见了顿时大喜，不待李潜劝饮纷纷自己动手盛了一碗大口喝下，喝完之后吐出一口浊气连声道舒坦。酸梅汤祛暑、解渴、开胃，喝下这碗汤众人立刻胃口大开。紧接着上来的是几样时鲜水果然后才是正菜。因为天气热，麦紫澜没安排太油腻的菜，主要以鱼和时鲜蔬菜为主。这些口味清淡的菜非常对众人的胃口，众人食指大动大快朵颐，一边吃还一边赞不绝口，一个劲夸李潜取了个善解人意体贴入微的好妻子。

    宴会结束众人重新烹茶闲聊观看歌舞直到傍晚才告辞。送走李世民等人麦紫澜与李潜来到书房。

    李潜急不可耐地问道：“夫人，那几个歌舞伎是从哪里来的？”

    麦紫澜微微一笑，道：“刚才我派人去清音楼请的。”说完她有些肉痛地又道：“足足花了五十贯呢。”

    听到花费了这么多李潜也肉痛。不过一想到李世民很开心李潜觉得也值得了。

    麦紫澜忽然神情不悦地道：“你问完我了，该我问你了，你们谈的那些是怎么回事？”

    李潜本来也想让麦紫澜帮忙参谋一下，何况李世民也没让他背着麦紫澜，便从囊中取出写好的方略递给她。麦紫澜粗粗看了几眼方略惊讶地道：“这都是你想的？”

    李潜颇为得意地点点头，正想自夸两句却见麦紫澜看到他点头便把他当成了空气，匆匆垂下头仔细看方略。看了足有半个时辰，麦紫澜才抬起头怒道：“有这么好的主意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知不知道这对四海来说是可天大的机会。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有没有义父？有没有大伯？他们对你那么好，你却把这赚钱的好机会拱手送给了朝廷！”

    一连几个大帽子砸下来，令李潜防不胜防，连忙解释道：“夫人暂息雷霆之怒。为夫心里当然有你也有师父和岳父了。不过，夫人你要明白这事若是由四海独自来做，只怕你我会落个家破人亡的结局。四海商号也肯定会被那些有背景实力雄厚的商号给搞垮。”

    麦紫澜撇着嘴道：“等他们明白过来四海商号早就是实力最雄厚的了，要说搞垮也得是四海搞垮他们。”

    李潜摇头道：“夫人，即便四海商号能搞垮他们，朝廷会放任四海做大控制整个钱庄业吗？”

    麦紫澜立刻愣住了。她很了解李世民的性格。李世民有雄才大略但掌控欲也极强。他若是不能掌控，肯定不会让四海商号一家独大，扶持竞争对手是一方面，搞不好要通过朝廷的力量将四海连根拔起。

    李潜见状继续道：“钱庄业虽然好，但这个行业有个致命处，那就是容易发生挤兑。”李潜说的并非危言耸听。他记得前世看到的资料说清末民国时期不知道有很多钱庄、银行因为时局不稳，加上某些人的蓄意误导发生挤兑风潮而破产。这也是他为什么要将钱庄和驿传挂钩让朝廷做主导的原因。眼下无论官宦富绅还是平头百姓对朝廷都存在畏惧，只有让朝廷来主导此事才能避免很多麻烦。

    麦紫澜还是有些不明白，道：“只要将钱送过去了还怕他们挤兑吗？”

    李潜摇头道：“若是存户的每一笔钱都要押送到指定的地方，费用大不安全不说也违背了开设钱庄的初衷。其实在我的计划里很多时候并不需要押送钱过去。比如存户在长安存一万贯说好到苏州去取。因为苏州也会收到存户存的钱，若苏州有一万贯以上的铜钱，那么根本不用再费力从长安押送钱过去。直接将苏州的钱支付给存户就可以。同样道理，苏州的存户若到长安来取也不需要押送过来。这样一来不就省了很多费用了吗？”

    麦紫澜惊讶地道：“你没打算将钱押送过去，那若钱不够支付给存户的呢？”

    李潜道：“这就是为何要将钱庄开遍大唐的原因。据我估算所有分号只要有一定的铺底资本就足够应付日常的汇兑业务。较大数量的提现可在一道内进行调拨。若还不能应付则通过总号从临近的道调拨押送过去。不过这种情况应该非常少，除非有人故意捣乱恶意提现。”

    麦紫澜听了诧异地道：“若是这样的话每个商号不是都有大批资金存着？这部分钱你不会让他在库里发霉把？”

    李潜笑道：“夫人不愧是经营过商号的优秀人才。一眼就看出了问题的关键。呵呵，那些钱若是在库里发霉岂不可惜了？为夫要让钱生钱。”

    麦紫澜眼睛一亮，道：“放贷？”

    李潜点点头道：“没错。不过放贷是一方面，其实还有很多更好的做法。比如生产某种大家都离不开每天都需要吃的东西。这生意肯定能赚大钱。”

    麦紫澜皱眉思忖了片刻忽然眼睛一亮,“盐？还是粮食？”

    李潜忍不住上前抱住麦紫澜在她腮上重重亲了一口，“娘子，你真是太聪明了。为夫说的正是盐。”

    大唐的食盐专营与后世（比如明清）不同。朝廷只控制场盐和井盐的生产至于谁来买他们并不过问。这样一来由于商人逐利的特性，盐商们为了打进某个地区的市场肯定要互相竞争，所以食盐的价格不算太离谱。不过这个不离谱只是老百姓购盐的价格相对与盐场和盐矿的售价而言，由于盐的产量有限加上运输费用太高，整体来看盐的价格并不便宜。李潜想要干的不是买卖食盐，而是开盐场和盐井来增加食盐供应量，这样盐的价格就能降下来间接造福百姓。

    朝廷不是不知道百姓吃盐难，之所以没有新开盐场一是目前盐的市场比较稳定，盐短缺不是迫在眉睫需要解决的问题。二是开一处盐场盐井的投资不是个小数目。朝廷这些年的赋税几乎都用在了打仗上没精力也没资金干这个。可有了钱庄就不同了。钱庄有朝廷一半的股份，用钱庄的钱来开盐场无须担心手续的问题。且盐属于大宗交易无论是购买还是销售所需资金甚多，有了钱庄则方便了许多。

    麦紫澜媚眼如丝地望着李潜，道：“夫君，你真是太聪明了。”

    李潜心神一荡，伸手按住了麦紫澜胸前的峰峦轻轻揉捏，在她耳边低声道：“为夫不仅聪明还特别勇猛。你要不要试试？”

    麦紫澜婴宁一声，按住他的怪手嗔道：“大坏蛋。”

    李潜被她欲拒还迎的样子惹的心火大起，一把将她抱起来走过去放到榻上。麦紫澜玉体横陈羞的满脸通红，闭着双眼嘴角带着一丝微笑。李潜看到麦紫澜一付任君采撷的样子怎能受得了。立刻褪去衣衫怪叫一声，“小娘子，我来了。”便扑到麦紫澜身上。久旱逢甘霖，小别胜新婚，两人浓情蜜意，天雷勾动地火一发不可收拾。

    七月二十八日李潜的任命下来，不出所料，他先被提拔为中郎将，然后再转任驾部郎中。李潜接了诏命交还了郎将的印绶接过中郎将的印绶，按说他还得再将这个刚拿到手里还没暖热的印绶还给传旨的吏部官员，谁知他将中郎将的印绶递给那官员时，那官员却笑道：“李将军，陛下有命，你仍保留中郎将之职。”

    李潜纳闷，道：“为何？”PS:本周打赏为零，老萧情何以堪，掩面泪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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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〇章 新官上任

﻿那官员摇头道：“下官只是奉命传旨，具体什么原因下官就不知道了。”

    李潜压下满腹疑问将中郎将的印绶收好，然后接过驾部郎中的印绶，紧跟接过两个官职的袍服。然后谢过那官员殷勤请他吃茶。那官员婉言谢绝告辞而去。

    李潜见了麦紫澜将此事一说，麦紫澜接过诏命仔细看了看有些纳闷地道：“京官也不是不可以到军中任职，只是一般都是临时任命。比如屈突老将军前些日子以工部尚书检校陕东行台仆射之职到洛阳坐镇便是一例。不过他的陕东行台仆射前面加了个检校二字意思就是临时的。可你的任命却没有检校、权或守等字样分明是正式任命，若是这样的话你岂不是受两头管制？若处理不好恐怕会惹来上司的责难。”

    李潜也有些头大。中郎将属军职归南衙管理，驾部郎中虽然也是军职但却归兵部管理（与现代的军事体制差不多，国防部相当于兵部，南衙相当于参谋部，朝廷大佬组成的政事堂则相当于**），两边的权责不同上司也不同，若处理不好很容易得罪人。

    李潜想了想安慰麦紫澜道：“我这中郎将还在柴国公麾下，以我和柴国公的关系他不会难为我。一会我去他府上拜访，顺便将此事说明一下向他请教请教。”

    当日中午李潜指导完柴令武，留他一起吃了饭便带着几样礼品领着柴令武去了柴绍府。

    见了柴绍李潜将任命的事说了一遍。柴绍听了笑道：“此事是陛下和太子的意思。他们觉得你是员勇将，若就这样离开军中实在太可惜了，所以才保留了你中郎将的军职。”

    李潜恍然大悟。

    柴绍道：“你放心，柴某这边你无须担心。若有出征的机会柴某一定带上你。只怕你那边脱不开身。”

    有机会出征自然就有机会获取军功。李潜赶紧谢过柴绍，“国公放心，若有出征的机会末将一定想办法脱开身。”

    七月二十九日李潜正式上任。南衙那边有柴绍关照他可以不去应卯所以他直接去了兵部。来到兵部值房李潜看到了张希元立刻上前打招呼。

    张希元回礼笑呵呵地道：“听闻郎中上任下官万分欣喜。日后下官在郎中麾下任职，若有差遣郎中尽管吩咐就是。”

    李潜听了大喜，道：“不意咱们又在一起，日后还需张员外多帮衬。”

    “一定一定。郎中且容下官介绍几位同僚。”张希元接着向他介绍，“谢慎思谢主事，表字观省。何岳何主事，表字卓如，两位主事与下官一样都在郎中麾下。”谢慎思年约三十出头，相貌堂堂英气勃发。何岳大概二十五六岁，面相上看颇为精干只是身材有些瘦弱。李潜上前见礼。这两人是他的左膀右臂得笼络好，不然日后工作不好开展。谢慎思和何岳知道李潜是自己的上司自然客气问候。

    紧接着张希元向李潜引荐了其他人，有职方郎中项贞，表字启甫。职方员外郎公孙恒，表字少云。库部郎中陈方，表字纪元，库部员外郎霍起，表字征虏。兵部郎中卢瑰，表字思德，兵部员外郎崔秩，表字少功。这些人加上李潜和张希元基本上就是兵部的中层骨干了。

    剩下的那些主事、令史、书令史、制书令史、亭长、掌固人数太多，李潜虽然也都与他们见了礼却没记住姓名。

    不多时兵部侍郎杨德中来到，众人赶紧拜见。杨德中看上去约有五十岁左右，相貌平平身材矮胖，属于不怎么起眼的人物。杨德中看到李潜冲他笑了笑然后才开始点卯。

    点过卯后李潜正要随张希元回办公的地方，却听杨德中在身后道：“李郎中留步。”

    李潜回身拱手道：“杨侍郎有何差遣？”

    杨德中左右看了看，见四周的人均已经离开甚远便上前道：“李郎中不认得杨某，杨某却认得李郎中。李郎中可还记得武德七年的新年朝贺否？”

    李潜仔细想了想很快便想起来。当时李潜在最靠近大门的地方而杨德中就在他前面。李世民来找他说话时杨德中还向李世民拱手致礼来着，只是李世民对杨德中的态度颇为冷淡，仅是微微点头而已。

    李潜立刻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杨德中看到李潜的表情笑了笑，“李郎中看来是想起来了。咱们今日成了是同僚日后还需多亲近一些才是。”

    李潜点点头，“杨侍郎说的是。下官初来乍到还得请侍郎多指点。”

    杨德中忽然摆头看看左右，见没人在侧遂压低声音，“李郎中晌午可有时间？杨某请你小酌两杯？”

    李潜听到他邀请本不愿接受，只是杨德中乃是他的上司贸然拒绝也不妥当，他思忖了片刻道：“杨侍郎有命，下官恭敬不如从命。”

    杨德中笑道：“那就说定了。”

    李潜点点头向杨德中告辞。

    出了院门李潜正发愁如何去办公的地方，却见张希元在门外等候，他立刻大喜快步上前，“张兄可是在等李某？”

    张希元微笑着点点，“正是。下官怕郎中初来乍到找不清地方特在此等候。”

    “有劳张兄了。”

    “不敢。带郎中熟悉事务乃是下官的本分。”

    两人走了一会，李潜见左右无人忽然低声问道：“张兄，你我曾共事过，咱们性情相投，李某从未把张兄当外人，有一件事还请张兄见教，希望张兄不要介意。”

    “郎中请说，下官知无不言。”

    “适才杨侍郎邀请李某小酌，不知杨侍郎此举是何意？按说他乃上官请吃酒也得我请他才是，为何他主动邀请我呢？”背后议论别人乃是忌讳，所以李潜在询问之前才向张希元说出那番话免得张希元误会。

    张希元听到李潜的询问微微一笑，“郎中怕是不知道，很多同僚都知道你乃是太子殿下的红人，日后太子登基你定会前程似锦，所以先与你结下交情自然有好处。”

    李潜不意自己和李世民的关系竟然有这么多人知道，暗暗有些吃惊。不过他也明白了杨德中为何这般殷勤。李潜笑笑自嘲道：“哪有他们想的那么简单。若跟太子说上两句话就算是他眼中的红人，这岂非太想当然了？太子一向都是赏罚分明的。”

    张希元摇头，“说句冒犯的话，郎中你今年不过二十，似这般年龄在军中任郎将、中郎将的大有人在。可在六部九寺之中这般年龄最多不过是个主事，甚至是令史、书令史。你到兵部任郎中若是没有太子的鼎立支持只怕绝无可能。”

    李潜没想到张希元竟然推测的这么准。他想了想诧异地问：“为何一定是太子呢？难道不可能是陛下吗？”

    张希元看了看四周确认无人才低声道：“郎中想必心中早已明白，陛下只怕有心无力。若说你是裴相的人下官还有几分相信。只是看你与杨侍郎之间并不熟识下官就知道你不是他的人。因为杨侍郎就是裴相的人。”

    李潜一愣，他没想到杨德中竟然是裴寂的人。那杨德中邀他饮酒有何企图？是裴寂想挖李世民的墙角，还是杨德中觉得裴寂这艘船不保险想跳船？

    李潜想了一会没想明白便打了个哈哈，“算了，不说这些了。咱们还是赶紧过去吧。劳烦张兄多多指点，李某也好早些熟悉事务。”

    张希元带着李潜来到办公的地方，这地方只是兵部的一个偏院，院子呈狭长形，东西方各一排房子正北面有五间房。张希元指着北面的房子，“左边的三间便是郎中的公事房，右边两间是下官的。东西厢房乃是各位主事与令史、书令史、制书令史等人的公事房。”

    李潜来到自己的公事房，看到里面的陈设极为简单，就一张榻一个矮几，几个垫子和四个书柜，书柜上了锁还贴着封条。另外还有笔墨纸砚以及一些日用器具。

    李潜看了看非常满意连连点头，“不错。不错。比南衙那边强多了。那里连个几案都没有。”

    张希元笑笑，“南衙那边不过是应个景，那些将军们点了卯便自己找乐子耍去了，怎能和事务繁杂的六部九寺比？咱们司的条件在兵部是最好的，其他司因为要存放的东西多占用了很多房间，郎中也只有一间公事房。有的司郎中要和员外郎主事们在一起办公。”

    李潜笑道：“那样也不错啊，有说有笑挺热闹。”

    张希元一笑，“热闹肯定热闹，有说有笑却未必。”

    李潜立刻明白张希元话中的意思。职场之中肯定有矛盾，有矛盾就有冲突。关系非常融洽的集体肯定非常少，反之，不融洽甚至矛盾冲突剧烈的才是常态。

    李潜点点头立刻岔开话题，“这书柜为什么上了锁还贴着封条？”

    张希元从腰畔解下钥匙，“这里面都是各州府、牧场、驿站牛马牲畜的凭籍乃是咱们司的机密资料。前任胡卿铨郎中离任前与下官仔细盘点核对后上了锁签署了文书，并将钥匙交给了下官。今日郎中上任下官要与您交接。等你核对无误签署文书后钥匙就交给您保管了。”

    李潜点点头，“那就有劳张兄了。”

    张希元并未直接撕去封条开锁而了告了个罪出门去，不多时便与谢慎思和何岳一同回来。张希元道：“按例交接应有见证。上次胡郎中与下官交接时便是谢、何两位主事见证，今日与您交接下官请他们两位见证，您看可合适？”

    李潜点点头，“自然合适。”

    张希元见他同意上前揭掉第一个书柜的封条打开锁。李潜看到里面的文书都用函匣装着，函匣缝上贴了封条。张希元从书柜中取出一张纸，道：“这是上次下官与胡郎中交接的文书，请您过目。”

    李潜接过一看，上面详细记载了文书的种类、数量还有四人的签押。这次交接只需拿着这张清单核对柜子里的文书就可以了。李潜点点头，“那就劳烦诸位了。一会李某念张员外取，谢、何两位主事核对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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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一章 熟悉公务（一）

﻿李潜待三人点头同意后开始核对，直到一个时辰后才核对完。核对无误后四人分别签押，谢、何二人告辞离开。

    李潜随手拆开一个函匣的封条，取出一本文卷看到封皮上写着“河南道徐州府滕县牛马杂畜清单。”打开一看，上面书写的是武德八年河南道徐州府滕县境内的牛马杂畜的数量种类。其中包括驿馆的驿马情况，有多少驿马，其中良马多少，中马多少，劣马多少，分别是几岁口，比武德七年的肥瘦损瘠如何等等，资料非常详细。除此之外还有民间某户养了多少牛马驴骡，状况如何，分别是几岁口等等。

    李潜有些纳闷，“驿马记载清楚李某能够理解其中的意图，只是民间的牛马杂畜为何也要记载的这般清楚？”

    张希元解释道：“这些牛马杂畜主要用于耕种，列此清单一是为了防止民间私宰耕牛破坏耕种。二是万一大军需要征集畜力可以此为凭据。”

    “哦。若牲畜有死、伤、病、残的呢？”

    张希元回道：“牲畜的主人要上报里正，里正再如实上报县衙。县令派人勘验无误后将死损的原因记载在册，每年登记清楚后上报州府，州府再上报到这里。我们再根据各地上报的情况逐一登记。”

    李潜听了暗暗咋舌。这可真够麻烦的。若每天都忙于这些琐事他哪里还有精力开展驿传改革？

    张希元看到李潜的神态微微一笑，“其实登记都由底下的人做了，郎中您需要做的就是抽检核对保存资料。另外还有就是驿传的事。驿传一般来说也没什么紧急的事需要您亲自处理。如六百里加急的紧急军情，驿丁可直接送达兵部尚书手中，尚书不在则交到当值侍郎手中，若是夜晚可直接送到宫内，值守的禁卫会用悬箱吊上去交给值守内侍，内侍必须立刻送到陛下手中。三百里加急的公文直接送达有司，真正需要郎中处理的不多。”

    “看来这个职务还算清闲。”听到有空闲时间李潜自然有些欣喜，言语之间免不了暗自得意了些。

    张希元听了只是笑笑没说话。

    李潜也发觉自己刚才的表现不太合适便连忙岔开话题，“对了，胡郎中不知去了哪里？”

    张希元回道：“他现任渝州别驾。”

    “哦。渝州富庶安定风景秀丽是个好地方。”

    “是啊，除了气候有些潮湿偶尔会有蛮獠作乱。可偏偏胡郎中有陈年的风湿胆子又小。”

    李潜忍不住扑哧笑了，“这不是要了胡郎中的命吗？”

    张希元亦笑，“未必要他的命，不过受罪是免不了的。呵呵，这也是他自作自受。”张希元说完觉得自己说的太重了连忙向李潜解释，“说实话，我等同僚对胡郎中并无私怨，只是他太过骄横从不体恤下属只顾着一味讨好杨德中着实令人生厌。”

    李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张希元虽然说的是胡卿铨，可也是在向他敲边鼓。骄横、不体恤下属、讨好上司在官场上属于常态。也许在张希元看来，李潜年轻又居上位难免骄横，骄横起来自然不会体恤下属，他和胡卿铨的唯一差别或许只是他不需讨好杨德中，反而杨德中要刻意向他示好。

    想到这些李潜心理觉得堵的慌。他在军中时与许多同僚虽然不算特别亲密但交情也不错，特别是在战场上更能守望相助，从未有过象张希元形容胡卿铨那般的感觉。现在当了驾部郎中乍一改变环境他还真有些不适应同僚之间的这种关系。尤其不适应的是他一向觉得为人耿直的张希元也会用这种旁敲侧击的方式说话。他是有意还是无意？

    李潜想了想，觉得不论他是有意还是无意都得率先表明自己的态度，“张兄，你我乃故交，有话直说就是何必拐弯抹角？请张兄放心，李某绝不是那种人。”

    张希元神色有些尴尬，连忙向李潜拱手道歉，“李郎中莫怪。张某说的这些只是替同僚们说出他们的担心。你的为人张某非常清楚。当初你自己将陛下的封赏拱手让给了刘助教，这等高风亮节实在令张某佩服。”

    李潜笑了笑，“那就有劳张兄代李某向诸位同僚说说，免得他们误会了李某。说到刘助教，上次咱们商定的事现在怎样了？授课还在办吗？”

    张希元点点头，“办的热火朝天。现在大概教授了五六百名郎中了。授课的地点也由都亭驿改在了太医院。刘助教也加了奉议郎的散职。”

    “哦，那得找机会恭喜他。顺便让他请咱们吃酒。”李潜听到刘会昌干的不错心情大好。

    张希元笑了笑，“张某碰到过刘助教几次，我们也小酌过两三回，只是你太忙始终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请你。说起来张某也要感谢你。上次事后张某也加了奉议郎的散职。”

    李潜笑着向张希元拱手，“那我得恭贺张兄了。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晌午咱们就去找刘助教好好喝两杯。”

    张希元有些为难，“这不好吧。头天办公你就喝醉了别人会说闲话的。”

    李潜摆摆手，“无妨。再者咱们若约定好了李某也好推辞杨侍郎那边。张兄辛苦你走一趟看看刘助教可得闲。”

    张希元听了立刻明白李潜意思。邀请故交相聚小酌叙旧只是原因之一，另外一个原因是他不想去见杨德中。所以张希元点点头，“郎中客气，张某这就去。”

    张希元走后李潜走马观花似的翻看文卷，越看越觉得无趣，便坐下来思忖驿传改革一事。虽然这些事情都有了大致方略，但操作细节还需仔细斟酌。比如开放馆舍和民邮。按照李潜的计划这两项改革最后都要与开通钱庄打包在一起，引进民间商号来经营。俗话说无利不早起，商人肯定是要追逐利润的，按照李潜的估计，经营馆舍有些利润，因为馆舍都是现成的不用商号进行大的投资直接就可赢利。但民邮可以肯定获利很微薄甚至没利润，那些商号愿意干吗？退一步说，即便是商号愿意干利润该如何分配？给商号分的多了，就违背了为朝堂节省开支的初衷。给商号分的少了，商号能情愿吗？这两脚要踢不开怎么开通钱庄？

    李潜也想过通过麦紫澜动用四海商号在商界的人脉关系来推进开放馆舍和民邮，只是这样一来所有经营馆舍和民邮的商号都成了四海商号的铁杆，一旦钱庄开通了，那些没捞到好处的商号肯定会攻讦李潜以权谋私甚至居心叵测。这顶大帽子若被扣到头上，李潜只怕再没好日子过。所以李潜必须得谨慎。

    李潜的初步打算是想用借鉴后世的做法，搞出一份可行性研究报告来，先测算出未来的收益然后再考虑如何分配。这样设计出来的分配方案才会有说服力。不过如此一来肯定少不了要到不同的驿站去摸底，工作量相应增加了不少。而且此事极为隐秘，只能李潜亲自去做不能假手于人。

    李潜正皱眉思忖，张希元回来对李潜道：“禀郎中，刘助教今日一早去军营检视随军医工，估计今日回不来。”

    李潜有些失望，“那只能改天再聚了。对了。明日我想去附近的几个驿站转转了解下情况。麻烦张兄安排个熟悉情况的同僚带路。”

    张希元点点头，“下官这就去安排。”

    “有劳张兄。”

    张希元离开后不久便带着一人回来。

    “郎中，这位是令史贺彬之。”

    “下官贺彬之见过李郎中。”贺彬之拱手问候李潜。李潜回了礼仔细打量了贺彬之一番。贺彬之看上去有四十出头，相貌平平神情有些拘谨，看上去比较老实可靠。

    李潜请他们坐下然后对贺彬之道：“贺令史今年贵庚？在驾部干了多久？”

    贺彬之谦恭地答道：“下官今年四十二，在驾部干了二十多年了。”

    李潜笑道：“这么说你看是老驾部了。李某初来乍到，很多事情都不熟悉，日后还需贺令史多多指点。”

    “不敢，不敢。郎中有事尽管吩咐。下官一定尽心尽力为郎中分忧。”

    “嗯。贺令史，你说一个驿站每年的费用得需多少？都是哪些？”

    贺彬之沉吟了片刻又悄悄转头看了眼张希元一眼，见张希元没有任何反应，贺彬之面露惴惴不安之色犹豫再三不敢回答。

    李潜见状对张希元道：“张员外你先去忙吧，李某与贺令史聊聊天。”

    张希元起身告辞。待他走了李潜才道：“贺令史，看来你有些话想说却不敢说是不是？”

    贺彬之连忙躬身道：“郎中误会了，下官不是这个意思。”

    “你刚才那般犹豫不决所为何事？”

    贺彬之没有回答李潜的询问，反而道：“回郎中，您说的驿站费用可分为三部分。一是驿丁驿卒的工钱。一是养马的费用。还有一个是招待过往官员的费用。至于驿站的主管，州有兵曹参军主管，县有县令主管，这两者皆有俸禄不从驿站费用中开支。州县城之外的驿站由驿将负责，驿将一般由当地豪门大户担任朝廷不必给予俸禄。驿丁驿卒的工钱基本都是定数由朝廷每年划拨。至于养马，朝廷规定每马给地四顷种植苜蓿喂马。招待过往官员的费用因官员的品级不同也不一样，不过这些费用每年都可以汇总上报，次年朝廷划拨费用时再将这些费用拨付下来填补上年的开销。”

    李潜听了点点头，如此驿传的制度已经非常完善。只是刚才贺彬之为何会犹豫再三？难道其中还有什么隐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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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二章 熟悉公务（二）

﻿想到这，李潜摆出一付漫不经心的表情道：“种植苜蓿喂养驿马在某些地方不合适吧？况且马也不能只吃苜蓿。”

    贺彬之点点头，“郎中说的不错。为了让马膘肥体壮除了用苜蓿喂马还须加上其他东西，比如豆、麦。”

    “哦？据李某所知朝廷并不向驿站拨付豆、麦。那喂马的豆、麦从何而来？”

    “驿站可以用苜蓿向百姓换。因为用苜蓿饲养牲畜还是比较省钱的，所以饲养牛马杂畜的百姓也愿意用豆、麦换苜蓿。以前很多驿站都这么干。”

    贺彬之说的这些情况李潜以前在佑川驿馆干驿卒时也都知道。他当时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互通有无本来就值得提倡，何况是为了养好驿马。

    贺彬之继续道：“当然，用苜蓿换豆、麦是一种办法，另外一种办法就是将四顷土地中划出一些来种植豆、麦。这样收获的豆、麦除了喂马驿站还可以自用。”说到这贺彬之顿了顿，抬头望了李潜一眼，“其实这两种办法现在很少有驿站在用，绝大多数州县城外的驿站都是将一大半养马的土地用来种植豆、麦。有的驿站根本就不种植苜蓿。”

    李潜惊讶，“若不种植苜蓿拿什么喂马？”

    “杂草佐以少量豆、麦。”

    听到这李潜立刻明白贺彬之刚才为何犹豫了。贺彬之说的这些已经违反了律法，朝廷若追究起来驾部也脱不了干系。不过在此之前李潜还得把问题继续往深处挖，“少量豆、麦？四顷地能种出多少豆麦？”

    贺彬之道：“不同地域产量也不同，按少了算一顷地能产豆七八百斤，产麦三千斤。”

    “那全国有多少驿站？一般驿站有马多少匹？”

    “按律每三十里一驿，现在天下有驿站一千四百三十九个。其中陆驿一千一百零七个，共分为三等。上等每驿配备马75至60匹不等，中等驿配45至18匹，下等驿配12匹至8匹。全国的驿马加在一起约三万匹。其中上等良马五千余匹，中等马近万匹，劣马一万五千多匹。另有驴、骡、骆驼等牲畜近万只。”

    李潜暗自盘算了片刻，不由得倒吸一口气，“如此说来全国仅驿田就有两百多万亩？”

    贺彬之轻轻点头，“武德六年统计全国有驿田两百三十万亩。不过多数是下等田，另约有三分之一是中等田。没有上等肥田。”

    李潜略一估算，这么多土地若种植粟、麦的话每年产粮食达4亿斤，若折算成钱至少得两百多万贯。他急忙问道：“这一千四百三十九个驿站中属于州县的有多少？”

    “驿站属于州县城内的不过五百余个。”

    李潜暗暗心惊。位于州县城内的驿站其驿田属于府衙、县衙管理收益自然也归衙门支配。比如佑川县驿馆，它的驿田就由佑川县令支配。剩下的那些州县城外的驿站则归驿将管理，驿将都是由当地的豪门大户担任，也就是说一百多万亩土地其实都被这些豪门大户控制着。

    李潜思忖了片刻问贺彬之，“刚才你说那些驿站用杂草佐以少量豆、麦来喂养驿马，那驿田收获的粮食是不是都进了驿将的口袋？”

    贺彬之点点头，“绝大多数是这样，只有少量驿将会拿出一些来分给驿丁驿卒。李郎中，您想想看，那些豪门大户在地方上哪个不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若没好处他们为何甘愿不要俸禄放下身段去做驿将？”

    “也许他们觉得驿将是官身呢？”

    贺彬之摇头，“驿将只是个临时的官家身份且不入品级，比之县衙的皂隶强不了多少。那些豪门大户若想谋个官身只需向朝廷捐些钱粮即可谋个散官，这个散官可是终身的，他们没必要图驿将这种临时的官身。”

    李潜轻轻点头，看来那些豪门大户干驿将的目的就是冲着驿田去的。想到这他暗自庆幸，多亏自己询问了贺彬之，不然日后驿传改革推广起来肯定会将好事办砸了。试想，现在大多数驿田已被豪门大户占据，自己若推行改革岂不断了他们的财路？那些人还怎么可能会与自己一条心？改革怎么可能取得效果？

    李潜暗暗思忖，看来得想办法将驿站全部收归官府。州县的驿站有正式官员管理还好说，只要一道圣旨便可。其他驿站可就难办了，仓促之间到哪里找那么多人来接管？李潜眉头紧皱食指轻轻敲击着几案苦苦思忖。

    贺彬之见状低声问道：“郎中还有别的事吗？”

    李潜从思忖中清醒过来笑了笑，“没有了。多谢贺令史。今日听你如此说李某长了不少见识。”

    “不敢。不敢。郎中若无其他吩咐，下官告退。”

    贺彬之走后，李潜正在思忖，张希元忽然在门外求见。

    李潜起身将张希元让到房中。

    两人落坐后张希元道：“想必郎中适才也听贺令史说了驿田的事。”

    李潜没有否认点点头，“看来张兄也早知此事。”

    张希元坦然道：“此事由来已久，早在隋朝便已成定例。此前兵部也曾因此专门上过奏疏，只是战事频繁朝廷一直没有腾出手来。”

    “哦。张兄可知此事的危害？”

    张希元点点头，“驿田收益尚在其次。单说驿马这一块，驿马若饲养得当每年的死损怎么如此多？郎中有兴趣可查阅历年的文卷，武德七年全国驿站报死损驿马近两千匹。虽然其中多数是劣马不过也太多了些。”

    李潜眼睛一亮，“莫非其中有诈？”

    “其中的伎俩无非是以次充好，报的是劣马死损，其实劣马成了中马，中马成了良马，最后消失的却是良马。”

    “流向哪里去了？”

    张希元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道：“按律，劣马死损应补充相应的马匹，事实上多数驿马都来自官办的牧场。良劣之分不过是牧场管事一句话的事。驿站每报一匹马死损朝堂便损失两百贯。这还只是劣马的价格，若是良马最少也得一千贯。”

    李潜试探着问道：“驿将？”

    张希元微微一笑，“郎中何必明知故问？”

    李潜不由得暗怒，“此事为何没人监管？”

    “郎中，不是没人监管而是难以监管。驾部只有三十多人，若每个驿站报死损都派人前往验看，岂不把我等都累死？至于责成地方验看，那些驿将早已把相关人等打点好了，岂会留下什么证据去让我们抓？”

    李潜默然无语，许久才道：“此事当从长计议。张兄若有良策一定要先与李某商议。”

    张希元道：“郎中放心，张某省得。”言罢便起身告辞。

    张希元走后，李潜便翻看起文卷。果然如张希元所言那般，每年很多驿站都会报驿马死损，多的有三五匹，少的也有一匹。这些驿站绝大多数都不在州县城内。再翻看牧场的文卷便能发现所有报了死损的驿马次年牧场都重新补充。仅武德七年死损驿马达两千匹，按平均每匹马五百贯算，单这一项驿传系统就消耗朝廷一百万贯，再加上朝廷每年拨付的一百多万贯其他费用，还有驿田产粮所得的一百多万贯，驿传的开销实在大的惊人。李潜暗忖，李世民肯定知道驿传花费巨大，只是驿传乃朝廷的耳目喉舌不可或缺即便费钱也不能裁撤所以他明知如此也只能先忍着。想到这，李潜立刻明白为什么李世民听到他谈到驿传改革时会那么兴奋了。

    明白了驿传的弊病李潜既担忧又兴奋。担忧是怕改革的阻力太大，实现不了对李世民的承诺。兴奋的是若改革推行开顺便还能解决了驿传的弊病，所取得的效果绝对惊人。不过现在的李潜如趴在玻璃上的苍蝇一般，前途一片光明只是找不到出路。

    李潜沉下心来仔细思忖不知不觉便到了中午。张希元进来道：“郎中，杨侍郎来了。”

    李潜赶紧起身迎到门外冲杨德中拱手，“不知杨侍郎驾到未曾远迎，还请杨侍郎恕罪。”

    “无妨。杨某正巧路过看到李郎中还未走便进来坐坐。李郎中莫怪杨某唐突哟。”

    李潜立刻明白杨德中这话是张希元听了。他以为张希元还不知道他来的目的，岂不知李潜早就告诉了张希元。

    张希元连忙道：“既然两位有事相谈，那下官就告退了。”言罢便拱手而去。

    待他走了，杨德中道：“李郎中，时候不早咱们走吧？”

    李潜点点头告了个罪，回房收拾了一下便与杨德中离开。来到衙门外，李潜告诉临时充任长随的老许，他今日有事让老许先回家说一声免得麦紫澜担心。老许领命留下庄小虎随身伺侯李潜自己先回家通报。

    杨德中带着李潜打马离开兵部衙门，上了朱雀大街没走多远便拐弯，李潜仔细一看发现两人来到了平康坊。

    “杨侍郎，咱们这是去哪里？”

    “呵呵，李公子跟杨某走就是。”

    李潜见杨德中故意卖关子不好再询问只能跟着他前行。不多时来到一处院落。李潜看到这院落占地颇为广大，青瓦白墙的院墙也比其他院子要高上三尺，院子大门外摆着一对石鼓，两扇镶了铜钉的红漆大门紧闭着仿佛并不欢迎两位到访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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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三章 妙玄

﻿杨德中策马来到门前，他的贴身小厮早已提前下了马快步上前拉住杨德中的马缰帮他稳住坐骑。杨德中下了马回身招呼李潜，“李公子请随我来。”

    李潜一偏腿跳下马将马缰交给庄小虎，然后举步跟上杨德中。两人来到大门外，杨德中举手抬起兽首门环“啪啪啪”拍了三下。不多时大门无声打开一条缝隙，一名打扮甚是鲜亮的青衣小厮从缝隙中露出脑袋看了看杨德中立刻满脸堆笑，“爷您来了，快请进。”说着便把大门敞开。

    杨德中伸手虚引，“李公子请。”

    李潜略一谦让便举步进了院子，只见院子很小只有几间低矮的瓦房，北面正房的房门大开，几名护卫打扮的精壮汉子坐在里面，看到两人来到上下打量了一番便不再理会。

    李潜正纳闷这帮人怎么看上去不象是开门做生意的时，为他们开门的小厮躬身道：“两位请随我来。不过两位的随从得在此歇息。”

    杨德中点点头，让他的随从带着庄小虎到厢房休息。然后小厮带着两人转过正房。

    李潜跟过来一看，原来在正房的一侧还有个月门，不过月门依然紧闭。小厮伸手在月门的梅花门环上拍了四下，立刻雕花月门打开，七八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少女列在门旁向两人齐齐一福，莺声燕语道：“奴婢恭迎两位大驾。”

    看到这阵势李潜才明白原来外面是供随从休息的，真正的待客之处在里面。

    杨德中再次伸手虚引将李潜让到前面。李潜稍加客套便迈步进去。到了后面的院子李潜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这个地方占地极大，里面曲水潺潺假山嶙峋，回廊曲折修竹茂盛花树苍翠，几片苗圃里种着不同品种的菊花，黄的白的粉的紫的墨绿的开的正艳，还有几树桂花迎风招展悄悄吐着芬芳，菊花香味混和着桂花的香味，浓浓的花香让人不知不觉沉醉其中。

    李潜暗暗诧异。这院子看上去分明是某个显贵的后花园嘛，杨德中为何要带他到这里来。

    杨德中见李潜发愣面露微笑，“李公子觉得如何？”

    “不错。不过，杨……”

    杨德中连忙打断他，“李公子不必见外，杨某痴长几岁，公子若不弃就称杨某一声兄长如何？”

    李潜明白他不愿让其他知道他的官衔便点点头，“承蒙杨兄看的起，李某就冒昧了。杨兄，李某看这里感觉怎么象是富贵人家的后花园？”

    杨德中一笑，“老弟猜到不错，这里以前还真是前朝某位高官的后花园，不过现在不是了，老弟不用担心误闯了别人的府邸。老弟，请。”

    不知不觉引路的人已由青衣小厮换成了一名妙龄少女。两人跟着少女沿回廊而行，一边走杨德中一边向李潜介绍，“老弟看到那块太湖石没有，那可是顶级太湖石价比黄金，单这块石头就值三千多贯。”

    李潜看了看位于假山一角的那块浑身是窟窿表面皱皱巴巴还生着绿色苔藓的太湖石暗暗撇嘴。花三千多贯买一块破石头，也不知花钱那主的脑袋是不是被驴踢了。而且这么值钱的东西竟然就放在外面，怎么就没被别人偷了去呢？虽然心里这么想表面上李潜却神色淡然略一点头，“哦，看不出这石头还挺值钱呢。赶上匹顶级好马的价钱了。”

    杨德中听了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没继续说下去。

    李潜也觉得自己的话有点失礼，解释道：“李某是个粗人不懂这些，杨兄切莫见怪。”

    杨德中见他给了个台阶连忙顺势下来，“老弟说的是。其实杨某也不懂，只是以前听人这么说才随口告诉老弟。”

    两人在少女的带领下绕着回廊走了足有一盏茶功夫才下了回廊。这时李潜忽然听到一声悦耳的琴声。李潜赶紧循声望去，看到不远处的曲水之上有座八角凉亭，凉亭内有四个年轻的锦衣公子，或坐或立分布在凉亭四角，正全神贯注倾听琴声。弹琴的乃是一个穿淡黄衫的女子，纤纤十指在瑶琴上或按或拨或抹或撩动作极为优雅。顺着女子的胳膊向上望去，只见那女子轻纱遮面看不清相貌，只能看到秀眉如远黛，额头平滑细腻，剪水双瞳仿佛马上就能滴出水来。那女子正全神贯注弹奏，根本没察觉有人在远处看她。

    李潜驻足听了片刻辨出这女子弹奏的乃是古曲《流水》。这曲子李潜以前听麦紫澜弹过故而有些印象。不过这女子的琴技要比麦紫澜好的多。

    李潜正想继续听下去，杨德中却轻声对他道：“老弟咱们边走边听，莫让此间主人久等。”言罢便迈步前行。

    李潜暗自诧异，杨德中不是请他来喝酒的吗？怎么还要带他见此间主人？而且刚才杨德中这句话还透漏了一个信息，那就是此间主人的身份地位比杨德中要高，不然他也不会说出莫让此间主人久等这句话来。也就是说杨德中邀请李潜来应该是此间主人的意思。他不过是个传话的中间人。

    若真如此可就耐人寻味了。杨德中乃是兵部侍郎四品大员。虽然长安城中论官职论地位比他高的有不少，可能指使他的人并不多。联想到张希元曾说过杨德中是裴寂的人，李潜暗自猜测莫非此间主人是裴寂？不过他又想了想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因为李潜有自知之明，以他现在的身份和地位还入不了裴寂的法眼。可除了裴寂又会是谁呢？

    李潜满腹疑惑，立刻失去了听琴的兴致跟上杨德中来到一处修竹掩映的精舍前。

    杨德中站在走廊下冲门里面躬身行礼，“真人，杨某已将李公子请来。”

    一阵环佩相碰的叮咚之声过后一个人影出现在门口。李潜看到那人暗暗吃了一惊。

    从门里出来的是个年约十八九岁的少女。此女生的腰似弱柳体态婀娜，一张俏脸毫无瑕疵，看上去仿佛是最顶级的雕刻大师用最纯正的羊脂白玉呕心沥血精心雕琢出来的一样。美的好似不该在人间出现的仙子。唯一美中不足的这般美丽的女子却是女冠打扮。

    李潜不由得暗忖，怎么此间主人竟然是个女道士？

    漂亮的女道士看到李潜迎出门外站在走廊上向他稽首，“贫道妙玄见过李公子。”

    李潜从惊讶中清醒过来连忙还礼，“李某见过真人。”

    妙玄让到门侧伸手虚引，“李公子请。”

    李潜向妙玄拱手道：“恕李某无礼，先前杨侍郎只说约李某小酌未曾说要来见真人。真人若不说明让李某来此的用意，李某不敢入内。”

    妙玄歉然一笑，“此事怪贫道。的确是贫道想约李公子一叙，只因贫道与李公子素未谋面不便相邀，所以才请杨侍郎邀李公子前来，唐突之处还请李公子见谅。”

    杨德中道：“老弟，妙玄真人邀你前来对你没有恶意，老弟不必多虑。真人，你们慢聊杨某暂且告退。”说完杨德中躬身向妙玄行了一礼。

    妙玄稽首回礼，“有劳杨侍郎。绿柳你带杨侍郎到翠玲珑歇息。”

    领两人来的少女脆声应下。

    杨德中向李潜拱拱手，“老弟好自为之。杨某告辞。”言罢便跟着绿柳匆匆而去。

    李潜望着杨德中的背影暗暗吃惊，杨德中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还有这个妙玄究竟是什么来路？杨德中最后所说的好自为之又是什么意思？

    李潜正思忖时就听到妙玄在背后道：“李公子请进。”

    李潜回头看到妙玄正伸手虚引，纤纤手指有若春葱。李潜暗忖，看妙玄这双手一点也不象有功夫的人。既然她不过是个弱女子那怕她作甚？不如且听她说些什么再做打算。

    主意打定，李潜拱手谢过妙玄举步上了走廊。这时里面出来两位妙龄少女跪在地上为他脱掉靴子。然后妙玄引着李潜来到房内。

    房间里布置的很简单，正中有一张矮几两块坐垫。西北面墙角有一座一人高的楠木屏风，上面雕着梅兰竹菊四君子，将后面挡住。西面的墙上则开了一扇梅花窗，从这个方向看去正好能看到外面的凉亭。东面的墙壁旁摆着一张高几，上面摆着神龛，里面供奉着一位长须齐腹慈眉善目的老者塑像。李潜仔细辨认了一番，发现这老者并非三清道尊。

    妙玄见李潜看那塑像轻声解释道：“此乃贫道供奉的东岳帝君。”

    李潜不明白妙玄为何会供奉东岳帝君而不供奉三清道尊，只是对道教的源流不是很了解，所以轻轻点了下头没再多言。

    妙玄引着李潜来到几案旁坐下。两名妙龄少女奉上四盘时鲜瓜果和两个酒樽一支错金银壶。

    妙玄亲自执壶为李潜斟酒，“贫道没什么好酒，只能以三勒浆待客，简慢之处还望李公子海涵。”

    三勒浆的制作方法源自大食，传入中原后又经过改良，加入了许多名贵药材具有很好的抗疲劳效果，严格的说三勒浆应该属于药酒。京中很多达官显贵都在府中自己酿制，而且他们还有自己的独特配方。所以不同人家酿制的三勒浆口味也各不一样。李潜曾在柴绍和程咬金府中喝过两种风味截然不同的三勒浆。

    妙玄放下酒壶端起酒樽冲李潜举起，“李公子，请。”说着她便以袖掩面喝了一口。

    李潜端起酒樽啜了一口没发现酒中有什么异常。此前在牛家峪梅宗际曾教过他如何防范别人在酒菜中下毒。李潜知道因为工艺原因此时的很多毒药纯度都不够，存在有异味或容易使酒水混浊等弊端，只要用心辨识就能防范大多数毒药。更何况刚才妙玄还率先喝了。所以李潜不担心妙玄会在酒中下毒，接着便将酒一饮而尽。

    “李公子，这三勒浆味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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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四章 合作？

﻿李潜笑了笑，“不瞒真人，李某乃是粗人不懂酒之优劣，只能说这三勒浆很好，至于好在哪里李某说不上来。”

    妙玄嫣然一笑放下酒樽，“今宵织女降人间，对镜匀妆计己闲；自有夭桃花菡蕊，不须脂粉污容颜。两心他自早心知，一过遮阑故作迟；更转只愁奔月兔，情来不要画娥眉。”

    李潜面色微红，这两首诗乃是当日结婚时所吟的催妆诗，不曾想妙玄竟然知道。

    妙玄看到李潜的样子微微一笑，“这两首诗乃是公子娶妻时所吟的催妆诗，现在早已在长安传遍。若说李公子是粗人只怕长安没几人会信。”

    李潜尴尬一笑，“这两首诗并非李某所作，乃是有高人替李某捉刀。”李潜说着心中暗忖这两首诗均是剽窃自后人，应该算是别人捉刀吧？

    妙玄见李潜神态坦诚不由得微微一怔，“世人都恨不得把别人的说成自己的，把名声荣誉堆的越高越好。似李公子这般坦诚的君子妙玄从未见过，李公子果然是个直爽人。”

    李潜哈哈一笑，“李某乃一介武夫，这性子嘛自然直爽些。恕李某冒昧，不知真人让李某来此所为何事？”

    妙玄执壶为李潜斟满酒然后放下酒壶道：“既然公子如此直爽，贫道就不拐弯抹角了。其实贫道请李公子来乃是有事相求。”

    “哦？不知真人有什么吩咐？”

    妙玄拍拍手，李潜看到从屏风后面鱼贯而出四名俏丽少女，每人手里都捧着一个檀木匣子来到李潜面前站成一排。李潜估算那屏风后的大小不可能容的下四人，他立刻明白原来屏风后面还有个侧门，屏风的作用乃是遮挡侧门的。

    妙玄轻轻颌首，第一名少女躬身将手上的匣子放在李潜面前伸手打开。李潜看到里面有一叠发黄的桑皮纸。

    李潜并没有取出匣子里面的东西，而是望着妙玄道：“真人，这是何意？”

    “这匣子里面乃是四张房契。每一座房子都不比公子现在所住的差。”

    李潜所住的宅子是麦紫澜花了五千贯买的，由此推算这四座房子的价值不下两万贯。礼物的轻重倒在其次，更让李潜纳闷的是妙玄为何初次见面便要送自己这么重的礼？

    妙玄见李潜买反应再次轻轻颌首，第二名少女躬身上前将匣子放在李潜面前打开。李潜看到匣子里面依旧是一叠发黄的桑皮纸。

    “这是在位于万年、三原两县的田契，合计共五千亩，都是上等良田，保守估计每年都能获利万贯以上。”

    李潜听了更是吃惊。五千亩良田按照现在的市价至少值十万贯，而且每年种的粮食至少能获利万贯以上！这个妙玄是怎么了？钱多的花不了吗？

    李潜还未反应过来，第三个少女躬身上前放下匣子打开，露出里面的一张桑皮纸。

    “这是西市云锦庄的契约，有了这张契约云锦庄连同掌柜伙计就是公子你的了。公子放心，云锦庄的掌柜和伙计都是干这行的老手，只要公子放手让他们去做生意，一定可以获利丰厚。单是去年一年云锦庄就盈利五万贯，日后的获利肯定会更多。可以说有了云锦庄便能保公子世代豪富。”

    房子虽然值钱但毕竟是死物，而且修缮打理还得花钱，想用房子生钱只能卖掉。田庄虽然值钱但得雇佣大量的佃户，碰上天时不好比如旱了涝了蝗灾什么的也赚不了多少钱。可以说这两者都是看上去很值钱但其实收益并不多而且还得操心费力的东西。可这云锦庄就不同了。云锦庄的名字李潜早就听说过，也曾陪着麦紫澜去云锦庄买过东西。云锦庄给李潜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云锦庄的三层楼在西市如鹤立鸡群一般，不仅位置好店面也宽敞，而且上至掌柜下到打杂的伙计各个都很精干，生意火爆的不得了，说日进斗金都委屈了云锦庄。而且云锦庄是商号赚的是活钱，妙玄所说的去年盈利五万贯应是除去了所有开支的纯利。李潜相信只要经营得当这钱就跟流水似的源源不断。可以说用云锦庄的价值远远超过四座宅子和五千亩良田的总和。

    李潜正惊讶间，第四个少女躬身上前将匣子放在他面前打开，露出里面的一张薄纸。

    “刚才李公子来时可见过凉亭中抚琴的女子？”

    李潜不由自主地点点头。

    “李公子觉得那女子的琴技如何？”

    “很好。”

    “那女子面罩轻纱想来李公子没看到她的姿容，不过妙玄保证她的姿容比妙玄还要美的多。”

    李潜一愣。妙玄已是人间罕见的绝色，若那女子比妙玄还要美那得美到什么程度？倾国倾城？红颜祸水？

    “妙玄之所以让她轻纱蒙面并非嫉妒她的容颜，而是怕男子见了她的容颜会发狂。”

    让男人见了会发狂？真有这么美的女子吗？李潜心里突然生出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要迫不及待地跑到凉亭那边掀开那女子的面纱一看究竟。

    不过这个念头只在心中一闪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因为李潜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句古语，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句话如同一盆冷水冲李潜当头浇下，让他的从头凉到脚。

    妙玄见李潜眼中突然没有了刚才的热切，以为他在盘算什么，继续用轻柔的声音缓缓地道：“只要公子愿意，包括那女子在内的这些东西都是公子的了。那女子不仅琴技出众更是貌美无比，无论是做妾还是做侍婢全凭公子心意。”

    李潜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真人想的真周到。若有了这四样李某这辈子可以说再无遗憾。”

    妙玄点点头，“公子说的不错，除了官爵权势其他的这里都有了。至于官爵，公子年纪轻轻就已是男爵，驾部郎中，又受太子青睐，日后前程定然繁花似锦，封公拜相乃是早晚的事。只要公子点点头，这些都是公子的了，妙玄一定为公子守口如瓶。”

    李潜淡淡一笑，“真人拿出这些所为何事？”

    “其实很简单，妙玄想与公子合作。”

    李潜心中一震，表面上却装迷糊，“合作？什么合作？”

    妙玄嫣然一笑，“公子何必装糊涂？妙玄所说的合作自然是公子向太子殿下所谈的那些。”

    有内鬼！这是李潜的第一个反应。李潜与李世民所谈的内容极为机密，李潜这边除了他和麦紫澜之外没人知道，而李世民那边除了李世民和他的心腹也无人知道，这个妙玄究竟用了什么办法竟然能知道？她到底知道了多少？

    李潜装出一付诧异的摸样，“李某与太子谈的什么？真人可否说明白些？”

    “公子可知你刚才的样子已经出卖了你心中的想法？”

    “是吗？”李潜见妙玄看出了心中的想法索性使出耍赖的手段与妙玄纠缠。

    妙玄点点头，“刚才公子的眼神很吃惊，不过一瞬间公子的眼神就变成了迷糊。这说明刚才公子分明知道了妙玄与公子说的合作是怎么回事，而公子却故意装作不知。”

    “哈哈哈，”李潜大笑三声，“李某只是想知道真人究竟知道多少。”

    妙玄微微一笑，“若妙玄说全都知道呢？”

    李潜听了盯着妙玄的眼睛看了半天，忽然叹息一声，“可惜。可惜。”

    妙玄诧异，“公子可惜什么？”

    “李某在为真人可惜。”

    “哦？为妙玄可惜？”

    李潜点点头，“李某可惜真人命不久矣。”

    妙玄一愣随即轻笑一声，“公子言重了吧？”

    李潜轻轻摇头，“若真人真知道李某与太子殿下谈了些什么就应该明白你目前的处境。莫说合作只怕你性命不保。”

    “这是为何？”

    李潜万分惋惜地道：“禁中之言岂能外传？真人知道也就罢了却非要让别人知道你已知道，这岂不是取死之道？”

    “呵呵，”妙玄掩袖笑的花枝乱颤。

    李潜见状倍感莫名其妙，待妙玄止住了笑他才问道：“真人何故发笑？”

    妙玄强忍着笑，道：“公子若说妙玄性命不保乃是因为乱传禁中之言那妙玄只能说公子多虑了。公子放心，无论是陛下还是太子都不会因为妙玄传出禁中之言而治妙玄的罪，更何况妙玄向公子所说的根本不是禁中之言。”

    “哦？那真人从何而知李某与太子所谈的事？”

    “公子容妙玄卖个关子。若公子答应妙玄所请，妙玄自会为公子解惑。”

    “若李某不答应呢？”

    妙玄抬起一双凤眼望了望李潜，淡淡地道：“公子若不答应只怕对公子没什么好处。”

    李潜撇了撇嘴，“想必真人应该知道李某的脾气，李某最讨厌被人威胁。”

    妙玄轻笑一声，“这个妙玄自然知道，妙玄又不是齐王怎敢威胁公子？再者齐王的前车之鉴犹在眼前，妙玄就更没胆子敢威胁公子了。”

    李元吉在玄武门事变中被尉迟敬德所斩。虽然李潜早已知道这个结局，不过李元吉死了也让李潜放下了心中的一块大石头。蝴蝶效应啊，蝴蝶效应，金手指固然用着爽，可万一产生了蝴蝶效应李潜就只能欲哭无泪了。

    李潜淡淡一笑，“真人明白就好。对了，与真人谈了半天，李某还不知真人究竟代表的是谁？”

    “这很重要吗？”

    李潜郑重其事地点点头，“非常重要。”

    妙玄伸出春葱般的纤纤十指整了整衣衫，“若是妙玄说了公子会同意合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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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五章 裴家

﻿李潜坦然道：“若是真人说了李某可以考虑，若是真人不肯说李某肯定不会考虑。这是李某的态度，现在请真人拿出诚意来吧。”

    妙玄微微一笑，“贫道的俗家姓裴。”

    李潜听了大吃一惊。裴？！是裴寂还是裴矩？若是裴矩此事还能继续谈谈，若是裴寂则没什么好谈的。裴寂乃是李渊的头号亲信一直备受李渊的恩宠，可以说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就连李世民也要让他几分面子。不过这是玄武门事变之前。现在李建成已经不再了，李世民登基乃是板上钉钉的事。俗话说一朝天子一朝臣，李世民登基后想要第一个要踢出朝堂便是他。只是李世民要顾大局今后一段时间内不会动裴寂。这个一段时间大概也就两三年。若李潜这时与裴寂扯上关系，两三年后肯定会受裴寂的连累。

    而裴矩则不同。虽然裴矩也是出身河东望族，但与关东的崔、卢、郑、王等传承几百年的门阀比起来还差的很远，与他们合作不会刺激到李世民。

    主意打定，李潜盯着妙玄的美目道：“是裴相还是安邑公？”裴矩的爵位是安邑县公，而裴相自然指的是裴寂。

    妙玄一笑，“天下无二裴。难道公子不知道你所说的两位其实是一家吗？”

    “依照武德律，纵犯大逆不道之罪亦不追究首逆三服之外的亲眷。裴相与安邑公早已出了三服如何能算作一家？”

    “失敬失敬。妙玄不知公子对律法也有研究。”妙玄举起酒樽，“就为公子所言的武德律妙玄也得敬公子一樽。”

    李潜举起酒樽一饮而尽。妙玄以袖遮面浅浅饮了一口放下酒樽，“妙玄不胜酒力不敢多饮，还请公子见谅。”说着她取过酒壶为李潜斟酒。

    李潜点点头，“真人还未回答刚才在下的问题。”

    妙玄放下酒樽，抬起凤目轻瞥了李潜一眼，“若是裴相如何，若是安邑县公又如何？”

    李潜闻言不语只是定定望着妙玄的双眸，而妙玄也丝毫不羞怯地回望着他。妙玄的剪水双瞳看似脉脉含情又似以逸待劳好整以暇等着李潜支撑不住举手投降。而李潜温和平静的目光中却如高倍放大镜一般想要从妙玄眼眸中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一丝情绪看穿她的心理。

    精舍内瞬间陷入沉寂，只有不远处传来的阵阵琴声遮住了四位少女压抑的呼吸声。

    若是此刻从外面进来一人见两人四目相对的情形肯定会以为两人是王八看绿豆－看对眼了。殊不知两人之间并无半点男女之情而是在进行一场不见硝烟的战争。无论是李潜还是妙玄，谁若不敌移开了目光则会失去接下来的主动权。

    过了片刻琴声越来越激昂仿佛澎湃汹涌的海潮，一浪接着一浪向两人冲过来。李潜感觉到身周的压力越来越大，仿佛置身于几百米深的海底，无数吨海水挤压着他让他呼吸艰难胸闷气短。他迫切的想打破这束缚，浮出水面痛快的呼吸。可他更明白，若自己退却那么接下来他将无比被动。妙玄方才虽然没有说明，不过李潜从妙玄的言谈中可以推测出她代表的应是裴寂。如果是这样李潜肯定不能答应合作，否则他将万劫不复。所以他不能退却。

    多亏李潜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刚出牛家峪的懵懂少年。这几年在战场上经历的拚死搏杀让他的神经变的粗韧，心性变的异常坚定。他自忖面对突厥人寒光四射的弯刀都不会畏惧，又怎会轻言退却？

    不知过了多久琴声已经消失。四位少女紧张的呼吸声已变的越来越粗重。而李潜和妙玄两人却依然如两尊塑像般四目对视。在外人看来会觉得这种对视没什么难度，其实大错特错。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观察细致入微的人可以从人的眼睛里看出对方内心里许多小秘密。两人对视无异于同时将窗户打开，一边拼命窥视对方内心的隐密，一边还要在窥视对方的同时保护好自己内心的隐密。这种对视与双方短兵相接一般无二，一时不慎就会一败涂地。

    两人还能承受对方的压力，但站在他们身边的四名少女可就异常可怜了。在两人的压力下少女们觉得越来越难受。她们本身就已经很紧张，而且她们生怕干扰了妙玄还要拼命压抑着越来越粗重的呼吸。随着时间的流逝，她们的身体忍不住开始颤抖，感觉好像身穿单衣置身于冰天雪地一般。又过了半炷香功夫，一名少女终于无力地瘫软在地，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都支撑不住纷纷倒在地上。

    妙玄听到四名少女相继倒在地板上的声音，心中起了一丝漪涟。就在这一瞬李潜动了。只见他突然向妙玄伸出手。妙玄见状立刻吃了一惊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待她定下心来再看时却见李潜已经从果盘中取了一颗桃子，嘴角带着淡淡的微笑，“真人，承让。”

    妙玄的俏脸闪过一丝愠怒随即笑道：“公子果然好定力。贫道修身养性多年自忖已达到古井不波之境却没想到公子的定力比贫道更胜一筹。不知公子是如何修炼的？”

    李潜啃了口桃子嚼碎了咽下，“古代有个叫纪昌的人向神箭手飞卫请教箭术。飞卫先让他练习盯住目标而眼睛不眨动。纪昌花了两年终于练到了拿椎子刺他的眼睛他也不眨一下。李某其他功夫都拿不出手，唯有箭术还颇有些自信。”

    妙玄恍然大悟，“是贫道疏忽，竟然忘记了公子乃是赫赫有名的神箭手。妙玄竟然敢与公子比试定力，这不是自讨没趣吗？”

    李潜摇了摇头，“不是李某自谦，李某的箭术只能算还可以，根本称不上神箭手。大唐比李某箭术好的多了去了。时候不早李某该告辞了。谢谢真人的桃子，味道真的很不错。”李潜说完将啃了一口的桃子放在几案上，起身向妙玄拱手告辞。

    “等一下。”李潜还未走出两步就听到妙玄叫他。

    李潜回身不解地望着妙玄。妙玄转身望着李潜满目幽怨地道：“公子难道不能高抬贵手给妙玄的家人一条活路吗？”

    李潜诧异，“真人何出此言？”

    “公子请坐，妙玄愿将详情如实告知公子。”

    李潜思忖了片刻回身坐下。

    妙玄让四名少女退下，然后才道：“实不相瞒，妙玄的父亲乃是当今的左仆射。”

    李潜点点头，“这点李某已经猜到了。只是李某不明白眼下裴相权倾朝野，怎会如真人所言没有活路？”

    妙玄叹息一声，“家父权倾朝野不假，不过也只是眼下。其实家父一直属意李建成，所以对秦王的态度并不好。现在前太子身故秦王成为太子不久便登基大宝。家父的好日子只怕快要到头了。”

    李潜听了摇头道：“不会。太子殿下仁德，只要裴相为大唐尽忠职守太子不会对裴相怎样。”

    妙玄神色愈发黯然，“公子不必安慰妙玄。妙玄心中有数。虽然家父也觉得陛下健在太子不会对他怎样，但妙玄知道家父若再这样下去只怕性命难保。”

    李潜明白妙玄所说的乃是实情。对于像裴寂这种倍受李渊宠信而且在朝堂中权势熏天根深蒂固的前朝老臣李世民肯定不会继续重用。若裴寂识相早些告老还乡或许还能保住家族的荣耀。可裴寂偏偏栈恋权位迟迟不肯告老。李潜相信李世民登基之后早晚会拿他开刀，而且他清楚的记得前世历史中裴寂应该是被流放的，后来李世民念他有功于大唐才下诏赦免。裴寂回到长安后没多久就病死了。

    妙玄继续说：“妙玄曾经劝过家父，只是家父始终听不进去。妙玄的三位兄长都是纨绔之辈，一味依仗家父的权势作威作福根本不知早作打算，妙玄只能冒昧请公子相助。”

    李潜皱眉思忖了片刻，“真人，以李某对太子的了解，李某相信太子不会置裴相于死地。”

    妙玄叹道：“妙玄也相信太子仁德不会置家父于死地。但家父为相多年不知得罪过多少人，若家父一旦失去相位难保不会有人趁机落井下石，到那时裴家只怕再也保不住了。”

    李潜摇头道：“此事恕李某无能为力。”

    “公子，妙玄并非想让你保住家父的权势，只希望家父离开朝堂后公子能助一臂之力保裴家平安。至于财富权势皆非妙玄所图。”

    李潜诧异，“真人若想做到这一点完全可以找其他人。比如萧尚书、高治中和太子身边的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等人。这些人与太子的关系比李某亲近的多，他们若肯相助岂不更好？为何偏偏要找李某呢？”

    妙玄摇头道：“家父于萧尚书势如水火，至于高治中、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等人家父与他们更是不能相容。他们不趁机对家父落井下石已是难得的仁厚了，妙玄如何敢去找他们？至于为何要找公子，一则是因为公子与家父没有太大的冲突，二则是因为公子还年轻。”

    “李某与裴相没有太大的冲突这点李某可以理解。可为何年轻也成了真人找李某的理由？”

    妙玄道：“公子，房玄龄、杜如晦两人年龄几何？太子年龄几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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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六章 筹码

﻿李潜立刻明白了妙玄的意思。房玄龄、杜如晦两人都已经五十岁左右，而李世民还不到三十岁。按照正常经验来看两人肯定活不过李世民（这简直是一定的。历史上杜如晦死于贞观四年。房玄龄死于贞观二十二年，享年七十一，在古代已是少有的高寿）。李潜今年才二十岁，未来能够陪伴李世民时间最长的肯定是李潜。李潜现在受到李世民的器重，日后李潜只要不出差错肯定能与李世民越走越近。当然长孙无忌也能陪伴李世民走过一生，不过妙玄没说长孙无忌说明她根本没有去求长孙无忌。个中原因李潜也能猜出一二来。长孙无忌为人阴刻，若妙玄去求他，他不落井下石才怪。

    想到这李潜摇头道：“真人说的虽然有些道理，不过在李某看来真人的理由都不成立。”

    妙玄刚要解释李潜摆了摆手制止了她，“首先，李某与裴相的确没太大的冲突可也没任何交情，说句得罪真人的话，李某没必要为裴相涉险。其次，天威难测李某对自己的前途远没真人那么乐观。现在李某所想的只是如何做好本职工作，至于其他李某无瑕考虑。合作的事只能日后有机会再说。”言罢李潜起身冲妙玄拱拱手便转身而去。

    李潜刚走了两步忽然听到妙玄幽然道：“公子已经接触了驾部的事务是否看出了些什么？”

    李潜顿住脚步回身望着妙玄，“真人为何这么问？”

    妙玄整了整道袍，遮住身上被汗水浸透的中衣，“想来公子应该看出现在驿传体系存在的弊端了。现在大多数驿田都落入了地方的豪门大户手中，驿田所得根本没有用于饲养驿马，而且那些豪门大户还伪造驿马死损私卖良马，获利全都装进了他们的腰包。不仅如此，朝廷每年还要花费上百万贯用于驿传的开支。这些公子应该都知道了吧？”

    李潜点点头，“霸占驿田，流失驿马这两个弊端的确存在。只是真人如何知道的？”

    妙玄嫣然一笑，“杨侍郎乃是家父一手提拔起来的。他在兵部多年自然知道这些弊端。所以，这些对妙玄来说根本不是什么秘密。妙玄斗胆问一句，公子打算如何处理？”

    李潜还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虽然他知道那些州县之外的驿站存在的种种弊端，但这些驿站过于分散，那些负责驿站事务的驿将又都是当地的豪强大户，与地方官府肯定有勾结，若是派人过去一个一个的处置肯定不可能。若是将这些驿站全部收归朝廷一时之间却没这么多人来接管。况且现在李潜想提出这个建议也得经过庭议这一关。

    李潜摊了摊手，“李某还没考虑清楚。真人可有良策？”

    妙玄笑了不语。

    李潜知道她在故意抻自己想趁机谈条件。李潜岂能让她如愿，笑了笑便举步向外走。

    “哎，”妙玄见李潜要离开赶紧喊住他，“公子难道不想听听妙玄有什么办法？”

    “无所谓。若真人愿说李某便听着。若真人想以此为条件来要挟李某，嘿嘿，李某没兴趣。”

    “公子若想听妙玄便斗胆献丑。不过妙玄无意以此来要挟公子，而是想向公子表示妙玄的诚意。”

    李潜再次回到几案旁坐下，“李某洗耳恭听。”

    妙玄顿了片刻望着李潜道：“其实驿站的弊端由来已久早在隋朝便出现了。家父也考虑过解决这个问题，甚至也考虑了一些解决这些弊端的办法，只是连年征战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

    李潜轻轻点头示意妙玄继续说下去。

    “这些日子妙玄也仔细考虑过，想出来上中下三策。上策是将驿传全部收归朝廷，由朝廷派员负责，彻底断绝地方豪门大户插手驿传的可能。中策是核定每个驿站的马匹开支，将驿田全部交给驿将由他们全权负责，朝廷制定不同等级驿站的标准如马匹的数量，良马、中马、劣马的数量比例，驿丁、驿卒数量，客舍的数量和等级等等，每两年对驿站稽核一次，达不到要求的则处罚驿将。下策是保持现状，不过加大稽查力度，发现有违反规定的则严厉查处杀一儆百。”

    妙玄所说的上策与李潜的设想相符，他思忖了片刻，道：“上策虽能彻底解决问题但实行起来最麻烦，别的不说，七百多驿站若全由朝廷接手这么多人从哪里来？再者这等大事肯定要庭议，李某觉得此事能通过庭议的可能性并不大。中策虽然最方便实行，但难免会发生驿将会苛责驿丁驿卒，在驿田驿马上弄虚作假，甚至私吞驿马驿田，待稽核时再临时拼凑应付等弊端。驿传乃朝廷耳目不能出一丁点错误，若真因此将驿传弄瘫痪那李某可就成罪人了。至于下策只是权宜之计，费时费力而且效果不佳。”

    妙玄点点头，“公子说的不错。不过公子无须担心庭议无法通过。”

    李潜一愣随即明白过来，“真人是说庭议时裴相会站在李某这边？”

    妙玄笑而不语。

    李潜明白她是要自己表明态度了。李潜思忖了片刻，道：“实不相瞒，真人所说的合作恕李某依然无法答应，因为李某人微言轻决定不了如此重大的事。不过李某可以给真人一个忠告，希望能对真人有所帮助。”

    “公子请讲，妙玄洗耳恭听。”

    “俗话说树大招风。裴相乃是一棵大树，不论裴相有什么动作肯定无法瞒过有心人。真人的努力固然是一番好意，但在旁人看来何曾不是挑衅？”

    妙玄诧异，“公子何出此言？”

    “真人应该明白李某想要做的是什么。更应该清楚这些事乃是太子授意李某去做的。真人此番邀李某来谈合作若被太子知道了会怎么想？”

    李世民会怎么想？李潜自然能够想到李世民若知道裴寂插手驿传改革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他肯定会勃然大怒，甚至会不惜代价把裴寂提前整倒，到那时裴寂连保住性命只怕都是奢望。

    妙玄是个聪明人，她马上想到了这一点，立刻面色苍白身体瞬仿佛间失去支撑颓然歪向一旁，若非她反应的快及时伸手撑住了地板，只怕早已歪到在地板上。

    “真人你没事吧？”看到妙玄突然失态李潜立刻关切的询问。

    妙玄双手撑着坐好，“谢公子关心，妙玄没事。公子，难道就没别的办法了吗？”

    李潜轻轻摇头，“不为便是最好的作为。”

    妙玄茅塞顿开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直起身子向李潜一拜，“多谢公子指点迷津。”

    李潜连忙回礼，“真人，李某还有一句忠告。那就是以退为进，委曲求全。”

    “妙玄受教了。”妙玄说着将四个匣子向李潜面前推了推，“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请公子笑纳。公子不必多虑，这些并非是要拉拢公子乃是妙玄给公子的谢仪，感谢公子为妙玄指点迷津。”

    李潜将匣子推了回去，“真人，李某若收了这些日后别人问起李某将百口莫辩，到时李某纵然有心相助也无能为力了。再者李某并没做什么无功自然不能受禄。”

    “公子肯为妙玄指点迷津对妙玄来说乃是大恩，妙玄以区区薄礼报答公子是应该的。至于会让别人知道这点请公子不必担心，此间没有别人妙玄保证一点风声都不会泄漏。”

    “呵呵，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些田宅商号突然换了主人难道别人会一点都察觉不出来？李某凭空得了这么多田宅商号别人会不觉得奇怪？”

    妙玄略一思忖，“田宅商号的确不便，但媚儿……”

    李潜摆摆手，笑道：“那就更使不得了。李某的夫人可不是个好脾气，李某的胆子还没大到敢金屋藏娇的地步。”

    “公子……”

    “真人不必客气。今日李某能认识真人也算不虚此行。时候不早李某该告辞了。”说着李潜起身欲走。

    妙玄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好再劝只得起身相送。两人来到门外妙玄满脸诚恳地道：“公子若当妙玄是朋友日后可常来找妙玄聊天。”

    “一定一定。”

    侍女上前为李潜穿上靴子。李潜向妙玄长揖拜别，“真人留步李某告辞。”

    妙玄稽首回礼，“公子慢走。清荷，替贫道送送公子。”

    李潜在侍女清荷的带领下出了院子叫上庄小虎离去。

    李潜走了没多久，在凉亭弹奏的女子进来冲妙玄语气极为不善地道：“事情谈成了你高兴了？是不是将奴家送给那人了？”

    妙玄起身拉着她的小手赔笑道：“媚儿多虑了，妙玄怎么舍得将你送人？”

    “哼，”媚儿气呼呼的甩掉妙玄的手，坐在妙玄的坐垫上伸出春葱般的手指指着桌子上的匣子，“你还说没有，奴家的卖身契还在这里呢。”

    妙玄蹲下身子双手扶着媚儿的香肩嗔道：“傻瓜，妙玄怎么舍得你呢？这卖身契不过是障眼法而已。他即便收了这张卖身契，到时妙玄找个与你有几分相似的人送去就是。反正他也没看过你的容貌焉能分辨的出来？好媚儿别生气了，来亲一个。”说着妙玄便伸手取下了媚儿脸上的轻纱。

    轻纱摘掉露出里面一张精致绝伦的俏脸。粉面桃腮琼鼻樱口，小巧的下巴，晶莹雪白的贝齿，一双水汪汪地桃花眼，灵动的眼眸，透着三分嗔三分喜四分勾人心魄的媚惑。

    妙玄眼中大放异彩，“好媚儿，你这双眼睛越来越勾人了，配上你的绝色姿容，只要你这么一看，相信任何男人都会为你发狂。好媚儿，来，让姐姐好好疼爱你。”

    妙玄说着便将媚儿推到在地板上，迫不及待的解开衣带三两下将道袍脱下扔到一边，俯身扑到媚儿身上，伸着嘴便要去亲媚儿。媚儿娇笑一声侧脸躲开。妙玄立刻伸手扳住媚儿的俏脸，对着媚儿娇艳欲滴的双唇亲下去。媚儿略微挣扎了几下便紧紧抱住了妙玄，热烈回应着她的亲吻，同时用那一双擅长抚琴的巧手按住了妙玄胸前的柔软。挑、抹、揉、捏诸般技法一一使出来。妙玄鼻腔中发出几声销魂蚀骨的呻吟，伸出纤纤小手麻利地解开自己和媚儿的衣衫。很快两条****雪白的肉体便紧紧拥抱着在地板上翻滚。房间里响起一阵阵引人无限遐思的娇喘呻吟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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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七章 百合

﻿李潜回到家中见麦紫澜正在厅中等候。李潜上前还未说话麦紫澜突然站起来在他身上嗅了嗅，怒道：“你去和哪个野女人厮混了？”

    李潜低头嗅了嗅没发现自己身上有什么味道，便万分委屈地道：“你说的什么啊？我哪里有和其他女人厮混了？”

    麦紫澜指着李潜的鼻子，“你还狡辩。你身上分明有女人的脂粉味。”

    “怎么可能？我虽然去见了一个女人，但我对天发誓我连她的指头都没碰过。”

    麦紫澜眼中露出一丝狡黠，“你不是说与杨侍郎喝酒去吗？怎么现在又冒出个女人来？”

    李潜一脸郁闷地拉着麦紫澜坐下，“别提了，差点被人算计了。”

    “哦，”麦紫澜立刻来了兴趣，身子一歪枕在李潜的大腿上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满是笑意地望着他，“说说看，谁这么大胆子敢算计我的夫君。”

    于是李潜将事情的经过向麦紫澜详细说了一遍。麦紫澜听了坐起来皱眉不语。

    李潜一直没吃什么东西早已饿的肚子咕咕直叫，“麦子，我快饿死了，你先给我弄点吃的。”

    麦紫澜收回思绪叫过小兰让她去给李潜张罗些饭食，然后道：“夫君，这个妙玄我以前听说过。她是裴寂的小女儿，闺名玉儿，自小聪慧明艳动人，裴寂很对她宝贝的不得了，经常在客人面前夸奖她。说日后他就指望这个女儿养老了。”

    李潜点点头，妙玄的相貌的确不凡心计也够深沉与麦紫澜说的相符，“既然裴寂如此喜欢她，为何让她当了道姑？”

    麦紫澜一笑，“说来此事还曾在长安引起轰动。五年前干爹曾想将裴玉儿许配给李建成做王妃，裴寂也答应了。只是后来不知怎的裴玉儿突然生了一场大病，裴寂请遍了长安的名医干爹也派了御医为她诊治结果都束手无策。后来一名云游道姑找上门告诉裴寂，她便能救裴玉儿一命。裴寂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念头便答应了。道姑一出手裴玉儿果然的病情果然减轻了不少。”

    “裴寂大为感激给那道姑许多赏赐。那道姑却推辞不受，并告诉裴寂裴玉儿乃是九天玄女下凡，命中注定父母缘薄且克亲人，之所以此次裴寂无恙而裴玉儿重病乃是裴玉儿一片孝心不忍克父母才被命势反噬。化解之道就是让裴玉儿出家拜她为师断绝与裴寂的俗世亲缘，只有这样日后才能保父女平安。不然以后裴玉儿还会犯病，一两年后就会性命不保。道姑说完留下一个地址飘然而去。”

    “裴寂原本对道姑这番话将信将疑。可没多久裴玉儿的病情再次加重。裴寂慌了手脚赶紧派人按照地址去找那道姑。那道姑知道裴玉儿的状况，二话没说便来为裴玉儿诊治。她一出手裴玉儿的病情立刻又好转了。那道姑再次向裴寂说若不让裴玉儿出家，日后她也救不了裴玉儿。”

    “裴寂为了保住女儿的性命只得答应那道姑的要求，让裴玉儿出家拜她为师。那道姑在裴家住了一段日子，裴玉儿的病情慢慢好转。待裴玉儿完全好了之后，那道姑收她为徒并赐法名妙玄，嘱咐她潜心修行不得沾染尘世情缘，然后飘然而去继续云游。裴寂见那道姑没带走裴玉儿心中大喜，过了一段日子便旧事重提，让裴玉儿嫁给李建成为妃。”

    “裴寂的要求遭到了裴玉儿的拒绝。裴玉儿说师父已为她开了灵智，她已经看到了她的前世。她乃九天玄女下凡今生注定要当道姑，不能沾染尘世的情缘否则性命不保。若裴寂执意让她嫁给李建成，那她就自寻短见免得受病痛的折磨。裴寂见裴玉儿心念已决，只能答应裴玉儿让她在平康坊的一处宅子里清修。他自己亲自入宫向干爹奏明此事。干爹听了扼腕长叹便没再提让裴玉儿嫁给李建成的事。”

    李潜听了皱眉不语。他已经看出来此事的蹊跷。而且他相信以裴寂的老谋深算也不可能会相信九天玄女下凡这等无稽之谈。只是裴寂为何会让裴玉儿出家？难道是爱女心切？抑或是还有其他隐情？另外按照麦紫澜所说，裴玉儿既然出家清修应当闭门谢客不见男子才对，她为何邀请自己？即便是她为了裴寂不得已邀请自己，可李潜为何会在那宅子里看到四个锦衣公子？那四个家伙又是什么身份？

    李潜正思忖时小兰为他带来了饭菜。李潜肚子饿得厉害赶紧开吃填饱肚子。吃完饭等小兰收拾了残羹出去，李潜接过麦紫澜烹好的茶细细品了口，冲麦紫澜竖起大拇指，“麦子，你烹茶的手艺又进步了不少。”

    麦紫澜微微一笑品了口茶道：“少给我来这套。是不是有什么想不明白的要我帮忙？”

    李潜见麦紫澜看穿了自己的目的讪笑一声，“麦子果然冰雪聪明，为夫的确有些想不明白的地方需要借助你这颗聪明无比的小脑袋帮忙。”

    麦紫澜轻笑一声，“仅凭这句话就想让我帮忙，你想的也太简单了吧？”

    李潜放下茶杯起身坐到麦紫澜身边轻轻捏着她的肩膀，“夫人操持家事辛苦了，为夫给你按摩按摩。”

    麦紫澜惬意享受着李潜的按摩脸上露出微笑，“夫君的按摩手法越来越纯熟了。不过仅仅按摩几下就想让我帮忙是不是太没诚意了？”

    “那夫人想要为夫做点什么？”

    麦紫澜伸出白皙的小手，“夫君你看我的胳膊是不是很漂亮？”

    李潜立刻会意连连点头，“当然。夫人的胳膊纤侬合度白皙似象牙一般。不过好象缺了个镯子，赶明儿为夫给你买个翡翠手镯，配你这漂亮的小胳膊应该无比合适。”

    麦紫澜立刻眉开眼笑，“多谢夫君。其实夫君心中的疑惑我很清楚。裴寂老谋深算怎么会相信裴玉儿是九天玄女下凡这种无稽之谈？”

    “没错。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麦紫澜轻笑一声，“隐情嘛的确有。不过是不是真的我可就不敢保证了。”

    “哦？是什么说来听听。”

    麦紫澜表情立刻变得很怪异，好象看到了什么令人恶心的东西一般，“我离开长安很久了不熟悉裴玉儿，有关她的事都是从几个姐妹闲聊时听到的。据她们说裴玉儿只喜欢女人，无法忍受男人与她肌肤相亲。”

    李潜不禁停止了按摩动作。百合？若裴玉儿是百合那倒能够解释裴寂为什么会相信九天玄女下凡这种无稽之谈了。按麦紫澜刚才的讲述，裴玉儿生病前李渊有意将裴玉儿嫁给李建成为妃而且裴寂已经答应了。一般来说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特别是裴寂这种高官，其子女在婚事上更没半点发言权。若裴玉儿的性取向正常，哪怕她再不甘愿也不可能抗拒裴寂和李渊的意愿。如此说来裴寂一定是那时才知道裴玉儿是百合的。这种情况下若强行让裴玉儿嫁给李建成，李渊和李建成知道了真相肯定不会放过裴寂。

    所以知道真相的裴寂只能任由裴玉儿编造出九天玄女下凡这种无稽的理由（当然也不排除这个无稽之极的理由是裴寂想出来的，因为他知道李渊一向以老子的后裔自诩，自然对道教也很尊重）来推掉李建成与裴玉儿的婚事。至于裴玉儿得了重病，裴寂遍请名医及御医为她诊治这些细节不过是裴寂一手安排的障眼法，连那个神秘的游方道姑也应该是裴寂或裴玉儿安排的。

    麦紫澜察觉到李潜的动作停止了不悦地道：“夫君，怎么觉得可惜了？也是，那裴玉儿可是万中无一的美人儿，不知有多少人想一亲芳泽而不得。只是她竟然只喜欢女人，你觉得可惜也是应该的。”

    李潜一边继续按摩一边道：“你胡说什么呢。我只是感到奇怪。按说裴玉儿不喜欢男人，那她清修的地方怎么还会有男人？”

    麦紫澜撇撇嘴，“那有什么不可以？你不也去她那地方了吗？难道只许你去就不许别的男人去？”

    “你夫君还没自大到那种地步。我只是觉得奇怪而已。另外还有那个抚琴的女子，好象叫媚儿，我也觉得有问题。”

    麦紫澜冷笑一声，“当然有问题了。若我估计的不错那个叫媚儿的肯定与裴玉儿有不可告人的关系。至于你在那里见到的四个锦衣公子很可能是其他高官的子弟。裴玉儿既然能推测出裴寂日后的境遇，肯定会想尽办法帮裴寂，而你只不过是她其中的一个选择。”

    李潜点点头。麦紫澜说的没错，若是裴玉儿想帮裴寂找自己并非是最好的办法，她其实还有许多选择，比如房玄龄、高士廉、杜如晦、甚至是长孙无忌。只可惜当时李潜不知道到裴玉儿会和他谈这些，对那四个人并未上心。所以没记住那四人的相貌，更不清楚四人的身份，不然的话或许能从这条线索中查出些什么。

    “夫君，现在你怎么打算？”麦紫澜柔声问道。

    一番激情放纵之后，浑身赤条条喘息有些急促的妙玄（裴玉儿）搂着同样浑身****已无力动作的媚儿，轻声道：“媚儿，这些日子委屈你了。我知道你不喜欢看到那些臭男人，可没办法，为了裴家能久盛不衰只能如此。”

    媚儿轻舒玉臂抱着妙玄的小蛮腰将螓首靠在妙玄的胸前低声道：“只要你不抛弃我，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媚儿，真的吗？”

    媚儿抬起头水汪汪的桃花眼望着妙玄，“当然是真的。若不是你我早就被二公子糟蹋了。从那以后我这条命都是你的，我的人我的心当然也是你的。”

    妙玄眼睛一转，“那，若我让你嫁给房遗直你愿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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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八章 李渊要退位

﻿听到妙玄说要让她嫁给房玄龄之子房遗直，媚儿抬头诧异地望着妙玄，“你说笑话的吧？”

    妙玄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轻轻摇了摇头。媚儿水汪汪的桃花眼立刻变得雾蒙蒙的，两颗泪珠在粉红的眼眶里直打转。许久，媚儿哽咽着道：“你若真这样做，我……我愿意。”

    妙玄用力搂了搂媚儿，“媚儿，这是最坏的打算也是最好的办法。不出意外的话房玄龄肯定日后会接替父亲的位置。他与太子关系密切，太子对他也言听计从。若你嫁给房遗直，以你的姿容和手段肯定能讨他和他母亲的欢心。房玄龄非常惧内，只要他夫人肯为我们说话，房玄龄自然不敢违逆房夫人的心意。”

    “可我不懂。为什么你非要这样做？裴公位居宰辅门生故旧遍布朝堂，即便太子登基也得倚重裴公。只要裴公日后不出差错，太子何苦向裴公动手动摇根基？”

    妙玄轻轻摇头，“媚儿，若论音律你比我精通。但若论朝堂之事你就差远了。现在看上去父亲风光无比，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就连对太子父亲都不假辞色，可这只是眼前。太子雄才大略，他身边更是人才济济，登基之后他根本无需倚仗父亲。而且为了施展抱负他肯定要将亲信放在宰相的位置上。到那时父亲可就危险了。运气好的话能得善终，运气不好只怕会性命不保。此事我曾多次向父亲分析过，可父亲就是听不进去。更不肯放下身段与太子、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等人交好。若他与太子以及房、杜等人交好，他们中只要有人为父亲说几句好话，父亲的性命就能保住，裴家也就不会家破人亡，你我才能平平安安。”

    媚儿缓缓点了点头。这个道理她不是不懂，但却无法坦然接受妙玄的安排。

    妙玄继续道：“房遗直自小在他母亲身边长大，房夫人对他管束极严。故而他为人拘谨没什么趣味，更不会口花花讨女人欢心，不过不失为诚实君子。你若嫁给他，他肯定会善待你。”

    媚儿垂下螓首，“既然你打算让我嫁给房遗直那为何要让我抛头露面向那四个人曲意逢迎？”

    “将你嫁给房遗直乃是没办法的办法，让你抛头露面与那些人曲意逢迎也是不得已。这些都非是我所愿。你应该知道我是多么的舍不得你。可有些事明知道不情愿也只能去做。就像我明明讨厌男人却不得不邀请李潜来一样。”

    媚儿皱眉，“那个李潜没什么家世，官职也不过是小小的郎中，你何必亲自见他，让杨德中与他谈不行吗？”

    “家世？”妙玄嗤笑一声，“家世有什么用？若父亲倒了我那三个兄长能顶什么用？不要看刚才那四个家伙现在横行无忌觉得自己很了不得，一旦他们的爹失了权位，他们连屁都不是。现在让你对他们曲意逢迎不过是希望通过他们来影响他们的爹而已。李潜则不同。他能有今天全靠自己在战场上厮杀得来的。”

    媚儿依然不解，“大唐有军功的多的是。何况李潜现在不过是正五品的驾部郎中而已算不上什么大人物。”

    妙玄摇了摇头，“大唐立下军功的人的确数不胜数，但你可知道朝中历来有成例，除非成为朝臣否则武将不得妄议朝政。”

    媚儿迷惑地望着妙玄。搞不清楚她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据我所知，李潜很早以前就曾与李世民议论过朝政而且提出了许多独到见解。”

    “他这样做不是违背了成例？”

    “太子不问，他说，这叫妄议朝政。太子问他才说这如何能算妄议朝政？”

    媚儿立刻醒悟过来，“这么说他……”

    妙玄摆摆手制止了媚儿的话头，“我很看好他的前途。”

    媚儿眼珠一转心念电转，脸上忽然露出一丝羞涩。妙玄看到媚儿的神情心里忽然莫名其妙的一酸，忍不住道：“小妮子，不会是对李潜动心了吧？”

    媚儿霞飞双颊垂下螓首不语。

    看到她这个样子妙玄立刻坚定了自己的判断。她思忖了片刻神色有些黯然，“可惜人家根本没这想法。”

    媚儿诧异脱口道：“为什么？难道他不喜欢女人？”

    “怎么会，他不仅结婚了而且夫妻恩爱琴瑟和谐，儿子都好几个月大了。”

    “那他怎么会不动心？即便他没看到我的容貌，可你这么漂亮他怎会看不到？”

    妙玄怔怔地望着媚儿祸水级的容颜，轻轻叹息一声，“这也是让我纳闷的地方。”

    两日后的八月初一，李潜去兵部应了卯然后回到公事房正准备找来贺彬之安排到附近驿站转转的事，孰料杨德中匆匆赶来。李潜见杨德中形色匆忙连忙起身迎出去，拱手道：“杨侍郎怎么有空到下官这？”

    杨德中摆摆手喘息了两声，“李郎中就别客套了，有大事来了。”

    “大事？”李潜诧异，“什么大事？”

    杨德中道：“刚刚接到宫中的消息，今日早朝陛下突然宣布初六退位，将皇位让与太子。文武百官再三请求，无奈陛下态度坚决执意要传位。现在已经定下了初六陛下退位为太上皇，初八太子登基。”

    李潜暗忖，果然如此。前世记忆中李渊就是武德九年八月初六退位，八月初八李世民登基。如此看来自己这只小蝴蝶还没引起这个时空的明显变化。

    李潜略一思忖便拱手道：“杨侍郎，下官初来咋到很多事情都没搞明白，现在又遇上这种大事心里更是惶恐不安。你在兵部任职多年经验丰富，该如何做还请您多指点。”

    杨德中先前早已得知李潜已拒绝了妙玄的请求，原本并不想帮李潜，只是陛下退位太子登基乃是当前的头等大事，但若是兵部负责的事出了纰漏哪怕不是因他而出，他也有推脱不掉的干系。所以接到宫中的消息后杨德中才打定主意先把这两件大事办妥了再找机会与李潜算账，故而听到李潜所言他没有丝毫迟疑，“杨某才来便是与你商量此事。”

    李潜连忙将杨德中让进房中，落座之后才道：“杨侍郎有什么事需要下官做您尽管吩咐就是。”

    杨德中从袋中掏出一张纸，“需要做的事杨某都写在上面了，你看看该如何操持。”

    李潜接过那张纸看到上面写满了蝇头小字，他粗略一看需要办的事竟有数十条之多，而且每一件事都非常重要。诸如陛下退位的诏书新皇登基的诏书以及大赦天下的诏书需要用最快的速度传送到四方。登基所需仪仗的马匹、鞍辔等等都需要尽快准备好。为了确保仪仗出效果，马匹必须选用指定的颜色如白色或红色。所有鞍辔也要光鲜明亮，不能有任何污损。仅这两件事就足够李潜头大。

    “侍郎，这么多事下官就是不吃不睡也忙不过来啊。”

    “李郎中不必着急，这些是兵部应该办的事。你只需负责征集仪仗所用马匹、鞍辔，另外安排好驿传事务即可。”

    “鞍辔好说。只是马需要多少匹？”

    “至少得五千匹白色和五千匹枣红色的马，而且还得要驯熟的。”

    李潜立刻犯了难，“侍郎，所需的这么多马匹该从哪里弄来？难不成要去牧场调拨？时间也来不及啊。”

    杨德中摆摆手，“可以先从宿卫中调集。不够的还得麻烦郎中到附近的驿站跑一趟。”杨德中顿了顿，“虽然需要一万匹不过实际用不到这么多，有个八千匹就差不多了。多准备出来是为了防止马匹出现伤损。”

    李潜点点头，“那行。下官这就去宿卫那边查查，看有多少符合要求的马匹，不足的下官去周边的驿站想办法。”

    “还有一事郎中需要注意，调拨马匹时尽量不要把一个驿站的都调拨光了，那些诏书还需要驿站传递。”

    “侍郎放心下官明白。下官对周边的驿站不熟悉想让贺彬之跟着，您看如何？”

    贺彬之乃是李潜的下属，原本李潜调他到身边无需告诉杨德中。他这样做完全是高抬杨德中。杨德中听了很是受用，点点头道：“可以。”

    “下官即刻动身，若侍郎有其他事请吩咐张员外就是。”

    杨德中听了点点头，收回那张写满了字的纸拱手告辞。

    杨德中走后李潜叫过张希元将此事告知他，然后嘱咐他这段时间驾部由他负责，若杨德中有什么要求尽量满足他。若他胡乱指挥也不必理会。总之一切以大局为重，有什么对杨德中不满的先忍着，等退位、登基这两件事办完再说。

    张希元对杨德中心中早就有芥蒂，听到李潜如此说，更不愿留下看杨德中的脸色，一再要求替李潜征集战马。李潜拗不过他只得同意，让他去找贺彬之一块去办此事。

    等张希元走了李潜叫来谢慎思、何岳两人交代他们去征集鞍辔以及其他公务琐事。

    此后几天张希元陆续派人将符合要求的战马送过来，李潜负责接收登记，然后将战马送到太仆寺指定的地方饲养，再加上其他需要操办的事把李潜忙的头晕脑胀。

    八月初四一大早，李潜刚刚应过卯回到公事房屁股还没沾上坐榻门外突然跑来一人。李潜抬头一看，发现来的竟然是贺彬之。贺彬之脸上脏兮兮的头发凌乱衣衫褴褛，看上去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李潜突然冒出个不好的念头，腾地跳起来，“发生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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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九章 太岁头上动土（一）

﻿贺彬之看到李潜眼泪滚滚而下，“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诉道：“李郎中求你赶快救救张员外吧。”

    李潜一个箭步冲到贺彬之面前，伸手攥住他的衣襟拎起他来喝道：“快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贺彬之泣道：“下官与张员外一起到宿卫那边征调马匹，共征集了符合条件的马七千多匹。然后我们去了周边几个驿站挑够了所需的马匹。最后来到青泥驿，本来张员外没打算再挑马匹，可下官犯贱觉得多选一些更好，便建议张员外到马厩看看。”

    “我们到马厩看了看，找到了几匹符合要求的马匹。张员外叫来驿将告知他要征调马匹。那驿将说什么都不肯。张员外登时火大，将那驿将斥责了一通。谁知那驿将还没说话，旁边一人竟然对张员外破口大骂，还命人将张员外抓起来。他话还没落地立刻从附近冲过来几个凶汉将张员外按住。下官见情况不妙，立刻趁乱跑了出来，嘱咐随行押解马匹的驿卒驿丁看好马匹，下官就匆忙跑来向您报信。”

    “张员外可有危险？”

    贺彬之摇头，“下官没敢久留只知道下官离开时张员外还无恙。对了，下官听到那人命人将张员外抓起来时还骂骂咧咧地说这马早已呈报兵部根本不是驿站的马匹。还说什么他有大靠山，张员外一个小小的员外郎也敢训斥他，他肯定让张员外好看等等。”

    李潜立刻跑回去打开书橱找出去年青泥驿呈报的文书，仔细一看果然有两匹劣马死损的记载。李潜立刻明白这定是驿将蓄意呈报劣马死损，然后以劣马冒充中马，以中马冒充良马，然后将良马私自卖了牟利。只是抓张希元那人还没来得及取走驿马张希元就赶到了。

    我勒个去的，这突然杀出来的人是什么来路，竟然私自羁押朝廷命官？他的胆子也太肥了吧？不行得问清楚。“你可知那个下令抓张员外的人是什么来历？”

    贺彬之一愣嗫嚅半晌不说话。

    看到贺彬之的窝囊样李潜登时火大，“知道什么就说什么，吞吞吐吐的还是个老爷们吗？”

    贺彬之辩解道：“那人的身份下官听说过，只是他的来路太复杂一时半会说不清楚，您还是想办法先救张员外吧。”

    “放屁！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怎么救张员外？难不成要让本官孤身一人去青泥驿要人不成？”

    贺彬之听了咬咬牙，“李郎中，实话说了吧，下官不是不知道这人的来路而是怕说出来你不敢去救人。”

    李潜冷笑一声，“难道你觉得本官的胆子就这么小吗？”

    贺彬之陡然想起眼前这个温文尔雅的少年在齐王李元吉权势熏天时就敢挟持他，立刻心中大定冲李潜一拱手，“是下官错了。那人姓张名明塘绰号太岁乃是蓝田的一霸，在蓝田横行无忌做过不少恶事。”

    李潜纳闷，“这等人官府怎会不惩治？”

    贺彬之叹息一声，“官府也是有心无力因为他是张婕妤的堂弟。”

    李潜难以置信地望着贺彬之，“张婕妤的堂弟怎么会在蓝田？他为何要买驿马？”

    贺彬之摇头，“下官也不清楚他为何会买驿马。不过他是张婕妤的堂弟这点不会错。”

    李潜知道张婕妤的来历。她原本是晋阳宫的宫女，裴寂为了让李渊下决心起兵也为了解决李渊的寂寞，故意把李渊灌醉留宿晋阳宫，当时陪睡的就是张婕妤。李渊起兵后立她为妃对她极为宠爱。李渊登基后曾想立她为皇后。然而窦皇后的三个儿子都已长大成人。长子李建成已被封为太子，次子秦王掌控了大唐几乎半数的兵马，四子李元吉手上也有不少兵马，可以说他们三人的翅膀都已经硬了。而且他们三人虽然内部有不少矛盾，但在立张婕妤为皇后的问题上态度出奇的一致，那就是绝不同意。面对三人的反对李渊也不好一意孤行只能放弃了立张婕妤为皇后的念头，让她以婕妤的身份管**事。

    张婕妤虽然没被立为皇后但因得到李渊的宠爱，除了没有皇后的名分外所有待遇与皇后一样。李建成李世民兄弟也称呼她为姨妃而不称封号，足见她的地位多么高了。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张婕妤受到李渊的如此恩宠，自然她的父亲、兄弟也肯定沾光。李渊登基后她的父亲兄弟皆封了爵恩赏极厚。张婕妤的父亲张国丈原本是小户人家出身没什么根基。富贵之后别的没学会倒把勋贵的嚣张跋扈学了个十足。只是张婕妤受宠，别人都不愿触李渊的眉头对他家敬而远之。就连裴寂也对让张国丈三分。张国丈更是不知收敛仪仗张婕妤在长安横行无忌。武德四年发生的夺田事件便可窥一斑。

    事情发生在李世民平定王世充以后。按照惯例，大胜之后要封赏有功将领。淮安王李神通（李渊的堂弟）看中了一块良田向李世民求赏。因为李世民当时已经担任了陕东大行台尚书，在行台管辖范围内有专断之权，无须向李渊请示汇报，便做主赏赐给了李神通。后来张婕妤的父亲张国丈也看中了那块地，通过张婕妤向李渊求赏。张婕妤的枕边风一吹，李渊立刻下诏将田地赏赐给张国丈。张国丈拿着诏书去要良田，李神通自然不肯。张国丈回到长安告诉了张婕妤。张婕妤向李渊吹了吹枕边风，说什么李世民明明知道陛下将那良田赐给了国丈却从国丈手中夺了田地赐给李神通，他这样做根本不把陛下放在眼里云云。李渊勃然大怒，将李神通叫回来大骂一通，勒令他将田地给张国丈。然后李渊又训斥了李世民一通。李世民明知道是张婕妤在背后捣鬼却也无计可施，只能说服李神通退回了良田。

    若说这件事只是家事（毕竟李神通是李渊的堂弟，老丈人和堂弟之间当然是老丈人更亲近一点）的话，那另一件事则更说明了张国丈的跋扈。杜如晦是李世民的左膀右臂。有次杜如晦回家骑马路过张国丈门前，张国丈认为杜如晦路过门前不下马（事实上过门下马必须有陛下的诏命或骑马人出于对这家主人敬重才会这样做），率领仆童上前不由分说便将杜如晦暴打一顿，将杜如晦打伤。姑且不论杜如晦是不是李世民的亲信，单说杜如晦本人乃是长安非常有声望的名士，无故暴打名士肯定会引起民间的非议。张国丈事后也想到了这点，心生畏惧连忙让亲信去见张婕妤，恶人先告状反说杜如晦暴打了他一顿，将他打伤。

    张婕妤马上向李渊吹枕边风。李渊一听这还了得，立刻叫来李世民责骂，“你身边的人竟然连我爱妃的家人都敢欺负，那普通老百姓岂不是想怎么欺负就怎么欺负？你怎么管教属下的？”

    好在李世民已经接到了消息，回答道：“不知道张国丈伤的重不重？臣是不是先和宫里的人一到去看望他？顺便带个太医为他诊治一番？”李渊不知张国丈是否受了伤只好问张婕妤。张婕妤不敢当面说谎只能如实说张国丈没受伤。

    李世民听了道：“张国丈没受伤可杜如晦却受伤了。一个人在别人家门口打好几个人而且被打的没受伤打人的却受伤了，天下有这么滑稽的事吗？”李渊立刻明白其中有蹊跷，只是此事牵扯到张婕妤李渊也不想让美人伤心便压下去不了了之。

    这些只是李潜知道的张婕妤吹枕边风搬弄是非所干的诸多恶事中的两件，至于其他李潜所不知道的则数不胜数。按说李渊马上退位，张婕妤也成了太上婕妤，远不如李渊在位时风光，且李潜这边占理不必怕她。可问题是现在李渊还没退位，而李渊的耳朵根子实在太软，若真发生了什么纰漏惹怒了张婕妤，她在李渊面前一挑拨，李渊再受不住挑拨一怒之下不退位了，那李潜的罪责可就大了。

    去救人肯定会与张婕妤起冲突，不去救人则无法完成收集仪仗战马的任务也会让手下的人寒心。怎么办？李潜有些头大。

    思忖了片刻，李潜咬咬牙下了决心，去！

    “贺彬之，你随我走一趟。”

    贺彬之一愣，“郎中，要不要多叫几个人？”

    李潜反问道：“人多了就管用吗？你们去了多少人？”

    “十多人。”

    “张明塘有多少人？”

    贺彬之立刻脸色羞愧，“也有十多个人。”

    “你们身为朝廷命官身边还有十多人可连张明塘和他十多手下都镇不住，去人多了有什么用？难不成你想让本官带上左卫几千人去？”

    贺彬之起身冲李潜拱手长揖，“下官明白了。”

    李潜叫来何岳叮嘱他先照看着驾部的事务。他带着贺彬之来到兵部门口，叫过老许低声将事情向他说了一遍。老许一听大吃一惊，“阿郎，要我多带几个人跟你去？”

    李潜摇头，“没必要。你立刻回去将事情转告娘子。她自然知道该怎么做。”老许点点头，立刻上马赶回家。

    李潜则带着贺彬之和庄小虎赶去青泥驿。

    青泥驿距离长安不过百十里路，李潜一路快马加鞭赶到青泥驿时天色还未黑。李潜来到驿站看到里面有十多人正照看着一院子战马。他仔细找了找却没发现张希元的踪影，也找不到贺彬之所说的张明塘。

    青泥驿的驿将听到有穿五品官服的人来到赶紧一路小跑赶过来，看到李潜身穿官服端坐马上立刻上前长揖，“卑职青泥驿站驿将屠兴仁拜见上官。”

    李潜拱了拱手，“屠驿将，本官兵部郎中李潜。本官问你张员外何在？”

    “这个……”屠兴仁听到李潜正是为张希元一事来的登时变得吞吞吐吐。

    李潜不耐烦，“快说！张员外危在旦夕本官没功夫与你闲扯淡。”

    屠兴仁先前见张明塘命人抓了张希元就知道惹了祸事早已忐忑不安，现在被李潜一通训斥立刻吓破了胆子，“张员外被张明塘张老爷抓回府里了。”

    “张明塘是谁？他好大的胆子竟敢抓朝廷命官，真是大逆不道！”

    “张明塘乃是张……”

    “闭嘴！”李潜粗暴的打断了屠兴仁的解释，“告诉本官，张明塘现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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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〇章 太岁头上动土（二）

﻿听到李潜的询问屠兴仁立刻回道：“他就住在此地不远的那处大宅院里。”

    李潜点点头，“贺令史，召集你带来的人。”

    贺彬之应下跳下马去院子中招呼一声，很快有十多个驿丁驿卒跟着他过来。这些人都是他从其他驿站中找来帮忙照顾战马的，与屠兴仁没有任何关系。

    李潜冲贺彬之带来的人喝道：“本官乃兵部郎中。张员外被抓你们也负有保护不力的责任。本官给你们一次将功补过的机会，一会你们跟着本官去要人。”

    那些驿丁驿卒都是普通百姓，听到李潜如此说立刻慌了神，脸色惶恐七嘴八舌的哀求起来。

    李潜不耐烦地挥挥手，“你们不必害怕，本官只是让你们去壮壮声势顺便做个见证，出了任何事本官兜着。”

    那些人一听这才放下心来。

    “屠驿将，”李潜望着屠兴仁道：“麻烦你为本官带路。”

    屠兴仁本是此地的大户出身不然也做不得驿将。只是他这种大户怎能敌得过背后有张婕妤撑腰张明塘？所以一直以来他只能跟个灰孙子似的被张明塘呼来喝去不敢有半点违逆。这次张明塘抓了张希元他就知道捅了个大娄子，原本想一走了之，只是想来想去又怕张明塘日后把罪责推到他身上，他不敢跑。先前他见李潜官职高态度蛮横自忖也惹不起，原打算为李潜指明道路便借故留下不在搀和，让李潜与张明塘狗咬狗就是。只是没想到李潜却不放过他。屠兴仁知道他若拒绝，李潜肯定会命人押着他去找张明塘，无奈之下只得硬着头皮答应。

    李潜等人在屠兴仁的带领下很快来到张明塘占地庞大的宅子。他们刚刚来到门口四名恶奴上前拦住，“你们没长眼睛吗？也不看这是什么地方！赶紧滚。”

    屠兴仁上前赔笑道：“卑职奉命带兵部李郎中前来拜见张老爷。”

    一名恶奴斜睨着李潜。他不认识官府的服色品级，见李潜年轻以为他是个芝麻官，遂冷笑一声，“什么郎中？我家阿郎没空。赶紧滚。”

    李潜大怒。一个小小的奴仆就如此嚣张可想而知张明塘是什么货色了。他策马上前猛的一鞭子抽在那恶奴的脸上。那恶奴不防脸上登时多了条血淋淋的鞭痕。那恶奴吃痛刚要破口大骂李潜“唰唰”又狠抽了几鞭子直抽的那恶奴惨叫连连抱头鼠窜。其他恶奴见状立刻打了个呼哨，门内很快涌出十多个手持棍棒的恶奴将李潜团团围住。

    屠兴仁见状连忙上前道：“大家不要冲动，这位便是兵部李郎中。”

    那些人一听李潜便是朝中来的官员心中登时生出怯意。说白了他们不过是狗仗人势而已，若没有张明塘的命令他们擅自打伤了朝廷命官这罪过可就得自己顶着。他们的小肩膀能扛得住这罪过吗？

    李潜见他们不敢上前遂冷笑一声，“速速通传，就说李潜前来拜访。”

    一名恶奴立刻跑进院子去通传。

    张明塘正在厅中吃酒，忽见一名仆役匆匆跑进来，张明塘正要呵斥却听那仆役上气不接下气地道：“不好了阿郎，兵部的李郎中来了。”

    “李郎中？”张明塘思忖了片刻没想起是谁，“他可说叫什么名字了吗？”

    “叫李潜。”

    “李潜？！”张明塘立刻大吃一惊。张明塘与这些没什么见识的仆役不同，他经常去长安早就听闻过李潜的大名，知道李潜可是连齐王李元吉都敢挟持连小霸王尉迟宝林都敢胖揍的狠角色。

    “怎么会是他呢？他怎么成了兵部的郎中了？”张明塘在厅中急的团团转。这也难怪，李潜担任驾部郎中没多久张明塘也有很长时间没去长安了根本不知道此事。

    “阿郎，”那仆役见张明塘乱了方寸很是诧异，“这个李潜究竟是什么来路？”

    张明塘看了仆役一眼，“这个李潜可是个狠角色，挟持过齐王，胖揍过长安的小霸王尉迟宝林，在沙场上斩杀过突厥的俟斤、特勤。”

    在普通老百姓眼里齐王就是天一样大的官，而突厥人则是凶神恶煞的代名词。那仆役听了吓的直吐舌头，“那可怎么办？”

    张明塘的见识要比仆役们高的多。他虽然觉得李潜棘手却还没有丧失胆气，他想了想吩咐道：“打开大门迎接。我倒要看看这个李潜有什么了不起。”

    李潜在外等了片刻便看到大门洞开，传话的仆役快步跑来，大声道：“有请李郎中。”

    围住李潜的恶奴们一听有请立刻收起棍棒在门外站好。李潜下了马将马缰交给庄小虎向他使了个眼色。庄小虎立刻会意点了点头。

    李潜上前携了屠兴仁的手笑道：“屠驿将陪本官进去。”

    屠兴仁原本想借故留在外面，怎奈他还没开口便被李潜握住了手根本无法挣脱，只能被李潜拉着进了院子。

    穿过前院来到后院正厅，李潜看到厅门外站着一个三十多岁的锦袍壮汉，此人的相貌平常倒也非面目可憎的恶徒之辈，只是眉眼之间有说不出来的狂傲之色。

    张明塘见李潜身穿五品官服不敢居大上前拱手道：“鄙人张明塘恭迎李郎中。”

    李潜拱手还礼，“有劳。”

    屠兴仁赔笑着向张明塘行礼。张明塘看到他只是微微点头根本不回礼。

    张明塘将李潜和屠兴仁让进厅里分宾主落座。然后张明塘单刀直入道：“不知李郎中来寒舍有何贵干？”

    原本李潜还想着如何与张明塘周旋，见张明塘如此直接李潜立刻放心了，直言不讳道：“本官此来是想要个人。”

    “要人？什么人？”张明塘故做糊涂地问。

    “明人不说暗话，你又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本官要的就是被你抓的驾部员外郎张希元。”

    “李郎中把我说糊涂了，什么张希元？我没见过他。”

    李潜轻笑一声，“外面跟本官来的十多人以及在座的屠驿将都亲眼看到你命人抓了张员外还将他从驿站带走，你却说没见过他。本官不知是你敢做不敢当还是贵人多忘事？”

    张明塘装作恍然大悟，“哦，你说的是在青泥驿对我口出不逊的那个家伙。没错，是我让人抓了他。只是我实在不知他是什么员外郎。”

    “这么说他是在这里了？”

    张明塘点点头，“没错。他对我口出不逊我原本抓了他想明日送到县衙去的。不过，我真不知他是什么员外郎。”

    李潜知道张明塘一口咬定不知道张希元是员外郎乃是故意推脱罪责，遂似笑非笑地望着张明塘，“既然你承认他在你这里那就麻烦你请他出来吧。”

    张明塘招手叫来仆役吩咐两句。很快仆役就将张希元带来。李潜见张希元衣衫凌乱，身上还有被鞭打的痕迹登时大怒，站起来快步来到张希元身边指着他身上的伤痕喝道：“这是怎么回事？”

    张明塘一脸无所谓的一摊手，“刚才说了我根本不知道他是什么员外郎。他对我出言不逊，我当然要让人教训他。”

    “胡扯！”张希元怒不可遏跳脚大喝，“虽然张某没穿官服但事先已经表明身份，可你依然命人抓住本官严刑拷打，你分明不把朝廷的威严放在眼里！”

    李潜沉声道：“私设刑堂拷打朝廷命官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朝廷的威严岂容你肆意践踏！”

    虽然李潜将一顶顶大帽子扣到张明塘头上，可张明塘并不以为意，冷笑一声，“那又怎样？你一个小小的五品驾部郎中有什么权力来审我？”

    “王子犯法与民同罪，你什么身份竟敢无视王法？”李潜不禁恼怒。

    “王子犯法与民同罪？李郎中，你也太自以为是了吧？”张明塘不由得冷笑，“一个员外郎而已，打就打了，你能把我怎样？”

    “说的好。”李潜拍拍手，“一个恶徒而已，打就打了杀就杀了，朝廷能把我怎样？张明塘，你私设刑堂拷打朝廷命官按律当斩！本官现在命你束手就擒跟本官到长安受审，你若胆敢反抗本官就地格杀。”

    “束手就擒？笑话，”张明塘的脸上满是阴狠，“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在太岁头上动土！”

    “太岁？”李潜嗤笑一声，“张明塘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

    “来人！”张明塘大喝一声，立刻厅外涌来二十多个手持刀棒的仆役堵住了门口。看到手下人出来张明塘立刻胆气大涨，“将他们全部抓起来！”

    “别，别，有话好好说。”屠驿将见两人翻脸连忙出来打圆场，“不过是一点小误会，两位大人有大量何必非得刀兵相见？不如各退一步当作此事从来没发生过，如何？”

    “闭嘴！”

    “滚！”

    李潜和张明塘同时呵斥屠兴仁，搞的屠兴仁里外不是人只得讪讪而退。

    随后厅内短暂沉寂了片刻。接着李潜打破沉寂道：“看你这架势是想把本官也留下来喽？”

    “不错。”张明塘毫不避讳地道：“既然你不识抬举就怪不得我心狠手辣。”

    李潜轻笑一声，“羁押朝廷命官乃是犯上作乱之举，我倒要看看你日后如何向朝廷交代。”

    “犯上作乱？”张明塘嗤笑一声，“陛下若不退位谁能耐我何？”

    李潜立刻明白了张明塘的意图点点头，“不错。若陛下不退位你的靠山自然巍然不动，你的计策不错，只是本官不明白，陛下已经下诏退位你有什么本事阻止？”

    “这你就不要管了。只要熬过两日陛下依然是陛下，太子却不在是太子，到那时你还有什么倚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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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一章 太岁头上动土（三）

﻿李潜听了暗暗心惊。看张明塘的架势不是冲着他李潜来的而是冲着李世民来的。只是李世民掌控天下一多半兵马，而且李渊退位也是李世民与李渊早就商议好的，他们如何阻止此事？是他们丧失了冷静胆大妄为还是他们有所倚仗不惧李世民？若是有所倚仗他们倚仗的又是谁？除了李世民谁还有能力收拾这个摊子？

    李潜想了想忽然想明白了。这个摊子并非没有人能收拾，李世民固然有实力但他也并非不可取代。在大唐还有一人比李世民说话更管用也更适合收拾这个摊子。此人就是李渊！李渊之所以愿意退位为太上皇，是因为他两个儿子因为争夺皇位而死，他已心灰意懒不愿再为国事操劳所以才愿意退位。但无论如何他威望要远远高于李世民。特别是在民间因为还未退位百姓一直以为他才是至高无上的主宰。只要李世民被打败，他重新控制了局势，李世民从太子到反贼的剧变不过是他的一纸诏书而已。

    只是固然李潜想明白了这其中的缘故却依然不明白张明塘有什么本事能将李世民从太子打落成谋朝篡位的反贼。李渊固然可以一纸诏书这样说，但没有文武百官的支持他这张诏书就是废纸。难道张明塘他们已经控制了文武百官？李潜随即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别的不说，单是关中十二军有一多半是控制在李世民手中的，文武百官中除了少数几个大多数也是倾向李世民的，不然玄武门事变之后李世民也不会这么快控制住局势。张明塘以及他背后的人又什么把握控制军队和文武百官？

    除却这个可能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张明塘他们想仿效玄武门之变来个擒贼擒王，首先控制李渊稳住局势，然后找机会铲除李世民，只要李世民一死他周围的那些文官武将就失去了靠山，收拾起来不过是李渊一纸诏书而已。历史有颇多相似。玄武门之变前李世民也没有多大的优势，特别是在朝堂上他的势力远没有李建成的大，但随着李建成和李元吉被杀，李世民成了李渊唯一的选择，李渊即便再不喜欢李世民也只能让认了这个结果，让李世民当太子。反过来讲，若张明塘以及他背后的人控制了李渊杀掉了李世民，李渊即便再愤怒也只能认可这个结果。何况张明塘背后还有个张婕妤，李渊的儿子也还有好多个，选一个当太子继承皇位没什么问题。

    难道张婕妤想当第二个吕后？！这是李潜脑海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不过李潜随即否定了这个想法。吕后与刘邦共患难多年，刘邦手下不服吕后的大将和重臣如韩信、张良、彭布都已经不在，没有人能够威胁吕后。可张婕妤不同。朝中有许多重臣与她不是一条道上的人根本不可能帮她。比如在李世民发动玄武门事变前保持中立的萧瑀、李靖、李绩、柴绍等重臣大将，他们会在李世民与李建成的兄弟相争保持中立，但绝不会对张婕妤干预政事置之不理。而且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秦琼、程咬金、段志玄、侯君集、屈突通等将领都是李世民的铁杆，他们中的许多人连李渊的帐都不买，更别说张婕妤一个倚仗李渊宠信的妇人。

    思来想去，李潜确定张明塘所说的这些不过是他和他背后的人一厢情愿而已。谋朝篡位岂是这么简单？若是控制了李渊便能控制整个大唐那也未免太儿戏了。不然李世民为何要与李渊达成退位条件后才登基（事实上李渊退位的确是与李世民谈了许多条件后才同意的。这些条件虽未有明确记载但在贞观年间李世民的许多举动中都可以看出来）？他们这帮人只不过想效仿李世民却未必能有李世民那样的魄力。不过若他们的阴谋真要得逞了大唐必然陷入混论。虎视眈眈的突厥人、吐谷浑人肯定会趁机进犯大唐，中原将会再次陷入混乱不堪的境地。这正是李潜所不愿看到的。

    想到这李潜点点头，“你说的很对。原本我还在考虑如何才能不耽误陛下退位和新皇登基两件大事，你的话给了我一个很好的建议。不错，我可以先制住你们等太子登基后再慢慢与你们算账。”

    张明塘脸色变了变，他也想到了这个问题。固然他知道这个计划，但只知道一部分而且以他的身份知道的这一部分也无足轻重。不过他实在抵抗不住诱惑。他现在没什么身份地位。李渊固然封赏了张婕妤的父亲兄弟，但他并不在封赏之列，他唯一的倚仗就是与张婕妤之间比较亲密的血源关系和张国丈的器重。但这种血缘关系和器重还没有达到让张婕妤会在生死关头为他出头的地步。所以他要博一次。如果他能办好张国丈交代的事他的地位自然水涨船高，大事成了后他虽然不可能拜相但封侯肯定没问题。

    想到这张明塘立刻有了胆气，冷笑一声，“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来人将他们拿下！”

    十多个手持刀棒的仆役立刻向李潜冲了过来。“仓啷”一声李潜抽出映月刀，一刀斩向冲向自己的一名仆役。“唰”一刀将那仆役手中的棍棒斩断，刀式不变直接劈在那仆役身上，从脑袋到小腹劈出一条两尺多长的口子，喷出的血迹溅了李潜一身。那仆役连惨叫都未来得及发出便倒在地上。

    其他仆役见李潜下手如此狠辣略为一滞随即便冲过来围住李潜和张希元。李潜扫视了这些仆役一眼，心中暗忖，眼下虽然看似身陷重围但也不是没有机会。其实想要保住他和张希元两人的性命只要擒住张明德就行。擒贼擒王！这个道理李潜在沙场上早就用血的教训验证了无数次。只是李潜一个人冲杀没问题，可张希元只是个文官又被拷打了多时自保都成问题，若他再分神照顾张希元将会陷入被动，所以李潜一把将张希元推到门外手一拉将大门关紧，然后疾步向张明塘冲过去。

    张希元也明白李潜无暇保护他，他虽然也会些功夫不过仅能防身而已，对付一两名仆役还成多了肯定不敌。况且他的佩刀已被没收，他跟着李潜只会成为累赘。所以在被李潜推出门外后他没有任何迟疑跳下台阶撒腿便跑。他知道李潜不可能一个人过来，外面肯定有李潜带来的人，他只要将这些人叫进来就能分担李潜的压力。

    李潜闪身避开两把刀和三根棍棒，一抬手斩杀一名用刀的仆役，侧身一脚踹飞一名用棒子的仆役，脚下丝毫不停顿再次向前欺近两步。此刻他距离张明塘也不过一个胳膊加上一把刀然后在加上半尺的距离，只要再向前近一步张明德就处在映月刀的笼罩范围。李潜对自己的刀法颇为自信，只要能前进一步他便有胜算。

    刀棒交加再次向李潜浑身上下招呼过来。李潜挥起映月刀斩掉了拦住自己的刀棒，右腿急速向前跨出一步紧跟着身体向前冲了过去，手中的映月刀也举起来斩向张明德。在这一瞬间李潜突然发现张明德并没有露出自己预料中的惊慌失措反而露出了一丝冷笑。

    “上当了！”李潜心里冒出一个念头，瞬间意识到张明塘已经看穿了自己的目的，故意引诱自己杀过来。

    张明塘忽然伸脚挑起了面前的几案。几案翻滚着撞向李潜。李潜挥出一刀将几案劈成两半，随即眼前一花感觉有个闪闪发光的东西直冲面门打过去。李潜的刀已经劈下去，想用刀格挡已经不可能，他只能匆忙扭身避开。“唰”一道白练似的光芒擦着李潜的鼻尖刺过去。这下李潜看清楚了刺来的东西－－链子枪！

    链子枪和九节鞭相似，不过没有九节鞭的节数那么多，一般只有四段，每段直接用铁链相连，前端是个长一尺多的精钢枪头，平时可以折叠起来易于隐藏。李潜这才醒悟，怪不得刚才没看到张明塘带什么兵器呢，原来他用的是链子枪这种便于藏匿的奇门兵器。

    张明塘看到一枪没刺中李潜立刻抬手举起链子枪砸过去。李潜见状急忙跳开。链子枪不同于长枪，由于枪身分成四段即便能用兵器招架住其中的一段其他几段也会靠惯性砸到自己身上。李潜闪过链子枪立刻欺身靠近张明塘挥刀直刺过去。张明塘手一抖链子枪搭在横刀上，张明塘伸手抓住另一段枪身用力一夹便将横刀夹住再猛的一扯想把李潜的横刀扯脱手。只要李潜手中没了横刀他便稳占上风。这一招他用过多次娴熟无比，不知扯脱了多少对手的兵刃。

    李潜见张明塘用链子枪夹住了映月刀心中冷笑一声，突然用力一转映月刀，吱嘎一阵刺耳的摩擦声过后张明塘的链子枪被映月刀生生削下一块钢来，那一段枪身只剩下一半厚了。张明塘见枪身受损心疼不已。这支链子枪是他花费了不少钱请技艺高超的铁匠打造，寻常刀剑难伤它分毫。然而他没想到李潜这柄不起眼的横刀竟然是把削铁如泥的宝刀！这下可亏大了。

    李潜趁张明塘一愣神的功夫突然将刀刃向上一挑，“唰”一刀便将链子枪两段中间的铁链斩断，紧接着他前冲一步刀尖冲张明塘胸前刺过去。张明塘立刻急退两步闪身躲过一刀，抬手将手中的一节枪身冲李潜扔过去。李潜急忙闪开。然后就听到身后有人发出“嗷”一声惨叫。李潜不用看也知道这一节枪身砸中了身后的一名倒霉鬼。

    张明塘武器被毁趁李潜闪避的功夫撒腿就跑，一边跑一边大叫，“拦住他，拦住他！谁拦住他我赏他一百贯！”

    仆役们一听有重赏立刻不要命的向李潜扑过来。李潜挥刀斩杀了两名冲近他的仆役，抬眼看到张明塘已经冲到了门口。李潜知道若张明塘冲出客厅肯定会招来更多的仆役，到时可就难以抓住他了。

    李潜把心一横足下用力一蹬身体腾空而起团身扑向张明塘。那些围攻他的仆役见状连忙举起刀棒向李潜身上招呼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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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二章 太岁头上动土（四）

﻿李潜身在半空无法闪避，只能挥刀护住要害。一通乱响之后李潜砍开三条棍棒两柄刀，护住了胸腹要害。只是左小腿上被砍了一刀右大腿被砸了一棒痛的他直冒冷汗。李潜顾不得痛落地后立刻使出懒驴打滚的招式在地上团身滚开，堪堪避开砸（砍）下来的刀棒。伤痛激发的李潜的怒火，他蹲在地上挥刀砍断了两个仆役的腿。两名仆役立刻发出刺耳的哀号倒在地上，李潜趁机伸手按住其中一人的脑袋，一个前空翻避开向他砸（砍）下来刀棒。落地之后李潜的两腿受伤站立不稳，蹬蹬蹬退了几步直到身体碰到墙才稳住身体。

    恰在此时张明塘已经打开了大门正要冲出去。李潜见状顾不得两腿的剧痛，胳膊用力在墙壁上一撑身体转了一圈挥刀冲张明塘的小腿斩下。“唰”一刀张明塘只觉小腿肚子一片冰凉紧接便传来撕心裂肺的痛，右腿绵软无力再也无法支撑身体，紧接着他的身躯被惯性驱动摔倒在门口。张明塘惨叫一声强忍着伤口的剧痛，喝道：“快来人！”

    张明塘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大喊，他刚想喊第二声时就觉得脖子一片冰凉。他吓出一身冷汗，转头一看一柄雪亮的横刀已经压住了脖子，而横刀的主人不知什么时候趴在了他身旁脸上带着微笑望着他。仆役们看到李潜制住了张明塘皆手举刀棒若木鸡般地站在不敢动弹。

    “你倒是再喊啊。”李潜笑吟吟地道。

    “来……”张明塘的话刚出口就觉得脖子被割开了一个一寸多长但却很浅的口子，鲜血立刻从伤口中沁出来。张明塘只觉得伤口火辣辣地疼，立刻将后面的话咽下去。

    李潜慢慢坐起来，伸手点了腿上伤口附近的穴道封住血管减少流血。这时前院的杀喊声已经响起。

    “告诉你的人放下武器！”李潜冲张明塘厉声喝道。

    “哼！”张明塘冷哼一声，“你们不过十多人，只要杀光了他们我看你还有什么倚仗。”

    “你说的没错。不过现在你也跑不了吧？”

    “有胆子你杀了我！”张明塘倒也硬气。只是李潜从他的眼神中已经看穿了他的色厉内荏。

    “你若真那么硬气刚才就应该接着喊才对。”李潜讥讽道：“现在说这大话有什么用？”

    张明塘语塞，片刻后道：“你现在也受了伤，我死了你也跑不掉。”

    李潜点点头，“没错，不过黄泉路上有你做伴也不错，至少不会寂寞。”李潜看了看张明塘小腿上的伤口，“你小腿肚子上伤口很大，按照现在的流血速度不过一盏茶功夫就会因失血过多而昏迷。一炷香后就会流血而死。到时我看谁还会为你卖命。”

    经李潜提醒张明塘回头看一眼发现小腿肚子上的伤口正血流如注，裤腿全被血湿透地上经积存了一大片血迹，他登时感觉有些眩晕。他知道若他真死了那些仆役们肯定会树倒猢狲散，到时别说杀李潜为他报仇了就连他家值钱的东西也都会被那些仆役搜刮干净。

    仿佛是验证他的想法一般，李潜忽然对那些仆役们道：“你们放心，朝廷只诛首恶不究从犯。等你们的阿郎昏迷了你们离开就是，本官绝不阻拦。这宅子里的东西随便你们拿，能拿多少就拿多少。”

    那些仆役们听了面露喜色。

    仆役们的反应落在张明塘眼里登时让他勃然大怒，冲着那些仆役们嘶吼道：“你们这群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平日里老子待你们不薄而你们却恩将仇报，眼看着老子被挟持都无动于衷。老子真是瞎了眼养了你们这群废物！”

    “省省力气吧。”李潜一边从袋子里取出伤药抹在伤口上一边道：“大喊大叫只会让你昏迷的更快些。想要活命就按我的吩咐让你的人全都放下武器，将我的人放进来。”幸亏他一直保留着急救机械和伤药不离身的好习惯，不然可就麻烦了。

    “休想！”

    李潜抹好了伤药顺手把手上的药渍擦在张明塘的衣服上然后将伤药收到袋子里，“你以为现在还有人会为你卖命吗？我让你命令他们放下武器不过是给你一个保持颜面的机会而已。现在我完全可以让别人去传话，他们一样会放下武器，你信不信？”

    张明塘立刻脸色灰败。他知道李潜说的是实情。若外面的那些仆役知道了他被李潜制住，肯定不会再为他卖命。到那时他一样会任李潜宰割。

    张明塘想了一会突然道：“我不想死。”

    李潜见他已经松开立刻点点头，“只要你让他们放下武器我不会杀你。”

    “说话算数？”

    李潜淡淡一笑，“你可以试试。你若不同意我保证你马上就得死。你若同意还有一半活命的机会，如何选择就看你的了。”

    张明塘望着李潜，内心反复挣扎了好一会，终于点点头，“来人，去告诉他们放下武器。”

    门口的一名仆役立刻放下手中的棍棒快步跑出去。

    李潜望着张明塘笑了笑，“你看，我并没杀你吧。”

    不一会，张希元、贺彬之、庄小虎就带着十多人冲过来。庄小虎身上多处负伤血迹斑斑，好在没有伤到要害。张希元、贺彬之两人手持横刀身上也有几处挂彩。看来刚才外面的战斗也颇为吃力。

    三人看到李潜的样子立刻冲过来，“李郎中你没事吧？”张希元、贺彬之齐声问道。

    “阿郎你没事吧？”庄小虎也紧跟着问道。

    “没事。”李潜摆摆手，“小虎你押着张明塘。张员外，你命人将这些仆役集中道一间房子里看管。不必打骂他们，告诉他们等问清楚了就放他们走。屠驿将，委屈你先和他们呆在一起。”

    张希元应了一声押着屠兴仁出去安排。庄小虎立刻用横刀压在张明塘的脖子上，贺彬之找来绳索帮着庄小虎将张明塘五花大绑。

    李潜收了横刀从袋子里拿出外伤急救用的工具盒吩咐贺彬之，“贺令史，你去找个锅烧热水，再找些干净的布帛放在热水中煮。另外让他们把咱们受伤的弟兄送到这边来。”

    贺彬之听了赶紧去办。

    李潜先用银针封住张明塘伤口附近的穴道减缓流血速度。不然过不了多久张明塘就一命呜呼了。他还想从张明塘嘴里掏出些有价值的东西，可不能让他就这么死了。

    等热水烧开李潜将工具消了毒先为张明塘治伤。然后再缝合自己腿上的伤口。好在他的伤口在小腿的外侧，他正好能够得着缝合，不然就只能等回到长安再处理了。处理完两人的伤口，紧跟着李潜处理了自己这边其他人的伤口。至于那些受伤的仆役们，李潜没功夫理会，派人给他们送去一些干净的布帛和伤药让他们自行处置。

    李潜忙完在贺彬之的搀扶下站起来。这时他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马蹄声。李潜登时大吃一惊。张明塘的宅子离大路有很长一段距离，平常不会有人路过这里，因此这些骑马的人肯定是冲着这个宅子来的。现在他们只有十多个人，而且其中大半都负了伤，若来的是敌人他们可就危险了。

    “小虎，去看看。”

    庄小虎立刻快步跑出去。李潜仔细听着外面的马蹄声，发现马蹄声到了宅子门口就停下了。果然是冲这边来的！李潜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

    过了漫长的十多次呼吸的功夫，庄小虎跑了回来，在他身后跟着两个半截铁塔般壮汉。

    牛弼！牛大叔！李潜看到两人立刻大喜过望。紧跟着两人身后进来一群穿着柴绍亲兵营服饰的士卒，不待牛弼吩咐便散开控制住各处路口。

    张明塘看到官兵来到彻底死了心，暗叹一声垂下脑袋。刚才他听到马蹄声心中还有些期盼，以为来的是自己人没想到这么快希望就彻底破灭了。

    “潜哥你怎么了？”牛弼看到李潜被贺彬之搀扶着，左小腿上还缠着布帛心中大惊，立刻大步冲过来扶住李潜的肩膀急切地问道。

    听到牛弼关切的询问，李潜心中一暖，“没什么，受了点皮外伤。对了，你们怎么来了？”

    “嫂嫂和父亲匆匆地去见国公，当时我正在国公府上与大公子切磋武技。国公听嫂子说你来了青泥驿就立刻让我带一旅亲卫赶过来。唉！都怪我没能及时赶到害你受了伤。”

    “不是你的错，是我太大意了。”李潜诚心诚意地进行自我批评，“我原以为张明塘只是倚仗背后的靠山横行霸道土豪而已。我孤身来这里只想息事宁人。他只要将张员外完整无损地交出来这事我就不打算追究了。谁知道他胆大包天竟然也想把我抓起来。早知如此我说什么也得带上几百人把这个宅院夷为平地！”

    张明塘在一旁听了个真切，心中顿时翻起无边的悔恨，早知道李潜的目的只是想接回张希元，他宁可低三下四的赔钱赔马送他离开也绝不会跟他翻脸。都怪自己太得意忘形了，以为李潜孤身来到客厅想抓他很容易，却没想到功亏一篑，没抓住李潜不说反倒被他生擒了。

    不好！张明塘忽然转过念头来。刚才他只为求生所以才让仆役们放弃了抵抗，等现在他冷静下来忽然想到李潜怎么可能真的轻易放过他？李潜留下他的性命肯定是想从他嘴里问出一些秘密来。他知道的秘密虽然不多但牵扯重大。若他被抓的消息传出去，肯定会引起某些人的疑心，那他最好的结果只能是暴死监牢！怎么办？

    张明塘还未来得及想出办法，李潜已经吩咐牛弼，“辅国你赶紧派人查抄宅院，一应金银细软、文书信件全都收缴起来，贺彬之你负责登记造册。还有，辅国你拨两队人找辆马车送我和他即刻回长安。”

    “行。”牛弼答应一声立刻和贺彬之出去安排。

    李潜让庄小虎找了个胡床扶自己坐下，然后找了个理由将庄小虎打发出去，房间里就剩下李潜、张明塘和牛大叔。

    李潜望着忐忑不安的张明塘，轻声道：“想必你也清楚了自己的处境，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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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三章 攻心为上

﻿听到李潜的询问，张明塘的脸上阴晴不定地变幻了一阵忽然露出决然之色，“我没什么要说的，你杀了我吧。”

    李潜轻轻一笑，“我若想杀你刚才就不会为你治伤了。你得好好活着。活着的你才是大功一件。死了的就你功劳可就小多了。”

    张明塘眼珠一转突然张开口准备咬舌自尽。牛大叔手疾眼快，抬手捏住了他的下颌骨，轻轻一错便将他的下颌错脱臼。这下张明塘想咬舌自尽也不可能了。

    李潜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何必呢？好不容易活下来何必再想着求死？你只要说出幕后主使活命的机会很大。”

    张明塘怒视着李潜。

    李潜也不理会。过了没多久马车过来，庄小虎扶着李潜先上马车，然后两名士卒架着张明塘将他扔到马车上。牛大叔让车夫下来，自己坐在车辕上举起长鞭抽了一下，哟呵一声赶着马车前行。

    走了一炷香功夫，李潜望着蜷曲成一团的张明塘道：“不能说话的滋味不好受吧？”

    张明塘瞥了他一眼转过头去不理他。

    李潜从袋子里掏出手术器械盒，取出两根银针让庄小虎扶着他蹲到张明塘的头旁按住他的头将银针刺在他的两颊，再将他错位的下颌复位。做完这些李潜松开张明塘的脑袋在庄小虎的搀扶下回到垫子上坐下。

    张明塘感觉下颌能动了张开嘴便要咬舌自尽。只是下颌碰到舌头却无力咬下去。

    李潜见状笑了笑，“别白费力气了。我这两针刺下去你的下颌虽然能动了却只能说话没力气咬舌自尽。”

    张明塘眼冒怒火盯着李潜，恨声道：“你休想从我嘴里问出些什么。”

    “够硬气。在下真的很佩服。”李潜轻轻鼓掌，“我听说大理寺共有十八套刑具，大唐开国以来还没有人能全部品尝过这十八套刑罚的滋味。希望你的骨头够硬，能成为第一个全部品尝过十八套刑罚滋味的人。”

    张明塘依然怒视着李潜却不在开口。

    李潜向庄小虎使了个眼色。庄小虎会意，上前踩住了张明塘的伤腿。张明塘吃痛立刻惨叫一声。

    李潜被张明塘的惨叫刺的耳朵痛，他皱眉望着张明塘冷笑一声，“没那本事就别充硬汉。这点疼都不能忍怎能熬得住大理寺的刑罚？”

    张明塘疼的浑身颤抖直冒冷汗，牙齿咬的吱嘎作响，不过片刻额头上就布满了黄豆大的汗珠，牙齿都咬出血来。

    李潜摆摆手。庄小虎收回脚推下去。张明塘苍白的脸色稍微好转一些。

    “说吧。”李潜望着张明塘淡淡地道。

    张明塘望了李潜一眼，“我只剩下半条命了，现在又被你捆的跟个粽子似的，要杀要剐不过是你一句话的事。你折磨我有意思吗？”

    “折磨？”李潜冷笑一声，“这才只是开始。从这里到长安至少需要两个时辰，我们有的是时间。”

    张明塘叹了一声，“李郎中，这次你单刀赴会胆色非常，我打心眼里佩服，败在你手里我没什么话说。不过，你想让我招供出什么那是不可能的。”

    “衙门里有句话，叫三木之下铁人也会开口。我就不信你能撑的住大理寺的刑罚。”

    “李郎中，不知你想过没有，若我撑不住胡乱招供你有什么办法？”

    李潜点点头，“没错，你要胡乱攀咬我还真不知道真假。不过我听说大理寺有不少这方面的人才，你说的是真是假他们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张明塘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李潜看着眼里暗暗欣喜，继续道：“我刚才说了你只要招出幕后主使活命的机会很大。可我就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固执？难道你以为你什么都不说就能保住性命？你背后的靠山会相信你什么都没说吗？”

    李潜的话击中了张明塘的软肋。张明塘脸色苍白垂下头默然无语。

    “你是不是觉得在大理寺不安全，还是以为我的地位不够承诺你的无法兑现？”

    张明塘望着李潜好一会轻轻点了下头。

    李潜看到张明塘表态，知道他的心理防线开始崩塌，遂继续道：“你若觉得大理寺不安全我可以把你安排到其他地方。至于我的地位不够，嗯，等到长安我带你去见一个人，相信他的承诺你一定能让你满意。”

    张明塘点点头，“好。我愿意招。”

    李潜大喜，示意庄小虎将张明塘扶起来，“那么你就如实说吧。”

    张明塘坐起来却闭嘴不语。

    李潜看了张明塘一会恍然大悟，“是了，你一定是怕招了之后我会反悔。嗯，幕后主使你可以等到了长安再招，咱们先谈点别的，比如你与屠兴仁如何盗卖的驿马。”

    “盗卖驿马其实并不复杂，只需驿站上报劣马驿马死损，实际上却将劣马充中马，中马充良马，然后多出来的就是良马了。”

    张明塘所说的与李潜猜测的完全一致，“按照规定驿站上报驿马死损县衙必须来核实，难道那些来核实的人都是瞎子还是你们已经收买了他们？”

    “根本不必收买他们。驿马虽然分三等，但除了非常熟悉马的人其他人很难分清良马与中马，中马与劣马，只要马的毛色差不多不会出问题。何况在补充驿马时向牧场的管事使些银钱也可以将中马当劣马，良马当中马补充到驿站来。”

    李潜点点头，倒卖驿马的触手已经延伸到了牧场，看来有必要彻查一番了。

    “你们这些年一共倒卖了多少匹驿马？”

    张明塘盘算了片刻，“这三年经我的手倒卖的一共有一百多匹。”

    “一百多匹？”李潜吃了一惊，“这么说你倒卖的不仅仅是青泥驿的驿马？”

    张明塘点点头，“京畿道、都畿道的驿站倒卖驿马差不多都经我的手。”

    “驿马卖给了谁？”

    张明塘沉默不语。李潜见状立刻醒悟倒卖驿马肯定牵扯到他背后的靠山。只是他为何要买这么多驿马？

    李潜思忖了片刻，“除了倒卖驿马你还买过其他东西没有？比如战马、兵器、盔甲之类的？”

    张明塘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李潜看到张明塘的神色立刻明白他肯定买过这些东西，于是厉喝一声，“你倒卖的驿马和其他东西都交给谁了？”

    张明塘身形一震却依旧闭嘴不语。

    李潜见状立刻猜出来张明塘倒卖驿马和军械完全是受他背后靠山的指使。张明塘是张国丈的堂侄，指使张明塘的十有八九是张国丈。其实李潜早在张明塘的宅子里就产生了这个猜测，只是猜测毕竟是猜测，他需要的是证据。没有证据猜的再准也无济于事。此前李潜所做的一切都是要张明塘开口，目的就是获取证据。可张明塘却每到关键时刻便闭口不语，李潜碍于先前的承诺也不好用强。于是局面就这么僵持着。

    过了好一会，李潜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你说该如何根除倒卖驿马？”

    张明塘思忖了片刻，“其实很简单。每匹驿马上都做上记号就行。”

    “记号？”李潜脑中灵光一闪，对啊！现在的驿马身上没有印记，只在鞍辔上有标志，所以他们才能轻松倒卖驿马。想要根除倒卖驿马，只需在马身上用烙铁烫出标志来。比如良马就烫驿良两字，或者直接用简单的图案，比如驿用圆圈，良则用甲表示。依次类推中马用乙表示，劣马用丙表示。这样就无法用劣马冒出中马，用中马冒出良马了。嗯，这个环节可以选择在牧场中进行，这样就能从源头上控制住倒卖驿马了。

    李潜不禁对张明塘刮目相看。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脑子这么灵活。他立刻来了兴趣，又问道：“驿将私吞驿田的事你听说过吧。”

    张明塘点点头，“知道。屠兴仁这厮就私吞了不少。”

    “对此你有什么办法？”

    张明塘想了一会，“没什么好办法，除非换驿将。”

    李潜听到他所说的与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立刻道：“为什么？”

    “驿将不是官身自然不会尽心尽力为朝廷效命，只有将驿将换成朝廷官员才能革除这个弊端。”

    “换成朝廷官员为什么就可以？”

    张明塘道：“将驿将换成官员他们为了能往上升官自然会尽心尽力来做事。而且因为官员可以互相调动，也可以防止这些人与地方大户互相勾结。如此一来他们如何能再私吞驿田？”

    “嗯。”李潜非常满意地点点头，“你说的不错。只是那么多驿将一时半刻哪有那么多人来替换？”

    张明塘一笑，“郎中难道不知道这天下有多少人想当官？不怕你笑话，我也想当官只是没有门路而已。”

    李潜点点头，汉人的官本位思想由来已久，而且也将传承的更久。前世不知有多少大学生、研究生想尽千方百计挤破脑袋也要考公务员进机关了。“说的不错。只是通过科举选拔的官员一时半刻也不能马上就能胜任，而且一旦此事传出去必然引起那些驿将的强烈反对。若因此而造成驿传系统的瘫痪可就麻烦了。”

    张明塘皱眉点点头，“郎中说的不错。此事的确需要谨慎小心。”他想了一会忽然道：“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

    李潜急忙追问，“什么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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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四章 一个人才

﻿张明塘道：“大人可以先派人到驿站，表面上就说是辅助驿将管理驿站事务。等这些人熟悉了驿站的运转，朝廷一道旨意便可令这些人取代驿将。到那时驿将即便想闹事也干扰不了驿传系统的运转。”

    李潜闻言一愣。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这法子实在妙，派一个人过去不会引起驿将的强烈反对，等派过去的人熟悉了驿站运转取代驿将也就水到渠成了。嗯，派去的人就叫驿丞，这个名字一听就是佐官，驿将不会有什么疑心，而且派驿丞过去也可警告驿将让他们吐出私吞的驿田。

    李潜好奇地打量着张明塘。张明塘被他看的心理发毛，诧异地问：“李郎中，为何这样看着我？”

    李潜道：“听你刚才这番话看来你也是个聪明人。只是为不明白为何当初你要抓我？”

    张明塘脸色羞惭，“我当时以为你察觉了我的事想来抓我，我当然不愿束手就擒。谁知你只是来要人的。”

    “呵呵，聪明反被聪明误啊。想来咱们翻脸之后你告诉我的那些话也是以为我已知道你的事才说的喽？”

    张明塘点点头，“若我当初知道你只是来要人的，肯定会服软赔钱赔马礼送你们出门。只是你扣到我头上的那顶帽子实在太大了，我承受不起啊。”

    听到张明塘的解释，李潜笑了笑，“嗯，那顶帽子正好也触动了你心里紧绷的那根弦吧？”

    张明塘再次点了点头。

    “其实当初我给你扣上犯上作乱的大帽子是想让你惧怕，乖乖将张希元交出来。”李潜开心的望着张明塘，“没想到阴差阳错……”

    “造化弄人。”张明塘接下了后面的半句。

    李潜听了哈哈大笑，“张明塘你是个人才。本官会想办法保住你的性命。不过……”

    张明塘立刻点点头，“若郎中能兑现你所承诺的，我一定会将知道的事全都说出来。”

    两个时辰后李潜来到长安城延兴门外。只是城门紧闭他们无法入城。李潜心中有些焦急。此事重大他必须尽快入城向柴绍回禀。他思忖了片刻，让庄小虎扶着他下了马车，然后一瘸一拐来到城门外，想试试以自己的名头能不能让守门的将领给面子行个方便。

    “站住！再往前就格杀勿论！”城楼上传来一声大喝。

    李潜仰着头喝道：“不要放箭。我乃驾部郎中李潜，有十万火急之事要马上通禀太子殿下。”

    李潜在长安的知名度不低，这个知名度似乎起了作用，上面值守的士卒听到他的喊话没有出言再驱逐他而是道：“李郎中稍等，待我等去向李将军回禀。”

    过了没多久，李潜忽然听到城楼上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老弟是你吗？”

    听到这声音李潜大喜，他立刻想起李五郎不久前被调到了右领军卫负责守卫京城诸门，没想到今天正好他在延兴门当值。李潜立刻喊道：“五哥竟然是你！太好了。”

    城楼上的正是李五郎，他哈哈大笑道：“你个家伙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五哥，一言难尽。我现在有十万火急的事要禀告太子，五哥你行个方便让我进去吧？”

    李五郎思忖片刻，“不好办啊。城门的钥匙不在我这，而且律令规定关闭之后就不能再开，老哥我也没办法。”

    李潜不禁沮丧，不过他仍不死心，“五哥，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李五郎俯身看了看李潜他们，“若是只有几个人还好办，你们这么多人又是车又是马的真不好办啊。”

    李潜听了大喜，“五哥，我们只需进去四人就好。其他人可在城外等天亮再入城。”

    “那行。我派人放下悬箱拉你们上来。”

    “多谢五哥。”

    李潜叫过带队的旅率孙金柱吩咐他带着其他兄弟在城外熬一宿。他和牛大叔、庄小虎还有张明塘入城。

    不多时城墙上放下悬箱，将他们分批拉上城墙。李潜刚从悬箱中出来李五郎上来按住他的肩膀笑道：“你小子当了驾部郎中也不说声，五哥我还等着你请我吃酒呢。”

    “行。等过两天我就请你喝酒。”

    李五郎点点头，“那我就敬候佳音了。老弟，这几个是什么人你得说清楚不然老哥不好向上面交代。”

    “这位是牛大叔，辅国的父亲。”

    李五郎一听连忙拱手见礼。牛大叔道声幸会拱手回礼。

    “他是我的长随庄小虎。”

    “此人叫张明塘，蓝田人。”

    李五郎打量了一番张明塘，看到他被五花大绑且右腿负了伤，看包扎的痕迹应该是刚刚受的伤。他不禁暗自诧异。

    李潜见李五郎打量张明塘连忙贴近他低声道：“此人乃是重要的人证。”

    李五郎点点头，“老弟，我派人送你过去吧，不然遇上巡查的人还得麻烦。”

    “多谢五哥。”

    李五郎叫来一火人安排他们送李潜等人。李潜谢过了李五郎转身走了两步。李五郎见李潜走路一瘸一拐连忙叫住他，“老弟，你怎么了？”

    李潜回身道：“受了点小伤没什么大碍。”

    “老弟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老哥记得你在沙场上都没负过伤怎么这次负伤了？”

    李潜面色大惭，“五哥别提了。这次差点阴沟里翻船。此事万分紧急容小弟日后再详细说给你听。”

    “嗯。你腿受伤了骑马要小心点。”

    辞别了李五郎一行人立刻赶向柴绍府。以李潜的身份根本没资格深夜求见李世民，所以他只能去找柴绍帮忙。

    见到柴绍，李潜将事情细细说了一遍。柴绍一听事态紧急立刻更衣带着李潜等人去东宫求见李世民。

    皇宫的门比京城的门难进多了。按律一旦宫门落锁除非有陛下的圣旨，否则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能打开，哪怕宫中走水也得等皇帝下旨。不过和城门关了不能打开但可以放下悬箱将人拉上城头一样，宫门虽然不能开却不妨碍他们进入皇宫。从延喜门进入皇宫再进东宫就容易多了。东宫有自己独立的宿卫且只听命于太子。今晚值守的将领正是安元寿，他看到柴绍求见立刻去回禀。过了没一会东宫的大门便向李潜等人敞开。

    柴绍在前庄小虎扶着李潜紧随其后，牛大叔背着五花大绑的张明塘走在最后，在安元寿的带领下快步进了偏殿。

    李潜等人刚刚进去就看到李世民正在盘膝坐在榻上，手持一张纸笺仔细阅读。看这架势他应该还没睡。想想也是，后日陛下便要退位，这等的大事当然不能出半点纰漏。李渊自宣布退位便乐得清闲不再操心，宫中朝中之事千头万绪都需要李世民拍板定夺，他怎么可能高枕安眠？

    众人上前拜见。李世民让他们平身后看到李潜入座时一瘸一拐，不禁诧异道：“武威男，你的腿怎么了？”

    李潜赶忙道：“臣正要将此事禀告陛下。”接着将事情的经过详细向李世民说了一遍。

    李世民听了眉头紧皱目光如电打量了一番张明塘。张明塘被他的犹如实质的目光笼罩，仿佛芒刺在背浑身颤个不停冷汗浸透衣衫。

    看了好一会李世民才缓缓地对张明塘道：“有什么话就说吧，孤不杀你。”

    听到李世民的话，张明塘心中大喜暗暗松了一口气连忙拜道：“谢太子不杀之恩。事情是这样的……”于是张明塘便将自己所知道的竹筒倒豆子全都说出来。

    原来指使张明塘的并非张国丈而是他府中的二管家张禄。张禄定期给张明塘一大笔钱让他在京畿道、都畿道、山南道、河南道等地的驿站倒卖驿马，买到驿马后便到长安与张禄联系，然后按照张禄的指示将驿马带到指定的地点交给张禄派来的人。这些年累计倒卖战马近千匹。除此之外，经他的手还到灵州从突厥人那里买过走私的战马两百多匹，购买兵甲一百多付，刀剑枪矛弓矢等军械十车。不过这些东西张明塘都只是经手而已最终的去向他并不清楚。因为张禄每次都派不同的人前来与他交接，而且严令他不许多问。

    张明塘所说的这些其实并没有多大价值。不过事情非常凑巧就在今年六月二十日，也就是玄武门之变后不久，张明塘去长安见张禄。那天张禄的神色非常不好，没有按照惯常一样吩咐完张明塘就离去，而是要了酒菜与他饮酒。张明塘受宠若惊，自然使出挥身解数劝酒。几杯酒下肚，张明塘试着问张禄为何不悦，张禄大概因为有了几分酒意，便放松了警惕恨声骂道：“太子功败垂成，薛万彻、冯立、谢叔方三个无能之辈竟然没胆子为太子报仇，只杀了几个微不足道的小喽啰便吓逃出长安实在可气。若他们能攻下庭掖宫以秦王妃、子为人质，怎会落的如此下场？”

    张明塘听了暗暗吃惊，他小心的试探道：“四叔说的对。只是现在太子已经不在了，日后该怎么办？”

    张禄摆摆手，“幸好咱们没在明面上支持他，那些军械战马也没来得及给他。日后还有机会。”

    “什么机会？”

    张禄神神秘秘地道：“陛下正值春秋鼎盛，一时半会不会大行，这就是咱们的机会。”

    “可是秦王已经大权在握……”

    张禄冷笑一声，“他若突然暴毙了呢？”

    张明塘吓的大惊失色。张禄看到他的样子耻笑道：“瞧你这点出息。想做大事哪个不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博一把？成了便封侯拜相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不成也只能怪自己命不好怨不得旁人。说吧，你到底有没有这个胆子？”

    张明塘立刻明白张禄是在试探自己了，若他露出半点犹豫不决张禄肯定会派人杀他灭口，何况权势富贵动人心，张明塘担着风险为张禄倒卖战马军械已是上了贼船，现在想退也不可能了只有壮着胆子博一把。所以张明塘一咬牙决定豁出去了，“干，当然要干！侄子能过上吃香喝辣的日子都是沾了四叔您的光，以后侄子当然还想跟着您沾光弄个公侯做做也好光宗耀祖。”

    张禄很满意的点点头，“嗯，我果然没看错你。你先回去继续想办法倒买驿马，不过最近不要再来长安有事我会派人通知你。”

    张明塘试探着又问，“四叔，您说的那事啥时候才干？我都等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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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五章 稳定压倒一切

﻿张禄不语只是着张明塘。张明塘知道张禄对自己还是不放心，于是急不可耐的望着他仿佛等不及要封公侯似的，然而心里却如擂鼓生怕他看出自己的胆怯来。过了一会张禄忽然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张明塘一听大失所望。孰料张禄紧接着道：“一旦朝中发生大事就是咱们动手的最佳时机。”

    这话听的张明塘不明所以，只是见张禄已经不耐烦也不好再追问只能忍下好奇心辞别张禄。八月初二，张明塘听到陛下退位太子即将登基的消息立刻醒悟这便是张禄所说的大事了。果然，八月初三张禄忽然派人通知张明塘，让他尽快把这段时间倒买的驿马交给来人。张明塘不敢怠慢赶紧把战马收拢起来，因为青泥驿距离他的宅子最近，所以他最后才去的那里，不曾想正好碰到张希元来挑选驿马。

    当时张明塘自以为已经猜出张禄所说的最佳时机便是陛下退位太子登基，觉得张禄所说的大事眼看就办成，他很快就能封公侯了。所以被张希元斥责了几句便勃然大怒命人将张希元绑了。等大事成了自己成了公侯张希元不过是个小角色还不任他处置？

    只是张明塘万万没有想到与张希元同来的贺彬之见事情不妙趁乱逃走。贺彬之回到长安时天已经黑了。他没有李潜那么大面子，只能在城外熬了一夜，城门一开便火速赶到兵部。然后便发生了李潜单刀赴会生擒张明塘之事。

    听完张明塘的供词，李世民让人将张明塘押下去然后皱眉思忖久久不语。

    李潜等了片刻暗暗心焦拱手道：“殿下，此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请早做防备。”

    李世民望着李潜道：“你有何建议？”

    “立刻抓捕张禄。”

    李世民摇头，“只有人证没有物证如何定他的罪？”

    李潜顿时语塞。

    李世民又道：“况且即便抓了张禄又怎样？他若一口咬定这些全都是自己一人所为你能怎么办？”

    李潜顿觉丧气。自己冒着生命危险还伤了一条腿得来的情报竟然没什么用！这让他如何甘心？

    李世民见状安慰李潜道：“不必灰心。孤明白你对大唐对孤的一片忠心。这次你带来的这个消息虽然没办法立即抓捕幕后主使不过对孤来说极为重要。”

    李潜心中稍宽拱手道：“能为殿下效命是臣的荣幸。”

    “此事你辛苦了，回去好好养伤，孤可不想你日后跟药师一样受足疾困扰。”

    李潜心中一暖紧接着问道：“那张明塘如何处置？”

    李世民思忖片刻，“此人是个麻烦，不过孤答应过不杀他。嗯，就以倒卖驿马的罪名交与大理寺。大理寺那边孤会知会戴少卿。你也交代他适可而止，明白吗？”

    李潜点头应下起身辞别李世民。

    待李潜等人离开柴绍才道：“殿下是否早已察觉到了蛛丝马迹？”

    李世民缓缓点头，“张婕妤一直属意隐太子，此前曾多次在陛下面前中伤孤。隐太子死后孤与玄龄、如晦和无忌等人曾讨论过玄武门之事的善后，无忌主张趁机剪除某些人，不过玄龄不同意。他说眼下大局已定，对于前太子旧部应当从宽处置以便保持政局稳定。孤认为有理，便下诏免除前太子旧部的罪责，并且招揽王珪、韦挺、魏征、薛万彻等人为我所用。”

    柴绍立刻明白了李世民的意图，“臣明白了。眼下保持稳定才是当务之急。些许跳梁小丑可等日后慢慢收拾。”

    李世民点点头，“李潜还年轻有待磨练。嗣昌，你要多指点他。不要有什么顾忌。”

    柴绍明白李世民话中的意思。事实上自从李潜担任驾部郎中以后他就在刻意疏远李潜，这倒不是他对李潜有什么不满，而是怕别人说他与李潜结党。结党乃是最招陛下（也包括李世民）忌讳的事，后人评价东汉由盛转衰的原因除了外戚、宦官乱政，朋党之争也是其中一个重要因素。前车之鉴后事之师，柴绍深知其中的道理，故而才疏远李潜，在此之前他也曾刻意疏远过马三宝。为的就是怕被别人攻讦结党。况且他本人就是外戚若再被人攻讦结党，他可就有大麻烦了。李世民的话给柴绍吃了一颗定心丸。有他这句话柴绍便没什么顾虑了。

    于是柴绍点点头，“臣一定会的。”

    李潜出了皇宫直接回家。到了家他顾不得休息先把张明塘叫到书房，将李世民的意思如实转告给他。张明塘听到只以倒卖驿马的罪名处罚他立刻心中大喜，赶忙谢过太子和李潜。李潜派人带他下去好生休息明日一早送大理寺。

    安排好张明塘李潜正要吩咐小菊取被褥来，一转眼就看到麦紫澜披着外衣站在门口，衣袂随风舞动宛如出尘仙子。秋风颇凉，李潜担心麦紫澜着凉赶紧一瘸一拐地走过去握着麦紫澜的小手满是歉意地道：“夫人，你怎么还没睡？是不是我动静太大吵醒了你？”

    麦紫澜原本满腹怨气可看到李潜一瘸一拐的怨气立刻化成了关切，“你的腿怎么了？”

    “没什么，受了点皮外伤。夫人……”

    “快到灯下让我看看。”麦紫澜不容置疑地道。

    李潜无奈任由麦紫澜搀扶着来到榻上坐下。麦紫澜解开包扎的布帛，卷起裤脚仔细看了看伤口。当看到李潜的确伤的不重时，麦紫澜怨气重新上来，“你怎么这么不小心？难道你觉得自己是铁打的？孤身一人就敢跑到人家地盘上去，若你要有个三长两短，叫我和小麦粒可怎么活？”

    李潜赶紧安慰她，“夫人勿怒，为夫这不好好的吗？”

    “这次算你运气好，可下次呢？难道你每次都有这么好的运气吗？”

    “这算什么，沙场上比这凶险多了为夫不照样没事嘛。”

    “沙场上能与现在一样吗？沙场上你披甲带盔寻常刀剑不能伤你。可现在呢？你披铠甲了吗？带头盔了吗？不是我小看你，你的功夫上沙场征战还行若遇到真正的江湖高手只怕性命难保！还说什么沙场凶险你照样没事，你可知道每次你出征我有多担心吗？每天都睡不踏实，睡着就做恶梦半夜惊醒一身冷汗。你……你要让我担心到什么时候？”

    经过此事李潜已看明白他的本领在沙场之上纵横驰骋还成，但若在斗室之内与江湖高手争锋绝对没有胜算。他急忙柔声道：“麦子别生气了，是我不好。我不该逞英雄害的你提心吊胆。下次若再出门我一定多带人。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我这次平安归来你应该高兴才是，你开心的样子可漂亮了，来给为夫笑一个。”李潜哄了半天终于让麦紫澜消了气。

    刚刚安慰好麦紫澜李潜的肚子忽然叫了起来。他这才想起自早上开始道现在他整整一天就只啃了点干粮水都没能喝上几口，此刻饿的直窜虚火。

    麦紫澜听到李潜的肚子咕咕直叫，正要吩咐小菊去厨房做些吃的，这时门外忽然飘来一阵饭菜的香气。李潜闻到这香气不由得暗忖，是谁这么体贴知道自己饿了提前准备好了饭菜？

    脚步声很快就到了门口，李潜定睛一瞧，看到来的竟然是云薇，那个从宫中来伺候麦紫澜的宫女。

    云薇端着托盘，托盘上放着一只大碗香米肉末粥一盘子肘花一盘炒鸡蛋还有两块粟米饼子。

    云薇进了门向两人屈膝行礼，“奴婢见过阿郎、娘子。”

    见她来到麦紫澜起身道：“姐姐，你怎么来了？”

    “奴婢刚才看到牛大叔和小虎去厨房找吃的，想来阿郎也一定没饿了，便自作主张给阿郎送些吃的过来。”

    麦紫澜迎上去接过托盘，“有劳姐姐。天色已晚你去睡吧。这里我来伺候阿郎就行。小菊姐姐，你也去休息吧。”麦紫澜若只让云薇回去，云薇难免吃味觉得麦紫澜刻意疏远她，所以麦紫澜索性让小菊也回去休息。这样一来云薇就没什么话可说了。而且麦紫澜借机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那就是她看待云薇与小菊一样，虽然尊重但绝不让她有机会单独接触李潜。

    云薇也明白了麦紫澜的想法，脸上闪过一丝遗憾和小菊一起躬身告辞。

    麦紫澜过来将托盘放在李潜面前，不悦地道：“大美女亲自给送来的你赶紧吃吧。”

    李潜诧异，“麦子，你这是怎么了？”

    麦紫澜撅着小嘴白了李潜一眼，“我能怎样？就是看着人家温柔娴淑体贴入微心里不舒服而已。”

    李潜哭笑不得，“这可没我什么事哈。我可没招惹她。”

    “你没招惹人家，人家就这么体贴了，若是你暗示一下她还不立马**？”

    看到麦紫澜醋劲十足李潜暗暗叫苦，心中暗忖吃醋的女人果然没什么道理可讲。他索性不再言语拿起饼子咬了一大口，将自己的嘴先堵住，省得多说了话让麦紫澜更起劲。

    麦紫澜见李潜开始吃饭自己也不好意思再说话。李潜安安静静地吃完了饭，麦紫澜奉上一杯温水将托盘收到一边道：“夫君，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李潜喝了口水漱了口，“麦子，若是家里的事你拿主意就是。”

    “这事虽然是家里的事不过也牵扯到你。”

    李潜莫名其妙地望着麦紫澜笑吟吟的俏脸，忽然心里冒出不好的预感，“啥事？”

    麦紫澜摆出一副女主人的样子，“你看，云薇姐姐今年都十八了，若是平常人家这个年纪孩子都不小了可她现在还孤身一人。陛下将她赐给咱，咱得替她操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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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六章 御史

﻿李潜一听麦紫澜要说的是云薇的事立刻头大。好在早在第一次见到云薇他就表明了态度，此刻听到麦紫澜说起他点点头继续重申以前的态度，“夫人你可找到合适人选？若有合适的咱贴份嫁妆将她风风光光地嫁出去就是。这样也算结了门亲戚，逢年过节有个走动的去处。”

    麦紫澜听了直叹气，“若说云薇姐姐的模样脾气那是没的说，虽然年龄大了一点可若是生在普通人家要找婆家也不是难事。我此前也找了几个媒婆替她张罗，可人家一听她是宫中来的，无论我出多少钱愣就没一个敢揽此事的。这不，都大半年了我也没张罗出个结果来。”

    “那怎么办？”李潜说着心中暗忖麦紫澜不会是想……

    “唉，”麦紫澜叹息一声，“还能怎么办，只能便宜你喽。”

    果然如此。李潜暗忖，麦紫澜说来说去果然还是想让他纳云薇为妾。他并不讨厌云薇可也没到喜欢的非要纳她为妾地步。更何况李潜心中有顾虑。他很了解麦紫澜的性格，知道她性子烈脾气也不好，若纳了云薇为妾，两人能合得来还好说，若万一两人的脾气合不来那家里可热闹了。一个是陛下的干女儿，一个是陛下赐的，两人都有陛下当后台，他夹在中间可就难受了。俗话说家和万事兴，若家庭都不和睦他哪里还有精力施展胸中的抱负？

    李潜思忖了片刻诚恳地道：“麦子，这事我不反对，但你要想清楚，你们能合得来吗？若是合不来怎么办？难不成让我再休了她？”

    李潜的反应麦紫澜全都看在眼里，她知道他心里还是只有她一个人，顿时心里好像吃了蜜一样甜丝丝的。听到李潜的询问她开心地一笑，“自从云薇姐姐来咱们家我就一直在观察她，也摸清了她的性格，我觉得应该能合得来。”

    李潜一愣，“觉得应该？”

    麦紫澜点点头，“想看透一个人哪有那么容易。何况你是纳妾又不是干什么不可告人的事。只要你日后注意点别和她说公事就行。”

    李潜很讨厌妇人对丈夫的政务指手画脚甚至越厨代庖。不过对于像麦紫澜这种能够给予他很大帮助的贤内助李潜是求之不得。而且麦紫澜也极有分寸，只是帮李潜分析提供意见从不擅自作主张。所以听到这麦紫澜如此说李潜点点头，“这事你最好还是先和云薇谈谈，她若有别的想法咱们就成人之美。对了，刚才去见太子有些事我没想明白，你用你聪明的小脑袋帮我分析一下。”

    麦紫澜眼睛一亮，“什么事？”

    李潜当下便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末了问：“太子知道此事为何不着急？难道他早就收到消息了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麦紫澜抿嘴笑道：“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辛辛苦苦还弄伤了腿得来的消息不被太子重视感觉有些失落？”

    麦紫澜说中了李潜的心思，他点点头，“我是有这样的想法。按说此事应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提早做防备才是。”

    麦紫澜道：“事实上正如你所言太子肯定事先已经接到了消息。”

    李潜听了倍感诧异。

    看到李潜的样子麦紫澜微微一笑，“这并不奇怪。持书侍御史（即御史中丞，唐初沿袭隋朝的官位名称，贞观末年改为御史中丞）你知道是做什么的吗？”

    李潜还真不知。他此前一直在军中对朝中各官员的职责根本不熟悉。

    “御史大夫总管御史台，其下两个副手为持书侍御史。不要看这两人只是协助御史大夫，事实上御史大夫只负责选拔、任用、监督御史。具体干活的有持书侍御史和台院的侍御史、殿院的殿中侍御史、察院的监察御史。按大唐律，御史台有御史大夫一人正三品，持书侍御史两人从五品上，侍御史四人从六品下，殿中侍御史六人正七品上，监察御史十人正八品下。”

    李潜吃了一惊，“这么小的官职？”

    “御史是典型的官卑职高。举个例子来说吧，监察御史负责分察百官、巡按郡县、纠视刑狱，别看他们只是个正八品下的小官比县令还不如，但因为他们可以直奏天听而且他们的弹劾奏本皇帝必须要看且得御笔朱批，不能对弹劾不管不问，所以他们才这么牛。干他们这一行的有句俗话，叫‘御史出使，不能动摇山岳，震慑州县，为不任职。’监察御史出巡哪怕是刺史、总管都非常惧怕不敢有丝毫怠慢。而且这帮御史都很骨鲠狂妄，谁都敢弹劾。有些御史还以弹劾官职的高低和数量互相攀比。”

    李潜听了感叹道：“这不是就是一帮疯子吗？”

    麦紫澜摇头道：“话倒不是这样说，若没有他们那些地方官岂不是没了约束？”

    李潜想想觉得也是，监察自古都是得罪人的差事，不过若没有监察只怕那些地方官都仗着天高皇帝远胡作非为了。

    “你刚才说的只是察院监察御史，殿中侍御史、侍御史又是干什么的？”

    “殿中侍御史负责在陛下上朝纠察百官的风纪。看看有没有大声喧哗的有没有坐的不正的。侍御史负责纠举弹劾百官。若发现百官有贪账枉法行不轨之事的可上书弹劾。”

    李潜点点头，“那持书侍御史是干什么的？”

    “持书侍御史是侍御史的头。他除了主持纠举弹劾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工作。就是我刚才说为什么太子早已收到消息的原因。”

    “是什么工作？”

    “你想，那些贪账枉法的官员哪个不是做事隐秘恨不得天下人都不知道才好？”

    李潜点点头，“那是当然，那些贪官肯定会守口如瓶想尽千方百计保守秘密。”

    “若是这样那些御史如何能抓住把柄来弹劾他们？”

    李潜一震，惊讶地望着麦紫澜，“你是说……”他心中忽然冒出个念头，难道御史台是特务组织？

    麦紫澜点点头，“御史台有自己的秘密消息网，掌握这个消息网的便是持书侍御史。”

    麦紫澜的话验证了李潜的猜测，竟然是这样！原来李世民有他自己的消息渠道怪不得他对自己冒死送来的消息并不重视呢。

    “其实很多人都知道御史台有秘密消息网这事，只是究竟谁是这网中的一员除了持书侍御史本人外没人知道。那些负责打探消息的人有可能为了执行任务乔装改扮到他想去的地方，就拿咱家来说，那些仆役、侍女、甚至是云薇都有可能是御史台派来的探子。”

    李潜暗暗心惊。此时他忽然想起前世史书上的记载来。其实密探早已由来已久，在汉代就有密探组织大谁何，其首领叫大谁长，其肩负的任务之一便是查探消息。到唐朝则有不良人，其首领叫不良帅，与汉代的大谁何的性质差不多。到了武则天时期除了铜匦上书之外她还中用酷吏奸臣。其中有个酷吏叫来俊臣，他在丽竟门设置大狱，私下网罗了多达百数的一批无赖，交给他们《罗织经》，使之分布各地罗织大臣造反的情报、证据，这便是大名鼎鼎的特务机构丽竟门。若李潜没记错的话当时来俊臣的官职便是侍御史！

    想到这李潜不禁暗忖，看来日后得谨慎小心，别被御史抓到小辫子。

    麦紫澜又道：“其实你拼命得来的消息对太子来说也不是没有用。”

    李潜顿觉丧气，“能有什么用？”

    麦紫澜一笑，“当然有用。只是你一直在想着如何恪尽职守，却能没从太子的角度去看这个问题。”

    “太子的角度？”李潜试着换位思考，站着李世民的角度去想这个问题。他思忖了许久忽然想明白李世民为什么没有象自己所想的那样大张旗鼓的去抓人粉碎张明塘告发的谋反作乱一案了。首先缺乏足够的证据是一方面。其次这件事牵扯到张禄，而张禄是张国丈府上的二管事，也就是说若追查此事肯定会追查到张国丈身上。张国丈是张婕妤的父亲，顺着这条线便能追到张婕妤身上。张婕妤是李渊最宠爱的妃子，若没有足够的证据李渊会怎么看待这个问题？他肯定会认为这件事是李世民故意陷害张国丈，其根本目的是打击李渊自己！

    李渊已经答应退位了，若出了这件事李渊肯定会认为李世民迫不及待地要将自己赶尽杀绝！如此一来盛怒之下的李渊有可能反悔不在退位，甚至还有可能与收拢武德旧臣与李世民抗衡。这样可就坏了李世民的大事！想到这李潜冷汗遍体。他突然发现自己在东宫说的那番话是多么幼稚！简直就是政治小白！

    麦紫澜看到李潜后怕的样子淡淡一笑，“想明白了？现在你知道为什么太子对你的建议反映冷淡了吧？”

    李潜黯然点点头，“当时实在太欠考虑。”

    “不要灰心。”麦紫澜柔声安慰他，“你这样做并没有错。太子肯定能理解。”

    李潜诧异望着麦紫澜。麦紫澜笑道：“别忘了你因为此事还伤了一条腿，这事放在谁身上心中都难免会有气，恨不得把幕后主使抓出来砍了。不过这样的错以后不能再犯了，不然就白白浪费了我的一番苦心。”

    李潜点点头，“麦子，你说的没错。不过你还没说这消息对太子来说有什么作用？”

    麦紫澜道：“太子知道此事虽然表面上没说防备但实际上肯定会做防备。”

    李潜急忙追问，“如何防备？”

    “当日太子是如何诛杀前太子及齐王的？”

    玄武门事变李潜再清楚不过，他想了想恍然大悟，“玄武门！”

    麦紫澜微笑着点点头，“没错，为了防止玄武门之变重演太子肯定要加强宫门戒备。若我估计的不差明日一早左右监门大将军麾下的几个将军、率都会发生变动。太子肯定要把最信任的人安排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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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七章 渭水之盟（一）

﻿似乎是印证麦紫澜所言一般，次日一早太子颁布太子令（皇帝的圣旨称敕，太子称令，亲王称教），将秦琼、程咬金、段志玄、尉迟恭、侯君集、张公瑾等人权领左右监门卫的将军、率等职务（所谓权领即暂代职务）。对此安排百姓及文武百官甚至李渊本人都没什么太大的反应，毕竟谁家娶媳妇都得多安排几个人手看紧财物和大门，何况是陛下退位、太子登基这等大事？

    不过这个变动落在某些有心人眼里立刻惊出一身冷汗，连忙取消了原来的计划。

    李潜看到太子令有关监门将军、率的变动对麦紫澜佩服的五体投地。从这一点来说李世民对他冒着生命危险得来的消息还是很重视的。李潜心中小小的得意了一把，一瘸一拐若无其事的到兵部点卯。

    上午张希元、贺彬之等人回来向李潜汇报了查抄情况并奉上查抄东西的登记副本。这次查抄张希元多长了个心眼，只是将张明塘的家产进行了登记没动任何东西。天一亮他们就通知蓝田县令让他派人去看管宅子，他们则带着屠兴仁和张明塘家中的一干仆役返回长安向李潜回报。

    听到张希元的回报李潜暗松一口气。按照律法规定，他们不属于司法机关且没有陛下或太子的旨意无权抄人的家否则便犯了大罪。当时他心里窝了一肚子邪火才失去冷静下令查抄，事后清醒过来他立即后悔了。当时李潜就想派人通知张希元的，只是他反应过来时天色已晚不好再派人通知只能作罢。为此一晚上李潜都揣揣不安，生怕此事闹大被御史抓住小辫。现在得知张希元老成持重没抄张明塘的家怎能让李潜不暗松一口气？

    李潜当下重重夸奖了张希元和贺彬之，然后仔细看了看张明塘家产的登记副本，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他便让张希元、贺彬之两人将张明塘、屠兴仁以及一干仆役押送到大理寺。牛弼安排一队人帮着张、贺两人押送后便辞别李潜去柴绍那复命。

    大理寺那边显然已经得到了关照，接收了这些人后立即将升堂审讯，不到一个时辰便审理完毕，判张明塘、屠兴仁抄没一半家产流放襄州。不过张明塘、屠兴仁其实根本没赴襄州。他在牢狱中呆了四天还未来得及动身便迎来了李世民登基后的首次大赦天下，两人也在赦免之列被释放回家。

    李世民登基后紧接着大封群臣。长孙无忌、李孝恭、房玄龄、杜如晦、高士廉、尉迟恭、李靖、萧瑀、李绩、段志玄、刘弘基、屈突通、柴绍、张亮、侯君集、秦琼、程咬金、唐俭等人皆有封赏。李潜也由武威男晋威武子。

    新皇登基封赏群臣本是的正常之举。对于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等人的封赏群臣虽心有不满但考虑到他们跟随李世民多年立下了不少功勋，所以群臣纵然心中不满也只能忍着。但看到晋升李潜的爵位很多人心中集聚的不满立刻爆发了。这也难怪，李潜年纪轻轻追随李世民的时间也短，与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这些人相比，他立下的功劳更是乏善可陈，群臣不拿他开刀拿谁开刀？于是乎许多官员当庭反对李潜晋爵。更有许多人认为自己的功劳比李潜要高的多却没得到应有的封赏心中更是愤愤不平拼命鼓噪反对李潜晋升爵位。

    对于群臣的反对李世民只说了一句，“千军之中斩敌酋首级尔等谁可为？若有立下此等军功者朕一并封他。”此言一出立刻将那些反对的官员堵的一句话都说不出。这些鼓噪反对的人大多数是文官极少有武将。其实有资格站在朝堂上的武将哪个没有得到封赏？哪个没有公侯的爵位？谁会看上一个小小的子爵爵位？

    封赏风波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插曲，很快就被更大的波澜取代。大唐的权利更迭肯定瞒不住突厥人。六月初四的玄武门之变其实没过几天就传到了突厥人的耳朵里。当时突厥人原打算趁李建成新死朝堂震动之机大捞一把。怎奈突厥人这次侵扰的太早了，自四月份进犯中原一直到六月初四玄武门之变中间足有两个月，他们的锐气消磨的已差不多了。而且在此期间大唐已经派出了多支大军顶住了突厥人的攻势，这种情况下突厥人想突破大唐的防线都难。突厥人见奈何不了大唐索性撤回去休整。

    突厥人休整了一段时间，颉利重新联合突利等小可汗发兵二十万进犯大唐。在路上他们得知了李渊退位李世民登基的消息，颉利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机会，于是这次突厥人一改常态没有在进入大唐境内后四下分兵劫掠，而是绕过城池直奔长安而来。

    八月二十日李潜接到突厥人卷土重来的消息。当时他正在豳州准备去视察官府的牧场。接到消息后李潜不敢怠慢派出十多支驿卒队伍向四方示警，他自己则亲自向长安报讯。从豳州到长安有三百里路，李潜策马疾驰两个时辰直把青海骢跑的口吐白沫，李潜自己也双腿麻木浑身酸痛。

    接近长安时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非常多，为了赶路李潜只能拼命摇响驿铃。行人听到清脆急促的铃声纷纷避让，很快通往长安的官道上闪开一条丈余宽的通道供李潜通过。李潜一路疾驰冲过金光门进入长安城。原本人多的如过江之鲫的大街上听到驿铃声行人慌忙挤到街边，在大街中央闪出一条丈余宽的通道，两侧的行人驻足望着驰过李潜纷纷低声议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来到清渠桥李潜胯下的青海骢已经跑不起来了，李潜咬牙用僵硬的双腿夹着马腹。青海骢踟蹰着尝试了几次却无力登上桥顶。李潜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若是他强行刺激战马也能让青海骢跑起来，只是这样一来青海骢只怕会活活累死。

    恰在此时桥上来了一队骑兵，为首的一人看到李潜忽然高声喊道：“前面可是李郎中？”

    李潜抬头一看，竟然是许久未见的马三宝！他立刻勒住战马向马三宝拱手道：“拜见马将军，军情紧急请将军恕李某失礼。”

    马三宝回了礼看到李潜胯下的青海骢立刻跳下马心疼地道：“闲话少说，快骑我的马去呈报。”

    李潜大喜连忙跳下马。他骑马时间太长双腿已麻木僵硬加上桥面呈拱形不平坦，他跳下来之后闪了个趔趄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马三宝赶紧一把扶住他笑道：“小子，这段时间是不是太安逸了？骑会子马都能把你折腾成这样。”

    李潜羞赫地笑了笑拱手谢过马三宝。这段时间他的确太安逸了些，除了每日的例行锻炼很少长时间骑马。回想以前在沙场上连续奔驰几个时辰照样能生龙活虎，李潜不禁暗叹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古人诚不欺我也。

    马大贵早已跳下马牵着马三宝的坐骑调整了方向，李潜上前手扳马鞍抬了几次腿都没抬起来，马大贵连忙伸手将他托上去。李潜拱手谢过了马三宝和马大贵赶紧策马前行。

    马三宝望着李潜的背影低声自语，“看来西边又有战事。大贵。”

    马大贵上前道：“三叔？”

    “你将李潜的马送到他家去。顺便去兵部看看有什么动静，若有消息立刻回来报我。”

    马大贵应下从马三宝手中接过青海骢的马缰。等马三宝走了，马大贵从青海骢的马鞍上取出黄豆、盐和清水喂了它，等它吃完东西恢复了些力气才牵着往李潜家去。

    李潜来到兵部跳下马直奔兵部尚书的公事房。新任兵部尚书杜如晦正在整理文卷，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抬头一望发现来的竟然是李潜。他连忙放下手中的文卷诧异地道：“李郎中如此匆忙所为何事？”

    “杜尚书，豳州紧急军情。”李潜说完将手中的军情呈给杜如晦。

    杜如晦急忙接过文卷匆匆看了一眼，诧异地望着李潜，“怎么送到你哪里去了？”

    根据律令，紧急军情白日直报兵部尚书，尚书若不在可直接交给当值的侍郎，夜晚则直接交给宫中。宫中宦官接到紧急军情后无论多晚都必须立刻呈报给皇帝陛下，哪怕皇帝陛下正在跟宠妃嘿咻，当值的宦官也必须告知他有紧急军情。至于他看不看那就不好说了。不过李渊在位时还从未发生过只顾着跟宠妃嘿咻而不看紧急军情的事。

    李潜不过是小小的驾部郎中，即便兵部尚书、侍郎都不在紧急军情也不应该送到他手里，若他强行向呈报军情的驿卒索要则触犯了律令，轻则免官重则流放。

    所以听到杜如晦的询问李潜赶紧解释道：“此消息并非是送到下官哪里，而是下官从豳州疾驰三百里送来的。下官原本正在豳州准备去视察陇右的牧场，得知突厥入侵下官根据呈送军情的驿丁口述写了这份消息送给尚书，正式军情差不多得一个时辰后方能送到。”

    听到李潜的解释杜如晦放了心，他点点头对李潜道：“辛苦你了。你先下去好好休息，不要远离陛下可能会召见你。”

    李潜点点头辞别杜如晦回自己的公事房休息。

    杜如晦则叫来刘侍郎让他接到正式军情后火速入宫面圣。他自己则提前入宫向李世民禀报。

    李潜回到公事房叫来贺彬之帮忙脱掉靴子，他自己在厅中转圈散步防止下肢充血僵硬，同时他一边转圈一边思忖。

    贺彬之见他愁眉紧皱心中暗暗不解，低声问道：“郎中所思何事？”

    PS:忽然被上架了。这是最后一个公众章节。老萧泣血拜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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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P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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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八章    渭水之盟（二）

﻿    ﻿    第一三八章渭水之盟（二）

    李潜抬起头看了看贺彬之脚下依旧没停，“贺令史，你说这次突厥人的目的是什么？”前世李潜看过渭水之盟的相关资料，只是李潜却始终没有搞清楚，为什么来势汹汹地颉利、突利等人会在李世民登上渭水便桥后就立刻吓软了，根本没敢进攻长安便答应了李世民的求和？难道颉利不明白只要将李世民一刀斩于马下大唐就会群龙无首陷入四分五裂的境地，这对突厥人岂不更有利吗？更确切的说这不是颉利一直想要的结果吗？

    贺彬之思忖了片刻，“下官觉得突厥人是想狮子大开口趁机捞些好处多占些便宜。”

    李潜不置可否继续在厅中散步。李潜心中的想法现在不能对任何人说。若被别人知道了肯定会大祸临头。贺彬之见他不再说话也不好开口，静静站在一旁等候。

    过了一会，李潜觉得腿上肿胀感减轻了很多便坐下来用力揉捏小腿肚子。贺彬之见状上前为李潜捏腿。贺彬之的手法不错，轻重缓急把握的很好捏的李潜很舒服。

    李潜在公事房等了一个多时辰，没等来陛下的召见却等来了杜如晦的召见。

    李潜匆匆赶到杜如晦那里时见刘、杨两位侍郎和其他三个司的郎中都在。杜如晦见李潜来到，望着众人道：“突厥人已到泾州兵锋直指长安。陛下已命尉迟将军为泾州道行军总管率军前往泾州御敌。关中十二军在长安两翼集结。自今日起长安戒严，兵部所有人要日夜值班，各司要各负其责不得有误。李郎中。”

    “在。”李潜上前一步拱手应答。

    杜如晦拿出一个檀木匣递给李潜，“即刻将陛下诏命送到各军。”

    李潜接过木匣躬身退出去，然后安排人快马将诏命送出去。紧接着他叫来张希元、何岳、谢慎思安排好公务。大军出动肯定要征调附近州县的骡马等畜力，他必须让人尽快将附近州县的畜力文籍抄写出来分发给统军的将领。考虑到这几日要在兵部值班，李潜让贺彬之去通知麦紫澜给他送些吃食和换洗的衣衫来，顺便将马三宝的战马送回去。

    马大贵将马送到李潜府中，正巧碰上贺彬之。贺彬之在兵部多年，马大贵也认识他私下向他打听了一番，得知十二军要集结于长安两翼的消息，马大贵不敢久留立刻赶回去。

    马三宝得到消息既惊讶又兴奋。他现在是左骁卫大将军，不过已经好久没率军出征闲的骨头都快散了，现在有机会上阵杀敌他怎么不兴奋？让他惊讶的是突厥人这次推进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大唐这边根本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突厥人便已兵临城下。

    “看来得有场恶战。大贵，赶紧把我的盔甲擦拭干净。你们也抓紧准备好，等诏命到了即刻出发。”

    类似的事情在李孝恭、李靖、李绩、秦琼、程咬金、侯君集、段志玄等人的府邸里也同时上演，无数将领都已做好准备就等陛下的诏命下来即刻奔赴战场。

    八月二十一日，李孝恭、李靖、李绩、柴绍、秦琼、程咬金、尉迟恭、侯君集、段志玄等人手持兵符各自奔赴相应州府征调府兵。

    八月二十二日，突厥一支军队逼近武功县。柴绍奉命率部分平道军进入京畿屯兵于司竹园，马三宝率左骁卫屯兵新丰县。尉迟恭抵达泾阳接管兵权。

    八月二十四日，尉迟恭组织反攻。他率军与突厥军队在泾阳打了一场恶战。此战尉迟敬德亲自持槊出击。尉迟恭本身武功高强勇不可挡，所率麾下也是他精心挑选出来的劲卒。再加上看到突厥人都快打到长安城下了，尉迟恭和士卒们早都窝了一肚子火，所以这次反击他们打的非常勇猛。此战他生擒突厥将领阿史德乌没啜，并且斩杀突厥骑兵一千余人。突厥人的攻势受阻，只能暂退避开尉迟恭的锋芒。

    虽然尉迟恭在泾阳取得了一场胜利但并没扭转整个战局，也没有遏制住突厥人前进的步伐。八月二十六日，颉利可汗率领的突厥主力进抵渭水河畔直逼长安城。突厥的二十万雄兵，列阵于渭水北岸，旌旗飘飘绵延数十里。

    而此刻长安已兵力空虚人心惶惶。幸亏早已实行了戒严才没发生骚乱。事实上长安虽然有十六卫，但真正兵员充足的只有担任皇宫宿卫的左右监门卫和左右千牛卫，其他十二卫的兵力并不多，何况马三宝还将左骁卫带去了新丰县。为了迷惑突厥人，李世民下令拨一半监门卫、千牛卫的士卒去守城，征召长安勋贵的亲兵上城墙协助守城。另外征召民夫发给盔甲兵器一同上城墙守城，城墙上多设旗帜，让突厥人错以为长安兵力充足。

    二十七日突厥人休整没有任何动作。长安城内气氛极为压抑，所有百姓都被勒令不准出里坊，百姓聚集在里坊中紧张焦灼地等待，互相低声打听消息。东市西市已经暂停，大街上官府的衙役、兵丁在来回巡视，防止奸人伺机作乱。

    二十八日李世民召集重臣议事。

    李世民让杜如晦将战况向众人简单说明，待杜如晦说完李世民道：“从太上皇自晋阳起兵以来大唐时刻面临突厥人的侵扰欺凌。这些年来突厥人尝到了甜头，每年都要侵扰一番借机向大唐狮子大开口索要粮食、绸缎、布帛。武德七年有人竟然建议陛下迁都，若非当时朕在豳州五龙坂计退颉利只怕现在长安已不存在了。眼下朕刚登基突厥人又来找麻烦，二十万人屯兵渭水对长安虎视眈眈，诸位有何对策？”

    萧瑀道：“臣以为眼下最要紧的是如何让颉利退兵化解长安之围。”

    “陛下，”房玄龄首先开口，“臣以为突厥此次的目的依然是想索要财物，不妨给他们财物与他们签订盟约。”

    “不可。”长孙无忌摇头道：“突厥人是头喂不饱的狼，这次给了他们下次他们还会来。何况城下之盟极为屈辱，必为后世诟病。臣觉得正好能趁机一劳永逸的解决突厥人。”

    “如何解决？”杜如晦道：“城外有突厥二十万人，眼下长安城中只有六万宿卫。再者长安城占地宽广，城墙也不高，突厥人可以从任何地方攻打。臣估计想要守住长安没有二三十万人根本不成。”

    李靖和李绩听到杜如晦的话轻轻点头。两人都是军神级的人物，说到行军打仗两人可以说是绝对的权威。当然，李世民本身就是军神级的统帅，他心里也非常清楚杜如晦说的乃是实情。

    萧瑀道：“昔日汉高祖也有白登之围。汉武帝不一样将匈奴人打的被迫西迁吗？现在看白登之围，谁又会认为汉高祖是胆小怯懦？若非汉高祖当日和谈签订盟约，为大汉争取了休养生息的时间，汉武帝岂有机会积蓄实力反击匈奴？长孙尚书想以长安为战场可想过这样做的后果？若长安被突厥人攻破，大唐可就完了。”

    房玄龄点点头，“萧相所言甚是。与突厥人开战我们很吃亏。突厥人长于骑战，战马充足来去如风。而长安却不能挪动只能被动应战。即便我们能抗住突厥人的进攻，若他们发现不能攻下长安定然会舍弃长安侵扰其他地方。反观我们，大军缺少战马，骑战也没有把握能战胜突厥人。说的难听点，甚至我们派出的军队连追都追不上突厥人。这样一来其他州县难免百姓遭殃生灵涂炭。”

    萧瑀和房玄龄的话虽然极为刺耳不过却是实情。李世民登基后大唐并不平静，李建成的忠实拥趸还未完全清理干净伺机蠢蠢欲动。那些被大唐打败的各地群雄的势力也未完全消除，若长安真被突厥攻破，不知会有多少人趁机作乱，中原肯定会四分五裂重现隋末时的乱局。

    李世民虽然很清楚这点，不过看到大舅子吃瘪也不能不给他的台阶下，“无忌所言不是没有道理，只是不是现在。眼下长安被困，若以长安为战场不知有多少百姓遭殃。纵然我们能胜也是一场惨胜。朕不能拿整个大唐的国运来赌。朕相信等过几年我大唐准备充分，朕派一支劲旅便可解决突厥人。所以为了争取时机，朕决定，”说到这李世民扫视一遍群臣，看到他们都目不转睛地望着自己，李世民一字一句地道：“继续向突厥称臣纳贡以换取休养生息的时间。”

    李世民正与群臣商议时颉利的特使执失思力来到渭水便桥告诉守桥的唐军，“我奉颉利大可汗之命去长安见你们的陛下。你们让开，我要过去。”

    负责守桥的旅率回道：“我们奉命镇守此桥，没接到上司的命令，不能放你过去。”

    执失思力冷笑一声抬起马鞭指着背后，“你们想清楚，是让我过去还是让我身后的二十万大军过去。”

    那旅率看了看渭水河畔密密麻麻的突厥人营帐感觉手脚冰凉头皮发麻，顿了顿道：“你先等着，我去向将军回禀。”

    执失思力得意地笑了笑，“你得走快点，我可没那么好的耐心。”

    执失思力要来长安的消息很快传到李世民耳朵里。李世民思忖片刻，让人将执失思力从玄武门带进来。之所以让执失思力从这条路走是因为这里进入皇宫最快，可以避免让执失思力看到百姓的惶恐。趁着这个当口李世民招来乐伎，令他们在列坐一侧，待执失思力进来时演奏破阵乐。

    执失思力走在殿外听到乐曲惊讶地对引路的宫人道：“此曲莫非是陛下当年还是秦王时所作的秦王破阵乐？”

    引路的宫人点点头。

    执失思力道：“吾闻陛下每临阵必遣人奏此乐以鼓士气，不知可有此事？”

    宫人摇头道：“奴乃残废之人不曾追随陛下于沙场故不知此事。不过每逢陛下凯旋回朝太上陛下便命人奏此曲。”

    “太上陛下可好？”

    宫人道：“太上陛下龙体安康。每日观赏歌舞研读典籍心情极好。陛下晨昏两省太上陛下，父子其乐融融。”

    执失思力听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宫人将执失思力引入殿内。执失思力上前躬身拜道：“颉利大可汗命吾前来告诉陛下，他与突利可汗率兵百万屯于渭水之畔马上就能到长安。希望陛下能够让他们进来。”

    李世民冷笑一声，“执失思力，你们的颉利可汗就是这样来祝贺我登基的吗？”

    执失思力道：“陛下登基之事颉利可汗也是刚刚知道。”

    李世民满怀怒气地质问：“那你们来长安想干什么？”

    听到李世民满怀怒气的询问，执失思力不敢回答。怎么回答？难不成让他说我们来是想攻占长安的？那样说的话只怕执失思力的脑袋首先得被李世民砍了。

    李世民见执失思力不语，怒冲冲地呵斥道：“朕与你们的颉利、突利两可汗曾在武德七年当面缔结和平盟约难道你们不记得了吗？这些年大唐给你们的金银财帛数不胜数，难道你们也不记得了吗？在你们牛羊多被冻死时大唐给你们送去了救命的粮食，这些你们也不记得了吗？你们的可汗寡廉鲜耻背弃盟约带着大军侵犯我大唐，直接屯兵于我大唐的国都之外，对此还得意洋洋，你们就难道不觉得羞愧吗？你虽然是个戎狄之辈不过也一样是人，应该知道廉耻！为什么偏偏就忘记了大唐对你们的恩德，若没有大唐的财帛粮食你们能熬得过去年冬天的雪灾吗？现在你们却倚仗兵强马壮来侵扰大唐，真是恩将仇报！此等背信弃义的行为是可忍孰不可忍！朕今天先斩了你以儆效尤！来人！”

    值守的禁卫立刻跨步进来。禁卫身上盔甲叶片的碰撞声令执失思力心惊胆战，他连忙拜道：“吾不识陛下威严，冒犯了您恳请您原谅，饶恕吾的罪过。”

    李世民见他求饶心中怒火稍息摆手挥退禁卫。

    这时萧瑀开口道：“陛下，既然执失思力已知错，不如礼送他出城也好彰显我大唐泱泱大国礼仪之邦的气度。”

    封德彝亦道：“臣以为萧相所言极是。有道是两国交兵不斩来使，执失思力虽然冒犯陛下，但念在他乃化外之民不识陛下威严且已幡然悔悟的份上肯请陛下从轻发落。”

    李世民心中暗忖，执失思力一路走来肯定看出皇宫内兵力空虚，也可能会由此推测出长安兵力不足，若放他出去颉利得知此事谁知道会不会直接进攻长安？为了安全起见绝不能放他走。于是李世民思忖片刻道：“若是放他回去，颉利等人一定会以为朕怕了他们，他们会更加嚣张。来人，将执失思力押到门下省，让他好好反省。”

    两名禁卫近来左右看住执失思力。执失思力见李世民态度坚决只得无奈拱手道：“谢陛下不杀之恩。”说完起身跟着禁卫出去。

    萧瑀道：“陛下，既然执失思力不放回去颉利那边需得派人去。陛下看派谁去合适？”

    李世民摆摆手，“不必。朕亲自去。”

    “陛下不可。”房玄龄急忙道：“有道是千金之子不立危墙。突厥人陈兵二十万对长安虎视眈眈，陛下若前去他们发了疯要对陛下不利怎么办？万一他们动手陛下麾下纵有雄兵百万也无济于事啊。”

    “陛下，不能去啊。”萧瑀也急切地道：“国家安危系于陛下一身，陛下万万不能冒险。臣愿代陛下走一趟。”

    “陛下……”封德彝和长孙无忌、杜如晦机会同时喊道。

    “不必说了。”李世民打断了他们的劝谏，“朕知道这样很冒险。但这个险必须要冒，而且冒的很有价值。你们想想，颉利非常了解朕，若朕不去他肯定以为朕怕了他，朕若去了他肯定会觉得朕已经做好了准备，这样他就更不敢冒险了。杜尚书。”

    “臣在。”

    “秦琼、尉迟恭、程知节、段志玄等人已到哪里了？”

    “刚刚传来的消息，他们还在路上最快大约一个时辰可以到达长安城外。”

    李世民点点头，“让他们到达后沿渭水列阵。”

    “臣领旨。”杜如晦立刻退去传达李世民的旨意。

    “陛下。”房玄龄道：“若陛下执意要去，臣请求跟随陛下左右。”

    “臣等也请求跟随陛下。”其他人也连忙道。

    李世民看着众人都愿意陪他冒险心里很满意，点点头道：“宫中需有人主持，你们怎能全都过去？萧相、房中书、长孙尚书、高侍中你们随我去。药师兄、懋公兄，你们两人留下与杜尚书一道居中调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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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九章    渭水之盟（三）

﻿    杜如晦找到李潜让他派人火速传达李世民的旨意。()李潜不敢怠慢赶紧安排下去。随即他猜到李世民此刻应该带着萧瑀、房玄龄、长孙无忌等人去渭水便桥斥责颉利去了。一想到渭水桥上李世民孤身一人面对突厥人千军万马陈兵眼前，三言两语便令颉利屈服的绝世风采李潜就心潮澎湃，恨不得现在就跑过去亲眼看一看。只是他职责在身不能远离，只能徒生长叹。可惜呀，可惜。这等载入史册的大事竟然不能亲自参与其中实乃人生一大憾事。

    李世民率萧瑀、高士廉、房玄龄、长孙无忌等六人轻骑简从自玄武门出长安直接来到渭水便桥。

    战马轻声嘶鸣中李世民一袭黄袍轻骑突进，萧瑀、高士廉、房玄龄、长孙无忌等六人紧随其后。突厥人刚开始看到一个穿黄袍的人有些诧异，有认识李世民的赶紧擦擦眼睛仔细看。等他们确认来的正是李世民全都惊呆了。他们根本无法想象一国之君竟然只带六人便敢出城来面对二十万虎狼之师。

    那些突厥将领怔怔地望着李世民从远处轻骑绝尘快速来到河岸边勒马向这边遥望。李世民的目光仿佛闪电一般扫过突厥将领。那些将领被李世民的目光扫到立刻心惊胆战惶恐不安。彻底的惊讶、绝对的震撼，紧接着便是打心眼里佩服。纵然李世民是他们的敌人，但他们却被李世民视千军万马无物的豪迈气概所折服。不少突厥人根本无法安坐马上，匆匆滚鞍落马向河岸对面的李世民大礼参拜。

    在突厥将领中有一个少年将领虽然没有滚鞍落马大礼参拜，但他望向李世民的目光中充满了狂热和崇拜。他叫阿史那社尔，乃突厥处罗可汗次子颉利可汗的侄子突利可汗的堂弟，十一岁时便以智勇闻名于本部，因此拜拓设(部落首领)，在漠北建起牙旗(用象牙装饰的大旗，作为大将或首领的标帜)，与颉利可汗的儿子欲谷设分别统治铁勒、回纥、同罗等部落，乃是突厥年轻一代中的实权派。此刻阿史那社尔在心中狂呼，这才是真正的英雄，真正的男人那些只知道杀戮的家伙跟眼前这个男人相比连提鞋都不配

    颉利看到李世民低声嘀咕道：“这家伙真是疯了。”稍后颉利听到背后动静有异，回头一看发现很多突厥将领竟然下马跪下大礼参拜李世民，不由得勃然大怒，“你们这群软骨头太丢我们突厥人的脸了，都给我滚起来”

    听到颉利的呵斥，那些跪下的将领赶紧灰溜溜的爬起来重新上马。只是这样一折腾突厥人的士气难免受到影响。

    李世民望着对岸黑压压如乌云般望也望不到边的突厥人，听着耳边传来旗声猎猎战马轻嘶，心中暗暗叹息。若大唐也有这样一支强大的骑兵何惧突厥这等揣着狼子野心的异族形势比人强，眼下面对这些凶恶的突厥人李世民纵然怒火熊熊只能先忍着。他暗暗打定主意，等大唐腾出手来要与突厥来个了断

    主意打定李世民策马来到渭河边隔着河岸喊道：“阿史那咄苾”

    颉利听到李世民直呼其名登时大怒，“大唐陛下你为何直呼吾名？”

    风太大加上战旗猎猎，颉利的声音李世民根本没听清楚。李世民低声吩咐道：“你们留在这，我到桥上去。”

    萧瑀大吃一惊连忙伸手拉住李世民的马缰，“陛下万万不可此前陛下所言出城乃是为了让颉利知道陛下无惧他们。现在这目的已经达到，不可再向前去了。”

    李世民有些恼怒，“难道你们让我隔着一条渭水就这样喊吗？”

    “陛下不可啊。”房玄龄劝谏道：“大唐安危系于陛下，若陛下有任何闪失臣等万死莫赎。请陛下派我去吧。”

    “我去。”长孙无忌、高士廉等人争先恐后道。

    李世民摆摆手，“朕敢这样做自然心中有数，只是你们现在还没想明白。突厥人之所以敢倾巢而出兵锋直逼长安城外是因为他们觉得大唐刚刚经历了剧变朝中政局不稳，朕也刚刚即位还有没掌控朝政，他们以为朕仓促之间没办法征调兵马来御敌。朕若向他们示弱，紧闭城门以长安拒守，突厥人必然看出长安空虚的底细也知道朕是在虚张声势，肯定会纵兵四下出击大肆劫掠，这样一来必然陷入混战再也没办法克制住突厥人。所以朕要轻骑独出，让突厥人知道朕轻视他，等会秦琼、尉迟恭等人率军来到列阵于长安两翼，让突厥人看到朕有与他们大战的决心，这样突厥人必然害怕不敢贸然攻打长安。况且突厥人倾巢而出深入我大唐腹地，肯定会怕朕派兵断了他们的退路，这样他们就更不敢翻脸了。所以无论如何朕都要上桥，让他们看到朕对他们的轻视。你们看着吧，朕即便上了桥到他们面前，他们也不敢动朕分毫。”

    众人正在仔细思忖李世民的分析，李世民趁他们没反应过来一夹马腹，骏马立刻快步向前。

    “李开，”长孙无忌见李世民出发了赶紧吩咐李世民的贴身侍卫，“快去保护陛下。不要让陛下靠的太近。”李开立刻策马追上李世民。

    马蹄踏在桥面上发出的“得得”蹄声中李世民在无数只突厥人目不转睛的注视下来到便桥中央。李开紧随其后一边策马一边双目如鹰紧紧盯着对面。若发现任何异常，李开会毫不犹豫地冲到李世民面前为他挡住袭来的暗箭。

    李世民勒住战马朗声道：“颉利，朕敢到这里来见你，难道你没胆子来到朕面前吗？”

    颉利看了看对面，发现除了跟随李世民来的六个人和守卫便桥的几十个士卒竟然没有任何兵马的踪迹。颉利心中暗暗吃惊。只是他即便再吃惊，现在李世民都已经用话将他逼到无路可退了，他若不敢上前岂不让天下人耻笑？于是颉利策马上桥来到李世民面前，“我来了，你有什么话要说？”

    “颉利，你带这么多人来干什么？莫非你们是来朝贺朕登基的吗？来的人也太多了吧？”

    听到李世民的嘲讽颉利反唇相讥，“我听说你和李建成为争储君之位打的不可开交，所以我特地来看看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没有。”

    李世民知道颉利是故意刺激自己，压抑住心中的怒气淡淡一笑，“你准备帮谁？朕还是前太子？”

    颉利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当然是帮你了。”

    李世民笑容消散，“可惜你来晚了。朕已经登基了。朕以为你还是赶紧回草原的好。”

    颉利暗恼，“笑话，我大军前来岂能空手而回？”

    “那你想要什么？怎么要？”

    听到李世民的反问颉利顿时语塞。要什么？当然是金银财宝绫罗绸缎美女奴隶了。怎么要？当然是用手中的弯刀和弓箭了。只是颉利知道若直接对李世民这样说接下来肯定是一场恶战。颉利到现在还没吃透李世民到底有什么底牌他也不愿轻易撕破脸皮。

    李世民见颉利不语，转身用马鞭指着身后，“朕身后是朕的肱骨之臣。左仆射萧瑀、中书令房玄龄、门下侍中高士廉、吏部尚书长孙无忌，他们都才智高绝对朕忠心耿耿。有他们辅佐朕，大唐的兴盛指日可待。”

    颉利诧异，“你告诉我这些是什么意思？”

    “朕告诉你这些是要让你知道大唐已经进入了一个崭新的时代。如果你愿意和大唐继续盟好，朕欢迎之至。如果你像今天这样擅自撕毁盟约侵扰大唐，那么朕不会再对你这般客气。今天朕言尽于此，何去何从就看你如何选择了。”

    颉利面露冷笑，暗忖，我率二十万大军陈兵长安城外，随时可以攻入长安。你李世民除了胆子大还能有什么招数？

    颉利的笑容正盛，李世民忽然举起马鞭侧耳道：“听。”

    颉利不解竖起耳朵仔细倾听。只听长安附近的大地忽然传来轻微的震动，很快急促的马蹄声从长安城两侧传来。颉利急忙翘首张望，只见长安城两侧忽然涌出无数旌旗，随后旗帜招展马蹄纷沓无数唐军海啸山呼般涌来，很快就沿着渭水在长安两侧布下了两道防线，与突厥人隔河相望。

    蹄声如雷旌旗如云人潮汹涌，只在极短的时间内渭水对岸出现了十多万唐军这阵式令那些突厥将领们直冒冷汗。若再有这样一支队伍出现在他们背后……想想都头皮发麻。而看到这一幕的颉利也已面色苍白，张大嘴望着仿佛突然间出现的唐军，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李世民遥指着诸将介绍道：“上柱国秦琼，他你应该认识。朕率军攻打王世充时他在万千军中纵横驰骋如入无人之境。尉迟恭，就是他前些日子在泾阳生擒了阿史德乌没啜。河间王李孝恭，萧铣的数十万大军被他打的望风而降。马三宝，朕之恶来。柴绍，朕的姐夫年轻时就以勇武闻名长安。侯君集、段志玄、张公瑾这些人追随朕多年，忠贞不二勇武无比，朕一个命令他们赴汤蹈火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李世民每说一个人颉利的心就往下沉一分，等李世民介绍完了颉利已明白李世民早已做好恶战的准备想来硬的只怕不行了。

    李世民见颉利迟疑知道震慑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便微微一笑，“颉利，你我曾签订过盟约，朕也不希望刀兵相见。你若退去盟约依旧有效，大唐会按照盟约奉上金银财帛。你若执意要战，朕一定奉陪。”

    颉利眼珠一转，“执失思力何在？”

    “他冒犯了朕，朕将他暂时拘押在门下省好生反省。你放心朕不会杀他。”

    颉利点点头，“容我考虑考虑。”

    “可以。不过朕奉劝你，你率大军孤军深入大唐腹地可以说四面皆敌，时间久了必然生变。朕虽是一国之君可群臣的意见朕也得认真考虑。颉利，你仔细想想吧。”

    李世民说完拨转马头从容而去。只留下颉利一人立在桥上望着陈列于渭水河岸的唐军默然无语。

    李世民率众人回宫，忙活了好几个时辰他们水米未进早已饥肠辘辘。李世民也饿的厉害命尚食监为众人准备吃食。

    众人落座后，房玄龄后怕不已地道：“刚才臣捏了一把汗唯恐颉利鬼迷心窍对陛下不利。”

    其他人也点点头纷纷露出后怕不已感慨万千的神情。

    李世民淡淡一笑，“颉利此人生性猜忌，朕表现的越是淡定从容他心里越没有底。而且颉利在草原上施行严苛法令，诸部皆心生怨隙,虽然此次诸部都派兵跟随颉利来长安却未必愿意听从颉利的命令与大唐死战。他们心里想的应该还是如何保存实力。颉利肯定明白这些人的心思，所以朕以为他也不敢轻启战端，否则战事一开他也无法控制。”

    萧瑀点点头，“还是陛下想的透彻，臣自愧不如。”

    李世民一笑摆摆手道：“召杜尚书、李尚书、李将军来。”

    很快，李靖、李绩、杜如晦来到。

    李世民对杜如晦道：“诸路大军已经来到，你安排一下做好犒军事宜。另外，他们长途奔劳只怕士卒体力不支，需多备些草药救治免得累出毛病来。”

    杜如晦点头应下。

    李世民又对李靖道：“药师兄，若最终得刀兵相见我们胜算几何？”

    李靖与李绩交换了一个眼神，“臣以为只有三成胜算。”

    “三成？”李世民点点头，“与朕估计的差不多。不过若能撑过十日胜算应该大的多吧？”

    李靖点点头，“十日之后各地勤王大军纷纷赶到长安，到那时大唐必胜。不过若突厥人见机而退百姓可就遭殃了。”

    “没错。朕的意思也是能不战则不战，不过俗话说要未雨绸缪，你们还须做好恶战的准备。”

    “臣等领旨。”

    杜如晦赶回兵部召来两位侍郎和六位郎中将李世民交代的事情吩咐下去。两位侍郎、六位郎中立刻讨论几句将犒赏将士的分工简单划分了一下。这些人里面李潜最年轻所以押运犒赏物品送去营地这种跑腿的活大都分给了他。他接了命令匆忙回去安排好人手领了犒军的粮食酒肉和草药，便急忙赶赴各处营地。

    李潜首先去了秦琼的营地。当他赶过去时突厥人已经撤退，秦琼也命人后退到高处扎下营寨。听到李潜来到秦琼亲自迎到大营门口。

    “下官李潜拜见国公。”李潜见秦琼过来急忙上前行礼。

    秦琼上前抱住李潜的肩膀，笑道：“你小子非得去兵部当劳什子驾部郎中，刚才那大场面没看到后悔了吧？”

    李潜满脸遗憾，“是啊，恨不能亲身经历其中。”

    秦琼拍了拍李潜的肩膀安慰他，“没事，这次场面虽然大不过没打起来，日后你还有机会。说来我还得感谢你呢。”

    李潜诧异，“感谢我？”

    秦琼点点头，“若非是你给我的那个方子我只怕早已病痛缠身体力不支，哪有机会参与其中？”

    李潜恍然大悟，“国公最近感觉如何？”

    “好多了，阴天下雨也不觉得浑身酸痛无力了。我跟你说，我可是四天急行军五百里赶来的。若是前两年根本吃不消。你看，”秦琼指着四周的士卒，“他们都累成什么样子了。”

    经秦琼指点李潜才发现四周的士卒都已疲惫不堪，有的坐在地上抱着两腿疼的直打滚，有的已经睡着了，还有的即便能动也是摇摇晃晃。秦琼的亲兵们正分头叫那些人起来慢慢活动不能停下。因为极度疲劳之下一旦停下反而容易猝死。反倒是一些看上去根本不像府兵的人精神却很饱满。

    李潜诧异地指着四周的士卒，“这是怎么回事？”

    秦琼低声道：“虽然抛弃了一部分辎重但连续奔波数百里，骑兵还好说步卒能跟上队伍的只有四成。”

    李潜暗暗吃惊。按照李世民的旨意秦琼应该带来的士卒不少于三万，四成也就是一万一千多人，可营地里的士卒明明有近三万。这是怎么回事？

    秦琼看到李潜的神情低声道：“那些还能四处走动的都是就进征调的民夫，我将运送辎重的车辆腾出来运来了大批衣甲兵器，让这些民夫穿着冒充士卒。”

    李潜无比惊骇，“这，这合适吗？陛下会不会怪罪？”

    秦琼脸色变了变有些无奈地道：“这也没办法的事，陛下熟知兵事他肯定能理解。你是不知道，幸亏这些人争气，凭着一腔热血坚持下来，若我们稍一松劲晚来半个时辰或者来了之后支撑不住出现颓唐疲惫之色，让颉利瞧出端倪来那局面可就……”

    李潜听了也心叫侥幸后怕不已。他点点头，“国公放心，此事李某一定烂在肚子里不会对任何人说。”

    秦琼笑了笑，“等突厥人退去说了也无妨。其实不仅是我，除了尉迟恭、柴驸马和马三宝他们三个其他人带来的兵力有一多半都是冒充的。刚才的阵势虽然惊人，不过秦某戎马多年这点眼力还是有的，那些人是不是士兵秦某一眼就能看出来。”

    “若颉利不愿和谈怎么办？”虽然李潜预先知道此事的结果，可也不敢有丝毫大意。万一出现偏差可就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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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〇章    渭水之盟（四）

﻿    第一四〇章渭水之盟（四）

    秦琼冷笑一声，“那些没跟上队伍的士卒也就一两天便能陆续到达，这些人也休整的差不多了。()颉利生性猜疑遇大事犹豫不决，若他一两天后才不愿和谈，哼哼，正合我意。”

    秦琼求战之心溢于言表，李潜听了心中大定。他与秦琼又谈了几句便告辞赶往下一个营地。这一圈转下来李潜发现果然如秦琼所说的那样，除了柴绍、马三宝和尉迟恭三人所统领的士卒兵员充足士气高昂，其他人麾下多的七成少的五成都是用就进征调的民夫冒充的，那些真正的士卒也都疲惫不堪。柴绍、马三宝和尉迟恭三人之所以麾下兵马齐整是因为他们很早就离开长安带兵去了，且他们屯兵的地方距离长安也近，将军队带过来自然也容易。

    忙完犒军回到长安已是傍晚，李潜匆匆赶回公事房。他不是不想趁机回家去好好洗个澡痛痛快快地睡个好觉，但他不敢。眼下虽然李世民已经和颉利在渭水便桥上会过面，颉利也答应考虑议和的事，但战争的阴云还笼罩在长安上空，百姓依然提心吊胆，兵部的值班制度也没取消，这个时候李潜偷偷回家若被人发现肯定会受到弹劾。他还年轻若背上了这个污点一辈子都别想抬起头来（都是被那些御史给闹的）。

    李潜回到兵部刚来得及洗把脸，贺彬之忽然急冲冲跑进来，“李郎中，杜尚书让你马上去皇宫。”

    李潜一愣，“杜尚书有没有说让我去干什么？”

    贺彬之摇头，“杜尚书没说。刚才宫中来个的内侍，然后杜尚书就交待下官等你回来告诉你去皇宫找他。”

    李潜匆匆赶到皇宫。当他在内侍的带领下来到偏殿看到李世民杜如晦、房玄龄、长孙无忌、李靖、李绩等人面前几案上摆着酒食，旁边一队乐伎正在演奏。李潜见他们神态轻松正全神贯注倾听乐曲，似乎成竹在胸根本没把城外二十万突厥人当回事，他心里不由得暗叹，果然都是牛人啊。明知城外有二十万虎视眈眈的突厥人都能如此气定神闲。这份从容自信比那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诸葛亮周公瑾可强多了。毕竟赤壁之战时曹操和孙刘联军还隔着长江天险，而现在突厥人已兵临城下。

    李潜上前拜见李世民。

    李世民看到他抬手指着一个座位示意他坐下，然后继续倾听乐曲。

    李潜入座本想问问杜如晦让他来干什么，抬眼看到几人几人着迷乐曲的神情，李潜不想煞风景只得将话咽下去。

    一曲奏完李世民率先拍手。李潜也拍手应景。说实话，他是音乐的门外汉，再说现在他也没有欣赏乐曲的兴致。不过他知道李渊、李世民父子在音乐方面的造诣非常高，李渊演奏琵琶的水平更是国手级水准。李渊当了皇帝后举办宴会时兴致高了也会亲自弹奏几首琵琶曲。受李渊影响李世民弹琵琶的水平也非常高，兴致好的时候也会亲自弹奏。

    内侍轻手轻脚为李潜送来酒食。

    李世民举杯道：“大家不必拘礼，随便吃喝。”

    众人也都饿了，听到李世民这话也不再客套赶紧开吃。

    等众人吃的差不多了，李世民才对李潜道：“前些日子朕听柴大将军说在秦州时突厥人猛攻大营，眼看营地不保的危难之际你唱了一首歌来鼓舞士气，结果士气大振硬是以三千人守住了七千突厥人的猛攻？”

    李潜点点头，“确有此事。”

    “哦？你当然唱的是什么歌曲，唱来听听。”

    李潜起身站到中央然后清了清嗓子唱起那首慷慨激昂的精忠报国。

    一曲唱罢，李世民拍手叫好，“好曲好词我愿守土复开疆，堂堂大唐要让四方来贺。好大唐男儿就该有这样的豪情壮志”

    “陛下谬赞。”李潜小小得意了一把躬身退回座位。

    李世民转头问那弹琵琶的乐伎，“可曾记下词曲？”

    那乐伎脆声答道：“已经记下。只是这唱词豪迈激昂，奴唱不出韵味。还请这位先生再唱一遍，奴为他伴奏。”

    李世民点点头对李潜道：“李潜，你再唱一遍。”

    李潜只得从还没暖热的垫子上起来，清了清嗓子示意乐伎开始弹奏。乐曲声起，李潜这首歌前世不知唱了多少遍，很轻松就能卡准旋律运转丹田之气唱起来。由于有伴奏加上李潜使出了丹田之气，这首歌唱的可谓是惊天动天余音绕梁。多亏了这里是皇宫所有建筑材料的质量没的说，换成一般人家的厅堂只怕得将房顶震垮。

    唱完歌，李潜异常歉疚地道：“臣这歌适合在空旷处让一群糙爷们吼，在皇宫大内唱实在不合适。”

    李世民哈哈大笑，“怪不得朕听第一遍觉得不过瘾呢，原来是你没拿出看家本领来。听你唱的第二遍朕只觉的热血沸腾恨不得操起马槊到渭水畔杀个痛快。药师兄，懋公兄你们觉得如何？”

    李靖点点头，“不错不错。旋律简单气势豪迈最适合军中传唱。”

    李绩笑道：“若配上军鼓效果应当更好。”

    李潜点点头，“这歌若有鼓声伴奏效果更好，当日在秦州城外大营时是柴绍亲自操鼓槌击鼓合奏。”

    李世民叹息一声，“可惜今日没有军鼓。”随即他又把一拍手，“就这么定了。着太常寺乐工为这首歌配上鼓声教全军将士传唱。日后就定为我大唐的军歌。”

    内侍首领立刻躬身领命。

    李世民举起酒杯对李潜道：“李潜，你为大唐贡献了军歌乃是大功一件，朕敬你一杯。”

    李潜连忙取了酒杯与李世民同饮。

    “听说你今日到各营地犒赏将士，各营情况如何？”

    李潜当下将详情如实禀告。连秦琼等人以民夫冒充士卒之事也没有隐瞒。他不是不想为秦琼遮掩，而是因为李世民熟知兵事他根本没办法遮掩。若他当着李世民的面撒谎只会让李世民认为他非常虚伪。

    李世民听到秦琼等人以民夫冒充士卒并未生气反而哈哈一笑，“叔宝他们果然明白朕的心意。数百里行军能有三成步卒跟上已经很不错了。朕还担心他们来的人太少镇不住突厥人呢。看来是朕多虑了。”

    李潜见状暗暗替秦琼等人松了一口气。

    李世民忽然又问道：“朕听说这次突厥进犯的消息是你最先从豳州带回来的？为此你差点把青海骢跑废了？”

    李潜点头称是。

    “你为何到豳州去？”

    李潜如实回答道：“臣原本想去陇右的牧场看看。”

    “牧场？”李世民诧异，“为何要去看牧场？”

    李潜将他与张明塘两人的交谈如实向李世民说了一遍，末了道：“臣以为想要消除驿将与歹人勾结倒卖驿马的恶劣行径单指望查出一个惩罚一个不能解决根本问题。想要彻底根治必须摸清他们倒卖驿马的所有流程，然后从源头开始控制。臣以为最好能在牧场将驿马交付给驿站前就在马身上烙上等级，比如用圆圈表示驿马，用甲乙丙表示等级。这样驿将就无法在驿马等级上做手脚。无法以次充好他们倒卖驿马的获利就少，这样便能消除大部分倒卖行为。”

    李世民听了连连点头，“这办法不错。李潜，你抓紧写个方略交给杜尚书。杜尚书，你看着可行就尽快施行。”

    “臣领命。”

    “李潜，若此法有效你可立下大功了。说，你想要什么赏赐？”

    “为陛下分忧乃是臣的本分，臣不想要什么赏赐。”

    李世民想了想，“好吧。这功劳朕给你先记下，等日后你再立了功朕一并赏赐。”

    “谢陛下。”

    宴会之后李潜返回兵部公事房，先把治理倒卖驿马的方略写好才去休息。第二日他将方略交给杜如晦，杜如晦看罢满意地点点头，“李郎中看来你对这些了解的很透彻嘛，这么短的时间就能发现问题的症结所在并能对症下药拿出治理的办法。不错，不错。”

    李潜如实答道：“回尚书，下官刚刚接手不久哪里能了解的这么透彻。”

    “哦？”杜如晦抬头望着李潜，“莫非有高人指点？”

    李潜点点头，“起初下官向张员外、贺令史了解了不少情况。后来抓到倒卖驿马的张明塘时下官又仔细询问了他不少细节，并征询了他该如何防治此事。这方略就是下官受了他的启发才琢磨出来的。”

    杜如晦惊讶地道：“竟然是这样”

    “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张明塘参与了多起倒卖驿马案，这其中的细节和如何防止倒卖驿马他当然清楚。”

    杜如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错。最了解这些的肯定是那些以此牟利的家伙。很好，杜某这就颁发公文着各地如此办理。”

    李潜点点头随即问道：“杜尚书，驿将倒卖驿马之事您是否早已知道？”

    杜如晦点点头，“没错。不过此前陛下和杜某乃是有心无力更没有想到妥善解决的办法，杜某为此费了不少脑筋可终究没想出来对策来。”说着他举起李潜写的方略，笑道：“你可为陛下也为杜某解决了一个大难题啊。”

    李潜这才明白原来倒卖驿马之事李世民、杜如晦早就知道了并且对此颇为头痛，早知如此他昨日该接受李世民赏赐的，唉大好机会就这么白白浪费了。不过事已至此李潜后悔也没用，只得谦虚两句辞别杜如晦。

    李潜解决了倒卖驿马的问题，心里也轻松了许多。下一步他思忖着该解决驿田的问题了。这个问题比较棘手，虽然张明塘当时也提了建议，但如何进行具体操作李潜还没有头绪只能先暂时放下放，等摸清情况再说。

    八月三十日，颉利派人来见李世民答应和谈。李世民再次轻骑简从登上渭水便桥，与颉利斩白马为盟。而后颉利撤兵，留下亲信商谈盟约细节。颉利这次索要的财物比以往要多不少。不过李世民为了谋求一个相对和平的外部环境力排众议答应了颉利的要求。

    突厥人撤退各地府兵相继撤回，李潜终于能回家好好休息一下。不过他心中有个疑问始终没有想明白，所以他沐浴更衣后便来到卧房找麦紫澜。小别胜新婚，两人抵死缠绵之后，李潜向麦紫澜问出了心中的疑问，“麦子，我知道陛下一向谋定而后动，当日他单骑上渭水便桥难道就不怕颉利发疯杀了他？他为何如此自信颉利不会对他动手？”

    听到李潜的疑问麦紫澜轻笑一声，“你可知想要琢磨一个人会怎样做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李潜不解。

    麦紫澜道：“最好的办法就是站在对方的位置上去考虑。这样便能摸清对方的意图。若是你非常了解对方的性格还可以按照他的性格来推演出他的想法和决定。”

    李潜知道麦紫澜说的是换位思考法。只是他站在颉利的角度来看发现杀掉李世民才能实现利益最大化。所以他摇头道：“麦子，站在颉利的立场那样做才是最好的结果。”

    麦紫澜得意的笑了笑，“傻瓜，你虽然站在他的立场上但你知道的很多事他未必也知道啊。”

    李潜想想觉得也是。自己身在长安而颉利从草原上刚刚赶过来，按照现在的信息传递速度他收到的消息最快也是一个月以前的，近期发生的很多事颉利根本不知道。自己虽说是站在他的角度其实难免还会受到影响。

    麦紫澜见李潜皱眉苦思的样子，伸出两只纤细的手指捏着他的耳垂，“其实判断复杂的问题还有更简单的办法。那就是预先考虑这样做会有什么样的后果然后分出有利和不利，看看是有利的方面多还是不利的方面多。”

    李潜的心被触动了，这种两元分析法简单有效的确是化繁为简的有力武器。他尝试着按照麦紫澜所说的法子来分析颉利的心态。杀了李世民有利的后果是能够让大唐陷入混乱。不利后果是各地领军的将领大都是李世民的铁杆，颉利将陷入四面皆敌的境地，而且他原来想勒索的东西也没了着落。不过从长远来看，陷入混乱的大唐依然对颉利有莫大的好处。颉利不可能这么短视。

    李潜向麦紫澜说出了心中疑问。

    麦紫澜听了轻笑一声，“谁说陛下若出了意外大唐会陷入混乱？”

    李潜不解地望着麦紫澜。麦紫澜指了指头顶。上？李潜的脑海划过一条闪电立刻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按照李潜的推演，颉利若杀了李世民大唐会陷入混乱。因为李世民一死大唐群龙无首。可事实上大唐并非群龙无首，在皇宫里还有一个刚刚退位的太上皇

    李世民若死了他麾下的文臣武将肯定发狂，眼下有能力收拾残局为李世民报仇只有李渊。李世民麾下的文臣武将肯定会投靠李渊换取为李世民报仇的机会（当然也是向李渊效忠免得日后被清洗。李世民若死于内部斗争他麾下的将领肯定会作乱，但若死于颉利之手他麾下的将领肯定会与李渊同仇敌忾）。李渊当了多年皇帝无论在朝在野影响力极大若再有李世民麾下文臣武将的相助，他只需振臂一呼颉利绝对会成为过街老鼠。而且杀了李世民大唐与突厥将彻底决裂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到那时大唐与突厥将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眼下突厥人特别是颉利的处境看上去很风光但绝对不好过。颉利若杀了李世民突利肯定第一个会与颉利划清界限，这倒不是突利与李世民之间的感情铁，而是突利不想给颉利垫背为他承受大唐的怒火。薛延陀、铁勒诸部这些受到突厥人压制的部族以及东*突厥的死敌--西突厥肯定会趁机痛打落水狗，这种局面下颉利绝对无法善终。

    颉利不是傻瓜他肯定会想到这一点。李世民何等聪明？他肯定算准了颉利心中的顾虑，所以他才敢单骑来到渭水便桥，而颉利拿他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想到这李潜不禁感叹，“麦子，你果然是一语道破天机啊。唉，我真是太笨了，这么简单的事都看不透。”

    麦紫澜搂着李潜的脖子将小脑袋贴在李潜肩膀上，幸福地道：“你不笨。你若是笨怎么会发明外伤急救之法、马蹄铁、摺扇这些简单又使用的好东西？你只是经验太少而已。”

    经验这种东西虚无缥缈看不见摸不着，但却极为有用。而且经验得靠自己积累，别人的经验虽然可以借鉴却未必有自己积累的那么好用。麦紫澜说李潜经验少这是事实。李潜虽然比麦紫澜多了一千多年的知识，但在政治方面还是个雏。以前他在柴绍麾下，很多事都不用他出面，他只需处理好与上司与同袍的关系便可以。可朝堂上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却绝非军中那么简单，朋友、敌人、盟友这些关系随时都在互相转化，甚至连亲信都有可能在背后捅一刀。这让习惯了军中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极为简单直接的李潜有些难以适应也极为厌恶。

    以前他看到白起、李牧、韩信等用兵如神诡计多端沙场称雄的大将在朝堂斗争中一败涂地落得身首异处的结局时曾非常纳闷，因为这些人在沙场上表现出来的智谋与在政治上的白痴表现差异实在太大了。不过现在他明白了。沙场之上同袍是可以信赖的，盟友是可以给予支持的，敌人是需要往死里打的，然而在朝堂之上，亲信、盟友、敌人并非一成不变，若不能把握好角色的转换及时调整应对策略，他们自然处处失误直至被无情的淘汰。

    麦紫澜看到李潜面色凝重的神情，抬起俏脸吻了吻他的唇，“夫君，不要担心，我会支持你的。”

    “有你助我，我就放心了。娘子，再来一次呗。”

    麦紫澜羞的俏脸殷红双臂用力想推开李潜，李潜怪笑一声侧身将麦紫澜压在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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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一章    闹哄哄的贞观元年（一）

﻿    第一四一章闹哄哄的贞观元年（一）

    突厥撤退政局稳定，李世民在朝在野的威望上升到前所未有的高度，现在无论是百官还是百姓提到当今陛下无不佩服的竖起大拇指。()借着这个大好时机李世民开始大刀阔斧的整顿朝纲施展抱负。

    首先确定贞观为年号，皇帝的年号差不多就代表了皇帝的愿望。贞观二字出自《易经》原文为“天地之道，贞观者也”，其意是指澄清天下，恢宏正道的职责。自西晋末年五胡乱华，中原大地惨遭蹂躏，汉人备受欺凌杀戮，直指隋朝建立，汉人才重新恢复了统治。然而隋朝国祚极短还未来得及拨乱反正便告覆灭，之后中原陷入混战，异族虽然无力重新统治中原但却一直不停袭扰，唐朝初年仍未能解决边患。现在李世民以贞观为年号乃是希望担起统一四海，恢复华夏正统的责任。对于中原百姓来说这是一个很好的祈愿，必然能激发中原百姓的豪情壮志，共建一个盛世大唐。

    其次，封赏功臣。武德年间李渊为了拉拢人心，封了不少爵位，亲王、郡王加在一块有近百个，至于封出去的公侯简直是车载斗量。这些人中有一部分是为大唐立下汗马功劳，受到封赏乃是实至名归无可厚非。不过还有不少人根本没什么功勋，不过仪仗血脉（皇帝的宗室）和姻亲（比如张国丈一家）便封郡王、公侯，这部分人占的比例不小，相应的国家在这方面的开支也不少。李世民这次封赏功臣刻意将宗室和姻亲减等甚至取消。为此有不少宗室、姻亲不忿。

    为了压制他们的怨气，李世民特意和李神通演了一出双簧。封赏诏令颁布，李神通第一个站出来反对，说他不仅是宗室，也为大唐立下了汗马功劳，凭什么封郡王但食邑才五百户比裴寂、长孙无忌、房玄龄、柴绍、尉迟恭这些人少？

    李世民对他说你是我的叔叔，为大唐的确立下的不少功劳，封你郡王是应该的。但食邑乃是功劳的体现，朕虽然是一国之君，但也不能将封赏当成私人物品随意赐予。你自己算算功劳比裴寂、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尉迟恭如何？比李靖、李绩、秦琼、程咬金这些人如何？况且李靖、李绩、秦琼、程咬金这些人的食邑还没你多，他们都没说什么，你又有什么怨言？李神通听了面色羞愧，当场承认了自己的错误。别人见李神通都被李世民反驳的哑口无言自然也不敢再说。只是心里是否信服就不得而知了。

    第三件是收骸骨。自大业末年起中原战乱不已，百姓死伤无数，中原大地遍地骸骨。许多府兵出征之后就再也没有音讯家人异常牵挂。现在时局稳定李世民想让死者安息也让他们的家人能得到父兄的下落，也想趁机重新核定户籍，于是下令收暴尸野外的骸骨。目前大唐所依据的户籍还是以大业年间为准，多年征战户籍早已与实严重不符，给征税及征调劳役造成了极大困难。所以李世民想借收骸骨之际重新核定天下丁口。

    李潜得知收骸骨的消息立刻上表，建议将为大唐牺牲的将士之尸骸就进择一景色秀丽之地集中安葬，取其名曰烈士陵园，并树碑纪念他们的丰功伟绩。同时建议在皇陵旁择一地设立大唐国家陵园，将贞观元年以前死亡的五品以上且有功于社稷的文武百官集中安葬其中并树碑纪念，以激发将士和文武百官报效国家的忠贞之心。

    李世民看了李潜的上表龙颜大悦，立刻下旨按李潜的建议施行，同时还规定日后为大唐立下功勋的文武百官皆可安葬于国家陵园。其中的文武重臣将陪葬于帝陵之侧。国家陵园的总纪念碑由工部设计施工，碑上的题字由太上皇李渊亲笔书写，碑文内容由兵部尚书杜如晦撰写李世民亲笔书写。四品以上文武百官各设较小的石碑，碑文由礼部提供文稿，褚遂良、欧阳询分别书写。为表彰李潜李世民特赐彩缎两百匹，晋明威将军（武散官从四品下）。

    第四件是加强军事训练。为了鼓励士卒强化军事训练，李世民经常检阅府兵，对训练出色的府兵给予重赏。而且他还在皇宫内亲自训练禁卫。对此房玄龄、杜如晦力谏，说律令规定皇宫之内任何人不得携带弓箭，陛下不仅让他们携带弓箭还与他们一起训练。若他们哪怕是失手伤了陛下可就麻烦了。对此李世民的回答是，武技要勤练才能纯熟，他们练熟了战斗力自然上去了。所以要让他们刀箭时刻在身有机会就练。他们都是朕的贴身禁卫朕相信他们对朕的忠心。至于失手，朕以前在沙场上亲冒矢石都没安然无恙何况现在只是训练。那些禁卫听到李世民所言感动了流下泪水纷纷表示誓死护卫陛下不负陛下的一片苦心。房玄龄等人见状也不好再劝谏只得任由李世民折腾。

    第五件是放宫女出宫。由于连年征战中原人口剧减。这其中有内战的因素也有突厥等异族侵略掠夺的因素。为了要回被突厥人掠去的汉人李世民拒绝了突厥人用来交换钱粮的战马。不过即便突厥人放回连年掠走的汉人，人口增加依然不多。李世民经过认真考虑决定减少宫内的用度，特别是宫女的数量。李渊当年进入长安时宫内的人数不过数百人，到武德四年也不过三千多人，到武德九年宫内的人数已经达到了近两万人其中大多数是宫女。李世民于是让长孙皇后遴选宫女，将那些愿意离开或家中有父老需要照顾的宫女一律赐予财帛着有司送回原籍。这个有司其中就包括驾部。因为宫女遣送必须通过驿站，身为主管驿传事务的驾部郎中，李潜自然的操心费力安排此事。

    在操心这些事的同时，李潜还想到了太上皇赐给的云薇。他特意将叮嘱麦紫澜与云薇谈谈。若云薇愿意回家他绝不阻拦。不久麦紫澜告诉他，云薇说她的家人早已不在人世，她一个弱女子孤苦伶仃能去哪里？李潜听了只得作罢。

    第六件是修订贞观律。按照李世民的观点律法越简单越好。比如刘邦的约法三章，虽然简单却深受百姓的拥戴。秦朝律法严苛细节过于繁琐以至于百姓茫然无措心生厌恶。武德律（武德初年由裴寂、刘文静在隋律的基础上修订，于武德七年施行）虽然比隋律简略了许多，但仍然有许多条文有重复而且也比较繁琐需要重新修订。这件事引起了武德重臣的极力反对。

    这也难怪，律法乃是王朝的根本，而且一旦参与修订律法其人必然名垂青史。所以能够参与修订律法乃是朝臣身份地位的象征，是他们一辈子的追求。武德律是裴寂和刘文静修订的，虽然刘文静后来被李渊抛弃被裴寂落井下石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但在武德初年他的确是朝中唯一能与裴寂相提并论的重臣，后世史册中也留下了刘文静的大名。

    另外废弃武德律隐含的意味便是李世民要抛弃武德年间的施政方针，进而抛弃那些武德旧臣。眼看着要被边缘化甚至被新王朝抛弃，以裴寂为代表的武德旧臣怎能甘心？他们以武德律刚刚施行不久而且没有明显的疏漏和错误没有必要费时费力重新修订为由反对修订律法。然而李世民铁了心要抛弃这些处处掣肘的老家伙，以武德律存在重复和条文繁琐的弊端为由坚决要修订贞观律。而且将修订律法的任务交给了吏部尚书长孙无忌、中书令房玄龄和大理寺少卿戴胄。其中长孙无忌负总责，房玄龄、戴胄协助。

    李潜与麦紫澜闲聊时曾谈到过李世民的这个安排。麦紫澜以此为例向李潜深入浅出的剖析了一番李世民这样做的用意。麦紫澜首先告诉李潜李世民此举分明是在为提拔长孙无忌做铺垫。其理由是：

    修律乃是国家大事应有一个地位较高的官员牵头负责。修律还要考虑到三省六部的职能（尚书省包括六部在内负责执行诏令，中书省负责起草诏令，门下省负责审核批驳诏令）应将三省的相关部门的头头纳入其中。其中门下省可不必直接参与修律，待制定出律法初稿时交给门下省审核。门下省若有不同意见可直接驳回。

    按照朝廷的官职来讲以三公三孤为最尊。只是这些乃是荣誉职衔地位虽然尊崇但并不负责具体事务（不过也有例外比如李世民，他在武德年间曾做过司徒，但因他兼了许多职务实权极大）。武德九年裴寂被册拜为司空，因他在朝中有不少亲信所以他说的话还很有分量。裴寂此前修订过武德律且是武德旧臣之首，李世民当然不可能把修订贞观律的殊荣再给他。

    除了三公三孤外文武百官以三省的长官为首。其中尚书省的长官为尚书令，因李世民担任过此职，他登基后别人因为忌讳不能再任此职所以就空置了。尚书令的两个助手左右仆射便成了尚书省的正副职。现在的左仆射为萧瑀右仆射为封德彝。这两人皆是武德旧臣，只是萧瑀和封德彝与李世民早在武德年间走的就比较近（至少李世民是这样以为的，因为他是在封德彝死后才知道当时他曾建议李渊杀掉自己），所以李世民对他们并不像对裴寂那般想将他们马上踢出朝堂，但也不会将修订律法的荣誉给他们。而他们也心知肚明自己的处境不会出来唱反调。

    中书省的长官中书令现由房玄龄担任。他就不用多说了，乃是李世民的左膀右臂也是参与修订律法的人选。门下省的长官门下侍中现在是高士廉。他是长孙皇后的舅舅，虽然也是武德旧臣，但与李世民的关系就不必再说了。更何况长孙无忌是他的亲外甥，他怎可能抢外甥飞黄腾达的机会？

    除去这四人，剩下的六部尚书中虽然有不少人适合，比如兵部尚书杜如晦、刑部尚书李靖，但他们的资历和与李世民的亲近程度比长孙无忌差了不少。所以李世民安排修律三人组中长孙无忌、房玄龄两人没有什么悬念也没太大的阻力。至于戴胄，嘿嘿，戴胄现任大理寺少卿才是正儿八经的律法专家也是真正出苦力干活。也就是说真正修律的是戴胄，长孙无忌和房玄龄不过是挂个名。可功劳却得归他们，更准确的说是归负总责的长孙无忌。

    “戴少卿会不会对此心有芥蒂？”李潜纳闷地问。将心比心，如果自己出大力辛辛苦苦干活，结果却得不到应得的待遇心里肯定不舒服。

    “不会。”麦紫澜笑了笑，“他其实巴不得呢。首先他只是大理寺少卿上面还有正卿，陛下让他参与修律已是对他青睐有加了。其次参与修律乃是名垂青史的绝佳时机戴胄当然乐意。最后他把这件事做好了日后肯定会受到提拔，同时送给了长孙无忌、房玄龄一个人情。这两人自然也会对他投桃报李。”

    “原来是这样。”李潜恍然大悟。

    麦紫澜品了口茶，“陛下的这六件大事在民间已经引起了极大的反响。现在百姓对陛下已是由衷地拥戴，民间的风貌与武德年间相比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大唐处处呈现出欣欣向荣的贞观气象。大唐兴盛指日可待。”

    李潜笑了笑，暗忖，这简直是一定的。

    麦紫澜放下茶盏抬眼望着正在微笑的李潜忽然道：“闲聊完了，该说说正事了。”

    “正事？”李潜诧异地望着麦紫澜。

    “是啊。过了新年云薇姐姐都十九了，再拖下去就成老姑娘了。小菊小兰两位姐姐的婚事已经办完了，是不是该办云薇姐姐的事了？”

    九月末小兰小菊由李潜做媒嫁给了侯小八和孙金柱。侯小八和孙金柱两人虽然不是豪门大户出身，不过现在都当了校尉也算事业有成。小兰小菊都这两桩婚事很满意。

    “你和云薇谈过没有？”李潜问道。

    麦紫澜点点头，“谈过。她说她没意见。现在就看你这个大忙人什么时候有空了。”

    虽然麦紫澜的说的很轻松，但李潜还是从她的口气里听到一丝醋意。于是李潜暗暗打定主意，一切交给麦紫澜来办。若自己表现的太热切了肯定会引起她的不快，“这事还是你决定吧。”

    “哼哼，”麦紫澜忍不住揶揄李潜，“眼看着就可以美人在怀了你是不是很想早点办了此事？”

    李潜的脸难得红了，“麦子，若说美人在我心里只有你是美人，再说，”李潜说着伸手将麦紫澜搂在怀里，“想搂美人还不简单，你看现在我不就是美人在怀了吗？”

    麦紫澜甜蜜地一笑捏捏了李潜的鼻子，“算你还有良心。这事就包在我身上了。”

    武德九年是极不平静的一年。玄武门之变引发的动荡还未完全平息颉利就率二十万大军屯兵渭水之畔直逼长安，幸亏李世民沉着冷静计退突厥，暂时赢得了和平。

    由于久经战乱百姓困顿，加上政治上积弊甚重，还要给突厥很多财帛来换取和平，李世民接手的大唐可谓疲弱。为了休养生息李世民开始推行新政。目前来开新政推行的还比较顺利，然而李潜知道贞观元年的大唐处境并非一帆风顺，接连会发生了许多意想不到的事。他要早做准备。

    按照李潜前世的记忆贞观元年首先发生的大事是李建成的余党李艺谋反。李建成活着时结交的人不少。但是真正手握重兵的没几个。其中一个是庐江王、幽州大都督李瑗。另外一个就是燕郡王李艺。

    李瑗已死于武德九年，不过他并非死于玄武门之变而是被奸人利用。每每想到李瑗之死李潜就觉得脊背冰凉，忍不住感叹政治果然无比黑暗无比阴腐

    事情是这样的：李建成被斩之后，李世民派遣通事舍人崔敦礼召李瑗入朝。李瑗得知后非常害怕。王君廓（他是秦王的亲信）素来阴险刻薄，想yin*李瑗起兵造反然后再剿灭他以此立功。于是王君廓对瑗说：“京都发生巨变，情况到底是怎样现在还说不准。大王您乃是陛下亲近宗室，受陛下委托坐镇幽州，麾下有精兵数万，怎能听信一个小小的通事舍人说陛下召见您就信以为真回长安？若是有人故意召您回长安想对您不利怎么办？而且我早先就听到赵郡王已被拘押了，太子、齐王若真的被斩了，大王你去了长安还有谁会替您说话呢，您还能活命吗？”

    李瑗虽然是幽州大都督不过领兵能力很差，而王君廓是员猛将军事才能出众，李渊就对王君廓很看重，与他结亲将他当成心腹，王君廓以前对他也表现的非常推心置腹。李瑗听了这番话以为王君廓是为他考虑，心生悲切抱着王君廓嚎啕大哭，王君廓为了取信与他也掉了几滴鳄鱼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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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二章    闹哄哄的贞观元年（二）

﻿    第一四二章闹哄哄的贞观元年（二）

    而后李瑗将崔敦礼抓起来准备举兵造反。()他召来北齐州刺史王诜准备与他商议。兵曹参军王利涉劝说李瑗道：“大王不奉诏而擅自发兵这可是造反的大罪啊。再说即便您想造反也得变个方法，多准备几套方案，做好安定百姓的措施。不然诸州刺史如果不遵守您的命令，您连士卒都无法召集起来凭什么来造反？”

    李瑗觉得他说的有理就问他：“你说该怎么办？”

    王利涉道：“河北这个地方，最初追随窦建德造反，窦建德死后朝廷为了安抚那些人皆委任了他们的官职。后来朝廷腾出手来将这些人全都罢黜贬为庶民。这些人早已心生不满，渴望有人带领他们造反就象久旱的禾苗渴望甘霖一样。您应该派遣使者到那里去让这些官复原职，召集他们原来麾下将士，当地的官员若是干反对，就让他们随便杀了就是。若是这办法实行的顺利，河北之地瞬息之间便归您了。让后您派遣王诜北连突厥，让他们派兵打下太原、蒲州、绛州这些地方。而您自己亲自率军打下洛阳，然后从发兵西入潼关。若这样兵分两路进攻关中，不出几个月天下就归您了。”李瑗听了极为高兴采纳了他的意见。

    李瑗想将军政大事都交给王君廓办理。王利涉告诉李瑗“王君廓乃是个奸诈反复的小人又是秦王的亲信，您不能信任他。不如除掉王君廓将兵权交给王诜。”李瑗非常犹豫拿不定主意。

    这话很快传到了王君廓耳朵里。王君廓见大事不妙立刻带兵斩了王诜，然后拿着他的首级告诉其他人：“李瑗与王诜囚禁了陛下派来的敕使，擅自召集大军准备谋反。现在王诜已被我斩了，还剩下一个李瑗。不过他乃是个无能之辈。你们若追随他，绝对逃不过抄家灭族的下场。若跟随我抓住李瑗，马上就能得到荣华富贵。哪样是福哪样是祸我都给你们说清楚了，你们怎么选？”

    众人听了都愿意跟随王君廓讨贼。于是王君廓领其麾下的将士从西面翻城而入，李瑗也真够蠢的竟然没有察觉。直到王君廓自己带领千余人到监狱中放出崔敦礼来，李瑗才知道消息。他赶紧率数百人披甲迎战。他才到门外便碰上了王君廓。王君廓对李瑗身边的人道：“李瑗造反肯定会连累你们，你们为何还要跟随他自取灭亡？”

    众人一听心中恐惧连忙扔下兵器溃逃，只有李瑗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对王君廓说：“你这个小人以前讨好我，后来诱我造反然后再杀我来换取功劳，我虽死不过你的下场也好不了”王君廓擒住李瑗将他缢杀。后来王君廓因此功被封为幽州大都督，李瑗的家口也悉数被王君廓接收。

    按说李瑗乃是宗室，虽然是李建成的人但他当时若封召入京以李世民对魏征、薛万彻、王珪、韦挺等人的态度，最多将他留在京中当个闲散郡王，不会置他于死地。然而那样一来王君廓就没什么功劳了。幽州大都督也不会是他的。他为了得到幽州大都督的官职竟然采取如此阴险下作的手段实在令人心寒。每每想到李瑗的下场，李潜就暗暗提醒自己切莫被他人蛊惑，成为他人晋升官爵的垫脚石。

    不过阴险狡诈的王君廓最后也没好下场。他担任幽州大都督后目无法纪横行霸道，幽州长史李玄道负责监督他，经常说你要不遵守法纪我就向朝廷举报你云云。换做别人如此对待王君廓，王君廓肯定会找个理由将他干掉了。只是李玄道不是一般人，他是房玄龄的外甥，王君廓不敢得罪他。后来王君廓的所作所为还是传到了李世民耳朵里。李世民很生气，诏令他进京。李玄道便趁机请王君廓给房玄龄捎封信。王君廓怕李玄道在信中向房玄龄告发自己，于是走到半路私自拆开信想看看内容。谁知信是用草书写的，王君廓是个大字不识几个的大老粗看不懂草书。这下王君廓更担心李玄道告自己黑状了。王君廓走到渭南，心中愈发害怕，于是杀死了驿卒抢夺马匹准备逃往突厥，结果没逃多远就被百姓发现，以为是盗匪将他杀死。这正是天理昭昭，多行不义必自毙

    说完了李瑗再来说说李艺。

    李艺原姓罗，字子延，隋襄州襄阳（今属湖北）人，唐初将领寓居京兆云阳。隋末任虎贲郎将驻守涿郡。武德二年（619年）罗艺归唐，赐姓李先封燕国公，后晋封燕郡王。李世民讨伐刘黑闼时罗艺出兵助唐，击败了刘黑闼。后来刘黑闼引突厥入侵中原，罗艺再次起兵与前太子李建成会兵洺州大败刘黑闼。然后罗艺上表请求入朝，李渊拜他为左翊卫大将军，对他极为厚待。

    罗艺与李建成会兵时便投靠了李建成，所以他已有机会便与李世民对着干。有次秦王派属下到他的军营，罗艺竟然辱骂来人，根本不把李世民放在眼里（当然也不排除他这样做是为了向李建成表示忠诚）。李渊得知此事勃然大怒，将他下狱治罪。不过没多久在李建成等人的求情下他就被开释了。恰在此事时突厥侵扰中原，李渊想借罗艺的威名震慑突厥，于是诏命罗艺以左翊卫大将军领天节军将军镇守泾州。武德九年李世民登基后封赏功臣。罗艺进封开府仪同三司，位比三公仍领天节军镇守泾州。

    李潜估计若历史没有偏离轨道那么贞观元年正月十七日罗艺便要造反。现在李潜只是负责驿传事务的驾部郎中，根本没办法提前安插人手来刺探罗艺的行踪。所以他能做的只是悄悄准备好讨贼所需附近州县的牲畜文籍，安排好驿传事务免得到时手忙脚乱。

    果不其然，正月二十二日豳州传来急报，说正月十七罗艺诈称阅兵，等士卒集合之后罗艺拿出一张假冒的诏书说奉有密诏要率部进京。众将士不明所以跟着他就出发了。罗艺率军来到豳州，豳州治中赵慈皓没想到罗艺会造反便带着官佐出城迎接，罗艺趁机占据了豳州。赵慈皓一看不妙，暗地派人通过驿站发出急报。

    李世民接到急报令长孙无忌、尉迟恭率军平叛（这明显是在让长孙无忌赚军功为日后提拔他做准备）。与其他各司接到大军出征命令手忙脚乱相比李潜这边因早就准备好了所需东西显得极为轻松。事后张希元、贺彬之等人还私下询问李潜他怎么会猜到罗艺谋反？难不成他会未卜先知？

    对此李潜的回答是，罗艺乃是前太子的亲信，陛下登基他肯定怕陛下翻后账。按照罗艺的性格他肯定想先下手为强。武德九年因突厥人突然进逼长安罗艺想造反也没机会，因为他在幽州那几年曾与突厥人结下了死仇，即便他想投靠突厥人，突厥人未必肯接纳他。所以突厥人退了之后他肯定会尽快起兵。又因为突厥人退去时已到了秋天，秋闲之后府兵容易召集，他不会选在那个时间造反（选在那时岂不是让朝堂能迅速集结大军剿灭他吗？），因此对他来说最合适的时间便是过完年之后。

    众人听了他的分析无比佩服的竖起大拇指。这让李潜心里暗自得意。

    长孙无忌和尉迟恭的大军还未到豳州，豳州治中赵慈皓与统军杨岌暗中商议要诛杀罗艺。不想此事被罗艺察觉先下手为强抓住了赵慈皓。当时杨岌住在城外的大营，得知赵慈皓被抓知道两人密谋的事败露了，于是立刻召集将士将罗艺造反的事告诉众人。众人听了皆愿意追随他平叛。杨岌立刻率军即进攻罗艺。罗艺不防被杨岌打的大败，于是抛弃老婆和儿子，带着数百骑准备投奔突厥。到达宁州后，他的左右暗中商议与其跟着他流落突厥不如斩了他将功折罪。于是便趁罗艺不被将他斩杀，接着带着他的头颅回去。

    李瑗罗艺两人无论是被人利用而谋反成为别人加官进爵的垫脚石也好，还是心怀畏惧怕被翻后账索性先下手为强起兵造反也好，两人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他们乃是李建成的亲信且手握重兵。

    其实早在武德九年李瑗谋反一事爆发后，李渊怕事情闹大下诏不得再揭发李建成、李元吉、李瑗余党，这才将事态平息下来。可没想到后来又发生了罗艺谋反。为了防止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李世民不得不开始考虑给那个死在自己箭下的大哥一个合适的名分，以此来安定前太子党的心。

    经过与群臣的商议，李世民下诏追封李建成为息王，谥曰隐，追封李元吉为海陵王，谥曰刺，以礼改葬，并且诏命东宫旧臣下葬之日皆到场送葬，李世民亲自到宜秋门哭奠，由此前太子余党一事才真正平息。后来李世民还将儿子赵王李福过继给李建成，曹王李明（母杨氏即原李元吉的妃子*注）过继给李元吉，以继其嗣。

    贞观元年三月十六李潜娶杨云薇为次妻。之所以是次妻而不是妾是因为杨云薇的来头不小。这是说起来还得从麦紫澜新年进宫朝贺时说起。当日她先拜见了李世民，然后又拜见李渊，闲聊时将准备纳云薇为妾的事对李渊说了。李渊想了一会才想起来云薇来，突然对麦紫澜说了句，她是杨玄感的女儿。随后李渊告诉麦紫澜当年杨玄感兵败，隋炀帝将杨玄感一家男丁处斩，他亲眷中成年的女人送入教坊为奴，杨云薇因年纪小不能无人照看，便跟着她母亲（杨玄感的妻子）在教坊长大。后来宫中缺少侍女，内侍从教坊中将她带入宫中。那时她的母亲已病死了。李渊知道此事也是杨云薇当宫女几年以后。后来正巧麦紫澜怀孕需要人照顾，他便将杨云薇赐给了麦紫澜。

    李渊说到这忽然叹了一声，“杨素有功于隋朝社稷，只可惜对杨广看走了眼。杨玄感志大才疏自取灭亡死不足惜。只是可怜了云薇这个小丫头，你们要好好待她。”

    麦紫澜立刻道：“干爹有命女儿怎敢不从。不若不以纳妾而以次妻待之？”

    李渊也知道自己好心将杨云薇赐给麦紫澜却给她和李潜出了大难题。他们两人留也不是退也不是。若杨云薇家中还有亲人倒也好办，趁着这次放归宫女的当口多给些财帛送她回家就是。可偏偏杨云薇孤苦无依没有去处。麦紫澜的建议李渊觉得不错，便点头认可了。

    他这一点头不要紧，平白给麦紫澜添了无数麻烦。若以次妻娶杨云薇那三书六礼是少不了的。只是杨云薇没有亲人这礼聘之事如何进行？思来想去只好去求牛大叔和牛大婶。牛大叔得知杨云薇是杨玄感之女大为惊讶，听到麦紫澜说了此事之后想到没想就直接答应认杨云薇为义女。接下来再将娶妻的程序走一遍。不过婚礼就没那么热闹了。因为杨云薇觉得能明媒正娶就已经是自己天大的造化了，婚礼神马的太招摇了，传出去对李潜和麦紫澜的影响不好。杨云薇是个外柔内刚的女孩子，平时温顺无比，可一旦心里拿定主意任麦紫澜怎么劝都只是摇头。百般劝说无果，麦紫澜只得放弃。三月十六，李潜在家中办了个简单的婚礼宴请了几位亲友，正式将杨云薇娶进门。

    自四月起李潜将绝大部分精力放在推行驿马分级一事。到八月所有驿站的驿马均以烙上分级标志。至于这其中有没有分错的就不好说了。况且驿马分级主要是为了防止日后倒卖驿马，现在各驿站的驿马即便是分错了影响也不大。

    李世民推行的各项政策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但并非所有的政策都能一帆风顺。比如削减宫内用度放归宫女一事就遇到了阻力。李渊是个喜欢享乐的人，美酒、美食、美人、乐舞他都喜欢。武德年间他经常大宴群臣，因此宫中开支逐年增长，宫女内侍的人数也不断增加。现在他退位为太上皇，听到李世民要削减宫内开支放归宫女心里老大不乐意，而且左右如张婕妤、尹德妃等人也屡屡向他抱怨说连买脂粉的钱都不够了，身边伺候的人也少了，她们堂堂的太上皇妃还不如隋朝时的公侯夫人呢。末了还不住地感叹，这当太上皇就是不如当皇上啊。当皇上时多自在啊云云。

    李渊听了这心里就更加不高兴了，接连好几次当着长孙皇后的面斥骂宫人。聪慧的长孙皇后怎么能看不出李渊的意图？于是找机会告诉了李世民，并劝李世民不要操之过急，免得伤了太上皇的心。李世民找了个机会去见李渊。李渊直接问他，是不是要削减宫内开支放归宫女？李世民立刻告诉他，确有其事，不过并没打算削减李渊这里的开支，也没打算放归这里的宫女。李渊纳闷，难道是我听错了？李世民淡淡地道，恐怕是传话的人传错了。爷俩相视一笑，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削减宫内开支放归宫女让李渊不快不过只是个小波澜，很快就又发生一个大*澜。引发这次波澜的是削减宗室、功臣的封赏一事。武德九年十月，李世民封赏功臣时就已经决定要削减宗室和部分武德功臣的赏赐，当时李世民就知道此事肯定会遇到阻力，事先也与李渊进行沟通。

    李渊坦言，当初起兵后为了拉拢别人来投靠壮大自己的实力，封赏了许多人且额外给予了非常丰厚的赏赐。谁知这个口子一开就再也收不住了。比如第一个举城投献的将领封了公爵，那么下一个举城投献的该怎么封？减等封赏？这样做的话会使那些后来投献的人心生不满，甚至放弃投献，无形中增加了大唐统一天下的难度。所以只能按照原来的标准封赏，而且对于那些投献地盘大兵员足的将领还得提高赏赐标准。比如那个造反的罗艺，就破格赐姓李封郡王，杜伏威被封为吴王，同样也是先赐姓李（非李姓者不得封王，这点李渊做的不错，武德年间虽然封了不少郡王但都姓李，原本不姓李的也得先赐姓李才封王，哼，哼，想当王爷？先背叛祖宗再说吧）。

    现在看来这些封赏出去的爵位增加了财政开支，对大唐来说不是好事。所以对于李世民提出的削减宗室、功臣的封赏一事李渊是支持的。于是得到李渊支持的李世民与李神通演了一出双簧。这出双簧虽然暂时压制了那些宗室、武德功臣（反观追随李世民的人各个都获得了极高的封赏）的不满，令他们不敢将此事公开化，但这种不满还在某些人心里慢慢积聚而且还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利用。李孝常就是其中一个最典型的例子。

    李孝常，隋兵部尚书圆通之子。隋朝大业末年李孝常任华阴令，掌握永丰仓。当时隋朝有四个大仓，是隋朝的国家战略储备粮库。四大仓中有个兴洛仓最为有名。当年李密初投翟让，那时的翟让被张须陀打个屁滚尿流已没有太大的发展空间。李密建议翟让攻打兴洛仓，说只要打下兴洛仓开仓放粮赈济百姓，百姓肯定会来依附，瓦岗的势力就能迅速扩张起来。翟让同意了这个建议，攻克兴洛仓后果然实力大增。后来李密依靠瓦岗军竟占据了半壁中原。由此可见兴洛仓的重要。与兴洛仓同属四大粮仓的永丰仓自然也是块肥肉。

    这块肥肉落入了李渊嘴里。不过李渊不是打下来的而是李孝常以兴洛仓投献。得到了兴洛仓李渊的实力大增，在关中站稳了脚跟。李孝常也被封为义安郡王。另外李孝常能封郡王除了这个功劳之外，还因为他姓李而且是李渊的夫人窦氏家族的女婿与李渊有比较近的亲戚关系。

    注

    《贞观之治》中有一段剧情是杨妃跟了李世民没多久就怀孕了，聪慧的长孙皇后立刻猜到她怀的乃是李元吉的遗腹子。起初老萧以为那个孩子便是曹王李明，可后来查阅了相关资料才发现李明生于贞观十年，肯定不是这个遗腹子。而且李世民的子女中也没有杨妃在贞观元年生的孩子。想来这个遗腹子应该没保住。是客观原因没保住还是某人故意不让杨妃生下这个孩子来？这里面可就耐人寻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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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三章    闹哄哄的贞观元年（三）

﻿    第一四三章闹哄哄的贞观元年（三）

    武德年间李孝常为利州都督，每天以射猎不问政事。()李世民登基后李孝常上表想入朝为官，后来就发生了李世民削减宗室、功臣的封赏的事，李孝常也在削减之列，为此他对李世民心生不满。后来李孝常的儿子李义宗被查出与劫匪勾结而判处斩刑，李孝常心里更对李世民无比怨恨。于是他便私下里勾结刘德裕、元宏善、长孙安业等人阴图不轨。

    自古想要造反的人都要宣扬主谋之人的特异之处或特异经历来显示他们的造反是得到了神仙的指示或他本人就是神仙下凡以此来吸引人来投靠。比如陈胜吴广起义时捕获了一条鱼，在鱼肚子里发现了写有“陈胜王”三字的朱砂帛书。刘邦起兵时在芒砀山斩了一条白蛇，然后就“赤帝子斩白帝子”的传说。至于隋朝末年出现的桃李章更不知有多人宣称说的就是自己（比如李密）。李孝常当然也要通过这种手段来宣传自己的起兵造反乃是天意。

    李孝常的儿子李义立有次对他的朋友蔡恽说：“我常从齐王游猎，有次与王走散了。偶然遇见一老妇人，眉毛头发全都白了。我上前问她可曾见过王？她说，你就是王啊。然后一下子不见了。”李义立不是李孝常的嫡子，按律不能承袭王爵，他说那老妇人说他是王，意思就是李孝常要当皇帝，这样他就当王了。

    李孝常的亲信谷县丞李延对他说：“以前在太和谷得到一快大石头，形状象乌龟，在表面上有一个圆圈，里面有个常字。况且现在大唐新钱的文字叫‘开元通宝’，此就是圆通之子孝常当主天下的预兆啊。”还有一个叫刘文赞的说：“古人说天道自常，这就是李孝常当主天下的谶语啊。”

    造完了势下面该具体实施了。李孝常的亲信刘德裕与李孝常的外甥统军元宏善及监门将军长孙安业私下里谋划，准备在两人当值的那天晚上偷偷打开宫门放李孝常带兵攻入皇宫控制住李渊和李世民，然后尊李孝常为帝。

    刘德裕本人也不是什么好鸟。他原本隋朝时在洛阳为官，武德初年从洛阳跑到长安投靠李世民。担任过为秦王府库直骑，护军、太子左内率、将军。按说他是秦王府的旧人跟随李世民多年，现在李世民登基他的前程应该很好。可他为什么要造反呢？一个原因是李世民对他的封赏不厚他心怀不满，比他晚来的杜如晦都当兵部尚书了，他还是个太子率的将军。另外一个原因可以从他儿子刘孝本以及他曾经说过的一番话中看出端倪。

    刘德裕与元宏善、长孙安业谋划造反之事定下来之后，他的儿子刘孝本私下里对贺娄善积说：“我父好酒豁达，有汉高之风（刘德裕本人就经常宣称其是汉代皇族后裔，说他有汉高祖之风自然是说他是真命天子了）。我父手握禁兵，而且与左骁卫大将军刘宏基、右骑卫大将军长孙顺德、郎将元律、城门郎韦元整等人极为亲善。马上就要举大事，而且此时很快就能办成，咱们不能屈居别人之下。”

    刘德裕曾经对刘文赞说：“我出生的日子极为特殊，当成一番大事业。大业初年有童谣说，‘白杨树下一池水，决之则是刘，不决则为李。’也就是说李在未决之前，刘居已决之后。李氏以后天下当归我家。我当顺天之命为天下主。”

    从他们父子两人话中可以看出刘德裕之所以愿意帮助李孝常造反是想等李孝常控制（杀死）李渊和李世民他再玩一手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把戏，将李孝常干掉自己当皇帝。然而他们没想到李世民早就得到了消息。当元宏善、长孙安业按照约定的日期来到上班的地方，准备接了班然后按计划打开城门放李孝常带兵进来时却突然发现值班的顺序已经变了，而且那些一个月也见不得一次的他们的顶头上司，李绩、程咬金、秦琼等人出现在他们面前。他们立刻意识到事情败露，刚要反抗就被李绩等人喝令拿下。而李孝常最终也没等来宫门处的信号，却等来了尉迟恭。一场造反闹剧就这样烟消云散。然而在处置这些叛臣时却再次出现波澜。

    长孙安业，长孙晟之子，长孙无忌和长孙皇后同父异母的哥哥而且年长他们许多。当年长孙晟死后，长孙无忌和长孙皇后年纪尚小，长孙安业这个当哥哥不知道爱护弟弟妹妹还将他们赶出家门。幸亏他们的舅舅高士廉收留了他们。一转眼十多年过去，当年那两个可怜巴巴的小孩子现在却飞上枝头变凤凰。一个成了母仪天下的皇后，一个成了吏部尚书皇帝陛下的头号亲信。长孙安业心里当然无比惶恐。不过长孙皇后和长孙无忌似乎无意报复长孙安业。

    若是这样长孙安业应该很满足了。可偏偏他贼心不死非得跟着李孝常造反，结果成了阶下囚。大理寺审理了一干叛臣后判了长孙安业斩刑。

    长孙皇后得到消息马上去见李世民为长孙安业求情。李世民很诧异，道：“安业在无忌和你小的时候将你们赶出家门，你应该恨他才对怎么还会为他求情？”

    长孙皇后道：“正因为这样我更得为他求情。若陛下杀了安业天下人会认为您是为了替我泄愤才判他死刑的。这样一来天下人将怎么看待陛下、臣妾和无忌？我岂能因此而陷陛下而不义？若您饶了安业的性命，天下人会称颂您的宽仁大度，对陛下对臣妾对无忌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李世民听了将长孙安业的判决驳回大理寺令他们以长孙安业乃皇亲故旧依律应减刑为由再议。大理寺重新判决长孙安业流放。

    以上这些事与李潜的联系并不大。不过李潜却从中发现了契机。李瑗、罗艺、李孝常的谋反使得一批人受到牵连，这其中有不少是原来有资格配备亲兵的勋贵将军。他们被斩被流放后这些亲兵就成了没娘的孩子。按照以前的惯例，这些人中没罪的直接打散安排到其它地方或者解散回家。另外由于突厥内部矛盾激化，薛延陀、契苾、拔野古等部族对突厥不满，联合起来对抗突厥，突厥暂时无力南下侵扰中原，李世民考虑精简一部分边军。普通士卒还好安置，直接在原籍给予田地就行。可那些立下功勋的士卒如何安置？李世民责成兵部和户部拿出方略来。

    李潜偶然得到这个消息突然眼前一亮。以往李潜记忆中驿丞是文职官员，所以他曾想考虑通过科举来选拔。不过一想道现在面临的局面李潜打消了这个想法。原因是现在驿站的驿将都是当地的豪强，说句难听的这些事都是地痞恶霸之流，若派文职官员过去只怕无法压制他们的嚣张气焰。到头来要么被驿将折腾的干不下去要么与他们同流合污成为他们的帮凶。所以派过去的人必须得有股子狠劲，能压制住那些驿将，另外还有一个要求就是得粗通文墨和算术，能看的懂公文，最好能写一些简单的文章，能看的懂账册。

    听到这个消息李潜马上去见杜如晦。杜如晦正为此事发愁，听李潜说有办法安置立刻让他说说想法。

    李潜告诉杜如晦，现在的驿站有三分之二是由豪强做驿将，他们将驿田挪作他用，只以杂草和少量豆麦喂马，驿田所产粮食悉数装入了他们自己的口袋，李潜还为杜如晦算了一笔账，让他知道每年这些驿将私吞了多少粮食。杜如晦听到全国有数亿斤粮食进了驿将的口袋立刻大吃一惊。

    李潜紧跟着告诉他为解决这个问题必须要派人取代驿将，只是此前他一直找不到人手，所以此事就这么搁置着。现在这些被裁撤下来的亲兵和边军正是最好的人选。这些人都是军人明白军令如山的道理，而且都上过沙场胆色没问题，不用担心他们会被驿将震慑。有他们在旁驿将就不敢再明目张胆私吞驿田。过上一段时间他们熟悉了驿站事务，让他们取代驿将不过是一纸诏令而已。

    杜如晦知道李潜向李世民所说的驿站改革计划，听到李潜的设想连连点头，此举不仅解决了这些人的安置问题，而且还有利于推进驿站改革计划。虽然短期内增加了一些开支，但与被驿将私吞的驿田相比这点开支还是非常划算的。

    杜如晦听了大喜让李潜尽快把方略写好，接着他和户部那边打了个招呼，户部本来就没多上心考虑此事，见兵部拿出了方略他们也乐得清闲，粗略看了看方略，没看出什么不妥便同意了。杜如晦将方略上报给李世民。李世民早已私下听取了杜如晦的汇报，将方略交给中书省，令中书舍人起草诏书（这个又叫五花判事，即中书舍人起草好几份文稿，中书令从中选一份上报陛下，若中书令对所起草的文稿都不满意中书舍人还得重新费脑筋起草，总之，中书舍人是最可怜的家伙，跟现在的公文秘书差不多），诏书交给李世民，李世民看完大笔一挥“敕”（同意），交给了门下省。

    门下省的给事中（这个官职不高只有正五品上却最有实权能够封驳诏书，有时连皇帝的面子都不给）一看，不就是一两千人的安置嘛，又不涉及国家大政，这等小事何必再费心仔细查看，圈了（若给事中觉得不合适可直接封驳，诏书将返回中书省重新修改然后再走一遍上述程序）。然后交回尚书省的兵部。

    兵部接到诏书直接交给了始作俑者。李潜拿到诏书高兴的合不拢嘴，立刻手持诏书到南衙。南衙的将军们看到诏书心中大喜，赶紧将这个包袱扔给李潜。李潜拿着南衙批的公文在牛弼的陪伴下到城外军营选人。牛弼现在已累功升任中郎将。只是近期没有战事，他每日便到南衙应卯然后便回家苦练混元劲，日子过的非常无聊。今日听说李潜要来，他特意在此等候。

    李潜和牛弼有说有笑来到城外军营。那些亲兵和有战功的边兵都在军营待命。李潜向接待他们的刘郎将出示了南衙的公文，刘郎将不敢怠慢立刻命令那些人集合。

    集合完毕后李潜等上点将台当众宣诏。众人一听要从他们中选一部分去做驿丞立刻就炸了锅。

    “老子出生入死为大唐戍守边疆，死在老子手里的突厥人有三四十个，老子现在身上伤痕累累，原以为能在京中享清福，没想到现在却要去做个低三下四的老驿卒，老子不干”一个三十多岁边军打扮的粗豪汉子嗓门最大率先嚷道。

    “老子可是积累功勋从小兵一步一步升到校尉。虽然罗艺造反可老子又没造反，凭什么让老子一个堂堂校尉去当从八品下的小驿丞？”一个亲兵打扮的四十多岁的汉子紧跟着嚷起来。

    “就是，就是。俺也是校尉，李瑗造反时俺可不在幽州，凭什么连累俺？”一个二十七八岁的汉子连声附和。

    有他们带头几乎所有人都开始嚷嚷。李潜只是笑眯眯地听着却不开口。牛弼的眉头已经皱了起来，他心里很想冲过去将这些家伙胖揍一顿，只是李潜一直没有表示他只能强压着心中的怒火。而刘郎将的脸色已铁青，眼中喷着怒火瞪着那些家伙。不过那些人却丝毫不惧他，根本不搭理他，只当他不存在一般。

    李潜看到刘郎将不过二十多岁，这么年轻就能当郎将应该是靠了父辈的余荫。军中最重军功，靠父辈余荫当官的人很难得到那帮在沙场上出生入死的老兵痞尊重，更没办法压制不住这帮兵痞。同样道理，那些人见自己年轻肯定也以为自己是靠父辈余荫当的官。若不把他们震住日后就没法开展下一步计划了。

    于是李潜突然毫无征兆的厉喝一声：“统统给老子闭嘴”

    平地一声惊雷似的大喝震的那些人耳膜生疼。他们立刻静了下来惊讶地望着这个年纪轻轻看上去文质彬彬地李潜（李潜今天穿的郎中的五品官服看上去象是个文官）。他们没想到这个文官竟然有这么大的嗓门而且这一声吼出，他的气质瞬间由懦弱的文官变成了一头虎视天下的洪荒猛兽

    “你们这群人渣兵痞别tm不识抬举”李潜指着那些人喝道：“跟老子比功勋你们还差得远老子初次上战场就干掉二十多个吐谷浑人，亲手斩了吐谷浑名王达善。死在老子手下的突厥人数都数不清，什么俟斤、特勤老子照斩不误跟你们比功勋老子都觉得丢人校尉就觉得了不起，他娘的，老子从军三个月就当了亲兵营校尉你们这群人渣当个校尉就洋洋得意，唯恐别人不知道似的，真不知羞耻二字怎么写的”

    李潜一通斥骂将那些兵痞骂了个狗血淋头。他们怔怔地望着李潜，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从军三个月就当了亲兵营校尉？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难道这家伙有大靠山？

    李潜见他们静下来紧接着指着一旁中郎将打扮的牛弼，“你们的眼睛都瞎了吗？要没瞎都给老子睁大眼睛看清楚，他是什么官职？”

    这些人刚才虽然看到牛弼的身形有些吃惊不过听到诏书的内容后一直在嚷嚷没注意到站在一旁的牛弼的服饰，现在仔细看了看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竟然是中郎将看牛弼虽然身高马大但相貌不过二十来岁，这么年轻就能做到中郎将要么有个好爹，要么就是功勋出众。从牛弼流露出来的腾腾杀气看来是后者。

    “他是老子的兄弟和老子同一天从军，同一天升旅率，现在他年龄不过二十便做了中郎将，敕封勇武男。你们，”李潜伸指扫了一遍那些人，“这帮老兵痞还好意思在他面前提功勋真是自取其辱”

    这些人中有不少曾在长安呆过，看到牛弼的相貌突然心中一动，立刻对李潜的身份有了猜测不由得暗暗吃惊。其中一个老成持重的校尉出列冲李潜拱手道：“敢问上官高姓大名？”

    李潜望了他一眼，然后朗声道：“本官李潜。”

    有道是人的名树的影。李潜的名字这两年不怎么响亮，可并不代表别人没听到过这个名字。所以听到这个名字后那些人中有近一半发出一声惊呼。剩下那一半没有发出惊呼的都是边军。就连陪李潜来的刘郎将都忍不住发出惊呼。先前他以为李潜是兵部派来办事的文官，这些日子他被那些老兵痞搞得头大恨不得马上将他们推出去才好，故而知道李潜是来接收他们的他只顾着高兴了根本没来得及与李潜说话，就连李潜报上的名字他也没来得及往心里去。听到李潜自报家门刘郎将脑海里立刻浮现了挟持齐王、胖揍尉迟宝林、斩突厥俟斤、特勤等事登时倒吸一口冷气。

    问话那人吃了一惊立刻道：“想必这位便是牛将军了。”

    牛弼点点头，“正是。”

    那些人再次发出惊呼。牛弼，武德七年在殿前与突厥人比箭，将突厥人射的心服口服大涨了大唐的威风，乃是军中的偶像。此刻两人联袂来此他们竟敢在两人面前夸耀功勋岂不是班门弄斧自取其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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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四章    震慑

﻿    那人立刻长揖到地，“卑职许德昭见过两位将军。()适才末将有眼无珠冒犯了两位将军虎威，还望两位将军海涵。”

    许德昭在这些人里资格最老，看到他都服软其他人自然不敢再放肆，况且在李潜和牛弼面前他们也没什么资格放肆，于是纷纷拱手拜见。

    李潜和牛弼回了礼。

    然后李潜望着那些人朗声道：“你们刚才发了一大通牢骚无非就是为自己抱屈。哼哼，古人云冯唐易老李广难封，这都是你们自己的命如此又怨的了谁？罗艺、李瑗造反，陛下明察秋毫果断平叛你们也没有受到株连这已经是你们的万幸。想想那些因此事稀里糊涂死掉的同袍，你们还有什么不满的？难道你们还想加官进爵不成？”

    罗艺、李瑗的亲兵们顿时垂头不语。主将造反他们这些亲兵按说都得要挨个审讯，进了大理寺三木之下岂能轻易全身而退？现在陛下不扩大追究此事的确是他们的福气。刚才他们鼓噪一是因为他们心里的确憋屈，二是因为他们原来觉得李潜是个文官只要能震住他就可以通过他向朝廷提要求。却不料来的是李潜，他们的一通鼓噪没有震住李潜却让李潜把他们震住了。

    李潜又望了望另一边的边军，“至于你们的确为朝廷立过功劳。按照以往的惯例，遣散的边军朝廷将在你们的原籍给予田宅让你们解甲归田。若是这样你们想想日后还有机会再获功勋吗？没有功勋你们以后只是老百姓，哪里还有机会加官进爵封妻荫子？”

    边军们听了顿时也垂头不语。

    李潜见状立刻趁热打铁，“本官这次奉诏给你们谋出路，虽然驿丞的官职不高，不过只要你们做的好日后升迁机会还很多。本官把丑话说在前面，这次安置是自愿的，若不愿意接受安置可现在站出来，本官将奏明陛下，按照原来的安置办法给你们田宅。何去何从你们自己选吧。”

    那些人左右望望交换了一下眼神，都站在原地没动。

    李潜等了一会见无人站出来，便道：“看来你们都愿意了。很好。不过这驿丞也不是你们想当就能当的，还需要通过本官的选拔。没有通过选拔的将依照以往惯例安置。”

    许德昭拱手道：“不知郎中准备如何选拔？”

    “本官有三个条件，你们只要符合任何一个条件就可以。第一，要识文断字。符合条件的站在左边。”李潜伸手一指，立刻有上千人人走了过去。

    “第二，功夫出众，骑术精湛。符合条件的站到右边。符合第一个条件的就不必过去了。”李潜说完又有四百多人站过去。

    “第三，通晓突厥语或高丽语或其他番邦语言。符合条件站到前面来。已经站到左边和右边的人不必过来。”这个条件是李潜临时加上去的。他要这部分人另有安排。只是现在这个计划还未向李世民透露，他想趁这个机会先将这方面的人手网罗起来，等李世民同意了这个计划就立即实施。

    大约有两百多人站到了前面。这其中绝大多数是边军。剩下还有七百多人三个条件都不符合。这部分人李潜留着没用只能放弃。

    李潜对刘郎将道：“劳烦将军将剩下的那些人带回去。”

    刘郎将领命下了点将台招呼那些人离去。那些人虽然不甘心，可看到李潜不容置疑的神情，他们只能将不满压在心里，垂头丧气的离开。

    等他们走了，李潜让剩下的人重新列队，“虽然你们自认为符合本官的要求，不过是否真正符合还得等本官考核后才行。下面本官将分别进行考虑。”

    李潜对牛弼耳语几句，牛弼点点头快步离开，不久便领着几个书吏带着笔墨纸砚过来，李潜吩咐书吏将笔墨交给那些人，道：“你们将自己的籍贯、从军经历、所获功勋、亲眷中有无驿将都一一写出来。”

    那些人中有的听李潜说完便低头书写。有的则拿着笔墨悄悄左顾右盼，不知道该如何落笔，更有甚者连握笔的姿势都不对。

    李潜看到那些人的神态登时大怒，“你们这样子象是能识文断字吗？你们以为本官好糊弄不成？弄虚作假，欺上瞒下，真是可恶辅国，将他们拎出去。”

    牛弼点点头，快步走到一个掏耳抓腮却一个字也写不出的家伙面前直接伸手蒲扇般的大手掐住他的后颈象拎小鸡一样直接拎起来甩出去。那个倒霉蛋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便被牛弼甩出两三丈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剩下那些想糊弄过关的家伙见状连忙自己跑出队列。

    李潜看了一下，发现竟然有上百人是原本准备糊弄过关的不禁心生愤怒，“你们全都被淘汰了。”

    “将军，卑职不是有意的，卑职骑术精湛功夫出众，恳切将军再给卑职一个机会。”一个四十多岁亲兵打扮的汉子拱手向李潜喊道。

    “尔等妄图蒙骗本官，此非能力问题而是尔等心术不正似尔等这种心术不正之徒本官焉能委以重任？速速离开不要惹本官生气”

    “将军……”那汉子还要说话。

    “尔等从军多年当知军令如山的道理，此事没有商量的余地。你们再唧唧歪歪本官就让人将你们打出去”

    “卑职知道错了。将军，请您高抬贵手”那汉子单膝跪地恳求道。

    李潜不耐烦，“辅国。”

    “喏”

    “将他们打出去”

    李潜的话刚说完那些人立刻色变。他也太嚣张了吧？竟然直接要将这么多人打出去。不过还没等他们应过来，牛弼已快步上前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便要抓那汉子的肩膀。那汉子原本听到李潜的命令心中就积压了一肚子火气，见牛弼动手一咬牙决定豁出去了他立刻伸臂隔住牛弼的胳膊，手腕一转反拿牛弼的腕门。牛弼略吃一惊，运起混元劲胳膊瞬间变得如铁石一般。那汉子虽扣住了牛弼的腕门但却感觉好似扣住了一根铁棒。他吃了一惊刚要突然发力，牛弼胳膊猛然一沉直接砸向那汉子的肩膀。那汉子立刻抬起胳膊架住，“砰”一声闷响那汉子的胳膊吃痛，牛弼的胳膊直接砸在他的肩膀上。“咚”一声那汉子肩膀上如同遭了一记铁棍顿时全身无力，“噗通”一声直接坐在地上。

    众人听到牛弼和那汉子交手的声音纷纷转头观望。就连那些正写着履历的人也都停下笔观望。

    牛弼嘴角泛起冷笑刚伸手去抓向那汉子的胸前准备将他拎起来扔出去，李潜看到所有人都在望着两人心中忽然泛起一个想法，立刻道：“辅国住手。”

    牛弼点点头退后两步。

    李潜看着坐在地上的那汉子，“你叫什么名字？”

    那汉子站起来拱手道：“回将军，卑职左成志。”

    李潜点点头，“左成志既然你想留下本官就给你一个机会。若你能接牛将军十招本官就准你留下。”

    左成志对自己的功夫颇有自信，不然刚才也不会反击牛弼，所以他听了李潜如此说便点头同意。

    见左成志同意李潜微微一笑，“辅国，让他陪你活动活动筋骨。”言下之意乃是把握住分寸不要出人命就行。

    牛弼立刻明白了李潜的意思咧嘴一笑，“正合我意。”

    左成志冲牛弼拱拱手，“请牛将军指教。”

    牛弼抬手回了礼，“你要小心了，我不会手下留情的。”牛弼与李潜心有默契，他已经明白李潜此举的目的，自然要出尽全力震慑这帮人。若左成志畏手畏脚那就没什么效果了，而且左成志不能出全力牛弼也不好把握分寸，万一下手重出了人命可就麻烦了。

    左成志点点头，立刻双腿微分双臂运力，摆出防御姿势。牛弼力运全身，双臂和胸腹好似充了气一般膨胀起来。左成志见了暗吃一惊。牛弼抬起胳膊跨步上前扬起胳膊朝着左成志胸前打过去。这一招没有任何花俏，也没有任何多余动作，乃是技击最常用的一式“黑虎掏心”。牛弼力大无比这一拳打下去顽石也会被打的粉碎。

    左成志见状立刻退了一步，双手呈阴阳搭上牛弼的胳膊用力一扭。这一招也是技击的常用招式“反剪手。”左成志的双手刚刚搭上牛弼的胳膊，牛弼突然撤回右臂，左臂如刀直向左成志脖子砍过去。左成志急忙竖起胳膊挡住牛弼的左臂。“砰”一声闷响左成志身形不稳退了两步才站定。

    牛弼不待他反应过来立刻欺近两步抬手又是一招“黑虎掏心”打向左成志的胸前。左成志刚才已经吃了亏，这次不敢耍花样连忙侧身闪开两步，脱离牛弼的攻击范围。牛弼身形如电再次欺近，紧跟着一招“黑虎掏心”。

    还来？左成志心里无比郁闷只得再次退却。作为一个武将被对手逼的连连后退不敢上前不能不说是很没面子的事。若是在战场上肯定会被人讥笑，说他是胆小鬼。左成志心里当然这样想。不过面对牛弼凌乱如刀刚猛无俦的攻势，左成志虽然满腹郁闷却也无可奈何，以他的功夫和力量与牛弼差了不是一点半点，想要硬抗牛弼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又快速闪避躲开了牛弼两次攻击，左成志脑中忽然灵光一闪，刚才那个李郎中不是说只要能支撑十招就行吗？这个牛将军身材高大功夫招式大开大合勇猛无比，等闲五六个人难以近他的身。不过这虽然是他的优势却也是他的劣势。因为他只会仗着力量大、身体强健以势压人，只要不让他近身，他能有什么办法？这是第几招了？嗯，第五招了，只要再闪避他五招就可以了。想到这左成志不禁暗暗开心。

    牛弼再次使出了“黑虎掏心”，左成志再次闪避，不过这次他反应快了一点点，看上去好象他先后退才出招。这让牛弼有机会抓住他的动向。所以牛弼的招式只使到一半，脚下突然用力窜出两步，手臂一甩冲左成志的左肋扫过去。左成志吓出一身冷汗，急忙垂下左臂格挡。“啪”一声左成志感觉胳膊好象被铁棍猛砸了一下钻心的疼。牛弼不待他反应过来，立刻身形一闪窜到他背后，扬起胳膊冲着左成志的后背砸下去。左成志只觉眼下一花就没了牛弼的影子，他立刻大吃一惊，心里忽然明白刚才牛弼故意误导自己做出错误判断，其实牛弼的速度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

    李潜看到牛弼连续五次使出同样的“黑虎掏心”就已经明白了他的意图，心中暗忖，牛弼这个粗线条的外貌实在太有欺骗性了，几乎所有人看到他的第一印象都觉得他是个脑子里都是肌肉的憨直粗人，却不知他其实脑筋非常灵活也非常细心。而且虽然他看上去像个大笨熊似的，可他的速度要比一般人快的多。

    看到牛弼已经窜到了左成志的背后李潜知道胜负已分，连忙喝道：“辅国，手下留情。”

    牛弼的胳膊已经砸下去，听到李潜的喊声牛弼立刻收回了三分力量。“砰”一声，牛弼的胳膊砸中左成志的后背，左成志不由自主的向前扑了四五步才站稳，立刻觉得一股逆血从胸腹直冲咽喉，他赶紧咬紧牙关，将逆血生生压下去。左成志心中大怒，猛回头目光狠戾地瞪着牛弼。却看到牛弼嘴角带着冷笑，似乎在说，小样，你过来啊，你只要过来我就把你打残废

    左成志面容变幻了几次终于忍下怒火，脸色呈现不正常的殷红色，垂下头冲牛弼拱手道：“技不如人，左某败的心服口服。”说完左成志转身垂头丧气的走开。

    李潜看着左成志落寞而行的背影心中有些不忍，不过他仔细想了想却又放弃了留下他的念头。驿传改革可以说是关系到李潜日后前程甚至是身家性命的大事。他必须尽最大努力保证进入这个队伍所有人的忠诚可靠。左成志撒谎欺瞒他在前不遵号令在后，甚至与比他官职高的人动手，这三条已经彻底宣告了他不可能进入这个队伍。至于李潜说给他一个机会一方面是想通过此事震慑其他人，另外也想摸摸左成志的底细，若他真的功夫出众李潜会将他留下。但即便留下他李潜不会让他到驿站当驿丞而会让他去当班头。

    是的，除了驿丞之外李潜准备还要将驿站的班头替换成自己人。俗话说独木难支，若每个驿站只配一名驿丞，面对皆是地方豪强大户与当地官府、百姓关系盘根错节的驿将，派过去的驿丞肯定势单力薄孤掌难鸣，很可能会被处处刁难甚至暗算。若有派一名驿丞和两名班头，三人齐心合力的话很快就能打开局面。

    牛弼以雷霆手段打败了左成志极大地震慑了那些人。那些妄图欺瞒蒙混的人看到左成志离去也叹息一声离开。正如李潜所言，虽然驿丞的官职不高可毕竟是官身，若他们能做驿丞日后还有升迁的机会。若不做驿丞那只能回家当个平头老百姓。他们中有不少人骑术精湛武艺不俗，只是当时私心作祟选错了，现在想回头已经晚了。

    李潜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要让这些人明白，耍小聪明妄图蒙混过关将付出惨重代价，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心里有所敬畏，日后将他们派往驿站才能令他们不敢欺瞒。只是单凭这一次敲打未必能达到长久效果，李潜还需要建立另外一套监督机制。不过眼下这套机制还不着急马上建起来。

    很快第一波考核结束，李潜将他们所书写的资料收集起来让他们在一旁等待。紧跟着开展第二波考核。这一次的考核对象是那些自称骑术精湛武艺出众的人。考核的具体办法是让他们随机抽签，两两一组搏斗。胜利的一方通过考核，失败的一方继续抽签搏斗，胜利的一方通过考核，失败的一方淘汰。不过为了让那些被淘汰的人心服口服，李潜特许那些失败者可从通过考核中的人里任选一个对手，只要他能战胜这个对手就可以取代他的位置。这种办法有效避免了抽签所产生的运气成分（某人运气好第一轮碰到了最弱的一个），又可以让那些本身功夫不俗却因运气不佳两轮遇到很强的对手而被淘汰的人不至于埋没，可谓公平与效率兼顾。

    纵然选拔的方法效率很高可等这波选拔完毕天色也不早了，李潜交代牛弼先回长安给家里捎个信，然后修书一封让牛弼明天送到鸿胪寺，请那边派几名通译来帮忙考核最后那拨人。而李潜自己则留在军营草草吃了晚餐，取出那些人的资料仔细翻看。

    李潜家里，麦紫澜一边看着在厅里咯咯笑着乱跑的小麦粒一边轻声对坐在身旁的杨云薇埋怨道：“你看吧，他只要一忙起来就把妻儿抛到脑后了，你说他要是走的远回不了也就罢了，明明就在长安城外不过片刻功夫就能回来可他还是只顾着自己的事不回来，你说可气不可气。”

    杨云薇正在灯下仔细缝补一件小麦粒的衣服，听到麦紫澜的埋怨，她停下手中的针看了看麦紫澜笑笑，“也许阿郎真的很忙吧？”说着又低下头继续缝补。

    麦紫澜也叹息一声，她心里当然知道李潜为什么忙，只是这段时间李潜一直忙于驿传改革的事，难免冷落了她和小麦粒以及杨云薇，她心里有些不舒服才发牢骚。麦紫澜望了一眼小腹依然平坦的杨云薇，“你想要个男孩还是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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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五章    麝香

﻿    听到麦紫澜的询问杨云薇顿了一下，抬头望着正在厅中玩耍的小麦粒，低声道：“阿郎说最好要女孩，他说女孩懂事听话不淘气。()”

    麦紫澜笑道：“是啊，你看小麦粒整天闹个不停，吵的我头都大了。不过虽然他淘气时让我很生气，可他乖的时候我真的开心。记得他第一次说话叫娘时，我心里就别提多高兴了。姐姐，你嫁给夫君这么久了怎么肚子还没动静？你也赶紧生一个，这样小麦粒就有伴了。”

    杨云薇缝补的动作不易察觉地顿了顿随即又恢复了正常，“也许是还不到时候吧。不着急。”

    麦紫澜望了杨云薇片刻忽然叹了一声，“这是何必？”

    杨云薇被麦紫澜这句话惊了一下，针尖刺中了指头，沁出来一滴细小的血珠，她赶紧放下小麦粒的衣服，将指头含在嘴里片刻然后诧异地望着麦紫澜，“娘子刚才说的什么？”

    杨云薇的反应全都落在麦紫澜的眼里，她捻起一块糕点，招手让跑的正欢的小麦粒过来将糕点喂给小麦粒。等小麦粒吃完了糕点，麦紫澜哄着他道：“小麦粒，你跟小蕊阿姨回房间去玩，要是累了就让小蕊阿姨给哄你睡觉。”

    “娘，你陪我玩好不好？”小麦粒充满渴盼地望着麦紫澜奶声奶气的道。

    看到儿子的神情麦紫澜心中不忍点点头，“好。不过娘只能陪你玩一会，天黑了，你该睡觉了。”

    “好。”小麦粒拉着麦紫澜的手，“娘，咱们去玩吧。”

    麦紫澜站起来陪着小麦粒去玩了。

    等她们走了杨云薇如释重负般松了一口气。她悄悄伸手按了按小腹，里面那个软绵绵的东西还在。夫人发现了吗？杨云薇忍不住暗忖，不会吧？这法子是从宫里的老宫女那里学来的，夫人应该不知道吧？也许夫人只是觉得自己成亲了这么久却没怀疑有些多虑了吧？杨云薇思量了片刻，重新静心下来缝补小麦粒的衣衫。

    麦紫澜和小麦粒玩耍了没多久，小麦粒累了就赖在麦紫澜怀里撒娇，麦紫澜只好抱着他哄他入睡。等麦紫澜将睡熟的小麦粒放在榻上再回到厅里时杨云薇已经不在了，不过那股淡淡的特殊香味却依然留在厅里。

    这香味麦紫澜非常熟悉。成婚后李潜曾送给她一个装着麝香的香囊让她贴身佩戴。当时麦紫澜只以为这是李潜送给她的礼物，心里很高兴，也没多想就按照李潜的吩咐贴身佩戴上。后来有一次她送牛大叔出门时在门口偶然遇到了一位四十多岁的夫人身边还带着一个非常可爱的小女孩。这位夫人似乎与牛大叔非常熟，两人一见面就聊的很热络。过了一会牛大叔才反应过来将这位夫人介绍给她认识。麦紫澜这才知道原来这位夫人娘家姓杨，乃是应国公武士镬的续弦，那个三四岁的小女孩是她的女儿而不是麦紫澜所以为的是她孙女。

    杨氏性格圆融非常健谈跟麦紫澜闲聊了几句便很熟稔了。后来杨氏带着女儿经常到家里来找麦紫澜聊天。有次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孩子身上。麦紫澜当时正为自己不能怀孕而发愁便请教杨氏。杨氏告诉她，她之所以不能怀孕是因为她身上带着的那个香囊。香囊里的麝香乃是凉性的，将麝香贴身带在身上很难怀孕。麦紫澜当时就懵了。她难以接受不想让自己怀孕的竟然是李潜

    杨氏看到她的神态立刻就明白其中肯定有缘故，便问她是谁让她佩戴这个香囊的。麦紫澜如实相告。杨氏对人情世故早已无比熟稔，她立刻猜出李潜的意图，宽慰麦紫澜说，这是李潜心疼她呢。因为她年纪尚小，怀孕生子对她的身体不利，李潜是想让她讲身子养好了晚几年再要孩子。麦紫澜这才明白了李潜的苦心。后来麦紫澜在杨氏的指点下悄悄取下了这个麝香香囊，换成了其他香味相近的香囊。或许是因为李潜虽然知道麝香有避孕效果但毕竟是个大男人对香味并不敏感，所以一直没有发现麦紫澜偷偷换掉了香囊，麦紫澜这才怀上了小麦粒。

    因为有过这样的经历，麦紫澜如何能不知道杨云薇自嫁给李潜后就一直贴身佩戴麝香香囊的目的？可恨那个粗心大意的李潜，竟然没发现杨云薇在主动避孕。他是觉得自己以前也带着麝香香囊却怀了小麦粒而怀疑麝香的避孕效果？还是知道杨云薇的想法故意不说破？还有，杨云薇这样做究竟是为了什么？看来有必要跟李潜好好谈谈了。

    李潜连夜看完了八百七十四份资料。第二天，两眼布满血丝的李潜出现在那些人面前，取出一叠纸道：“昨天你们些的文卷里有两百三十二份不合格。刘郎将，你来念名字，念到谁的名字谁就自觉退出去。不要再让本官发脾气。”

    刘郎将接过来，照着资料上的名字宣读，“朱四，李小三，刘二柱……”他每念到一个名字便有一人满脸沮丧，垂头丧气地从队伍中离开。

    等刘郎将宣读完李潜望着剩下的人道：“恭喜诸位通过了第一关的选拔。不过通过这一关并不意味着你们就能马上赴任。今天是腊月十三，马上就要过年了，你们先回家过年。到正月初十你们要准时来到这里，本官将对你们进行训练，只有经过训练通过本官考核的人才有资格赴任，没有通过考核的照样会被淘汰。诸位，你们的前程都掌握在你们自己手里，何去何从就看你们自己的了。解散。”

    那些人听到李潜的话纷纷低声议论，“你说当个驿丞有什么好训练的？”

    “谁知道，我又没干过。不过应该不难吧？不就是派人送送公文，安排好过往官员的食宿吗？”

    “就是，就是。有什么难的，这个李郎中是不是也太小题大做了？”

    “嘘，小声点。李郎中还没走远呢，让他听到了有你好受的。”

    “俗话说隔行如隔山，”有老成持重的人道：“咱们以前没干过驿站的活，也许这其中有很多咱们不熟悉的事，既然李郎中安排训练咱们训练就是，多学的东西总没坏处。”

    “嗯，说的是，这李郎中可不是个好相与，咱们的前程都捏在他手里，还是别找不自在了。”

    …………

    第一波人散去，李潜匆匆吃了早饭再召集第二波人来，告知他们通过考核的过了年正月初十在这里集合进行训练，然后让他们解散。

    辰时牛弼带着鸿胪寺的十多名通译来到。李潜先谢过了通译们，然后将考核的事向他们简单交代了一番。随后让通译们分组对第三波人进行考核。

    第三波考核结束时已是申时。凡是通过考核的李潜也让他们过了年正月初十来集合。

    那些没有通过考核的刘郎将会登记造册然后提交兵部，由兵部再做安置。

    天擦黑时，李潜才回到家中。杨云薇见他来到赶紧迎出门外，伺候李潜坐在门槛上，然后跪在地上为李潜脱靴。

    “云薇，以后这些事让下人来做就行。”李潜一边伸出脚配合云薇脱靴子一边道。

    杨云薇笑笑，“没关系。奴家伺候阿郎是应该的。阿郎还没吃饭吧？”

    “告诉你多少次了，不要叫我阿郎，这样叫让我觉得生分。你是我的次妻，应该叫我夫君才是。”

    杨云薇为李潜脱下靴子放在一侧，“奴家乃贫贱之人，您和夫人抬举奴家让奴家当次妻，奴家怎能不知好歹呢？”

    李潜起身道：“怎么是不知好歹了呢？你可是我明媒正娶来的次妻，说话做事要注意身份别让人看了笑话。以后不要再这样了，知道吗？”

    杨云薇站起来点点头，“知道了。”

    李潜笑笑，伸手摸了摸杨云薇的脸颊，“看看，脸都冻的通红了，外面冷赶紧进屋吧。冻坏了我会心疼的。”

    李潜挑开厚门帘进了屋。屋里的地板下和墙壁里下有烟道，热烟通过烟道将地板和墙壁烘热，所以屋里暖烘烘的（呃，现代地暖的雏形）。小麦粒正在地板上跑着玩，麦紫澜坐在榻上正在烹茶。李潜脱下外衣交给杨云薇，然后弯下腰冲小麦粒满脸笑容地道：“小乖乖，让爹爹抱抱。”

    小麦粒看到他笑着张开胳膊跑向他，“爹，抱。”

    李潜一把抱起小麦粒高兴的乐开了怀。

    李潜逗着小麦粒玩了一会，小麦粒便离开李潜自己玩去了。李潜来到榻边坐下麦紫澜奉上一盏茶，“还没吃饭吧？”

    李潜点点头。麦紫澜刚要吩咐杨云薇连忙道：“奴家这就去安排。”

    麦紫澜正好想与李潜说说麝香香囊的事便点头同意。等杨云薇走了麦紫澜低声道：“夫君，云薇姐姐身上好香啊。”

    李潜点点头，“是啊，你身上也很香啊。你说这话是不是缺脂粉钱了？”

    麦紫澜恼怒地瞪了李潜一眼，“难道你没闻出来那是什么香味？”

    李潜嗅了嗅，“给你身上的香味差不多啊。”

    麦紫澜无语了。她恨不得立刻把李潜的鼻子拧掉，“你的鼻子是不是有毛病啊？她身上的是麝香，麝香”

    李潜呆了片刻立刻明白了，诧异的道：“她为什么要带麝香？难道……”

    麦紫澜喝了口茶水，“我记得某人曾经还让我带麝香香囊来着。”

    李潜点点头，更加诧异地道：“是啊。当时不是考虑你年龄小身子弱想晚几年要孩子嘛。只是我一直没想明白你带着麝香香囊怎么会怀上小麦粒的？是不是这法子不管用？”

    麦紫澜得意地笑道：“把香囊摘了就行了。”

    李潜恍然大悟，“看来这法子是管用只是你耍手段瞒天过海了。害得我以为这办法不管用呢。”

    “夫君，云薇姐姐带香囊的事你是不是得好好问问？她若老不怀孕别人会说我嫉妒霸占着你不放呢。”

    “嗯。”李潜思忖了片刻，“一会我得好好问问她。”

    吃过晚餐，李潜告诉杨云薇今天在她那里歇息。杨云薇一愣，连忙道：“阿……夫君，还是在夫人那边吧。”

    麦紫澜笑道：“这两天小麦粒非得让我搂着他睡不可，他晚上还得起夜，一晚上免不了要折腾好几回。夫君这两人操劳公事也累了，明日还要点卯，若休息不好会让人笑话的。还是在姐姐那边歇息吧。”

    见麦紫澜表明态度，杨云薇便应了下来。

    晚上，李潜搂着杨云薇的纤腰，摩挲着她嫩滑的肌肤道：“云薇，你用的什么香囊身上怎么如此香？”

    杨云薇脸色一变随即恢复正常，“也没什么，就是很普通的香囊。”

    “是不是麝香？”李潜追问道。

    听到李潜说破了她的秘密，杨云薇只能承认。

    “你知不知道贴身带麝香会无法怀孕？”

    杨云薇心中更加震惊，“夫君，我……”

    “为什么要这样做？是不是不想跟着我还是……”

    “不是的，夫君，不是这样的。”杨云薇怕李潜误会连忙解释，“其实我是怕……”

    “怕什么？”

    “夫君，其实我是想晚几年再要孩子。”

    李潜诧异，“为什么？”前世他知道许多小夫妻因为事业还未稳定经济条件还不具备所以不敢要孩子，可现在他生活过的非常富裕，别说养一个孩子就是养十个八个也没问题。他不明白杨云薇为什么会想晚几年要孩子。

    “夫君，小麦粒日后将继承你的家业。若有个和他年龄相仿的兄弟，两人未必能相处的融洽。若我晚几年要孩子，我想小麦粒日后能善待他。”

    原来是这样。李潜明白了杨云薇的想法。争家产这种事一般都是年纪相仿的兄弟在争，年纪小的一般不会争也无力去争，而年纪大的兄长一般也会善待年纪小的弟弟。杨云薇这样想也有道理。

    “小傻瓜。”李潜捏了捏杨云薇的小鼻子，“你想的太多了。这种事根本不用想。子女怎样全在父母的教育，你放心我一定会把小麦粒教育成爱护兄弟的好孩子。再者说，继承家业的未必是长子。咱们的儿子若有能力，我会将家业交给他。若没有能力无论我多么宠爱他也不会将家业交给他。更何况你还没怀孕，怎么知道生的是儿子还是女儿？把那东西扔了吧。”

    杨云薇点点头，伸展双臂紧紧抱住了李潜，在他耳边低声道：“夫君，我都听你的。”

    贞观元年腊月十四，李潜应了卯便去求见杜如晦。杜如晦见到他问道：“那帮人都安置妥当了？”

    李潜摇头，“回杜尚书，暂时还没有。”

    杜如晦诧异，“为何？”

    “人比较多下官无法全部安置，只能从中择优选拔。”

    “选了多少？”

    “初步选了驿丞人选六百四十二人。班头人选一千二百九十八人。另外还有三百多精通突厥、高丽、粟特、吐蕃等番邦语言的人。”

    杜如晦好奇，“你选这些人做什么？”

    “回杜尚书，突厥乃我大唐之患，自大唐立国以来每年突厥都要侵扰中原劫掠一番。去年竟然兵临长安城下幸亏陛下英明神武逼迫颉利签订盟约撤军，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下官对此深以为耻，下官以为陛下卧薪尝胆乃是为了寻找机会一举解决突厥之患。”

    杜如晦点点头。突厥人兵临长安城下时他曾亲耳听到李世民说过，他不会拿整个大唐的国运来赌。他向突厥人称臣纳贡就是为了给大唐换取休养生息的时间，等大唐准备充分派一支劲旅便解能决突厥问题。李世民说的这些话虽是宫中禁语，但已传遍文武百官，大家都心知肚明，所以对于李潜的分析杜如晦并不意外。

    李潜继续道：“孙子兵法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突厥远在千里之外且与我大唐习俗迥异，难以以常理度之。对于大唐而言可谓知己不知彼。因此下官以为应趁着现在与突厥人通商的有利时机及早准备派人到草原建立情报网络收集突厥人的情报，这样才算知己知彼。”

    “所以你才将那些会番邦语言的边军留下？”

    李潜点点头，“下官知道这样做越权了，不过机会稍纵即逝，将这些人放到地方容易可要再将它们召回来就难了。”

    杜如晦摆摆手，“你做的很对。难得你心思如此细密，有你相助本官轻松了不少。你的提议本官同意，你放手去做吧，若有人诘难本官替你顶着就是。”

    李潜大喜冲杜如晦拱手长揖，“多谢杜尚书。另外还有一事需您定夺。”

    “何事？”

    “下官虽然筛选了人员，不过这些人来源复杂，能力素质参差不齐，对陛下是否有足够的忠心也未可知。所以下官想对这些人进行一段时间的训练再让他们赴任。”

    杜如晦立刻明白了李潜的意思，“可以。本官这就写份手令让他们配合你，一应开支由兵部负责。”

    “谢杜尚书。”

    杜如晦很快写好了手令让人盖上兵部印鉴交给李潜。李潜接过手令马不停蹄赶到城外大营，将手令交给刘郎将。李潜本来也不想这么匆忙的，只是现在已是腊月十四，一到腊月十五大家都开始忙活过年的事，那时再到各司去根本就找不到干事的人，所有的事只能推到过了年后才能办，白白耽误时间。刘郎将看到杜如晦的手令不敢怠慢，连声答应李潜尽管用就是。李潜与他约定好了日期，让他按人数准备好帐篷、食物等一应东西。安排妥当了这些事李潜才算放下心，婉言回绝了刘郎将的挽留赶回长安准备过个轻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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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六章    武士镬

﻿    李潜刚来到家门口就看到麦紫澜正站远处与一位四十多岁的妇人说话，看她两人的神情应该是非常熟悉。()李潜不禁纳闷，这妇人是谁啊？麦紫澜怎么会和她聊的那么热络？没听她说最近有亲戚要来啊。

    麦紫澜听到马蹄声转头一望便看到了李潜。她抬手向李潜招了招手。李潜下了马将马缰交给庄小虎，快步来到麦紫澜面前。

    “夫君，这位乃是利州都督、武国公的夫人杨氏。”

    武国公？李潜一愣立刻想起一个人来。若他估计的不差麦紫澜所说的武国公应该就是武士镬武士镬出身低微不过很有才干，年轻时通过自己的努力发财致富，后来在并州做木材生意认识了李渊（李渊曾负责督造晋阳宫），从此投靠了李渊，成为李渊的心腹，为李渊打江山立下了汗马功劳，被封为应国公。当年有人告发李孝恭谋反，李渊诏李孝恭回长安，当时李孝恭麾下的兵马还在江南，为了稳定江南局势李渊就派了武士镬到江南坐镇节制十数万大军。由此可见李渊对武士镬的器重。而武士镬果然也不负李渊的期望，到了江南很快就稳定了局势。

    武士镬不仅得到了李渊的赏识，李世民对他也非常器重。义安郡王李孝常作乱被缉拿后，利州都督一职空缺。由于李孝常在利州经营多年，虽然缉拿了李孝常但利州还有很多他的余党在上蹿下跳不断作乱，李世民要尽快稳定利州的局势，他第一个想起来的人选便是武士镬。早在五天前李潜就知道了武士镬任利州都督，掌管利、隆、始，静、西、龙等六州诸军事的消息。

    只是此前他与武士镬一直没有任何交往，更不知道原来武士镬竟然和自己是邻居于是李潜连忙冲杨氏拱手道：“在下早就听闻武国公大名只是一直无缘得见。更不曾想武国公竟然与在下比邻而居。失礼之处还请夫人海涵。”

    杨氏向李潜福了一福，“奴家多次听阿郎说过李郎中的大名。阿郎说李郎中乃是一员难得的勇将，有李郎中这样的勇将乃是大唐百姓之福。”

    李潜谦虚几句。两人聊了一会，李潜看到不远处的大门里忽然跑来两个女孩。头前的一个约摸五六岁左右，后面跟着的那个只有三岁多。那个小的一边在后面跑一边奶声奶气地叫道：“姊姊等等我。”

    头前的女孩停下回头咯咯笑着，“阿约，你追不上我哦。娘就在前面，你要输了哦。”

    后面的女孩虽然很累不过却没有停下来哭闹反而迈开短腿继续追。

    头前的女孩笑的更开心了，立刻转头跑到杨氏身边拉着杨氏的衣袖，嘻嘻笑着叫了声“娘”。李潜看到这女孩虽然只有五六岁大但相貌极为清丽是个美人胚子，长大后肯定能出落成个大美人。

    后面的女孩跑到杨氏面前累的直喘气。李潜看到那女孩脸庞胖乎乎的，一双眼睛乌溜溜的又大又亮，非常惹人喜爱。

    李潜心中一动，“武夫人，这两位小娘子是？”

    杨氏慈爱的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冲李潜歉然道：“让李郎中见笑了。这两个是奴家的女儿。”

    李潜点点头然后望着小女孩笑容可掬地道：“你叫什么名字？”

    听到陌生人询问阿约一点也不害怕，反而用乌溜溜地大眼睛望着李潜脆生生地道：“我叫阿约，她是我姊姊阿叶。我把我们的名字告诉你了，你也应该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杨氏呵斥道：“阿约不得无礼。”

    李潜笑道：“武夫人不要责怪她。她做的很对，在下应该告诉她在下的名字。”说着李潜望着阿约道：“我叫李潜。我家中有个比你小一点的小dd，你想不想和他玩？”

    阿约听到有人和她玩立刻很兴奋，连连点头，“你说的是小麦粒吧？阿约也想找他去玩。在家里姊姊都不陪我玩，妹妹太小还不会跑没法陪阿约玩。”

    麦紫澜上前笑道：“阿约，我带你去找小麦粒好不好？”

    “好。”阿约上前拉住了麦紫澜伸过来的手。

    麦紫澜领着阿约对杨氏道：“武夫人，若是方便我带阿约到家中玩会，可以吗？”

    “怎么好意思麻烦你们。”

    “娘，阿约会很乖的。”阿约可怜巴巴的望着杨氏道。

    “不麻烦。”麦紫澜道：“小麦粒也很想阿约和一起玩。”

    杨氏点点头，“奴家得回去照看阿杏，阿约就给你们添麻烦了。”

    杨氏辞别两人带着阿叶回去。麦紫澜领着阿约说说笑笑在头前走，而李潜目光极为复杂地望着阿约小小的身影。

    在李潜前世的记忆中，武士镬此人在历史上并不出名，跟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李靖、李绩这些牛人根本没法比，甚至连秦琼、尉迟敬德等人的知名度也比他高的多，真正出名的是他的女儿，当过女皇的武则天若历史发展趋势不变的话，到李潜老年便是武则天当政称帝的时代。李潜身为朝廷官员不可避免的要与武则天打交道，说的更透彻些就是李潜一家的身家性命都捏在武则天手里。

    武则天的问题李潜也曾多次思索过。在他心里从来不希望大唐日后出现一个女皇，更不希望大唐因为李、武两家的斗争虚耗国力。他也曾想趁武则天现在还是个小孩子直接搞个失踪什么的把这个问题简单化处理掉。可问题是李潜深知历史发展趋势的必然性与偶然性的辩证关系。

    武则天之所以会当女皇除了她才干过人之外，还因为她是李治的皇后，而且得到了朝廷中下层官员的普遍拥戴，没有这个条件她根本不可能称帝。李治之所以选择武则天当皇后是因为他登基之初朝堂被长孙无忌等贞观老臣把持着他身不由己，甚至他想保吴王李恪的性命都不行。因此李治为了掌握朝政不当傀儡皇帝，才会寻求武则天的帮助来扳倒长孙无忌。

    所以简单化处理掉武则天并不是解决问题最好办法。因为即便没有了武则天，李治还是需要一个政治手腕高明的女人来帮他除掉长孙无忌。也就是说没有了武则天有可能会出现一个张则天、王则天、萧则天。若换成她们还不知道会将大唐折腾成什么样子了呢。退一步说，即便没了武则天，李治在后宫确实找不到政治帮手，可只要长孙无忌一天把持着大权，李治就一天不死心。他肯定还会在宫外寻找帮手，政治斗争依然无法避免。最后的结局无非两种，一种长孙无忌胜了，李治终其一生都只是个傀儡，可大唐落到长孙无忌家族手里就一定比落到武则天手里好吗？

    未必长孙无忌因李世民和长孙皇后的关系对大唐的忠心没多大问题，哪怕他独揽朝政也未必会想谋朝篡位。可他的儿子们呢？他的儿子难道不想当第二个司马昭？若到了那一步大唐肯定会陷入内乱。这显然不是李潜想要的结果。日后即位的皇帝要想夺回大权只能依靠身边的宦官。如此一来大唐就走上东汉外戚、宦官争斗不休的局面。这更不是李潜想看到的。

    想到这李潜暗暗叹息一声，算了，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等到时候再说吧。眼下最重要的是先与武家搞好关系，无论日后阿约会不会成为女皇都没坏处。

    李潜来到门口刚要抬腿进门，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嘈杂声。李潜转头一看，杨氏领着大女儿阿叶正站在武家门口，她们身边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二十七八岁横眉立目的男子和一个十七八岁同样横眉立目的少年。

    李潜听到那男子用破锣般的声音冲杨氏吼，“全家人都忙的不可开交，那个小丫头片子还又哭又闹的添乱，而却你不管不顾在大街上和野汉子聊天说笑真是个贱女人”

    那少年在旁帮腔，“就是，就是。早就听说以前父亲不在你就四处乱逛整天不着家偷偷私会野汉子。没想到你现在竟然胆大包天，父亲在家你都敢在大街上私会野汉子真是不知廉耻”

    杨氏急了，“你们怎么能胡说八道呢？我什么时候私会野男人了？不错，你们父亲不在家时我是出去串了几次门，可我为什么出去？还不是你们两个的媳妇从来就没给过我们母女好脸色整天对我们母女恶语相加？我怕你父亲难做，这些我都忍了。可没想到你们回来竟然听信她们的一面之词，变本加厉的诬蔑我。我怎么说也是你们父亲的妻子，我不求你们尊敬我……”

    “闭嘴你这个贱人，还让我们尊重你，我们凭什么尊重你？就凭你整天招蜂引蝶勾引野汉子？”

    “元庆，你怎么血口喷人？”

    李潜听到杨氏叫那人为元庆立刻猜出他是武士镬的长子武元庆，另外那个少年应该就是武元爽了。

    “哟，哟，你还有脸说我血口喷人？你自己做了什么事你心里不清楚？父亲都六十多了怎么可能再有孩子？这三个死丫头片子分明是你与野汉子生下的孽种”武元庆面目狰狞瞪着杨氏吼道。

    阿叶被武元庆的样子吓的哇哇直哭。杨氏赶紧转身去哄阿叶。武元爽趁着杨氏来不及还嘴的功夫耻笑道：“怎么没话可说了吧？你那野汉子不是还没走远，叫他来为你撑腰啊，他要敢来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本来李潜看到武元庆和武元爽欺凌杨氏并没打算横插一脚为杨氏出头。因为这是他们的家事，李潜若出头会被别人误会。只是武氏兄弟指桑骂槐含血喷人，言语中句句都说他是与杨氏有染的野汉子，这如何能让李潜心不生怒火？况且，若李潜不出声武氏兄弟肯定会认为他做贼心虚变本加厉宣扬此事，那李潜就更说不清了。

    于是李潜转身走过去。武氏兄弟看到李潜过来皆愣了片刻。李潜上前拱手道：“两位想必是武国公的公子了？”

    武元庆点点头，“正是。”

    “两位既然是武国公的公子想必应是明事理的人，却不知为何向在下身上泼脏水？”

    武元庆听了冷笑道：“我们兄弟在骂那个野汉子何曾向你身上泼过脏水？”

    “适才你们辱骂武夫人，说她刚才在大街上与野汉子私会。不巧的是，刚才与武夫人在街上说话的正是在下。”

    武元爽撇撇嘴，“我只听说过有捡钱的有捡东西的，还从未听说有捡骂的。我们骂的是与这贱人私会的野汉子，你若不心虚为何搭茬？”

    李潜听了忽然笑了，“在下倒不是心虚。只是听到两只恶狗乱吠吵的在下心情不爽而已。”

    “你……”武元爽勃然大怒掳起袖子就要冲向李潜。武元庆立刻一把拉住他，然后瞪着李潜喝道：“你既然知道这是应国公府就应该明白，凭你刚才侮辱我们的这句话我们打断你的腿都是应该的。”

    李潜一笑，“你说的没错。不过，在下要提醒你，凭你兄弟两人刚才指桑骂槐向在下身上泼脏水的行径，在下打断你们的四条腿也是应该的。”

    杨氏急忙劝道：“李郎中莫要生气，他们不是故意的，这些年他们都在外地，刚刚跟他们的父亲回长安来没听说过您的威名。奴家替他们向您道歉，您看在奴家的薄面上就饶了他们吧。”

    “哼，哼，”武元庆忽然目光阴冷地望着杨氏，“怎么？怕你的野汉子吃苦头了？还替我们向他道歉，我呸他不过是个小小的郎中，有什么威名？”

    李潜沉声道：“武夫人，你替别人着想别人却不领情，你这是何苦？”

    杨氏叹息一声退了两步不再言语。

    李潜望着武元庆和武元爽，“你们两人这样做有意思吗？纵然你们嫌弃武夫人，可她毕竟是你们父亲的妻子，污蔑她偷野汉子难道武国公的脸上就有光了？你们这样做把武国公的脸面都给丢光了”

    “闭嘴哪来的野种在这说三道四，我们武家的事轮不到你插嘴”武元庆气急败坏地喝道。

    李潜眼光一寒，“你说什么？”

    “你个野种……”

    武元庆的话音未落，李潜刚要上去狠狠抽他两个大耳光，却瞥见一人忽然从门里匆匆跑来，李潜立刻停下动作。

    从里面跑来的那人年约六十出头，身材高瘦须发灰白，虽然年纪一大把不过速度并不慢，武元庆的下半句还未说出口那人已经冲到了武元庆身边一巴掌抽在武元庆脸上，将他的下半句打回去，紧接着一脚将武元庆踹了个滚地葫芦。

    武元庆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刚要破口大骂看到来人却立刻涨红了脸生生将骂声憋回去，垂下头不敢造次。武元爽看到武元庆被打，转头看了一眼打他的人，顿时象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他悄悄后退一步垂着头不敢言语。

    那人打完了武元庆，垂下袖子走下台阶冲李潜拱手道：“鄙人武士镬见过阁下。”

    一听他就是武士镬，李潜赶紧还礼，“在下李潜，见过国公。”

    听到李潜的名字武士镬愣了一下，随即拱手道：“武某教子不严，出言无状得罪了阁下，还请阁下海涵。

    “国公客气。刚才的事李某也有不当之处，还请国公多担待。”

    武士镬点点头，“今日之事错在武某，改日武某定登门道歉。”

    “不敢，不敢。此事都是误会，不如就此揭过。国公的大名如雷贯耳，李某早就想拜访国公只是一直没有机会，更不知国公竟然与李某比邻而居，今日能结识国公乃是李某的荣幸，改日李某再来拜访国公。”

    “李郎中若肯登门，武某荣幸之至。”

    李潜与武士镬客套几句，定下次日李潜携夫人登门拜访之事然后客客气气的与武士镬辞别。

    等李潜走了，武士镬来到武元庆面前抬起手“啪啪”抽武元庆两个大耳光，将武元庆抽的晕头转向眼冒金星。他好容易清醒过来，望着武士镬委屈地道：“父亲，您为何还要打孩儿？”

    武士镬冷哼一声，“打你？打你都是轻的。你这个只知道惹祸招灾的逆子若非为父来的及时只怕你这两条腿都被人打断了。”

    武元庆听出武士镬所说的乃是刚才与李潜冲突一事，顿时心生不服梗着脖子道：“他敢他不过是个小小的郎中，父亲乃是堂堂国公又是利州都督，他一个小郎中敢得罪父亲？笑话，别说父亲了，就是孩儿都能置他于死地”

    “啪”又是一个巴掌抽过去，将武元庆抽了原地转了三圈才停住。

    武元庆看到武士镬须发皆张面色赤红已到了暴怒的边缘。他立刻萎缩起来低声道：“父亲不要生气，孩儿知错了，父亲莫要气坏了身子。”

    杨氏上前道：“元庆他知道错了，老爷消消气别气坏了。”

    武士镬压下心中的怒火，“逆子若非为父来的及时，只怕你性命不保哼我看武家早晚要败在你这逆子手里”说罢武士镬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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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七章    阿约

﻿    杨氏见状赶紧牵着女儿的手从台阶的一侧快步走上去准备进门。()武元庆被他父亲一阵猛打痛骂心里憋屈也更加纳闷，见杨氏要进去立刻紧追两步喝道，“你站住。”

    听到武元庆的叫喊杨氏身体微微一震，脸上露出无法掩饰的惊恐，她急忙回过身来将女儿拉到身后保护起来，生怕武元庆将一肚子邪火发到自己母女身上。

    谁知武元庆并没有象杨氏所猜测的那样冲她发火，反而垂下头低声问道：“杨……姨娘，那个，刚才那人是谁啊？”

    杨氏听到这心中稍安，“刚才那人乃是驾部李郎中。”

    “他真的就是个小小的郎中？”武元庆不解地望着杨氏，“那父亲为何对他这般客气？”

    杨氏道：“他的官职的确是郎中，另外还有一个官职是右卫的中郎将。官职算不得多高，不过听说陛下对他很赏识。而且他的夫人是太上陛下的干女儿，出入宫禁畅通无阻。”

    武元庆听的目瞪口呆，出入宫禁畅通无阻？这也太夸张了吧？即便是公主出嫁后想要回宫还得需要内侍通禀呢。片刻武元庆酸溜溜地道：“不知这人是什么家世出身，竟然有这般好命年纪轻轻就当了中郎将。”

    杨氏摇头，“听说他以前是个猎户，投军于柴驸马麾下，他能做中郎将、驾部郎中全凭军功。而且，”杨氏顿了顿，神神秘秘地道：“他以前还挟持过齐王，他与他夫人没成婚前因为尉迟宝林对他夫人出言不逊，他还痛殴过尉迟宝林。”

    武元庆倒吸了一口凉气，“挟持齐王？那可是死罪啊。”

    “谁说不是呢。可人家现在不好好的嘛。”

    武元庆的心彻底凉透了。似他这种借着父辈余荫生活的二世祖听到李潜挟持了齐王却没事，本能的会以为李潜身后有大靠山。这个靠山是谁，他用脚趾头想也会想到当今陛下身上。加上杨氏此前说陛下对李潜很赏识，就更加肯定了李潜是当今陛下心腹的念头。李潜是陛下的心腹，若真得罪了他，他只消在陛下面前说几句谗言，只怕他老子武士镬也没好果子吃。想到这武元庆立刻冷汗遍体。他终于明白刚才武士镬为何会对他说的那番话了。

    杨氏见武元庆发呆，悄悄转身带着女儿进门了。两人交谈的这几句话一字不落的进了武元爽的耳朵。他也吓出了一身冷汗。不过，刚才他与李潜并未直接发生冲突，所以他心里很庆幸，也清醒的快。他见武元庆还在那发呆，连忙叫道：“大哥，大哥。”

    武元庆清醒过来，看了一眼武元爽立刻飞奔进门。武元爽见状也赶紧跟着跑进去。

    李潜来到暖和舒适的客厅，看到阿约正和小麦粒在地板上跑来跑去玩的正开心，麦紫澜和杨云薇坐在一旁一边低声闲聊一边带着微笑着看着两个孩子。

    “父亲。”小麦粒看到李潜立刻迈开小短腿跑过来保住李潜的大腿，“我想叫阿约姐姐陪我玩。”

    “阿约姐姐现在不是在陪你玩吗？”李潜蹲下来轻轻捏了一下小麦粒的腮逗他道。

    “不是，不是这个，”小麦粒心里有些着急，加上玩耍了一阵子也热了，小鼻子上沁出汗来。

    “那是什么意思？”李潜继续逗弄小麦粒。

    “是……是……”小麦粒毕竟还小，掌握的词语不多一时间无法准确找到能够表达自己意思的词语，憋的满脸通红一个劲的拽李潜的衣襟。

    “你好笨哦，”阿约看到小麦粒的样子跑过了道：“小麦粒刚才对我说想让我每天都陪他玩。”

    听到阿约准确的表达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小麦粒立刻点点头渴盼地望着李潜，“对，对。就是每天都在一起玩，一辈子都在一起玩。父亲，好不好？”

    这时阿约也仰着头热切地望着李潜。

    “呵呵。”李潜看到两个孩子期盼的样子忍不住笑的肚子疼。麦紫澜听到三人的谈话也笑的花枝乱颤。而杨云薇在麦紫澜面前有些放不开，只能竭力强忍着笑。

    小麦粒不明所以地望望李潜再望望母亲和杨姨娘，阿约也不明所以的望望李潜又望望麦紫澜、杨云薇。

    李潜好容易停下笑声上气不接下气地道：“夫人，你看小麦粒这么小就知道先下手为强，提前给自己找老婆了。”

    麦紫澜掩着嘴辛苦地憋住笑，嗔了李潜一眼，“那也比你这个榆木疙瘩强。”

    李潜面色大窘。杨云薇原本就很辛苦地憋着笑，看到李潜的窘状忍不住“噗嗤”笑了，过了一会她忍着笑站起来，有些羞涩地道：“我去看看酒饭好了没，”说着便匆匆跑出去。然后李潜听到外面传来杨云薇的清脆笑声。

    哎，这个丫头在麦紫澜面前还是放不开啊。李潜暗忖。

    “父亲，好不好嘛？”等李潜和麦紫澜安静下来之后小麦粒拽着李潜的衣角可怜巴巴地问。

    李潜望着他清澈如水的双眸然后摸了摸小麦粒的小脑袋，“小麦粒你喜欢阿约吗？”

    小麦粒重重地点头脆声道：“喜欢。小麦粒可喜欢和阿约一块玩了。”

    李潜点点头然后望着阿约，“阿约，你喜欢和小麦粒一块玩吗？”

    阿约连连点头，“喜欢。我们在一起玩的可开心了。”

    李潜笑呵呵地望着阿约，“嗯，既然你们觉得开心一起玩就是。不过若是你的父亲母亲要带着你去很远的地方，你是愿意留下和小麦粒玩还是跟着父母去？”

    阿约眨着乌溜溜的大眼睛望着李潜，“他们为什么要带我去很远的地方？”

    “因为你父亲当了利州都督，过了年他就要带着你母亲、你姊姊和你去利州上任了。”

    听到这个消息阿约好象被人抢去了心爱的玩具一样，垂下头不说话眼圈通红一付泫然欲泣的样子。李潜见状连忙哄她，“阿约乖。我跟你说着玩呢，我当然想让你和小麦粒一起玩了。小麦粒，你和阿约去玩吧。”

    小麦粒乖巧的拉起阿约的小手，“阿约我们去玩吧。”阿约点点头，小麦粒开心地拉着阿约跑到一边玩去了。阿约毕竟是个小孩子，与小麦粒玩了一会家家酒就忘记了刚才李潜说的事咯咯笑着非常开心。

    李潜看到两人玩的很开心才来到麦紫澜身旁坐下。麦紫澜递给他一盏热茶，“夫君，阿约挺讨人喜欢的。”

    李潜点点头，“我也挺喜欢她的。”

    “刚才你说武国公会带她去利州？”

    李潜一愣随即想到自己说错话了。因为此事还未发生甚至连一点征兆都没显露出来他是如何知道的？而且以前武士镬到外地任职都是带着两个儿子，其余家眷全留在京城，这次为什么会带妻子女儿上任？麦紫澜听到自己如此说肯定会奇怪了。

    李潜心念急转了几圈，连忙道：“适才我遇到武国公，与他聊了几句，还与他约好明日带着你和小麦粒登门拜访。你安排一下吧。”

    李潜这几句话并未说明他如何知道武士镬会带妻子女儿到利州上任，但却给麦紫澜造成了这个消息是武士镬透露给他的假象。所以麦紫澜没再继续纠缠这个问题反而有些担忧地道：“阿约还小，此去利州路途艰难她能受得了吗？再者当地局势尚未稳定她一个小孩子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那怎么办？”李潜忽然想到了什么望着麦紫澜，“难道你想把她留下来？”

    “为什么不可以？小麦粒和阿约年纪相仿，两人也能玩到一块，留下阿约也能给小麦粒作个伴。”

    李潜心念一动。留下阿约就改变了她的未来道路，这样一来也就相应的转变了历史的发展趋势，在不伤害阿约的前提下倒不失为一个良策，“可是怎么留下她？我们与武国公非亲非故，他放心把女儿交给我们吗？”

    麦紫澜嘴角绽出笑容，老神在在地道：“怎么说是非亲非故呢？”

    李潜诧异地望着麦紫澜，麦紫澜努努嘴，示意李潜去看玩的正开心的小麦粒和阿约。李潜看了片刻忽然明白了麦紫澜的意思愕然望着她，“难道你想给小麦粒定亲？”

    麦紫澜微笑着点点头，“这不很好吗？阿约虽然现在还小但我可以肯定她长大了一定是个容貌动人的大美人。家世就不用说了，武国公之女配咱们的儿子不算差。至于性格嘛，这个在培养，难道你对我没信心怕我培养不好她？呵呵，放心。我一定会将她培养成咱们儿子的贤内助的。”

    “这些我都知道，可人家武国公未必答应啊。谁舍得把亲生骨肉留给别人？”

    麦紫澜拈起一块糕点送到李潜嘴里，“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明天你只管在拜访武国公时向他提一句，他只要不当面回绝这事就好办，包在我身上了。”

    虽然李潜不明白麦紫澜为什么这么有信心，不过他相信麦紫澜不会说大话。所以也没刨根问底。

    阿约和小麦粒玩的大半天，直到到傍晚杨氏过来才将依依不舍的阿约带回家。为此小麦粒还哭的一塌糊涂。直到麦紫澜哄他说以后阿约一定能天天陪他玩他才破涕为笑。

    次日中午，李潜准备了一些礼物带着麦紫澜、杨云薇和小麦粒去拜访武士镬。小麦粒听到要去阿约家玩，开心的不得了，拉着麦紫澜的手一个劲的念叨快些走。

    来到武士镬府邸，门口的仆人早就得到了吩咐，看到李潜连忙上前恭迎，将他们请进客厅。不多时武士镬带着武元庆、武元爽两兄弟以及他们的妻子、孩子还有抱着小女儿的杨氏以及阿约、阿叶两姐妹一块出来与李潜一家见礼。

    小麦粒看到阿约就想跑过去找她。麦紫澜连忙拉着他的胳膊，示意他不可失礼。小麦粒对麦紫澜非常敬畏，见麦紫澜不悦不敢乱来只能耐着性子等。好容易等双方见过礼，小麦粒趁麦紫澜不注意就挣脱了她的手跑到阿约身边拉起她的小手，两人蹦蹦跳跳的玩耍去了。麦紫澜看了有些哭笑不得。杨氏见状赶紧邀请麦紫澜和杨云薇到内室说话。

    携家人拜访是一种比较重视且比较亲密的表现。而武士镬带家眷出迎则说明了他对李潜的此举的认可同时也向李潜表明了自己的态度。经过这次拜访，两人的关系已经到了通家之好的地步。当然这也是李潜所期望的。

    等女眷和孩子走了之后，武士镬将李潜让到上座，然后让侍女取来美酒招待李潜。

    同饮了一杯酒，武士镬放下杯子道：“昨日犬子无状，冒犯了郎中，还请郎中多多海涵。”

    李潜连忙回道：“国公言重。昨日李某也有不妥之处还请国公切莫怪罪。”

    “哪里，哪里。元庆、元爽还不赶紧向李郎中道歉？”

    武元庆、武元爽两人立刻离席向李潜长揖而拜。李潜也离席回礼。而后三人重新入座。

    说开了误会气氛便融洽起来，聊了几句闲话，李潜道：“听闻陛下已拜国公为利州都督，真是可喜可贺。”

    武士镬笑了笑摆摆手，“此事不值一提。武某都一把老骨头了还要外放有什么可贺的？其实武某原本想在长安颐养天年的，不过陛下信任武某让武某到利州收拾残局，武某自当鞠躬尽瘁为陛下分忧。”

    李潜点点头，“国公说的不错。我等为人臣子，恪尽职守为陛下分忧乃是本分。国公准备何日启程？家中可安排妥当？有什么需要李某效劳的吗？”

    “武某准备过了上元节便启程。犬子元庆、元爽留在京城料理家事。他们两个此前一直跟随老夫来往四方，在长安呆的时间少，根本不知长安的水到底有多深，日后还请郎中多多关照。”

    李潜心中却在思忖武士镬为何会将武家兄弟留在京城。想了一会他忽然想起刚才见礼时武家兄弟的妻子都没带孩子，立刻想到武士镬此举的用意。武元庆、武元爽两人都已成婚，只是两人一直跟在武士镬身边与他们的妻子聚少离多，到现在都还没有孩子，武士镬让他们留在长安也是想让他们尽快生个一儿半女也好了却他一桩夙愿。

    想到这李潜微笑着点点头拱手道：“请国公放心，若有用得上李潜的地方尽管开口。另外还有一事，李某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公子，虽然你我相识不久但一见如故，现在更是通家之好，有什么话不能说？公子有话尽管说就是。”

    李潜道：“国公此次赴任可要带家眷去？”

    武士镬听了轻轻点头。武士镬又不是瞎子、傻子，武元庆和武元爽与杨氏不合的事他早就看在眼里。若将这两兄弟和杨氏母女一块留在长安那杨氏母女还有好日子过？所以武士镬早已计划好要带着杨氏母女到利州赴任。

    看到武士镬点头，李潜道：“恕李某冒昧，此去利州路途遥远且李孝常的余党未平，国公的三个千金年纪尚幼，去利州是否多有不便？”

    武士镬愣了片刻轻轻叹息一声。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武士镬当然知道这一点。所以为了能尽快抱上孙子，他只能让杨氏带着孩子跟他到利州。

    李潜看到武士镬的神态便知道他此刻心里的纠结。等了片刻李潜试探着道：“国公，您的爱女阿约与犬子年纪相若，难得两人又能玩到一起，昨日阿约从李某家中回来，犬子又哭又闹一刻也不想与阿约分开。若是国公不嫌弃李某出身微寒，李某想高攀国公，不知国公意下如何？”

    武士镬听了顿时愣住。指腹为婚、娃娃亲这都是很常见的事，只是他没想到李潜竟然这么直接了当的提出这事来。不过，转念武士镬便明白了李潜此举的意思。过了上元节他就要带着家人到利州，这一去还不知多少年能回来。李潜现在不提出来日后就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见面了。武士镬暗忖，李潜虽然现在官职不高，但却是陛下身边的红人前程远大。而自己的两个儿子武元庆、武元爽都不成器，加上他们夫妻现在对杨氏的态度就恶劣，自己百年之后杨氏母女可怎么生活？若与李潜结成亲家，一来自己不在长安时李潜能关照下武元庆、武元爽，二来自己百年之后李潜也能照顾杨氏母女。

    想到这武士镬道：“此事武某还需与贱内商量商量。”

    李潜听了武士镬的回答便知道此事有眉目。不然武士镬肯定会找出其他理由婉言谢绝。于是李潜便岔开话题，与武家父子谈些闲话。过了一会武士镬借口出恭离开，李潜猜测他应该是去找杨氏商议。

    武士镬出来果然是去找杨氏。两人见面后武士镬将李潜所说的告诉杨氏，杨氏听了道：“适才李夫人也说过此事。老爷您说怎么办？”

    武士镬思忖片刻道：“此事倒也不差。只是李郎中此时提出此事很有可能想将阿约留下。夫人，你可舍得？”

    杨氏顿时心酸。阿约只有三岁若是现在分开她心中肯定是不舍得。此前武元庆、武元爽两人的妻子就给阿约和阿叶吃了不少苦，杨氏原想这次带着她们一起去利州让她们能开开心心的长大。可若带在身边，三个孩子年龄还小都需要照顾，自己如何能照顾得过来？杨氏又想到，阿约和小麦粒非常合得来，而且麦紫澜也非常喜欢阿约，若将阿约留下，李潜夫妇肯定会好好照顾阿约。

    权衡了许久，杨氏才道：“老爷，这事您拿主意吧。妾身听您的。”

    武士镬想了想点点头道：“那就这么定了。”

    武士镬回到厅中对李潜道：“适才武某与贱内商量了一下，认为阿约能入郎中法眼乃是她天大的福分。阿约年纪小不懂事日后还需郎中和李夫人多多管束。”

    李潜没想到武士镬如此爽快，不过这也省去了他不少麻烦，于是李潜连忙道：“哪里，哪里。是李某高攀了。请国公放心，李某家人会将令爱当成亲生女儿来看待。”

    定下此事，武士镬便让侍女将杨氏等人请来。等她们来到武士镬将此事告知众人，然后商议择吉日纳吉纳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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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八章    赴任

﻿    对李潜来说与武士镬结为亲家的好处并不明显。()因为武士镬虽贵为国公，但他是太上皇的亲信且年事已高，李世民现在重视他拜他为利州都督完全是想通过他来安抚那些武德旧臣，让那些人看到他李世民并不打算对武德旧臣赶尽杀绝。所以武士镬日后肯定会淡出李世民的视线。加上武士镬的两个儿子武元庆、武元爽皆不成器，武家的没落是板上钉钉的事。

    反观李潜，虽然现在的官职爵位都不高但他还年轻且得到了李世民的重视，前途可谓一片光明。只要他紧跟李世民封公拜相并非不可能。所以在很多人看来他与武士镬结亲算不上明智之举。不过李潜对此并不在意，因为他知道要想改变日后武则天篡唐的局面，就必须彻底断绝阿约进宫的可能。让小麦粒与阿约定下亲事便是最好的办法。

    接下来李潜在忙忙碌碌中过了年，日子很快便到正月初十。那些预备驿丞、班头和探子准时来到大营集合。李潜从各地驿站抽调来十多个忠诚可靠的班头为预备驿丞、班头进行岗前培训，培训主要是让这些人了解驿站的事务流程，让他们提前熟悉日后的工作。

    至于那些探子则由李潜亲自培训。李潜此举一方面是要通过与这些人的接触摸清他们的真才实学，另一方也趁机观察他们对大唐是否有足够的忠心。对于那些胆子小摇摆不定的家伙，李潜毫不手软直接开除出去。

    贞观二年正月十九，李潜携家眷在灞桥送武士镬一家到利州赴任。武士镬临行前一再叮嘱武元庆、武元爽两人遇大事要征求李潜的意见，对李潜要恭恭敬敬执子侄之礼。李潜也反复承诺武士镬一定会照顾好武家兄弟。至于武家兄弟的反应，呃，虽然表面上应承了武士镬的吩咐对李潜客气的不得了，但心里却非常不以为然。

    武士镬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武家兄弟的反应他如何能看不出来？李潜虽然年轻却经历了许多波折，这点眼力还是有的，武家兄弟的反应和想法他焉能不知？所以对于幼稚、无脑的武家兄弟，武士镬只能暗自叹息一声。

    送别武士镬李潜直接赶去城外大营。今天是那些预备驿丞、班头最后一天上课，李潜要告知他们为什么会选择他们到驿站担任驿丞、班头。

    李潜站在点将台上望着下面众人朗声道：“诸位这段时间已经学习了驿站事务的运作流程，相信日后诸位定能胜任驿站的工作。不过本官今天要说的并非这些。本官想问诸位，可知现在的驿传有何弊端？”

    众人听了皆茫然摇头。他们对驿传的了解还很少，如何能看出其中的弊端？

    李潜继续道：“眼下驿传系统存在三个弊端。一是部分驿将暗自倒卖驿马。二是驿将侵吞驿田。三是驿将压迫驿丁驿卒。这三个弊端皆与驿将有关。说到这本官不得不解释一下何为驿将。自前朝以来，州县城内的驿站由官府负责，州有兵曹参军，县有县令分别负责州县城内的驿站事务。州县城之外的驿站则由驿将负责。本朝承袭前朝惯例，州县城外的驿站皆从当地大户人家选择合适人员担任驿将。”

    “兵曹参军和县令皆是朝廷命官，主要恪尽职守就能升迁。且朝廷对他们稽考严格，若他们不遵法度则会被严惩。所以这两者敬畏朝廷律法轻易不敢以身试法。驿传系统的三个弊端在州县城内的驿站中并不明显。可那些驿将就不同了。他们不属于朝廷官员，干的好得不到升迁，干的不好朝廷也没办法严加惩戒。而且他们没有俸禄，所以他们就变着法子从驿站中捞取好处。盗卖驿马、侵吞驿田，将驿丁驿卒当作奴仆呼喝责打只是他们捞取好处的一部分手段而已。这些弊端由来已久，早在前朝便不是什么新鲜事。陛下更是早已知晓，只因大唐立国以来连年征战无瑕顾及此事，且驿传系统关系重大贸然撤掉驿将定会引起大乱，所以陛下一直在等待合适的机会。现在天下安定，陛下特命本官解决此事。”

    众人听了面面相觑。

    李潜扫视了一遍众人继续道：“本官征召你们让你们到各地驿站做驿丞的主要目的就要解决驿将倒卖驿马侵吞驿田这种种弊端。本官要求你们到任后必须在半年之内彻底掌握驿站的运作。半年后陛下将发布诏令裁撤驿将。解释你们必须保证诏令下达之时全面掌控驿站，将驿将从驿站里踢出去，而且不能让驿站发生任何骚乱。你们有什么问题吗？”

    那些预备驿丞听了好多人都举起手。

    李潜看了一遍众人点名道：“许德昭，你有什么问题？”

    “郎中，听您所言那些驿将皆是当地豪强，若他们勾结歹人公然抗命怎么办？”

    李潜冷笑一声，“勾结歹人公然抗命？难道你们手中的刀是吃素的吗？本官为何选拔你们当驿丞而不通过科举中选拔？本官看重的就是你们的悍勇你们都是在沙场上百战余生的老兵，若连几个地痞无赖都应付不了赶紧滚回家种地，别在这给本官丢人现眼”

    许德昭听了面色凛然拱手道：“只要有郎中这句话咱们心里就有数了。请郎中放心，半年之内咱们一定把驿站攥在手心里。那些驿将胆敢说个不子，咱们就送他去见阎王”

    其他他听了齐刷刷拱手道：“请郎中放心”

    李潜满意地点点头，“很好。本官要的就是这个。你们放心，只要你们完成任务本官会为你们请功，提拔赏赐一样都不会少。另外，你们也不要一味的动刀动枪，对于那些肯退让的驿将要适当放他们一马。你们要记住，不主动动手，但若对方只要动手，就狠狠地打，出了事本官为你们顶着。”

    众人齐刷刷地大喝一声：“诺”

    接下来李潜便将分配方案公告众人。由于此次只选拔了六百四十二人，而由驿将负责的驿站却近千个，不可能一下子全部让这些人取代驿将。所以李潜首先选择了地处边境、险要之处附近的驿站，其次再选那些历年来驿马死损较多的驿站，最后再将富庶地区的驿站划入派遣驿丞的范围。由于驿站的情况千差万别贫富不均为防止别人说分配不公，李潜采取了让众人通过抓阄来选择。用李潜的话来说，你们所去的地方是苦寒之地还是鱼米之乡全都看你们的运气了与本官无关。但若是你们中有谁选了不中意的地方而心生不满，耽误了本官的大事，那你们就休怪本官不留情面。

    对于这个办法众人都很赞同。所以众人抓阄选完之后那些运气不好选到偏远贫瘠之地的驿丞、班头虽然心中郁闷垂头丧气但因李潜有言在先皆不敢发牢骚。将众人的去向登记造册，李潜吩咐营地的火头军将好酒好肉送上来与众人饯行。这些人中有很多都多年同袍或同乡，感情自不必说。由于分别在即，再见不知何年何月，离愁满怀之下难免多喝几杯。李潜能理解他们的心情所以没加限制，敬了他们三杯酒后便借故离开好让他们开怀畅饮。到最后近两千人能保持清醒的不过两三百人。

    第二日李潜放假三天，让他们逛逛长安城。到正月二十三日，驿丞、班头们离开大营各自赴任。

    等他们离开，李潜开始对那三百个预备探子进行训话，“突厥、吐谷浑以及西域诸胡对大唐虎视眈眈屡屡兴兵进犯我大唐。就在去年，突厥的颉利竟然率军兵临长安城下威胁陛下。这是大唐的耻辱每个大唐子民都不应该忘记这耻辱陛下也对此深以为耻。本官明白告诉你们，陛下之所以会与颉利签订城下之盟是想为大唐争取休养生息的时间。等大唐恢复实力定然将兴兵雪耻，将这些异族打的服服帖帖，让他们永远记住冒犯大唐的后果。你们身为大唐的战士，大唐的子民告诉本官应该怎么办？”

    “追随陛下打到草原去，一雪前耻”三百个预备探子立刻振臂高呼。

    等他们喊了几声李潜摆手示意他们停下，“让你们上阵杀敌实在太委屈了。孙子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只知己不知彼，一胜一负。不知己不知彼，百战不胜。突厥、吐谷浑乃是异族，与大唐风俗不同信息隔绝，难以用常理度之。所以，陛下要在草原安插耳目，了解突厥、吐谷浑的动向，做到知己知彼以便寻找合适的机会一举扫平草原。”

    李潜指着众人，“你们的任务就是担任陛下的耳目，让陛下了解突厥、吐谷浑、高丽等地的情况。你们在边境生活多年通晓番语熟知番邦风俗，本官要你们化整为零到各个商号去当伙计，跟随商队到突厥、吐谷浑、高丽以及西域诸胡去，打探他们的一切消息，及时汇报给本官。你们的消息将会为大唐在沙场上战胜这些狂妄的异族提供保证，更会减少我们同袍的伤亡。告诉本官，你们愿不愿意？如果你们不愿意现在马上离开，本官绝不追究。”

    那三百个预备探子脸上出现了惶恐不安之色，互相之间你看我我看你，想从其他人那里看出端倪来。过了好一会终于有一人越众而出，“郎中，卑职愿为陛下充当耳目”

    “好”李潜鼓掌大笑，“果然是条汉子。好汉，告诉本官你叫什么名字？会什么番语？”

    “回郎中，卑职曹丘，会说突厥话、高丽话。”

    “很好。曹丘，本官任命你为负责突厥方面的总使。所有在突厥境内打探消息的人员全归你节制。”

    曹丘大喜过望连忙长揖道：“谢郎中”他原来的官职不过是个小小的执戟郎，只因第一个站出来便成了突厥方面的总使，这无异于一步登天，而且他已进入李潜的视线日后的前程定然一片光明。

    曹丘的事例立刻激发了其他人。许多人纷纷高举胳膊嚷嚷道：“我愿意，我愿意。”

    李潜摆摆手，“一个一个的来。本官点到的人到前面来，告诉本官你的名字和通晓的番语。”接着李潜一一点选人员，了解他们的姓名和特长，让后分配职务，并让张希元一一登记，很快便有两百人被分派完毕。

    为了表示惩戒剩下的一百人李潜将他们全部开除。这些被开除的人其实很可怜。因为李潜事先已经向兵部那边打好了招呼，这些人现在去兵部想要求重新安置已经不可能了。所以对他们来说他们从军多年出生入死到头来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从事密探工作对个人素质要求很高。首先是忠诚，其次要有勇气。如果他们连干密探的胆子都没有要他们何用？

    剩下的两百多人按照十人一组编成二十组，每组设组长一名，每五组设队长一名。队长之上设总使，负责一个区域。比如突厥方面的总使是曹丘。由于当前的重心是突厥，他手下共有两名队长，管理一百个密探。高丽、吐谷浑不是目前工作的重心，所以各派一队负责，队长即为总使。总使直接向李潜负责。必要时可用李潜赐予的令牌使用驿传系统传递情报。所有密探按照等级领取俸禄。不过这个俸禄不是发给他们的而是发给他们的家人。这样一来他们就没了后顾之忧，而且李潜也通过这种方式将他们的家人控制在手中，不虞他们会背叛。除非他们连家人也不要了。

    分组完成后李潜给他们十天时间互相熟悉，考虑打入商队的办法，然后再分批到洛阳、兰州、太原等地混入商队。

    将所有密探派遣出去之后，李潜将情况写成奏章上报给杜如晦。杜如晦看了极为高兴，将奏章转呈给了李世民。李世民看了非常满意，将李潜狠狠夸奖了一通，并赐予他直接奏报之权。也就说若李潜接到有关突厥的军情可直接越过兵部尚书和政事堂奏报给李世民。不要小看直接奏报之权，这权利可比升官加爵实用的多。按律，除非皇帝特赐，文武百官中只有尚书省左右仆射、门下侍中、中书令、御史大夫、兵部尚书等少数几人有直接奏报之权，其他五部尚书以及太常寺、鸿胪寺等寺、监的九卿都没有直接奏报之权，想要上奏必须得通过政事堂，至于各部的侍郎以及九卿的副手则更没直接奏报之权了。李潜不过是个驾部郎中却享受了兵部尚书的待遇，这可是天大的殊荣。

    虽然律法规定不得私传宫中禁语。可皇宫的城墙也不是密不透风的铁板，这事还是传到了某些人的耳朵里，让他们心里很不是滋味。其中有一人便是长孙无忌。此刻他心里正无比郁卒。此事还得从贞观元年六月的一天说起。

    那天尚书左仆射萧瑀与右仆射封德彝两人在政事堂闲聊等李世民议事。两人说着说着不知怎的就说到了当时李世民与李建成争夺储君的事上。两人都说自己最有先见之明，最早成为李世民的铁杆，和李世民一个鼻孔出气。但究竟谁最铁杆两人互相不服，于是两人就开始互相挖苦揭对方的短，以证明自己要比对方更铁杆。

    其实以前萧瑀与封德彝的关系还算不错。现在之所以会这么不对付是因为封德彝为人圆滑两面讨好为萧瑀所厌恶。而且封德彝最擅长踩着别人的肩膀表现自己。比如两人成为左右仆射后，萧瑀与封德彝商议某事，封德彝当着萧瑀的面对萧瑀的建议一味表示赞同从不提出反对意见。可到了李世民面前封德彝却提出相反的主张，而且专门针对萧瑀建议重点漏洞，好让李世民觉得他的才干在萧瑀之上。这样一次两次还行，次数多了萧瑀便明白过味来了。

    萧瑀这个人耿直固执，有时他连李世民的面子也不买，非得坚持己见不可，被李世民誉为“劲草（此语出自李世民赐给萧瑀的两句诗，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当他知道封德彝有意贬低他表现自己之后对封德彝的态度自然不会好到哪里去，而封德彝也是可耻伶俐之辈，所以两人经常互相挖苦揭短。不过萧瑀的口才比起封德彝来要差一些，往往说着说着就不敌了。这次两人互相拆台揭短也如以往一样，萧瑀已经落在下风，按照以往的惯例萧瑀很快就会输。可这次萧瑀忽然想起一件事对封德彝道：“你说你对陛下忠心不二，可我记得当年你曾建议太上皇诛杀陛下，这事难道你忘了吗？”

    封德彝听了立刻满脸羞愧呐呐无言。

    萧瑀见封德彝吃瘪心里洋洋得意，“你说陛下要是知道此事会怎么想？”

    封德彝的脸色立刻变的蜡黄额头上全是汗，紧跟着脸色铁青然后变成绛紫色，过了没一会他双目圆睁口中发出两声痛苦的嘶呵声便扑通倒在地板上。萧瑀大惊失色急忙过去搀扶，却发现封德彝已全身僵硬。他试了试鼻息才发现封德彝竟然被自己几句话给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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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九章    讨伐梁师都（一）

﻿    第一四九章讨伐梁师都（一）

    封德彝暴亡之事自然瞒不过李世民，很快他便知道了封德彝暴亡的原因从而对其心生厌恶，只是碍于面子没有再追究。()不过李世民虽然没有追究已死的封德彝，但对知情不报的萧瑀他已心生不满，加上萧瑀言辞直率屡屡忤逆李世民让李世民心中的不满日益增长。贞观元年十二月，有一次萧瑀与陈叔达意见不合（这个陈叔达的来头也不小，他是南陈宣帝的儿子与萧瑀一眼也是皇亲贵胄），在朝堂上脸红脖子粗的争论不休，李世民几次都制止不住，满朝文武乱作一团。李世民初登帝位，本来就想树立威信震慑大臣。见二人如此放肆，他心中集聚的怒火终于不可遏制的爆发出来，下旨罢了萧瑀的左仆射和陈叔达的礼部尚书职务。

    当然，萧瑀罢相乃是后话，而且他日后还会几次拜相几次罢相。现在要说的封德彝暴亡尚书右仆射出缺以后发生的事。李世民属意由吏部尚书长孙无忌来接任此职务但却遭到了长孙皇后的反对。长孙皇后身穿朝服正经八百的劝谏李世民（这场景很熟悉是不是？有次魏征顶撞了李世民，李世民回到后宫怒不可遏，扬言要杀掉魏征这个乡巴佬，长孙皇后听了立刻穿上朝服劝谏，可见长孙皇后穿朝服劝谏是经常的事），“臣妾已贵为皇后，无忌若担任了右仆射别人会怎么说？难道陛下忘记汉朝吕氏、霍氏外戚当权的教训了吗？”

    对长孙皇后的劝谏李世民不以为意，“无忌跟随朕多年，鞍前马后没少奔波，而且才干出众足以胜任右仆射。无论从功劳还是能力上他都没问题，况且他是外戚，与朕休戚相关让当担任右仆射朕也放心。”

    虽然长孙皇后一再劝谏，然李世民却心意已决，下令任命长孙无忌为右仆射（此时是贞观元年七月）。

    长孙无忌虽然得偿所愿当了右仆射。但长孙皇后并不高兴。她每次见到长孙无忌都反复拿汉朝的吕氏、霍氏的例子来劝说他。而且长孙无忌担任右仆射后发现这职务并非自己想象的那么位高权重，实际上这个职务所要负担的事非常繁重，承担的压力也极大，他的才能并不能胜任。所以长孙无忌思来想去决定上表请辞。长孙皇后也一个劲的给李世民吹枕边风。李世民无奈于贞观二年正月罢免了长孙无忌的右仆射职务，转为开府仪同三司。这个职务是个荣誉职衔，有品级无实权。长孙无忌一下子被推倒权利圈子之外，这让他如何能心里舒服？所以当长孙无忌听到李世民赐予李潜直接奏报之权时心里就别提多难受了。

    贞观二年正月，长孙无忌被罢免了尚书右仆射的职务，不久前的贞观元年十二月萧瑀被罢免了尚书左仆射的职务，至此尚书省的两大长官全都出缺。令人不解的是李世民竟然没有任命其他人来担任这两个职务，使得整个贞观二年尚书省群龙无首。而且门下侍中高士廉早在贞观元年八月被贬为安州大都督。宰相一下子空出来三个，而且一空就是一年多，李世民此举着实让人感到匪夷所思。

    朝堂高官的变化对于李潜并没多大影响，而且他现在也没时间考虑这些事，因为他现在要做另外一件大事。这件大事还要从贞观二年四月李世民下旨遣柴绍出征讨伐盘踞在朔方苟延残喘的梁师都说起。

    梁师都是突厥人的铁杆走狗。在武德年间就屡屡勾结突厥人进犯中原。武德九年颉利、突利率二十万突厥人兵临长安城下便是梁师都给颉利出的主意。那时他就准备起兵想趁机占便宜。不过李世民早就预料到他会这样做，提前做好的准备，加上李世民神勇无比在渭水桥上六骑退突厥。得知突厥人撤军梁师都知道凭自己这点人马根本奈何不了大唐，只能万分惋惜地打消了占便宜的念头继续龟缩在朔方。

    贞观元年，铁勒部的回纥、薜廷陀等部不满颉利的残暴统治相继起来反对突厥。颉利可汗派突利前去讨伐这些叛离的部落。由于颉利连年用兵，重敛各部，加之亲近西域胡人，对突厥各部压迫甚重，因此突厥各部均与他离心离德，兵无战心，突利的讨伐未能获胜。李世民得知这个情况遣使劝降梁师都。谁知梁师都是个死脑筋，就是不愿意投降。

    突利讨伐回纥、薜廷陀等部的叛乱失礼后颉利大怒，一点面子不给突利，把他囚禁起来加以鞭挞。突利对颉利怨恨之极，于是背弃颉利，遣使奉表降唐。颉利得知突利背叛自己，立刻出兵攻打。突利也不是省油的灯，马上率军迎战，双方在草原上展开了大战。双方的实力差距不是太大，都没办法很快大败对方，于是双方都以与大唐有盟的名义遣使入朝请大唐派兵攻打对方。

    李世民接到消息立刻召集群臣议事。李世民不是不知道突利和颉利窝里斗乃是平定突厥一雪前耻的有利时机。其实早在贞观元年突利征讨回纥、薜廷陀等部的叛乱时就有人提出趁机出兵攻打突厥。可经过群臣商议，认为天下刚刚安定没有一年，突厥的实力还很强大，想一战平定突厥根本不可能，一旦出兵突厥必然是一场持久战，无论结果如何都会使百姓困顿。

    且贞观元年关中粮食歉收致使物价飞涨，一斗米的价格涨到了与一匹绢相当，百姓闹饥荒食不果腹纷纷外出逃荒。李世民几经权衡，否决了强行将饥民扣押关内的提议，同意关中饥民到洛阳就食，并让洛阳的官员做好接收饥民的准备。由于此事李世民知道百姓实在经不起折腾，所以李世民决定还是坐山观虎斗趁机休养生息。

    这次突利与颉利的内斗再次给了李世民一个平定突厥的机会。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李世民仍旧没有贸然决定出兵（另外也有贞观元年的饥荒尚未平息的缘故）。经过慎重商议，李世民认为要帮肯定得帮实力较弱的突利。可眼下颉利的实力还很强，加上战场远在草原，大唐想要派兵参战只能派遣骑兵，且数量肯定不会太多，对战局的影响不大，贸然参战对大唐不利。所以李世民决定趁着突利和颉利征战不休的有利时机出兵灭了梁师都，统一中原。

    此举有两个好处。首先灭掉梁师都能统一中原，夺下日后进军突厥的桥头堡（贞观元年之前中原还剩下两个割据势力，一个是梁师都另外一个是继承了刘武周地盘的苑君璋。贞观元年五月苑君璋归降被封为隰州都督，芮国公。至此中原的割据政权只剩下了梁师都）。其次是梁师都的地盘靠近突利，灭掉梁师都能够从侧面声援突利打击颉利。

    于是李世民下诏以右卫大将军柴绍为主将，殿中监薛万钧为副将率军征讨梁师都。李潜作为驾部郎中原本是没机会出征的，不过他除了是驾部郎中外还有个右卫中郎将的武职，所以李世民在诏命让他以右卫中郎将的身份随军出征，同时让他以驾部郎中的身份协调大军出征所需牛马畜力以及驿传事务。

    因为此前无论多大规模的战役都没有驾部郎中随军协调牛马畜力以及驿传事务的惯例。所以诏命下达以后几乎所有人能认为李世民此举是故意给李潜获取军功的机会，因此他们对李潜更是另眼相看。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李世民派遣李潜随军出征还有更深层的原因。

    贞观二年初李潜派出的两百多名密探虽然由于派出去的时间太短没能在突厥、高丽、吐谷浑的地盘上布下谍报网络，但歪打正着的是他们已经在朔方、灵州、马邑、金城等地站稳了脚跟。年初负责突厥方面的总使曹丘将队伍化整为零派往朔方、马邑、金城、灵州等地。这些地方的商号大多明里暗里与突厥人做生意，需要会说突厥话会骑马最好功夫不错的伙计。这些人到了那些地方后很快都找到了活干，经过几个月的努力，他们很快就互相联系起来组成了一张大网。李潜得知李世民要征讨梁师都立刻向李世民奏报此事。李世民知道高兴的不得了。为了摸清梁师都的底细，顺便离间他与部将的关系，李世民决定派遣特使通过这个谍报网秘密潜入朔方重金贿赂梁师都手下的将领。由于这个谍报网是李潜亲手组建的，没人比他更合适执行这个任务，所以李世民便将这事交给了他。为掩人耳目李世民才在诏命中让他以驾部郎中的身份协调牛马畜力以及驿传事务。

    接到诏命李潜不敢怠慢借口到朔方附近视察驿站征调畜力，带着贺彬之和老许、庄小虎等人轻车简从赶往隰州。同时让麦紫澜派一支四海商号的商队去汾州。一路上李潜一边查看派出去的驿丞是否已控制了驿站，一边征调各州牛马杂畜凭籍安排配合大军出征事宜。到了隰州，李潜将贺彬之留下，自己乔装改扮带着老许和庄小虎悄悄去了汾州与四海商号的商队会合。

    贞观二年七月，通往朔方城的大道上。一身商人打扮的李潜一边策马赶路一边喝道：“老许，赶紧催他们走快点，眼看就到晌午了，早点赶到朔方城好休息。”

    老许应了一声，立刻拨转马头向后方驰去。在李潜身旁有一队二十多辆马车组成的车队。每辆马车一侧的车辕上都插着一面小旗，上面写着“四海”两个字。马车上都装满了鼓鼓囊囊的麻袋，沉重的麻袋压的车身吱嘎作响，地上留下了两条深深的车辙。

    庄小虎看了看左右，见无人注意这边遂低声问李潜：“阿郎，我听说梁师都已经知道陛下派兵来讨伐他，下令加强了出入城的盘查，没有当地户籍的人都直接抓到监狱去。您用这法子能顺利进朔方城吗？”

    李潜看了一眼脸色有些紧张的庄小虎轻笑一声，“怎么，你害怕了？呵呵，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我已得到消息，麦收前夏州长史刘旼派遣骑兵轮番趁夜色出击专门踩踏梁师都地盘上的庄稼。梁师都今年粮食的收成不到去年的一半，朔方城肯定缺粮。咱们这二十车上可装了五万斤粮食。用这些粮食当敲门砖难道还进不去朔方吗？”

    庄小虎道：“难道您不怕他们红了眼抢咱们的粮食？”

    李潜笑着摇摇头，“梁师都自大业末年起兵作乱能支撑到现还没被剿灭在说明他不是个傻瓜。他若真的抢了咱的粮食，虽然眼下占了便宜，可事情一旦传出去还会有商号运粮来朔方吗？所以他不会抢粮食，而且他为了吸引其他商号运粮来朔方贩卖肯定会出高价买咱们的粮食。你就等吧，这五万斤粮食肯定能卖五千贯。”

    “五千贯？”庄小虎听了直咋舌。

    李潜点点头，“按照正常价格这五万斤粮食不过值两千贯，可你要知道现在朔方很缺粮，据我所知朔方城的粮价已比汾州高了一倍。而且梁师都为了吸引其他商号运粮来朔方出的价格肯定比市价要高。五千贯已是很保守了。”

    “咱收这二十车粮食才用了一千贯……”

    李潜笑道：“傻瓜。若没有几倍的利润谁会冒着被抓捕的风险穿过大唐的地盘来朔方运粮？”

    庄小虎恍然大悟。他们这一路走来遇到盘查李潜只须出示一下从兵部开出的公文便能畅通无阻（哼，哼，我们是兵部派来为征讨梁师都的大军囤积粮草的谁敢阻拦？你们的脑袋比别人多长了一个怎的？），可要换成其他商号可就没这么容易了，不上下打点怎么可能通过重重盘查？打点得需要钱，这钱肯定得算到粮食成本里去，若是卖的价格低了谁还肯干？

    商队很快来到朔方城外。守门的士卒立刻拦住商队上前盘查。为首一名队正站到商队前面板着脸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从哪里来？来这里干什么？车上装的什么货物？”

    李潜跳下马上前拱手答道：“回军爷。我们是四海商号的商队，从汾州来，听说这里缺粮，我们运来五万斤粮食到这里贩卖，肯定军爷行个方便。”说着李潜不着痕迹地将拢在袖子里的一贯钱交到那队正手上。

    那队正看到黄澄澄的铜钱立刻两眼放光，赶紧揣到怀中，脸色也瞬间变得柔和的许多，“嗯，我们检查一下。你放心只是例行公事，不会难为你们。”

    李潜笑着点点头伸手虚引，“军爷请。”

    那队正随意走到一辆车旁指着一个麻袋，“把这个麻袋解开。”

    李潜示意车夫解开。麻袋解开后黄澄澄的小麦立刻流淌下来。那队正见了哎呦一声，急忙脱掉头盔去接。直到接满了头盔那队正才道：“行了行了，封上吧。”

    那队正抱着盛满小麦头盔乐不可支的回去正要下令放商队入城，其他士卒看到那队正头盔里的粮食眼馋不已。其中一人贴到那队正身边低声道：“队正，是不是让兄弟们检查检查其他车辆上的货？”

    那队正如何不知道这些人检查货是假想趁机捞点粮食才是真？也难怪他们会动心。现在朔方城的粮价飞涨，他们这些当兵的也吃不上饱饭。何况他们的家人也都在城里，家里已经有好长时间吃不是干粮了。这一头盔粮食若是省着点吃够一家人吃上三天的了。

    那队正刚要说话，李潜听了上前低声道：“何必这么麻烦。不如诸位军爷随便在车上选两麻袋留下检查如何？”

    那些人听了立刻眉开眼笑。一麻袋足有两百斤粮食，他们每人能分到四斤，比用头盔装的多了一倍有余。

    那队正连连点头，“就按你说的办。”

    李潜吩咐庄小虎从车上卸下两麻袋留给那些士卒。庄小虎听了立刻安排人卸车。恰在此时城内突然过来一队人马，为首一人看到这场面，立刻来到车队前“吁”一声勒住战马，冲那队正喝道：“你们在干什么？”

    那队正看到来人连忙丢下头盔拱手道：“见过将军。卑职正在检查这些车上的货物。”

    来人看到洒落在地上的小麦脸色一变，“检查？我看是趁机勒索才是真来人，将他拿下”

    立刻从来人队伍里冲过来两名亲兵将那队正押下。

    来人跳下马来到李潜面前拱手道：“本将梁洛仁。实在对不住，刚才这厮干的糗事让你们见笑了。这都怪梁某治军不严，梁某在此向你们道歉。”

    李潜拱手回道：“不敢当不敢当。梁将军治军严谨，在下佩服。”

    梁洛仁看了一眼车辆道：“四海商号？可是江南的四海商号？”

    李潜点点头，“正是。”

    “敢问阁下是？”

    “在下梅绍。”李潜冒了梅宗际次子的名字回道。

    听到梅绍这个名字梁洛仁心中一动，“不知宗颍先生是阁下什么人？”

    “乃是在下的叔父。将军可认识家叔？”

    “原来是梅公子。失敬失敬。梁某早就听闻过宗颍先生的大名，只是一直无缘得见。今日遇到公子乃是梁某的运气。晚上梁某想请公子小酌不知公子可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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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〇章    讨伐梁师都（二）

﻿    第一五〇章讨伐梁师都（二）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李潜如何不知道这句古语？不过转念一想李潜便明白梁洛仁为何会对自己这么热情了。四海商号在北方的名气不大，但在江南却非常有名。而且四海商号的主营业务里粮食贸易占据了很大的比例。当年李孝恭征讨萧铣，梅宗颍为了通过他撤销梅宗际的通缉令，眼睛都不眨送给了他五万担粮食充作军粮，可见四海商号的家底是多么丰厚。李潜猜测梁洛仁肯定也听说了这事，所以想和自己套交情，让四海商号多运些粮食过来。于是李潜微笑着道：“将军有命在下怎敢不从？”

    梁洛仁大喜，吩咐亲兵拿来自己的名刺交给李潜，“那就这么说定了。晚上梁某在寒舍恭候公子。”

    接着梁洛仁命令亲兵将那队正责打四十军棍以儆效尤，最后客客气气地请李潜入城。

    李潜辞别梁洛仁，带着商队先找一处客舍住下，然后带着庄小虎去了鼎香居。

    鼎香居不是朔方城最好的酒肆，只能算有点档次。不过这个酒肆有个好处就是上至有钱的商人下至贩夫走卒都能进去喝两杯。李潜选中这个地方就是看中了鼎香居客源复杂不惹人注意这一点。

    到了鼎香居，店小二殷勤地将两人请进去。李潜进去一看，只见偌大的酒肆里只有三五位酒客，显得十分冷清。

    店小二见李潜的脸色似乎有些迟疑，连忙道：“客官，您别看现在小店的客人不多，小店可是百年老字号，质优价廉童叟无欺。”

    那掌柜的见李潜一身商人打扮知道是个有钱的主顾赶忙从柜台里快步出来上前拱手道：“客官刚到朔方吧？”

    李潜点点头，那掌柜低声道：“实不相瞒，最近风声不好，物价也涨的厉害，小店的生意受了影响，不过请客官放心，小店是凭良心做生意，无论生意好不好，赚不赚钱小店都不会搞坑蒙拐骗的勾当。”

    李潜点点头装出一副心有戚戚然的神情，“是啊，兵荒马乱生意难做，贵店能经营这么长时间不容易啊。得，就冲您一句凭良心做生意，我们就在您这吃了。”

    “好嘞。”店小二立刻眉开眼笑，殷勤地将两人引入厅里，“客官，您看您在哪里落座？”

    李潜指着一个角落，“就这里吧，清静。”

    店小二赶紧走过去将擦的干干净净的几案又擦了一遍，然后抹了一遍坐榻，请两人入座，“客官，您吃点什么？”

    “拣你们拿手的招牌菜上四样。另外再来一坛你们店里的好酒。”

    “得嘞。”店小二应了一声快步下去安排。趁着这个功夫李潜仔细观察了一番其他酒客，没察觉异常才放下心来。

    很快店小二便送来碗筷以及两样小菜和一坛酒，“客官，小店的招牌菜需要点火候才行，这两样小菜您先慢用。”

    等店小二退下，庄小虎给李潜斟了一碗酒，李潜先观察了一下酒色，又滴了少许在几案上，然后抿了一小口品了品味道，等确认酒里没有其他料时他向庄小虎点点头。庄小虎会意，拿起筷子尝了尝菜，确认没有异常向李潜点点头。店小二陆续送上其他菜两人挨个试过才放下心喝酒吃菜。

    约莫过了一炷香功夫，李潜忽然听到店小二招呼，“曹管事您来了。今儿个就您一人？”

    李潜抬头一望，看到刚刚进来的正是曹丘。

    曹丘点点头，扫了一眼厅里便看到了李潜，装出一副遇到故交的样子赶紧过来拱手道：“梅公子，您什么时候来的朔方？怎么也不提前捎个信？我也好去接您的大驾。”

    李潜起身回礼，“在下临时起意来的，事先没来得及知会曹管事。相请不如偶遇，曹管事一起喝一杯？”

    “那就叨扰了。”

    李潜请曹丘入座然后叫道：“小二，那副碗筷来，再上两个好菜。”

    在旁人眼里两人乃是旧日相识偶然遇到，然后坐下来一起喝酒。这种情形再平常不过。其实这些都是李潜刻意安排的，目的就是掩人耳目。

    三人坐下喝了碗酒又说了些闲话，等确认其他人不再注意他们时，李潜低声道：“你做的很好。我很满意。”

    曹丘立刻激动起来，脸上露出掩饰不住的兴奋。

    李潜赶忙压下手，“淡定。记住，无论什么时候都要淡定，谨慎细致和淡定才是你最需要的东西。”

    曹丘点点头，压下内心的激动，“多谢您的指点属下一定按照您说的去做。”

    “这边情况如何？”李潜刚问完，这时又来了几位酒客，店小二引着他们向这边走来。李潜立刻端起酒碗，“来我敬你一碗。”

    “多谢。”曹丘端起酒碗抿了一口，借着酒碗的遮挡飞快的撇了一眼旁边的酒客，却确认没发现有什么异常才向李潜递了个安全的眼色。

    等酒客们入座正点菜时，曹丘飞快地低声道：“这边很乱，所有人都知道梁师都不可能守住。梁师都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突厥的援兵。”

    李潜夹起一筷子菜放进嘴里，一边嚼一边低声道：“这点不足为虑。突厥人正在内乱，陛下已派乔师望出使薛延陀，让薛延陀从背后牵制突厥人，即便突厥能派人来也不会太多。这边可有人想降唐？”

    曹丘也夹起菜边吃边说，“我听说不少将领都没底气想趁早投降。其中最有分量的就是梁洛仁。”

    李潜不禁一愣，“是他？”

    曹丘轻轻点了下头，“此人乃是梁师都的堂弟，为人正直治军严谨在百姓口碑颇佳。此前我通过商号的朱掌柜结识了他府上的管家梁兴财，请他吃过几次酒套上了交情，只是时间太短还未能收买他。”

    李潜点点头，“梁洛仁这边我去做你不用管了。你将其他有分量的人整理个名单给我，我给你些钱，你去游说他们，等时机成熟了，让梁洛仁挑头联合他们一举拿下朔方。”

    “好。”曹丘看到有酒客不经意向这边打量，连忙端起酒碗大声道：“梅公子，多年不见甚是想念，我敬您一碗。日后还请您多多关照。”

    “好说，好说。”李潜也大声回答，端起酒碗与曹丘同饮一杯。两人说了一番闲话，等确认无人注意这边时李潜才低声道：“你这边有多少人手？”

    曹丘盘算了片刻，“二十多人。”

    李潜点点头思忖了片刻，“人手我想办法。你想法找个地方，最好能住下上百人，位置要离梁师都的伪宫尽量近一些，切记不要引起别人的怀疑。”

    曹丘点头应下。李潜见时候差不多了，于是辞别曹丘，回到客舍安排老许关照好那些伙计，他则重新更衣，拿着梁洛仁的名刺，向客舍的掌柜问清了梁洛仁的住处带着庄小虎赶过去。

    来到梁洛仁府邸，递上梁洛仁的名刺，仆役立刻飞奔进去。不多时一名管家打扮相貌平凡体型富态的中年男子出来恭恭敬敬地向李潜拱手道：“鄙人梁兴财，是府上的管家，阿郎命鄙人代他恭迎梅公子。”

    李潜回礼，“有劳梁管家。”

    梁兴财将李潜请进府中。进了二进院子李潜就看到梁洛仁站在正厅门口，李潜赶忙趋步上前长揖道：“梅绍拜见梁将军。”

    梁洛仁降阶相迎拱手道：“梅公子大驾光临，令寒舍蓬荜生辉，梁某适才没能亲自出迎还请公子勿怪。”

    “不敢，不敢。”

    梁洛仁将李潜让进正厅落坐，侍女奉上美酒、瓜果，然后歌舞伎在旁边演奏。李潜已经猜到梁洛仁请自己来的目的，他也知道最重要的事要最后才说，就象最后的菜都用来压轴一样。李潜更知道自己不能首先发问，因为这样会让自己被动，所以他喝着美酒品着美味，悠然地欣赏着歌舞，与梁洛仁说着没有营养的废话。

    一个时辰之后李潜酒足饭饱。梁洛仁让人撤下残席，屏退歌舞伎和侍女，让梁兴财取来茶具为两人烹茶。

    茶水烹好，梁兴财首先给李潜盛了一盏。李潜接过茶盏嗅了嗅香气，赞了声“好茶”，然后品了一小口，笑道：“梁管家真是好手艺。”

    梁洛仁接过也品了品茶，笑道：“兴财在川蜀住了五年，他烹茶的技艺乃是正宗的川蜀手法。”

    “哦？”李潜不禁对相貌平常体型富态看上去颇为粗俗的梁兴财刮目相看。

    梁兴财轻笑一声，“不过是微末小技，让公子见笑了。”说完梁兴财躬身退下。

    李潜知道梁洛仁要说正事了。果然，梁兴财退下后梁洛仁放下茶盏道：“梅公子此次来朔方所为何事？”

    听到梁洛仁单刀直入地询问，李潜笑了笑，“在下乃是个生意人。听闻朔方缺粮，在下就运了些粮食过来贩卖。”

    “若是一般小商号运个五万斤粮食来朔方倒也平常。不过据梁某所知，四海商号做的都是动辄几万担的大生意，区区五百担的小生意似乎无需公子您亲自出马吧？”

    李潜点点头，“若是在江南，这等小生意的确用不到在下出面。只是朔方与江南数千里之遥，且四海商号在江北没什么名气，派其他人来一路之上关卡重重，别人未必肯给面子。再说时局不稳……”李潜给了梁洛仁一个你懂得的眼色。

    梁洛仁听了哈哈大笑，“梅公子果然爽快。没错，眼下唐军正准备兴兵进犯朔方，四海商号运粮来朔方一路之上的确困难重重，确实需要象公子这样有分量的人居中调度。不过五万斤粮食是不是少了点？”

    “实不相瞒，此次运粮来朔方是在下的主意。家叔对此颇有顾虑。毕竟四海商号的根基在大唐境内，受大唐的管辖。若让人抓住把柄会连累许多人。所以在下才想小试一下。看看利润如何再做打算。”

    李潜的解释与梁洛仁估计的差不多，故而梁洛仁对他的解释深信不疑，他点点头道：“公子所言不差。不知公子运来的粮食可有销路？”

    李潜摇摇头，“在下刚刚来到朔方，还未来得及找销路。”

    梁洛仁心中暗喜，“既然这样不如公子将粮食卖给梁某如何？价钱方面公子不用担心。嗯，一斤一百钱怎样？”

    一百钱一斤粮食即便是在朔方也是高价了。五万斤粮食便是五千贯钱，与李潜估计的价格差不多。不过李潜却轻轻地摇了摇头。

    梁洛仁吃了一惊，“为何？难道公子嫌价格低了不成？”

    李潜再次摇摇头，“并非是价格的问题。实不相瞒，在下不能将粮食卖给将军。”

    梁洛仁更加吃惊，“为何？”

    “在下说过，四海的根基在大唐境内。眼下将军与大唐乃是敌对之国，若在下把粮食卖给将军，在下的所为便成了通敌叛国，若让人抓住把柄，在下的家族可就……”

    “那公子想怎么办？”

    “商号对商号。在下运粮来朔方自然是想卖出去，不然如何获利？只是在下不能卖给将军，因为将军乃是永隆陛下的肱骨之臣，在下卖给你若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知道了在下就成了通敌叛国之徒。若在下卖给朔方的商号，嘿嘿，那就是民间交易，别人即便知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梁洛仁恍然大悟，哈哈笑道：“公子果然想的周全。好，那就请公子将粮食卖给盛元商号如何？”

    “盛元商号？”李潜诧异地望着梁洛仁。

    梁洛仁得意地笑了笑，“兴财。”

    梁兴财立刻出现在门口，然后快步过来冲李潜拱手，“鄙人梁兴财，忝为盛元商号的东家，见过梅公子。”

    看到这一幕李潜心里早已明白，表面上却装作惊讶地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梁洛仁笑道：“朔方地处边陲，无论是百姓所需日用物品还是军旅所需兵甲弓矢都非常稀缺。再者连年战乱，别的商号也不敢冒着风险穿过唐国的地盘向朔方运送这些物品，所以梁某便让兴财出面建了个盛元商号做这些生意。若非盛元商号多年苦心经营，以朔方弹丸之地如何能在唐军的屡屡进犯下支撑十二年？”

    李潜先前还纳闷梁师都是如何凭借朔方这个要什么没什么的地方支撑十二年呢？原来是这样。李潜起身冲梁洛仁长揖，“将军大才，在下佩服。”

    “呵呵，”梁洛仁起身回礼，“这不是梁某的功劳。其实这些都是兴财一手操办的。”

    “哦？”李潜望着貌不出众的梁兴财心里暗暗吃惊。看来自己低估了这个家伙。谁能想到一个小小的管家竟然有这等眼光和手段，以一个商号之力便能让朔方支撑十二年？梁师都虽然地盘不大，可拥有的人口数量也有上百万，这些人的吃穿用度加上军队的消耗不是个小数目，何况突厥人还经常来敲诈勒索，若盛元商号能支撑起这么大一摊子的开销那得多大的实力和规模？自己此前为何并未听说过盛元商号？他是如何做到的？看来得找时间好好跟梁兴财聊聊。

    “梁管家果然深藏不露，在下佩服。”

    梁兴财谦恭地道：“公子见笑了，其实这都是陛下和阿郎鼎力支持的结果。鄙人不过跑跑腿而已。”

    “梁管家过谦了。在下也是生意人，知道其中的艰辛可不是跑跑腿那么简单。”

    梁洛仁突然插口道：“梅公子，你还有何要求？”

    李潜摇头，“没有了。”

    梁洛仁向梁兴财递了个眼色，梁兴财会意，道：“既然公子没意见，那咱们就把细节说一下。盛元商号以每斤一百钱的价格购买公子运来的五万斤粮食。而且盛元商号再付给公子一万贯作为定金，请公子一个月内再运来五千担粮食，价钱依然按照每斤一百钱，如何？”

    李潜思忖了片刻，“粮食倒是不缺，只是一个月内运来有些麻烦。四海商号此前主要是在江南做生意，江北的生意很少，一下子难以筹集这么多粮食，须得从江南调集，这样一来动用的人力肯定少不了，根本没办法隐藏行踪，在下担心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公子是担心运力不足吗？”梁兴财突然问道。

    李潜点点头。若时间充裕运送五千担粮食不是难事，可时间太紧了，运力不足便成了难题。

    “这点公子不必担心，只要公子将粮食运过长江，剩下的交给鄙人来办。”

    “如此说来咱们交易粮食的地方不在朔方？”

    梁兴财点点头，“说句得罪公子的话，论熟悉长江以北的情况公子肯定不如我们。既然公子为如何运送发愁，不如交给我们来办。”

    李潜点点头，“那好。既然在下不负责江北的运送，在下就每斤让二十钱权作运费。”

    看到李潜让步梁兴财和梁洛仁两人心中暗喜，三人谦让了片刻便定下来，然后击掌定约。

    随后说了会闲话，李潜与梁兴财约好次日一早交割粮食便起身告辞。

    回到客舍，李潜顾不得休息赶紧叫来老许，“许叔，你可听说过盛元商号？”

    老许想了许久忽然眼前一亮，“阿郎，您别说，这个名字我还真听说过。”

    “快说说。”

    “阿郎还记得您发明的那个摺扇吗？”

    李潜点点头，摺扇问世好几年了现在已是非常普及之物，却不知老许为何说起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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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一章    讨伐梁师都（三）

﻿    第一五一章讨伐梁师都（三）

    老许继续道：“当年在长安开了制作摺扇的工坊后，娘子让我赶紧回苏州开办工坊。()我回到苏州开了两个工坊，东家认为机不可失，让我抓紧去巴蜀开办工坊。巴蜀安定富庶，物产丰富，若能在巴蜀站稳脚跟，摺扇生意肯定能赚大钱。我到了巴蜀之后却发现已有好几个工坊再做摺扇。我当时很纳闷，是谁这么快就接到消息来这里抢咱们的生意了？”

    “我一边筹备开工坊的事一边打听，终于让我打听到，最早在巴蜀开工坊的便是盛元商号。我当时很生气，想教训教训盛元商号。嘿嘿，不是我老许吹牛，咱们商号在巴蜀的影响力可非同一般，大东家与巴蜀的某个人—恕老许不能告诉阿郎那人是谁—关系非同寻常。我便去求见那人。谁知那人没见我，只让人捎了话给我，说摺扇不过是个小生意，没必要因为这点事闹的不可开交。他还告诉我让我仔细打听一下盛元的根底再说。”

    “我当时听了很纳闷，不过我知道那人肯定不会无缘无故推脱我。于是我就又下了些功夫打听盛元的根底。这一打听可了不得。盛元商号虽然表面上看没什么根基，不过它控制的其他商号有十多个，每个商号都实力不俗，这些商号经营的物产种类非常多，生丝、蜀锦、生漆、铁器、皮革、瓷器、竹器、木材无所不包，我大致算了算，整个巴蜀近四分之一的物产都让这些商号把持了。而且这些商号在官面上的影响力也不小。我当时就觉得后怕，多亏没贸然动手，不然肯定是两败俱伤的局面。”

    “后来不知怎的，盛元商号托了一个与我相熟的中间人来说和，说他们今后只在巴蜀制作摺扇到外地销售，不与我们抢巴蜀的市场。我当时想既然他们退一步，咱们没必要不依不饶，再说在巴蜀开摺扇工坊的也不止盛元一家，若惹恼了盛元，它与其他商号联合起来咱们的摺扇在巴蜀就没有立足之地了，所以我便同意了他的提议。过了没多久我就回长安了。若非您今天提起来，我都把这事忘了。”

    李潜听了暗暗吃惊。怪不得以前没听说过盛元商号呢，原来它采取了化整为零的办法，不能不说这一招非常有效。一般人都会把商号的规模做大这样才显得实力雄厚，谁会想到盛元反其道而行之，用数量来扩充实力呢？这样做的好处便是不引人注意，对于梁师都来说最为合适。试想，若有一个实力非常大的商号而且背后的东家是梁师都，一直在大唐的眼皮子底下做生意，大唐知道了能放过它吗？肯定会将商号连根拔起来打击梁师都。

    李潜想了想，吩咐老许拿笔墨纸砚来。李潜很快写了一封信交给老许，“你去一趟苏州，记住直接去苏州将信交给我岳父，等他看了信然后你把刚才的事告诉他，再对他说盛元商号是梁师都的产业，他自会安排。路上若有人盘查，你直接将信拿出来不要隐瞒。”

    李潜在信上没写任何秘密，只让梅宗颍筹集五千担粮食通过大运河运到徐州。不过李潜相信老许对梅宗颍说完刚才的话他肯定能明白这其中的缘故。下面该怎么做梅宗颍心里肯定有计较。

    次日一早，梁兴财带着两个管事打扮的中年人来到客舍。李潜与他见了面，然后交割了钱货。然后李潜故意道：“昨天的事在下已写了封书信，准备派人送给家叔。只是城门进出麻烦，还请梁东家费心相助一二。”

    梁兴财会议立刻派人送老许出城。

    李潜谢过梁兴财殷勤起他到房中聊聊。两人落座，梁兴财忽然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接下来梅公子有何打算？”

    李潜知道这是梁兴财在试探自己了，遂笑了笑道：“做生意当然是有买有卖了。这次能这么顺利地卖掉粮食多亏了梁东家。”李潜招招手，庄小虎赶紧拿了个木匣过来递给李潜，李潜接过木匣推到梁兴财面前，“区区薄礼不成敬意。”

    梁兴财打开一看，木匣里面是一颗龙眼大的明珠，他立刻装作吃了一惊，“哎呦，这么贵重的礼物鄙人怎么敢要？”说着便将木匣推了回来。

    李潜笑着将木匣推过去，“梁东家见外了。相比咱们合作的大生意这点薄礼算得了什么？另外，在下还有些事需要麻烦梁东家。”

    梁兴财这次没有将木匣重新推过了，而是望着李潜道：“不知梅公子有什么事需要鄙人帮忙的？”

    “梁东家也是生意人，当然也知道只卖不买的生意其实不算赚钱。这次在下运粮来朔方若只带钱回去岂不错失了一次赚钱的机会。”

    梁兴财点点头，“公子想买些什么回去？”

    李潜看看左右，将身体前倾靠近梁兴财低声道：“战马。”

    梁兴财大吃一惊，“公子为何要做这生意？”

    李潜低声道：“实不相瞒，鄙号在江南的确有些实力，要想在江南扩张也不是不可能。不过江南的同道与鄙号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鄙号不能为了将商号做大拉下脸来将那些同道赶尽杀绝吧？家叔已经明白江南那边没有发展的余地了，所以家叔准备进军江北。在下这次来就是来试探一下江北各大商号的反应。”

    “哦？公子试探的结果如何？”

    李潜轻轻摇头，“不乐观。所有的大商号对鄙号都充满了敌意。鄙号想在江北站稳脚跟只怕得有一场恶战。”

    梁兴财点点头，“不错，商场如沙场，谁也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地盘。”

    李潜点点头，“不是在下自夸，论财力鄙号不逊江北的任何一家商号。不过鄙号想要进军江北单有财力还不够。还有要有靠山有实力。实不相瞒，鄙号现在已与京中的某位勋贵联系上了，靠山没问题，剩下的就是自身的实力。江南是四海商号的根基所在，必须确保安全不能抽出太多人马。所以为保障商路畅通必须得组建一支护卫。”

    梁兴财笑道：“组建护卫自然得需要战马，对吗？”

    李潜亦笑，“梁东家说的不错。正是如此。”

    梁兴财点点头思忖了片刻，“不知梅公子需要多少？”

    “不知梁东家给在下什么价格？”

    梁兴财想了想伸出五根手指。

    李潜见了略一思忖，大吃一惊道：“五千贯？这……”

    梁兴财笑了，“若是这个价格给公子，公子肯定会骂死我。其实鄙人想说的是五百贯，而且都是最好的草原战马。”

    这个数字把李潜下了一跳。一匹中等驿马的价格差不多值五百贯，但中等驿马与战马差的远了。不过李潜转念一想就明白了。驿马的价格之所以高是因为中原产马的数量非常少，而草原盛产战马，梁师都与突厥人关系密切，双方有大量的生意往来，盛元商号完全可以用日用品来交换突厥人的战马，如此折算下来这个价格梁兴财已赚了不少。

    李潜开心的大笑，“梁东家果然爽快，就这么定了。在下先付一万贯定金，待粮食运到咱们以战马换粮食如何？”

    梁兴财大喜。李潜的提议等于他用一百匹战马换来五千担粮食。眼下朔方不缺战马缺的是粮食，而且养这些战马也需要耗费粮食，对梁兴财而言是个负担。这样简单的一交换双方各取所需，可谓皆大欢喜。

    与梁兴财敲定了生意，李潜兴高采烈非要挽留梁兴财一起和两杯。

    菜是从最好的食肆里叫来的，酒是李潜专门从长安带来的女儿红。说到从长安带来的女儿红，这其中还有些曲折。自从麦紫澜成婚后，一直没有时间回苏州，她特别怀念江南的女儿红。后来她索性开了个店，专门从苏州运女儿红来长安卖，一则长安城有不少南方人存在很大的市场，二则自己喝也方便。

    李潜为梁兴财斟了一碗女儿红。梁兴财端起酒碗仔细嗅了嗅，又抿了一口品了品，赞道：“应该是正宗的女儿红。除了会稽别的地方都酿不出这个味道来。”

    李潜笑道：“梁东家果然是懂酒之人，这正是会稽的正宗女儿红。”李潜说着又为梁兴财斟了一碗酒，“梁管家似乎对江南很熟？巴蜀的烹茶手法，抿一口就能分辨出使不是会稽的女儿红，这些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学会的。”

    梁兴财笑了笑，也许是因为兴奋的原因脸上的肥肉闪着油光。他摇了摇头，“也不是太熟。巴蜀那边鄙人因为生意上的事经常过去。至于会稽的女儿红，因为鄙人在会稽长大，小时候经常喝女儿红，那滋味一辈子都忘不掉啊。”

    李潜诧异，“难道梁东家与陛下不是同宗？”

    梁兴财道：“鄙人与陛下的确时同宗。不过家父当年曾追随前朝杨素征讨南陈，后来家父便留在会稽当了鹰扬校尉，鄙人很小便去了会稽，直到大业末年才回来。”

    李潜点点头，“原来是这样。说起大业年间倒让在下有些感叹，谁会想到开皇年间那么强盛的大隋朝竟然仅仅十三年便烟消云散。真是可惜啊。”

    梁兴财叹息一声，“鄙人曾亲眼见过隋炀帝，的确时相貌伟岸器宇不凡。”

    李潜也叹息一声，“是啊，在下也听说他做晋王时的确贤明，而且胸有韬略，比之废太子杨勇要强多了。可怎么当了皇帝就整个变了一个人似的？”

    梁兴财思忖了片刻，“隋炀帝的确才干非常。不过，他操之过急了些。他所做的许多事未必是坏事，可这些事都挤在一块好事也变成了坏事。就拿吃放来打个比方吧。这些菜都是好菜，可要一次吃的太多肯定会撑死人。”

    李潜大笑道：“梁兄比喻的果然在理。没错，再好的菜也要一点一点的吃，吃的太多了好菜也会要人命。”

    梁兴财注意到李潜称呼的变化，微微一笑道：“公子太抬举鄙人了。”

    李潜摆摆手，“哪里，哪里。小弟尊您一声兄长可不是拍您的马屁。俗话说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小弟听了您这一番话觉得受益良多，所以才尊您一声兄长。还请兄长不要嫌弃小弟。”

    “不敢，不敢。是鄙人高攀了。”

    称呼的变化将两人的关系拉近了许多，李潜殷勤劝了几杯酒，待梁兴财酒酣耳热之际，李潜忽道：“梁兄慧眼看透前朝的兴旺根由，想必对当今的局势也有所见解，不知可否指点小弟一二？”

    梁兴财醉眼朦胧地望着李潜好一会忽然叹息一声，“眼下只怕难以撑下去。”

    李潜一震，“梁兄为何如此说？陛下与突厥人关系非常，若突厥人肯相助陛下何愁江山不保？”

    “嘿嘿，突厥，”梁兴财晃了晃脑袋，似乎想让脑袋清醒过来，“不是我说丧气话，突厥只怕自身难保。大唐的李世民是什么样的人物？论才略当今天下无人能敌。武德七年百起退突厥，武德九年六骑逼的颉利和谈，千古一来谁有这样的胆略？再看看他麾下的将领，李靖、李绩、李孝恭、柴绍、秦琼、程咬金、张公瑾、侯君集、薛万彻、薛万钧，哪个不是当世名将？更难得的是李世民的气度胸襟非常人所能比。魏征、王珪、韦挺、薛万钧、薛万彻等人乃是前太子的心腹，他不仅不将他们赶尽杀绝而且委以重任，遍览史册那位帝王能有这份胸襟气度？”

    “反观突厥却内乱不止搞的元气大伤。薛延陀、回纥又在趁机作乱。现在大唐也就是暂时腾不出手来而已，等大唐腾出手来只怕突厥灭亡之日为时不远了。”梁兴财说完重重叹息一声，“只是可惜了阿郎。阿郎对陛下忠心耿耿，这些年冲锋陷阵征战四方，若是没有阿郎，这朔方城早就成了唐朝的地盘。”

    李潜心念一动，暗忖，梁兴财不是在故意试探自己的吧？嗯，不能轻易亮出底牌。不过他分析的倒也不差，能有这份眼光的绝不是常人，应该想办法拉拢一下。想到这李潜试探道：“梁兄可有何打算？”

    梁兴财再叹一声，“我一个小小的管家能有什么打算？只能为阿郎尽忠喽。”

    “梁兄有大才，若不嫌弃四海商号庙小，可愿意到四海屈居？梁兄放心，四海商号绝不会亏待梁兄。”

    梁兴财顿了顿，摇头道：“阿郎对我有恩，我纵然粉身碎骨也不会抛弃阿郎独自偷生。”

    李潜暗道，这事有门，便继续试探道：“眼下唐军马上要来攻打朔方，梁将军难道没想给自己寻条后路？难不成真的要与朔方共存亡？”

    “后路？”梁兴财忽然一震，酒意似乎消退了不少，望着李潜道：“什么后路？”

    李潜不假思索地道：“梁将军声名远播，在下即便有心为梁将军谋条生路也没这个能力，不过四海商号也非浪得虚名，无论在朝在野都还有些门路。烦请梁兄回禀梁将军，若梁将军信得过在下，可以将子女交给在下，在下当竭尽全力为梁将军保存一支血脉。”

    李潜故意不说让梁洛仁投降的事，生怕梁兴财是在试探自己。眼下他孤身在敌城，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他必须谨慎小心才行。他不说劝降梁洛仁，从侧面让梁兴财认为他不是大唐派来的说客，因为他若是说客，听到梁兴财心意动摇，肯定会迫不及待的要劝降。他说他愿意为梁洛仁保全子女的性命，一方面他作为四海商号的少东家有这个能力，不会让梁兴财起疑心。另一方面也显示了他的诚意。只是这诚意在梁兴财看来仅仅是四海商号想拉拢他的诚意。有了这份诚意，梁兴财即便想回绝也不会那么直接，甚至会接受李潜的好意。

    果然，梁兴财听到李潜的提议动心了，他起身冲李潜长揖道：“公子高义，请受梁某一拜。”

    李潜赶忙扶起梁兴财，“举手之劳而已，梁兄何必行如此大礼？”

    “此事我会尽快回禀阿郎，若阿郎同意，还请公子鼎立相助。”

    “没问题，包在小弟身上。另外，梁兄若有需要小弟照顾的家眷一并交给小弟就好。”李潜的眼下之眼，我不仅会帮梁洛仁，更主要的是要帮你，希望你能来四海商号。

    梁兴财立刻明白了李潜的意思，“多谢公子。若阿郎愿意，鄙人自不多言。”

    李潜大喜。接下来两人又同饮了几杯，说了会子闲话，然后李潜客客气气地送走梁兴财。等梁兴财走了，李潜忍不住得意地笑了，小样，只要你们的子女家眷落到我手里，你们还不得乖乖听我的安排？

    梁兴财回到梁洛仁府中直接去了梁洛仁的书房。梁洛仁见梁兴财进来，问道：“事情办的如何？”

    梁兴财道：“没有试探出来。这个梅绍应该不假。我问他有什么打算，他向我买了一百匹战马。从这点来看，他对经商之道颇有研究。最后我们议定用粮食换战马。”

    梁洛仁点点头，“这样也好。留着那些战马只会耗费粮食。有了粮食守住朔方的机会就大了许多。”

    梁兴财顿了顿，将李潜所说的愿意为梁洛仁安排子女的事说了一遍，梁洛仁听了沉默许久才道：“此次李世民趁着突厥内乱之际大举兴兵，看来对朔方势在必得，朔方难保啊。”言罢梁洛仁长叹一声。

    梁兴财立刻明白了梁洛仁的心意，点点头道：“那我这就去安排。”

    梁兴财说完转身刚走了两步，梁洛仁突然叫道：“等一下。”梁兴财停下脚步，转身诧异地望着梁洛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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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二章    讨伐梁师都（四）

﻿    第一五二章讨伐梁师都（四）

    梁洛仁皱眉思忖了许久，“你觉得梅绍可靠吗？”

    梁兴财略思片刻，“四海商号能有今天的实力靠的就是声誉。()再者我们又没开口求梅绍，他没必要故意设下陷阱用这种手段来要挟阿郎。若他真这样做了，四海商号将会信誉扫地，他只会得不偿失。”

    梁洛仁轻轻点点头，“这个道理我明白。只是有一点我一直也没想明白，梅绍为什么会在唐军马上进攻朔方的节骨眼上来此，四海应该没有必要趟这趟浑水吧？”

    梁兴财笑了笑，“阿郎一直忙于军务，对生意上的事了解不多，想不明白梅绍此举的目的也实属正常。”

    “哦？这么说你知道？”

    梁兴财点点头，“我能猜出几分。”

    “说说看。”

    “四海商号在江南虽然一支独大，不过在它的势力一直囿于江南。江北却被门阀世家的商号所控制。虽然四海商号在长安开了几个工坊和店铺，不过那只是小打小闹，指望这几个工坊和店铺想在江北把局面做大根本不可能。”

    梁洛仁不禁诧异，“怎么讲？”

    梁兴财解释道：“江北的大宗贸易集中在粮食、皮革、铁器、丝绸、瓷器、木材、酒、盐等商品上，这些商品几乎都被门阀世家的商号所控制，其他那些小商号不过是依附着它们讨口饭吃而已，大商号高兴就赏它们吃，不高兴它们连饭也吃不上。四海商号在长安开的几个工坊和店铺与那些依附大商号讨口饭吃的小商号一样，根本动摇不了那些大商号的根基。那些大商号随时都能让四海商号在长安无法立足。”

    梁洛仁听了追问道：“那四海商号岂能甘心？”

    梁兴财点点头，“这便是梅绍为什么在唐军马上进攻朔方的节骨眼上来此的原因。”

    梁洛仁还是没想明白，“你仔细说说。”

    “门阀商号大多有固定的地盘和经营的品种，比如四海商号主要经营的粮食，在江北就被两家门阀世家的商号控制着，分别是清河崔氏的大丰商号和管城郑氏的丰源商号。四海商号想将江南的粮食大批贩卖到江北，崔氏、郑氏若不点头只怕四海商号的一粒粮食也过不了长江。当然小打小闹这些门阀商号不会理会。而且这些门阀商号为了避免两败俱伤都各自划分地域界限，比如太行山以东归崔氏，太行山以西归郑氏。四海商号若贸然进军江北肯定会被那些门阀商号群起而攻之。”

    梁洛仁疑惑地问：“这么说若这些门阀不肯，四海商号根本不可能在江北立足？”

    “不，江北并非完全被门阀商号控制。至少目前他们还没完全控制。”

    梁洛仁诧异，“哪里？”

    梁兴财指了指脚下轻轻吐出两个字，“这里。”

    梁洛仁略微一怔立刻恍然大悟，笑道：“我明白了。没错，朔方还在我们手里，那些门阀商号还没来得及染指。梅绍，四海商号，果然打的一手好算盘。”

    梁兴财笑笑，“没错。四海商号的算盘的确非常精明。现在唐军随时都会来进攻朔方，一旦朔方城破我苦心经营的盛元商号也不复存在，朔方便成了无主之地。四海商号在城破之前来此并刻意与我们交好，目的无非就是想让我们拱手让出朔方，好让它顺利在江北站稳脚跟。而且它还让我们欠了一个人情，让我们让的心甘情愿。到时其他门阀商号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四海在江北打开局面。”

    梁洛仁点点头，“是了。四海商号的贸易主要是粮食，而突厥最缺的就是粮食。四海商号若在朔方站稳脚跟，直接用粮食与突厥交易战马，这其中的获利岂止十倍用不了多久四海便能雄霸大江南北。梅宗颍果然老辣”

    “所以，我断定梅绍不会拿您的家眷来要挟您。相反他会尽心尽力地照顾好您的家眷。此举不仅能让他获得好名声也能得到大便宜。他何乐而不为？”

    梁洛仁点点头，忽然又问道：“既然四海商号能看透这些，那其他门阀商号会不会也看透这些？他们会不会也派人来与我们接触？我们这么快答应四海商号是不是吃亏了？”

    梁兴财反问道：“您觉得那些门阀商号会开出比四海商号更好的条件吗？您会信任他们吗？”

    梁洛仁笑了笑，“没错。这些年我们可没少吃那些门阀商号的亏。若非你心思缜密思虑周全，朔方如何能在唐军的屡屡进逼下支撑十二年？不过那些门阀商号会不会动用他们在朝堂上的力量来阻止四海商号？”

    梁兴财道：“阿郎可知四海商号在朝中也有靠山？”

    “哪一个？”

    梁兴财轻声道：“便是此次来犯朔方的唐军主将，柴绍”

    梁洛仁又吃一惊，“是他？”

    “柴绍乃唐朝驸马，与李世民关系密切，这次李世民封赏功臣，他实封一千二百户，仅次于裴寂、长孙无忌等寥寥几人，可见他在李世民心中的分量。四海商号有他当靠山，别的门阀商号想要动四海商号肯定得小心掂量掂量。”

    梁洛仁点点头思忖了片刻，“既然是这样我就放心了。眼下与四海商号合作应该是我们最好的办法。梅绍既然一番好意……就让二郎、三郎去吧。大郎……只能委屈他了。”

    梁兴财点点头。梁洛仁的大儿子已经成年，现军中效命，若他突然离开肯定会引起某些人的注意。梁洛仁虽然是梁师都的堂兄弟，但眼下时局紧张，梁师都承受的压力极大，未必能保持头脑清醒。若某些与梁洛仁有嫌隙的人察觉到梁洛仁的大儿子突然失踪，添油加醋在梁师都面前告一通恶状，梁洛仁只怕性命不保。

    李潜等了几日，梁兴财就来见他了。梁兴财告诉李潜梁洛仁已经同意了他的提议。李潜心中暗喜，很快便与梁兴财商议妥当，让梁洛仁的两个儿子和梁兴财一子一女乔装改扮随车队回去。为了掩人耳目，李潜还买了一些朔方的特产让车队一块运回去。为了安抚梁兴财李潜告诉他这次跟他来的伙计都是在四海商号干了多年的老人，而且家眷也都在江南，忠心没问题。而且为了让梁兴财彻底放心，李潜告诉梁兴财他会一直留在朔方，直到确认梁洛仁和梁兴财的子女安全为止。

    梁兴财听了忙不迭地道谢。

    李潜见他高兴立刻邀请他一起喝两杯。梁兴财不肯，非要请李潜吃酒不可。李潜谦让了片刻，便跟着梁兴财出来。

    梁兴财带着李潜穿街过巷，走了约一炷香功夫，两人来到一处不起眼的院门前。看到两人来到，坐在门槛上的一个青衣小厮立刻站起来，躬身道：“梁管家，您来了。”

    梁兴财点点头，“今天没客人吧？”

    小厮点点头。

    “告诉你们掌柜，今天不要接待其他客人了。”

    “喏。”

    梁兴财伸手虚引，请李潜先行。李潜谦让了一回便率先进去。院子不大不过非常整洁。看得出这间宅子的主人是个勤快人。梁兴财将李潜引到北面的房子。李潜进去发现里面的布置也很简单，不过打扫的很干净。

    两人刚刚落坐，小厮便送来四碟小菜一壶老酒。梁兴财亲手执壶为李潜斟酒，一边斟一边道：“李兄莫看这间食肆深藏陋巷，外表一点都不起眼，不过若说到酒菜的滋味，这间食肆在朔方绝对是首屈一指。”

    “哦？”

    “梁某口说作不的数。李兄不妨亲口品尝一下看看梁某所言是否是真。李兄请。”梁兴财当先夹了一筷子菜吃。此举乃是向李潜表明菜里没有做手脚。

    李潜也夹了一筷子菜尝了尝，发现味道果然无比鲜美，不由得赞叹道：“果然鲜美。真是奇怪了，看这菜式不过是普通的鱼丝脍，可滋味却与此前小弟吃过的截然不同。”

    梁兴财笑了笑，“菜式虽然普通不过做法却独具匠心。”

    “哦，究竟有何特异之处？”

    梁兴财摇摇头，“这可是这间食肆东家的独门秘法，梁某在这里吃了十多年也没问出点滴来。”

    “不知这间食肆的东家是什么来路？能将鱼丝脍做的如此美味？”

    “呵呵，说穿了也没什么。当年宇文化及作乱，隋炀帝命丧扬州，他身边的人都四散逃命。其中有个御厨辗转流落到朔方，为了谋生便开了这间食肆。”

    “哦，原来是这样。怪不得这些菜式会如此美味呢。只是，既然有这等妙手御厨为何陛下没召他入宫？”

    梁兴财摇摇头，“古人云，成由勤俭败由奢。朔方乃偏远之地，物产瘠薄百姓贫困。陛下若励精图治朔方还有希望，若陛下沉湎口腹之欲只怕覆灭在即。所以梁某虽然知道这间食肆的东家是难得的妙手御厨也不会将他推荐给陛下。”

    李潜点点头，“梁兄所言有理。不过，梁兄，说句不敬的话，陛下真值得梁将军和梁兄以性命相托付吗？”

    梁兴财听了脸色顿时黯淡下来。他一言不发的端起酒碗一饮而尽。李潜拿过酒壶为他斟满酒，“梁兄，古人云良禽择木而栖，贤才择主而侍。眼下朔方风雨飘摇，梁兄何不为梁将军也为自己谋条后路？”

    “后路？”梁兴财双眸如电望着李潜，“梅公子几次三番提及此事，无非是想让我将朔方拱手相让，好让四海商号在江北站稳脚跟。梅公子，是不是这样？”

    李潜点点头，“小弟的确有这个想法。”

    “梅公子果然爽快。只是不知梅公子诚意如何？”

    李潜微微一笑，“梁兄觉得小弟该如何做才算有诚意？”

    “四海商号每年三成的纯利。”

    李潜听了一愣。若是大唐没有对梁师都动手以前这个条件不算离谱。不过现在唐军随时可能出现在朔方城下，梁兴财开的这个条件分明是在漫天要价。李潜思忖了片刻，“梁兄，小弟要的只是你这个人，并不想接收盛元商号。”

    梁兴财点点头，“正是如此。”

    李潜更加诧异，“梁兄，这个价格是不是太高了点？梁兄可知四海商号每年的纯利是多少？”

    梁兴财笑了笑，“虽然四海商号在江南一支独大，每年的也获利不少。不过若说到赚钱却未必赶得上盛元。梅公子，四海商号想得到朔方无非就是想利用朔方靠近突厥人的地理之便与突厥人开展以粮换牛马的贸易。我说的对吗？”

    李潜点点头。

    “突厥那边我有现成的路子，而且从朔方到江南这条路我也有可靠的渠道。这些可不是用钱能够衡量的。诚然，你可以拒绝我的条件，不过不知梅公子想过没有，没有我的渠道四海商号想要与突厥人贸易得花费多少银钱和精力来寻找突厥那边的合作人？又得花费多大的代价来打通从朔方到江南的层层关节？”

    李潜点点头，“梁兄说的没错。这其中的花费肯定不小。没有梁兄相助四海与突厥人的贸易可能一两年都无法开展起来。不过，梁兄似乎忘记了现在的局势。”

    “梅公子是说眼下唐军很快就要大军压境吗？”

    “也是，也不是。”李潜不置可否的道。

    “哦？愿闻其详。”

    “说是，是为因唐军迫近朔方的确对我们有利。朔方一旦城破，盛元商号能否继续存在还未可知。即便梁兄能在此战中平安无事，盛元商号也安然无恙，但梁兄以前建立的渠道是否还能用？这点只怕梁兄心里也没底吧？”

    梁兴财坦然点点头，“梅公子说的没错。唐军攻下朔方，梁某便成了丧家之犬，突厥人未必还会信任梁某，而梁某打通的从朔方到江南的渠道也会就此中断。不过，正因如此梁某才只要三成利润。否则便是梁某独享了。”

    李潜笑了笑，“梁兄说的不错。若不予四海商号合作，你将损失大半，以必然的大半损失换四海三成的利润，的确划算。在下佩服。”

    梁兴财端起酒碗抿了一口，“梅公子别忘了，你们四海可是不费吹灰之力就看得到七成。”

    “呵呵，”李潜笑了笑，“若梁兄要的是四海与突厥人贸易利润的三成，倒也公道。”

    “五成还差不多，三成太少了。”

    李潜摇摇头，“三成已经不少了。刚才在下还有一些话没说，不知梁兄是否愿意听？”

    “请说。”

    “刚才在下说，也是，也不是。至于不是的方面，嘿嘿。大唐来打朔方，突厥人肯定不会坐视不理，大唐与突厥必然要有一战。此战无论结果如何，双方肯定撕破脸。若朔方被唐军攻占，那么接下来，梁兄认为会怎样？”

    梁兴财浑身一震，诧异地望着李潜，“你是说……大唐要进攻突厥？”

    李潜自信满满地点点头，“武德九年颉利率兵二十万陈于渭水之畔，虽然大唐陛下临危不惧，妙计逼退颉利，双方签订盟约，但大唐君臣深以为耻。此番大唐来攻打朔方说白了就是试探颉利，若大唐打退突厥援军攻下朔方，大唐就摸清了突厥的底细，在下相信不久之后大唐的铁骑将出现在草原之上一雪前耻。”

    梁兴财难以置信地望着李潜，半天说不出话来。李潜见他心意已动摇立刻乘胜追击，“大唐想要征伐突厥肯定需要大量的战马，而突厥人内乱不止，部分部族为了求生肯定会暗地里向大唐示好。届时四海商号只要进驻朔方根本不愁没生意做，而且也根本不必费心考虑货源渠道。或许梁兄会以为四海没有能力击败其他门阀商号进驻朔方。呵呵，在下不妨明白告诉梁兄，此次唐军的主将柴大将军与四海交情匪浅。只要唐军攻破朔方在下就有信心首先占据朔方。所以眼下无论梁兄与四海合作与否，对四海而言并不重要。在下，等的起。”

    梁兴财顿时颓然。他知道李潜所说的并不是假话。他更早就知道四海商号背后的靠山便是柴绍。若唐军攻占朔方，四海商号独霸朔方肯定是板上钉钉的事。只要四海商号在朔方站稳脚跟，接下来它完全可以用粮食与突厥人交换战马，然后转手卖给大唐。大唐为了获得草原上的优良战马也肯定会全力支持四海商号，因此四海商号根本不用担心渠道的问题。这样一来他梁兴财对四海来说就没什么价值了。

    看到梁兴财目光涣散默然无语，李潜暗暗有些得意。他好整以暇地端起酒碗抿了一口酒，再夹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吃的有滋有味。现在他已稳占上风，接下来梁兴财应该放弃侥幸心理向他缴械投降了。他知道盛元商号是梁兴财大半生心血所在，让他眼睁睁地看着盛元商号消亡，比杀了他还要让他痛苦。到那时李潜再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游说他投靠大唐，主要梁兴财投靠了大唐，那么梁洛仁那边就好办了。

    然而出乎李潜意料的是梁兴财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扫颓容，双目如电望着李潜道：“梅公子说的不错。不过梅公子所说的这些都建立在一个条件上，那就是唐军能攻下朔方。”

    李潜点点头，“不错。若唐军不能攻占朔方，朔方依然是梁兄的地盘，在下根本没能力从梁兄手中夺过朔方，只能灰溜溜地回江南。不过，梁兄认为朔方能守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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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三章    讨伐梁师都（五）

﻿    第一五三章讨伐梁师都（五）

    梁兴财道：“若只凭大梁国自身之力面对十数万唐军的进攻的确很难守住。()不过，梅公子别忘了，突厥肯定不会坐视唐军攻占大梁国。”

    “难道梁兄到现在还以为突厥能阻挡的住唐军？”

    “若唐军凭城固守，突厥人还真奈何不了唐军。可在下要提醒梅公子，突厥人精于骑战来去如风，唐军劳师远征，单是粮草辎重每日所费就不是个小数目。若突厥人断了唐军的粮道，唐军拿什么来打朔方？”

    李潜点点头，“梁兄说的不错。不过若唐军并不凭城固守呢？”

    梁兴财忽然笑了，“梅公子，难道你认为唐军会与突厥人野战？”

    “有何不可？”

    “哈哈，若唐军敢与突厥人野战只怕会一败涂地。不是梁某说大话，唐军的骑兵连我大梁都比不上，更不要说天下闻名的突厥铁骑了。唐军与突厥人野战？除非柴绍昏了头。”

    李潜笑笑，“既然梁兄如此认为，我们不妨来赌一赌。”

    “赌？”梁兴财一愣，“怎么赌？赌什么？”

    “在下以为即便突厥人来救援也肯定会大败而回，根本阻挡不了唐军。至于赌什么，嗯，在下也不想放弃发财的机会。若在下输了四海商号与盛元合作以粮食换战马，利润分成方面盛元占七，四海商号占三。”

    “那若我输了呢？”

    “若梁兄输了只怕什么都没有了吧？不过，在下不会做这种趁人之危的事。若梁兄输了，梁兄来四海，四海每年给梁兄一成的纯利。如何？”

    李潜的条件非常诱人。对于梁兴财而言他赌赢了就多了个合作伙伴，而且利润他占大头。若是他输了每年还有一成的纯利可拿，绝对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好我便与你赌”说着梁兴财举起手与李潜击掌为约。

    过了几日，梁兴财接到消息，说唐军已经到了延州。他立刻将梁洛仁和他的子女交给李潜。李潜不敢怠慢赶紧安排将他们送出朔方。

    八月初，天朗气清，秋高气爽。大唐右卫大将军柴绍率军自延州长驱直入进逼朔方。大军行至距朔方三十里时，斥候快马来报，说前方烟尘滚滚，似乎有大军逼近。柴绍立刻亲自登上望车观尘。

    柴绍手搭凉棚向前方遥望，只见前方尘头涌起，直冲苍穹，烟尘中皂雕旗忽隐忽现，马蹄声敲击着大地轰轰直响。柴绍心中暗忖，来的果然是突厥人。他立刻命令道：“突厥的援兵来了，三军抓紧行军，在前面两座小山包后列阵，做好战斗准备”

    殿中少监薛万钧和他弟弟薛万彻听了立刻上前向仍在望车上的柴绍拱手道：“大将军，突厥人虽然来势汹汹，但阵列不整，全无章法。且突厥人不通战法，只倚仗弓强马快一味猛攻，一旦乱了阵脚便会溃败。此次突厥人看到大军列阵必然全军冲杀过来。我们兄弟愿率五百精骑自埋伏在大军侧翼，待突厥人逼近则趁机横击敌军。突厥他定然大乱，将军可乘势率大军掩杀过去，定然能杀的突厥人大败而逃。”

    柴绍想了想道：“言之有理。薛万钧、薛万彻听令。”

    “末将在”薛万钧、薛万彻齐声应道。

    “你们率五百精骑埋伏在左翼，待突厥人进攻趁机横穿敌军，务必要打乱突厥人的阵脚。”

    “喏”

    “牛弼听令。”

    “末将在”牛弼上前喝道。

    “你率五百精骑埋伏在右翼，待薛家兄弟自左翼进攻时你率军从右翼掩杀过去。”

    “喏”

    薛万钧、薛万彻、牛弼接过军令各自点齐五百精骑分头到两翼埋伏。

    而柴绍率领的主力也到达了指定位置严阵以待。

    牛弼带领五百精骑迅速来到右边的山包后隐藏。突厥人的马蹄声已经很近了，而且起兵溅起烟尘也缓缓向这边飘过来，空气中已经能够嗅到一丝土腥味。牛弼看了一遍麾下的将士。此刻这些将士有两种反应，一种是少部分一脸无所谓，吊儿郎当的站在那里向身旁的同袍挤眉弄眼的家伙们。另外一大部分人脸上虽然神情坚毅，不过眼神中却有一丝难以掩饰的不安。牛弼心里暗暗叹息一声，没有上过沙场的家伙就是心里没底啊。那些神情虽然坚毅却内心仍有些不安的士卒正是牛弼这一年来亲自挑选训练的府兵。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特点，就是身材高大魁梧，最高的与牛弼相仿，最矮的也只比牛弼矮半头。

    牛弼经过几年演练摸索已经把“凶蛮流”骑战之法练习纯熟。他选择这些府兵亲自训练就是想看看“凶蛮流”骑战之法大规模应用的效果。只是这些府兵都是没上过战场的新兵蛋子。因为自武德九年以来大唐少有战事，牛弼自然没机会在沙场上通过实战来检验这些的训练成果。所以这帮人固然平时训练的很好却终究只是没见过血的小菜鸟。而那些一脸无所谓，正向身旁的同袍挤眉弄眼的家伙们则是牛弼的老部下。

    看到新兵们有些不安，牛弼难得的向他们笑了笑，“不用紧张，一会你们跟着我，就象平时训练的那样，看到敌人就刺出手中的枪矛。记住，刺中了敌人之后一定要将枪矛上的敌人砸出去。不然一直举着一百多斤的尸体会让你抬不起胳膊来。”

    “喏”新兵们齐刷刷的轻声答道。

    土腥味越来越浓，牛弼冲士卒们摆了摆手。所有士卒立刻上马，等待着牛弼下达冲锋的命令。

    与此同时薛万钧、薛万彻兄弟也率领五百精骑来到左边的山包下。这五百精骑乃是他们兄弟的亲兵，战斗力自然没的说，而且这些人多年来一直跟随他们兄弟两人征战沙场，相互之间极为默契。所以两人并没向这些人再做另外的安排。过了片刻，突厥人的马蹄声如密集的鼓点一般响起。

    薛万钧一挥胳膊，率先冲出去，薛万彻紧随其后，其他士卒也有序跟上两人。他们绕过山包，出其不意地出现在突厥军侧翼，而此时突厥人的前锋已经冲进了两座山包之间。

    “杀——”薛万钧大喝一声，挥舞着马槊，一马当光向突厥大军拦腰冲杀过去。突厥人根本毫无防备，立刻被薛万彻率军打了个措手不及。薛万彻、薛万钧兄弟率领的五百精骑如同一把锋利的尖刀轻易刺穿了突厥人的防线，飞速向突厥大军的核心杀过去。

    听到杀喊声响起牛弼立刻喝了一声，“冲”说着一夹马腹率先冲出去。他麾下的士卒立刻策马跟上，在行进中按照平常训练的那样组成以牛弼为尖端的锋矢阵。遭遇敌人，牛弼大喝一声“贼子受死”闪电般刺出铁矛。几名突厥人被牛弼一声惊天厉喝吓的浑身一颤，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便被牛弼以及他身后的唐军刺穿了胸膛。

    “去死”牛弼再此厉喝一声，抬手一抖将铁枪上的突厥人尸体猛然甩出去砸向前方的另一名突厥人。“砰”一声闷响，紧接着被砸中的突厥人发出一声惨叫跌落马上。而牛弼等人则再次冲向下一个目标。

    那些新兵们虽然刚开始心情非常紧张，不过当他们看到牛弼和其他老兵很轻易地杀死突厥人时，心中的紧张就消散了许多。等他们刺死一个眼前神色慌乱的突厥人，并麻利地甩出去以后，他们的心情已经完全平复了。原来刺死突厥人和平时刺草人一样啊。

    如果说薛万钧、薛万彻兄弟率领的五百精骑能够非常轻松地破开突厥人防御，就象一把锋利尖刀的话，那么牛弼率领的五百精骑就像一根尖刺密布的狼牙棒，砸在身上不仅筋骨立断而且一下子就带走一大块血肉。虽然他们的推进速度没有薛万彻、薛万钧兄弟快，但杀伤敌人的数量却是他们的一倍以上，相应的他们在突厥人中制造的混乱也比薛万钧、薛万彻兄弟大的多。

    前来支援梁师都的突厥兵虽然看起来一如前些年那么剽悍，但那只是表面。事实上突厥人因草原时局动荡，内战不止早已人心惶惶士气低落，战斗力已大不如前。更何况他们根本不理解救援梁师都对他们有什么好处，若非他们想趁机到中原劫掠一番，他们根本就不会来救援。

    一支不知道在为谁打仗为什么套打仗而且士气低落的军队，在被敌人突然袭击时会有什么反应？慌乱、混乱、凌乱。突厥人被突如其来的唐军一阵猛攻立刻慌乱起来，甚至有很多突厥人已掉头逃窜，直接将后面的队伍冲乱。

    不过突厥人擅长野战的评价也并非是吹出来的。领头的突厥将领在最初的慌乱后立刻冷静下来。他仔细观察了两侧的情形，看到唐军人马很少，立刻明白这是小股骚扰部队，连忙大声吆喝，命令麾下的突厥人稳住阵脚迎战唐军。

    薛万钧左手持马槊，右手拎横刀，槊刺刀砍，所向披靡，不过短短的半柱香功夫，他已率部冲开突厥队伍，箭一般杀到突厥将领眼前。突厥将领大吃一惊，立刻取出狼牙棒迎战。薛万钧左手闪电般刺出马槊，右手的横刀却无声无息地向突厥将领腰腹斩过去。

    突厥将领挥起狼牙棒荡开马槊，刚要趁势将狼牙棒向薛万钧捣过去，却不防薛万钧的横刀已到身前。突厥将领只得挥出狼牙棒向薛万钧的横刀拨过去。“当啷”一声薛万钧的横刀被拨开，只是此时突厥将领的胸前门户大开。机不可失薛万钧抽回马槊向这突厥将领的咽喉刺过去。突厥将领眼睁睁地看着寒光四射的槊尖闪电般刺到眼前，却已来不及闪避。“扑哧”一声，薛万钧一槊刺穿突厥将领的咽喉，近一尺长的槊尖从突厥将领的后颈中透出来。

    薛万彻猛的一拨马槊，突厥将领的尸体跌落马下。薛万彻抽回马槊紧接着又跃马冲过去，一刀砍翻了一直在突厥将领身侧的擎旗兵。黑白两色的突厥将旗立刻倒在地上，紧跟着被追杀过来的唐军战马随意践踏，很快就变成了乱糟糟的一团，再也分辨不出这物件曾经是无比威风的突厥将旗。

    看到突厥将领被刺死将旗倒下，附近的突厥人更加慌乱。这时薛万彻大喝道：“快喊，突厥主将已死”薛万彻、薛万钧兄弟最早追随罗艺，与突厥人打了多年交道。他们兄弟麾下的亲兵也都能说几句突厥语。听到薛万彻大喝，那些士卒立刻用突厥人大喊，突厥主将已死。

    那些原本还不知道主将已经的突厥人听到唐军的喊话，立刻乱作一团。他们心里异常懊悔，早知如此就不贪图能到中原劫掠的便宜来支援梁师都了。

    牛弼听到不远处唐军的呼喊，立刻知道突厥主将已死。他一矛刺死一名挡在身前的突厥人，猛地甩出尸体砸向突厥人聚集的地方，大喝一声道：“兄弟们，突厥主将已死，突厥眼看就要溃败，大功就在眼前，赶紧加把劲”

    “喏”五百精骑齐刷刷地喝了一声，而后嗷嗷叫着冲向眼前的突厥人。此刻在他们眼里，这哪是突厥人啊，分明就是会活动的功勋

    薛万钧、薛万彻兄弟和牛弼自己率领的五百精骑在突厥阵中横冲直撞，尘烟四起。柴绍看到这个情形，知道机不可失，立刻将令旗一挥下令主力部队迎上去杀敌。

    那些主力步卒眼看着两支精骑建立功勋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躁动，听到柴绍的命令立刻呐喊着向突厥人冲去。突厥人原本就阵脚大乱士气全无，现在看到柴绍指挥主力杀过来更是无心恋战，只想拼命逃走。前面的突厥人拨转马头逃走却也将后面的突厥人冲的七零八落溃不成军。柴绍见状立刻命令所有骑兵衔尾追击突厥人。数千唐军骑兵脱离战阵紧追突厥人身后一阵冲击，沙场上突厥人俘杀相藉，混乱不已。不过若论逃命突厥人到底还是有一套，他们仗着骑术娴熟，在留下几百具尸首后，逃到阴山南麓回到了草原。唐军只得恋恋不舍的停止追击冲着草原耀武扬威一番凯旋而归。

    打退了突厥人的援兵，柴绍大军乘势前进，直逼梁师都的老巢——朔方城。不过此时天色已晚，无法立刻开始攻城，柴绍只好下令在城外扎下营寨。

    安营扎寨毕，柴绍召集众将议事。大多数将领认为朔方城被梁师都经营了十几年，城高壕深，非常坚固，若是硬攻损失肯定很大，而且一时之间难以攻克。应该多囤积粮草做长期的作战的打算准备。还有人认为应该分兵先攻打其他城池，肃清梁师都的外围势力。这样朔方孤立无援很快便能不攻自破。

    对于这两种建议柴绍均不置可否。

    薛万钧见状道说：“大将军，您是否早已成竹在胸？”

    柴绍笑了笑，“诸位，陛下诏命中曾经提到过一个人，诸位可在军中见过他？”

    众将听了不由得暗自纳闷。是谁？谁有这么大胆子，陛下诏命他随军出征他竟然没来？

    薛万彻也是一头雾水，“大将军，您说的是谁？”

    柴绍面露微笑，“驾部郎中李潜。”

    众人恍然大悟。对啊，陛下诏命中的确让李潜随军出征协调大军所需运力及驿传事务。只是自大军出发以来他从来没在军中出现过。他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柴绍望着满腹疑惑的众将，“其实李潜早已到了朔方。若本将估计不差，迟则一月，快则半月，朔方便会不攻自破开城请降。诸位，且耐心等待吧。”

    接到突厥援军大败而逃的消息梁兴财面色灰败，而梁洛仁也垂头丧气斗志全无。

    “兴财，我该怎么办才好？”两人沉默了许久梁洛仁终于开口道：“陛下得到突厥兵败的消息大发雷霆，将突厥人好一通大骂。礼部尚书梁子才劝陛下开城乞降，却被盛怒的陛下亲自斩了，而且陛下还说他要与唐军血战到底，再有敢言乞降者，就和梁子才一个下场。可是他也不想想朔方能守得住吗？若是早些开城投降，或许还有一条活路。”

    “阿郎，难道你不明白陛下为什么不愿投降吗？”

    “为什么？”

    梁兴财道：“阿郎可记得三国时曹操亲帅八十万大军讨伐孙权，鲁肃是如何对孙权说的吗？”

    梁洛仁皱眉想了想一会，“我想起来了。鲁肃对孙权说若是投降曹操，我们这些做臣子的一样能保住官位，最不济也可以放弃官位回乡当个富家翁逍遥快活下半生。可若孙权投降了，等待他的只有刀斧。不过，鲁肃如此说是因为孙权乃是人杰，俗话常道一山不容二虎，曹操想统一天下肯定不会容他。眼下大唐的李世民比曹操的胸襟要宽多了，陛下的才干声望也比不上孙权。再者，大唐不是也接受了许多人的投降吗？远的不说，去年投降大唐，被封为芮国公、隰州都督的苑君璋现在不还活的好好的吗？”

    梁兴财摇了摇头，“没错，大唐是接受过许多人的投降。李密、窦建德、王世充、杜伏威、朱桀、萧铣、苑君璋都先后投降了大唐。不过阿郎你好好想想，现在还有几人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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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四章    劝降

﻿    梁洛仁道：“眼下只有苑君璋还活着。()”

    梁兴财问道：“同样是投降，为什么其他人都死了？不知阿郎想过没有？”

    梁洛仁思忖片刻却想不明白，只得摇摇头。

    “我曾经仔细分析过这些事，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这些投降的人中按出身可以分为三种，第一种是李密、王世充。这两人均是出自名门之后。王世充更是出自七姓之一的太原王氏。这两人以前与大唐结的仇最深，互相征伐过多年。然而他们投降后李渊却没有立即杀掉他们，而是给予高官厚禄。后来李密因再次反叛而被杀，王世充却是被仇人独孤修德所杀。也就是说这两人李渊原本没打算杀他们，哪怕他们与大唐互相征伐多年结了深仇大恨。为何？因为他们出自名门，在门阀士族中有很高的声望，而李渊要拉拢这些门阀士族，所以他不会轻易杀掉他们。”

    “第二种时窦建德、杜伏威、萧铣。他们三人虽然出身不同，但到他们这一代时家族均已不是豪门世阀，而且他们能力不俗，在百姓士卒中威望甚高深得人心。这三人中窦建德、萧铣是投降后押回长安被斩，杜伏威亦是暴卒，只是死的破位蹊跷，我怀疑出自是李渊的授意。李渊杀窦建德、萧铣、杜伏威三人一是担心他们会象李密那样伺机东山再起，另外也是因为他们不是豪门世阀。”

    “第三种是朱桀这样虽出身贫寒但却凶残暴虐，不得民心的贼匪之辈。这种人对于李渊而言最没威胁，所以李渊用不着杀他。而苑君璋他根本算不上一方豪杰，充其量只能算是员战将，对李世民根本没威胁，而且李世民比李渊的心胸要宽的多，所以李世民没必要杀他。其实陛下若早投降大唐，以李世民的胸襟应该不会置陛下于死地。只是此前李世民派使者来劝降，可陛下却严辞拒绝，让李世民失了颜面。只怕李世民心胸再宽也未必能容得下陛下。”

    梁洛仁听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分析的有道理。陛下应该是觉得自己即便开城乞降李世民也不会留他性命，所以才执意不降。可是……唉。”

    梁兴财见梁洛仁满腹纠结，也暗叹一声告辞离开。

    梁兴财来到自己的住处还未暖热坐榻，一名仆役过来告诉他，说此前有位梅公子来找过他，请他方便的时候去平安客舍一叙。梁兴财立刻想到来找他的是谁。他便交待几句赶去平安客舍。

    梁兴财来到平安客舍见到李潜，看到李潜面前的几案上已经准备好了菜。一壶老酒正用水温着，老远就能闻到醇厚的酒香。

    见梁兴财来到，李潜立刻起身相迎。梁兴财拱手回礼，颓然道：“梅公子，我输了。”

    李潜笑了笑，“梁兄，今日请你来只为喝酒聊天并非为赌约一事。”

    “梅公子何必拐弯抹角，输了就是输了，梁某不是输不起的人。请梅公子放心，梁某肯定履行约定。”

    李潜赫然一笑，“梁兄果然爽快。不过，今日在下真不是为了此事，而是另有其他事。”

    梁兴财诧异，“何事？”

    李潜满脸诚恳地望着梁兴财，“梁兄莫急，坐下喝两杯再说也不迟。”

    梁兴财点点头入席坐下。李潜紧跟着坐下手持酒壶为梁兴财斟满酒。两人喝了几杯，梁兴财道：“梅公子，究竟何事是否该说出来了？”

    李潜再次将两人酒杯斟满，放下银壶道：“眼下唐军兵临城下朔方城破在即，这点想必已无法否认。”

    梁兴财点点头。

    “那梁兄觉得朔方能支撑多久？”

    梁兴财沉默了片刻，“朔方虽然坚固，但唐军已将朔方围的水泄不通。眼下突厥内乱，所派援军又被唐军打败短期内不可能再派援军过来。大梁其他城池兵力不多，纵然唐军不去攻打，他们也不敢出兵救援，可以说朔方已是一座名副其实的孤城。”

    李潜点点头，认可了梁兴财的分析。

    梁兴财继续道：“从兵力上来讲，唐军有十数万人，而朔方的兵力不足五万。唐军若不计损失猛烈攻城，朔方最多坚持一个月。”

    李潜又点点头，“没错。不过若唐军并不急于攻城呢？”

    梁兴财幽幽长叹一声，“若唐军不急于攻城，以朔方城现有的存粮也只够支持三个月而已。此前梁某用战马与公子交易粮食便是想增加朔方了粮食储备。可没想到粮食还未运到唐军就兵临城下了。”

    李潜也叹息一声，“谁说不是呢。前日我接到消息说粮食已运到汾州，这几日便能到朔方，却没想到唐军来的速度这么快。”

    “梅公子可知道若唐军围而不攻，三个月后朔方将是什么状况？三个月后朔方将再无一粒存粮。而且那时已是冬天，天气严寒风雪交加，活下来的百姓也将面临严寒和饥饿的折磨。若唐军继续围困朔方，两个月后朔方城将是饿殍遍野死尸籍陈，能侥幸活下来的十不存一。”

    李潜想到那种惨象忍不住轻轻战栗。虽然他在战场上所杀的敌人已经超过了三位数，但那是敌对双方的生死相搏，容不得一点仁慈，李潜深知这一点，所以沙场上他从不心软。可他也有底线。下令大军围城让全城百姓坐以待毙生生饿死，这种狠心他下不了，他相信柴绍也下不了这个狠心。

    梁兴财忽然补充道：“那些侥幸能活下来的人中绝对多数也肯定吃了不该吃的东西。易子而食，析骨为柴，道德理智已完全泯灭。即便他们活下来日后也难以承受的心理折磨与行尸走肉无异……”

    “梁兄，不要再说了。”李潜忽然打断了梁兴财，随即他忽然想到梁兴财说这些目的就是为了击破他的心理防线，他强行压下心中的不适，微微一笑，“美酒美食当前说这些是在太煞风景了。”

    梁兴财也微微一笑，“梅公子说的不错。不过请梅公子放心，你是梁某的贵客，哪怕梁某饿死也不会让公子饿着。”

    李潜举起酒杯，“多谢梁兄。”

    两人同饮了一倍，李潜手执银壶一边为梁兴财斟酒一边道：“其实这些惨状完全可以不必发生。而且就连梁兄倾注半生心血创建的盛元商号也可以完全不受任何损失。”

    梁兴财点点头，“你说的不错。只要陛下开城乞降全城百姓就能保全，梁某创下的商号也可以安然无恙。只是，这样一来公子你此行的目的只怕就落空了。”

    “也未必会落空。咱们相识一场也是缘分，日后还可以继续合作。至于利润分成方面，可以对半分。梁兄觉得意下如何？”

    梁兴财忽然诧异地望着李潜，厉声道：“你究竟说谁？”

    李潜一头雾水，“梁兄，这话是什么意思？”

    梁兴财道：“自古商人皆以牟利为目的。可梅公子方才却想轻易放弃唾手可得的财富，根本不像商人行事。”

    李潜反问道：“若梁兄与在下易地而处，梁兄会为了赚大钱眼睁睁地看着全城百姓饿死而无动于衷吗？”

    梁兴财想了片刻，默然无语。

    “在下知道梁兄也不会，不然就不会创建盛元商号用费尽心血赚来的钱支撑大梁国十二年。”

    “朔方有我的家人有我的亲友，为了家人亲友，梁某当然愿意。”

    “梁兄想过没有，若唐军真的围困朔方，将朔方变成一座饿殍满地的死城，你的家人亲友能够幸免吗？即便梁兄有能力保护他们幸免于难，他们的家人亲友梁兄也能保护？全城的百姓梁兄也能保护吗？”

    梁兴财喟然无语。

    “眼下有个机会能让全城的百姓免于战火饥饿，而且也可以保住梁兄半生的心血，梁兄为什么不抓住机会呢？”

    梁兴财突然双目如电地望着李潜的眼睛，“你为何一再蛊惑梁某？莫非你是替柴绍来当说客的？”

    李潜笑了笑，摇摇头道：“在下的确时说客，不过不是柴大将军派来的。”

    “那你是谁派来的？夏州的刘刺史还是其他什么人？”

    李潜望着梁兴财道：“有一件事在下欺骗了梁兄。其实在下并非梅绍，在下姓李名潜。”

    “李潜？”梁兴财听到这个名字觉得有些耳熟，只是他却没来得及仔细想李潜的身份，心中的怒火便爆发出来，“噌”一下子跳起来指着李潜的鼻子惊讶地道：“你……你……你好卑鄙”

    李潜诧异，“梁兄何出此言？在下虽然冒了梅绍之名可在下并没对梁兄做过任何卑鄙之事啊。”

    “你竟敢说没有？那四海商号是怎么回事？”

    李潜恍然大悟，“原来梁兄说的是这件事。呵呵，虽然梅绍这个身份是在下的假冒的，不过在下的对梁兄所作的生意上的承诺四海商号会无条件执行。这一点梁兄大可一百个放心。”

    梁兴财冷笑一声，“说的轻巧，难道你也是四海商号的东家不成？我怎么不知道四海商号还有你这个人物？”

    “梁兄说的没错。在下的确不是四海商号的东家。不过在下与四海商号的老东家有约在先，在下经手的生意可以一文钱不出占两成干股。严格说起来在下是四海商号的合股人。而且，在下的妻子是四海商号老东家的义女麦紫澜。”

    “麦紫澜？”梁兴财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思忖了片刻就立刻想起来，“你说的可是那位不过十多岁便掌管四海商号，接连打败江南十多家竞争对手，让四海商号一支独大的麦少东？”

    李潜没想到麦紫澜在商界的名气这么大，心里既惊讶又暗暗自豪，点点头道：“正是。”

    “不对，”梁兴财冥思苦想了片刻，“麦少东几年前就嫁给了一位姓李……的将军，”梁兴财忽然瞪大眼睛望着李潜，“是你”

    “便是在下。在下现任右卫中郎将、驾部郎中。”

    梁兴财忽然勃然大怒，跳脚大骂道：“李潜，你好卑鄙”

    李潜更是诧异，“梁兄且息怒，在下又怎么了？”

    梁兴财眼中喷着怒火咬牙切齿道：“李潜你个卑鄙小人你先是假冒梅绍欺骗于我，获得了我的信任后又花言巧语让我将两位小郎君和我的子女交给你，你再用他们来要挟我和阿郎，你说你不是卑鄙是什么？”

    李潜一脸无辜地望着梁兴财，“梁兄，在下何时用梁将军和你的子女要挟过你们？”

    “你……”梁兴财顿时语塞。从头到尾李潜的确一句那他们的子女相要挟的话都没说。

    “你与我和阿郎身为敌人，却把我们的子女控制在手中，不是想要挟我们还能想干什么？”

    李潜一摊手，“在下敬重梁兄和梁将军，不忍心你们就此绝嗣，所以才想将你们的子女送到江南为两位保存一支血脉，从来没想过要挟你们啊。”

    “那好，既然你不打算用他们来要挟我们，就麻烦你把他们送回来吧。”

    李潜无奈地道：“眼下大军已团团围住朔方城，难道梁兄想让他们回来送死不成？”

    “送死我也心甘情愿梁某宁可看着他们死在朔方，也不愿他们在你手里屈辱的活”

    “梁兴财”李潜勃然大怒“事到如今你还执迷不悟吗？你愿意为梁师都殉葬别人拦不住，可你为何还要拉上全城数万无辜的百姓？难道他们也甘心为梁师都殉葬？”

    梁兴财顿时如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颓然软下来，双眼怔怔地望着前方不语。

    李潜见状压住心中的怒火道：“梁管家，实不相瞒，在这朔方城中我所接触的人不止你和梁将军两人，之所以我愿意和你们接触是因为我以为你们是深明大义之辈。眼下的局势你应该比我清楚。若你们执意给梁师都陪葬我不拦你们。不过看着咱们相交一场的份上，我要提醒你，此战梁师都必败。且天下大乱已久民心思安，大唐体恤民情顺应民意一统中原乃是大势所趋，你们想凭借朔方城负隅顽抗根本就是螳臂挡车自不量力。再者，这朔方城中不愿意为梁师都陪葬的大有人在，既然你们愿意当梁师都的铁杆死忠，就怨不得来日将身首异处。来人，送客。梁管家，恕不远送”

    看着梁兴财失魂落魄地离开，李潜心里百味杂陈。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只觉一团火从咽喉直接烧到胃里。李潜暗暗叹息一声，拿起酒壶为自己又斟了一杯。这时门帘挑开进来一人。此人来到李潜面前，躬身道：“郎中，您叫卑职来有何吩咐？”

    李潜抬头看了一眼，压下心中的百般情绪，努力调动情绪笑了笑，“这段日子曹总使辛苦了，快坐下喝两杯。”

    曹丘告了个罪坐下，端起梁兴财用过的酒杯，将残酒泼掉，李潜拿起酒壶为他斟酒。曹丘吃了一惊连忙直起身子伸出双手拦住李潜的胳膊，连声道：“不敢劳动郎中，卑职自己来，自己来。”

    李潜按住他的手，“不必拘束坐下就是。这些日子你忙里忙外很是辛苦，李某无以为报，只能为你斟杯酒，聊表谢意。你若阻拦就是看不起李某了。”

    曹丘听了心中一热，只得放开手。李潜斟满酒，放下酒壶端起酒杯，“李某敬你一杯。”

    曹丘直起身子恭恭敬敬地干了一杯，然后赶紧抓起酒壶准备斟酒。李潜这边刚放下杯子，曹丘立刻给他斟上。

    李潜笑道：“总使不必拘束。经过这几个月李某发现你才干非常，日后李某会视你为臂膀让你负责的很多事，若在李某面前也这般拘束如何能放开手脚做事？”

    曹丘听了大喜，拱手道：“多谢郎中垂青。”

    李潜摆摆手，“说说正事吧。你联络了多少人？能控制多少兵马？”

    曹丘不假思索的回道：“共有十二人，能控制的兵马约有一万。不过，梁师都老巢里的卫军还未来得及渗透。若起兵的话肯定会有一场恶战。”

    李潜早已得到情报，知道统领梁师都贴身禁卫的是中郎将梁贤臣，而梁贤臣正是梁洛仁的亲弟弟，一向对梁洛仁言听计从。此前李潜一直卖力与梁兴财打好关系目的就是想通过他争取梁洛仁，只要梁洛仁愿意降唐，那一切问题就迎刃而解了。可是李潜没想到梁兴财竟然这么死脑筋。

    李潜思忖了片刻，“你在梁洛仁府上有没有可靠的人？”

    “有一个。不过他身份太低只是个杂役。”

    李潜点点头又皱眉思忖了许久，“这样，你在那十二个人中选一个最可靠的，让他拨两百名信得过的兵士交给你，明晚子时前你想办法带他们埋伏在梁府后门附近，你再想办法联络上梁府的那个杂役，让他子时前悄悄打开后门。明晚我会在亥时前先去劝降梁洛仁，你让那十二人亥时同去求见梁洛仁，一道再劝梁洛仁一次。记住，告诉那十二人无论梁洛仁愿不愿意降唐，子时前一定要离开梁府。若梁洛仁答应降唐，我会去后门击掌三声为号，你听到后带人出来相见。若我没有出现，子时一到你便率众杀进去，不论男女一律斩杀。我会带着其他人立刻起兵攻打伪皇宫。”

    曹丘连忙道：“您怎可亲自赴险？万一梁洛仁心生歹意对您不利怎么办？还是卑职去吧，你留在此处居中指挥。”

    李潜微微一笑，“怎么？觉得李某穿了这件儒衫就以为李某是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文士了？”

    曹丘顿时赫然，“哪能呢，您的本事卑职清楚的很。”

    “那就好。抓紧去安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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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五章    统一中原

﻿    第二日辰时，朔方城南门的城墙上，那些心里正忐忑不安的守军们忽然发现远处柴绍大军驻扎的方向烟尘腾腾马蹄声声，象是唐军准备大举攻城。()他们赶紧分出人手一路飞奔通禀守将梁子京。梁子京乃梁师都的亲弟弟，本是一纨绔子弟，除了吃喝玩乐在行其他的都不在行。他能当朔方的守将只是因为他是梁师都的弟弟。听到士卒飞报唐军攻城，梁子京吓的面无人色，缩在被窝里搂着一个同样浑身赤luo且抖个不停的侍妾死活不出来。管家无奈，只得让飞报军情的士卒去找梁洛仁。

    梁洛仁接到消息顾不得披甲一路飞奔来到城南门处，发现那些守城的士卒面色极为尴尬，他来不及多想赶紧登上城楼仔细一看，却发现外城只有不到三百唐军。梁洛仁见状不禁勃然大怒。他正要训斥守门的士卒却听到城外传来一个洪亮地声音，“城上的人听着，我奉柴大将军之命前来传话，赶紧出来个管事的。”

    梁洛仁顾不得训斥士卒，大声喝道：“本将梁洛仁……”

    梁洛仁还未说完就被城下的人打断，“我管你是谁。只要你能做主就行。你竖起耳朵仔细听好了。柴大将军说了，多年来梁师都这个狗贼勾结突厥屡屡进犯中原，百姓屡受其害死伤惨重，因此而家破人亡者更是数不胜数。此贼所犯之罪罄竹难书，乃罪大恶极之徒人人可得而诛之。我大唐陛下贤明仁德，为救民于水火，解民于倒悬，特命柴大将军率二十万正义之师讨伐梁贼。梁贼死到临头仍不甘心，向突厥低三下四使尽谄媚阿谀之能事，又送给突厥无数搜刮于百姓的民脂民膏，让突厥出兵救他一条狗命。突厥为劫掠中原百姓而欣然同意出兵。可惜此前梁贼做尽坏事已令天怒人怨，且我大唐乃正义之师，将士同仇敌忾上下用命勇不可挡，昨日已将突厥贼子杀的哭爹叫娘落荒而逃。梁贼若识时务当裸裎自缚负荆请降，故而昨日柴大将军未下令攻城。”

    “今日柴大将军本欲发兵攻城。不过，柴大将军思虑一旦攻城将不知有多少士卒死于非命，更不知会殃及多少无辜百姓。何况我们乃是一脉相传的炎黄子孙，本是手足兄弟，何苦为了梁贼这罪恶滔天之徒自相残杀？再者百姓何辜？常言道，上天有好生之德，柴大将军不愿因梁贼一人而多造杀孽。所以，为免无辜百姓生灵涂炭柴大将军下令，自明天开始三日之内我军不会攻城，百姓大可放心出城另投他处。柴大将军还承诺，出城百姓可携带随身物品，只要不携带兵器我军士卒就不会攻击。期限一过我军将大举攻城。另外，柴大将军还承诺，唐军此征只为诛梁贼一人，其余人皆不追究。攻城之前若有人持梁贼首级来献，大唐将封其为国公，梁贼之家财悉数付于之，唐军保证不伤害朔方的百姓。”

    梁洛仁越听心越凉，等那唐军说完梁洛仁只觉一颗心已坠入了冰窟没有一丝热度。柴绍，你太狠了

    城下的唐军说完便后退数丈休息，然后另一个人再出来向众人喊话，内容与刚才那人喊的完全一样。

    “大将军，怎么办？”梁洛仁身边的一名偏将见梁洛仁发呆连忙低声询问，“要不要卑职将他射杀？”

    梁洛仁从震惊中清醒过来，摆了摆手道：“不用了。现在射杀这些唐军也没用了。城上那么多人都听到了他们所喊的话，难道要将他们也都杀了？你且在此等着，只要唐军不攻城就不要轻举妄动。”

    梁洛仁交代完匆匆赶去伪皇宫。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想要瞒住梁师都是不可能的，只是该如何开口才好？其实梁洛仁多虑了。因为他在南门听到唐军喊话的同时，东门、西门、北门也同样有唐军喊话，其中北门距离伪皇宫的外墙不过十多丈，连梁师都也都听到了唐军的喊话。

    梁洛仁来到伪皇宫的议政殿外时没敢立刻进去，他远远躲在殿外角落边悄悄从窗棂中探看了一眼，正看到梁师都脚下躺着一个身穿紫袍浸在血泊中的尸体，而全身披甲的梁师都正挥舞着沾血的利剑在冲文武百官疯狂咆哮，“怎么，你们听到柴绍说只杀我一人你们心里高兴了是不是？想杀了我去领功是不是？告诉你们，休想我就是死也要让你们陪葬当年你们一再怂恿我割地称王投靠突厥，这些年你们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享尽了人间富贵。现在大难临头又想用我的脑袋换你们日后的荣华富贵，做你们的春秋大梦来人，将这帮软骨头全部抓起了关在偏殿。若有胆敢反抗的立斩日后若唐军攻破朔方，你们先斩看这帮软骨头”梁师都说完怒哼一声提着剑匆匆而去，殿外则立刻冲进去一帮禁卫，不由分说便将众人拿下。

    那帮文武百官早已被梁师都的疯狂吓怕了，而且他们身上也没有武器，根本不是那些全副武装的禁卫的对手，只得任由禁卫们将他们拿下。

    梁洛仁所在的位置正是禁卫们押解着文武百官去偏殿的必经之路。看到禁卫们押解文武百官出门，梁洛仁知道避不过去了便起身向前走，装出一副刚刚来的样子，看到禁卫们押着文武百官，他装作惊讶地道：“这是怎么回事？”

    文武百官看到梁洛仁仿佛看到了救星，连忙上前将他围住，七嘴八舌的说起来。梁洛仁听了一会，摆摆手道：“诸位稍安勿躁，陛下只是一时生气，并没想把诸位怎样，诸位先去偏殿少待。等陛下火气消了，梁某自会为诸位向陛下求情。”众人听到梁洛仁如此说心中稍安。

    梁洛仁又交过禁卫中官职最大的校尉，“金校尉，他们乃是朝廷重臣国之栋梁。陛下刚才在气头上才会将他们羁留偏殿，过不多时便会放他们出来。你们要好生照顾他们，莫要让他们受了委屈，明白吗？”

    那校尉连忙应下，然后辞别梁洛仁，客客气气地将众人请往偏殿。等他们走了，梁洛仁暗自叹息一声赶紧离开。

    夜晚，梁兴财安排好盛元商号的事来到梁洛仁书房，看到梁洛仁正愁眉苦脸长吁短叹。梁兴财暗暗诧异，印象中梁洛仁还从未这边愁苦过，他赶紧上前道：“阿郎有心事？”

    梁洛仁点点头，“唐军喊话的事你听说了。”

    梁兴财也点点头，“上午就听说了。现在城中除了聋子都听说了。柴绍这招釜底抽薪是在太狠了。”

    “是啊，他这一招着实让我们骑虎难下。你说明日放不放百姓出城？若放，只怕朔方转眼之间便成了一座空城。若不放，百姓定然群情激奋，甚至会铤而走险奋起造反。何况柴绍还说谁能持陛下首级来献，大唐就封他为国公。权势富贵动人心，若再有唐国的细作蛊惑，百姓肯定会造反。”

    听梁洛仁说到唐国的细作梁兴财的心沉了下去。梁洛仁见状问道：“怎么了？”

    梁兴财不敢隐瞒，立刻将李潜的事和盘托出。梁洛仁一听勃然大怒，一拍几案跳起来骂道：“卑鄙小人，无耻之徒”

    他这边话音未落，就听外面有人道：“禀阿郎，四海商号的梅绍求见。”

    梁洛仁更是怒火中烧，“这个贼子竟然敢找上门来来人。”门外立刻闪出两名亲卫，梁洛仁怒道：“你们带人将梅绍那厮砍了”

    “万万不可。”梁兴财急忙制止。

    “梁兴财，为何拦我？”梁洛仁怒视着梁兴财，“难道你已与李潜沆瀣一气不成？”

    梁兴财急忙道：“阿郎，我怎会背叛您。我之所以不让您砍了李潜是因为您的两位小郎君还在他手上啊”

    梁洛仁立刻想起这档子事顿时如五雷轰顶一般一屁股坐在地板上，萎了。他怔怔地望着前方，过了许久才低声道：“李潜，李潜，你真是好算计”

    梁兴财心中亦是暗叹。李潜果然好算计，固然他说不会用梁洛仁和梁兴财的子女来要挟两人，可反过来因为梁洛仁和梁兴财的子女在他手上，两人也不敢对他怎样。除非他们能狠得下心不要子女。

    梁兴财想了想道：“阿郎，如今咱们已落下风，不如请他进来，听听他说些什么再做打算。”

    梁洛仁想了想，觉得除此之外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只得吩咐仆役请李潜进来。

    不多时李潜来到，看到梁洛仁面沉如水坐在榻上，梁兴财侍立在侧。李潜立刻面带微笑，刚要拱手见礼。梁洛仁忽然冷笑一声，“李将军，你骗的我好苦。”

    李潜笑笑，“既然梁大将军已知道了在下的身份，也省去了在下再费口舌解释。在下此来不为别的，就想问大将军一句，大将军准备如何抉择？”

    梁洛仁怒道：“抉择？哼哼，梁某的抉择就是与朔方共存亡”

    “大将军先别忙着这么快就决定。刚才在下来的路上接到一个消息，说许多高官上朝之后就没再回来。他们的家人已经打听到梁师都准备要杀他们。他们的家人正在密谋集合家中仆役亲兵，准备明日天亮前进攻皇宫，杀掉梁师都解救那些高官。而且他们还说梁将军你也进过皇宫，却安然无恙的出来了，想来你与梁师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他们也打算攻打你的府邸。”

    “怎么可能？那些人现在全都在偏殿，我已吩咐禁卫好生照顾。等过两人陛下气消了我再为他们求情。”

    李潜淡淡一笑，“大将军，在皇宫是你说的话管用还是梁师都说的话管用？你说梁师都气消了便为他们求情，可梁师都什么时候会消气？你求情能管用吗？当然，这些并非在下的想法，而是在下听他们这样说的转述给大将军。”

    梁洛仁听了沉默不语。现在梁师都的脾气已难以捉摸，梁洛仁也没把握能说动梁师都放了那些人，更不知道梁师都会不会听到梁洛仁的劝说反而一怒下令杀掉那些人。当然，更大的可能是梁师都先把梁洛仁杀了。

    李潜见梁洛仁不语又道：“眼下的梁师都已非当年的梁师都，他现在就是一个疯子。大将军，你难道愿意跟着一个疯子一块去死？又或者你想让疯子以一个荒诞可笑的理由杀了你？”

    梁洛仁依然不语。李潜因为早已安排了后手，所以也不着急，索性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书津津有味的看起来。房间里顿时沉寂下来，只有李潜不时翻书的声音才偶尔将这尴尬的沉寂打破。

    过了许久，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伴随着脚步声的是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你们不能进去啊，阿郎房中有客，真的有客。你们且等等，我再去通禀。”

    一个不耐烦地声音喝道：“等，等，等。我们都等了半天了。我们找大将军有生死攸关的大事，你再推三推四我立刻掐死你”

    另外一个声音道：“我们也不想为难你，今天我们必须见到大将军，否则可就麻烦了。”

    梁洛仁听到动静立刻喝道：“谁在外面？”

    外面的脚步声立刻整齐了许多，不多时十多人分成两队鱼贯而入。这些人皆身穿甲胄，来到书房齐刷刷向梁洛仁行了个军礼，“大将军，我们有要事要禀告。”

    一名仆役带着哭腔道：“阿郎，我告诉他们您有客人，可他们还是硬闯，我拦不住他们。”

    梁洛仁挥挥手，“行了，这里没你的事了。下去吧。”

    等仆役出去梁洛仁道：“你们深夜来此所为何事？”

    那些人欲言又止纷纷转头望向李潜。李潜见状将手中的书放回书架，冲众人拱手道：“在下李潜。”

    李潜的身份曹丘事先早已告知了那些人。听到这个名字那些人皆轻轻颌首，与李潜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然后为首一人道：“大将军，眼下大军围城，何去何从您该早做决定。”

    梁洛仁的心猛地沉了下去。这些人夜晚来此让他做决定，分明是想让他投降。梁洛仁不禁心痛，望着那十二个将领沉声道：“如何决定看来你们早就商量好了吧？”

    为首那人道：“大将军，我们这些人都受过您的恩惠，我和他们四个且都在您帐下效过力，对您无比敬重。眼下已到了生死关头，我们不愿独活，所以想请您主事，我们将竭尽全力助您成大事。”

    梁洛仁怒道：“我若不同意呢？”

    为首那人一愣，悄悄瞥了李潜一眼，见李潜依然神情自若心里有了底，遂道：“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大将军若不同意就不能怪我们得罪了。”

    “好，好，好”梁洛仁怒极反笑，“你们现在翅膀硬了，有本事了，想杀了我去邀功请赏，好。梁某成全你们。头颅在此，你们过来取吧”

    那些人没想到梁洛仁如此固执顿时愣住。这时李潜上前道：“大将军，你可以不顾自己的生死，可你难道连全城十数万百姓的生死也不顾了吗？诚然，你效忠梁师都乃是为人臣子的本分，是忠。可你只为一己之私置十数万百姓于战火，算的上是仁还是义？你不顾妻子儿女的生死执意妄为算的上是慈还是爱？”

    梁洛仁面色铁青，怒冲冲地瞪了李潜一眼，却发现李潜双目如电，直透他的心灵，令他不敢正视。他连忙转开视线垂头不语。

    李潜立刻趁热打铁，“刚才我已说过，现在的梁师都已不是当年那个满腔热血，想守护一方的豪杰，现在的他根本就是个疯子。他若有一丝仁义之心，应当开城投降，以自己一人换全城百姓和三军将士的平安。然而他没有。他不仅不想投降，而且还丧心病狂想让全城百姓为他陪葬，这样的人值得你效忠吗？值得吗？”

    那十二个人也纷纷道：“大将军，梁师都这样的人根本不值得您再为他效忠。您何必非得要这样做呢？”

    等众人说完李潜又道：“柴大将军已通告全城。百姓皆已人心惶惶，若明日开城门，朔方将变成一座空城，剩下的怕只有大将军你和梁师都等寥寥数人。凭你们能守住朔方？若不开城门百姓必然群情激奋。这些百姓皆是守城将士的父母妻儿。若百姓要反，这些将士们能阻止，会阻止吗？到那时大将军便与那梁师都一样成了孤家寡人，悔之晚矣。”

    梁洛仁听了面如死灰。梁兴财见状，上前道：“阿郎，事已至此您已无力回天。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大将军降了吧。”

    “大将军降了吧。”那十二个人不顾甲胄在身，齐刷刷跪倒力劝梁洛仁。

    梁洛仁打量了一眼众人，看到他们乞求的目光忍不住心痛。他思忖了片刻终于咬咬牙，缓缓站起来道：“梁某答应你们。”

    众人大喜，立刻站起来纷纷道：“太好了，有大将军做主这事定能水到渠成。”

    “就是，大将军乃是朔方的擎天巨柱，若没有大将军朔方早就成了突厥人的了。”

    听到众人的夸奖梁洛仁不由得老脸一红，“诸位，既然决定要降，就得抓紧时间布置。”

    李潜忽然道：“且等片刻。”

    众人诧异地望着他，李潜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为预防万一在下还安排了后手，现在约定的时间就要到了，在下得赶紧通知他们取消行动。梁管家，快带我去后门。”

    梁兴财一愣，立刻明白了李潜的意思带着他去了后门。李潜按照约定击掌三声，叫出来曹丘等人。梁兴财看到后门已打开，而且门外埋伏了二百人立刻吓出一身冷汗后怕不已。这些人要干什么他当然清楚。

    梁洛仁同意降唐接下来的事就简单了。他叫来梁贤臣说明情况。梁贤臣一向对梁洛仁言听计从，立刻同意配合。当晚，梁洛仁与那些将领集合兵力在梁贤臣的配合下杀入皇宫，斩了梁师都。次日一早打开城门向柴绍投降。至此，大唐全面结束了隋末割据状况统一中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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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六章    凯旋

﻿    敌军开城投降我军进驻之后并非就万事大吉了，其实后续的事情更加繁琐也极为敏感，稍有不慎便会酿成惨剧。()历史上有许多降而复反的例子，最有名的当属汉末张绣投降曹操一事。起因乃是曹操色心大发，霸占了张绣的叔叔张济孀居的妻子，以致张绣怀恨在心，听从了贾诩的计谋再次反叛。曹操也为这次色心作祟惹出来的麻烦付出了惨重代价，不仅宛城得而复失，还陪上了儿子曹昂和侄子曹安民的性命（据记载，当初告诉曹操张绣的婶婶非常漂亮的便是这个曹安民，他死于此事可谓自作自受）。

    柴绍当然知道这段典故，所以接收了朔方后严厉约束部下，对伪梁国的一众官员也给予厚待以抚其心。梁洛仁感念柴绍之义也竭力配合。李潜身为唐军一员，且又是促成梁洛仁投诚的中间人，自然少不了要在柴绍和梁洛仁之间来回奔走协调诸事，一时间忙的焦头烂额不可开交。直到把原来伪梁国的士卒全部登记造册，将该收编的收编该遣散的发给钱粮遣散后他才长舒一口气。此时距离投诚之日已过去了五天。这时，梁师都地盘上的其他城的守将们见梁洛仁杀了梁师都向唐军开城投降，且柴绍率兵进驻朔方后秋毫无犯，深得民心，知道大势已去便纷纷开城投降。柴绍接到消息立刻分派人手前去接收。

    等把梁师都的地盘全部接收完毕，柴绍赶紧着手起草表章，准备上奏李世民。虽然此前已发过多次战报，告知李世民战役的进程。不过大军出征结束，得有一个最终的总结，对本次出征中的战果和每人的功勋进行评价，朝廷最终的封赏大多都依照这本表章来制定。因为涉及到参战诸将的切身利益，柴绍即便是主将也不能擅自决定，否则很容易让诸将心生不满。所以他按照惯例召集诸将共同议定。

    召集诸将议事的地方是朔方府衙的正堂。柴绍坐在正中，其余诸将按照左昭右穆之序分坐两边。薛万均身为此征的副将自然坐在左边首位。李潜坐在右边第三个位置，他下面是牛弼对面是薛万彻。

    “此战能够大获全胜，全仗陛下英明神武，诸君拼死效命。不过功劳再大也要公平分配，以激励众将士奋勇杀敌，否则日后谁还肯拼死效命？此番柴某召集诸君前来所为的便是议定诸君的功劳。”柴绍扫了一眼众人，“诸君谁先说说何有意见？”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一时间都不好意思开口。因为这次出征仗打的太少了，很多人根本没有任何斩获，这仗就结束了。

    柴绍见众人不说话，便道：“既然诸位都不说，那柴某就先说了。此战大败突厥人，兵不血刃收复朔方等七城。居首功者当属李潜。你们认为呢？”

    诸将中有不少都是柴绍的老部下，如柴勇、柴青、何七和牛弼，他们自然是向着李潜的，听到柴绍如此说他们连连点头表示同意柴绍的意见。薛万均听了沉默不语。薛万彻则望了李潜一眼，轻蔑地冷哼了一声向身旁的独孤平低声道：“没想到咱们在沙场上拼死拼活立下的功劳还没人家动动嘴皮子所获的功劳大。”独孤平属于薛万均麾下，自然与薛万均、薛万彻兄弟一个鼻孔出气，听了薛万彻的话连连点头。

    薛万彻的声音虽然不大不过却被牛弼听了个清清楚楚。牛弼腾地站起来瞪着薛万彻怒道：“薛将军有什么话就请大声说出来，在背后嘀嘀咕咕说三道四岂是大丈夫所为？”

    薛万彻也是个火爆脾气，听到牛弼的讽刺立刻跳起来，“说就说。柴大将军，此战李将军不过是在朔方动动嘴皮子而已，他有什么斩获？凭什么居首功？末将不服。”

    “动动嘴皮子？”牛弼冷笑一声，“你说的轻巧。李将军深入虎穴，身周皆是敌人，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而且还要想尽千方百计说服梁洛仁，你可知他担了多大的风险？再者梁洛仁杀掉梁师都举城投降让我们少了多少麻烦？你可想过若梁洛仁不降，大军硬攻朔方的话会有多少袍泽葬身城下？又有多少黎民百姓会死于战火？”

    “哼”薛万彻冷哼一声，“靠着小聪明耍耍嘴皮子斗斗心眼子乃是酸丁腐儒的行径。大丈夫想要获取功勋应在沙场厮杀以命相搏。李将军，我敬你是条好汉子，你倒是说说这功劳你拿的心安理得吗？”

    薛万彻拿话将了李潜一军，他不得不起身道：“柴大将军，末将有话要说。”

    “说吧。”柴绍说着向李潜递了个要忍耐不要冲动的眼神。薛万彻的确言辞过激，不过他是副将薛万均的弟弟，若李潜忍不下这口气与薛万彻发生冲突，薛万均脸上也不好看。而且李世民对薛万均、薛万彻还是非常欣赏的，若李潜与薛氏兄弟闹僵了，日后肯定会生出不少麻烦。

    李潜立刻领会了柴绍的意思，向他微微颌首，“李某以为薛将军说的有道理。这首功末将的确不配。首先，梁师都已是日薄西山苟延残喘之辈，而我大唐正值蒸蒸日上，此战大胜乃是必然。在这种情况下无论派谁去劝降都无所谓。末将不敢贪天之功为己有。其次，末将此次之所以能顺利说服梁洛仁乃因大将军率军大败突厥人，让梁师都彻底断绝了希望。而且大将军将陛下的仁德通告全城，争取了民心，让梁师都众叛亲离，末将因此才顺利说服梁洛仁。所以，末将以为末将的功劳实在不足一提。”

    薛万彻听了得意洋洋的看了牛弼一眼，似乎在说人家正主都说不配居首功了，你还有什么话说？

    柴绍听了沉吟片刻，将目光转向了薛万均。薛万均是此征的副将，又是薛万彻的哥哥。而柴绍与李潜的关系人尽皆知，薛万彻若不表明态度，柴绍也不好表态。

    薛万均看到柴绍望着他，知道此时若他不表态必然会让诸将心生嫌隙，留下难以消除的隐患。所以他站起来朝着正得意洋洋的薛万彻怒喝道：“薛万彻，攻下一城是何等功劳？梁洛仁举城而降让大军减少了多少损失？保全了多少百姓？这又是何等功劳？你可知若非陛下仁德，不愿看到百姓生灵涂炭，李将军又何必冒着生命危险深入虎穴劝降梁洛仁？你又可知若非陛下仁德李将军机智过人，此刻会有多少袍泽永远留在朔方城下当一个背井离乡的孤魂野鬼？你这个没脑子只知道打打杀杀的莽夫，岂能体会到陛下的仁德之心？又岂能理解李将军的良苦用心？”

    薛万彻被薛万均一通训斥一张脸涨的通红。他对薛万彻一向敬畏有加，看到薛万均发怒他纵然心中气恼却也不敢发作，只得拱手道：“末将知错。”心里却将一腔愤恨全都记在了李潜头上。他心中暗忖，李潜你让我在所有人面前丢了脸，来日这笔账我一定加倍奉还。

    柴绍见薛万均训斥薛万均，连忙打圆场道：“薛将军且息怒。不知薛将军有何意见？”

    薛万彻道：“末将以为李将军为首功乃是实至名归。”

    柴绍点点头，“薛将军认为李将军的功劳，不知诸位还有何意见？”

    经过这个波折众人肯定不会再说什么，都纷纷点头说没意见。只有李潜推辞再三，最后才勉强接受。

    评完了李潜的首功，接下来再评其他将领。薛万均以斩突厥援军主将之功居次。牛弼以个人斩获最多居第三，薛万彻的斩获比牛弼少了一些排第四，然后才是其他将领。

    评完功勋众将散去，柴绍将薛万均和李潜留下，商议表章之事。诸将功勋只是表章的内容之一，还有另外一块很重要的内容便是投诚将领的封赏。本来这事只需柴绍和薛万均商议便可，不过李潜身为柴绍与梁洛仁之间的联络人，柴绍让他出席是想让他消息给梁洛仁。

    三人商议完毕，李潜辞别柴绍和薛万均然后马不停蹄地去梁洛仁那里。

    梁洛仁听闻李潜来到，立刻带着梁兴财亲自出迎，殷勤地将李潜让到正堂，分宾主落座。

    李潜与两人客套了两句然后道：“柴大将军正准备上奏陛下的表章。”

    梁洛仁点点头没说话。他乃降将自当谨慎小心，这些事他根本不能插手，否则大难临头。

    李潜继续道：“此前柴大将军曾通告全城百姓，有持梁师都首级来献者封国公。所以柴大将军已在表章中奏请陛下封您为国公。”

    “此事万万不可。”梁洛仁急忙道：“梁某愿降并非为了官爵富贵，乃是不想看到朔方百姓遭受战火蹂躏。这爵位梁某要不得。”

    李潜点点头，“在下也是这个意思。不过柴大将军说他出征时陛下的旨意，他所做的承诺也是代表陛下的旨意，若不向陛下表奏此事，乃是言而无信。”

    梁洛仁思忖片刻，“如此梁某便向陛下上表请辞。”

    李潜笑了笑，“可以。”

    虽然李潜只说了可以，但梁洛仁明白他心里赞同自己的想法。而且他也非常希望自己这样做。因为若不上表请辞，传扬出去，别人会说他梁洛仁是为了官爵富贵才出卖了梁师都。他梁洛仁便成了贪图富贵权势的小人。他若请辞则说明他降唐是为了全城百姓，不是为了富贵权势。同样，柴绍让李告诉他这些，也是不想让梁洛仁背负上卖主求荣的骂名。

    说完了公事，下面就该说私事了。因为李潜此前一直以梅绍的名义与梁兴财谈四海商号与盛元商号合作的事，现在李潜的身份变了，而且四海商号也接到了消息已派人来此，在此之前李潜得与梁兴财敲打合作的事宜。

    李潜喝了口酒，放下酒盏道：“关于四海商号与盛元商号合作的事，不知两位有何打算？”

    梁洛仁道：“梁某不打算留在朔方，所以这边的事梁某就不在插手了。李将军，梁某失陪一下。兴财，好好招呼李将军。”

    送走了梁洛仁，李潜与梁兴财再次坐下。

    李潜问道：“梁兄，梁将军不会留在朔方，那你呢？”

    梁兴财笑道：“我当然留下，不然盛元这么大的摊子怎么办？全给四海岂不便宜了你。”

    听到梁兴财开玩笑，李潜也笑了，“你都留给四海我还不愿意呢。让四海给你挣钱，你在一边享福，哪里有这样的好事？”

    梁兴财笑道：“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让我清闲了。说吧，你打算怎么办？”

    “还是那就话，两家合作，利润对半分。朔方这边你来管，四海只派个人来协助。战马根本不用愁，从草原上过来直接送到长安卖给朝廷。”

    梁兴财点点头，“可以。”

    李潜见他应允，左右看看，然后低声地道：“小弟还有个大生意，梁兄你听了一定感兴趣。”

    梁兴财见他神神秘秘立刻来了兴趣，“哦，赶紧说说看。”

    李潜当下便把钱庄的事简单说了一遍，梁兴财一听立刻抓住李潜的手，激动地道：“你说的这些可是真的？”

    李潜肯定地点点头，“绝对是真的。而且陛下早已知晓此事，只等小弟理顺驿传事务便全面推开。”

    “太好了。你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李潜想了想，道：“以盛元和四海商号现在的实力，各自占一道的钱庄生意没有问题。不过，梁兄乃奇才，若只负责一道钱庄的事务实在太屈才了。所以小弟想借助梁兄的头脑，协助小弟通管整个钱庄的事务。官职嘛，小弟权力有限只能让梁兄受点委屈当大唐钱庄总掌柜。”

    梁兴财听了连忙推辞，“李将军实在太抬举梁某了。若是只负责一道的生意梁某自信能够胜任，可若当总掌柜，梁某实在力不从心啊。”

    李潜笑道：“梁兄何必自谦？梁兄之才在下早已清楚，朔方乃偏远苦寒之地，土地贫瘠物产稀缺，若非梁兄殚精竭虑经营盛元商号维系开销，梁师都岂能支撑这么久？若梁兄都觉得力不从心，那天下还有谁能胜任大唐钱庄总掌柜？”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梁某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不说别人，令夫人就令梁某甘拜下风。”

    “呵呵，”李潜有些不好意思，“贱内现在只想相夫教子，早已不问商号事务了。再者，小弟也得考虑避嫌不是。”

    “李将军果然谨慎。承蒙李将军看得起梁某，梁某若再推辞就是不识抬举了。”

    李潜赶紧道：“那咱们就说定了。等时机成熟小弟就来请梁兄。”

    离开梁洛仁府上后李潜浑身舒畅好似吃了人参果一般，三万六千个毛孔无不熨帖。这次出征他不仅得了个首功，还促成了四海商号与盛元商号的合作，为四海商号在江北找了一块地盘，让四海在江北能站稳脚跟。只要经营得当定然能财源不滚滚来。更重要的是他得到了一个经验丰富助手。他相信有梁兴财相助，自己做起事来肯定能事半功倍。

    几天后柴绍的表章和梁洛仁的上表一前一后送呈到李世民面前。李世民看完到交给房玄龄、杜如晦、杜淹、李靖一一传阅商议封赏事宜。经过君臣商议，最后李世民下旨，梁洛仁降唐有功，封右骁卫将军。柴绍征讨有功晋为左卫大将军（注*），薛万钧累功晋为左屯卫将军，薛万彻累功为右屯卫大将军。晋李潜为武威伯，忠武将军（武散官），迁左卫中郎将。晋牛弼为勇武子，忠武将军，迁左卫中郎将。

    注

    虽然十六卫（其实在贞观年间应该称其为十六府，不过因为十六卫的名称变化过多次所以用最常用的来称呼）各设大将军而且都是正三品（上将军一职从二品，不过始设于中唐，现在这个职务还没出现），但这些各卫的大将军并非平级。因为十六卫也有高低之分。其中最高的为左卫，其次为右卫。按照史料记载，左右卫的职责是“掌宫禁宿卫，凡五府及外府皆总制焉。”也就是说左右卫是十二卫的领导，其中左卫大将军是正职，右卫大将军是副职。之所以说是十二卫而不是十六卫，是因为左右千牛卫、左右监门卫虽然没有左右卫的地位高，但却是皇帝的直属部队。所以柴绍由右卫大将军迁左卫大将军是提拔重用。

    当然柴绍也没办法再封赏了。国公本身就已从一品的官职，再往上就是太师、太傅、太保、太尉、司徒、司空这些官了。这些官让柴绍当他都不会当。除非他想找死。事实上贞观年间担任过这些官职的人除了房玄龄其他人，如裴寂、长孙无忌、李恪、李元景等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而且他的食邑为一千二百户，在整个大唐都属于前十名以内。再封赏只怕会成为众矢之的。

    另外，皇帝的直属部队除了左右监门卫、左右千牛卫以外，还有北衙禁军（就是镇守玄武门的那支军队）。因为调动十六卫的军队得需要政事堂议定才行，皇帝的权利受到了限制，加上后期均田制被破坏，掌管十六卫的南衙风光不再。北衙却日趋重要。有唐以来，几乎所有的宫廷政变都与北衙禁军有关。当然，这是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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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七章    不速之客

﻿    贞观二年九月中柴绍班师回朝。()梁洛仁一家也随大军一起来长安。梁洛仁和梁兴财交给李潜的子女李潜已经安排他们先行到达长安，与梁洛仁和梁兴财团聚。

    十月中旬，各地驿站的驿丞陆续传来消息，称他们已熟悉了驿站的事务。李潜认为时机成熟便上奏李世民，请以驿丞取代各地驿将。李世民同意，下旨各地州县城外驿站取消驿将，以驿丞全权负责驿传事务。旨意传下，除了少数驿将不服，纠集仆役无赖聚众闹事却被早有准备驿丞和州县府衙派人缉拿外，其他驿将皆黯然回家。到十一月底，大唐境内的所有驿站全都控制在朝廷手中。

    有了这个前提李潜准备趁势推出民邮和客舍对百姓开放事宜。不过这两件事须得召集商号来参与经营。李潜已将四海商号和盛元商号划入内定范围，准备让他们负责关内道、江南道的民邮和客舍经营事务。剩下的河南道、河东道、河北道、山南道、陇右道、淮南道、剑南道、岭南道等八道交给哪个商号来经营现在还没有头绪。

    正巧十一月底，梁兴财从朔方回来。李潜得知此事立刻去找梁兴财商议。

    李潜将心中的想法和顾虑仔细向梁兴财说了一遍。梁兴财听完后非常痛快的将这个任务接下来，然后很快拿出一份名单来。名单上共有二十四个商号的名字，每道各三个商号，皆是没有门阀背景且比较有实力的普通商号。按照梁兴财的想法，他将分别到这些商号去拜访，在不谈钱庄事务的前提下与商号磋商，看看哪个商号愿意合作。当然，每道若都有一个商号愿意合作的最好，若某一道有多个愿意合作的商号则选择一个商号负责本道民邮和客舍事务，其他的商号列入备选，以便预防有某道的商号都不愿意合作的情况发生。等观察一段时间再谈开钱庄的事宜。李潜大喜，立刻出了一份公文交给梁兴财，委托他全权负责此事。

    贞观二年十二月初，梁兴财出发去拜访各地商号。梁兴财走了没两天，十二月初六晚上，李潜正在教小麦粒和阿约念书写字，麦紫澜与已经大肚子的杨云薇聊天时，管家老吴进来，禀告说杨德中带着一人求见。

    李潜听了暗自诧异。贞观二年正月，杨德中已调任工部侍郎。虽然同样是侍郎，但工部的排名比兵部低的多在六部中属于垫底的那个，相应的官职也就比其他部的同等官职排名靠后，对杨德中而言这是变相的贬官。在李潜看来杨德中的调任是一个信号，是李世民要对裴寂及其同党进行动手的前兆。所以自从杨德中调任以后，李潜一直刻意避开与他接触，可他没想到杨德中竟然会夜晚来访。

    “你没说我有事出去了吗？”

    “说了。可他说要在家里等，等到多久都成。”

    李潜知道杨德中这次是铁了心非要见他不可。他想了想，只得道：“请他到客厅吧。”

    老吴走后，李潜向麦紫澜交代两句将小麦粒和阿约交给她照看然后去了客厅。

    李潜来到客厅，看到杨德中正在厅里来回踱步，而跟他来的那人正跪坐在坐垫上。那人身上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袍，连头上都带着帽兜，脸上遮着黑纱，根本看不清体型相貌。

    “杨侍郎，恕罪，恕罪。李某被琐事缠身来晚了，多有怠慢。”李潜微笑着拱手向杨德中打招呼。

    杨德中回了礼，“不敢，不敢。是杨某深夜来访打扰了李郎中休息，失礼之处还请李郎中见谅。”

    “哪里，哪里。杨侍郎多虑了。快请坐。这位是？”

    那人听了李潜的询问站起身来，伸出一双纤纤素手脱下帽兜，露出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和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紧接着她又揭开了面纱，露出一张艳丽不可方物的俏脸。

    李潜看了大吃一惊，“妙玄道长？”

    妙玄（裴玉儿）微微一笑，冲李潜福了一福，“李郎中，多日不见一向可好？”

    李潜拱手回礼，“有劳妙玄道长挂念，李某好的很。多日不见道长愈发漂亮了。”

    妙玄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日不见，没想到李郎中也会恭维人了。”

    李潜脸色有些赫然，“李某岂是恭维，道长的确比上次见面是更漂亮了。杨侍郎，你说是不是？”

    杨德中唯唯诺诺地点点头，“是啊，李郎中说的是。李郎中，妙玄道长有些事想与你谈。杨某就先回避了。”

    看到妙玄李潜便明白了杨德中来此的目的。他根本就是块敲门砖，妙玄用他敲开门见到自己以后肯定会将他丢到一边。于是李潜也加挽留点点头，道：“如此就请杨侍郎到偏厅稍坐片刻。”说着李潜叫来老吴让他带着杨德中到偏厅去。

    等杨德中走了，李潜伸手请妙玄坐下，让侍女取来茶具，再让侍女全都退下，然后他一边碾茶一边道：“不知道长来此有何见教？”

    妙玄见李潜屏退侍女又听到李潜如此询问，便明白李潜不想听废话，便道：“李郎中，明人不说暗话，贫道今日来是有事相求。”

    “哦？不是道长有何事需要李某效力？”李潜一边将碾好的茶末放入筛屉轻轻筛着一边问道。

    妙玄望着李潜娴熟的动作不由得赞叹了一声，“郎中好技艺。郎中可听说了宫中近日发生的事？”

    李潜闻言思忖了片刻摇摇头，“近日宫中发生的事？李某近日不曾入宫，宫中发生了什么事李某着实不知。”

    妙玄道：“那公子可知法雅这个人？”

    “法雅？”李潜不由得停下动作皱眉思忖了好一会才道：“这个名字李某听说过，李某还知道他是个僧。”

    妙玄点点头，“没错。自前隋以来佛法在长安大为兴盛，许多高官都喜欢谈辩佛理，而法雅精通佛法颇有辩才，在长安非常有名。所以很多高官都经常请他到家中讲经辩法，甚至连太上陛下都知道了他的名字。后来太上陛下也开始邀请他去宫中**。太上陛下的邀请法雅怎敢怠慢？自然使出浑身解数为太上陛下及宫中贵人**。他讲了两次颇得太上陛下及宫中贵人的赞赏，由此太上陛下及宫中贵人便经常请他到宫中**。武德年间，法雅甚至能够自由进出宫禁。”

    李潜点点头。这事其实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自汉朝时佛法传入中原起，佛教就偏重走上层路线，在达官贵人中发展信徒。到后来三国鼎立、南北混战，天下大乱民不聊生，百姓迫切的需要精神寄托，而佛教前世、今世、来世的理论正契合了这个时代的需求，佛教立刻突飞猛进有了很大发展，在走上层路线的同时也大力发展下层信徒，其信徒上至帝王下至乞丐无所不包。南朝的梁武帝甚至舍弃江山去当和尚。李渊虽然推崇道教（说到底为了抬高自己的身价，可以与道祖老子拉上关系），不过对佛教也不排斥，听和尚讲讲佛经也是非常正常的事。

    妙玄继续道：“陛下登基后极不待见法雅便禁止他自由出入宫禁。法雅心生怨恨，经常向人说些不满之言。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日子久了这些话就传到了陛下耳朵里。陛下心里当然不高兴。前两天，法雅不知那根筋搭错了，说了许多大逆不道的话，这话传到京兆尹那里，京兆尹立刻派人将他缉拿。”

    李潜听了点点头，“这等不知轻重的狂僧缉拿了更好。”

    妙玄叹息一声，“缉拿了固然好。可这法雅实在无耻之尤，竟然胡乱攀咬，说他所说的这些家父都知道。”

    李潜一愣，道：“这还了得。”

    妙玄叹息一声，“唉，谁说不是呢。这不我得到消息便立刻来找郎中帮忙来了。”

    “找我帮忙？”李潜惊讶地望着妙玄，“我能帮你什么？”

    妙玄异常诚恳地望着李潜，“妙玄肯定郎中带妙玄入宫向陛下求情。”

    李潜更是不解，这是锅里的水已经冒出了鱼眼纹，李潜立刻舀出一瓢水，然后将姜、盐等作料和茶末均匀撒入锅里，“道长为何让我带你入宫向陛下求情？裴司空呢？他为何不亲自入宫？”

    “家父月前已回蒲州祭祖。妙玄已派人前往蒲州报信，不过蒲州距离长安千里之遥，一时之间家父恐难以赶回来自辩，妙玄又怕他人落井下石所以才冒昧来求郎中相助。”

    李潜听了沉默下来。按照妙玄所说的，法雅被禁止自由出入宫禁已不是一天两天了，他心中不满到处胡言乱语也肯定不是一两天的事，为何李世民要趁裴寂不在长安时抓法雅？是刚刚得知法雅大逆不道的言论还是另有隐情？若是后者此事看来不能乱掺和。

    注意打定，李潜将水瓢的水注入锅里，然后等水开了端下锅来，一边为妙玄盛茶一边道：“不是李某不帮你，而是李某官卑职小不能自由进出宫禁，更别说带道长你进宫了。”

    听到李潜如此干脆的回绝，妙玄的脸色顿时黯然。李潜见她失魂落魄惴惴不安的样子心中不忍，将茶盏奉给她劝道：“道长莫急。这事依李某看来并非象你想的那么严重。裴司空为大唐社稷立下过汗马功劳，陛下对此也心知肚明，肯定会酌情考虑。李某听说，年初陛下去南郊祭祀，命陪司空和长孙仆射同陛下共坐一辆车。裴司空辞让，陛下说，裴司空有佐辅之勋，长孙仆射也效力于陛下，满朝文武中能够和我同车而乘，除了你们二人还有谁呢？陛下如此厚待裴司空可见陛下对裴司空还是非常信任的。”

    妙玄接过茶盏脸色稍转，她向李潜颔首致谢，“虽然如此，可妙玄还是担心有人会趁机为难家父。”

    李潜暗忖，为难是肯定的。谁让裴寂一向持宠而骄飞扬跋扈得罪了那么多人呢。当然这话李潜也就是腹诽一下，肯定不会说出来。李潜为自己盛了一盏茶，轻轻嗅了嗅茶香味，然后安慰妙玄道：“固然有人会为难裴司空，不过裴司空为官多年，门生故旧也不少，可以让他们一块为裴司空求情啊。再说，法雅只是一面之词，既无认证又无物证，陛下也不会因此而定裴司空的罪。道长放心就是。”

    妙玄听了心情轻松了许多，她嗅了嗅茶香，然后又轻啜一口品了品，“多谢郎中教诲。郎中的茶艺果然精妙。妙玄还从未喝过如此美味的茶。”

    李潜笑了笑，“呵呵，道长谬赞。李某其实也没帮上什么忙。只是道长关心则乱没想明白而已。”

    妙玄点点头，“是妙玄想的太多了。”她放下茶盏又道：“妙玄此来除了这件事还有一件事恳请郎中帮忙。”

    李潜见妙玄这么快就把入宫的事抛之脑后立刻意识到妙玄早就知道自己不会带她入宫。她之所以先提出让自己带她入宫一事分明是欲擒故纵一般来说，求一个不太熟而且对方比较要面子的人帮忙时，若先说的第一件事是比较简单，对方答应的几率比较大。若再说的第二件事是比较困难的事，哪怕这件事对方其实只要多费点心就能办成，不过对方拒绝的可能性也非常大。因为对方认为他已经帮了你一次，即便第二次拒绝你，他心里也不会觉得有什么愧疚。

    反之，若两件事都比较困难，都有可能被对方拒绝话，想要办成其中一件事，最好的办法就是先说其中一件相对困难的事，故意让对方拒绝，然后再说相对简单的那件事。对方因为拒绝了一次心里肯定过意不去，第二件事虽然对他比较困难，但他答应的几率就大了许多。

    想到这李潜知道妙玄真正的目的是冲着第二件事来的。不过即便他知道却也不好意思不听妙玄说完就直接拒绝。所以他放下茶盏道：“道长请说。”

    妙玄眼中闪过一丝喜悦，“其实这件事对郎中来说并不复杂。妙玄知道郎中准备让民间商号参与驿站的民邮和客舍经营事务。”

    李潜大吃一惊，“等等，道长是如何知道的？”

    妙玄微微一笑，“这是妙玄的秘密。郎中且容妙玄稍后再说好吗？”

    李潜点点头，“好吧。既然你知道这件事，那你的要求李某也明白了。你是想参与其中吧？”

    妙玄点点头，笑道：“郎中猜的不错。”

    李潜思忖了片刻道：“道长可知即便李某将你的商号纳入进来最终也得由陛下做决定吗？”

    “这一点妙玄当然知道。”

    “若陛下得知此事会怎样？道长想过没有？”

    妙玄一笑颇为自信地道：“妙玄以为郎中对此事一直秘而不宣是不想让有门阀背景的商号参与其中，不知妙玄说的对吗？”

    “道长说的不错。有门阀背景的商号不太听话。李某不想把好事办成坏事。”

    “我裴家虽然有些地位，不过却并非出自名门望族，更非门阀世家，我裴家的商号自然也上不得有门阀背景的商号吧？应该有资格参与其中吧？”

    李潜有些为难。裴寂的确不是出自门阀世家，但他在朝堂的势力已不弱于门阀。“话虽如此，不过……”

    妙玄打断了李潜的话，“郎中请恕妙玄失礼。郎中以为家父日后还会有武德年间的风光吗？”

    李潜摇摇头。裴寂肯定不会再象武德年间那般风光，事实上他现在能得善终就不错。几个月前李世民下诏为刘文静平反昭雪，李潜当时便明白这是他要向裴寂动手的前兆。

    “妙玄心里虽然不甘却也知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妙玄所求的无非就是平安富裕一生无忧。权势地位妙玄已根本不敢奢望。”

    李潜的脸色有些松动，“道长说的不错，不过，李某不敢冒险。”

    妙玄似乎早就预料到李潜会这样说，她点点头道：“妙玄不会让郎中冒险。事实上妙玄将要说的这个茂源商号与我裴家没有丝毫关联。”

    “茂源商号？”李潜闻之一愣。这个名字非常陌生，在梁兴财所列的二十四家商号里根本没有出现。

    妙玄点点头，“正是茂源商号。这个商号虽然成立了十多年，不过规模并不大。若郎中需要限制参与商号的规模的话一个月内茂源可以达到郎中的要求。”

    李潜暗忖，一个成立了十多年规模也不大非常不起眼的商号的确不引人注意。若是这样的话事情未必不好办。反正刚开始只是经营民邮或客舍，商号的规模不必太大。

    想到这李潜点点头，“那你想要哪一道？”

    妙玄笑道：“妙玄怎敢奢求？郎中看哪一道合适就给哪一道。”

    李潜想了想，“河南道、河东道、河北道这三道中道长可任选一个。道长可先考虑考虑不必着急答复。不过李某有些丑话要说到前头。”

    妙玄心中大喜，连忙道：“郎中请尽管说。”

    李潜伸出一个手指，“第一，道长必须保证任何人都查不出茂源商号与裴司空有任何联系。”

    妙玄点点头，“这一点请郎中放心。妙玄一定做到。”

    “第二，茂源商号必须遵守李某制定的章程。李某绝不容忍有不听话的人存在。”

    “没问题。”妙玄痛快地答应下来。

    李潜缓缓伸出第三跟手指，“第三，道长能给李某什么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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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八章    裴寂遭贬（一）

﻿    第一五八章裴寂遭贬（一）

    李潜不是圣人更不是唐朝的活雷锋。()他冒着极大的风险帮妙玄肯定想要回报。他现在感兴趣的是妙玄如何回报他？财富？李潜现在不缺钱。四海商号那边与盛元商号洽谈之后正式开始了以粮食换突厥人战马的生意。这些生意的利润中有两成属于李潜。单是这笔钱就够李潜舒舒服服的过一辈子。权势？若是现在还是武德年间以裴寂的权势真能让李潜在官场上无比风光，可现在已是贞观年了，裴寂已自身难保。妙玄以身相许？这个还是算了吧。且不说麦紫澜会不会因此而变身为母老虎，单是李潜已知道了妙玄那异于常人的取向就足以让他望而却步，哪怕妙玄主动投怀送抱他也绝对不肯接纳妙玄。

    妙玄望着李潜道：“妙玄能够给予郎中的只有一句话。”

    李潜无比诧异，“一句话？什么话这么值钱？”

    妙玄微微一笑，“郎中对太子怎么看？”

    太子？李潜知道妙玄所说的太子不是隐太子李建成也不是前太子现在的皇帝李世民而是刚刚被册封没多久的当今太子李承乾。在李潜前世的历史中，李承乾是个十足的小可怜。他的童年正值李世民南征北战很少回家的那段时间（即便李世民回家也未必顾得上他，不然他那几个弟弟妹妹怎么来的）。可以说童年得到的父爱不足。现在李世民登基，他也已经进入了充满了叛逆的青春期，让原本就关系淡漠父子，更平添了许多隔阂。虽然李世民对他的能力还是比较认可但在今后很长一段时间内李承乾将得不到李世民的喜爱。更何况他还有一个乖巧有文采备受李世民宠爱而且对太子之位垂涎三尺的弟弟李泰。

    当然，除了这些李承乾悲剧的另外一个原因是他很有主见也非常有个性，加上再过几年便成年了，而贞观末年权倾天下的长孙无忌认为他远没有年幼无知性格软弱的李小九好控制。所以他就不可避免的悲剧了。

    想到这李潜追问道：“李某觉得太子聪慧过人，有胆有识。只是不知道长为何会问这些？”

    妙玄肃容道：“妙玄想要告诉郎中的就是远离太子。请郎中不要问为什么。”

    李潜更是惊讶，“李某实在不解，还请道长解惑。”

    妙玄摇摇头，“有些话妙玄现在不方便说，即便说了郎中也无比相信。等过几年郎中自然就会明白。到那时郎中就知道这句话值不值那么多钱了。妙玄打扰了郎中许久，还请郎中见谅。妙玄告辞。”

    言罢妙玄便起身拜辞，李潜无奈只得送她和杨德中离开。等他们走了李潜就开始暗自纳闷，自己有前世的记忆，知道李承乾的结局并不奇怪，可妙玄如何能猜到李承乾结局不妙？难道她能未卜先知不成？

    送走了妙玄，李潜回到卧房，麦紫澜已将小麦粒和阿约哄睡，正坐在灯下为阿约赶制一件新衣裳。李潜上前温柔地按摩着麦紫澜的香肩，略带嗔怪地道：“对你说过多少次了，给孩子做衣裳就去成衣铺嘛，咱们又不是缺钱。就算嫌成衣铺做的不好，也可以让侍女来做。你何必非得熬夜费眼折腾自己？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

    麦紫澜停下缝制，靠在李潜身上惬意地闭上眼睛舒服地享受着他的按摩，小声道：“买来的总不如自己做的合意。再说，这些衣裳留着日后也是个念想。等两个孩子长大了，我就拿出来这些小衣裳对他们说，你们看，你们小时候穿的衣裳都是娘一针一线缝出来的。你们要是不孝顺为娘，天理难容啊。”

    李潜乐了，“就他们两个的顽皮劲，这衣裳穿不了半年就得破了。等他们长大了这衣裳早成破布了。”

    “就是变成了破布我也会收着。”

    李潜以为麦紫澜是在开玩笑，谁知麦紫澜却黯然道：“母亲离开时，留给我的唯一东西就是一件母亲亲手缝补的旧衣裳。义母曾想把那件衣裳扔了，当时我跟疯了似的。因为我怕没了它以后我再也想不起母亲的样子。”

    李潜心中顿时酸楚，蹲下来紧紧搂着麦紫澜。他一直以为麦紫澜亲手给小麦粒和阿约缝衣裳是闲的无聊，却没想麦紫澜心里藏着这样一个心结。

    麦紫澜抚着李潜的手，转头在他唇上轻轻吻了一下，“所以自从有了小麦粒我每年都要亲手为他做一件衣裳。我不想万一有一天……他会忘记我的样子。”

    李潜连声道：“不会的。相信我，不会的。我们一定会白头到老。到那时我们都老的走不动了，就手拉着手坐在暖洋洋的太阳下看着一旁疯玩的孙子，不，是重孙子还有重外孙、重孙女、重外孙女们，听他们开心的笑声。”

    麦紫澜听了幸福地点点头。经历过童年伤痛的她始终认为只有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相濡以沫相伴一生才是真正的幸福。这也是她为什么成婚以后她会留在家中相夫教子而不再继续掌管四海商号的原因。当然，以前她掌管商号很大程度上是为了报恩。现在她已经嫁出去了，也不好再多插手商号的事务，免得她的义兄们不满。

    两人耳鬓厮磨温存了片刻，麦紫澜停下问低声嘀咕了一句“还有下人在呢。”然后推开李潜拿起针线来继续缝衣服。李潜坐在她身边，摆弄着一片衣角聊以打发时间。

    过了片刻麦紫澜忽然问李潜道：“刚才是谁来找你？”

    李潜便将与裴玉儿的谈话如实相告。麦紫澜听了蹙着秀眉思忖了片刻，“没想到裴玉儿还有这片孝心。”说完便低头拈起针来继续缝制。

    看到麦紫澜并未责怪自己李潜暗暗松了一口气。他点点头，顺着麦紫澜的话茬道：“我也没想到。不过这事的确棘手。若陛下问起来我该怎么说？”

    麦紫澜停下手中的活望着李潜道：“这事陛下未必会知道，再者陛下也未必想赶尽杀绝。所以这事他哪怕知道了也可能不会问你。不过他可能会问你如此处罚裴寂。”

    “有可能。那我该怎么办？为裴寂求情？”

    麦紫澜微微一笑，“求情作甚？你应该建议陛下从重处罚裴寂才是。”

    李潜恍然大悟，“是了。当初裴寂一再阻扰我担任驾部郎中，我肯定会心里不舒服。现在正是报仇雪恨的好机会啊。不过这样会不会让陛下觉得我不太厚道？”

    “厚道？不要他的命就已是非常厚道了。”

    李潜听了心里有了数，过了一会他悄悄挥手让侍女们退下，然后伸手按住麦紫澜的胳膊，笑嘻嘻地道：“娘子，天色不早，该安歇了。”

    麦紫澜听了面色微羞，嗔了他一眼低声道：“没正行。”李潜嘿嘿一笑，起身将她手中的针线衣裳拿过来放在笸箩里，伸臂将她拦腰抱起。麦紫澜更加娇羞，轻轻锤了李潜两下，只得抱紧他的脖子任由他将自己抱到卧榻上。

    过了两天，十二月初八上午，李潜正在公事房里整理文卷，打算尽快将公事了结过个轻松年。这时贺彬之带着一个内侍匆匆赶来，“郎中，宫中使者来了。”

    李潜一看来的正是李世民身边的贴身内侍郭大恩，赶紧放下文卷起身拱手道：“郭太监，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初唐时太监的地位很低，大凡有官职的人对太监都视若贱役，根本不会给他们好脸色。不过李潜不同。因为他知道这些太监其实很可怜。宫中的内侍中有一部分都是前朝罪臣之后，因受家人连累不得已净身入宫。还有很大一部分出身于贫苦人家生活无着，为了能吃上饱饭而自愿净身入宫。他们都是非常无奈的才当太监，其实他们心里谁不希望过上正常人的生活？所以李潜对他们从来都是和颜悦色。一方面是尊重他们，让他们不觉得受到歧视，另一方面也希望能从他们嘴里得到一些有价值的信息。这一招李潜屡试不爽。

    郭大恩谦卑地躬身道：“咱家奉陛下口谕来传郎中进宫面圣。”

    李潜点点头将公务仔细交代给贺彬之，然后跟着郭大恩去皇宫。进了皇宫，李潜趁着途径一个僻静地段时问道：“郭太监可知陛下找李某何事？”

    郭大恩摇摇头，“咱家也不是很清楚。依稀听说好像与裴司空的事有关。”

    原来是这事。李潜点点头，“不知陛下情绪如何？”

    郭大恩笑笑，“陛下正训练禁卫们击鞠。前两天程国公与陛下无意间说起击鞠来。程国公嗜爱击鞠，说自己击鞠的技术有多好多好，他府上的击鞠队如何如何厉害，将李郡王、尉迟国公、段国公府上的击鞠队打的溃不成军。陛下来了兴趣，当即要与程国公赌一场。程国公立刻答应了，约定过了年正月十六那天比赛。这不，陛下正亲自操练击鞠队呢。”

    击鞠就是马球，这项运动源于波斯，不过早在汉代就传入了中原。因为马球有助于提高球手的骑术、配合和士气，所以颇受李世民所喜爱。他经常在宫中组织禁卫训练击鞠。有道是上行下效，由于李世民率先带头，那些高官们也都纷纷效仿，打起马球来。象程咬金、李孝恭、段志玄、尉迟恭等家财丰厚又有大把时间可供消磨的达官显贵感觉自己一个人打不过瘾，索性组建击鞠队互相比试。这种达官显贵之间的击鞠队比赛在长安经常有。李潜偶尔也去观赏观赏。

    李潜知道程咬金的击鞠队水平的确不错，以往的比赛中保持着很高的胜率。所以他听到李世民与程咬金打赌的事笑了笑，“陛下与程国公可说赌些什么？”

    郭大恩左右看了看神神秘秘地小声道：“前些日子薛延陀进贡了一匹大宛马，程国公见了眼馋的不得了。”

    原来程咬金看中了那匹马。李潜点点头，“那程国公要输了呢？”

    郭大恩伸出一根手指头，“一万贯。”

    李潜暗暗吃惊，“程国公真是好大的手笔。”

    郭大恩笑了笑，“这钱也不不一定都是他的。咱家猜这些钱都是他赢来的。因为上次咱家听他与陛下说过，他与李郡王赌击鞠就赢了三千贯。”

    李潜呵呵一笑没再言语，伸手从鱼袋中摸出一块银饼，不着痕迹地塞到郭大恩手里。郭大恩也不是第一次收他的钱了，根本没有推让便迅速接过了钱塞进袖口里，然后向李潜略一躬身表示谢意。

    李潜跟着郭大恩来到内苑，老远就听到马蹄腾腾呼喝阵阵，叫好声鼓掌声不时响起，抬眼就看到烟尘滚滚人影憧憧。待走近了一看，只见十多人正在场中挥舞鞠杖驱驰纠缠，斗的难分难解。在场地四周围着许多禁卫和内侍、宫女正观看马球比赛。穿了一件紧身胡服外袍的李世民正坐在看台上聚精会神地望着场中比赛的健儿，间或吩咐一句某某某挥杆的准头还得练习，某某某的战马不行太暴躁换一匹等等，旁边有个太监一手持毛笔一手持纸卷，将李世民的吩咐一一记录下来。

    郭大恩看到这情形，对李潜歉然道：“还请郎中少待片刻。陛下正在兴头上等会咱家才能过去回禀，若扰了陛下的兴致咱家可吃罪不起。”

    “没关系。正好我也很久没看马球了。”

    李潜看起了马球，很快融入其中为选手们精彩的表现鼓掌喝彩。直到比赛结束的锣声响起，郭大恩低声提醒他道：“郎中，该去拜见陛下了。李潜才意犹未尽的跟着郭大恩来到看台下拜见了李世民。

    李世民看到李潜招手让他过来。李潜走近了，看到李世民今天穿的紧身胡服衬托的他益发身姿挺拔，英武不凡，不由得笑道：“陛下，您这身打扮真帅气。”

    李世民点点头，一本正经地道：“我也这么以为。”

    李潜顿时愣住。李世民看到李潜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这是李潜才明白他是开玩笑呢，也忍不住笑了。

    过了片刻，李世民忍着笑道：“你马球打的如何？”

    李潜摇摇头，“臣没练过。”

    “前两天我与程知节打了个赌，准备在正月十六那天比比谁的马球队更厉害一些。这两天我让这帮小子练了练，发现他们还是不能让我满意。我记得你骑术不错，想让你上场比赛。谁知你却不会。”

    李潜想了想，“勇武子牛弼打马球的技艺娴熟，臣觉得他很合适。”

    李世民闻言大喜，吩咐郭大恩去传牛弼。郭大恩立刻领命而去。

    李潜等了一会见李世民不说话，心中暗忖李世民叫自己来难道就为了这事？那为何郭大恩说李世民叫他来依稀与裴寂的事有关？

    李世民忽然道：“前些日子有个叫法雅的僧人四处胡言乱语，不良人听闻此事立刻报给了京兆尹，京兆尹便将他抓起来审问。法雅对此事供认不讳不过，他还供认说，他说的这些裴司空都知道。”

    李潜装作大吃一惊，“这还了得”随即他又装作后悔的样子，“臣失礼了，不知陛下让臣知晓此事是想让臣办什么事？”李潜的表现落在李世民眼里，李世民暗暗高兴。李潜最初表现出来的吃惊，说明他对自己忠心，而后表现出来的后悔说明他觉得自己失态了。最后问的那句话是向自己表明态度，那就是你让我做什么都没问题，尽管吩咐就是。李世民暗暗感叹，真是个忠心耿耿知进退的好臣子啊。

    李世民心中感慨了一会，望着李潜道：“我现在非常为难。裴司空有功于大唐社稷，而且德高望重位居三公。若是只凭法雅的一面之词便置疑裴司空的忠心实在不妥。可若是置之不理，我又担心谣言四起。”

    李潜想了想道：“陛下，臣是个武夫，这等大事臣不合适多言。传出去会被御史弹劾的。”

    李世民摆摆手，“无妨。今天我并非以皇帝的身份询问你，只是闲聊而已。你说说看，该如何处置？”

    李潜迟疑了片刻，“陛下如此说臣就放心了。臣以为凡是都要从两面来看。就这事而言有两个办法，一是置之不理。不过就象陛下担心的那样，长安城将会谣言四起。所以这法子肯定不行。因此只能选择另外一个办法，那就是治裴司空的罪。不过，臣以为治罪也有大治和小治之分。按法雅的供诉，裴司空已经知晓了法雅说过大逆不道之言，往重了说是同谋之罪，往轻了说也是知情不报之罪。”

    李世民点点头，“嗯。我也拿不定主意该如何决断。”

    李潜暗忖，看来李世民早就决定要治裴寂的罪了，只是这罪名如何定他还下不了决心。刚才自己若贸然为裴寂求情，肯定会让李世民误会他与裴寂之间有勾结。李潜暗自庆幸，多亏事先请教了麦紫澜的意见。

    李潜转念又想，李世民想趁机治裴寂的罪也是理所应当的事。因为裴寂是武德旧臣位居三公大权在握，李世民一直想将他踢出朝堂，只是苦于一直找不到机会。现在机会来了他如何肯会放过。甚至所谓的法雅案就是某人刻意安排的。理清了这个思路那么下面的事就简单了，李潜所要做的就是如何为李世民找一个治裴寂罪的理由来坚定他的决心。

    想到这李潜道：“陛下拿不定主意无非是因为裴司空的功劳。不过裴司空对大唐真的有那么大的功劳吗？古语有云，背后莫论人非。不过臣今天还真忍不住要说几句裴司空的不是。”

    李世民听了颇为感兴趣地道：“哦。你倒是说说看，裴寂有什么不是？”

    李潜听到李世民对裴寂的称呼发生了变化，心中有了计较，“臣以为裴司空的从龙之功不过适逢其会，太上皇对他恩宠有加让他位居尚书右仆射，让尚食给他提供御膳，对他所提的建议无一不从，这种种超越人臣的礼遇已是对他功劳的赏赐。所以，他的从龙之功到陛下这已算不上什么了。”

    李世民听了点点头，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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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九章    裴寂遭贬（二）

﻿    第一五九章裴寂遭贬（二）

    李潜听到李世民对裴寂的称呼发生了变化，心中有了计较，“臣以为裴司空的从龙之功不过适逢其会，太上皇对他恩宠有加让他位居尚书右仆射，让尚食给他提供御膳，对他所提的建议无一不从，这种种超越人臣的礼遇已是对他功劳的赏赐。()所以，他的从龙之功到陛下这已算不上什么了。”

    李世民听了点点头，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李潜察觉到李世民表情的细微变化，知道自己说的这些话说到了李世民的心坎里，心里一阵暗喜接着道：“既然从龙之功已抵消，那么大唐开国裴司空当上了右仆射以后他又做了哪些大事呢？一是修订武德律。可修订武德律并非他一个人的功劳，刘文静刘尚书的功劳比他还要大却被他窃取了。况且武德律修的并不好，否则陛下也不会修订贞观律了。除了修订武德律他担任右仆射期间哪里还有什么治理天下的功劳？武德七年若非陛下您竭力反对迁都，只怕长安都不复存在了。”

    李世民点点头，“不错，在修订武德律一事上裴寂的确算不上立下了什么大功。武德年间他在治理天下上也确实没什么建树。充其量只能算差强人意。”

    李潜听了心中的喜悦又增了几分，“说完文治，再说武勋。臣记得武德二年，刘武周进犯大唐，裴仆射奉命镇守介休，却被刘武周的部将宋金刚杀的大败，他仓皇逃回平阳。晋州以东悉数丢失。若是换了别人，只怕早已军法从事，太上皇念及裴仆射有从龙之功，并未追究此事。宋金刚率部南下逼近绛州，裴仆射又一次上表抗贼，太上皇出于对他的信任再次任命他去镇抚河东。然而他却又一次辜负了太上皇，被宋金刚打的大败，且当时他催督虞、秦州两州百姓，在城内把积聚的粮草物资烧掉，引起老百姓恐慌万状，结果敌兵未至百姓已乱成一片。可见裴仆射根本没有统兵之才，就连太上皇对他都失望透顶。”

    李世民叹道：“当初这事朕也纳闷，裴寂已位极人臣为何还要亲自率军出征？难道他觉得自己的地位还不够高吗？太上皇对他的礼遇还不够吗？”

    李潜一听，立刻猜到李世民已经怀疑裴寂是不是早有谋反之心了。这还了得？他赶紧插口道：“臣以为或许裴仆射因为太上皇对他礼遇有加，他无以为报所以才上表请求出征想为太上皇分忧解难吧。”

    李世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嗯。有道理。是我多虑了。”

    李潜看到已把李世民的思路从怀疑裴寂早有谋反之心上拉回来，暗暗松了一口气，“从臣刚才说的这些事来看裴司空的才能有限，然而他却当了九年的仆射，现在又位居三公受到两位陛下的礼待，所仪仗的无非是当初的从龙之功。似这等倚老卖老，躺着功劳簿上不肯挪窝的人岂是为人臣者应该做的？所以，臣建议要严惩裴司空。”

    李世民想了想，笑道：“话也不能说的那么绝对。我知道上次廷议你到兵部任驾部郎中时裴寂多方阻挠，你心里肯定不愉快。”

    李潜一听李世民的话音，感觉他似乎认为自己是个幸灾乐祸落井下石的小人，连忙拱手道：“陛下，臣是个武夫，一向都是直来直去，喜欢以德报德以直报怨。臣心里的确对裴司空不满，不过臣并没有对裴司空落井下石。臣所说的这些可都是就事论事。试想，若是别人处在裴司空的位置上犯了那么多错，还能保住性命吗？”

    李世民笑了笑，“刚才是我言重了。我知道你是个直爽人，为人处事也公道。否则我也不会问你这些。嗯，这事我会慎重考虑。”

    李潜听到李世民如此说，知道目的已经达到了，便躬身告退。

    贞观三年正月，李世民下旨罢掉裴寂的司空之职，削去一半食邑，放归老家。裴寂早在贞观二年腊月就接到裴玉儿派人传来的消息，当时他准备祭祖之后便动身去京城自辩。可没想到他还这边没动身，刚过完年李世民的圣旨便到了。裴寂接到圣旨心里无比憋屈，祭完祖便立刻动身赶往长安要找李世民理论一番。

    贞观三年正月十二，裴寂赶到长安求见李世民。裴寂见到李世民的第一句话就是“老臣冤枉”

    李世民面色不悦，“裴卿，法雅的供状在此，你说如何冤枉了？”说着便令内侍将供状给裴寂看。

    内侍举着供状来到裴寂面前，裴寂看也不看，“老臣对太上陛下和陛下一直忠心耿耿，怎会与逆贼同流合污？这供状分明是法雅胡乱攀咬诬陷老臣。”

    “大理寺根据他的供状将其他相关人等缉拿审问，证实他的确说了许多不该说的话。由此可见法雅并非胡乱攀咬。”李世民面无表情地道。

    裴寂面色一变，铁青着脸道：“据老臣所知，大唐律法首重证据。仅凭法雅一面之词，陛下如何能定老臣的罪？老臣不服”

    李世民淡然道：“裴卿，若有其他证据你还能坐在朕的面前吗？你既然主持修订过武德律，应该知道谋逆之罪是如何判决的吧？”

    裴寂的脸色更加难看，他当然知道按照武德律，谋逆乃十恶不赦之罪，主谋斩首，诛三族，同谋也逃不过斩首的命运。正象李世民所说，若还有其他证据，眼下他早已身首异处。裴寂虽然才能不佳，但混迹官场多年屹立不倒，除了倚仗李渊的宠信外，政治经验丰富也是重要原因。他立刻猜到了李世民的目的并非是想杀了他，而是要将他赶出朝堂。

    知道这一点他便明白想翻案是不可能的了。可是裴寂不甘心。他过惯了前呼后拥高高在上俯视百官的日子，现在一下子突然从云端跌落到烂泥里，他不甘心。他更加忍受不了那些原本对他毕恭毕敬敬畏谄媚的人现在却对他横眉冷对且还在背后戳着他的脊梁骨幸灾乐祸。

    既然无法翻案，想要重新获得官职地位只有打柔情牌了。于是裴寂怆然道：“陛下，老臣有功于社稷啊。当初是老臣劝说太上皇起兵的，老臣还将晋阳宫积蓄的物资送给太上皇以资太上皇起兵。老臣清楚的记得共计米粮五万斛，杂彩五万段，铠甲四十万领，若非老臣……”

    “够了”李世民勃然大怒，“休要再倚老卖老现在不是武德年间，现在是贞观”

    裴寂被李世民一通暴喝吓的浑身哆嗦。

    看到裴寂可怜兮兮地样子，李世民的心软了，他压下怒气道：“裴卿，你自己的才学如何你心中有数，朕和太上皇心里也有数。按你的真才实学和功劳，不可能有今天这么高的地位只不过因为太上皇念你对皇家有功，才使你位居首辅。其实，太上皇在位时，地方官吏办事松弛、施政紊乱，你所主持修订的武德律纰漏谬误极多，这些你难道不应该负责任吗？我登基以后还是念当年我们之间的旧情，对你依然礼遇有加，让你做了三公。可你要明白，这张坐榻不是你自家的胡床，不是你想什么时候坐就什么时候坐，想坐多久便能坐多久。朝堂更不是养老院，自觉才能不足就该主动请辞。长孙无忌的才能比你强多了，可仍然不能胜任，他不就主动请辞右仆射了吗？此次法雅一案牵扯到你。按照律法，谋逆大罪宁枉勿纵，这点你应该清楚吧？我念及旧情不对你施以极刑，让你回归故里，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裴寂听了面如死灰。只得告退，灰溜溜回了老家蒲州。

    正月十六，李世民与程咬金的马球比赛正式开赛。李潜带着麦紫澜和小麦粒、阿约前往皇宫观看比赛。程咬金的马球队的确非常厉害，打的禁卫队毫无还手之力。关键时刻李世民派牛弼上场。牛弼果然不负众望，接连进球扳回了劣势，最后奇迹般地反败为胜。李世民大喜，将那匹大宛马赐给了牛弼。程咬金气急败坏，一个劲的跳脚大骂他的队员。不过对于李潜而言，这只是生活中的一个小插曲。

    贞观三年二月，李潜接到曹丘传来的消息。得知草原去年冬天再次遭遇雪灾，牛羊冻死无数，各部族为抢夺物质已多次发生小规模冲突。由于突厥人前两年持续内乱，且薛延陀在它背后不断侵扰，再加上这次雪灾，李潜判断突厥人已元气大伤，报仇雪恨的机会来了。于是他立刻将消息上奏给李世民。李世民接到消息立刻召集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李靖、李绩等人商议，众人一致认为机不可失。于是李世民下旨，任命房玄龄为尚书左仆射，杜如晦为尚书右仆射，王珪为侍中，魏征为秘书监，参与朝政，中书令李靖为兵部尚书。

    二月初九，李靖走马上任。

    一大早李潜随着众人拜见了李靖。李靖先将了些官面话，无非是让众人尽忠职守报效陛下等等。说完这些李靖便让众人各自回去办公。

    李潜刚随众人要离开，李靖忽然道：“李郎中，你且等等。”

    李潜点点头，等众人离开后李潜拱手道：“不知李尚书有何吩咐？”

    李靖指了指坐垫让李潜坐下，然后道“陛下让李某任兵部尚书的意思你肯定明白吧？”

    李潜点点头，“下官明白。”

    “眼下突厥实力大减，正是我大唐报仇雪耻的最佳时机。不过突厥地广人稀，仅凭步卒进攻草原着实困难。”

    李潜点点头，“尚书说的不错，对付来去如风的突厥人最好的办法便是用同样起兵。”

    “是啊。只是大唐一向缺少战马。你是掌管此事的驾部郎中可有好办法？”

    李潜思忖片刻，“李某从上任伊始就着手开辟新牧场，并从西域购买了种马和母马，现在四个新牧场已走上正轨。不过牧场繁育战马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下官估计这四个新牧场的第一批战马出栏最快也得到两年后。说实话，指望新牧场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李靖点点头，“不错。除此之外你还有其他办法吗？”

    “有。”李潜肯定地道：“除了繁育战马还可以购买。而且购买来的战马能够直接使用，比繁育战马快了许多，正好能够解近渴。”

    “哦？到哪里买你可有构想？”

    李潜见李靖听他说买马并不觉得吃惊，暗忖看来李靖早就想到这点了，他问自己有什么构想分明是想考校自己。于是李潜思忖了片刻道：“西域、吐谷浑、突厥都有大量的战马。不过西域那边战马的数量比吐谷浑、突厥要少的多，且那边部族林立，每个部族能够出售的战马数量不多，所以西域无需考虑。剩下的只有吐谷浑和突厥。吐谷浑反复无常，与他们打交道是在令人不放心。”

    “这么说只剩下突厥了。”

    李潜点点头，“突厥去冬遭遇雪灾，牛羊冻死无数，粮食匮乏，若现在去与他们谈买马的事，他们为解燃眉之就纵然不情愿也肯定会答应。”

    “突厥人会不会有所警觉？”

    “若以朝廷的名义出面购买肯定会引起突厥人警觉。”

    李靖望着李潜道：“你有什么好办法？”

    “下官有个变通的办法。”

    “哦？说说看。”

    李潜道：“可以让民间商号出面向突厥人购买战马，朝廷再从商号手中买过来，这样突厥人就不会起疑心。”

    “若是民间商号一次两次去突厥购买战马，突厥人倒也不会起疑心。可若一而再再而三的去大批购买战马，突厥人岂会不起疑心？”

    李潜笑道：“可以多找些商号，分头去购买战马，等突厥人察觉到异常起疑心时，我大唐的大军已经攻进草原了。”

    李靖笑了笑，“好，就依你说的办。”

    李潜听了心中暗喜。他这样做可谓一举两得。一来解决了购买战马的问题。二来给四海商号和盛元商号一个合法的省份与突厥人交易。原本两个商号用粮食与突厥人交换战马的买卖原本是私底下进行的。虽然柴绍、梁洛仁等人都知道这些，也多方为商号遮掩，不过这买卖始终名不正言不顺。说白了，是李潜利用驾部郎中的职权在以权谋私。所以他才向李靖建议将由民间商号出面向突厥人购买战马，然后朝廷在从商号手中购买战马。

    李潜拱手道：“下官还有个问题。”

    “请说。”

    “不知这次需要购买多少战马？价钱几何？下官了解这些也好安排商号。”

    李靖道：“陛下的意思至少要五万匹。不过，依李某看自然是越多越好。”

    李潜点点头，“若是十万匹须得找十多家商号去办。这样突厥人才不会起疑心。下官这就去安排。”

    “好。你去办吧。”

    李潜起身刚要离开忽然想起一件事，“李尚书。这事肯定瞒不住别人。若有人找你说情，你也不好拒绝。不如这样，下官给李尚书留几个名额，尚书以为如何？”

    李靖听了高兴不已，看李潜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欣赏。李靖家里也有商号，做的是贩卖酒的生意，长安每年消费的酒至少有三成出自李靖家的商号。草原苦寒，突厥人嗜酒如命，因此酒也是突厥人最喜爱的东西。李靖本人也不是古板的道学先生，有钱赚而且是合法赚钱的生意他为什么不做？

    李靖摆摆手，“给李某留一个就好。若有其他人来找，李某就让他们去找你。你不用看李某的面子看着办就是。”

    这便是李靖的高明之处了。他是兵部尚书，李潜是他的属下，若李靖硬插手此事，虽然李潜嘴上不说但心里肯定会不满。现在他只要一个名额，剩下的都给李潜分配，无形中让李潜觉得受到了赏识，而且别人去找李潜，李潜若给了，别人会觉得是李靖的面子，若不给也是李潜得罪人与他李靖没关系。况且能与突厥贸易的名额就那么几个，无论给哪个商号都会得罪那些没得到名额的商号，那些商号背后的靠山肯定会心生忌恨。李靖将此事推给李潜，惹人忌恨的自然就是李潜了。

    李潜不是不知道李靖这样做的目的。不过李潜也希望自己能分配名额。因为他也有许多人情要照顾。比如柴绍、程咬金、秦琼等人，还有就是那些准备与驿站合作的商号。若李靖控制着名额，他如何还人情？所以李靖的做法对李潜而言乃是皆大欢喜。

    早在二月初梁兴财就回来向李潜回报，说他找了二十多家商号，其中愿意合作的有七家。李潜听了大喜，这七家商号加上四海、盛元和茂源正好十个商号可分别负责天下十道。李潜琢磨想让这些商号死心塌地的跟着他干必须得给他们好处。可在钱庄没有开展之前如何给他们好处？让他们知道跟着自己干有钱赚？李潜正发愁，就遇上购买战马的事了。于是李潜没有大肆声张，悄悄向柴绍、程咬金、秦琼、屈突通等人通了气，将人情卖给他们。送完人情还剩下五个名额而商号却有七个如何分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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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〇章    兵出马邑

﻿    李潜与梁兴财商议之后，认为岭南道路途遥远，即便给他名额来回折腾也做不了几次生意，白白浪费了机会，可以不用考虑。()李潜此前帮了裴玉儿一次，这次没必要再照顾她，也可以不用考虑，这样五个商号的名额就定了下来。

    二月十二，李潜面奏李世民，将与商号合作的事详细禀告他。同时也向他说明，为了提高合作商号的积极性，准备让他们在与突厥人交易战马的生意中分一杯羹。李世民认可了李潜的建议，命令李潜尽快筹备。

    二月十六，李潜分配完与突厥人贸易的名额。很快十多个商号的数十只商队满载着货物冲向草原与突厥人做生意。起初突厥人还担心大唐会趁机落井下石中止贸易，谁知大唐不仅没中止贸易，反而让更多的商号来草原做生意，突厥人立刻乐的合不拢嘴。于是大唐的商号用一车车粮食、酒、布帛换回了一匹匹优良的战马，然后再转卖给朝廷充实到大唐的军队中，大唐军队缺马的状况很快得到了改善。

    贞观三年四月，经过两个多月的精心准备，推行民邮和客舍的条件已经具备。李世民下诏，特准全国驿站向民间开放。客舍由驿站和民间商号合作经营。同时，民邮也正是开通。李潜作为负责驿站事务的驾部郎中，小小的假公济私了一次，通过驿站寄出了第一封私信。

    这封信是写给梅宗际的。这些年梅宗际一直在江南居住，而李潜也太忙没时间去看望他。以前都是派人送信和东西以表孝心。这次通过驿传来寄信，一来是表孝心，二来也是想试试民邮与专门派人前往在效率上有多少差距。

    李世民得知民邮开通，极为高兴特地写了几封信给现在各地做官秦王府出身的旧人叙叙旧。有李世民的带头，文武百官也纷纷效仿，通过驿传系统寄出去私信。起初，他们这样做只是为了应景讨好李世民。不过，试了几次之后他们发现通过驿传寄信的确省事多了。文武百官里大多数人都不是长安本地人，虽然他们到长安上任时都带着家眷，可家乡还有许多亲友故交。以前要想跟他们联系得专门派人去，极为耗费人力物力（当然，不否认某些官员在民邮没开通前就假公济私，不过那毕竟是不合法的）。现在只需花上很少一点钱就能与远方的亲友联系，何乐而不为呢？

    李潜寄出去的第二封信是写给马三奎和谢志成的（大家还记得这两个人不？），驿传系统的改革已经展开，相应的各种事也多了起来。总体经营方面梁兴财可以负责，但监察事务李潜不能再放给他，不然的话就成了自己监察自己。曹丘倒是个合适人选。可曹丘现在担负的使命比驿传内部的监察事务重要的多，李潜不想浪费曹丘这个人才。思来想去，李潜想到了马三奎和谢志成。这两人与李潜有过命的交情，李潜信得过他们。而且他们在驿传系统干了多年，熟悉其中的环节。最重要的是他们一直身处边陲，别人对他们不熟悉。所以李潜写了一封信，邀请他们来长安。

    除了马三奎和谢志成，通过这两年的科考李潜也选拔了十四个明算人才，在钱庄没有开办之前，有马三奎、谢志成和这十多人足以将监察的胆子挑起来。

    五月十七，马三奎、谢志成带着家眷来到长安。李潜大喜，为他们安排了住处，然后将自己的计划详细告诉两人。两人听了欣喜不已，吩咐表态愿意为李潜效力。李潜任命马三奎为监察总使，谢志成为副使，带领十四个明算人才负责监察天下驿站。至此，李潜所构想的驿传改革已初具雏形。

    六月十二，杨云薇顺利产下一个女孩。李潜高兴的不得了，为女儿取名菡。

    贞观三年八月，大唐军队已准备完毕。现在所缺的就剩下一个出兵的借口了。不过李潜相信，这个借口很快就自己会送上门来。

    贞观三年十月初，曹丘传来消息说突厥已从年初的疲弱中有所恢复，很多部族事后清醒过来，发现用战马换粮食是在太吃亏（按突厥人的逻辑，需要什么东西直接抢才最划算），他们互相勾结准备出兵侵扰河西。

    李潜立刻将消息密报李世民。十一月初，突厥人果然进犯河西，却被早有准备的肃州(治酒泉，今甘肃酒泉)、甘州(治张掖，今甘肃张掖)守军击败。

    十一月中旬，突厥进犯的消息刚刚传到长安，李世民便立刻下诏，任命兵部尚书李靖为定襄道行军总管，并州都督李绩为通汉道行军总管，华州刺史柴绍为金河道行军总管，任城王李道宗为大同道行军总管，检校幽州都督卫孝杰为恒安道行军总管，灵州大都督薛万彻为畅武道行军总管（这些人就是在历史上赫赫有名的灭东-突厥六总管），诸将皆受李靖节度，共率兵10余万，分6路反击突厥。李潜再次以驾部郎中兼左卫中郎将身份随军出征，在诏令上他所负责的仍旧是征调大军所需牛马畜力及驿传事务。

    不过，李世民下诏时李靖和李潜早已不在长安。早在十月初李潜接到曹丘的消息禀奏李世民时便对李世民说：“突厥人与大唐子民不同，并不固定居住在一处而是一年四季逐水草而居，且各部族之间极为分散。他们一旦得到我军征讨的消息肯定会采取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的无赖战术。十数万大军声势虽然浩荡，但目标极为明显会让突厥有所防备。臣以为要此战应奇正相辅，以大军为正全面推进，以少数精骑为奇兵，伺机攻击颉利。只要灭了颉利，其他突厥人定然害怕无心再战，到时是杀是抚全凭陛下决断。”

    对于李潜的提议李靖、李绩两个身经百战的军神皆表示赞同。李世民本来想让李潜亲自率领奇兵。但李潜却拒绝了，原因是这支奇兵虽然人数不多却是决胜的关键，必要时要协调大军配合，以李潜的官职和能力无法做到这一点。

    李世民想了想便让主将李靖亲率一支精兵提前进入边界伺机而动。于是李靖和李潜便率领三千精骑化装成商队，从长安分批出发赶往马邑。

    腊月初七，李靖和李潜带领百余人率先来到马邑。李靖先到马邑太守府邸去见太守，好让太守配合作战。他安排李潜先带着众人去落脚点休息。此前李潜已与曹丘联系过，曹丘早已将他们落脚的地点安排妥当。

    李潜等人来到与曹丘事先约定好的落脚点--霍家客舍，看到一付掌柜打扮的曹丘早已等在客舍门口。

    见李潜来到，曹丘立刻满脸堆笑迎上前拱手道：“曹某算着日子觉得李掌柜也该来了。您要再晚来两天，曹某的这批货年前可就脱不了手了。曹某连这个年也过不安生啊。”

    李潜回礼，笑道：“看曹掌柜说的，咱们既然约好了，就是有天大的困难李某也会如约前来的。”

    曹丘与李潜打过招呼，然后带着他进去。

    客舍的掌柜迎上前，满脸堆笑道：“您是李掌柜吧？小的姓霍，是这家店的店主，给您见礼了。曹掌柜几日前就吩咐小的准备好了房间。小的这就带您去看看？”

    李潜回了礼道：“不敢劳动霍掌柜。我和曹掌柜过去就行。还请霍掌柜费心安排一下我带来的这些人。曹掌柜咱们过去吧。”

    曹丘点点头，吩咐霍掌柜好生招待其他人，然后带着李潜去了房间。

    到了房间李潜安排老许和庄小虎在门外把守，然后低声问曹丘道：“店主可靠吗？”

    曹丘道：“请郎中放心，属下已经仔细查过了，店主和店里的伙计都是老实本分的百姓，没有来历不明的人。”

    李潜点点头，“突厥那边情况如何？”

    “大多数突厥人认为陛下的诏令不过是做做样子，目的是想在和谈中占些便宜。原因是突厥人觉得陛下十月才下的诏令，大军集合准备粮草肯定需要时间，这一耽搁就到了冬天。冬天的草原天寒地冻不利行军。他们都知道陛下乃是知兵之人，不会犯这样的错误，所以突厥人对陛下的诏令根本不以为意。”

    “定襄城的状况如何，城内有多少突厥人？”

    “定襄虽然叫城，不过原本城中人口就少，城墙也修的低矮单薄。再加上突厥不善守城，占据定襄后一直没有修整过城墙。这些年来风吹雨淋，加上城里的百姓私自取土建房，城墙早已毁坏，低矮处打马就能跨过去，根本不足为虑。城内约有五千人皆是颉利的心腹。”

    “你在那边可安排了人手？”

    曹丘点点头，“许德昭带了二十人在那边，必要时可引以为内应。”

    李潜满意地点点头，“曹将军你做的很好。”上次攻打朔方曹丘立下大功，已提升为校尉并加了游击将军的武散衔。曹丘以前也是校尉不过现在的这个校尉可比以前的校尉有实权多了，而且所干的事也比以前刺激多了。曹丘对此很是满意。他听到李潜叫他的官职便知道李潜在故意开他的玩笑，遂嘿嘿一笑，“这都是托郎中您的福。”

    李潜拍了拍曹丘的肩膀，肃容道：“好好干。陛下对你们的表现非常满意。此战得胜，你这个总使肯定会再升官。”

    曹丘赶忙拱手，“多谢郎中栽培。”

    李潜道：“一会还李大总管会来。你先去安排些酒菜。另外，李大总管肯定会问一些事，你要用心回答。”

    曹丘立刻领会了李潜的意思。李潜如此安排是让曹丘在李靖面前表现一下，让他看看这个间谍网的效率和实力。更是想让李靖知道这些年他们取得的成绩。简单来说，就是夸夸功。李潜之所以这样安排，是因为李靖乃此次出征的主将，战事结束后功劳如何分配其中很大的决定权在李靖身上。

    曹丘连声应下，告了个罪去安排。

    李潜等了约有半个时辰，李靖便来了。李潜亲自出门将李靖迎进房间。进了房间，李靖跺了几下冻的发麻的脚，哈了几口热气暖暖手，叹道：“可真冷啊。要是能喝几口烈酒暖暖身子就好了。”

    李潜微微一笑，“总管放心，已经安排了。稍后就到。总管先到炕上暖和暖和。”

    李靖笑道：“那敢情好。”

    李靖刚刚脱了外袍在暖烘烘的炕上做好，曹丘便带着酒菜来了。

    李潜赶紧介绍，“曹掌柜来的正好。我来给你介绍。这位是小号的东家，李先生。李先生，这位是与咱们合作的曹掌柜。”

    李潜事先已经交代了两人伪装的身份，一听介绍立刻便明白了对方的身份，彼此心中不宣的互相见礼道了声久仰。

    等两人见礼完李潜又道：“曹掌柜真是细心，连酒菜也准备好了。”

    “应该的，应该的。天气凉，准备了点古董羹和汾酒。也不知合不合两位的口味。”

    李靖大喜，“李某正思量着吃古董羹呢，汾酒就更好了，清香纯正，曹掌柜你安排的是在太贴心了。”

    曹丘见李靖高兴，心里也放心了，赶紧安排酒肆的伙计将铜鼎和食材摆到几案上生了火。

    等外人全都离开，曹丘才长揖拜见李靖，“下官曹丘拜见李大总管。”

    李靖点点头，“曹将军不必多礼，过来坐吧。”

    铜鼎的汤汁烧滚了以后三人吃了一会，待有七分饱，李靖才道：“颉利现在何处？”

    曹丘回道：“颉利现在定襄。定襄城不仅有颉利，还有前隋齐王杨暕之子杨正道及原炀帝萧皇后。”

    李潜插口道：“要能一锅端了就太好了。”

    李靖点点头，“是啊。不过颉利一向奸猾，若发现不对肯定会先跑。曹将军，你认为颉利回往那边跑？”

    曹丘想了想，从怀中取出一份地图呈给李靖，“这是下官命人勘察地形后绘制的地图请总管过目。”

    李靖接过地图看了两眼，这时李潜也从行囊里取出了准备好的地图呈给李靖。李靖将两张地图一对比立刻发现曹丘的地图虽然小但标注的极为细致，比他们从长安带来的地图更加准确。

    李靖急忙道：“可还有这种地图？”

    曹丘摇头，道：“原本下官准备勘察好再绘制一份详细的呈给陛下。只是事出紧急地图上有许多地方下官还未勘察清楚，所以下官这边只有这份底稿。”

    李靖摆摆手道：“无妨。李郎中，你安排人按照这张地图抓紧绘制几份快马送到其他几路大军手里。”

    李潜应下。

    李靖按捺不住喜悦地道：“咱们带来的地图还是当年长孙晟和裴矩出使突厥时命人绘制的，非常粗陋。这份地图比原来的那份细致多了。有了这份地图再排兵布阵就好办多了。曹丘，这一功李某给你记下了。”

    曹丘大喜，立刻拜谢李靖。

    李靖看了一遍地图，问道：“曹将军刚才我问你颉利若得知我家出击定襄他会往哪里逃？”

    曹丘想了想，指着地图上的一点道：“这里。”

    李潜一看曹丘指着的地方正是碛口。

    李靖问道：“为何？”

    曹丘道：“此地距离定襄有三日的路程，若我军攻下定襄后继续出击，颉利得到消息有时间撤退。另外，这里又充足的水源。”

    李靖点点头，“不错。人要饮水，马也要饮水。突厥人就是再来去如风也离不开水。”

    李靖思忖了片刻问道：“定襄附近可有屯兵的地方？”从马邑到定襄虽然快马一日之间便能赶到。但距离有些远，急速赶过去肯定人困马乏无法马上投入战斗。若能在定襄附近找个屯兵的地方则可以达到迅速出击，出其不意的目的。

    曹丘想了想，道：“定襄附近有个地方叫恶阳岭，位置险要适合屯兵。”

    李靖在地图上仔细找了找，果然发现了恶阳岭。他计算了一下距离，认为这个地方正合适，便击掌道：“好。就定在这里。”

    李靖又问道：“李郎中，定襄可安排了人手？”

    李潜回道：“有二十人在那里，必要时可做内应。”

    李靖点点头，“很好。不过只有二十人做内应太少了。李郎中你想办法联络他们，看看他们能不能想办法收买颉利身边的人。若有颉利身边的相助，我军拿下定襄易如反掌。”

    李潜点头应下。

    此后，李靖与马邑太守商议屯兵恶阳岭之事，李潜则派曹丘前往定襄联络许德昭收买颉利身边的人。

    腊月二十六，曹丘顶风冒雪从定襄回来向李潜汇报，说他们已在城中探听清楚，得知大唐陛下的诏命，虽然大多数人认为陛下的诏命只是做做样子，不过是对此是应战还是和谈，突厥人内部也有分歧。多数人认为唐军劳师远征，而且战马不如突厥人那么充足，战斗力肯定不高，要趁机狠狠打唐军。少数人认为突厥连年内乱，且北方有薛延陀不断侵扰，内忧外患已疲弱不堪，最好还是遣使请和。双方意见不合已是水火难容。

    李潜点点头道：“突厥人主战倒不出意外。原本突利原是主和派的首脑，他的实力不弱，颉利也不敢小视。只是现在突利与颉利彻底决裂，回到自己的领地称病不出，没了他谁还胆子敢在颉利面前主张和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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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一章    康密苏

﻿    第章康密苏

    听到李潜的询问，曹丘道：“下官当时听许德昭说到此事也觉得不可思议，便仔细询问了一番，这才知道原来主和的竟然是颉利的心腹康密苏。()”

    “康密苏？”李潜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感觉没什么印象，遂问曹丘道：“他什么来头？”

    “康密苏位居设，是颉利最信任的心腹之一。颉利到哪，就让他跟到哪。用中原的话来说，就是近臣。”

    “哦。是这样啊。那他手下有多少人？”

    “一千多人。”

    这个数字的确不多。不过整个定襄城才五千多突厥人，康密苏能控制其中的五分之一可见他的地位的确不低。李潜思忖了片刻，“你可与他接触过？”

    曹丘点点头，“下官冒险与他见了一面。不过下官并未表明身份，只说从突利那里来顺路来拜会他。”

    李潜一愣，“你说从突利那里来，可有什么信物、书信之类的东西？”

    曹丘摇摇头。

    李潜倍感诧异，“他没起疑心吗？”

    曹丘笑道：“说来郎中不信。突厥人互相之间极少以书信传递消息，大多数时候还是让人传个信。因为怕书信落到别人手里惹出麻烦。至于信物，更加用不上了。”

    李潜不解，“难道你说是从突利那边来他便信了？”

    曹丘道：“当然不可能马上就信。他见了我询问了一些有关突利的事，比如突利有几个孩子，分别是男是女，都多大了诸如此类的问题。下官此前的确去过突利那边，这些事情下官当然知道。”

    李潜恍然大悟，笑道：“没想到这康密苏挺好骗的。你接着说。”

    “下官因为吃不准突利与康密苏的交情到底有多深，所以下官只说突利让下官来只是探望一下他。他得知突利还记挂着他，高兴的不得了，非得招待下官不可。席间康密苏多喝了几杯臣带去的汾酒有了些醉意，说话便放开了许多。他告诉下官，自从颉利重用赵德言行在草原上严苛律法，弄的各部族怨声载道，加上连年天灾，薛延陀等部又趁机作乱，好好的突厥汗国眼看着一天一天疲弱下去。他屡次劝谏，却屡屡被颉利呵斥。”

    到这曹丘端起眼前的酒杯一口气喝干了润了润喉咙继续道：“这次陛下下诏征讨突厥，颉利等人已经穷疯了眼，认为这是个机会。他们想趁着大军劳师远征多有不利的机会集合各部族的兵力大战一场。若突厥胜了则挟大胜之威大肆勒索我大唐。若颉利不敌，则奔逃到草原腹地。这样无论怎么看突厥都能立于不败之地。只有康密苏知道唐军已今非昔比，他对下官说以前我大军缺少战马，即便能打败颉利却也追不上他，只能任由他跑到草原腹地，等待时机东山再起。可现在大唐已不缺战马，颉利战败之日便是灭国之时。所以他竭力主张和谈。”

    李潜赶到惊讶，“康密苏怎知我大唐不缺战马了？”

    曹丘笑道：“郎中虽然是通过民间商号向突厥人购买的战马，但如此大的手笔，肯定会引起某些人的注意。只是郎中做的干净利落，他们在中原的探子也接触不到这些，他们手里没有任何证据，加上突厥急需粮食，商号愿意用粮食换战马他们求之不得。所以，这些察觉到异常的人纵然心里怀疑却不敢犯众怒。”

    李潜颇为得意地笑了笑。

    曹丘忽然想起了什么，又道：“郎中，前隋的萧皇后和前隋齐王杨谏之子杨政道也在康密苏手里。”

    “哦？”李潜听了笑道：“萧皇后和义成公主这两个女人一再挑拨突厥进犯我大唐。这次若能抓住他们也算除掉了一个**烦。特别是义成公主，她嫁到突厥多年，先后当过启民可汗、始毕可汗、处罗可汗、颉利可汗的可敦。()在草原上威望很高，也拉拢了许多突厥人为其效命，就连颉利都不敢轻易动她。若能除掉她，定然能震慑突厥人。”

    曹丘点点头，面带忧色地道：“萧皇后就在定襄，只要破了定襄她插翅难飞。不过义成公主就麻烦了。她一向居住在草原腹地的铁山，想杀掉她不容易啊。”

    李潜摆摆手，“无妨。此事大总管自有计较。”

    贞观四年正月，李靖麾下的其他精兵陆续来到。李靖与李潜商议，决定让李潜和曹丘先行一步想法进入定襄，伺机鼓动康密苏投降。第二天李靖再亲率3骁骑从马邑(今山西朔县)出发，屯兵恶阳岭(今山西平鲁西北)。

    李潜和曹丘两人打扮成商旅摸样，带着商号伙计打扮的老许和庄小虎架着一辆马车去定襄。

    一行人走了两天，风尘仆仆地来到定襄。李潜看到定襄城果然如曹丘说的那样，城墙早已坍塌，看上去应该废弃许多年了，最低矮的地方跃马可跳上去。

    来到保存还算完好的城门前，一名突厥士卒平端着长枪上前拦住他们用突厥语喝道：“你们是什么人？”

    这两年李潜也学了不少突厥语，听是懂突厥话。不过却说的不大顺溜，好在曹丘突厥语说的滚瓜烂熟。他听到突厥兵的询问立刻下马，满脸堆笑地迎上去用突厥语道：“我们是从突利可汗那边来的商旅。突利可汗让我们送点茶叶给康密苏设。”说着从袖子里摸出一小包茶叶塞进突厥兵手里。

    茶叶在草原上非常罕见（其实在大唐也没有普及除了达官贵人普通百姓根本喝不到（再加上那时烹茶的程序极为繁琐一般人也不会）。所以价格极高。在草原上十斤茶叶就能换一匹马。这包茶叶虽然只有一斤左右，但也是一笔不小的外财。突厥兵捏了捏茶叶包，立刻眉开眼笑，赶紧将茶叶塞到怀里，然后收起了长枪道：“过去吧。”

    一行人轻易进了定襄。曹丘带着李潜沿着崎岖不平的街道左转右转来到一处普通宅子门前，左右见无人注意便上前“啪、啪啪”拍了三声门。过了一会，大门打开一条缝隙，里面的人看了看曹丘。曹丘举起手向他出示了一块铜牌。大门立刻打开。李潜看到开门的正是当初他训练的那些人中的一个。只是当时人太多了他记不住名字。那人看到李潜顿时愣住，激动的就要上前见礼。曹丘立刻拉住那人，狠狠瞪了他一眼。

    那人立刻醒悟，马上向李潜点点头，然后站到门旁观察四周。待李潜等人进去那人才关上大门，几步来到李潜面前躬身长揖道：“卑职楚仲才拜见郎中。”

    李潜微笑着还礼，道：“辛苦了。”

    一句话让楚仲才感到心里暖烘烘，他连忙道：“为郎中效力卑职不觉的辛苦。”

    曹丘插口道：“许校尉呢？”

    楚仲才赶紧回道：“许校尉去给哈米提百夫长送货去了。”

    曹丘点点头，交代楚仲才一定要机警些莫出了纰漏，然后请李潜进房休息。

    两人在房中等了一个时辰左右，许德昭才回来。听说李潜来到，许德昭一路小跑来到房中向李潜长揖道：“下官许德昭拜见郎中。”

    李潜回了礼道：“许校尉，咱们长话短说。你先说说现在是什么境况？”

    许德昭见李潜有命，连忙道：“刚才我从哈米提那里听到，突厥他似乎已经察觉咱们有一支精兵在到了马邑。颉利正召集亲信商议此事呢。”

    “哦？可有什么结果？”

    许德昭道：“没什么结果。大多数人都主张打。认为我军选择天寒地冻的冬天出兵作战简直就是找死。只有少数人如康密苏建议和谈，却被那些主张打的人大肆奚落，有的说他是个软蛋，还有的说他被唐人收买了。康密苏百口莫辩，商议到一半时就借口身体不舒服离开了。他离开时还引得其他人放声大笑。”

    李潜问道：“颉利罢了他的官没有？”

    许德昭摇头，“没有。估计颉利觉得康密苏与那些人只是口舌之争，不是什么大冲突。再说康密苏跟随颉利多年，颉利对他还是非常信任的。”

    李潜笑了笑，“那就好。晚上曹将军和我一起去拜会康密苏。许校尉，你把人手集合起来，改换成突厥人的装束，若突厥人撤退，你就跟着撤，一定要跟紧他们，且要一路留下暗记。有问题吗？”

    “没问题”许德昭神情坚决地道。

    李潜又道：“你们身处敌营，一切要多加小心，万事得沉着，不要露出破绽。你叫楚仲才过来。”

    李潜一句没头没脑的话让许德昭有些意外，他点点头将目光转向曹丘。曹丘向李潜告了个罪，借故和许德昭一块离开，然后向许德昭讲了楚仲才看到李潜失态的事。许德昭这才明白李潜话中的意思。辞别曹丘后许德昭叫楚仲才了让他去见李潜。

    楚仲才心中忐忑地来到房中见过李潜。李潜和颜悦色地道：“你能认得我，我很高兴。不过，我们现在身处敌营，一举一动都要小心，出了破绽不仅害了自己，也会害了同袍。以前训练你们时我曾经说过，你们要牢记自己的职责和伪装的身份，不论发生什么状况都不能做出与伪装的身份不符的事。这是最基本的要求。你还记得吗？”

    楚仲才点点头，“记得。”

    “刚才我没直接训斥你，是因为你是初犯。以后一定要记住这个教训，明白吗？”

    “属下明白。属下一定会牢记您的教诲。”

    李潜拍了拍楚仲才的肩膀，“你很机灵，我看好你。好好干，不要让我失望。”

    听到李潜的夸奖楚仲才激动的连话都不会说了，李潜又询问了一些其他事情，了解了一下他们工作开展的情况，然后才让他离开。

    当晚李潜在曹丘的安排下带着一车茶叶顺利进入了康密苏家里。康密苏心里正无比郁闷，听到有人求见立刻冲通报的侍卫大发雷霆，“不见，什么人都不见。让他们滚怎么还不去，你是不是活腻了？”

    那侍卫早就收了曹丘的好处，硬着头皮道：“来的是上次拜见您的那个曹掌柜。”

    “曹掌柜？”康密苏一愣，仔细想了想，却没想起究竟是谁。他对汉人复杂庞大的姓氏非常头大，咋一说曹掌柜他真没什么印象。

    侍卫见他没发话立刻提醒他道：“就是上次来拜见您，说是从突利可汗那来的那个曹掌柜。”

    一提起这件事康密苏立刻有了印象，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快请。”

    曹丘看到康密苏出来，立刻从胡**上起身迎上去，满脸堆笑地道：“曹丘见过康密苏设。”

    康密苏热情地回了礼，道：“曹掌柜，你不是说要回南边吗？怎么这块就回来了？”康密苏转头看到李潜微微有些诧异，“这位是……”

    曹丘连忙解释道：“这位是鄙号的少东家，李公子。公子，这位就是康密苏设。”

    李潜拱手道：“在下见过康密苏设。”

    康密苏见李潜年轻，而且又是个少东家以为也是个纨绔子弟（富二代）心里有些看不起，便草草回了礼，请两人坐下，然后他就问曹丘，“曹掌柜，你怎么这块就回来了？”

    曹丘看到康密苏冷落李潜心里有些忐忑，李潜给曹丘一个眼神，让他按原来商定好的继续说。曹丘看到李潜的眼神便对康密苏道：“其实鄙人的确时要回去的。只是刚走到马邑接到商号传来的消息，说少东家带着一批货很快就要来到马邑。想趁着还没打仗尽快把货脱手。正巧鄙人答应过突利可汗给您带些茶叶来，这不，鄙人就与少东家来找您一来履行对突利可汗的承诺，二来想请您帮忙看看能不能尽快把少东家带来的货出手。”

    康密苏先谢过了曹丘，而后有些为难地道：“实不相瞒，现在定襄不太平，唐军可能随时打过来。一旦起了战事，你们六在这里肯定倒霉。我看你们还是赶紧回马邑吧。至于那些货物，我实在帮不上忙。”

    曹丘听了立刻面色颓唐，“唉，以前与你们做生意吧官府查得紧，上下打点得花不少钱，一趟下来也挣不了几个。好不容易官府不查了，咱们想多跑两趟挣点钱吧，谁知却又要打仗。您说，好好的怎么又打起来了呢？”

    康密苏摇摇头。

    曹丘继续问道：“您觉得这仗得打多久？可汗能赢吗？”

    康密苏想了想又摇了摇头，“若是去年唐军来打定襄，大汗稳赢。现在……唉。”

    曹丘悄悄瞥了一眼李潜。李潜给他一个要耐心的眼色。曹丘会意，道：“定襄地处草原，大汗的骑兵在草原上一向无人能敌，为何您会没信心？”

    康密苏道：“唐国以前打不过大汗是因为缺马，骑兵数量不足，大汗完全可以跑到草原深处。现在不同了。据我所知今年大唐从草原至少收购了五万匹战马。有了这些马唐军将跟大汗的精骑一样在草原上来去如风。”

    “不能够吧？”李潜突然插口道：“我听说那些战马都是商号买来组建护卫队的，与唐军可没什么关系。”

    康密苏冷笑一声，“组建护卫队？一匹马运到中原就值数千贯，去年那些商号运走了五万匹马，这得多少钱？你们中原的商号即便再财大气粗也不可能把这些钱都用来组建护卫队吧？还有，我大致查了一下，购买战马的商号只有十多家，每家至少买了三四千匹，一个商号一次就组建三四千人护卫队，你们的皇帝不怕你们造反？”

    李潜没想到康密苏猜算的这么准，讪笑一声道：“这些商号也未必都把买来的马组建商队，肯定会卖出去大部分的。不然怎么回本？”

    康密苏点点头，“没错。他们肯定会卖。可问题是卖给谁？卖给其他商号？其他商号为什么不自己来贩马？除了卖给商号还能有谁一次吃进这么多战马？这不是明摆着的嘛，除了唐国的朝廷其他人根本没这么大的胃口。”

    “那您有什么打算？”

    康密苏叹息一声，“能有什么打算？跟着大汗逃吧。”

    李潜又道：“刚才您也说现在的唐家已今非昔比，而且这次大唐出动了十多万大军，若战事不利您觉得大汗能逃到哪里去？”

    康密苏思忖了片刻，“实在不行我就去投奔突利可汗。”

    李潜笑了一声，“若颉利可汗大败，十多万唐军陈兵草原，突利可汗会怎么办？”

    “突利可汗与唐国的陛下关系很好，大唐应该不会攻打突利可汗吧？”

    “这可不好说。大唐若打败了颉利挟大胜之威，陈兵草原又岂会轻易放过突利可汗？若那时大唐遣使招突利可汗归附大唐，突利可汗能拒绝吗？”

    康密苏点点头，“是了。突利可汗肯定不能拒绝。”

    “到时您认为突利可汗会回护您吗？”

    康密苏顿时惊出一身冷汗。虽然他主张与大唐和谈，但无论怎么说他都是颉利的亲信，若大唐向突利要人，突利肯定不会因为他而得罪大唐。

    康密苏忽然闪过一个年头，从惊讶中清醒过来盯着李潜道：“这些事岂是你一个商号小小的少东家所能想到的？你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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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二章    扬威草原（一）

﻿    第一六二章扬威草原（一）

    李潜笑了笑起身拱手道：“在下李潜。()现为大唐驾部郎中，左卫中郎将。奉李靖大总管之命前来拜会。”

    人的名树的影，一代军神的名声果然比得上十万大军。康密苏听到立刻浑身颤抖，“你说的李靖……可是平萧铣的李靖？”

    李潜微笑着点点头，“不错。而且，李大总管已经到了马邑。明日他将亲自率军屯兵恶阳岭。”

    康密苏听到这身体放佛失去了支撑，一屁股坐在地上。曹丘见状，起身刚要上前扶起康密苏，李潜伸手拉住了曹丘的胳膊轻轻摇摇头。曹丘会意，坐下不语。人的动作是心理的最好写照。现在康密苏瘫软在地说明的心理防线已经开始崩塌，乃是劝降他的最好时机。若把他扶起来，他的心理肯定会有所变化，甚至可能会铤而走险让侍卫进来抓李潜两人。李潜不能冒这个险。

    李潜继续道：“康密苏设，眼下的情况已非常明了。李总管亲自带兵出击，说明他绝对有把握攻下定襄。到时你即便能跟着颉利逃回草原，只怕也狼狈不堪。而且以颉利的为人，他很可能会让你们留下抵挡唐军，自己独自逃跑。康密苏设，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康密苏虽然震惊失态，但脑子并没有变成一团浆糊，他知道李潜说的非常对。以颉利的为人绝对会干这种事。

    李潜见康密苏不语，继续道：“到时，你若是留下对抗唐军，刀剑无眼很可能会被乱军斩杀。你若想投奔突利，哼哼，唐军大胜之后突利也自身难保，又怎会回护你？留给你的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投降不过……与其到山穷水尽再投降，为什么不及早投降呢？”

    康密苏心里非常明白提前投降和山穷水尽再投降的差别。提前投降唐军为了瓦解突厥人的士气肯定会对投降的人予以厚待，封官赏赐等会有。而到了山穷水尽再投降能保住性命就不错了肯定不会得到多少优待。只是康密苏跟随颉利多年，心里存了点忠诚之心。他虽然知道投降是眼下自己最好的选择，却绕不过心中的负疚感一时之间难以决定。

    李潜见状立刻猜到了康密苏的心事，道：“康密苏设，你现在心里肯定觉得投降对不起颉利。可你仔细想想，颉利是如何对你的？没错，以前颉利对你信任有加，视你为心腹，委以重任。可那是以前。现在颉利可还听你的劝谏？若他听你的劝谏，早就该遣使和谈了。”

    康密苏听了心有戚戚然。

    李潜又道：“我们汉人有句古话，叫良禽择木而栖。既然颉利已经不在信任你，你又何必非得为他尽忠？”

    一句良禽择木而栖仿佛一把钥匙打开了康密苏的心结。他暗忖道，对啊。颉利已经不在象以前那样信任他了。对他的劝谏都置若罔闻，甚至带头骂他是软骨头、胆小鬼，丝毫不体谅他的一片苦心。既然这样自己何必跟着颉利一条道走到黑？

    想到这康密苏缓缓站起来，望着李潜道：“李将军，你说的不错。良禽择木而栖，既然颉利不在信任我，我又何必为他尽忠。我康密苏，愿降”

    李潜大喜，当下约定好康密苏投降的细节。当李潜说到萧太后和杨政道时，康密苏原本就有新将这两人当成投降的见面礼，自然拍着胸脯保住肯定会将他们控制起来交给李大总管。

    与康密苏约定好之后。李潜和曹丘匆匆回到住处。李潜让曹丘明日一早出城到恶阳岭向李靖汇报。他自己则留在定襄坐镇以防不测。

    次日一早曹丘出城，等到傍晚李潜率大军来到恶阳岭。曹丘赶紧将情况详细禀明李靖。李靖听了让他抓紧回定襄，告诉李潜今晚他率兵突袭定襄。让康密苏做好准备。

    曹丘赶到定襄，悄悄入城来到据点，见了李潜将李靖的安排如实相告。

    李潜听了有些惋惜地道：“可惜了。你刚走没多久，突厥人的斥候就发现了李大总管率领了精骑，飞报给了颉利。颉利听了连忙召来亲信商议。那些当初夸下海口要与我军死战的突厥人听到这个消息皆大惊失色，嗫嚅不敢言。最后还是颉利冷静下来，认为李靖一向用兵沉稳，不会轻易孤军深入。现在他带着三千精骑突然出现在马邑，那么大军肯定就在附近。定襄几乎没有城防，五千突厥骑兵虽然能够战胜我军的三千精骑，但肯定得付出很大的代价。一旦我军的大军将他们包围，他们可就插翅难飞了。”

    李潜顿了顿，又道：“颉利决定趁着李大总管还没来之前先撤退到碛口。中午时他已带着两千多人先行撤退了，让康密苏带着萧皇后和杨政道随后撤退到碛口与他会合，定襄城现在只剩下不到两千人断后。”

    曹丘急忙问道：“康密苏不是答应……”

    “康密苏接到消息便与我联系。他说他会尽量拖延时间出发。这样可以摆脱颉利的控制，而且也可以避免李大总管攻城时的误伤。等明天定襄局势稳定了他再回来。傍晚时他率部出的城，我估计他现在扎营的位置距离定襄不会超过三十里。我已派许德昭带着楚仲才乔装改扮等人跟着颉利去了。你现在的任务是带人摸到突厥人存放马匹的地方，等我军进攻就放火烧马厩，让敌人自顾不暇。”

    “诺”曹丘应了一声转身出去召集人马去安排。

    李潜猜的不错。康密苏率兵立刻定襄后走了三十多里便以天色已晚为由下令扎营休息。侍卫在地上铺了一张厚厚的毛毯请康密苏稍坐，然后又拿来马奶酒、奶酪、果脯让他暂时垫垫肚子。

    康密苏此刻哪有胃口，不过肚子也的确有些饿了。他捏了块果脯咬了一口。人年纪大的就喜欢吃些甜的。想当年骑着骏马在草原上纵横驰骋，用手中的弯刀狠狠斩向马前的敌人时喜欢喝的是大碗的烈酒，喜欢吃的大块的肥肉。现在不行了。烈酒喝多了会头疼两三天，肥肉一点也吃不下了。反倒对以前不怎喜欢的甜品越来越喜欢了。

    康密苏吃了一块果脯，正要伸手再取一块，却听到不远处有个稚嫩的声音道：“奶奶，我想吃果脯。”

    康密苏急忙回头，看到披着白狐裘大氅的萧皇后手里领着杨政道正站在不远处。此时天色已暗，侍卫们燃起了篝火，火光照着萧皇后身上，只见她云髻高耸，雾鬓低垂，细眉如画，双瞳剪水，顾盼生姿，香腮如雪，如晓花含露，似雨后秋菊，特别是眉宇间那抹淡淡却化不开的忧愁，更平添了几分楚楚可怜。

    康密苏只觉浑身燥热。他无法想象，已年逾五十，饱经风霜的萧皇后竟然依旧这么美艳动人，看上去只有三十出头，如同一颗熟透了的水蜜桃一般，让人忍不住想吃一口。然而理智却告诉他，这个女人是他晋身的阶梯，日后的富贵全系于她身上了。

    康密苏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蠢蠢欲动的心火，伸手抓起一把果脯，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对杨政道招手道：“来。给你吃。”

    杨政道大喜过望，松开萧皇后的手跑过去。他生的本来就胖，再加上穿了厚厚的皮裘，看上去像只肥笨的企鹅，令康密苏忍不住发笑。杨政道从康密苏手里抓过果脯，迫不及待地拿起一颗放进嘴里嚼起来。

    康密苏起身对萧皇后道：“请皇后殿下过来坐。”

    萧皇后轻移莲步，来到康密苏身前。康密苏立刻嗅到一股香气，如兰麝之香，却比兰麝更加馥郁浓厚。康密苏的小腹燥热再起，此刻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若是睡了她那该是什么滋味？

    “康密苏设，”萧皇后柔美地声音响起，“您这是要把我们孤儿寡妇带到哪里去？”

    康密苏急忙压下邪念，不自然地笑了笑，“当然是去您应该去的地方。”

    萧皇后并非胸大无脑的傻女人，她听到这话心中立刻冒出一个不好的念头，叹息一声，“是吗？该来的终究会来。贱妾厚颜苟活了十二年。在扬州时贱妾就该为陛下殉葬。康密苏设，贱妾死不足惜，只求您留政道一条命，哪怕让他给您当奴隶也好。这孩子太可怜了。”说到伤心处萧皇后忍不住泪水涟涟。

    看到萧皇后梨花带雨的样子，康密苏忍不住心生酸楚。他赶紧道：“皇后娘娘多虑了。我怎么会忍心杀了你呢。你放心，我会保你们平安。”

    “真的？”萧皇后睁大眼睛望着康密苏。康密苏忍不住心跳再次加快。康密苏忽然想起草原故老相传的一个故事，说世上有一种女人，她们是草原的精灵转世，天生就有无穷的魅力，举手投足之间便能让男人沉迷其中无法自拔。任何一个男人遇上这样的女人，都会心甘情愿的当她的奴隶。康密苏却不知道，在汉人中也有这个传说，只不过汉人一般称之为红颜祸水。

    此刻，康密苏就忍不住想拜倒在萧皇后的裙下当她的奴隶。不过康密苏早已不是血气方刚爱冲动的毛头小伙子，他更清楚自己若把萧皇后据为己有，不仅颉利不会放过他，大唐也不会饶了他。那他就彻底没活路了。康密苏赶紧将视线从萧皇后的俏脸上移开，咕咚一声咽下一口唾沫，道：“当然是真的。”

    “那您为何不跟大汗一块走，反而一再拖延启程的时间？而且走到这就扎营？”

    康密苏一愣，他没想到萧皇后竟然发觉了。他悄悄向一旁的侍卫打了个手势。却不料他的动作被萧皇后发觉了。

    萧皇后道：“您不用这么小心。贱妾早已心死不会反抗。跟着贱妾的这些人也都是些去国离家的可怜人，贱妾也不想让他们因贱妾而死在异乡。您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无论您是想将贱妾献给别人，还是您想带着贱妾远走高飞，贱妾都只能接受。”

    一句只能接受透着无尽的辛酸和无奈。康密苏的心都忍不住痛了一下。他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你说的不错，我的确一再拖延动身的时间。目的嘛，就是不想跟着颉利。”

    萧皇后从嫁给杨广开始就受到勾心斗角的权谋熏陶，转眼间便明白了康密苏的想法，“你要降唐？”

    康密苏点点头，“你真聪明。没错。颉利已是穷途末路，与其跟着他被唐军象撵牛羊一样狼狈逃窜，还不如及早降唐也好谋个出路。”

    “而我们孤儿寡妇便是你谋出路的阶梯，是吗？”萧皇后淡淡地道。

    “的确如此。不过，对您来说这样不更好吗？难道您还想跟着颉利在草原上度过余生？”

    萧皇后听了默默无语。她是汉人，中原是生她养她的故土，她当然想留在中原。可惜她只是个弱女子，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只能任由别人操纵安排。过去的几十年里，杨广、宇文化及、窦建德、颉利，这些人一个接一个的操纵着他的命运。现在又是康密苏，以后还可能是谁？

    “您放心。唐国陛下仁德宽厚，一定会善待您的。我记得您的弟弟在唐国当宰相，相信不久您就可以返回中原与亲人团聚。”

    “回中原吗？”萧皇后眼神迷离地望着南方。萧瑀，那个从小跟着自己从江南来到长安相依为命的弟弟现在也已经老了吧？听说孙子都四岁了。时间过的可真快，一转眼二十多年没见他了。

    康密苏看到萧皇后望着南方出神没有打搅她悄然离去。

    当晚子时，李靖率三千精骑进攻定襄。战斗其实很轻松可以说不费吹灰之力。李靖的进攻刚开始，曹丘便带人在突厥人的马厩附近放火。突厥人毫无战意，立刻惊乱，四下逃散，不到半个时辰李靖就占据了定襄。

    得知李靖已经入城，李潜匆匆赶去迎接。来到主街，李潜看到两队玄甲精骑手持火把将大街照的如同白昼一般，李靖端坐在一匹骏马上正缓缓而来。李潜上前拱手道：“见过大总管。”

    李靖勒住战马，翻身下来拱手回礼，“康密苏何在？”

    “傍晚前康密苏带着萧皇后和杨政道出的城，下官与他约定明早回定襄。”

    李靖点点头，“等他来到你安排他去说服突利。”

    李潜点点头，“下官明白。不过，康密苏投降的消息肯定瞒不住颉利。颉利定会再次撤往草原腹地，若让他跑了再想抓他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不用担心。”李靖微笑着道：“李监门（李绩）此前已自云中出兵前去拦截。柴刺史、任城王、薛都督、卫都督皆已出兵，几路合围之下颉利插翅难逃。”

    李潜点点头，“大总管运筹帷幄成竹在胸，下官佩服。”

    李靖一笑，然后又交待了李潜几件事。两人别分开行动接管定襄。

    次日一早，康密苏果然如约回定襄投降。李靖接到消息，立刻下令玄甲精骑在城外列队迎候。

    城外，康密苏率千余部众正在等候李靖的命令。马车上，杨政道冰凉的小手紧紧握着萧皇后同样冰凉的手，颤声道：“奶奶，咱们到哪里了？”

    萧皇后轻轻捏了捏杨政道的冰凉的脸颊，道：“咱们又回到定襄了。”

    “咱们怎么又回来了？唐军不是来打定襄了吗？他们会不会把咱们杀了？”

    萧皇后笑了笑，安慰他道：“唐军不会杀咱们。他们会带我们回家。”

    “回家？咱们的家不就在定襄吗？”杨政道迷惑地问。

    “定襄不是咱们的家，只是咱们暂时住的地方。咱们的家在中原。”

    杨政道不知道中原是哪里。不过只要和奶奶在一起，他就放心了。

    这是忽然传来隆隆马蹄声。萧皇后轻轻掀开马车的门帘，一阵冷风吹进来，冻的杨政道直打哆嗦，他赶紧向萧皇后身上靠过去。萧皇后挪了挪身体，将杨政道挡在身后，从门帘缝隙向外望去。只见城内飞驰而出两队玄甲骑兵雁翎一样在城门外排开。紧跟着城内又驰来数队骑兵依次在城外排开。直到骑兵排满了十队，城中才不再驰出骑兵。千余名骑兵在城门两侧排成两个十队的方阵。整个方阵横平竖直，无论横看竖看斜着看都跟刀切的一样整齐，且整个排阵的过程不超过一盏茶功夫。即便是马背上长大的突厥人想做到这点也很不容易。然而，这支骑兵却做到了。

    “果然是身经百战的精兵”萧皇后低声自语道。虽然萧皇后对行军打仗并不了解，但以前她曾陪着隋炀帝无数次检阅过隋朝的精兵，眼力自然还是有的。眼前这支玄甲骑兵不仅训练有素，装备精良，更重要的是那些士卒表现出来的气质让她动容。上千名骑兵全都一手控缰一手持马槊，目视前方，不动如山岳般的稳稳停在那里，没有一丝喧哗。而且在他们的目光里闪动着强烈的战斗渴望，仿佛一只只蓄势待发的猛虎一般。

    康密苏也被唐军的阵容彻底震撼了。他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这支分外熟悉，给突厥人留下了难以磨灭的记忆的骑兵久久没有回过神来。直到城门处再次响起的清脆马蹄声将他惊醒，他才低声自语了一句，“竟然是玄甲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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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三章    扬威草原（二）

﻿    第一六三章扬威草原（二）

    “特、特”马蹄声中，李靖策马从城中驰来。()来到康密苏面前，李靖勒住战马，望着康密苏不语。

    康密苏看到李靖的目光顿了片刻立刻反应过来，赶紧滚鞍下马，上前跪倒，“突厥康密苏久闻大唐天子仁德无双，心向往之，特来投奔。请将军接纳。”言罢，双手举起弯刀向李靖奉上。

    李靖跳下马来走过去，伸手接过康密苏的弯刀，“尔等愿意归服王化，甚善。李某暂代陛下接纳尔等。待陛下旨意来到再行安排。可否？”

    康密苏点点头，“多谢大总管。”

    李靖伸手虚扶，康密苏赶紧站起来，道：“禀大总管，前朝萧皇后和其孙杨政道现在车中。”

    李靖点点头，“请带路。”

    康密苏连忙将李潜带到马车前。李靖站在车外拱手道：“大唐李靖请萧皇后下车相见。”

    萧皇后早在李靖与康密苏见面时便放开了车帘。她听到李靖走过来心情忽然激动起来。究竟是为什么，她也不清楚。害怕吗？不是，活了五十多年，经历了那么多波折，她早已不惧生死。因为很到就能回到中原吗？也不是，回到中原又能如何？自己依然是阶下囚而已。只不过换了囚禁的地方。想了半天她也没想到自己为什么会激动。

    这时李靖的声音在车外响起，萧太后抬手理了理云鬓，深吸一口气，掀开门帘，拉着杨政道的小手钻出车门。车夫早已放妥了脚凳，萧太后轻移莲步走下车来。

    李靖看到风姿绰约相貌艳丽的萧皇后顿时呆住。他没想到这么多年了萧皇后依然还是那么美艳动人。片刻后他清醒过来，此时萧太后已到他身前屈膝行礼，脆声道：“罪妇见过李大总管。”

    李靖急忙回礼，“不敢。……”李靖突然语塞，不知该如何称呼萧皇后。她本是前朝皇后若称呼她为皇后，则是对本朝皇后的不敬。称她为杨夫人？也不妥。罪妇萧氏？更不妥。别忘了，萧瑀虽然被罢免了左仆射，可陛下对他依然很器重，日后李靖还要与他同殿为官，萧皇后乃是萧瑀的姐姐，得给萧瑀留点面子。

    萧皇后看到李靖的神情立刻明白过来，道：“大总管称呼罪妇萧娘子便可。”

    李潜立刻顺势下台阶，“那李某就得罪了。萧娘子一路风寒，且请到城中歇息。”

    “多谢大总管。政道，快来拜见大总管。”萧皇后闪开一步对杨政道吩咐道。

    小胖子杨政道看到全身戎装的李靖以及那千名虽未刻意露出腾腾杀气，但却依然无比肃杀的玄甲军早已吓的两股战战，听到萧皇后的吩咐，他有心想上前拜见，可两条腿却不停使唤，半天都挪不动脚。

    李靖看到杨政道的神态微微一笑。萧皇后有些尴尬地道：“大总管见谅，政道胆子小，并非有意对大总管无礼。”

    “无妨。萧娘子，请。”

    李靖请萧皇后和杨政道入定襄，继续住在原来住处凤仪宫。而此时李潜正在凤仪宫安排士卒将凤仪宫恢复原状。康密苏带着萧皇后离开前，凤仪宫被留守的突厥人洗劫了一遍。李靖攻下定襄后缴获了不少来自凤仪宫的东西，便安排李潜将这些东西重新运回凤仪宫安置。

    李潜刚刚指挥士卒、仆役将物品归置的差不多，萧皇后一行已经来到凤仪宫。萧皇后有自知之明，她知道虽然李靖对其予以厚待，但自己现在的身份却是不折不扣的阶下囚，自然不会再端着架子，到了凤仪宫外便下车步行。李潜匆匆自宫内从来迎接，正巧与李靖和萧皇后撞见。

    “李潜见过大总管。”李潜看到李靖立刻趋步上前见礼。

    “李将军免礼。”李靖拱手回礼，“这位是萧娘子。”

    李潜一愣，立刻明白了萧皇后的身份，转头向萧皇后看了一下，心中微吃一惊。好在前世李潜早就见识过了能将六十老妪装扮成十六美娇娘的鬼斧神工的化妆术，所以看到明**人的萧皇后却并未特别吃惊，顿了一刹那便拱手为礼道：“鄙人李潜见过萧娘子。”

    “罪妇见过李将军。”萧皇后屈膝向李潜行礼。

    李潜连忙避开，道：“萧娘子折杀李某。按辈分您乃是李某的长辈，李某怎敢受你的大礼。”

    萧皇后一愣，“不知将军是哪位故人之后？”

    李潜如实道：“您可记得麦家小娘子，闺名紫澜？”

    萧皇后想了片刻，立刻激动地道：“可是宿国公名讳上铁下杖的孙女？”

    李潜点点头，“正是。李某乃麦紫澜的夫婿。”

    萧皇后惊喜万分，不顾失态上前道：“原来将军竟然是紫澜的夫婿，太让贱妾意外了。紫澜可好？扬州之乱时贱妾听说麦孟才以身殉国，麦夫人和紫澜不知所踪，贱妾异常担心，只是那时贱妾身不由己……紫澜没事就好。”说到动情处萧皇后一双美目变得雾蒙蒙的。

    李潜怕她失态惹李靖不快，连忙道：“多谢您关心。紫澜现在很好。若她知道您一切平安不知该有多高兴。”

    李靖插口道：“李将军，既然你与萧娘子有旧交就劳你军费心安置萧娘子了。萧娘子，李某还有公务，就不奉陪了。”

    萧皇后屈膝行礼道：“大总管请自便。罪妇给大总管添麻烦了。”

    李靖告辞后，李潜请萧皇后入内，一路上将麦紫澜离开扬州的后经历略略说了一遍。听的萧皇后唏嘘不已。由于有这层关系，萧皇后与李潜之间也熟络了许多。相应的也将萧皇后以及她身边等人的心情也稳定了不少。在他们看来有个与萧皇后有交情的人负责看管他们，至少他们不会受到欺凌。事实上他们多虑了，李靖根本没想难为萧皇后和杨政道对两个孤儿寡妇。

    安置好萧皇后李靖写了战报飞报长安。康密苏为表示投降的诚意主动向李靖交出兵权。当然这也是康密苏的聪明之处，若他不主动提出来，李靖也肯定会扣下他的手下。李靖给他留了一百侍卫，将剩下的九百人多人交给李潜带领。这样做一是向康密苏以及那些投降的突厥人表示不提防他们的诚意。其次是因为玄甲军经过多年训练已配合的非常默契，若将突厥人打乱编入玄甲军容易造成配合生疏，影响战斗力。另外还因为那些突厥人熟悉环境，交给李潜可以的发挥刺探情报的作用。

    李潜接收了这九百突厥人之后立刻将他们化整为零，以五十人为一队全都派出去四处刺探突厥的军情。当然，为了防止突厥人趁机逃走，李潜规定五人为一火，若从这火里有一人逃走其他四人都要受到与逃走人一样的处罚，每对有一火逃走，其他人也会受到同样的处罚。每对外出刺探军清时，由副队正带队，队正留下。至于逃走的处罚也很简单，没有什么杖责多少流放多少里之类的，只有一个，斩

    这一招果然有效。因为这些突厥人都康密苏的亲兵，而突厥一向以一个部族独立编成一支队伍。康密苏的亲兵同时也是他部族的子弟，与他有千丝万缕的亲缘关系，士卒之间当然也存在说不清道不明的亲缘关系。他们自然不会罔顾亲人的性命而独自逃走。否则，他所在的部族也不会放过他。

    萧皇后和杨政道在定襄修养了两日，李靖安排两百玄甲骑兵连同康密苏的一百侍卫和萧皇后的两百卫兵护送萧皇后、杨政道以及康密苏等人去长安朝见李世民。李潜也已提前通过驿传系统将消息传递出去，令各地做好接待的准备。同时他还给麦紫澜写了一封信，将事情详细向麦紫澜说明，请她出面帮助暗中保护萧皇后。

    将突厥人全部派出去后两日，这些突厥人回报说，颉利见康密苏降唐，不敢停留继续率部向阴山撤退。又过了两日，李潜得到消息，说颉利所率的军队在白道(今内蒙古呼和浩特西北)遭到兵出云中(今山西大同)的李绩大军截击。颉利大败，仓皇而逃，李绩因骑兵不足，加上步兵经过长途跋涉已疲惫不堪，无法有效追击。颉利逃过一劫，退守铁山(今内蒙古白云鄂博一带)，正在倚仗铁山的地形优势收拢残兵。

    不久，李绩派人送来战报，战报上说的与突厥人打探来的消息一样。与此同时许德昭派人传来消息，说颉利已经收拢了数万突厥人。不过颉利已自觉不是唐军对手，派了执失思力为特使，到长安向唐太宗谢罪请降，表示愿举国内附。不过这只是颉利的缓兵之计，他实际上企图等到来年开春草青马肥之时，再转移到漠北伺机东山再起。

    正月初七，李绩的战报经六百里加急通过驿站送到长安。李世民看了战报高兴地对众人道：“昔日李陵以步卒五千征讨匈奴却深陷绝漠，经过连番苦战，虽取得了一些战国，最后却因寡不敌众降了匈奴。然而他的功绩还能写入了史册。今日药师以三千铁骑，喋血虏庭，攻取定襄，古来从未有人立下如此功勋。此功足以洗刷我的渭水之耻矣”于是下诏封李靖为代国公，赐锦缎六百段以及名马、宝器等物。

    正月十二，颉利所的特使派执失思力长安向李世民谢罪请降。两天后，也就是正月十四，李世民下旨派鸿胪卿唐俭等去突厥抚慰，令李靖率兵接应。正月二十四，唐俭来到定襄（执失思力从铁山到长安不过六日，唐俭从长安来到定襄却用了十日，可见李世民的态度了）。二十五日，唐俭率领使团出定襄前往颉利所在的铁山。不过，护卫唐俭前往铁山的不再是从长安来的两百卫军而是李靖安排的两百乔装改扮的玄甲兵。曹丘也假扮成唐俭的随从同行。

    二月二，龙抬头。李靖率兵出定襄。初四，李靖在白道与李绩会师。

    二月十五，萧皇后抵达长安。当时李世民正在大朝。每月朔望日（初一和十五）在京九品以上官员皆列于太极殿，朝见陛下上本奏疏。而皇帝也要对这些官员的奏本做出相应的安排。当然有些事不可能马上就给答复，而是交给相关衙门限期处理（跟市长接待日差不多）。不用担心相关衙门会敷衍了事或者拖延不办，因为上奏本的官员会盯紧处理结果，若相关衙门处理的不当，嘿嘿，下次大朝就改成弹劾了。另外，对于提出好建议的官员，皇帝还要赏赐提拔。财帛权势动人心，因此那些官员们会绞尽脑汁想办法在陛下面前一鸣惊人好出人头地，以便能够得到赏赐提拔。所以大朝的时间比较长而且要处理的事情也非常多。

    李世民正听几个小官在下面说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颇有些不耐烦，忽然内侍匆匆跑来传报，“启奏陛下，自定襄而来的前朝萧皇后已到宫门外，如何处置请陛下示下。”

    李唐的江山虽得自隋朝，但隋唐并非是敌国关系通过武力征服得来的，而是杨广的孙子，隋朝的末代皇帝恭帝杨侑禅让给李渊的（颜面上好看而已）。所以，从这个层面上来说萧皇后不是敌人。其次，萧皇后的丈夫杨广与李唐的开国皇帝李渊是亲表兄弟，这是毋庸置疑的，相应的萧皇后便是李渊的表嫂，是关系非常近的亲戚，也不是敌人。若仅从这两点来讲，萧皇后此番入长安应该算归朝。然而麻烦的是萧皇后被窦建德送到突厥后，突厥在定襄立杨政道为帝，建立了隋朝（史称后隋），这分明是对李唐正朔的不承认。从这一点来说，萧皇后和杨政道又是大唐的敌人。

    如果抛开亲戚关系（亲戚关系算个屁王莽、杨坚可都是篡的自己外孙的江山），严格来讲，萧皇后其实是个战利品或者说是战俘。李靖将萧皇后和杨政道送往长安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与献俘没什么差别。不过与普通献俘不一样的是，萧皇后的身份非常敏感而且复杂。所以李靖在奏报中也未用押解献俘的字样，而是用了护送，其意便是将这个烫手的山药扔给李世民解决。

    李世民何曾不明白这些？不过他毕竟是雄才大略眼光高远的一代明君。他知道若将萧皇后、杨政道当成俘虏，就意味着李唐的得国不正因为萧皇后、杨政道才是大隋的嫡系正统。再者萧皇后、杨政道不过是可怜的孤儿寡妇，后隋乃是突厥人为了给大唐添乱操纵他们建立的。现在突厥已是日薄西山自顾不暇，他没必要将这对孤儿寡妇赶尽杀绝。

    主意打定，李世民朗声道：“郭大恩，你亲自去请萧娘子。嗯，萧娘子体弱，特赐她宫内乘辇。”郭大恩立刻领命一路飞奔前去传旨。

    李世民道：“诸位，萧娘子在前朝为皇后时贤良淑德有功于社稷百姓。此前不幸蒙尘于突厥，现已被我朝健儿解救。诸位何不随我一同出殿迎接。”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却都不敢出言。平心而论，萧皇后的确没做过什么坏事。相反，她当皇后时还回护过不少人。大家对她从心里并不厌恶。可她的身份……而且陛下亲自出迎这礼遇是不是太高了些？

    于是众人的目光全都望向了一贯敢犯颜直谏的魏征。魏征此时已是宰相，思考问题的角度自然与当谏议大夫时不同。他想了想，道：“陛下所言甚善。孔子有云，故远人不服，则修文德以来之。既来之，则安之。今日远人来投，说明陛下的文德之功已现。”言下之意，李世民去迎接萧皇后不是因为她是萧皇后，而是因为她乃归服王化的远人。

    众人一听立刻纷纷低声赞叹，你瞧瞧人家魏征说的，太高了，圣上的文德武功的确都见成效了。这不，以前咱得看突厥的脸色，现在突厥得看咱的脸色了。这可是从大业年后从来没有过的事啊。李世民听了群臣的议论心里乐开了花。

    “不过，”魏征突然话锋一转，“远人既来如何安置还请陛下早作打算。”

    李世民一愣。他还真没想过这事。他顿了顿道：“此事日后再议。诸位，先去到殿外迎接萧后吧。”

    当下李世民率领百官出了太极殿，列队站到御台上，早有禁卫手持钺、星、卧瓜、立瓜、吾杖、御杖、引杖等仪仗兵器十步一岗五步一哨沿着御道列好队伍。又有各种幢、幡和各种式样的旌、金节、氅、麾、纛、旗帜遍插宫内，一时间太极宫内旗帜飘舞，旗风猎猎，将太极宫装点的无比庄严肃穆。

    萧皇后在太极门外下了马车。抬眼看了宫门上的“太极门”三个字她感觉异常亲切。这里曾经是她生活了多年的家，她对这里的一砖一瓦都非常熟悉。然而，看到那些雄壮威武的禁卫，她觉得原本非常熟悉的一切瞬间又变得陌生起来。她忽然想起原来这座雄伟壮阔的皇宫已经不是她记忆中熟悉的大兴宫了，这里早已换了主人。

    郭大恩一路小跑过来上前道：“萧娘子，请上辇。”

    萧皇后一愣，连忙道：“罪妇不敢。”

    郭大恩道：“娘子，陛下面谅您体弱，特赐你宫内乘辇。你可莫要辜负了陛下的一片好意。”

    萧皇后只得轻移莲步上了辇，被宫人们抬着沿御道的一侧走向太极殿。一路之上，萧皇后看到威风凛凛的禁卫，心里百感交集。开皇年间甚至大业初年，那些禁卫也是如此的威风凛凛，那时气象也是蒸蒸日上，可只过了几年强盛的隋朝便土崩瓦解，世事真是难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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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四章    扬威草原（三）

﻿    第一六四章扬威草原（三）

    萧皇后满腹感慨一路行来，直到宫人落了辇她才反应过来。()她下了辇，抬头望了一眼仿佛在站云端的那个身穿龙袍的男子，心中忽然一紧。那个睥睨天下英姿勃发的男子真的是多年不见李家二郎吗？

    郭大恩见萧皇后愣住，立刻上前道：“娘子，请上殿。”

    萧皇后移步拾级而上，一边走一边收拾着凌乱的心绪。她虽然是个弱女子，但这么多年来她经历了无数风雨，一颗心早已变得坚韧，可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踏入这座皇宫，她的心就乱了。

    御阶上的文武百官齐刷刷地望着拾级而上的萧皇后，而且他们不仅在看，还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待萧皇后走进，李世民看到萧皇后的面容也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萧皇后今日刻意梳妆打扮了一番。将如云秀发挽成高耸的发髻，轻描了远山般的细眉，如雪肌肤看不出一丝皱纹，香腮粉红似那熟透的蜜桃，剪水双瞳比之少女更加清澈透亮，眉宇间那抹淡淡却化不开的忧愁，让她多了几分楚楚可怜。若仅有相貌之美倒也罢了，更难得的是她一举一动都那么的雍容端庄，从里到外透着成熟之美。

    李世民虽然知道她已年过五十，但一见之下却感觉她似乎不到三十岁一般。如此驻颜有术当真令人惊叹。

    萧皇后来到殿前御台，向李世民跪下大礼参拜道：“罪妇萧氏拜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也许是因为长途跋涉身体有些疲惫，也许是因为心情激动，萧皇后的声音有些沙哑，让李世民觉得有些遗憾。

    李世民愣了片刻回过神来，赶紧道：“平身。娘子一路远来辛苦了。请到殿中一叙。”

    李世民移驾到殿中重新落坐，询问了萧皇后这些年来的经历。萧皇后无不一一作答。李世民正与萧皇后谈的愉快，郭大恩进来禀告道：“陛下，杨政道与康密苏在殿外等候觐见。”

    李世民这才想起跟随萧皇后来的另外两人，于是下令传召。而后，李世民设宴招待萧皇后。据说那天李世民非常高兴，破例喝了一杯酒。

    过了几日，李世民下诏，封萧皇后为虞国夫人，封杨政道为员外散骑常侍（闲官一枚没啥权），封康密苏为路国公。起复萧瑀为御史大夫。同时变得的还有原御史大夫温彦博改任中书令，民部尚书戴胄检校吏部尚书,参豫朝政。

    说到封萧皇后为虞国夫人一事，这中间还有个曲折。二月十六，李世民在政事堂与一帮宰相商议时，大部分人的意见是封她个国夫人，交由她的弟弟萧瑀负责照顾。然而李世民却不同意，要求众人再议。众人都是老成精的人物，能看不成李世民心中的想法？只是李世民不说出来众人也不能凭着揣测谏他。于是众人都坚持己见。李世民见状，只得暂且搁置此事。

    这事传到李渊耳朵里，李渊听了不以为然。他见过年轻时的萧皇后，自然知道她的美貌有多大的吸引力，所以他清楚李世民心中的想法。于是，他对张婕妤私下里道，“草原上子承父妾，兄终弟承兄之妻妾乃是常事。义成公主不先后做过启民、始毕、处罗、颉利的可敦吗？这四人可是亲父子亲兄弟（启民是父亲，始毕、处罗、颉利三人是兄弟）。”

    张婕妤听了不悦，道：“你是不是想百年之后也让陛下承了贱妾？再者，突厥乃不懂礼义廉耻的野蛮之民，陛下怎能效仿他们？难道陛下想让史官记上一笔“蒸”不成？”李渊听了默然无语，不再提及此事。当然张婕妤也未必全是为了皇家的颜面考虑，而是心里对李世民有怨气，不想让李世民成好事。很快，李渊和张婕妤私下里的谈话就传到了李世民耳朵里。李世民听了暗叹一声。

    二月十七，麦紫澜带着小麦粒入宫拜见萧皇后。萧皇后朝见李世民之后，李世民安排她在杨妃宫中居住。杨妃乃是隋炀帝的女儿，虽不是萧皇后亲生但有母女名分，所以李世民安排萧皇后在杨妃宫中居住也属正常。两人见面忍不住抱头痛哭，而后絮絮叨叨说了许久。

    两人正谈的投机李世民忽然驾到。麦紫澜看到李世民望向萧皇后的神态立刻猜到了他的想法。于是找了个机会装模作样地对李世民道：“二兄，若论起来你还得叫萧姨一声岳母呢。你说是不是？”

    李世民听了面色微红，讪笑着点头不已。不过李世民依然不死心，第二天在政事堂与众人商议时便透出口风，准备封萧皇后为昭容。魏征当先跳出来朝李世民狠喷了一通口水，说的李世民哑口无言。最后李世民只得同意众人的提议，封萧皇后为虞国夫人。

    且说李靖与李绩合兵于白道之后，召集诸将议事。不过在李潜看来其实也没什么可商议的。有李靖、李绩两大军神在场，哪里还有其他将领发挥的余地？只需听他两人安排就是。果然，会议成为李靖和李绩两人讲台，诸将都竖起耳朵仔细听。李靖和李绩经过商议认为颉利虽然败了两阵，可现在麾下的兵力还很多，若任其逃往漠北，依附于薛延陀等部，则很难追歼。现在唐俭已经到了颉利帐中，颉利肯定认为大唐已准备和谈，定然不会想到我军会突然袭击防备也会松懈下来。如果选精锐骑兵突然袭击，或许可以一战擒之。

    虽然两人分析的结果是这样，但依然有部将万分担忧，道：“若我军突袭，颉利必然迁怒唐鸿胪，只怕会害了唐鸿胪的性命。”

    李靖摆摆手，“陛下并没有下旨让我等停止攻击，再者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为将要应根据战场形势决定攻守事宜。现在是消灭颉利的最好时机，错过这个机会日后想再消灭颉利就千难万难了。只要能彻底消灭突厥，此时也顾不得唐俭的安危了。诸位放心，出了任何纰漏有李某一力承担。”

    李潜起身道：“诸位放心，李大总管此前已派了两百玄甲军士乔装改扮成唐鸿胪的护卫，李某也派人潜入了颉利军中，待我军发动突袭时，两百玄甲军士会护卫唐鸿胪逃出来。诸位只要莫误伤了唐鸿胪就好。”

    众人听了皆笑遂放下心来。

    于是李靖下令让李绩统大军在后面跟随，他自己亲率从大军中精选出来的一万名万名精锐骑兵，让每人准备20天口粮，连夜出发向铁山疾驰。李潜自然在这一万人中。

    李潜因有左卫中郎将的身份，李靖让他带领一千人。李靖的命令下达之后，李潜立刻将麾下的五个旅率叫来，好提前认识一下。

    不多时，五个全身披挂整齐杀气腾腾的壮汉出现在李潜面前，齐刷刷拱手道：“见过李将军。”

    李潜很满意地望着他们道：“诸位，按照李大总管的军令，自现在开始，李某将与你们同生共死。所以李某特意请诸位前来认识认识。麻烦大家自我介绍一下。就从这边开始吧。”李潜指了指左边的第一名旅率。

    第一个旅率是与李潜年纪相仿，他拱手道：“卑职常安。”

    接跟着第二个拱手道：“卑职胡忠定。”

    “卑职谢振营。”

    “卑职夏侯延。”

    “卑职苏烈。”

    李潜听到最后一个名字觉得有些熟悉，再仔细一看那名旅率，发现此人年过三十，生的身材高大孔武有力，面目方正，唇上蓄着短髯，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李潜忽然想到一个名字，望着那名旅率道：“苏兄的表字可是定方？”

    苏烈略微一愣，道：“正是。不知将军如何会知道卑职的贱名？”

    李潜如何知道苏烈的表字，这话说起来可就长了。在李潜前世的记忆中，苏定方这个名字虽然不如李靖、李绩、程咬金、秦琼那么响亮，但也是如雷贯耳。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么一个牛人现在竟然会成为自己的属下。

    苏烈，字定方。冀州武邑(今属河北省)人，后迁居始平（今陕西兴平以南）。大业末年，苏定方之父苏邕率乡里数千人组成地方武装，协助当地郡守镇压乱民。当时还只是一名少年的苏定方便以作战悍勇而闻名乡间。苏邕死后，苏定方奉郡守之命指挥起这支队伍。不久苏定方领兵破贼首张金称于郡南，他亲手斩了张金称。随后又破杨公卿（此人后来投靠了王世充）于郡西，追奔二十余里，杀获甚众。后来天下大乱，苏定方又先后投奔到窦建德和刘黑闼的帐下，立下了许多战功。

    刘黑闼兵败身死之后，苏定方心灰意懒遂回归乡里，过起了隐居生活。贞观元年，苏定方听从朋友的劝说投军效力。三年来累功至旅率（跟某人一战就当了旅率没法比啊，不过贞观年之后战事少也是升迁难的主要原因），这次正巧赶上机会出征突厥。

    得知眼前这个汉子便是苏定方，李潜笑道：“苏兄的大名李某早就如雷贯耳。李某不仅听说过苏兄的名字，而且还知道苏兄少年时便以勇武闻名乡里，十五岁便从父讨贼，亲手斩了张金称，将杨公卿杀的落荒而逃。只是后来却没了苏兄的音讯。不过李某早就猜想，似苏兄这等英杰又怎会被埋没？今日能与苏兄并肩而战，实乃李某之幸。”

    李潜一通高帽戴到苏定方头上，让苏定方心里暗暗乐开了花。他谦虚道：“苏某那点破事怎能与将军您比？将军您出征吐谷浑斩其名王，对阵突厥斩其俟斤、特勤，您的战绩比苏某强多了。”

    其他常、胡、谢、夏侯四个旅率听到两人的对话心里泛起酸意来。跟李潜和苏定方相比他们是在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战绩，看来这一战他们只能在两人的阴影下盘着喽。

    李潜看到常、胡、谢、夏侯四人神情，知道现在他们心里肯定很不是滋味，微微一笑摆摆手道：“俗话说强将手下无弱兵，咱们能被李大总管选中，说明大家都不错。不过，李某要的可不仅仅是不错。此战是我等获取功勋的最佳时机，错过这次机会，恐怕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是平凡一辈子还是一鸣惊人就看我们的了。李某想要知道的是，你们有什么信心吗？”

    五人被他说的心潮澎湃，立刻齐声答道：“有”

    “好”李潜趁热打铁道：“拿出你们全部的精气神来，让大总管看看，他对你们没看走眼回去准备，即刻出发”

    二月初五当晚，夜幕降临，李潜率一千精骑为先锋提前出发探路。李靖率其他人紧随其后，前后距离保持十里左右。由于颉利此前从这条路撤退，所以他们经过之地附近所有的突厥都被颉利征召走。李潜根本没有发现任何突厥人的踪迹，可以放心大胆的赶路。

    如此奔波了一天两夜，二月初七李潜率部已到达阴山附近。中午时分，负责探路的苏定方忽然派人回报说，前方二十里发现一个突厥营地，共有帐篷千余，人口超过三千，多是老弱妇孺，鲜有成年男丁。

    李潜听了暗忖，营地里的成年男丁应该都让颉利带走了，且他并未全部带走这个营地的里人的可见颉利的营地就在附近。若是直接冲杀过去，他们只有千人，难以保证让这些人一个都跑不掉，草原人人擅长骑马只要放走了一个，到颉利那里通风报信，那此次突袭就没任何意义了。李潜思忖片刻，命人回报苏定方，暂且按兵不动严密监视。待李靖赶到再说。

    不过小半个时辰后，李靖率部来到。李潜立刻将查探到的情况详细禀告给李靖。李靖听后，立刻下令全军分成四部分，各自迂回到指定方位包围营地，不要放跑了一个突厥人。

    李潜领命，立刻赶往前方与苏定方会合，然后悄悄饶开营地到前方堵截。一个时辰后大军发动突袭。此次战斗没有任何悬念，在射杀了少数胆敢拿起武器反抗或骑上马想逃跑的突厥人之后，唐军用突厥语一阵齐声大喝，“投降不杀”剩下的突厥人便投降了。

    经过审问，得知这些突厥人的确是普通牧民，部族成年男丁全都被颉利带走，只留下老弱妇孺在此。颉利的牙帐就在距离此地不到百里铁山脚下。

    得知颉利的位置，众人松了一口气。不过如何处置这帮人成了难题。

    有人主张羁押看管，不过，李靖所率领的兵力本来就不多，再分出人来看管这些人只会降低战斗力。有人主张杀之，被李靖以杀俘不详为由拒绝。最后李潜反正距离突厥人的营地也不远了，不如将这些人全部带走。

    李靖听了眉头一抬，“如何带？”

    李潜道：“用牛皮索将他们绑在马上，然后再将几匹马的马缰用牛皮索互相连起来。这样他们中即便有人想逃跑也逃不了。再在前后左右各派千人看管，若他们中有任何异动，直管射杀就是。”

    李靖觉得可行，便下令如此办理。稍作休整之后，大军胁裹着三千多突厥人重新上路。到距离颉利大营二十里处，天色已晚，李靖下令全军好好休息一晚，明日一早即刻发起攻击。

    当晚，李靖召集诸将分派任务。在谁当先锋的问题上诸将起了争执，各个都争先恐后争着当先锋。最后，在李潜的保举下，李靖派苏定方率两百玄甲精骑为先锋。至于李潜，他倒是想当先锋，不过，他还有更重要的任务要做，那就是带领十个武功高强的士卒趁夜潜入颉利大营联络唐俭。

    天色黑透了以后，李潜带着十个手下前往颉利牙帐。为了方便混进突厥营地，李潜特意让所有人在铁甲之外穿上了皮袍，带上皮帽子，冒充突厥人。时值隆冬，天寒地冻，突厥人也都穿着厚重的皮袍，正好可以掩饰铁甲。

    李潜带着众人一路快速前行，很快来到颉利牙帐所在。突厥人的军事思想还非常落后，夜晚宿营时不设栅栏（即便以前有，现在因颉利从定襄落荒而逃也不可能有了），只派数支游骑在营地周围来回巡视。营地内四处生者篝火，一方面用来照明，另外也方便取暖。

    李潜带人在两队游骑巡逻的空挡悄无声息地潜入营地。进了营地李潜就大摇大摆的四处乱逛。因为他们的装束和武器与突厥人差不多，而且跟李潜来的这十个人都能说一口流利的突厥语，不虞会露出破绽。

    营地占地非常大，李潜转悠了好半天终于才在营地中间找到颉利的牙帐。牙帐四周有大量的突厥人护卫，李潜当然不会傻不愣登地上前。他带着其他人悄悄躲在阴影里，观察了片刻，发现不时有突厥女子往牙帐里送酒肉。而且牙帐里还偶尔会传出几声开心的大笑。李潜立刻猜到颉利正与突厥贵族在牙帐里宴饮。

    李潜心中暗暗高兴。你们喝吧，多喝点，最好喝的不省人事，那样等会大军杀过来时才好将你们一网打尽。李潜猜测，若是颉利与突厥贵族宴饮的话，身为使者的唐俭可能也会在牙帐里。看来想联系唐俭得等他出来才行。不如先到唐俭帐中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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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五章    扬威草原（四）

﻿    第一六五章扬威草原（四）

    紧跟着李潜又猜测，唐俭贵为使节，而且现在大唐占了上风，他应该受到颉利的礼遇。按照突厥人的风俗，唐俭的住处应该距离牙帐不远。他赶紧让其他人四下寻找，不多时便有士卒回报说在不远处现一座帐篷前站岗的卫士是汉人打扮。

    李潜暗忖，那里应该是唐俭的帐篷了。于是李潜带人向那座帐篷过去。快要走到那座帐篷前时李潜忽然现不对。

    身为中郎将的李潜对大唐军士的衣甲装束非常熟悉，虽然不敢说能通过衣甲装束分辨出归属那支军队，但至少也会觉得面熟。而那座帐篷前的汉人卫士所穿的衣甲却让他觉得有些陌生，且与唐俭所带来的护卫的衣甲并不相同。李潜忽然想到，在草原上还有一个人拥有汉人卫士，那就是颉利的可敦，前隋的义成公主

    难道这里是义成公主的营帐？是了，身为颉利的可敦，她的营帐也会在颉利的牙帐附近。李潜暗暗记下这座帐篷的位置，然后赶紧改变方向带着其他人向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走了片刻，李潜果然现在一处相对封闭的地方有十多顶帐篷，与周围的帐篷相距甚远，似乎有意隔开。且从别处通往这片地方的道路只有一条，其他地方全都设置了栅栏。在路上还设置了路障，后面有一火汉人正警惕地望着四周。

    李潜上前，值守的汉人立刻举起手中的武器厉声喝道：“什么人？”

    李潜不语，示意跟他来的士卒留在原地警戒，然后他解开皮袍露出里面的铠甲。那些人看到铠甲的样式没再说话，不过却也没有放下武器。李潜来到路障前道：“马邑。”

    为的火正听了立刻面露笑容，“定襄。”

    马邑和定襄是李潜与这些玄甲军士约定好的暗号。看到对上了暗号，火正立刻让人撤去路障，放李潜等人进去。李潜进到帐篷里面，下令将外面的皮袍和皮帽脱掉。皮袍皮帽一脱掉，他和那十名士卒立刻变成了唐俭的护卫。

    曹丘和护卫里官职最高的旅率贺兰澄接到消息马上赶过来。曹丘看到李潜立刻上前拱手道：“将军，你们可来了。”

    李潜诧异，道：“生了什么事？”

    曹丘道：“昨日许德昭告诉我，他打听到可敦听到颉利决心要与朝廷和谈，恼羞成怒，正准备联络几个追随她的部族集合兵力将我们抓起来杀掉，逼迫颉利与朝廷彻底翻脸。”

    李潜冷笑，“这女人好歹毒的心肠不过，他们没机会了。李大总管已经率军驻扎在二十里外，明日凌晨便突袭此地。李某此来就是要告诉你们做好准备，待大军突袭时咱们里应外合攻破此地。”

    曹丘大喜，“太好了。我们要做什么请将军吩咐。”

    李潜道：“眼下最紧要的是先把唐鸿胪保护起来。若唐鸿胪出了什么意外，咱们就洗干净脖子等着挨刀吧。唐鸿胪现在何处？”

    “天黑后颉利就派人把唐鸿胪请过去了。这都过了两个多时辰了。”

    李潜思忖片刻，道：“你带几个人，去颉利的牙帐，务必要见到唐鸿胪，将此事告诉他。让他装醉也行，尿遁也行必须马上回来。注意，不要引起颉利的怀疑。”

    曹丘点点头，带了几名军士匆匆而去。接着李潜对贺兰澄道：“贺兰旅率，你的职责是保护唐鸿胪，若他有任何闪失，我拿你是问”

    贺兰澄拱手沉声道：“请将军放心，卑职豁出命去也会保护好唐鸿胪。”

    李潜点点头，“里外你再派几个熟悉环境的人领着我带来的这些人去突厥人的马厩和存放粮草的地方埋伏好，等外面大军进攻时立刻放火，扰乱敌人的阵脚。只要火势一起，就让他们赶到可敦的营帐去，务必将可敦拿下。若不能生擒则立即斩杀。”

    “没问题。卑职早就踩好点了。可敦这个贼婆娘太可恶了自从我们来到她就怂恿着突厥人找我们的麻烦，若不是我们的本事还行，就丢大人了。兄弟们都窝了一肚子火，早就想干掉这个贼婆娘了”

    李潜点点头，低声道：“可敦要死不要活明白吗？”

    贺兰澄一愣，“那您刚才……”

    “刚才是军令。”李潜说了半句话便停住了。贺兰澄立刻明白过来。义成公主不同意萧皇后。萧皇后只是个弱女子，没有政治野心，况且她弟弟萧瑀还是大唐高官，所以善待她能够安抚那些前朝旧臣。而义成公主在草原上做了多年可敦，侍奉过四任可汗，在草原上非常有影响力。加上她很有政治头脑，野心也不小。若将她抓回去，因有萧皇后的前例没办法置她于死地。可若留着她，无论是对归降的突厥还是对那些前朝旧臣都是个不稳定因素。所以，与其生擒不如就地斩杀，以绝后患。

    想明白了这一点，贺兰澄点点头低声道：“请将军放心，卑职一定安排最得力的人去办这件事。”

    李潜点点头，“不要说太多，此事你知我知即可。”

    贺兰澄点点头，辞别李潜赶紧去安排。

    安排完毕，李潜让士卒们准备好饭，饱食一顿轮流休息。

    等来很长时间，唐俭依然没有回来，李潜不禁暗暗心焦。这次他冒险潜入的主要目的是为了保护唐俭安全脱身，其他都是附带的。李潜思忖片刻，想让贺兰澄过来，商量一下万一唐俭不能从颉利牙帐顺利脱身该怎么办。这时就听到帐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李潜来到帐篷口悄悄掀开门帘向外看了看，现外面鹿砦外有十多个汉人正在冲值守的军士大声吵嚷。看那帮人的装束正是可敦（义成公主）的护卫。李潜仔细听了听他们吵嚷的内容，现他们是来追查自己踪迹的。

    “那些人在可敦的营帐附近鬼鬼祟祟地偷看了半天，然后就到你们这里来了。这些都是我手下的兄弟亲眼看到的。”可敦护卫的一名队正喝道，“你们不敢让我们进去搜查就说明心理有鬼”

    “胡说八道”值守的玄甲军士也不是善茬，破口大骂道：“我们根本就见过任何突厥人过来（来的是李潜他们当然不是突厥人了），你这分明是诬陷”

    “是不是诬陷让我们进行搜查一番不就清楚了吗？”可敦的护卫队正阴阳怪气地道：“你们一再阻拦我们进去搜查分明是心里有鬼。”

    “这里是大唐使团的地方，没有唐鸿胪的命令我们不会放任何人进去。”玄甲军士寸步不让地道。

    “这里不是大唐，这里是突厥，是颉利可汗的地方”可敦的护卫队正冷笑道，“我是可敦的亲卫队正，奉可敦之命前来搜查，你们谁敢阻拦来人，给我抓起来。”五十个可敦的护卫立刻亮出刀枪逼过来。玄甲军士虽然各个功夫不弱，可人数太少，只有五个人很快就被二十多个可敦的护卫用刀枪逼住，剩下可敦的护卫立刻动手去搬鹿砦，准备冲进来。李潜见了暗暗焦急。

    而五个玄甲军士也互相交换了个眼色，准备动手。一旦动手，纵然他们能斩杀几名可敦的护卫，可他们也肯定会被可敦的护卫斩杀。

    “哟呵，裘队正好大的威风啊。”五个玄甲军士正准备拼死一搏时贺兰澄带着五六十个玄甲军士及时赶过来了。可敦的护卫们看到来的人不少，立刻胆怯停了下来。

    贺兰澄快步来到，冷笑着队可敦的护卫队正道：“裘队正，看来上次给你的教训还不够啊，这么快就忘了疼了。”

    裘队正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姓贺兰的你别太得意，上次是我一时大意。今天咱们再比一次，我若输了就把脑袋拧下来给你。”

    贺兰澄微微一笑，“我要你的脑袋有个屁用？当夜壶都嫌脏”

    裘队正的脸色立刻变得铁青，“唰”一声抽出横刀，喝道：“贺兰澄，老子给你拼了”

    “住手”这时后面有人高声叫道。李潜转眼望去，看到一个四十多岁与裘队正打扮差不多的男子正和一名五十岁左右，体形富态高鼻金的胡人带着二十多人匆匆赶来。这二十多人中一半的装束与可敦的护卫一样，另外一半的装束则与玄甲军士的装束一样。李潜看了暗暗惊讶。这个胡人胖子是谁？为什么他会与可敦的人在一起？

    贺兰澄看到那个胡人胖子脸色变了变，待那些人走过来，贺兰澄拱手道：“卑职贺兰澄见过安副使。”

    那胡人胖子不悦地道：“这是怎么回事？”

    贺兰澄道：“卑职也是刚到，不清楚生了什么事。庞七郎，你给安副使说说是怎么回事。”

    原本在此处值的守玄甲军士中的火正庞七郎拱手道：“回安副使，刚才他们过来，说有几个行迹鬼祟的突厥人到我们这里来了，要我们放他们进去搜查。卑职职责所在当然不能同意他们的无理要求，便严词拒绝了。谁知他们竟然要硬闯，正巧贺兰旅率赶过来制止了他们。”

    贺兰澄道：“安副使，卑职过来时他们正手持刀枪将庞七郎等人团团围住。他们这样做分明是不把大唐放在眼里。更何况唐鸿胪来时，颉利可汗曾亲口允诺过，任何人不得无故进入咱们大唐使节的住处，他们这样做置颉利可汗于何地？日后谁还能相信颉利可汗的承诺？”

    听到贺兰澄如此说那胡人胖子不悦地道：“颉利可汗的确亲口允诺过，不过咱们是客，他们是主，主人有要求，咱们当客人的也应该尽量配合。本使命令你们退下，让他们进去搜。”

    听到胡人胖子如此说李潜愣住了，贺兰澄愣住了，他的那些手下也愣住了。李潜真想冲上去问问那个家伙，你到底是哪边的？怎么竟偏向着可敦说话？

    贺兰澄心里很明白李潜见不的光，虽然李潜已经改变了装束可他们来了多少人这些突厥人是知道的，让他们觉人数不对可就麻烦了。所以贺兰澄只能硬着头皮道：“安副使，没有唐鸿胪的命令卑职不能放他们进去。卑职职责所在，还请安副使见谅。”

    胡人胖子立刻恼怒，厉喝道：“我是副使唐鸿胪不在这里我说了算我现在命令你们立刻闪开，让可敦的人进行搜查。”

    安副使是不是脑子进水了，竟然会说出这种话来？贺兰澄等人难以置信的望着安副使，而李潜已经悄悄握住了刀柄。他心里暗暗猜测，这个安副使明显是站在可敦那边的。

    “你们还有没有把我这个副使放在眼里？贺兰澄，本副使命令你和你的人让开”安副使见贺兰澄等人没有动再次厉喝道。

    贺兰澄听了把心一横，咬牙道：“卑职只听唐鸿胪的命令。安副使，恕难从命。”

    “你”安副使恼羞成怒，双目喷火地盯着贺兰澄，过了片刻忽然冷笑一声，“好。好。本副使这就去找唐鸿胪，告你个破坏和谈之罪。”

    贺兰澄早就知道明天凌晨大军就会来到，到时所谓和谈根本就不复存在，于是伸手虚请，“请便。”

    安副使冷哼一声，气冲冲地拂袖而去。与他一起来的那中年人见状急忙转身追过去。跟他们两人一起来的护卫也赶紧追过去。

    贺兰澄见他们退去，冷笑一声，对裘队正道：“你们还不走难道还想让我请你们吃宵夜不成？”

    裘队长原本以为安副使能狠削贺兰澄一番，让他大丢脸面，不曾想被削脸面的却是安副使。他的脸上也不好看，不过他心里更坚定了贺兰澄肯定心里有鬼的念头，遂道：“没有可敦的命令我们也不会离开。再说了，这鹿砦之外已不是你们的地方了，你们凭什么要我们离开？”

    贺兰澄道：“你们愿意留在这里，随便。本官不奉陪了。”然后他对他手下那些人道：“你们听着，没有唐鸿胪的命令不得放任何不相干的人进来。”

    “诺”

    贺兰澄安排完，得意的朝裘队正笑了笑，转身来到李潜所在的帐篷。

    李潜等他进来问道：“那个安副使是什么来路？”

    贺兰澄诧异，“将军不认识他？”

    李潜摇头，“李某来之前只听大总管说过要保护唐鸿胪的安全，却从未听大总管听到过什么安副使。”

    贺兰澄道：“我们也是跟随唐鸿胪从定襄出后快到这里才与安副使会合的。听唐鸿胪说，朝廷任命他为出使突厥的正使，那个安副使名叫安修仁，是朝廷任命的副使。只是安副使当时不在长安，所以没与唐鸿胪一道来，而是接到圣旨后直接来这里与唐鸿胪会合。”

    李潜心里猛地一震，安修仁？他就是安修仁？当年就是他和安兴贵两人害的李轨兵败被俘，而后被李渊斩于长安。原来自己的仇人就是他这些年来李潜虽然一直没打算报仇，不过他心里并没忘记这份血海深仇。他一直盘算着怎样报仇，却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到自己的仇人

    贺兰澄看到李潜呆，连忙问道：“将军，怎么了？”

    李潜醒悟过来，连忙调整了情绪，笑了笑道：“没什么。李某只是再想原来大总管只让李某设法保护好唐鸿胪，现在又多了个安副使，该如何保护。”

    贺兰澄听了笑道：“其实这个安副使的安危倒不用将军操心。以卑职这些天的观察来看，颉利以及他手下的那帮亲信与安副使熟络的很，就连可敦也对安副使也礼遇有加。”

    李潜惊讶地道：“这是为何？”

    贺兰澄摇摇头，“卑职也不清楚。大概是因为他们都是胡人吧。”

    胡人？李潜立刻想起安修仁原本是粟特胡人，西域诸胡中粟特胡人的势力最大，而安家兄弟在粟特胡人中影响力非常大。李渊厚待安家兄弟也是想通过他们稳住西域诸胡。不仅李渊拉拢西域诸胡，就连颉利也对他们百般拉拢，特别是这两年，突厥连番受灾，加上薛延陀反叛，实力大不如前，颉利更想拉拢西域诸胡与大唐抗衡。安家兄弟在西域有很强的影响力，自然成了颉利卖力拉拢的对象。

    当然，颉利拉拢西域诸胡除了政治上的考虑还有经济上的考虑。西域胡人借助地处丝绸之路要冲的地位优势大多经商，他们的商队不仅到大唐各地做生意还把生意做到了西域更西之地的大食、身毒等地。每年通过丝绸之路的商品有一多半是经西域诸胡手中买卖的。颉利现在内忧外困日子不好过，当然想通过与西域诸胡做生意好尽快恢复实力。

    想到这些李潜笑道：“你说的不错。颉利有求于安副使不会对他怎样。我交代你的事安排的怎样了？”

    贺兰澄道：“全都安排妥当。”

    李潜点点头，正要说话，却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李潜掀开门帘一看，就看到曹丘搀扶着唐俭，安修仁走在唐俭身侧，二十多个侍卫簇拥在他们身边向这边走来。在他们队伍后面，刚才与安修仁一道过了的那人带着侍卫也望这边赶过来。

    贺兰澄望向李潜，目光中充满了询问。

    李潜想了想，低声道：“若是唐鸿胪让他们进来，你不要阻拦，暗地里通知咱们的人准备动手。一旦动起手你务必保护好唐鸿胪，其他一切有我。”

    贺兰澄点点头，挑起门帘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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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六章    扬威草原（五）

﻿    第一六六章扬威草原（五）

    贺兰澄出去后李潜估算了一下时间现在与约定好的时间大约还差一个时辰左右。这时候动手肯定会惊动突厥人。他们二百多人深陷数万突厥人的包围中，结果可想而知。不过万幸的是开始起雾了，肉眼可见的距离与刚才相比已缩短了不少。若能拖延半个时辰等雾再浓一些，到那时再动手突厥人肯定一时半会搞不清楚状况，那就有利多了。

    李潜从门帘的缝隙中悄悄向外观察。贺兰澄已经到了唐俭身前，拱手道：“卑职见过唐鸿胪。”

    唐俭已经有了七八分醉意，他醉眼迷离地打量着贺兰澄，不悦地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一个小小的旅率竟敢顶撞安副使？太没规矩了。”

    贺兰澄一听唐俭这样说就知道安修仁肯定在背后给他上眼药了，心里不禁愤怒。不过，他官卑职小，若冲唐俭发火肯定会惹唐俭生气，于是他压下火气道：“唐鸿胪，此事请容卑职详禀。”

    唐俭挥挥手，“不用说了。快向安副使道歉。”

    贺兰澄看到唐俭根本不听他解释，硬要他向安修仁道歉，心里更加火大，于是他转头望了一眼曹丘。希望曹丘能为他说两句话。

    曹丘会意，对唐俭道：“唐鸿胪，您喝醉了。我先扶您进去休息一会。贺兰旅率，你就赶紧向安副使道个歉，天色不早，道了歉赶紧请安副使去休息吧。”

    唐俭听了曹丘说的话觉得有道理刚要点头，安修仁不干了，冷声道：“道歉就算完了？曹丘，你算哪根葱？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说三道四了？”

    曹丘撇了撇嘴，“是鄙人多嘴。鄙人收回刚才的话。贺兰旅率你不用给安副使道歉。”

    众人听了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

    安修仁立刻大怒，“曹丘，这里用不着你多嘴。”

    曹丘连连点头，“是，是。是鄙人多嘴。不过，曹某还有一句话要说。曹某到地哪里得罪安副使了，曹某不过是希望您和贺兰旅率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您为什么要把火冲曹某撒？您是不是看曹某不顺眼？”

    “没错。本副使就看你不顺眼。”

    曹丘依然不恼，笑嘻嘻地道：“您能告诉曹某，为什么看曹某不顺眼吗？”

    安修仁鄙夷地道：“你算什么东西？安某看你顺眼还需要理由吗？”

    曹丘依旧笑嘻嘻地道：“是，是。安副使是堂堂国公，大将军。曹某不过是个无名小卒，您看曹某不顺眼根本不需要理由。不过，话又说回来，您乃堂堂国公，大人有大量何必跟鄙人一般见识？这岂不有失您大将军的身份？”

    曹丘越是满不在乎安修仁的羞辱，安修仁脸上越没面子。此事传出去，别人笑话的肯定不是曹丘而是他。安修仁的一张胖脸立刻红的跟猪肝似的。他指着曹丘喝道：“曹丘，你好大的胆子”

    曹丘不以为然地道：“鄙人的胆子一向不小。不过，安副使您指着鄙人的时候得千万注意点，别让人误会您指的是唐鸿胪。唐鸿胪，您说是不是？”

    唐俭点点头，“安副使，曹丘是唐某的侍从，他有什么得罪的地方你告诉唐某就是，何必如此大动肝火？”

    安修仁能不把曹丘放在眼里，也能不把贺兰澄放在眼里，但他绝对不敢把唐俭也不放在眼里。不仅是因为唐俭的官职比他高爵位比他高，更因为唐俭是李世民的亲信，而他不过是个投靠李世民的胡人。他得罪了唐俭就等于给自己惹了个**烦。说不定哪天唐俭在李世民面前给他上点眼药就够他受的。所以安修仁只能压下心中的怒火，朝唐俭拱手道：“安某一时气愤，冲撞了鸿胪，还望鸿胪见谅。”

    唐俭摆摆手，道：“此事就算了。曹丘刚才说的不错。咱们是大唐的使团，代表的是大唐的颜面，别让人看了笑话。天色不早了，贺兰旅率，你给安副使道个歉，安副使大人有大量，不会难为你。安副使，贺兰旅率道了歉你也赶紧歇息吧，明日可汗还要与你我谈和谈一事。”

    安修仁听到唐俭如此安排，心中的火气更大了。他再次压住心火，道：“唐鸿胪，贺兰旅率道不道歉无关紧要，重要的是他蓄意破坏和谈。”

    唐俭一愣，“蓄意破坏和谈？贺兰旅率这是怎么回事？”虽然现在贺兰澄是唐俭的护卫，不过唐俭知道贺兰澄其实是玄甲军的一员。玄甲军乃是李世民的嫡系武装，别说是旅率，就是普通一卒也是李世民精挑细选出来的，他们的前程远大的很，就是唐俭也得给贺兰澄几分面子。所以唐俭并未因为安修仁说贺兰澄蓄意破坏和谈便先入为主的如此认定。

    贺兰澄拱手道：“唐鸿胪容禀。此事是这样的……”贺兰澄将事情的经过仔细说了一遍。唐俭听了暗自诧异。这是曹丘在他耳边低声道：“李大总管派人来了。”

    唐俭立刻全都明白了，道：“安副使，贺兰旅率不让这些人进去搜查，你因此说他是蓄意破坏和谈，是不是？”

    安修仁点点头，“他们阻挠搜查以至引发冲突，若不加惩戒，定然会让可汗以为我等没有和谈的诚意。唐鸿胪，你我是奉旨来和谈的，若因贺兰澄的执意妄为使和谈功亏一篑岂不可惜？”

    唐俭点点头，“唔，安副使，你说的不错。不过，安副使你为什么不反过来想想。他们，”唐俭指着可敦的护卫，“深更半夜来我大唐使节的营地搜查，可是奉了可汗之命？即便是奉了可汗之命，他们可曾询问过唐某？当初可汗曾答应过唐某，使团营地一切有唐某做主，其他人不得擅闯。他们未经唐某允许便执意要搜查，岂非不把唐某放在眼里？唐某乃大唐使节，不把唐某放在眼里岂非是不把大唐放在眼里？他们这种行为不是破坏和谈是什么？”

    安修仁被唐俭一通言辞说的满脸通红。那位四十多岁的护卫首领也脸色难看无言以对。他们这次来唐使营地乃是奉了可敦之命，可若他如此对唐俭说，那么矛盾的焦点将再次转移，成为可敦与颉利可汗之间的矛盾。颉利现在是铁了心要求和（纵然他想拖延时间等到草长马肥之际东山再起也得先求了和才行），若他知道可敦要破坏和谈，肯定会跟可敦翻脸，而且颉利也肯定不会饶过这事的当事人。身为此事的当事人，这个护卫首领也不想自己受夹板气。所以他心生退意，对唐俭拱手道：“误会，这都是误会，唐鸿胪您大人有大量，切莫往心里去。”

    唐俭也不想节外生枝，见状道：“是误会就好。唐某还以为真有人想蓄意破坏和谈呢。幸好此事还没弄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依唐某看，既然是误会此事就这么算了。你们离开，唐某就当此事没有发生过。”

    见唐俭让了一步，那护卫首领赶紧借势下坡，拱手道：“多谢唐鸿胪。咱们走。”

    那些可敦的护卫听到命令赶紧垂头丧气灰溜溜撤回去。他们忙活了半天，结果却一无所获，而且被人狠狠羞辱了一番，还差点让人扣上破坏和谈的罪名。这怎能不让人憋屈？

    等可敦的护卫全都走干净了，唐俭道：“安副使，你是住在这里呢，还是回你自己的营帐去？”

    安修仁见唐俭已对自己起了隔阂，留下来也是自找没趣，于是打了个哈哈，笑道：“忙活了这么久安某的确累了。安某不是不想留下。只是安某有个毛病离开睡惯了的被褥就睡不着。唉，这毛病安某怎么改也改不掉。时间不早，安某告辞了。唐鸿胪，早些歇息。”

    “安副使请便，恕唐某不能远送。”

    等安修仁带着护卫离开，唐俭低声问曹丘道：“来的人在哪？”

    曹丘赶紧带着唐俭来到李潜所在的帐篷。

    李潜冲唐俭拱手道：“下官李潜见过唐鸿胪。”

    唐俭见来的是李潜吃了一惊，“李郎中，怎么是你？李大总管若有何吩咐随便派个人来就行，唐某何德何能敢劳动郎中的大驾？”

    李潜笑了笑，道：“兹事体大，李大总管派别人不放心。再者，李某在李大总管面前立下了军令状，别人来李某也不放心。”

    唐俭诧异，“究竟是什么事竟然劳动郎中的大驾？”

    李潜当下将李靖和李绩如何商议如何决定的细细向唐俭说了一遍。出人意料的是，唐俭听到李靖和李绩无视他的安危，在没有得到李世民旨意的情况下擅自决定突袭颉利牙帐的做法竟然一点不生气，而是赞叹道：“李大总管和李监门果然深悉用兵之道。眼下颉利的牙帐的确没有防备，加上起了大雾，便于隐藏行迹，乃是突袭的最佳时机，错过这个天赐良机日后恐怕再也没有机会了。”

    李潜恭维道：“唐鸿胪果然忠贞为国。眼下您深陷敌营，危机四伏，却置生死于度外一心为国筹谋，李某佩服。”

    唐俭笑了一声摆摆手，“别夸唐某了。唐某也害怕的很。不过你李郎中能在这个时候不惜以身赴险来陪唐某，唐某感激不尽。没的说，唐某交了你这个朋友。”

    “其实李某乃是职责所在不值唐鸿胪夸赞。承蒙唐鸿胪看得起，李某就高攀了。”

    “呵呵。李郎中前程远大，是唐某高攀了才是。”

    “唐鸿胪折煞李某了。”

    唐俭笑了笑，道：“李郎中可有计划？”

    李潜道：“刚才李某已安排贺兰旅率做好安排。李某会亲自负责您的安全。李某还请贺兰旅率带人在突厥人的马厩和存放粮草的地方埋伏好了人手，只等李大总管派人突袭牙帐，他们就四处放火，来个里应外合。”

    唐俭点点头，“不错。突厥人越乱咱们就越安全。”

    李潜又道：“刚才李某看到一座大帐前有汉人守卫，李某猜测那座大帐应该是可敦的。李某已安排他们放完火便杀向那座大帐，希望能将可敦和颉利一网打尽。”

    唐俭有些迟疑，思忖了片刻道：“咱们的人手不太够啊。”

    李潜笑道：“无妨。即便杀不了可敦也要让她心惊胆战落荒而逃。这个女人一直挑拨突厥进犯中原，我大唐百姓深受其害。若不给她的教训，难消李某心头之恨。”

    唐俭点点头，“就按郎中说的办。”

    商议妥当，李潜请唐俭先休息片刻养足力气，然后让贺兰澄找来一付衣甲给唐俭穿上。李潜又吩咐曹丘赶紧通知许德昭他们，让他们想法配合行动。为了防止被自己人误伤，李潜吩咐所有人在胳膊上绑一根白色宽布条。同时让他们遭遇唐军时一律大喊“贞观”。

    一切安排妥当，只等唐军发动奇袭。

    初八凌晨，大雾越来越浓。苏定方率200骑兵为前锋，在浓雾掩护下人衔枚马裹蹄，一路狂飙猛进。

    颉利的牙帐七里外，一队巡逻的突厥斥候正在浓雾中巡逻。他们打着火把一般策马缓行，一边抱怨天气。突然，斥候队长勒住了战马。他身边的突厥人诧异，问道：“百夫长，你怎么停下了？咱们赶紧转一圈回去暖和吧。”

    “就是。这鬼天气别说人了，连个鬼影也没有。巡什么逻啊。”

    “是呀，围着火堆多暖和。要是能再喝点酒就更舒服了。可惜呀，酒太少了，轮不到咱们。”

    “不要吵。”百夫长不耐烦的大喝一声，竖起耳朵仔细倾听。这下他听清楚了，自己刚才听到的确实是马蹄声，只是声音比较沉闷，不容易听清楚，现在挺清楚了，从声音判断来的至少有两百骑。

    “有敌人”百夫长大喝一声。

    其实不用他大喝别人也知道了，因为他们也感觉到了地面的震动。他这一声大喝反而暴露了他们的位置。

    苏定方听到百夫长的声音立刻找准位置喝道：“有突厥斥候，冲过去干掉他们。”说着猛抽了坐骑一鞭子。战马吃痛，立刻加速冲向那队斥候。

    突厥的斥候们立刻调转马头，准备回去报信。只是他们一直策马缓行，马速没有提起来想调转马头逃跑哪有那么容易？他们中大多数人还未来得及调整过来，只听前方一声令下“射”玄甲军士便瞄准有火光的地方射出一轮弩箭。

    立刻五六十名突厥人被弩箭射中，惨叫着跌落马下。那百夫长立刻喝道：“快丢掉火把。”

    其他突厥人听了立刻将手中的火把扔掉。只是这时苏定方已率部冲到，百夫长还未来得及拔出弯刀便被苏定方一槊刺落马下。两百玄甲军立刻如潮水般淹没了突厥的斥候队伍。只有落在最后的五六个人见事不妙逃了回去。苏定方率队将剩下的斥候全部杀光，然后重新整队冲向颉利的牙帐。

    幸存的五六名突厥人跑到营地，大声喊道：“敌袭，敌袭。大批的唐家杀过来了。”

    那些突厥人早已被打怕了，听到唐军杀过来立刻吓破了胆子，根本不敢准备迎敌，立刻将武器一扔，跟没头苍蝇似地在营地里乱窜，打算寻找马匹逃跑。只有少数几个头脑清醒的头目一边呵斥那些乱窜的家伙，一边派人通知颉利。

    李潜听到营地里乱起来，立刻下令贺兰澄行动。贺兰澄召集一队人将唐俭和李潜护在中心，按照记忆中的位置向外冲。剩下的人除了分头放火的，由他亲自率领着在前面为唐俭开路。不多时，突厥营地里四处起火，特别是几个马厩着火后那些战马被火烧痛，挣脱缰绳四处乱冲，无数突厥人被惊马撞死撞伤，更有不少突厥人被同伴撞到在地，然后被人马踩死踩伤，这些倒霉鬼只能发出一阵阵凄惨的叫声。无数惨叫在夜色里此起彼伏，令那些活着的突厥人听的毛骨悚然，根本无心抵抗。

    颉利被亲卫从醉梦中用冷水泼醒，得知唐军突袭，颉利立刻大惊失色，连声喝道：“快走，快走。”说着，连靴子也顾不得穿拔腿就跑。他的亲卫们立刻跟上去保护他。他一跑突厥人群龙无首。除了少数人留下来收拢乱兵抵抗外，大多数人都选择了逃跑。整个突厥营地里乱成一锅粥。

    唐俭他们所在的位置靠近营地的中心，不过由于他们都全副武装都骑着战马，加上突厥人已经大乱，一路之上竟然没遇到像样的抵抗便冲到了营地外。这让贺兰澄觉得非常不过瘾。这时，前方杀过来一对人马。李潜定睛一看来的正是苏定方。他立刻大喝一声，“苏定方，唐鸿胪在此”

    苏定方看到前面冲过来一队人马正要下令放箭，忽然听到李潜一声大喝，赶忙把命令压下去，喝道：“绕开前方的队伍。”说着将马缰一带，率队从侧面冲过去。

    两队交错之际，苏定方喝道：“李将军请带唐鸿胪速速离开，大军顷刻便到。军令在身，请恕定方失礼。”

    李潜叫道：“去吧，抓住颉利可是大功一件，莫要让别人抢先了。”

    苏定方大笑一声，“承将军吉言。定方去也。”

    李潜等人又向外走了两三里，直到四周完全没有了突厥人才停住。李潜吩咐贺兰澄道：“贺兰旅率，这里已经安全了，你赶紧去助苏旅率一臂之力。”

    贺兰澄明白，李潜这是让他去杀可敦，于是他拱手道：“唐鸿胪就拜托将军了。”

    李潜点点头，“你放心吧，我会保护好唐鸿胪的。”

    贺兰澄点点头，“留下一队保护唐鸿胪和将军。其他人跟我冲”

    等贺兰澄带人离开，唐俭让其他人都散开警戒，然后策马来到李潜身边低声道：“李郎中，想必你已交代过贺兰澄可敦许死不许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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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七章    扬威草原（六）

﻿    第一六七章扬威草原（六）

    听到唐俭的询问，李潜笑笑道：“咱们为人臣子的当然要为陛下分忧。()”

    唐俭点点头，“合该如此。”言罢，两人相视大笑。

    李潜知道此事他们两人已心照不宣，那么剩下的就好办了。杀了可敦（前隋义成公主）是贺兰澄的功劳，跟唐俭和李潜没关系。当然，贺兰澄心里暗暗感激两人那是他的事。若是李世民或者其他人怪罪也是他贺兰澄的事（表面上肯定会有人说三道四，不过李世民心里肯定有数）。若那贼婆娘命大，这次没能杀了她。没杀的了她谁还会在意？跟唐俭和李潜就更没关系了。

    除了可敦，现在李潜还想一个人最好死在这场乱战里。那就是胡人胖子安修仁。这样他就大仇得报了。不过，在李潜前世的记忆中安修仁这次运气挺好的。想到这李潜暗暗叹气。他真希望自己能进入突厥营地冲杀一番，若能趁机干掉安修仁然后嫁祸给突厥人就更完美了。不过，李潜不是个没脑子的莽夫，他现在的首要任务是保证唐俭的安全。所以，李潜只能在心里默念，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来安慰自己。

    李潜等了没多久，李靖率大军赶到。唐俭策马上前拱手道：“恭喜李大总管一战定突厥。”

    李靖哈哈一笑回礼道：“唐鸿胪，让你受惊了。对不住。”

    唐俭笑道：“无妨。只要能解决突厥这个心腹之患，唐某这条性命何足惜哉？”

    李靖见他说的恳切，知道是心里话，遂点点头道：“不当之处日后李某登门道歉。战事瞬息万变，李某不能分身相陪。来人，送唐鸿胪到营地暂且休息。”

    唐俭拱手谢过李靖，然后与李潜辞别。李靖安排一旅人马保护唐俭到他们暂住的营地休息。而李潜则率领常、胡、谢、夏侯四个旅率冲入突厥营地。

    突厥营地早已乱成一团。李潜带着八百精兵一路所向披靡，如同一把尖刀一般直接杀向可敦的大帐。贺兰澄带人杀过来时，那些负责放火的士卒均已在大帐前会合。不过可敦的护卫多达五六百人，而他们只有三十多人再加上隐藏在暗处的许德昭等人也不到六十人左右。这么少的力量想要攻破可敦的护卫根本不可能。好在李潜早已想到这一点，给他们的命令不是强攻而是袭扰，拖延他们的速度。

    曹丘带领着这些人一边躲在暗处向可敦的护卫们放冷箭，一边放火烧他们必经之路的帐篷，让他们不停的改变方向在原地打转。很快贺兰澄率领一百多人杀过来。

    贺兰澄看到那些护卫们中间有个满头珠翠的女人，暗忖应该就是可敦，立刻大喝一声：“贼人休走放弩”

    玄甲军士听到贺兰澄的命令立刻从马上拿过弩箭瞄准可敦的护卫扣动扳机。“唰唰唰”一阵弦响，可敦的护卫倒下七八十人。

    “弃弩，冲”贺兰澄说着便扔下弩，左手从鞍桥上取过马槊，右手抽出横刀，大喝一声“杀”，冲着可敦的护卫们冲过去。

    变故发生的太突然，可敦的护卫们大多找到战马，看到贺兰澄带队冲过来，为首的中年人喝道：“老裘，你带有战马的兄弟前去迎战，我带公主先走。”

    裘队正听了立刻伸臂招呼道：“骑马的跟我来”说着一带马缰，取过马槊向贺兰澄冲过去。其他骑马的护卫也赶紧调转方向，取出武器迎向贺兰澄等人。

    等骑兵们离开，可敦周围的防御立刻薄弱了许多，而且原本被战马挡住的可敦也露了出来。曹丘见机不可失，立刻大喝道：“瞄准中间那个女人给我狠狠地射”

    六十多人立刻全都将弓箭瞄准可敦射过去。可敦身边的中年人大喝一声：“保护可敦”立刻将手中的横刀舞成一团刀光护在可敦身前。其他护卫也都急忙赶过来，将可敦团团围住。“啪啪”刀磕飞弓箭的声音夹杂着“哎呦，哎呦”中箭的惨叫在可敦身边响起。一轮箭射过，至少有三十多人中箭倒地。一些中箭未死的护卫拼尽力气大喝，“可敦快走”

    可敦听了心中无比酸楚。这些人都是跟她从中原来的亲信，这么多年若非他们忠心耿耿拼死保护，她一个弱质女流早就不知死了多少次。现在看到他们一个个惨死在自己面前，她怎能不心疼？

    “可敦快走”中年人瞥见可敦正在发呆立刻喝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可敦您只要活着就有机会为兄弟们报仇，快走”

    中年人的话提醒了可敦。她立刻收起伤感，跟着前面的护卫逃命。

    贺兰澄迎上了裘队正，两人朔来刀往战了十数合依然不分胜负。贺兰澄暗暗心惊。他一直觉得自己的功夫已经很不错，却没想到这个裘队正的骑战功夫也如此了得。其实他哪里知道，可敦的护卫原本就是在前隋禁卫军中精挑细选出来的。这些年为了保护可敦不知与草原上的人打过多少次仗，经过多年的大浪淘沙，能够活到今天的无一不是强者。他们无论是功夫还是实战经验都不弱于玄甲军士。只不过他们的年龄都不小了，加上此前受过不少旧伤，体力不如玄甲军士那般充沛。

    李潜率队杀过来，看到贺兰澄正率部与裘队正厮杀，立刻下令道：“常旅率、胡旅率你们率部去帮贺兰旅率解决那队可敦的护卫，而后一切听他调遣。谢旅率、夏侯旅率，你们率部跟本官去抓颉利。”

    常、胡二人领命各带麾下从两侧向裘队正率领的护卫杀过去。而李潜则带着谢、夏侯两人调转方向冲着颉利的牙帐杀过去。

    李潜率队一路冲杀来到颉利牙帐附近，没有发现颉利的踪影，却看到有一队唐军被上千突厥人围攻。李潜纳闷，暗忖，苏定方的速度也太快了吧？在不知道颉利牙帐位置的情况下这么快就杀过来了？

    李潜再仔细一看，发现那队唐军的衣甲装束与苏定方所率领的军士不一样。李潜正在纳闷那些人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时，蓦然看到那些人里有个手持弯刀正与突厥人杀作一团的金发高鼻的胖子，赫然正是安修仁

    安修仁此刻无比狼狈，满头金发皆被汗水打湿，贴在脑袋上，跟顶了一坨大便一样，身上也多处受伤，一身华贵的白狐裘沾上了片片血迹。他身边的一百多人也各个带伤，被上千突厥人围的水泄不通。若非他麾下的亲卫都是从他族人中精挑细选出来擅长骑战的精锐，只怕早已被突厥人吃的连渣滓都不剩了。

    李潜看到被围攻的是安修仁正要打马率队离开。不想安修仁眼尖，看到了李潜等人，立刻象溺水的人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使出全身力气大喝道：“我乃大唐使团副使安修仁，快来救我。”

    李潜知道安修仁这一嗓子所有人都听到了。自己若不去救他，日后肯定会被人弹劾。李潜只得下令谢、夏侯两位旅率带人冲过去搭救安修仁。而他自己却在琢磨安修仁为何会出现在颉利牙帐？

    按照一般人的逻辑，自己身边只有一百多人，而周围有数万敌人，突然得知自己这边发动突袭，最稳妥的办法是想办法杀出去与大部队会合。而安修仁却反其道而行之，率部来颉利的牙帐。这有两个可能，一是他想抓住颉利好获得最大的功勋。不过以颉利的性格，知道自己被唐军突袭后肯定会第一时间逃跑，而不是留在这里等人来抓。安修仁也肯定知道这一点。再加上他事先根本不知道唐军会发动突袭，不可能提前就做好安排。所以，他想抓颉利的可能性为零。

    第二个就是他想杀出去与大部队会合的，只是没找准方向结果稀里糊涂的来到了颉利的牙帐被突厥人围攻。现在看来这个可能性最大。

    突厥人看到唐军来到，士气顿时低落，被谢振营和夏侯延率部冲杀几次便没了斗志，大多数人丢下武器举手投降，只有少部分人趁乱逃走。战斗结束后，李潜上前冲安修仁拱手道：“下官李潜见过安副使。”

    “原来是李郎中，”安修仁满脸堆笑迎过来，“今日多亏了李郎中相助，安某感激不尽。”

    李潜摆摆手，道：“职责所在，安副使不必言谢。”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想，这厮怎么没被突厥人斩了呢？早知他在这里就晚来一刻了。

    “那怎么行。”安修仁策马过来与李潜两马交错。他从怀里掏出一颗龙眼大明珠递给李潜，“一点薄利不成敬意。”

    李潜诧异，连忙推辞，“如此重礼李某不敢收。没想到安副使还随身带着如此贵重的东西。”

    安修仁见李潜坚持不收，讪笑一声，收起明珠，“安某怎么可能随身带这些东西？”说着他压低声音道：“这些都是颉利牙帐的。适才安某想来抓颉利的，谁知他早已跑了。牙帐里只有几个护卫，安某便将他们杀了。”

    李潜看到安修仁的护卫正在掏摸那些战死同袍的尸体，立刻明白安修仁等人看到牙帐里的珍宝见财起了贼心，便洗劫了牙帐私分了珍宝。他那些战死的侍卫身上也有大量的珠宝，所以他那些活着的侍卫才不顾有其他唐军在场就从同袍的尸体上掏摸。

    李潜本来想制止安修仁的，转念一想立刻有了主意，道：“安副使，下官还有军令在身，不能久留。告辞了。”

    安修仁原本想着若李潜开口，他就把从颉利牙帐洗劫来的珍宝分给李潜等人一些。只是这样一来他能分到的就少了许多，让他难免有些肉痛。哪知现在李潜竟然不提此事，安修仁也乐得自己多分一些，便道了谢不再挽留。

    李潜率部冲杀了一阵，直接从突厥大营杀出十多里才停下追击。此时天已大亮。李潜下令士卒就地休息，然后将谢振营和夏侯延叫过来，道：“刚才你们可看到安副使和他的护卫身上都藏有颉利牙帐的珍宝？”

    谢振营和夏侯延不是傻瓜，刚才的情形当然看的一清二楚。谢振营和夏侯延点点头。谢振营纳闷地道：“将军，私分战利品可是大罪，您为何不制止？”

    李潜解释道：“安副使官职比我们高，我若制止，他定会怀恨在心，日后少不得要找我们的麻烦。更有可能他恶人先告状，说我们洗劫了牙帐，到时我们可就百口莫辩了。”

    两人觉得李潜说的有理，纷纷点头。夏侯延问道：“那将军打算怎么做？”

    李潜道：“有道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我们官卑职小，不得不防备着有人背地里嫁祸我们，让我们背黑锅。你们和我还有这些兄弟们都是临时凑在一块的，不久就会各自归队。若事后有司真问起此事，我和你们到哪里再找这些兄弟们作证？我想不如趁这个机会写一份奏本，将此事说清楚，然后大家都签字画押。若安副使将珍宝上缴给李大总管，我会将奏本毁掉，就当此事没有发生过。若安副使果然私吞了那些珍宝，我便将奏本交给李大将军，还我们一个清白。你们以为如何？”

    两人觉得这样可行，点头同意了李潜的提议。李潜赶紧取来纸笔，将情况详细写明，然后签字画押交给谢振营和夏侯延。谢、夏侯两人签押后，再分头将士卒们叫来说明此事，让他们也签押。等签押完毕，众人吃了干粮喝了点水，便重新整队搜索一番，抓捕了上千俘虏押回营地。

    回到营地李潜得知李靖率大军经过一个多时辰的激战，歼灭突厥万余人，抓捕突厥男女10余万，缴获牛羊数十万只。只有少部分突厥人见机不妙纷纷溃散。贺兰澄与常、胡两位旅率将前隋义成公主的护卫队悉数屠灭，混战中义成公主被斩。

    李靖下令大军就地休整，并安排诸将整编俘虏，救治伤兵，登记缴获。

    到了晚上，李潜瞅了个空子来到李靖大帐单独向李靖汇报安修仁洗劫颉利牙帐一事。

    李靖听完李潜的叙述然后又看了李潜的奏本后将奏本还给李潜，道：“此事李某知道了。你仔细交代那些人不得声张。”李潜点头应下。

    且说颉利听到唐军突袭牙帐连靴子也顾不得穿便飞也似的逃了。他的坐骑是一匹千里马，又是在苏定方还未攻破营地之前逃走的，所以一路上有惊无险。他一路没命的逃，直到中午时分确认唐军没有追上，才停下脚步收拢残兵败将。经过一日一夜的收拢，获残兵败将万余人。颉利本来想率这万余人北过大漠，投奔薛延陀，委曲求全，以图东山再起。不曾想李绩早已率大军赶到碛口，摆下了阵势，将颉利杀的大败而逃。

    颉利见北上的道路已经不通，思来想去决定去率剩下的三千余残兵投奔沙钵罗设。沙钵罗设苏尼失是启民可汗的弟第（颉利的叔叔）。始毕当可汗时任命苏尼失为沙钵罗设，沙钵罗麾下有五万帐（户），牙帐设在灵州西北。沙钵罗设苏尼失生的身材高大魁梧，对待麾下部族非常仁慈，许多突厥人都投奔他。颉利施行严苛律法时，许多部族都纷纷骑兵反对颉利，只有沙钵罗部没有凑热闹。颉利正因为这个原因，觉得苏尼失可靠才去投奔他。

    不久，大同道行军总管任城王李道宗接到颉利投奔沙钵罗设的消息，立刻率军进逼灵州沙钵罗设，告诉苏尼失，交出颉利可保沙钵罗设免于战火，否则大军强攻沙钵罗设。

    苏尼失接到消息正在迟疑是否要交出颉利。不料颉利听到消息，认为苏尼失靠不住，连夜带着三千余残兵逃走。谁知刚走没几里路，正巧遇上了李道宗麾下的副总管张宝相。张宝相见颉利送上门来，那还客气啥，率部冲杀一阵，竟然生擒了颉利（狗屎运啊狗屎运，李靖忙活了那么久都没抓到活的颉利，却被张宝相捡了个大便宜）。

    苏尼失得知颉利被擒后也无心抵抗率部向李道宗投降。

    颉利可汗被擒获，李道宗不敢怠慢，立刻打造囚车将颉利送到长安。

    自隋朝以来，突厥就是西北的强国。李靖、李绩、李道宗、柴绍等六总管灭了东突厥，不仅解除了唐朝西北边境的祸患，而且也洗刷了李渊和李世民向突厥屈尊称臣纳贡的耻辱。因此，李世民得知颉利被擒获后颇有感慨地说：“朕闻主忧臣辱，主辱臣死。往来国家草创，突厥强梁，太上皇以百姓之故，称臣于颉利，朕未尝不痛心疾首，志灭匈奴，坐不安席，食不甘味。今者暂动偏师，无往不捷，单于稽颡，耻其雪乎”

    太上皇李渊也欣喜万分，他说：“我选这个儿子当皇帝是正确的。若不是这个儿子谁能为我一雪前耻？”当晚，他把太宗和十几个贵臣还有诸王、王妃、公主等人叫到凌烟阁，设宴庆祝。他一时兴起，还亲自弹起了琵琶，李世民亲自起舞，大臣们也接连起身举杯祝贺，一直持续到深夜。

    颉利被押解到长安，李世民举行了盛大的仪式告俘于太庙。李世民登上顺天楼，大摆仪仗，让百姓前来观看。将士押解着颉利可汗来到楼下跪拜李世民。

    李世民对颉利道：“你有五条罪状。第一，突厥分裂时，你仪仗着前隋的庇护才得以安稳，然而你却没给前隋一丁点的帮助，使前隋灭亡，宗庙断绝了祭祀，此为不忠；第二，你与我结过盟约，然而却屡屡撕毁盟约率兵侵扰中原，此为不礼；第三，你自恃兵强马壮四处侵扰其他部族，令各部族怨声载道，此为不义；第四，你欺凌压迫我汉人，毁坏汉人的庄稼，此为不仁；第五，你许和亲却一再拖延，此为不信。朕杀你并非没有理由，只是当年渭水便桥上的盟约犹在耳畔，朕不忍心杀你。”

    于是，李世民下诏将颉利的家属与他团聚，由太仆寺选一处地方给他一家住（太仆寺是负责养马事务的，让太仆寺安排颉利的住处，这也……不过话说回来，不杀颉利已经是很宽宏大量了），朝廷负责供养。至此曾经兵强马壮，飞扬跋扈视中原为后花园的东*突厥宣告灭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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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八章    春后算账

﻿    贞观四年三月底，李靖率部班师回朝，受到长安百姓的夹道欢迎，那场面真是彩旗飘扬，锣鼓喧天，比过年还热闹。()所有凯旋的将士高兴的脸上跟开了花一样。李潜看到这种场景心中也欣喜不已。这么多年百姓听到突厥人的消息就担惊受怕，夜不能寐，食不甘味。现在这个悬在百姓头上的利刃终于去掉了。百姓们终于能睡个安稳觉，吃碗开心饭，再也不用担心有突厥精骑兵临城下了。

    此战大败突厥意义重大，不仅收服颉利使大唐的疆域扩大了不少--现在大唐的实际控制区达到了贝加尔湖以北，设置行政区的范围也扩大到了阴山以北600里。而且也震慑了其他部族，使他们纷纷归顺。大唐擒获颉利可汗不久，突利可汗举族归降（早在贞观初年突利就有意归附大唐）。随后思结部的俟斤以四万众归降。颉利可汗的弟欲谷设听到颉利被俘的消息，逃奔高昌。后来听说李世民没有杀颉利反而予以厚待，欲谷设也从高昌来降。伊吾城原本一直臣服于突厥。颉利被俘后，虽然大唐没有对伊吾城用兵，伊吾城很自觉的举七城以献。李世民以伊吾等七城为西伊州。

    不久，李世民下诏，说隋末天下大乱，许多中原百姓多被异族掠为奴隶，今天下安定宜让这些人返回故里。于是遣使者以金帛从各族中赎出男女八万人，还为平民，分配给土地供其生活。此举得到了举国赞叹。大唐上下空前团结，凝聚力和向心力已超隋初。大唐人在向异族弯腰了十几年后终于在异族面前直起腰杆扬眉吐气。这其中感受最深的是那些行走四方的商旅，他们无论走到哪里都无人敢小视，因为在他们的背后有一个能为他们撑腰做主的大唐

    当然，这都是后话。

    四月初，李世民在两仪殿召集群臣商议犒赏有功之臣。众人正在商议时，时任御史大夫的萧瑀突然起身禀奏道：“臣萧瑀弹劾李尚书治军无方御下不严，在攻破颉利牙帐时，帐中的珍宝文物，都被兵士抢掠一空。那些珍宝文物乃是突厥历年从中原劫掠去的，对我大唐而言意义非凡。此事李尚书即便不知情却也有放纵之嫌。请陛下予以严惩。”

    众人原本正在商议如何犒赏李靖等人，谁知萧瑀却跳出来朝着李靖当头浇下一盆污水，把众人弄了个措施不及。

    这事看似突然，不过房玄龄、王珪、魏征、戴胄、温彦博等宰相早在三月初在政事堂议事时就听到过萧瑀这份弹劾。当时李世民的态度是此事还未查明来龙去脉，且李靖与国有大功，遂不准萧瑀再查此事。李靖回到长安之后，李世民私下召见他时也谈到过此事，并对李靖严加责备。当时李靖不加辩白，只是顿首谢罪，弄的李世民也不好再说什么。事后，在政事堂初议赏赐时（实际上朝廷的所有重大决策李世民都会召集宰相在政事堂先进行商议），李世民对李靖定下的赏赐是加授左光禄大夫，赐绢一千匹，加实封户，加上以前的共为五百户。本来这次召集群臣商议只是走个过场而已，却没想到萧瑀旧事重提，当着众人的面弹劾李靖。

    李世民见萧瑀旧事重提心里非常不高兴。只是萧瑀的干的就是挑人毛病的活，他也不好指摘萧瑀什么，于是李世民望着李靖道：“李尚书，对于萧御史的弹劾，你有何申辩？”

    李世民依然顿首拜道：“臣没什么申辩。”

    李潜身为五品以上官员，有资格出席今天的会议。他看到李靖的反应顿时一愣，随即他立刻明白李靖为什么不申辩了。首先，若李靖申辩说他以前知道这事，那他就逃不过知情不报的罪名。其次，此事乃安修仁带人干的，安修仁并不是李靖的麾下，李靖知道了管不到他。现在他若如实说了，则会被别人误以为他当初故意不制止安修仁，为的就是现在好对安修仁落井下石。这样李靖就逃不掉德行又亏的指摘。

    朝中众人听到李靖如此回答立刻有了反应。不过他们的反应可谓千奇百怪各不相同。与李靖交厚的薛万彻、薛万钧兄弟正与尉迟恭低声交谈，从面色上看似乎在为李靖抱不平。秦琼和程咬金两人也在低声交谈，不过两人的面色要平静的多，似乎有些担心李靖。其他文武也低声议论，不过好奇的居多。唯有安修仁，一张胖脸上全是汗，紧张的不得了。

    再看其他与李靖同时出征的人，李绩低头不语，李道宗正闭目养神，似乎在魂游天外，柴绍正看着手里的象牙笏板，好象要从上面找出什么瑕疵来。

    瑕疵？李潜的脑海中好似划过一道闪电，思绪豁然开朗。没错，李靖就是再给自己找瑕疵。自古功高震主者皆不得善终。李靖这次立下的大功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说功高震主一点也不过分。不过，幸好皇帝是李世民，他的胸襟还不会到容不下李靖的地步，但敲打敲打李靖却是应有之意。而李靖又何曾不知道这些？所以他自己要给自己找些瑕疵出来。就象秦朝时率领百万大军在外的王翦一个劲的要求嬴政赐给他良田美宅，汉朝时的萧何大肆求田问舍一样，他们的目的是通过自污来免除帝王的戒心。而李靖比他们省事的多，不用自污名节，萧瑀就跳出来了。萧瑀此举对李靖而言可谓求之不得。

    想明白了这一点，李潜按了按鱼袋中的奏本有些进退两难。他若拿出那本奏本固然能洗脱李靖的冤情，可李世民要问他为什么早不拿出来，他该怎么说？李世民若再问他李靖是否知道此事，他又该如何回答？

    李潜想了想，最后决定还是将奏本拿出来。因为这是打击安修仁的一次良机错过这个机会他以后就再也找不到如此名正言顺打击安修仁的机会了。至于那两个李世民可能会问到的问题，李潜也想到了说辞。

    于是李潜朗声道：“臣李潜有本奏。”

    李潜一开口，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只不过众人望向李潜的目光皆是诧异，只有安修仁的神色是慌张。

    “李潜，你要奏些什么？若是无关紧要的事不必在此奏报。”李世民道。

    “臣所奏之事与萧御史弹劾李尚书一事有关。”李潜如实回禀道。

    “哦？”李世民来了兴趣，“说说看。”

    李潜掏出那本八百多人签押的奏本，“萧御史弹劾李尚书御下不严，致使兵士洗劫了颉利牙帐中的珍宝，其实此事另有隐情。详细情形臣已写在奏本上，请陛下御览。”

    “呈上来。”李世民命令郭大恩道。

    郭大恩赶紧跑过去将李潜手中的奏本取了然后快步呈送给李世民。李世民看完，脸色立刻变了，将奏本扔给郭大恩，道：“给萧御史看看。”

    郭大恩虽然不解，不过也不敢忤逆李世民的意思，将奏本送给萧瑀。萧瑀匆匆看了一遍奏本，赶紧俯身道：“臣一时不查，请陛下恕罪。”

    这一幕让大多数朝臣心生惊讶。他们正在纳闷时只听李世民怒哼一声，“安修仁，你可知罪”

    安修仁原本还存了一丝侥幸，听到李世民如此说便知道这事遮不住了，他赶紧离席跪倒，道：“臣知罪。”

    “哼，纵兵洗劫突厥牙帐，事后又隐瞒不报，安修仁，你好大的胆子。看到萧御史弹劾李尚书你又不敢言明，你是何居心？来人，将安修仁押入大理寺，等候审讯。”

    殿外立刻跑来两名禁卫，押住不住求饶的安修仁出去。

    “李潜。”李世民盛怒未消，冲李潜喝道。

    “臣在。”李潜心怀忐忑的起身应道。

    “你既知此事，事前为何不报？”

    李潜躬身道：“陛下，臣虽知晓此事，但安将军身为副使，并不归属李尚书统辖，臣亦没有监管之责。况且，他当时也未说将那些珍宝据为己有，臣不敢妄自揣度。”

    “你既然不敢妄自揣度，又为何会留下这些？”李世民举起奏本怒喝道。

    “臣留下这些只为以防万一。论官职安将军比臣高的多，论职务，他乃副使，臣不过是个将领，臣管不到他。臣以为，若臣当面斥责他，定然令他怀恨在心，日后若报复臣，臣便是百口莫辩。是以，臣留下这份奏本以备不时只需。”

    “以备不时只需？我看你是蓄意如此”李世民怒喝道。

    “陛下，”萧瑀突然起身道：“臣以为，李郎中所言不无道理。”

    李潜没想到为自己说话的竟然是主张弹劾李靖的萧瑀。按说萧瑀弹劾李靖，自己出面为李靖解围，已经让萧瑀非常没面子，他不落井下石已让李潜非常感激了，谁知，他竟然为李潜开口求情。而且他一开口看顶撞李世民，这老头是不是耿直的过分了些？

    “有什么道理？”李世民不悦地道。

    面对面色不悦的李世民，萧瑀依然无惧，“臣以为李郎中这样做并无不妥。首先，安修仁乃是副使，并不归属李尚书管辖，更不归李郎中管辖，他所做的一切与李尚书和李郎中没有任何关系。其次，安修仁洗劫颉利牙帐时也没说将这些珍宝据为己有，李郎中自然不能妄自猜测。基于这两点，臣以为李郎中这样做并没什么错误。”

    李世民听了哑口无言。这时刚刚看完奏本的魏征突然道：“启奏陛下，臣以为萧御史所言不差。以李郎中的官职安修仁既非他的上官，亦非他的下属，他并无劝谏的必要亦无约束的可能。况且，安修仁也没说如何处置这批珍宝，李郎中也无从劝谏。不然，难免落一个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口实。”

    李世民怒道：“好一个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你们都这样认为是不是？李潜，朕现在任命你为侍御史，负责监察百官……”

    “陛下”魏征怒了，打断李世民的话道：“官职乃是国之重器，非有能有德者不可居之，岂是陛下随意可以授予的？臣只是就是论事，岂是为了意气之争？此事，李郎中并未做错。至于他能否胜任侍御史之职，还需来日再议。”

    李潜听到李世民的气话已经感觉头大，现在再听魏征的话更是头大无比。原本这事本来是说安修仁的，怎么说着说着就说到自己身上了？在座的除了他年龄最小，资历最浅，原本就该少说话的，只是因为此事牵扯到自己才第一次说话，却没想到给自己惹了个**烦。

    “李潜。”李世民好象跟魏征干上了，望着李潜气咻咻地道：“朕任命你为侍御史，你可敢做？”

    李潜暗忖，怎么越躲越躲不开呢？他思忖了片刻，道：“臣并非不胜任，不过臣以为魏参政说的有道理，今日本是商议犒赏出征将士一事，任免官职还需另行商议。臣恳请陛下三思而行。”

    李世民怒道：“朕还要你教不成？”说完便拂袖而去。郭大恩赶紧道：“退朝。”说完便追着李世民而去。

    众人面面相觑，只得起身离开。李潜官职低，须得等那些比他官职高的离开他才好离开。所以他一直站着等候。

    李靖路过李潜身边时微不可察的冲李潜点点头。李潜知道他是在支持自己感激地点点头。秦琼与程咬金结伴路过时秦琼低声道：“不用担心，陛下是在气头上，等消了气就没事了。”

    程咬金笑道：“你要不舒心就给俺老程喝酒去。三碗酒下肚保管你再无烦恼。”

    “你这家伙就知道喝酒。”李绩忽然在程咬金身后笑道：“李潜，不要多想。陛下的心胸宽的很。”

    李潜点点头，感激地道：“小子多谢诸位国公。”

    等大部分都走了，柴绍才过来低声道：“你也太不小心了。这事交给李大总管就是，你何必亲自出头？”

    李潜挠挠头，左右瞅瞅无人注意这边才低声道：“我以前已经把奏本交给李大总管了。谁知李大总管……”

    柴绍摆摆手，低声埋怨道：“这个老滑头，就知道独善其身。是了，他这样做也是怕树大招风。你也不必往心里去。过两天就没事了。”

    李潜谢过柴绍，刚要与柴绍结伴离开，谁知郭大恩却匆匆跑来到：“李郎中留步，陛下召见。”

    柴绍闻言，道：“你去吧。有空去我那坐坐。这些天令武老是念叨你。”

    李潜点点头，辞别了柴绍。跟着郭大恩进入内宫。

    李潜跟着郭大恩一路小跑来到甘露殿，见李世民正坐在书案前捧着一本《汉书》看。李潜上前拜见，李世民看了他一眼，道：“坐吧。”

    李潜见李世民的脸色早已平复，而且对自己的态度也不再是横眉冷对，便知道他已经消了火气，心中暗暗放松。

    一名内侍听到李世民给李潜赐坐立刻取了坐垫放在李潜身侧，李潜谢过坐下。李世民将书页折了角做个记号，然后放下书望着李潜道：“可听过敲山震虎这句俗语？”

    李潜闻言纳闷，点点头道：“听过。”

    李世民点点头，“你对西域了解多少？”

    李潜想了想道：“自汉代张骞通西域以来，西域便纳入我华夏的版图。只是数百年来几经反复，时为我华夏掌控，时为异族所占据。目前西域虽在我大唐掌控但居民多为胡人，是以我大唐对西域的控制并不彻底。”

    李世民点点头，道：“那你可知安修仁是什么来历？”

    李潜听了差点吓出一身冷汗，他以为李世民已经知道了他与安修仁之间的过节。随即，他又想到，这不可能。此事除了他和师父梅宗际，其他人根本不知道。就连安修仁、安兴贵也未必知道李轨还有自己这么一个儿子。于是李潜定了定神道：“安将军乃是西域粟特部胡人，在西域极有影响力。”

    李世民点点头道：“自从武德初年安氏兄弟归顺我大唐，大唐对他们一直予以厚待。安氏兄弟更是双双封为国公。这等殊荣前所未有。”

    李潜听到这心里恨意滔天。安氏兄弟的的权势地位如何来的？还不是猜着李轨的尸骨得来的？

    李世民没注意到李潜的情绪变化，继续道：“朝廷之所以厚待他们，目的还是为了稳住西域局势。如今，朕以平定突厥，周边各族无不惶惶不安，生怕朕出兵讨伐。今日之事，朕之所以会迁怒于你，便是因为这个原因。”

    听到这李潜立刻恍然大悟。原来李世民并不是因为自己举报安修仁而生自己的气，而是担心西域诸胡试想，现在大唐灭了突厥，正是国力强盛意气风发之时，西域诸胡原本就因突厥的灭亡而心惊胆战，现在安修仁又出了这事，难免会认为大唐要借题发挥对他们进行讨伐。

    站在李世民的角度来说，现在大唐还不想再发动一场针对西域的战事（只是不想而已，非不能），所以即便要治安修仁的罪也要表明他不想发动战争的态度。因此，李世民就故意发火，好让西域诸胡觉得此事并非他蓄意操纵故意找茬而是安修仁本身有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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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九章    新的问题

﻿    想明白了这一点李潜俯身拜道：“陛下高瞻远瞩，非臣所能想象。()臣自愧不如。”

    李世民道：“你知道就好。只是委屈了你。”

    “为陛下分忧乃臣之本分，臣不觉得委屈。”

    “呵呵，”李世民笑道：“我知道你是个能臣。你做的那些事对大唐都极为有利。我听说民邮、客舍现在生意都很好，虽然没赚多少钱但百姓得到了实惠，对此非常拥戴。你当初答应我的已经兑现了一半，我也要兑现对你的承诺。武威伯，你觉得怎样？”

    听到李世民如此称呼自己李潜知道李世民准备升自己的爵位了。他俯身拜谢道：“臣谢陛下。”

    李世民摆摆手道：“不要忘记你对朕的承诺。”

    李潜点点头，“臣会时刻记在心中。”他顿了顿又道：“陛下，有件事臣想说与陛下知晓。只是这事臣还没想透彻，说出来怕惹陛下不高兴。”

    李世民笑道：“有话直说就是。”

    李潜思忖了片刻道：“陛下对归顺的异族予以厚待，臣觉得不妥。”

    李世民一愣，望着李潜道：“为何？你难道不知道他们主动归顺能让大唐少多少干戈，又可以避免多少大唐子民流血牺牲？”

    “臣清楚陛下对那些异族予以厚待目的。不过，陛下还记得登基之初削减封爵引起的风波吗？”

    李世民顿时愣住。这件事他太清楚了，因为削减封爵一事，很多王公心生不满，而且两个郡王--李孝常、罗艺相继造反。虽然此时很快平息，但终究不是一帆风顺（虽然罗艺造反并非完全因为削减封爵一事，却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因为他觉得很多王公会因削减封爵而对李世民不满，相应的他的支持者就多，只是他没想到李世民对军队的控制力）。

    李潜继续道：“陛下仁德，百姓拥戴，是以削减封爵一事虽然有些波折却也得以顺利推行。臣想说的是那两位郡王，已是位极人臣，却因为朝廷削减了他们的一些俸禄而心生不满于是铤而走险。究其原因虽然有贪心不足的方面，更重要的是他们认为陛下动了他们的东西。而事实上这些东西都是陛下赐予的。他们已经习惯了陛下的赐予，您不赐予他们就觉得心里不平衡。”

    李世民点点头。实际上朝廷削减的李孝常、罗艺两人俸禄并不多，远远没有达到让他们活不下去的地步。两人之所以造反，就是因为对他的心生不满。而心生不满的原因就是李潜所分析的那样。

    李潜继续道：“这就是俗话话的‘一升米养个恩人，十斗米养个仇人’。您给一个饿的快要死的人一顿饭吃，他会对您终身感恩戴德。您每个月给一个人一斗米，刚开始他会感恩，可等您不给他时，他就会对您怀恨在心。认为您扣了他应得的米。可实际上那些米原本都是您的，您完全可以不给他。现在陛下对归顺的异族给予厚待，这种厚待是否能一直持续下去？臣斗胆说句不恰当的话，陛下百年之后，若即位的新君有心想削减他们的待遇，那些异族会怎么想？即位的新君可有您这份魄力和仁德对付他们的叛乱？”

    李世民听了陷入沉思。其实他早在登基之初，为削减封爵的事与李渊曾详谈过一次。李渊告诉他，当初给那些投归的人予以高官厚禄目的便是为了拉拢他们，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不给好处没人来投奔，给的好处多了，虽然投奔的人也多了，可朝廷的负担就重了。现在他所面临的情况与当初的李渊面临的一模一样。正如李潜所说的那样，他有能力削减封爵，可日后他的子孙也有这样的能力和魄力吗？难道真要象他父亲李渊一样把这个难题留给后世子孙？

    李潜见李世民沉思不语，又道：“陛下，臣还以为您让这些归顺的异族继续统辖旧部，虽然能够安他们的心，但大唐除了名义上拥有了那些土地和人口，没有多少实际好处。另外，您将许多突厥人迁到黄河以南居住，那么他们原来的土地怎么办？汉人不适应草原的生活，突厥人离开草原之后，那些地方很快会被新的游牧民族占据，等那些新的游牧民族强大了，依然是我大唐的心腹之患。”

    李世民沉思许久，道：“你可有何良策？”

    李潜道：“臣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不过，臣以为这事虽然并不急迫，但处理不当会埋下祸患，弄不好几十年甚至上百年之后会动摇我大唐的基业。”李潜说着心中暗忖，这是肯定的。事实上，在他前世的记忆中，武则天当政时突厥因为武则天对他的待遇降低而不满，结果反叛回到草原再度立国，而且对大唐不断侵扰。直到唐玄宗时才再次平定突厥将他们驱赶到中亚甚至欧洲。不过，那时回鹘、吐蕃、南诏已相继崛起，成为大唐新的外患。毁掉大唐基业的安史之乱就是胡人安禄山搞的。李潜担忧，若不能处理好这些异族问题，大唐依然可能重蹈前世的覆辙。后世子孙依然会受到异族铁蹄的蹂躏。所以，他才冒险向李世民所这些话。

    李世民毕竟是雄才大略的一代圣主，虽然李潜说的有些耸人听闻，但他耐心仔细想想，却觉得非常有道理。于是他对李潜道：“此事你好好想想，看看能不能拿出个方略来。等有了眉目，我再拿到政事堂讨论。记住，此事不可外传。”

    李潜点点头，“臣遵旨。”

    李潜回到家里，意外看到了柴令武。柴令武今年虚岁十四了，身体发育的很快，个子已到李潜的肩膀那么高了。加上这些年一直勤练武功，身体颇为健壮。柴令武看到李潜高兴的跑到李潜面前跪倒在地，拜道：“师父，令武想死你了。”

    李潜笑呵呵的扶起柴令武道：“师父也想你。几个月不见你又长高了不少。最近练武有没有偷懒？”

    “没有。师父，我练武可勤奋了。”

    李潜听了有些不信，“真的吗？走到后院我考校一下你最近有没有进步。”

    柴令武点点头。

    麦紫澜正在指导小麦粒和阿约写字，听到两人要去后院去，抬起头来对李潜道：“你们两个别闹的动静太大了，菡儿刚刚睡下。还有，一会就吃饭，晚了没的吃。”

    “知道了师母。”柴令武恭恭敬敬地回道。对于这个漂亮而且鬼点子百出的师母柴令武不敢有半点违逆。

    李潜带着柴令武到后院，先让柴令武自己练了一会刀法，他看完指点出他招式中的不足，然后两人又对练了一回。接着让柴令武练了一套枪法，这枪法李潜习自秦琼，后来他准备传给柴令武时专门向秦琼说过。得到秦琼的首肯后李潜才决定传授给柴令武。

    等柴令武练完，李潜很满意地点点头道：“不错，不错。进步了不少。”

    仆役为两人递上毛巾，李潜一边擦汗，一边问柴令武道：“你小子这次这么懂事来看我是不是有事求我？”

    柴令武正在擦汗，闻言一顿，脸色有些不自然道：“没有，没有，徒儿真的是想念师父了。”

    “真的？”

    柴令武点点头，“徒儿说的当然是真的。”

    李潜将毛巾递给仆役道：“你要有事就赶紧说。师父今天心情好。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店了。”

    柴令武迟疑了片刻，道：“师父，其实徒儿还真有事。”

    李潜笑道：“我就说你小子肯定是有事。平常也没见你这么孝顺过。说吧，让师父听听你到底有什么事解决不了。”

    柴令武道：“师父，前两天我听父亲说要给我定亲。”

    李潜点点头，“你年纪不小了，是该定亲了。不知道是哪家的娘子？”

    柴令武道：“是巴陵公主。”

    李潜一愣，随即想起前世记忆中柴令武的确是娶了巴陵公主，后来受到李泰的牵连，柴令武被诬谋反，与房遗爱等人被判斩首。当初李潜收柴令武为徒目的就是想改变他的命运，不曾想现在柴令武又要走上当驸马的老路上。

    李潜思忖了片刻，“现在定了吗？”

    柴令武摇摇头，“父亲说陛下只是有这个念头，还未正式定下来。”

    “那你想怎么办？你喜欢巴陵公主吗？”

    柴令武摇摇头，“徒儿不喜欢，不过也谈不上讨厌她。在徒儿看来，她就跟个路人似的。”

    李潜点点头，“这事还有转圜的余地。不过，想要推掉陛下的赐婚必须得有一个合适的理由。比如，在陛下赐婚前你已定亲。可问题你，给你定亲得有几个条件，第一必须门当户对。第二必须年纪相仿。第三你还得喜欢那女孩，不然随便找个你不喜欢的你岂不得后悔一辈子？告诉师父，你有看中的女孩吗？”

    柴令武听了欲言又止。

    李潜看到他的神态立刻猜到他肯定看中某个女孩了，遂笑道：“到底有没有。若是有呢，师父就舍下老脸来找国公说这件事。若是没呢，你还是乖乖等着当驸马吧。你可要想清楚，时候不早该吃饭了。走吧。”说着李潜故意转身要走。

    柴令武急了连忙追过来道：“师父，我……我有。”

    李潜停住脚步转头望着柴令武笑吟吟地道：“哦？是哪家的娘子？”

    柴令武羞红了脸，垂下头低声道：“是……是……”

    李潜不耐烦了，“男子汉大丈夫就得干脆利索，吞吞吐吐的象什么样子。”

    柴令武见李潜生气，连忙道：“是武国公家的小娘子。”

    武国公的小娘子？难道是阿约？好啊，你这小子挖墙脚挖到小麦粒身上了。岂有此理李潜登时大怒，“你小子欠扁是不是？你不知道阿约与小麦粒有了婚约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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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零章    说媒（一）

﻿    第一七零章说媒（一）

    柴令武见李潜发火连忙摆手，“师父，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唉，徒儿说的不是阿约。”

    “不是阿约？那是谁？”李潜诧异。

    柴令武扭扭捏捏地道：“是阿叶。”

    阿叶？李潜立刻想起一直跟在杨氏身边的那个明眸皓齿的小丫头。几年不见，那小丫头也十一二岁了吧？从年龄上来说倒也合适。只是……

    李潜不解地问道：“你什么时候见过阿叶的？”

    柴令武羞的脖子也红了，低声道：“今年过年时，徒儿来给师母拜年，正好见到阿叶。徒儿没想到世上还有这么漂亮的女孩。”

    李潜知道阿叶的确很漂亮。虽然好几年没见过那个小丫头，不过小时候她就是个美人胚子，这几年肯定出落的愈发漂亮了。没想到柴令武这家伙还挺有眼光。如果能促成这桩亲事，对李潜而言意义重大，那样的话应该能彻底改变了柴令武的命运。

    李潜点点头，道：“走吧，这事我帮你办。不过，我得先和武国公联系一下，看看阿叶有没有定亲。”

    柴令武听了大喜，道：“没有，她还没有定亲。”

    李潜诧异，“你怎么知道的？”

    “她告诉我的。”柴令武脱口而出。

    李潜乐了，“好小子，行啊，才见过一面就把这么重要的事摸清楚了。你厉害。”

    柴令武羞不可当，用细不可闻的声音自语道：“虽然只见过一面，不过我可陪她在长安逛了一整天。”

    李潜一心想着这事该怎样向武士镬开口的事没注意到柴令武的自语。吃过饭，柴令武再次悄悄恳请李潜抓紧帮忙得到李潜的保证后才兴高采烈的离去。

    李潜抱着女儿阿菡，一边开心地逗弄着女儿，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麦紫澜，“今年过年，阿叶回长安来了？”

    麦紫澜点点头，“是啊。初二那天亲家母带着阿叶来拜访，顺便看看阿约。阿叶玩了一会想出去逛逛，正巧那天柴二郎也在，我就让他陪阿叶出去。”

    李潜笑道：“你知不知道，二郎看中阿叶了，茶不思饭不想，这不，专门来找我帮忙呢。”

    麦紫澜笑道：“我说这小子怎么如此懂事了，专门来看望你。原来是有事相求啊。不过，他们两个倒也般配。”

    李潜点点头，“一会我给武国公写封信，问问他的意见。抽时间再去拜访一下柴国公。听说陛下要将巴陵公主赐婚给二郎。要想成全二郎和阿叶就得赶在陛下决定赐婚前把这事给办妥当了。”

    麦紫澜伸手接过阿菡，道：“那你先去忙吧。”

    李潜点点头，凑在阿菡腮边亲了一下，阿菡被他的胡须扎的哭了，麦紫澜赶紧一边哄阿菡，一边埋怨道：“真没个轻重，把俺家菡儿这么个粉雕玉琢的可爱小宝贝弄哭了。阿菡别理你爹爹个大坏蛋。”

    李潜嘿嘿一笑，在麦紫澜腮边亲了一下，低声道：“你也赶紧生个女儿，好让菡儿有个伴。”

    麦紫澜微羞，嗔道：“没个正形，赶紧忙你的去吧。”

    李潜来到书房，很快写了一封信，交给庄小虎，让他送到驿站去，买信封付邮资寄给利州都督武士镬。民邮这一块的收费是这样的，信封一个一文钱，所有信封由驾部制定样式，合作的商号印制。不过为防止假冒，印制信封的铜板由将作监制作，背面注明印制商号的名称。每封信按照路程付邮资，百里以内五文，三日内送达。千里以内十文，十日内送达，三千里内二十文，一个月内送达。超过三千里的一律为五十文，三个月内送达。邮资由寄信人交给驿站，驿站加盖邮戳作为邮资已付的凭证。同时收信的驿丁会填写两联单据，一联由寄出信件的驿站留底，一联贴在信封的背面，由最后一个收信的驿站保存。

    所为送达是指送到距离收信人最近的驿站，并非是直接送到收信人的手里，因为那样所耗费的人力是在太大，目前的驿传系统还承担不了这么多的人力开支（当然，象李潜写给武士镬的信肯定会由驿站的人亲自送到武士镬府上，这是当官的特权），驿站收到信之后按照收信人的住址送到里正手里，由里正在回执上签押后再转给收信人（这样做是为了防止有人冒取信件）。每年各道整理出收寄信的清单，然后连同回执交到长安总号核对。长安总号设有稽查队，专门负责稽查此事。若发现有未送达或遗失、送错的情况，则上报李潜，由李潜发稽查书到出错的驿站。根据情节的轻重，稽查书分为三种，加盖“警告”字样印章的，予以罚一月到一年不等的俸禄。加盖“开革”字样的，当事人直接开除，有几个开除几个。加盖“收监”字样的将当事人收监治罪。这一种只限于丢失了朝廷的紧急公文。

    通过这种方式民邮运转了两年多，没有出现大的纰漏，可以说已经成熟了。至于客舍方面，就更没什么问题了。客舍由商号的人经营，由驿站的人负责监督。因为驿站和客舍将平均分享客舍的收益，所以驿站的人肯定会认真监督。

    目前运转了两年，朝廷现在每年对驿传系统的拨款已降到不足五十万贯，比武德年间少了一半，而驿站的驿丁、驿卒的收入却提高了一倍。现在到驿站当驿丁、驿卒已经成为无数青年的梦想，不知有多少人请人说情走门路要到驿站当驿丁、驿卒。不过，李潜严令各地驿站驿卒只能由驾部统一从府兵或退役边军中招收，驿丁可以从普通百姓招收，但有固定的数量编制，而且想当驿丁必须有当地县令、郡守的推荐函，若驿丁出了问题，为他出具推荐函的官员要承担连带责任。招进来的驿丁还需要进行为期半年的培训。此举是为了保证驿传队伍的纯洁，防止驿站被地方豪强渗透。

    李潜与梁兴财商议后，认为开办钱庄的时机已经成熟。于是李潜让梁兴财出面约十家商号的负责人在七月初于洛阳召开一次秘密会议，商议开办钱庄一事。

    过了几天，大理寺来人请李潜前去为安修仁一案做证。李潜欣然前往。在作证时，他不着痕迹的透露了安修仁与颉利和可敦（前隋义成公主）以及许多突厥贵族之间有密切关系，然后又详细描述了当时他在颉利牙帐前如何救他，又看到他麾下的护卫如何从死去的同伴身上掏摸珍宝一事。大理寺的官员听了很是高兴。他们已经好几年没办过大案子了（所谓的大案子就是牵扯的人官职够高，罪名够大，且能办成铁案的那种），安修仁的这案子，人证物证均在，任安修仁有天大的能耐也翻不了案了。有了这个案子，他们中的某些人或许可能会升上一级也说不定。

    五月初，大理寺将安修仁纵兵洗劫颉利牙帐一案审讯结果上报李世民，李世民看了后在政事堂与诸位宰相商议，大笔一挥法外施恩，将原来判决的安修仁褫夺官爵，流放三千里，改为褫夺官爵流放一千里。判决下达之后，安修仁之兄安兴贵上表请罪。李世民没有责怪他，反而予以抚慰。本来，按照李世民原来的想法，还想让安修仁之子承袭了他的爵位，但在听了李潜的那番话后，李世民没有再大度开恩。

    五月中，西域诸胡联合上表，尊李世民为“天可汗”，李世民知道了高兴的合不拢嘴。到目前为止，李世民已统一了中原并将突厥的地盘纳入版图。草原良马源源不断充实到大唐到军队。现在的大唐可谓是兵强马壮，再也不是那支以步兵为主几万号人只有几百匹马，以防御为目的的瘸腿军队了。现在大唐的周边有能力给大唐制造麻烦的只有西域诸国和吐谷浑了。不过，目前来看，这些势力还没有胆子向大唐挑衅，大唐想打也只能等机会了（道义上站不住脚那帮文臣们是不会同意出兵的）。

    贞观四年七月，御史大夫萧瑀被罢免，改任太子少傅。萧瑀的改任与当初诬告李靖有一点点联系，但也不完全是这样。主要原因是这老头太能窜跳了，而且对李世民的那些心腹怀有很深的成见。比如他任御史大夫期间不仅弹劾过兵部尚书李靖（前任中书令），还弹劾过尚书左仆射房玄龄，前任御史大夫现任中书令的温彦博，门下省的头头侍中王珪，参与朝政（宰相）魏征，长孙皇后的舅舅，封疆大吏高士廉。基本上宰相班子除了他自己他全都弹劾了一遍（唯一一个未被弹劾的宰相是戴胄，估计戴胄资历浅，又很会做人，萧瑀不屑弹劾）。至于其他那些官员也没少被他弹劾。

    最后，魏征生气了（魏征已是言官的精神领袖），以全体官员代表的身份对李世民一通怒吼，“陛下纵未能举善以厉俗，奈何昵奸以自损乎（你即便不能弘扬美好善良来约束打击恶俗，也不能亲昵奸佞来自损名声）”

    李世民顾左右而言他，赐给魏征五百匹绢，然后萧瑀就被调任太子少傅。

    八月，李世民下诏，任命李靖为尚书右仆射。古往今来入朝为相，出则为将，且身经百战鲜有败绩的人两只手就能数得过来，李靖便是其中最声名显赫的一位。更重要的是，与其他那些功高震主不得善终的名将相比，他的结局最好，这除了李世民的胸襟气度外，更重要的是李靖的个人修养。在他任尚书右仆射四年，他给人的印象是徇徇不能言（看上去很木讷，不大说话）。不过，不要以为李靖是个滥竽充数的木头人，他的行政能力和远见卓识真没几个人能比得了，就连房玄龄也非常敬佩他。他之所以很少说话是因为他深知言多必失的道理，说话少自然犯错误的机会就少。当然，这都是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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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一章    说媒（二）

﻿    第一七一章说媒（二）

    让我们把目光转到贞观四年五月。()李潜四月给武士镬去了一封信，将柴令武的家世、相貌、人品好好夸了一通。其实根本没必要，武士镬又不是不了解柴绍家的情况，不过这是说媒的必要格式，日后女方若发现男方家的情况并不是信中所写的那样可以拿着这封信找媒人算账。在信的最后，李潜婉转的询问武士镬，令爱阿叶可曾许配人家？

    看到这封信，武士镬就是个榆木脑袋也知道李潜不是单纯写信问候他而是要为阿叶做媒了。他与妻子杨氏商量了一番，给李潜回了一封信。五月中，信就到了李潜手里。李潜打开一看，里面写的内容是武士镬用比较谦虚而委婉的语言将女儿夸了一番，然后请李潜费心为他女儿操持终身大事。这信的意思自然是武士镬同意了。之所以武士镬会在信中夸奖女儿一番，嗯，这跟广告差不多，好让男方有个直观认识。若男方日后发现女孩与信中写的不一样，可以以这封信为凭据要求女方换个符合信中所写的女孩出来（以上男女方发现实际与信中所写的不符而找后账纯属作者无良杜撰，因为缺乏这方面的资料。不过书信中写明男女双方个人和家庭的情况是真的）。

    李潜看完信立刻备齐四色礼物寻了个黄道吉日登门拜访柴绍。按说他与柴绍的关系用不着搞这些繁文缛节，不过，事关柴令武的终身大事，李潜这个兼职媒人得尽到本分。

    来到柴绍府上，那些仆役看到李潜不敢怠慢，连忙让进客厅。大户人家接待访客也分三六九等。若是一般人来拜访，没身份地位的直接站在门外，有身份地位的，仆役会让到耳房坐着等。身份地位再高点的，让到偏厅去等，只有那些关系非常密切的才会让到客厅等。至于象马三宝与柴绍那种关系根本无须通报，可以自由出入。

    李潜虽然在柴绍麾下效过力，不过从身份上来说与出身公主府仆童的马三宝还不一样，自然不能随便在院子里乱转，那样会被人认为他有失礼数。

    李潜等了一会，仆役过来请他到书房去（在书房会客说明主人与客人的关系非常亲密且重视）。

    李潜来到书房，柴绍起身相迎，笑道：“藏拙，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李潜拜见了柴绍，笑道：“好些日子没来拜见国公了，心里非常想念，是以今天特地来看看您。”

    柴绍笑骂道：“看我还要挑日子？还拿礼品来？你小子肯定是无事不登门。说吧，有什么需要柴某做的。”

    李潜笑道：“倒是有件事，不过不是我的事。”

    柴绍一愣，“难不成有人走了你的门路？”

    “那倒不是。”李潜拱手道：“我是专程来向您道喜的。”

    柴绍不由得纳闷，“道喜？喜从何来？”

    “恭喜您要娶儿媳了。”

    柴绍一听，想了想道：“是不是大郎（柴哲威）那小子想纳妾，怕我生气所以才求了你来说情？”

    “不是，不是。您千万别误会，大郎怎么可能办那种事。”

    “不是他那是谁？我家只有两个儿子，大郎早已娶妻生子，二郎年纪尚小，这儿媳从何而来？”

    李潜笑道：“正是二郎。”

    柴绍一听，登时怒了，“这小子毛还没长全就想三想四，真是皮痒欠抽了。不行，今天我得好好教训他不可。”说着柴绍就要出门让人叫柴令武过来。

    李潜赶忙上前拦住柴绍，“国公息怒，且听我一言。”

    柴绍顿住脚步，气呼呼地道：“说。”

    李潜道：“二郎已年满十四，正值情窦初开，有这想法也不足为奇。再者，二郎是您的幼子，他早些娶妻生子您不也早了一桩心愿吗？”

    经李潜一说，柴绍才忽然反应过来，柴令武已经不是那个长不大的小毛孩子了。想当年，李世民十四岁就能帮李渊处理事务，十六岁就带兵打仗，十八岁就名满天下。柴令武如今已十四岁了，此时说媒也是正常。

    柴绍想了想，道：“不知是哪家的小娘子？”

    “是应国公武都督的长女，闺名阿叶。这小娘子生的秀丽端庄，聪慧过人。我觉得您与武都督也称得上门当户对，二郎与阿叶也般配，所以才冒昧向您说这事。”说着李潜将武士镬写给他的信取出来递给柴绍。

    柴绍摆摆手没有接信，沉吟了一番道：“武都督我了解。不过，我知你最近很忙，哪里还有心思考虑这些？这其中肯定另有隐情对不对？”

    李潜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其实，这事是这样的。前两天，二郎到我家看望我，我和他闲聊时，他说起今年过年时在我家中曾遇到过武都督家的小娘子阿叶。一见之下，惊为天人，所以他求我帮忙说合。”

    柴绍听了哭笑不得，“这小子怎么生了一肚子花花肠子？看来日后得对他严加管束才行。”

    “肯定得严加管束。”李潜附和着道：“那这门亲事？”

    柴绍有些为难地道：“前两天陛下找我闲聊，无意中说到巴陵公主。陛下说想在勋贵子弟中为巴陵公主找个夫婿，还问我二郎有没有定亲。当时我说没有。”

    李潜问道：“那陛下定下这事了吗？”

    柴绍摇摇头，“巴陵公主现在还小，陛下当时就是一说，并未定下此事。”

    “怪不得呢。二郎也对我说过这事。不过，二郎说他对巴陵公主视若妹妹，根本没有要当驸马的想法。”

    “只怕这事由不得我，也由不得他来做主。陛下既然有着想法，我很为难啊。”柴绍叹气道。

    李潜赶忙劝他道：“国公不必担心，勋贵子弟中与巴陵公主年纪相若的不少。陛下当时没定下此事就说明他还没拿定主意选二郎为驸马。只要在陛下正式定下此事之前把二郎和武都督女儿的婚事定下来，再找机会透露给陛下，陛下肯定不会说什么。再说，公主还愁嫁不出去吗？”

    柴绍听了神色有些松动，不过还是没吐口答应。李潜见状继续劝道：“国公，您觉得做驸马除了身份尊贵些，还有其他好处吗？以您的身份地位，二郎做不做驸马有什么关系？再说，二郎当了驸马会开心吗？”

    柴绍听了顿时怅然。他与平阳昭公主成亲时李渊还只是个整日提心吊胆生怕杨广找茬的国公，后来李渊起兵，他和妻子为大唐立下了汗马功劳，所以他与妻子的感情绝非一般公主驸马所能比，平阳昭公主对他也体贴尊敬，与一般夫妻无异。然而，大唐立国后那些尚公主的驸马们就不一样了。处处都要看公主的脸色不说，就连公主身边的人对他都不假辞色。娶了脾气好的公主还好，若娶了个任性胡为的公主可就有的受了。

    在外人看来当了驸马成了皇亲国戚显贵的不得了，似乎很风光，可谁又知道驸马的辛酸苦闷？说句难听的，如果公主不高兴，驸马连与公主行周公之礼都不能。而且更可恨的是，驸马不能纳妾。这不是折磨人吗？（贞观年间有不少这样的例子，比如薛万彻，在沙场上万人难敌的堂堂大将军当了驸马，公主因为厌恶他几个月不与他同床，他拿公主一点辙都没有。到后来更有不少公主或偷偷摸摸或明目张胆地养面首，驸马只能睁只眼闭只眼，头上戴着顶绿油油的帽子过日子。其中最极品的当属老婆偷会情人他来把风的房遗爱。）

    李潜看到柴绍的神色变化趁热打铁道：“二郎这些年长进了不少，知道孝顺您，尊敬兄长，无论读书习武都很刻苦。不过，他毕竟心性未定，若因此事受到刺激，性情大处处惹您不高兴可就麻烦了。您也不希望二郎变成那样吧？我看不如遂了二郎的心意，让他安下心来。”

    柴绍沉吟片刻，最重下定决心道：“这是就麻烦你多费心了。”

    李潜听了大喜，道：“国公放心，我回去就给武都督回信，把这事尽快办好。”

    柴绍听了点点头。李潜想了想又试探着道：“国公还有一事，七月我准备到洛阳召集各商号商议开钱庄的事。”开钱庄的事柴绍、李靖、房玄龄、杜如晦（此公已死有事烧纸）、长孙无忌等人都知道，李潜没必要瞒着柴绍。不过，他如此向柴绍说并非仅仅是想告诉柴绍一声，而是暗示柴绍钱庄马上就要开了，柴绍是否准备参与。

    虽然李潜按照天下十道的划分准备将钱庄的业务交给十个商号分别经营。但长安、洛阳却不能简单的划归到十道之内，因为这两座城市的地位极为特殊，长安贵为一国首都，洛阳也俨然有成为第二首都的趋势，两座城市的人口多、商业繁荣，金钱流动量大，在这两地开钱庄可谓财源滚滚。而且两地勋贵、豪门多入狗，一个不慎就会得罪人。李潜曾与梁兴财商议，将这两地单独划出来，其中长安为总号直属，洛阳交给其他商号经营。这个商号必须具备靠山大、资金雄厚两个特点，而且还不能有门阀背景。思来想去，李潜打算引柴绍、房玄龄、长孙无忌、李靖、李绩这帮大佬以参股的形式搞个商号。有这几个人做靠山，量那些门阀商号也不敢惹。所以李潜才特地暗示柴绍，看看他是否有兴趣参股。若柴绍有兴趣，他便再去联系房玄龄、李靖、长孙无忌等人。

    不过，李潜没想到柴绍的反应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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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二章    钱庄（一）

﻿    第一七二章钱庄（一）

    柴绍听懂了李潜的暗示，不过他微微一笑，道：“你用心办好这事。()我预祝你马到成功。”

    李潜以为柴绍没明白自己的意思，只得挑明了道：“多谢国公。国公，您是否想参与这事？”

    柴绍摇摇头，“钱财够用就好。多了反而是惹祸的根苗。我现在虽然没多少家财，但让儿孙衣食无忧还不成问题。若再多些就非我所愿了。”

    李潜听了皱眉思忖了片刻，立刻明白了柴绍的想法。柴绍身为驸马，已是皇亲国戚，且贵为国公，又是当朝大将军，可谓有权有势。若再插手钱庄的生意，那可真是要权有权要钱有钱了。不过，任何一个帝王都不能容忍手下的大臣手里有权还有钱。哪怕是胸襟异于常人的李世民也不行。若是柴绍做点其他生意或许李世民并不放在心上，但钱庄的重要性李潜曾对李世民说过，往小了说能影响经济进而影响国家的赋税，往大了说那可是金融命脉，李世民当然不会容忍别人染指钱庄。柴绍明白这一点，所以他才拒绝了李潜的好意。

    想明白了这一点李潜知道自己当初想动员柴绍、李靖、房玄龄、长孙无忌这些大佬一块合股成立商号负责洛阳那边的钱庄业务，以便能够震慑门阀商号的想法是错误的。现在看来，柴绍、李靖、房玄龄、长孙无忌这些大佬都很清楚不能插手钱庄的事，想动员他们是根本不可能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当初李潜想动员这些大佬参与是想借他们来震慑那些门阀商号。现在柴绍的反应提醒了李潜，钱庄是朝廷的，李世民就是钱庄的最大靠山。有了这个靠山还用怕那些门阀吗？

    于是李潜躬身长揖，“多谢国公提醒了我。我明白该怎么做了。”

    柴绍笑笑道：“我可没说什么。时辰不早，吃了饭再走吧。二郎这会子肯定心急火燎的，我不方便出面，你替我敲打敲打他。”

    李潜笑道：“没问题。”

    吃过饭，李潜找了个机会将消息告诉了柴令武。柴令武听了高兴的不得了，李潜趁机敲打了他一番，让他明白柴绍的苦心，让他日后要用心孝顺父亲，尊敬兄长，不要由着性子胡来。柴令武听了自然满口答应。

    随后李潜写信给武士镬。再请官媒辛苦一趟去利州说合。武士镬当然不会拒绝。于是柴绍大张旗鼓的开始办纳彩、问名、纳吉、纳币这些程序，七月前便全部走完（之所以大张旗鼓就是要让李世民知道这事）。走完这些程序，柴令武和阿叶的亲事就算定下来了。至于后面的请期、亲迎还得等再过两年两人长大了再说。

    六月底，安兴贵的梁国公府书房内。安兴贵坐在榻上，正慢悠悠地品着一杯香茗。坐在他对面的赫然是原本应发配上路的安修仁。此刻，安修仁消瘦了不少的面庞上满是期盼，双眼望着正悠然品茶的安兴贵，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敢开口。过了好一会，安兴贵赞了声好茶，然后放下杯子，看了一眼安修仁道：“家里都安排妥当了，你安心去定襄吧。定襄的环境与西域差不多，你肯定能适应。陛下如此安排也算法外施恩了。”

    安修仁不满地道：“兄长，我……我……”

    “你心中不服是不是？”安兴贵望着安修仁平静地道。

    “没错。我的确心里不服。”

    “你为什么不服？”

    “为什么？这不明摆着吗？我与唐俭出使突厥商议和谈，我们还身陷敌营，结果李靖竟悍然发动突袭，若非我还惊醒，差点就被那些万分的恼怒给斩成两段。”安修仁面色赤红，气咻咻地道：“李靖根本不把我们的安危放在心里，而陛下对此也默认纵容，分明是根本不在乎我们。汉人有句话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我看，我们就是对他再忠心，他也不把我们当回事，我只不过……”

    “闭嘴”安兴贵低喝一声，双目如电盯着安修仁努力压低声音道：“你个蠢才真该死于乱军之中，也省的日后连累全家。”

    安修仁被安兴贵一通怒斥，一张胖脸涨成紫红色，不过他却不敢对安兴贵半点不敬，只能将怒火憋在心里，垂着脑袋生闷气。

    安兴贵继续怒斥到：“唐俭乃是最早追随太上皇和陛下的从龙之臣，是陛下的心腹。我们不过是归顺大唐的胡人，能与唐俭相提并论吗？你说陛下对我们不当回事，不要忘了，唐俭当时也在突厥大营，难道陛下也不把唐俭当回事？退一步说，若陛下真不把唐俭当回事，我们又算得了什么？你还有什么不满的？再说，你当时明明有机会逃离颉利大营的，为什么却偏偏去牙帐？分明是你早就惦记牙帐里的珍宝了。现在被人抓住把柄是你自己无能，又能怨得了谁？”

    安修仁听了默然无语。

    安兴贵发了一通火，心中的气消了不少，遂顺了顺气，平静了心情道：“按律，你这罪名够斩两回的了。是陛下授意大理寺依照九议从轻发落，又法外施恩减了一等，而且也未连累我和元寿更未连累你家人，你还有什么不满的？”

    安兴贵说了一番话有些口渴，端起茶杯喝一气干了，安修仁赶紧过去为他续水。安兴贵一边看着他续水一边道：“陛下对你并不想一棒子打死。你在定襄安心呆上两年，我这边会想办法让你恢复官爵。记住，我们今日的富贵全都倚仗陛下得来的，万不可胡言乱语，滋生事端。”

    安修仁连忙点点头，放下银勺道：“多谢兄长指点。我一定按您吩咐的做。”安修仁一边说着一边偷偷打量安兴贵的脸色，见他脸色好转遂试探着道：“不过，这事我总觉得蹊跷。那个李潜的所作所为实在不合常理。若当时他猜到我洗劫牙帐，应该马上回报李靖的。为什么他当时不报却留下证据在陛下面前告我一状？我哪里得罪他了？当时我都打算好了，只要他开口我分他一些也成。”

    “你怀疑李潜故意与你过不去？”

    安修仁点点头，“不错。”

    安兴贵微微点头，“看来你还不算太笨。”

    安修仁听了诧异地望着安兴贵，“这么说他真是故意的。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我何时得罪过他？”

    “我们的确没得罪过他。不过，我们兄弟能有今天的权势地位可结下了不少仇人。”

    安修仁听了皱眉思忖了许久依然没想出李潜究竟与他们的哪个仇人有关系，于是他放弃思索，“请兄长明示。”

    安兴贵伸手抹了抹唇上两撇向上翘且末端打卷的黄色八字胡，绿色的眼珠透出一股刺骨的寒光，“你可知李潜的夫人是谁？”

    “前朝宿国公麦铁杖的孙女，麦家小娘子啊。”安修仁迷惑不解地道。

    “你可知麦家小娘子除了太上皇这个义父外还有一个义父是谁？”安兴贵眼中的寒光更浓了。

    “她还有一个义父？”安修仁更加迷惑地道。

    安兴贵点点头，“此事若非前两日元寿说起我还真不知道。原来这个麦家小娘子在宇文化及祸乱扬州时流落到苏州被一户人家收为义女。而这户人家姓梅，家主叫梅琪，表字宗颍，他还有个哥哥，叫梅璞，表字宗际”

    安修仁听了大惊失色，失声道：“竟然是他”

    安兴贵点点头，“现在你知道那个李潜为什么要算计你了吧？”

    安修仁略一思忖，不知是害怕还是激动地颤声道：“这么说那个李潜有可能是李轨的余孽？若是将这事向陛下告发那我岂不是能戴罪立功？”

    安兴贵不屑地道“你有证据吗？”

    “那个梅宗际可是朝廷通缉的要犯……”

    安兴贵摇摇头道：“早在武德六年太上皇就已经特赦了梅宗际。而且，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李潜是李轨的儿子？李潜算计你完全可以是因为梅宗际是麦家小娘子大伯的缘故。与李轨根本没有必然联系。再者说了，李潜现在圣眷正隆，陛下对他信任有加，你若无凭无据向陛下举报，陛下反而会认为你是诬陷。”

    安修仁不甘心地道：“难道这口恶气就这么忍着不成？”

    安兴贵慢悠悠地道：“汉人有句俗话叫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只要我们知道了是谁在暗中算计我们就好办多了。我就不信李潜能一点纰漏不出。只要他犯错就是我们的机会元寿现在颇得陛下信任，等找到了证据我就让元寿告知陛下。嘿嘿，到那时我看李潜还有什么猴跳”

    安修仁听了兴奋地点点头，“我全都听兄长的。”

    李潜根本没想到自己做的可谓天衣无缝的事竟然会因为麦紫澜的缘故引起安家兄弟的警觉，并作出了完全就是事实真相的推测，而且安家兄弟还准备暗暗算计他。他忙完了柴令武和阿叶的定亲，七月初，便投入到开办钱庄的工作中。他先派梁兴财带着一帮人去洛阳打前站。

    七月初六，李潜便带着老许、庄小虎以及马三奎、谢志成等亲卫去了洛阳。李潜现在已晋升为伯爵，按照朝廷的规定，可以拥有一队亲卫（50人），李潜便将他们暂时编入自己的亲卫，等到日后钱庄成立了，再将马三奎、谢志成两人编入钱庄的编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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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三章    钱庄（二）

﻿    第一七三章钱庄（二）

    唐代的洛阳并非汉代的洛阳，而是大业元年隋炀帝杨广在汉代洛阳故城以西18里的地方营建的一座新城。()负责营建的大监是尚书杨素，纳言杨达（武士镬夫人杨氏的父亲）、将作大臣宇文恺（他以前是建造长安的负责人）为副监。建成之后的洛阳“前直伊阙，背依邙山，左瀍右涧，洛水横贯其中，有河汉之像”，而且后来杨广又开凿了大运河，使洛阳成为南北交通要枢。

    现在洛阳还不是正儿八经的神都，而是洛州都督府所在地。而且洛阳的面积也比长安小的多，从城市的规格品级上来说还达不到比肩长安的地步。不过由于它便利的交通优势，吸引了各地的商人纷沓而来，天南地北的货物在此云集交流，无论是西域的珠宝香料、汗血宝马，蜀锦苏绣、官窑瓷器、还是岭南的大木，高丽的人参，南海的珍珠，只要有钱都可以买到。可以说洛阳的繁荣程度已经超过长安。

    李潜策马走在宽敞的大道上，打量着眼前一片繁华景象，心里暗暗思忖。商业的繁荣必然对商业规则产生强烈的变革需求。在任何时代，货物的运输和货币的供应量是制约商业发展的重要因素。虽然现在大唐通行的开元通宝能够在各地流通，但开元通宝本身的重量就不少。一贯开元通宝重5斤多，一万贯就重5万多斤，如此沉重负担得需要多少运力来运输？运输过程中还得聘请工人，雇佣车马，路上人吃马嚼还得消耗许多粮草，这些又增加多少开支？虽然现在很多商旅都在以货易货，但这种交易毕竟有先天缺憾，容易造成某一地区的货币供应紧张。他马上要开办的钱庄能有效缓解货币供应的制约。看到洛阳的繁荣，他更加相信，钱庄生意非常有前途。

    不知不觉一行人来到洛阳县驿馆前。值守的驿卒上前拦住众人，庄小虎跳下马走过去向他出示了一块令牌。值守的驿卒看到那块令牌乃是驾部颁发给五品以上官员在驿站免费食宿的凭证，知道这些人来头不小，立刻让同伴通知驿丞，然后神色恭敬地让开道路请众人进去。

    李潜走了没多远，一路小跑的驿丞赶过来上前拱手道：“下官乃本馆驿丞费德斯，不知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自贞观二年底以驿丞取代驿将的诏令下达后，那些原本没有配备驿丞的州县驿馆也在一年内逐步配备了驿丞。而原来监管驿站事务的县令和兵曹参军则只负责监察不在插手驿站的日常管理事务。此举当然是为日后开设钱庄做准备。毕竟县令、兵曹参军还有许多其他事务要做，若再将钱庄的事务交给他们，还不得把他们累吐血？而且也不利于钱庄业务的垂直管理原则。

    李潜点点头，“无妨。费驿丞，前些日子可有个梁掌柜来此？”

    费德斯连连点头，“有，有。梁掌柜包下了一个大院子，那院子就在前面，下官这就带您去。”按照分工，前来住宿的商旅由负责经营客舍的商号掌柜接待，一般不用驿丞出面。不过，庄小虎出示的那块令牌乃是官府发出的，也就是说这一行人中肯定有五品以上官员。费德斯虽然不敢确定李潜就是那个官员，但他干了多年迎来送往的事，深知礼多人不怪的道理，是以才会殷勤的为李潜带路。

    李潜在费德斯的带领下来到驿馆最好的一套独院门外，梁兴财匆匆从里面走出来迎上去拱手道：“见过李公子。李公子一路鞍马劳顿，请到里面歇息。”

    李潜点点头，转头对费德斯道：“有劳费驿丞。”

    费德斯连连摆手，“不敢，不敢。下官告辞。”费德斯冲李潜拱拱手转身离开，一边走一边还纳闷，梁掌柜称呼这个年轻人为公子，难道他不是自己以为的那个五品以上官员？这么说自己刚才的殷勤岂不白费了？是了，他年纪轻轻怎么可能当上五品以上官员？不过看他气度不凡，有可能是某个勋贵的子弟，若真是这样那自己的殷勤就没白费。嗯，得找机会从他身边的那几个人嘴里打听打听，这个李公子到底什么来路。

    李潜跟着梁兴财走进院子，走了没几步，他忽然停住脚步。梁兴财诧异，回头一看，只见李潜正饶有兴致的打量着院子的曲池、假山、修竹、花树、亭阁。

    李潜看了一阵，转身笑着对谢志成道：“武德六年，我与辅国送三哥到宕州，那时我们两个还都是穷猎户，也是第一次进城，承蒙三哥和四哥关照让我们在驿馆住了个单间。辅国还差点闹出笑话来。这事四哥还记得不？”

    谢志成笑道：“怎么不记得？时间过的真快，一转眼七年了。这七年里你和辅国从穷猎户一个变成了武威伯，一个变成了勇武男。我和老三都为你们高兴。嘿嘿，说句马后炮的话，当初见到你们我就知道你们日后肯定出人头地。”

    李潜一笑，“是啊，七年了。三哥，四哥，你们知道吗，当时四哥带我们参观宕州驿馆的那个院子时，我心里就想，什么时候我也能住上这样的地方？”

    马三奎笑道：“你现在不就住上了吗？”

    李潜点点头，“是住上了。不过，我自己也没想到短短七年时间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一时间感慨良多啊。”

    马三奎、谢志成听了心有所感缓缓点头。梁兴财笑道：“不知现在郎中心里有何感慨？”

    李潜缓缓地道：“白云苍狗，世事难料，七年的变化就已经这么大，那么十年、二十年之后会不会有更大的变化？”李潜说着转身望着马三奎和谢志成道：“七年前，我们是好兄弟，现在我们仍然是好兄弟，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以后，我们能不能依然是好兄弟？”

    马三奎、谢志成两人心中一震。马三奎道：“只要郎中不嫌弃，我们愿意和你做一辈子好兄弟。”

    谢志成点点头，“老三说的没错。”

    李潜笑了，“多谢两位老哥。我让两位老哥负责监察，说实话这事有些上不得台面，干这事也没有太大的前途。不过，这事却又非常重要，可以说是我的耳目。是以我才对两位老哥说这样的话。希望两位老哥能记住今天的话，我们做一辈子兄弟。”

    马三奎、谢志成听了李潜一番话心中感动不已。他们两人原本不过是个小驿卒，蒙李潜信任才委以重任。只是，两人心里始终有阴影，认为李潜交给他们这份事干乃是对他们的照顾，心里有些自卑。加上梁兴财执掌盛元商号多年，管的手下数以千计，经手的钱财数以百万计，无论魄力还是气势岂是马三奎、谢志成两人所能比拟的？所以在梁兴财面前很是拘谨。今日李潜当着梁兴财的面这么说，一方面是固然是动之以情，希望他们放开手脚去干，另一方面也是向梁兴财敲敲边鼓，提个醒，为他们日后开展工作打下基础。李潜如此为他们着想，他们怎能不感动？

    马三奎、谢志成躬身长揖道：“请老弟放心，我们两个豁出命去也会把你交给我们的事做好。”

    李潜扶起他们两人，道：“多谢两位老哥。”

    梁兴财乃是心思玲珑剔透之人。他如何不明白李潜的用意。遂长揖拜道：“请郎中放心，梁某也会竭尽全力把郎中交待的事办好。”

    李潜见目的达到，上前拉着梁兴财的手道：“有梁兄这句话，李某一百个放心。今日咱们难得相聚，不如一起喝两杯如何？”

    梁兴财点点头，道：“卑职早已安排妥当。”一个称呼的变化，说明梁兴财的身份已经从合伙人变成了李潜的下属。此前李潜对梁兴财礼遇有加，而梁兴财也自持自己当了多年的大掌柜，始终将自己定位为李潜的谋主，对于李潜的礼遇也坦然而受。今日李潜这番旁敲侧击却让梁兴财醒悟过来，他与李潜是上下级关系，他是李潜的助手而不是幕僚。所以，他立刻改变了自己的态度。

    梁兴财的变化李潜也看在眼里。对于他这个变化李潜心里很高兴。钱庄不同于别的生意，这里面的道道很多，而李潜精力有限不可能凡事都亲力亲为，所以他需要一个得力的助手。不过钱庄对李潜意义重大，他不希望自己被架空被边缘化，更不希望钱庄落到别人手里，所以他需要的这个助手必须要有忠诚。梁兴财的能力是有的，可忠诚却未必达到李潜的要求，因此李潜才故意当着梁兴财对马三奎、谢志成说出那番话来，其目的是在向梁兴财表明，不要以为你自己能独揽大权，我还有制约你的手段。这就是所谓的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如果换了别人或许对李潜如此的敲打心生不满。毕竟这是一种不信任的体现。但梁兴财不会。一方面他清楚钱庄对李潜乃至对整个大唐的意味着什么，理解李潜现在面临的压力。另一方面，若非李潜，他和梁洛仁早已家破人亡，他得向李潜报恩。所以对于李潜的敲打他不会不满。

    于是一行人来到水榭中准备摆开宴席痛饮几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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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四章    博陵崔氏（一）

﻿    第一七四章博陵崔氏（一）

    李潜等人在水榭中一边观赏着景色一边饮酒谈天。()众人兴致正高时，忽听院门外传来一阵吵嚷，一个尖利地声音喝道：“凭什么不让我家小郎君住这个院子？难道怕我们不付钱吗？笑话，别说一天十贯，就是一天一百贯我们也付得起”

    一个焦急地声音道：“这不是钱的问题，是这院子已经有人住了，请你们换个地方成吗？”

    尖利的生意道：“换？凭什么让我们换？你去跟他们商量一下，让他们让出这个院子来，我家小郎君愿意给他们一百贯做补偿。”

    “这让我怎么能说的出口？”

    尖利地声音道：“有什么说不出口的？你不愿意去说，我去说。不就是个商号的掌柜吗？有什么了不起。惹恼了我家小郎君他以后就别想在洛阳做生意了。”

    听到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近，李潜望了一眼梁兴财道：“看来想清静清静都不成了。”

    梁兴财歉然道：“卑职去瞧瞧。”

    “嗯。尽量不要与他们发生冲突。”李潜这次出来虽然是为了公事，但只有少数几人知道开设钱庄的事，他不希望这是闹得满城风雨。所以，一切需要出头露面的事他都交给了梁兴财。

    “卑职省得。”梁兴财向李潜等人拱拱手道了声少陪，然后匆匆过去。

    梁兴财来到门外，看到外面站了七八个人，其中一个是负责经营客舍的区掌柜，他正拦在另外几人面前，不让他们进去。另外七八个人中有三个是青衣小帽的小厮打扮，不过虽然是青衣小帽，用的料子却都是丝绸，足见其家财大气粗。还有一人是管家打扮，衣服料子的质地比之三个小厮更加精良，此人正站在区掌柜身前，想来刚才说话的正是他。还有四人站在较远，其中两个是书童打扮，另外两个身穿儒衫，头戴软脚幞头。其中一人穿的儒衫料子是苏州最顶级的绣品所做，能穿的起这样料子的人不是大富就是大贵。另外那人穿的衣衫却是非常寻常的葛布所做。看上去非常寒酸，连那三个小厮都不如。不过，那人的气度却不一般，穿的如此非常寒酸却从容自然毫无半点自卑之感，让人一看便知此人绝非等闲之辈。

    区掌柜听到背后有脚步声，急忙回身，看到来的是梁兴财，他赶紧拱手道：“梁掌柜您来了。”

    “区掌柜，你是怎么搞的，不知道里面有贵客吗？让这些人在此胡乱嚷嚷，打扰了客人休息成什么体统？”梁兴财不悦的埋怨道。

    “是鄙人失职，梁掌柜您多担待。”区掌柜满脸歉意。

    “哟，哟。好大的谱啊。”那管家听区掌柜称呼梁兴财为梁掌柜，立刻猜到他就是包下院子的人，立刻用尖利地声音道：“我当里面住的是什么大人物呢，原来不过是个小掌柜，拽的二五八万似的，吓唬谁呢？你要多少钱才肯让出这个院子来，开个价吧。”

    梁兴财听了皱皱眉头，没理会他转头对区掌柜道：“区掌柜，咱们都是生意人。按生意上的规矩，你应该明白这院子我已经包下了，在我没结账退房间之前那怕院子就是空着别人也不能住。”

    “是，是。鄙人知道。”区掌柜点头哈腰地答道。

    “知道就好。另外，我也不希望有人在这吵着贵客。”

    区掌柜听了面又难色，刚要解释什么，梁兴财摆摆手道：“区掌柜，你经营客舍的确是个内行。可能你以前经营民间客舍时间太长，经营驿馆的客舍时间太短，忘了虽然陛下开恩准许商旅住宿驿馆，但驿馆却还是官府的地方。”

    区掌柜听了一震，随即明白了梁兴财的意思。梁兴财是让他去找驿站的费驿丞，让费驿丞出面将这些人撵走。

    孰料，区掌柜还未开口，那管家却讥笑道：“官府的地方又怎样？我家阿郎的兄长就在朝中当官，小郎君住这里乃是名正言顺，想拿官府来压我家？呸就驿丞那种针鼻大的八品小官我家阿郎还不放在眼里。”

    梁兴财撇了一眼洋洋得意地管家，不屑地道：“按照朝廷律法，即便是官员住驿站也需持有券、角等凭证，不知你们可有凭证？”

    那管家听了顿时泄气。那锦衣公子见状忽然道：“如何没有。我这位兄长便有凭证。”说着，锦衣公子向布衣儒衫打扮的年轻人道：“兄长，你把凭证拿出来给他看看。”

    布衣儒衫打扮的年轻人皱眉道：“不妥吧。为兄的品级可没资格住这院子。”

    锦衣公子道：“无妨。兄长只需拿出凭证让他们看看，至于住这院子的费用由小弟出。”说着他压低了声音在布衣儒衫打扮的年轻人耳边道：“兄长，这事虽说是小事，不过却牵涉到咱们博陵崔氏的颜面。若是咱们压不住这个小小的商号掌柜，传出去咱们博陵崔氏可就颜面大损了。兄长，你也不希望咱博陵崔氏的颜面受损是吧？”

    布衣儒衫打扮的年轻人思忖了片刻，点点头道：“好吧。”说完从腰畔的衣袋里取出一张厚麻纸，递给锦衣公子。锦衣公子拿着厚麻纸来到梁兴财面前道：“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什么。”

    梁兴财没有理会。区掌柜见场面有些尴尬连忙上前接过厚麻纸打开一看却大惊失色，急忙恭恭敬敬地将厚麻纸递还给锦衣公子，然后快步上前冲那个布衣儒衫打扮的年轻人拱手道：“不知崔参军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梁兴财听了暗暗吃惊。参军这个官职有多种，最高的是正五品上的亲王府谘议参军事，最低的是从九品下的兵曹参军。说白了这个官职只是幕僚，其品级与所跟随的对象有关。虽然梁兴财没看到那张厚麻纸上写了些什么，不过看到区掌柜的反应就知道，这个年轻人绝对不是兵曹参军。如果是这个年轻人是某个亲王府的谘议参军事，可就麻烦了。因为得罪了他就等于变相的得罪了那个亲王。更让梁兴财感到诧异的是这个年轻人姓崔。

    就在前不久发生了一件故事，说的是当今陛下诏令编撰《氏族志》，按士族门第来排姓氏。负责编撰的官员没有领会陛下的意思，修订《氏族志》时，按两晋时沿革下来的“崔、卢、李、郑、王”的习惯顺序把崔氏列为第一大显赫姓氏。李世民知道后大怒，说：“当今崔氏既无显官，又无人才，凭什么列为第一？难道我李氏贵为天子，还比不上崔氏吗？”后来李世民亲自下令改皇室李姓为第一，皇戚族长孙氏列第二，崔姓及其他山东士族列第三。虽然李世民将崔氏排在了第三，但在老百姓心里崔氏依然是第一等的显赫姓氏，特别是在关东（并非现在的山海关，而是陕西以东）崔氏的影响力极大。

    梁兴财暗忖，若这个年轻人是博陵崔氏或清河崔氏可就麻烦了。唐朝初年，虽然崔氏并没有出过宰相一级的高官，也没出过封疆大吏，但从汉末到隋朝，崔氏出的高官太多了，宰相，将军、尚书、侍郎层出不穷。前隋就出了个崔仲方当过礼部尚书。可以说崔氏在关东百姓中的名望地位乃是首屈一指，即便是地方大员也不愿轻易得罪姓崔的。

    布衣儒衫打扮的年轻人不亢不卑地回礼道：“不敢，不敢。掌柜如此客气崔某怎敢当？”

    那锦衣公子见区掌柜服软心中洋洋得意，道：“掌柜的，既然知道我兄长的身份，是不是该让他们赶紧搬走了？”

    区掌柜听了面临难色，对布衣儒衫打扮的年轻人的道：“崔参军，若是往常鄙人肯定扫榻相迎。只是，今时不同往日，这院子虽然是梁掌柜定下的，可里面住的并非梁掌柜。还请崔参军多担待。”

    布衣儒衫打扮的年轻人一愣，这时那锦衣公子不耐烦了，“我说你这人怎么一点都不爽利，我兄长乃堂堂的左武卫录事参军，怎么不能住在院子？莫非怕不给你钱不成？你放心，该给多少钱我加倍给。”

    区掌柜听了只能讪笑。

    梁兴财听到这年轻人乃左武卫录事参军心里送了一口气。左武卫录事参军乃是从六品上，从品级上来说比李潜差了许多。于是梁兴财走上前对那年轻人拱手道：“鄙人盛元商号的掌柜梁兴财，敢问崔参军高姓大名？”

    那年轻人回礼道：“在下崔仁师。”

    梁兴财闻之愣了片刻，道：“久闻崔参军大名，今日得见真乃三生有幸。”梁兴财会对崔仁师这般客气是因为崔仁师出身于博陵崔氏，武德年间中过进士，在士林中颇有名望。

    崔仁师刚要答话，那锦衣公子听了十分的不耐烦，道：“既然你早就听到过我兄长的名声还不赶紧搬出去这院子好让我兄长入住？”

    梁兴财没有理会他，道：“崔参军，可否借一步说话？”

    崔仁师想了想点点头，然后跟着梁兴财来到一旁。梁兴财低声对崔仁师道：“不知崔参军来此事公事还是私事？”

    崔仁师道：“在下这次是为了省亲途经此地。”

    梁兴财点点头道：“若是梁某住在此处得知参军到此肯定二话不说便搬出去。只是，这院子并非梁某自己住而是为一位贵客安排的。”

    崔仁师一愣，“可是梁国公？”

    梁洛仁归顺大唐后被封为国公。梁兴财一听崔仁师如此说便明白他知道自己与梁洛仁的关系，遂道：“看来崔参军知道鄙人与梁国公的关系。”

    崔仁师微微一笑道：“在下的确知道梁掌柜以前乃是梁国公的管家。”

    梁兴财道：“既然崔参军知道这些那在下就不敢隐瞒参军了。这院子里住的乃是驾部的李郎中。”

    崔仁师听了立刻色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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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五章   博陵崔氏（二）

﻿    第一七五章博陵崔氏（二）

    有道是人的名树的影，李潜在长安以外的民间或许声望不大但在长安却还有些薄名，特别是长安的官员，没听说过李潜的还真不多。()凭借着武勋以弱冠之年担任驾部郎中，大唐讨伐梁师都时，他当说客劝降了梁洛仁，让唐军兵不血刃拿下朔方。大唐讨伐颉利，他亲身赴险保护唐俭脱离危险，他还扳倒了申国公安修仁。单是这些功勋倒也罢了，更让人艳羡的是李世民对他的赏识。以其驾部郎中之职却有直接向李世民的奏报之权。崔仁师的族叔，现任兵部侍郎的崔敦礼（也就是李潜的上司）都没有直接奏报之权，可见李世民对他的信赖。

    崔仁师听到梁兴财如此说，想都没多想立刻拱手道：“在下鲁莽冲撞了梁掌柜，改日崔某一定登门向梁掌柜道歉。”

    梁兴财看到崔仁师二话不说便道歉，心里暗暗高兴，回礼道：“不敢，不敢。先前不知是参军您在外面，不然李郎中肯定会亲自出迎。不如参军少待片刻，待我向郎中通禀。”

    崔仁师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李潜肯定听到了，若就这么不声不响的走了李潜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不高兴，于是他点点头道：“劳烦梁掌柜。”

    梁兴财点点头，顿了片刻又道：“崔参军，恕梁某冒昧，您这兄弟……”

    崔仁师立刻明白了梁兴财的意思，“梁掌柜放心，崔某马上让他们离开。”

    梁兴财点点头，拱手辞别崔仁师。那锦衣公子见梁兴财走了立刻过来道：“兄长……”

    崔仁师摆摆手，“什么也不要多说，你现在带着他们马上离开。”

    锦衣公子虽然嚣张却也不是没脑子的人，听到崔仁师如此说立刻道：“莫非里面住的是我等惹不起的人物不成？”

    崔仁师点点头，“莫说是你我，就是三叔见了他也得客客气气。你赶紧带人走吧，再闹下去只会给三叔惹出**烦。”崔仁师口中所说的三叔乃是锦衣公子的父亲。听到崔仁师如此说，锦衣公子虽然不明所以却也未再多问，对那个狐假虎威狗仗人势的管家喝道：“还傻愣着干什么，走了。”

    那管家不解，“公子，为什么要走。那姓梁的已经服软，等会他们就得从这院子里滚蛋了……”

    锦衣公子听了不耐烦地骂道：“你个狗奴才，让你走你走就是，唧唧歪歪地啰嗦些什么。”

    那管家吃了锦衣公子一通训斥，如同遭主人一顿暴扁的恶狗一般立刻老实了，跟着锦衣公子匆匆离去。

    区掌柜看到这一幕顿时一头雾水，他想不明白梁兴财到底给崔仁师说了什么，怎么刚才那个还气焰嚣张的锦衣公子一句话不说就灰溜溜的走了呢？

    梁兴财来到水榭，将事情向李潜详细回禀了一遍。李潜听了思忖片刻道：“崔仁师之名我听说过，他出身于博陵崔氏，满腹才学，武德年间中过进士，且为人正直宽厚，倒是值得一见。”

    梁兴财听到李潜如此说，便道：“是否撤去残席，我等暂且回避？”

    李潜摆摆手道：“待会撤去残席重新布置即可，你们是我的左膀右臂何须回避。”

    梁兴财、马三奎、谢志成听了心生感动。

    李潜带着梁兴财三人来到院门外，崔仁师看到李潜立刻迎上前。李潜抢先拱手道：“不知崔参军大驾光临，李某未曾远迎，失礼之处还望参军担待。”博陵崔氏本事名门望族，崔仁师又是博陵崔氏年轻一辈的佼佼者，是以李潜对他客气相待。

    李潜心里非常讨厌门阀世家的贪得无厌、鼠目寸光，为了自己家族的私利他们可以置天下百姓于水火。一想到汉末、两晋门阀们干的那些事，李潜就恨不得将他们连根拔起。现在的门阀世家已经收敛了许多。一个原因是连年征战对门阀冲击不小，不少门阀已不复存在。再者大唐立国后，颁行了一系列法律，比如给予奴仆人身权（以前奴仆是主人的私产，可以随意打杀而不受法律追究），强制门阀放归奴仆等等，也起到了限制门阀的作用。不过门阀世家在政治、经济方面依然有很大的话语权，且在民间依然有很大的影响力（厄，门阀世家虽然贪婪不过因为要顾及名声，所以吃相不会太难看，对那些他们为种地、干活的佃户一般不会逼的太紧，而且经常做些修路搭桥的善举，是以民间对他们的风评还是比较高的）。李潜现在的根基还不够牢固，暂时还没能力也不准备与门阀世家发生正面冲突。

    崔仁师赶忙还礼，道：“扰了郎中的雅兴，崔某惭愧，崔某在此代族弟向郎中道歉，还望郎中海涵。”

    李潜摆摆手道：“哪里，哪里。年轻人嘛，谁还没有冲动的时候？”

    崔仁师立刻明白了李潜的言下之意。没错，年轻人都有冲动，而李潜现在不过二十出头也是年轻人。刚才若是他那兄弟再闹下去惹恼了李潜想要和气收场可就难了。不过，崔仁师虽然为人正直宽厚，却也不是个任人揉捏的软泥，听到李潜这句颇有些威胁意味的话，崔仁师心里很不高兴，遂点点头道：“郎中说的没错。结果就看谁的冲劲更足更大了。”言下之意真要起了冲突我崔氏也不是软蛋，未必会怕了你。

    李潜也明白了崔仁师的意思，微微一笑，主动避开这个话题道：“有道是相请不如偶遇，今日李某遇上参军也是缘分，不知参军可肯赏脸一起喝两杯？”

    崔仁师拱手道：“郎中的邀请崔某却之不恭。”

    李潜听了伸手虚引，“参军请。”

    “郎中请。”

    两人客套两句便并排着走进院子。适才两人小小的试探了一下对方，各自心里都有了计较。表面上看那个交锋是李潜发起的，崔仁师应对之后李潜却转移了话题，似乎是李潜不敌先败了一阵。然而崔仁师心里却不这样想，李潜不着痕迹的避开了话题，分明是不屑与他在言语上一争高下。不要忘了，李潜可是武将出身。武将一向不习惯在语言上争高下，而更喜欢用实际行动来回答。所以崔仁师心里暗暗戒备。

    两人来到水榭，谦让一番分宾主落座。梁兴财安排亲信重新摆上酒菜。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李潜笑道：“李某是个粗人，饮食方面没什么讲究，这些都是寻常菜品，不知参军可还适应？”

    崔仁师道：“崔某觉得非常丰盛。”

    “那就好。李某生怕招待不周让参军觉得李某怠慢了。”李潜笑吟吟地道：“参军为何来了洛阳？”

    崔仁师道：“崔某此次原是回乡省亲途径洛阳，正巧遇到了族弟仁愿，他一再挽留崔某在洛阳逗留几日，然后一道回乡，崔某不忍拒绝他的好意，不曾想正巧遇上郎中。”

    崔仁愿？李潜忽然想起梁兴财以前对自己说过，崔家大丰商号的主事人崔敦义的长子便是崔仁愿。如此说来，刚才在门口闹腾的那人便是崔仁愿？他怎么突然来洛阳了？是否与自己召集各商号掌柜商议开办钱庄的事有关？李潜不禁犯起了嘀咕。

    于是李潜试探着道：“李某与参军一见如故，想邀参军一道四处转转，欣赏下洛阳附近的美景，不知参军准备在洛阳逗留几日？可有富余时间？李某也好安排行程。”

    崔仁师拱手道：“多谢郎中盛情。只是崔某思亲心切，加之朝廷所准的省亲之期不长，答应族弟逗留已让崔某心生悔意。崔某准备明日一早就与族弟辞别启程回乡，失礼之处还望郎中海涵。”

    李潜脸上露出淡淡地失望，道：“参军不必见外。思念双亲本是人之常情，既然参军想早日回乡李某岂能强人所难？说实话，李某非常羡慕参军可以侍奉父母膝下。李某想在父母膝下承欢都做不到。”

    崔仁师好奇地道：“请恕崔某无礼，莫非郎中的双亲皆已仙去？”

    李潜点点头，“此事说来话长。李某原籍宕州，原本家中有几十亩地的田产，算不上富裕却也衣食无忧。武德二年，家父有次外出办事，偶遇到一个气息奄奄的旅人。家父不忍看他死在路上，便将他带回家救治。后来那人痊愈，父亲得知他能文能武，便让我拜那人为师。那人经不住我的软磨硬泡，答应收我为徒留下来教我习文练武。”

    李潜顿了顿，又道：“过了大约半年后，有次我与师父上山打猎。说是去打猎，其实是师父让我练习箭术。我们刚到山上，就看到村子突然起火而且还有杀喊、哭号声。原来，一帮马贼流窜到此，看到我们村子便过来洗劫。我和师父拼命往回赶，可等我们赶到时却已经晚了。全村老少一百二十七口除了我和师父两人无一活命。我的双亲和兄长也死于非命。安葬了双亲、兄长和村里的其他人，师父便带着我到牛家峪投奔他的一位好友。多亏了他那位好友仗义相助，我们才免于流落四方。”说到这李潜忍不住落泪道：“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孝而亲不在。何其悲哉”

    崔仁师听了眼圈通红，劝慰道：“死者已也，请郎中切莫过度伤心。崔某相信，令尊、令堂在天之灵看到郎中今日的成就亦能含笑九泉。”

    李潜以袖拭泪，道：“多谢参军宽慰。李某这些话憋在心里好多年了，从来未对人说起过。今日说与参军听，李某心里舒畅多了。”

    崔仁师暗忖，李潜说的是真心话还是故意打柔情牌想与自己套近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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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六章   博陵崔氏（三）

﻿    第一七六章博陵崔氏（三）

    崔仁师暗暗观察了一番李潜以及马三奎、谢志成和梁兴财的表情，发现李潜满脸沉痛，而马三奎、谢志成和梁兴财脸上的表情除了有些悲痛还有些震惊，看来，他们也是第一次听到李潜说起此事。()如此说来，李潜所说的第一次向别人说起此事是真的。想到这崔仁师心里难免对李潜多了几分亲近之感。

    事实上李潜的确没对马三奎、谢志成和梁兴财说过这些。他们也不知道李潜的真正身世。整个大唐知道李潜身世的只有梅宗际、梅宗颍、牛大叔以及麦紫澜等少数几人。就连牛弼也不完全清楚。

    李潜编造的这个身世与他在官方户籍上所写的完全一样。他户籍上所写的父母的姓名、亲属籍贯地都是实际村子的，而且那个村子的一百二十六口人也的确是死于流窜的马贼之手，唯一的不同是当时他和他的师父以及牛大叔是借住在那个村子。马贼来时他和他师父、牛大叔三人正巧离开村子准备回牛家峪。等他们发现村子着火时，他师父将在留在山上（当时李潜因为脑子受到刺激变得浑浑噩噩），然后他和牛大叔两人回去救村民。可惜的是当他们赶到时，村民无一幸存，他们只来得及将二十多个马贼杀掉为村民们报仇。

    崔仁师当然更不可能知道这其中的隐情，拱手道：“郎中如此信任崔某，崔某不胜荣幸。”

    李潜微微一笑道：“参军客气。李某知道参军乃正人君子，是以才告诉参军这些。”

    “多谢郎中看得起。”

    两人闲聊了了几句。崔仁师起身告辞，李潜盛情挽留了一番，怎奈崔仁师执意不肯留下，李潜只得亲自将他送出院外。等崔仁师走了四人才回到小院的客厅中品茗。

    喝了会子茶，梁兴财忽然问道：“适才郎中为何要向崔仁师说那些事？”

    李潜品了口香茗微微一笑道：“我自然不会一时心血来潮向他说这些往事。”

    梁兴财道：“郎中可是要可以结交他？”

    李潜点点头，“当然。”

    “为何？”梁兴财诧异，“崔仁师现在不过是个从六品下的录事参军，郎中何必降尊纡贵刻意结交他？”

    “没错，崔仁师现在的官职的确不高，而且录事参军一职也没什么实权。”李潜放下茶杯道：“不过，我在动身之前听到风声，因为御史台最近捕风捉影弹劾了不少官员，引起百官不满，陛下也无法压制。估计萧御史很快就要罢了御史大夫之职，且许多御史任期届满，吏部高尚书有意想调整一下御史台。”

    梁兴财不解，“郎中说这些与崔仁师何干？”

    李潜微微一笑道：“当然有关。高尚书既然想调整御史台肯定得将那些百官意见大的调离，这一调离不就空出位置来了吗？空出位置来肯定就得往里补充官员。我听说崔仁师便是侍御史的热门人选。”

    梁兴财吃了一惊，“从六品上直接升迁到正五品上？”

    李潜点点头，“崔仁师出身于博陵崔氏，又在武德初年中过制举，这些年来一直兢兢业业，无论资历、声望都早该提拔了。想那孙伏伽都能从七品小官直接当正五品上的谏议大夫，崔仁师如何不能由录事参军直接当侍御史？”

    “崔仁师出身豪门大族，又中过制举，升迁提拔的确没什么问题，可为什么偏偏要到御史台任侍御史呢？”御史台负责监察百官，虽然官职不高但权力非常大，而且日后升迁的机会也很多（御史因为负责监察百官，干的都是得罪人的差事，因此与同僚的关系不会太好，不过因为他们是为陛下背黑锅所以只要能干出成绩来肯定能得到赏识。故而才有从八品的监察御史外放七品县令甚至是州郡的别驾都是贬谪一说）。崔仁师若当了侍御史若不出差错很快就能当一部尚书、侍郎，甚至加个参与朝政的名头当宰相。因此梁兴财才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李潜想了想到：“也许是因为萧少傅前段时间闹腾的太厉害，陛下才选了以正值忠厚闻名的崔仁师来当侍御史吧。再者中低级官吏多出身庶族，出身士族崔仁师虽然不一定对他们有成见，但不喜欢却是真的。他当了侍御史能够最大可能的秉公执法。”

    梁兴财恍然大悟，点点头道：“卑职明白了。”他顿了顿又道：“适才崔仁师说他的族弟崔仁愿也来了洛阳，卑职觉得此事不可能时巧合。”

    李潜点点头，“我刚才也想到了。嗯，明日我先不出面，你和马三哥、谢四哥出面招待那些掌柜，暂时也不要谈钱庄的事。我倒要看看崔仁愿能搞出什么花样来。”

    梁兴财点头应下，而后告辞离开去安排明日的大会。马三奎、谢志成也辞别李潜回房休息。李潜鞍马劳顿了一天，身体有些乏了，便吩咐庄小虎无论谁来一律挡驾，然后他寻了个荫凉通风的地方脱了外衣睡午觉。

    也不知过了多久，李潜在迷迷糊糊中被庄小虎的声音吵醒，李潜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庄小虎，然后头昏脑胀地坐起来，不悦地道：“什么事大惊小怪的？”

    庄小虎道：“阿郎，有人求见。”

    李潜更是不悦，“不是吩咐过你一律挡驾吗？”

    庄小虎面带难色，“是洛州都督府长史张良臣求见。”

    洛州都督府长史官职从四品上，李潜身为驾部郎中只是从五品上，不过他还有武威伯的爵位和忠武将军的散官职衔，这两个职衔皆是正四品上，比张良臣要高那么一点点头。所以李潜没好气地道：“告诉他不见。”

    庄小虎哦了一声转身而去。他刚走了两步，李潜脑中清醒了一些连忙叫住他，“慢。”

    庄小虎回身不解地望着李潜。

    李潜站起来吩咐道：“去打盆凉水来。”

    庄小虎二话没说赶紧去打水，李潜用冰凉的井水洗了把脸让头脑清醒过来，然后皱眉暗忖，他此次来洛阳行踪隐秘，除了崔仁师未对任何人说起，这个张良臣是如何知道他在这里的？即便是崔仁师告诉张良臣的，可他从这里离开也不过一个多时辰张良臣就到了，他的效率也太快了吧？

    李潜想了想到：“除了张长史还有没有其他人？”

    “还有一个人。”

    李潜立刻追问道：“哦？他长什么样子？”

    “大约四十出头，穿的很华贵，一看就知道是个有钱有势的人。且那个张长史对他似乎很尊敬。”

    李潜心里有了计较，微微一笑道：“告诉他们我很快就到客厅。”

    随后，李潜慢斯条理地洗了个澡，换了套干净衣衫，打扮的跟新郎官似的才施施然去见张良臣。洗澡、换衣服整个过程大概用了一个时辰。这已经是李潜最大的耐心和最慢的速度了。

    张良臣早已不耐烦。先前庄小虎过来告诉他们李潜稍后就来，张良臣以为这个稍后也不过是一盏茶或者半柱香的功夫，谁知道一等就是一个多时辰。今天的天气本来就热的厉害，张良臣为了显示对李潜的尊重特意穿了一身正装，谁知道却是自己找罪受。现在厚重的衣衫都湿透了大半，贴在身上黏黏糊糊的让人无比难受，而且胸背、胳膊、屁股等地方痒的难受，张良臣知道这些地方肯定是起痱子了。

    张良臣浑身又痒又难受，本已心烦意乱暗自恼火，再加上院子里的秋蝉又拼命的叫，鼓噪的人心神不宁，更让人无比气恼。张良臣强压着恼火，使劲扇了几下折扇，依旧没有感觉到凉快。他放下折扇伸手端过几案上的瓷碗，送到嘴边喝了一口却什么也没喝到，这才察觉碗里的酸梅汤早就喝干了。张良臣不满地将瓷碗掼到几案上。“砰”一声，瓷碗和几案碰在一处。响声惊动了庄小虎，他伸头看了看又把头缩回去继续在门口垂手侍立。他心里也搞不清楚为何李潜把两位客人晾在客厅这么长时间还没出来。

    张良臣原本有心弄出点动静了等有人来了他好训斥两句发泄下火气，谁知却无人过来。他只能哼了一声，强忍着怒火一边重新拿起折扇使劲的扇，一边对同他一起来的人道：“敦义公，看来李郎中忙的很，我们不如改日再来拜访。”

    与张良臣同来的那人年约四十六七岁，生的面容白净，颌下留着三缕半尺多长的胡须，身上穿着一件合体的湖绿色暗花绸衫，比之张长史穿的清爽了许多。而且等了这么长时间此人脸上没露出一点不耐烦的表情，可见养气功夫比张良臣要好的多。听到张良臣的询问，那人轻轻扇着檀香木折扇道：“张长史稍安勿躁，李郎中也许有其他事耽搁了。再者，我们既然来了，就得让李郎中知道我们的诚意，若就这么走了哪里还有诚意？再等等。”

    “再等下去我这身上可就遍体是痱子了。”张良臣满腹怨气地道。

    “有这么热吗？崔某为何不觉？”那人轻摇折扇道：“张长史，有句古话叫心静自然凉。崔某看是张长史心情烦躁，故而才觉得燥热不堪。”

    “好个心静自然凉。说的太好了。”

    两人听到动静立刻转头望去，看到里面出来一个年约二十出头，身穿浅蓝绸衫，头戴软脚幞头，面如冠玉，手中摇着一把墨玉为骨的折扇，嘴角带着淡淡微笑的青年，赫然正是他们久候不至的李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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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七章   威逼利诱（一）

﻿    第一七七章威逼利诱（一）

    看到李潜出来，张良臣的一肚子火气立刻烟消云散，他赶紧起身上前迎了两步拱手道：“洛州都督府长史张良臣见过李郎中。()”

    同张良臣一道来的那人也施施然起身上前拱手道：“鄙人博陵崔敦义见过李郎中。”

    李潜向两人回了礼，面带歉意地道：“劳两位久候。李某从长安一路风尘赶来，蓬头垢面非常不雅，听闻两位来此，李某觉得如此见客实在不成体统，遂沐浴更衣之后才敢出来见人，不曾想耽搁了这么长时间，李某是在抱歉。”

    张良臣听了心里直犯嘀咕。暗忖，你沐了浴更了衣舒爽无比，却让我们在这里倍受热浪的煎熬，这岂是待客之道？不过张良臣心里只是嘀咕几句而已，绝对不敢说出来。相反，他脸上连一丝的不满都不能表现出来，而是得客客气气地道：“哪里，哪里，李郎中太见外了。”

    李潜一笑，道：“两位快请上座，来人，将冰镇的酸梅汤拿来给两位贵客解暑。”

    张良臣听了心里更是老大不满。原来还有冰镇的酸梅汤啊？为何早不拿出来待客？这个李潜太抠了吧？虽然心里如此想，不过表面上张良臣却露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李郎中太客气，用如此珍贵的冰镇酸梅汤来招待张某，真是令张某受宠若惊。”

    此时还没有冰箱也没有制冷设备，夏天会出现冰一是冬天时开采了深藏在地窖里，等到夏天再用。二是用芒硝来制冰。不过这两种方法都费时费力费钱，非大富大贵之家根本没有这么大的人力财力能做到。洛阳驿馆因为有时要招待朝廷高官，所以特意建造了个大地窖，每年都用高价从山上买冰回来存上。不过，这些冰并非免费提供给住客用的，想用得花钱。

    李潜吩咐下去，很快庄小虎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了三只冒着冷气的瓷碗匆匆来到，然后麻利地将三碗酸梅汤放在三人面前。

    李潜见碗里还浮着一些没有化掉的碎冰，看上去就让人觉得凉丝丝的。

    冰镇酸梅汤上来，李潜却不提喝酸梅汤的事，反而问道：“两位来找李某不知有何事？”

    张良臣本已热的难以忍受，看到冒着凉气的酸梅汤心里如猫抓的一样，刚想伸手去取那碗冰镇酸梅汤一口气喝干了凉爽一下，听到李潜的询问只得收回伸出去的手，咽了口唾沫道：“张某此来主要是为了拜会郎中。”说着便转头望向崔敦义。

    崔敦义看到张良臣将皮球踢给了他，遂笑道：“鄙人此来是专程代犬子向郎中道歉的。”

    “哦？”李潜听了满脸诧异，“崔公何出此言？令公子是谁李某都不知道，何来道歉一说？”

    崔敦义道：“不久前郎中刚刚入住此处，犬子不知中了什么邪也非得要住这院子不可，带人来此无理取闹。幸亏郎中大人有大量，不与犬子一般见识，这才没有闹的不可收拾。此事固然因犬子有眼无珠不知郎中威名所致，不过崔某也有管教不严之责。故而崔某特来代犬子向郎中道歉。崔某已将犬子狠狠训斥了一通，若郎中觉得还不解气，崔某这就把犬子找来交给郎中发落。”说着崔敦义起身向李潜躬身长揖。

    李潜急忙还礼，“崔公多虑了。此事不过枝末小节，过去也就过去了，崔公不必介怀。”

    崔敦义见李潜如此说立刻借坡下驴道：“郎中雅量崔某佩服。”

    李潜见他借坡下驴，心中暗笑，崔敦义此来根本不是为了什么道歉而是另有目的，自己将他们晾了一个时辰看来还是时间短了些。崔敦义的耐心还没消磨干净。嗯，反正有的是时间，且看崔敦义究竟想和自己谈什么。

    于是李潜故意不顺着崔敦义的话茬继续说下去，而是端起冰冰凉的瓷碗对两人道：“两位，请慢用。”说着拿起银勺舀了一勺放进嘴里，随后只觉入口冰凉，全身的毛孔向外透出凉意，舒爽无比。

    张良臣迫不及待地端起冰镇酸梅汤，狠狠喝了两大口，一碗酸梅汤就只剩下碗底一点了。“哈……”张良臣顿觉浑身舒爽，长吐了一口浊气，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礼，尴尬地笑了笑，“这酸梅汤的滋味果然妙极了。”

    崔敦义点点头，慢斯条理地用勺子舀着酸梅汤细细品味。李潜看到张良臣如此喝冰镇酸梅汤立刻有种牛嚼牡丹的感觉。这一小碗冰镇酸梅汤至少值三贯，三碗冰镇酸梅汤的价格与这个院子每天的住宿费用相当。本来李潜是驾部郎中，驿馆的客舍都归他管，这部分费用是可以减免的。不过，为了防止驿馆的客舍成为任由官员侵占宰割的肥肉，李潜在客舍营业之初就定下规矩，任何人都必须按照定价支付费用。官员住宿除了原本应该享有的食宿标准待遇外，想提高待遇或者享受额外的东西，都必须付费，而且这钱公家一律不予报销。比如这三碗冰镇酸梅汤，就得李潜自己掏腰包。

    李潜微微一笑，“张长史说的不错，这酸梅汤的味道果然不错。”说完他便舀起一小勺酸梅汤仔细品味。

    崔敦义也点点头，赞了声果然好味道，然后慢斯条理的品起酸梅汤来。张良臣见他两人都在喝酸梅汤不说话，自己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于是索性一口喝干了碗里的酸梅汤，放下瓷碗道：“郎中，衙门里还有些事需要张某处理，张某就不打搅了。”

    李潜知道张良臣不过是崔敦义的敲门砖，现在崔敦义见到自己了，张良臣也就没什么作用了，而张良臣主动告辞，说明他自己也知道自己的作用，于是假意挽留了两句便将他送到客厅门口，让老许代自己将张良臣送出去。

    张良臣走了以后，李潜和崔敦义重新落座。不过两人谁也不主动开口，继续各自细细品着酸梅汤。足足过了一炷香功夫，两人将酸梅汤喝了个干干净净。干坐了一会，李潜又吩咐庄小虎去取用井水冰着的葡萄酒，然后两人一人一瓶葡萄酒继续慢慢品。两人各自喝完一瓶葡萄酒已是一个时辰以后。此时天色已到傍晚，李潜觉得差不多了，便道：“崔公，时辰不早，可否赏脸留下一同吃顿便饭？”

    崔敦义脸上看不出一丝焦躁，微微一笑道：“那就叨扰郎中了。”

    李潜知道崔敦义身为大丰商号的主事人，突然来找自己肯定是有事。而且他的所作所为很明显是有意在消磨自己的耐心。李潜自忖自己够沉得住气了，却没想到崔敦义比自己还沉得住气。崔敦义的表现让李潜都开始对自己的估计产生了怀疑，故而李潜一边吩咐庄小虎准备晚餐，一边暗忖，崔敦义到这里不是想蹭吃蹭喝的吧？怎么过了这么久还不开口说正题？

    不多时酒菜上来，李潜与崔敦义一同喝了几杯。简单吃喝了一番，李潜正准备再喝两杯便以身体疲乏不胜酒力为由下逐客令时，崔敦义终于开口了。

    “郎中请恕崔某冒昧，不知郎中此来洛阳所为何事？”崔敦义望着李潜慢吞吞地问道。

    李潜微微一笑，“李某此来乃是为了公事，本不能告诉外人。不过崔公既然询问，李某就破例一回如实相告，李某来洛阳是召集与驿馆合作的各商号，检讨这两年来民邮和客舍经营的得失，探寻改良之法。”

    崔敦义笑了笑，“民邮和客舍一年下来不过一两百万贯的规模，郎中岂会放在心上？”

    李潜反问道：“崔公为何会有此想法？”

    崔敦义道：“这两年郎中虽然没直接参与商号的经营，不过据崔某所知，仅四海商号从江南运送粮食到草原换战马、毛皮的生意每年的规模就近千万贯，郎中每年的分润就不下二十万贯，相比之下民邮和驿馆客舍的生意不过是小头，郎中何必如此重视？”

    李潜摇头道：“崔公此言差矣。四海商号虽然给李某分润，却终究不是李某的产业。”

    “民邮和驿馆客舍的生意也不是浪中的产业。”崔敦义淡淡地道。言下之意，民邮和驿馆客舍的生意与你李潜更没太大的关系，还不如四海商号那边每年能给你二十万贯的分润来的实在呢。

    李潜微微一笑，“话不能这样讲。李某与崔公不同。崔公能有今天倚仗的是博陵崔氏，而李某家境微寒，没能给予李某什么。李某能有今日全仗陛下信赖。正所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李某虽然读书不多，但礼义廉耻却一日不敢忘却。李某为报效陛下当竭力做好分内之事，岂能做个尸位素餐的蠹虫？”李潜此话仿佛一柄利刃直刺崔敦义的心脏。一针见血的支出崔敦义是博陵崔氏的忠实走狗，毫不留情的讽刺崔敦义乃是不知廉耻的小人。

    崔敦义古井不波的面容终于变了，而且一下子变得铁青，他望着李潜道：“郎中这话言重了吧？崔某不是官身，自然不用向郎中那般忠君爱国。而且正如郎中所说的那样，崔某今天的一切都是家族所赐，崔某尽心尽力为家族效命，有何不对？”

    李潜笑了笑，“道不同不相为谋。这话应该不用李某向崔公解释了吧？”

    崔敦义的目光立刻变得跟黄蜂尾后针一样，“郎中这话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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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八章   威逼利诱（二）

﻿    第一七八章威逼利诱（二）

    面对崔敦义的仿佛能刺破肌肤的目光，李潜淡淡一笑道：“崔公，你站在博陵崔氏的立场上，而李某却是在朝廷的立场上。()我们的立场不同，再谈下去只能把事情闹僵，李某以为不如就此打住，如何？”

    崔敦义心里非常不甘心，他此来的目的是为了试探李潜开钱庄一事，看看有没有机会参与其中分一杯羹。可没想到他还没试探出来就被李潜三言两语挑拨起了火气，让他根本没办法继续试探下去，更没办法把想参与钱庄的事说出口。他知道李潜这样做是故意的，其目的就是为了堵住自己的嘴，让他无非说出那些诱惑的条件来。

    想通了这些，崔敦义强压下火气，面色变了变，微微一笑道：“古人云，君子当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崔某才疏学浅能力有限，只能修身、齐家，郎中你却是大才，这治国、平天下的重任应由郎中一力承当。”

    崔敦义突然转变态度让李潜有些惊讶。按说，他刚才说的那几句话一般人不勃然大怒，揎臂大骂就已经很不错了。却没想到崔敦义竟然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克制住怒火，跟没事人似的与自己笑颜以对。若是换了别人，李潜或许还会觉得是因为对方畏惧自己，可崔敦义绝对不可能畏惧自己。不说他出身于赫赫有名的博陵崔氏，单就大丰商号主事人这个身份就没必要怕自己这个五品官。更何况他的族兄崔敦礼现任兵部侍郎，算得上是李潜名义上的上司。

    既然不是因为惧怕那就是崔敦义自身的涵养所致。古来成大事者莫不善于克制情绪，正所谓泰山崩于前而面色不改。单凭崔敦义超乎常人的涵养而言，他能当大丰商号的主事人的确不是侥幸。

    想到这李潜暗暗加了几分小心，微微一笑道：“李某不过籍籍无名之辈，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能衣食无忧，子孙满堂。治国、平天下这等宏图大志，李某想都不敢想。博陵崔氏自古就人才辈出，一门里出过十多位宰辅、大将军、尚书、侍郎等高官。别人不说，李某的上司崔侍郎似乎就是出身于博陵。崔公，是不是这样？”

    崔敦义原本想用崔敦礼来拉近他与李潜之间的关系，只是此前一直没找到机会开口，现在听到李潜主动谈起崔敦礼，他当然求之不得。于是他点点头道：“郎中说的不错。崔侍郎正在崔某的族兄，算起来还在五服以内。”

    “李某心里非常佩服崔侍郎。想当年陛下刚刚当上太子时，而崔侍郎还只是通事舍人，奉命前往幽州诏庐江王李瑗入朝。谁知李瑗却听信了王君廓的挑拨悍然造反，将崔侍郎囚禁拘押。崔侍郎身陷囹圄却豪无惧色，丝毫没有向李瑗透露京中的任何机密，真可谓铁骨铮铮的硬汉。每想到此李某对崔侍郎都无比敬佩。”

    崔敦义听了暗暗得意了一会，随即却又忽然想到李潜这是在故意岔开话题。于是他不着痕迹地道：“崔某对敦礼族兄亦是佩服的紧，不过崔某最佩服的还是郎中你。”

    “我？”李潜惊讶的望着崔敦义道。其实心里却在大骂，这个崔敦义是在太狡猾了，自己好不容易岔开话题，他却转眼自己将话题重新扯到自己身上了。

    崔敦义郑重其事地点点头，“没错。就是郎中你。想郎中从军之时乃是一小卒，到现在也不过七八年光景，郎中也不过刚过弱冠之年，却已是驾部郎中、中郎将、武威伯，假以时日封公拜相不在话下。”

    李潜摆摆手，谦虚道：“崔公谬赞。李某能有今天全赖陛下垂青。因此李某对陛下感激不尽，愿为陛下粉身碎骨在所不辞。”小样，你拼命把话题往我身上扯，我就把话题往陛下身上扯，你有本事顺着话题继续夸啊。

    崔敦义当然看出了李潜的目的，笑了笑道：“陛下英明神武乃千古圣主。不过，天下人那么多，郎中能得陛下垂青说明郎中定有过人之处。别的不说，单说郎中向商旅开放驿馆并开通民邮，就令崔某佩服不已。郎中的手段真可谓化腐朽为神奇，仅开放馆舍和民邮每年就能增加几十万贯收入，让朝廷相应减少了开支，同时还能方便百姓，让驿丁、驿卒增加了收入，可谓一举数得。郎中此举大善啊。崔某相信单凭这些郎中日后定能名垂青史。”

    李潜笑笑不语。心中暗忖，崔敦义还是忍不住想说正题了。好，我就是不答话，看你往下怎么说。

    崔敦义将李潜狠狠夸奖了一番，按照常理李潜应该谦虚一下，说其实自己做的这些还有许多不足需要改进，这样崔敦义就能顺着他的自谦不那么突兀的把话题转移到如何进一步改进，充分发挥出驿传点多面广的优势，当然最终的话题还是会转移到钱庄上。此前崔敦义得知李潜开设的钱庄构想时惊出了一身冷汗。若李潜顺利开通了钱庄，那么今后所有商号将只能仰其鼻息，只要李潜愿意，可以通过钱庄控制绝大部分商号，毫不客气的说，大唐的经济命脉便落到了李潜手中。到时候，大丰商号的日子肯定不会好过。所以，崔敦义得知此事后昼夜兼程从博陵赶到洛阳，务必要在李潜召集商号告知他们开通钱庄前要见他一面。

    按照崔敦义的估计，想要阻止李潜开通商号是不可能了，因为李潜通过两年的运作已经把十多个颇具实力的商号紧紧绑在了一起，这股力量不是大丰一家能够抗衡的，即便七大家的商号全都联合起来想要抗衡这股力量也未必能取胜。不要忘了，七大家中的李家可是皇室，若陛下出面安抚，李家肯定不会跟另外六家走。既然无法抗衡，那就要参与其中，这本事门阀世家处世的准则。正是这条准则才保证了门阀世家的长久不衰。所以崔敦义此行的目的是想在钱庄业中分一杯羹。

    崔敦义眼看着自己费尽心机一步一步把话题拉到自己的目的上，却不料李潜根本不顺着自己的话说，反而笑笑不说话，这让崔敦义怎么往下说？直接来个“不过，”然后说李潜对驿传的改革做的还不够？还需要更进一步的改革，不如开办钱庄什么的？这样一来自己前面夸奖李潜那番话岂不成了批评李潜的铺垫？李潜会不会怀疑自己故意给他来个欲抑先扬，根本目的是为了批评他来显示自己比他更强？

    崔敦义等了片刻，见李潜依然没有接话茬的意思，只得咬咬牙，决定自己豁出去让李潜误会也要把话挑明。于是崔敦义道：“不过，崔某以为……郎中似乎对驿传革新还有后手。”崔敦义在关键时刻终于找到了一个比较合适的说法，这样说出来既不显得他是在故意批评李潜，又能将话题引到开设钱庄上面。

    “哦？”李潜终于开口了，“崔公为何会有此说？”

    崔敦义想了想到：“莫非郎中对驿传的革新准备到此为止？”此时人与人之间最重的便是诚信，几万贯甚至上百万贯的生意往来口头约定即可，根本无需签订什么书面文件。若李潜真的承认驿传革新到此为止那日后再开钱庄便说明他今日是刻意撒了谎，对李潜而言他的名声就彻底臭了。

    “当然不会到此为止。”李潜当然清楚自己想要在这个社会上立足就不能撒谎更不能对一个有身份地位、社会名望的门阀成员撒谎，不然日后可就真的无法立足了。不过想让他亲口说出来也绝对没那么容易。李潜反问道：“不知崔公有何高见？”

    李潜不能撒谎，崔敦义也不能，而且他更不能把李潜利用驿传系统点多面广的优势开设钱庄的设想说出来，否则别说合作了，肯定会惹怒李潜。所以崔敦义只能含糊其辞地道：“崔某愚钝只是觉得郎中后面肯定还有妙手，所以崔某想……”崔敦义顿了顿，索性说出来意，“崔某想与郎中合作，请郎中给个机会。”

    “合作？如何合作？”李潜故意装傻道。

    “如何合作全凭郎中安排。”崔敦义决定豁出去，不与李潜谈条件了，只要李潜答应合作，一切都好谈。

    李潜笑了笑，道：“看来崔公没听明白李某的意思。李某不是不想合作，而是没办法与崔公合作。因为李某已与十家商号早就定妥了，将天下十道的驿馆分配给他们，每个商号负责经营一道，现在除了突厥那边，其他地方都已经有商号在经营了。李某总不能因为崔公赶走一家商号吧？再者说了，能独占一道生意的商号，怎么可能没有点背景？李某若用强硬手段，得罪了某些不该得罪的人怎么办？”

    崔敦义见李潜并未把话说死，心中暗喜，道：“这样的事当然不敢劳烦郎中出面。只要郎中答应，崔某自会和那些商号谈。崔某保证不会让郎中落半点埋怨。”

    李潜暗忖，是啊，你连夜去跟他们中的某个商号谈，许以重金再加上你博陵崔氏的影响力，或许会有商号卖你们面子把生意转给你们。等明日他们知道马上要开设钱庄的消息你再试试，看哪个傻瓜会答应你。

    不过，表面上李潜却摇摇头，“崔公，这也是行不通的。因为李某与那些商号有约在先。他们若不愿做了，名额会收归到李某这，由李某重新分配。”

    崔敦义听了登时无比错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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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九章   威逼利诱（三）

﻿    第一七九章威逼利诱（三）

    李潜这招实在太狠了。()即便崔敦义能说动某个商号让出名额又能怎样？他想参与其中最终还得李潜点头。李潜若不同意他就白忙活了。除非他有能力联合其他门阀世家把十家商号全都劝退。不过，这是不可能的。首先四海商号与李潜的关系非同一般，四海商号绝对不可能退出。另外，据崔敦义所知盛元、茂源两家商号与李潜也关系密切，没有李潜的点头它们也不会退出，有这三家商号带头，其他商号肯定也不会轻易被说服。也就是说，想要说服商号让出名额，这路子根本走不通。

    过了许久崔敦义才静下心来，望着李潜道：“郎中想要什么条件？”

    李潜故意装糊涂道：“崔公此话怎么讲？”

    崔敦义非常诚恳地道：“崔某没别的意思，只是想参与其中，而且崔某保证参与之后一切以郎中马首是瞻，不会给郎中添任何麻烦。不知郎中要崔某怎么做才能答应？”

    李潜摊开手，“看来崔公没明听懂李某刚才的话。”

    崔敦义道：“崔某当然听懂了。不过崔某以为凡事都有个商量不是吗？”

    李潜刚要抬手摆动两下否定崔敦义的说法。崔敦义却再次开口打断了李潜的动作，“若郎中让崔某参与其中，每年两成的所得利润便是郎中的了。请郎中放心，崔某一定不会露出任何蛛丝马迹。”

    李潜嘴角一动，“崔公。此前有位李某非常敬重的人曾对李某说过，钱财够用就好，多了便成了惹祸的根苗。李某深以为然。李某觉得现在自己的钱已经够用的，不必再增加了。更何况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无论多隐秘的事终有曝光的那一天。这样的话题李某以为还是不要谈了。”用钱来收买自己，也太小看人了吧？还说什么不露出任何蛛丝马迹。笑话，那可是把柄，一旦握到崔敦义手里他李潜只能任崔敦义摆布，一旦稍有不从这些蛛丝马迹就会变成铁证如山

    崔敦义的面色微寒，“男人所渴望的无非是权势、地位、财富。既然郎中不需要财富，那郎中需要什么？”

    李潜摇摇头，“权势、地位、财富这些李某什么也不需要。哦，对了崔公刚才还少说了一样，那就是理想抱负。李某需要的便是施展胸中的抱负。”

    “理想抱负？”崔敦义的心轻颤了一下，这个词他已经好久没听过了，风华正茂的年纪时他的心也被这个词所占据，然而恰逢乱世，力保家业不败的责任压在他肩头以后，这个词便在他心里再也找不到了，取而代之的是“目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目的”。

    崔敦义眼中闪过一丝嘲弄，轻笑一声，“不知郎中有什么理想？”

    李潜看到了崔敦义眼中一闪而过的嘲弄，他不以为意地一笑，“李某的理想是让我大唐更加强盛，让老百姓能安居乐业。让那些贪婪的人能有所收敛。”

    崔敦义的心被针扎了一下，他自嘲地道：“当年崔某也整天想着理想抱负，希望能治国平天下，可屡屡碰壁之后崔某终于明白，什么理想抱负都不如手里的钱来的实在。没有钱就活不下去，更别是什么理想抱负了。所以崔某便不再空谈理想抱负，接管了大丰商号。事实证明，崔某在这方面还是有些天分的。”

    “崔公对李某说这些是何意？”

    崔敦义道：“崔某只是有感而发。郎中没有资金支持，没有人脉支持，如何能施展胸中的抱负？如果郎中愿意，崔某愿竭力相助。”

    李潜笑着摆摆手，“目前李某自己还能应付。等日后需要崔公相助时，李某自会登门拜访。”

    崔敦义的脸顿时耷拉下来，“如此说来崔某与郎中之间是没的谈喽？”

    李潜点点头，“在这件事上没的谈。”

    崔敦义忽然冷笑一声，“郎中可知道崔某此来并非仅代表我博陵崔氏而来的？”

    “哦？”李潜似乎很感兴趣，“不知崔公还代表哪些人来的？”

    崔敦义颇为得意地道：“五姓七大家。”所为五姓七大家指的的崔、卢、李、王、郑五个从东汉年间便存在的门阀，之所以说是七大家，是因为崔姓分为博陵崔氏、清河崔氏，李姓分为陇西李氏，赵郡李氏。其他三个分别是范阳卢氏，荥阳郑氏，太原王氏。王世充便是太原王氏的一支。不过王世充原本是胡人，随母亲改嫁到王家，而后因才能出众，加上机缘巧合才逐渐爬到了太原王氏的高层。王世充之所以能凭借洛阳割据一方与太原王氏的支持分不开。

    大唐起家依靠的是关拢门阀的支持，这些年来随着大唐不断兼并其他势力（比如王世充），吸引了大批门阀前来投靠，虽然李世民登基后将大批武德旧臣赶出朝堂，这其中便有不少门阀出身的人物，不过出身门阀世家的官员占据了朝堂的大半。特别是五品以上官员，除了李潜这种依靠战功起家的少数人外，其他的都是出自门阀世家。

    所以当崔敦义说出他代表五姓七大家时，李潜便感觉到他话中浓浓的威胁意味。得罪了崔敦义就等于不给五姓七大家面子，那么李潜面对的将是五姓七大家的疯狂报复。这种报复有可能是在朝堂上对李潜的处处掣肘，也有可能是最简单最直接的暗算刺杀。

    不过李潜又岂是吓大的？沙场上的血腥厮杀早已让他心坚如铁。刚才他与崔敦义虚与委蛇不过是想给他留几分颜面，顺便试探一下崔敦义的目的，现在他已试探出来了，而且崔敦义也主动撕破了颜面，那他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于是李潜冷笑一声，“五姓七大家？崔公能代表几家？别的不说，李氏你崔公就代表不了吧？太原王氏？若是李某没记错，几年前王世充还占据着我们脚下的洛阳城妄图与大唐分庭抗礼，是陛下亲帅大军将其消灭。陛下仁德没有深究王氏就该偷笑了。郑氏的丰源商号与崔公的大丰商号是同行吧？同行是冤家这句话不知崔公听过没有？至于范阳卢氏，呵呵，四海商号、盛元商号联合做粮食换战马的生意，听说发了大财。卢氏的兴义商号似乎也想参与其中，正与四海、盛元接触。”

    李潜一通话如同一盆冷水将崔敦义脸上的得意冲了个干干净净。崔敦义怔了片刻望着李潜道：“原来郎中早有准备。故意选这个时候让四海、盛元与兴义商号谈合作的事。”

    李潜摇摇头，“李某没什么准备。这一切都是凑巧。”

    崔敦义心中冷笑，凑巧？才怪当我是傻子？不过，正如李潜所说的那样，崔敦义虽然说是代表五姓七大家，不过李、郑、卢、王这四姓只是抱着精神上支持的态度观望，不可能给予崔敦义实际上的太多支持。崔敦义真正能够代表的只有博陵崔氏和清河崔氏两家。更直白的说，崔敦义只是博陵崔氏负责大丰商号的主事人，连阀主都不是，他来此的目的是当说客，顺利试探李潜的底线。

    看到李潜态度强硬，崔敦义不敢硬抗，面色一软道：“崔某知道郎中一心为国为民，崔某不敢拖郎中的后腿，只想为郎中的理想抱负尽一份力。崔某有个体系，请郎中参详。”

    李潜见崔敦义开始软化，而且他也不想把事情闹僵，便顺着崔敦义的话茬道：“请崔公指教。”

    崔敦义见李潜还能让他说话，暗自猜测这事还有转圜的余地，便道：“不敢，不敢。崔某知道郎中按照天下十道的格局，想让十家商号分别经营一道的业务。崔某还知道四海、盛元两家商号与郎中关系密切，崔某胆子再大也不会打他们的主意。最为富庶的地方交给这两个商号，七大家各占一道，剩下的一道任由郎中安排，不知郎中以为如何？”

    李潜摇摇头，“其他商号怎么办？难道要将他们全部驱逐出去？崔公此举岂不陷李某于不义？”

    崔敦义道：“不必郎中出面，其他商号由崔某负责劝退，只要郎中认可即可。”崔敦义说着见李潜想摇头，咬咬牙再次让步，“或者崔某与他们合股，并不将他们劝退，如何？”

    李潜依然摇头，“天下赚钱的生意多的是，盐、铁、粮食、马匹、丝绸、木材、瓷器、甚至油盐酱醋，哪样不能挣钱？崔公为何非得参与进来？再者，大丰商号这些挣的钱少吗？崔公为何还不满足？”

    其实这句话李潜知道问了也是白问，因为他非常清楚贪婪是人的天性，崔敦义无论挣多少钱肯定会觉得不够，永远都不够。

    崔敦义听到李潜的话，眼角抽搐了几下，沉声道：“如此说来，郎中与崔某是没得谈了？”

    李潜点点头，“参与也好，合作也好，没有任何商谈的余地。”一颗蛋只有出现一丝缝隙就会很快坏掉，再也不可能孵出小鸡来。李潜不希望自己苦心创立的钱庄最后成为门阀压迫打击普通商号的工具。所以，无论顶着多大的压力，他都会坚持自己的原则。

    崔敦义冷声道：“郎中可想过这样做的后果？”

    李潜点点头，“想过。李某今日拒绝了你，日后李某可能会被人处处掣肘举步维艰，甚至身败名裂。不过，李某心意已决。时辰不早，崔公请回吧。”

    崔敦义缓缓站起来，拱手道：“望郎中三思。”说着转身而去。

    李潜望着崔敦义的背影嘴角浮出一丝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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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零章   威逼利诱（四）

﻿    第一八零章威逼利诱（四）

    崔敦义临走时留下的那句“望郎中三思”，虽然语气客气但李潜还是从中听出了威胁的意味。()眼下朝堂上依然是出身门阀世家的官员占上风，别的不说，李潜名义上的上司崔敦礼就是出身于博陵崔氏，而且论血缘关系与崔敦义还不算远。若这些人联合起来打压李潜，李潜前途堪忧。

    不过，李潜倒也不怕他们打压。他们打压的越厉害李潜越受李世民器重。说白了，李潜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李世民办事。他们打压的越厉害李世民就越清楚李潜的处境的艰难和对他的忠心，相应的，对李潜的提拔也越有好处。

    李潜正在思忖崔敦义可能会采取什么方式来对付自己。这是门外传来脚步声。李潜抬头一望，看到老许进来。他正要吩咐老许撤去残席把茶具拿来，好让他烹锅茶仔细考虑一番，就听到老许轻声道：“阿郎，有人求见。”

    李潜纳闷，这么晚了谁还会来求见？

    老许看到李潜纳闷赶紧解释道：“刚才郎中与崔敦义宴饮时那人就来了，一直在偏厅等候。”

    “谁？”

    “是个女的，我不认识。不过，她说是妙玄真人让她来给阿郎送一封书信。”

    李潜点点头，“请她到内室去吧。顺便把茶具送过去。”

    李潜回到内室没多久，就听到门廊上传来脚步声。李潜听的出其中一个声音较大的是老许的脚步声，另外一个脚步声则要轻微的多。

    不多时老许进来，躬身道：“阿郎，客人来了。”

    李潜点点头看，老许闪身退出去，来人出现了李潜视线里。这是个女人，因为虽然她带着幂籬，不过却遮不住她窈窕婀娜的身姿。可惜的是她除了带着幂籬，还用一方白巾蒙住了面孔，只留下两只眼波流转的剪水双瞳。

    女子往客厅里走了两步，伸出纤纤玉手取下幂籬放在地上，再次上前两步盈盈拜下，“奴婢媚儿见过李郎中。”

    李潜听这声音婉转清脆恍如天籁一般，不禁有些心驰神摇，顿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你可是在长安妙玄真人清修处抚琴的那人？”

    媚儿充满笑意的声音响起，“没想到郎中还记得奴婢。”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后李潜脑海里立刻想起了麦紫澜曾对他说过的话，裴玉儿（妙玄）只喜欢女人，她身边的那个媚儿便是她最心爱的女人。原来这个女子是裴玉儿的相好。李潜心里刚刚萌动起来的一丝好感立刻烟消云散。对于女同而言，男人在她们眼里跟本没什么分量（仅指男女感情）。而在李潜眼里，女同也可以划入怪胎一类。

    李潜笑了笑，“妙玄真人可好？”

    媚儿明显察觉出李潜语气中的冷淡，虽然他在笑，但这笑容与媚儿以前见过的那些倾慕她甚至垂涎她的男人不同，那只是一种礼貌，一种疏远。不过媚儿并没有不悦，她依然用天籁般的声音道：“劳郎中挂念，我家小娘子很好。”

    李潜注意到媚儿称呼的变化，诧异地道：“你家小娘子？怎么妙玄真人还俗了吗？”

    媚儿点点头。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李潜问道，然后又补充道：“请这边坐。”

    媚儿来到距离李潜不到三尺的地方与李潜隔几案相对而坐。她的人还未来到李潜便嗅到一股沁人心脾的幽香，不过却非兰麝之类的香料味，而是一种无法言喻的香味。嗅到这香味李潜不禁有些心猿意马。他赶紧提醒自己，这人女子异于常人，不可动心，于是他立刻缚心猿拴意马，正襟危坐。

    媚儿款款坐下，道：“此事说来话长。自从裴公被罢免回原籍。小娘子也无法继续留在长安，便随裴公回了蒲州老宅。裴公回到蒲州大病了一场，小娘子的三个哥哥皆是纨绔之辈，她那一帮嫂子更是只知败家。几个月下来，他们竟把家业败了一半。小娘子原本想继续清修，见此情形只得向裴公禀明此事，还俗归家挑起整顿家业的重担。”

    李潜点点头。裴寂的儿子们一个比一个能败家的事他早有耳闻，只是却不知道裴玉儿还俗重掌家业之事。不过这也在情理之中，毕竟裴玉儿出家当黄冠只是个幌子，并非真的想一心证道，修玄成仙。现在裴寂遭贬，裴玉儿还俗归家照顾家业也是人之常情。

    “裴公身体如何？”

    “经过小娘子的悉心照料现已痊愈。不过，这次裴公受到的打击太大，痊愈后无心料理家业，每日只是读书养花。”

    李潜点点头，“这倒也不错。裴公操劳了一辈子是该好好修养一下了。哦。裴娘子让你来找李某不知有何事需要李某效劳？”

    媚儿将手伸入衣襟，不过与普通人伸进去之后向下掏摸东西不同的是，李潜的视线刚好可以看到媚儿柔若无骨的小手攀上了她自己右边的山峰。媚儿穿的是上面一件藕白色的交领短衫，下身穿一件同色的长裙，中间是大红色的束腰。由于天热，她所穿衣衫的质地轻薄，而且紧紧贴在身上，清楚的勾勒出她玲珑浮凸的曲线，特别是胸前的**更是呼之欲出。**之间的那道沟无比陡峭，如同沟壑一般。现在她在将小手伸进去，无意间将衣领拉的大了不少，李潜略一垂眼便能看到那一片炫目的白和那两个圆润的弧状边缘。

    李潜感觉心跳突然加快，而且小腹有股灼热在升腾翻涌。他赶紧移开视线收摄心神，压住蠢蠢欲动的**。

    从媚儿将纤纤小手伸入怀中到取出东西来不过是几息之间，她完全没有注意到李潜的表情变化。掏出东西来后她将手里的东西递过去。

    李潜看到媚儿的手心里有块折叠成一团的白绢，他正诧异时，媚儿解释道：“这是小娘子给你的信。”

    李潜伸手从媚儿手心里拿过白绢。指尖所触之处细腻柔软。白绢还未到眼前李潜就嗅到了更加浓烈的幽香，而且白绢有些潮湿，想来媚儿将这白绢藏在那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李潜在几案轻轻铺开白绢看了一遍，而后皱眉道：“裴小娘子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媚儿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不过瞬间又消失无踪，“没有啊。小娘子很好。”

    “那为何你家小娘子要让李某照顾你？”李潜望着媚儿水汪汪的眼睛，目光里没有任何心动，只有探究和分析。

    媚儿的眼神开始闪躲。

    “你与裴小娘子关系非比寻常，虽然信上她说怕三个哥哥打你的坏主意，不过裴公不问家事，一切由裴小娘子，以她的手段还能治不了那三个废物？她根本没必要请我来照顾你。说吧，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李潜话隐晦地点出了他知道媚儿与裴玉儿的关系，同时也说明他很清楚，如果不是裴玉儿面临自己没把握应付的危险，她如何肯将心爱的女人托付给李潜照顾？

    媚儿垂下头没说话。

    李潜见状把手一摊，道：“如果你不愿意说也没关系，不过，麻烦你回去告诉裴小娘子，我不会收留一个对我不信任的人在身边。”说着李潜起身就要叫人送客。

    “郎中且慢。”媚儿急忙叫住李潜，望向李潜的双眸中雾蒙蒙的，似乎随时都会落下泪来。

    “说吧。”

    “事情是这样的。刚才奴婢不是说到裴公回蒲州之后便病了吗，那段时间小娘子一直将精力放在照顾裴公身上。汾阳有个疯疯癫癫的家伙名叫信行，他经常在裴公老宅外出没，遇到向家里的家僮神神秘秘地嘀咕，‘你们家裴公有天分，是帝王之相’之类的胡言乱语。后来裴公病好了，小娘子便忙于重掌家业的事，一直没听说此事。过了没多久信行就死了。有一次，裴公的监奴恭命将信行的狂言告诉了裴公。裴公原本大病初愈身体不佳，听到信行的狂言后更是惊恐万分再次病倒。裴公不敢将事情的经过禀告朝廷，便私下命令恭命将听过信行狂言的家僮杀掉灭口。谁只那恭命只把家僮藏匿起来。后来，恭命以此为把柄要挟裴公和小娘子让他们将奴婢赐给他。小娘子当然不肯，裴公也认为恭命背主要挟是在可恨，断然拒绝了。”

    “恭命当时没说什么，第二天便留书出走，说要到长安举报裴公谋逆。小娘子派人去追却发现怎么也找不到恭命的下落。小娘子担心朝廷追究此事，所以让奴婢来投靠您。”

    李潜听了沉思不语。裴寂注定命里要有这一道坎，这是无法改变的历史（李潜也不打算改变它）。不过令李潜不解的是以裴玉儿的能力竟然没有找到恭命这是在太蹊跷了。恭命只是裴寂的监奴，说白了是个仆役头子，算不得什么大人物，即便他处心积虑要到长安去，可他能动用的资源不可能比裴玉儿多。从蒲州到长安这一路有千里远，他肯定会留下踪迹，裴玉儿竟然没找到吗？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恭命背后肯定还有一个不弱于裴家的实力在帮助他。

    究竟谁会帮恭命？为什么要帮他？是为了彻底打垮裴寂？还是仅仅为了眼前这个尤物？裴寂现在已经不再是那个呼风唤雨的当朝司空了，他就象一只没有爪牙的垂暮老虎，对于他那些曾经的政敌来说，他已没什么危险，犯不着再难为他。究竟是谁与他有这么大的仇恨非要置他于死地？至于眼前这个尤物，虽然令男人动心甚至发狂，可单纯为了她招惹裴家似乎也不是个明知的决定，除了那人的脑袋里全市精虫。

    李潜想了片刻道：“恭命离开裴家多久了？你什么时候离开裴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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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一章   刺杀（一）

﻿    第一八一章刺杀（一）

    听到李潜的询问，媚儿不假思索地道：“奴婢十天前离开的。()恭命比我早离开了三天。”

    李潜听了轻轻摇头。十三天的时间足够从蒲州到长安来回两趟了。若估计的不差此刻恭命早已到了长安。李潜刚要说话，忽然间又想到一个可能，如果帮助恭命的那股势力存粹是为了置裴寂于死地，那么应该以最快的速度向陛下告发此事才是。从蒲州快马到长安不过三四天时间，若恭命到了长安就告发的话，那时李潜就在长安，不可能听不到一点风声。而事实上，李潜在动身从长安来之前的确一点风声都没听到。他们为什么不着急呢？李潜隐隐嗅到了一股阴谋的味道，而且这阴谋似乎并非是针对裴寂的。

    李潜正在思忖，老许带着庄小虎送来茶具。李潜刚要拿起茶碾，媚儿忽然道：“郎中，奴婢给您烹茶。”

    李潜顿了片刻，点点头，“有劳。”

    庄小虎将烹茶用的釜放在红泥小火炉上，然后拿起水瓢舀水注到釜里。他手里拿着水瓢一边倒水一边用眼角不断的瞥向正在碾茶的媚儿，一瓢水倒有半瓢倒在了釜外。老许见了上前给了他一个凿栗，低声骂道：“没出息。出去。”然后劈手夺过水瓢来。

    庄小虎抬眼看了一眼李潜，发现李潜正笑吟吟地望着他，立刻满脸通红，赶紧躬身退了出去。

    媚儿正在专心碾茶，似乎并没注意到身边发生的这一切。等她碾好茶，细细筛了，水已经开始冒小气泡了。她麻利地舀了瓢水冲洗了一遍茶具。又舀了一瓢水备用。再将茶粉和佐料放入釜中，等水烧开便将水瓢的水重新注入釜中。等水再次烧开后，从火炉上取下釜，将茶汤逐一分到茶盏中。

    分好茶，媚儿取了一盏茶双手奉给李潜。李潜接过来，嗅了嗅茶香，放下茶盏笑道：“没想到媚儿姑娘对烹茶之道如此精通。”

    “我家小娘子喜欢烹茶，奴婢的茶技是小娘子教的。只是奴婢太笨学的不精，远没有小娘子烹的好。”

    “哪里。媚儿姑娘的技艺非常好。许叔，你尝尝。”

    老许拱手道：“多谢阿郎赐茶。”媚儿迟疑了片刻取了一盏茶奉给老许。老许接过茶盏道了声谢，嗅了嗅茶香，而后用舌尖蘸了少许茶汤仔细品了品，然后微不可察的向李潜轻轻摇了摇头。

    李潜见老许摇头，顿时心里有了计较。

    过了片刻，老许放下几乎没动的茶盏躬身道：“时辰不早，卑职该去巡查了。”

    “去吧。你们劳累了一天也都乏了，早些歇息，养足精神明天还有要事处理。”

    老许点点头，躬身退下。

    李潜问道：“媚儿姑娘今后有什么打算？”

    媚儿俯身拜下，“奴婢全凭郎中安排。”

    李潜想了想，道：“你先在我这暂住一段时间，等裴公那边稳定了，我再送你去找裴小娘子。你觉得如何？”

    “多谢郎中。”

    李潜笑了笑，道：“举手之劳何足挂齿？茶不错，你不尝尝？”

    媚儿点点头，伸出纤纤玉手到脑后解开白巾。白巾解开之后，露出了一张完美无瑕的俏脸。李潜立刻呼吸粗重起来，只觉得口干舌燥，浑身燥热不堪。天下间竟然还有这等美人李潜暗忖道，怪不得媚儿一直蒙着面，她若不蒙面，男人见了她肯定连腿都软了，这还是定力不错的。若是定力差的，只怕早已将理智抛到九霄云外，不管不顾的扑上去求欢。这张脸看上去既楚楚可怜，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又充满了诱惑，让人恨不得将她搂在怀里肆意亲狎。清纯和诱惑原本是互相矛盾的，然而在这张脸上却天然融合在一起，让人分不清自己该是温柔怜爱呢还是该肆意亲狎。单是这张脸就已经够让人无法自持了，再配上那双秋水盈盈的眸子，对男人来说更是致命诱惑。

    李潜只觉得小腹有股燥热的气流在升腾冲突，所到之处如同着了火一样，烧的他头昏脑胀。此刻他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强烈的念头，扑上去，推倒她

    媚儿看到李潜惊愕的样子，心中暗笑，我以为你不动心呢，原来你也会动心。只要你动心那就好办了。她秋水盈盈的双眸望着李潜泛红的双眸，轻启朱唇道：“郎中，奴婢好看吗？”

    李潜不由自主的点点头，“好看，太好看了。”

    媚儿盈盈起身来到李潜身边紧贴他的身体坐下，在他耳边呢喃般地道：“奴婢在你身边伺候你一辈子好不好？”

    李潜接触到媚儿那细腻柔软充满了弹性的躯体，耳朵里听到充满了诱惑的声音，心中的火烧的更旺了。他刚要脱口说出“好”，却忽然想到，这媚儿可是裴玉儿的禁脔，是女同。他顿时感觉一盆冷水当头浇下来，将心火浇弱了不少。

    媚儿看到李潜眼中的红光渐渐消退，心中倍感诧异，赶紧再次追问，“郎中，奴婢伺候你一辈子好不好？”

    李潜摇摇头，道：“不好。”

    媚儿大为诧异，“为什么？”

    李潜强行压住心中的yu火，道：“第一，你是裴小娘子的人……”

    媚儿连忙解释道：“小娘子只喜欢女人，可奴婢不一样啊，奴婢，奴婢”媚儿说着，双眸眼波如烟望着李潜，“奴婢也喜欢男人，特别是象郎中这样的英俊有气概的男人。”

    竟然是双性恋李潜心中突然有些厌恶，摇摇头，“不是因为这个，而是我与裴小娘子虽然没有男女感情，却是朋友。有道是朋友妻不可欺。留下你只是为了帮裴小娘子一把，并不是贪图你的美色。”

    媚儿的脸色变了变，“小娘子将奴婢交给郎中就是希望郎中能收留奴婢，临来之前小娘子吩咐奴婢要好好伺候郎中，一切都听郎中安排。奴婢只是个弱女子，能给郎中当妾已是奴婢前世修来的福分。郎中若不肯收留奴婢，奴婢只怕会被别的男人糟蹋了。”

    李潜再次摇摇头，“收留你没问题，不过当妾就不必了。我家娘子的脾气可不是闹着玩的。”

    媚儿眼神中闪过一丝讥笑，“郎中这么怕你家娘子？”

    李潜笑了笑，“不是怕，而是爱。再说，我既然与娘子成了亲就要负担起爱护她照顾她的责任。如果我将你留下做妾，那就是对她的不负责任。”

    媚儿叹息一声，却依旧不死心，“奴婢不要名分，只要能留在郎中身边就好。”

    李潜缓缓摇头，“那我对你就是不负责任。一个男人如果只想贪图美色而不想承担责任，无论他再如何有权势地位其骨子里却只是个色棍，根本算不上真正的男人。”

    媚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后却道：“奴婢以为郎中是个风流可人，却没想到郎中的思想比老学究还要古板。”

    李潜笑道：“风流只是爱慕，是欣赏。看到美女就把持不住，非得想着与美女耳鬓厮磨同床共枕，那不是风流而是下流。李某若是那般下流不负责任，你还愿意跟着李某吗？”

    媚儿哑然，脸色顿时垮下来。李潜挪了挪身子，脱离了与那具玲珑浮凸身体的直接接触，安慰她道：“你先在这住下，回长安后我会安排妥当。当裴小娘子那边稳定了，我再派人送你过去。”

    “可是……”媚儿突然住口。

    “可是什么？”此刻李潜心中的yu火完全消退，已经恢复了冷静，他看到媚儿的神态忽然心中产生了强烈的疑问，“你为何一再要委身于我？”

    媚儿的脸色突然闪过一丝慌乱。虽然她很快面色就恢复如常，不过李潜却将那一丝慌乱看的清清楚楚。李潜忽然想到一件事，立刻追问道：“你是如何找到这里的？”

    媚儿脸上的再次慌乱起来，只是这一次却没有一闪而过而是凝固在那张美艳不可方物的俏脸上。

    李潜的心中顿时不安起来，他立刻追问道：“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奴婢，奴婢……”媚儿看到李潜刀锋一般的目光顿时浑身颤抖。

    李潜缓缓地道：“你说你十天前离开的蒲州，那时李某还在长安。你若找李某应该先到长安去。而且从蒲州到长安根本用不了十天时间。你若到长安寻找李某，长安那边知道李某行踪个只有几个人。除了我家娘子，其他人你根本不认识，你能找的只有我家娘子。而我家娘子何等细心？你去找我家娘子，若她肯帮你一定会安排人送你来这里，可你却是独身来到洛阳的。这说明你根本没去找我家娘子，那么，是谁告诉你李某行踪的？”

    媚儿脸色惨白，垂下头不说话。

    李潜一把抓住媚儿的手腕，喝道：“说究竟是谁派你来的？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媚儿手腕剧痛，觉得好象骨头都要被捏碎了。她赶紧道：“郎中饶命，奴婢说，奴婢什么都说。”

    李潜松开媚儿的手腕，“说吧。”

    媚儿赶紧一边揉着手腕一边道：“奴婢的确时十天前离开蒲州的。可走到半路奴婢就被人抓住了。他们告诉奴婢，恭命已经到了长安，这次裴公肯定没命了，而且连小娘子也会受连累。轻则到教坊当官ji，重则身首异处。而奴婢也逃不了卖到青楼被男人肆意玩弄的结局。”

    “他们还告诉奴婢，要救小娘子就看奴婢的了。奴婢当时很害怕，而且奴婢更不想小娘子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便答应了他们。他们便让我来找郎中，利用奴婢的美色诱惑郎中，他们说如果郎中被奴婢诱惑，欢好之后体力肯定大减，他们则在晚上派人趁机刺杀郎中。”

    竟然是这样李潜听了顿时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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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二章   刺杀（二）

﻿    第一八二章刺杀（二）

    听媚儿这样一说，李潜立刻明白在背后帮助恭命，要挟媚儿想暗算自己的肯定是那些门阀世家，也只有他们才有能力让裴玉儿找不到恭命的行踪。()也只有他们才能掌握自己的行踪。他们的根本目的是针对自己，更确切的说是为了即将开办的钱庄目前开办钱庄一事还未开始运作，若是自己不幸丧命，李世民肯定还会派人来操办开钱庄的事（为自己报仇？哦，李世民肯定会责令大理寺、洛阳府衙来彻查，不过至于能查出什么线索就不好说了。俗话说人走茶凉，说的便是如此了），以那些门阀的势力，在他们的暗中运作之下，操办开钱庄的人肯定会是他们的铁杆走狗，即便刚开始不是，在他们的威逼利诱下也会变成是了。到那时钱庄就落到了门阀世家手里。李世民想通过钱庄来打击门阀势力的计划就彻底泡汤了。

    李潜从震惊中恢复过来，想了想到：“只有这些了吗？还有没有其他的，比如他们准备如何刺杀李某，还有你刚才在茶里下的什么药？”

    媚儿大吃一惊，“郎中都知道了？”

    李潜点点头，“你这双手抚琴还行，但若说下毒的手法还差得远。刚才你抢着烹茶之前，李某就已经觉得你直接找到这里来有些不对劲，而你又抢着烹茶，李某自然起疑心了。所以，你烹好茶之后李某并没喝，而是让老许尝了尝。老许尝了之后立刻向李某示意，茶有问题不能喝。李某便认定你主动向李潜投怀送抱肯定有问题。说吧，你还隐瞒了什么？”

    媚儿道：“那东西是他们给我奴婢，说是……*药。只要郎中喝了那茶肯定会与奴婢欢好。他们还让奴婢刻意逢迎郎中，一定要把郎中伺候的筋疲力尽。”

    “*药？”李潜冷笑一声，道：“直接下毒不是更简单吗？何必这么麻烦？”

    “奴婢也不知道。”

    李潜道：“你可曾想过，若我死于非命，他们也会杀了你灭口吗？”

    媚儿顿时大惊失色。

    李潜摇了摇头，“傻女人。被人卖了你还帮人数钱。”李潜顿了顿，道：“你还记得他们在洛阳的位置吗？”

    媚儿摇摇头，“奴婢根本不知道位置。奴婢被他们抓住后就被打昏过去了。后来醒过了就在一间昏暗的房间里，那些人都蒙着面跟奴婢说话。奴婢答应他们后，他们送奴婢来时将奴婢的眼给蒙上了。”

    李潜又询问了几个细节，确认媚儿的确没说谎，便拍手叫老许进来。

    媚儿看到老许在李潜拍手声刚响起便出现在门口，立刻明白老许其实一直藏在门外。也就是说，刚才自己的所作所为他都历历在目，媚儿的脸色立刻变的殷红如血。

    “请媚儿姑娘到客房休息。告诉他们晚上警醒点。再请梁掌柜和马三哥、谢四哥过来。”

    老许躬身应下。

    “媚儿姑娘。”李潜望着媚儿道：“请把面巾带上。李某不想让其他人因为见了你而魂不守舍。”

    媚儿迟疑了片刻，问道：“郎中想把奴婢交给官府吗？”

    李潜笑了笑，“媚儿姑娘多虑了。李某请你留下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你放心在这里住下，等回长安后李某再想办法救你家小娘子。”

    媚儿放下心来，展颜一笑，俯身向李潜道了声谢，然后蒙上面巾，起身向李潜告辞。

    等老许和媚儿走了，李潜叫来庄小虎道：“小虎，你多大了？”

    庄小虎原本以为李潜叫他来是要处罚他刚才的失态，不曾想李潜却问这个问题，他想也没想道：“回阿郎，十九了。”

    “十九了，该娶亲了。”李潜笑道。

    庄小虎立刻面色殷红，害羞不已。

    李潜笑了笑，道：“这些年你跟着我跑前跑一直在忙，害的你到现在也没成亲。回去我就让娘子给你张罗个媳妇。你没有中意的？”

    庄小虎红着脸，嗫嚅了半天才说出一个名字，小玲。李潜想了片刻才想起小玲是自己府里的丫鬟，遂笑道：“这个好办。等回去我让娘子替你打听一下小玲的心思。如果她也中意你，我做主给你们成亲。”

    庄小虎立刻拜道：“多谢阿郎。”

    李潜扶起他来道：“不用谢我。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乃是天经地义的事，是我忽略了。你去休息吧。”

    庄小虎再次拜谢之后才告辞离开。望着庄小虎的背影李潜暗暗警觉。这些年他一直忙于事业忽略了身边的人。这些人是他的仆从更是他人身安全的保障。他们对自己忠心，自己就多了几分安全，如果他们中有谁出了问题那可就麻烦了。庄小虎在媚儿面前的失态提醒了李潜，女人、权势和财富都会让人堕落。

    特别是象庄小虎这种血气方刚却还没有成亲的年轻男人，可能对权力和财富不动心，但他对女人特别是漂亮女人的抵抗力很差，很难抵御美女的诱惑，想要拉拢收买他是在太简单了。李潜不能保证这些人各个不出问题，但却可以把他们被收买的可能性降到最低把难度提高。比如他答应给庄小虎找个老婆成亲，一方面可以提高庄小虎的忠心，另一方也增强了庄小虎对女人的抵抗力。孤阴不长，独阳不生，有了老婆有了家庭，想让庄小虎背叛的代价就高了许多。

    不多时，梁兴财、马三奎、谢志成过来。李潜将事情的经过向三人说了一遍。马三奎一听立刻火了，“郎中，不能饶了他们，我这就去审那女子从她嘴里挖出他们据点的线索来。只要有了线索，咱们就给他们来个一锅端。”

    李潜摆摆手道：“没用，媚儿应该把知道的都说了。眼下他们还不知道媚儿的事情已经败露，咱们就养精蓄锐来个守株待兔。”

    谢志成点点头，“郎中说的不错。今晚我和老三两个埋伏在你房外，如何？”

    李潜点点头，而后又道：“我一直在想他们既然想下手，为何不让媚儿找机会下毒，而是下*药呢？”

    马三奎和谢志成两人听了也很纳闷。梁兴财想了想道：“我以为他们这样安排是因为崔敦义来访一事。”

    李潜一愣道：“怎么说？”

    梁兴财分析道：“刚才郎中说崔敦义来找郎中，想拉拢郎中，不过被郎中拒绝了。我猜想，他们此前并不知道郎中的态度，之所以安排媚儿姑娘给郎中下*药无法是想做两手准备。若是郎中答应了崔敦义，那就不派杀手来，媚儿姑娘原本就不是他们的人，郎中又答应了他们的条件，将媚儿姑娘送给郎中也无妨。若郎中没有答应崔敦义，那么他们就会按计划派杀手来，顺便将媚儿姑娘灭口。”

    李潜点点头，“没错，这计划可谓天衣无缝。”

    梁兴财笑道：“幸好郎中警觉性高没有上当。若是换了梁某肯定没有这份定力。”

    李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倒不是我定力好，而是我时刻牢记一句话，那就是世上没有白占的便宜。”

    “郎中说的好。”梁兴财道：“没错。崔敦义他们想白占便宜，哪有那么容易？”

    马三奎点点头，笑道：“对，得让他们偷鸡不成蚀把米。”

    谢志成笑道：“老三，你这样说可不对，这样咱不就成鸡了？应该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才对。”

    马三奎不好意思的笑笑，“四哥说的是。我肚子的墨水少，弄错了词。”

    李潜笑了笑，道：“那就赶紧安排吧。”

    “好嘞。”众人应下，马三奎、谢志成两人告辞离开分头安排。

    梁兴财没有离开，他等马三奎、谢志成走了低声对李潜道：“郎中，你觉得媚儿所说的都是真的吗？”

    李潜想了想，道：“她说的应该是真的。不过，她隐瞒了一些事。”

    梁兴财点点头道：“我也觉得她隐瞒了一些事。象她这等尤物哪个男人不动心？他们将她掠了去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过她？”

    “不过她隐瞒这些倒是正常的。一个女人谁会愿意说出自己如何受辱的？”

    “不错。这也说明她见过那人的真面目，甚至她认识那人是谁。”

    李潜点点头。若要挟媚儿的人真的强迫媚儿与之欢好过，媚儿肯定见过他的真面目，甚至可能认识那人。除非那家伙谨慎到与媚儿欢好时都不露出真面目。

    梁兴财见李潜不语，便试探着问道：“郎中不打算沿着这条线索追查下去吗？”

    李潜摇摇头，“不用追查也知道是哪些人。追查不过是想要证据而已。我们不是大理寺也不是洛阳府衙，根本用不着为了追查证据再去揭她的伤疤。”

    梁兴财点点头，“卑职明白了。”说完梁兴财便躬身告退。

    洛阳某处豪宅的雅致书房里，崔敦义盘膝坐在整个檀木扣出来的坐榻上望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崔仁愿慢声细语地道：“上午的事你做的很好。”

    崔仁愿咧着嘴得意的笑了笑，蓦然瞥见崔敦义板着的面孔，他立刻收起了得意，道：“这都是父亲您谋划的好。只是孩儿不明白，我们已经掌握了梁兴财的行踪，您为什么还要让我到洛阳驿馆闹一闹，而且还要拉上仁师呢？”

    “梁兴财的行踪不一定就是李潜的行踪。所以必须要确认一下李潜是否真的住进了洛阳驿馆。”听到儿子的疑问崔敦义虽然有些不耐烦却仍解释道：“至于拉上仁师是因为为父怕李潜万一暴怒，你会吃亏。有仁师在李潜肯定要给他几分面子。可谁知道李潜根本就没露面。不过好在当时仁师在，而且他也见到了李潜。”

    崔仁愿听了恭维道：“父亲果然算无遗策。”

    崔敦义心里很受用，表面上却摆摆手，“别说这样没用的。人都安排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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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三章   刺杀（三）

﻿    第一八三章刺杀（三）

    听到崔敦义的询问崔仁愿点点头，“二十个杀手全都派出去了。()李潜身边不过十个人，那个杀手头子向我保证他们插翅难飞。”

    “那些杀手知不知道李潜是朝廷命官？”

    “父亲放心，他们有他们的规矩，只要给钱就行，目标的身份他们从不过问。”

    崔敦义点点头，又问道：“负责联络他们的人处理妥当了没有？”

    崔仁愿点点头，“孩儿刚刚骗他喝下毒酒，这会子崔福应该正带人在挖坑埋他呢。即便李潜这次不死也找不到任何线索证明是我们安排杀手干的。”

    崔敦义听了这才放下心来。

    崔仁愿不解道：“父亲，何必这么小心。二十个人暗杀李潜还不手到擒来？”

    “你懂什么。”崔敦义训斥道：“李潜可是个武将。他能有今天都是靠沙场上几经生死一刀一枪杀出来的。”

    崔仁愿微微撇了撇嘴，似乎很不屑，“他是个武将不错。不过他擅长的是马上功夫，而且他又没披甲，也就比普通人强些。这次咱们找个人可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三杀堂的杀手。孩儿听说三杀堂从来没失过手。”

    “小心驶得万年船。多防备些总没坏处。”崔敦义忽然想到了什么，“你动过那个媚儿？”

    崔仁愿听了有些惊讶地望着崔敦义，见崔敦义双目如电地望着自己，崔仁愿连忙低下头，“是。孩儿见那媚儿美艳绝伦，又是难得的异香之体，孩儿没忍住就……”

    “她身上又什么伤痕没有？”

    崔仁愿摇摇头，“没有。孩儿根本没动粗，她也没反抗而且还很配合。”

    崔敦义急忙问道：“你是不是让他看到你的相貌了？”

    崔仁愿点点头。笑话，难道让他浑身光溜溜地却单单蒙住脸办那事不成？

    “糊涂”崔敦义怒喝道：“你就不能忍一忍，哪怕等做掉了李潜再将她抓来玩弄？非得要急不可耐地弄了她？”

    崔仁愿被崔敦义的突然呵斥吓了一跳，随即有些不以为然地道：“父亲不用担心，她早已不是处*女了，弄上几次没关系。”

    “住嘴”崔敦义呵斥了一句急忙问道：“事后可曾让她净过身？”

    崔仁愿点点头。

    崔敦义心里稍微放下心来，“这就好。”

    崔仁愿不解，问道：“父亲为何对这些细节如此上心？”

    “你懂个屁这些虽是细节却关系到此事的成败。你想，媚儿一直没被男人碰过，若有男人与她欢好，身上肯定会留下男人的味道，李潜若是察觉了能不起疑心吗？”

    崔仁愿更是不解，“女人与男人欢好了就会留下味道，还有这一说？我怎么不知道？”

    “你整天寻花问柳见到有姿色的女人就拔不动腿，你能知道些什么”崔敦义骂道：“你是不是经常偷偷与我身边的那几个侍婢欢好？”

    崔仁愿没想到自己做的这件非常隐秘的事早已被崔敦义知道，他立刻大惊失色扑通跪倒在地道：“父亲，我……”

    “行了，行了。你喜欢尽管为我要就是。何必鬼鬼祟祟地跟贼一样偷腥？”

    崔仁愿喜出望外，“多谢父亲。”

    崔敦义摆摆手，“我告诉你这些，就是要让你知道女人与男人欢好后若不净身就会留下男人的气味而且许久都不散。若是李潜注意到这一点肯定会起疑心。”

    崔仁愿听了有些后怕又有些欣慰地道：“幸亏孩儿事后让媚儿洗了澡。而且那媚儿天生异香之体，李潜应该察觉不出来才对。”

    “这样最好。”

    崔仁愿起身，望着洛阳驿馆的方向看了两眼，低声嘀咕道：“李潜这厮此刻只怕正与媚儿那个小*子翻云覆雨吧？那小*子看上去跟个雏似的，可谁能想到她取悦男人的功夫无比娴熟，而且花样百出？她的滋味上过的男人一辈子也忘不掉啊。便宜了李潜这厮了。临死还能尝尝**的滋味。”说到最后，崔仁愿的某个部位立刻坚硬起来，而且声音里充满了恶毒。

    “你在嘀咕些什么？”崔敦义察觉到崔仁愿的神情有异问道。

    崔仁愿回过身来，“没什么。父亲，接下来怎么办？”

    “等。等消息过来咱们立刻动身回博陵。”

    “那孩子这就去安排动身的事。”崔仁愿赶紧借故开溜，思忖着趁机找个侍婢去泻火。

    崔仁愿的心思崔敦义如何不清楚？只是他再好色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何况好色也不是什么罪大恶极的错，反正家里有的是年轻貌美的侍婢，只要能拴住崔仁愿不要在外面惹事就行。其他的崔敦义懒得与他计较。

    崔敦义挥挥手，崔仁愿如蒙大赦赶紧立刻书房去找女人泻火，顺便把要动身离开的事吩咐下去。

    子夜时分的洛阳天气愈发闷热，天空中浓密的乌云汹涌翻滚遮住了月亮，星星也不见了踪影，看上去好象随时要下一场雷阵雨一般。然而，却怎么也下不下来。可就是这段暴雨前的时光最为闷热。

    洛阳驿馆里客人早已安歇，只有一名值夜兼打更的驿丁挑着灯笼，拖着被黏湿衣衫弄的异常疲惫的身体，一边低声咒骂着该死的鬼天气一边在驿馆里巡视。昏黄的灯笼光其实照不到多远，十几步外就看不清人影，反而将四周的景色照的影影憧憧，更让人心里忍不住望鬼怪灵异方面去想。说实话，乌漆麻黑的夜里出来巡视是在不是一件好差事。驿丁只能用力敲击梆子，希望清脆的梆子声能给自己勇气。

    值守的驿丁巡视到了驿馆的左侧内墙附近，忽然听到外面传来里坊更夫打更的声音，驿丁这才想起，原来自己并不孤单。其实虽然已是三更，但洛阳并未完全沉睡。与洛阳驿馆隔着三个里坊的那个以丰富多彩夜生活而闻名洛阳的里坊里就依然喧闹不已。那些在白天找不到踪影的女子们，此刻一个个打扮的花枝招展正在男人怀里肆意放浪形骸。

    丁三少的肩膀上架着两条修长白皙的**，两只手用力抓住两团雪白的软肉，脖子憋的通红，喉咙里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喘息，不知疲倦的耸动着臀部，脊背上全是汗珠。身下那个年轻富有活力的女人已经被他的不断冲击带上了天，整个人陷入了无意识状态，只有身体在本能的支配下配合着丁三少的冲击。丁三少又冲击了几十下，在临界点来临之际，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用力狠冲了一下，终于倾泻如注。丁三少从女人体内退了出来，看着榻上躺着的两个软成烂泥的女人，很满意地点点头。他对自己的战力一向有信心。若不是今天晚上有事要办，他得节省体力，别说两个女人，就是四个女人他也有信心有能力让她们彻底变成烂泥。

    “三少，该走了。”门口传来一个嘶哑的声音。

    “知道了。”丁三少伸手拿起女人的衣服，将沾满了分泌物的部位胡乱擦了两下又扔掉，然后取过自己的衣衫仔细穿戴整齐，施施然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相貌猥琐身材矮小的瘦子。瘦子侧身向房里望了一眼，赔笑道：“原来是两个，怪不得这么长时间。”

    丁三少不屑地道：“要不是有事要办今晚非得弄四个，好好来个盘肠血战不可。洛阳的女人就是漂亮，比咱那穷乡僻壤强的没谱。唉，不知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来这里。”

    瘦子也满脸遗憾，“是啊，这样的生意可不好接。”

    “走吧。”丁三少道：“不然老大那家伙又该找茬了。”

    瘦子听了浑身一颤，立刻跟着丁三少离开。

    两人出了楚馆，闪入夜色，一路避开巡查的兵丁，穿过两个里坊来到一处院子外。丁三少停在墙边，左右看了看，确认无人跟踪，立刻向上跃起。他的身体仿佛按了弹簧一样，凭空跃起一丈多高，直接越过院墙轻飘飘的落在地上。而瘦子在他跃起之后手脚并用象个猴子似的爬上墙翻过来。

    瘦子落地声有些大，立刻引来一声惊喝：“谁？”

    瘦子赶紧道：“是我，猴子。”

    阴影里走出来一个全身包在黑衣里的人，他看了看有些惶恐的瘦子，又看了看满脸都是不在乎的丁三少，道：“三少，猴子，你们两个又跑出去玩女人的吧？小心让老大知道扒了你们的皮。”

    被称作猴子的瘦子嘿嘿一笑，“三少请的。”

    丁三少不以为然地道：“老大知道了怕什么。本少玩的是青楼女子，干完给钱没什么麻烦。老大可就不同了，你以为我不知道老大干什么去了？现在不知道谁家的小娘子又倒霉了呢。”

    猴子发出一阵暧昧猥琐的笑声。他正笑的开心，忽然头上被人狠狠打了个凿栗，猴子急忙捂住头，抬眼一看身旁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身穿夜行衣的黑影。

    “老大。”猴子立刻躬身叫道。

    “老大回来了。这次又弄了什么好货色没有？”丁三少笑嘻嘻地问道。

    “极品。”黑影yin笑着道：“好象是个大官的外室。我去时那大官正急不可耐地脱衣裳，那小娘子已经脱光了在被窝里等着呢。那小娘子的相貌真不错。我赶紧过去一掌将那大官打晕了，然后吹了灯就上去了。”

    “那女人没察觉出不对来？”丁三少问道。

    “察觉出来了，”黑影笑的更**了，“可那又怎样，老子几下就把她弄的情不自禁心痒难耐，她就只能乖乖配合老子了。等老子完事了，那小娘子早就晕过去了。老子趁机又找了些细软回来。诺。”黑影举了举手里的包袱。

    丁三少竖起大拇指，佩服地道：“还是老大厉害。白吃了不说还白拿。这买卖做的，实在高明。”

    那黑影也听出了丁三少话中略带的讽刺，不过却没在意，道：“这次的目标里还有个女人，而且还是个绝色美女。三少，有没有兴趣？”

    丁三少立刻两眼放出绿油油地光，“真的。”

    黑影点点头，“当然是真的。不过，对方指明要灭口。”

    丁三少有些惋惜，随即又道：“那也无妨，灭口之前让咱们兄弟先乐一乐也不错。”

    “就这么定了。我第一个，你们别跟我争。”

    “哪能呢，你是老大嘛，头汤当然是老大你的。”

    “嘿嘿，这才是好兄弟。走，干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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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四章   刺杀（四）

﻿    第一八四章刺杀（四）

    李潜盘膝坐在榻上打坐。()面对即将到来的针对他的刺杀，他依然能够心静如水。因为他早就预料到那些门阀世家会知道自己开设钱庄的计划，而且他也隐约猜到这些消息是从什么渠道泄露出去的。他更预料到如果自己拒绝了门阀世家的收买会面临什么样的结果。只是让他有些意外的是这些人竟然连一点耐心就没有，迫不及待地要向他动手。

    洛阳虽然不是长安，但却是仅次于长安的大城。从张良臣与崔敦义的关系来看，门阀世家对洛阳的控制还是很有效的，这肯定花费了他们不少时间、精力和金钱。如果自己在这里出了意外，那么整个洛阳的官员都不会有好日子过。部分官员，如张良臣被免职绝对是板上钉钉的事，对门阀世家来说，他们的损失也不小。可他们依然还要动手，是他们有十足的把握还是足够疯狂？

    虽然心里有这些疑问，不过李潜不打算把精力放在这方面。他现在的打算是见招拆招，直到对方无计可施。既然对方想刺杀自己，那就将他们的刺杀变成反向屠杀。

    如何将计就计将刺杀变成屠杀？只有部署是不行的，还需要战力。李潜心里开始盘算自己这边的战力。自己这边只有十个人，不过每个人都身手不弱。李潜就不必说了，沙场上的磨练不仅锻炼了他的功夫，也磨练了他的意志。而且自从上次与张明塘一场恶斗受伤后，李潜认识到自己近战能力的不足。在麦紫澜的督促下，这些年他除了练习骑战功夫，还抽出大量时间磨练近战技巧。

    在近战方面老许算的上是李潜的老师。梅宗际教导李潜时对近战并不重视，只是让他无休止地练习劈柴。通过这些年的实战，李潜发现这种枯燥的训练不仅在骑战时能够得到很大收益，对近战也有莫大的好处，最重要的是让李潜把基础打的非常牢靠。有了牢固的基础再提高技巧就变得非常容易。只是没有技巧高明的老师指导，单靠自己摸索提高的非常有限。就在李潜为找不到指导他近战的老师而苦恼时，麦紫澜向李潜推荐了老许。

    经过麦紫澜的详细介绍李潜才知道，原来老许是梅宗际以前的贴身长随。而在做这项长随工作之前，老许从事的是一项更有前途的工作--绿林好汉。通俗的讲就是劫道的。不过与一般人的恃强凌弱不同，绿林好汉不会向普通人下手，也不向穷人下手，他们只打劫那些为富不仁的家伙，而且他们还将劫来的钱财分给穷人。简单来说就是劫富济贫。

    不知是老许的幸运还是不幸，有次他们劫了四海商号一批货。梅宗际当时刚刚执掌家族，正是要树立权威的时候，出了这样的事他岂能坐视不理。于是梅宗际经过仔细调查后单枪匹马来到老许的面前，依照江湖规矩与老许打了个赌。若梅宗际输了，货不要了额外再送给老许一万贯。若梅宗际赢了，老许把货还给梅宗际，然后给梅宗际当一辈子仆人，梅宗际给老许一万贯当安家费。

    那时的老许在江湖上已是非常有名。在河南东道、河南南道以及江南道提起鬼影刀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而梅宗际年纪比老许要大不少，而且在江湖上根本没名气。按照江湖规律，越厉害的人出名越早而言，梅宗际与老许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对手。然而结果却让人大跌眼镜。梅宗际与老许交手不过三十多招便将老许击败。而后梅宗际身边便多了个叫老许的长随，江湖上少了一个鬼影刀。后来，李轨起兵后，梅宗际担心有人垂涎家族的基业，便让老许回江南协助梅宗颍。老许这才与梅宗际分开，这一分开便是十多年。

    得知此段秘辛，李潜立刻恭恭敬敬地请来老许，恳请他教导自己。老许在仔细询问了梅宗际如何教导李潜之后告诉李潜，梅宗际根本没把近战功夫交给李潜。也许在梅宗际看来，近战只有混江湖时才有用，而骑战才是李潜博取富贵的最佳途径。如果近战和骑战的技艺都练，等李潜练好了年纪也得超过二十五六了，把大好年华都耽搁了。

    经老许如此一说李潜这才体会到梅宗际的苦心。他并非有意藏私，而是为自己选择了一条最佳途径。想想也是，若李潜只是安于做好一个武将的本分，一辈子几乎没有近战机会。只是现在事情的发展出乎了梅宗际的意料，李潜的身份已不单纯是个武将。他的战场也不仅是铁马金戈的沙场。

    老许当然清楚李潜日后可能面临的危险，所以他毫不藏私地将自己的近战技巧传授给了李潜。梅宗际在得知李潜与张明塘恶斗受伤一事后也派人送来了他的刀谱《三十六斩》。有了这份刀谱，加上老许的悉心指点，李潜的近战技艺以恐怖的速度提升。若是再遇上张明塘那种层次的对手和类似的环境，李潜有信心毫发无伤地将张明塘生擒。不过，与老许这种老江湖比起来，李潜还显得嫩了一些。

    李潜在心里盘点完自己和老许，而后又想到了马三奎、谢志成两人。这些年马三奎和谢志成的功夫一直没落下，只是因为年龄的因素也没多少提升，不过每人对付两个不成问题。虽然李潜没见过梁兴财动过手，不过凭着直觉李潜觉得他的功夫不弱，甚至比马、谢两人还要高上少些。至于庄小虎以及另外四个人，李潜对他们的要求不高，只要能保护好自己，牵制住几个敌人就行。

    将每人的战力盘点完后，李潜心里安定下来。这时他听到驿馆里巡更的驿丁打着三更三刻的更点。他心中暗忖，三更半夜、月黑星稀，那些人若是动手的话这是个最佳时机。因为夏天天亮的早，杀手们再晚会动手就会暴露行迹。

    似乎验证李潜的猜测一般，更点声中李潜听到木质走廊上传来两声极其轻微的动静，仿佛一直猫从半空中落下来一般，轻柔，微微发闷，很快就逸散在粘稠的空气里。何况发出这声音的人还故意借着更点声的遮掩。如果不是李潜耳力惊人，根本不会发现这动静。

    来了李潜伸手握住了早已出鞘并摆着身旁的映月刀。为防止刀身反光，李潜事先还在刀身上刻意涂抹了墨汁。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出现在靠近卧榻的窗边。为了通风窗户是敞开的，所以李潜能看到外面模糊的身影。而房间里却以为昏暗，即便是只猫也未必能看到李潜是坐着还是躺着。

    模糊的身影一个鱼跃从窗口中翻过来，落地时向前翻滚一周，尽量避免身体与地板的碰撞声，不过无论他如何努力还是发出一点声音。李潜距离那个黑影还有一丈远，若是此刻李潜趁着那个黑影还未站起来的功夫冲过去一刀斩下去的话，有很大的机会将那个黑影斩成两段。

    不过李潜没有动。他猜想那人只是来探路的。如果现在斩了他只会让其他杀手发现不对逃窜。李潜想要的是尽可能多的将杀手干掉，而不是只干掉一个探路的小卒子。

    那个黑影缩在地上等了一会，等确认安全时悄悄起身。不过他没有走向李潜而是轻手轻脚地来到门口，取下门闩然后拉开了大门。

    “吱呀”一声，李潜卧房的大门洞开。开门声便是信号，李潜听到十多个声音从不同的方位落下地面，然后分成三组快速散开。一组只有三个人目标正是自己这间屋子，另一组也有三四个人，直接奔向院门口，看来是想狙击听到动静赶过来的驿卒。剩下那组最多，他们直接扑向走廊，准备阻拦救援，接应刺杀自己的四个人。

    察觉到这些人的瞬间反应，李潜暗叹，这帮杀手果然训练有素不是临时拼凑出来的乌合之众。他们的分工明确配合默契，非常有章法，比之纪律严明的精锐府兵也不遑多让。

    三个人迅速来到门口与最先探路的那人汇合，而后四人分成两部分。两人从门口冲向卧榻，另外两人则冲向距离卧榻最近的后窗。为了通风后窗也开着。如果李潜发现了正面两人的围攻，他想逃跑有两条路，分别是前后两个窗户。前窗外面是走廊，有十多人正在那里等待李潜自投罗网，后窗则是空挡，不过现在两个人守在那里便有效弥补了空挡。

    在那些杀手看来李潜已经陷入了重围。四比一，况且那个目标到现在还没有任何反应，或者早已睡的连砍下他的脑袋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这让他们紧绷的神经微微有些放松。所以，两名扑向李潜的杀手在配合上出现了一点点瑕疵。

    按说两人应该同时出现在床榻上，同时在靠近床榻两端的地方砍下去。这样即便不知道李潜躺在床榻上的具体方位也能重创他。而事实上，其中一个杀手稍微慢了半步。在第一个杀手举起刀时他还没有到位，刀也刚刚抽出来。

    如果是骑战面对敌人砍过来的一刀该如何应对？李潜在沙场无数的厮杀得出的结论是用比敌人更快的速度将敌人刺（斩）落马下。那么近战这种做法是否有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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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四章   刺杀（四）

    第一八四章刺杀（四）

    李潜盘膝坐在榻上打坐。面对即将到来的针对他的刺杀，他依然能够心静如水。因为他早就预料到那些门阀世家会知道自己开设钱庄的计划，而且他也隐约猜到这些消息是从什么渠道泄露出去的。他更预料到如果自己拒绝了门阀世家的收买会面临什么样的结果。只是让他有些意外的是这些人竟然连一点耐心就没有，迫不及待地要向他动手。

    洛阳虽然不是长安，但却是仅次于长安的大城。从张良臣与崔敦义的关系来看，门阀世家对洛阳的控制还是很有效的，这肯定花费了他们不少时间、精力和金钱。如果自己在这里出了意外，那么整个洛阳的官员都不会有好日子过。部分官员，如张良臣被免职绝对是板上钉钉的事，对门阀世家来说，他们的损失也不小。可他们依然还要动手，是他们有十足的把握还是足够疯狂？

    虽然心里有这些疑问，不过李潜不打算把精力放在这方面。他现在的打算是见招拆招，直到对方无计可施。既然对方想刺杀自己，那就将他们的刺杀变成反向屠杀。

    如何将计就计将刺杀变成屠杀？只有部署是不行的，还需要战力。李潜心里开始盘算自己这边的战力。自己这边只有十个人，不过每个人都身手不弱。李潜就不必说了，沙场上的磨练不仅锻炼了他的功夫，也磨练了他的意志。而且自从上次与张明塘一场恶斗受伤后，李潜认识到自己近战能力的不足。在麦紫澜的督促下，这些年他除了练习骑战功夫，还抽出大量时间磨练近战技巧。

    在近战方面老许算的上是李潜的老师。梅宗际教导李潜时对近战并不重视，只是让他无休止地练习劈柴。通过这些年的实战，李潜现这种枯燥的训练不仅在骑战时能够得到很大收益，对近战也有莫大的好处，最重要的是让李潜把基础打的非常牢靠。有了牢固的基础再提高技巧就变得非常容易。只是没有技巧高明的老师指导，单靠自己摸索提高的非常有限。就在李潜为找不到指导他近战的老师而苦恼时，麦紫澜向李潜推荐了老许。

    经过麦紫澜的详细介绍李潜才知道，原来老许是梅宗际以前的贴身长随。而在做这项长随工作之前，老许从事的是一项更有前途的工作--绿林好汉。通俗的讲就是劫道的。不过与一般人的恃强凌弱不同，绿林好汉不会向普通人下手，也不向穷人下手，他们只打劫那些为富不仁的家伙，而且他们还将劫来的钱财分给穷人。简单来说就是劫富济贫。

    不知是老许的幸运还是不幸，有次他们劫了四海商号一批货。梅宗际当时刚刚执掌家族，正是要树立权威的时候，出了这样的事他岂能坐视不理。于是梅宗际经过仔细调查后单枪匹马来到老许的面前，依照江湖规矩与老许打了个赌。若梅宗际输了，货不要了额外再送给老许一万贯。若梅宗际赢了，老许把货还给梅宗际，然后给梅宗际当一辈子仆人，梅宗际给老许一万贯当安家费。

    那时的老许在江湖上已是非常有名。在河南东道、河南南道以及江南道提起鬼影刀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而梅宗际年纪比老许要大不少，而且在江湖上根本没名气。按照江湖规律，越厉害的人出名越早而言，梅宗际与老许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对手。然而结果却让人大跌眼镜。梅宗际与老许交手不过三十多招便将老许击败。而后梅宗际身边便多了个叫老许的长随，江湖上少了一个鬼影刀。后来，李轨起兵后，梅宗际担心有人垂涎家族的基业，便让老许回江南协助梅宗颍。老许这才与梅宗际分开，这一分开便是十多年。

    得知此段秘辛，李潜立刻恭恭敬敬地请来老许，恳请他教导自己。老许在仔细询问了梅宗际如何教导李潜之后告诉李潜，梅宗际根本没把近战功夫交给李潜。也许在梅宗际看来，近战只有混江湖时才有用，而骑战才是李潜博取富贵的最佳途径。如果近战和骑战的技艺都练，等李潜练好了年纪也得过二十五六了，把大好年华都耽搁了。

    经老许如此一说李潜这才体会到梅宗际的苦心。他并非有意藏私，而是为自己选择了一条最佳途径。想想也是，若李潜只是安于做好一个武将的本分，一辈子几乎没有近战机会。只是现在事情的展出乎了梅宗际的意料，李潜的身份已不单纯是个武将。他的战场也不仅是铁马金戈的沙场。

    老许当然清楚李潜日后可能面临的危险，所以他毫不藏私地将自己的近战技巧传授给了李潜。梅宗际在得知李潜与张明塘恶斗受伤一事后也派人送来了他的刀谱《三十六斩》。有了这份刀谱，加上老许的悉心指点，李潜的近战技艺以恐怖的度提升。若是再遇上张明塘那种层次的对手和类似的环境，李潜有信心毫无伤地将张明塘生擒。不过，与老许这种老江湖比起来，李潜还显得嫩了一些。

    李潜在心里盘点完自己和老许，而后又想到了马三奎、谢志成两人。这些年马三奎和谢志成的功夫一直没落下，只是因为年龄的因素也没多少提升，不过每人对付两个不成问题。虽然李潜没见过梁兴财动过手，不过凭着直觉李潜觉得他的功夫不弱，甚至比马、谢两人还要高上少些。至于庄小虎以及另外四个人，李潜对他们的要求不高，只要能保护好自己，牵制住几个敌人就行。

    将每人的战力盘点完后，李潜心里安定下来。这时他听到驿馆里巡更的驿丁打着三更三刻的更点。他心暗忖，三更半夜、月黑星稀，那些人若是动手的话这是个最佳时机。因为夏天天亮的早，杀手们再晚会动手就会暴露行迹。

    似乎验证李潜的猜测一般，更点声李潜听到木质走廊上传来两声极其轻微的动静，仿佛一直猫从半空落下来一般，轻柔，微微闷，很快就逸散在粘稠的空气里。何况出这声音的人还故意借着更点声的遮掩。如果不是李潜耳力惊人，根本不会现这动静。

    来了李潜伸手握住了早已出鞘并摆着身旁的映月刀。为防止刀身反光，李潜事先还在刀身上刻意涂抹了墨汁。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出现在靠近卧榻的窗边。为了通风窗户是敞开的，所以李潜能看到外面模糊的身影。而房间里却以为昏暗，即便是只猫也未必能看到李潜是坐着还是躺着。

    模糊的身影一个鱼跃从窗口翻过来，落地时向前翻滚一周，尽量避免身体与地板的碰撞声，不过无论他如何努力还是出一点声音。李潜距离那个黑影还有一丈远，若是此刻李潜趁着那个黑影还未站起来的功夫冲过去一刀斩下去的话，有很大的机会将那个黑影斩成两段。

    不过李潜没有动。他猜想那人只是来探路的。如果现在斩了他只会让其他杀手现不对逃窜。李潜想要的是尽可能多的将杀手干掉，而不是只干掉一个探路的小卒子。

    那个黑影缩在地上等了一会，等确认安全时悄悄起身。不过他没有走向李潜而是轻手轻脚地来到门口，取下门闩然后拉开了大门。

    “吱呀”一声，李潜卧房的大门洞开。开门声便是信号，李潜听到十多个声音从不同的方位落下地面，然后分成三组快散开。一组只有三个人目标正是自己这间屋子，另一组也有三四个人，直接奔向院门口，看来是想狙击听到动静赶过来的驿卒。剩下那组最多，他们直接扑向走廊，准备阻拦救援，接应刺杀自己的四个人。

    察觉到这些人的瞬间反应，李潜暗叹，这帮杀手果然训练有素不是临时拼凑出来的乌合之众。他们的分工明确配合默契，非常有章法，比之纪律严明的精锐府兵也不遑多让。

    三个人迅来到门口与最先探路的那人汇合，而后四人分成两部分。两人从门口冲向卧榻，另外两人则冲向距离卧榻最近的后窗。为了通风后窗也开着。如果李潜现了正面两人的围攻，他想逃跑有两条路，分别是前后两个窗户。前窗外面是走廊，有十多人正在那里等待李潜自投罗，后窗则是空挡，不过现在两个人守在那里便有效弥补了空挡。

    在那些杀手看来李潜已经陷入了重围。四比一，况且那个目标到现在还没有任何反应，或者早已睡的连砍下他的脑袋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这让他们紧绷的神经微微有些放松。所以，两名扑向李潜的杀手在配合上出现了一点点瑕疵。

    按说两人应该同时出现在床榻上，同时在靠近床榻两端的地方砍下去。这样即便不知道李潜躺在床榻上的具体方位也能重创他。而事实上，其一个杀手稍微慢了半步。在第一个杀手举起刀时他还没有到位，刀也刚刚抽出来。

    如果是骑战面对敌人砍过来的一刀该如何应对？李潜在沙场无数的厮杀得出的结论是用比敌人更快的度将敌人刺（斩）落马下。那么近战这种做法是否有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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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六章   酷刑逼供（一）

﻿    第一八六章酷刑逼供（一）

    这两声惨叫一声无比尖利一听就是女人的声音，而另一声非常高亢，听着就知道是男人。()

    李潜知道偏厅里住的是媚儿，那个女声肯定是她发出的，而另外那个男人应该就是杀手口中所说的老大了。李潜上前一脚踹在那么杀手的胸口，将他踹的昏死过去。李潜刚要转身冲向偏厅，这时院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还有一个声音焦急地喊道：“李郎中可安好？李郎中，李郎中……”

    李潜听出是费驿丞的声音，连忙道：“我没事，你先带人守住门，其他的一会再说。”李潜说着便飞奔着冲向偏厅。

    来到偏厅李潜看到里面漆黑一片，根本看不清人影，他本来想冲进去，心念一转停下来叫道：“媚儿，你没事吧？”

    过了片刻，媚儿颤抖的声音响起，“是李郎中吗？”

    “我是李潜。”

    “郎中……”伴随着惊呼声响起，一条人影从偏厅里冲过来，李潜心中一惊，脚下悄悄用力，准备侧身闪开一步。老许在传授他近战技巧时也曾告诉了他许多江湖门道，比如下毒的手法以及各种阴谋诡计。而且老许反复告诫过他，江湖险恶，对任何人都不能完全相信。

    李潜知道媚儿作为一个女人受到惊吓后听到有自己信任的人过来，肯定会跑出来，按照正常逻辑，从里面出来的人应该是媚儿。但李潜不敢冒险。因为他也不知道究竟该不该信任媚儿。既然那些门阀世家能挟持媚儿伺机给他下*药，谁又能保证他们是否还要挟媚儿伺机刺杀自己？特别是此刻自己孤身一人，若媚儿真趁他不被刺杀了他事后也完全可以推到那些杀手身上。更何况里面还有一个不知是死是活的杀手老大，若他不过是受了轻伤，听到自己在外面趁机装作是媚儿来暗算自己呢？

    李潜看到里面的身影向自己冲了过来，立刻闪开一步。身影不妨李潜会突然闪开，脚步顿时慌乱，身形有些摇晃。这时李潜看清楚了，冲过来的这个人手中握着一把短刀

    好险若不是自己牢记着老许的告诫关键时刻侧身闪开一步，这柄短刀已经刺中了自己的胸口李潜立刻挥刀斩向那人的胳膊。

    那人看到李潜闪开便知道他已有所防备，心里暗叫可惜。等看到李潜挥刀斩过来时，他连忙收回短刀架住李潜斩下的一刀。“当”一声，那人立刻跳开，拔腿便跑。

    李潜冷笑一声，疾步追过去。那人的腿似乎受了伤，而且李潜发现他的另一只手始终停在腰间，这就使得那人的速度并不快，李潜几步就追上来。

    那人听到背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突然转身将手中的短刀冲着李潜扔过去。李潜立刻挥刀隔开。“当”一声，李潜的刀撞上短刀后偏离了预定的方向，短刀也不知去向。李潜暗忖，这厮的力气还真不小，刚才一时大意差点被短刀将手里的映月刀砸脱手。

    那人挥出去的短刀不过迟滞了李潜一瞬间，李潜很快就又追了上来。那人见无法逃脱，突然转身手里抓着另一柄短刀向李潜怀里扑过来。李潜见状并未停下脚步或闪避，而是平举着映月刀继续向前。映月刀要比那个的短刀长的多，如果那人继续扑过来肯定是他先撞上映月刀，而李潜则可借映月刀刺入他体内的阻力趁机停下。

    那人见李潜举刀等着自己撞上去，立刻脚下用力侧身闪开，同时挥着短刀刺向李潜的肋下。在那人转身的瞬间李潜看清楚了，原来那人的另一只手一直在抓着裤腰，应该是没了汗巾，无法束住裤腰所以才不得不用手抓着。至于他的汗巾如何没的，李潜猜也能猜出个大差不离。肯定是这厮色迷心窍想对媚儿用强，却不知怎的被媚儿所伤，紧跟着自己出现，他来不及找汗巾束腰便向自己冲过来。

    李潜侧身闪开一步，避过那人刺向肋下的短刀，手中的映月刀斩向那人的另一条胳膊。这种情况下那人只有两个选择，一是用短刀架住李潜的映月刀，另一个是松开裤腰，把胳膊挪开避过这一刀。

    那人很清楚如果松开裤腰固然能让胳膊避开一刀，但裤子若滑下来肯定会影响他的步伐，所以他咬咬牙用短刀架住李潜的刀。“当”一声，两刀撞在一起，李潜手下加力压住了那人的短刀，接着趁机欺近一步，左拳猛地打在那人的胸口。那人中了一拳，踉踉跄跄退出两步只觉胸口发闷。他还未反应过来，李潜已经趁机突进手中的映月刀再次刺向那人的胸口。

    那人身形不稳无法闪避，只能用短刀拨开李潜的横刀。李潜再次挥拳打在那人胸口，直打的那人胸口痛如刀搅，脚下一个踉跄，李潜疾步上前一脚踹在那人小腹。那人痛不可当，弯腰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李潜跟上去一刀斩落那人握刀的右手腕，而后将手里的横刀架在那人脖子上。血瞬间从手腕的断面中喷涌出来浸湿了一大片衣衫，并流到了地上。干燥的土地接触到鲜血后腥味愈发浓烈。

    李潜盯着那人的双眼。从他眼中李潜看到了恐惧。只要他心里有恐惧那就好办了。就在李潜追杀那名黑衣人时，偏厅门口露出一张艳丽无匹的俏脸，那双乌溜溜的眼珠一直盯着李潜，眼珠里闪着意义不明的光芒，似乎在迟疑是否要过去。等李潜制服了那名杀手，眼睛的主人犹豫了片刻，正准备下决定时，就听到不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那张俏脸的主人暗暗叹息了一声，悄悄退到黑暗中。

    “阿郎，阿郎。”李潜听到老许的声音，转眼一看就看到老许、马三奎、谢志成、梁兴财等人举着火把、灯笼匆匆赶来。看到李潜安然无恙，众人心中松了一口气。

    “阿郎可好？”虽然李潜身上没有发现伤痕，但老许还是关切的询问道。

    “我没事。谢四哥，这家伙是带头的，把他看管好。”李潜吩咐道：“马三哥，请你抓紧把活口看管起来。死了的一律补刀，再搜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梁兄，你去门口告诉费驿丞，让他派人通知衙门。不过现在还不知道有没有漏网之鱼，让他们守好大门就行，天亮前不要进来。许叔，兄弟们的伤亡如何？”

    马三奎、谢志成、梁兴财应了一声分头行事。老许听了李潜的询问道：“有两个兄弟受轻伤，问题不大。”

    李潜点点头，对庄小虎道：“小虎，你去烧些热水。一会救治负伤的兄弟。”

    庄小虎点点头，将映月刀的刀鞘和一块白布呈给李潜。李潜接过白布将刀身上的血迹抹掉，然后插回刀鞘，对老许道：“许叔，麻烦你跟我一块去看看媚儿姑娘。”

    老许点点头心里有了计较。李潜让他一起去看看媚儿，说明李潜心里对媚儿已经产生了怀疑。刚才老许过来时看到了那么杀手的负伤的部位。断腕肯定是李潜用刀斩的，但那人胯下也在流血，这伤却绝非李潜所为。老许不用猜就知道这伤是媚儿所为，这不禁让老许猜测，在偏厅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老许挑着灯笼在前带路，李潜跟在他身后，两人很快来到偏厅。进了偏厅，借着灯笼光李潜找了一圈才发现媚儿正缩在床榻一角，头发凌乱，正抱成一团浑身发抖。她身上只穿了一件粉红色的亵衣，而且亵衣已被撕破了一条大口子，根本遮不住她胸前那傲人的**。从李潜的角度一眼就能看到她胸前露出的一大片炫目的雪白以及某处的一抹红晕。她下身的亵裤也不撕破了多处，根本无法遮掩那两条修长充满弹性的**。

    “郎中，是你吗？”灯笼的光芒让一直沉浸在黑暗中的媚儿有些不适应，她赶紧询问道。

    “是我。媚儿姑娘，你没事吧？现在安全了。”

    媚儿听了脸上露出激动的神色，她立刻站起来向李潜快步走去。老许见状不动声色的向前跨了一步，挡在李潜和媚儿之间。

    媚儿看到老许的动作，步伐慢了下来，最终停在距离李潜四尺外站定。李潜看出了媚儿脸上的失望，连忙岔开话题道：“媚儿姑娘，夜寒露重，你找件衣衫穿上吧免得着凉。”

    媚儿微微点点头，转身来到榻边，俯身从地上拾起外衣。当她弯腰时，曲线玲珑的脊背、盈盈一握的纤腰，以及丰满圆润的**，修长笔直的双腿全都显现在李潜眼前，散发着强烈的吸引力。李潜能够感觉出来，自己呼吸变得粗重，心跳也在瞬间加快，而且身体非常燥热，每次呼吸都象吸入了一团火一样，他恨不得立刻扑上去，将那个尤物压在身下肆意狎弄。然而理智却死死控制着身体，不让**占据支配权。

    李潜连忙转头移开视线，深呼吸几次，平复了狂躁的心绪。这时，李潜发现老许的脸色也有些异样。李潜突然醒悟原来自己低估了媚儿的诱惑力。

    媚儿动作轻柔地穿好衣衫，转过身来两只水汪汪地大眼睛望着李潜。

    李潜轻咳一声道：“媚儿姑娘，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媚儿轻启朱唇道：“奴婢前半夜一直辗转反侧睡不着，后来迷迷糊糊的听到杀喊声，奴婢害怕极了。这时奴婢看到门忽然开了，一条黑影进来直接向奴婢冲过来。奴婢还未反应过来就被那人压住。那人一只手捂住奴婢的嘴，另一只手在奴婢身上乱摸乱扯。奴婢知道他就是来杀奴婢的杀手，于是奴婢拼命挣扎，无意间奴婢摸到头上的发簪，奴婢用抓下发簪用力刺向那人。奴婢感觉发簪刺中了那人，那人发出一声惨叫，松开了捂住奴婢嘴的手，奴婢也吓的忍不住大叫。过了一会，郎中就来了。那人便躲了起来。等奴婢与郎中说话时，那人就向郎中扑了过去，奴婢只来记得叫了一声，想提醒郎中小心。”

    剩下的事李潜就知道了。他点点头，在地上找了片刻，果然发现地上有跟发簪。他走过去俯身拾起发簪，暗暗掂量了一下然后递给媚儿道：“李某还有事需要处理。媚儿姑娘，你先休息一下。许叔，麻烦你照顾媚儿姑娘。”

    离开偏厅，李潜走了没几步就看到马三奎匆匆过来对他道：“都处理妥了。一共有九个活口。接下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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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七章   酷刑逼供（二）

﻿    第一八七章酷刑逼供（二）

    李潜吩咐道：“挨个审讯。()”

    马三奎道：“手里没合适的家伙什啊。要不让衙门里派两个人带东西来帮忙？”

    李潜摆摆手，“不必。告诉他们，问一句不说砸断他一根手指，问两句不说就砸断他两根手指，十个手指全砸断还是不说就砸脚趾，手指脚趾都砸完了就砸胳膊、大腿。胳膊大腿的骨头不要一次性全砸了，那样太便宜他们了，要一寸一寸的砸。胳膊大腿砸完了还不说就一节一节地砸脊梁骨。我就不信他们的嘴比他们的骨头还硬。”

    马三奎点点头，“行，我这就去安排。”

    李潜回到房间，四名负伤的杀手均已被弄走。两名负伤的亲兵正在房间里等他，庄小虎也已烧好了水。李潜先用清水洗干净手，然后取出盛着手术器械的木匣，把针线和镊子用热水消毒为两名亲兵处理伤口。两名亲兵的伤势不重，李潜很快就处理完了伤口，叮嘱他们多休息。

    这时院子里传来至少三个俘虏的惨叫声，看来马三奎、谢志成已经开始动手了。李潜在庄小虎的服侍下换下了一身干净的衣衫。原来的衣衫沾满了鲜血，根本不能穿了。而后李潜漫步来到走廊上望着正在审讯俘虏的马三奎等人。

    马三奎并不精于刑讯，不过却很好的执行了李潜的命令，只是在细节上有点瑕疵。比如李潜让他一次砸断一根手指，而他有可能会多砸两根。这也是没办法，天太黑了，仅凭有限的几个火把和灯笼照明光线依旧昏暗，更何况马三奎心里也觉得一次只砸断一根有些太慢了。

    这些杀手们的身体素质要比普通人强不少，不过这对他们来说却并不是好事，因为他们能够承受的痛苦极限也比普通人要高，这也就意味着普通人受到重创后身体会以昏厥的方式进行自我保护，而他们必须清醒的承受。更何况即便是他们因疼痛昏厥，但折磨并未结束。一桶冰凉彻骨的井水会浇在他们头上，让他们从昏厥中清醒，接踵而来的是更深更大的疼痛。因为从昏厥中醒来，他们的对疼痛会异常敏感。

    即便他们反复昏厥后用冷水浇不醒也没关系。李潜早就交给马三奎、谢志成两人几根金针，让他们在杀手昏厥用冷水浇依然无效的情况下扎他们身上的几个穴位，比如人中、合谷。若是扎金针也无效，那就算了。反正活捉的杀手有九人，死一两个没关系。总之，李潜的目的很明确，那就是在将这些人移交给衙门之前一定要从他们嘴里挖出足够的线索来。只要能挖出线索，他才不在乎会死几名杀手。于是，在马三奎、谢志成对李潜命令的不折不扣执行下，那些杀手们真正尝到了什么叫生不如死。他们心里无比后悔，早知道如此还不如刚才就死了。

    杀手们惨叫声在黑漆漆的夜里此起彼伏，让人听了毛骨悚然。比如正在院门外的费驿丞。此刻他满头大汗脸色苍白，身体还不时随着惨叫声轻轻战栗。战栗来源于恐惧，不过并非是对那些发出非人惨叫的家伙们所受刑罚的恐惧，而是对李潜的恐惧。一开始李潜温文尔雅的外表迷惑了他，让他以为驾部郎中李潜是个性情温和的文官，然而这些俘虏非人的惨叫声提醒了他，那个外表温文尔雅的李郎中骨子里却是个彻头彻尾的武将惹火了等于给自己套上了死亡的枷锁。此刻，费驿丞在心里不停的咒骂那些不开眼的杀手，为什么要在自己的驿馆惹是生非。万一李潜迁怒于他，他该怎么办？

    李潜传授的刑讯方法很有效。一名杀手在被敲断了一只手的所有骨头后便承受不住巨大的痛苦率先开口。不过，他所知道的信息十分有限。李潜从他口中得到的有效情报只有简单的几条：第一条，他们是三杀堂的杀手。第二条，这次他们一共出动了二十名杀手。除了他们这些人还有两个在临时落脚点等候。第三条，他们的头绰号老大，就是李潜最后擒获的那个。第四条，丁三少是他们三杀堂二堂主的儿子。

    得知有同伙招供，其他杀手在求生本能的支配下也纷纷开口，不过他们所知道的信息并不比第一个招供的多多少。不过，李潜很宽容地饶过了他们，没有继续拷打。招供的杀手们指认了老大和丁三少。出乎李潜意料的是，丁三少竟然是被自己无意中一刀阉掉的那个杀手。那么接下来丁三少就会得到特别的照顾。至于老大，李潜早已知道他的身份，所以一开始他就得到了特别照顾。现在左手的所有骨头全部粉碎性骨折。即便日后能够治好，只怕连筷子也捏不住，更不要说再拿刀了。马三奎的刀背已经开始准备砸向他的脚趾。至于老大的右手早已被李潜先斩掉了。

    老大和丁三少的惨叫一直持续了近一个时辰。天放亮时两人的嗓子已经喊哑了，根本无法叫出声来。老大的两只脚的骨头全部碎了，根本站不住，只怕象条癞皮狗一样躺在地上。他脚上的肌肉和皮肤受到反复砸击，充血肿胀鼓的跟吹起的猪尿泡一样，而且血肉模糊，肉眼都可以看到里面露出的一块块比指甲盖大不多了多少的惨白色碎骨。

    老大不知第几次陷入昏迷，马三奎停下手，接过亲卫递过来的一杯水，咕咚咕咚一气喝干，然后吩咐道：“用冷水泼醒他。等会你们按住他，我继续砸他的胳膊，砸完胳膊再砸腿，我就不信这小子的嘴巴比他的骨头还硬”

    马三奎嘴上虽然这样说，不过心里非常吃惊。这家伙实在太顽固了，竟然撑到现在还不开口。这时一名亲卫急冲冲跑来，向马三奎道：“副队正，那个丁三少开口了。”

    马三奎听了骂到：“草那家伙竟然先开口了，真是个软骨头”他与谢志成分别负责审讯两人，原本打算早些让这家伙开口，也好在李潜面前邀功，谁知道谢志成那边竟然抢先一步，马三奎岂能不恼？

    马三奎冲两名亲兵喝道：“你们几个家伙手脚麻利点，赶紧按住他，老子不能让人看扁了。”

    不知是丁三少招供的消息刺激了老大，还是他是在熬不过酷刑，他忽然发出两声呜咽，挥动着被切掉手腕的右臂拍打着地面。

    马三奎见状大喜。这是他在刑讯之前向那些俘虏说明的，如果想招供就用胳膊拍打地面。马三奎立刻让人取出老大口中的胡桃。为了防止俘虏咬舌自尽，事先都给他们嘴里塞了胡桃，这样他们虽然能喊却说不出话来。

    取出了口中的胡桃，老大虚弱地道：“我招。我愿招。”

    马三奎乐不可支，吩咐道：“先给他弄点盐水喝，把伤口包扎下，别还没招完就流血过多死了。”马三奎吩咐完得意地对老大道：“小子，早招不就完了吗？何必非得多讨苦吃？还让老子费那么多手脚”

    两人的供词很快就送到李潜面前。李潜快速看了看，道：“问问他们三杀堂的具体位置在什么地方，头目叫什么名字。”亲卫立刻领命下去。

    梁兴财进来道：“郎中，陈别驾来了。”

    李潜点点头，道：“让他先等着。这边还有东西没挖出来。你先看看这个。”

    梁兴财接过供词看了看，道：“郎中，他们说负责与他们联络的是霍五，除非我们抓到霍五不然没办法查下去。”

    李潜想了想道：“换了我是主使人肯定不会留着霍五。”

    “郎中的意思是查不下去了？”

    李潜点点头，“线索肯定会断。况且我也没打算查下去。不过，若他们以为就这么算了，未免算盘打的也太精明了些。我已让人逼问出三杀堂的头目和地址，等这边事了，你立刻召集人手，我也会让老许从四海商号召集人手。”

    梁兴财一愣，“郎中是想把三杀堂连根拔起？”

    李潜望着梁兴财反问道：“不行吗？”

    梁兴财迟疑了片刻，“这似乎不合规矩。杀手干的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的勾当，这些人折在我们手里他们只能自认倒霉，可若是因此连根拔了三杀堂，恐怕江湖上会说郎中仗势欺人，引发江湖人对郎中的仇视，日后我们还要敞开门做生意，属下担心会因此生出不少麻烦。”

    “规矩？”李潜冷笑道：“什么规矩？三杀堂既然敢刺杀朝廷命官就要承担由此产生的任何后果，连根拔掉已是很便宜他们了。哼，当我是软柿子吗？谁都能随便捏两下？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得罪我的下场至于日后的麻烦，哼哼，不打疼他们，他们能老实吗？”

    梁兴财一震，随后点点头道：“郎中说的是。我这就去安排。”

    李潜点点头。心里想的却是刚才若是马三奎或谢志成听到自己要连根拔起三杀堂肯定不会说那番话，而会立刻领命安排。当然，也不能说梁兴财对自己的忠诚不够，而是因为他的出身和现在所处的位置与马三奎、谢志成完全不同。马三奎、谢志成出身贫寒，与李潜乃是贫贱之交，他们交情的基础便是个“义”字，说的更直白一些，他们之间乃是过命的交情。所以马三奎、谢志成知道李潜要报仇根本不会问为什么，而是立刻操家伙帮忙。

    梁兴财不同。他以前便执掌盛元商号，通过做生意赚来的钱支撑着小小的朔方割据了十二年，所以他有自己的主见。他和李潜之间的关系并非单纯的上下级或马三奎、谢志成那样的义字当头，更多是谋士与主公的关系。维系他与李潜之间良好关系的是“利”字，李潜能给他更大的舞台发挥他的能力，而他也可以用自己的才智来帮助李潜，所以，他提出不同的意见在李潜看来非常正常。

    不过，梁兴财再正常不过的反应却让李潜嗅到了危险。若自己大难临头时，他能保持对自己的忠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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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八章   吹风（一）

﻿    第一八八章吹风（一）

    洛州别驾陈之徇，武德六年进士出身，今年刚刚四十出头，此前曾任渑池县令。贞观初，杨恭仁任洛州都督，对陈之徇非常赏识，几年时间便将他从渑池县令提拔为洛州别驾。现在的陈之徇正值仕途坦荡春风得意之际。而且杨恭仁已私下里向他透露，只要他再安安稳稳的干两年，把洛阳这一摊子收拾的利利索索，吏部铨选那边他会出面相助。到时陈之徇肯定能得到提拔重用，最差的出路也是调任某个中州的刺史，若运气来了直接担任某部的侍郎或者九寺的少卿也不是不可能。然而这一切都在七月初六晚上被突如其来的刺杀案给打乱了。

    天还没亮，陈之徇就被长随从美梦中叫醒。憋了一肚子起床气想对不开眼的长随大发雷霆的陈之徇耐着性子听完到长随的转述立刻吓出一身冷汗。若是李潜真的死在洛阳，那他这个别驾可就当到头了，别说提拔重用，不获罪下狱就算他祖宗烧高香了。陈之徇赶紧穿了官服骑马来到洛阳驿馆。来到驿馆见了费驿丞，得知李潜安然无恙，陈之徇这才松了一口气。不过，他心里的火气却未消散，立刻将随后赶来的一干衙役、捕快、兵丁骂了个狗血淋头。

    骂完了衙役、兵丁，陈之徇原本想让长随高声叫门，只是听到里面传来的非人惨叫，陈之徇理智的闭上了嘴，用最大的耐心等在门外。

    李潜安排下去没多久，马三奎便来回报说，那个老大和丁三少都已招供，经过对比两人的供词确认三杀堂的具体地址就在冀州信都，三杀堂的大头目叫段迁绰号天杀，二头目叫丁雷，绰号地杀，三头目叫马匀，绰号鬼杀。而且他们还供认，之所以叫三杀堂，是因为他们的宗旨是“给钱的杀，挡路的杀，看不顺眼的杀”。

    听到三杀堂嚣张之极的宗旨，李潜冷笑道：“好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狂徒且让他们再猖狂两日，等这边腾出手来再好好让他们尝尝被杀的滋味。三哥，你马上带人去他们的落脚点，把留守的那两个杀手抓来。若不能活捉就直接斩了，防止走漏消息。”

    马三奎点头应下，带了三名手下翻墙出去抓人。

    过了不久，东方已露出鱼肚白，李潜吩咐亲卫将俘虏看管好，然后轮流洗澡换身干净衣服，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晚上好兼程赶往信都。

    等到天色大亮之时，马三奎带着两颗首级回来。李潜安排他们去休息，然后带着梁兴财打开院门迎接陈之徇。

    陈之徇在门外等了一个多时辰，耐性快要消磨殆尽时，“吱呀”一声院门打开，从里面出来一个二十出头，身材修长挺拔如松，面如冠玉，双眉如剑，双眸似星，英武不凡的年轻人。虽然这年轻人并未穿官服，但从他的气度上陈之徇立刻判断出他便是李潜。

    陈之徇赶紧迎上前，拱手道：“敢问阁下可是李郎中？下官洛州别驾陈之徇。”

    按官职来说，洛州属于上州，别驾为正五品上，驾部郎中为从五品上，陈之徇的官职比李潜要高两级。不过，李潜还有武威伯的爵位，而且有忠武将军的散官职衔，陈之徇自称下官也没错。更何况李潜乃是正儿八经的京官，比地方上同等级别的官员金贵的多。

    李潜拱手道：“正是李某。适才天还未亮，李某吃不准院子里是否还有藏匿的杀手，故而没敢给陈别驾开门，劳陈别驾久等，李潜万分过意不去，还望陈别驾多多海涵。”

    陈之徇异常恳切地道：“李郎中多虑了。看到李郎中安然无恙，陈某就放心了，等候片刻又算得了什么。”

    李潜笑道：“多谢陈别驾挂念。院中还未收拾，无法待客。费驿丞。”

    费驿丞听到李潜叫他立刻躬身道：“郎中请吩咐。”

    “劳烦你找个清静的地方，好让李某与陈别驾聊聊。”

    “郎中放心，下官早已安排妥当。”

    李潜点点头，“费驿丞有心了。还要麻烦你安排人清扫一下。”说完便对陈之徇道：“陈别驾，这次抓了九个活口，劳烦别驾安排一下交给有司仔细审讯。”

    陈之徇听到有活口心中大喜。李潜安然无恙，他的罪责便少了许多，若能从活口那里审出线索将此案破了，那他可就立搭功了。于是陈之徇赶紧道：“郎中请放心，下官这就安排。苏捕头，你赶紧带人去与郎中的亲卫交接罪犯，若是出了任何岔子，本官拿你试问。”

    苏捕头立刻躬身道：“请郎中、别驾放心，小的知道该怎么做。只要犯人落到小的手里，就是铁打的小人都有办法让他乖乖开口。”

    李潜微微一笑，“苏捕头，这帮人皆是江洋大盗，身上背了不少案子，你审讯时要审仔细了，说不定有意外收获。”

    苏捕头一听，心中大喜。这分明是李潜在送他功劳啊，他连忙躬身道：“多谢郎中指点。小的一点仔细审讯。”

    李潜点点头，伸手虚引道：“陈别驾，请。”

    “郎中先请。”陈之徇客套道，同时向费驿丞使了个眼色。费驿丞会意，连忙道：“下官为两位带路。”

    费驿丞带着李潜和陈之徇来到另外一处客舍。待两人落座，费驿丞亲自送上几样时鲜瓜果和两壶用井水凉着的普通酒，然后道：“两位请慢用。下官去看看清扫的如何了。”

    费驿丞离开后，陈之徇道：“郎中，此地已不安全。下官有处宅子距此不远，环境还算清静，收拾的也算干净，郎中若不嫌弃，不如请郎中到那里住如何？”

    李潜摆摆手，笑道：“别驾的一番美意，李某心领了。不过，李某以为，若去了别驾那里，那些人肯定会认为李某害怕了。所以，李某只能辜负别驾的一番美意了。”

    陈之徇点点头，“郎中说的没错，是陈某想的不周。接下来郎中准备如何安排？”

    李潜思忖了片刻，道：“李某需要别驾开出一封公文。”

    陈之徇一愣，“不知郎中想要什么公文？”

    李潜轻描淡写地道：“就是别驾委托李某协助侦破此案的公文。”

    陈之徇暗暗吃了一惊，“这似乎不妥吧？”

    李潜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微微一笑道：“陈别驾，你认为有胆子刺杀本官的人，是你手底下那些个捕快、衙役、兵丁能抓住的吗？”

    陈之徇立刻面色羞愧，不过却依然没有答应。李潜见状道：“陈别驾放心，本官无意在洛州搞什么动静。毕竟这里距离长安近，你我惹不起的显贵也不少，李某不会给自己，给别驾惹麻烦。李某的计划是趁机将三杀堂连根拔掉。”

    “三杀堂？”陈之徇一愣。

    “别驾知道这个名字？”

    陈之徇点点头，“实不相瞒，去年洛州境内有两个商人当街被杀，现场留下兵刃上便刻着三杀堂三个字。那案子到现在也没线索，为了那案子陈某可是吃了不少挂落。”

    “这帮狂徒是在太嚣张了”李潜忿然道：“先是当街杀人，现在又刺杀朝堂命官，他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陈之徇点点头，“郎中说的是。”他略一思忖，又道：“既然郎中有意伸张朝廷法度，为民除害，陈谋当竭力支持。”

    李潜点点头，笑道：“李某只是协助。”言下之意，这功劳都归陈之徇了。

    陈之徇心中暗喜，表面上却道：“哪里，哪里。若有功劳都是郎中的，陈谋不过为郎中提供些方便，哪里有什么功劳可言？”

    李潜谦虚了几句，便请陈之徇抓紧时间写出公文送来。陈之徇答应了，起身告辞。李潜之所以要陈之徇写出请他协助的公文，是因为他是驾部郎中，不是刑部官员，按律他没有侦缉罪案、抓捕犯人的权力。若没有公文，他直接带人去三杀堂的总堂口杀人抓捕，本身就触犯了刑律。但有了陈之徇开出的请他协助的公文那他的行为就合法了。李潜知道指使三杀堂来刺杀他的肯定是某个门阀，而门阀在朝堂的势力要比他大的多。朝堂斗争，无论双方势力对比如何，一方想要置对方于死地，必须想尽办法把对方的行为往两条纲上推。一条纲是不忠，而另一条便是不法。

    当然，如果双方势力悬殊的厉害，弱小的一方即便有证据证明强大的一方不忠不法，却未必能扳倒他。但反过来，若强大的一方有证据证明弱小的一方不忠不法，那弱小的一方可就倒大霉了。李潜在朝堂上就属于弱小的一方。

    孔子有云，名不正，言不顺。若李潜为了泄愤私自带人将三杀堂连根拔掉，就等于亲手把把柄送到那些想整自己的人手里。陈之徇是洛州别驾，负责协助刺史处理洛州的民事（其实刺史一般并不过问具体事情，特别是唐初，很多刺史都是由达官勋贵兼任，比如柴绍就兼任过岐州刺史），其中就包括查案、缉捕。李潜有了陈之徇开的公文，就把行为合法化，消除了能够攻击自己的把柄。

    李潜一边喝着冰凉的葡萄酒，一边思忖着如何安排对三杀堂的行动，等脑中有了一个大概的计划时，梁兴财来到，对李潜道：“郎中，各商号的主事人都已到了。是卑职先给他们聊着，还是你去告诉他们？”

    昨天李潜曾安排梁兴财今天召集商号的主事人只谈客舍、民邮的改进，不谈钱庄的事。不过，那时李潜这样安排是因为他吃不准崔敦义要采取什么手段。经过昨晚的刺杀事件李潜明白，崔敦义已经急不可耐。对李潜而言钱庄早开一天，就多一分反击的实力。而且刺杀也触及了李潜的底线，李潜当然要还以颜色。所以李潜起身道：“我亲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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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九章   吹风（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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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吹风（二）

    一直以来李潜都尽量避免与门阀世家的直接冲突。()因为他非常清楚自己现在的实力根本不足以抗衡那些门阀世家。但昨晚的刺杀事件让李潜明白，自己只要不向这些门阀世家臣服，无论怎样忍让迁就，也躲不开他们的冷枪暗箭。李潜虽然性格宽容，对一般的挑衅可以保持忍让，但他骨子里却有异常暴烈的一面。只要触及了他的底线，他才不管对方是谁，肯定要拼死反击。不然当年也不会发生挟持李元吉的事。

    既然决定要给那些门阀世家眼色看看，李潜当然会做到而且还要做到极致。李潜现在还没能力也没证据与幕后主使人翻脸，不过对付一个三杀堂对他而言不是什么大问题。李潜打算这样做并非是柿子捡软的捏，而是杀鸡儆猴。先从三杀堂下手，彻底把那些门阀世家的帮凶们震住，好让他们在接受与自己为敌的工作前仔细掂量一下，是否能够承受自己的报复。

    李潜走进一间充作会场的布置异常简洁的雅间，十名各道商号的主事人立刻起身相应。走在最前面的是代表四海商号的梅绍，李潜的二舅哥。紧跟着是盛元商号的司掌柜，梁兴财因为要协助李潜，不能再担任盛元商号的掌柜，便让亲信司品忠接替自己。司品忠追随梁兴财多年，忠诚和能力没有任何问题。

    “见过，郎中。”梅绍拱手道。

    “二兄别来无恙？”虽然梅绍称呼的是李潜的官职，不过李潜却用亲戚间的称谓来称呼他以此向众人表明，四海商号是他李潜特别关照的对象。谁要与四海商号过不去就是跟他李潜过不去。

    听到李潜对自己的称呼梅绍立刻明白了李潜的意图，微微一笑，随即关切地道：“愚兄很好。妹夫，听说昨晚有人想对你不利，不知是哪个不可眼的家伙？可否告诉为兄？”

    其他的主事人大多都已听到李潜遭遇刺杀的风声，只是并不清楚细节，听到梅绍发问，所有人都竖起耳朵仔细听。

    李潜笑笑，混不在意地道：“一个小角色，三杀堂。来了二十个人，被小弟带着手下杀了十一个，活捉了九个。”

    “三杀堂？这帮家伙实在欺人太甚，竟敢打你的主意。妹夫，咱不能就这么算了。”梅绍早就从庄小虎那里得到李潜要对三杀堂动手的消息，所以故意如此说好为李潜造势。

    李潜暗忖，看来让庄小虎提前知会梅绍是对的，不然自己得演独角戏。现在有梅绍帮衬着演出双簧，后面的事情就好办多了。李潜点点头，“小弟有这个打算。不过，这是小事。小弟还有一件大事想对大家说。等说完了大事，咱们再谈这件小事。”

    梅绍点点头，“好。有需要愚兄出力的，妹夫尽管说。”

    李潜点点头谢过梅绍，然后与其他主事人一一见礼，接着分宾主落座。紧跟着，驿馆的驿丁送上酒菜，众人先喝酒吃菜。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李潜才道：“召集诸位来其实并非为了检讨客舍和民邮的不足之处。经过这两年的运作，客舍和民邮其实已经走上正轨。从李某掌握的情况来看只要诸位盯紧一些，客舍和民邮方面不会出什么纰漏。”

    众人听了纷纷点头。客舍和民邮方面李潜制定的规章制度非常完备，只要盯紧了就没问题。不过，这两项业务其实赚不了多少钱。不值得他们投入太多精力。他们愿意继续做大多数人完全是因为李潜的官职和梁兴财的面子。若非觉得李潜的官职有很大的提升潜力以及梁兴财多次游说，他们才不愿意花费那么大的精力搞这些。

    李潜当然也清楚这些，他继续道：“李某知道，客舍和民邮其实对诸位来说赚不了多少钱，诸位能跟着李某做这两年已经给了李某很大的面子。而且，李某还知道有不少人想接受你们手中的业务，你们没有转出去让李某备受感动。李某在此敬诸位一杯酒，以表谢意。”

    众人举杯，纷纷道：“不敢当，不敢当，跟着李郎中别说赚钱，就是赔钱也心甘情愿。”

    李潜听了微微一笑，喝干了酒之后李潜又道：“其实李某这两年一直在琢磨挣钱的办法。经过李某仔细考虑终于想到一个赚钱的办法，而且李某也拟定好了章程。不知诸位有没有兴趣？”

    这时梁兴财向司品忠使了个眼色，司品忠起身道：“请李郎中赐教。”

    其他人也都望向李潜，想听听李潜究竟要说些什么。

    李潜道：“诸位都是商人，商人买卖通天下，不知诸位可有过运送银钱的苦恼？”

    众人听了纷纷点头。现在的开元通宝虽然好用，但却太累赘了，携带起来非常不方便，无形中增加了许多开支。虽然可以以货易货，但时间久了某些地区就会出现铜钱短缺。

    李潜道：“举个例子来说，四海商号运送粮食到朔方，换回良马运到江南，一来一往虽然不用银钱，不过，良马怎么卖？总不能用良马一家一户换粮食吧？再说，人家也未必需要马。那些需要马的人家也未必有你想要的粮食，这样一来就增加了许多麻烦。二兄，是不是？”

    梅绍点点头，“是啊。有时候买我们马的商号等用许多货物来换，而那些货物却并非我们想要的，我们还要再转手卖给其他人，这样一来增加了许多麻烦。”

    李潜点点头，“李某准备要做的生意就是为了解决这个难题。”

    司品忠诧异地问道：“李郎中，您准备要做什么生意？”

    李潜扫视了众人一边，一字一句地道：“开钱庄。”

    众人听了纳闷不已，钱庄？他们知道有绸布庄、有饭庄、有瓷器庄也有木材庄，可就是没听说过钱庄。

    看到众人纳闷不解的样子，李潜摆了摆手，梁兴财便将事先准备好的文卷逐一下发给众人。众人匆匆看了一遍只写了一页纸的文卷，立刻纷纷发出惊呼。

    对于众人的震惊李潜非常满意。因为在此之前从来没有人想到过开钱庄。对他们而言开钱庄是个充满了奇思妙想却又非常有前景的生意，李潜不怕他们不动心。

    司品忠眼中冒光望着李潜，激动地道：“郎中，这……这……这可是真的？您真准备要按上面说的那样开钱庄？”

    李潜缓缓点头，“没错。李某召集诸位来就是要告诉诸位，半年之内钱庄正式营业。”

    听到李潜的话，下面立刻炸了锅，所有人都纷纷议论起来。他们议论的不是开钱庄可不可行，而是一旦开了钱庄将对他们的生意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议论了片刻，声音逐渐小下来，司品忠率先问道：“郎中，您这主意非常好。只是半年时间是不是太紧了？我们还都没有任何准备。”

    李潜摇摇头，“时间不等人。实不相瞒，李某昨晚遇刺与开钱庄的事有直接联系。若是拖的久了，等那些实力强大的对手也做好了开钱庄的准备，那在座的人，包括李某都没有好日子过。”

    李潜所说的那些实力强大的对手是谁，这些人纵然不完全清楚却也能猜到个大概。有胆子买杀手刺杀当朝命官的除了那些在朝在野都有雄厚势力的门阀世家还能有谁？所以，听到李潜的话，那些人心里都有些畏惧。

    李潜见状，道：“诸位，虽然时间紧迫，不过也并非完全做不到。其实早在与你们合作客舍和民邮之时李某就已经想好了开钱庄的章程。之所以李某要等两年才宣布这事，一方面是通过详细的规程让诸位培养出能够胜任开钱庄的人才。现在诸位商号里经营客舍、民邮的人可以稍加指点就能胜任钱庄的业务。另外一方面李某也通过两年时间的观察，认为诸位的商号有足够的实力来经营钱庄。现在如果谁对李某没信心，可以现在就离开，李某绝不怪罪。不过，李某要提醒诸位一句，一旦开了钱庄我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是去是留请诸位决断。”

    除了梅绍和司品忠以及茂源商号的方志成，其他人心里都异常纠结。如果跟着李潜开钱庄，肯定会得罪那些门阀世家。不过以他们多年经商的眼光都看出来开钱庄肯定是赚钱的生意，而且还是大赚特赚那种，如果退出去，就等于放过了到了嘴边上的肥肉。

    李潜也不着急，任由他们低声议论。过了足有半柱香功夫，李潜向梅绍使了个眼色。梅绍会意，起身道：“四海商号愿与郎**进退。”

    梅绍一表态，司品忠赶紧站起来道：“盛元商号愿与郎**进退。”

    茂源商号的方志成早就得到了裴玉儿的指示，起身道：“茂源商号愿意追随郎中。”

    十家商号里这三家最大最有实力。不过这三家商号的表态带给其他人的影响却并不一样。因为他们知道四海商号与李潜有非同寻常的关系，就算所有的商号都不留下，四海商号也会坚决地站在李潜那边。他们也知道盛元商号与梁兴财的关系，盛元商号的表态也在他们意料之中。唯一让他们意外的是茂源商号。茂源崛起的非常快，也就是这两年才从名不见经传的小商号迅速发展壮大到左右一道生意的大商号。茂源商号的表态让其他人摇摆不定的心思开始向李潜这边微微靠拢。

    李潜起身冲三人拱手道：“多谢三位的鼎力支持。请满饮一杯。”说着李潜端起酒杯与三人共饮了一杯。

    李潜放下酒杯又道：“其实钱庄刚开始的业务并不多，有三位相助基本上就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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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零章   筹备钱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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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潜话中的威胁意味聋子都能听出来。()其他七家商号立刻醒悟过来，只要有这三家商号跟着干李潜照样能开钱庄，其他商号李潜完全可以下决心抛弃，而且今后他们还将面临李潜的凶狠报复。另外，他们若放弃了，那些门阀世家也未必会领他们的情。如此一来他们可就成了风箱里的老鼠—里外受气了。

    所以，在经过一瞬间的犹豫之后，那些商号的主事人纷纷争先恐后地道：“鄙号愿意追随李郎中。”

    看到他们纷纷表态，李潜嘴角露出微笑。他举起庄小虎已经续满的酒杯道：“承蒙诸位看得起，李某敬诸位一杯。”

    喝了这杯酒，也就意味着所有的商号都与李潜捆绑在一起。接着李潜安排他们半年内为每个州县驿馆修建钱库。钱库的图纸李潜已事先委托工部的匠师参照户部钱库的式样设计好，钱库的每面墙厚六尺，全部为青石垒成，用糯米汁勾缝，内外皆镶铁板。地面和库顶也是青石镶嵌铁板，库房的门锁的样式则多达二十多种，商号可自行选择，但一道之内的钱库不能只用一种门锁，防止出现一把钥匙开遍所有锁的情况出现。

    单单是修建库房就是一笔极大的开支，而且时间短，工程量大，对商号而言的确是个很大的挑战。为了刺激商号的积极性，李潜宣布将这两年客舍和民邮所赚钱中驿馆的分润全部投入到钱库的修建中，这样可以缓解商号的资金压力。

    接下来就要分割区域。李潜告诉诸位主事人，长安和洛阳因地位特殊，所以不划分到十道中，而是由钱庄总号负责经营，而且李潜向他们保证，总号只经营长安、洛阳两城并不插手两城附属的其他州县。比如长安附近的三原、万年、蓝田、武功，洛阳附近的新安、伊阙、偃师等县。对于负责这两块区域的盛元、茂源商号而言，将长安、洛阳抽出去等于把两道的生意抽出去近一半。然而他们都很明白，长安洛阳两地高官勋贵遍地走，哪一个都不是他们商号能招惹的，与其留在自己手里虽然能赚钱却又会惹来无数麻烦，还不如让出去乐得清静，以便有更多的精力拓展其他州县的业务。

    另外，李潜还要求各商号在钱庄正式营业前每个商号至少要筹备五万贯铺底资金。按照李潜的计划这部分资金主要用于应付小额兑付，大额兑付在初期必须采用异地押运的方式送达。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李潜担心初期会有门阀世家故意捣乱，采用在某些地方存入大额银钱，然后到某个偏远的地方兑付。比如在长安、长安、太原各存上二十万贯，指明都到广州取。而负责岭南道的广通商号肯定一时之间难以筹措到这么多银钱，这样就会造成钱庄的信用危机。所以，为了防止出现这种情况，初期必须采用大额银钱异地押运来保证不会出现恶意挤兑的现象。

    不过，李潜相信门阀商号也不是傻子，等他们这样挤兑两次，就会明白吃亏的肯定还是他们。因为钱庄存兑业务是收费的，他们这样做其实等于给李潜送钱。

    与各商号相比，在这半年内李潜所要做的事其实更多。首先是总号的资金来源。各商号要修建钱库准备铺底资金，所以不能从他们那里筹措到总号的铺底资金。而兵部本身并没有银钱。这两年经营客舍和民邮的所得大部分都充作了驿传系统的经费，剩下的都给商号修建钱库了，可以说李潜手里根本没钱。不过这倒也难不住李潜。他已经计划好了，先从户部那里暂借铺底资金，等钱庄稳定了再想办法。

    而且，他还准备将把税赋押解的业务接过来。每年夏秋两季各地都要向户部押解税赋。这部分税赋是扣除了地方所需开支之后的部分，不过即便扣除了不少，但数量依然非常惊人。以往税赋都是由州县集中到各道，再由各道押解到户部入库，整个过程费时费力不说，也不安全。如果交给钱庄来做就简单了，只需一张凭证就可以。李潜曾安排梁兴财计算过，如果把全国的税赋押解业务拿下的话，也就是两年时间（四次税收），所积累的资金就足够应付总号的资金兑付。考虑到户部不会轻易借钱给钱庄，梁兴财在计算时还特意列出了利息开支。按照正常的利率（年息12%）支付利息的话，也就是三年时间他从户部借来的钱就都变成了自己的。

    除了总号的铺底资金外，李潜还要在半年内组建一支至少两千人的押解队伍。这些人从编制上直属于总号。这支队伍的一半人可以由各商号选拔，平时这些人就在各商号区域内负责各道内的资金调度押解。剩下的一半人在长安、洛阳两地驻扎，这部分人必须由李潜亲自挑选。人选来源李潜也有了打算，最近两年边境太平，李世民正准备裁撤部分边军，李潜相信如果这时向李世民提出从裁撤的边军中选拔人手，李世民肯定很高兴。因为李潜为他解决了人员安置的难题。

    单单就这几项事就足够让李潜在半年内忙的脚后跟打后脑勺，更何况还有那些躲在暗处时不时给李潜找些麻烦的门阀世家。现在李潜发现人不够用，特别是忠诚可靠又有能力的人实在太少了。他现在身边能用的人只有梁兴财、马三奎、谢志成。李潜琢磨着看来有必要从驾部找些低级官员来帮忙。那些员外郎、主事什么的就不用考虑了。因为他们前程远大未必会屈尊降贵来帮他。只有那些令史、书令史之类的小官，特别是年龄偏大升迁无望，而本身又有些行政事务能力的人才是他的首选，比如贺彬之。况且李潜还有个驾部郎中的官职，从驾部抽调人手乃是天经地义的事。

    再有就是钱票的印制。按照李潜的设想，钱票分为记名和不记名两种，无论哪一种都涉及到防伪的问题。钱票所用的纸张不成问题。将作监有自己的造纸工坊，专门生产供应皇宫所用的纸张。其中就包括圣旨所有纸张，委托他们生产钱票专用纸张应该没问题。另外就是油墨。现在市面上只有书写用的墨还没有印刷用的油墨。不过李潜记得隋炀帝曾经利用雕版印刷技术印制过不少书籍，想来油墨已经诞生，花费些心思寻找精通制作油墨的工匠应该不成问题。

    有了纸张和油墨并不代表防伪的事万事大吉了。还需要从制度上来进行严格监控限制。李潜计划采用三环节防伪体系。第一环节是印刷环节。所有印制好的钱票上必须印上代表各道的编号和顺序号。每一道一个编号，绝不混淆。每个月印制了多少钱票都要有详细的记录。第二级是总号负责人的签章。印制好的钱票上必须有梁兴财的印鉴和李潜的印鉴。这两人的印鉴当然由两人分别保管。第三极是各道商号主事人的印鉴。举个例子来说，四海商号负责江南道，它开出的钱票是总号统一印制好的，而且李潜和梁兴财分别在上面盖了签章，但这张钱票依然不能使用，必须还得盖上四海商号主事人的签章。若是这张钱票上盖了盛元商号的签章，那这张钱票就作废了，因为钱票上有代表江南道的编号和顺序号。

    脑海中将这些事大致捋了一遍，李潜确认没有其他重大到需要自己再费心的事之后，李潜便与各商号主事人闲聊了两句，而后将话题转移到三杀堂上。

    “二兄，这次你带来多少人？”李潜问梅绍道。

    “二十人，”梅绍立刻想到了李潜的意图，“你若需要全都带去就是。”

    “那你怎么办？”

    梅绍笑道：“为兄正好要去长安看望紫澜妹妹和小麦粒，不然她肯定会生我的气。”

    李潜点点头，“我留十五个人吧。二兄若去长安正好帮我送个人过去。到了家里，你将那人交给紫澜就行。”

    梅绍没有问要送的什么人，而是有些担忧地道：“人手太少了吧？三杀堂成名多年，实力不容小觑。”

    梁兴财向司品忠递了个眼色，司品忠道：“郎中若不嫌弃鄙人这也有二十个人。”

    方志成也不甘落后道：“郎中，鄙人也带了二十个人，郎中若去找三杀堂的晦气，不知可路过小号的总号？若是路过小号可以给郎中再提供一百人助郎中一臂之力。”

    李潜拱手道：“多谢两位。方掌柜，此去正好经过茂源的总号，你这次带来的人李某就不用了，到茂源总号时再召集人手也不迟。”

    其他掌柜一听也立刻询问是否方便拐到他们总号去，总号那边也可以为李潜多召集些人手。李潜一一谢过，选了两家在路上能经过的商号，让他们出来些人手，另外安排好所有人马一路的吃用。这些商号知道刚才他们的表现就已经给李潜留下了不良印象，现在正是讨好李潜挽回不良印象的绝佳机会，怎么可以放过？于是他们忙不迭答应，表示一定会尽心尽力做好这事。

    商议完这些之后，李潜继续和众人喝酒吃饭。酒足饭饱之后众人辞别李潜。李潜将梅绍留下来，吩咐庄小虎撤去残席，拿来茶具，他要与梅绍烹茶聊天。

    庄小虎领命出去。这时负责送客的梁兴财进来，道：“郎中，张长史来了，正在外面等候。”

    李潜皱眉道：“陈别驾不是天不亮就来了吗？他怎么现在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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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一章   剿灭三杀堂（一）

﻿    第一九一章剿灭三杀堂（一）

    洛州别驾陈之徇与洛州都督府长史张良臣虽然官职差不多，但两人却并不属于一个体系。()其中的原因要从洛州都督府和洛州刺史的差别说起。洛州都督府相当于军区，属于军职机构，而刺史府属于行政机构（刺史起源于秦，形成于汉，最初是负责监察，与御史的职能一样，后来成为地方上的固定官职，而且刺史职权并非只有民政，也负担军政，权力极大。初唐许多勋贵都是世袭刺史，比如柴绍）。陈之徇属于洛州刺史的属官，张良臣属于洛州都督府的属官，从这个意义上来说，陈之徇与张良臣两人分属两个体系。

    不过现在洛州有都督府，所以洛州刺史便由都督府的都督兼任刺史（主要是怕两人不合互相掐架）。现任都督杨恭仁就成了洛州军政、民政方面最大的官。陈之徇与张良臣虽然分属不同的体系，但都可以算是杨恭仁的属官。

    李潜遇刺后，与李潜素不相识的陈之徇接到消息天不亮就赶到了驿馆，而张良臣却到中午才赶来。况且昨天张良臣还来拜访过李潜，于情于礼他接到消息都应该火速赶来。倒不是说李潜对张良臣的这种迟缓反应有什么不满，而是觉得张良臣这样做是不是太不可思议了？

    “郎中，见是不见？”梁兴财见李潜思忖了片刻却没说话便开口问道。

    “见。”李潜道：“顺便看看能不能从他手里再要些兵马出来。现在咱们的人手还是太少。”

    梁兴财点点头，出去请张良臣。

    梅绍见状道：“妹夫，为兄先回避一下。”

    李潜歉然道：“二兄受委屈了。”

    “不妨事，为兄明白你是身在公门身不由己。”梅绍拱拱手先退进了里面的小厅。

    不多时梁兴财领着张良臣来到。李潜看到张良臣面色惨白面头大汗的样子，微微一笑，迎上前道：“张长史你这是怎么了？”

    张良臣一路上也在忐忑该如何向李潜开口。昨天他身穿厚重的官服在李潜这捂出了一身痱子，心里也憋了一肚子火。晚上他借口衙门有事便从家里溜出来，去了新收的外室那，准备在那人白嫩嫩的小女子身上好好泻泻火。谁知道他到了外室那，刚把下人屏退，与那小女子亲热了一番正准备脱衣上床就被人打昏了。

    李潜遇刺之后，费驿丞派驿丁去通知张良臣，那时正是五更天，张良臣家里的下人都睡的正沉，驿丁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叫开门，张夫人得知此事赶紧派人去衙门里找张良臣。谁知到了衙门才知道张良臣根本没去衙门。这下子张府全乱套了，所有人都派出去满城寻找张良臣。

    也怪张良臣运气背。张良臣收外室当然是瞒着家里上下，除了他的亲随张禄，别人谁都不知道。昨晚张禄陪着他到了外室那，张禄以为张良臣肯定夜里没什么事，便悄悄溜出去找了个相好的粉头寻欢去了，一直到天大亮了才回去。外室那里只有几个丫鬟和老妈子，而且都是刚来的，根本不了解张良臣的身份。天亮后她们起来，见张良臣没开门只以为是昨晚折腾的太厉害，不敢去叫门。后来张禄在路上遇到了心急火燎的张府下人这才知道出大事，赶紧带人去外室那。等他们把门弄开时才发现张良臣被人打晕了，而那个小女子也昏迷了。等他们把张良臣救醒，已是日上三竿。

    张良臣得知李潜遇刺的消息，大惊失色，差点再次昏阙。他好容易稳住神，赶紧吩咐下人备马。下人跑回张府再带来马这又费了不少功夫。张良臣打马往驿馆赶，紧赶慢赶到了驿馆，那时李潜正和众商号的主事人商议开钱庄的事。李潜的亲卫们早就得到吩咐，所有访客一律挡驾。张良臣不得已又等了一个多时辰。

    张良臣听到李潜遇刺的消息又惊又怕，加上一上午水米未进，腹内早已饥饿如火，弄得张良臣浑身冒冷汗。他原本想趁着等李潜的功夫叫点吃食来，谁知道驿站的驿丁驿卒一个个忙的不得了，而李潜的亲卫张良臣又不敢指使，所以他只能硬忍着。是以李潜看到张良臣时，张良臣面色煞白浑身冒冷汗。

    张良臣原本心里也在琢磨如何向李潜开口，消除李潜对他的坏印象，听到李潜发问，张良臣脑筋急转，最后咬咬牙道：“让郎中见笑了。实不相瞒，张某阴沟里翻船，昨晚被歹人打晕了，直到日上三竿才醒来。得知郎中遇刺的消息，张某便急冲冲地赶来。”

    李潜又打量了一番张良臣的样子，肃容道：“昨晚竟然有两名朝廷命官遇刺，看来洛阳的治安状况令人堪忧啊。”

    张良臣听了原本停下来的汗水再次涌了出来。他连忙拱手道：“还请郎中高抬贵手，千万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

    李潜板着脸道：“洛阳如此状况，让李某如何在陛下面前美言？”

    张良臣大惊失色，他长揖到地道：“郎中遇刺是张某失职，张某愿意承担一切罪责，还请郎中多多海涵。郎中又什么吩咐，张某一切照办。”

    李潜心中暗忖，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于是他上前扶起张良臣道：“张长史，你的难处李某非常理解。其实发生这些事并非是你所愿，要怪就怪那些蟊贼实在胆大包天，目无法纪。”

    张良臣头点的跟鸡啄米似的，“郎中说的没错，那些蟊贼实在太可恶了。”他这话倒不是符合，而是心有所感。因为昨天他也被一蟊贼入室打晕，而且那蟊贼还奸污了他的外室，每想到这些张良臣就对那些蟊贼恨的牙痒痒。

    李潜见张良臣的恨意已经转移到那些刺客身上，便道：“昨晚前来行刺李某的杀手共二十人，其中被李某活捉的有九人。李某已经将他们交给了陈别驾。据那些杀手供认，他们是三杀堂的杀手。陈别驾已请李某协助剿灭这伙为非作歹的乱贼。”

    张良臣点点头道：“这帮贼子是该剿灭。”

    李潜面露难色道：“是啊。只是李某身边人手不足，所以，李某想请长史行个方便，拨一旅人马协助陈别驾和李某。不知长史意下如何？”

    张良臣有些犯难。因为按照律法调动人马需要洛州总督杨恭仁的手令。可现在杨恭仁在长安，而且张良臣也不想让杨恭仁知道此事，不然杨恭仁非要罢了他的官不可。私下里运作此事也不是不可，只是张良臣要担很大的风险。张良臣现在明白过来，刚才李潜故意板起脸来，目的就是让他调兵。可明白过来又怎样？若不按李潜说的办，等李潜回到长安把这事捅到陛下那，张良臣面临的处罚可就不是罢官这么简单了，弄不好得充军发配。

    张良臣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反反复复拿不定主意。李潜见状，冷笑一声道：“看来长史有难处。那这事就算了。等回到长安……”

    “郎中，”张良臣连忙打断李潜的话茬道：“这是小事，不为难，不为难。不知郎中何时用？”

    李潜微微一笑，道：“明天一早。”

    “没问题。张某保证明天一早将人马交给郎中。只是，郎中也知道，这事得抓紧，不然夜长梦多。”

    李潜点点头，“李某省的。长史，你这一早上还没吃东西吧？”

    张良臣面色有些难堪，点点头道：“正是如此。”

    李潜一笑，吩咐道：“来人，上茶点。”

    李潜请张良臣落座，不多时驿丁上来茶点。张良臣也顾不得客气，大吃起来。等吃光了糕点，张良臣起身告辞，安排调拨兵丁的事。

    张良臣走了之后，梅绍从小厅中出来，笑道：“妹夫真是好手段。一番软硬兼施便让这个张长史乖乖听你调遣。”

    李潜笑了笑道：“二兄，小弟对张长史已经是非常客气了。昨天就是他带着崔敦礼来见我。”

    梅绍大为诧异，“崔敦礼？可是博陵崔氏大丰商号的主事人？”

    李潜点点头。

    梅绍恍然大悟，“为兄明白了。想来那崔敦礼定时来拉拢妹夫你的了？”

    李潜点点头，“二兄说的不错。的确时这样，不过小弟拒绝了。”

    梅绍接口道：“这么说崔敦礼是收买不成并派杀手刺杀妹夫你的吧？”

    “小弟也是这样猜测的。”

    梅绍道：“早知如此为兄该多带些黑骑来的。”

    李潜笑了笑，“不妨事，现在的人手也够用了。师父、师母可好？”

    梅绍点点头，“家里一切都好。对了，父亲大人让我转告你，说那件事你有些操之过急了，须得小心某人的反扑。妹夫，父亲大人说的是什么意思？”

    李潜思忖了片刻，立刻明白梅宗际所说的那事便是他设计摆了安修仁一刀的事。他微微一笑道：“没什么。二兄就不要问了。”

    梅绍早知道这事肯定非常隐秘，不然梅宗际不会不告诉他，而是让他带给李潜一句没头没脑的话。他原本以为李潜会告诉他，谁知李潜也不说，他心里颇有些失望。

    李潜见梅绍面色有些不悦，连忙岔开话题，吩咐庄小虎烧水，他亲自动手为梅绍烹茶。梅绍也察觉到自己有些失态，赶紧把情绪调整过来，与李潜聊些闲话。两人边喝茶边聊天，一晃大半个时辰过去了。这时梁兴财进来向李潜回报，陈别驾来了。

    李潜听了知道自己要的文书来了，赶紧出门相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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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二章   剿灭三杀堂（二）

﻿    第一九二章剿灭三杀堂（二）

    李潜迎出门外，看到陈之徇满头油汗。()陈之徇看到他走过来，连忙迎上去。陈之徇还未开口，李潜就抢先拱手道：“陈别驾辛苦。”

    陈之徇拱手道：“不敢，不敢。”说着便从怀中抽出一张纸递给李潜道：“郎中吩咐的事陈某已经办妥了。”

    李潜接过纸，展开一看正是自己要的公文，上面加盖了洛州刺史的朱红大印。李潜将公文仔细收到袖中，笑道：“多谢陈别驾。天这么热来的劳烦别驾顶着日头过来，李某心里实在过意不去，请别驾到里面稍作，用些冰饮稍事休息。”

    陈之徇见李潜不是在虚让，便客气了两句与李潜并行入内。梅绍早就听到动静，先到小厅暂避。两人分宾主落座，李潜纷纷庄小虎上两位冰镇酸梅汤来为陈之徇解暑。

    等庄小虎出去，李潜问道：“别驾可从哪些杀手嘴里问出些什么没有？”

    陈之徇点点头，“问出十多件案子，其中在洛阳境内有三件。一件是三年前新安县一吕姓商人当街被杀案。”

    “哦？究竟是怎么回事？”

    陈之徇道：“三年前的秋天，吕姓商人中午时分在街上行走，迎面走来一人，两人走了个照面，而后那人便让让开一步径直走了，而那商人走了几步突然倒在路边身亡。时候仵作检视，发现商人的胸口被一根三分宽，中空的铁钉刺入心脏。铁钉的末端涂了蜡，热血很快将蜡熔化，商人胸口血流不止，走了几步便支持不住倒地身亡。事后新安县发动衙役捕快追查，却怎么也找不到任何线索。这案子便成了无头悬案。经过审讯，那帮杀手中有人供认，去年那案子就是他们做的，原因是吕姓商人因生意上的往来与另外一个商人交恶，那人便买凶让他们刺杀了吕姓商人。若非昨日郎中抓到了那帮杀手，的这案子还不知猴年马月才能大白于天下。”

    李潜点点头，“嗯，那还有两件呢？”

    这是庄小虎端着冰镇酸梅汤来到。陈之徇口渴之际，连忙告了个罪，喝了一气酸梅汤，继续道：“还有一件就更离奇了。那时去年秋天，衙门接到报案，说洛阳有个卖馒头的魏老头离奇死在蒸馒头的大锅里。事后仵作检视，发现魏老头全身没有任何伤痕，他的死存粹是被锅里的水活活憋死的。若是魏老头在河里洗澡溺水而死倒也正常，可在自家锅里溺水而死，这就让人奇怪了。”

    李潜点点头，道：“李某也觉得匪夷所思。”

    “可不。最后查来查去没有线索，这件案子也就按魏老头自杀草草结案了。经过审讯那帮杀手才知道那案子是他们做的。”

    李潜不解地道：“难道又是买凶杀人？”

    陈之徇摇摇头，“这案子倒不是买凶杀人。其实，那魏老头乃是归隐的江洋大盗，听说攒下了巨额的金银财宝，三杀堂的杀手不知道从什么途径得到了他的下落，便暗地里给他下了药，让他无法反抗，而后就用那大锅当刑具，逼问金银财宝的下落。却不料魏老头根本没攒下什么金银财宝，自然无从招供。那些杀手根本不信，逼问时不小心将他按在水里溺死了。事后他们清理了痕迹才离开，所以办案的差人根本没发现任何线索。”

    李潜点点头，道：“那最后一件案子是什么？”

    陈之徇喝了口酸梅汤道：“这件案子是昨天晚上发生的，就在他们刺杀郎中你的前不久。”

    “哦？”李潜不禁有些惊讶，“这帮贼子真是胆大包天。”

    “谁说不是呢。这帮家伙实在太可恨了。”

    李潜不禁好奇，“究竟是什么案子？”

    “这案子是那个老大犯的。在刺杀郎中之前他去了事先踩好点的茂兴里一处宅子。据他说那宅子里只有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以及几名丫环和老妈子，最方便采花。他去了之后却发现宅子里突然多了两个男人。他原本想离开的，不曾想过了不就一个男子悄悄离开了，宅子里就剩下一个中年男子和几名女人。他便悄悄摸进房，打晕了那个中年男人，奸污了女人，并席卷了细软逃走。”

    李潜听了忽然心念一动，笑道：“最后这件案子李某听着有些耳熟。”

    陈之徇大为诧异，“耳熟？”

    李潜点点头，“适才张长史来过，说他昨晚被一个小蟊贼打晕了，直到今天日上三竿才醒来。”

    陈之徇不解，“不对啊，张长史家可不在茂兴里……”陈之徇说着立刻想到了另一个可能，笑道：“或许还真是这样。得，一会陈某走一趟去问问张长史。”

    李点点头，“是该问问。刚才李某请张长史调一旅兵士协助剿灭三杀堂，他还有些不情愿。”

    陈之徇立刻明白了李潜的意思。刚才李潜肯定是要挟了张良臣。张良臣虽然答应调兵协助，但总归是不情愿。若是让他知道昨晚打晕他，玷污他的外室卷走他财物的贼子就是刺杀李潜的杀手，那他心里肯定不会有任何不情愿了。

    陈之徇点点头，起身道：“陈某这就去见张长史。”

    李潜拱手道：“有劳陈别驾。”其实李潜告诉陈之徇这些的用意就是想让他走一趟，因为虽然张良臣答应调兵，但调什么样的兵，决定权还在张良臣手上。若张良臣因为自己要挟了他而故意调些兵痞或新兵蛋子给他，对李潜而言帮助不大，甚至会是个累赘。反之，若张良臣知道自己被那些杀手摆了一刀，心里肯定也想出口恶气，自然会调精兵给他。

    陈之徇走后，老许过来，说院子里已收拾妥当，李潜便与梅绍一起去了院子。来到小院的客厅，李潜让老许把媚儿请来，与梅绍见面。

    媚儿翩然而至，上前拜见了李潜。梅绍看了一眼媚儿，眼珠就再也挪不开了。虽然媚儿此刻还带着面纱，看不到容貌，但曼妙的身姿，幼嫩的肌肤，水汪汪的双瞳，却如同一块强力的磁铁牢牢将梅绍的目光吸引住。

    李潜见状微微一笑，“媚儿姑娘，这位是四海商号的少东家，梅公子，也是李某的二舅兄。”

    媚儿赶紧见过梅绍。梅绍却双眼直愣愣地望着媚儿，没有任何反应。李潜见状连忙咳嗽一声。梅绍这才惊醒，连忙还礼。

    李潜道：“二兄，麻烦你去长安时将媚儿姑娘带上。”

    梅绍连连点头，“没问题。没问题。”

    媚儿再次向梅绍福了一福，“给梅公子添麻烦了。”

    听到媚儿百灵鸟般地声音，梅绍的身子酥了一半，咧着嘴笑道：“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

    李潜看到梅绍的神情，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吩咐媚儿道：“此间并无外人，媚儿姑娘把面纱摘了吧。”

    媚儿点点头，举起纤纤素手摘掉了面纱。梅绍看到媚儿的绝世容颜，立刻心跳狂飙，呼吸变得粗重，两只眼睛盯着媚儿的俏脸再也挪不开了。媚儿被他看的害羞，双颊微红，垂下头望着地面不敢抬头。这样一来却更让她平添了娇媚，梅绍更加难以自持。

    看到梅绍的神态，李潜知道再让媚儿待下去梅绍肯定会失态。于是他干咳了一声，吩咐道：“媚儿姑娘，你先下去休息吧。”

    媚儿点点头，重新戴上面纱，辞别两人。

    媚儿一走，梅绍立刻变得魂不守舍。李潜轻声叫了他两次，他却一点反应也没有。无奈之下，李潜只得起身到他身边，附在他耳边道：“二兄。别看了，人都走了。”

    梅绍回过神来，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面色通红，讪笑道：“真是抱歉，为兄失态了。为兄没想到世间竟然有这等绝色。为兄能一睹媚儿姑娘的芳容，不枉此生啊。”

    李潜听了暗暗摇头，道：“二兄怎能说出这种没出息的话来？若让师父听到了，非打断你的腿不可。”

    梅绍面色更是羞愧，却兀自不肯服软，道：“孔子曰，食色性也。为兄就不信看到媚儿这等绝色你会不动心。”

    李潜微微一笑，暗忖，我当然会动心，不过一想到她是个女同，我就觉得浑身冰冷，毫无**。于是李潜点点头道“小弟当然也会动心。不过，二兄不要误会，媚儿姑娘与小弟没有任何关系。小弟只是受人之托照顾她一段时间。因为小弟马上要去找三杀堂的晦气，所以只能麻烦二兄你替小弟照顾媚儿姑娘了。”

    梅绍听了点点头，“不知媚儿姑娘究竟是何来历，可曾许配人家？”

    李潜听到梅绍如此问，便明白他动心了，遂道：“媚儿姑娘身世可怜，从小就被卖到大户人家，后来辗转到了裴家。小弟便是受了裴家小娘子所托照顾她。”

    “裴家？”梅绍一愣，“可是裴寂？”

    李潜点点头，“正是。”

    梅绍被**冲昏的头脑立刻降了温，裴寂虽然被贬官，但却也不是任人捏的软柿子，何况媚儿乃是奴籍，裴家若不同意，梅绍就是再喜欢媚儿也没用。

    看到梅绍失望的样子，李潜笑道：“不过，若是二兄愿意，小弟倒是可以出面向裴家小娘子要人。”

    梅绍一听登时喜出望外，一把抓住李潜的手，“妹夫说的是真的？”

    李潜点点头，“绝无虚假。”

    梅绍急不可耐地道：“那就请妹夫赶紧去说。为兄在此谢过妹夫了。”说着梅绍便要向李潜躬身长揖。

    李潜连忙拦住他，“二兄不必行如此大礼。不过，二兄，小弟向裴家小娘子要人很容易，只是你可想好如何开口呢向师父、师母说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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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三章   剿灭三杀堂（三）

﻿    第一九三章剿灭三杀堂（三）

    梅绍看到媚儿的绝世容颜心生爱慕，想把媚儿纳为妾室，这也是人之常情。其实李潜心里也认为这是当前能为媚儿找到的最好的出路。当然，前提是媚儿同意，裴玉儿同意，最重要的是梅宗际夫妇同意。梅宗际的性格李潜非常了解，如果他知道了媚儿的事，只怕迎接梅绍的将是一顿痛殴，迎接李潜的也是一顿胖揍。

    所以梅绍听到李潜如此说脸色立刻垮了下来。对他而言梅宗际是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压的他喘不过气来。他心里纵然再喜欢媚儿，若是梅宗际不点头，也只是痴心妄想而已。

    李潜看到梅绍怅然若失的样子，赶紧安慰道：“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另外，如何说动师父关键在于师母。而说动师母的关键便在紫澜身上。”

    梅绍听了眼前一亮，“着啊。母亲大人最疼紫澜了，若是紫澜肯出面帮为兄那就好办了。”

    李潜点点头，“紫澜也多年未见岳父岳母和师父师母了，这段时间紫澜在家里也闷的慌，小麦粒也从未见过岳父岳母和师父师母，若是方便二兄可以带紫澜回苏州住上一段时间，也好让她替小弟尽一份孝道。”

    梅绍拊掌道：“妹夫说的是。为兄这就去安排。”说完便向李潜拱拱手，急冲冲而去。李潜望着梅绍的背影，暗忖，死道友不死贫道，二兄对不住了。媚儿虽然美艳无匹，不过却是个烫手的山药。如果留在我身边，以紫澜的脾气肯定会闹的家庭不睦。既然你愿意接手，小弟是求之不得。若是你吃了什么苦头，可别怨恨小弟。

    李潜叫来马三奎、谢志成、梁兴财、老许等人，安排了一番明早动身的事。等他们领命各自去忙碌，李潜这才得闲好好休息一下。期间有许多官员听到风声，前来拜会，李潜以身体不适为由，让梁兴财一律挡驾。

    第二天一早，李潜将媚儿交给梅绍，然后吩咐马三奎、谢志成两人带着四海商号的十五名黑骑和盛元商号的十五名护卫，先走一步，安排好沿途的食宿。随后他带着老许和其他亲卫前往洛州都督府接收一旅兵士。

    看到张良臣拨给他的兵士，李潜知道陈之徇肯定私下里对张良臣做了不少工作。因为这些兵士各个气势沉稳，纪律严明，一看便知是上过战场见过血的老兵，而且还都是骑兵。

    李潜感觉纳闷，辞别了张良臣之后叫过带队的范旅率私下里一问才知道他们都是杨恭仁的亲兵李潜一下子懵了。按说杨恭仁的亲兵除了他本人别人谁都不能调动，张良臣是怎么调动这些人的？

    李潜问范旅率道：“你们这次随本官出公差是张长史安排的吗？”

    范旅率笑了笑，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其实杨都督不在洛阳，我们这些人就等于放了假，张长史说只要我们跟郎中走一趟，每人赏给两贯钱。嘿嘿，我们跟随郎中存粹是私下里的个人行为，跟公事没关系。”

    李潜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他们是冲着每人两贯钱来的。果然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啊。

    看到李潜的神态，范旅率道：“郎中，是不是有什么不妥？要是您不乐意，我们少要点也行。”

    李潜笑笑，摆摆手道：“不是钱的问题。范旅率，你可知这次可不是跟着本官走一趟那么简单，肯定会动刀枪，也可能会出现伤亡。若是你麾下的这些同袍真出现了伤亡，你怎么向杨都督交代？”

    范旅率道：“这点郎中不必担心，张长史说他自有安排。张长史还让我们只要听从郎中调遣就行。”

    李潜点点头，“嗯。这样李某就放心了。范旅率，麻烦你告诉弟兄们，凡是跟李某来的弟兄，李某额外再给每人两贯钱。”

    范旅率立刻拱手谢道：“卑职代兄弟们多谢郎中赏。”

    李潜摆摆手道：“不用客气。不过，范旅率说句不好听的话，你们很缺钱吗？”按说他们身为杨恭仁的亲兵，除了朝廷的饷钱，杨恭仁还会额外给予薪俸，他们领两份钱，虽不会太富裕，但也不可能穷到听说有两贯钱拿便高兴不已。

    范旅率面色有些羞惭，道：“实不相瞒，虽然朝廷有饷钱，杨都督又额外给咱们一份薪俸，可在洛阳生活实在不容易，吃穿用度比长安还贵，咱们这些兄弟们大都上有老下有小，就咱们那点薪俸也只顾让一家老小吃饱饭，兄弟们的确手头紧的厉害。”

    李潜惊讶地道：“你们手头都这么紧，那其他官府的差役岂不手头更加紧了？”洛州都督府所辖的兵士除了杨恭仁的亲兵，其他都是府兵，朝廷根本不为府兵发饷，而且府兵还得自己解决吃饭问题。不过，各衙门的差役由衙门负责其开支，以杨恭仁亲兵双饷都过的那么紧巴，想来那些拿的钱还没亲兵们多的差役们过的更加紧巴才是。

    范旅率听了却摇头道：“那倒不一定。那些差役们都有私下里捞钱的门路，其实并不指望薪俸过日子。而杨都督治军极严，我们这些兄弟们没任何捞钱的门路，所以得指望薪俸过日子，自然日子过的紧巴了。”

    李潜心思一动，装作漫不经心地道：“那些差役们捞的厉害吗？”

    范旅率似乎有所警觉，摇头道：“这些都是风闻，具体如何卑职就不清楚了。”

    李潜没再追问下去。他知道任何一个时代都不可能完全杜绝贪污**，只是轻重程度的不同而已。与前隋甚至两晋相比，现在的吏治算是比较清明的了。但朝廷能直接管到的官员毕竟只是少数，而且这些官员中的绝大多数还散布在天南海北，朝廷几年都未必能监察他们一次。他们自然就有许多贪腐的机会。更何况，朝廷管理不到的还有比官员的数量多好几倍的吏、役，这些人直接接触百姓，贪腐的机会更多。正因为有这个阶层的存在，才使得贪腐难以根除。可目前来看，这个阶层还真没有什么好办法管理起来。

    李潜暗叹一声，收回思绪与范旅率闲聊了两句便带着大队人马快马加鞭赶往冀州信都。

    信都城，文宣坊有一座青砖灰瓦，柏木为门，门上挂着个楠木匾额，上面写着“赵宅”字样的宅子。从外表上看这座宅子根本不起眼，与周外的宅子没什么两样。信都城的人都知道这座宅子里住的是赫赫有名的赵大善人。赵大善人姓照名天德，今年五十余岁，从二十年多前就在这里住。这些年，每年赵天德都拿出大笔银钱用来干些体恤鳏寡孤独，修路搭桥的善事。遇到灾馑之年，他更是争着抢着设粥棚赈济百姓。信都百姓感念其恩，所以人人都称他一声大善人，三教九流、黎民百姓提起他无不竖大拇指。

    今日赵大善人家的门却紧闭这，院子里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皆是身穿青衣，目露凶光，神情剽悍的壮年凶汉。信都人口中所称的大善人赵天德此刻正在书房与另外两个穿着万字绸衫，头戴方帽，看上去象是富商的中年人密谈。

    这两人在信都城也是大大有名。一个是油坊的何掌柜，另外一个是做牛马生意的牛掌柜。这两人一向以赵大善人马首是瞻，赵大善人行善时他们也不甘落后，加上三人一向和睦如一家，所以信都人称他们为何善人，牛善人。

    然而此刻三位善人谈论的话题却与善没有丝毫关系。赵天德大善人面色沉重地道：“刚刚接到消息，这次洛阳的那笔生意失手了。”

    “啊”何掌柜听了腾一下蹦起来，“那我儿子怎样了？”

    赵天德摇摇头，“目前还不知道具体情况。”

    何掌柜狐疑地问着赵天德，“那你怎么知道失手了？”

    赵天德冷声道：“老2，我知道你挂念三侄儿的安慰，可你再爱子心切也不该怀疑我。难道你认为我说谎不成？”

    何掌柜神色一凛，拱手道：“大哥见谅。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只是我不明白，若是咱们的人传回的消息，既然知道失手了，为何会没有那些人的下落？”

    赵天德摆摆手道：“不是咱们的人传来的消息。是主家那边传来来的。据他们说咱们的人一个都没出来。”

    “怎么可能”这次惊讶的不是何掌柜而是牛掌柜，“每次行动不都留两个观望的吗？若是行动失败，那些人没出来倒是说的过去，可观望的两人怎么也没出来？难道他们中出了叛徒？”

    一句话引的三人各自心生猜忌。叛徒吗？很有可能。毕竟是人心隔肚皮，谁敢打包票说那些人里不会出叛徒？可问题是那些人分属于他们三个，若是出了叛徒，就得弄清楚究竟是谁的手下出了叛徒。

    三人各自揣度了一番，都轻轻摇头。派出去的人都是身边最可靠的人，若是想背叛早就背叛了，还能等到现在？不过这话他们谁也没说出口，因为他们知道一旦说出来，肯定会引发一场口水战，甚至闹得不欢而散。

    沉默了片刻，赵天德道：“今天叫你们两人来，除了告诉你们这事，还想告诉你们暂时把生意停下，看看风声。”

    何掌柜不解地道：“大兄，这是为何？这生意岂是说停下来就能停下来的？那些以前已经应下的生意怎么办？若是停下来，咱们得双倍赔偿，这得吃多大的亏啊。”

    牛掌柜也点点头，“大兄，这笔生意亏了咱们的损失惨重，若是再把生意停下来，咱们还能过日子吗？”

    赵天德冷哼一声，原本面团似的富态面孔突然变得冷恶，他双目透出两道寒光，望着何掌柜和牛掌柜冷声道：“钱重要还是根基重要？钱没了还可能再挣，只要不伤筋动骨，日后有的是挣钱的机会。这基业可是咱们费了近二十多年的心血才打下的，若是基业毁了，咱们还有二十年时间重新再打基业吗？老2，你这些年为了收集情报花费了多少人力物力？老三，现在你手底下还有上百个资质不错的孩子吧？这些才是咱们的根基，而不是那些钱。”

    何掌柜被赵天德训斥了一通，心中有些不服，不过他却不敢直接向赵天德发泄，因为他知道面前这个看上去象是个养尊处优富家翁摸样的赵天德武功究竟有多可怕，心肠究竟有多残忍他有些委屈地道：“大兄，你说停下来我照办就是，大不了赔钱，也没什么大碍。可我就不明白，为什么非要停下来？”

    赵天德面色稍缓，道：“这次生意的目标是谁你们都知道吧？”

    何掌柜点点头，“知道，不就是个郎中吗？以前曾是个武将，听说还是个伯爵。这些不都是主家提供的消息吗？”

    赵天德暗叹一声，道：“咱们太大意了。”

    何掌柜一愣，大意？以前干这样的事最多只出动三两个人就能干完活全身而退。这次出动了二十个好手，对方只有十个人，而且还是刺杀，这还叫大意？难道要倾巢而出吗？

    牛掌柜看了一眼何掌柜，问赵天德道：“大兄为何这样说？难不成要我们三个亲自出马才算重视？”

    赵天德点点头，“早知道点子如此扎手咱们三个真该亲自出马的。”

    何掌柜惊讶不已，“大兄，点子究竟是什么来路？”

    赵天德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递给何掌柜道：“你看吧。”

    何掌柜满腹狐疑地接过纸张，打开一看，立刻面色大变，由狐疑变成震惊，由震惊变成苍白，最后额头上竟然冒出汗来。他望着赵天德道：“大兄，怎么会这样？”

    牛掌柜看到何掌柜的反应，赶紧从何掌柜手里拿过纸，念道：“李潜，现任驾部郎中，此前为柴绍亲兵。来历不明，师承不明。武德六年，曾挟持李元吉，遭贬，而后又殴打过尉迟宝林。被贬后，以军功自小卒升任中郎将，而后任驾部郎中。爵，武威伯。妻，麦紫澜，前朝宿国公麦铁杖之孙女，四海商号东家梅宗颍之义女，有一子。平妻，杨云薇，前朝丞相杨素之曾孙女，有一女。怎么会这样？”念完之后，牛掌柜的脸色也变成了与何掌柜一样，他也紧紧望着赵天德，想从他那里得到答案。

    赵天德起身从牛掌柜手里接过纸张，道：“梅宗颍，快三十年了，虽然我们一直努力避免却不曾想还是要与梅家有所牵连。”

    “大兄，”何掌柜突然想起了什么，颤声道：“梅宗际已回来了。”

    牛掌柜听了立刻浑身微微颤抖，脸上冒出豆大的汗珠，“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有几年了，只是他现在深居简出，不过问家事，我一直没查到消息。昨天我才接到他回来了的消息。我就纳闷了，为什么刚刚这事出了岔子，梅宗际回来的消息就突然传过来了？这其中有什么联系？”

    赵天德听了何掌柜的话浑身一震，“当然有联系。李潜是四海商号梅宗颍的义女婿。梅宗际肯定是得知了李潜遇刺的消息顺着这条线索知道了我们的下落，所以他故意放出消息来，让我们知道他还活着。快三十年了，我们每天都盼望着他的死讯，没想到他竟然活着回来了。”

    “大兄，怎么办？”何掌柜急切地问道。

    “怎么办？”赵天德突然面目狰狞，“我们兄弟三个以前纵横江湖快意恩仇，何等逍遥快活，若非拜梅宗际所赐，我们三个怎会落得如此下场？当年我们武功大损，无力抵抗他的追杀，只能狼狈逃窜，躲在这个穷乡僻壤隐姓埋名。现在虽然我们的功夫没完全恢复，不过手底下却多了几百人，他梅宗际再厉害，能凭着一人一刀杀光我们这么多人吗？哼哼，梅宗际不来则罢了，他若敢来，就让他有来无回”

    “对他要敢来，就让他有来无回”何掌柜、牛掌柜一脸凛然，连声附和道。只是他们的态度再坚决，那一丝颤音却暴露了他们色厉内荏的本质。其实这三人的真实姓名分别是段迁、丁雷、马匀，三十年前，他们是纵横江淮的悍匪巨盗。不过与“鬼影刀”老许那种劫富济贫的绿林好汉不同，他们三个是奸yin掳掠、烧杀抢夺坏事做尽的恶棍。

    当年梅宗际收服了老许以后便去追踪段迁、丁雷、马匀三人。找到三人后，梅宗际单人独刀以一敌三，重伤了三人，梅宗际本人也负了伤。负责掠阵的老许惦记梅宗际的伤势，没继续追杀三人，三人这才侥幸活命。而后他们不敢在江淮一带停留，一路北上来到信都改名换姓住了下来。后来，他们打听到梅宗际失踪，这才敢抛头露面，于是信都便多了个赵天德大善人和何善人、牛善人。不过因为老许还在四海商号，加上四海商号在江南颇有势力，他们不敢去找四海商号的麻烦。

    大业年间，他们趁天下大乱之际，网罗了一批亡命之徒组建了三杀堂，打着行善的名义大量收养孤儿，让这些孤儿们自相残杀，以便将他们培养成冷血杀手，同时三人还花费无数人力财力布下情报网络，拓展杀手生意。这些年他们的生意越做越大，隐隐已经成为地下世界的一支强大力量，却不料遇到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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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四章   剿灭三杀堂（四）

﻿    第一九四章剿灭三杀堂（四）

    段迁、丁雷、马匀三人喊完了让梅宗际有来无回的口号却陷入了尴尬的沉默。因为他们心里都没底气能让梅宗际有来无回。不然三人也不会在信都憋了二十多年都不敢去找四海商号的晦气。更何况现在他们家大业大，享福享惯了，早有没有了当年的那股狠劲。

    沉默了片刻，丁雷突然道：“大兄，那主家肯定知道李潜的身份是不是？”

    段迁一愣，诧异地望着丁雷，“你是说……”

    “大兄，这事不是明摆着嘛。主家只告诉我们目标是个郎中，以前是个武将，有伯爵的爵位，却不告诉我们具体姓名和详细资料，也不准我们细查。这分明是故意在给我们设圈套再说，李潜身边只有十个人，若非他事先早就知道有人刺杀他，焉能以少胜多让我们吃个大亏？”

    段迁难以置信地道：“不会吧？那主家与李潜有仇，他们恨不得杀了李潜怎么可能会帮他？再说，他可是付了一半定金的。那可是真金白银做不得假。难道他的钱多个花不了？还是他脑子有毛病？”

    丁雷摇摇头，“大兄防人之心不可无。这些年我们替主家干了不少勾当，相应的也掌握了他许多把柄，谁知道他会不会来的借刀杀人？就拿这次来说，若我们真把李潜给做掉了，梅家能饶过我们吗？退一步说，现在我们吃了大亏，又让梅家知道了我们的下落，我们还有好日子过吗？”

    马匀点点头，道：“大兄，二兄说的不错。主家那边打的什么算盘咱们的确猜不透，也不能乱猜。怕的是他们练咱们也一块算计啊。”

    段迁思忖了片刻，道：“问题是咱们与主家之间的联络都是通过霍五，现在霍五也下落不明，咱们也没办法找到主家质问这事。”

    丁雷冷笑一声，“哼哼，霍五只怕早就被灭口了。这次的事肯定没那么简单。大兄，主家到底是什么来路？”

    段迁迟疑了片刻，道：“这个你就不要问了，反正我们惹不起就是。”

    丁雷不悦地道：“大兄，事到如今你还瞒着掖着，是不是信不过咱们兄弟怎的？”

    马匀轻轻点头，表示同意丁雷的意见。

    段迁见他两人都是这个想法，便道：“事实上我也不知道具体情况。有次与霍五喝酒，我趁他喝多了就问他主家究竟是何方神圣？他起先不让我问，后来我反复套他的话，他才隐约说了句主家的来路可不得了，那可是五姓七大家之一。他跺一脚咱们大唐都得颤三颤。”

    丁雷、马匀倒吸了一口冷气，五姓七大家？这可了不得了。若说得罪了梅家只要隐姓埋名躲起来还有活路的话，那得罪了五姓七大家可就真是死路一条了。梅家有钱有势，在江湖上也有地位，可五姓七大家就不是有钱有势有地位那么简单了。无论在朝在野，五姓七大家的力量都不是梅家能够比拟的，更不是他们三个能够招惹起的。

    三人再次陷入尴尬的沉默。过了许久，段迁才道：“这事不要再说了。你们两个赶紧把生意停了，看看梅家有什么动作再说。若是梅家真不肯放咱们一马，那咱们就只能跟他来个鱼死网破”

    丁雷、马匀心情沉重地点点头，然后辞别段迁各自回去安排。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三人从始自终都将注意力盯在了梅宗际身上，忽略了李潜。也许他们以为李潜不过是梅宗颍的义女婿，虽然是个武将出身的郎中，对一般老百姓来说那是了不得的大官，而他们却并不放在眼里。更有可能在他们下意识里一直认为，李潜能有今天的地位全都仪仗着梅家的势力，正是这个疏忽让他们犯下了大错，等明白过来时早已悔之晚矣。

    段迁送走了丁雷、马匀，然后叫来了自己最小的儿子赵翊。赵翊今年只有十八岁，与他的两位哥哥不同，赵翊从小生的文弱，而且不喜习武却好读书。出于对幼子的宠爱，段迁也不强求他，特意请来塾师为他启蒙。赵翊读书非常用功，前年顺利升入府学，明年应该去长安参加秋闱了。

    赵翊来到见过段迁，看到段迁眉间又愁色，便问道：“不知父亲大人为何事发愁？”

    段迁摆摆手，道：“昨日有媒人来为你提亲，为父正在考虑是否答应人家。”

    赵翊脸色微红，道：“孩儿尚且年幼，暂时不想定亲。”

    段迁点点头，“为父也有这方面的考虑。明年你便该去长安参加制举，若能得中咱家便成了官宦人家。到时何愁找不到对你前程有利的媳妇？不过，想要金榜得中却并非有真才实学就可，朝中若无人提携想要得中也难。所以为父想让你马上去长安，想法结交一些勋贵子弟，看看能否找个门路关照一二。”

    赵翊点点头，“父亲说的是，府学的学正也是这般告诉孩儿的。”

    段迁道：“那就这么定了。明**便动身去长安。我让赵大跟着服侍你。他跟随为父多年，对咱家忠心耿耿，有他跟着你为父放心不少。”

    赵翊拱手道：“父亲思虑周全，孩儿全凭父亲做主。”

    段迁点点头。赵翊见他没有什么要交代了便起身告辞。望着赵翊的背影，段迁暗自叹息一声。段迁虽然无恶不作，但虎毒不食子，对儿子们他万分疼爱。老大赵栩，段迁一直想把他培养成接替人，所以赵栩成年后就跟着他做事，这次刺杀李潜便是赵栩亲自带队，想来凶多吉少。老2早夭，眼下他膝下只有赵翊这么一个儿子。为了赵翊的安全，他才将赵翊借故支开。

    赵翊离开后，段迁叫来的赵大。赵大原名二狗子，年约五十，生的瘦小干枯，不过做事颇为干练。他本是当年跟随段迁在江淮一带做无本生意的喽啰，因机警过人，颇得段迁赏识。段迁逃到信都后，原来的那伙贼人便各自散了。后来二狗子参加了杜伏威的江淮军，因他本领不济，一直得不到重用。辅公佑反叛时，他所在的队伍被唐军打散，他便一路向北逃窜，流落到信都。当时段迁正设粥棚赈济流民，机缘巧合与他重逢。于是段迁便将他留在身边，改名为赵大，在家里当管事。

    赵大来到，躬身道：“阿郎有何吩咐？”

    段迁道：“明日一早你跟三郎去长安。多带些财帛，好方便三郎能结交勋贵子弟，看看可否为明年的制举寻到个方便门路。”

    赵大点头应下。

    段迁又道：“你是知道我根底的心腹，我也不瞒你。这次我遇到了个**烦。让你跟着三郎去乃是想保存一支血脉。若听到这边有什么变故，你便告诉他来龙去脉，不过，你千万要拦住三郎，不要让他做傻事。连我都没办法对付的人又岂是三郎能抗衡的？”

    赵大一惊，“阿郎，小的愿留下来……”

    段迁摆摆手道：“你能为我照顾好三郎便为我段家施了大恩，我泉下有知也感念你的恩德。”

    “阿郎。”赵大感动不已，跪下道：“阿郎对小的恩重如山，小的粉身碎骨无以为报。现在阿郎有难，我岂能独活？”

    段迁上前扶起赵大，“我知道你对我的忠心，只要你替我照顾好三郎就好，其他的都不必说了。”

    “请阿郎放心，小的一定照顾好三郎，不负阿郎的重托。”

    就在段迁为儿子赵翊安排后路时，丁雷和马匀也在为儿子安排。丁雷的前两个儿子早夭，老三丁三少这次参加了刺杀李潜的行动，至今下落不明。丁雷还有个小儿子，今年才十岁，乳名狗儿，乃是丁雷的第五房小妾所生。回到家里，丁雷便安排家人将第五房小妾和狗儿送到小妾的娘家，并给小妾留下了一大笔财产。按照丁雷的设想，即便自己出了意外，凭着这笔财产也足够他的小妾和儿子衣食无忧一辈子。

    马匀为他儿子找的后路与段迁、丁雷不同。马匀干的是牛马生意，与突厥方面有许多接触。他只有一个儿子，很早就帮他照顾生意，所以频繁往来于突厥，在突厥有不小的影响力。马匀回到家便找了个籍口，让他儿子领着一帮心腹和大笔钱财前往突厥开办牧场。他儿子马泽虽然一百个不情愿，但在马匀的严令下只得于次日动身前往突厥。

    七月十五，中元节。信都虽然地方不大，人口不多，但这个中元节还是要过的。今年的中元节与往年一样，由信都城的乡绅出资请来法力高强的黄冠真人在城隍庙设坛建蘸，举办法事。民间也在门户上贴上红色招纸，张灯结彩，设下供品招待过往孤魂野鬼，为他们祈福减轻罪孽。

    李潜来到信都正值七月十五中午。为了不引起三杀堂的警觉，李潜将茂源商号的一百人分做两部分，让马三奎、谢志成各自带领一队，打着茂源商号的旗号提前一天入城，住在私人客舍，严密监控段迁、丁雷和马匀的动向。他让范旅率带着两百骑兵改扮成商队，打着合源商号的旗号入城。合源商号是负责河北道馆舍、民邮生意的商号，进入河北道地界后，所有人员的食宿开支全都由合源商号负责。而且合源商号还友情赞助了李潜三千贯，用作对众人的赏赐。这还是李潜竭力推辞的结果，按照合源商号主事人的意思，要送给李潜一万贯的。

    李潜自己带着老许、庄小虎等五名亲卫和梅绍提供的十五名黑骑以及盛元商号的十五人，共计三十六人打着盛元商号的旗号住进了信都的驿馆。因为开办钱庄还有许多琐碎的事务需要马上处理，所以李潜将梁兴财留在洛阳。

    七月十五日中午，马三奎、谢志成、范旅率等各分队的负责人齐聚在信都驿馆，请示李潜下一步计划。

    马三奎、谢志成两人先回报了段迁、丁雷和马匀的动向。当听到两人回报，段迁、丁雷和马匀三人依然在信都，而且毫无防备时，李潜不禁暗自欣喜。这几天他一直催促众人快马加鞭日夜兼程赶往信都，就是担心段迁、丁雷和马匀得知刺杀失败会有所察觉而隐匿起来，让这次出击劳而无功。那李潜的颜面可就丢大了。

    得知三人还在信都，李潜放心了大半。他思忖了片刻吩咐道：“一会我去信都县衙见县令，好让他配合行动。你们按照计划分别包围三人的宅院，待子时统一行动冲进宅院抓人，如遇反抗就地格杀。另外，三哥、四哥你们还要盯紧段迁、丁雷和马匀三人，防止他们狡兔三窟。”

    马三奎、谢志成、范旅率点头应下，辞别李潜各自回去布置。

    李潜正准备动身去县衙，老许忽然问道：“阿郎，你去见县令只是让他知道此事予以配合吗？”

    李潜一笑，道：“当然不。我准备让县令以他的名义邀请段迁、丁雷和马匀三人晚上到县衙赴宴。”

    “鸿门宴？”老许问道。

    李潜点点头，“正是。只要拿住了这三名首恶，剩下的小喽啰就好办了。”

    老许诧异，“既然你早已计划好用鸿门宴，为何还要带这么多人来？”

    李潜道：“我也不知道这三人对信都的控制如何，若他们已经在县衙埋下了眼线，鸿门宴便搞不成了。若来的人少，弄不好我们会被他们给吃掉。我带这么多人来是计划着若是鸿门宴搞不成可以强攻，总之，这次劳师动众，务必要把三杀堂连根拔起。”

    老许听了思忖片刻，道：“阿郎可知段迁、丁雷和马匀三人与老东家的恩怨？”

    李潜诧异不已，“嗯？师父与他们三个还有过节？”

    老许点点头，“二十多年前，段迁、丁雷和马匀乃是江淮一带有名的悍匪巨盗，奸yin掳掠无恶不作。那时我刚追随老东家不久。老东家便带着我去追杀段迁、丁雷和马匀。我和老东家追了足足一个月才追上三人。老东家按照江湖规矩与他们生死决战。本来我也想出手的，老东家却拒绝了，然后单人独刀以一敌三，重伤了三人，而老东家自己也负伤不轻。三人见不敌老东家，趁老东家负伤无力追杀他们之际落荒而逃。我担心三人手下的亡命之徒会对老东家不利，不敢追杀他们，只得先将老东家救回来。后来江淮一带再无这三人的音讯。二十多年过去来，我以为这三人早已丧命，没想到他们活的好好的，竟然还组织了三杀堂。”

    李潜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你不让我打出四海商号的旗号呢。没想到师父这么威风，以一敌三都能将他们三个打成重伤。”

    老许笑笑，“老东家当年的功夫的确不是盖的。江淮一带的江湖人谁不知道老东家的名号？加上老东家为人仗义，江淮一带的江湖人大都受过老东家的恩惠，所以对老东家非常尊敬。不然你以为四海商号如何能从一个没有根基的小商号变成江南最大的商号？我不让你用四海的旗号，是因为人人都知道四海是梅家的产业。如果打出四海的旗号，只怕段迁、丁雷和马匀这三个家伙早就望尘而逃了。”

    李潜讪笑一声，“还是许叔你想的周到。”

    老许却面带忧色地道：“正因为老东家与段迁、丁雷、马匀三人有过节，我才担心你这样做会不会让江湖人以为老东家借势欺人。”

    李潜不解，道：“借势欺人？这从何说起？”

    老许解释道：“江湖有江湖的规矩。江湖人解决恩怨无论是靠自己讨个公道还是找同道相助讨回公道都可以，但最忌讳的是借助官府的势力。因为自古以来民不与官斗。江湖人无论有多大的势力，本质上还是百姓，一旦牵扯到了官府，那便是借势欺人了。”

    李潜忽然想起梁兴财在洛阳时也曾这样对他说过，遂不解的问：“这很重要吗？再说了，我本身就是官，三杀堂敢行刺朝廷命官，本身就触犯了律法，我这样做有错吗？”

    老许道：“所以，我事先也未阻止你。”

    李潜明白老许的意思。老许只是担忧李潜这样做会给梅宗际的名声带来负面影响，并未说他这样做有什么不对。不过，对于李潜来说老许的这些话却对他影响极大。一边是梅宗际的名声，一边是自己的仇恨。如何取舍？特别是想到梅宗际又当爹又当妈含辛茹苦把自己抚养成*人，又教给自己功夫，让自己有机会出人头地，李潜的心里就充满了愧疚。

    老许见李潜面露愁色，知道他心里非常纠结，连忙安慰他道：“阿郎不必烦心，其实这些只是我的一点担忧，阿郎不必为此改变计划。更何况世人只知道阿郎是梅家的女婿，却不知道老东家与阿郎的关系。”

    李潜摆摆手，解下腰畔的映月刀，“仓啷”抽出一半，道：“这是师父的佩刀，多年来一直带在身边，他们三个肯定见过这柄刀，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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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五章   剿灭三杀堂（五）

﻿    第一九五章剿灭三杀堂（五）

    听到李潜的询问老许点点头，“当年老东家就是用这柄映月刀以一敌三迎战三人，并重伤了他们。我相信他们三个到死也不会忘记这柄刀。”

    “也就是说除非我不用映月，否则他们一定会猜到我与师父的关系。”

    “没错。”老许点点头。

    李潜收回刀，望着老许道：“如果是江湖人，现在应该怎么做？”

    老许迟疑了片刻，道：“阿郎，这事还是不用你亲自出手，按照现在的安排做吧。”

    李潜摇摇头，“我不能辱没了师父的名声。许叔，你告诉我，如果是江湖人应该怎么报这个仇？”

    老许思忖片刻道：“如果是江湖人可以向段迁、丁雷、马匀出挑战。当然不必以一敌三。若是他们不敢迎战，那么你再采取任何行动都占理。”

    “好”李潜猛击一掌，“今晚的鸿门宴上我就挑明身份，跟他们来个决一死战”

    老许担忧地道：“阿郎，不是我泼你冷水。凭你现在的功夫想要战胜他们三个简直难如登天。”

    李潜讪笑道：“您不是说了嘛，不必以一敌三。我、你再加上马三哥或谢四哥，分别挑战他们三个不就成了。”

    老许思忖了片刻，点点头道：“他们三个当年都受了重伤，想来现在的功夫还没恢复到当年的水准，而且他们的年龄也大了。你对上他们其一个，只要小心些，支撑到五十招以后，他们气力肯定不济，你的赢面还是很大的。我嘛，对付两个没问题。马老三、谢老四虽然功夫还行，不过都是上阵杀敌的功夫，遇上段迁、丁雷、马匀这种层次的江湖人肯定会吃大亏，还是不要让他们去了。”

    李潜心里有些不服气，道：“许叔，难道我的功夫还比不上他们三人的一个吗？”

    对于李潜的提问老许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道：“老东家从开始执掌家业起才是算出道闯荡江湖。老东家天资过人，又苦练了二十多年，所以出道后屡败强敌，在江淮一带闯出了显赫威名。江淮的江湖人谁不给老东家面子？四海商号也就是在老东家执掌家业之后才从小变大从弱变强的。当年杜伏威在江淮起兵，有一年他率军打下苏州。因为缺少钱粮，大军没有隔夜的军粮，无奈之下他便派兵四处打劫富户。当时四海商号已是江南专做粮食生意的几个大商号之一。”

    “杜伏威得知四海商号是老东家的产业，虽然那时老东家已经不在苏州，不过他仍然没敢派人去抢，而是备下厚礼前往拜访二东家。二东家当时也不想与杜伏威撕破脸皮，搞的两败俱伤，所以答应低价卖给杜伏威一千担粮食。杜伏威听了高兴的不得了，承诺二东家只要是在江淮军的地盘上，四海商号可以畅通无阻。”

    “杜伏威一代豪杰，他起兵最兴盛时曾割据江南一隅，与诸侯无异。他为什么要给四海商号面子？还不是因为老东家在江淮闯下的显赫名声？”

    李潜听了连连点头。若非老许说起，他根本想不到师父梅宗际在江湖上竟然有这么显赫的名声。

    “说完了老东家，我再给你说说二东家。二东家的资质不如老东家，只能算是等之资。不过二东家几十年如一日苦练不辍，直到现在每天都雷打不动练武两个时辰，单凭这份毅力江湖上有几人能比得上？虽然限于天资，二东家没办法和老东家相比，不过比起我来二东家稳胜一筹。”

    听到老许说起梅宗颍李潜立刻想起当年他第一次拜访梅宗颍时就现他有着与体型绝不相称的矫健，而且指力惊人差点把自己的手腕捏碎。每每想到这一幕李潜忍不住冒冷汗，多亏当初梅宗颍只是一时激动无心所为，若他是有意想惩戒自己只怕自己的手腕都得废掉。

    老许看到李潜暗暗感慨的神情，继续道：“你的天资不错。若是你象老东家那样苦练二十年肯定能达到老东家那样的成就。不过你从一开始练的就是骑战功夫，近战功夫练习的时间太短。再者，你想想这些年你因公务缠身，在习武上究竟花费了多少时间和精力？照你现在的状况能保持功夫不退步就不错了，想要更精进还得再沉下心来多花点时间苦练几年才行。”

    李潜听了不禁汗颜。的确，这两年生活的安逸了，加上公务繁忙，他习武的时间实在没有保证，所以功夫进步有限，在近战方面比起老许来他的确还差的很多。骑战方面就不好说了，因为他从来没向老许讨教过骑战。

    老许语重心长地道：“按照你现在的地位，按说习不习武都不重要。不过你与那些官不同，你骨子里是个武将，如果真有一天陛下让你上战场，而你却连马也骑不动，连枪也提不起来，那么你的地位便岌岌可危。再者，日后你少不了要与江湖人打交道，我们纵然防范的再周全，总也有疏忽大意的时候，若你武功不济，该如何应对突如其来的刺杀？”

    李潜满面羞愧，冲老许拱手道：“许叔教训的是。日后无论多忙我都会抽时间苦练功夫。”

    老许点点头，告了声得罪。李潜思忖了片刻便让他安排一下，马上去见信都县令。

    李潜带人来到县衙附近，安排十五名黑骑和盛元商号的十五人改扮成百姓在衙门周围警戒，等自己出信号便直冲县衙。李潜这样安排是担心县衙上下已被三杀堂控制，自己表明身份后三杀堂会对自己不利。所以安排这三十人为后手。他自己则带着老许、庄小虎等五名亲卫从侧门进去。

    信都县令姓黄，今年四十出头，在信都干了五年县令，再干满一年等吏部考核铨选之后就该升迁或调任别处。平心而论，黄县令觉得在信都为官是比较顺心的。信都的治安一向不错，乡绅也给面子，大凡有需要乡绅出资相助的事，只要赵大善人带个头都能顺利办成。所以黄县令也投桃报李，将唯一一个推荐府学生员的名额给了赵大善人的幼子。赵大善人自然也知恩图报，送给了他五百匹锦缎作为谢仪。

    黄县令正在书房盘算着这些年来自己收了不少财帛，眼看着六年期满，自己得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找个升迁的门路。黄县令将自己的亲戚好友仔细琢磨了一遍，却现没有一个能帮自己的忙，不由得有些沮丧。

    黄县令心情正郁闷时，亲随黄二匆匆跑来，口叫道：“阿郎，出大事了。”

    黄县令腾一下子跳起来。当官的最怕听到“出大事了”，因为一旦出了大事就意味着自己的前途可能彻底毁掉。象他这种芝麻小官，上面又没有得力的人罩着，乃是当替罪羊的不二人选。这些年信都城平安无事，他又费了不少心思、财力打点上官，所以他才安安稳稳的坐定了县令的位置，否则早被当成替罪羊了，哪来还有机会收取别人的孝敬。

    “出了什么事？”黄县令急忙冲着黄二问道。

    黄二没来得及回答，而是递给了黄县令一张名刺。

    名刺很普通，没有锦缎**，也没有檀木镶边，更没有装金饰银，只是一张白麻纸，颇有些寒酸。不过接过白麻纸的名刺之后黄县令用手一摸用眼一看，便现白麻纸的质地非常精良，应该是贡品级的，绝非普通百姓能够买的到的。

    黄县令展开名刺一看，上面写着“驾部郎李潜拜上。”名刺下方还盖了一个朱红印章，正是驾部郎的官印。看到这几个字和印章，黄县令立刻冒出一身冷汗。

    “快快，传我命令打开大门列队迎接郎仪驾。”黄县令经过短暂的失神之后立刻醒悟过来吩咐道。

    黄二面有难色，“那位郎现在侧门。”

    “混账”黄县令斥骂道：“怎么能如此怠慢上官？是不是那帮不开眼的家伙将上官撵到侧门去的？若让本官知道是谁干的，本官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黄二撇了撇嘴，“那位郎根本没到正门去过。”

    黄县令一愣。

    黄二继续道：“那位郎穿的是便服。”

    黄县令暗忖，难道这位李郎来此不是为了公事？而是私事？若是私事那更得办好。公事办好了只是政绩，若是私事办的好了则会增进他与郎之间的私人感情。明年就要考核铨选了，若是这位郎肯为他说句话，那升迁可就有望了。郎的官职虽然没有刺史大，但郎却是十足十的京官，刺史也不敢得罪。只有他向刺史说一好句，那比送给刺史一千匹锦缎还管用。

    主意打定，黄县令立刻吩咐道：“快，带我去见李郎。”

    “阿郎，您是否要换上官服？”

    “换个屁难道要让李郎在那里干等着不成？”

    不一会李潜便见到了满头大汗的黄县令。黄县令看到李潜立刻上前躬身长揖，“下官拜见李郎。”

    李潜回礼道：“黄县令不必多礼。”

    黄县令知道站着说话是在不成体统，立刻道：“劳李郎久候，下官非常愧疚，请郎随下官入内稍坐。”

    李潜点点头，随着黄县令来到客厅落座。用过解暑的冰饮、糕点、时鲜果蔬，黄县令见李潜接过侍女呈上的凉巾擦了擦嘴和手之后，才小心地问道：“不知郎驾临信都有何贵干？可有下官能帮忙的地方？”

    李潜道：“本官此来为的是公务。”

    黄县令神情一凛，急忙站起来挥退了下人，然后躬身拱手道：“请郎吩咐。”

    李潜掏出洛州陈别驾出具的：“信都可有个叫赵天德的乡绅？”

    黄县令点点头。

    李潜道：“现已查明，赵天德乃是个假名字，其人本名段迁，乃是二十多年前横行江淮的悍匪巨盗，后来改名换姓藏身信都。另外，还有本名丁雷，现在信都做油坊生意的何掌柜，以及本名马匀现做牛马生意的牛掌柜，皆是段迁的同党，二十多年前一同来到信都藏匿。三人还组建了三杀堂，专门干谋财害命的勾当。这里有洛阳府的公。”

    黄县令听到李潜如此说便吓的面色苍白全身冒冷汗。他颤巍巍地接过公后匆匆看了一遍，更是吓的面无血色，浑身抖如筛糠。他与这三人皆有银钱上的往来，若是被查出来，肯定跑不了勾结匪人的罪名，轻则免官，重则流放千里。

    李潜看了一眼黄县令，道：“本官此来是应了洛阳府相求，特来缉拿三个凶徒。不过这事还需黄县令你多协助。黄县令，你不必紧张。这三人藏匿于信都多年，加上以前兵荒马乱户籍散失，你不知道他们三人的真实身份情有可原。再者他们表面身份皆是信都的乡绅，你身为信都的父母官肯定与他们有所来往，甚至还有不错的交情。本官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只要你与他们之间的事不违反朝廷律法，不涉及人命官司，本官一概既往不咎。”

    李潜这些话完全是为了宽黄县令的心。黄县令虽然官卑职小，但毕竟是一方主政官员。若他能站在李潜这边协助，那李潜下一步的计划就好办了。若他与三人早已穿了一条裤子，那李潜只能放弃鸿门宴计划，凭借带来的人马硬攻三人的老巢。

    黄县令听了心稍安，他赶忙将公双手呈还给李潜，然后擦了把脸上的汗水，道：“多谢郎体谅下情。下官与这三人的确有些接触，不过都是正常往来，不曾与他们沆瀣一气。更不曾知道这三人乃是穷凶极恶之徒，否则下官也会将他们正法。现在郎揭穿了他们的真面目，实乃下官之幸，信都百姓之幸。下官代信都百姓谢过郎。”说着黄县令冲李潜躬身长揖。

    李潜摆摆手道：“黄县令不必客气。”

    黄县令又道：“需要下官如何配合？还请郎明示，下官一定竭尽全力。”

    李潜道：“本官想请黄县令以你的名义召集这三人今晚来县衙赴宴。”

    黄县令一愣。这三人乃是穷凶极恶之徒，若现情况不对肯定会在县衙大开杀戒。黄县令本身是个官，不会功夫，而且县衙内还有他的家眷，若三人大开杀戒那他和他家人岂不倒了大霉？

    李潜看到黄县令的神态，明白他心有所顾虑，便道：“黄县令请放心，一切本官自有安排。本官保证不会让你和你的家人受到任何伤害。若能除掉这三个恶徒，你便立下了大功，回京之后本官会如实禀奏。”

    黄县令一听，心暗喜，拱手道：“多谢郎。只是县衙的衙役、捕快都是些只会三脚猫功夫的粗人，如何能制服这三个穷凶极恶之徒？”

    “黄县令不必担心，人手的事本官自有安排。你只需听从本官调遣即可。”

    黄县令立刻点点头，“下官遵令。”

    在黄县令的配合下，李潜便安排老许将埋伏县衙附近的三十人分批带入县衙。盛元商号的人全都改扮成衙役、捕快和黄县令的仆人。黑骑则各自选择合适的位置隐藏起来。黄县令也派了亲随黄二和庄小虎一道去段迁、丁雷和马匀家挨个邀请他们晚上前往县衙赴宴。李潜之所以派庄小虎跟着去，是担心黄二已被三杀堂收买。让庄小虎跟着是为了监视黄二，更防止他趁机向三杀堂通风报信。

    庄小虎和黄二先后通知了段迁和马匀。两人得知黄县令邀请他们晚上去县衙赴宴都非常痛快的答应了。因为以前每年逢重大节日时黄县令也会邀请他们赴宴，这本是一种联络感情的手段，所以他们对此没有任何疑心。甚至也没有现庄小虎是个生面孔。只有到了丁雷的油坊时出了点小意外。

    当时丁雷正与一位有生意往来的糕点坊孙掌柜商谈生意。那孙掌柜一个劲的往下压价，弄的丁雷很不高兴。恰在这时庄小虎和黄二来到，将黄县令的邀请转告给了他。这时那位糕点坊的孙掌柜忽然问道：“不知黄明府是否也邀请了鄙人赴宴？”

    黄二一愣，摇摇头道：“回孙掌柜，明府没有吩咐小的邀请您。”

    那孙掌柜登时不悦，“怎么，黄明府是嫌鄙人这次出的钱少不成？”

    黄二跟随黄县令多年，虽然不知道黄县令为何只邀请了三人赴宴，却从维护黄县令的角度出为黄县令开脱道：“这事小的实在不知。不过，明府今日有些暑，神情倦怠，也许是因为这个原因，明府才没多邀请客人。”

    黄县令今天经历了许多波折，冷汗出了好几回，虽然不是暑，神情的确不佳倒是真的，黄二这样说倒也不算撒谎。

    丁雷听了心暗喜，看来这黄县令对他还是高看一眼的。而那孙掌柜心里就酸溜溜的，道：“看来在黄明府眼里，鄙人这等小商号还是比不上何掌柜啊。时候不早，鄙人告辞了。”说着孙掌柜就匆匆离去。

    丁雷虽然没与孙掌柜谈成生意，不过看到一向高傲的孙掌柜吃瘪，他心里还是高兴不已，特意给了黄二和庄小虎两贯赏钱。丁雷的慷慨让黄二欣喜不已。他与庄小虎千恩万谢地辞别丁雷回县衙复命。

    李潜听完庄小虎的叙述后笑道：“看来他们根本没有任何防备。这次我们以有心算无心，肯定能将他们一打尽。”

    老许思忖了片刻，道：“阿郎有没有觉得这次有些太过顺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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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六章   剿灭三杀堂（六）

﻿    第一九六章剿灭三杀堂（六）

    李潜诧异地道：“许叔为何这样说？”

    老许道：“阿郎不是江湖人不了解杀手这个行当。杀手干的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的勾当。换句话说，是以命换钱。不过，杀手刺杀的目标肯定也不是吃素的，否则别人何须花钱买凶杀人？所以，每次杀手接到生意后都会花费时间来调查目标。寻找合适的下手机会。当然，单个的杀手会自己调查目标的情况。但象三杀堂这样的杀手组织不可能每接一个任务就派人去挨个调查，天下这么大，目标又不可集中在一块，若是每接一个生意他们都派人去调查的话，会浪费不少时间，因此一般杀手组织都会组建一个消息网。接到委托后会有专门的人收集目标的情况，然后杀手组织再根据目标的情况决定派什么样的杀手去刺杀目标。”

    李潜一愣，道：“你是说三杀堂应该早就知道我的情况和行踪了？”

    老许摇了摇头，道：“让我感到奇怪的正是这点。如果三杀堂知道你与老东家的关系，哪怕他们知道你与娘子是夫妻，他们怎么敢接这个生意？别的不说，即便他们真的得手了，老东家也肯定不会放过三杀堂。”

    李潜点点头。若自己真要出了意外，师父非得疯了不可。到时信都肯定会血流成河。

    老许顿了顿又道：“还有一点我也觉得奇怪。杀手组织的消息网除了调查目标的情况外，还有监视目标的职能。你已经成为了他们的目标，不管刺杀是否得手，他们都会监视你的行踪。如果他们真这样做的话，即便他们的消息传递速度比我们从洛阳赶来的速度慢，不过算算时间，段迁他们也肯定已经接到我们离开洛阳北上的消息，他们应该有所警觉才是，怎么可能一点防备都没有呢？”

    李潜大吃一惊，“你是说……”

    老许轻声道：“我感觉这事太过顺利了，似乎有人在暗地里帮我们。”

    李潜摇摇头，“不可能。如果是我朋友的话，肯定会提前知会我。如果是……”李潜立刻想到了一种可能，惊声道：“莫非这是圈套？”

    老许想了想，摇头道：“以我们目前的力量来看，三杀堂根本没有胜算。若说是圈套的话，我怀疑有人故意想借我们的手除掉三杀堂”

    “理由呢？”李潜立刻想到了幕后黑手的最大可能是谁，不过让他更加不解，道：“任何事都得有动机有理由吧？从现在的情况分析，三杀堂就等于是他们手里的刀。他们可以把那些他们不方便出面的事交给三杀堂做，而且没有任何后顾之忧。他们帮我们除掉三杀堂岂不是自己把刀给断了？这对他们有什么好处？总不可能是幕后主使人脑子有毛病或者闲得无聊才故意这样干吧？”

    老许点点头，“这也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不过，肯定有理由，只是我们没有想到。”

    李潜陷入了沉思。老许是老江湖，有丰富的江湖经验，而且他说的这些也都很有道理。只是现在无论从哪方面来说李潜都不吃亏。李潜带来的力量剿灭三杀堂绰绰有余，根本不存在任何风险。而剿灭三杀堂既能打断那个门阀藏在暗处的一支触手，又能出口恶气，震慑其他蠢蠢欲动的门阀，对李潜而言有百利无一害，李潜何乐不为？

    李潜想来想去，觉得唯一的不确定因素便是他和老许挑战段迁三人能否获胜上。或者老许的估计并不准确，段迁等人的功夫要比老许估计的高出许多，只有这种可能才会让李潜功败垂成。李潜思忖了片刻，暗暗打定主意，鸿门宴开始时，挑战先让老许出战。若老许不敌对手，李潜哪怕是自食其言也要干掉段迁、丁雷和马匀。

    主意打定，李潜对老许道：“许叔，这事一时半会也想不清楚，不如先剿灭了三杀堂再说。”

    老许点点头，“好，就这么办。”

    天黑之后，黄县令赶来对李潜道：“郎中，他们三人已经来了，您是否现在过去？”

    李潜问老许道：“许叔，都安排好了吗？”

    老许道：“一切都按计划安排妥当，只等你出面会会他们了。”

    李潜点点头，正要举步出门，这时庄小虎匆匆进来，也来不及行礼，冲着李潜道：“驿馆王驿丞求见，说有您的紧急快递。”

    李潜愣了一瞬间立刻反应过来，“快请。”随后他对黄县令道：“麻烦黄明府先去稳住他们，本官稍后就到。”

    黄县令虽然不知道紧急快递是什么，不过看李潜的样子就知道有大事，所以他赶紧拱拱手，辞别李潜。

    很快庄小虎带来了一个三十多岁的驿丞打扮的汉子，李潜认得他便是信都驿馆的王驿丞。

    王驿丞见到李潜也来不及拱手行礼，立刻递上一各小铁匣，急声道：“郎中，洛阳来的紧急快递。”

    李潜接过铁匣，检验了铁匣缝隙以及锁扣的火漆封印，然后道：“有劳。小虎，你带王驿丞先去厢房歇息。”

    王驿丞拱手告退，跟着庄小虎去了厢房。李潜打开铁匣，从里面取出一张纸笺，匆匆看了一遍，立刻大惊失色，惊声道：“岂有此理怎么会这样？”

    老许见状连忙问道：“阿郎，发生了什么事？”

    李潜忿然道：“咱们走后第三天，洛阳大牢发生劫狱案，九名杀手有七名被灭口，另外两名被劫走。”

    老许想了片刻，道：“别劫走的是哪两个？”

    李潜将纸笺递给老许，道：“一个是被我一刀阉了的丁三少，另外一个就是带头的老大。刚才我与黄县令闲聊时曾打听过段迁等人的情况，从这两人的供词和黄县令介绍的情况来看，丁三少应该是丁雷的三儿子。而那个老大应该就是段迁的长子赵栩”

    老许看完纸笺，道：“这事太蹊跷了。若是段迁三人所为，他们肯定不会老实呆在这里等我们来抓他。所以他们三个可以排除。那么，剩下的可能就是……”

    李潜点点头，“就是他们。”他心里很清楚，在戒备森严的洛州大牢里灭口七人，并将重伤的丁三少和赵栩救出去绝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而且联系这一连串事件，最大的嫌疑人便是崔敦礼更准确的说，是博陵崔氏

    老许皱眉道：“他们这样干有什么目的？”

    李潜思忖了片刻，道：“我们这次的目的是剿灭三杀堂。不过三杀堂经营多年，俗话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三杀堂肯定还有许多没有浮出水面的东西，比如许叔你说的情报网。我猜，他们的目的会不会想在我们将段迁三个干掉之后，通过丁三少和赵栩来控制三杀堂的情报网？”

    老许皱眉道：“段迁等三人原本就是他们的棋子，三杀堂的情报网也一样可以为他们所用，他们何必多此一举？”

    “若是段迁这三个棋子不听使唤了呢？”李潜马上想到了一个可能。

    “有这个可能。”老许道：“不过，想要换掉段迁这三个不听话的棋子他们有的是办法，没必要费这么多手脚，而且经过我们这一折腾，三杀堂已经废了一大半，除了情报网也没其他能留下的了。我觉得他们这样做肯定还有其他目的。”

    李潜也觉得仅仅为了换掉段迁这三个棋子便把整个三杀堂废掉一大半是在得不偿失。所以，他继续思忖崔敦礼这么做究竟是什么目的。想了半天，李潜也没想出头绪。他偶然间一转头，目光落在了盛放纸笺的铁匣上，眼前忽然一亮，顿时醒悟过来。

    “我明白了。”李潜恍然大悟地道。

    “哦？”老许连忙问道：“是什么原因？”

    李潜没有解释，反而问道：“许叔，如果没有紧急快递，正常情况下我们得多长时间才能接到洛阳传来的消息？”

    老许盘算了片刻道：“至少三天之后。”

    “三天之后，”李潜分析道：“按照我们的计划今天，最迟明天三杀堂就被剿灭了。段迁、丁雷、马匀三人已成了刀下亡魂。如果这时有人弹劾我，说我杀良冒功，你说这罪名够不够重？”

    “杀良冒功？”老许一愣，随即醒悟过来，“你是说？”

    李潜点点头，“他们劫了洛州大牢，让我们失去了人证。若是再一把火烧了丁三少、赵栩的供词，我们就没了物证。没有人证、物证来证明段迁、丁雷、马匀的身份和罪名，我若杀了这三人不是杀良冒公是什么？”

    “不对啊，阿郎你手里可有陈别驾开出的公文。”

    李潜冷笑一声，“区区一个陈别驾还不好处置吗？一个杀手就能解决。再说，出了洛阳大牢被劫狱这等大事，陈别驾肯定难辞其咎，弄不好得流放千里。若这时有人告诉他，只要他一口咬定没给我开过任何文书，就交出劫狱的恶徒和那两名犯人，让陈别驾平安过关，你认为陈别驾能不动心吗？到时，这文书反而变成了我造假的另一个罪证更有可能的是陈别驾给我的这份公文根本没有在府衙备案。他们其实早就设好了圈套让我钻”

    老许听的直冒冷汗。官场果然比江湖更险恶。这计策一环扣一环，每一环都严丝合缝，若是李潜晚接到消息，只怕现在悔之晚矣。

    李潜冷笑道：“可惜他们算计的再好，却不知道有紧急快递，我们比他们估计的早三天接到消息。”

    紧急快递是李潜在开放民邮之后设计的一项业务。这项业务在驿传系统中一直存在，不过却不对百姓开放，所以普通人根本不知道驿传系统还有这样一项业务。因为紧急快递规定接到业务委托之后，必须以每日不低于六百里的速度（相当于紧急军情的传递速度），将存放有委托物品的铁匣送到指定地点的指定人手里。

    李潜当时之所以设计这项业务，是为了日后钱庄开通后方便各商号之间传递一些机密信息和票据。所以，在这项业务的使用权限上李潜特别加了限制。除了他和梁兴财之外，只有负责各道驿馆、民邮经营的商号主事人才能使用。也就是说天下间能够使用这项业务的只有十二个人。另外这项业务是收费的，而且费用极高。就李潜刚刚接到个这份紧急快递来说，梁兴财至少要花费两百贯。即便是李潜使用这项业务也必须按照规定掏钱。

    对紧急快递实行高额收费也是李潜刻意加的限制。因为他知道驿传系统的地位其实很低下，朝廷的官员们各个都以为接受驿传的服务是天经地义的事，那些驿丁、驿卒其实很辛苦，无论风雨都要四处奔波。他不想让这项花费无数人力物力才能做到的事变成某些人的特权，更不希望出现“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的景象。所以，李潜自上任之后就一直大力整顿驿传。他制定了驿传条例作为驿传相关法律的补充和细化，其中就有一条专门规定，除了紧急军情，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使用八百里加急的传递方式。哪怕是皇帝陛下传递公文也只能使用六百里加急的传递方式。而且，若发现皇帝陛下擅自使用六百里加急传递某些不重要或不属于公文的东西，驾部要向陛下收费。

    按说李潜的这个提议对任何一个帝王来说都难以接受，不治李潜一个大不敬之罪就算是仁慈的了。不过李世民不同，他的心胸和远见不是常人所能比拟的。当初李世民看到这一条时并没有生气，而是询问李潜为什么要这样做。李潜只说了一句“烽火戏诸侯”，李世民便哈哈一笑同意了。

    正因为有不为外人所知的紧急快递的存在，李潜才能在没对段迁等三人动手前接到梁兴财从洛阳发来的信息。这给李潜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李潜思忖了片刻，道：“眼下对方已经布下了圈套，如果采用强行剿灭的办法只会落下被人攻击的把柄。”

    老许也点点头，“看来只能走挑战一途了。阿郎，你有没有把握？”

    李潜自信地点点头，“当然有。许叔，走吧，别人段迁他们等急了。”说着李潜大步走出门。

    老许点点头，转身跟在李潜身后，如同李潜的影子一般。

    此时，黄县令正在临时充作宴会场所的二厅中与段迁等人小心周旋。他一边与段迁等人说着闲话，一边偷眼望向侧门，迫切希望下一瞬李潜就出现在门口。因为知道了段迁等人的真实身份，黄县令心里发虚，浑身直冒冷汗，而且身体微微发抖。

    段迁看到黄县令满头大汗的样子，以为他中暑还未好，便关切地道：“明府是否身体不适？若是身体不适，明府还是早些歇息。我等先告辞，等明府身体好了我等再来拜访。”

    见三人皆有离开的意图，黄县令连忙道：“不必，不必。黄某最是畏暑，老毛病了不碍事。你们再坐一会，黄某马上就好。”黄县令嘴里说着，心里却在嘀咕，李郎中怎么来不来啊？再不来可就留不住他们了。

    段迁等人互相交换了个眼色。段迁道：“既然如此那我等就厚颜继续叨扰明府了。”

    “怎么能是叨扰了，你们能来便是给了黄某最大的面子。”黄县令强打精神道：“这些年若非你们支持，黄某这个官怎能做的安稳？说起来黄某要感谢三位的鼎力相助才是。来，来，来，黄某敬三位一杯。”

    段迁等人连说不敢当，一同举杯与黄县令同饮了一杯。

    放下酒杯，黄县令看到李潜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立刻心中大定，起身道：“三位，本官还有些公事需要处理。”

    段迁等人见状起身道：“那我等也告辞了。”

    “先不要着急走嘛。”李潜从侧门走进来，老许紧跟在他身后。

    段迁等人看到李潜有些诧异，吃不准他是什么来路。至于老许，他的身材比李潜稍微矮一些，贴在李潜身后从前面根本看不到他的相貌。

    黄县令冲李潜拱拱手，告了声罪，便以比中箭的兔子还快的速度跑了。段迁等人看到黄县令飞逃出去，心里立刻生出不详的预感。他们三个盯着李潜沉声道：“你说谁？”

    李潜微微一笑，道：“本官李潜。”

    段迁等人立刻大惊失色。李潜不是在洛阳吗？怎么回来了信都？他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没有收到任何消息？一连串的疑问浮现在段迁的脑海。他立刻将目光转向了丁雷和马匀，然而他在丁雷和马匀脸上看到了同样的迷惑不解。段迁立刻想到三杀堂的情报网出了大问题。

    段迁知道现在不是考虑情报网究竟出了什么问题的时候，他立刻躬身道：“鄙人赵天德见过李郎中。”

    “本官还未介绍自己你如何知道本官是郎中？”李潜嘴角带着淡淡地笑意道：“难道你认识本官不成？”

    段迁的神情略微僵硬了片刻，随即道：“李郎中的大名如雷贯耳，鄙人早已久仰。”

    “是嘛？”李潜冷笑一声，“我的大名是否如雷贯耳我不知道，你对我久仰不久仰我也不清楚。不过，我很清楚一点，那就是你一直很想置我与死地而后快。不知我说的对不对，天杀段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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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七章   剿灭三杀堂（七）

﻿    第一九七章剿灭三杀堂（七）

    听到李潜揭穿了自己的真面目，段迁的嘴角抽搐了两下，忽然哈哈大笑道：“郎是在说笑吧？老朽姓赵，不姓段，郎是不是搞错了？”

    李潜没理会段迁的狡辩，指着三人道：“天杀段迁，地杀丁雷、人杀马匀，你们三十年前乃是横行江淮一带的悍匪巨盗，后来被人追杀才逃到信都来改名换姓藏匿起来。”

    “郎，你可是官，说话得有证据。你说我们以前是悍匪巨盗可得有什么证据？”虽然李潜更进一步揭穿了他们的身份，段迁却依然咬着牙不承认。

    “天杀段迁，地杀丁雷，人杀马匀，三位，好久不见了。”李潜身后的老许横跨一步出现在三人面前。

    三人看到老许立刻大惊失色，齐齐惊声道：“鬼影刀”

    老许微微一笑，“二十多年过去了，没想到你们还记得许某闯江湖时的匪号。许某真是受宠若惊啊。”

    李潜突然插口道：“段迁、丁雷、马匀，现在有人证指认你们，你们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段迁点点头，“没错，我就是段迁，江湖人称天杀。”

    丁雷道：“我就是地杀丁雷。”

    马匀亦道：“我就是人杀马匀了。”

    三个人得意洋洋地承认了身份，似乎这身份显赫的不得了，有了这身份他们就可以不把官府放在眼里。

    李潜看到三人洋洋得意的神态，冷哼一声，道：“既然三位承认了身份，接下来咱们就该算算七月初六三杀堂派人刺杀本官的账了。”

    听李潜说起这事，段迁和丁雷立刻想起了生死不明儿子，瞬间收起了脸上的得意，眼冒出凶光盯着李潜和老许。段迁厉声道：“不错，是我们做的。可惜老朽千算万算，却万万没有想到鬼影刀就藏身在你身边，以致功亏一篑。”

    李潜轻轻地摇了摇头，“就你们派去的那些人根本用不着许叔出手。既然你们承认了身份，也承认派人刺杀过本官,本官受洛州府衙之托前来抓你们归案，你们还不束手就擒”

    段迁冷笑一声，“鬼影刀的确本领不弱，我们三人若是与他单打独斗肯定不低，不过他一个人也别想战胜我们三个，更别说凭他一人想抓我们。”

    丁雷点点头附和道：“就是。就是。鬼影刀，你就是再厉害能比梅大先生厉害吗？当年梅大先生单人独刀也要不了咱们的命，更何况是你？若咱们狠下心来与你来个鱼死破，吃亏的还是你。”

    李潜见他们无视自己和其他人心不悦，道：“三位好大的口气，你们当本官和外面那些人不存在怎的？”

    马匀不屑地笑了笑，“咱们知道郎是武将出身，你带来的那些人也是身经百战的军汉，不过，不是咱们小瞧你们，就你们那点功夫上阵杀敌还行，若想留下咱们还差点火候。”

    李潜冷笑一声，解下映月刀拿在手，“仓啷”一声抽出来，道：“那再加上这把刀呢？”

    段迁、丁雷、马匀三人立刻瞳孔收缩，紧盯着李潜手的映月刀，失声道：“梅大先生也来了吗？”这柄映月刀他们三个太熟悉了，每次半夜从噩梦惊醒，脑海里残存的就是梅宗际的相貌和这柄寒光四射的映月刀。可以说这么多年以来梅宗际和映月刀已经成为他们挥之不去的梦魇。

    李潜轻笑道：“对付你们还用得着师父出马？你们也太高估自己了。”

    “师父？”段迁、丁雷、马匀三人更是震惊，随即恍然大悟。段迁道：“怪不得那么多人都没办法杀掉你，原来你竟然是梅大先生的徒弟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么看来我们这个亏吃的一点都不冤。不过，李郎，你这次来是为了公事呢？还是私事？”

    李潜正色道：“在下这次来是公私兼顾。现在我不是什么驾部郎，而是以私人身份代替师父来了解二十多年前的那段恩怨，顺便为七月初六受到刺杀一事向你们讨个公道。不知你们可敢应战？”李潜没有再自称本官，意思就是放弃官员的身份，而以江湖人的身份向他们挑战。如果段迁不接受挑战，那就怪不得李潜了。

    李潜的话正段迁下怀，他得意地笑了，“既然公子按江湖规矩提出挑战，我们若不应战倒显得我们怕了，传出去定会让同道耻笑。不过，老朽提醒公子，刀枪无眼，万一郎有什么好歹，可别怪老朽心狠手辣。”

    李潜笑道：“这也是在下想对你说的。”

    段迁微微一怔，“果然初生牛犊不怕虎，也罢，就让老朽来领教一下公子到底学到了梅大先生几成功夫。”

    老许插口道：“天杀何必着急？公子身份显赫，岂能随意出战？许某不才愿为公子充当马前卒，不知你们谁第一个来应战？”

    马匀听了抢着道：“我来。”说着便从怀掏出一副手套戴在手上。

    李潜见那手套通体黑黝黝地，灯火昏暗根本分辨不出是什么材质。他正纳闷时，老许忽然道：“乌金丝手套？江湖传闻开皇初年，天降陨石，工匠剖开陨石得一块乌金，藏于洛阳行宫。王世充占据洛阳后，现宫秘藏的乌金不知所踪，没想到这块乌金竟然落到了你手里。”

    马匀点点头，“你说的不错。这付手套所用的乌金的确是从那块乌金取下来的，不过，并非是我从洛阳行宫拿走了乌金，而是另有其人。我只不过是用天价买了一点边角余料制成了这付手套而已。”

    老许道：“有了这付乌金手套，你的金丝缠腕手应该比当年更胜一筹了吧？”

    马匀自信地道：“不错。”

    “那许某可要好好领教。”老许抽出刀来，上前跨了几步站到马匀身前三尺。段迁、丁雷主动向后撤开几步，为两人腾出地方。

    马匀拱手道：“当年没与鬼影刀交手深以为憾，今日马某能得偿夙愿，今生无憾了。请赐教。”

    老许刀尖冲下，拱手道：“请。”说完分开双腿不丁不八站立，而后手腕快一翻，将刀横在胸前，双眸紧盯着马匀的双眼。

    马匀五指箕张，双手一前一后一高一低护胸前。他双目盯着老许的眼睛，厉喝一声双爪连抓向老许的胸腹扑过去。老许将横刀一翻，划了个弧形，直冲马匀的手腕斩去。马匀双手一分，不闪不避迎向刀光。“刺啦”一声，马匀心一惊。虽然他的两只手上都带着手套，也都抓住了老许的横刀，却没想到他抓住横刀还未来得及力，老许的刀突然加快，如同一道幻影冲破马匀的两只手，刀尖只冲马匀胸前刺去。马匀立刻换招，侧身闪开一步，两只手阴阳合抱，抓向老许的手腕和胳膊。

    马匀所练的一身拱手都在一双手手，如果被他双手拿住，哪怕是铁打的胳膊只怕也得扭曲变形，更何况老许乃是血肉之躯。李潜看到马匀的攻势，心暗暗捏了一把汗。

    老许的手腕一翻，横刀突然转向，刀尖斜刺向马匀的肩窝，而且刀刃已经由向下转成了向外，暗藏了斩向马匀上臂的一个后招。李潜看到老许的应对，心大为敬佩。这一招他也能使得出来，不过只能勉强使出来，刀势肯定会异常生硬，充满破绽，远没有老许这般行云流水圆转如意，毫无任何破绽，仿佛这一招本来就是刺向马匀肩窝一般。

    马匀立刻收回双手。他若勉强抓下去有很大机会抓住老许的手腕，可问题是他自己的一条胳膊也可能保不住，关键是看谁的度更快。对马匀来说将取胜压在赌度上非常不妙。因为现在他们这边有三个人，而对方只有两人，从人数来说他们占优。若是他与老许两败俱伤，纵然能顺利过了这一关，他在三杀堂也肯定会失去地位。一个没有地位三堂主还有什么好日子过？所以，马匀不希望两败俱伤，宁可放弃这个机会也不会冒险。

    主意打定马匀收回双手拦住老许的横刀，用力推开。双方的一触即开，同时退开两步。李潜看到双方的第一回合交锋立刻明白两人都在互相试探。这好比行军打仗一样，大军不会一上来就直接展开决战，而会各派先锋试探一下，摸摸底细。现在老许和马匀经过短暂的接触，对于对方的底细心里都有了数，接下来便是正式开打了。

    果然，双方退开一步后紧跟着便再次斗在一处。这一次双方都没留手，而是拿出了全部本领放手一搏。李潜只见两人在方圆丈许的空间内腾挪闪躲，两条身影不断转换方位，两人的度非常快，快到李潜根本辨不清容貌，只能从两人的服色来分辨。穿青色衣衫的是老许，他的形如鬼魅，快的根本让人捉摸不到位置，真如鬼影一般。在他身边不时幻起一道道雪白的弧光，那是他的刀锋映的光芒。

    而那条暗影则是马匀，他的度只比老许慢了少许。不过他的两只手更加灵活，随着双手的舞动，乌金手套不时闪过两团乌光，或守或攻，而且每次都堪堪擦着老许的身影闪过。随着两人的缠斗，“叮当”、“刺啦”声不断传来，仿佛用铁锅、铁铲爆炒铁蚕豆一般。

    李潜越看越心惊。他以为自己的武功已经很不错了，可看到老许和马匀的缠斗，他才明白什么叫天外有天。随后，李潜暗暗为老许担心。马匀所练的功夫叫金丝缠腕手，顾名思义，这是一种以擒拿关节为主的小巧功夫，讲究的就是贴身靠打，不近身就不能挥出威力来。所以马匀一直贴着老许近身缠斗，一时间老许的情况异常凶险。不过老许的经验极为丰富，身法也极为灵活，每每老许被马匀缠住之后总能以鬼神莫测的奇妙身法加上凌厉的刀法化险为夷。让李潜看得心惊肉跳忍不住为他捏把汗。

    看了一会，李潜现了门道。虽然每隔一会老许就会被马匀贴身纠缠，但老许解围之后并不急于乘胜追击，而是简单将马匀逼开后便放松了攻势，接着马匀再找到机会贴近他，与他近身缠斗。李潜暗暗诧异。以前老许训练自己时曾说过一旦取得先手务必要得势不饶人，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对手，可这次他为何如此谨慎？

    李潜仔细回忆了老许和马匀开战以来的细节，忽然现每次老许应对马匀的纠缠时都是在李潜视线能够清楚看到的地方进行的。李潜立刻明白了老许的意图。他这样做是在利用马匀当活木桩为李潜展示他的身法和刀法，让李潜能有机会仔细观摩

    师父传授徒弟时一般都要进行招式演示，特别是某些特殊招式，更需要反复演示好让徒弟能有个直观感受。但如果只有师徒二人的话，演示时对徒弟而言却有限制，因为他要当师父演练的活木桩，所以无法从旁观的角度来揣度师父为什么这样出招，出招的效果是什么，也就是缺少了一种整体感觉。而老许教导李潜时便是这个状况。李潜虽然把老许教的招式练习纯熟，但始终觉得无法融会贯通。

    想明白了这一点，李潜立刻放心了。老许敢这样做就说明他有闻胜马匀的把握，之所以他与马匀打了这么长时间完全是想向李潜演示功夫。所以，李潜开始仔细观察两人缠斗的细节，并细细揣摩两人为什么要这样出招，对方出招应对后该如何施展后招。

    老许与马匀斗的精彩，李潜看的入迷。段迁和丁雷两人可就没李潜那么轻松了。他们对马匀的功夫了如指掌，看到马匀屡屡攻而无果，足足过了一炷香功夫也没奈何的了老许便知道情况不妙。

    果然，老许觉得演示的差不多了，立刻刀法一变，猛攻马匀。马匀看到老许的刀仿佛一条突然间从温顺道暴怒的斑斓巨蟒，吐着信自，张着血盆大口闪电般向自己扑来，似乎要把自己整个吞进去。他心大骇，立刻双腿用力向后逃窜。

    老许早就猜到马匀会如此应对，刀法一变，如果巨蟒挥尾一般，匹练似的刀光斩向马匀。马匀身在空无法闪避，只能竖起双掌拦在腰畔，准备以坚韧无比的乌金手套硬接老许的刀锋。

    伴随着“叮”一声轻响，马匀并没有感觉到横刀的冲击力，立刻有一种全力打出一拳却打空了感觉，身体微微一倾，就在这短短的一瞬间，马匀只觉眼前一花，老许的身影已从正面转到了侧面，他手的那柄横刀也从他的左侧斜着提到了胸前，刀锋的段正对着马匀的脖子。

    李潜看到老许的身影一闪而没，再仔细一看时他已经到了马匀的身侧。起初李潜以为自己眼花了，随后他才明白，这才是老许的真实水平，此前他其实一直压着度在为自己做演示。李潜暗叹，怪不得老许自信能对付段迁、丁雷、马匀三人的两个呢，原来他的功夫竟然这么厉害可真是真人不露相啊。

    马匀立刻左手握住横刀，右手肘猛然锤向老许。老许身形一滑突然滑到了马匀的背后，成功避开了马匀锤出的手肘，而且手也加在了马匀的脖子上。马匀大惊失色，急忙两只手同时抓住横刀。老许猛然抖了抖刀，马匀双手一麻，差点丢开了刀。也得亏他手上戴着乌金手套，若只是一双肉掌，以横刀的锋利早已将他的手指全部削断。

    老许抖刀不过是为了吸引马匀将注意力集到刀上而已。就在马匀双手用力握紧刀锋的刹那间，老许左拳如出膛的炮弹锤在马匀的脊梁上。“咔嚓”一声，马匀的脊骨碎裂，他惨叫一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向前冲出，而且由于吃痛他的两只手也失去了几分力气无法把握住横刀，锋利的刀锋在他脖子上看出一条深有半寸的口子，颈部的血管被割开，鲜血夹杂着少量血沫子跟喷泉一样向外涌，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衫。

    马匀向前冲了两步便扑到在地，他挣扎了几下便不再动作，只有身体在无意识的轻轻抽搐。看到这个状况李潜知道马匀活不成了。

    “老三”看到马匀扑到在地，段迁、丁雷两人闪电般冲过去。段迁顾不得血污将马匀抱在怀里，泪流满面地泣道：“老三，你怎样了？老三。”段迁用力按住马匀脖子上的伤口，徒劳地想堵住伤口涌出的血。不一会，伤口喷出的鲜血就浸湿了段迁的半边衣衫。

    丁雷比段迁要冷静许多。他握住马匀的手腕，摸了摸心跳，对段迁摇摇头，“大兄，老三去了。”

    “不可能”段迁眼喷火怒视着丁雷，“二十多年前那一次，老三也受了重伤，浑身上下都是血，肋骨都断了七八根，不照样挺过来了？”

    “大兄，你冷静点。老三已经去了。”丁雷喝道：“眼下咱们要做的是为老三报仇”

    丁雷的话提醒了段迁。段迁喘着粗气赤着双眼狠狠盯了老许和李潜一眼。被段迁瞪了一眼，李潜只觉脸上跟针扎一样，心暗吃一惊，这厮的内力果然厉害。

    段迁轻轻放下马匀的尸体，低声道：“老三，你等着，我这就给你报仇。”言罢，他站起来指着老许喝道：“鬼影刀，纳命来”说着便疾跨两步冲向老许。

    丁雷看到段迁找上老许，他也站起来从靴子里拔出两柄匕，冲李潜喝道：“你这是自寻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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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八章   陷阱（一）

﻿    第一九八章陷阱（一）

    看到丁雷反手握着两柄匕首向自己疾速冲过来，李潜立刻抽出映月刀，向丁雷的身影横斩过去。丁雷所有的武器是匕首，这说明他的功夫与马匀有相似之处，都极为精通贴身缠斗。刚才在老许与马匀缠斗之时，李潜仔细观察了老许应对马匀贴身缠斗的办法，隐约间感觉到老许在马匀贴近缠斗时，手中的刀仿佛是一条有灵性蛇一般，在身上缠绕盘旋，保护着要害，让马匀的贴身缠斗无功而返。

    原来刀可以这样用这让李潜心有所悟。很早以前梅宗际就曾经教导过李潜，要熟悉刀，了解刀，将手中的刀变成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只是那时李潜以为这句话的意思是刀练好就等于将胳膊延长，扩展了攻击范围，而且无坚不摧。直到现在李潜才明白梅宗际话中的意思。刀不仅仅是胳膊的延长和锋利化，还应象胳膊一样的灵活、柔韧。没错，就是柔韧。刚才无论马匀的攻势多么猛烈刚强，老许从来不与马匀硬碰硬，总能从容不迫避重就轻，以匪夷所思的角度和方位来化解马匀的攻势，那柄横刀在老许手里显得无比柔韧，仿佛根本不是钢铁之物。这当然也是因为刀贴身之后无法挥舞开，力度不足有关。如果能做到这一步，那就达到了刀与身合的境界，刀就变成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李潜现在当然没法和苦练了三十多年刀法的老许相比，不过，他观摩了老许和马匀的缠斗后对如何对付丁雷的两只匕首心里已有了底。他一刀斩向丁雷，见丁雷果然如他预料的那样竖起两只匕首挡住横刀，李潜立刻斜跨一步，侧身闪开，想给丁雷制造出他害怕被丁雷近身的假象。

    丁雷看到李潜闪避，立刻以为李潜怕自己近身缠斗。于是脚下连进几步，再次贴近李潜身后。两只匕首相对扎向李潜的两肋。从现在的局面上来看是李潜害怕被丁雷近身而逃跑，却不想将后背卖给了丁雷，结果被丁雷抓到破绽。丁雷见两只匕首很快就要刺中李潜的两肋心中暗暗生喜。

    这是异变突起，李潜脚步继续向前冲，而上半身却突然转了过来，手中的横刀闪电般斩向丁雷的脖子。这一招是李潜借鉴了骑战中的回马枪。所谓回马枪就是在两骑相逐时，头前的被追击者突然减速，拧身将手中的枪刺向后面的追击者。这时后面的追击者无论是匆忙减速还是紧急躲闪十有**都会中枪。因为即便马能紧急减速，但因为有惯性人不会立刻停住而会直冲过去成为枪靶子。而紧急躲闪的下场除了中枪外，还有可能跌落马下。这样一来对被追击者而言，追击者将不再有任何威胁，只要被追击者愿意可以一枪将追击者刺死。李潜这一刀与回马枪有异曲同工之妙。

    丁雷见状心中大骇，可是脚步却无法立刻停止依然向前跨出去。丁雷只得猛然矮身低头。“唰”一刀，李潜砍掉了丁雷的幞头，将头顶的头发斩落了一大片，露出一块白花花的头皮来。也多亏丁雷反应的快，若慢上一线，可就不是斩掉幞头和头发那么简单了。

    李潜暗叫可惜，手腕一翻，映月刀斜斩丁雷前胸。丁雷听到刀风，顾不得抬头仔细看，听风辨位，急忙收回两只匕首交叠着架在肩头，“当”一声堪堪架住李潜斩下来的一刀。李潜立刻抽回横刀，反腕斩向丁雷的膝盖。丁雷无法避开这一刀，只能再次用匕首架住横刀。李潜趁机欺近一步，抬起左手一拳打向丁雷的肩窝。

    “砰”，李潜一拳结结实实打中了丁雷的肩窝。丁雷吃痛，踉踉跄跄退了两步。李潜立刻趁丁雷立足不稳之际，疾步冲过去，举起映月刀斩向丁雷的脖子。丁雷看到李潜向自己的脖子斩过来，立刻凝力稳住脚步，不退反进，突然向李潜反冲了两步，逼近李潜身前，手中的匕首分两路刺向李潜，一路是心口，一路是小腹。

    李潜大吃一惊。他没想看丁雷如此狡猾凶悍，瞬间就找到了破解自己攻势的办法。原本自己占据了上风，结果丁雷的突然反冲立刻扭转了局势，而且自己胸前空门大开，已无法阻挡丁雷刺过来的两只匕首。无奈之下李潜只能拼命扭转身体，力图避开刺兄胸口的匕首。至于刺兄小腹的那只匕首，李潜已经顾不得了。

    李潜眼看着丁雷刺向自己的匕首闪着寒光迅速逼近，心中生出无力感。他万分后悔自己的冒进。也许是刚才太顺利了让他大意，忽略了丁雷所擅长的便是贴身缠斗，而贴身缠斗的胜负往往都在毫厘之间。自己欺近他岂不是以己之短攻敌之长吗？

    眼看着丁雷的匕首刺在身上，李潜正在后悔时，忽然看到侧面飞来一物，正砸在丁雷的胳膊上，让他的两把匕首全都改变了方向，擦着李潜的身体刺过去，刺破了李潜衣服，在肋上划出两道细伤口，很快伤口便沁出血珠子。伤口沾上汗水，煞是疼痛。这疼痛立刻提醒了李潜。他赶紧一刀向丁雷的胳膊斩下去。

    丁雷连忙退了两步，避开李潜斩下的一刀。李潜暂时安全了。他定睛一看，砸中丁雷胳膊的是一张几案。原来老许看到李潜面临危险，急忙用脚挑起一张几案砸了过来，这才化解了他的险境。

    “不要冒进。”老许一边与段迁缠斗一边喝道：“稳扎稳打，只要你拖住他，我很快就能解决天杀。”

    李潜心中感激不已，连忙应下。接下来他全神戒备，不让丁雷逼近自己身前。过了半柱香功夫，段迁已气喘吁吁，只有招架之力没有还手之功。丁雷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几次想舍弃李潜与段迁合围老许。不过李潜已经明白了老许的意图，一旦发现丁雷想要逼开自己去帮段迁，李潜就马上猛攻两招，逼的丁雷不得不应对。紧跟着李潜则趁机拉开与丁雷的距离，阻止他靠近。

    丁雷几番尝试着逼开李潜去帮段迁，却总被李潜纠缠住，心里难免气躁。加上他年纪也大了，体力大不如前，一番恶战下来他已是体力消耗殆尽。照这样下去，过不了多久他就支撑不住了。况且老许很快就能干掉段迁，与李潜一道合围自己。丁雷咬咬牙，突然发疯似猛攻李潜。李潜不防他忽然抢攻，立刻陷入被动。好在两人之间一直保持着距离，他看现在的处境虽然看起来险象环生凶险异常，却没有露出能够危及到性命的破绽。

    丁雷抢攻了一阵，将李潜逼到了一丈之外。这时他弓背沉腰，两只匕首护在胸前。李潜看到他这架势，以为他还有继续抢攻，心中不敢大意，急忙站定，将映月刀横在胸前。

    丁雷突然动了，不过出乎李潜意料的是他并没有猛攻自己，而是拧身转了半圈，双腿一蹬身体鱼跃而起，手中的两只匕首刺向老许的背后。

    “当心”李潜脱口大叫提醒老许。

    老许早已听到背后传来匕首破空的风声，这时段迁也挥拳向他胸口锤来。老许急忙侧身闪开一步，避开段迁的拳头，同时一肘锤在段迁的肋下。段迁早就防备着老许这一招，另一只手早已垫在肋下挡住了老许这一肘。不过，虽然没有伤到要害，但这一肘的力量也让段迁退了两步，与老许拉开距离。段迁看到丁雷从背后袭击老许，正想强提气力与丁雷一道夹击老许。却听到丁雷厉喝道：“大兄快走”

    段迁听到丁雷的大喝声才知道原来丁雷并非是想与他一起夹击老许，而是想拖住老许让他逃跑。段迁心里百感交集，忍不住落泪。瞬息之间他做出了决定，“老2，要死一起死二十多年前咱们侥幸没死，多活了二十多年，值了”说着段迁提起最后一点气力挥拳冲向老许。

    丁雷已经到了老许的背后，老许突然转身，手中的横刀一架一缠，丁雷刺过来的两刀便已落空。此时丁雷仍身在半空中，老许飞起一脚踢在丁雷的小腹。“砰”一声，随后丁雷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突然拔高一丈，而后重重落在地上，手中的两柄匕首也丢了，嘴里吐出一口鲜血，目光涣散，面如金纸一般，想来受伤不轻。

    李潜此时已经冲了过来，看到段迁正举拳向老许背后打去，而老许却没有任何闪避的迹象。李潜心急如焚，立刻加快速度一刀斩向段迁的胳膊。

    “当”一声，李潜一刀斩中了段迁的胳膊，段迁的拳头在老许后心三寸外砸落下来。李潜见段迁的拳头没有打中老许的后心，心里稍安。不过让李潜诧异的是自己斩下的一刀竟然没有斩断段迁的胳膊，而且刀与段迁胳膊相撞竟然发出了金铁交鸣之声。李潜暗忖，难道段迁的胳膊是铁打的吗？

    疑惑只在李潜脑海中一闪而过。破掉段迁的攻势后，李潜立刻一刀上撩。段迁早已没了气力，被李潜撩出的这一刀在小腹和胸膛上划出一道一尺多长，半寸多深的伤口。登时血流如注，将衣衫全都浸湿。段迁踉跄退了两步，一屁股做在地上，张着嘴费力的吸气，眼睛里充满了绝望。

    这时庄小虎等人已经解决了段迁、丁雷、马匀带来的手下，冲进厅内。看到身负重伤的段迁和丁雷，庄小虎向李潜投去询问的目光。

    “将他们捆起来。处理下他们的伤口。”李潜吩咐道。

    其实根本用不着庄小虎他们去捆，丁雷受了内伤，功夫费了大半，段迁身上重伤，能否活命还是个未知数。李潜简单包扎了自己的伤口，安排庄小虎取来工具，他亲自为段迁处理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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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九章   陷阱（二）

﻿    第一九九章陷阱（二）

    李潜之所以要救治段迁是因为他还有许多疑问需要段迁解答，而并非是出于什么侠义精神。对于李潜而言，侠义精神算个屁。如果不是顾忌这是个圈套，他早就让亲卫们围殴段迁三人了，哪里还会亲自迎战？

    在为段迁处理伤口时李潜现，原来段迁的两条前臂上绑着两只赤铜护臂，其一只护臂上有一道明显的砍痕。李潜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自己斩了段迁的胳膊一刀没能将他的胳膊斩断呢。

    为段迁缝合完伤口，李潜让亲卫小心看管两人，并让亲卫们将马匀的尸体抬出去，妥善安置，顺便打扫一下厅堂。他自己则去了二堂的厢房休息。

    不多久，马三奎、谢志成、范旅率前来回报，说从三人家里的确搜出了不少金银财宝和兵刃器具，而且还搜出了几本账册，里面详细记载了这些年三杀堂做了那些案子，收了多少钱，这些钱是如何开支的。根据这些账册和相关人员的供述，他们还现在三杀堂在信都城外还有个秘密据点，主要负责培养杀手和打造暗杀用的工具、兵刃。又了这些证据便坐实了段迁、丁雷、马匀三人的罪名，即便日后有人攻讦李潜，他也能安然脱身。

    心情大好的李潜让人叫来黄县令，“请”他出具公交给马三奎等人，去搜查信都城外三杀堂的据点。另外，安排书办、差役马上审讯抓来的人。黄县令不敢怠慢连声应下，跟着马三奎去开具书。

    李潜翻了翻账册，现里面记载的案件非常详细，目标是谁，什么身份，有什么特点，会什么武功，家里什么情况，何时用什么方式刺杀的都有详细的记载。然而涉及到委托人的地方全都是代号，比如委托刺杀他的，便用了个“主家”的代号，根本没写任何姓名。

    另外，在账册的开支有很大一部分开支所用的名目也是个叫“耳目”的代号。李潜猜测所谓的耳目应该指的就是三杀堂的情报。不过，即便耳目指的是情报，三杀堂定期给的经费也只会交给情报的负责人，难道说耳目是情报负责人的代号？又或者耳目所指的是另一套专门记载情报开支的账册？

    李潜猜测，想要管理一个庞大的情报，没有账册和人员花名册是不可能的，就象三杀堂本身也要设账册一样，也就是说三杀堂的情报肯定存在账册和人员花名册，按说应该由段迁保存着这些东西。特别是花名册，那个比账册更有价值。想到花名册，李潜立刻询问是否找到三杀堂的花名册，结果却现在所有搜查到的物证里根本没有花名册。

    这不禁让李潜感觉奇怪。从段迁三人的反应来看，他们压根就不知道自己带人来找他们晦气，直到自己带人站在他们面前之前他们才醒悟过来。因此，段迁他们自然也不可能提前将花名册转移。退一步讲，即便他们有所防备的话，要转移肯定会将账册、花名册和金银财宝全都转移，而不会只转移花名册。李潜越想越觉得这里面有猫腻，他感觉从遭遇刺杀开始自己就陷入了一个接一个的陷阱，随着他一步步走来，阴谋的气息越来越浓了。不过每一个环节，阴谋的指向却并非完全一样。

    自从接到梁兴财自洛阳传来的紧急快递时，便让李潜认识到整个事件背后有个黑手在推动，从自己遭遇刺杀开始，到现在将段迁三人一打尽为止，这一切都是幕后黑手精心策划的阴谋。刚接到紧急快递时李潜猜测幕后黑手的目的是想让自己陷入杀良冒功的陷阱。因为幕后黑手指使人劫走了李潜遭遇刺杀的人证，甚至还有可能进一步毁掉了供词、兵刃等物证，让李潜师出无名，可后来仔细想一想，李潜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大。

    因为想要证明李潜杀良冒功，先得证明李潜手里的那份洛州开出的公是假的。这得要陈别驾出面来否认。可陈别驾不是傻瓜，幕后黑手想威胁陈别驾，现成的把柄就是洛州劫狱案。可如果想让他作证说他没有出具公，那洛阳大牢的劫狱案便成了不存在的事。试想，若不是李潜的确遭遇了刺杀以及那些犯人的口供，他为何要出具公请李潜协助缉拿杀手？反过来说，若他没有出具公，那些犯人和口供也不应该存在，自然也就不存在洛州大牢被劫一案，幕后黑手拿什么来威胁他？当然，如果陈别驾本身就是幕后黑手的帮凶则另当别论。

    正因为考虑到陈别驾可能是幕后黑手的帮凶，所以李潜才没有直接斩杀段迁三人，而是依照江湖规矩挑战。这样一来即便别人想说他杀良冒功也不可能。因为段迁自己已经承认了罪名，而且还接受了李潜的挑战，生死自然各安天命。

    可从搜查现三杀堂的人员花名册以及下属情报的账册、人员花名册诡异失踪一事来看，李潜突然现自己可能估计岔了。从表面上来看李潜这次行动将三杀堂的三个头领一打尽，似乎取得了很大成功。但其实他只是将三杀堂浮出水面的部分解决掉了，而这一部分不过是冰山一角，三杀堂肯定还隐匿着更多的人和秘密。这些只能通过失踪了的那三样东西来查找。特别是三杀堂情报的账册、人员花名册，有了这两样东西按图索骥就可以将整个情报接收过来，只要提供足够的经费情报可以继续挥作用。

    按照这个猜测，李潜心里冒出一个念头，那就是幕后黑手之所以劫了洛州大狱，杀死其他七名活口却将赵栩和丁三少劫走，其目的未必是想陷害他杀良冒功，至少这不是主要目的，他的主要目的是用赵栩和丁三少当傀儡，利用情报的账册、人员花名册来接收整个情报也就是说，李潜辛辛苦苦劳师动众的忙活了好多天，到头来却是火取栗，为他人辛苦做嫁衣

    想到自己被人当枪使了，李潜心里异常郁闷。不过，他毕竟是鲁莽冲动的毛头小伙子。暗暗骂了几句后，他立刻转变思路，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办法坏了幕后黑手的好事。幕后黑手设计的阴谋无论多么天衣无缝，但因为信息传递度的限制，很多事情的展状况他不可能完全预料到。比如，李潜提前得知了赵栩和丁三少被人劫走。再比如，李潜并没有杀掉段迁和丁雷。

    李潜分析，既然幕后黑手的目的是想接收三杀堂的情报，那么他必然得有一个在三杀堂地位比较高的人做内应。这个人与段迁的关系应该很亲近，不然不可能接触到三杀堂以及情报的花名册还有情报的账册。更不能轻易将这些东西偷出去。从幕后黑手需要赵栩和丁三少来当傀儡来看，这个内应似乎还不能完全控制整个情报,需要借助赵栩和丁三少来压制那些不服的人。

    李潜叫来老许，将自己的分析告诉了他。老许思忖了片刻道：“阿郎说的没错。不过，我觉得有一点阿郎没考虑到。”

    “哪一点？”

    “三杀堂的报复。”

    李潜立刻恍然大悟。没错，三杀堂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这次李潜将三杀堂的三个头目一打尽，虽然沉重打击了三杀堂，但三杀堂的余孽仍在，而且还有很强的实力，若他们不计后果地报复，李潜绝对会非常头疼。想来，这也是幕后黑手的目的之一。

    想想看，赵栩被李潜折磨的遍体鳞伤，即便是伤好了也只是个废人。而丁三少则被李潜一刀给阉了，可谓断子绝孙。这两人心里肯定恨死了李潜。如果幕后黑手指使他们给李潜找麻烦，他们肯定屁颠屁颠的去干。特别是钱庄马上就要开业，日后钱庄之间必然有大批的钱财运送事务，各商号也肯定会存放不少储备银钱，这些都是李潜的要害。他们肯定会想方设法打劫钱庄的车辆和铺面，来打击李潜。李潜目前的情报还未建立，没法找到那些人的线索。且钱庄的铺面太多，李潜又不可能在每个铺面都安排重兵把守，只能被动应付。若真是这样的话，对新开办的钱庄而言不啻于灭顶之灾。

    想到这李潜心里暗暗叹息。李潜深知情报的重要性。正是因为他提前在朔方布置了情报，这才有机会找上梁兴财，说服梁洛仁投诚，让大唐顺利取得朔方，避免了百姓生灵涂炭。正因为他提前在突厥布置了情报，这才能准备把握突厥的动向，提前说服康密苏投诚，唐军不费吹灰之力取得定襄，才能大败突厥，活捉颉利。但是，在国内这一块李潜一直没布置情报。不是他没财力，也不是没人手，而是怕李世民猜忌。

    在朔方、突厥以及吐谷浑、西域甚至高丽布置情报对大唐来说是好事而且大唐的军事行动也需要情报的支持。所以李世民对此事持肯定态度，且多次夸赞李潜。但在国内不一样，因为国内是李世民的地盘，而且国内的水太浑了，各种势力都有自己的消息渠道。据李潜所知，李世民本人就至少有两个渠道监控各地。一个是明面上的御史台，一个是是只闻其名的暗谍。

    暗谍组建于李世民开府时，多年来为李世民东征西讨，甚至在日后的争储立下过汗马功劳。直到今天也没人知道暗谍的负责人是谁，规模究竟有多庞大。不过有一点李潜确信，他若暗地里再布置情报，肯定逃不过暗谍的监控，李世民知道了心里肯定会起疑心。一旦被李世民有所怀疑，那李潜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想到这李潜心里暗暗可惜，若三杀堂的情报能为我所用该多好。这个念头在李潜脑海里一闪而过，很快他就直接否决了。若是刺杀事件生后李潜能及早摸清幕后黑手的意图，不对赵栩和丁三少下那么重的狠手，这事也许还有回旋的余地。可现在已经不可能了。抛开梅宗际与段迁等人的恩怨不谈，单是三杀堂刺杀他，他废了赵栩和丁三少，老许斩了马匀这三件事，就注定了他与三杀堂无法共存。

    老许看到李潜神色变幻不定，道：“阿郎，古人说打虎不死反受其害。事到如今只能斩草除根，不可有半点仁慈。”

    李潜想了想，点点头道：“没错。你去查一查，看到段迁等三人还有什么亲人逃离了。”

    老许点头应下，出去盘查从段迁家里抓来的仆役、家人。

    很快老许回来告诉李潜，段迁的幼子赵翊前两天离开了，丁雷的幼子也被他送到了小妾娘家。而马匀的儿子马泽更是去了突厥。李潜听了心不解。三个人的子嗣在刺杀事件生后，几乎是同一时间离开信都，若说与刺杀事件没联系，打死李潜也不相信。可既然他们安排了这些后手，为何却没有防备李潜？李潜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看来想知道这些事的真相，得从段迁和丁雷口问出来了。

    这时，庄小虎来回报说，段迁、丁雷的伤势已经稳定。李潜决定立刻审讯他们。李潜来到二堂，看到段迁、丁雷两人皆被五花大绑在柱子上，垂着头，神情萎靡。两人看到他进来同时抬头望了一眼。紧跟着，段迁眼喷出怒火，而丁雷则破口大骂，“狗贼为何不给我们个痛快？难道你还想从爷爷嘴里掏出什么东西来？告诉你，门都没有”

    李潜笑了笑，没有理会丁雷。

    段迁叹息一声，道：“老，省点力气准备熬刑吧。”

    听到段迁如此说，李潜脸上的笑容更清晰了。他来到丁雷面前道：“先，我不是贼而是官，你们才是贼。所以狗贼两个字，我原样奉还。其次，我也不想从你们嘴里掏出些什么来，而是想要告诉你们一些事。”

    丁雷怒道：“狗……官，你什么都别说，免得爷爷听到脏了耳朵。”

    李潜没有理会他，转头望着段迁。段迁略为思忖道：“李郎有话何必要告诉我们两个将死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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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零零章   陷阱（三）

﻿    第二零零章陷阱（三）

    李潜微微一笑，“我看两位也算得上英雄好汉，不想让你们到死都是一对糊涂鬼。”

    “放屁爷爷清醒的很”丁雷破口骂道：“休要在爷爷满前卖弄你那点小聪明。爷爷闯荡江湖的时候，你还在你母亲肚子里呢。”

    李潜摇摇头，“原来你就这么点脑浆？怪不得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李潜顿了片刻，继续道：“算了，既然你们不愿意听，我何必多费口舌？来人。”

    “慢”段迁忽然开口道。

    “大兄，别听这厮废话”丁雷喝道：“这厮根本没安什么好心，无非就是想从咱们嘴里掏些有价值的东西出来。”

    段迁摇摇头，道：“反正我们都是将死之人，且听他要说些什么。咱们只听不说就是。”

    丁雷听了觉得有道理，便道：“好，爷爷就听你能放出什么香屁来。”

    对于丁雷的一再辱骂李潜赶到恼火。不过，他在心里想到正如段迁自己所说的那样这两个家伙没几天活头了，自己何必跟一个快要死的人斤斤计较？所以，李潜在心里暗想“丁雷其实在骂他自己”，心情便平静了许多。

    李潜对段迁缓缓地道：“自从派人刺杀我之后一直到现在，你们难道就没察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吗？”

    段迁听了低头不语，丁雷也没有继续恶言相向。因为他们早就察觉不对了，而且还是有很多地方不对劲。首先是目标（李潜）的信息太模糊，而主家不让他们查证，结果造成了他们错误估计目标的能力。其次，即便目标的消息有误，但刺杀不同于两军对垒，目标是如何得到他会被刺杀的准确消息的？第三，当他们接到消息后已经通知情报网注意李潜和梅家的动向，然而直到李潜突然出现在面前，情报网都没发过来任何一个有关李潜和梅家的消息。

    这三个疑问将怀疑的对象指向了主家。然而，正如当初段迁三个商量的结果一样，考虑到主家的强劲实力，段迁和丁雷唯一的选择就是闭嘴。因为他们为了延续家族都留下了一个儿子。只有他们闭嘴，他们的儿子才能安全，甚至主家会给予一些帮助。而一旦他们开口，他们的儿子将紧随他们的脚步赴黄泉。

    李潜看到他们的神态，道：“换了我是你们也会这样做。象你们这个年纪来说，有什么比子孙更重要？赵翊、狗子、马泽……”

    段迁、丁雷吃惊地望着李潜。

    李潜微微一笑，“很意外是吗？这么短的时间我就得到了消息。不过，你们对他们的安排的确不怎样隐秘。赵翊去了长安，应该是准备参加明年的秋闱制举，狗子跟着母亲回了二十里坡的外婆家，至于马泽现在正在去突厥的路上。我既然能查到他们的下落，那么他们的动向也肯定逃不出幕后主使人的视线。”

    “你想怎样？”丁雷如同负伤的野兽一样紧盯着李潜，低吼着道。

    “你们放心，我是官，依照法律办事。你们的罪名够不上株连家人，而且我也没兴趣搞株连。”

    “真的？”丁雷将信将疑地道。

    李潜将手一摊，“我有必要骗你们吗？如果我想，早已派人去缉拿他们了。不光他们，你们留下的家人我也不会株连。这一点请你们放心。”

    段迁思忖了片刻，“你有什么条件？”

    李潜笑道：“没任何条件。我只是提醒你们。我可以放过他们，可别人却未必。”

    段迁心中一紧。没错，即便李潜放过他们的家人，可主家会不会？他们心里也没底。刚才他们想自己一死了之，好保全他们的子嗣。听了李潜这番话，他们豁然想起，主家已经开始算计他们。牺牲自己保全子嗣的想法不过是他们自己一厢情愿而。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们的孩子岂不危险？

    “另外，刚才我查了一下，三杀堂的人员花名册以及你们那个情报网的人员花名册和账册都不见了。你们可别告诉我根本没有这些东西。”李潜适时抛出了一颗炸弹。

    段迁虽然竭力忍住，但脸上依然露出了震惊的表情。至于丁雷则完全惊呆了。从他们的表情李潜看的出，这三样东西的确存在，却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失踪，若不是内鬼所为那才真是见鬼了。

    “这些东西没落到我手里对你们而言应该是好事，因为你们几十年的心血保住了大半。”李潜脸上一点失望的表情都没有，顿了片刻继续道：“不过换了个主人而已。”

    段迁的脸色立刻变成灰白色。丁雷则满脸挫败。

    “另外，”李潜继续在两人的伤口上撒盐，“从你们的反应来看，你们的情报网似乎早已出了问题，不然你们怎么会对我来到信都毫不知情？”

    “大兄，对不起，我，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丁雷向段迁嗫嚅着解释。情报网以前一直由丁雷负责，现在出了这么大的问题，他要负最大的责任。

    段迁摇摇头，“无所谓了。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虽然段迁没有斥责丁雷，但丁雷心里依然很难受，只是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两人顿时沉默下来。

    看着两人沉默了一会，李潜又道：“还有一件事。你们派去刺杀我的人里被我活捉了九个，其中有赵栩和丁三少。”

    段迁和丁雷听到这句话立刻心里燃起了希望之火。这两人毕竟是他们的亲生骨肉，如果李潜肯高抬贵手，那这两人活下来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李潜缓缓地道：“我刚刚接过消息，前几天有一帮人劫了洛州大牢，其他七人被灭口。赵栩和丁三少下落不明。据我猜测，那帮人留着赵栩和丁三少是想通过他们来控制三杀堂的剩下的人和情报网。至于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我猜他们是准备让赵栩和丁三少出面向我报复。哼哼。我的宽容可不是无限度的，如果事情真如我猜测的那样，下一次他们就没这么好命了。”

    李潜说完便拂袖而去，丝毫没有理会面面相觑的段迁和丁雷。可正因为李潜如此果断的离开，让段迁和丁雷心生寒意。李潜说不会株连他们的家人，那也只是这一次而已。若赵栩和丁三少真的想李潜猜测的那样出面报复李潜，李潜肯定不会放过他们。甚至连赵翊、狗儿、马泽这些人李潜也会借机干掉。可问题是段迁、丁雷两人现在身陷囹圄而且眼看着就性命不保，有什么办法能阻止赵栩和丁三少？何况赵翊、狗儿、马泽这三人日后知道了此事难保也要报复李潜？可以他们的力量能斗得过李潜吗？

    丁雷现在看明白了，李潜来根本不是想告诉他们些什么消息，而是要告诉他们，你们的儿子们将来会报复我，而我绝不会手软，你们就等着跟儿子们在黄泉路上作伴吧

    威胁。虽然并不明显，但段迁和丁雷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了李潜的威胁。而且面对这个威胁段迁和丁雷却没有丝毫的抵抗能力。

    “大兄，怎么办？”看到李潜出去，丁雷着急地问。

    段迁沉默了许久，道：“我们自忖没有做过对不起主家的事，他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的算计我们？”

    丁雷略一沉思，道：“大兄，还记得上次我们三人说起过这事吗？我们为主家做了那么多见不得人的事，手里留下了主家的许多把柄。主家咱们可能放心让我们活着？”

    段迁摇头，“虽然我们手里有主家的把柄，可主家并非直接与我们联系，我们的这些把柄威胁不到主家啊。”

    丁雷冷笑道：“大兄，难道你忘了我们是干什么出身的？证据？官府的才需要证据。”

    段迁心中一震。没错，他们三个原本就是悍匪巨盗出身，打家劫舍、敲诈勒索本事家常便饭，主家留了那么多把柄在他们手里，肯定心中不安。想明白这一点，段迁便明白主家为什么要干掉他们，却还要将三杀堂剩下的人和情报网控制在自己手里了。对于主家而已，三杀堂就是一把刀，不过，原来的三杀堂是握在他们兄弟三人手里，主家想用这把刀来办什么事，需要吩咐他们去办。所以主家担心有一天这把刀会威胁自己，因此才要除掉他们。只要除掉了他们三个，三杀堂这把刀就落到了主家手里，主家就没了任何顾忌。

    想通了这些，剩下的就豁然开朗了。三杀堂的人员花名册、情报网的人员花名册以及情报网的开支是控制三杀堂隐匿力量的基础，主家当然会想尽办法拿到手。至于控制他们的情报网让他们无法知道李潜的行踪，然后借李潜的手杀掉他们则就更简单了。连花名册、账册如此机密的东西都能轻易拿到手，更何况是收买几个人，阻断消息传递这样简单的事？另外，主家之所以派人劫走赵栩和丁三少就是想扶持两个傀儡，帮主家控制三杀堂。赵栩和丁三少比起他们三个来，无论是功夫还是心计都差的太远，根本威胁不到主家。等主家全部控制了三杀堂之时便是赵栩和丁三少的死期至于他们三人为三个儿子安排的后路，哼哼，更简直是笑话。主家哪天不高兴了完全可以将他们彻底铲除。

    明白了前因后果，段迁和丁雷瞬间冷汗遍体。原本心中还存有的一丝侥幸早已荡然无存。

    “大兄，怎么办？”丁雷再次着急地问道。三十多年来他已经习惯了听从段迁的号令。这种习惯根本无法改变。

    段迁心中异常纠结。对主家那边他心中已不抱任何希望，可问题是李潜这边能给他们什么希望？李潜再厉害也不过是一个年纪轻轻郎中，即便有四海商号做后盾，能和五姓七大家之，力量遍布朝野的大门阀相抗衡吗？再者说了，他们与李潜之间还有深仇呢。

    “你有什么想法？”段迁没有立刻做出决定，反问起丁雷来。

    丁雷想了想，咬牙切齿道：“既然他们对咱们不仁，咱们也跟他们来个不义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咱们二十多年的心血便宜了他们，更何况他们还想让咱们断子绝孙。”

    段迁无比纠结的想了半天，最后无奈地点点头，“好吧。不过，首先得保住翊儿、狗子和马泽。”

    丁雷点点头。

    李潜回到厢房没多久，庄小虎就来回报，说段迁请求见他一面，有重要机密要告诉他。李潜知道自己刚才那番话说动了段迁，便再次来到二堂。

    “郎中。”段迁看到李潜来到，连忙打招呼，“我等愚钝，幸得郎中指点迷津，这才豁然开朗。”

    李潜微微颔首，“嗯。能想明白就好。不知你要告诉本官什么重要机密？”言下之意，若是不够机密，他可没什么兴趣听。

    “郎中想知道什么？我等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段迁异常诚恳地道。

    “我第一个想要知道的是，主家究竟是谁？”李潜望着段迁的眼睛问道。

    段迁有些为难地道：“事实上我们根本没见过主家的人。在我们和主家之间还有联系人。其中一个是安排我们刺杀您的霍五。另外还有两个，一个是董三，绰号老鬼。一个叫郝七郎，绰号花脸七。主家安排我们什么事都是通过他们与我们联系。”

    李潜有些失望。段迁见状赶紧道：“不过，据老朽猜测，霍五应该是博陵崔氏的人，董三应该是清河崔氏的人，郝七郎似乎是范阳卢氏的人。”

    “猜测？总得有点根据吧？”

    “根据他们委托的活。霍五委托的活都跟博陵崔氏有关，董三委托的与清河崔氏，至于郝七郎，他委托的活里有不少与范阳卢氏有关。”

    李潜暗忖，这倒是个根据。一般人谁也不会那么好心担着风险替别人解决麻烦。若是这样问题可就麻烦了。虽然当时在洛阳出面与他接触的是博陵崔氏的崔敦义，可从他的谈话中李潜猜测，他应该是代表几个门阀来的。也就是说，刺杀事件本身与崔敦义有关，但未必是他一个人做的。由此来看，想借李潜的手除掉段迁等人，进而控制三杀堂隐匿力量的也未必就是崔敦义一个人。

    李潜想了想，又道：“除了你们三个，还有谁能进入你们藏匿账册和花名册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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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零一章   陷阱（四）

﻿    第二零一章陷阱（四）

    账册和花名册这种机密之物自然不可能随随便便放置。能接触到这些东西的肯定是他们身边亲近的人。

    段迁道：“账册和花名册一向由我保管，能够进入保管这些东西地方的，除了我之外只有赵大。赵大早在三天前就与犬子离开信都了。”段迁这次没有任何隐瞒，将所有的安排全都和盘托出。

    根据马三奎的回报，因为只知道密室的位置却不知道打开的方法，所以当时为了打开段迁的密室，马三奎用了最直接最有效，也是最笨的办法，拆了那堵墙。这与段迁所说的密室只有他和赵大能进去是相符的。

    “你最后一次看到账册和花名册是什么时候？”李潜问。

    “有半个月了。”

    李潜点点头。这么说来，赵大的嫌疑最大。不过，赵大拿走花名册想干什么？是被人收买？还是想留着日后交给赵翊？

    李潜还未理出头绪，段迁焦急地道：“翊儿有危险。”

    “为何这样说？”李潜一愣，追问道。

    “当时我交代赵大让他跟着翊儿，还一再嘱咐，若翊儿知道了真相，他一定要拦住翊儿不要报仇。所以，他拿花名册肯定不是为了翊儿。”

    既然不是为了赵翊，那就是为他自己了。李潜立刻做出了判断。看来赵大早已被幕后主使收买。

    “郎中，求你救救翊儿”段迁哀求道：“他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做过。”

    李潜摆摆手，“且稍安勿躁。对方虽然有花名册，但却未必能够控制三杀堂残余的力量。你儿子在他们手里，对他们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所以你儿子暂时是安全的。”

    段迁听了李潜的分析，觉得有道理，便点头应下。

    李潜又问丁雷道：“你那边呢？”

    丁雷听了段迁刚才说的那些，神色早已忐忑，听到李潜询问，连忙道：“是我那小妾的哥哥周全。”

    李潜一愣，小妾的哥哥？丁雷怎么还有任人唯亲的毛病？丁雷见状连忙解释道：“其实周全跟了我很多年了，我见他办事干练，心狠手辣，很是赏识，便培养他为心腹。后来他妹妹来投奔他，我见他妹妹颇有几分姿色，便纳为小妾，过了两年她才给我生了个儿子，便是狗儿。”

    “你把儿子和小妾送回了二十里坡，那周全呢？”

    丁雷满脸懊悔，“当时我安排周全送他们过去的。周全还说多年没回家了，想在家多住几天。我觉得他提的这个要求也是人之常情，便同意了。”

    “自从他们走后你也没注意过情报网的账册和花名册是否还在，对不对？”

    丁雷点点头。

    李潜算是看明白了，感情段迁三个根本没想到自己的报复会来的这么快这么猛烈，所以虽然做了些安排，却也只是留了一招后手，不仅没起到任何效果，反而把亲人都交给了幕后主使收买的人。当下李潜叫来老许，将事情转告给他，让他立即带人去一趟二十里坡。虽然李潜对现在周全还呆在二十里坡根本不抱任何希望，不过去一趟总没坏处。至少可以了解一下他们是否到过二十里坡。老许立刻领命而去。

    李潜又问两人道：“你们情报网传来的消息怎么传到你们手中？中间经过哪些环节？都是谁负责？”

    丁雷回道：“各地传来的消息都送到我铺子里来。周全就在我铺子里当掌柜。如果我在铺子，消息就直接给我。我不在就交给周全。不过大多数时候我都在铺子里。”

    “你们用什么途径传递消息？”

    “快马传递。”

    李潜想了想到：“我这一路穿州过县，肯定不可能完全隐匿行踪，可你们竟然一点消息都没得到，看来，幕后主使不仅收买了周全，还收买了其他人。否则，你们早就得到消息了。周全知道多少情报网的事？”

    丁雷想了想道：“他只熟悉周边这几个州县的人，除了这些人之外，其他的他只知道名字，却从未见过。”

    李潜点点头，现在很明确了，对方先收买了周全，然后在周全的指点下收买了周边负责传递情报的人，隔断段迁、丁雷的消息来源，等时机差不多了，周全便卷了账册和花名册一走了之。

    “郎中，求您救救我们的孩儿。”段迁望着李潜乞求道。

    李潜看了看两人，轻轻摇头，道：“这些还不够。你们应该清楚这件事的幕后主使究竟有多大的实力。凭我根本无法与他抗衡。”

    “郎中还需要我们做什么？”段迁听到李潜没有一口回绝便知道还有希望，只不过他们要付出代价。

    李潜望着段迁和丁雷，道：“这要取决于你们愿意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段迁与丁雷交换了个眼色，道：“如果郎中能保全我们孩儿的性命，无论多大的代价我们都愿意。”

    “那好。”李潜道：“既然你们这么有诚意，我当然想帮你们。不过有几个条件，不知你们愿不愿意？”

    段迁头点的跟拨浪鼓一样，“愿意，愿意。郎中请说。”

    “你们经营三杀堂这么多年，肯定不会只有赵大、周全这几个心腹。对不对？”李潜象偷吃了小母鸡的小狐狸一样笑眯眯地问。

    段迁连连点点头，“有几个。如果郎中需要，我们将他们交给郎中就是。”

    李潜微微颌首，“仅仅是交给我还不够。你们要修书一封，说主家设下了借刀杀人的毒计，你们上了主家的当，派人刺杀我，后来你们想明白了主家的计策，决定与我合作。让他们以后都听我安排。当然，除了书信，还要有能够让他们信任的信物。”

    段迁想了想，道：“可以。”

    李潜见他们答应，心中大喜，叫人给他们松绑，并拿来笔墨纸砚。段迁写了一封信递给李潜。李潜看到他的字迹跟狗爬的似的，忍不住笑了。

    段迁陪笑道：“老朽没读过多少书，能识字就不错了，这字自然也写的好不到哪里去。”

    李潜很快看完了段迁口语化的信。信中的内容的确是按李潜的意思写的。然后李潜问道：“信物呢？”

    段迁道：“老朽的那双护臂便是信物。老朽的心腹都跟随了老朽多年，自然认得那双护臂。”

    李潜疑惑地道：“他们会不会认为是我抓了你然后拿了你的护臂去骗他们？”

    段迁想了想，摇头道：“那倒不会。除了我们几个谁也不知道那护臂便是老朽的信物。”

    李潜想了想觉得也是，连他都没想到那双护臂还能当信物用，更何况其他人？

    丁雷也些好了信。李潜接过一看，字迹也算工整，比段迁的字强多了。

    “你的信物呢？不会是那一对匕首吧？”

    丁雷点点头，“郎中猜的不错。不过，用法却不一样。”

    “哦？难道还有什么讲究？”

    丁雷道：“那双匕首柄末可以卸下来，立刻各有一个字，正是鄙人的匪号。鄙人一直将他们当印章使用。”

    李潜听了暗暗吃惊，他没想到丁雷的匕首竟然还有这样的机关，若是不知道的，拿了他的匕首恐怕也没什么用处。

    李潜扬了扬两封书信，道：“我要这些东西做什么，想必你们也猜到了吧？”

    段迁点点头，“我们当然明白。他们能跟着郎中也是他们前世修来的福气。”

    李潜笑笑，道：“是不是福气不好说，不过只要他们不起二心，我也不会亏待了他们。”有了这两封书信，李潜至少能在幕后主使全部控制三杀堂残余力量之前，夺取其中的一部分，虽然作用未必明显，但也可以给幕后主使添乱。

    李潜收起两封信，道：“还得麻烦你们给你们的孩儿们些封信，不然我也没办法向他们解释。”

    两人赶紧继续写书信。因为事关他们孩儿的性命，所以他们也不怕浪费笔墨在信中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写的一清二楚，任何人看了都会觉得他们是被人陷害的，而李潜就是个不计前嫌，以恩报怨的大圣人。

    写完信段迁和丁雷又向李潜提供了心腹的名单，拿到这些东西，李潜立刻安排老许按图索骥，派人联络段迁和丁雷的心腹。

    安排完这些，李潜才道：“至于你们，本官会交给洛阳府衙，由他们按律处置。不过，你们放心，按本朝律法，只要不是谋逆大罪，不会祸及你们的家人。”

    段迁、丁雷听了心生惆怅。刺杀朝廷命官虽然未遂却也是重罪，加上他们以前犯下的罪案，数罪并罚肯定难逃一死。不过他们也明白，即便李潜肯放过他们，幕后主使也不会放过他们。交给衙门按律处置已是很宽大了。至少他们留在信都的家人能保全性命，还能保留部分财产。若是落到幕后主使手里，恐怕连他们家人的性命也保不住。

    段迁拱手道：“多谢郎中宽宏大量。”

    李潜摆摆手道：“不必言谢。我还有一件事想要你们做。”

    “郎中请讲。”

    李潜缓缓地道：“你们还活着，幕后主使有可能会收买你们让你们反咬我一口。虽然你们反咬一口肯定不能置我于死地，但也会惹出很多麻烦。所以，本着未雨绸缪的想法，我要你们写个保证，无论在任何情况下不能颠倒黑白反咬我一口。如何？”

    对段迁、丁雷两人来说，李潜的要求并不过分。而且他们更清楚一旦他们敢反咬李潜一口，最终倒霉的肯定是他们的孩子。当然，幕后主使也肯定会拿他们的孩子来要挟他们反咬李潜一口。这对段迁、丁雷两人来说是个两难选择。不过，他们现在已经选择了和李潜合作，根本没了退路。写保证书也是应该的。

    李潜得到两人的保证书，然后安排人给他们弄了些吃食，便让他们休息一晚，准备明早过堂审讯。李潜之所以安排审讯，一是提前审讯好得到他们认罪伏法的证据。二是将段迁、丁雷尚未身死的消息传出去。他们两人的心腹只有得知段迁、丁雷没死才不会那么快改换门庭，为李潜收服他们争取些时间。

    第二天，老许风尘仆仆的从二十里铺赶回来，告诉李潜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老许冒出是周全商号的伙计在二十里铺成功yin*出准备与周全接头的家伙，并且生擒了他。怀消息是周全和他妹妹以及狗儿根本没去二十里铺。

    听到这消息李潜急忙问道：“可问出来那家伙是什么来路？是谁主使他来的？”

    因为马三奎、谢志成和范旅率都在场，老许特意压低声音道：“他说他是范阳卢家的人。不过，却是一口太原音。”

    栽赃嫁祸吗？李潜暗忖，如果真是范阳卢家的人，口音肯定应该是范阳音，当然也不排除范阳卢家收买了一个太原人去接头，但更有可能的是那家伙故意用太原音来蒙骗老许。现在唯一能肯定的是周全没有去二十里坡，那他去了哪里？李潜思忖了一会，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双面间谍

    周全可能是个双面间谍。他表面上跟太原或范阳那边有联系，背地里却跟其他势力有勾连。所以，离开信都后他并没有如约去二十里坡，而是去了与其他势力约好的地方。从地理位置上来说，信都与博陵更近一些，但与太原、范阳，甚至与清河的距离都不算远，所以李潜很难判断周全暗地里究竟与哪个门阀相勾结。

    李潜想了想，吩咐老许将抓到的那个家伙放了。

    老许不解，李潜解释道：“眼下的事情千头万绪，他既然没有与周全接上头，那知不知道他背后的主使人是谁就没什么意义了。所以，不如放了他，让他带个话回去。”

    “郎中让他带什么话？”

    李潜微微一笑，道：“同病相怜，何必自相残杀？”

    老许立刻明白了李潜的意思，连忙应下。

    李潜将段迁、丁雷写给他们亲信的书信以及名单交给老许道：“许叔，辛苦你一趟。”

    老许打开一看便明白了李潜的意思。他点点头将书信收在怀里，向李潜拱了拱收然后快步离开。

    老许离开以后，马三奎对李潜道：“在城外发现了三杀堂两个据点。一个是负责训练杀手的庄子，另外一个则是制作杀手所用器械的庄子。两个庄子相距两里多路，我和四个、范旅率趁夜出击，杀了四十多个三杀堂的爪牙，攻下两个庄子。在训练杀手的庄子里发现有两百多名未成年的孩子，其中十岁以下的就有一百多名。在制作杀手所用器械的庄子发现了六十多名工匠，我和范旅率的人手都留在那边看押这些人。这些人该如何处置，请郎中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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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零二章   陷阱（五）

﻿    第二零二章陷阱（五）

    李潜思忖片刻，道：“工匠们虽然没有直接杀人，但却助纣为虐，不能不加处罚就放过。至于那些孩子，如果能联系上亲人的，可交给亲人带走，如果没有亲人的先寄养在驿馆。寻找孩子亲人的事就交给黄明府去办。告诉黄明府，一定要向孩子的亲人们将清楚，他们那些年纪大的孩子都接受过三杀堂的训练，存在一定的危险。让那些亲人们考虑清楚是否要收留他们。”

    马三奎道：“既然郎中想留下这些人直接告诉黄明府不就得了？”

    李潜摇摇头，道：“说实话，我只想留下工匠，因为商号能用的上。那些孩子现在用不上，想用还得需要培养几年才行。不过他们太可怜了，若让他们自生自灭，实在太残忍。更何况想要留下他们必须得有合法的手续。特别是那些孩子，若有他们还有亲人，自然应该交给他们的亲人。”

    马三奎点点头，“卑职这就去安排。”

    李潜点点头，“工匠那边优先留给四海和盛元，然后才是其他商号。手续办完了就将他们和那些孩子都暂时留在驿馆里先住下。等我们到了洛阳，再让商号派人来带他们回去。告诉驿馆，他们在驿馆的费用由接纳他们的商号支付。”

    马三奎一愣，“郎中这次不带他们一块回去？”

    李潜摇摇头，“这次虽然抓住了三杀堂的三个头目。不过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三杀堂还有许多余孽未除。咱们押解段迁、丁雷等人回洛阳，一路上肯定不会太平，让那些工匠和孩子们跟着太危险。”

    马三奎点点头，“卑职明白。”

    马三奎走后，李潜对谢志成道：“四哥，许叔有事要办，亲卫这边就由你来带领。”

    谢志成点点头，“郎中放心。”

    李潜又对范旅率道：“这次多亏范旅率鼎立相助。李某万分感谢。”

    范旅率拱手道：“不敢，不敢。一切都是郎中调度有方。咱们兄弟不过就跑跑腿而已。”

    “哪里，没有你们相助李某焉能如此轻松剿灭了三杀堂？正好要审讯段迁等人也需要些时间，这段时间里劳烦范旅率安排兄弟们轮流休息，李某先给每位兄弟两贯零花钱，让他们买些东西回去也好对家人有个交代。”

    范旅率大喜，拱手道：“卑职代兄弟们多谢郎中。”

    李潜一笑，道：“不过，还请范旅率多约束兄弟们，不要喝酒闹事，免得坠了杨都督的名声。”

    “请郎中放心，卑职一定会的。”

    将四百二十贯钱交给范旅率（多出来的那二十贯自然是范旅率的），等他走后，李潜安排谢志成趁这段空闲时间将从三杀堂收缴的东西全部整理一遍分类存放。

    两天之后，总计五十七名三杀堂的人犯全部审讯完毕。其中一部分罪名较轻的交给黄县令立刻判决。包括段迁、丁雷在内的十三名三杀堂的头目和骨干李潜准备押解到洛阳，交给洛阳府衙处置。

    打造囚车，准备公函，复录供词又用去了两天时间。等一切准备就绪，已到了七月二十。在这期间，有六十多名孩子被亲人领走。不出李潜预料，被领走的孩子都是十岁以下的幼儿，至于那些年龄较大的，即便有人前来认领，可一听三杀堂的背景都立刻放弃了。

    七月二十一，李潜辞别黄县令带人押解着十三名人犯离开信都前往洛阳。来时这支队伍总计三百三十六人。其中有范旅率带领的杨恭仁亲兵两百人，茂源商号一百人，四海商号和盛元商号各十五人，李潜的亲兵五人。回去时这支队伍有三百二十一人。其中范旅率带领的两百人没有减员，不过其中有三十多人负伤。茂源商号减员九人，另有十五人负伤。四海商号没有减员，不过有七人负伤，另有四人跟随老许去办别的事。盛元商号减员三人，九人负伤。战死的十二人李潜给予了优厚的抚恤，重伤的十三人全都留在了信都驿馆养伤，剩下十九名轻伤的跟着队伍。除了这些人外，队伍中多了两辆囚车和十一名手带镣铐被绑在马背上的犯人。

    本来黄县令要安排衙役协助李潜押送犯人的，不过李潜考虑到一路上可能会遇到危险，婉言谢绝了黄县令的好意。当然，对于黄县令的好意，李潜也投桃报李，给冀州刺史写了封信。在信中李潜狠狠的夸奖了一番黄县令。黄县令得到这封信如获至宝，高兴的不得了，私下里送给李潜一千贯。李潜推辞了两次便顺水推舟笑纳了。

    离开信都一路往西南，四天后到达洺州地界。七月二十五日傍晚，李潜一行在鸡泽驿站住下。由于人数比较多，鸡泽驿馆无法安置这么多人，因此李潜安排范旅率带着他麾下的士卒在驿馆外扎营，其他人包括囚犯在内都住在驿馆。这种情况在回来的路上出现过两次，所以李潜也无需在特意安排该如何分配人手。

    这晚正巧是个阴天，夜空里别说月亮连星星也找不到。天黑之后，更是伸手不见五指。

    李潜正在房中看着复录的口供。一共五十七份口供，每个人的口供都能互相印证，有了这些口供，段迁、丁雷的罪名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再加上从三杀堂里收集到的其他证据，让任何一个通晓法律的官员来办，都能把这案子办成铁案。然而李潜心里仍旧有些不安。

    李潜想起刚到信都时老许曾说过的一句话，“这事太过顺利了”，顺利的让李潜生疑。从幕后主使人此前一贯的做事风格来看，他们肯定不会轻易放过李潜一行人。不过李潜猜不准，他们会采取什么样的动作。是利用门阀掌控的政治力量寻找此事的纰漏来攻击李潜，还是再直接来个刺杀？

    李潜仔细回忆了一遍，认为此事他虽然没有办的天衣无缝，但也没留下任何可以威胁到他的漏洞。所以，李潜并不担心政治打压。不过，世事无绝对，若没了手中掌握的证据，李潜的处境可就危险了。当然，相对于买通内应毁掉证据，幕后主使更有可能采取的是刺杀。

    李潜叫来庄小虎，让他将供词重新整理，小心好收起来。然后嘱咐庄小虎早些休息，明天还要赶路。

    夜半时分，李潜忽然被一阵嘈杂的动静吵醒。他刚醒来就听到庄小虎在外面叫道：“阿郎，外面走水了。”

    李潜赶紧披衣起来，打开门看了看远处的火光，道：“可弄清楚是哪里走了水？”

    “是范旅率他们的营地。”

    李潜一愣，“可有杀喊声？”

    庄小虎摇头，“声音太乱，听不清楚。阿郎，是否派人去救火？”

    李潜想了想，道：“不必。那里没什么可烧的东西，再说他们二百多人若不能把火扑灭，咱们派人过去也没用。吩咐其他小心戒备，防止中了敌人的调虎离山计。”

    庄小虎立刻点点头，快步跑去传令。

    过了一会，驿丞满头大汗跑过来，道：“禀郎中，外面那些兵士要进来打水灭火。下官不敢做主，特请郎中示下。”

    李潜冷笑一声，“告诉他们，只要人没事就好，让他们把所有人全撤出来，那火就让它烧就是。另外，你告诉所有驿丁驿卒加强戒备。记住，无论他们说什么，绝对不能开门。”

    驿丞一愣，搞不清楚李潜为何这样安排。不过他也不敢细问，连忙跑去传令。

    李潜叫来一名亲卫，让他们通知所有人做好战斗准备。另外分出一部分人保护好段迁和丁雷。亲卫立刻领命而去。

    李潜看着远处的火光心里暗暗冷笑。刚才他还想着幕后主使会采取什么办法，现在他就按耐不住出招了。好，既然你想明刀明枪的干一场，我就奉陪到底

    不多时，驿丞再次慌慌张张地跑过来，道：“郎中，他们不肯退去，在门口大骂，说您冷血无情，不把他们当人看，眼看着大火就要烧死他们也不肯开门让他们取水救火，简直是禽兽不如。”

    李潜暗暗冷笑一声，道：“我去会会他们。”

    此前李潜一直在思忖如果对方选择刺杀会用什么方式。他身边有三百多人，除非出动一直军队，不然根本没有把握将这些人全部干掉。不过，李潜对身边的三百多人却未必全都放心。

    对于身边亲近的人，李潜还是很放心的。他的亲卫都是来自四海的黑骑，比如老许、庄小虎，这些人的家人都在苏州，而且在四海商号干了多年。对四海商号对他都忠心耿耿，不会有问题。马三奎、谢志成与李潜更是有过命的交情。想要收买他们也不太可能。四海的黑骑、盛元商号支援的十五个人以及茂源商号的一百人也可能被人收买。不过，四海、盛元、茂源与李潜以及紧紧绑在一起，李潜出了问题他们也跟着倒霉，从这点上来说，他们没有出卖李潜的可能和必要。

    排除了这些人，唯一的可能便是范旅率极其麾下的二百人。李潜之所以对他们不放心，一方面是他们是李潜从张长史那里借来的，此前与他们不熟。除了李潜答应付给他们些钱外，他们之间没有任何利益纠葛。没有利益纠葛固然没有冲突，可也没有太深的依存关系。

    另一方面，李潜认为能用钱收买的人是最不可靠的。因为他们可以因为钱跟你干，也可能会因为钱出卖你。所以李潜在安置他们时特意让他们负责外围，比如这次他就让范旅率带人在驿馆扎营。

    第…，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亲兵出身的李潜深知亲兵的骄傲，亲兵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主将的私兵。按一般亲兵的做派，除了主将之外，亲兵可以不买任何人的帐。哪怕亲兵再落魄，也不会放下架子甘当雇工。而范旅率的表现实在太让李潜意外。

    李潜来到驿馆门前，听到外面一片嘈杂的叫骂声。内容无非是刚才驿丞所说的，大骂李潜冷血，不顾他们的死活之类的没营养的废话。

    驿丞听到骂声，脸色有些难堪。李潜却暗暗冷笑，而后大喝道：“范旅率何在？”李潜这句大喝运足了真气，当真是平地一声炸雷一般，震的外面的人耳膜生疼。

    外面立刻安静下来。过了片刻，有人叫道：“李郎中来了，大家赶紧求李郎中开门。”

    嘈杂声再起，那些人纷纷叫嚷着让李潜下令开门，他们好取水灭火。

    李潜心中不耐烦，喝道：“全都闭嘴你们营地里有什么可烧的？烧就烧了，等明日天亮，李某照价赔给你们。你们赶紧散去，再有喧哗者，斩难道你们以为军法中的十七禁五十四斩是摆设不成”

    外面再次安静下来。不一会，有个声音叫道：“我们要取水救火有何不对？你为何一再阻挠？分明是不把我们当人看，让我们烧死了你才开心。兄弟们，这种冷血禽兽跟着他有什么意思？反了，反了”

    “对，对，反了”

    “就是，就是，反了”

    “杀死李潜这个贪官”

    “杀死李潜”

    …………

    驿丞的脸色立刻紧张起来，他原本也是当兵出身，看到这架势便明白，李潜拒绝士卒取水救火肯定要激起兵变。他觉得趁着现在还未兵变赶紧建议李潜退一步。于是他道：“李郎中，外面群情激奋，若是酿成兵变可就麻烦了。郎中何不退一步，让他们取水救火。”

    李潜轻轻摇头，对驿丞道：“他们的目的根本不是取水救火，分明是想要本官的命。一旦打开大门，他们肯定会冲过来杀了本官，而且连你们也一块杀掉。”

    驿丞听了面色惨白，道：“郎中为何会这样说？”

    李潜道：“一言两语也解释不清楚。你只需吩咐你手下的人看紧各处。一会他们就会强攻驿站。一旦发现他们强攻，不要抱有任何侥幸，全力死战到底。只要撑到天亮我们就安全了。明白吗？”

    驿丞点点头，连忙吩咐下去。

    这时马三奎、谢志成得到消息赶过来，齐声问道：“郎中，怎么回事？”

    李潜故作轻松道：“没什么，范旅率要带领手下刺杀本官。”

    马三奎、谢志成齐齐一愣。谢志成道：“范旅率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李潜解释道：“我猜他早已被幕后主使收买，甚至，他就是幕后主使的人。至于他率领的那些亲人极有可能根本不是杨都督的亲兵。我们被张长史给骗了。”

    两人惊呼道：“怎么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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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零三章   陷阱（六）

﻿    第二零三章陷阱（六）

    按照正常的逻辑，受害人不可能是实施阴谋的人。李潜以前也是这样认为的。张良臣此前被三杀堂派去刺杀他的老大赵栩摆了一刀。不仅劫了张良臣外室的色还卷走了不少金银细软，所以李潜得知此事后从心里认为他应该不会是幕后主使人的爪牙。后来张良臣将范旅率一部安排给李潜。当时李潜只是有些奇怪身为杨恭仁的亲兵，范旅率他们为何不跟着杨恭仁？

    范旅率对此的解释是杨恭仁不在洛阳，所以他们这些亲兵就等于放了假。李潜也没多想，就接收了他们。之后的一切进展的极为顺利。可事情越顺利李潜反而越心中不安。

    经过仔细观察，李潜还真发现了范旅率一些不寻常的地方。一是在信都，李潜给了范旅率四百二十贯钱，其中有特意多给范旅率的二十贯。按照军中惯例，一般得到上级赏赐，旅率身为一旅最高军官，除了拿多给的二十贯之外，在剩下的钱里至少可以拿到两到三成。其他的钱再按照官职高低按比例分配。这种分配在军中并不是什么秘密，而是一种惯例。有贪财的军官甚至要将赏赐一半甚至大部分装到自己腰包。真正能够做到不多取财物的军官非常少，而能够做到将赏赐的财物自己一分不留全都分给麾下的将领就更少了，古往今来也只有寥寥几人，且无一不是名将。

    之所以很少有人能做到不多取财物，甚至连自己应得的财物也分给麾下，是因为这样做有收买军心之嫌。只有那些有名望的将领才敢这样做，就连李潜也不敢这样做，因为他别人猜疑自己收买军心。范旅率不过是个芝麻大的小官，而且年纪也不小了，从军时间也不短了，他不可能不知道这事，然而他分配的方式却是平均分下去。就连多出来的二十贯也交给了麾下的士卒让他们拿去吃酒。

    这让李潜在惊讶之余暗暗生疑。对于范旅率的这种做法，李潜觉得有两种可能。第一种是这种分配办法早已形成惯例。第二种是范旅率为人大方且不缺钱，所以这四百多贯他看不上眼。而当时李潜初次与范旅率交谈时，范旅率还感慨洛阳居大不易，可见范旅率并非是个有钱人。或者说，他是个有钱人，但当时他向李潜说谎了。

    如果是第一种可能，则更让李潜不安。因为李潜根本没听说过杨恭仁如此治军。而且这种做派还让李潜想起了“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江湖人。

    李潜起了疑心，接下来当然会仔细观察。离开信都后他故意以州县人多嘴杂为由多次住宿在州县外的驿馆，安排范旅率带人在驿馆外扎营。李潜刻意观察了他们扎营。发现他们扎营根本没有任何章法。这就更加深了李潜的判断。范旅率带的这帮人并非当兵的出身。

    单凭这帮人并非当兵的出身并不能评定他们不是杨恭仁的亲兵。因为某些主将的亲兵中有不少故旧子弟，借当亲兵来谋个出身。李潜现在的亲兵中就有不少是家中的旧人，比如老许、庄小虎、马三奎、谢志成，都不是当兵出身。不过，有了怀疑李潜自然会有所防备。果然，今天他们就迫不及待地要跳出来了。

    外面依然嘈杂，叫嚷着要反了杀死李潜的人越来越多，声音也越来越大，而且其中还夹杂着用刀柄砸门的动静。

    马三奎、谢志成听了不禁生怒。马三奎道：“郎中，这帮人太嚣张了，请让我带人去杀杀他们的威风。”

    李潜摇摇头，道：“外面有两百人，我们只有一百多人，兵力悬殊。况且还要提防他们杀了那些要犯。不过，这驿馆的墙修的很高大，他们没有器具一时半会还攻不进来。”

    马三奎觉得也是，便点头退下。

    这是砸门的声音越来越大，而且听动静好象那些人已经开始劈门了。李潜见状朝着门外喝道：“范旅率，是不是无计可施了？既然要撕破脸皮硬来，为何不出来与我说两句？也不枉你我这些日子的交情。”

    过了一会，范旅率的声音响起，“没想到李郎中能识破范某的计策，范某佩服。”

    李潜微微一笑，“你用的这趁火打劫之计的确不错。若非我早对你有所防备，还真着了你的道。”

    “哦？不知范某哪里露出了破绽，让郎中起了疑心？”

    李潜道：“破绽倒也不多。一个是你跟着李某走这一趟本身就让李某有些不解。你们既然都是杨都督的亲兵，待遇肯定不会差了，再怎么不济也不可能只为了两贯钱便肯听张良臣的安排。”

    “为什么不会？”范旅率反问道。

    李潜往左边走了两步，道：“别忘了李某也是亲兵出身。自然知道亲兵虽然官卑职小，但却是代表着主将的颜面。杨都督是那种连几百贯都舍不得给你们的人吗？区区每人两贯钱就能收买，岂不是丢杨都督的面子？再者，按说亲兵只有主将能指挥的动，除了主将的命令，亲兵可以不听任何人的指挥。你根本没必要听从张良臣的安排。”

    “是范某疏忽了。”

    “第二，在信都李某给你四百二十贯钱，你却全都分给了麾下，甚至连多出来的二十贯也给了他们。李某很不理解，因为这有收买军心之嫌。换做我是杨都督心里也肯定不悦。而且，你将四百多贯分出去，眼睛都不眨一下，这说明你根本不缺钱，若是这样就与你此前向李某发牢骚说，洛阳居大不易完全不符。”

    李潜顿了顿，见范旅率不答话，便继续说道：“第三，你麾下的这些人根本不通晓安营扎寨之法。看你们行事，除了一身盔甲之外，没有一点象当兵的。李某虽然年轻，但也从过几年军，这些常识李某还是非常清楚的。内行外行李某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外面沉默了一会，范旅率才道：“原来范某竟然有这么多破绽。怪不得李郎中会生疑呢。”

    李潜笑道：“即便这三条破绽都不存在，刚才起火之后李某便能猜到你们在搞鬼。”

    “哦？那是为何？”

    李潜得意地道：“现在正是天气湿重，草木茂盛之时，平时想生火都不容易，怎么轻易会走水？再者，军中明确规定，冬天取暖火堆要距离营帐、粮草等物十丈之外，火头军更要在下风处生火做饭。除非有人故意纵火，李某在军营里还从未听说过有不小心走水的先例。”

    “我倒是小瞧了你。”范旅率突然道：“原以为你只是个运气好，会讨陛下开心的小白脸，没想到你还有点才学。”

    这话分明就是在挖苦。马三奎和谢志成的脸色都能滴出水来。不过李潜却没有恼怒，淡淡地道：“以前小瞧我的人都已进了坟墓。你若愿意也可以与他们黄泉下作伴。”

    “哼哼。有本事你打开门，咱们来个决一死战。”

    李潜往右边走了两步，笑道：“决一死战？亏你想得出。你有两百多人，我这里只有一百多人。人数上你占优势。你说这种情况下我会打开门与你决一死战吗？”

    范旅率用无所谓的语气道：“你不开门也无所谓。这里已被我团团围住，除非你能插翅膀飞了，不然你就只有困守一条路。不过，驿馆的墙虽然高却不太厚，强攻进去不算什么难事。”

    李潜胸有成竹地道：“你说的不错。不过，留给你们的时间不多了。再过两个时辰天色大亮，到时你们就无所遁形。这条官道上来往的人不少，我倒要看看你敢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强攻驿馆。”

    “两个时辰足够了。来人……”

    “且慢。”李潜突然出声制止，“有件事我希望你能如实相告。”

    “什么事？”

    “你是哪方的人，真名实姓是什么。”李潜一本正经地问道。

    “你脑子没发烧吧？我怎么可能告诉你这些？”

    李潜继续一本正经地道：“你说了可以活命。若不说，那对不住，只有死路一条。”

    李潜的话落在范旅率耳朵里立刻变成了笑料。他忍不住大笑，而且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其实不仅是范旅率，他手下那两百人也都忍不住笑了。在众人的奚笑声中李潜依然一副十分严肃的样子。这让马三奎等人看了暗暗惊讶，搞不清李潜心里在想什么。

    过了好一会，范旅率才忍住笑道：“说的我好害怕呀。”随即他一扫笑容，冷声道：“你想杀我也得等把我带来的这些人打败才行。不然……”

    范旅率的话音未落，李潜突然拔身而起，双脚在墙上连点几下便已跃上了一丈多高的墙头上，只在一瞬间李潜便已锁定了范旅率的位置，“嗖”的跳下去，人在半空中便已抽出映月刀朝着范旅率的脖子狠狠斩下

    刚才李潜之所以与范旅率说那么多话，一是想拖延时间，二是想判断他的位置。现在李潜已经摸准了范旅率的位置，所以就趁着他说话时毫无防备的空挡立刻出手。

    范旅率的半句话还未说出口，就看到一团黑影凌空扑下，一柄雪亮的横刀直向自己脖子斩过来。他登时大吃一惊，急忙将半句话咽下去，立刻向后退。只是他身边还有不少人，一时间根本退不出李潜的攻击范围。范旅率只能仓促地拿起带鞘的横刀档在脖子边。

    “当”一声脆响。酸枝木为里外包鲨鱼皮的刀鞘被斩出一个口子，多亏鞘里横刀是货真价实的百炼刀，挡住了映月刀的一记劈斩。不过刀上附带的力量却让范旅率镇街震麻了手，丢下了横刀，而且脚步浮虚，下盘不稳。李潜还未落地，一拧身突然飞踹出一脚，正中范旅率的胸口。范旅率发出一声惨叫，紧跟着被踹飞撞在后面一人身上，把那倒霉鬼撞的头晕眼花。

    变故发生的太突然，那些士卒根本没有反应过来。李潜落地趁势猛然将刀挥了一圈，杀翻了他身边五六个士卒。士卒的惨叫声刚刚喊出喉咙，李潜双脚用力一蹬，在地上蹬出两个深坑，身体箭一般冲倒了范旅率身前。

    之前范旅率被李潜一脚踹在了胸口，除了被踹飞之外，一口气也被憋在肺里出不来，憋的他头晕眼花。他张大嘴猛喘了一口气，好容易才顺过气来，却发现李潜已经到了身前。范旅率被踹飞时本身就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只是正好撞到了后面的人他才没有跌坐在地，但身体已呈半蹲状态行动不便。看到李潜过来他刚要伸手阻拦，不想李潜左手鬼魅般地伸过来掐住了他的脖根，然后将他的身体猛的往前一带，同时屈膝向前顶过去。

    范旅率只觉小腹撞上了一头狂奔的公牛，巨大的冲撞力让他痛的浑身抽搐，肚子里的东西翻江倒海向外涌，只是脖根被李潜死死掐住，他想吐也吐不出来。

    李潜给了范旅率一个膝撞之后立刻用伸出左手抓住了他的束甲丝绦。他的左手刚松开范旅率的脖根，范旅率“哇”一口就将晚上吃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登时一片腥臭味弥散开。李潜顾不得许多，左手抓住范旅率的束甲丝绦臂膀猛然发力将他拎起来，然后以脚跟为轴甩开膀子转了一圈，将那些想围攻他的士卒逼开。

    那些反映过来的士卒本来想包抄李潜的，不曾想他们刚想举起兵刃攻过来，李潜就拎起了范旅率当挡箭牌。他们被吓了一跳，赶紧收了兵刃连连后退，却撞上了后面的同袍。拎着范旅率转完一圈，四周的士卒顿时乱作一团。李潜又拎着范旅率转了一圈，然后瞅准方位借力将范旅率甩了出去。

    范旅率被李潜甩出去，身体如腾云驾雾一般，上不着天下不着地，伸不出一点力气，直吓的哇哇大叫。而后他只觉身体一沉，便直挺挺坠了下来，“啪叽”象个癞蛤蟆似的掉在地上，摔的他手脚疼痛浑身酸麻象散了架一般。等他反映过来，却发现脖子上早被架上了一柄雪亮的横刀，他抬起头来一看，正好看到马三奎、谢志成那两张狰狞的笑脸。

    李潜将范旅率隔着高墙扔进驿馆之后，趁着那帮士卒们还没反应过来，立刻前冲几步，抬脚踢在一名拦路士卒的小腹上。那士卒吃痛，抱着肚子弯腰惨叫，李潜趁机踩在在背上，用力一蹬，将脚下那个蜷曲成龙虾般的士卒蹬倒在地，他借力向前跨出一步，一脚踩在另外一名士卒的肩膀上，此时他距离驿馆的院墙不过三尺远。

    被李潜蹬倒的士卒正巧绊住后面追来的几名士卒为李潜争取了宝贵的时间。李潜用力一蹬，身体再度拔高，准备翻过院墙。恰在此时，李潜忽然听到背后有利刃破空之声。如果李潜继续向上窜起，纵然能翻过院墙，后背也肯定会被利刃打中。而若躲避背后的利刃，李潜只能放弃逃生的机会。

    如何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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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零四章   陷阱（七）

﻿    第二零四章陷阱（七）

    瞬息之间李潜立刻做出决定。他左手搭在院墙上用力一顿，止住身体继续向上，同时身体用力一拧，电石火花之间凌空翻了个身。“当”一声，一只不知从哪里飞来的长枪贴着李潜的左肋插入院墙，枪杆还在嗡嗡颤动。李潜从颤动中感受到长枪上附着的巨大力量，不由得暗冒冷汗。

    生死之间李潜顾不得许多，他左手上拉，右臂在那枪杆上用力一按，两脚*错蹬在院墙上，接着左手上拉的力量、枪杆的弹性和两脚的蹬力继续向上窜。这时十多个士卒已手持刀枪冲过来，齐刷刷将手中的兵刃向李潜身上招呼过去。李潜身体向上升高了两尺，屈右膝将小腿架在枪杆上，同时舞起手中的横刀将身体护了个密不透风。只听“叮叮当当”一通脆响，也不知横刀究竟撞开了多少兵刃。

    挡下一波攻击，趁那些士卒还没来得及发动第二波攻击之前，李潜顾不得喘息立刻左脚一点枪杆，利用枪杆的弹性再度跃起，使出个鲤鱼倒穿波向院内跃去。

    李潜身在半空中突然发现又一道利刃破空之声传来。他定睛一看，又是一柄长枪破空而来这次李潜有了防备，一刀劈开长枪，朗声道：“不劳远送。”话音未落，李潜已落在院子里。

    从李潜拔身而起跃出院墙到他再度落在院子里，一共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时间极短加上天色昏暗，很多驿丁驿卒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其实最早反应过来的是马三奎和谢志成，只是两人不知李潜为何要出去，所以迟疑了片刻，等他们刚想喊，“打开门冲出去救郎中时”，李潜已经将范旅率扔了进来。他们只能先立刻制住范旅率。等他们刚刚把范旅率按牢了手脚制住，李潜已经重新跃回了驿馆。

    李潜收起横刀，在众人无比惊诧的目光中来到范旅率面前。范旅率看到李潜笑吟吟的样子，吓的好象见了鬼一样。

    李潜笑道：“刚才我对你说过，你说了可以活命。若不说，那对不住，只有死路一条。现在这句话依然有效。而且，我说到就一定会做到。三哥，将他剥干净了绑起来，就用对付那些杀手的办法对付他。”

    马三奎和谢志成将范旅率架起来，然后马三奎望着范旅率冷笑地道：“郎中放心，我一定让他终身难忘。”

    “嗯。对了，用金针封住他两腮的穴位，防止他咬舌自尽。小虎，去多准备点盐水。”李潜轻描淡写的道：“他刚才出了不少汗，一会熬刑肯定还会出汗。人出汗多了就会虚脱。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抓到条大鱼，可不能让他轻易虚脱了。”

    庄小虎立刻喜滋滋地应了一声，快步跑开。

    范旅率听了吓的面无人色，不过却强忍着不肯服软。

    李潜笑眯眯地看着范旅率道：“三哥，咱们怎么对付那帮杀手的，你跟范旅率好好讲解讲解。”

    马三奎兴奋地道：“好咧。范旅率，你可听仔细了。咱们的办法一点也不复杂。问一句不说就敲断一根手指头，问十句不说，两只手的指头就都废了。再问如果还不说，就敲脚趾头。如果你是条汉子，能撑的住咱们问二十句以上，那恭喜你，咱们会一寸一寸的砸碎你胳膊上的骨头。砸完了胳膊再砸腿，砸完了腿再砸肋骨，砸完了肋骨再砸脊梁骨。”

    范旅率的脸色立刻变绿了。

    马三奎余兴未尽地继续道：“你放心，若是你昏过去咱先用冷水泼醒你，然后接着砸。如果冷水泼不醒咱就用金针刺醒你。如果金针也刺不醒你那你就不用醒了，咱会发善心挖个坑把你埋了。不过目前咱还没遇到过金针也刺不醒的。所以，你放心，你没那么容易死。”

    范旅率的脸色变成了紫色。

    马三奎又补充道：“从上次咱逼问那些杀手来看，铁打的汉子也不过能撑到胳膊腿的骨头全断。还没有人能撑到砸脊梁骨的地步。咱希望你能硬气些，让咱也好开开眼。”

    范旅率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早有驿卒拿来一张胡床，请李潜安坐。李潜坐在胡床上，抽出映月刀，亲卫端了盆水放在李潜脚边，李潜一边清洗着刀上的血迹一边吩咐道：“多点些火把，照亮一些好方便三哥用刑。”

    “喏”十多人找来火把点燃，将整个院子照的恍如白昼。另有两人架过来一块青石，准备好了水桶。马三奎、谢志成将范旅率按在青石上准备大刑伺候。这时庄小虎端了个木盆过来，一边跑一边喊，“盐水来了。”

    李潜头也不抬，撩起一捧清水仔细清洗着映月刀，吩咐道：“给他灌下去。”

    立刻上来两名亲卫，按住范旅率的头，掰开他的嘴，庄小虎举起木盆就往范旅率嘴里灌。灌了小半盆盐水，范旅率呛的直翻白眼，而且眼也煞的睁不开。

    李潜道：“先停下，让他歇歇，小虎不要灌那么急，盐也要花钱的。”

    庄小虎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阿郎教训的是，我记住了。”

    范旅率咳嗽了一阵子，虚弱地道：“我招，我招。我什么都招。”

    李潜笑道：“这才对嘛，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俗话还说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你不过是个外强中干的孬种，又不真是个铁打的汉子，硬充什么英雄？说吧，你是什么人，是谁派你来的？”

    被李潜一通挖苦，范旅率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垂下头不敢正视李潜，低声道：“我姓范，名全。本是洛阳人氏。我和外面那些人根本不是杨都督的亲兵。我们都是边军，刚刚被解散了，后来经人介绍投靠了大丰商号的崔东家。本来崔东家说招我们当护卫的，不曾想我们还没来得及跟他去商号他便改主意了，说让我们去找张良臣，他会给我们安排。”

    “张良臣怎么安排的？”

    范全（范旅率）道：“张良臣告诉我，让我跟你走一趟信都，在去信都办完事之前都听你的，你让做什么就做什么。而且他还编了个谎话，让我蒙您。说我们是杨都督的亲兵，闲着没事跟您走一趟，每人能得两贯钱的酬劳。那些盔甲器具也是张良臣给的。本来我觉得跟您走一趟就能得两贯钱，心里当然乐意了。于是便答应了。”

    说到这范全喘息了一会，又继续道：“后来张良臣让我在从信都返回来的路上找机会把你们干掉。我当时就害怕了。您可是朝廷命官，我哪里敢动您啊。可张良臣威胁我说，这些都是崔东家的意思。只要我干成了这样事崔东家有重赏，我和外面那些人下半辈子就等着享福了。若是我不答应崔东家肯定会将我们灭口，而且崔东家还掌握了我们这些人的家人，若是我们不干，我们的家人也得死。我们……我们无奈只能答应。所以，今天我们才胆大包天……”

    说到这范全打住了话头。

    李潜清洗完了映月刀，从亲卫手中接过一块麂皮，一边擦拭刀身一边淡淡地道：“说完了？”

    范全老老实实地道：“说完了。”

    李潜突然停住了擦拭的动作，目光如电直刺范全的双眼。范全被李潜凌厉的目光吓的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三哥，用刑。”李潜说了一句，然后继续擦拭刀身。

    “好嘞。”马三奎掐住了范全的左手腕，将他的左手掌按到青石上，狞笑道：“小子，我记得你不是左撇子。嗯，咱们认识一场也算缘分，三爷我格外开恩，先从你的左手断起，如果你在问五句之内招了，也不会耽误你日后用右手吃饭穿衣。”说着马三奎扬起了手中的一柄小铁锤。

    “李郎中，李郎中，”范全急忙大呼，“我都已经招了你为什么还要用刑？”

    李潜擦拭完了映月刀，将麂皮交给亲卫，然后把刀插入刀鞘，才缓缓地道：“因为你没说实话。三哥，先断他五根手指再说。”

    “好。”马三奎手中的铁锤重重落下，“当”一下将范全的左手小指砸的血肉模糊。范全发出一阵杀猪般的惨叫。紧跟着马三奎再次举起了锤头，然后重重落下。范全这次叫的更加凄惨，让所有听到他惨叫的人都忍不住心惊肉跳。

    “小虎，”李潜吩咐道：“去取茶具来。三哥、四哥辛苦了，我得烹一釜好茶慰劳三哥、四哥。”

    庄小虎应了一声，赶紧叫了名同伴跑去取茶具。

    马三奎停下挥锤，笑道：“多谢郎中。”

    谢志成也笑道：“这下老三干起活来更有劲了。”

    马三奎举起锤头，笑道：“那是当然。”说着一锤重重砸下，将范全的大拇指砸成一滩肉泥。可怜范全的嗓子已经喊哑了，虽然疼彻心肺却只能发出嘶哑的声音。裤裆里更是湿了一大片，屎尿味熏的马三奎直皱眉。

    马三奎看到还剩下一个中指，憋住气举起锤头就要砸下去。这时李潜忽然道：“三哥，等下再砸，先给他清理清理。这味道让我连烹茶的兴致都没了。”

    马三奎点点头，放下锤头，叫来两名黑骑，让他们架着范全到一边给他清理一下。所谓清理无非就是用冷水使劲泼而已。范全被架到一旁，两名黑骑掐着他们的肩膀按住，一名黑骑端着一盆冷水当头泼下来。范全被冷水泼了个激灵，紧接着又是两盆冷水泼下。其中一盆泼到了他的伤口上。伤口被冷水一激更是疼不可挡。范全疼的拼命挣扎，却被两名黑骑死死按住，挣扎了片刻，他一股气力消耗干净，顿时软瘫如烂泥。又往范全身上泼了两盆水，将范全浇的跟落汤鸡似的，然后黑骑们将他架回来。

    马三奎举起锤头，道：“小子，招不招？不说你左手的最后一根手指头也没了。”

    范全费尽力气吐出两个字，“我招。”

    马三奎往向李潜。因为先前李潜吩咐他要砸断范全左手的无根手指的，现在只砸断了四根范全就要招了。是接着砸还是让他招，决定权在李潜。

    庄小虎和另一名黑骑已经将茶具取来，此时，李潜正在仔细碾着茶叶。听到范全愿意招，李潜没有停下碾茶，道：“也罢，且听听他说什么。”然后招手叫过庄小虎，在他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庄小虎听了点点头，立刻跑入黑暗中。

    马三奎和谢志成将范全架到李潜面前，两人各自扣住范全的一条胳膊反剪在背后。范全已经疼的两条腿直打颤，连站都站不住了。

    范全喘息了片刻，强忍着疼痛颤声道：“小人的确叫范全，小人之前所说的事也大致相同，不过，主使小人的并非博陵大丰商号的崔敦义东家，而是清河崔氏的崔伯元。”

    李潜将碾好的茶叶在筛子里筛了一遍，取出备用。这时水还没有动静，李潜拍了拍手起身道：“知道刚才你招了之后我为什么要对你用刑吗？”

    范全虚弱地摇了摇头，“小人愚钝，不明白您的想法。”

    李潜背着手走到范全面前，望着他的眼睛道：“与你接触这些天来，我一直在观察你。对你，我有个初步的印象，那就是你外表粗狂，其实却非常聪明。”

    “郎中高抬小人了。”

    李潜没有理会他，继续道：“似你这样的聪明人心里肯定在想，如果要是主动招供的话不仅可以免收皮肉之苦，而且还可以假意招供，说些谎话来骗我。只要能将谎话编的圆满，我肯定会信。对不对？”

    在李潜目光的注视下，范全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郎中说的是，小人当初的确存了这个念头。”

    李潜微微一笑，道：“所以我才会对你用刑。因为你就是属驴的，牵着不走打着倒退。不给你的苦头吃，你肯定不会说实话。”

    范全听了由衷地道：“郎中目光如炬，小人甘拜下风。”

    李潜又道：“用了刑之后，你又招了。按说这次我应该相信你说的。不过，我还是不信。三哥，四哥，继续用刑。”

    马三奎、谢志成立刻架起范全，将他拖向青石那边。范全被打怕了，立刻使出吃奶的李潜挣扎，一边挣扎还一边道：“郎中，为何又要用刑？小人不是全招了吗？您为何不相信小人？您就是对小人再用刑，小人也没什么可招的了。酷刑之下小人只能胡言乱语了。”

    李潜摆手制止了马三奎和谢志成，道：“我不相信你刚才招的，是因为你刚才的供词里有个破绽。”

    范全一愣，“什么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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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零五章   卢照廷（一）

﻿    第二零五章卢照廷（一）

    李潜指着驿馆的院墙对范全道：“之前你我隔着这堵院墙说话时，我就对你说过你所露出的破绽。其之一便是你和你手下的那些人连扎营都没个章法，根本不是当兵的出身。我从军多年，是否当兵出身一眼便能看的出。你第一次招供时说他们是边军出身，这本身就是个破绽。刚才你第二此招供，结果却除了将主使人从博陵崔敦义换成了清河崔伯元之外，其他的一点都没改变，这不是破绽是什么？”

    范全急忙改口道：“是小人一时糊涂，将这茬忘了。小人坦白，小人坦白。”

    李潜心暗暗冷笑，道：“原来是你一时糊涂忘记了。好吧，看在你态度诚恳的份上，我就再给你一个机会。说吧。”

    范全沉默了片刻，道：“其实，小人与那些人也不是很熟。小人本是洛阳一破落户，不久前崔伯元找到小人，让小人与那些人一道去找张良臣。小人私下里曾与那些人聊过，他们其实也不是当兵的出身，而是崔伯元训练出来的护卫。崔伯元让小人与他们在一起本身就是想让那些人监视小人。小人这次说的全是实话，求郎开恩，饶小人一条狗命。小人来世一定做牛做马报答您的大恩大德。”

    李潜道：“洛阳的破落户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崔伯元为何不找别人偏偏找上你？”

    范全道：“以前小人在洛阳混的时候跟崔伯元有过交往，为了解决了几件小麻烦。小人当时想靠着清河崔家这棵大树乘凉，便向崔伯元求了几次。可他就是不答应。后来，应该是七月初吧，崔伯元忽然派人找上小人，让小人假扮旅率跟随您到信都一趟。他还说这次是对小人的考验。若是小人这次做的漂亮，以后便是他崔家的管事了。小人一时贪图富贵便鬼迷心窍答应了。小人知道的就只有这些了，至于他为何找上小人，小人的确不知。”

    李潜听了忽然笑了，“范全，你知道为了圆一个谎话得需要多少谎话吗？可不管你编造多少谎话，最终的结果还是谎话会被戳穿。”

    范全大惊失色，“郎，小人这次说的可都是实话啊，绝对没有半句谎言，小人……”

    这时庄小虎快步过来，在李潜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李潜点点头，吩咐道：“三哥，四哥，继续用刑。”

    “姓李的”范全突然一声厉喝，瞬间象变了一个人一样，不再是刚才那个低三下四一心求活的孬种，反而象是个视死如归的豪杰一般，“老子豁出去了，你到底抓住了老子什么把柄，为什么老子说什么你都认为是假的？你拿出理由来，如果你能把老子说的心服口服，老子就告诉你实话，如果你不能让老子心服口服，老子就是死也不会说一个字”

    “啪，啪，啪”李潜轻轻鼓掌。鼓完掌李潜却没有理会范全，而是转身走到胡床边坐下，开始烹茶。他一边烹茶一边道：“刚才这番话才有豪门公子的派头，低三下四装孙子你不觉得委屈吗？”

    范全吃惊地望着李潜，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问。

    李潜继续道：“我很佩服你的机智。匆忙之间竟然能一连编出好几个谎话，而且都还有那么几分合理性，你可真是奇才。不让你当间谍都屈了你的才。”

    “那有什么用？”范全叹息道：“你还是没有相信。”

    李潜将茶粉撒入釜，道：“我没相信是因为你所表现出来的身份与外面那些人的反应不符。”

    范全一愣，很快就明白过来了。

    马三奎和谢志成却一头雾水。谢志成道：“郎，外面的人又什么反应？为什么与这厮的身份不符？”

    李潜解释道：“刚才我让小虎去悄悄看了一下外面的人，现他们正在列队，似乎在等待着什么。按照范全，我知道你不叫这个名字，姑且这样称呼你吧。按照你的说法，如果你只是个洛阳的破落户，与你所说的崔家没什么太大的纠葛，外面那些人里肯定还有崔家的管事，他们也不会在乎你的死活，会立刻进攻。而他们没有进攻。说明他们怕进攻驿馆我会一怒之下杀掉你。更说明你的身份不会低，若你出了意外，他们都要跟着倒霉，所以他们才不敢贸然进攻。我说的对不对？”

    范全点点头，“你说的不错。”

    “那你服不服？”

    范全道：“我服了。”

    李潜微微一笑，“既然你服了为何不将实情告诉我。茶已烹好了，你为何不让外面那个管事的一块进来喝一杯？他在你家族的地位应该不比你低吧？”

    范全更是吃惊，“你怎么知道？”

    李潜一边将釜的茶汤分到杯子里一边道：“如果外面是地位比你低的人在管事，他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看着你落到我手里受尽酷刑。因为他回去没法向你们家族的家长交代。只有地位与你想当，甚至比你地位更高的人在管事才会眼睁睁地看着你杯砸碎了四根手指而无动于衷。”

    “佩服，佩服。”这时突然从院墙外传来一个声音，“李郎果然智计过人，三言两语便开始挑拨我与二兄之间的关系，而且还挑拨的这么巧妙，这么浑然天成。我想，此刻二兄心里一定恨死我了。”

    李潜听到这声音并未觉得意外，而是朗声道：“既然阁下已经出声了。可否进来一见，顺便品茗聊天？”

    “郎不怕我趁你开门的时候带人杀进去？”

    李潜微微一笑，道：“我的确很害怕，所以，我没打算打开大门恭迎大驾。刚才阁下掷出的那两支长枪力道十足，想来也是个练家子，区区院墙应该难不成阁下才是。”

    “让客人逾墙而入，难道郎是如此待客的吗？传出去岂不有损郎的名声？”

    李潜一笑，“名声和性命哪个更重要我心里非常清楚。而且，我可没说阁下是我的客人。别忘了，我与阁下还处在剑拔弩张的状态。”

    “刚才李郎孤身一人生擒了在下的二兄，可谓英雄虎胆。现在李郎邀请在下进去，在下若拒绝，倒显得在下没胆子了。也罢，在下就壮着胆子走一趟。”

    那人的话音刚落，李潜就听到几声脚蹬墙面的声音，而后一条身影从墙头上冒出来，然后凌空翻了个身，稳稳落在地上。李潜定睛一看，现来的这人一身小兵打扮，年纪约有二十五六岁，生的面色微黄，双目细长，上唇留着短须，看上去并不怎么起眼。唯有他望着李潜，细长的双眼闪过一道精光时才让人觉得此人不简单。

    李潜望着那人的同时，那人也在打量着李潜。二十出头，面色白皙，剑眉飞扬，双眸如星，举止得体，气度不凡，端的是一表人才，跟情报所说的一般无二。且他的衣摆上还残留着刚才一番冲杀溅上去的血迹，仿佛一朵朵盛开的红梅花，更让他平添了几分魅力。

    两人互相打量了片刻，李潜吩咐道：“为贵客备座。三哥、四哥，劳烦你们作陪。”

    驿丁驿卒们赶紧拿来胡床和几案，在李潜面前摆成两列。李潜冲那男子伸手道：“请入座。”

    那男子拱手道了声谢，而后先扶着范全坐下，自己这才入座。马三奎、谢志成也分别入座。李潜让庄小虎为他们送去香茶。那人端起茶盏先仔细嗅了嗅茶香，而后看了看茶末的形状，最后才抿了一小口，细细品了品，赞道：“茶香浓郁，茶末聚而不散，茶汤咸淡适，既有水的甘甜又有茶的醇厚，郎烹茶的技艺果然精湛。”

    李潜微微一笑而后品了品香茶，放下茶盏道：“多谢谬赞。还未请教阁下高姓大名？”

    那男子放下茶盏拱手道：“在下卢照廷，草字，念川。”说完他伸手指向范全又道：“这位是在下的从兄，卢照全，草字，省仁。”

    卢照廷说的声音并不大，所以除了在座的五人，距离他们比较远的其他人均未听清楚他所说的话。在坐的马三奎、谢志成听了卢照廷的话后，脸上露出惊讶之色。心忍不住暗忖，他们二人姓卢，难道是范阳卢家是人？

    李潜心里也暗暗吃惊，问道：“范阳卢？”

    卢照廷轻轻点点头，“让郎见笑了。我们兄弟正是出身范阳。”言语之间颇有些得意。

    李潜心生不悦。原本他得知卢照廷两人是范阳卢家的人时还有些头疼。他知道自己要开钱庄肯定会得罪那些门阀，不过他以为按照那些门阀的一贯行事风格，只会有一个门阀出头，其他门阀会持观望态度。没想到这次他回绝了崔敦义却惹出来了卢家。这说明那些门阀已经达成了一致。不过李潜并非怕事之人。既然卢家已经搀和进来，那就要有吃亏的准备。更何况现在自己占上风。

    于是李潜笑了笑道：“原来是卢家的两位公子，李某失敬。这些天来让两位公子屈尊在李某手下，李某万分惶恐。”嘴里说着惶恐，但李潜脸上一点惶恐的意思也没有，反而露出一丝得意，那表情分明是在说，小样，你们隐瞒身份藏在我身边又能怎样？我不是一样能逼的你们现出原形？

    卢照廷看懂了李潜的表情，淡淡一笑道：“郎切莫误会，我兄弟跟着郎只是碍于家长者的安排。其实在下对郎非常钦佩。从未曾想过对郎不利。”言下之意，我若想对你不利早就动手了，还要等到今天？

    “那刚才的两支长枪是怎么回事？”李潜笑吟吟的道。

    卢照廷倒也洒脱，一笑道：“刚才是情非得已。若不是郎掠走了二兄，在下怎会冒犯郎？”

    “如此说来，一切都是李某的错喽？”李潜似笑非笑地望着卢照廷道。

    卢照廷脸色有些尴尬，道：“立场不同而已。”

    李潜冷冷一笑，“古人云，道不同不相为谋。既然你我立场不同，我看也没有再谈下去的必要。不过，不管怎么说咱们也算相视一场，请阁下饮了这杯茶。然后咱们再楚河汉界两军对阵，看看究竟鹿死谁手。”说着，李潜举起了茶盏。

    卢照廷并没有响应李潜，而是望着李潜道：“郎真希望兵戎相见不死不休吗？”

    李潜摇头，道：“非是李某愿意与阁下兵戎相见不死不休，而是你们要置李某于死地。难道李某连反抗也不能只能束手待毙引颈就戮吗？”

    卢照廷道：“说到置于死地，郎可知开了钱庄之后我等也会被郎置于死地？难道郎也不容我等反抗吗？”

    李潜诧异，道：“李某不明白为何阁下会这样认为？钱庄本是方便天下商旅百姓的一件好事，怎么到了阁下嘴里却成了置各系于死地的凶器？莫非李某开了钱庄，你们就没生意可做，没钱可赚了吗？不见得吧？”

    “钱对商号而言就如同血对人一样重要。”卢照廷幽幽地道：“没有了血人活不下去，没有钱，商号也经营不下去。郎开了钱庄，将天下的钱财悉数掌握到自己手，就好比把我们的血都抽走了，我等的商号还怎么运转？郎此举比是把我等的商号往死路上逼吗？”

    卢照廷竟然会用血液来比喻资金这让李潜忍不住对他刮目相看。只是后来卢照廷的理论却让李潜忍不住冷笑道：“阁下弄错了两件事。第一，李某开钱庄是为方便百姓。钱庄本身也是商号并非衙门，一切经营完全参照商号的方式运作，百姓存取全凭自愿，钱庄绝不强制。也就是说即便钱庄开了以后，你们愿意往里面存就存，不愿意完全可以不用理会钱庄一切照旧即可。所以，钱庄与你们的商号之间并没有任何制约关系。”

    李潜看到卢照廷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继续道：“第二，也就是最重要的一点。商号虽然把钱存在钱庄，但钱依然是商号的。只要有合适的手续，并遵从当初钱庄与商号的约定，商号随时可以把钱取走。事实上这点才是最重要的。因为钱庄的作用便是满足存户的异地存取，从而达到方便存户的目的。”

    卢照廷不解，道：“方便存户？如何方便？钱庄不是用来盈利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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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零六章   卢照廷（二）

﻿    第二零六章卢照廷（二）

    李潜轻轻点了点头，道：“钱庄当然得赚钱，不然这么大一个摊子谁能负担的起？至于如何方便存户，李某可以给阁下举个例子说明。比如说阁下你需要带十万贯钱从范阳去长安。十万贯不是小数目，阁下一人肯定带不了，必须用几辆车来拉，而且还要带上不少护卫。这一路上人吃马嚼加上住宿费用肯定不会少了，若是遇上天气不好或者道路难行的话那阁下可就更辛苦了。不知说的对不对？”

    卢照廷点点头，道：“郎中说的没错。”

    李潜继续道：“若是将钱存在范阳的话，阁下只要拿着钱庄开出的票据就可以轻车简从直接去长安，到指点的商号取钱。至于钱如何运过去，完全不用阁下费心。当然，这也得花费部分费用。不过李某保证这部分费用要远远低于阁下亲自押运的费用。而且将钱存在钱庄更重要的是可以避免许多亲自押运的风险。比如打劫之类的，或象李某今天的这般遭遇。”李潜说完，笑吟吟地望着卢照廷，

    卢照廷脸色更加尴尬，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在下受教了。”

    李潜正色道：“李某不知阁下是从哪里得知李某要开钱庄的消息，更不知阁下是如何看待钱庄的，不过有一点李某可以确认，那就是告诉阁下消息的人肯定没安什么好心。往小了说是危言耸听，往大了说，哼，哼。”

    卢照廷轻轻点头，“在下明白郎中的意思。在下回去定然会将郎中的话如实转告家中的长辈。”

    李潜拱手道：“有劳。”

    卢照廷见气氛有所缓和，趁机道：“那在下的从兄……”

    李潜摇摇头道：“并非在下多疑。而是变故发生的太突然，在下不得不多做些防备。不过，请阁下放心，李某不会再动你二兄一手指头。”说着李潜为了表示诚意从腰畔解下袋子吩咐道：“三哥，袋子里有金创药，麻烦你先给卢公子治伤。”

    马三奎点点头，接过袋子取出金创药先放在一边，拱手道：“卢公子刚才多有得罪，我这就给你治伤。不过，得先把骨头整起来，不然日后还得麻烦。公子且忍着点。”

    卢照全还未来得及说话，马三奎已抓起了他的手为他正骨。只是卢照全的四根指骨早已砸碎了，还能怎么正？所为正骨不过是马三奎将那些露出来的碎骨捏出来而已。

    卢照全的伤口已经充血，神经极为敏感，轻轻一触就疼的钻心，再加上马三奎粗手粗脚惯了，肯定不会那么小心仔细，所以卢照全再次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卢照廷的眼角微微有些抽搐，而李潜却神情自若。卢照廷知道李潜此举是故意的。他肯定是怀恨自己和卢照全欺骗他，设计杀害他。所以虽然他表面上与自己有说有笑，不过一有机会他便趁机整治卢照全。甚至更有可能是他用这种方式来提醒自己，他与自己之间的关系还没脱离敌对状态。

    卢照廷看着马三奎粗手笨脚的为卢照全清理的碎骨和血迹，然后抹上金创药包扎好。看到卢照全的伤势，卢照廷知道他的左手彻底废了。不过，话又说回来，即便李潜将卢照全交给他，他也没本事保住卢照全的这只手。

    马三奎净了手将袋子还给李潜。

    李潜接过袋子重新系在腰间，对卢照廷道：“时间不早，李某也累了，就不留阁下了。”

    卢照廷道：“怎样才能放过在下的二兄，还请郎中明示。”

    李潜想了想，道：“此去洛阳路途遥远，有卢公子作伴李某会安心很多。到了洛阳李某自然会礼送卢公子。”

    卢照廷知道李潜这是把自己和外面那些人当免费的保镖使唤了。因为从这里到洛阳的一路上还不知道会不会有其他门阀派人来暗算李潜。只要卢照全在李潜手里，卢照廷就得帮李潜解决这些麻烦，除非他狠下心来不顾卢照全的性命。那样的话，他不仅可以不给李潜当保镖，还可以联合其他势力共同对付李潜。可若卢照全有个好歹，他回去如何向二伯交代？

    卢照廷思忖了片刻，很快便做了决定。他冲李潜拱手道：“那就有劳郎中费心照顾在下的二兄了。”

    李潜拱手还礼道：“阁下不必客气，举手之劳而已。”

    “在下就不打扰郎中休息了。告辞。”说着卢照廷便转身而去。李潜在他身后吩咐，“打开大门，恭送卢公子。”

    卢照廷回头，望着李潜道：“多谢。”言罢，便昂首阔步从“吱嘎嘎”作响声中打开的驿馆大门出去。

    等他走了，李潜吩咐好生照看卢照全。马三奎应下，叫人扶着卢照全送到客房休息。

    谢志成上前低声道：“郎中为何让那卢照廷走了？”

    李潜微微一笑，道：“想要留下他容易。不过，若留下了他，外面那些人就会群龙无首，变成一盘散沙。若其他人再打我们的主意，就只能靠我们自己了。如果不留下他，他因为顾忌卢照全的安危，肯定暂时不会再与我们为敌，甚至会主动替我们解决很多麻烦。”

    “郎中说的有道理。不过，到了洛阳，郎中放了卢照全不怕他们反悔在回长安的路上对郎中不利？”

    李潜笑道：“谁说我必须要回洛阳的？”

    谢志成一愣，随即醒悟过来，笑道：“还是郎中想的周到。卢照廷因为卢照全在我们手里，肯定不敢轻举妄动，可难保他不会和其他势力勾结背地里在从洛阳去长安的路上算计郎中。郎中故意告诉那卢照廷说去洛阳，其实郎中会直接去长安，这样他们想在路上算计郎中就不可能了。”

    李潜点点头，“不错。防人之心不可无啊。现在我们在明他们在暗，若不多做些防备，肯定会吃大亏的。四哥，时间不早，让大家赶紧休息吧。告诉大家好好休息，明天晚一点再动身。卢照全那边一点要看好，不要让他溜了。”

    谢志成点点头，“郎中放心，我和三奎轮流带人看着他，保证他插翅难飞。”

    当晚李潜美美地睡了个好觉，第二天直到日头老高了才起床。洗漱之后，李潜又吃了一顿丰盛的早餐才吩咐众人出发。等驿馆大门敞开时，众人赫然发现卢照廷正带着手下的两百人在驿馆门前列队等候。看那些人脸上的不耐烦劲，应该等了有一段时间了。

    卢照廷今天没再穿那身小兵的装束，而是换上了一身月白色交领长袍，头戴软脚幞头，腰畔挂着一柄绿鲨皮鞘的横刀，手里轻轻摇着一支翠竹为骨的绢扇。身后有一士卒撑着一柄淡青色的油纸伞为他遮阳。他本身生的就身长玉立气宇轩昂，再如此一打扮，更是一付十足的翩翩佳公子劲头。

    看到李潜出来，卢照廷从伞底下缓步走出来，上前拱手道：“卢某见过郎中。”

    李潜拱手回了礼，道：“劳卢公子久候，昨天歇息的太晚了，李某不知不觉竟然睡到了大天亮。呵呵，好久没睡这么一个好觉了。”

    卢照廷微微一笑，道：“公子请放心，这一路上卢某保证你每天晚上都能象昨晚那样睡个好觉。”

    李潜哈哈一笑，“那李某就多些卢公子了。时候不早，咱们就赶紧赶路吧？”

    卢照廷伸手虚引，“请。”

    当下，卢照廷派出一队人马在前为先锋，他亲自率领剩下的人马在后压阵，将李潜带领的人保护在中间。因为李潜有卢照全在手，也不怕他玩出什么花样来，所以安心带人走在中间。

    正如李潜所料，这一路并不平静。刚刚走了二十多里，在前面负责探路，同时也负责防范卢照廷麾下前锋五十人的马三奎就派人回报说，前面发现一波来路不明的人马，少部分骑马，大部分步行，皆带着兵刃，意图拦路抢劫。卢照廷麾下的五十名前锋已与他们交上火，请示李潜怎么办？

    李潜下令就地休息。马三奎立刻明白了李潜的意思，吩咐众人就地休息看好戏，同时暗暗戒备防止卢照廷的人马搞突然袭击。过了大约一炷香功夫，马三奎再次派人来报，说那波人已被卢照廷的人马击溃，卢照廷麾下有十多人负伤。

    李潜听了不禁暗暗摇头。五十名骑手对付二十来人，且其中只有少部分人又坐骑，最终结果还只是将对方击溃，自己这边竟然有十多人负伤。这种战果若是在军中，负责的队正肯定都没脸去请赏。

    李潜想了想，让谢志成给卢照廷送去一些金创药，并告诉谢志成，一定要向卢照廷好好表示“谢意”。

    谢志成听了心领神会，带着些金创药找到卢照廷，拱手道：“我家阿郎听说卢公子麾下勇猛无比，将意图打劫的贼人悉数赶跑，不过有些壮士也因此而负伤。我家阿郎很是过意不去，特让我送上一些疗伤用的金创药，希望能对那些壮士的伤势有帮助。”

    卢照廷让人接过金创药，而后冲谢志成拱手谢道：“让李郎中费心了。请阁下向郎中转达卢某的谢意。”

    谢志成道：“卢公子客气。我家阿郎还说，公子麾下虽然勇猛，但作战却没有任何章法，所以才会出现这么多人负伤。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如果需要帮助，公子尽管开口。”

    卢照廷听了心里那个郁闷。原本这些贼人就是来找李潜麻烦的，只因为卢照全在李潜手上，他不得不给李潜当苦力，为他打发那些讨厌的贼人。当苦力也就罢了，还被李潜讥讽。这不是替人办事还落人埋怨，两头不讨好吗？只是现在形势比人强，卢照廷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心里即便再郁闷却也无计可施。

    卢照廷只得拱手道：“郎中说的是。在下带的这帮人缺乏实战经验。这次正好是个机会，在下也希望他们能好好磨练一下。麻烦你转告郎中，就说他的好意在下心领了。若是在下撑不住，肯定会向郎中求援。还希望郎中到时能及时伸出援手。”

    谢志成回去如实转告给李潜。李潜听了微微一笑，道：“死要面子活受罪。既然他不领情就算了，让他自己折腾去吧。我倒要看看他能撑到什么时候。”

    大队人马继续前行。又走了五十多里，再次遭遇一波贼人。这次贼人共有五十多人，马匹也比较多，且还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布下了绊马索。

    卢照廷麾下担任前锋的五十人本已有十多人负伤，中了敌人的绊马索后手忙脚乱，被贼人抓住机会猛攻了一阵，又有十多人负伤。前锋原本就不高的战力这次更是少的可怜。好在经过上次一战卢照廷有了经验，知道自己麾下这帮子人实在不怎样，只能靠人数来取胜，得知遇伏之后立刻拨了一百人快速驰援。李潜也安排马三奎带了一队（五十人）为他们紧守两翼阵脚，若卢照廷的人不敌，则立刻冲击救援。

    经过一番惨不忍睹的混战，一百多人终于艰难地将贼人击溃，共斩杀贼人十多人，缴获马匹七匹。卢照廷这边共有三十多人负伤，不过倒没有战死的。

    李潜得知这个结果暗暗有些诧异。因为这说明卢照廷麾下的这些人个人的功夫都不弱，至少保命的功夫不错，之所以对付贼人如此吃力，主要是配合不够默契，攻守之间没有章法。如果他们能吸取教训的话，经过几次磨练后，战斗力肯定能大幅度提升。这对李潜来说是个威胁。所以，李潜这次没有派人嘲笑卢照廷，反而暗令马三奎、谢志成多加戒备，仔细观察卢照廷麾下那帮人的表现。

    卢照廷麾下的人马也学乖了，不仅行进间保持比较整齐的队形，而且也学会了派出斥候打探消息。一直到晚上，他们都没有再遭遇贼人。

    此后三天，他们又遇到了好几拨人马，多个有上百人，少的也有二三十人，皆是训练有素的“贼人”。这些都没劳李潜费心，卢照廷早早就派人将他们杀散了。经过几次磨练，卢照廷手下的人马渐渐配合默契起来，而且攻守之间已初具章法。

    李潜看在眼里，心里暗暗着急。八月初一，大队人马到达卫州。李潜派人请来卢照廷，道：“大业年间昏君无道，百姓难以生活只能落草为寇，以致天下盗匪丛生。当今天子圣明，天下大治，百姓安居乐业，各地均报盗匪绝迹，怎么忽然又冒出来这么多盗匪贼人？是地方官虚报政绩，还是有人假扮盗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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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零七章   卢照廷（三）

﻿    第二零七章卢照廷（三）

    对于李潜的愤怒，卢照廷只能满脸苦笑，道：“在下觉得假扮盗匪的嫌疑更大些。”

    李潜点点头道：“真人面前不说假话。这些人是什么来路你我心里都很清楚。不过他们实在太嚣张了。眼下，公子麾下有近半人负伤，而贼人却越来越多，再这样下去只怕你我都根本到不了洛阳。所以，我准备明日一早去求见卫州刺史，请他派府兵护送。公子意下如何？”

    卢照廷思忖了片刻道：“在下听从郎中的安排。如果能出动府兵护送那是再好不过了。在下也可以让手下的人好好休整两天。”

    李潜原以为卢照廷阻止他去见卫州刺史，却没想到他竟然同意了。不过，转念一想李潜便明白了。李潜对卢照廷说去见卫州刺史搬兵，无非是想警告卢照廷。因为此前卢照廷麾下人马对付那些拦路贼人的办法一概是击溃，并没下死手，所以这几天虽然打的热闹，但却没死几个人。这说明卢照廷知道那些拦路贼人的真实身份，他顾忌那些人背后的势力，不想与他们撕破脸皮。李潜心里当然明白卢照廷的想法，因此特意向卢照廷说要向卫州刺史求援。其用意便是警告卢照廷，你的小心思我明白，你不想与他们撕破脸皮，我就借官府的力量狠杀他们的嚣张气焰。

    然而卢照廷也不是傻瓜。他说带手下的人好好休整两天，其目的是想趁机摆脱李潜的胁迫。反正李潜只是与他约定，到了洛阳便放了卢照全，又没说要他一路护送。如果卫州能出动府兵护送，正好把他解脱出来。

    李潜知道自己出了个昏招，不过这招倒不是致命的破绽，还有挽回的余地。他想了想，道：“算了。李某此行极为机密，一路上都没惊动官府，若去求见卫州刺史反倒会生出许多麻烦。剩下的这一路上还得多多仰仗卢公子。”

    卢照廷点点头，道：“郎中看得起在下，在下受宠若惊。时候不早，在下就不打搅郎中休息了。告辞。”言罢便向李潜拱拱手，转身而去。

    李潜望着卢照廷的背影，心生警惕。自从卢照廷公开身份与李潜相见以来，无论斗智还是斗勇都一直处于下风，被李潜拿的死死的。不仅不敢对付李潜，而且还得当苦力替李潜打发那些来路不明的贼人。不过，今天卢照廷无论从态度还是心计上都有了很大改观，甚至隐隐有摆脱李潜胁迫的迹象。李潜心中暗忖，莫非卢照廷已经得到了家族的指示，还是他已经有了对付自己的办法？

    李潜还真猜对了。自从在鸡泽驿李潜抓住卢照全当人质后，卢照廷就连夜派人去了范阳，向家族长辈汇报此事。就在今天，他们刚入卫州后，卢照廷派去的人从范阳返回并追上了他们，给卢照廷带来了家族长辈的指示。家族长辈的一致意见是，与李潜比起来，卢照全的性命并不重要。不过，如果有可能尽量保住卢照全。

    这份指示让卢照廷心里有了底。本来卢照廷与卢照全的关系就不怎么融洽。究其原因无非是权力在作祟。家族里留给年轻人的位置并不多，想要坐上那个位置掌控相应的权利，就必须踩着别人的肩膀往上爬。卢照廷与卢照全年龄相仿，在家族中的地位也差不多，如果卢照廷能趁这个机会解决了卢照全这个竞争对手，他何乐而不为？

    不过，卢照廷即便心里有接机除掉卢照全的想法，但也要顾忌卢照全一系的家族长辈，若是留下了什么把柄，他肯定会倒霉。所以，卢照廷还不能表现的太明显。免得留下什么把柄。

    谢志成安排完夜晚的值守事宜后，来到李潜房中想问问李潜还有没有其他安排，却看到李潜正望着窗外皱眉苦思。谢志成上前轻声道：“郎中在想什么？”

    李潜回过神来，对谢志成道：“四哥来了，坐。我正好有些事想请四哥参详。”

    谢志成也不客套，点点头坐下。

    李潜当下把与卢照廷刚才的谈话向谢志成说了一遍，最后道：“此前因为卢照全在我们手上，卢照廷一直投鼠忌器。如今卢照廷的态度发生了微妙变化，我认为他可能已经准备舍弃卢照全，如此一来，我们就不能不防备他。只是，现在我们手里的力量太弱，而且还要分兵看管卢照全、段迁、丁雷等人，如果卢照廷想对我们不利，那我们可就危险了。”

    谢志成思忖了片刻，道：“郎中为何不按您说的要卫州刺史派府兵护送？”

    李潜轻轻摇了摇头，“我此行极为机密。且虽然有洛阳的公文，却总有些名不正言不顺，若把声势闹大的，肯定会招来弹劾。再说，卢照廷摆明了是想与我较劲，我若向卫州刺史求援，便是耍赖了，赢了也不光彩。”

    谢志成摇头道：“郎中这个念头可不对。咱们这次可不全是为了私事，大半其实是公事，您何必非得自己硬撑着？万一有个好歹，两位娘子和小郎君、小娘子怎么办？”

    李潜听了神情一震，道：“四哥说的是。是我意气用事了。不过我还是不打算动用卫州这边的府兵。这些年天下太平，府兵训练松弛，战力了了。”

    谢志成想了想道：“让小虎连夜赶去长安？”

    李潜笑了笑，道：“这个我早有安排，只要进了潼关就没事了。”

    谢志成笑了声，“原来郎中早有安排。”

    李潜道：“谈不上早有安排。只是以前为了以防万一留了一手。现在的问题是从卫州到潼关必须穿过洛阳全境和虢州，我担心的是他们会在路上下手。”

    谢志成想了想，试探着道：“此地是河北道所辖，郎中何不找茂源商号相助？”

    李潜摇摇头道：“茂源商号已抽了一百人，本身人手就有些捉襟见肘，再向他们要人肯定会影响他们的生意。”李潜还有一句话没说，那就是现在出了恭行告发裴寂一事，裴玉儿早已心急火燎自顾不暇，能支援一百人已是极限了。

    谢志成道：“那郎中有何打算？”

    李潜来到几案前指着一幅地图道：“他们原本以为我们会去洛阳，现在卢照全在我们手里，在达到洛阳之前我们不会有太大危险。因此从洛阳到长安这段路才是最危险的一段路。我准备直接去汜水，沿河而上到河清，然后走新安、渑池、弘农，最后过大谷关，达到潼关。由于我们不去洛阳，直接西去，可以出其不意，打乱他们的部署。四哥，你认为如何？”

    谢志成想了想，道：“郎中，既然知道他们的意图，为何不在洛阳等待援兵？他们即便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洛阳乱来吧？这样不更安全吗？”

    李潜摇摇头到：“洛阳已是一潭浑水。张良臣的立场我已知道，但陈之徇是什么立场？甚至杨恭仁会不会与他们沆瀣一气？这些我都没把握。再说，到了洛阳我就得把这一干人犯全都交给陈之徇，万一他们再来了劫狱，那我们可就被动了。所以，我才想直接带这些人去长安，交给大理寺。”

    李潜顿了顿又道：“我觉得他们即便想伏击我们也不会在洛阳境内，而会安排在虢州，从弘农到潼关这段路上。因为洛阳各方势力混杂，他们未必能做到天衣无缝，若是留下什么把柄对他们来说得不偿失。他们肯定还会以为我们到了洛阳后还要处理各种公务会逗留几天，所以他们不会急着部署伏击。现在我们不到洛阳，而是快马加鞭赶往长安，这样他们就没有太多的时间部署伏击，甚至会出现漏洞，这对我们来说极为有利。”

    谢志成点点头，道：“郎中需要我们做什么？”

    李潜道：“明天我会知会卢照廷，以他麾下人马多有负伤为由，让他殿后。从明天开始这一路上由我们自己负责安全。三哥带人在前开路，四哥你带人殿后，时刻监视卢照廷的动静。我们的人手训练不足，配合不够默契，麻烦四哥你和三哥多费心。”

    谢志成道：“没问题。这帮人底子不错，磨练几次就行。”

    李潜又道：“此事关系我们的安危。为了防止卢照廷起疑心，我就不叫三哥过来当面安排了，排麻烦四哥将这些告诉三哥。”

    谢志成点点头，“卑职明白。”

    第二天一早，李潜动身前特意找来卢照廷，告诉他这些天来多亏他率部相助，打退了好几拨贼人，李潜很是感激。考虑到卢照廷麾下多有负伤，再麻烦他李潜觉得很过意不去。所以李潜决定从今天开始请卢照廷部殿后。

    卢照廷已经看出来李潜对他的不信任。不过这些天他麾下的人的确负伤了不少，他也想借机休整一下，便欣然同意了李潜的安排。

    上路之后，李潜吩咐马三奎加快速度，遇到有贼人阻扰便展开队形大肆冲杀。一天之内击溃两拨贼人，斩首十余人，缴获六匹战马，队伍也到达了河阴。在河阴休息了一晚，第二天找来大船，沿河而上两日内到达河清。到达河清之后，卢照廷以为李潜会直接南下去洛阳，却不曾想李潜直接改道去了新安。

    卢照廷大吃一惊，不过表面上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在行进途中的一次休息时，他只身一人过来拜会李潜。两人寒暄了几句后，卢照廷装作漫不经心地道：“郎中，咱们这是去哪？”

    李潜顿了片刻一拍脑门，装作突然想起的样子道：“哎呀，瞧我这记性。卢工作实在对不住，李某忙糊涂了，以为告诉过你了呢。”

    卢照廷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道：“不知郎中要告诉在下什么？”

    李潜道：“李某想要告诉公子的是李某不去洛阳了，直接去长安。”

    卢照廷心中一震，冷冷地道：“这么说郎中要撕毁约定食言而肥了？”

    李潜一笑，摇摇头道：“当然不是。卢公子放心，到了潼关李某就会遵从约定将公子的二兄交给公子。”

    卢照廷不依不饶地道：“可我们当初约好的是在洛阳交人的，现在郎中改到了潼关，无论怎么说郎中都已违约。在下以为这事传扬出去只怕会对郎中的名声有损。”

    李潜微微一笑，“无妨。”

    卢照廷说完就后悔了。这事传扬出去丢人的是他卢家，而不是李潜。所以他没在继续纠缠这个问题，而是问道：“郎中为何要改道？”

    李潜原不打算给卢照廷解释的，不过他想了想，还是道：“不知卢公子发现了没有。从卫州到河阴一路上我们遇到了两拨贼人。而从河阴到河清却没有遇上贼人，从河清到现在也没看到贼人的踪影，公子以为是何原因？”

    卢照廷当然知道是什么原因，但却故意装傻道：“在下愚钝，没想明白。”

    “公子是没去想吧？”李潜暗暗讽刺了一句，道：“这说明贼人早已掌握了我们的行踪，所以一路不停的骚扰。李某猜测他们此举的目的是拖延我们的行程和集合人手给我们来个致命一击。若李某猜的不错，他们最后一击的地点便是洛阳城外。其实以他们的力量原本不必在路上骚扰我们就可以直接置李某于死地，之所以他们会反复骚扰，李某以为那些贼人的来路各不相同，如何处置李某他们还没达成一致意见。卢公子，您说我猜的对不对？”

    卢照廷心里更加吃惊，表面上却继续装糊涂，道：“在下愚钝，想不明白，更不敢胡言乱语影响郎中的判断。”

    李潜笑笑，忽然问道：“此刻张良臣已经丧命了吧？”

    卢照廷一震，眼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正好被李潜看到。李潜心里正坚定了自己的判断，继续道：“李某不去洛阳的另外一个原因便是李某已经猜到张良臣会丧命，至于是自杀还是被杀都无关紧要。张良臣一死，李某就无法证明卢公子所做的一切，只能眼睁睁地吃个哑巴亏。”

    卢照廷面色铁青，道：“没郎中所说的错。为了在下和家族的名誉，张良臣肯定留不得。”

    李潜点点头，道：“公子能为了自己和家族的名誉牺牲张良臣，那别人就可能基于类似的理由除掉陈之徇。如果这两人死了，李某此前所做的一切都变成了名不正言不顺。不过李某再怎么说还是驾部郎中，是天子命官，洛阳方面根本无权处置李某。而李某也肯定不会坐以待毙。妥协之下，李某只能带着这些人证物证去长安，交给大理寺。卢公子，李某说的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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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零八章   致命一击（一）

﻿    第二零八章致命一击（一）

    卢照廷铁青着脸点点头，“郎中说的没错。您是当朝命官天子近臣，别人奈何不了您。只能任由您带着这些人证、物证去长安。”

    李潜似笑非笑地道：“既然早知如此结局，李某何必再多此一举去洛阳？”

    卢照廷想了想，道：“郎中，既然您已决定去长安，而且现在距离洛阳也已有一段距离，是否可以先释放了在下的二兄？在下向您保证，在您进长安前会一直保护郎中。”

    李潜摇了摇头，“公子关心您二兄的安危李某非常感动。李某也不是不相信公子的承诺。只是，您二兄对于李某来说，不仅是针对您的护身符，也是针对另外某些人的护身符。所以，公子的要求恕李某难以从命。”

    卢照廷冷笑道：“如此说来郎中是打算撕破脸喽？”

    李潜一笑，道：“公子难道还不明白吗？早在某些人买杀手刺杀李某时便已撕破了脸。之所以李某现在与公子还有说有笑，一方面是李某与公子有约在先，你我之间还未彻底决裂。另一方面是李某一直希望公子以及公子的家族能置身事外，哪怕是静观其变也好。”

    卢照廷点点头，道：“郎中的好意在下心领了。请郎中放心，在下虽然愚钝，但还明白趋利避害的道理，不会做那种火中取栗便宜他人的事。此去长安，在下不会首先攻击郎中所部。”

    李潜拱拱手道：“多谢。”

    “告辞。”卢照廷言罢便拱拱手，转身离开。

    李潜望着卢照廷的背影暗暗冷笑。你愚钝？我看你精的就比猴少了一身毛火中取栗这种傻事你当然不会做了。不首先攻击我？这话听着好像是只要我不打你，你就不打我似的。其实，你的意思是不会第一个攻击我吧？你肯定会坐山观虎斗，等那些人把我打的没有还手之力了，你再给我来个致命一击吧？

    略作休息之后李潜再次率部上路。卢照廷率部跟着李潜后面，双方保持两里左右的距离。走了大约十多里，谢志成派人来报，说卢照廷的队伍里那些负伤的人都已离开，看方向应该是去了洛阳。

    李潜听了忍不住冷笑，卢照廷已经开始着手减轻累赘，准备给他致命一击了。于是他下令加快行军速度。傍晚队伍到达新安县，在驿馆休息了一夜，次日天还未亮，李潜便下令动身。经过三天的急行军，李潜率部到达弘农。

    达到弘农在驿馆住下之后，李潜让人将段迁、丁雷两人带来。

    不多时，段迁、丁雷来到。两人手上脚上依然带着镣铐。看到李潜，两人拱手为礼，道：“罪民见过郎中。不知郎中召见我等有何吩咐？”

    李潜看到两人面色风尘仆仆，神情憔悴，全无当日的狂妄，忍不住心生感概。暗叹一声后，李潜吩咐给他们去掉镣铐，然后请他们入座。

    两人去掉了镣铐，活动了手腕脚腕，听到李潜请他们入座，倍感惶恐，一再推让，执意不肯。

    李潜笑道：“两位不必拘礼。这次李某见你们并非为了审案，而是有些闲话想与两位聊聊。所以今**们两位是李某请来的客人，若不入座，李某这个当主人的如何能安坐？”

    两人推辞不过，便客套了两句入座。接着李潜吩咐上酒饭。丁雷听了有些意外，脱口道：“郎中今天不是要请我们吃上路饭吧？”

    李潜诧异，道：“丁老先生何出此言？”

    丁雷道：“郎中，我们又不是聋子瞎子，这些日子的发生的事我们都看在眼里。有人想对郎中不利，对不对？”

    李潜点点头，“不错。而且就在最近这几天。”

    丁雷的面色又难看了几分，道：“那就是了。想来郎中也没把握能应付过去，所以，郎中打算索性将我们就地斩了，也省的我们拖累郎中。”

    李潜笑笑，道：“李某并非嗜杀之辈，若是觉得你们拖累了李某，李某为何不放了你们反而要杀掉你们？”

    丁雷摇摇头，道：“我等皆是罪孽深重之徒，而且此前还冒犯过郎中，郎中的胸怀即便宽广如海，只怕也不会放过我等。这一点我等心里早有准备。我等也没什么别的要求，只求郎中待会给个痛快。”

    李潜摆摆手道：“丁老先生有一点说的没错。那就是李某不会放了你们。不过，”说到这，李潜一顿。段迁和丁雷看到李潜顿住，以为这事还有商量，眼中立刻冒出期盼的神色望着李潜。

    李潜看了两人一眼，笑道：“不过，李某也没打算要杀你们两位。”

    段迁听了心中暗暗失望，道：“那郎中叫我们来是……”

    李潜道：“刚才李某不是说了嘛，就想与两位闲聊而已。”

    段迁轻轻摇了摇头，道：“郎中不必隐瞒了。眼下郎中面临险境，哪里有心情与我等闲聊？郎中肯定是有重要的事要告诉我等。不知老朽猜的可对？”

    这时酒菜上来。等上完了酒菜李潜斟满了一杯酒，举起酒杯道：“段老先生猜的不错，李某佩服。两位，请。”

    饮了一杯酒，李潜道：“其实李某想与两位说的是眼下两位有什么打算？”

    段迁、丁雷听了倍感诧异，以为李潜在开玩笑。等他们交换了个眼色，再看李潜的样子不像是开玩笑，两人陷入了沉思。过了片刻，段迁道：“我等自知罪孽深重，不敢奢求郎中放过我们，只求郎中能放我等孩子们一条生路。”

    丁雷点点头，表示同意段迁所说的话。

    李潜想了想，道：“其实按照你们的罪名来看，死罪肯定是跑不掉了。不过，也不是没有一线生机。”

    段迁与丁雷交换了个眼神，而后齐刷刷起身长揖道：“求郎中指条明路。我等来世定结草衔环报答郎中”

    李潜起身道：“两位不必行如此大礼，快快请坐。且听李某慢慢道来。”

    两人重新入座后李潜道：“其实李某看中了两位的江湖经验和组织能力。你们两位和马匀在几年内便让三杀堂崛起，并且布下了一个完备的情报网络，这说明两位能力不凡。实不相瞒，你们的这份能力正是李某所需要的。”

    段迁有些不解，道：“郎中的意思，老朽没听明白。”

    李潜解释道：“最迟明年春天，李某便会在驿站的基础上开办钱庄。由于钱庄之间往来的金钱数额巨大，肯定会引起某些人的觊觎。而这些人藏在暗处，李某防不胜防，所以李某想组建一个类似三杀堂情报网的组织，一来监视钱庄里的人是否有监守自盗为非作歹的行为，二来监视那些心怀叵测的家伙。”

    段迁点点头，道：“郎中的意思老朽明白了。不过，郎中真的放心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我等这样犯了重罪之人？”

    李潜笑道：“李某的一贯原则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关键是两位的意思。”

    段迁与丁雷交换了一个眼神，起身来到李潜面前跪下道：“我等愿誓死效忠郎中。”

    李潜连忙离座扶起两人，笑道：“两位能捐弃旧怨帮助李某，李某感激不尽。两位快请入座，今日李某与两位要一醉方休。”

    两人向李潜效忠之后，对李潜更加恭敬。而李潜也摆出一副礼贤下士的姿态，与两人推杯换盏。两人年事已高，加上一路奔波，早已疲惫不堪，几杯酒下肚便有了七八分醉意，两人怕醉后失态，赶紧趁着还清醒向李潜告辞。

    因为两人已经效忠，所以回去时按照李潜的想法是不必再带镣铐。但两人却以效忠之事越隐秘越好为由，坚持带上镣铐。李潜也觉得有道理便没再强求。

    送走两人后，李潜一边饮酒一边思忖。其实，他想拉拢两人的念头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只是以前有许多顾忌，他纵然有心也不愿为此承担风险。不过，现在此一时彼一时，眼下那帮门阀已经准备好要向他动手。如果他不拉拢两人，万一形势不利，他只能放弃两人。这两人落到那帮人手里，若被那帮人一刀杀了还好说，若反被那帮人拉拢，无形中他便多了两个敌人。

    反过来讲，如果他拉拢了这两人自己这边便多了两份力量。段迁、丁雷虽然年纪一大把，不久前还受了伤，虽然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伤势好转了许多但功夫却无法恢复到原有水平。即便如此两人的功夫和经验比起一般人还是强了不少。另外，与段迁、丁雷一块抓来的还有九人，如果这些人都能投靠他，那他的力量便又增强了。

    其实刚才李潜也吃不准段迁和丁雷是否会选择投靠自己。毕竟他们之间有很深的仇恨。李潜当时心里便已拿定主意，如果两人有一丝犹豫，便直接斩杀两人，免得两人成为他的后患。至于两人投靠之后的忠诚问题，李潜并不担心。因为他们现在是过街的老鼠，除了跟着自己之外没有任何活路。即便他们投靠那些门阀也未必能保住性命，这一点段迁和丁雷非常清楚。

    解决了段迁和丁雷的问题，接下来李潜还要解决另外一个难题。不过，这次他并不准备拉拢。

    李潜吩咐庄小虎撤掉残席，并将卢照全请过来。

    庄小虎听到李潜说请，一时有些不明白，李潜见状道：“记住，是请，不是带，明白吗？”

    请和带的差别庄小虎自然清楚。他虽然不明白李潜为什么要对卢照全这么客气，但也不敢多问，立刻领命而去。

    不多时，庄小虎客客气气地将卢照全请来。李潜迎上前面带笑容道：“这些日子让卢公子受委屈了。”

    卢照全冷笑道：“李郎中，你不必惺惺作态。要杀要剐直说就是。”

    李潜故作诧异道：“卢公子何出此言？李某何时说过要杀卢公子了？”

    “哼。”卢照全冷哼一声，“卢某不过是郎中的阶下囚，要杀要剐还不是看郎中心意如何？”

    李潜笑了笑，道：“卢公子切莫妄自菲薄，严格来说公子并非是李某的阶下囚，而是护身符。如果没有公子，这一路李某还不知会遇到多少危险。托公子的福，李某才能安然来到弘农。”

    卢照全听了李潜暗含讽刺的回答脸色一红，却无言以对只能别过脸去不理李潜。

    李潜见状，收了笑容道：“不过，李某看来卢公子作为护身符的日子已经快要结束了。但这对卢公子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李某还真说不准。”

    卢照全听了诧异，道：“李郎中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潜道：“李某与卢照廷公子原来约定在洛阳就释放了公子你。不过形势有变，李某不得不改变行程没去洛阳，直接去长安。现在已到弘农。”

    卢照全鄙夷地道：“我又瞎子傻子，难道不知道你李郎中言而无信食言而肥的吗？”

    李潜摆摆手，道：“公子不必动怒，李某是否言而无信食言而肥还倒在其次。难道公子就不关心形势发生了什么变化？卢照廷又准备如何做吗？”

    卢照全被李潜的话吊起了胃口，忍不住问道：“发生了什么变化？卢照廷又准备干些什么？”

    李潜伸手虚引道：“请公子安坐，李某自会一一道来。”

    卢照全被好奇心驱使，便走过去坐下道：“请郎中说吧，在下洗耳恭听。”

    当下李潜便把改道前后发生的事，包括他与卢照廷的谈话以及卢照廷后来的举动向卢照全一一说明。末了李潜才道：“眼下的局势对李某来说非常不利。李某除了要全力赶往潼关之外别无他途。至于公子，如果公子愿意明日就可安然离开，李某绝不留难。”

    “真的？”卢照全一万个不相信的道。

    李潜点点头，道：“当然是真的。不过，有件事李某需要提前说明。公子离开之后若发生什么意外，李某可就百口莫辩了。所以，明日李某会将公子托付给弘农县令。到时还请公子受委屈在县衙呆上两日。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卢照全对李潜的安排很是不解，脱口道：“为什么？”

    李潜耐心地解释道：“李某不是说了吗，是怕公子出了意外，让别人以为是李某对公子下了毒手。”

    “我会有什么意外？开什么玩笑？”卢照全眼神有些不自然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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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零九章   致命一击（二）

﻿    第二零九章致命一击（二）

    李潜看到了卢照全眼中闪过的不自然，冷笑道：“公子是真不明白还是装糊涂？眼下公子孤身一人，又废了一只手，跟普通人又什么两样？若李某放了公子却有人暗中对公子下黑手，然后再把这事推到李某头上，李某如何能向世人说清楚？李某说的这些是不是开玩笑，想对公子下黑手的究竟会是谁，想必公子心里早有计较了吧？”

    卢照全不是傻瓜。生在大家族的他早就见惯了为了权势兄弟间的尔虞我诈落井下石。他很清楚李潜所说的并非危言耸听。如果自己落了单，卢照廷肯定不介意趁着这个机会干掉他，然后把脏水泼到李潜头上。所以他对李潜的安排心里产生了一丝感激。只是……

    卢照全道：“郎中的安排的确不错，想必郎中将在下交给弘农县令时肯定不会忘了让县令打个收条吧？”

    李潜的脸色有些尴尬，随即便坦然道：“正是如此。”

    卢照全不无讥讽地道：“嘿嘿，交给县令之后若在下有什么差池便与郎中无关了。郎中真是好计策，想的可真周到。此举既能保证郎中能置身事外，又把在下这个烫手的山药扔掉，端的是妙啊。可在下留在县衙能否安然无恙？想必郎中心里也没底吧？”

    李潜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县衙总比其他地方安全些吧。李某此举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还请公子见谅。明日一早李某便与公子一道……”

    卢照全摆摆手道：“郎中不必费心了。在下哪里也不去，就跟着郎中你。”

    李潜急切地道：“可是此去长安前途凶险异常，李某自身都难保，又如何能保护公子？”

    卢照全道：“在下用不着郎中保护。在下带来的那两百人里大半都是在下的人，只有少半是卢照廷的人。卢照廷胆子再大也不敢当着那些人的面杀了在下吧？”

    李潜点点头，“不错，除非卢照廷有把握将那些人全都灭口。”

    卢照全道：“郎中放心，若卢照廷真敢对郎中动手，在下会继续当郎中的护身符。至于其他人，只能请郎中自己想办法了。”

    李潜拱手道：“多谢。”

    解决了两个问题之后，李潜心情大好。第二日没有动身而是在弘农休整了一天。到第三日，也就是八月初六，李潜才动身前往潼关。

    欲入潼关必须先出大谷关。大谷关最早建于东汉末中平元年（184），因黄巾起义声势浩大，在很短时间内，四方响应，震动京师洛阳。汉灵帝无比惊恐，遂诏令大将军何进在洛阳周围设置轘辕、大谷、伊阙、函谷、孟津、小*平津、广城、旋门8关，并置都尉，配备兵力，以防黄巾。

    大谷原名大谷沟，是条长达十五里的大沟，西有万安山的主峰耸立，东有北魏石窟，其地势三面临沟，一面通谷，形如半岛地势十分险要，关内崇山峻岭群山环抱，怪石嶙峋，沟壑纵横，中有山路，可通南北，崎岖狭窄，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该关与潼关摇摇相对，原关中用来防备王世充的门户。王世充败亡后，大谷关便失去了军事作用，变成了一座负责盘查往来客商，稽查是否有偷漏税行为的税卡。关内驻有一队府兵，负责维持秩序，稽查捕盗。

    此刻，大谷关内，队正刘大郎的房间里，刘大郎满脸都是汗，躬身站在榻前。座榻上坐着一个年约四十的锦衣男子。此人瘦长脸，黄脸皮，唇上生着稀疏的黄须，一双细目闪着冷光，正望着刘大郎，冷然道：“刘大，你本不过是弘农县的一个泼皮，见天只知道遛狗斗鸡，打架斗殴，横行乡里。你说说，敲寡妇门挖绝户坟这样的‘好事’你干了多少？要不是三爷我罩着，你早被衙门抓了充军去了。三爷我还给你找门路让你在这里干了队正，你这才能吃香的喝辣的过上好日子。你说，三爷我说的对不对？”

    刘大郎被那自称三爷的男子揭了老底，脸色立刻变成猪肝色，但他却非常害怕那个三爷，不敢发作，只得赔笑道：“三爷说的是。小的的确不是什么好东西。要不是三爷您照拂，小的只怕早已客死异乡了。”

    “哼。”自称三爷的男子冷哼了一声，“你这才过上几天好日子尾巴就翘起来了？是不是觉得三爷我现在不中用了，指使不动你刘队正了，还是你刘大身家高了，敢跟三爷我平起平坐了？”

    刘大郎登时惶恐，连忙长揖到底，“三爷折杀小的了。小的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这样想啊。”

    “不敢这样想？”自称三爷的男子斜睨着刘大郎，“那三爷我安排你的事，你怎么还推三推四？”

    刘大郎面露难色，“三爷，您安排的这事可是不合规矩啊。朝廷规定各州县关卡，必须按时开关门，按时闭关门，违令者可要革职查办啊。”

    “哼，哼。”自称三爷的男子厉声道：“你现在怕坏了朝廷的规矩了？那你收人黑钱时怎么不怕？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些年你光收黑钱就够你掉脑袋的了我还知道你在弘农养了两个拼头，其中一个刚刚给你生了个大胖小子。嘿嘿，你是不是不想让他们见到明天的太阳了？”

    “三爷，我……”刘大郎浑身打颤，话都说不顺溜，扑通跪在地上，“在您眼里小的不过是个蚂蚁，只要您想，轻轻一捏就能捏死小的。我求求您了，您高抬贵手放过小的吧。小的给您磕头了。”言罢便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自称三爷的男子整了整衣摆，望着跪在地上磕头的刘大郎道冷笑：“放过你？嘿嘿，三爷我可没说过要把你怎样，是你自己不识抬举。刘大，三爷我再给你一次机会，那事，你到底做不做？”

    “做。做。”刘大郎连连点头，“三爷说什么我都做什么，绝无二话。”

    “这才对嘛。”自称三爷的男子非常虚伪的赞赏道：“三爷最欣赏的就是识时务的人。”

    刘大郎松了一口气。

    自称三爷的男子突然道：“记住，这事只有你知我知，若是出了什么事，你该知道怎么做吧？”

    刘大郎恍如五雷轰顶一般，立刻面如死灰，怔怔地望着那男人，嗫嚅着道：“三爷……这……这……”

    自称三爷的男子的理都没理刘大郎，起身向门外走。走到门口却突然站住，回头对刘大郎道：“刘大，三爷我能让你有今天，就能让你没明天。你要是聪明就老老实实听三爷我的吩咐。三爷我保证你的家人一辈子衣食无忧。你要是敢自作聪明，哼哼，明天就等着跟你的家人收尸吧”言罢自称三爷的男子的男人推门而去，只留下被吓的软瘫在地的刘大郎一人怔怔地望着空洞洞地大门发呆。

    自称三爷的男子出了刘大郎的房间，顺着路拐了几个弯后便从北门出了关。关门外站着个青衣小厮，拉着两匹马。自称三爷的男子从青衣小厮的手里接过缰绳，翻身上马，而后两骑快速驰向谷中。

    自称三爷的男子和青衣小厮进了谷走了大约五里左右来到一个拐弯处，他勒住马缰跳下马，将马缰扔给青衣小厮，向他使了个眼色。那青衣小厮便拉着马走到路边等候。自称三爷的男子左右看了看，确认四下无人后便跳到山坡上，手脚灵便的快速登上山坡顶部。

    在山坡顶部自称三爷的男子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身穿土黄色衣衫手持一只半开的角弓，弓上搭着一支羽箭，闪着寒光的箭簇正对着他咽喉的男子。自称三爷的男子立刻被吓了一跳。刚才他在山坡上根本就没发现任何人，现在突然冒出一个人来，换了是谁都会被吓一跳。

    “郭老三？”手持弓箭的男子问道。

    自称三爷的男子心中大定，立刻露出谄媚的脸色，连连点头道：“正是小人。”随即他觉得这样太没面子了，于是连忙问道：“崔公子可在？”

    手持弓箭男子道：“我家少郎君等你半天了。”言罢将手一指下面，道：“少郎君在那等你。快些去吧。”

    郭老三一听这人称呼自己高山仰止的贵人为少郎君立刻收了狂妄，便知此人乃是少郎君的亲近之人，连忙满脸堆笑抱拳道：“多谢。”说着，从荷包里掏出一块银饼塞到那人手里道：“您受累了，一点心意，还望笑纳。”

    那人轻轻掂了下银饼，脸上立刻绽开了笑容，道：“让你破费，多不好意思。”嘴里说着不好意思，却把手里的银饼塞到了怀里，“快些去吧，少郎君等的不耐烦了。”

    郭老三连忙点点头，顺着那人指点的方向立刻往山坡下走。一路上他看到山坡这边相对平缓一些的地方有二十多个同样穿着土黄色衣衫手持弓箭的男子正靠在山坡上，避开日头闭目养神。看到这一幕郭老三不由得暗暗心惊。

    按照大唐律，弓和箭，特别是军用制式弓箭都属于违禁物品，等闲人根本没办法接触到。在大唐想弄到横刀非常容易，一般良家子弟都可以拥有横刀以彰身（就是用来自卫），所以，良家子弟带着把横刀根本不是罪名。但弓箭不同，特别是角弓和军用制式的羽箭，无论任何人都不能私自拥有，哪怕是勋贵的亲兵都不能私自拥有弓箭。

    郭老三看到自己目之所及竟然有二十多人带着军用弓箭，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按大唐律，一人私藏弓箭乃是杀头之罪，二十多人手持军用弓箭可不仅仅是杀头那么简单了，往小里说都是谋逆大罪

    郭老三顾不得这些人是否犯了谋逆大罪，他只知道自己若不按某些人的吩咐去做，自己的小命也不保。他满身冷汗提心吊胆顺着山坡下来，快步走到一个窝棚前。

    窝棚的结构很简单，就四根柱子顶着一顶茅草顶，仅能遮阳避雨而已。虽然节气已到了八月初，但山坳里其实没有什么风，窝棚除了能遮阳外，其实没有任何作用。为了防飞虫，窝棚四面挂着轻纱。隔着轻纱可以看到窝棚里有一张卧榻，卧榻旁放着个铜盆，铜盆里放着几块切开的西瓜，西瓜下面放着拳头大的冰块。

    一个体型富态的锦衣华服的少年公子正斜依在一张榻上，手里抓着一块西瓜正吃的带劲。在他身后有两名穿在黄褐色衣衫的壮汉正用力扇着蒲扇为他解暑。虽然如此，但那少年公子依然满脸大汗，一边吃着西瓜一边哼哼唧唧地低声埋怨个不停。

    “小的见过四公子，”郭老三来到窝棚前隔着轻纱冲着里面躬身行礼道：“小人不负公子所托，已经安排好了。”

    “哦。你是郭老2还是老三？”锦衣公子一边啃着西瓜一边含混不清地问道。

    听到锦衣公子竟然认不清自己，郭老三心中暗暗不满，但依然压抑着不悦，恭敬地道：“小人是郭家老三。”

    “哦。你是老三啊。本公子知道了。”锦衣公子异常不耐烦地摆摆手道：“行了，你去吧，你的功劳本公子会给你记上的。你们两人用力点扇，难道中午没吃饭吗？恁娘，想热死本公子吗？”后面两家却是对他身后两个人说的。

    郭老三见那公子一付爱答不理的样子，心凉了半截，他冒着杀头的罪名给这崔公子办事，到头来却只有一句知道了，连个夸奖的话都听不到，他如何不丧气？只是，他知道这公子身份不简单，背后的势力更非自己能得罪起的，于是便压下心中的失落，满脸堆笑地拱手道：“公子安歇，小的告辞。”言罢便拱了拱手，起身而去。

    郭老三刚一转身，原本为锦衣公子打扇的一人突然风一般从窝棚里掠出来，几步就贴到了郭老三背后，伸出双手按住郭老三脑袋用力一拧。“咔嘣”一声，郭老三的脖子被生生拧断，脸转到了后背上，两颗眼珠突出直愣愣地瞪着那人，似乎难以理解那人为什么要杀自己。

    杀死郭老三个那人弯下腰将郭老三的尸体抗在肩膀上，瓮声道：“公子，我去处理一下尸体。顺便看看郭老三还带来什么人没有，我一并处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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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零章   致命一击（三）

﻿    第二一零章致命一击（三）

    锦衣公子点点头。也许因为看到有人死在自己面前影响了食欲，他随手将啃了半拉的西瓜扔掉，然后抓起铜盆里的一块冰块，一边用手搓着取凉，一边坐起来道：“楚先生，你说的只要处理掉这厮，那边就查不到我身上。不过，为了防止姓李的事后追查就把郭老三做掉，是不是太可惜了？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把郭老三收为我用的。做掉了他，我手底下可没什么合用的人了。”

    为锦衣公子打扇的一名中年人停下打扇的动作道：“公子放心，只要能过了这一关，象郭老三这样人公子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锦衣公子不解地道：“楚先生，这招真的管用吗？”

    中年人笑了笑，道：“公子，管不管用要看谁能笑到最后。以公子现在的地位，你觉得能继承家业吗？”

    体形富态的锦衣公子摇摇头道：“我又不是傻子，当然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我上面三个哥哥哪个是易与之辈？若非我一直装傻充愣，只怕早被他们算计了多少回了。可是……”锦衣公子将信将疑地道：“你就那么有把握姓李的这次能安然无恙？若他有什么意外，我可就没半点机会了。”

    中年人道：“公子，你接触姓李的资料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对姓李的那小子也多少有些了解。你觉得姓李的那小子跟你有什么差别？”

    锦衣公子想了想，道：“他比我狠。而且他比我更隐秘。”

    中年人点点头道：“没错。富贵险种求，如果你不够狠，肯定没有出人头地的机会。至于他比你更隐秘我看不见得。他现在已是众矢之的，哪有你四公子这般轻松。我倒是觉得四公子以前太安逸了，所以才没什么成就。”

    锦衣公子一愣，道：“楚先生为何这样说？”

    中年人道：“四公子，你可曾面临过真正的生死险境？”

    锦衣公子摇摇头，“楚先生这不说笑了嘛，我什么时候会面临那样的险境？”

    中年点点头，道：“这就是你和他的差别。说句不好听的话，只有真正将自己逼到险境，才能爆发出潜力来。公子，不是我看不起你，你一直生活在无忧无虑的环境，想要达到他那种境地还差得远。”

    锦衣公子不悦地道：“就因为这样所以你才不肯真心实意的来帮我吗？”

    中年人有些不自然地道：“公子说笑了。既然咱们选择了跟随公子就不会再有其他的想法。”

    锦衣公子冷哼一声道：“不管你们有没有别的想法，反正我是不会让他轻易过去的。至于你们，哼哼，就看着办吧。如果他能过的去我这一关，我就立刻走人，你我之间的谈话就当没发生过，以后你说什么我都照做。如果他过不去我这一关，我还是继续装傻充愣混吃等死的好。”

    中年人点点头，“就依公子所言。”

    大谷关外,李潜带领众人从弘农一路奔波来到关外。看到关门前排起了长队，心中暗暗不悦。他叫过马三奎道：“关内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到现在还不开关放行？”

    马三奎道：“郎中稍后，我已派人去打听了。”

    李潜点点头，吩咐众人稍事休息。他自己下马随意走走。在关外排队的大都是行脚商人，有的赶着马车，有的拉着打车，还有的推着独轮小车。李潜来到一个独轮小车前，看到车上的东西煞是奇怪，便拿起一个来仔细观看。

    这东西是山藤所编，直径有两尺左右，中间低，四周高，看上去就好像一个放大了的碟子。推车的是个五十多岁老实巴交的山农。他看到李潜的穿着华贵，知道是个大人物，未必见过这个东西，便赔笑着解释道：“公子，这是用来盛放东西的筐子。”

    李潜听了一愣，然后笑道：“老人家，你不是骗我的吧？虽然这个能盛东西，可这底也太小，四周的边也太平了些，这能盛多少东西？再说，盛了东西以后怎么办？就这么托着吗？”李潜说着将手放在藤器下面做了托着的动作。

    老山农赔笑道：“公子说笑了，这东西怎么能老托着呢？其实这个是能挂钩子的，不过因为每个人的习惯不一样，所用的钩子大小长短也不一样，老汉嫌麻烦就没弄钩子。等人家买回去自己再弄个钩子就是。至于这个底小边平，是因为咱们山里没多少平整地方，这个东西盛满了东西以后，可以用四周的边搭住石头什么的，将这东西篷起来，这样就不会因为底小东西多而翻了筐子。”

    听到老山农的解释李潜恍然大悟，原来这筐子的边之所以这么平还有这个作用。

    这时马三奎赶过来，看了一眼老山农，对李潜道：“阿郎，打听清楚了，上午还很正常，中午时分突然关闭了关门，说是大谷沟出了命案，要封锁关门抓捕凶手。”因为有陌生人在场，马三奎没有称呼李潜的官职。

    李潜点点头，心中暗忖，所谓出了命案肯定是某些人在搞鬼，其目的便是将李潜等人拦在关外。否则为何早不闭关，晚不闭关，偏偏这个时候闭关？李潜估计那些人正在集合人手，他们被拦在关外的时间越长，那些人准备的就越充分，情形对他就越不利。

    李潜刚想让马三奎拿自己的名刺去叫人开关，却突然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那些人早就在关内做好了伏击的准备，因为他们肯定能猜到闭关根本挡不住自己，却能挡住老百姓。如此一来，就不存在误伤百姓的可能，他们可以放心大胆的对付自己。

    想到这种可能李潜心里顿时一惊。大谷关他来过几次，知道通往潼关的路位于谷底，两侧皆是陡峭的山坡，在这种地形下如果有人在两侧埋伏百十个弓箭手，自己这一百多人能活着冲过去的只怕连一半都没有。该怎么办呢？

    李潜思忖了片刻忽然看到手上拿着的藤筐子，登时心中大喜。这筐子是将山藤破成几股编成，缝隙很小，而且山藤强韧有弹性，与三国时南蛮兵所用的藤牌相似，只是没有把手而已。李潜拿起一个筐子在胳膊上比划了一下，发现如果给藤筐装上个坚固的把手正好能当盾牌使。

    李潜大喜，对那老山农道：“老人家，你有多少筐子？”

    老山农不假思索地回道：“一共四十个。”

    李潜道：“老人家，关门封了，你也进不了关，不如直接把这些东西全卖给我算了。”

    老山农迟疑了片刻道：“公子要这物件做什么用？”

    李潜道：“我看这筐子编的颇为精致，很是喜欢，准备拿回去用。”

    老山农感激地道：“俺知道公子是个善心人，看俺可怜才买俺的筐子。俺这里谢谢您了。”说着便要向李潜作揖。

    李潜连忙拦住他道：“老人家多虑了。我真是喜欢这东西才买的，不是因为可怜你。你说这些得多少钱吧？”“”

    老山农盘算了片刻道：“您给一百个钱吧。”

    李潜摇头道：“太便宜了。三哥，给老人家拿一贯钱。”

    马三奎虽然不明白李潜为什么要买这些藤筐，不过没敢插嘴问，依言从袋子里取了一贯钱递到老山农手里。老山农摆着双手连连推辞道：“使不得，使不得。这些真不是值钱的东西。公子您可怜俺，将俺的东西全买了，俺要是多要您的钱就是不识抬举了，公子，俺只要一百个钱就够了。”

    马三奎道：“老人家，你就拿着吧，多余的钱是公子赏给你喝酒的。”说着硬将钱塞到老山农手里。

    老山农手里拿着钱有些拘谨地冲李潜作了个揖道：“那俺就收下了。俺在这谢公子赏了。”

    李潜笑笑，道：“老人家，不必多礼。你可知道附近还有没有卖这东西的？”

    老山农连连点头，道：“有，有。我们村出来卖这东西有五六个人呢，他们腿脚利索走的比俺快，都在前面呢。公子若是需要，俺带您去找他们。”

    李潜点点头，吩咐马三奎跟着老山农过去，将所有这种筐子全买下来带回去。老山农又对李潜千恩万谢了一番才在马三奎的催促下带着马三奎去找其他人。

    李潜回到队伍里，让谢志成拿了自己的名刺去见守关的官员，告诉他队伍要立刻入关。如果那守关的官员不从就直接绑了。不过，他们入关之后，不能放一个百姓过去。

    谢志成立刻领命而去。

    很快马三奎带着几个山农推着独轮车、挑着胆子过来。山农们将符合要求的筐子全部卸下来后，李潜然马三奎每人给一贯钱。这些人听了大喜，向李潜千恩万谢了一番才高高兴兴地离去。

    马三奎望着一地筐子不解地道：“郎中，您要这些东西干什么？”

    李潜伸手取了一个藤筐，道：“三哥可曾听说过三国时诸葛亮征南蛮所遇到的南蛮藤甲兵？”

    马三奎迷茫的摇摇头。李潜忽然想起这时还没有三国演义这本书，更不会有说书人走乡串户说“诸葛亮七擒孟获”的故事。除了少数读书人，应该很少有人听说过藤甲兵。于是他便解释道：“诸葛亮征西南蛮时，发现西南蛮兵因为缺少铁器、牛皮所以没有汉军所用的盔甲。不过，南蛮很聪明，他们将山藤放在桐油里浸泡，然后制成藤甲。这种藤甲非常轻便，而且刀剑难伤。诸葛亮的大军遇到藤甲兵后被杀的大败而回。后来诸葛亮发现这种藤甲固然坚韧轻便，但有一个致命的弱点，便是极易点燃，于是便在山谷中设伏，一把火烧死了数万藤甲兵，这才平定了西南蛮族。”

    李潜将藤筐在左胳膊上比划了一下，道：“刚才我就发现这藤筐很怪异，你看这样像不像盾牌？”

    马三奎笑道：“别说，经郎中这么一提醒，我发现这东西还真象盾牌呢。”

    李潜双手用力压了压藤筐道：“有些软，一个肯定挡不住箭矢，得两个叠在一起才行。”

    马三奎迟疑了片刻，道：“郎中，按律箭矢、盔甲可都是违禁物质，私藏私造都是谋逆大罪……”

    李潜摆摆手道：“他们连我这个朝廷命官都要杀，弄来些弓箭有什么稀奇？况且大谷关内的地形非常适合两侧埋伏弓箭手伏击。嗯，也许是我多虑了。不过有备无患，多做些准备总比没有准备好。”

    马三奎点点头，“郎中说的是。”

    李潜吩咐道：“三哥，麻烦你安排兄弟们每人拿两个，用绳索绑紧了，然后再绑上刀鞘或者木棍什么的，凑合着当盾牌用。万一遇到有弓箭手伏击也能挡一挡。即便没有弓箭手伏击，与敌人对冲时也能挡对方的兵刃不是。”

    “还是郎中想的周到。我这就去安排。”

    马三奎招呼众人将藤筐分发下去。不多时谢志成回来，道：“郎中，都安排好了。”

    “可还顺利？”

    谢志成笑道：“负责守关的是虢州折冲府的一个队正，起初我好话说尽他也不愿开门，还拿出一付公事公办的面孔。我便拉下脸来告诉他郎中这次押送的是朝廷要犯，若是耽搁的行程或是出了什么问题，为他是问。他一听马上就软下来，答应让我们入关。”

    李潜点点头，道：“告诉兄弟们准备入关。一会入关后四哥你先带人留在后面，等我看看关里有没有异常再入关。另外，那个队正叫什么名字可问清楚了？”

    谢志成点点头，“问清楚了，叫刘大郎。郎中是不是想等这事完了好好查查这厮为何要突然闭关？”

    李潜将刘大郎这名字默念两遍记在心里，摇摇头道：“我想等这事完了给这厮烧点纸钱。”

    谢志成一愣，以为李潜事后要整死刘大郎。

    李潜看到他的神情，解释道：“无论这次我是否会出意外，这厮都会被人灭口。所以，我若平安无事得给他烧些纸钱，求他保佑我找到线索抓住幕后黑手。”

    谢志成恍然大悟，点点头道：“他若真有这本事，我也给他烧纸钱，而且还会多烧些。”

    李潜笑了笑，意味深长地道：“走吧，别让那帮人等急了。”

    关门打开，马三奎带着前锋一行人快速入关。老百姓们也想趁机入关，却被守关的府兵用刀枪拦住。那些老百姓立刻不干了，纷纷指着李潜带来的人质问道：“凭什么他们能入关我们就不能？是不是你们收了他们的钱？”

    刘大郎正站在门旁等候李潜过来，听到这句戳中了伤疤的话登时脸色一会青一会红，恶狠狠地冲着那些老百姓喝道：“你们吵吵个屁这些人乃是官差，正在执行特殊公务，他们当然能入关了。你们这帮刁民再吵吵我就把你们全都抓起来打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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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一章   致命一击（四）

﻿    第二一一章致命一击（四）

    刘大郎正站在门旁等候李潜过来，听到这句戳中了伤疤的话登时脸色一会青一会红，恶狠狠地冲着那些老百姓喝道：“你们吵吵个屁这些人乃是官差，正在执行公务，他们当然能入关了你们这帮刁民再吵吵我就把你们全都抓起来打板子”

    听到刘大郎的话，那些百姓立刻闭上了嘴。自古以来都是民不与官斗，刘大郎官职再低可也还是官，在他的一亩三分地上他说了就算，若真被他抓起来打板子，那也是白挨。

    刘大郎看到百姓们被自己一通呵斥登时噤若寒蝉，心得意了一把。这时李潜看到马三奎打出了一切正常的手势，便策马来到关门前。

    刘大郎看到李潜走在队伍中间，而且衣衫华贵器宇不凡，立刻明白他便是名刺的主人，赶紧快步上前躬身长揖道：“卑职拜见郎中。”

    李潜在马上回了礼道：“刘队正辛苦了。本官有些急事赶着入关，就不与刘队正多聊了。本官入关之后该怎么办刘队正心里有数了吧？”

    刘大郎连连点头，“请郎中放心，卑职省的。”

    李潜点点头，“那就有劳刘队正了。告辞。”说完李潜意味深长地看了刘大郎一眼便打马入关。刘大郎一直冲着李潜的方向躬身等候，没有看到李潜的眼神，否则他对自己目前的处境肯定猜出一二分来。直到所有人入了关，他才挺直腰杆冲着门外的老百姓喝道：“今日闭关，不会再开了，你们赶紧回去吧。莫要等天晚了再想回去也回不去了。”

    百姓们听到他如此说，纷纷交头接耳议论起来。刘大郎听了百姓的议论心中烦躁，纷纷手下的士兵道：“将这些刁民全都赶走。”

    士卒们接到命令，立刻举着刀枪过去驱赶百姓。百姓们无奈，只得在心中暗骂了几句，然后悻悻地带着自己的东西离开。等走远了他们才低声咒骂起来。

    刘大郎看到百姓们都离开了，暗暗叹了一声，吩咐手下关门。他知道这次无端关门的事肯定瞒不住，如果上面追究起来，他能否保得住官职还不好说。刘大郎心里暗想，看来这次少不得又要破费了。只是这次得找哪个门路才能让自己安然无恙呢？

    李潜等人穿过大谷关前行数里后便让队伍停下，吩咐将队形变成两列，把段迁、丁雷等一干人护在队伍中间

    段迁看到这情形便提出要见李潜。李潜得知之后命人将他带过来。很快，段迁被带到李潜面前。

    段迁拱手见过李潜之后低声问道：“郎中，有状况？”

    李潜点点头，道：“入了潼关便是京畿之地，那帮人纵然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京畿大动干戈。从这里到潼关一路地势险要，我们的位置在下，两侧都有山岗极易被伏击。换做是我也会选在这里设伏。”

    段迁想了想，道：“若郎中信得过老朽，老朽愿意说服他们助郎中一臂之力。”

    李潜笑着点点头道：“求之不得。”

    其实李潜与段迁、丁雷之间早有默契。段迁等人由囚犯变成帮手也是李潜计划的一部分。之所以段迁这时提出来这个建议，主要是做戏给其他人看，免得引起误会。

    段迁得到李潜的应允立刻回去做另外九人的工作。

    这时卢照全策马来到李潜身边道：“郎中果然好计策，不费吹灰之力便收服了段迁、丁雷。”

    李潜微微一笑，道：“何以见得？”

    卢照全道：“卢某又不是傻瓜，若非郎中提前说服了段迁、丁雷，以段迁人老成精的秉xing，又怎会在这个节骨眼上主动提出为郎中分忧？”

    李潜知道瞒不住卢照全，便赫然一笑道：“说来还要感谢那些人，若非他们早已舍弃了他们两人，且又一再苦苦相逼，他们又怎会被李某拉拢过来？还是古人说的好，识时务者为俊杰，眼下除了拼死一搏，我们（李潜指了指自己和其他人却故意没指卢照全）还有什么活路？”

    卢照全当然明白李潜的意思，道：“如此说来是卢某不识时务喽？”

    李潜摆摆手道：“李某没这个意思。不过，卢公子莫要忘记对李某的承诺才好。”

    卢照全点点头，“请郎中放心，卢某不会食言而肥。”

    被卢照全暗讽了一下，李潜的脸色有些不自然，拱手道：“多谢卢公子。”

    这时段迁来报，说其他人均感激李潜不计前嫌，愿意助李潜一臂之力。李潜明白剩下的那九人都是段迁、丁雷的心腹，肯定会听从两人的安排。至于段迁所说的感激他不计前嫌之类的，李潜不用想也知道是段迁自己加上去的。那些人心里肯定还恨着他呢。

    李潜与段迁客气了两句，然后下令所有人手持藤牌，快马加鞭赶路，遇到任何阻拦都不要恋战，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通过大谷。

    大谷拐弯处，埋伏在山岗上的弓箭手看到远处尘烟滚滚蹄声隆隆，为首一人立刻跑去向崔四公子回禀，道：“公子，他们来了。”

    崔四公子不耐烦地道：“知道了。本公子又不是聋子，这么响亮的马蹄声难道还听不到吗？”

    “重点攻击哪些目标还请公子示下。”前来回禀的弓箭手头目请示道。

    崔四公子用肥胖的胳膊将自己痴肥的身体从榻上支撑起来不耐烦地道：“凡是比本公子帅的一律是攻击目标。”

    前来回禀的弓箭手头目一听，面露难色道：“公子，这范围也太大了些吧？”

    崔四公子恼怒地道：“恁娘本公子有那么不堪吗？三十岁以上的不予考虑，重点是年轻的。这回范围小了吧？”

    前来回禀的弓箭手头目刚要再说，站在崔四公子背后的楚先生道：“公子的意思是重点攻击那些个犯人和姓李的。”

    弓箭手头目听了立刻领命而去。

    崔四公子不悦地道：“楚先生难道没看出来本公子是故意拖延时间好让你能赢吗？”

    楚先生笑了笑，道：“公子既然与我打了赌，我就要保证赌局的公平。不然公子如何能输的心服口服？”

    崔四公子的脸耷拉下来，道：“难道我想输也不成吗？”

    楚先生突然肃容道：“公子切不可意气用事。男子汉大丈夫即便是输也要输的轰轰烈烈。”

    崔四公子撇了撇嘴，道：“你是想赢得光明正大吧？嘿嘿，本公子倒也看看那姓李的是否真长了三头六臂。”言罢崔四公子突然用力在塌上一按，痴肥的身躯竟然闪电般地窜出去，眨眼之间，崔四公子便已站到了山岗上。

    看到崔四公子动如脱兔般的敏捷，楚先生略为一惊，随即低声自语道：“原来你还有如此本领，可真是深藏不露啊。看来我小瞧了你。也罢，且看你本领究竟如何。”言罢便匆匆跟过去。

    大队人马很快到了拐弯处。无论是骑乘战马还是坐车，到拐弯的地方为了安全起见肯定要减速。队伍正在减速，李潜抬头警惕地打量四周。蓦然，在对面的山岗山李潜发现有一些东西的闪闪发光，他脑子划过一道闪电，霎时明白那些闪闪发光的东西应该是箭簇的反光李潜立刻喝道：“有埋伏举盾加速冲过去”

    马三奎在队伍最前面，听到李潜的大喝声立刻喝道：“举盾，冲”说着高举藤牌过头，用力一夹马腹。战马“希律律”嘶鸣一声，立刻撒开蹄子向前冲。

    山岗上的崔四公子原本想等着队伍中段拐弯时才发动伏击（这和兵法上的半渡而击是同样道理，只有这样才能引发最大程度的sao乱，取得最好的战果），然而他却没想到李潜竟然发现了箭簇的反光，错失了最佳时机。崔四公子暗骂了一声，恁娘然后立刻下令放箭。

    伏击最重要的是突然xing，若是被伏击对象已经察觉了伏击者的意图并提前做了防备，那伏击的效果将大打折扣。按照崔四公子原来的计划，在李潜所率队伍的中段进入拐弯时再发动伏击。这时队伍前面的人得知伏击肯定要放慢速度看看情况，中后段的人想加快速度冲出伏击圈。殿后的人又可能会掉头就跑，这样整个队伍都会引起sao乱。队伍越乱伏击的效果就越好。然而现在李潜已经察觉了埋伏，并让队伍加速，虽然目前的位置对伏击有利，可一旦队伍冲过了这个拐弯就没法再伏击了。

    崔四公子一声令下，埋伏在两侧山岗上的弓箭手立刻起身开弓便射。一时间上百支箭矢破空而下，疾速射向谷底的人群。这时李潜的手下均已听到了他的号令，纷纷趴在马背上举起藤牌护住要害。第一波箭过后，除了少数几名运气非常差的护卫中箭外，箭矢所造成的伤害非常了了。

    第一波箭放完李潜的前锋部已经转过了拐弯。马三奎大喝道：“不要停，加速向前冲，给后面的弟兄腾出地方来。”言罢将藤牌反背在背后猛抽了坐骑一鞭子。坐骑吃痛，立刻甩开四蹄向前冲。他身后的众人也纷纷效仿他的动作。

    崔四公子看到第一波箭的效果，咬牙切齿的骂了声“恁娘”，然后劈手从身边一名弓箭手里夺过角弓和羽箭，瞄准李潜准备射了过去

    当第二波箭射过来时，李潜正巧赶到拐弯处。转弯时，人的正面和整个侧身暴露在伏击者眼前，所以李潜左手操控着马缰，右手举着藤牌随着战马的前行不断移动，以便能最大限度地保护要害。“砰砰砰”几声，李潜感觉至少有三支箭射中的手中的藤牌，其中一支甚至射穿了两层藤牌，整个箭簇全都露出来。万幸的是那支箭的位置偏了，没有射中李潜的手而只擦伤了他的手背。

    虽然藤牌挡住了这些羽箭，但箭上所附带的冲击力大部分还得李潜自己承受。藤牌被连番被射中之后，李潜的胳膊被箭上的冲击带的偏了一偏，这一偏便将脑袋露了出来。崔四公子看的真切，瞬间瞄准李潜的太阳穴射出手中的羽箭。

    “唰”一道流光冲着李潜飞驰而来。等李潜听到风声有异急忙转头观看时羽箭已经飞到了李潜的面前好一个李潜千钧一发之际他猛一拧腰，右腿猛地一蹬马镫，整个身体直挺挺向后仰去。“唰”一声利箭带着一道劲风间不擦着李潜的鼻尖飞过。而此时李潜的上半身已经落到了马腹的位置。

    从山岗上看，李潜像是中箭落马，崔四公子四周的弓箭手看到这个结局忍不住欢呼，崔四公子不耐烦地挥挥手，厉声骂到：“全都闭嘴，他还没死，继续射，给我射死他”

    站在崔四公子身边的楚先生不仅再吃一惊。以他的目力在短短一瞬间也没看清李潜是否中箭，崔四公子又怎么会这么肯定这一箭没有射中李潜？难道他的目力比自己还强？

    果然，在李潜的脑袋马上就要落到地上时，李潜忽然又一拧腰，同时左腿顶在马腹上突然发力，左手一拉马缰，整个上半身瞬间弹起，重新坐回马鞍上。这下子立刻让山岗上崔四公子身边的弓箭手目瞪口呆。

    “卖什么呆？赶紧放箭”崔四公子厉喝一声，惊醒了那些发呆的弓箭手。他们纷纷开弓继续向下面射箭。崔四公子本人也再次抓过一支羽箭瞄准已经转过弯的李潜。恰在此时李潜忽然转过头来，冰冷地眼神望了崔四公子一眼。崔四公子的目光正巧与李潜的目光在空中相撞。

    没有火花，没有光芒四溅，只有无尽地寒意和杀气。崔四公子忽然浑身一震，后心位置突然起了一片鸡皮疙瘩。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接的时间不过是很短的一瞬间。一瞬间过后，李潜收回目光，快马加鞭冲了过去。

    从两人目光交接开始，崔四公子就一直保持着半开弓箭的姿势始终未动，直到李潜的身影离开了他的视线范围，他才如释重负，扔掉弓箭颓然坐下。

    楚先生万分诧异，上前低声问道：“公子，怎么了？”

    崔四公子摇了摇头，低声道：“好强的杀气。刚刚他只看了我一眼，我就觉得浑身冰冷，心好像被一刀刺穿了一样。楚先生，你说的对，我与李潜相比还差的太远。”

    楚先生轻轻点了点头，随后又问道：“那接下来公子打算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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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二章   致命一击（五）

﻿    第二一二章致命一击（五）

    崔四公子想了想道：“让他们把弓都收起来赶紧送回去。私藏私用军用弓矢可是谋逆大罪。我可不想让人抓住痛脚。他们都过去了吗？射死了几个？”崔四公子的最后一句却是问旁边的弓箭手。

    弓箭手的头目赶紧射出弓弦上的箭，看了看下面道：“回公子，他们都走远了。大概射死了七八个。”

    崔四公子点点头，道：“等会你们下去，拿个他们用的盾牌上来。我就纳闷了，姓李的那厮从哪里找来的盾牌？”

    弓箭手的头目点头道：“我这就派人去。”他顿了顿，忽然又问道：“公子若是有活口怎么办？”

    崔四公子破口大骂道：“傻蛋当然是灭口了。难道让他看到你的样子，你再告诉他你叫什么名字是什么身份，好让他去告发你吗？蠢货”

    弓箭手的头目的崔四公子骂了个狗血淋头，连忙说了声“我这就亲自去”，赶紧灰溜溜地跑下去。

    崔四公子摇头叹气道：“我的手下怎么都是这种废物楚先生，麻烦你给我拿西瓜过来，这鬼天气可真热，不动还好，一动一身汗，渴死我了。”

    楚先生微微笑了笑，便转身回到窝棚里将那个盛放着冰块和西瓜的铜盆拿了过来。铜盆里的冰融化了大半，西瓜也泡了水。崔四公子却不嫌弃，伸手取了一块，狼吞虎咽般的啃起来。几口吃完了一块，将西瓜皮随手一扔，紧接着又拿起一块来啃。这次啃的速度稍微慢了一些。只是他嘴里吃着东西也不闲着，一个劲的道：“好吃，真好吃。冰凉的西瓜最解暑了。楚先生，你也吃一块？”

    楚先生摇摇头，道：“我不渴。还是公子吃吧。”

    崔四公子见他说不吃，也不再谦让，啃完了一块，扔掉西瓜皮接着又拿起一块来啃。很快，崔四公子便啃完了六块西瓜，异常舒畅的长吐了一口浊气，接着就着铜盆里的冰水洗了手脸，从袖子里抽出块手帕来擦干净，道：“楚先生，我说过，姓李的那厮只要过了我这关，以后我都听你的。现在，我想问问先生，下一步咱们怎么办？是马上撤回去还是跟着去看看热闹？”

    楚先生道：“公子有什么想法？”

    崔四公子有些惋惜地道：“说实话，我还真想过去看看热闹，可又怕被人发现脱不了身。”

    楚先生想了想，道：“公子想过去看热闹也无妨，不过这些人就不能带了。还有，刚才李潜已经看到了公子的样子，公子即便要去看热闹也不能在他眼前露面。”

    崔四公子撇嘴道：“依你的意思，我得躲起来鬼鬼祟祟地偷看了？”

    楚先生点点头，“正是。”

    崔四公子摊了摊手，“那还是别去了，太憋屈了。”

    “随公子的心意吧。”

    崔四公子还想说些什么，这时弓箭手的头目举着藤牌从山岗下跑过来，边跑边喊道：“公子，公子，他们用的根本不是盾牌，你看看……”

    崔四公子站起来往下看了两眼，又坐下道：“蠢材，难道非得是府兵用那种才叫盾牌吗？”

    不多时弓箭手的头目拿着藤牌过来，笑道：“公子，原来他们用的根本不是盾牌，是这个东西。”

    崔四公子似乎懒得再骂他，接过藤牌仔细看了两眼，道：“姓李的这厮好聪明，竟然能想出这个法子来。”藤牌上还cha着几支羽箭，崔四公子攥住一支向外拔了拔，竟然没拔出来。崔四公子大为诧异，“咦。这东西还停坚韧的。楚先生，这是什么东西？”

    楚先生接过藤牌里里外外仔细看了一遍，道：“公子，这个好像是用山藤所编的筐子。”

    “筐子？”崔四公子纳闷不已。

    楚先生点点头，道：“没错。这是山民用来盛东西的筐子，不过是两个叠放在一起且没装提手而已。这根木棍是临时装的，一来可以固定两个藤筐，二来也方便拿在手里。”楚先生说着将藤牌举在身前摆了个防御姿势道：“公子，你还别说，这东西当盾牌用还挺好用的。”

    崔四公子看着藤牌叹息道：“原以为我这一关即便不能留下李潜也能让他折损大半人马，可没想到就因为这个不起眼的小东西，却只射杀了他七名手下。这买卖可亏大了。”

    崔四公子叹息了两声，又问道：“死的都是什么人？”

    弓箭手的头目回道：“从他们乘坐战马的标记上来看应该是茂源商号的人。”自从李潜开始在驿马的屁股上烙上标记起，很多人都开始给自己的马烙上标记。茂源这种大商号自然也不例外。

    “茂源商号？”崔四公子皱眉思忖了片刻，道：“我早就看出来裴玉儿这个小娘们跟李潜有一腿，可我那个爹就是不信，说什么裴玉儿只喜欢女人。我呸只要是娘们，被人睡了几次之后肯定会被睡上瘾。李潜这厮英俊潇洒，裴玉儿这小娘们见了能不动心？裴玉儿这个小娘们是个绝色美人，李潜见了她能把持的住？若说两个人之间没jian情那才怪我猜这两人肯定不知什么时候见过面，干柴遇到烈火便一发不可收拾了。”

    楚先生听了忍不住暗自腹诽道，别人怎么会跟你一样？见到个稍有姿色的女人就想睡了人家？

    崔四公子说的上瘾，又道：“不过裴玉儿这小娘们可真漂亮，要是本公子有李潜那厮的艳福就好了。本公子非得把她摆出十八般花样……”

    楚先生听崔四公子越说越露骨连忙咳嗽了一声，道：“公子，咱们是不是该找个地方避避日头了？”

    崔四公子一愣，道：“对啊。我在这里晒什么毒日头？赶紧的，找个凉快地方歇息去。”

    李潜冲出谷底后便吩咐停下休息，顺便收拢队伍救治伤者。他自己则拿起藤牌从上面拔出一支羽箭仔细观察。

    段迁走过来满脸堆笑道：“郎中果然神机妙算。若非郎中提前准备了这种藤牌，又及早发现了敌人的埋伏，这次咱们可要损失惨重了。”

    李潜微微一笑，晃了晃手中的藤牌道：“其实我也没想到这东西竟然如此管用。这次咱们的人马损失如此少，这东西可立了大功了。”

    “是啊。不过属下有些不明白，郎中为何知道敌人会在谷中设伏？是否郎中曾发现什么端倪？”

    李潜摇摇头道：“大谷关的地势中间低两边高，是设伏的最佳地点。有这样好的地形却不用，那对方的主事人只能用人头猪脑来形容。段先生这个道理非常简单，你肯定能想到，却偏偏来问我，不知段先生究竟想说些什么？”李潜很了解段迁，知道他是个人老成精的家伙，用老jian巨猾来形容他一点不为过。自己去信都缉捕他，若非幕后那些黑手有意想借自己的手除掉段迁，悄悄给段迁使了个绊子，切断了段迁的情报网，自己肯定不会这么轻松就抓住段迁等人。李潜更清楚段迁也不是精于个溜须拍马的人，他问自己这些绝对不是为了恭维自己。

    听了李潜的反问，段迁指着李潜手中的羽箭道：“郎中可这箭上瞧出什么端倪了吗？”

    李潜摇摇头，道：“这支箭的制式是军中常用的不错。不过却没有任何标记，应该是仿造的。”

    段迁点点头道：“没错。想要仿造这种箭并不是难事。属下的作坊就能打造。不过，那伙人用的弓却道道的军用角弓。”

    “不错，这是个线索。不过，”李潜话锋一转道：“对方如果不是傻瓜的话，肯定会想到将弓全部送回去。我们若按照这个线索去查，肯定什么都查不到。”

    “郎中说的是。”段迁顿了顿又道：“属下也知道从这条线索很难查下去。不过属下想说的是对方这次既然能弄出弓箭来，下次就有可能弄到弩，再下次就有可能直接拉来府兵。我们这些人要盔甲没盔甲，要武器没武器，如何是全副武装的府兵的对手？”

    李潜深知用穿布衣拿横刀的护卫来对抗全副武装的府兵简直就是自寻死路。在鸡泽驿卢照全率领两百有盔甲长枪的护卫围困他们。当时李潜之所以冒险去抓卢照全就是怕一旦卢照全硬攻驿站会将自己杀的大败。所以李潜点点头，叹道：“段先生说的不错。若刚才伏击我们的真是训练有素的府兵只怕我们连一半人都逃不出来。”

    段迁迟疑了片刻，道：“据属下所知，几个家族中都有不少子弟从军，这些人的官职未必高，但个个都有带兵作战的经验。再加上这些家族都有自己的作坊，人不缺，想要弄出来一支配备长兵器和盔甲的护卫太容易了。这样的队伍与训练有素的精兵还有些差距，却比郎中现在所带的队伍强了不止一星半点。若他们用这样的队伍来对付郎中，郎中该如何应对？”

    李潜听了深以为然。以前那些幕后黑手们可能因为对李潜有所轻视或者担心暴露实力而没有使出全力，那么在现在这个紧要关头，那些幕后黑手肯定不会再有什么顾忌。接下来这段路对李潜而言可谓凶险四伏。更重要的是双方这次彻底撕破了脸，即便李潜这次能安然无恙，钱庄开业后双方肯定还会再交手，直到其中一方彻底服软。就象段迁所说，如果那些人派段迁所说的那种准军事化队伍来打劫钱庄和押运队该怎么办？

    李潜收服段迁和丁雷是想在暗地里及早收到那些幕后黑手的信息，占据主动。但无论是主动还是被动，最终结果都得靠兵刃交接的硬碰硬来说话。如果对方真的动用了准军事化队伍的话，李潜原来所设想的那种只有横刀护身的护卫根本无力抵抗。

    李潜想了想，道：“段先生，你有什么想法？”

    段迁没有直接回答李潜的问题，而是道：“郎中，属下的那些个作坊生产盔甲弓箭一点问题都没有。”

    李潜明白了段迁的意思。段迁是希望李潜把钱庄的护卫往军事化上靠。事实上将钱庄的护卫全副武装起来对李潜来说在资金和技术上一点都不难。四海商号、盛元商号能打造出最好的横刀，打造盔甲更不是难事。所以武装护卫不是能不能的问题，而是敢不敢、可不可的问题。因为这牵扯到律法问题，一个不慎李潜就会被某些人口上谋逆作乱的罪名（嗯，打个简单的比方，其实枪械的生产工艺并不高，几乎有点实力的机械加工类工厂都能生产，但没有任何一个工厂敢擅自生产枪械，道理是一样的）。

    李潜思忖了片刻，道：“段先生，这事容我再想想。当今天子明察秋毫，李某不可不慎。”

    段迁点点头，“郎中说的是。刚才属下说的只是个建议，还请郎中仔细权衡利弊。”

    李潜点头应下，段迁便拱手告辞。

    段迁前脚刚走，谢志成后脚就到了。他向李潜回报，说有二十三个人负了伤，不过大多都是伤了胳膊腿，倒没负伤很重的。他询问李潜，这些人是否让他们先行离队，到安全的地方暂避？

    李潜想了想，道：“从这里到潼关哪里有什么安全的地方？如果他们离队后正巧碰上追兵怎么办？你去告诉他们，如果他们愿意自行离开，我绝不阻拦。如果他们愿意跟着我，就把他们安排在中间偏后的位置。”行军队伍里中间的位置是最好的位置，前面有前锋开路，前面有敌人阻击时一时半会杀不到这里。后面有殿后的后军，敌人从背后杀过来时也有充足的时间作出反应。所以一般主将都是呆在队伍中间。而李潜一向喜欢亲自上阵，所以中间位置除了李潜还有他的亲兵以及段迁等人。因此李潜特意将那些伤兵安排在了中间偏后的位置。其目的便是想最大限度的保护他们。

    谢志成领命而去。

    队伍休息了大约半个时辰，负责探路的马三奎派人快马来报，说前面五里处发现两百余人，皆是身穿皮甲，手持刀枪，分明是冲他们来的。

    恰在此时，负责殿后放哨的护卫也传来消息，说大谷内烟尘滚滚蹄声震天，看样子至少有两百人向这边过来。

    李潜听到这两个消息登时一愣，前后夹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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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三章   致命一击（六）

﻿    第二一三章致命一击（六）

    得知敌人准备前后夹击自己，李潜冷笑一声，道：“传令给谢志成，让他伐木搬石把谷口堵住，务必要把后面的敌人堵住一炷香功夫。其他人全部上马，准备冲锋。”

    谢志成得到命令立刻带着三十多人冲向谷口，然后伐木的伐木，搬石头的搬石头，不过一炷香功夫便将谷口用木石堵住。谢志成等人刚刚喘了几口气，这时追兵已经冲到谷口。谢志成仔细一看，追兵里带头的赫然便是卢照廷

    卢照廷被木石阻挡住去路，无奈勒住战马。

    谢志成见状哈哈大笑道：“卢公子来晚了，我家阿郎早已走了，此刻只怕已到了潼关。”

    卢照廷冷笑道：“我看未必。”

    谢志成一愣，道：“这么说你早知道前面还有伏兵？如此说来你们早就勾结好了，是不是？”

    卢照廷一怔，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遂拉下脸来到：“没错。李潜抓了我二兄，令我卢家蒙羞，此仇不报我焉能咽得下这口恶气？”

    谢志成亦冷笑道：“卢公子想找我家阿郎报仇怕只是借口，想趁机连你二兄卢照全一块干掉才是真的吧？”

    卢照廷登时勃然大怒，指着谢志成呵斥道：“闭嘴你这厮怎能含血喷人？”

    “我含血喷人？”谢志成反唇相讥道：“我看你是被我说中了心思恼羞成怒了吧？哼哼，大丈夫敢做敢当，你既然有这想法，放手做便是，何必遮遮掩掩藏头露尾？不过我家阿郎慧眼如炬，早就看出来你表面上为你二兄忧心如焚，其实背地里却勾结他人欲置我家阿郎和你二兄于死地”

    卢照廷立刻面色赤红，指着谢志成骂到：“你这厮欺人太甚我如何勾结他们欲置我家阿郎和你二兄于死地了？今**若说不明白，我绝不与你善罢甘休”

    谢志成将手一摊，道：“想要证据。好，我便说给大家听听，让大家评评我说的在不在理。首先，你既然担心你二兄的安危，为何知道前面有伏兵却不告诉我家阿郎？若是我家阿郎和你二兄遇伏陷入险境，你二兄已成废人，如何能安然脱险？你说，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卢照廷的气焰立刻弱了下来。他的脑筋转了两圈，立刻摆出一副比窦娥还冤屈的姿态，解释道：“我这不是刚刚才收到消息就急冲冲赶来通知你们吗？可谁知道你们却认为我和那些人勾结”

    “你先别抱屈。”谢志成打断了卢照廷的诉苦，道：“我还没说完呢。其次，你说你是来报信的，那你是何时收到的消息？”

    “我是昨天才收到的。”卢照廷耐着性子解释道。其实与其说他是在跟谢志成解释不如说他是在跟他的那些手下解释。卢照廷也不想跟谢志成废话。只是他带来的人里面有不少是卢照全的心腹。因为要干掉李潜一行人得需要人手，将这些人排斥在外不仅会让他们生疑也会削弱自己的力量。所以他准备等把李潜和卢照全干掉后再将这些人灭口。谁知谢志成几句话便将他的目的抖落出来，这些人嘴里不说但心里肯定生疑。他若不给出个合理的解释，这些人便成了他的心腹大患。

    “昨天？”谢志成道：“昨天我们还在弘农，你卢公子在哪里？再者说了，换了任何人得知这么重要的消息肯定会先通知郎中，卢公子为何却拖了一天？你分明是想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胡说”卢照廷摆出一副义正言辞的姿态来，喝道：“昨天我得到消息时天色已晚，今天一大早便匆匆赶来追你们。谁知我一番好心却被你们当成驴肝肺真是欺人太甚”

    “这么说卢公子肯定赶了不少路喽？”

    卢照廷点点头，道：“当然。”

    谢志成笑嘻嘻地道：“卢公子得知前面有埋伏，一大早就匆匆赶来，我们一早从弘农出发，在大谷关外又因闭关而耽搁了不少时间，路上也没遇到你卢公子。想来卢公子出发的地方应该不在从弘农到大谷关之间，应该比弘农更远才是。如此远的路途一路疾驰而来，而卢公子和你那些手下竟然没有疲惫之色真让人是奇怪。更让人奇怪的是你们的马竟然也没累的口吐白沫，难道你们的马都是日行千里夜行八百的汗血宝马不成？”

    卢照廷登时语塞。其实他们出发的地方的确比弘农更远，不过远的也有限。这一路上他们根本就没有走很快，而是远远的吊着李潜的队伍。所以，他们自然不会疲惫，马也没怎么消耗气力。卢照廷为什么这样安排？当然是为了在关键时刻给李潜致命一击。

    跟着卢照廷来的那些卢照全的手下听了谢志成的一番话原本就有些起疑心，现在仔细想想卢照廷这些天来的所做所为，特别是想到卢照廷昨天不知从哪里带来了一百多号陌生人，心中更加相信了谢志成的说法。为首一人向其他人使了个眼色，这些人立刻暗暗戒备起来。

    这些人的反应自然逃不过谢志成的眼睛。谢志成笑道：“卢公子，你废那么多话无非就是想让你手下这些人相信你是真心想救你二兄脱离险境。可我现在怎么看都认为你说的越多，别人就越不相信。你若不信就回头瞧瞧。”

    卢照廷猛然回头一望，正巧对上了卢照全那一帮亲信的目光。那些亲信看到卢照廷的眼神，立刻垂下头，不过却紧紧握住了腰畔的横刀。

    “你们也不相信我是不是？”卢照廷厉声喝道。

    那些人纷纷悄悄抬眼看了看卢照廷，紧接着便低下头。不过，他们的表情并不是羞愧而是戒备。

    看到他们的神态，卢照廷露出伤心不已的神情，“好，好，好。原来你们都是这样认为的。原来在你们心中我卢照廷就是个为了权势宁可杀害我二兄的无耻之徒，你们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那些人浑身一震，互相低头交换了个眼色。为首那人正要抬头说话，这时谢志成笑道：“卢公子，我没读过书，不过却听人说过，当年王莽未篡汉之前也已忠臣自居。还对人说，别人不了解他的一番苦心，结果怎样？还不是断送了汉家的正朔？”

    那些人听了谢志成的话顿时又是浑身一震。是啊，谁知道卢照廷是不是在演戏？

    望着那些人由羞愧变成怀疑，卢照廷怒不可遏道：“我卢照廷对天发誓，若我对二兄有任何不利之举，就让我天诛地灭死无全尸这下你们相信我了吧？”

    看到卢照廷突然转变态度并发出这样的毒誓谢志成暗暗吃惊，不过随即他便释然。卢照廷只说不会对卢照全怎样，可没说不会对李潜怎样。谢志成立刻明白卢照廷这次是铁了心要和李潜干到底了。至于卢照全，他这次一只手残废了，而且又被生擒过面子全失，在家族的地位肯定一落千丈。日后他想与卢照廷争权夺利只怕也力不从心了，卢照廷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他，没必要非得现在就杀了他留下把柄。

    卢照全的心腹们看到卢照廷发出这样的毒誓，心中的疑惑立刻烟消云散。为首那人跳下马来，向卢照廷躬身长揖道：“陈三刚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得罪了三公子，陈三惭愧。愿自断一手向三公子道歉。”说着便抽出横刀，一刀将自己的左手齐腕斩断，断口处顿时血流如注。

    “不要。”卢照廷大喝一声，急忙从马上跃下前去阻拦，却依然晚了一步。卢照廷顾不得鲜血溅了自己一身，赶紧握住陈三的断腕，万分惋惜地道：“你这是何苦。我……我没怪你。你们是死人吗？还不赶紧给陈三治伤”与陈三亲近的几人立刻下马跑过来为陈三涂抹伤药包扎伤口。

    陈三听到卢照廷不再怪罪他，心中稍安，强忍着撕心裂肺的痛，脸色煞白地低声道：“小人得罪了三公子，理应受到惩罚。三公子不怪罪小人，小人便心满意足了。区区一只手算的了什么。”

    “这位朋友说的好”谢志成冲陈三竖起大拇指大叫道：“是条敢作敢当得到硬汉我谢老四佩服”

    陈三看了谢志成一眼，见谢志成面容诚恳，知道他说的是真心话，便轻轻冲了点了点头，略表谢意。

    卢照廷狠狠瞪了谢志成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杀气，恨声道：“姓谢的，只要你落到我手里，我一定会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谢志成淡淡一笑，道：“这位老弟能主人自断一只手，难道我谢老四就不能为郎中舍一条命吗？兄弟们”

    谢志成身边的人听到他叫他们，立刻齐刷刷地回应道：“在”

    谢志成肃容道：“李郎中待我们如兄弟，现在李郎中有难，你们愿不愿为李郎中舍下这条命？”

    “愿意”众人几乎没有任何迟疑地齐声喝道。

    卢照廷听到这整齐的声音顿时心中一惊。他想不明白这些人只是李潜借来的，为何会对李潜如此忠心？其实说穿了也简单，这些人现在的性命已和李潜绑在一起不得不拼命。如果他们现在临战脱逃，回去后他们的主家也饶不了他们。

    谢志成笑道：“好我谢老四能和你们这些有情有义的兄弟同生共死还有什么遗憾的？”说完他转向卢照廷道：“卢公子，郎中吩咐过我谢老四，不让任何人过去。你若想过去就踩着我们这些人的尸体过去吧。”

    卢照廷扫视了一遍谢志成以及他身边那些紧握横刀的护卫，然后又看了看自己这边面容肃然的手下，心里盘算开来。从人数上来说，他这边有近三百人，而谢志成那边只有三十多人，将近十比一的比例让他占了绝对优势。不过，在地势上他并不沾光。谷口虽然比谷里宽阔些，但也只能容五马并行，即便他们全都下马，每次投入的人手也不超过十个。更何况谷口已被谢志成等人又木石堵住，他们想出谷必须清理掉木石。而谢志成等人肯定不会让他们轻松达到目的。

    卢照廷思忖了片刻，立刻有了主意，吩咐道：“陈三，你带你的手下负责清理堵路的木石。”

    陈三一愣，道：“三公子，小人愿意带人为您杀死这帮狂妄之徒。”

    卢照廷摇摇头道：“陈三，你若还认我这个三公子便要听从我的安排。否则，你就带人退到一旁观战。”

    陈三无奈，只得拱了拱手退下。

    “黄二郎。”卢照廷招呼了一声自己的心腹。

    黄二郎赶紧下马快步跑过来，冲卢照廷一拱手道：“小人在，请公子吩咐。”

    卢照廷道：“你带人从两侧爬过去，务必要将那帮人杀退，好让陈三等人赶快搬开堵路的木石。”

    黄二郎点点头，道：“公子您就放心吧。这些个小喽啰就交给小的好了。”紧接着黄二郎冲后面招呼道：“兄弟们，公子有命，要我等冲过去，将那帮家伙干掉，兄弟们，冲啊”

    黄二郎手下的人立刻跳下马来，自动分成两批，哇哇乱叫着冲向两侧的山坡。

    陈三见状也赶紧招呼道：“兄弟们，赶紧过来把这些东西搬开。”陈三手下的听到招呼也赶紧跳下马过来搬东西。

    谢志成一看卢照廷竟然兵分两路来对付他，立刻有些手足无措。他们人手太少，若是迎头阻击，只怕用不了多长时间就得悉数葬身此地。若是逃跑他们当然能保住性命，可临战脱逃其实大丈夫所为？更何况他刚才已经把狠话撂下了，若逃了岂不是自己抽自己嘴巴子？以后他谢志成还有什么面目见人？

    眼看着黄三郎带人爬上山坡马上就要冲过来，谢志成心急如焚。这时他忽然看到身后的战马，心里立刻有了主意。他急忙喝道：“所有人上马。”

    其他人听了以为他要逃跑，忍不住面面相觑。刚才谢志成还慷慨激昂的要誓死阻击卢照廷呢，怎么这一眨眼的功夫他就要逃跑了？

    谢志成见状连忙解释道：“他们只有两条腿，我们上了马，策马冲过来杀他们还不能砍瓜切菜一样？”

    其他人听了立刻恍然大悟，赶紧撒开腿跑向自己的战马。等所有人上马后撤了十多丈远重新调整完方向时，已有四十多个黄二郎的手下翻过了山坡跑到谷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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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四章   绝境（一）

﻿    .99715..99715.谢志成抽刀在手，刀尖往谷口一指，厉喝道：“杀啊”然后猛夹了一下马腹。谢志成的战马希律律一声长嘶，然后撒开四蹄，一马当先向谷口急冲过去。紧跟着，其他人也大喊着“杀啊”策马向着谷外的那些人发起冲锋。虽然谢志成这边只有三十多人，但由于山谷的回音，极大的增强了他们的气势，三十多人冲锋的气势竟如千军万马一同冲锋一般。一时间谷外蹄声如雷，杀喊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

    翻过山坡来到谷外的那些人看到谢志成等人策马冲过来，顿时头皮发炸，四肢发软，浑身哆嗦。眼下摆在他们眼前的只有三条路。一是迎上去打。只是对方骑着战马，占有绝对优势，迎上去打只有死路一条。二是逃跑。不过他们只有两条腿，跑肯定跑不过战马，被敌人追上也只有死路一条。三是退回到山坡上。山坡不利于战马行走，这个办法相比前两个最有利。所以在求生本能的支配下，他们纷纷转身撒开两腿跑向山坡，唯恐被追上。

    十多丈远的距离对于战马的速而言不过是很短几个呼吸之间。转眼之间谢志成便带人杀过来。手起刀落之下，便将十多个没来得及跑到山坡上的倒霉鬼斩翻在地，让他们作了刀下亡魂。接跟着，谢志成带队贴着山坡转了个方向，然后再次停在谷外十多丈远的地方。

    撤回山坡的那些人保住了xing命，不过也将后面那些人的路全部赌死。山谷里卢照廷看到这一幕立刻下令其他人不要再攀爬山坡，全部去帮陈三等人搬开堵住谷口的木石。

    谢志成看到山谷里的动静，心里暗暗叹息。现在形势对他极为不利。一旦卢照廷手下的人将堵住谷口的木石搬开，那么谢志成这些人将面对十倍于己的敌人，在这种悬殊的比例下能保住xing命已是万幸，更别说拖住敌人了。若是有弓箭就好了，谢志成忍不住想到。如果有弓箭的话，不仅可以压制对方，减缓敌人搬开木石的速，而且还能大量杀伤敌人。

    想到弓箭谢志成立刻有了主意。他收起横刀道：“兄弟们，赶紧去拾石头，不要太大，跟拳头差不多就行。拾的越多越好。”

    众人不解不过却没多问，赶紧下马拾石头。山谷里最不缺的就是这种石头，很快每人便用给战马装饲料的袋子装了十多块拳头大小的石头然后重新上马。

    谢志成一手抓住藤牌，一手从袋子里摸出一块石头，笑道：“兄弟们，会扔石头？咱们就来比比看谁扔的准。”说完他便一夹马腹率先冲过去。

    战马向前冲了一段距离，谢志成甩开膀子冲着山坡上的那帮人扔出一块石头。

    山坡上那些人看到谢志成等人冲过来，正在大肆讥笑他们是傻瓜时，无妨谢志成突然扔过来一块石头，正中一人的额头。那人被砸中之后顿时晕了过去，额头上血流如注。其他人还未反应过来，又是十多块石头砸过来。他们有的头脸被砸中，顿时鼻青脸肿眼冒金星，有的身上被砸中，立刻痛呼不止。还有人为了躲避砸过来的石头左右乱跑，一时间山坡上鸡飞狗跳惨叫连连。有十多人被躲避石头时乱跑的那些同伴庄到被挤下山坡。这些倒霉鬼们刚想站起来重新爬上山坡，这时谢志成等人已举着雪亮的横刀策马冲过来。刀光闪过之后，又有十多人被斩落在地。

    谢志成策马带队重新回到十多丈外再次列队。谢志成笑道：“兄弟们，过不过瘾？”

    那些人哈哈笑道：“太过瘾。就跟小时候玩的游戏一样。好多年都没玩的这么开心了。”

    谢志成笑道：“既然过瘾咱们就再来一次。注意，这次那帮傻瓜肯定也会想着用石头打我们，你们一定要用藤牌保护好自己，别被砸的鼻青脸肿破了相。”

    “老兄放心，咱们省得。啧啧，郎中弄的这个藤牌可真不赖。既轻便又好使，赶明儿得让郎中弄些个精致的藤牌给咱们用。”

    谢志成点点头，道：“那是一定。”

    再次冲锋时果然如谢志成预料的那样，山坡上的人也开始用石头还击。不过在藤牌的保护下，谢志成这边没什么损失，只有几个运气不好的家伙被砸中了腿脚。而山坡上那些人的脸上、身上却没少挨石头砸，一个个身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那些在谷里搬运木石的人也有不少被石头打中，他们这些人也顾不得搬运木石纷纷躲避。

    看到谢志成近似胡闹的战术，卢照廷面色铁青。他一边催促手下人赶紧清理木石，一边盘算着如何对付谢志成。在他看来，只要清理干净堵住谷口的木石，谢志成便是瓮中之鳖，他想杀就杀，想剐就剐。事实上，现在的情形也的确如此。谢志成之所以能占据主动乃是占了地势的优势，一旦这点优势不复存在，谢志成等人面临的形势便岌岌可危。

    且说李潜这边。此刻他正率队向着前面的伏兵冲过去。出了大谷地势宽敞了许多，但依旧不算平坦，而且地上碎石极多。实际上这种地势并不适合骑兵作战。一的碎石容易损伤马蹄。二是地势不够宽敞，骑兵无法迅速调整阵型。

    不过，正因为地势的限制却给李潜带来的优势。首先，李潜麾下的战马全都钉了马蹄铁，能有效保护马蹄不受碎石所伤，不然单的碎石就足以让所有战马变成残废。其次，地势狭窄敌人的阵型不会铺的太大，可以不用担心侧翼被袭击，这样一来可以抵消不少双方人数上的差距。更何况李潜深信，骑兵作战的第一准则是狭路相逢勇者胜，只有义无反顾的往前冲锋才能取得胜利。

    李潜率领的队伍在行进中与马三奎的前锋部会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以马三奎为尖端的箭矢阵。不久之后，李潜便看到了对面那个同样的箭矢阵。而且那个箭矢阵非常齐整，一看便知那些人都是训练有素的精锐。

    这让李潜暗暗吃惊。他忍不住思忖道，还真让段迁说中了，那些人虽然没穿军服，但肯定受过严格的军事训练。绝非一般的看家护卫之流。看来那些人为了对付他真是不惜一切代价了。不过，吃惊归吃惊，眼下李潜即便明知道前面是刀山火海也只能硬着头皮闯一闯了。

    两队骑兵如同两股相对而行的洪流很快便撞在了一起，不过与洪流相撞激起的是浪花不同，两队骑兵撞在一起激起的是血花。刹那间刀光闪烁，血花四溅，杀喊声震天，惨叫声此起彼伏。

    不过半盏茶功夫，李潜便遭遇到了敌人。一名青衣壮汉策马向李潜冲来，手中的横刀已染了不少鲜血，红彤彤地刺痛了李潜双眸。李潜心中不由得怒火如焚，用手中的映月刀猛的一拍马臀。青海骢立刻箭一般向那青衣壮汉冲过去。青衣壮汉急忙将右臂向前推，刀尖冲外，刀锋冲前齐胸放平，借着马速一刀斩向李潜的胸口。

    骑兵作战无论是两军对冲还是衔尾追击，平刀推斩最为常用且最难应对。对方若是躲闪，平刀者可以直接变平斩为斜斩，对方非死即伤。对方若是竖刀格挡，两马对冲的力量极大，巨大的冲击力有可能将横刀直接震断，即便震不断横刀，这力量也会震的两名骑手胳膊酸麻甚至震断。一般如此撞上一次，两名骑手会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失去战斗力。混战中失去战斗力无异于自寻死路。

    这名青衣壮汉能突破马三奎所率的前锋部冲到这里来看，想来功夫应该不弱。从他御马挥刀的姿态来看，应该是经过多次实战的老手，不可能不知道两刀相撞的后果，失去了战斗力后他很快会被李潜身边的亲卫斩落马下。可他却仍然采用了平刀推斩这种两败俱伤的杀法，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他知道了李潜的身份，想用自己的一条命为同伴换来一个击杀李潜的机会。因为两刀相撞后李潜也会胳膊酸麻，战斗力急剧下降一时半会无法恢复。

    想明白这一点李潜心中暗暗冷笑一声。两人的马速非常快，眨眼之间便冲到一处。青衣壮汉看到李潜没有竖起横刀应战心中窃喜。竖刀硬挡对付平刀推斩虽然会两败俱伤，但比起其他应对办法来说还是很划算的，至少不吃亏。若是躲闪则容易被对方抓住破绽，骑战中一个极小的破绽都可能变成致命伤。青衣汉子看到李潜的应对欣喜之余立刻手腕凝力，准备在李潜后仰意图躲开平刀推斩的瞬间将平斩变成下斩，一刀把李潜斩落马下

    孰料，就在两人交错的刹那间，李潜胳膊猛挑，映月刀闪电般撩向了青衣壮汉的肩窝，同时左手的藤牌护在胸前。“呲”、“嘭”两声之后，青衣壮汉的右臂被齐根斩断，失去了身体的控制，他的刀就成了无根之木无源之水，刀上的力量瞬间削弱，虽然斩在了藤牌上却连第一层藤牌都没斩透便跌落在地。随刀一块跌落的还有紧紧握住刀柄的那一条完整无缺的手臂。紧跟着两马交错的一瞬间，李潜将手腕一转，刀光再闪，映月刀从侧后面刺入了青衣壮汉的后腰足有半尺。青海骢前跨一步，借着马势李潜毫不费力地抽出了映月刀，接跟着李潜手腕再转刀尖向前，顺势甩掉刀身上的血迹再次迎向另一名敌人。

    不过一盏茶功夫，李潜斩了五名青衣人。不过除了李潜第一个迎上青衣壮汉实力还算不俗外，其他四人根本没对李潜造成任何威胁。当然，这只是相对李潜这个征战沙场多年，刀法高强经验丰富的家伙而言的，对于李潜身边的那些护卫而言，这种层次的对手对他们来说应对起来也非常吃力。若非有藤牌护身，他们肯定伤亡惨重。

    从两边人马接触到这时不过只有一盏茶多的功夫。伏击李潜的队伍死伤近五十人，李潜这边损失了二十余人。从战果上来说李潜的战果更大一些。可问题是李潜身边一共不到十人，而伏击他的队伍多达两百多人。何况现在李潜的队伍与伏击者的队伍已成犬牙交错的胶着态势。在这种情况下人数上的劣势将越来越明显，眼下的形势对李潜极为不利。

    骑兵的杀伤力大半来自于战马的冲击力。说白了就是战马的速。这也是为什么骑兵冲锋步兵军阵时都是避开军阵的正面从侧翼跟剥洋葱一样一层一层的削弱敌人。因为军阵的正面最为厚重，人山人海的步兵能够阻拦骑兵迫使其放慢速最后陷入胶着状态。一旦骑兵速降下来，骑兵与步兵相比唯一的优势就是位置高可以居上临下。若骑兵完全没有了速，那离败亡也就不远了。

    两只骑兵如果胶着在一处，完全发挥不出速优势时，数量上的差距便成了决定胜负的重要砝码，特别是陷入混战时。当举目四望，四周全是敌人，任何人都会心生胆怯，自然就无法发挥全部实力。眼下李潜面临的就是这种状况。

    眼看着自己手下的人被冲散，然后被数倍于已的敌人团团围住李潜心急如焚。他一刀将一名青衣壮汉斩落马下，喝道：“大家挺住，不要与他们纠缠，尽量向前冲。”李潜一边喊着一般催动青海骢向距离最近庄小虎冲过去。

    此刻，庄小虎正被两名敌人左右夹击，战马完全停顿。好在庄小虎的藤牌还在手上，在两人的夹击下左支右绌虽然狼狈却没xing命之忧。李潜打马过去，手中的横刀望那一名围攻庄小虎的敌人腰畔一扫，直接将那人斩落马下。

    庄小虎看到李潜过来，立刻心中大定，举起藤牌格住另外那么敌人当头劈下的一刀，手中的横刀拦腰斩过去。那人急忙一拍马鞍想要跳下战马躲开这一刀。只是他的刀被卡在了藤牌里一下没有抽出来，使得他的身体顿了一瞬。就这一瞬间，庄小虎的刀锋已经在他的腰腹开出了一条近一尺长的口子，血和肠子呼啦啦全淌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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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五章   绝境（二）

﻿    第二一五章绝境（二）

    看到庄小虎吐的昏天黑地，李潜这才想起原来这是庄小虎第一次杀人。庄小虎跟随李潜有些年头了。当初他跟随李潜时还是个小毛孩子。李潜和老许等人因为他小对他很照顾，只让他跟在李潜身边做些端茶倒水的杂活。如果遇到什么危险，老许还会特地嘱咐庄小虎别逞强。所以，虽然庄小虎跟着李潜身边很久了，却一直是个“没见过血”的新嫩。

    时间紧迫，李潜也无暇安慰庄小虎，匆匆上前对他道：“跟上我。”说完便继续向前面围攻他亲卫的敌人杀过去。

    庄小虎急忙停止了呕吐，用袖子揩了下嘴，然后策马跟在李潜身侧，帮助李潜拖住了一名敌人。待李潜解决了另外一名敌人后，庄小虎趁着与自己厮杀的敌人因慌乱露出破绽的空挡一刀将他斩落马下。其实杀人最需要的不是技巧而是勇气。而勇气这东西一旦具有就很难消失。所以当第一次杀人时反应会特别强烈，呕吐、尿裤子、软瘫如泥、浑身哆嗦、甚至昏厥。可一旦经历过了第一次之后，这种不良反应就会越来越弱，直至完全消失。

    庄小虎目前正是这个状态。他紧跟在李潜身侧，一连斩杀了三名敌人救出了三个同伴后，再看那些满身血污，身首异处，无数完整的、碎裂的脏器、液体流出体外，流在地上，甚至被马蹄踩成烂泥等等令人作呕的景象时，除了胃部有些轻微泛酸，根本就没有其他任何不良反应，紧张、恐惧、惊慌失措等种种负面情绪早已不翼而飞。此刻，他心里所想的只是如何跟上李潜的速度，救出那些被敌人围困的同伴。于是庄小虎再次握紧了已被鲜血浸透的藤牌和变成暗红色的横刀，用力夹了夹马腹，紧紧跟在李潜马后。

    李潜已救出了四名亲卫。他让这些人跟在自己身后组成了一个以他为尖端的小型箭矢阵，奋力向前方杀过去。其实在李潜身后的另一半人也在与阻击者厮杀缠斗，若是换成宽广的地形，李潜肯定会调转马头先去稳定后方。然而这里的地势太逼仄了，敌人的数量也非常多，所以他根本没时间调整方向，只能向前猛冲。

    由于侧翼有庄小虎等人保护，李潜可以专心杀敌而不用担心被左右包夹，所以一路之上，李潜手中映月刀的刀光一直不停的闪烁吞吐，每次闪烁吞吐之际便收割去一条生命。为了尽可能多的救出被困的手下，李潜除了对挡在自己行进路线和围困自己手下的敌人出手，从不追求多杀伤，所以一行人很快便追上了马三奎的前锋部。由于李潜等人的速度很快，在他们走过的地方那些阻击者根本不及马上调整方向围堵，因此他们走过的地方出现了一个短暂的空白。

    段迁、丁雷两人都是老江湖，虽然没当过兵，但参与过多年的围殴和被围殴，反包围的经验非常丰富。这个短暂的空白被他们敏锐地察觉到。他们心里明白如果抓不住这个机会，那只能被围困至死。因此他们立刻猛攻几刀，抓紧摆脱那些阻击者的纠缠，大声招呼其他人快速通过空白地域追上李潜等人。

    段迁、丁雷等人的加入令李潜的压力大减。其中的道理很简单。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当李潜只有一个人时，他同时遇上两名敌人包夹应对起来就很困难。当他身边还有四名亲卫时遇上两名敌人可以轻松解决。现在李潜身后足有十五六人，在敌人的建制已经全部打乱的情况下，这十五六人无论走到哪里都不会有数量低于他们的敌人傻乎乎前来阻拦。而是见了他们就跑，生怕被他们包围了吃掉。

    所以李潜带着这些人一路很轻松地斩杀挡住前进道路的阻击者，将一个个落单的同伴吸纳到队伍里。一炷香后，李潜救下了已多处受伤全身浴血，正在两名阻击者包夹下苦苦支撑的马三奎。至此，李潜所率领的中军的大部分和前锋部重新汇合成一个整体。

    处在乱世中只有身在某个团体里活下来的几率才比较大。单打独斗的人往往会被最早消灭掉。这句话用到混战的战场上也同样有效。李潜重新将队伍整合成在一起，虽然现在队伍的规模只有最初的一半，但敌人已经全乱套了。所以当李潜等人重新汇合并在行进中调整成箭矢阵后，很快便从敌人的包围里杀出一条血路来。

    当将最后一名阻击者斩落马下，前方再也没有其他阻击者时李潜长舒了一口气。不过他并没有停留，而是继续策马向前，同时在行进中不断调整方向，准备把队伍由向前变成向后，去营救那些被困的同伴。

    段迁发现了李潜的意图急忙喊道：“郎中不可啊经过一番苦战，咱们无论是体力还是马力都消耗的差不多了，现在回去将使您重新陷入重围，那可就危险了。”

    李潜沉声道：“后面那些人都是为了我才陷入重围的，我不能坐视不理。另外，敌人阵脚大乱，四下分散互相无法呼应。而我们已重新聚集在一处，现在追过去可以对敌人形成衔尾追击的态势，胜算很大。我们若继续向潼关发现前进，敌人吃掉我们那些同伴后可以从容调整方向，对我们衔尾追杀，到时我们的处境将更加艰难。”

    段迁虽然不懂兵法，不过他在江湖上打拼了多年，经验非常丰富，对“不要把后背留给对手”这句至理名言有深刻的认识，所以他听了李潜的分析也觉得有道理。于是段迁便拱手道：“郎中说的对，是老朽糊涂了。”

    时间紧急，李潜顾不得多客套，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再多言便策马疾驰而去。段迁、丁雷两人急忙拍马跟上。现在马三奎多处负伤，几乎丧失了战斗力，李潜特意将他留在中间保护起来。庄小虎等亲卫功夫一般，段迁、丁雷两人不放心，所以自觉担负起保护李潜侧翼的责任。

    李潜重新杀回去之后果然发现阻击者中有一人正在大声呼喝，指挥那些四分五裂的阻击者们重新集合起来，尽快干掉那些被困的护卫们，然后掉头追杀李潜。看到这一幕，段迁、丁雷暗暗心惊，同时对李潜也更加佩服。如果真按他们所想的那样不回头直接奔向潼关肯定会吃大亏。

    看到敌人意图集结起来，李潜赶紧快马加鞭冲过去。与刚才急于突破敌人的包围不同，这次李潜专门找敌人多的地方冲杀。一来可以获得最大的杀伤效果，二来也可以将敌人冲散，制造混乱。

    由于是衔尾追杀，阻击者的后背完全暴露在李潜面前，除了少数四周空间较大的敌人调整过来方向，可以稍微阻拦一下李潜等人外，剩下的那些阻击者对李潜而言几乎没有还手之力。很快阻击者的队伍里就出现了溃逃。恐惧是种传染病。一旦有一个人因为恐惧而逃跑，剩下的人也会纷纷效仿。不过短短的一盏茶功夫，李潜面前的阻击者全都闻风而逃，只剩下那个为首的家伙和他身边十余人。

    一片空地上突兀的站着十余个人显得异常扎眼。李潜看到那人，立刻明白他便是带头的遂厉喝一声，“贼子休走”便打马冲过去。

    那人看到李潜带着四十多人杀过来，自知不敌，遂暗叹一声拨马便逃。剩下的人见他逃走，也赶紧拨马跟上，唯恐跑慢了被李潜追上。

    李潜岂能让倒了嘴边的肥肉飞走？立刻一拍青海骢。青海骢撒开四蹄奔跃如飞追了上去。那帮人看到李潜等人追了过来，连忙死命催打坐骑，怎奈逃跑的人太多，前面的路被堵住，他们想逃也逃不快，很快被李潜追上。

    李潜一路平刀推斩过去，三个倒霉鬼被映月刀拦腰斩落马下。听到后面同伴传来的惨叫声，为首那人赶紧拔刀反手将刀贴在背后。几乎就在刀身贴在他后背的同时，“叮”一声，映月刀斩在他的横刀上。

    李潜一拉马缰，让青海骢放慢了速度，紧接着高举横刀冲着那厮的后颈斩下来。

    为首那人在毫厘之间挡住了李潜的一记平刀推斩，早已吓出一身冷汗。再感觉到身后传来的刀风，更是惊慌不已。好在他曾上过战场，经历过生死之战，在这紧要关头没有被吓呆。他赶紧把收回胳膊把手腕一翻，拧身后转将刀斜。“当”一声，堪堪挡住李潜斩下来的一刀。

    见这一刀没有斩中那厮，只是将他的横刀崩出个豆粒大的缺口，李潜冷笑一声，道：“不错，还有些本事，再接我一刀试试。”言罢李潜再次高举横刀向着那厮重重斩下。

    为首那人刚才虽然挡住了李潜的一刀重斩，不过却被刀上所附力量震的胳膊发麻，虎口震裂，险些握不住刀。他看到李潜再次一刀斩下来，心里暗暗叫苦。然而形势已不容他有任何迟疑，他只能咬着牙硬接这一刀。

    “当”一声脆响，为首那人横刀上又多了个豆粒大的缺口，且这次他不仅是胳膊酸麻，而是半边身子都觉得酸麻无力，虎口的伤口扩大了一倍有余，血汩汩的向外淌。为首那人见自己挡住了李潜这一刀，顾不得理会虎口的伤势，暗暗松了口气。孰料李潜却第三次高举横刀，大喝道：“再来”言罢冲着那厮的后颈重重劈下。

    还来？为首那人一颗心理科坠入了冰窟。他现在是看明白了，李潜是不斩了他不会罢休的。在求生心的支配下为首那人一咬牙，再次强提一口真气紧紧握住横刀举起来挡向李潜劈落的映月刀。

    “当啷”一声，为首那人身体如遭重锤猛击，浑身巨震狂吐一口鲜血，刀被生生砍成两段，虎口震裂的了数道口子，整个手臂已全无知觉无法用力，半截断刀落在地上。而李潜手中的映月刀只是被挡了一下减缓了速度而已，斩断了为首那人的横刀后继续向他的脖子斩过来。

    为首那人大叫一声，立刻侧身闪避。若是在平地上他这样闪避没问题。可现在是在几本的马背上，他用力一闪立刻失去平衡直接从战马上栽下来，好在他反应尚还敏捷，急忙从马镫里抽出脚来，不然被疾奔的战马拖着很快衣衫和血肉就会被地上的碎石磨的伤痕累累惨不忍睹。饶是他反应过，落到之后仍被撞的头昏眼花，在地上连着打了十几个滚，变成了滚地葫芦。

    李潜策马赶到，一拉马缰勒住青海骢，俯身将横刀架在为首那人脖子上。那人刚想爬起来逃命，只觉脖子一凉便知道有利刃加颈不敢再动。

    李潜看到那人满脸颓唐，冷笑一声吩咐道：“绑了。”

    庄小虎和另外一名侍卫立刻去了皮索跳下马赶过去，麻利地将那厮绑成粽子，然后架起来置于庄小虎的马鞍前。

    俘虏了为首的那厮，李潜继续率部向前。那些阻击者看到首领被俘，早已心惊胆战毫无战意，顾不得反抗立刻四下逃散。李潜毫不费力地救出了被困的二十余人。

    救下了同伴之后，李潜也无心再追击那些溃逃的阻击者，吩咐众人抓紧救治伤患。他则让庄小虎将俘虏的那家伙带过来，准备突击审讯。

    那人很快被带到李潜面前。李潜正在做深蹲动作，用来缓解下肢充血，见那人来到一边做着深蹲一边抬头看了那人一眼，发现那人非常硬气，一脸的不忿。

    李潜懒得废话，直接一个鞭腿踢在那人脸人，将那人踢的凌空翻了两圈然后“啪唧”一下象团烂泥似的摔在地上。这一腿把那人彻底踢懵了。他还正在迷惑时李潜大步上前一脚重重踩在他的胸口，将那他踩胸闷气短眼冒金星。

    李潜脚下减了几分力道，双目如电盯着那人的双眼冷然道：“我没工夫给你玩严刑拷打的戏码，你也别给我充英雄。你若想求死，刚才就不该躲我那一刀。任何问题我只问一遍，如果你不回答我会直接杀了你。反正我与你背后的主使人也撕破了脸，留着你只能是累赘。现在，你要仔细听清楚我的问话，如果想死尽管可以不说。”

    那人看到李潜一脸杀气，知道李潜绝对不是闹着玩的。任何人都怕死，他也一样。所以在求生的本能支配下，他怯生生地望着李潜点了点头。

    李潜见他点头，便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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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六章   绝境（三）

﻿    久久,请记住唯一地址

    听到李潜询问，那人连忙答道：“小人王玄应，是太原王家的旁支。(---更多精彩请关注,久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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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潜听了心中暗暗一震。太原王家也是五姓七大家之一。不过与崔、卢等门阀不同的是在隋末大乱中王氏曾直接参与过争天下。割据洛阳称王的王世充便是当时太原王氏的阀主。太原王氏的其他分支虽然没有公开扯起反旗，但也都明里暗里帮助过王世充。之所以那些分支，特别是留在太原的王氏分支没有公开扯起反旗，是因为晋阳、太原是李渊经验多年的老巢。李渊入主长安后又派了李元吉坐镇太原，除了防备突厥同时也是为了监视太原王氏。太原王氏的那些人本来怕李渊找机会将他们连根铲除，再加上李元吉此人暴虐嗜杀，蛮不讲理，那些人自然就更不敢公开反对李渊了。

    后来李世民攻下洛阳生擒了王世充，彻底断了王氏争天下的念想。不过，李渊看在太原王氏的份上没有处死王世充。这也算对留守太原的王氏分支在大唐初立时没给他添乱的一点奖励。因为有这段经历，所以一直以来王氏都非常低调。李潜没有想到的是这么低调的王氏竟然也会派人来暗算他。

    “跟随你的人都是你从太原王氏带来的吗？”李潜继续问道。

    王玄应点点头，“是的。”

    “是你们的阀主让你带人来阻击我的吗？”李潜紧跟着追问道。

    “不是，是家族的长老王世杰派我来的。”王玄应如实回答道。

    李潜连番问道：“说说细节，你们是从哪里来的？过来之后都做了什么，是谁安排你们在这里伏击我的？”

    王玄应想了一下道：“半个多月前王世杰将我叫过去，让我带着我训练的两百七十二名护卫到洛阳找崔家大丰商号的主事人崔敦义。我们扮成商旅赶到洛阳找到崔敦义。崔敦义先让我们在洛阳玩耍了两天，然后便让我们赶到这里来隐藏起来。今天上午，有人带来崔敦义的指令，让我们赶往大谷阻击你们。传话那人还说如果我们赶到大谷而你们还没出谷让我们务必要把你们堵在谷里。如果你们已经出谷，就让我们阻击你们。”

    “传令的人呢？”李潜急忙追问道。

    王玄应道：“那人说完就走了。”

    “往哪个方向去的？走了多久了？”

    王玄应想了想，道：“往潼关方向，大概快两个时辰了。”

    李潜估算了一下时间和路程，道：“你仔细想想，他还说过什么没有？比如他为什么要往潼关方向去？”

    王玄应想了想，忽然道：“想起来了，他走时曾咕哝着说还得去通知下一个人，大热的天还得赶这么远的路，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个倒霉差事？”

    李潜一听心中一震，立刻吩咐道：“快，让兄弟们抓紧收拾，我们往回走，去救谢志成他们。”

    段迁一愣，道：“郎中，听这厮所言，前面就还有一拨伏兵，郎中为何不一鼓作气冲破伏击去潼关反而往回走？”

    李潜急忙道：“这个一会再说。庄小虎，你去先让他们抓紧准备，收拾好了就上路。来人，将王玄应带下去。”

    等庄小虎去传令，亲卫带着王玄应离开，李潜向段迁解释道：“刚才王玄应说了前面应该还有一拨伏兵。如果我们想要去潼关，必须冲破前面那波伏兵的阻截。可问题是在我们后面还有一支追兵。如果追兵们从山谷里杀出来追上我们，而我们正在被伏兵阻截，那我们可就彻底陷入绝境了。”

    段迁刚才只想着如何突破前面伏兵的阻截早些到达潼关，忽略了后面的追兵。现在听了李潜一番话顿时心惊不已。他想了想，道：“郎中，我们这些人折损大半且疲惫不堪，如何能击退那些伏兵？”

    李潜道：“我的想法是找到老许他们后尽量打退后面的追兵，然后放弃战马化整为零进入山林。只要能在山林里拖延两天，我们的援军就到了。”

    援军？段迁听了不由得精神一震。是了，从始至终李潜虽然看似一直处在被动应付的局面，但他考虑事情一向都很周全，况且他察觉这件事背后有阴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怎么可能不做防备？当初他改变行程不去洛阳而是赶往潼关就说明他肯定在潼关附近做了安排。这些安排里面当然包括找支援军来。知道有援军，段迁放心了不少。至于是什么样的援军什么时候会出现，段迁没有询问。几十年的风雨历程让他早就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不要有太多的好奇心。如果李潜愿意告诉他，他不问也会说，如果李潜不愿告诉他，他问了只会让李潜厌烦。李潜是他日后的主人，他以后的日子过的怎样全在李潜一念之间。对于这一点段迁心知肚明。

    李潜等人刚要启程，斥候来回报说前方出现散乱的烟尘且有杂乱的马蹄声传来。李潜听了心中一惊，难道是后面的追兵杀掉了谢志成等人追上来了吗？李潜顾不得多想立刻催动胯下的青海骢疾驰而去。其他人也赶紧催动坐骑追上李潜的身影，并在行进中自动排出以李潜为尖端的箭矢阵。

    李潜往前走了里许，便看到了烟尘，听到了马蹄声，他举起手臂示意后面的人放慢速，同时自己也减缓速以便好好观察来的究竟是什么人。

    过了片刻，李潜以超强的目力终于看清楚了烟尘中的身影，不由得大喜过望。原来赶过来的正是谢志成等人。只是谢志成现在非常狼狈，且在他们身后还有更有浓的烟尘和更嘈杂的马蹄声。

    被人衔尾追击了看到这种情形李潜立刻明白了谢志成等人处境，赶忙吩咐道：“队形收拢出击，让谢志成他们从两侧过去，然后队形扩散阻挡敌人追击。”言罢，李潜便一夹马腹率先冲了出去。其他人立刻按照李潜的吩咐收拢队形，将两侧让出来以便谢志成等人通过。

    李潜很快便赶到了谢志成面前二十多丈远，他冲着谢志成等人大声喊道：“分散，从两边过去，冲击队形者斩”

    谢志成看到李潜冲过来，刚要出言阻止他，但听到李潜不容置疑的命令，他只得压下了到嘴边的话，喝道：“听从郎中的命令，赶紧分散从两边过去。”说着一拉马缰转向一边。在与李潜擦肩而过的瞬间谢志成喊道：“郎中小心，来的是卢照廷”

    李潜点点头没说话。一直呆在队伍中间的卢照全也听到了谢志成这句话，立刻心中一惊。真的已到了手足相残的地步了吗？此前李潜曾对他说过，卢照廷要趁这个机会将他干掉。虽然他的理智告诉他李潜所说的事非常有可能发生，但他心里却还存了一丝侥幸。毕竟他们是血缘非常近的堂兄弟，所以他一直希望是自己多疑，错怪了卢照廷。可看到眼前这个局面，卢照全知道自己的希望破灭了。他感觉整个世界忽然全都变灰暗了，好象蒙了一层青烟一样，更象是梦境一样，朦胧且不真实。他象个行尸走肉一样机械的催动着坐骑向前奔跑，却不知道目的地究竟在何方。

    谢志成带来的人马很快从两侧过去。不需李潜吩咐，在行进中那些人便自行调整队形堵住了不算宽阔的道路。谢志成带人越过队伍之后，立刻调整方向重新追上了队伍。

    李潜很快迎上了追杀谢志成等人的追兵。不过，这些追兵里并没有谢志成所说的卢照廷，也许卢照廷还在后面。事实上，所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一般有身份地位的人都不会冲在最前面而是躲在中间。李潜本来也没冲在阵前，只是因为马三奎现在已无法担负起攻坚克难指挥全局的责任，所以只能李潜亲自担当（由于战场上瞬息万变加上通讯落后，骑兵的主将一般都要靠前指挥，而且即便自己不冲在最前面，也要选拔勇猛善战，善于把握战机的将当前锋）。

    看到追兵手里拿着的横刀上还残留着斑斑血迹，李潜顿时怒火中烧，举起映月刀朝着那人的胸口猛斩过去。雪亮的刀光闪过之后，那个追兵胸前开出一道长长的口子，胸口喷出一股热血，溅的李潜半边衣衫上全是血点。这些血点让李潜这件本来就布满了暗红色血斑的外袍变得更加诡异可怖。

    解决了一名追兵，李潜抬起左手用藤牌挡住了另外一名追兵砍过来的一刀。段迁趁那名追兵的横刀卡在藤牌中还未抽出来的空档策马上前，一刀拦腰将那名追兵斩成两截。丁雷也向外拨了拨战马，冲过去手起刀落将第三名追兵的头颅斩飞。很快，李潜率领队伍组成的箭矢阵好似利箭一样扎近了追兵群中。

    那些追兵原本正在追击谢志成等人追的正欢，而且追兵人多，谢志成带的人少，为了能增加追击的成功率，他们把队形铺的很开很零散，跟一张网似的。若是在宽阔的战场上乘胜追击，这种情形也没什么。可他们万万没想到半路杀出个李潜来。李潜率领的手下队形又非常密集尖锐，仿佛一支利剑直接将追兵布下的网给撕了个七零落。

    卢照廷在后面看到这情形立刻紧张起来。他曾仔细调查过李潜，知道李潜在沙场上立下的战功都是货真价实绝不是滥竽充数。他更清楚凭自己读的那点半吊子兵书想要与李潜在骑战中一争长短根本不可能。所以他才想尽千方百计网罗人手，希望能用数量的优势来战胜李潜。

    更何况崔敦义曾信誓旦旦的告诉他，崔家已联合其他门阀在李潜从大谷关往潼关的路上布下了层层伏兵，李潜只有进了大谷关就是死路一条。听到崔敦义如此保证卢照廷这才狠下心来与李潜翻脸。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李潜不仅安然无恙的杀出了号称天险的大谷，而且还破掉了崔敦义安排的伏兵不然李潜衣衫上那些暗褐色的斑斑血迹是哪里来的？更让卢照廷吃惊的是，李潜既然已经冲破了伏兵，为何又掉头杀回来？难道他也安排了援军不成？

    这些问题只在卢照廷脑海中一闪而过。眼前的情形令他顾不得深思，他急忙大叫道：“快快，拦住他们。”

    卢照廷不叫唤还好，一叫唤立刻暴露了位置。李潜听的真切，立刻辨明位置带领队伍杀了过去。卢照廷看到李潜带人杀过来，吓的大惊失色连忙闭嘴一拉马缰便要掉头逃跑。

    骑马就跟开车一样，在行进中想要原地掉头非常困难，得需要人和马的密切配合。更何况现在这里并非只有卢照廷一人后面还有许多人正紧随着他奔驰而来。他一拉马缰要掉头，后面的人可都吓坏了，急忙猛勒马缰。一时间一片混乱。不少战马停下来了，可人却直接被战马甩了出去跌在地上变成滚地葫芦。还有一部人骑手拉马缰拉的太狠使得战马一屁股跌坐到地上，但仍收势不住带着他们向前滑行几丈直到撞上前面的战马才停住。只有少数骑术精湛经验丰富的骑手异常惊险地操控着战马从空隙中穿过，避开了这场灾难。

    卢照廷手忙脚乱地刚把战马转了小半圈打横过来。这时一名四十多岁的护卫策马绕开混乱的人群来到他面前勒住战马拦住卢照廷的去路道：“公子，万万不可，后面的队伍已乱成一团，根本过不去。”

    “那可怎么办？”卢照廷急切地问。

    “走侧翼。公子随我来。”那名护卫说完便打马向右侧驰去。卢照廷顾不得许多，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念头，赶紧拍马跟上他。

    看到卢照廷突然改变方向斜刺里逃走，李潜顿时犯了难。是该继续冲过去，将剩下的那些人冲散然后按照原计划到大谷附近弃马入山林？还是调整方向追击卢照廷？从保护自身安全来说，弃马入山林是最佳选择。李潜相信凭借自己在山林中生活的经验，只要自己入了山林藏上个十天半个月绝对没问题。可问题是这么多人如果都入山林吃什么喝什么？再说还有那么多伤者，带着他们如何能在山林中藏身？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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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七章   绝境（四）

﻿    第二一七章绝境（四）

    眼下躲入山林并非一个最好的选择，不过追击卢照廷对李潜来说也风险极大。按照王玄应的供述，在前往潼关的路上应该还有一拨伏兵。这bō伏兵甚至可能已动身赶往这里。如果自己掉头去追卢照廷肯定会一头扎进伏兵圈里。经过连番厮杀，眼下他的体力消耗极大，队伍中的很多人也都已筋疲力尽。他们还能冲破敌人的伏击吗？另外，这里的空间并不宽敞，仅够李潜率队勉强拐个弯，而且这里还四散着许多敌人，虽然这些人并不会对李潜产生威胁，却会影响他的动作，进而会使得整个队形陷入hún乱，就象刚才卢照廷突然勒马调头一样。李潜权衡了片刻，毅然拨转马头朝着卢照廷逃窜的方面冲过去。

    看到李潜的动作，段迁急忙喝道：“减速，注意跟上郎中”段迁的这声大喝是在太及时了，原本后面那些人一直在跟着队伍往前冲，听到段迁的大喝立刻反应过来，不再一味只拍马向前，而是注意前面队伍行进的方向，小心翼翼的操控着马缰调整方向，沿着前面的队伍轨迹前行。

    在李潜的率领下，队伍如同一把锋利的尖刀，将所有阻拦他的人瞬间搅的粉碎，并在极为狭窄的空间里堪堪调整了方向紧紧咬住卢照廷。

    卢照廷看到李潜竟然调整方向冲着自己杀过来，登时大惊失sè，冲前面那名护卫喊道：“他们追来了，怎么办？”

    那名护卫转头看了看，连忙道：“公子快走。”说着举起马鞭猛抽了一下胯下的战马率先跑了。

    卢照廷看到他跑的更快了，心里暗骂一声，也赶紧猛抽战马，希望能尽快摆脱李潜的追杀。

    其实并非是只要骑着一匹好马就一定能跑得快。想要马跑的快，除了马自身的素质之外，对骑手也有很高的要求。因为在骑马的过程中骑手的操控对马速也有极大的影响。一匹好马如果是一个新手来骑根本无法充分发挥实力。而一匹普通的马，如果是有经验的骑手来驾驭也能充分发挥出马的实力。这跟后世的赛车是一个道理。新手开一辆宝马也未必跑的比经验丰富的老车手开一辆普桑快。

    卢照廷骑的马是匹万金难求的大宛马，比李潜的青海骢要好的多。他的骑术也算的上不错，不过那只是相对于普通人说的，比起李潜的骑术来要差了一个档次。再加上卢照廷处在被追击的位置，心急如焚一个劲的抽打战马，自己却没有很好的配合战马，所以即便他的坐骑是匹万金难求的大宛马也无法充分发挥出实力来。反观李潜，他处在追击者的位置，看到卢照廷手忙脚乱心里更加轻松，自然能好整以暇注意与青海骢的配合，因此青海骢便能充分发挥出实力来。唯一影响青海骢实力发挥的因素便是挡在李潜面前的那些散兵游勇。为了清理障碍李潜着实费了不少手脚。

    大约过了一盏茶功夫，在李潜与卢照廷之间已经没有任何障碍。一炷香功夫后，李潜与卢照廷之间的距离已由三十丈缩短道十丈。按照这个情形，不出一个时辰李潜便能追杀卢照廷将他斩于马下。

    不过李潜也不是没有危险。在他带领队伍调整过来方向以后，卢照廷带领的那些残余人马在一个叫韩九郎的老护卫指挥下重新集结起来去追李潜。他们之所以要这样做，其实原因很简单。那就是如果卢照廷出了意外，他们这些护卫回去也没有好日子过。正因为是这个原因，跟随韩九郎追来的都是卢家的护卫。卢照廷后来找来的那些人都没跟来，而是四下逃散了。

    眼下李潜面临的状况是卢照廷在前面跑，他在后面追，而在他身后还有至少上百人追他。如果他能在后面的人追上他之前制服卢照廷，便能擒贼擒王，威慑后面那些追兵退却。如果他没能制服卢照廷却被后面的追兵追上，那他将一败涂地。对卢照廷来讲也是一样，如果他能逃脱李潜的魔爪，便能大胜而归，反之将命不保已。总之，这是一场生死时速的比拼，谁的速度更快谁就能笑到最后。

    又过了一盏茶功夫，李潜与卢照廷之间的距离已经不到五丈。卢照廷听到背后的马蹄声越来越清晰，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正巧碰上李潜冰冷的目光，顿时四肢发软浑身冒冷汗。他赶紧转回头，猛抽了战马两鞭子。只是他越慌越乱，两鞭子抽下去之后，大宛马的速度反而更慢了。卢照廷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他与李潜之间的距离更近了，他心里急的只想哭。

    这时卢照廷前面那名护卫回头看了一眼，立刻发现的问题的所在，大喝道：“公子，松开马缰。”

    卢照廷听到那护卫的提醒登时恍然大悟，恨不得狠抽自己自己两个嘴巴。怪不得自己的大宛马跑不过李潜的青海骢呢，原来自己一直没松开马缰，大宛马当然放不开速度了（厄，这跟拉着手刹加油门是一个道理）。

    卢照廷松开马缰后立刻感到马速提升了一大截。他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他与李潜之间的距离在不断扩大。卢照廷忍不住得意，屁股也往下沉了几分。卢照廷只顾着得意却没有主意到他的屁股一沉，马速慢慢降了下来（其中的原因以前曾说过，因为马奔跑时脊骨会发生相应的收缩舒张运动，所以骑马时如果骑手整个坐在马背上会影响马脊骨的收缩舒张，进而影响马速，所以有经验的骑手都是蹬在马镫上双tuǐ用力夹住马腹而不会将屁股坐实）。

    可能卢照廷太紧张了，也许是他太得意了。以至于他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屁股往下沉了几分，他所乘骑的大宛马也在加速之后速度又慢慢降了下来，他与李潜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近。

    大约一盏茶之后，李潜与卢照廷之间的距离只有不到一匹马的距离而卢照廷只顾着逃命还没有发现这个变化。李潜心中忍不住欣喜，他思忖着该如何活捉卢照廷。第一个办法是等两马之间的距离缩小到他拿着刀能打到卢照廷时一刀砍伤卢照廷的tuǐ，然后趁他惊慌失措时将他掠过来。这个方法最安全，不过时机若是把握的不好可能功亏一篑。

    第二个办法是在到达距离卢照廷适当的位置时他从青海骢上跃起，直接将卢照廷扑下马。卢照廷即便功夫不弱，在被扑落下马时肯定会慌乱，李潜以有心算无心，应该能在极短的时间内擒住他。不过，这样做的风险比较大。一是李潜身后的那些人能否及时避让，不然被自己的同伴骑马踩伤可就丢人了。二是李潜没了坐骑，若前面那名护卫反应过来，掉头来对付李潜可就不妙了。三来是李潜能否及时擒住卢照廷，若让他跑了可就更麻烦了。

    李潜略一权衡便决定采取第一个办法。恰在此时，前方突然出现烟尘，而且隐隐有阵阵马蹄声传来。李潜暗叫一声“不好”这肯定是另外一拨伏兵赶到了。

    卢照廷也看到了烟尘，听到了马蹄声。他忍不住得意地回头大叫道：“李潜我的援兵来了，我看你还能猖狂到……”起初他并没注意到李潜与他的距离，等他回头看到李潜就仅仅跟在自己身后时立刻吓呆了，连后半句话也被憋在嗓子眼里说不出来。刹那间之后，卢照廷赶紧转头猛抽战马，想要拉开与李潜之间的距离。

    李潜前方马蹄声越来越想，烟尘也越来越近，甚至都能看清烟尘中那些骑手的身影。李潜略一盘算，便算出用不了一盏茶功夫自己就会与那些伏兵迎头碰上。

    在这一瞬间，李潜脑海里涌出了无数念头。放弃卢照廷，趁着伏兵未到掉头逃走？不行，后面还有一百多人在追击，逃走也是死路一条。冲过去？也不妥。现在他们已是人困马乏，战力不足平时的三成，而那些伏兵人数众多，而且体力、马力消耗都不大，自己或许还有一两成机会杀出重围，但其他人根本没有可能突破敌人的伏击。

    逃不行，打也不行。李潜想了想把心一横，挥刀在青海骢的屁股上划了一道半尺长的口子。李潜决定了，既然生机渺茫，那就干脆鱼死网破，冒险去抓卢照廷。若能以卢照廷来要挟那些伏兵最好。若用卢照廷根本威胁不了那些人，哼哼，临死拉个垫背的也不错。

    青海骢被划伤后疼痛立刻令它狂暴起来。李潜小心操控着马缰，让青海骢的狂暴尽数发挥在速度上。转眼间青海骢的速度提高了近一倍，仿佛一道闪电冲向卢照廷。就在青海骢的马头到达卢照廷左tuǐ时，李潜突然自马鞍上跃起，仿佛一只苍鹰一般扑向卢照廷，同时高举横刀向卢照廷的头颅猛劈下来。

    听到背后风声有异，急忙回头正看到李潜举刀向自己扑来，他立刻大叫一声拧腰闪避。在急速奔驰的马背上猛然闪避肯定会失去平衡，所以卢照廷虽然避开了李潜扑劈的一刀却也已滚鞍落马，在地上跟个滚地葫芦似的滚个不停。尖锐的碎石划破了卢照廷的衣衫和肌肤，打了几个滚之后原本衣衫华贵风度翩翩的卢三公子立刻变成了衣衫褴褛浑身血迹斑斑的叫huā子。

    李潜见卢照廷滚鞍落马，立刻用脚在卢照廷的马背上猛点了一下，冲着卢照廷滚开的方向扑过去。卢照廷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好不容易停下来。他只感觉天旋地转眼冒金星，过了片刻，等他能模模糊糊能看到景物时，却赫然发现李潜正提着横刀大步流星朝自己这边赶过来。

    此时的李潜脸sè冷的如千年不化的寒冰，双眸透着冲天的杀气，再加上经过连番厮杀，hún身血迹斑斑，看上去仿佛一头择人而嗜的煞神一般。卢照廷被吓的面sè惨白。他完全忘记了自己也功夫不弱，并非没有一战之力，而是慌慌张张转身想爬起来逃的远远的，哪怕逃到天涯海角，只要不再看到眼前这个煞神就行。

    卢照廷要逃，李潜岂能让他得逞？李潜疾奔疾步，一跃而起，一脚踹在卢照廷刚刚撅起的屁股上，将卢照廷踹了个狗啃泥。地上的碎石子将卢照廷的脸划破了几道口子，顿时鲜血满脸。

    李潜上前一脚踩住卢照廷的后颈，冷笑道：“卢公子，别来无恙？公子你处心积虑的要置李某于死地，现在公子的xìng命却李某掌握，不知公子作何感想？”

    卢照廷见求生无望，索xìng把心一横，用力侧着头狞笑道：“姓李的，你也别嚣张，就算你现在杀了我，也不过比我晚死一会而已。”

    李潜抬头看了看越来越近的烟尘，听了听越来越响亮的马蹄声，淡淡一笑道：“无妨，能有卢工作陪葬，李某已心满意足。呵呵，也许陪葬的还不止卢公子一个。太原王氏的王玄应也被李某抓了。哦，对了，你的二兄也在。不过，你放心，我是不会把你二兄怎样的。后面追来的那些人里有不少是你二兄的人吧？如果他们能及时赶到，你二兄肯定能安然无恙。卢公子，按照你的计划，你、我以及你二兄三人里最后能活着的应该只有你吧？这样，你便能在家族得到更多重用，获得更高的地位和更大的权势。可惜啊，你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为你二兄做嫁衣。”

    卢照廷怒哼了一声。

    这时，段迁等人来到，将李潜和卢照廷团团围在中间。段迁望着前后两边越来越近的伏兵，着急地道：“郎中，怎么办？”

    卢照廷转头看了看正在赶过来的伏兵，哈哈大笑道：“怎么办？你们能怎么办？姓李的，眼下你和这帮人已被团团包围深陷绝境，就算插翅也难飞。识相的乖乖放了我，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李潜望着卢照廷冷笑着举起映月刀，道：“我从不接受威胁”说着便将映月刀朝着卢照廷的脖子狠狠斩下。

    卢照廷顿时肝胆俱裂，用力发出一声嘶吼，“不……”可怜卢照廷连最后一句话也没说完，就被李潜一刀斩断了脖子，头颅骨碌碌滚出去，腔子里喷出的血足有一丈远。卢照廷的头颅在地上滚了半天终于停下来，一双眼睛望着苍天，眼神里全是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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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八章   峰回路转

﻿    卢照全看到李潜举刀要斩卢照廷，本想开口向李潜求情，请他饶了卢照廷一命。不过他张了张嘴却又暗叹一声把嘴紧紧闭上。李潜斩下卢照廷的头颅后，卢照全笨拙地跳下马来，缓步走到卢照廷的头颅旁弯腰蹲下，望着卢照廷满是不甘的双眸，用低不可闻的声音喃喃自语道：“三弟，从小你就比我聪明。每次你鼓动我到厨房偷东西吃，总是你在外面放哨让我去偷。偷到了东西，你说我是兄长应该让着弟弟，所以每次我都是吃你吃剩下的。若我被长辈抓到时，你却早就见机不妙开溜了，从来也不提醒我。我因此挨打时，你在一旁笑的最开心。其实我早知道你是在故意耍我，可我为什么一再上你的当？并不是因为我笨，而是因为母亲曾多次教导我，吃亏是福，耍小聪明的人都活部长久。现在母亲的话应验了。可我……我却并不没有当初以为的那样，看到你死而觉得开心。没错，从小时候我知道你在耍我时我就诅咒你不得好死……”

    就在卢照全望着卢照廷的头颅自言自语时，段迁跳下马来到李潜身边低声道：“郎中，您为何要杀了他？他活着可以当人质。”

    李潜眼中寒光闪烁地望了段迁一眼。段迁被他的目光一扫，只感觉脊背上冰凉一片，仿佛背了一大坨冰疙瘩。他赶紧后退一步，准备向李潜道歉。

    李潜见他服软，沉声道：“我说过，我不会接受任何威胁。况且……”李潜转头看了一眼正蹲在地上的卢照全，继续道：“手足尚会自相残杀，何况是外人？用他能威胁的了谁？”有一句其实李潜没有说出口。卢照廷很聪明，这样的人如果吃了亏后学乖了，再想除掉他可就难了。李潜不想给自己留下后患，哪怕因此与范阳卢氏彻底翻脸。反正现在仇已经结下了，想善了只怕也不可能。

    段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郎中说的不错。老朽竟然没想通这么个理。唉，这一大把年纪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李潜淡淡一笑，道：“如果你早想通了，也不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段迁心中暗惊，李潜这话不善啊。他赶紧拱手道：“郎中勿要多疑，老朽真没别的意思。”

    李潜摆摆手笑了笑，道：“你不必惊慌，我只是开个玩笑。眼下我已身陷绝境,到了这步田地你依然没有斩了我去邀功的想法，就足以证明你的忠诚。”

    段迁一愣随即心中一暖，笑道：“老朽又不是傻子，就算老朽想对郎中不利也得有那个本事才行。再说了，老朽相信郎中您一定会洪福齐天绝境逢生的。”

    李潜呵呵一笑，道：“你别宽我的心了。现在这局面连我自己都没把握。刚才我斩了卢照廷还有另一层用意，便是彻底断绝他们退缩的念头。”

    李潜所说的他们是谁段迁心里很清楚。他更清楚，李潜虽然用了他们，不过这其中也包括段迁自己。段迁之所以会疑huò李潜为什么杀掉卢照廷，其实心里也有拿卢照廷当人质必要时作为谈判筹码的想法。现在段迁已经明白了李潜的想法，很清楚眼下李潜已准备拼个鱼死网破了。

    伏兵很快来到，只是令李潜奇怪的是那些伏兵竟然停在十丈开外并不进攻。原本跑在卢照廷前面的那名护卫策马走到伏兵阵前。伏兵阵中一个带头的人策马出来丈许与那人互相点了点头，便凑在一起低声交谈。

    段迁也发现了异样，向李潜投去询问的眼神。李潜冲他做了个让大家戒备的手势。段迁看了李潜的手势轻轻点点头，快步走过去对众人喝道：“大家小心戒备。”众人听了，赶紧调整位置将李潜护在中央。

    等了片刻，那些伏击的人依然没有动静。李潜正奇怪时忽然听到后面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李潜知道，这是卢照廷带领的那帮人追来了。

    李潜重新上马，准备下令冲锋。眼下他前有阻截后有追兵，如果停在这里根本没有任何求生的机会。想要活命只有拼死向前冲，只要冲进伏兵群里，才能摆脱后面的那些追兵。因为伏兵的阵线被冲开会为挡住后面的追兵。如果他的运气足够好，能冲破前面的伏兵圈，就有五成机会逃出生天。之所以是五成机会，是因为李潜考虑到后面的伏兵会找机会沿着他们冲开的伏兵群的间隙追上来。

    李潜正要下令冲锋，这时后面忽然响起一阵阵大喝，“交出卢公子饶尔等不死”

    “交出卢公子饶尔等不死”

    “交出卢公子饶尔等不死”

    ……

    段迁心中暗忖，若是刚才李潜生俘了卢照廷，这些人如此喊话，就算李潜不动心，其他人也肯定动心，这样一来整个军心就散了。就算李潜能强力压制，只怕其他人心里也不会再心甘情愿的为李潜卖命了。现在李潜已当着所有人的面斩了卢照廷，其他人即便想动心也不能了，只能跟着李潜一条道走到黑。段迁不由得暗叹，李潜对人xìng的把握着实让人吃惊，心里不由得对李潜产生了由衷的畏惧。

    李潜起初以为前面的伏兵之所以没行动是在等后面的追兵就位。不过那些追兵的喊话让李潜忽然萌生了另外一个念头。他思忖了片刻，对庄小虎道：“小虎，去，找两个人把卢照廷的尸体送到后面。告诉他们，卢照廷是我杀的。如果他们要报仇杀过来就是。不过，那样的话卢照全也活不成。”庄小虎听了立刻点点头，跳下马找人抬尸体传话。

    庄小虎等人抬着卢照廷的尸体去了片刻，后面的人群发出一阵嘈杂吵嚷，然后便安静下来。又过了片刻，庄小虎回来向李潜禀告说，那些人见下了卢照廷的尸首，一部分人的情绪非常jī动，说要找李潜拼命，而另一些则制止他们，结果两方发生了吵嚷。吵了一阵子他们便不再说话，不过却不肯离开。

    李潜听了略一思忖，便让庄小虎去请卢照全过来。

    庄小虎很快便把卢照全请来。卢照全来到李潜面前，拱手道：“郎中准备现在送卢某上路？”

    李潜微微一笑，道：“卢公子还记得你当初的承诺吗？”

    卢照全闻言一愣，片刻后便想起自己当初所说的话，“若卢照廷真敢对郎中动手，在下会继续当郎中的护身符”。卢照廷点了点头，然后面lù愧sè道：“可惜卢某太自不量力了，不仅没能成为郎中的护身符，还得烦劳郎中保护。”

    李潜转身指了指后面，道：“刚才我命人将卢照廷的尸体送过去，并且告诉他们，如果他们要报仇杀过来就是。不过，那样的话你卢公子也活不成。”说到这李潜看了一眼卢照全，发现卢照全脸上依然bō澜不兴，知道他心里已经有了求死的准备，于是继续道：“那些人立刻不吵不嚷了。”

    卢照全听了有些疑huò。

    李潜没功夫给他打哑谜，解释道：“这说明后面的人应该有不少是你的亲信，除了他们之外剩下的那些应该是卢照廷的亲信。只是卢照廷已死，他们即便不情愿也必须听从你的吩咐。”

    卢照全点点头，道：“卢某明白了。请郎中放心，卢某会让他们老实呆在后面的。至于前面这些人，请恕卢某无能为力。”

    李潜暗暗纳闷，指了指前面那个人道：“那人刚才一直在卢照廷前面，且打扮与卢照廷带来的那些人无异，难道他不是你们的人？”

    卢照全转头看了看那人，思忖了片刻摇头道：“卢某不认识他。至于前面那些人是什么来路，卢某也不清楚。”

    李潜听了点点头，道：“那就辛苦卢公子走一趟了。小虎，你带两个人好生保护卢公子。没有我的命令，你们就在后面好好保护卢公子。若我出了什么意外你们就将卢公子交给卢家的人。”

    卢照全很清楚李潜这样安排的用意。只要他卢照全在后面那些追兵面前lùlù脸，那些人就不敢轻举妄动。同样道理，只要他卢照全还在李潜手中，李潜的后背就是安全的。若李潜直接将他放回去一他脱险后翻脸，李潜将是腹背受敌的局面。所以，所谓的让庄小虎带人保护他，不过是变相挟持而已。这种安排虽然对卢照全来说很不舒服，不过却是目前最妥善的安排。

    庄小虎听到李潜说到他万一有什么意外时立刻急了眼，“阿郎，我不去。我愿意陪着阿郎……”

    “闭嘴”李潜厉声打断了庄小虎的话，“这是军令，由不得你讨价还价，赶紧给我滚”

    庄小虎知道李潜这样安排是为了保护他，他心里感jī不已，忍不住流下泪水。

    李潜见庄小虎落泪，骂道：“哭什么苦？我还没死呢。赶紧给我滚的远远的。”

    庄小虎冲李潜长揖到底，然后带着两人左右看着卢照廷向后面走。庄小虎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如果李潜出了什么意外，他也不活了。

    卢照廷看到庄小虎的神态，轻轻叹息一声，道：“你若按照你心中的想法去做，岂不辜负了李郎中的一片苦心？”

    庄小虎听了微微吃惊，道：“你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

    卢照廷点点头，道：“你再想，若是李郎中又什么不测，你也不想活了。对不对？”

    庄小虎登时愕然，顿住脚步。

    卢照全道：“走吧，我一边走一边解释我为什么说你这样做辜负了李郎中的苦心。”

    庄小虎立刻跟上卢照全，道：“为什么？”

    卢照全脚下不停，道：“你想想，如果李郎中有什么不测，除了你们几个还有谁可能活下来？如果你们也死了，李郎中的亲人又如何知道是谁暗害了他？所以，李郎中让你们来并不仅仅是让你们看押着我，更是希望你们能活下去，将事情的真相告诉他的亲人日后好为他报仇。明白了吗？”

    庄小虎恍然大悟，道：“你说的不错。嗯，若郎中有什么不测我会想尽一切办法把消息传到娘子哪里。然后我会在给郎中报了仇后到他坟前自刎谢罪。”

    卢照全竖起大拇指赞道：“真乃义仆也”

    庄小虎等人带着卢照全走了没多久，那个与神秘护卫谈话的伏兵首领打马来到双方中间，道：“李郎中可在，可否现身一见？”

    李潜摆手示意众人闪开道路，而后催马出列，拱手道：“某便是。不知阁下何方神圣？为何带人拦住李某去路？”

    那人约莫三十出头，生的满脸横肉，看上去就不像个良民。他咧开血盆大嘴笑道：“咱们是什么人郎中就不必问了。至于为何拦住郎中的去路，郎中心里清楚的很，又何必明知故问呢？”

    李潜暗暗诧异，忖道，这厮看上去相貌粗犷，没想到这几句话说的不仅非常圆滑还绵里藏针，真是人不可貌相。于是李潜道：“看你相貌粗豪原以为是个耿直人，不曾想竟是个油滑之徒。罢了，既然你不想说，某也懒得再问。说吧，你要见李某有什么事？”

    那人对李潜的一通挖苦并不以为意，道：“俺见你是一条好汉子，不忍心看着你送命，所以特来给你指条活路。”

    “哈，哈。”李潜仰天大笑三声，接着双目如电望着那人冷声道：“好一个指条活路，凭你一个藏头lù尾不敢报出名号的蝼蚁之辈也配似你这种假装粗中有细的家伙李某见得多了。还想在李某面前演一出张飞释严颜？真是天大的笑话。滚少在李某面前玩huā样。”

    那人被李潜一通斥骂，脸sè变成酱sè，突然回头道：“我说这样不行吧，你偏要我来丢脸，这下你没话可说了吧？”

    李潜顺着那人的视线望去，发现那人看的正是刚才正与才人谈话的神秘护卫，心诧异。看这两人刚才谈话的情形，关系应该非常密切，可这神秘护卫为何出现在卢照廷的队伍里？

    这时那神秘护卫策马过来，冲李潜拱手道：“李郎中莫恼，我等乃是真心要给郎中一条生路，绝无恶意。”

    “绝无恶意？”李潜冷笑道：“尔等连番暗算李某，一心yù置李某于死地，这还是绝无恶意？那你告诉我什么样才叫有恶意？”

    “李郎中明鉴，若我等有恶意，”他回身一指身后那些伏击者，“他们早就冲过来了。我等之所以没有进攻，就是不希望与郎中兵刃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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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九章   援军

﻿    李潜听了更加不解。这些人不都是崔敦义安排好的伏兵吗？为何他们刚才没一鼓作气冲杀过来？难道是那些门阀之间各自都打自己的小算盘互相拆台？还是所谓的没恶意根本就是麻痹自己的huā招？

    “想要李某相信你们就得告诉李某，你们是什么人？”李潜思忖了片刻道。

    中年护卫拱手道：“在下崔成利。”说完他一指旁边的粗犷汉子道：“他是崔某的族弟崔成安。”

    崔氏？李潜听到两人的名字不由得一愣。从李潜到达洛阳开始一直到现在，所发生的事都与一个姓崔名叫崔敦义的人有关。若非李潜拒绝了崔敦义想在开钱庄的事上插一脚的无礼要求，也不会发生这一串的事。更让李潜万万没想到的是，在自己深陷绝境时所见到的主事人仍然是姓崔的。

    崔成利见状连忙解释道：“郎中不要误会，我们兄弟乃清河崔氏，与崔敦义的博陵崔氏虽然同属一族却不同宗。”

    清河崔氏和博陵崔氏虽然都是源自三国时的崔琰，不过几百年下来，血缘早就远的找不到痕迹了。更何况博陵崔氏还自立了堂号，从谱系上来说，这两家已经没什么联系，完全可以算的上是两族人。和清河崔氏与博陵崔氏这种情况差不多的还有陇西李氏与赵郡李氏。陇西李氏的始祖是李崇，赵郡李氏的始祖是李牧（没错，就是战国七雄中赵国的李牧，大名鼎鼎的武安君）。李牧的父亲名叫李玑，是李崇的四弟。

    知道了两人的身份，李潜问道：“两位来找李某究竟有何来意？”

    崔成利道：“我们兄弟二人奉族中长辈之命前来，乃是为救郎中于水火。”

    李潜打量着两人淡淡地道：“两位如何能知道李某一定能来到两位面前？若是李某在没见到两位之前便死于非命，不知两位该如何救李某？”

    崔成利面sè微红，道：“郎中吉人自有天相，我等相信郎中一定能逢凶化吉。”

    “哼哼，”李潜冷笑一声，道：“其实你们的打算李某心里很清楚。崔敦义说动了范阳卢氏、太原王氏和你们，联合起来要置李某于死地。你们的想法是，答应他也派人参与，如果李某不幸在见到你们之前就死于非命，那么崔敦义答应你们的好处一点都不会少。如果李某侥幸来到你们这一关，你们便打算趁着李某人困马乏无力反击之时，要挟李某以便能捞到更大的好处。不知李某说的对不对？”

    崔成利讪笑道：“郎中言重了。其实咱们来这里并不想对郎中不利而是找不到郎中，自然也就没办法救郎中。”

    “哦，是这样啊。”李潜话中的讽刺连聋子都能听得出来，不过李潜没继续讽刺他们，而是话锋一转问道：“不知荥阳郑氏、赵郡李氏、陇西李氏也派人参与追杀李某了吗？”

    崔成利一愣。李潜所说的这三姓中荥阳郑氏属于关东门阀，原本与崔、卢、王等门阀同枝连气。只是，荥阳地处四战之地，在隋末大乱中屡受战火蹂躏，郑氏也受到极大的影响元气大伤，一直没有回复，实力在五姓七大家中排在最末。现在崔、卢、王等门阀根本看不起荥阳郑氏，当然不会让他分一杯羹。陇西李氏地处边陲且又是皇族近亲，崔、卢、王等关东门阀除非想把这事捅到李世民耳朵里才会和他们商议暗害朝廷命官的事。赵郡李氏与崔、卢、王一向没什么深交，这些人自然也不会把好处便宜赵郡李氏。

    李潜见崔成利不语，慢吞吞地道：“你们想对李某说些什么李某心里也清楚。无非就是想趁着李某虎落平阳的机会要挟李某同意你们参与钱庄生意。李某说的对吗？”

    崔成利忍不住点点头。

    李潜轻轻摇头，叹了一声道：“俗话说人心不足蛇吞象。你们这些高门大阀，一出生便住华屋享美食，成年后家中妻妾成群仆役如云，钱财多个几辈子都huā不完，然而却还不满足。你们究竟想要什么？李某开钱庄本为方便百姓，并未抢你们的生意，夺你们的家产，你们为何一再苦苦相逼”

    崔成利听了李潜一番质问默然无语，垂下头不敢直视李潜仿佛能刺穿他灵魂的目光。

    崔成安见崔成利吃瘪，忍不住插嘴道：“俺们不过是奉命行事，你若愿意便则罢了。你若不愿，咱们还是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李潜一腔怒火正无处发泄，见崔成安自己蹦出来，立刻双眸闪着寒光看了崔成安一眼，喝道：“好。咱们就用刀来说话吧。”

    崔成安被李潜的气势所摄，忍不住低下头躲开了他的视线。下一刻崔成安反应过来，暗忖，我为啥要怕他？他现在只有三十多人，我带了两百多人，一个冲锋下去就能将他们干掉，到那时他还有什么可狂的？

    李潜冷哼一声便要拨马往回转。崔成利见状急忙道：“郎中留步。”

    李潜头也不回地道：“不必说了。劳烦两位替李某带给你们族中主事人一句话，若这次李某侥幸不死，他所加于李某的一切，李某当加倍奉还。”

    崔成利心里一惊，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他知道李潜不是个说大话的人，如果今天不能杀掉李潜，那么清河崔氏可就倒大霉了。崔成安却不以为然，望着李潜的背影狠狠吐了口浓痰，自语道：“有什么了不起？老子就是运气不好而已，若是运气好现在起码也是中郎将了。”

    崔成利听到崔成安的自语，暗暗叹息一声。

    李潜回到阵前，扫视了一遍眼前这些与他出生入死的同伴。当初从弘农出发时还有一百多人，不到一天功夫就只剩下了五十余人，而且他们身上大都带着伤，衣服上血迹斑斑，分不清是自己的血还是敌人的血。不过，不管他们是有没有受伤，也不管受伤是轻是重，他们望向李潜的目光里没有任何畏惧，只有从容肃穆。李潜相信，只要自己手臂一指，他们便会冲向自己所指的方向，哪怕对方的人数比多好几倍。

    “这些日子我们朝夕相处生死与共。要是没有你们这些好兄弟，李某恐怕早已命丧黄泉。李某在此谢过你们这些好兄弟”李潜冲着众人拱手为礼。所有人，只要能抬起胳膊的都齐刷刷拱手还礼。

    李潜望着他们继续缓缓地道：“原本我想与你们一起平安回到长安。现在看来已经没机会了。不过，黄泉路上多寂寞，能与你们这些好兄弟在结伴是我李潜的荣幸。”说着李潜解下水囊继续道：“李某以水代酒敬你们，来生李某愿与你们做生死与共的好兄弟。喝”

    “敬李郎中”所有人都解下水囊高举着冲李潜道。

    李潜也举起了水囊，扬起脖子痛痛快快地喝了个够。然后他扔下水囊，拨转马头冲着伏兵的方向抽出映月刀，大喝道：“现在，抽出刀来，听我号令冲过去尽情的杀吧。如果有侥幸活下来的兄弟，别忘了给那些牺牲的兄弟烧些纸钱。”

    众人听了眼眶中蓄满了泪水，他们努力克制着不哭出声，同时毫不迟疑地抽出刀来，就等着李潜一声令下便义无反顾地冲向敌人。

    李潜刚要将横刀向前一指下令冲锋，这时忽然看到前面腾起滚滚烟尘。李潜一愣迟疑了片刻，他再仔细一望，发现烟尘更加明显，而且还有虽然轻微但却密集的马蹄声传来。

    李潜立刻将冲锋的命令咽下去，眼睛紧盯着前面。

    崔成利和崔成安也察觉到了异样，立刻一拨马头向后转，等他们转过去看到队伍后面的烟尘立刻倒吸一口冷气。

    此刻，无论是李潜等人还是崔成利、崔成安带来的伏兵都陷入了沉默。他们紧张的望着滚滚而来的烟尘，仔细倾听越来越响亮的马蹄声，心中忍不住猜测来的究竟是什么人？

    诡异的沉默其实并没有持续多久，不过在李潜的意识里却比一年还要漫长。终于，伴随着惊天动地的马蹄声和滚滚烟尘，李潜的视线里出现了一面旗帜。红sè镶着黄边的旗帜正是军中所用，中间一个白sè的圆圈里写着一个斗大的“牛”字紧跟着李潜看到十多匹飞驰而来的黑sè骏马，每匹马上都有一名身材高大魁梧穿着戎衣，手里绰着一支丈八长矛的壮汉。虽然只看到了十多人，但蹄声如雷士气如虹，李潜仿佛看到了千军万马在奔腾冲锋。更让李潜喜不自禁地是，冲在最前面的那人身材更加魁梧，长矛更加粗重，相貌更无比熟悉，正是他的好兄弟—牛弼牛辅国

    牛弼策马疾驰向着伏兵阵冲过来，一边冲一边用炸雷般的声音大喝道：“挡我者死”话音未落，他已冲到一名伏兵背后，长矛快如闪电刺死这名伏兵，而后挑起来向着另一个狠狠砸过去。他的速度极快，快到被刺中的那名伏兵还未来得及发出惨叫便已将另外一名伏兵砸落马下。两人几乎同时发出一声凄惨的哀号，随后哀号声便被震耳yù聋的马蹄声遮住。看到牛弼动手，跟着他冲过来的那些人也紧跟着动手。他们的动作应该是一个老师教的，都是与牛弼一般一矛将敌人刺死而后挑起砸向令一人，接着便是又一轮的刺、挑、砸。不过一会功夫，他们竟然生生在伏兵群里冲出一条血路来到李潜面前。

    牛弼看到李潜立刻扔了铁矛跳下马来，跑到李潜身边一把紧紧抱住李潜急切地问道：“潜哥你没事吧？”

    李潜急忙挣脱牛弼的双臂，将映月刀插回刀鞘道：“我没事，不过你再用力些就把我的腰勒断了。”

    “嘿嘿，”牛弼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道：“我这不是看到潜哥安然无恙有些太jī动了嘛。”

    蓦然，牛弼忽然想起了什么指着后面的伏兵道：“这些人不是潜哥你带来的人吧？”

    李潜顿时无语。这个牛弼可真是的，都快把人杀光了才想起来问这些。若那些人真是自己人怎么办？李潜无奈地摇了摇头，道：“他们是想要我命的人。”

    “什么？”牛弼登时怒火中烧，转头冲跟他来的那些人喝道：“你们这帮兔崽子听好了，这些人一个都不能跑了。”说到这牛弼回头问道：“潜哥，要不要活口？”

    李潜摇了摇头，指着崔成利和崔成安道：“有这两个活口就够了。”

    牛弼点点头，继续冲着他带来的那帮他喝道：“兔崽子们听清楚了，不留活口。”

    “喏”一声震天的回应惊醒了处在呆滞状态的崔成安和崔成利。牛弼出现的太突兀了，而且他的速度也太快了，快到让两人以为是看到幻觉。等他们清醒过来还未来得及下令反击，就看到一旁牛弼已大步流星地飞奔过来，一拳打向崔成安，同时口中喝道：“下来吧你”

    崔成安来不及拔刀，急忙一拧身双臂交叉挡在xiōng前。“砰”一声闷响，崔成安只觉得xiōng腹之中气血狂乱翻涌，忍不住“哇”一声吐出一口鲜血。牛弼侧身让过崔成安吐出的血柱，一把揪住崔长安的衣领向下一带，便将崔成安生生拽下马来掼到地上，同时抬起大脚一脚踩在崔成安的后背。挨了一摔一猜之后崔成安只觉全身酸软无力，丝毫无法反抗。

    崔成利看到情况不妙立刻拨马要逃，牛弼见状突然窜过去一圈打在马尾巴根上。战马吃痛立刻发狂长嘶一声人立而起，直接把崔成利摔落马下。崔成利在地上大了几个滚，刚刚爬起来想要拔出横刀，不曾想牛弼已经敢来过来，一个鞭tuǐ将崔成利踢飞了三丈远。崔成利挨了这一tuǐ后再也无力爬起来。

    李潜挥了挥手，立刻几名手下跳下马上前将崔成安和崔成利绑成粽子。

    牛弼走过来道：“潜哥，还有谁想害你？告诉我，我给你把他们办了。”

    李潜摇了摇头，道：“其他的我已经办了。辅国，几日不见你的功夫又进步了不少。”

    牛弼嘿嘿一笑，道：“可不是，我爹都说再过两年我就能娶媳fù了。”

    李潜笑了笑，望着那些正在肆意屠杀崔成安手下的壮汉们，道：“这些应该就是你这段时间训练出来的选锋营吧？”

    牛弼点点头，自豪地道：“正是。我用了两年时间才把这帮兔崽子训练出来。”

    李潜点点头，道：“不错。日后定能成为我大唐的一支精锐铁骑。对了，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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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零章   真正的较量

﻿    听到李潜的询问，牛弼挠了挠头道：“是嫂嫂让我来的。”

    李潜听了有些不解，道：“我给她写的信里只是让她想办法派人来接应我，她怎么会让你带这些人来？究竟是怎么回事？”其实早在卫州李潜就已决定不去洛阳而是直接回长安。所以他写了一封信给麦紫澜。不过，为了防止卢照廷察觉，李潜并没有派人专门去送信而是交给了驿站，通过民邮系统传递。

    因为卢照廷等人早就知道他与麦紫澜的关系，所以李潜写的收信人也不是麦紫澜而是牛大叔。在给牛大叔的信里夹带了给麦紫澜的信。当时李潜也没想到自己这一路会如此凶险，所以在信里李潜只让麦紫澜派人来接应。李潜原本的想法是让麦紫澜派家中的亲卫和四海商号的黑骑来就行，因为他不想把这事弄出太大的动静。可没想到来接应他的竟然是牛弼，而且还把选锋营的士卒都带了来。

    按律，除了亲兵，地方上调动超过一队（50人）以上的士卒都需要刺史以上官员的手令。选锋营驻扎在长安，在长安调动这么多人刺史以上官员的手令也不好使，须得有兵部的命令和鱼符才行，否则就是sī自调兵，这可是谋逆的大罪。李潜可不想被人抓住这么大一个把柄。

    牛弼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那天嫂嫂把我找去，说近日兵部将有命令让我带着选锋营去洛阳跟洛州都督府的府兵切磋一下，以便检验选锋营的训练效果。我当时还没明白兵部这样安排是什么意思，嫂嫂见我mí糊便告诉我，说潜哥你正在从洛阳赶回长安，但是有人想在路上暗算你，嫂嫂让我顺便接应你。我当时一听就急了，当时就想带人来的。嫂嫂拦住我说，若没有兵部的命令和鱼符sī自调兵就是造反。我没办法只能先等着。过了两天，兵部果然下了命令给了鱼符，这不，我就赶紧带着这帮兔崽子来了。”

    李潜听了这才明白，原来这一切都是麦紫澜在背后安排。不过，麦紫澜再厉害也不可能说的动兵部下命令给鱼符，她肯定是去李世民了。如此说来，派牛弼过来应该是也是李世民的意思。

    李潜问道：“你来之前可曾听说洛阳最近发生什么不寻常的事吗？”

    牛弼想了想，点点头道：“还真有几件奇怪的事。一个是叫张什么的长史自杀了。还有一个是姓陈的别驾突然暴病而死。有人说他们的死跟上个月洛阳大牢发生的劫狱案有关。还有就是有人告发裴寂谋逆。哦，这件不是洛阳的事。”

    听到这些李潜释然了。怪不得李世民回派牛弼来呢，原来他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xìng。张良臣、陈之徇接连死于非命，而这两人李潜在给麦紫澜的信中都提到过，麦紫澜也肯定会将这些告诉李世民。李世民肯定也能想到，既然那些门阀连张良臣、陈之徇这种地方高官都能收买利用，那军中也很难说没被他们染指。

    李世民能够信任的将领不少，比如秦琼、程咬金、柴绍、侯君集，可这些人都已是军中大佬，派他们来接应李潜实在太小题大做了。年轻将领中李世民接触的不多，而能让李潜信任的也没几个（事实上换了别的年轻的他不认识的将领过来，李潜还真不敢相信），所以最合适的人选便是牛弼。

    就在李潜与牛弼谈话时，崔成安正在小声嘀咕自己的运气不好。崔成利听到崔成安的嘀咕暗暗叹息。崔成安的运气的确不好。窦建德起兵时他就嚷着要从军，家中一直不同意。后来他偷着跑出去投了窦建德，窦建德死后他投了刘黑闼。刘黑闼死后他又投了李建成，没几年李建成也死了，他便回到家里为家族效力。简单来说，他就跟倒霉鬼没什么两样，每次选择都毫不例外的选中即将失败的那一方。崔成利心里甚至在想，自己这次是不是因为跟崔成安这个倒霉鬼在一起才会这么倒霉？

    前面发生的事自然不可能瞒得过队伍后面的卢照全。当他得知长安来了李潜的援兵正在大肆屠杀那些伏击者时暗自叹了一口气，对自己家族的护卫们道：“你们都回去吧。”

    那些人立刻急了，七嘴八舌地嚷着要将卢照全抢回来。庄小虎听了立刻握紧了手中的横刀向卢照全贴近了一些。卢照全摆摆手，制止了那些人的吵嚷道：“你们走吧，再不走不仅你们的xìng命不保，连我也活不成了。”

    那些人听了顿时愕然。

    卢照全解释道：“李郎中的援兵已经到了。来的是军中精锐，凭你们这些人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等他们杀光了那些伏兵肯定会来这里。你们若不走，他们肯定会大开杀戒，而李郎中也会认为我没有诚意，对我也不会再客气。你们若走了，以李郎中的为人不会难为我这个废人的。这样反而能保全你们和我的xìng命。”

    “公子。”这时护卫队伍后面传来一声悲切的叫声。

    卢家的护卫们立刻自觉闪开一条通道，一匹马跑过到卢照全面前。马上的骑手立刻拉住马缰滚鞍下马，跌跌撞撞地扑在卢照全面前放声大哭。

    卢照全看到来人，立刻扶起他来诧异地道：“陈三，你的手怎么了？”

    陈三的断腕上包着厚厚的白布，血迹已变成了黑褐sè。听到卢照全询问，陈三连忙停止哭泣，道：“没事。看到公子安然无恙小人就放心了。”

    卢照全知道现在不是询问这些的时候便不在追问，道：“陈三，你平时最听我的话，现在我命令你带着他们马上回范阳。”

    “可是，公子……”陈三急切地道。

    卢照全打断了陈三的话，怒道：“怎么，连你也不听我的了吗？你还当不当我是公子？”

    “公子……”陈三顿时泣不成声。

    卢照廷直起身来，不耐烦地摆摆手道：“你若还当我是你的公子就立刻带着他们走，不然，我就死在你面前。”

    “公子莫恼，”陈三抽噎着道：“小人这就走。”说着，陈三向卢照全重重磕了个头。然后起身快步来到坐骑旁拉着马缰将马调整了方向，冲着其他护卫喝道：“你们还不走？难道非要逼死公子才甘心？”

    那些护卫们听了立刻滚鞍下马，跪在地上朝着卢照全磕了个头，而后一步三回头悲悲戚戚地拉着马离开。

    卢照全看着那些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山林后，暗叹一声，回头却赫然发现李潜正站在身后。他怔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拱手道：“恭喜郎中峰回路转绝处逢生，郎中日后定能前程似锦平步青云。”

    李潜微微一笑，道：“此次李某能大难不死多亏了卢公子相助。”

    卢照全淡淡一笑没有理会李潜的客套，道：“李郎中，现在卢某是郎中的阶下囚，不知郎中准备怎么处置卢某？”

    李潜望着卢家护卫消失的地方问道：“卢公子刚才为什么不跟着他们一起走？”

    卢照全摇了摇头，道：“卢某即便跟他们走，只要郎中想卢某也逃不出郎中的手心。”

    “若是李某放你走呢？”

    卢照全思忖了片刻，摇头道：“卢某不会走。”

    李潜一愣，诧异地道：“为何？”

    卢照全道：“此次清河崔氏、太原王氏以及我范阳卢氏都派出了家族子弟谋害郎中。卢照廷已被郎中斩了，我若就这样回去，家族中的人肯定会认为卢某与郎中勾结，暗算了卢照廷。特别是卢照廷的长辈，更会恨我入骨，卢某若回去岂不是往火坑里跳吗？”

    李潜摇摇头，道：“李某认为卢公子说的并不尽然。首先，怎么说你都是卢家的公子。卢家似你这样身份的公子能有几个？卢照廷死了，这已是你卢家极大的损失，难道卢家还能承受再失去你这位公子的损失？”

    卢照廷轻轻摇头，道：“若按常理郎中说的不错。不过，似我们卢氏这种高门，继承人多的是。现在族中掌权的除了阀主之外还有五位长老，这些人都是卢某的爷爷辈。单是这六位爷爷的儿子，也就是我的叔伯就有十五位之多。卢某的平辈兄弟更是多达二十八人，只是其中大多数都尚未成年而已。卢某出生的早，所以排行第二。不过，家父只是族中的管事卢某的爷爷只是长老。虽然没有明文规定阀主之子一定会继承阀主之位，但以卢某现在地位能在二十年后当个长老就已是难得了。所以，族中除了家父和爷爷没人在乎卢某的死活。”

    卢照廷顿了顿又道：“另外卢照廷那一支的实力比卢某要强不少，如果他们发难，只怕家父和爷爷也保不住卢某。退一步讲，即便家族不难为卢某，可郎中别忘了，清河崔氏、太原王氏此次都损失惨重。若卢某就这样回去了，他们岂会饶过卢某？如果他们联起手来向家族施压，家族肯定会牺牲卢某以求得与清河崔氏、太原王氏修复关系。”

    李潜思忖了片刻，觉得卢照全说的很有道理，叹息一声道：“如此说来李某想放也不能放你了？”

    卢照全点点头，道：“正是。”

    李潜想了想，道：“好吧。李某会把你和王玄应、崔成利、崔成安统统交给大理寺。至于大理寺如何判决，李某就不方便再插手了。”

    卢照全拱手道：“多谢郎中。”

    其实，按照李潜原本的想法，王玄应、崔成利、崔成安三个家伙他肯定不会交给大理寺，而是严刑逼供后直接杀掉以警告那些想对自己下黑手的门阀。不过这样一来那些门阀就更怀疑卢照全与他互相勾结了。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李潜觉得卢照全虽然不够聪明，但言而有信不失为一条好汉，李潜对他颇为欣赏，不忍置他于死地。

    李潜暗忖，王玄应、崔成利、崔成安三个家伙虽然因为卢照全的缘故不能直接杀了，但也不能这么便宜了他们，得好好让他们吃些苦头。

    李潜刚刚打定主意，就听到背后马蹄声急。他回头一看，却是牛弼正策马赶过来。牛弼来到李潜面前，跳下马来道：“潜哥，那些人都杀光了。接下来怎么办？”

    李潜想了想，道：“你派人去潼关回报，让他们来处理那些尸首。贼人的尸首胡乱埋了就是，咱们自己的兄弟要选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葬了，并且要立碑以方便家人来找。另外，让潼关那边的人多带些药材来。其他人留一部分救治伤者，剩下的赶往大谷，记住一路要仔细搜寻有没有受伤的兄弟，一旦发现赶紧送过来救治。”

    牛弼点点头，道：“我这就去办。”

    牛弼走了之后，李潜交过庄小虎道：“你去登记一下兄弟们的死伤情况。另外，你记下，凡是跟着我们去信都的，每人给二十贯辛苦钱。受伤的兄弟每人再给五十贯，并告诉商号安排他们在驿馆做事，工钱加倍。死了兄弟除了给家属一百贯的抚恤外，家中有成年男丁的，安排一人到驿馆做事。如果孩子还小每月给五贯钱的生活费。等孩子长大后再安排到驿馆做好。家中有老人的，每月给五贯钱直到终老。”李潜说完，低声自语道：“他们是为我李潜而死的，我要让他们死的有价值，让他们没有任何遗憾。”

    庄小虎听到李潜的自语，心中顿时一暖。

    接下来李潜便着手救治伤者，一直忙到天黑透了才将所有伤者救治完毕。

    李潜净了手，接过庄小虎递过来的一碗肉汤喝了两口，道：“其他事情都办的怎样了？”

    庄小虎回道：“那些贼人的尸首都已埋了。咱们兄弟的尸首也埋了，不过一时之间做不出墓碑来，只能先削木板写上名字，等做好的墓碑再还上。”

    李潜点点头，道：“明天一早你去潼关找些马车来，让这些受伤的兄弟跟着牛将军去洛阳，到了洛阳交给梁兴财，并把我交代的事告诉他，让他去处理。另外，告诉梁兴财，查查能否找到张良臣自杀和陈之徇暴死的线索。”

    庄小虎点头应下。

    李潜草草吃了些东西，躺下就睡了。这些日子来他一直处在危险之中，他得时刻小心谨慎，连觉也睡不踏实。只有今天他才能踏踏实实的睡个好觉。

    第二天，李潜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他坐起来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呼吸了两口山林里的纯净空气，感觉神清气爽精神焕发。他正要叫庄小虎过来伺候他洗漱，就看到牛弼匆匆跑过来，低声对他道：“洛阳来人了。”

    李潜不禁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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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一章   杨恭仁

﻿    李潜急忙问道：“来的是什么人？”

    牛弼道：“洛州都督杨恭仁。”

    李潜听了更是吃惊。杨恭仁主管洛州军政，张良臣、陈之徇都是他的手下，这两人接连死于非命，如果说他一点都不知情，打死李潜也不信。更让李潜更加不解的是杨恭仁的突然来到。洛阳距离他此刻驻扎的地方有四百多里。即便是昨天伏击李潜的那些人把昨天生的事快马连夜送到洛阳，杨恭仁得到消息立即从洛阳动身也不可能这么快赶来。除非他一直就在附近。当然，李潜的这个推测是建立在杨恭仁与那帮门阀是同伙的前提之上。

    杨恭仁会是那帮门阀的同伙吗？这还真说不准。建立隋朝的杨坚在北周时期家族的势力就极为强大，与李渊的家族一样是关陇军事贵族的代表。不然他也不可能轻易就夺了宇文家的天下。只是后来杨坚和杨广猜疑心重，杨家的许多人都被他们父子整死。随后杨广昏庸无道以致天下大乱，杨家更是倍受打击一阕不振。大唐建立后，对杨家的政策是既拉拢又防范，这与对关东高门大阀的政策是一样的。杨家难免会与关东门阀（以清河崔氏、博陵崔氏、太原王氏为代表）产生同病相怜之感。他们勾结在一起也不是不可能。

    让李潜对杨恭仁不放心的另外一个原因是整个事件的缘起是在洛阳，而洛阳时杨恭仁的地盘，且张良臣、陈之徇还是杨恭仁的心腹。

    想到这些，李潜问道：“你看他是专门来见我还是途径此地？”

    牛弼摇摇头，“我也看不出来，不过他带的人不多。”牛弼话中的意思是杨恭仁若是敢动手，就直接把他吃掉。

    牛弼可以这样想但李潜不能这样想。先，杨恭仁是朝廷重臣，比他的品级要高，而且名望极大。若没有十足的证据奈何不了他，即便有十足的证据也轮不到他来处理。另外，以杨恭仁的地位，他也用不着与自己兵戎相见。

    李潜想了想，道：“你且少待，我洗漱了就去见他。”

    李潜洗漱了之后与牛弼一道去见杨恭仁。杨恭仁已经下马在一yīn凉处正与一名布衣文士打扮的男子对坐在胡netg上聊天。那文士背对着李潜，李潜看不起他的相貌。五六名亲卫散布在四周警戒。

    李潜正要上前，一名亲卫拦住他，拱手道：“请阁下自报身份。”

    李潜正要掏出印信向这名亲卫报出身份，杨恭仁听到动静赶紧起身过来，一边走一边呵斥亲卫道：“放肆，谁让你们拦住李郎中的？”

    亲卫立刻向李潜拱手致歉躬身退下。待杨恭仁来到面前，李潜拱手道：“下官李潜见过都督。”

    杨恭仁拱手回礼，道：“郎中不必多礼。请到这边坐。牛将军，你也请。”

    李潜和牛弼来到杨恭仁先前坐的地方，那文士打扮的男子起身转头冲李潜笑道：“多日不见藏拙可安好。”

    李潜见那男子的相貌登时大吃一惊，随即喜出望外上前一把抱住他道：“大兄，你可想死我了。”牛弼见了那文士也上前抱住他，呵呵笑道：“大兄，怎么是你？”

    这文士正是徐方平。李潜和牛弼拜徐简为师，徐简的长子徐方平便成了两人的师兄。

    徐方平被牛弼勒的直咧嘴，连声叫道：“辅国快松开，你个蛮牛想勒死我不成。”

    牛弼赶紧松开胳膊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讪笑道：“最近力气涨的厉害，我自己都控制不住。”

    徐方平长喘了两口气道：“幸好我身子骨还硬朗，不然非得让你勒散架不可。”

    看到三人十分亲密的情形，杨恭仁愕然道：“徐sì郎，你们认识？”

    徐方平一拍额头，歉然道：“倒是徐某疏忽了，忘了给都督介绍，藏拙和辅国乃是家父的学生。”

    杨恭仁恍然大悟，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身材，随即歉然道：“原来如此。杨某一直居外，不知三位有这种关系，适才失礼之处还请三位多担待。”

    徐方平笑道：“都督一直坐镇地方，自然不知此事，是徐某疏忽了。”

    李潜暗忖，杨恭仁在武德年间便坐镇西域，后来又任扬州大都督府长史，年初才刚刚调任洛州都督，不知三人之间的关系倒也可能。

    杨恭仁殷勤请三人入座，让亲卫上来些酒水、瓜果，一番客套之后，杨恭仁才开口问道：“李郎中此行可还顺利？”

    李潜听了顿觉疑uo，难道杨恭仁不知道昨天生了什么事？还是故意装作不知道？李潜思忖了片刻，便将昨日生的时仔细说了一遍。杨恭仁和徐方平听了顿时目瞪口呆。

    过了片刻，杨恭仁怒道：“真是岂有此理朗朗乾坤，昭昭天日，这帮贼人竟然如此胆大妄为，他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李郎中，此事牵扯到杨某的属官，杨某自知无论怎么辩解都脱不掉干系，不过杨某敢对天誓对此事毫不知情。”

    李潜吃不准杨恭仁这番话是自真心还是满口胡言。【】【】他正在迟疑，徐方平道：“都督息怒。李郎中和徐某也相信都督对此毫不知情。”说着，徐方平向李潜递了个眼sè。

    李潜会意，接着徐方平的话茬道：“大兄说的不错。李某也相信都督时被人méng蔽。”紧跟着李潜连忙转移话题道：“都督这是去哪里？”

    杨恭仁听了面sè有些尴尬。徐方平赶紧接过话茬对李潜道：“杨都督奉旨回京述职。”

    奉旨回京？李潜听了顿觉诧异，脑中忽然想起刚才杨恭仁称呼徐方平为徐sì郎，顿时心中有了猜测，问徐方平道：“适才杨都督称呼大兄为sì郎，莫非大兄高升了？”

    徐方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méng陛下恩典，擢愚兄为中书sì郎。这不，愚兄刚上任便奉旨请杨都督入京。”

    李潜听了立刻全都明白了。想来李世民已经接到洛阳有关张良臣、陈之徇离奇死亡的奏报，心里肯定也很不舒服，所以便派人传召杨恭仁入京，想当面问个清楚。只是现在李世民没有真凭实据证据，心里也未必希望杨恭仁与此事有牵连（在正史中李世民对杨恭仁非常赏识。比如，按照惯例各地大都督及部分重要地区的都督多由皇子遥领，少数没由皇子遥领的也都派贵戚重臣担任。李世民让杨恭仁担任洛州都督时曾对他说，洛阳是个非常重要的地方，都督的人选事关重大，朕家子弟虽多，但恐怕都无法胜任这个职务，故特以委公也），故而才用了入京述职的借口传召杨恭仁。否则，杨恭仁上任不过才几个月，何须述职？

    另外，李潜猜测，李世民之所以派徐方平传旨，其用意是一是安抚自己。因为徐方平与自己关系密切，肯定偏向自己。二是以示公正。徐方平为人正直，他回京后肯定也会向李世民报告一路之上的所见所闻，如果从他口中说出杨恭仁与此事没有牵扯更有说服力。

    知道了这些，剩下的事就不重要了。四人闲聊了一会，便商定结伴启程。李潜留下庄小虎等十多人处理善后。牛弼因要去洛阳与洛州都督府的府兵切磋战法只能将李潜送到潼关便掉头赶往洛阳。

    从潼关到长安一共走了三天，通过这三天的接触，李潜对杨恭仁也有了初步了解。从初步印象上来看，杨恭仁倒不失为忠厚正直之人。只是，这是不是杨恭仁的真面目，还得需要时间来检验。

    八月十一辰时，一行人浩浩dangdang来到通化门前。李潜老远就看到城门外有些人在翘等候，待走近了才现竟然ì郭大恩带着几个小太监和十几名千牛卫在门外等候。

    李潜正在诧异郭大恩为何不在李世民身边伺候跑到这里来干嘛。郭大恩已看清了队伍的旗号赶紧一路小跑过来。

    杨恭仁也现了郭大恩，立刻下令队伍停下，策马上前招呼道：“郭公公为何在此。”

    郭大恩看到杨恭仁，连忙拱手道：“奴婢见过杨都督。陛下命奴婢再此恭候杨都督和徐sì郎。”

    杨恭仁听了心中暗喜，看来陛下对自己并未起疑心，否则来的就不是郭大恩而是大理寺的官员了。杨恭仁正要答话，不曾想郭大恩继续道：“还有李郎中。”

    杨恭仁听了心里有些不舒服，但表面上依然笑道：“有劳郭公公。李郎中在后面。”

    郭大恩点点头，从杨恭仁的马旁走过快步穿过队伍来到李潜马前拱手道：“奴婢见过李郎中。”

    李潜下马回礼道：“有劳郭公公久候。”

    郭大恩连忙摆手，道：“不敢当，不敢当。陛下让奴婢给郎中传个话。”

    李潜一愣，郭大恩上前贴近李潜低声道：“陛下说此事陛下自有主张，让郎中先回家休息，待陛下忙完政务自会传召郎中。”

    李潜听了有些不解，问道：“那些人犯如何处置陛下可曾有旨意？”其实在进入潼关之后李潜便将事情的经过写了奏本让驿站快马送到长安。只是李潜以为李世民知道此事后会让大理寺接手此事，根本没有想到他会让郭大恩在通化门外等候自己。

    郭大恩摇摇头，道：“陛下没有旨意。还得辛苦郎中先暂时看管。”

    李潜有些失望地点点头。崔成利、崔成安、王玄应和卢照全四人虽然是李潜对付那些门阀的有力武器，不过也是个烫手的山药。若是他们在自己手中出了什么意外，那麻烦可就大了。所以此前李潜一直打算到了长安便将他们交给大理寺，把这四个烫手的山药扔出去。谁知李世民却不让大理寺接手此事。

    郭大恩见李潜点头，便拱手道：“奴婢还要办别的差事，还请郎中见谅。”

    李潜拱手道：“公公请便。”

    郭大恩躬身退了两步，然后转身出队伍。

    李潜来到杨恭仁马前拱手道：“都督，陛下让下官回家等候，下官不能陪都督入宫面圣了。就此辞别都督，他日下官再登门拜访。”

    杨恭仁可以对郭大恩倨傲在马上回礼，但他不能对李潜也如此倨傲，否则别人会说他不懂礼数*（注）。所以杨恭仁下马拱手道：“郎中请便。待闲暇时杨某再置酒为郎中压惊，到时郎中可要赏脸哟。”

    李潜笑道：“一定，一定。”接着，李潜又响徐方平高辞。

    随后，杨恭仁、徐方平随着郭大恩直接去皇宫，李潜则带着他的手下回家。

    刚到家门口，李潜就看到麦紫澜带着小麦粒和阿约，杨云薇抱着宝贝女儿菡儿站在门外翘等候。

    见李潜来到小麦粒和阿约连忙跑过去叫父亲。李潜赶紧跳下马搂着他们笑的合不拢嘴。杨云薇则把菡儿放在地上，对她道：“菡儿，你不是想爹爹嘛？爹爹就在那，你快去啊。”

    菡儿只有一岁多，刚刚学会走路，她在杨云薇的鼓励下，蹒跚着向李潜走过去。李潜见了，怕她摔跤赶紧放开小麦粒和阿约上前一把抱住菡儿举到面前，笑道：“小宝贝，叫声爹来听听。”

    菡儿乌溜溜的大眼睛望着李潜好一会才开口叫了声：“叠。”

    虽然言不准，李潜却高兴不已，将菡儿的小脸贴在自己脸上。菡儿被他脸上的胡子扎的痒，格格笑个不停。李潜逗弄了菡儿一会，然后抱着菡儿领着小麦粒和阿约来到麦紫澜、杨云薇面前，柔声道：“两位娘子，为夫回来了。”

    自从李潜出现麦紫澜和杨云薇两人眼中一直都是雾méngméng的。看到李潜来到眼前，麦紫澜一下子扑到李潜怀里哇哇大哭。杨云薇也忍不住掉泪。她悄悄抹了一把泪，上前要接过李潜怀中的菡儿。李潜却伸手也将她搂在怀里。杨云薇立刻俏脸殷红，贴在李潜胳膊上不敢抬头。小麦粒和阿约见了，也各自抱住李潜的一条tuǐ。

    李潜被家人环抱，心中百感交集。此前他一直想着如何对付那些门阀无心他顾。现在他忽然觉得后怕。若自己有什么意外，家人可怎么办？麦紫澜、杨云薇、小麦粒、菡儿还有阿约，这些人对他来说才是最重要的，是他甜蜜的责任。如果自己有什么意外，他们岂能有好日子过？

    李潜暗暗决定，他要好好保护他们，不让他们受到任何伤害。任何敢伸向自己和家人的黑手都要狠狠斩断

    *注：唐初因为吸取了东汉末年宦官乱政的教训，将宦官的地位压的很低，大臣往往对宦官不假辞sè。到玄宗时宦官的地位才渐渐水涨船高，到后来皇帝反而成了宦官的傀儡。当然，这也是很多朝代的通病。一般来说开国皇帝大都非常强势且能力出众，开国功臣与皇帝之间的关系也比较密切，所以宦官不敢也不能在两者之间弄权。后来的君王长在fù寺之手，与大臣们的关系存在隔膜与斗争，为了加强自身的统治，他们自然要依赖身边的宦官，这就给了宦官弄权的机会。

    ps：正史中记载，杨恭仁出任洛州都督时是贞观五年，提前了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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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二章   由你处置（一）

﻿    第二二二章由你处置（一）

    到了家里，李潜吩咐亲卫小心看押崔成利、崔成安、王玄应三人，一定不要让他们出任何意外。他又吩咐亲卫带卢照全去客房休息，并仔细保护好卢照全的安全。

    安排完琐事，李潜在杨云薇的伺候下洗了个澡，立时感觉神清气爽。他先让shì女将小麦粒、阿约和菡儿带出去玩，然后在内堂一边喝茶一边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原原告诉了麦紫澜和杨云薇。

    杨云薇此前只知道李潜这次极为凶险，却不知究竟如何凶险。所以听了李潜的叙述震惊的合不拢嘴，且随着李潜的遭遇脸上忍不住流lù出震惊、担忧、牵肠挂肚的神sè，说到紧张处，杨云薇的两只小手紧紧绞着手帕，咬着嘴chún，生怕自己忍不住叫出声来。

    麦紫澜看到这情形心中好笑，所以一等李潜讲完了便忍不住打趣杨云薇道：“姐姐，看你担心的，我都忍不住替你捏了一把汗生怕你晕过去。夫君就不是好好坐在这里吗？你还担心什么。”

    杨云薇羞的满脸通红，不好意思的垂下螓首，轻道：“不知怎的，听夫君讲着我都觉得后怕。夫君，”杨云薇抬起头来，一双秀目望着李潜道：“其实紫澜妹妹虽然没说，却一直为你牵肠挂肚，这些天都没睡好。而且她不光要牵挂你，还得操持家里的一大摊子事，要说辛苦紫澜妹妹最辛苦。”

    李潜心中顿起无限柔情和愧疚。他一手一个握住麦紫澜和杨云薇的小手，歉然道：“都是为夫不好，害你们担心。不过能娶到你们，是为夫前世修来的福气。紫澜，你是为夫的智囊，要不是你这个女中诸葛运筹帷幄，为夫这次可真是大难临头了。云薇，虽然你没有紫澜那样智计百出，可你心思细腻，家里的事你肯定没少操心，你可是为夫的贤内助。”

    听到李潜的夸奖，麦紫澜撅起小嘴道：“夫君，你不是想用两句话就把我们打发了吧？”

    李潜笑道：“说吧，想要什么？”

    麦紫澜立刻来了精神，道：“前两天去宫里看到长沙公主穿了一身胡服非常漂亮。夫君，我和云薇姐姐也想要。”

    长安城中的达官贵人穿胡服并不是什么稀奇事，女子穿胡服也屡见不鲜。不过李潜一直没穿过胡服。麦紫澜倒不是没钱买胡服，而是吃不准李潜对此的态度（达官贵人穿胡服并不是什么稀奇事，不过也有部分人对此颇有微词，特别是那些士大夫），怕自己偷偷买了胡服李潜会不高兴，所以才会借这个机会向李潜说。

    想到胡服，李潜立刻想起了以前在酒肆中见过的那些衣着暴lù的胡女。一想到那些胡女穿着类似后世的lù脐装，xiōng前还lù着两团雪白的粉肉，李潜的小腹就升起一团热流来。他连连点头，贼笑道：“买就是。对了，胡服里有好几种适合闺房穿的，你们也买两套穿了给好为夫看。”

    看到李潜贼笑的样子，两女立刻羞红了脸。麦紫澜有些害羞地道：“夫君喜欢我们就穿。”

    李潜心中大乐，连忙起身来到两人身边，叭、叭各亲了一口，一双手伸向了两人紧绷tǐng翘的小屁股不住的抚mō。杨云薇羞不可挡，垂下头不敢看李潜。麦紫澜赶紧按住李潜不老实的手，嗔道：“夫君，大白天的让人看到了多不好意思。等晚上奴家再好好伺候夫君。”

    李潜心有不甘，不过也知道现在的确不合适，便拍了拍两人的翘臀，道：“那就晚上再说。”

    李潜坐回去，麦紫澜整了整衣衫正sè道：“夫君，你有没有觉得这事虽然完了，但仔细想想却有许多蹊跷之处？”

    李潜点点头，道：“没错，我也觉得许多细节颇有些蹊跷，正想说出来请你这个女中诸葛帮忙理清呢。”

    麦紫澜道：“那咱们就顺着事情的经过理一理，找找到底有什么蹊跷，或许能理出些头绪来。”

    李潜点点头，道：“刚开始到洛阳遇到崔仁愿无理取闹，紧接着便是崔敦义来访，然后便是媚儿突然来到，告诉我晚上有人刺杀我。现在回头想想，这些应该都是崔敦义故意安排好的。崔仁愿闹事，其目的首先是确认我是否在洛阳驿馆，其次是给崔敦义来访找个理由。从后来发生的一连串事来看崔敦义应该就是主谋或者是主谋之一。可我想不明白的是媚儿在这其中扮演了什么角sè。”

    麦紫澜听了点点头道：“奴家也觉得蹊跷。按说，崔敦义劫持媚儿，无非就是想让她sèyòu夫君。若是他想增加刺杀夫君的成功机会让媚儿sèyòu夫君没有错，可奇怪之处就在于他为何让媚儿知道刺杀夫君这等机密大事？他是是无意中说出来，还是有意为之？”

    李潜道：“从想提高刺杀我的成功把握来说，不让媚儿知道刺杀的事更容易些。按正常人的心理，被挟持而要求sèyòu应该不难，可若知道sèyòu之后还有刺杀，恐怕正常人心里肯定会忐忑。再说若非媚儿提醒，当晚他们虽然不至于真刺杀的了我，可我们的损失肯定要大的多。”

    麦紫澜想了想，道：“夫君说的不错。正常人肯定心里会有压力，再结合夫君所说的三杀堂的事，奴家觉得他们这样安排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

    麦紫澜沉声道：“我认为崔敦义当初之所以会告诉媚儿刺杀夫君的事，其目的不是为了想刺杀你，而是想在你身边安插个眼线。”

    李潜一愣，有些难以置信地道：“你是说媚儿？”

    麦紫澜点点头，“没错。夫君你想，媚儿是个绝sè美女，又提醒了你使你免遭刺杀，你会不会对她好一点？”

    李潜点点头，道：“会。不过，我可没想过要收了她。”

    麦紫澜抿嘴笑道：“奴家知道夫君不是那样的人。奴家只是就事论事。嗯，咱们继续说。夫君刚才说了，会对媚儿好一点，再加上媚儿孤苦无依，夫君会不会将他留在身边？当然，奴家知道夫君不会收他当妾，不过，不纳妾不代表不将她留在府里。比如让她在府里住下当个shì女舞姬之类的。”

    李潜点点头，道：“为夫当时的确是想让她留在府里，不过只是暂时留下，为夫想等裴玉儿那边稳定了，便把她送回去。”

    麦紫澜道：“奴家猜测，也许这才是崔敦义安排媚儿告诉夫君刺杀一事的真正用意。媚儿帮过你，而且她是裴玉儿的人，本身又是个弱女子，不仅是夫君，奴家觉得换做任何人肯定都会留她在身边。至于裴玉儿，她将媚儿送给夫君，夫君若将媚儿留下，她肯定不会再要回去。而媚儿不愿意离开的话，想来夫君也不会硬赶走她。所以，媚儿可以长期留在夫君身边。从这点来看，在夫君身边如果安插一个媚儿这样的眼线岂不比一场不可能成功的刺杀更有作用？”

    李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说的不错。不过，反过来讲，媚儿是裴玉儿的人，崔敦义想让她听命必定得有能够要挟她的把柄。只是不知是什么把柄？对了，媚儿呢？还有二兄呢？你当初怎么没跟二兄回苏州？”

    麦紫澜咯咯笑道：“若是奴家傻乎乎地按照夫君的安排去了苏州，那谁给你安排援兵让你在关键立刻力挽狂澜反败为胜？”

    李潜顿时汗颜，“多亏你没去苏州，不然为夫可就惨了。”

    麦紫澜点点头，“还好奴家聪明，几句话就问出了媚儿的破绽。”

    李潜一愣，道：“什么破绽？”

    麦紫澜摆摆手，道：“女人的事夫君还是不要问了。”

    李潜听了很知趣没再问下去，道：“那二兄和媚儿呢？”

    麦紫澜微微一笑，道：“媚儿既然是崔敦义安排的眼线，若奴家当时让她离开了，岂不让崔敦义察觉？至于二兄，我略施小计便让他乖乖回了苏州。”

    李潜好奇地问：“你用了什么计策？告诉为夫，为夫也好学学。”

    麦紫澜笑而不语。李潜见状，知道麦紫澜在卖关子，便对杨云薇到：“云薇，你最听为夫的话了，告诉为夫紫澜对二兄说了什么？”

    杨云薇羞红了脸，垂下头不说话。李潜更是奇怪，便不停的追问，谁知越追问杨云薇越害羞，就是不答话，问到最后杨云薇干脆站起来跑了。

    李潜诧异不已，望着麦紫澜刚要说话。麦紫澜连忙道：“这事做的有些上不得台面。你若想知道，我告诉你就是。其实我早知道媚儿不喜欢男人的事，所以便安排了一个模样清秀的shì女伺候她。媚儿见到她就跟男人见到美女一样心痒难耐。没几天两人就无话不谈。然后我再安排一个合适的机会，让二兄听到媚儿亲口对那个shì女说她不喜欢男人，更不想跟二兄回苏州。她之所以跟着二兄，只是不得已的权宜之计。二兄听到这些能不清醒吗？”

    李潜听了心里对梅绍顿时有些愧疚。当时他看梅绍对媚儿的神情，知道梅绍对媚儿是动了真情。所以，梅绍若听到媚儿不喜欢自己，与自己在一起不过是利用自己，心里能不受伤吗？想到这李潜暗忖，梅绍心里肯定会恨死他了。

    麦紫澜看到李潜的神情，连忙道：“夫君，二兄走前说了，他不恨你我。若不是奴家让他及早发现了媚儿的目的，日后他还不知道会吃多大的亏呢。”

    李潜听了心里这才好受了些，便道：“那媚儿现在哪？”

    麦紫澜道：“裴玉儿来长安了，我将媚儿交给了她。并且把事情的经过也原原告诉了她。至于她如何处置我就管不着了。”

    李潜忽然想起牛弼曾经说过有人告发裴寂谋反，想来裴玉儿来长安应该是为这件事来的。李潜便点点头，道：“媚儿是裴玉儿的人，交给她处置更好。”

    李潜顿了顿，又道：“说完了媚儿这个蹊跷，下面该说说三杀堂了。这次我和三杀堂都被崔敦义给耍了。”

    麦紫澜道：“夫君说的没错。不过，这帮人没想到夫君能这么快收到洛阳的消息，没按他们设想的那样行事。他们更没想到夫君看出了卢照全等人的破绽，生擒了卢照全。这样一来，他们的整个计划全被打乱了。不得已，他们只能铤而走险来谋害夫君。”

    李潜点点头，道：“没错。对了，你当时怎么会让牛弼去接应我？难道你早知道他们会撕破脸来谋害我？”

    麦紫澜摇摇头，道：“我哪里可能未卜先知？其实，在接到你的信不久，许叔也捎来的信。”

    “许叔？”李潜一愣。

    麦紫澜点点头，笑道：“三杀堂的杀手不怎样，不过他们的情报网很厉害。许叔按照你的吩咐去找到了情报网里的几个段迁、丁雷的亲信。他们看到段迁和丁雷的信物，虽然将信将疑不过也没拒绝。在他们的配合下，许叔很快查到那些门阀正在往洛阳方面调集人手，许叔猜测这些人肯定是冲你去的便派人给我送来了信。”

    “接到信你就去皇宫见陛下了，对不对？”

    麦紫澜点点头，道：“没错。我见到陛下就问他，是不是想让我当寡fù？陛下很吃惊，便问发生了什么事？我便将你的信、许叔的信还有我从媚儿口中问出来的情况都给陛下看了。陛下看完脸sè立刻变得铁青。不过，陛下没有发火，他想了一会问我想怎么办？我当然说要好好教训一下他们。陛下便下旨给兵部，让牛弼带着选锋营去洛阳。同时陛下还派出徐大兄当钦差，去洛阳传旨召杨恭仁来京述职。”

    将这个事情的来龙去脉理清之后，李潜握住麦紫澜的小手叹道：“娶妻如紫澜夫复何求？”

    麦紫澜笑吟吟地道：“夫君，难道你就不想知道陛下会怎么处置这事吗？”

    李潜的胃口立刻被吊了起来，道：“陛下怎么说？”

    麦紫澜撇了撇嘴，道：“没点诚意怎么行？”

    李潜赶忙起身两步来到麦紫澜身边，从后面抱住她，亲了亲的耳垂，在她耳边轻声道：“你想要什么诚意？”

    耳朵里的酥麻感觉让麦紫澜顿时浑身酥软，她赶紧按住李潜正要攀上她xiōng前**的狼爪，嗔道：“说正经的呢。”

    李潜收回双手，环住麦紫澜的纤腰。虽然已生育过孩子，但麦紫澜的身材依然苗条，杨云薇也是一样。这让李潜有些惊讶，她们是怎么做到的？也没见她们可以吃什么减肥的东西或剧烈运动来减肥，这可真是奇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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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三章   由你处置（二）

﻿    第二二三章由你处置（二）

    “在想什么呢？”麦紫澜打断了李潜的胡思乱想道。

    李潜赶紧回过神来，道：“我在想陛下这次会怎么做？”

    麦紫澜微微一笑，道：“我知道你怎么想的，不过，恐怕让你失望了。陛下这次应该不会雷霆大发将相关人等革职查办，或者将那些门阀连根拔起。”

    李潜听了顿觉诧异，“为什么？这不是个好机会吗？”

    麦紫澜道：“这次是个机会不错，可并不是最好的机会。这就跟钓鱼一样，这次跳出来的都不是大鱼，如果因此而大动干戈，会吓跑了那些大鱼。”

    李潜纳闷地道：“难道不能顺藤mō瓜吗？”

    麦紫澜摇摇头道：“你能顺藤mō瓜难道他们就不能来个壮士断腕？莫要忘了，你抓到的这些人都已成年，若是他们一口咬定是自己所为，你能怎样？再说了，即便他们能供出是别人指使他们做的，只要那些门阀狠下心来，将那几个指使他们的交出来，陛下又能怎样？即便将他们正法，也不过削弱了他们的实力却伤不到他们的根本，反而会让他们有所警惕。如果陛下将他们逼急了，他们抱起团来反对陛下，陛下的处境可就不妙了。”

    李潜闻言一愣，道：“有这么严重吗？”

    麦紫澜郑重地点点头，“有。现在朝堂之上，至少有半数官员是门阀出身或与门阀有割不断的牵连。地方上就更不用说了。如果这些人竭力反对，陛下的政令还能行得通吗？”

    李潜听了顿时沉默不语。

    麦紫澜见状安慰他道：“奴家所说的乃是极端状况。不仅陛下会顾忌到这些，那些门阀也会顾忌。所以，他们都不会看着事情往那方面发展。”

    李潜不悦地道：“难道为夫就该吃个哑巴亏？”

    麦紫澜见他生气了，伸臂揽着他的腰，将俏脸贴在他xiōng口道：“夫君怎么会吃亏呢？夫君若吃亏了奴家也不愿意。”

    李潜低下头亲了亲麦紫澜光洁的额头，道：“娘子有什么可想到什么妙计替为夫出气？”

    麦紫澜道：“那是当然。虽然不能大张旗鼓的干掉他们的臂膀，但索要些财物总是应当的。夫君，你抓来的这四个人可值不少钱呢。”

    “哦？”李潜立刻来了兴趣，道：“能值多少？”

    麦紫澜得意地笑道：“往少了说每个人得值五十万贯？”

    “多少？”李潜立刻被这个数字惊呆了。要知道民邮和客舍经营一年的利润也不过一百万贯，由于要给驿丁、驿卒增加工钱，要给合作商号让利，朝廷最终每年节省下来的资金也不过是五十万贯左右。这四个人每人就值五十万贯，岂不是能抵整个驿传系统四年的纯利？

    麦紫澜见李潜吃惊，解释道：“夫君，虽然五十万贯在平常人家已是骇人听闻的数字，不过这个数字比起那些门阀世家的面子来要少多了。门阀世家，说穿了不过是名望而已，没了名望他们与那些普通豪门还有什么差别？当然，他们的名望是不知多少代人通过学识、官职、军功、声望慢慢积累起来的。可要毁掉他们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名望却很简单。只要夫君狠得下心肠，拼着与这些门阀鱼死网破，将这四人全都斩了，那他们就会立刻名誉扫地，沦为世人的笑柄。不过，这样一来夫君将面临他们的疯狂报复，甚至落个家破人亡的下场。所以，夫君输不起，他们也同样输不起。乖乖掏钱将这事压下去才是他们最明智的选择。”

    李潜听了人为麦紫澜说的很有道理。如果他坚持将这些人送到大理寺审讯清楚明正典刑，那些门阀肯定名誉扫地（古人所谓的清白之家指的乃是三世以内无犯法之男，无不贞之女，无从贱业者。那些门阀自诩名望高洁，若真有子弟犯法被斩，可真就丢人丢到姥姥家了）。不过，若那些门阀的脸皮真被李潜给撕了，那他们就没了顾忌，肯定会疯狂报复李潜以及李潜身边的人。想明白了这一点，李潜也就明白了为何今天入城时迎接他的不是大理寺的官员而ì郭大恩了。

    李潜心里纵然不甘，不过眼下却也没别的办法，只能接受崔成安、崔成利等人每人值五十万贯的事实。想到这李潜不禁肉痛。早知道就不斩了卢照廷了，他可值五十万贯呢他哪是人呢，分明就是座银山啊。

    麦紫澜看到李潜肉痛的样子，诧异地道：“夫君，你在想什么？一脸心痛不已的样子？”

    李潜心疼不已地道：“为夫在想早知道他们这么值钱，当初不该斩了卢照廷。斩了他为夫只是一时痛快，却损失了五十万贯。”

    麦紫澜笑道：“夫君，你恰恰想错了。正因为你斩了卢照廷，让那些门阀看到了你的决心，他们才肯出这么高的价钱，不然那些人只怕连一万贯也不舍得出呢。”

    李潜想想觉得也是，自己若没斩了卢照廷，那些门阀肯定会以为自己对他们有所顾忌。现在自己斩了卢照廷，那些门阀们肯定会惊慌失措。别的不说，门阀的子弟虽然多，但培养起来还是得需要huā费时间和精力的，想卢照廷这种有机会进入家族核心层的亲近子弟，更不知huā费了家族多少时间和资源来培养，这些岂是用钱能来衡量的？这样的亲近子弟每个家族能有几个？往多了算也就七八个，因为太多了可能会造成子弟间的内耗。这样的子弟死一个就是他们家族难以承受的损失。如果李潜大开杀戒，那些门阀可就损失惨重了。

    麦紫澜见李潜正在沉思，提醒他道：“夫君也别高兴的太早，奴家说的这个价钱他们未必一开始就能认可。他们少不得要与夫君讨价还价，夫君可要做好准备哟。”

    李潜点点头，道：“娘子放心，只要mō清了他们的底线，为夫自然有办法让他们就范。”

    麦紫澜亲了李潜一口，道：“奴家对夫君一百个放心。”

    李潜看到麦紫澜的俏脸立刻觉得浑身燥热，伸臂紧紧抱着麦紫澜的纤腰，俯下头ěn住了麦紫澜莹润如玉的嘴chún。麦紫澜起初还躲躲闪闪，随着李潜ěn的越来越用力，麦紫澜亦忍不住情动，紧紧抱着李潜热烈地回应着他的jīěn。

    两人正忘情地热ěn，门口突然传来“哎呀”一声惊呼。

    两人急忙停下亲热转头一望，发现杨云薇满脸通红地站在门口。看到是杨云薇，两人心中均松了一口气。好在来的是杨云薇，若是小麦粒或者阿约这时候闯进来可就难堪了。

    麦紫澜推开李潜，俏脸含羞地伸手理了理云鬓。

    李潜冲杨云薇招招手笑道：“温柔娘子，过来……”

    看到李潜笑容里的特殊意味，杨云薇立刻猜到了李潜的心思脸sè更红了。她连忙摆手道：“阿郎，那个，宫里来人了，说陛下召您入宫觐见。”

    李潜听了顿觉诧异，“这么快？”

    麦紫澜想了想，道：“看来杨恭仁没事了。”

    “聪明娘子为何这样说？”

    麦紫澜分析道：“如果陛下问出杨恭仁有问题，肯定会雷霆震怒，现在哪有心思召你入宫觐见？”

    “聪明娘子说的有道理。麻烦两位娘子帮为夫更衣。”

    前来传召李潜的正是郭大恩。他与李潜见了面之后，两人便赶往皇宫。到了皇宫，在去两仪殿的路上，李潜找了个左右无人的机会轻声问道：“郭公公，杨都督进城之后便随你入了宫，不知现在可还在宫中？”

    郭大恩与李潜也是老交情了，听到李潜如此问便知道他是在打听他遭遇暗杀之事与杨恭仁有没有关系。郭大恩思忖了片刻，停下脚步道：“李郎中，按说这事奴婢不该对您讲，不过您一向对奴婢很照顾，奴婢心里感jī，这次就破例斗胆向您说。您听了烂在肚子里就行，可千万别对外人说。”

    李潜闻之一愣，莫非这其中还有什么隐情不成？于是他赶紧点点头，道：“公公放心，李某岂是那不知好歹的人？”

    郭大恩向李潜招了招手，李潜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向前微微俯下身，郭大恩凑到李潜耳边道：“当时陛下让奴婢在殿外伺候，所以奴婢没听清陛下与杨都督究竟谈了什么，不过，陛下当时说话的声音很大似乎很生气。后来杨都督离开时奴婢看到他的脸sè很难看，应该是被陛下狠狠训斥了一通。奴婢担心杨都督会不会对郎中你怀恨在心？”

    李潜听了暗忖，杨恭仁挨了一顿训斥，但李世民没有治他的罪，这说明李世民认为杨恭仁对自己被暗算一事不应当负主要责任。他挨训斥很可能还是因为张良臣、陈之徇两人离奇死亡而受到了连累。至于杨恭仁会不会象郭大恩所说的那样对他怀恨在心，李潜并不担心。如果杨恭仁参与了此事，那他与李潜之间的仇恨大了去了，杨恭仁因为这事恨不恨他有什么关系？如果杨恭仁没参与，那他肯定会为自己能逃过此难而庆幸不已，哪还会记恨李潜？想到这，李潜暗暗提醒自己小心防备杨恭仁。

    李潜理出头绪后，冲郭大恩轻轻点了点头道：“多谢公公。李某肯定会小心。”说着，他从衣袋里掏出一个小木匣塞到郭大恩手中，道：“一点心意，公公莫要嫌弃。”

    郭大恩打开一看，匣子里放着一块翠绿翠绿的翡翠，立刻吃了一惊，连忙合上匣子推给李潜，道：“郎中，这太贵重了，奴婢承受不起啊。”

    李潜重新推了过去，道：“公公莫要推辞。听说公公从族里过继了个儿子，此前李某一直在外没来得及去道贺。这个小物件算是恭喜公公喜得贵子的贺仪。”

    郭大恩听了眉开眼笑，道：“那奴婢就厚颜收下了。改天请郎中赏脸喝犬子的喜酒。”

    “应该的，应该的。”李潜早已听说郭大恩收了个族里穷苦人家的孩子当继子（唐初太监的地位很低，若非家里活不下去谁愿意把自己的孩子过继给太监）。那孩子已经十六岁了，郭大恩将他带到长安，又悄悄托人给他说了门亲事，近期就该成亲了。

    其实太监收继子和干儿子的情况非常普遍。太监们也是人，总有生老病死。即便做到大内总管太监，老了以后也得需要人照顾。收养儿子主要是为了考虑年老之后得有人给他们养老送终。象郭大恩这种族中有子侄的一般都从子侄中过继，族中没有子侄或不愿过继子侄的，多从宫中小太监中认干儿子。不过，认干儿子的太监多是怕自己日后失势了没个好下场。所以那些有地位的太监多在自己风光时认个干儿子，好好提携一番以便日后能拉自己一把，免得落个晚景凄凉（唐初因为太监还不风光，所以大多都能得善终，到了后期太监权柄日重，能得善终的反而少了）。

    李潜来到寝宫，见李世民正在批阅奏章。李潜赶紧趋步上前拜道：“臣李潜拜见陛下。”

    李世民放下奏章，打量了一番李潜道：“平身。一个月没见，你见瘦了。”

    听到李世民这话，李潜心中一暖，道：“多谢陛下挂念。臣这段日子一直奔bō劳碌，吃饭不宜时，睡觉也睡不踏实，难免瘦了些。不过修养一下就能恢复过来。”

    李世民笑了笑，吩咐道：“传膳吧。”

    郭大恩立刻领命，躬身出去安排。

    李世民对李潜道：“今日叫你来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这些日子没见你，怪想你的，所以特地让你来陪朕用膳顺，便聊聊天。”

    李潜躬身谢道：“谢陛下。”

    小太监们接到旨意赶紧搬来几案和坐垫放在李世民左手下方。

    李潜谢过李世民入了座。不多时酒菜便流水般上来。酒是宫中自酿的葡萄酒，菜式除了四样冷盘，两碟干果，两碟点心，主菜共六样，分别是鱼干脍、白沙龙、红虬脯、汤丸、炙鹿脯、清蒸鲤鱼。这些菜式对普通人来说应是比较贵重，除了过年很少能吃的到。但对达官贵人来说只能算日常菜式，连奢侈都沾不上边。

    李世民道：“今日的菜式有些简单，不过并非是朕简慢你。而是因为朕自登基以来，一直致力削减宫内开支。朕一国之君，话说出去就要身体力行，为百官做表率，否则何以教化万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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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四章   由你处置（三）

﻿    第二二四章由你处置（三）

    李世民刚说完，立在他身旁伺候的郭大恩忽然插口道：“郎中有所不知，平日陛下用膳只准上四道菜，今日因为宴请郎中的缘故才特意多加了两道。”

    李世民呵斥道：“多嘴。罚你去给李郎中斟酒。”

    郭大恩听的出来，李世民虽然是呵斥不过却并未生气，他连忙告了罪小跑过来给李潜斟酒。

    李潜推让了一番便任由他给自己斟酒。等郭大恩斟完了酒退回去，李潜才对李世民道：“陛下勤俭恤民实乃是百姓之福。臣这次走了许多地方，所到之处百姓安居乐业，各州府皆有繁华气象，譬如朝日一般蒸蒸日上。这一切都是陛下励精图治的结果。”

    李世民听了哈哈大笑，道：“朕自登基始便立志要为百姓营造一个贞观盛世，现在才只是开始。”李世民说着，忽然话锋一转，望着李潜道：“不过，想要让百姓安居乐业，永享太平盛世，必须得先保持安定，李潜，你说是不是？”

    如果没有麦紫澜此前对李潜说的那番话，李潜肯定搞不清李世民想要说些什么。现在李潜明白了，李世民说了半天什么百姓了，勤俭爱民了之类的，其实他想说的就两个字，稳定。现在大唐立国不过十多年，去年才统一了中原，今年初才战胜了突厥生擒了颉利，消除了一直困扰大唐多年的心腹大患。可以说大唐从今年才真正安定下来。在这个大好局面下，换做李潜当皇帝也不会轻易与门阀交恶，葬送这来之不易的太平。

    想到这，李潜站起来躬身道：“陛下所言大善。此前臣不明白陛下的苦心，现在臣明白了。”

    看到李潜表了态，李世民大喜，举杯道：“你能明白就好。来，喝酒，咱们边喝边聊。坐下喝，此间没有别人，不用搞那些虚礼。”

    喝了两杯酒，李世民便询问李潜此行的遭遇。李潜不敢有所隐瞒，详细对李世民讲了一遍。他一边讲一边悄悄打量李世民的神sè，发现李世民的脸sè虽然柔和，但在顾盼之间眼光中却偶尔闪过一丝冷厉。想来此刻李世民的心里也非常愤怒。这也难怪，李潜再怎么说也是朝廷命官，代表着朝廷的法度和尊严。那些人竟然敢明目张胆的谋害李潜，分明是在挑战朝廷的威严。换做普通人坐在李世民那个位置上，只怕早已雷霆震怒大动干戈。

    李世民不是普通人，他的心思比普通人更缜密，他的忍耐也非常人所能比，他的勇气更是常人难以企及。自从李渊太原起兵以来，李世民就独当一面征战天下。无论是与敌对阵还是朝堂斗争甚至后来当了皇帝之后，他的所作所为无不透着坚韧卓绝和雷霆万钧这两个特点。在征战天下时，李世民最常用的招数便是坚壁清野，与敌人比耐心，等到敌人乱了方寸，他便以雷霆万钧之势迅速扫平敌人。这招数算不上稀奇，但能将这招用的炉火纯青的，有史以来只有他李世民。

    登基之后，突厥大军突然围城。换做任何一个帝王想到的不是投降便是拼个鱼死网破。但李世民没有。他权衡利弊，毅然以九五之尊向突厥低头。虽然渭水便桥上他率六骑对阵突厥数十万大军，以勇气为自己扳回了颜面，但从大局上来讲，他还是向突厥低头了。不过他的忍耐不是没有回报，短短四年之后，那个耀武扬威的颉利便成了他的阶下囚。

    所以，李潜相信李世民这次从大局考虑，强忍了这口恶气，不过将来他肯定会找机会狠狠出这口恶气。

    李潜讲完之后。李世民思忖了许久，才道：“李潜，关于此事如何处理你有何想法？”

    李潜连忙起身拱手道：“臣将这些人押回长安便是想交由圣上发落。臣没有任何想法。”

    李世民望着李潜道：“真的？”

    李潜被李世民望着有些心虚，他思忖了片刻躬身长揖道：“臣有个不情之请，恳切陛下能答应。”

    “讲。”

    “臣恳切陛下法外施恩饶过段迁和丁雷。”

    李世民lù出诧异之sè，道：“为何？”

    李潜见李世民没有立即回绝，知道此事还有商量。因为段迁和丁雷不同于崔成安等人。崔成安等人有家族在背后撑腰，李世民因为顾忌到他们背后的家族已给了李潜暗示，李潜心里很清楚想通过李世民治他们的罪已不可能。可段迁和丁雷就不同了，他们是江洋大盗，此前犯下的案子足够杀头好几次的了，为他们求情李潜需要担很大的风险。若没有足够说动李世民的理由，李潜的求情只是白费口舌。

    于是李潜略微了思路，道：“这两人虽然密谋刺杀臣，不过却是受人指使，而且刺杀未遂罪不至死。况且，在臣受到那些人追杀时这两人不仅没有趁机逃跑，反而义助臣一臂之力，臣这才得以逃出生天。从这点来讲，他们对臣有恩。臣……”

    “你是个有恩必报的人，所以你才向朕为他们求情，希望朕能赦免他们的罪行，对不对？”李世民突然打断了李潜的话问道。

    李潜点点头，“陛下圣明，臣想了说正是这些。”

    李世民微微一笑，道：“那朕问你，你说这两人密谋刺杀你可有证据？”

    李潜有些不解，但还是老实回答道：“臣有杀手的供词。”

    李世民摆摆手道：“李潜，你可了解大唐律法？”

    李潜点点头，道：“臣略知一二。”

    “那朕问你，依照律法想要定某人的罪需要什么证据？”

    李潜回道：“人证、物证、旁证。”

    “你说段迁和丁雷谋刺你可有人证？物证？旁证？”

    李潜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段迁、丁雷的罪名须得由当时他们派往洛阳的杀手做人证，杀手用的兵器做物证，还须有自己这边亲卫以及洛阳驿馆的人做旁证。那些杀手如赵栩、丁三少已被人从洛阳监牢劫走，其他杀手被灭口，到现在劫狱案洛阳那边都还没理出头绪来，如何找出人证？至于物证，连赵栩、丁三少都被劫走了，陈之徇也暴死了，那些物证可能还存在吗？

    李潜想明白了李世民的意思，有些懊恼地道：“如此说来是臣冤枉了段、丁二人。”

    李世民笑了笑，道：“审案一事按说该有大理寺来办。朕刚才只是随口一说。不过，若你真把他们送到大理寺却拿不出人证、物证，可要当心他们反告你个诬陷罪。”

    李潜心中大喜，连忙拜谢道：“臣知错了。臣回去就向段、丁二人道歉。”

    李世民摆摆手，示意李潜平身，道：“先前说过了。你我今日只是闲聊。况且，洛阳出了那么大的篓子这事还是息事宁人的好。李潜，你觉得呢？”

    李潜看到李世民在自己表态后才说到洛阳那边，摆明了是为杨恭仁开脱。因为段迁、丁雷二人的犯罪证据很大一部分他当初留在了洛阳，若李潜坚持让大理寺介入此案，势必把张良臣、陈之徇暴死的事以及洛阳监牢发生的劫狱案公之于众，到那时杨恭仁这个洛州总督肯定会受到御史弹劾，上表请辞已是最好的结局，搞不好要别革职查办。

    不过反过来说，若李潜不送段迁、丁雷到大理寺，那这事肯定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所以眼下李潜想要保住段迁和丁雷就得放过杨恭仁。显然，回护杨恭仁才是李世民的主要目的，至于段迁和丁雷，李世民才不会放在心上。

    想到这李潜发现自己还是被李世民耍了一下。想来自己即便不为段迁、丁雷求情，李世民也会示意他放了两人。

    说完段迁、丁雷的事，剩下的便是崔成安、崔成利、王玄应以及卢照全四个俘虏了。这次李潜学乖了，回到座位上后不在开口。

    李世民见李潜不说话，马上便明白了他的心思，笑道：“李潜，你抓的那几个人想如何处置？”

    李潜思忖了片刻，道：“臣以为还是交由陛下处置的好。”

    李世民看出李潜是在耍小xìng子，笑道：“为何？”

    李潜老实地答道：“因为这四人所犯之罪，人证、物证、旁证均在。”

    “李潜，记得朕刚见到你时所说的话吗？”

    李潜就是再愚钝也能听出来李世民话中的意思，便道：“臣只说将他们交给陛下处置，至于陛下如何处置臣绝无半点意见。”

    李世民想了想，笑道：“是朕那紫澜妹妹教你这样说的吧？”

    李潜摇头正sè道：“这是臣的肺腑之言。”

    李世民见状试探着道：“若是朕让你放了他们……”

    李潜脸上立刻lù出肉痛不已的神情。那四个人可值两百万贯呢，就这么放了岂不太可惜了？

    李世民看到李潜脸上的表情，笑着继续道：“那对你就太不公平了。这样吧，这四人虽然yù对你不利，但却是未遂罪不至死，朕就将他们交给你，任由你处置。”

    李潜心中暗喜，这两百万贯保住了。他站起来躬身长揖道：“谢陛下。”

    李世民摆摆手道：“不过，朕丑话说到前头，他们交给你处置不假，但他们罪不至死。明白吗？”

    李潜明白李世民的意思是只要不杀掉他们就行，至于李潜能从他们身上敲出多少好处那就看的了。于是他点点头，开心地道：“臣明白。”

    李世民看到李潜好象捡到宝似的，笑道：“这下你该满意了吧？”

    李潜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收敛了，对李世民倒苦水道：“陛下，臣这次可是损失惨重，为了保护臣，前后死伤七十多人，折损战马上百匹，这些可都得臣掏腰包。再说臣准备开钱庄，所需资金还没着落呢。”

    谈到钱李世民立刻谨慎起来，他想了想，道：“国库今年应该有些结余，不过你也知道要动用这些钱得需房玄龄那个老抠门点头。这个房玄龄啊，实在太抠门了。户部缺了个度支郎中，他一直没找到合适人选，竟然以宰相之尊兼着，朕知道他这样做想控制开支，可你说这成何体统？”

    李潜正sè道：“房仆射乃是忠心为国。陛下应该以有这样的忠臣自豪才对。”

    李世民连忙改口道：“对，对，朕是tǐng自豪。房仆射是朕的肱骨之臣，朕有这样的左膀右臂，何愁我大唐不兴盛？”

    李潜见李世民改口的这么顺溜，暗忖，李世民肯定是在魏征面前也说过刚才那番话，结果被魏征一通猛批，落下了病根，听到自己一说，立马把应付魏征的话说出来了。

    果然，李世民说完立刻醒悟过来眼前的不是魏老头而是李潜，心中顿觉松了口气。只是他有些尴尬，一时间不知道该与李潜说些什么好。

    李潜见状连忙岔开话题道：“眼下朝廷事务繁多，国库的钱的确不宜动用。开办钱庄所需的钱臣想办法。”

    “你有什么办法可想？”李世民立刻接着李潜的话题问下去，不着痕迹地化解了尴尬。

    李潜回道：“臣一方面可以从捉来的这四个人身上想想办法，另一方面臣也可以找合作的商号周转一下。开办钱庄所需的钱其实都是周转所用，huā费不了多少。”

    李世民对开办钱庄一事毕竟不了解，便没再追问，道：“也好，你先想办法，若确实不成朕再出面。”

    “多谢陛下。”李潜道了谢，又道：“有关钱庄一事，臣还有一个想法，恳切陛下圣裁。”

    “哦？什么想法，。”

    李潜道：“以往各地须得向京中解送赋税钱粮，臣想请陛下将这件差事交给钱庄办理。具体操作就是各地只需将赋税折算成银钱存入当地钱庄，然后拿着钱庄开具的银票到京中钱庄取现，或直接交给户部，由钱庄与户部交接即可。这样一来，各地省去了押送赋税入京的麻烦和开支，也不必再征调民夫，避免了耽误农时。”

    李世民想了想，点点头道：“这个想法很好。朕会知会户部，具体事宜你与户部商议拿出个方略来交给房仆射。朕想房仆射看了方略肯定会高兴坏了。”

    “臣遵旨。”听到李世民应允李潜心中大喜，连忙应下。随即他又想到一事，想趁着李世民今日心情不错的机会禀奏，便道：“臣还有一事。”

    “说吧。”

    “钱庄开办之后，因要在各地分号互相押运银钱而且各地分号还要安排护卫力量，臣想组建钱庄护卫队，恳请陛下恩准。”

    李世民问道：“需要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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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五章   竹杠梆梆响（一）

﻿    第二二五章竹杠梆梆响（一）

    李潜一边打量着李世民的脸sè一边小心地道：“臣准备在每道设立五百人的护卫队，长安、洛阳由总号负责运营，也得有护卫队，加上总号的五百人，共六千五百人。”李潜不是不想把护卫队的规模扩大，但兵权历来是个惹人忌讳的东西，况且李潜是在军队之外独立掌兵，就更容易引起李世民的猜忌。所以，李潜才把每道护卫队的规模控制在五百人，这样的话他能掌握的力量不过六千五百人，对于大唐的动则几十万上百万的军队来说，可以忽略不计，不至于引起李世民的猜忌。

    李世民听了皱眉不语。现在大唐的主流是大刀阔斧地削减开支。在房玄龄的坚持下朝中官员的人数都削减到了六百多人，宫中的宫女、太监更是比武德年间少了近半。且近期李世民还准备削减边军。在这种环境下李潜想要组建护卫队势必会增加开支，肯定会受到朝臣的指摘。

    李潜见状连忙解释道：“臣组建的护卫队只在兵部挂个名，一应开支皆由钱庄负责。如果需要陛下可令兵部征调，臣一定遵从兵部军令。”

    李世民眼睛一亮，道：“你是说这些人虽然属于兵部，但朝廷不用为他们支付一文钱？”

    李潜点点头，道：“正是如此。而且，为了保证护卫队的战斗力，震慑那些江湖鼠辈，臣准备从边军中挑选护卫。”

    “太好了。”李世民闻言大喜，不用朝廷huā一文钱，而且还能安置六千五百名边军，这可是一举两得的好事。房玄龄这个老抠门知道了一定会乐的连胡子也翘起来了，其他那些朝臣们也肯定无话可说。

    当下李世民乐呵呵地道：“这事朕准了。你写个方略交给政事堂。”

    “臣遵旨。”李潜心里也乐开了huā。

    李潜回到家中时已是傍晚。他一边在杨云薇的帮助下换下官服一边吩咐亲卫将段迁、丁雷两人请到书房。等李潜换完衣衫来到书房刚坐下，段迁、丁雷两人便道了。

    见礼之后，李潜请两人入座，并吩咐亲卫送来些淡酒。此时的大唐，饮茶属于非常风雅的举动，更确切拿来显摆的。所以一般招待客人都是用酒精度比较低的淡酒来当饮料，度数高的酒一般都在宴席上才用。

    待亲卫送来酒退下之后，李潜才故作平淡地道：“李某有件喜事要告诉两位老先生。”

    段迁和丁雷听了互相交换了个眼sè，心里对李潜所说的喜事猜到了一些，脸上忍不住lù出希冀之sè。

    段迁嘴角微微哆嗦着对李潜道：“不知阿郎要告诉老朽们什么喜事？”

    李潜看到两人眼神中的期盼之sè，笑道：“李某晌午前觐见了陛下。陛下已同意不再追究两位的罪责。”他自然不可能将李世民的原话告诉段迁和丁雷，不然两人肯定会觉得自己吃了大亏，心里难免会有想法。所以李潜打了个马虎眼，只说去见了陛下，陛下决定不再追究两人的罪责，这样一来，虽然他没说自己为他们求情了，但两人肯定会认为是因为李潜的求情，陛下才同意不追究的，李潜之所以不说是不想居功而已。如此一来，两人心里肯定对李潜感觉不尽。

    果然，两人听到李潜的话后惊喜不已，jī动的浑身颤抖。其实也怪不得他们如此jī动，朝廷如板起脸来仔细追究两人罪责的话，两人都够抄家杀头好几回的了。现在陛下不再追究，全部赦免的他们的罪责，就等于给他们和他们的家族一次洗白的机会，这机会不是能用金钱来衡量的。

    两人jī动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连忙起身冲李潜躬身长揖，jī动地道：“郎中的大恩大德我等永生难保，今生我等定鞍前马后追随郎中，若有半点违逆，天人共诛今生报答不尽的，来生愿结草衔环再报答郎中的恩德。”

    李潜连忙起身拦住他们道：“两位老先生言重了。其实李某也没出多少力，是陛下仁慈赦免了两位。两位要感谢也得感谢陛下的皇恩浩dàng。”

    李潜越这样说，两人越觉得李潜肯定出了大力只是不愿居功，两人心中的就越感jī。听到李潜说要感谢陛下的皇恩浩dàng，两人立刻转身面向皇宫方向跪拜道：“草民叩谢陛下岁岁万岁。”说着说着，两人忍不住留下泪来。

    等两人跪拜完起身擦去脸上的泪水后，李潜才道：“两位先在李某这里休养几日再回信都。另外，李某已派人寻找两位家人的下落，相信不日便能得到消息。”

    李潜顿了顿又对段迁道：“明年是大比之年，令郎若想参加制举，李某可尽绵薄之力。我们在路上遇到的去洛阳传旨的徐shì郎是李某的师兄，李某虽然没什么名气，不过徐大兄在洛阳小有名气，若令郎能得他赏识，金榜题名应该不是难事。”

    段迁大喜过望，连忙躬身长揖道：“多谢郎中。”段迁几年已。俗话说人到七十古来稀，现在对他来说，自己的xìng命已不重要，重要的是儿子们的前途。如果李潜真能帮赵翊中个进士，段迁哪怕豁出命去也愿意。

    李潜想了想，又对丁雷道：“丁先生，您的四子尚幼，等过几年李某再想办法安排他谋个出身。”

    丁雷高兴不已，连忙拜谢李潜。

    说完这些李潜脸上有些黯然，道：“至于赵栩和丁三少，李某只能尽力而为。”

    段迁和丁雷听了脸sè也立刻暗淡下来。赵栩和丁三少此前是那些门阀用来接收三杀堂情报网的筹码，现在段迁和丁雷还活着，赵栩和丁三少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幸运的话那些人会将两人放了，若是不幸只怕已被人灭了口。

    赵栩是段迁的亲生骨肉，知道他可能遭受灭顶之灾心里段迁非常难过，丁雷也是一样。不过他们不是个不知进退的人，李潜为他们做的已经够多的了，他们也没有脸面再要求李潜做什么，更何况这是李潜也无能为力。所以两人只能在心里暗叹一声，互相交换了个眼sè，由段迁出面对李潜拱手道：“郎中能想到这两个逆子，我等已是非常感jī。这个逆子就由他们去吧，是死是活皆是他们的命。”

    李潜看到他们神sè知道两人心中难过，点了点头赶紧岔开话题，与两人商量起如何改组情报网的事来。商量了小半个时辰，理出头绪后，段迁丁雷两人也累了，便起身告辞。

    李潜送走两人又去探视了马三奎等人的伤势，安慰了他们一番，这次回到内院休息。

    俗话说小别胜新婚，李潜这次绝境逢生，本欣喜不已再加上几件事都办理妥当，心里更是高兴，所以晚上极为勇猛，与麦紫澜抵死缠绵的足足半宿。

    第二天，李潜没有去兵部应卯，而是留在家中休息。按说李潜回来应该先到兵部销假，然后上班的。不过昨日李世民特意准了李潜几天假，让他中秋节后再去上班。李世民这样安排明显是让李潜用这几天假期处理完崔成安、崔成利等俘虏，李潜对此也心知肚明。只是，李潜猜不出来那些门阀会请谁来当中间人？

    李潜在家休息了半天，到晌午时又两个让李潜意外的访客突然来了。听到他们来到，李潜赶紧到大门口相迎。

    “哎呀，是什么风把两位国公吹来了？”李潜笑容满面迎上前拱手道。

    “李老弟，早就听说你家自酿的葡萄酒已经熟了，这不我们两个听到你回来了，就巴巴地跑来讨两杯酒喝。”

    “藏拙，别听他胡说八道。我说知节，你也是当朝国公，堂堂大将军，就不能正经点。”

    看到秦琼数落程咬金，李潜只是笑笑却并不说话。这两人突然来访，让李潜有种不好的预感。难道他们就是某个门阀请来的中间人？

    程咬金被秦琼数落了一通，脸上有些挂不住，赶紧转移话题道：“老弟，我们大老远来了，你也不让我们进去坐？”

    听到程咬金如此说，李潜不能再装没事人了，连忙笑道：“两位国公能来，寒舍真是蓬荜生辉。两位国公，快请。”

    将两人让到客厅，分宾主落座，上来瓜果点心和茶具，李潜一边为两人烹茶一边道：“不知两位国公来找在下有何贵干？秦国公，您虽然不承认在下是您的徒弟，但您与在下总还有师徒的情分。程国公，以前在下也没少到府上蹭酒喝。论交情咱们三人都不是外人，就没必要再遮遮掩掩了吧？”

    听到李潜如此说，秦琼脸sè有些羞愧，道：“藏拙猜的不错，我们这次来的确是受人之托有事相求。不过，我们前来除了这事，想来看看你也是实情。”

    李潜暗暗有些惊讶。他没想到自己还真猜着了，只是不知道他们代表的究竟是哪一家？

    程咬金看到李潜吃惊，连忙道：“老弟切莫多心，我们两人昨日才知道此事，本不愿参与这事，只是来找我们说情的人实在推辞不掉，我们这才厚着脸皮来求你。”

    李潜一愣。他知道程咬金看着粗鲁，实则滑溜之极，除了秦琼与他有过命的交情外，一般人还真奈何不了他。不知来找他们的究竟是谁，竟然让程咬金也推辞不掉？

    李潜正在思忖时，秦琼脸sè益发羞惭地道：“说来这事怨我。本来这事与知节没关系，是我硬拉着知节来的。”

    程咬金听了不悦地道：“你这说的什么话？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有什么两样？”

    李潜赶紧道：“两位国公且住，可否给在下讲的明白些，究竟来的是谁？”

    秦琼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是秦某的内兄。”

    李潜闻之一愣。秦琼的大舅子？

    程咬金见李潜不解，解释道：“叔宝自从军后一直在外漂泊，秦母和妻子一直是叔宝的内兄照顾。你也知道叔宝重情义，所以他一直觉得亏欠了他内兄。”

    李潜点点头，道：“秦国公，在下记得您内兄是姓贾吧？不知他是为哪家出面的？”

    秦琼道：“是清河崔氏。其实这事说来话长。当年，秦某上了瓦岗，官府得知后便将家母和内人抓进大牢。内兄心急如焚，走投无路之下便去找了清河崔氏的崔大成相助。崔大成倒也仗义，得知此事二话没说便拿出钱财来疏通，家母和内人这才得以保全。”

    李潜点点头，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秦国公大仁大义在下佩服。”

    程咬金眼睛一亮，道：“这么说老弟是答应了。”

    李潜笑道：“你们两位国公出马，在下若不答应那就是不知好歹了。何况，秦国公与在下有师徒情分，师债徒偿乃是天经地义。”

    秦琼听了大喜，起身冲李潜拱手道：“秦某多谢。”

    李潜连忙起身闪开，回礼道：“国公折煞在下了。在下放人可以，不过，还有一点要求。”

    秦琼听了有些不解。程咬金脑筋一转，道：“只要你能放人，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李潜为两人分了茶汤奉上，道：“本来秦国公一句话在下应该立马放人。只是这次因为在下折损了七十多人，一百多匹战马，还有不少人落下终身残疾。这些人都是在下借来的人手，他们落得如此结局在下总得有所表示。”

    程咬金一听立刻明白了李潜的意思，道：“这个好说，老弟说个数字，我和叔宝把话捎过去。”

    李潜想了想，道：“每人五十万贯。李某抓了两个清河崔氏的族人，这两人得需一百万贯。”

    “多少？”程咬金惊的合不拢嘴道。至于秦琼脸上已出现了怒sè。五十万贯可不是个小数目，秦琼打拼了半辈子，他所攒下的家产也未必有这么多，而李潜开口就要这么多分明是在敲竹杠。

    李潜淡淡地重复了一遍，“每人五十万贯。而且绝不讨价还价。”

    程咬金疑huò地望着李潜，道：“老弟，你这不是在敲竹杠，你这是在打劫啊。”

    李潜点点头正sè道：“程国公说的不错，在下是在打劫。”

    秦琼的脸sè越来越难看。在他看来李潜此举分明是故意羞辱他。程咬金看到秦琼的神态，知道他处在暴怒的边缘赶紧起身拉了秦琼一把，道：“叔宝莫急。藏拙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他这么说一定有他的道理。藏拙，你说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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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六章   竹杠梆梆响（二）

﻿    第二二六章竹杠梆梆响（二）

    李潜点点头道：“在下狮子大开口的确有原因。”

    秦琼听了面sè稍缓，道：“秦某洗耳恭听。”

    李潜道：“两位可知他们为何落到在下手里吗？”

    秦琼和程咬金听了顿时有些茫然。此前秦琼的内兄来找他时只说崔家的两人得罪了李潜，被李潜抓了，想通过他请李潜放过那两人，但至于那两人如何得罪了李潜，他的内兄也语焉不详。

    于是李潜便请两人坐下将事情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听完这些秦琼脸上的怒容变成了愧sè，起身冲李潜拱手，道：“藏拙，刚才秦某鲁莽，得罪之处还请藏拙不要放在心上。”

    李潜连忙避开他的施礼，道：“国公能理解在下就好。”

    程咬金叹道：“原来此中还有这般曲折，早知是这样，叔宝，你我真不该厚着脸皮来找藏拙。藏拙，若换做是我，别说五十万贯，就是一百万贯也不成，我非要了这两个兔崽子的xiao命不可”

    李潜笑了笑，道：“程国公说的极是。当初在下也想要他们命来着。只是在下觉得杀俘不祥，所以活捉了两人后在下便没斩了他们。不说这些扫兴的事了。咱们也多日不见，今日得闲，不如痛饮几杯如何？”

    程咬金嗜酒如命，秦琼是有求于李潜，虽然李潜狮子大开口却也觉得情有可原。问世间谁能宽容大肚到放过要杀自己的人？所以听到李潜邀两人共饮，他们怎拉的下脸来拒绝？当下李潜摆开宴席，与两人痛饮。直到张灯时分才散了酒宴。

    第二天中午，秦琼再次登mén。李潜到mén口迎接时现秦琼的随从里多了个身材矮胖，年过五十的男人。李潜暗忖，这个胖子应该就是清河崔氏派来的代表了。

    李潜将秦琼请进客厅。秦琼指着那矮胖男子道：“藏拙，这位便是崔大成。”

    崔大成满脸堆笑地起身冲李潜拱手道：“鄙人早闻李将军大名，今日能见到李将军实乃鄙人三生之幸。”

    李潜打了个哈哈应付过去，也不让他入座，转头将他晾在一边，与秦琼攀谈起来。崔大成脸sè有些尴尬，不过依然满脸堆笑站在那里等候。

    秦琼有些心不在焉，与李潜谈了片刻，便找了个借口告辞。李潜殷勤将他送出mén。等李潜回来时，看到崔大成依然满脸堆笑的站在那里。

    李潜径直来到榻边坐下，望着崔大成道：“李某这次之所以会见你，除了秦国公的面子外，当年你做下的义举也是原因之一。”

    崔大成拱手道：“多谢郎中高抬贵手。”

    李潜点点头，抬手示意崔大成入座。崔大成谢过李潜有些拘谨地坐下。

    李潜道：“条件你应该知道了，李某就不复述。今天你来可还有其他事要说？”

    崔大成道：“将军的条件我们答应。不过，请将军见谅，五十万贯不是xiao数目，仓促之间我们难以筹措到这么多财帛，现在手里三十万贯财帛。”

    李潜的脸sè立刻沉了下来。崔大成看到李潜变了脸sè连忙道：“将军莫误会，鄙人不是与将军讨价还价，而是想问问将军，能否以地产、商铺折价？”

    李潜想了想，道：“可以。不知是哪里的地产商铺？”

    崔大成看到李潜松口，赶紧道：“是安邑坊三处毗连的商铺，在商铺后面还有一处宅院，粗略估价值十万贯。”

    李潜点点头，安邑坊毗邻东市，如果在那里开钱庄的话应该很适合。况且商铺后面还有一处宅院，可以改造成总号的钱库。十万贯的价格也是市面价，没有蓄意提价。

    “这才四十万贯。”

    崔大成连忙道：“洛阳那边还有几处地产商铺，无论是面积还是建筑都比长安的要好，应该值十万贯。”

    “好吧。洛阳那边也算十万贯。不过总共才五十万贯。你想赎哪一个？”李潜的耐心到了最低点，不悦地道。

    崔大成明显一愣，“将军为何这样说？”

    李潜不耐烦地道：“你是代表清河崔氏来的吧？清河崔氏难道没告诉你李某抓了崔成安、崔成利两个人吗？”

    崔大成听到这个消息脸sè立刻跨下来，连忙起身拱手道：“将军恕罪，鄙人接到的指示是接一个人回去。”

    李潜听了顿时无比诧异，不过他按捺住了心中的诧异，有些疑缓缓问道：“你是代表清河崔氏来的吧？”、

    崔大成笑了笑，道：“将军说笑了，鄙人出身于清河崔氏，不代表清河崔氏还能代表谁？”

    李潜更加不解，“崔成安、崔成利都是清河崔氏的人。你说你接到的指示是接一个人回去，不知是接哪个？难不成你让李某将他们都劈成两半，然后再各给你一半不成？”

    “怎么会是两个？”崔大成脸上无比疑。

    李潜摆摆手，道：“你先回去把状况搞清楚再说吧。”

    崔大成点点头，拱手道：“将军说的是。是鄙人唐突了。不知将军能否让鄙人先看看两人？”

    这个要求让李潜有些不解。不过，看在五十万贯的份上李潜还是答应了。他让亲卫将崔成安、崔成利押送过来。两人来到后，李潜现两人看到崔大成居然没有任何反应，李潜不由得暗暗惊讶。

    崔大成也看到了李潜眼中的惊讶，连忙道：“好让将军知道，鄙人虽然是清河崔氏出身，不过一直在历城居住，并不认识这些后辈。”

    李潜听了觉得有道理。在很多大家族里，家族成员彼此不认识也是实情，特别是不住在一处的家族成员这种情况尤为明显。只是这事让李潜心里产生了一丝警觉。诚然，崔大成可能不认识崔成安、崔成利两人，但清河崔氏有两人被抓却是早已生的事实，为何崔大成只准备赎其中一人？莫非这里面有什么猫腻不成？

    于是，李潜问道：“崔成安，崔成利，你们可认得他？”

    崔成安和崔成利两人打量了一番崔大成同时摇了摇头。

    崔大成见状连忙道：“将军见笑了。鄙人一直在历城居住，清河那边的年轻人如何能认得鄙人。”

    崔大成越是这样说李潜心里越疑，他摆了摆手，让亲卫将崔成安、崔成利押下去，然后对崔大成道：“人你已经见了，价钱咱们也已经谈了，其他的我也不想多说。如果你接到的任务是用五十万贯赎出其中一人，李某也没意见。不过，李某觉得这两人无论留下谁都不合适。不如这样，李某半卖半送，你出五十万贯，李某砍下他们每人的一只手和一条tuǐ，然后让你将他们都带走如何？”

    崔大成顿时呆立当场。他接到的任务是想办法见到两人，看看这两人里谁对家族更忠心日后更有用处，然后用五十万贯赎出来。至于剩下的那个，既然他对家族不忠心也没用处，赎不赎已经不重要了。但他没想到李潜似乎已经看出了他的目的，故意说砍下崔成安和崔成利的一条胳膊一条tuǐ，让他赎两个残废回去。更让崔大成拿不准的是他刚刚只见了崔成安和崔成利一面，根本判断不出两人谁对家族更忠心，谁对家族更有用处。

    “将军说笑了，这两人都是鄙人的子侄，鄙人怎么好做这样的决断？”崔大成满脸堆笑地道。

    “嗯，也是。两人都是你的后辈跟你没什么仇怨，你的确不好决断。”李潜听了装模作样地点点头道：“既然你无法决断，不如让李某帮你一把如何？”

    崔大成满头雾水地道：“将军怎么帮鄙人？”

    李潜笑了笑道：“这太简单了。给他们一人一把刀，让他们来场公平决斗，谁活着你带走谁，死了的那个李某就自认倒霉，不要那五十万贯了，如何？”

    崔大成听出李潜话中的强烈不满顿时满脸尴尬，拱手道：“是鄙人唐突了。鄙人这就回去问个清楚，麻烦将军等候些时日，鄙人一定给将军一个满意的答复。”

    李潜点点头头道：“可以。李某一向都很有耐心，而且童叟无欺，无论你是赎回两个囫囵的，还是将他们两个分成块赎回去李某都没意见。”

    崔大成尴尬地笑了笑，拱手告辞。李潜望着他的背影沉思了许久，然后叫来亲卫让他们将崔成安、崔成利两人分开来xiao心看押，一应饮食亲卫要逐一品尝，务必保证两人不能出任何问题。否则拿不到钱是xiao事，g不好反被崔氏倒打一耙，那可就麻烦了。

    崔大成出了李潜的宅子上了一辆马车，这辆马车从崇仁坊出，一路穿大街过xiao巷来到升平坊一处宅院前。这处宅院只有三间正房，东西两间厢房，南边两间耳房，房墙用的是青砖，房顶用的灰瓦，无论宅院大xiao还是所用材料与周围其他宅院一般无二，从外观上看并不起眼。

    马车来到院mén前。崔大成下了马车，来到院mén前冲那青衣xiao厮略微拱拱手道：“鄙人崔大成要见七叔祖。麻烦xiao哥通禀一声。”

    青衣xiao厮斜睨了崔大成一眼，不耐烦地道：“把你的狗眼睁大点看清楚，谁是你xiao哥？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七叔祖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崔大成心中生怒，不过为了不耽误正事，他强忍下怒气拱手道：“是，是。刚才鄙人唐突了。麻烦您通禀一声。”

    青衣xiao厮不耐烦地道：“叔祖这会有客，你且等着吧。”

    崔大成见状，暗暗叹了一口气。他没想到见自己本家的七叔祖竟然比见秦国公还麻烦。不过叹气归叹气，崔大成现在心急火燎，不愿与这xiao厮多费口舌，便从袖中mo出一串钱来递过去道：“鄙人有急事，辛苦您跑一趟。这是给您的跑tuǐ钱，您莫嫌少。”

    那青衣xiao厮接过那串钱来掂了掂，道：“看你还有些诚意，我就替你跑一趟。至于见与不见就看你的造化了。”

    崔大成暗忖，来之前族中长老早就吩咐过，若遇到难事便来找七叔祖，七叔祖听到自己的名字应该不会不见。等见了七叔祖再狠狠告这xiao厮一状也不迟。

    青衣xiao厮进去不久便转了回来，而且脸上明显有个巴掌印。那xiao厮见了崔大成立刻没了刚才的倨傲，低三下四地冲崔大成点头哈腰道：“xiao人有眼无珠不认识自家大爷，刚才多有怠慢，大爷您大人有大量，千万莫跟xiao人一般见识。”

    崔大成见青衣xiao厮这样子知道他刚才肯定吃了斥责，心中暗爽，笑了笑道：“哟，这是怎么了？这才多大一会功夫就自己降了两辈？咱就是个第一次来长安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怎当得起您这声大爷？”

    青衣xiao厮赶紧掏出刚才崔大成给的那串钱来塞到崔大成手里，一个劲的打拱道：“大爷，您就饶了xiao的吧，xiao的真不认得您，不然您借给xiao的一个胆子也不敢拦您的架啊。七叔祖说了，让您马上去见七叔祖。”

    崔大成将钱推了过去，淡淡地道：“这钱你就留着吧。就当是长个记xìng。咱虽是个土包子，可也知道没有让人白跑tuǐ的道理。”

    崔大成一通话当真是北风刮蒺藜--连讽（风）带刺，g得那xiao厮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崔大成不理会他举步进了院子，见xiao厮还在那呆，不悦地回头道：“莫非让咱一间屋一间屋地去找七叔祖不成？”

    那青衣xiao厮回过神来，自己c了个嘴巴子，赔笑道：“是xiao的疏忽了，xiao的这就领您去。”

    青衣xiao厮带着崔大成来到正房mén外，躬身冲里面道：“七叔祖，本家大爷到了。”

    “进来吧。”里面传来一个苍老地声音道。

    “大爷您请。”青衣xiao厮为崔大成挑起mén帘子道。

    崔大成进了房，看到主座上坐着个年过七十，一头银，胡须白，脸上满是皱纹，双眸浑浊，牙齿都掉光的老人。崔大成看到这人的相貌便猜到这老者便是自己要找的七叔祖。在老者旁边还坐着一个二十出头，锦衣华服的年轻公子。想来这人就是刚才那青衣xiao厮说的七叔祖的客人了。

    崔大成快步上前拜倒在地，磕了个头道：“孙子大成给七叔祖请安。”

    老人眯着浑浊的双眼打量了一番崔大成，想了一会才道：“大成？莫非是三叔那支的后辈？”

    崔大成连连点头，道：“叔祖说的没错，家祖正是行三。”

    老者听了叹了一声道：“当年三叔搬到历城去我还是个孩子，一转眼一个甲子过去了。你母亲可还健在？”

    崔大成神sè黯然地道：“家母以于去年仙去。”

    “唉，岁月无情啊。”老者感叹了一声，道：“起来坐吧。”

    等崔大成入座了，老者才指着那锦衣华服的年轻人对他道：“这位是博陵敦义的公子，仁愿。”

    锦衣公子起身冲崔大成拱手道：“xiao侄仁愿拜见大叔。”

    崔大成见他只是拱手心中不悦，起身回礼道：“鄙人不过是山野村夫，怎敢当公子大礼。”

    崔仁愿心中冷哼一声，表面上却道：“大叔说笑了。”

    老者看出两人有些不对付，cha口岔开话题道：“大成，那事办的怎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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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七章   竹杠梆梆响（三）

﻿    第二二七章竹杠梆梆响（三）

    崔大成赶忙把见李潜的经过向老者详细说了一遍。那老者听了沉思不语。一旁的崔仁愿却沉不住气了，气咻咻地道：“老祖宗，姓李的这厮欺人太甚老祖宗莫要理会李潜这厮，我就不信了，他难道真敢斩了成安、成利两位兄长不成？”

    崔大成本身就对崔仁愿的公子哥做派很反感，听到崔仁愿如此说，心中暗暗冷笑，道：“是啊，反正成安、成利不是你博陵那边的人，李潜斩了他们两人你们也没什么损失。”

    崔仁愿立刻不悦，道：“大叔这话是什么意思？xiǎo侄也为成安、成利两位兄长担心。可现在的情况分明是姓李的狮子大开口，若是这次遂了他的愿，那日后他还不得骑到我们崔氏的头上来？”

    崔大成反问道：“成安、成利现在李潜手上。若不答应他的条件，成安、成利两人怎么办？难不成真要眼睁睁地看着李潜将两人斩了不成？”

    崔仁愿自信满满地道：“xiǎo侄谅那李潜不敢。若老祖宗信得过xiǎo侄，xiǎo侄去办这事，定然能让李潜那厮乖乖将成安、成利两位兄长毫发无损地送回来。”

    崔大成冷笑一声，道：“这事是两家阀主商定的，此前我一直没参与原本不该多言。只是有些话憋在心里，我不说不快。你口口声声说你谅李潜不敢斩了成安、成利，我就不明白了，你这份自信从哪里来的？最初你爹曾保证一定能在洛阳置李潜于死地，结果李潜不仅毫发无损，反而活捉了九个杀手。后来你爹又说一定能在信都杀了李潜，结果李潜没杀掉反而让他活捉了卢照全。接着你爹还说要在大谷关杀了李潜，结果李潜依然毫发未损，反而斩了卢照廷，活捉了成安、成利和太原王氏的王玄应。你爹三番两次的保证，到头来却一再不能兑现，让我们如何相信你？现在你又拿成安、成利的xìng命不当回事，你到底是何居心？”

    崔仁愿听了勃然大怒，跳起来指着崔大成的鼻子道：“你算什么东西，敢这样跟我说话？我敬你是长辈，才称你声大叔，你不要给脸不要脸”

    “放肆”说话的并非是气的七窍冒烟的崔大成而是那个老者。老者双目圆睁，瞪着崔仁愿喝道：“有你这样跟长辈说话的吗？大成是你的长辈，他说你的不是乃是天经地义。改天我倒要问问敦义，他是怎么教儿子的”

    崔仁愿看到老者发怒顿时气焰全消，冲老者躬身长揖道：“老祖宗息怒，是我鲁莽了。”

    老者顿了片刻，散了怒火，摆摆手道：“算了。你是xiǎo辈，我老头子再糊涂也不会跟你一般见识。你回去告诉敦义，这事我们自会解决不用你们chā手。”

    崔仁愿的脸sè顿时尴尬起来。他这次来见这老者的目的便是鼓动他们联起手来一起对付李潜。这其中的道理很简单，崔成安、崔成利等人在李潜手上其实是个烫手的山yào，只要清河崔氏、太原王氏、范阳卢氏合起伙来不接招，李潜也没任何办法，到最后只能乖乖放了崔成安、崔成利等人。此前他已经见过太原王氏和范阳卢氏的人，那些人虽然没说，但明显都在看清河崔氏这边。清河崔氏与博陵崔氏本是一干两枝，同声连气，而且这次他们有两人被李潜抓了，只要清河崔氏同意他的办法，太原王氏和范阳卢氏也肯定会按他说的行事。但他万万没有想到，原本同声连气最容易说动的清河崔氏这次竟然与他唱起了反调。

    虽然老者表了态，但崔仁愿依然不甘心，道：“老祖宗您听我说，李潜这厮其实已是外强中干，只要咱们撑住了,他拿我那两位兄长一点办法也没有。”

    老者摆了摆手，道：“我虽然老了却还不糊涂。我更清楚你为何会有底气这样说，不过，你爹少算了一件事。”

    崔仁愿连忙追问道：“老祖宗我爹少算了什么事？”

    老者没有说话，只是扫了崔仁愿一眼，便垂下眼睑，看上去象是昏昏yù睡一般。崔仁愿等了片刻，知道老者根本没打算告诉他，他很清楚继续留在这里只会更加尴尬，便冲老者躬身长揖为礼，又冲崔大成拱了拱手，便转身离去。

    等崔仁愿走了，老者翻了翻眼珠，叹了一声，道：“我崔家自魏晋以来便是诗书传家，没想到现在竟然出了这种货sè。看来敦义这些年都沉到钱眼里去了。”

    崔大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叔祖，您刚才说敦义少算了一件事，不知是何事？”

    老者看了崔大成一眼，道：“敦义肯定收到消息，知道了陛下的态度。不过他却误解了陛下的意思。陛下没让李潜将成安、成利等人jiāo到大理寺，其实是在给我们还有李潜一个台阶下。”

    崔大成一愣，道：“这么说李潜向咱们狮子大开口是陛下默许的？”

    老者点点头，“陛下未必知道李潜张开了多大的口。不过他肯定默许了李潜向我们大开口。再说，以李潜不吃亏的xìng格若不开口那才是怪事。此事因博陵那边撺掇而起，可却没被抓住什么人，本身就有让我们火中取栗之嫌。仁愿那xiǎo子又撺掇着让我们不理会李潜的狮子大开口，若我们真信了他的话，那无论这办法有没有用，他们都不吃亏。可我们这边要么丢了面子，要么得破财消灾。”

    崔大成点点头，“叔祖说的没错。孙子刚才不忿的就是这事。仁愿那xiǎo子真是站在说话不腰疼。”

    老者点点头，道：“是啊。石头不砸到谁脚上谁就不知道疼。你回去跟徇礼说，让他以后盯紧些族里的人，这种火中取栗便宜他人的事千万不要再干了。”崔徇礼，清河崔氏阀主。老者虽然并不在族里担任什么职务，不过他辈分高，在族里很有威望，况且这事崔徇礼的确有错在先，他让崔大成捎话过去责备崔徇礼一番也是应该的。

    崔大成点点头，又问道：“叔祖，李潜狮子大开口，咱们怎么办？孙子看那李潜的态度非常强硬，恐怕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老者问道：“还差多少？”

    崔大成道：“孙子能想办法筹来的只有五十万贯，还差这个数目。”

    “五十万贯倒也不是难事。”老者轻描淡写地道。

    崔大成暗暗吃了已经。他活了大半辈子，除了这次还没见过这么大数字的钱财，可这老者却说不是难事。

    老者轻声道：“咱们清河崔氏虽然这些年没那么风光了，不过几百年攒下的家底还在，剩下的五十万贯我给你。”

    崔大成大喜过望，拱手道：“多谢七叔祖。不知孙子什么时候来拿合适？”

    “想要现在就能拿，不过你得多找些人来，五十万贯可不是一两个人就能搬的动的。”

    崔大成听了心中不解。听七叔祖的意思，这五十万贯就在这里。崔大成也仔细看过这院子，根本没发现哪里有值钱的东西，不知七叔祖怎么拿出这笔钱来？

    老者看到崔大成满脸不解，淡淡一笑，道：“咱们清河崔氏在长安的房产虽然不多，却也有个十处八处，每处都比这宅子宽敞大气，你知道我为何住在这里？”

    崔大成听老者如此说心里也觉得奇怪。按老者的身份地位，住在这个颇为寒酸的宅子里的确有些屈尊，莫非这其中还有别的隐情不成？

    崔大成正觉得奇怪，老者叹了一声道：“开皇年间，当时的阀主属意太子杨勇，认为杨勇有机会登上大宝，便刻意与之结jiāo。后来，为了支持杨勇，阀主命我悄悄从清河运来一批金银珠宝。谁知我刚把东西运来就听说杨勇被废，杨广成了太子。而且，因为我们与杨勇走的很近，也受到了牵连，杨广不知道从哪里得知有这批金银珠宝的存在，四下派人追查。幸好当时我多长了个心眼，没把东西放在咱们名下的宅子、商铺里，而是托一个朋友悄悄买下了这个不起眼的宅子，这才保住了这批东西。”

    崔大成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老者一直住在这里是为了看护那批金银珠宝，怪不得他不去其他宽敞华美的宅子住呢。

    老者吩咐道：“你去找些可靠的人来，把这批东西起出来。不过，这事除了徇礼，你回去谁都不能告诉。解决了这桩事，我老头子就没什么牵挂，可以放心歇着了。”

    崔大成躬身长揖道：“叔祖放心，我一定按您老吩咐的办。我这就去找人来。”

    第二天一大早，一夜未睡两只眼睛熬的通红的崔大成前来求见李潜。自从昨天他带人到七叔祖那把埋在地下的十箱金银珠宝挖出来后，他突然紧张起来。这些东西虽然值钱，可对他来说却是烫手的山yào，若是出了任何纰漏，他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所以，他就带人枯坐在那十个箱子前守了整整一夜。枯坐时他忍不住在想，自己提心吊胆守了一夜就已经心神疲惫，这些年七叔祖是怎么过来的？感慨了一番之后，崔大成心里想的便是赶紧与李潜jiāo接了，好好休息两日。这不，天一亮他就急不可耐地来到李潜府上。

    得知崔大成是来赎人的李潜暗暗吃惊。昨天崔大成还说只筹措了五十万贯财物，谁知只过了一夜他便筹到了价值一百万贯的财物，虽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但一夜之间便能筹来五十万贯绝非易事。由此可见，这些mén阀隐藏的实力实在太可怕了。

    找来懂行的珠宝店掌柜帮着清点财物，登记造册。单是清点十箱珠宝就足足用了两个多时辰。所有财物、房契jiāo接完毕之后，崔大成带着崔成安、崔成利两人告辞。

    李潜将三人客客气气地送到mén口，临分别时李潜笑眯眯地对崔成安、崔成利两人道：“日后若再有这样的好事，千万记得知会一声。”

    崔成安、崔成利两人听了郁闷的吐血。崔大成见状，赶紧向李潜告了个罪，拉着两人离开。

    李潜得了一百万贯，心情大爽，立刻拿了一箱珠宝到后院讨好两位娘子。

    nv人，不管是聪明的还是贤惠的对都无法抗拒珠宝的yòuhuò。麦紫澜和杨云薇看到满满一箱子珠huā头饰手镯项链，立刻两眼放光。当听到这些东西任她们挑选时，两人立刻放声尖叫。若非李潜及时制止她们，房顶非得让她们震塌了不可。反应过来的两人，立刻一人亲了李潜一下，然后便将李潜冷落在旁，埋头在珠宝箱里仔细挑选心仪的珠huā宝钿。

    李潜看到两人完全沉浸在珠宝的世界，无奈地摇了摇头，悄悄离开到书房查看xiǎo麦粒和阿约的功课去了。

    刚刚查看了一下两个孩子的功课，仆役跑来通报，说柴哲威来访，李潜赶紧到客厅与他相见。

    一番客套之后，李潜笑问道：“大郎怎么有空来找我？”

    柴哲威脸sè有些尴尬地道：“说到这事xiǎo弟还真不好意思开口。”

    李潜纳闷，道：“你我之间还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是不是有什么事不好向国公开口，想让我替你向国公说？”

    柴哲威摆摆手道：“那倒不是。而是……怎么说呢，xiǎo弟受人之托，来与兄长谈谈王玄应的事。”

    “王玄应？”李潜立刻醒悟过来，原来柴哲威是替太原王氏当中间人来了。只是，太原王氏为何找到了他？

    柴哲威看到李潜疑huò，连忙解释道：“我柴家世居临汾，与太原王氏有些来往。这次太原王氏托人找到家父，却被家父轰了出去。那人又找到xiǎo弟，xiǎo弟却不好将人轰出去，只得厚着脸皮来求兄长。兄长不会怪我吧？”

    李潜听了，笑道：“大郎多虑了。其实这事找到你比找到其他人还要好些。因为咱们之间有些话我能说的更明白。”

    柴哲威点点头，随即又试探着道：“那这事兄长准备如何处置？”

    李潜没回答，只是将秦琼和程咬金为清河崔氏当中间人，清河崔氏如何huā了一百万贯赎人的事说了一遍。

    柴哲威立刻明白了李潜的意思。人家秦琼和程咬金两位国公出面也得每人huā五十万贯赎人。他的面子怎么也不可能超过秦琼和程咬金两位国公吧？当然，若是柴绍出面，李潜肯定得卖给柴绍面子。问题是柴绍肯定不会出面，否则也不会把太原王氏的人轰出mén去。

    柴哲威想了想到：“兄长的意思xiǎo弟明白了。xiǎo弟这就去跟那人说。”

    李潜笑道：“说了半天，却不知是谁这么大的面子能请的动大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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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八章   弃子

﻿    柴哲威道：“此人名叫王玄策，洛阳人，乃是太原王氏的旁支。现在xiǎo弟与他同在右屯卫效力，关系莫逆。况且前年沙场上他还救过xiǎo弟的xìng命，他开口请xiǎo弟办事，xiǎo弟自然不好回绝。此人xiōng有大志，才干非常，平生最佩服的便是汉朝时投笔从戎的班定远。”

    班定远便是班超。班超因平定西域的功劳被封为定远侯，是以后人皆以班定远称之，以表敬仰。班超的事迹李潜非常清楚。那可是个有胆有识的大牛人，“不入虎xùe不得虎子”这句千古名言便是出自班超之口。更让李潜震惊不已的是柴哲威口中的这个王玄策。若不是重名的话，这个王玄策应该就是后来那个靠着几千杂牌军，连灭北印度和中印度，吓的东印度闻风而降的中国最牛外jiāo官

    想到王玄策，李潜忽然想起眼前这个柴哲威在历史上也有很大作为。他曾在贞观二十三年到永徽二年担任过安西都护，如果不是因为受到柴令武谋反一案的牵连，他应该可以继续担任安西都护坐镇西域，以其才干成为第二个班超亦非难事。因为感jī柴绍对自己的提拔，为免柴绍英年早逝，几年前李潜开始有目的地影响柴令武，并成功改变了柴令武尚公主的命运（柴令武已与武士镬的长nv阿叶定亲，自然不可能再娶公主），日后也应该不会有什么柴令武谋反案来牵连柴哲威。

    想到这李潜笑道：“能被大郎你看重的人一定是难得的俊彦。这样吧，你告诉王玄策，想赎王玄应须得五十万贯，不然我没办法向秦国公、程国公jiāo代。不过，我对王玄策很是赞赏，等这事了了，劳烦大郎你出面，让我与王玄策见个面，如何？”

    柴哲威听了连连点头，道：“兄长不知，王玄策对兄长佩服的很，若是知道能与兄长见面，他肯定欣然前来。”柴哲威顿了顿，道：“其实王玄策是王世充的近支族人，与太原那边的王氏族人关系并不密切。特别是因王世充曾与我大唐为敌，虽然当时太上皇没处死王世充，不过太原那边还是因为这个缘故而有意疏远洛阳这边的王氏族人。王玄策若非迫于家族长辈的压力，也不愿出面。”

    李潜听了点点头。这种情况在大家族中实属常见。王世充只是太原王氏的一个分支。如果王世充得了天下，太原王氏的族人肯定上赶着讨好他。但王世充失败了，太原王氏的其他分支肯定会迫不及待地与他划清界限，疏远冷落这一支的人。这才是真实的世态人情，那种不论成败，全族抱起团来一条道走到黑的情形在高mén大阀里根本不存在。更多的时候为了能使家族避免毁灭xìng的打击，高mén大阀甚至会分成两半，分别支持两个对立的势力。比如王世充起兵与大唐作对时，留在太原的王氏族人并没有当王世充的内应，而是老老实实地当李渊治下的顺民。

    想到这，李潜道：“大郎放心，我不是个不明事理的人。得罪我的是太原王氏，冤有头债有主，我不会因为这事而迁怒王玄策。若是有可能的话，我还想跟他jiāo个朋友。”

    柴哲威见李潜说的情真意切，便点点头，说了些客气话便告辞了。到了下午，太原王氏的人便带着财物来赎王玄应。太原王氏拿来赎王玄应的五箱子足赤金锭。按照市面的价格，这些金锭早已超出五十万贯。不过李潜却为这些金锭犯了难。因为金银虽然是贵重物品，但现在只是作为打造器具的原料使用，市面上根本不流通金银，只有少数商号间的大宗贸易或者地方政fǔ往户部上缴赋税才会用到金银。也就是说，虽然李潜有了价值五十万贯的金银，却一时半会无法变现成可流通的铜钱或绸缎。好在李潜暂时还没想好如何用这笔钱，否则非得让来人把这些金银换成财帛不可。

    清河崔氏、太原王氏相继来jiāo钱赎人，让李潜暗暗松了一口气。这三人虽然值钱，可在自己手里就跟脑mén上顶着的三块豆腐似的，得时刻xiǎo心翼翼一出了什么意外那可就麻烦大了，别说能敲诈他们五十万贯了，只怕到时自己掏出五十万贯都摆不平。眼下就还剩下了唯一的一个麻烦。

    很快两天过去了。正月十五晚上，范阳卢氏依然没有消息。李潜心中有了计较。他在水榭中摆下了酒宴，差人去请卢照全。

    很快，卢照全来到。李潜见他虽然面sè如常，但眼神中却又一股难以掩饰的黯然。想来，他也意识到了自己眼前的处境。

    “卢兄，请入坐。”李潜迎上前，伸手虚引道。

    卢照全拱手谢过，随着李潜来到水榭，两人分宾主落坐。

    李潜斟了一杯酒递到卢照全面前，道：“今日请卢兄来没有别的事，乃是时值仲秋佳节，特请卢兄来饮酒赏月。”

    卢照全接过酒杯点头表了谢意，道：“佳节团圆日，郎中不与家人团圆，却来陪我这个罪人，这让罪人如何敢当？”

    李潜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道：“家人都已结伴去访亲，只剩下李某一人，是以李某特请卢兄为伴共赏明月。”

    卢照全当然不信李潜的家人将他抛下出去访亲，即便她们都出去了那也是李潜安排她们去的。不过卢照全并未拆穿李潜，举杯道：“卢某多谢郎中赐酒。”

    李潜看到卢照全并未如想象中的那样推三推四，原本准备好的一番说辞全都用不上了，他赶紧咽下到了嘴边的劝说话，端起酒杯与卢照全同饮一杯，而后又重新斟满了酒。

    等李潜斟完酒，卢照全道：“郎中今日置酒，应该是为卢某送行的吧？”

    李潜一愣，道：“卢兄何出此言？”

    卢照全淡淡一笑，道：“卢某又不是瞎子聋子，前两天清河崔氏、太原王氏都已将人赎走，只剩下卢某一人始终无人来赎。对于郎中而言，卢某已没有价值，郎中还留着卢某作甚？不过是白费粮食而已。”

    李潜笑了笑，道：“那卢兄可想过李某会将卢兄送去哪里？”

    卢照全毫不迟疑地道：“放卢某离开等于郎中认输。而且势必会引起清河崔氏和太原王氏的忌恨。卢某断定郎中肯定不会放卢某走。若是郎中要将卢某jiāo给大理寺，只怕到长安时便已jiāo了，现在也肯定不会jiāo与大理寺。想来，郎中要送卢某去的地方应该是yīn曹地府。”

    李潜听了放声大笑，道：“卢兄为何如此悲观？莫非卢兄以为李某是个冷血无情之徒？”

    卢照全摇摇头，道：“郎中不是冷血无情之人，不过，郎中身不由己。”

    “哦？为何李某身不由己？”

    卢照全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道：“从我等阻击郎中开始，我等便已是郎中的敌人。郎中不杀我等只是迫于某些原因不想抑或是不能与我等的家族彻底翻脸。”

    李潜一边为卢照全斟酒一边轻轻点头。没错，他不杀卢照全等人的确时迫于压力，这压力一方面来自那些mén阀世家，一方面来自李世民。

    卢照全见李潜认可了自己的分析继续道：“至于郎中向我等家族狮子大开口，想来一是为了颜面，二是给双方一个台阶下。”

    李潜听了再次点头。他向mén阀敲诈是李世民默许的。李世民这样安排当然有替李潜找回颜面的意思。因为李潜的颜面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他李世民和朝廷的颜面。李世民其实是通过这种方式在向那些mén阀传递警告。你们不是要挑衅朕和朝廷的颜面吗？好，只要你们有足够的子弟和财帛，朕就让你们挑衅个够反过来，那些mén阀也不是傻瓜，挑衅了李世民一次，李世民能忍，若是接二连三的挑衅，李世民怎么可能还会忍？迎接那些mén阀的肯定是李世民的滔天怒火（这让老萧想起了一巴掌换一架飞机的事）。这也是为什么李潜狮子大开口后那些mén阀根本不讨价还价便按李潜的要求拿来财帛赎人的原因。

    卢照全的脸sè黯淡了三分，道：“现在清河崔氏、太原王氏都乖乖顺着这个台阶下来了台，唯有我范阳卢氏不识抬举，没有顺着台阶下来。范阳卢氏如此不识时务，想来不仅郎中愤怒，某些大人物也肯定心中不悦。所以，不论是为了杀jī儆猴还是为了郎中的颜面，郎中都应该将卢某斩了。”

    李潜听了点点头，道：“你说的不错。若按照你所说的，李某应该将你斩了，以便杀一儆百。不过，”李潜顿了顿，微笑着道：“李某可没说你是李某的阶下囚。”

    卢照全闻之一愣，诧异地望着李潜。

    李潜举杯示意卢照全同饮。卢照全会意，端起酒杯来与李潜同饮了一杯。李潜一边为卢照全斟酒，一边道：“还记得当初卢兄对李某的承诺吗？”

    卢照全点了点头。

    李潜斟完酒放下酒壶，叹道：“当初在李某最危急的关头，是卢兄你坐镇后方，让李某免于腹背受敌。从这点来说，卢兄你即便不是李某的救命恩人也是李某的同盟。后来，李某之所以将卢兄带回长安，是怕卢兄回到家族受李某连累。李某可从未说过卢兄你是阶下囚啊。”

    其实此前李潜曾认为自己已经斩了卢照廷，范阳卢氏已经损失了一个子弟，他们应当不会再抛弃卢照全。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卢氏的那帮老家伙竟然如此狠心，丝毫不顾卢照全的死活。

    卢照全摇头道：“多谢郎中为卢某着想。只是郎中还没看明白，家族早已放弃了卢某。”

    “为什么？难道就因为你信守了对李某的承诺？”

    卢照全反问道：“郎中想过没有，清河崔氏、太原王氏出钱赎人找个台阶下是为了什么？”

    李潜想了想，道：“面子？”

    卢照全点点头，道：“郎中说的没错，就是面子。他们之所以答应掏钱是为了大事化xiǎoxiǎo事化了，从而保全他们的颜面。”

    李潜想了想，én阀世家之所以屹立数百年不倒，除了有雄厚的财力外，名望，即所谓的面子也很重要。这件事从李潜这边来说并不吃亏，因为他不仅得了实惠，还出了风头。不过，对那些mén阀来说这件事上虽然吃了些暗亏，但老百姓并不清楚内幕。如果那些mén阀对此事稍加篡改，将某些内幕加以扭曲释放出去，这事便成了mén阀挑战帝王威严，而后全身而退的一段佳话。

    老百姓对待帝王虽然敬畏，但在内心最深处却有一丝逆反心里，那便是想着有朝一日能得帝王的青睐，én阀挑战帝王威严虽然与平头老百姓一点都不相干。但老百姓不乏强大的yy之力，在听故事或传播故事时自觉不自觉地将主角换成自己，以满足内心的那丝yy心理。李潜相信，如果那些mén阀愿意，等李世民百年之后，他们便会将改的面目全非的版本大肆宣扬，以显示自己的家族是何等荣耀何等尊贵。

    卢照全并不知道李潜心里在想什么，他继续道：“反观卢氏这边。卢照廷已被郎中斩了，无论家族如何辩解，这面子是实打实的丢尽了。如果家族再出钱来赎卢某，岂不是等于郎中打了家族的左脸，家族再把右脸伸过来让郎中打？再者，卢某站在郎中这边，无论是什么原因，在家族看来卢某已是叛逆，所以不管卢某是否与卢照廷的死有关，家族都不会再理会卢某的死活。”

    李潜点点头道：“也就是说卢兄现在已是一枚弃子？”

    卢照全点点头，道：“没错。卢某现在就是一枚弃子。”

    李潜起身，望着天幕上的一轮圆月沉yín片刻，回身望着卢照全道：“不知卢兄眼下有什么打算？”

    卢照全愣了片刻，道：“卢某已是身不由己，能有什么打算。不知郎中准备如何处置卢某？”

    李潜指着天上的圆月道：“如此美景当前，你我何必谈这些煞风景的话题？”

    卢照全抬眼望了望圆月，道：“郎中明日就该去兵部履职了吧？此时不谈何日还能谈？除非郎中早有打算要送卢某上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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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二九章   崔侍郎

﻿    第二二九章崔shì郎

    李潜笑笑道：“卢兄可给李某出了个大难题。在李某危急关头是卢兄帮了李某一把，按说李某应该礼送卢兄出府。不过这样一来，不仅是李某，就连清河崔氏、太原王氏以及为他们当中人来说情的人都会颜面大损。这个后果李某根本无法承受。”

    “对于郎中而言，处置卢某最好的办法就是斩了卢某。”卢照全面sè淡然地道。

    李潜摇摇头，道：“若是杀了卢兄李某怎能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卢照全眼中闪过一丝暖意。刚开始李潜说不会杀他，他以为李潜有所企图，比如想要那五十万贯赎命钱，舍不得杀他。所以他才向李潜挑明了处境，指明了卢氏不会为他出钱。然而李潜现在却说不杀他是因为杀了他对不起自己的良心。卢照全这才相信李潜对他并非有所企图。

    李潜望了一眼卢照全，叹道：“放不得，杀不得，就这样留你在府里也不是长久之计。卢兄，你倒是说说李某该怎么办才好？”

    卢照全低头不语。李潜偷偷放了他也不是不可以。可问题是他只要出了李潜的府上，家族的人肯定会将他抓回范阳去，而且家族还会高调宣扬此事以此来打击李潜的颜面。至于他被抓回去之后会受到怎样处置，卢照全心里更清楚。在赎人一事上卢氏的反应已经很明显，他落到家族手里只有死路一条。

    过了一会，李潜望着低头不语的卢照全道：“卢兄，李某有个建议不知卢兄愿不愿意。”

    卢照全抬起头来，望着李潜道：“郎中莫非想让卢某在郎中手下效力？”

    看到卢照全猜出了自己的想法，李潜笑道：“正是如此。眼下李某放不得你，也杀不得你，而且即便李某放了你，你也无处可去，既然这样你何不来帮李某？”

    平心而论，这样处理无论是对李潜还是对卢照全都是最好的结局。卢照全由人质变成了手下，自然就不存在赎金的问题，清河崔氏、太原王氏以及秦琼、程咬金、柴哲威等人也就没什么好说的。卢照全在李潜手下效力，就等于在身上贴上了李潜的标签，范阳卢氏想要动卢照全就得xiǎo心掂量。对卢照全来说在李潜手下效力就等于撑了一把坚固的保护伞。这样做唯一面子上不好看的只有范阳卢氏了。

    卢照全思忖了片刻，拱手道：“多谢郎中厚爱。只是卢某无法答应，还请郎中恕罪。”

    李潜倍觉诧异，立刻追问道：“为何？”

    卢照全轻叹一声，道：“卢某已是废人，跟随郎中也不过是白白làng费郎中的米粮而已。”

    听到这李潜松了口气，笑道：“卢兄何必自暴自弃？虽然你废了一只手，不过功夫还在。再说，李某看重的并非卢兄的功夫而是你的能力。卢兄读过书吧？能写会算吧？实不相瞒，李某身边缺少的并非是武夫，而是能帮李某打理一方事务的臂膀。”

    卢照全刚要推脱，李潜急忙打断他道：“想必卢兄多少也知道些那帮人暗算李某的原因吧？”

    卢照全道：“当日郎中与卢照廷谈话时卢某都听到了。”

    李潜紧跟着问道：“不知卢兄对钱庄事务可感兴趣？”

    卢照全怔了片刻垂下头来。早在从信都回来的路上，李潜与卢照廷谈论有关的钱庄事时，卢照全就对李潜所说的开办钱庄一事倍感惊讶，也对这个新鲜的事物更加好奇。现在李潜猛然提到这个话题，而且看他的意思分明是想让自己参与钱庄事务，卢照全怎么可能不动心？

    看到卢照全动心，李潜立刻趁热打铁道：“按照李某的计划，天下十道的钱庄业务分别jiāo给十家与李某合作商号来做。不过长安和洛阳不再十道之列，而是单独划出来经营。其中长安作为大唐钱庄的总号，由梁先生亲自坐镇。而洛阳那边则jiāo给卢兄全权负责。”

    卢照全听了立刻目瞪口呆。他原以为即便自己同意为李潜效力，李潜也会将他留在身边，以便监视自己，却没想到李潜竟然把洛阳jiāo给自己。洛阳是什么地方？除了长安之外那可是大唐最富庶最繁华的地方。洛阳每年发生的jiāo易数额岂止千万贯比其他一道的生意额都要高的多。

    卢照全震惊了片刻，醒过神来之后立刻摆手推辞道：“不，不。郎中的决定太让卢某意外了，卢某乃是mén外汉，对钱庄事务一窍不通，如何能当此重任？”

    李潜笑道：“谁能生而知之？不会可以学嘛。其实钱庄的事务说穿了非常简单，比普通货物的买卖还要简单。以卢兄的才智两三个月便能熟悉过来。”

    卢照全依然满腹忧虑，摇头道：“郎中若非收留卢某这个废人，卢某宁可留在郎中身边当幕僚，洛阳那边的事务郎中还是jiāo给别人吧。”

    李潜摇了摇头，道：“卢兄，实不相瞒除了卢兄之外李某还没找到合适的人选。”

    卢照全听了沉默下来，他思忖了片刻道：“郎中能看得起卢某，卢某铭感五内，哪怕肝脑涂地也会为郎中分忧解难。只是倒不是卢某矫情，卢某真怕能力有限有负郎中所托。”

    李潜微微一笑，道：“李某相信卢兄的能力一定可以胜任。卢兄切莫再推辞。”

    卢照全权衡了许久，终于艰难地点了点头，离席而拜道：“卢照全拜见主公。”

    李潜受了他三拜，然后搀起他道：“有卢兄相助李某如得一臂膀。日后洛阳的事务还得多多仰仗卢兄。”

    “主公之命，照全安敢不从？”

    李潜大笑三声，挽着卢照全的手重新入座。两人明确了主从关系，一扫刚才的试探遮掩，言语间渐渐熟络起来。谈着谈着便谈到了半夜，这才意犹未尽地各自回房休息。

    次日一早，李潜天不亮就去兵部应卯。同僚看到他纷纷围住他向他嘘寒问暖，李潜一边应对一边在心中纳闷。以往与这些同僚不过只有点头的jiāo往，平时见面也就打个招呼而已，今天这是怎么了？

    李潜正应付同僚的问候攀谈时，只听一声干咳，众同僚回身一看，却转回头来依旧围在李潜身边。李潜见状颇为纳闷，便转头看了一眼咳嗽声的主人，立刻心中有了些明悟。

    咳嗽的是现任兵部shì郎的崔敦礼。崔敦礼乃咸阳人，不过却是崔氏出身，与崔敦义乃是族兄弟。崔敦礼此人平素颇为清高自傲，自恃豪mén大阀出身，颇为看不起那些平民出身下属。李潜联想到刚才同僚们的热络，立刻猜到这些同僚必是听到了此前他以崔成利、崔成安等人为质等向清河崔氏、太阳王氏狮子大开口的事。这帮同僚早就看崔敦礼不顺眼，现在有机会给他上眼yào，他们又怎会放过？

    想到这些李潜不禁哑然。怪不得这帮同僚对自己这么热络，而且听到崔敦礼咳嗽以后却不散开，原来是想通过自己来恶心崔敦礼好发泄一番心中的闷气啊。

    崔敦礼见那些人根本不理会他，气的脸sè泛青。不过，他也没当场发作，强忍心中的不平，大声道：“时辰到了，司值郎开始点卯。”

    司值郎转头看了一眼铜漏，道：“回崔shì郎，还差一刻才到时辰呢。”

    本来若是以往，如此问答也属极为正常。毕竟那时没有手表等jīng确计时工具，早些晚些都没什么大碍。但此时那些官员却齐刷刷地爆出一阵哄笑。崔敦礼听到众人的哄笑，脸sè立刻铁青。他现在终于看明白了，这些人故意做给他看，摆明了是想nòng他难堪。崔敦礼气愤不已，怒哼一声拂袖而去。众人望着他的背影再次爆出一阵哄笑。

    看到这一幕李潜不禁暗暗摇头。这帮文官简直就是吃饱了撑的。不过转念一想，却觉得这也难怪。眼前这些同僚要家世没家世，要财力没财力，要军功没军功。对于他们而言，崔敦礼就是他们所痛恨的世家mén阀的代表（虽然开了科举不过mén阀世家却依然霸占着高品官位，寒mén出身的官员很难升迁），shì郎的位置就是他们这一生可望不可及的追求，能够羞辱一番自己所痛恨的mén阀高官，这机会一辈子也难得碰上一次，他们又怎会放过？

    等崔敦礼的身影消失后，所有人的视线都齐刷刷地转向了李潜。在众人目光的注视下李潜有些尴尬。很明显，现在这些人是唯他马首是瞻，不过这也把他推到了风口làng尖上。李潜想了想，决定不能退却。因为他一直想团结寒mén实力对抗mén阀，虽然眼下这些人心里打的未必不是“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算盘，但不可否认这是个机会。

    于是李潜清了清嗓子，道：“大家都别干愣着了，司值郎，看看时辰到了没有，时辰到了就点卯吧。大家还得回去办理公务呢。”

    “李郎中说的是。”众人纷纷附和李潜，还有部分人一个劲的诉苦，说自己手里有多少公务没处理完，得忙活到天黑才行。

    司值郎听了李潜的话，也没再说什么时辰不到的废话，赶紧点卯。

    点了卯，除了李潜手下的那些官员，其他人纷纷上前与李潜告辞。李潜回道值房先静下心来将手头挤压的公务处理完毕，然后差人叫来了张希元。

    不多时张希元来到，冲着李潜拱手道：“恭喜郎中。”

    李潜立刻一头雾水，道：“张兄，喜从何来？”

    张希元举步来到李潜身边低声道：“郎中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糊涂？”

    李潜更是诧异，道：“张兄到底再说什么？”

    张希元见李潜不像作伪，便道：“难道郎中没听说shì郎要出缺吗？”

    李潜摇摇头，道：“李某此前一直在外地，来到长安又忙的焦头烂额，还真没说到这消息。”

    张希元左右看了看，神神秘秘地道：“下官听说崔shì郎将要转任地方，shì郎之位便出缺了，而且下官还听说宰相们在政事堂商议的人选里有李郎中你的名字。”

    李潜听了一笑，道：“张兄，shì郎出缺这事固然是真的，不过人选里有我却不尽然。”

    张希元不解道：“莫非郎中已知晓了什么内幕不成？”

    李潜摇头道：“倒不是知道了什么内幕，而是李某有自知之明。”

    张希元更是不解，“郎中此话是何意？难道郎中觉得自己不能胜任shì郎一职吗？论才干，郎中这些年将驾部的事务处理的井井有条，而且又屡立军功，完全胜任shì郎一职。论资历，虽然郎中年纪不大，不过已任驾部郎中五年，资历也攒的差不多了。”

    李潜摆摆手道：“李某立下的军功陛下已有赏赐。李某虽然任驾部郎中五年，不过资历还是欠缺不少。至于李某这些年干的风生水起，那全是仪仗张兄你和驾部的一帮同僚帮衬，若没你们相助李某焉能如此轻松？张兄，此事你知我知即可，莫要外传，免得惹人笑话。”其实李潜还有最重要的一条理由没说。现在正值钱庄开办的关键时刻，在这个时候李世民绝对不会调动李潜的职务。若是钱庄运转起来还差不多。不过，想让钱庄正常运转起来没个三年五载绝不可能。

    张希元心里虽然仍由疑虑，不过却也没再追问，点点头道：“郎中放心，这事张某会将它烂在肚子里。”

    李潜点点头。

    张希元刚要告辞，忽然又想起一事来，连忙道：“此前因局势不明，我等未敢贸然登mén拜会郎中，还未郎中海涵。”

    李潜心里明白他所说的局势不明是怎么回事。按说上官遇袭安然回到家中，他们这些僚属应该登mén探视，以表关切。然而李潜遇袭一事牵扯重大，就连朝廷的态度也很暧昧，在事态没有明朗之前他们不敢贸然登mén探视（探视李潜等于站到了李潜那边）也属人之常情。

    于是李潜笑道：“无妨，无妨。”

    张希元见李潜不怪罪，心中大安，又道：“下官与几位相熟的同僚商议，今日在翠微居摆酒为郎中洗尘，不知郎中可肯赏脸？”

    李潜知道他们摆酒为自己洗尘乃是借口，目的是向李潜表明他们是站在李潜这边的。虽然他们此举有马后炮之嫌，不过将他们拉拢过来总比将他们推出去要强的多。所以李潜笑了笑，道：“翠微居可不便宜，李某怎好让你们破费？正巧李某刚刚发了笔外财。这些钱财李某若不huā些出去心中不安。不如这样，今天就由李某做东。劳烦张兄跑跑tuǐ，通知他们，如何？”

    张希元连连摆手，“这如何使得？”

    李潜道：“你们若是不肯便是看不起李某。”

    张希元见他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只得应下，拱手告辞通知其他同僚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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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零章    崔侍御史

﻿    李潜望着张希元的背影暗暗思忖。这些同僚几乎全都出身寒门，平日里与他们关系虽然不是特别亲密却也算融洽。日后在公事上自己还得仪仗他们，与他们拉拉关系也是应该的。若能将他们拉拢过来团结在一起那就更妙了。只是这些人中到底有多少是墙头草骑墙派就不得而知了。

    下午散值之后，李潜与张希元结伴来到来到门口。庄小虎看到李潜赶紧迎上前来。八月十四，庄小虎才处理完了善后赶回来，只休息了一天便又跟在李潜身边伺候。

    李潜从庄小虎手中接过马缰，然后让他回府一趟告诉麦紫澜晚上有约的事，顺便取些财帛来。翠微居是有名的销金窟，想要让这些人吃喝玩乐的尽兴，怎么也得百八十贯，花费财帛李潜倒不在乎，只是携带实在太不方便，一百贯足够装满个木箱子了。

    李潜正在门口一边与张希元闲聊，一边等候其他约好的同僚。两人正聊的起兴，这时李潜看到崔敦礼走了出来。

    兵部的衙门口倒也宽敞，不存在两人站在门口其他人就过不去。何况两人还站在台阶下，根本不会挡住别人的去路。只是这里太敞亮了，根本没什么遮拦，李潜看到崔敦礼的同时，崔敦礼也看到了他。

    崔敦礼看到李潜和张希元，脸色一寒，轻哼一声，扭过头去径直从另一边下了台阶。等候在旁的亲随赶紧牵着马迎上去。崔敦礼上了马，又看了一眼李潜才扬鞭打马而去。

    原本李潜看到崔敦礼过来，正在迟疑是否该上前打个招呼。因为不管怎么说崔敦礼都是李潜名义上的上司，李潜在与他没有彻底撕破脸面之前保持必要的礼节还是应该的。孰料，崔敦礼竟然毫无风度地径直而去，不过这也省了李潜再挤出一副笑脸来跟他虚与委蛇。

    “郎中，”张希元望着崔敦义的背影对李潜轻声道：“看来他已对你忌恨在心了，郎中可要小心。”

    李潜笑了笑，道：“无妨。虱多不痒债多不愁，反正李某得罪的人多了去了，不在乎多他一个。倒是你们可要多加小心，千万别让他抓到什么把柄。”李潜这番提醒张希元的话倒不是存粹为了客套。崔敦礼怎么说也是兵部侍郎，是他们的上官。如果他有心挑他们的毛病还真防不胜防。

    张希元点点头，道：“郎中放心，我会交代下去。”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其他同僚们纷纷取了坐骑赶来。李潜扫了一遍众人，发现大多数人骑的是马，只有两人骑的是骡子。不过即便是马也分三等。象李潜骑的这匹便是万金难求的大宛马。这匹马原本是卢照廷的坐骑。卢照廷被李潜斩了后，这匹马连同其他缴获的马匹全都被李潜带回了长安。卢照全投效后，李潜准备将这匹大宛马给卢照全，不过卢照全死活不要。李潜无奈，只得自己乘骑这匹大宛马，将原来自己乘骑的青海骢给了卢照全。

    其他人乘骑的都是很普通的中原马，没有战马。按照现在的市价，用于乘骑的良马在百贯左右，普通中等马大约三十贯左右，劣马只需十多贯就能买到。当然，这只是民间所用的普通马的价格，若是战马价格可就翻着番的往上涨。上好的战马，价格超过五百贯，中等的也得三百贯，劣等战马也不少于百贯。

    战马与普通马之所以会有这么大的差距，首先是战马乃是从普通马中优选出来的。一般牧场会把最好的幼马全部留下来，所以战马的初始价格就比普通马要高。其次，战马与普通马的差别还在于从幼马阶段的训练上。马的胆子其实很小，遇到危险就会四蹄发软无法奔跑。遇到突发状况就会惊厥，乱冲乱撞。战场上刀光剑影箭矢横飞，还可能出现大火冲天的场景，若是普通马遇到这种状况，别说跑了，早就吓软了腿。所以，战马从幼马阶段就要开始有针对性地训练，直训练的不畏刀剑火光，而且能够适应骑手驱策才能成为一匹合格的战马。

    训练过程中的淘汰率非常高。一般来说，一百匹幼马能训练出五十匹合格的战马就不错了。当然，由于马的血统不同，这个数字也有所不同。血统好的马成功率就高一些，血统差的就低一些。比如大宛马几乎天生就能成为战马，很少在训练过程中遭到淘汰，青海骢也不错。草原马的成功率也在七成左右。至于中原马能成为合格战马的连一般都不到。

    李潜汇合了众位同僚一路策马来到翠微居与众人宴饮。

    且说崔敦礼大清早就憋了一肚子气，好容易等散值时气消了，结果又碰上李潜，刚刚消散的怒气立刻又窜了起来。不过，他即便心中有气却也不能冲李潜发泄，所以只能强忍着怒气回府。

    府里的仆役看到他一脸怒色，怕被迁怒到纷纷躲的远远的。崔敦礼一路来到书房，一屁股坐在榻上，心里越想越气，忍不住抓起几案上的一块白玉雕的蟠龙镇纸猛地摔到地上。

    “砰愣”一声，这块价值百贯的蟠龙镇纸立刻粉身碎骨。望着满地的碎块崔敦礼忽然一阵心痛，心里对李潜的恨意更深了三分。

    这时，门口突然有人影闪了一下。崔敦礼赶紧喝道：“谁？出来。”

    一名青衣小厮战战兢兢地一侧门框后站出来，颤声道：“禀……阿郎，有客人……求见。”

    崔敦礼的腹满怒火立刻爆发出来，怒喝道：“不见。什么客都不见。赶紧滚”

    青衣小厮吓得脸色煞白，立刻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崔敦礼发泄了一通，心里舒坦了许多。他心念一转想到了什么，连忙冲那个被他怒火吓跑的小厮叫道：“回来。”

    那小厮听到登时停在那里，一颗心狂跳不止。他心里一个劲的琢磨，是不是自己哪里又做错了，惹的崔敦礼不高兴，他要叫回去好好责罚？只是他心里即便再害怕也不敢违背崔敦礼的意志，怔了片刻便乖乖转头回来。

    崔敦礼看到那小厮怔怔停在那里片刻才回来，不由得心生怒火，喝道：“你是傻了还是聋了？”

    那小厮畏畏缩缩地躬身不语。崔敦礼见状心中更是愤怒，站起来几步来到门口，一脚踹在那小厮肚子上，将他踹的踉踉跄跄地退了三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崔敦礼指着小厮大骂道：“没出息的东西”

    那小厮赶紧爬起来磕头求饶，“阿郎饶命。小人知错了。”

    崔敦礼见他磕头跟捣蒜似的，暗忖，今天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发那么大的活？嗯，都是被李潜那厮给闹的。崔敦礼按下怒火，厌烦地道：“行了，别磕了。起来回话。”

    那小厮听到崔敦礼发话，才敢战战兢兢地站起来。

    崔敦礼道：“来的客人是谁？”

    那小厮道：“是您的本家，小人这有他的名刺。”说着赶紧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名刺来递上去。

    崔敦礼结果装裱考究的拜帖，打开一看，脸色立刻露出了惊讶之色，连忙吩咐道：“快请。”

    那小厮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由得一愣。崔敦礼不耐烦地骂道：“你耳朵聋了？让你快请，听到没有？”

    那小厮赶紧应了一声，快步跑去门口。

    崔敦礼又叫来奴婢，将摔碎的白玉镇纸打扫干净。他这边刚收拾妥当，那边客人便到了。

    来人冲崔敦礼长揖为礼，道：“小侄拜见三叔。”

    崔敦礼连忙起身迎上前，拉着来人的手，满脸堆笑道：“仁师贤侄快快请起。来，到这边坐。”

    “多谢三叔。”崔仁师彬彬有礼地答谢道。

    两人分尊卑入座，奴婢上来酒水、糕点而后躬身退下。崔敦礼先与崔仁愿客套了一番，才道：“仁师贤侄今日怎么有空来三叔这？”

    崔仁师答道：“小侄前日才从老家赶回长安，奉家严之命前来探望三叔。”

    崔敦礼与崔仁师之间的血缘关系其实可谓八竿子打不着，之所以两人一口一个三叔、贤侄的叫的这么亲热，乃是因为他们皆是出身博陵崔氏。博陵崔氏随着几百年的开枝散叶，族人几乎遍布整个中原。在那个交通极为不便的情况下，这些族人之间来往极不方便。虽然如此，博陵崔氏却有极强的号召力和凝聚力。这是为什么呢？

    一个是因为这些族人自小受到宗法的熏陶和老辈宗族理念的灌输（其实在古代族规宗法比法律更有影响力），自然与同族人很容易变得亲近融洽。另外一个原因是博陵崔氏本身也有团结族人的手段。崔氏早在东汉末年便名士、将相辈出，这些人留给后人的除了财富、地位之外，还有数不尽的书籍。没错，就是书籍。在古代，书籍才是最难得的财富。崔氏便有目的的利用藏书来培养后辈，并精选一些后辈进行重点培养，比如为他们提供学习的条件，为他们造势让他们博取名望，为他们进入仕途甚至日后升迁提供方便。当然，这些投入并非是白给的，那些受到帮助族人要紧密团结在本宗周围，为整个宗族效力。对于那些分支中的人才，他们也会尽量拉拢过来。

    就拿崔仁师来说吧。其实他与博陵本宗之间的联系并不十分密切。毕竟他的家与博陵有很长一段距离。平常想去拜访博陵的本宗都很困难。不过，在他走上朝堂之后，博陵本宗的人便找上了他们，与他拉关系。等他在官场上折腾了两年，深刻地体会到了他自己力量的渺小时，博陵本宗的人便会出面为他出谋划策，为他铺平道路，让他在仕途上能不断升迁。同时也让他明白，想在仕途上一帆风顺平步青云，除了自己要有能力外，必须要紧跟着本宗。当然，对于那些不听招呼的族人，他们打击起来也是不遗余力。

    不单是博陵崔氏这样做，事实上所有门阀都在这样做。这就形成了门阀不断通过自己的优势来培养人才进入仕途，再通过这些人在朝堂发出有利于自己声音，进而为自己的宗族谋取更大好处的一个怪圈。门阀们通过这种不断扩张的方式很快便控制了整个朝堂，连皇帝都不得不受他们的摆布。这种情况在东晋时尤为明显。

    由于门阀们只顾自己宗族的利益，无视国家和民众的利益，很快便使得晋朝覆灭（呃，只说说门阀的危害吧，东晋时的那摊子烂事还是不要说了，不然几十万字也说不清楚）。在经历了几个短暂的王朝之后，隋文帝杨坚终于统一了天下。鉴于门阀的危害，杨坚便一改九品中正制，以科举取士。同样，继承了隋朝体制的大唐，也看门阀百般不顺眼。只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想要彻底根除门阀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行，所以，即便英明神武如李世民也不得不与门阀妥协。

    当然，以上这些只是想说明为什么崔敦礼和崔仁师两个在血缘上已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会如此热络。因为他们之间有共同的靠山博陵崔氏。

    崔敦礼听了崔仁师的回答，客套了两句，而后笑道：“这次可要恭喜贤侄了。侍御史虽然品级不高，不过权却很重，这次贤侄能担任此职，假以时日必能拜相。”

    崔仁师微微一笑道：“小侄能当此职多亏了三叔和诸位叔伯鼎力相助。”

    崔敦礼摆摆手，笑道：“哪里，哪里，愚叔其实也没出什么力。贤侄，还没用饭吧？正巧愚叔也没用饭，不如咱们叔侄喝两杯好好聊聊？”

    “三叔有命小侄安敢不从。”

    “什么？你说陛下已任命崔仁师为侍御史？”李潜惊讶地望着张希元道。

    李潜等人到了翠微居宴饮。兴尽之后李潜才与众人分别。正巧张希元与他顺路，两人便并辔而行。两人一边赶路一边闲聊，说着说着张希元忽然告诉李潜八月十三那天陛下下旨任命崔仁师为侍御史。得知这个消息李潜不由得愣了。

    前世的历史中崔仁师的确当过侍御史，后来还当过宰相。这些李潜都知道。不过，让李潜纳闷的是，李世民为何会选在这个节骨眼上任命崔仁师为侍御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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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一章    崔侍御史（二）

﻿    第二三一章崔shì御史（二）

    早在七月李潜未从长安去洛阳之前便听到崔仁师要入御史台的风声，他原以为出了自己这档子事，李世民会对崔仁师的任命有所改变。然而他却没想到李世民不仅下诏让崔仁师担任shì御史，且消息还是在八月十三那天宣布的。恰在那天清河崔氏刚刚赎走了崔成安、崔成利两人，太原王氏也通过柴哲威说情赎走了王玄应。他遇刺一事刚刚告一段落。

    这不能不让李潜心里犯嘀咕。李世民此举究竟有什么意图，或者说他想通过这件事向某些人传达什么样的讯号？是在安抚那些个被自己敲诈的mén阀？这倒是符合李世民一贯打一bāng子给个甜枣的作风。他对突厥人也是这样干的。在派出了两大军神率军灭了突厥，生擒了颉利之后，李世民并没对突厥人赶尽杀绝，反而饶了颉利的xìng命，并且任命突厥贵族来管理他们的族人。此前李潜遇刺，错在那些个mén阀，不过李潜狠狠敲诈了他们一大笔钱财，也算给了他们一个深刻的教训，在这种情况下李世民任命崔仁师为shì御史，以示提拔重用，从某种程度上也让那些mén阀挽回了些颜面。此举说是安抚他们也说得过去。

    只是李世民此举不尽安抚了那些个mén阀，而且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却也孤立了李潜。给了那些mén阀一个“朕不是完全站在李潜那边”的讯号。这样一来，那些对李潜心怀怨恨地mén阀难免会再动李潜的心思。若是让他们抓住机会给李潜一下子，那些准备要站在李潜这边的人就有可能停下脚步重新估量形势。这对李潜很不利。

    不过，这未曾不是一个引蛇出dòng的机会。如果那些个mén阀再次动手算计李潜，又被李潜抓了把柄，那可就给了李世民一个动手的机会。以李世民的xìng格，这种安排他绝对干的出来。

    想到这些，李潜暗心中暗叹帝心难测，紧跟着便思忖起那些个mén阀会从哪方面算计自己。钱庄固然是个好突破口，不过在开办钱庄事务上李潜jīng心筹划了多年，想要找到能狠狠打击他的破绽不容易，况且李世民深知钱庄的重要xìng定然不会容忍那些个mén阀来破坏。另外一个突破口便是崔仁师了。别忘了shì御史是干什么的。监察文武百官的，而且还掌握了一个秘密情报网，说白了shì御史就是个特务头子。如果崔仁师有心找李潜的麻烦，李潜还真有些防不胜防。想到这李潜暗暗决定，得抓紧时间让段迁他们把情报网运转起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看看到底谁更技高一筹

    张希元见李潜忘记了赶路，怔怔地望着眼前发呆，心中倍感诧异，连忙道：“郎中，你怎么了？是不是喝的太多了不舒服？要不要下马歇息？”

    李潜回过神来，摆摆手道：“多谢张兄关系，我没事。”

    张希元见他说没事也不便再问下去。两人默默走了一段路，到路口时张希元勒住马，拱手道：“郎中，下官告辞。”说着便要拨马转弯。

    李潜伸手拦住张希元道：“张兄留步。”

    张希元拉住马缰，问道：“郎中有何吩咐？”

    李潜思忖了片刻，左右看看见四下没有陌生人便轻声道：“张兄，崔仁师出身博陵崔氏，与崔敦礼一向关系不错。今日点卯时咱们让崔敦礼出了次丑，难免他会怀恨在心。再加上我刚刚与那些人jiāo恶，我怕他们会对付你和诸位同僚。”

    张希元一怔，道：“崔仁师素有宽仁之名，他不至于会这样做吧？”

    李潜点点头，道：“但愿是我多虑了。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更何况你们是我最倚重的人，他若想对付我，难免会有从你们身上下手的念头。所以，还请张兄多加xiǎo心。”

    张希元觉得李潜说的有些道理，便拱手道：“请郎中放心，下官会xiǎo心谨慎行事。其他同僚下官也会找个适当的时机叮嘱他们，定不会给郎中添麻烦。”

    李潜拱手道：“有劳张兄。”

    就在李潜和张希元分手时，崔仁师和崔敦礼正在宴饮。此刻崔敦礼已有了七八分酒意，手持酒盏拍着崔仁师的肩膀笑道：“贤侄，你做了shì御史对于咱们崔氏来说可是天大的好事啊。谁若妨碍了咱们，只要贤侄你抓住他的痛脚，狠狠弹劾他一下，他不得乖乖地滚出长安城去？”

    崔仁师也有了五六分酒意，听到崔敦礼如此说，连连点头道：“三叔说的极是。御史是干什么的？不就是挑人máo病的官？这本是个得罪人的差事。不过，为陛下弹劾不法官员是得罪人，咱们想要过舒坦日子也会得罪人。xiǎo侄当了这个shì御史不正好能两全其美？请三叔放心，xiǎo侄一定找机会把那些咱们看不顺眼的人都赶走。”

    “对对，贤侄这样想愚叔就放心了。来，干了。”崔敦礼将酒盏举到崔仁师面前。

    崔仁师举起酒盏与崔敦礼干了一杯，而后对他道：“三叔，若有需要xiǎo侄效力的地方请尽管开口。xiǎo侄日后也好心中有数。”

    崔敦礼大喜，道：“那愚叔就不客气了。实不相瞒，今日愚叔受了一肚子窝囊气。话说……”崔敦礼立刻义愤填膺地将点卯时发生的事向崔仁师说了一遍

    “岂有此理”崔仁师听完怒道：“一群胥吏xiǎo官，竟然敢如此捉nòng堂堂shì郎，这还了得？不行，xiǎo侄不能让三叔受这等委屈，xiǎo侄履任之后就弹劾他们。”

    崔敦礼毕竟还有两三分清醒，连忙按住崔仁师道：“贤侄且慢。”

    崔仁师有些不解地望着崔敦礼道：“三叔为何拦xiǎo侄？”

    “贤侄啊，这事不宜声张。否则愚叔的脸往哪里搁啊？”崔敦礼有些羞惭地道：“其实若想整治他们愚叔不是没有办法，不过怕传扬出去不好办。”

    崔仁师心中了然，原来崔敦礼是怕传出去有损名声。他思忖了片刻，道：“若不以此弹劾那就得从长计议了。而且这么多人也不能全都弹劾，否则引起众怒……”

    崔敦礼点点头道：“贤侄说的是，愚叔也是这想法。”

    “那三叔有那些需要重点照顾的人物？”

    “当然有。”崔敦礼头点的跟jī啄米似的，“首先一个变是李潜。”

    听到李潜的名字崔仁师打了个jī灵，连忙道：“三叔，此人暂时还动不得。”

    崔敦礼一怔，“为何？”

    崔仁师道：“此人现在圣眷正隆，xiǎo侄刚刚履职，还没在御史台树立威望，不宜直接与他发生冲突。”崔仁师还有一句话没说，那便是这次想谋害李潜的那些个mén阀都吃了亏，而且李潜遇刺一事还未平息下来，若这时候对付李潜，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他们这些个mén阀蓄意报复李潜。明眼人里自然也包括当今陛下李世民。因为有这个顾虑，崔仁师也没把握能鼓动其他mén阀联起手来对付李潜。所以，崔仁师觉得最明智的办法是暂时不去动李潜。

    崔敦礼也不是傻瓜，虽然喝了不少酒，脑袋一时不太清醒，但经崔仁师的稍微提醒立刻便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不过他心里恨透了李潜，始终认为点卯时发生的事根本就是李潜在背后指使。况且他已得到消息，很快便会调离兵部，改任地方都督，只是具体是哪个地方还不确定。一旦到了地方，再想算计李潜可就千难万难了。

    看到崔敦礼一脸纠结的样子，崔仁师盘算了片刻，道：“三叔莫要着急，xiǎo侄只是说不宜直接与他发生冲突，可没说不能从别处入手。”

    崔敦礼眼前一亮，点头笑道：“贤侄说的不错。虽然不能直接对付李潜，不过他手下还有不少人，愚叔不相信这些人能没有任何纰漏只要抓到了他们的纰漏，想办法往李潜身上扯，到时看他还有什么可说的。”

    崔仁师亦笑道：“还是三叔想的周全。另外xiǎo侄还听说李潜与他抓来的段迁、丁雷两人关系暧昧。且xiǎo侄还打听到这两人以前乃是江洋大盗，若能抓住段迁、丁雷两人的真凭实据，嘿嘿，李潜还怎能脱身？”

    “妙啊”崔敦礼拊掌大笑道：“贤侄果然聪明过人，若是如此纵然不能一下子打倒李潜，也定能让他伤筋动骨，元气大伤。”

    崔仁师点点头，道：“三叔说的极是。xiǎo侄准备履职后就秘密调查此事。”

    崔敦礼想了想，道：“贤侄，此事一定要谨慎，切莫走漏了风声。另外，弹劾这事贤侄还是不要出面的好，免得招李潜忌恨。”

    崔仁师笑道：“三叔放心，xiǎo侄省的。”

    崔敦礼大喜，亲自为崔仁师斟满酒，端起酒盏送到崔仁师面前，道：“愚叔以此酒预祝贤侄旗开得胜。”

    “多谢三叔。”崔仁师起身跪正，躬着身双手恭恭敬敬地接过酒盏一饮而尽。

    李潜回到家中，便将段迁、丁雷两人请到了书房，告知他们崔仁师将任shì御史一事。

    段迁、丁雷两人出身草莽，对朝廷的官职不甚熟悉，不过他们听到崔仁师这个名字里有崔字便明白了李潜的意图。段迁道：“主公可是担心崔氏报复？”

    李潜点点头，道：“不错。崔仁师出身博陵崔氏，ì御史负责监察百官，我也在被监察之列。更重要的是shì御史手中有一个秘密情报网来收集消息。我担心崔仁师当上shì御史后会利用职权监控我的一举一动，以便能找到我的把柄。”

    段迁听了神sè一凛，道：“主公，要不要……”段迁伸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李潜本yù呵斥，不过转念一想，段迁有这想法也是为他着想，所以话到嘴边又咽下去，摇头道：“不必。段先生，动则杀人乃是江湖手段，这一套用在朝堂上是大忌。”

    段迁老脸满是惭愧，拱手道：“主公教训的是。属下鲁莽了。不知主公可有何妙计？”

    李潜思忖了片刻，道：“我想让你们尽快把情报网收拾起来，在长安、洛阳以及州府广布眼线。不过，这些不必急着马上铺开，可以循序渐进。眼下的重点是要监控这几大家族以及在长安、洛阳的那些出身mén阀的官员。”

    段迁应下，道：“主公放心，明日我们就起程去办这事。”

    李潜点点头，道：“对了，可有赵翊和狗儿的消息？”

    段迁面lù微笑道：“主母今天刚刚收到老许的信。在信上老许说犬子和老三的狗儿都已找到。不日即刻安然返家。”

    李潜笑道：“这我就放心了。至于赵栩和丁三少，我原以为能从清河崔氏、太原王氏他们那里打听到两人的下落，谁知他们也不清楚。看来，他们两人应该在博陵崔氏手里。想要找到他们只能靠你们自己了。”

    段迁拱手道：“犬子之事劳主公费心了。属下曾说过他们的生死是他们的命，我和老三也不打算在他们身上làng费人力……”

    “不，”李潜摆摆手，道：“一定要找，而且一定要尽快找到他们的下落。”

    “主公这是……”

    李潜解释道：“他们是你们的孩子，同样也是博陵崔氏对付你们最好的武器。而你们是我的臂膀，若你们有什么损失，我也要受损。所以，只要尽快把他们从博陵崔氏手中救出来我才能安心。”

    段迁神sè肃然，道：“主公放心，这事我们立刻去办。”

    李潜看到段迁的神情便知道他已下定了决心，若不能救出赵栩和丁三少，段迁肯定会想办法将两人灭口，以便消除这个隐患。

    李潜心中有些不忍。不过，在目前这种情况下也只能如此。他暗叹了一声拱手道：“那就劳两位先生多费心了。”

    段迁、丁雷两人躬身回礼告辞。

    第二日，段迁、丁雷辞别李潜前往信都。卢照全也启程赶往洛阳。送走了他们，李潜到兵部应了卯，正准备静下心来好好想想开办钱庄还有哪些事需要安排。这时，mén外响起贺彬之的声音，“李郎中，宫里有位公公求见。”

    李潜闻之一愣，赶紧让贺彬之将人带过来。来的是个年轻太监，李潜有些眼熟却不认得。

    那年轻太监躬身道：“奴婢见过李郎中。李郎中，陛下有命，让你即刻进宫面圣。”

    李潜不禁诧异，忍不住暗忖，李世民这个时候召他进宫做什么？难道宫里又发生了什么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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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二章    语惊政事堂

﻿    李潜满腹疑惑地跟着小太监进了皇宫。文网着，李潜发现他们去的地方乃是政事堂的方向。这让李潜更纳闷了。政事堂是什么地方？乃是陛下与宰相们商议政务的地方。李潜不过一个小小的驾部郎中，哪里有资格来政事堂？

    李潜叫住小太监道：“公公，咱们走错了吧？”

    那小太监摇头道：“李郎中，没错。陛下的确是让奴婢带您到政事堂。”

    起初李潜听说李世民召他入宫，以为是宫里有什么事发生。李潜本是外臣不宜过问宫内事务，更何况宫里的事错综复杂，稍有不慎就会惹来灾祸。所以从开始李潜就下定了决心不掺合宫闱之事，并且也一再告诫麦紫澜不要多掺合（主要还是因为实力不够）。

    得知是去政事堂，李潜就放心了。政事堂是李世民与诸位宰相商议朝廷大事的地方，有资格进那里的最低官职也得三品，而且最少还得挂个参与政务或参知政事的名头。象李潜这等五品小郎中，除非是涉及到他所掌管的事，李世民一般不会召他们去政事堂。既然是自己分内的事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驾部的事务虽然自己出去了一个多月，不过这两天查看了一下，一切都井井有条没出什么纰漏。驿传、民邮、客舍等事务也四平八稳，根本不用操心。李潜估计李世民要问的应该是开办钱庄的事了。

    李潜正思忖间便已来到殿外。小太监停住，回身道：“李郎中请稍后，奴婢去通禀。”

    李潜点了点头。小太监进去后禀报道：“启禀陛下，驾部郎中李潜已殿外等候。”

    “宣他进殿。”

    这时一个声音忽然道：“陛下且慢。李潜不过是兵部的郎中，参与此事不妥吧？”这声音李潜很熟悉但却想不起来究竟是谁。

    “哦？有何不妥？”这声音李潜听的真切正是李世民的声音。

    “这个……臣以为李郎中与裴寂相识时间短，对裴寂了解有限，况且李郎中官职不高，没资格进政事堂。恐怕不适宜参与讨论。”先前那声音说道。

    李世民道：“这正是朕让李郎中参与讨论的原因。”

    “臣不解，还请陛下解惑。”

    李世民道：“李郎中与裴寂相识时间短，彼此没有太大的利害冲突，所以才能保持客观公正。李郎中的官职的确不高，不过他代表的是朝廷的中坚力量。朕让他参与讨论，正是要听听这些朝廷中坚力量的意见。”

    “陛下说的是，臣鲁莽了。”

    李潜听到李世民召他来是为了裴寂谋反一案，心中暗暗惊讶。不过他很快便明白了李世民的意图。李世民是想借这个机会将裴寂除掉，只是群臣反对，所以李世民才召他来。表面上是想听听他所代表的朝廷中坚力量的意见，其实是想让他站到李世民一边。潜犯难了。李潜原来的计划是静观其变，因为他记得前世历史中裴寂并未因此案而丧命。可现在看来李世民是有心要置裴寂于死地了。怎样才能在不惹怒李世民的前提下保住裴寂的性命？

    李潜还在思忖，小太监躬着身体快步来到门外，对他道：“李郎中，陛下宣您进殿。”

    李潜点点头，脱了靴子迈过门槛，而后趋步上前，停在最后一排官员后面，躬身长揖道：“臣李潜拜见陛下。”

    “平身。赐坐。”李世民道。

    李潜谢过，起身看见两个太监已在吏部尚书戴胄的下手放了一张坐垫，遂躬身过来向戴胄颌首为礼，戴胄也冲他点了点头回礼，同时向他使得了个眼色。李潜没弄清楚戴胄的眼色是何意思，只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好询问，便过去坐下，快速扫了一眼四周的群臣。

    房玄龄坐在最靠近李世民的上手，与他并列的是军神李靖，接下来便是温彦博、王珪、魏征、戴胄，令李潜感到奇怪的是在魏征下手竟然坐着长孙无忌看到他李潜暗暗诧异，长孙无忌不是加了个开仪府同三司的荣誉职衔家里蹲去了吗？怎么会出现在政事堂？

    李潜正纳闷时，李世民道：“房仆射，你把事情向李潜说下吧。”说完，他端起了参汤轻轻呷了一口润了润快要冒烟的喉咙。其实从一大早开始，为了裴寂一案君臣双方就辩论了许久个回合，一直没有分出胜负。不得已，他便召来了李潜，希望能听听李潜又什么看法。

    房玄龄听到李世民的安排，冲李世民微微颌首，而后转头对李潜道：“李郎中，事情是这样的。五天前有个叫裴恭命的人举报裴寂谋反。经查，裴寂返回原籍之后，汾阳人信行经常在裴寂家出没，向他家的家僮宣扬裴寂有天分，是帝王之相。信行死后，恭命将信行的话告诉了裴寂。裴寂竟然不向朝廷禀告，反而私下命令恭命将听过信行狂言的家僮杀掉灭口。恭命察觉裴寂的野心，偷偷把那家僮藏匿起来，他则来长安告发。”

    恭命告发裴寂之事李潜早从媚儿口中听说了，不过他还是装出一副非常惊讶地神色。

    房玄龄看到李潜的神态，微微赞许地点了点头，继续道：“因为裴寂曾任三公，有司不敢对此事擅作决定，遂上报政事堂。陛下与诸公商议，意犹未决，故而陛下召李郎中前来。”

    李潜想了想，道：“不知陛下与诸公有何意见？”

    房玄龄道：“这个你就不需要知道了，你且说说你对裴寂一案有什么看法。”

    听到房玄龄如此说，李潜心里暗暗敬佩房玄龄的老道圆滑。房玄龄不说李世民和诸位大臣都分别是什么意见，乃是担心李潜会因投其所好（对李世民）或因与某位宰相关系不对付而刻意改变初衷。这样一来却也把李潜给解脱出来了。因为李潜只有装的稍微糊涂一点，做出一副没有揣摩透李世民的心思，听从了房玄龄的劝告直接说出自己意见就行了。

    所以李潜思忖了片刻，道：“从房仆射告知的情况来看，下官以为恭命告发裴寂一案还有许多疑点。首先，信行不是首次向裴寂的家童说那些大逆不道的话，恭命肯定也不是刚刚才知道此事，他为何以前不来告发，反而现在才来告发？其次，信行究竟是什么人？如果他有癔症，说的那些都是胡言乱语的话，朝廷何必为了这样一个癔症病人的胡言乱语而大费周章？若是信行别有用心，那此案就得彻查下去，看看是什么人在幕后主使。再者，裴寂私下让恭命杀掉听过信行言语的家童杀掉有什么证据？”

    房玄龄听了沉思不语。李世民听了面色沉了下来。魏征听了不悦地道：“李郎中，现在要谈的是如何处置裴寂一案，并不是如何查案。查案的事有司自会处理。”

    李潜听到魏征的言辞，便察觉了魏征的态度。魏征这是要将裴寂置于死地。其实李潜心里非常清楚解魏征为什么会这样做。因为当初窦建德被俘押往长安后，李世民非常想留他一命。李世民向李渊提出了建议，认为窦建德在河北极有威望，留下他可以安抚河北百姓。然而裴寂却提出反对意见，认为窦建德的越是得民心日后越可能成为心腹之患，只有斩草除根才能防止死灰复燃。李渊被裴寂说动，不顾李世民的强烈反对斩了窦建德。

    魏征在没入唐之前乃是窦建德的谋士。窦建德待他甚厚，魏征对其一直觉得心里有愧。窦建德被斩那天，他不顾会被人扣上叛党的罪名，亲自到刑场为窦建德送行。所以，对向李渊进谗言害死窦建德的裴寂，魏征恨的牙痒痒。现在裴寂被人告发谋反，正是魏征出口恶气的绝佳时机，他又怎会放过这个天赐良机？

    听了魏征有些不悦指摘，李潜没有生气，微微一笑道：“魏参政，不知您所说裴寂一案是什么案？谋反案还是诬告案？抑或是杀人未遂案？”

    “这个……”魏征怔了怔，道：“当然是裴寂的谋反案。”

    李潜立即反问道：“魏参政可有证据？”

    魏征自信满满地道：“当然，恭命不远千里来告发，若无真凭实据他焉敢如此？”

    李潜一笑，道：“如此说来，若有人自千里之外前来告发任何一人谋反都是真的喽？”

    “这……”魏征顿时无语。魏征心里很清楚，别人告发也好，大理寺审案也好，最重要的是要有证据，路程远不远根本不是证据。

    李潜知道魏征一向能言善辩，若能将他驳的无话可说，那接下来就好办了。于是李潜趁热打铁道：“魏参政，您饱读诗书，是否记得汉文帝时的周勃谋反一案？”

    魏征听了登时面色难堪。汉高祖刘邦死后，吕后乱政。周勃与陈平密谋诛杀诸吕，而后迎立代王刘恒（即汉文帝）。起初汉文帝因为羽翼未丰，要借助陈平、周勃这一般汉高祖的老臣来稳定局势，所以对周勃封赏甚厚，还让他做丞相。等汉文帝羽翼丰满了便罢免了周勃的相位让他回封地绛县去（周勃封的是绛侯，封地在绛县）。

    周勃生怕落个狡兔死走狗烹的下场（刘邦玩这手玩的炉火纯青，刘恒是刘邦的亲儿子难免不会效仿他父亲），所以回到封地后时刻提心吊胆。每当郡守、郡丞来巡视绛县时，他都身披铠甲，让家人手持兵刃来见郡守、郡丞。后来又人上书告发周勃谋反。汉文帝便将周勃捉拿下狱。周勃后来买通了狱吏，通过儿媳（汉高祖的女儿，应该是汉文帝的姊妹）走薄昭的门路向薄太后申冤。薄太后便将汉文帝叫过去骂道：“当年绛侯身挂皇帝赐给的印玺，北军皆归其统帅，他不在那时谋反，如今身居一个小县，反倒要谋反吗”汉文帝于是便将周勃释放。

    魏征熟读史册，周勃谋反一事在史册上记载的清清楚楚他如何能不知道？而且现在裴寂的情况与周勃何其相似？事实上李潜就是要通过周勃谋反一事告诉魏征，裴寂官居三公时不谋反，被罢免之后回到老家反而要谋反，这岂不是傻瓜才会干的事？何况裴寂只是文臣如何谋反？

    李潜这番话不仅是告诉魏征听的，也是告诉其他宰相听的，同时也委婉地告诉李世民。史册上清楚的记载了周勃谋反一案，如果你执意要杀裴寂，史官也会在史册上记上一笔。后人将两件事一对照，岂能不知其中的奥妙？后人将会怎么评价你？

    所以，李潜说完之后政事堂便陷入了沉默。李潜刚才说时没感觉到什么，等说完政事堂沉默下来他忽然感觉到了极大的压力。没错，就是压力。这压力并非是直接向他自己压过来，而是象浓稠的胶水一样紧紧把他包围，让他觉得憋闷，冷汗唰一下就全出来了。

    幸好过了没多久李世民就开口打破了沉默，道：“李郎中，你说的有道理。来人，赐李潜锦缎五百匹。”

    李潜松了一口气，赶紧起身来到正中躬身长揖道：“臣谢陛下厚赐。”

    李世民又勉励了李潜两句，便让他回去。

    李潜躬身告退时，不经意间看到长孙无忌正神色复杂的望着他。李潜的心忍不住一紧，不禁暗忖，我没得罪他吧？他那样看着我是什么意思？

    李潜出了政事堂，一边走一边思忖长孙无忌望向自己的眼神。那眼神里有赞赏，有惋惜，有怒气还有戒备。李潜不明白他为什么那样看着自己。虽然长孙无忌现在赋闲在家，但他是李世民的大舅子，地地道道的皇亲国戚，而且不久以后他就会重新进入朝堂执掌大权。他怎么会对自己这个五品小官有戒备？

    其实李潜是当局者迷。他自己因为了解前世的历史，所以知道长孙无忌日后会被起复，且还会位列三公。可长孙无忌本人并不知道。现在长孙无忌属于靠边站，什么时候重新掌权还不知道，而李潜已是郎中，况且李世民对他很是欣赏，假以时日肯定能担任侍郎、尚书，甚至成为宰相进入政事堂执政。再者，从年龄上来说，长孙无忌比房玄龄、魏征、李靖等人要小的多，他能等这些人一个个老掉。可李潜不同。李潜比他还年轻，他可等不起。所以，在长孙无忌心里已经把李潜列入了对手的名单。不过，在长孙无忌的名单里名字还挺多，李潜的位次还不靠前。这也是为什么长孙无忌望向李潜的目光是那么的复杂而纠结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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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三章    贬谪

﻿    李潜出去之后，房玄龄对李世民道：“陛下，>

    “什么事？”李世民有些心不在焉地道。

    房玄龄回道：“李潜刚才分析裴寂一案时曾说道，恭命肯定不是刚刚才知道裴寂让他杀了家童之事，他为何以前不来告发，现在才来告发？臣记得裴寂此前曾上过一道请罪表，上面说这个恭命盗窃了裴寂的百万钱而逃，裴寂曾派出多人追捕他，而后恭命便来告发裴寂。如此看来，这个恭命应该是被裴寂逼的狗急跳墙才来告发。”

    “哦。”李世民想了想，道：“此事就这么算了吧。”

    “陛下不可。”魏征奏道：“恭命盗窃巨额钱财，且反诬主人，这等奸徒容不得若不加以严惩，定会助长歪风邪气，日后定会有更多的奸邪之徒诬告他人，长此以往天下岂不乱套了吗？所以，为正法纪，肃邪气，请陛下将此人交付有司审讯，以定其罪。”

    “陛下，臣同意魏参政的意见。”侍中王珪道：“奸邪之徒得到惩戒，良善之举得到褒奖，这样我大唐才能国泰民安，百姓才能安居乐业。”

    李世民思忖了片刻点点头道：“嗯。魏参政和王侍中说的很有道理。这个恭命就交给有司处理。不过，恭命有罪要交给有司处理，那裴寂有罪难道就不惩处了吗？”

    房玄龄、魏征、王珪等人面露诧异，互相交换了个眼色后，房玄龄道：“裴寂有何罪，还请陛下明示。”

    李世民道：“裴寂有四条罪状：第一条，位居三公而与妖人法雅亲密（大唐律法有明文规定，凡官员之家，僧、道、巫、卜不得入其门，从这条来讲裴寂的确有罪）；第二条，妖人法雅的事发之后，他却因此而发怒，说大唐能够建立都是他的功劳（裴寂有没有说过这种话不得而知，不过肯定发过牢骚）；第三条，妖人说他有天分，他却匿而不奏（这样的事换了谁都不敢禀奏，否则可真是自讨苦吃了）；第四条，阴谋杀害家童来灭口（虽然的确安排了，可最多只能算未遂）。诸卿，你们说这四条罪状该当何罪？”

    众人听了不说话，却将目光齐刷刷地望向房玄龄。房玄龄看到众人的眼神，只得无奈地禀奏道：“陛下，前两条罪状已经处罚过他了。”

    李世民一愣，蓦然想起当初将裴寂从三公的位置上赶下来并逐回老家的可不就是因为前两条罪状吗？李世民忍不住老脸微红（其实李世民这时还是很年轻的，才三十出头）。

    房玄龄见状连忙道：“臣以为他密谋杀人的确属实，然则只是未遂，罪不当死。”其实这是房玄龄在给李世民台阶下，若是他一直不说话，李世民只能承认自己记错了，那可就面子扫地了。

    李世民正尴尬见房玄龄给了他一个台阶下，连忙借坡下驴，点点头道：“房卿说的不错。你们说说该如何处罚？”

    众人低声商议起来。只是过了很长时间都没拿出个意见来。李世民忍不住心烦，道：“戴卿，你曾做过大理寺卿，熟知律法，你说说该如何处置裴寂？”

    戴胄被李世民点将，只得起身回道：“回陛下，按贞观律，>

    “只是流放吗？”李世民似乎很不满意。

    戴胄点点头道：“按律应是如此。”

    看到李世民还要说什么，王珪立刻道：“陛下，律法是治国之本，万不可随意施为。”

    李世民只得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下去，略显无奈地道：“朕知道。温卿，按房卿说的拟诏吧。”（*注）

    在蒲州老宅的裴寂并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已经被决定了。自从被贬出朝堂后他就整天提心吊胆，出了恭命这档子事后他就更如惊弓之鸟过街老鼠一般，身形佝偻眼神躲躲闪闪，充满了畏惧，身上再也找不到当年身为宰辅的意气风发盛气凌人。这些天他一直将自己关在房里，除了送饭的老仆，连儿孙都不见。事实上他想见也见不到他们。因为他的儿孙们都躲他远远的，唯恐沾上了晦气。

    裴寂现在只信任一个半人，送饭的老仆算半个。另外一个是他的女儿裴玉儿。也只有在裴玉儿面前他才有些安全感。此刻，他正向刚刚从长安赶回来的裴玉儿长吁短叹，“女儿啊，爹怕是逃不过这一劫了，你还回来干什么？还是赶紧走吧，免得跟着爹受连累。”

    裴玉儿温言安慰道：“爹，您说什么呢。长安不是还没来消息嘛。再说，若您有什么三长两短女儿就更不能走了。”

    “女儿啊，你这是何苦？你早过了出阁的年纪，现在随便找个人家签了婚书便不用受爹的连累，你为什么就想不开呢？若是你能不受连累，爹走的也安心。”

    裴玉儿摇头道：“爹，若您不在了，女儿活着也没什么好日子过，与其那样还不如跟着爹呢。”

    裴寂不禁两眼含泪，“好孩子。都是爹连累了你呀。”

    裴玉儿给裴寂斟了一杯淡酒双手奉上，道：“爹，你说这些作什么。女儿跟着爹早已享尽了福，就算现在死了，女儿这一生没白活。”

    裴寂接过酒杯抿了一口，道：“还是你心疼爹。你那三个哥哥，唉”

    “爹，提他们作什么？白招气生。”

    裴寂听了默然。片刻后，他忽然道：“女儿，此去长安可曾见到武威伯？”武威伯自然指的是李潜了。现在裴寂已将李潜当成了最后的救命稻草，言语之间不敢有半点不敬，哪怕他现在所处的地方与李潜差了几千里。

    裴玉儿默然摇头。

    裴寂不解，道：“为何？你前些日子来的信里不是说武威伯安然回到长安了吗？”

    “爹，出了媚儿那事女儿怎有脸面再去求人家？”裴玉儿说完忽然意识到自己这一说只怕会让裴寂更加失望。

    裴玉儿刚想开口把这事糊弄过去，裴寂就急忙追问道：“媚儿那事？那小贱人可是给武威伯惹了什么事端？”

    裴玉儿知道自己若是不说，裴寂心里更会胡思乱想，便叹了一声，将媚儿想要利用梅绍反被麦紫澜察觉，后被麦紫澜揭穿，软禁在府里，自己去长安后麦紫澜将媚儿交给了她，并言明其中曲折的经过说给了裴寂听。

    裴寂听了勃然大怒，“这小贱人真是该死若不是她整出这些事端，你也可以再找武威伯相助，爹也就不用在此坐以待毙，气煞我也”

    “爹，女儿已经将她赶走了。你就别生气了。”

    裴寂听了心中怒火稍息，想了想，道：“女儿，你是不是再去长安一趟，这事一天没有结果爹心里就忐忑难安一天，没病也吓出病来了。爹这身子骨可再也经不起折腾了。”

    裴玉儿知道裴寂的意思是想让她再去长安找李潜。可问题是即便找到李潜又能怎样？她拿什么来打动李潜？钱财还是女色？钱财李潜根本不稀罕。至于女色，连媚儿都没能让李潜动心，她还能怎么办？难道要她亲自出马？她可是见到男人就觉得恶心。只是她若不亲自出马，裴寂怎么办？

    裴玉儿心里纠结了许久，最终拿定主意，道：“爹，女儿休息两人便去长安。这次女儿非得等出了结果再回来。”

    看到女儿如此孝顺，裴寂老怀大慰，高兴地连连点头。

    过了良田，裴玉儿还未来得及动身去长安，圣旨便到了。当裴寂得知来了圣旨时，吓得软瘫在地上根本没法站起来。是裴玉儿好说歹说，加上两名家童左右架着才让裴寂能走出房间接旨。当裴寂得知自己只是被流放静州时，仍不住老泪纵横，发自内心的喊了句“谢陛下隆恩。”

    辛丑日（八月二十），梁兴财从洛阳回来，向李潜回报有关钱庄的筹备情况。这段时间梁兴财在洛阳可忙坏了。一方面他要时刻关注李潜的动向，还要关注洛阳方面的动向。另一方面，因为李潜已决定将洛阳钱庄划出来经营，所以相应的驿馆、民邮业务也要调整。而且还要尽快建好钱库和店面，选取经营人员，安排保卫措施。但是这些事就足够让梁兴财头大了，何况李潜还将那些负伤以及战死的护卫们后事交给了他。

    等他把事情理出头绪安排下去，正巧卢照全过去了。他便将事情仔细交代了给了卢照全，让他先帮忙盯着，他自己迫不及待地赶回了长安。

    梁兴财着急赶回长安并非是想念老婆孩子了，而是因为李潜要让他抓紧回来操办长安钱庄总号的事。清河崔氏赎人时给了李潜安邑坊的一处宅子和几处店面。李潜去看了一下，觉得那里很适合做钱庄总号，便将梁兴财叫来商议。

    梁兴财听了二话没说，当天就去安邑坊看了一下，然后通过李潜从将作监请来营造工匠，商议如何改造。李潜将这些事扔给梁兴财后，便每日点卯当值，下了值便回家陪着两位如花娘子，一起教导孩子，当起了好丈夫，好父亲的角色。

    时光飞逝如白驹过隙，一转眼便是一个月过去了。一个月前发生的一切已经变得很遥远，坊间里的闲人们对那些事的议论也渐渐平息，似乎当时的一切都成了过去。百姓们就是这样，对于刚刚发生的那些新奇的事充满了兴趣，以满足猎奇心理。而且亦会向他人津津乐道，以满足受人敬慕的虚荣心。等事情平淡了之后，再回头想想，那些事其实离他们的生活遥远的很，远不如米粮、蔬菜的价格与自己更密切。只有当事人和少数一些怀有特别兴趣的人还在密切关注此事。因为他们心里都很清楚，这事，没完。

    九月二十（甲申日），老许回来了，而且还带来了段迁的儿子赵翊以及丁雷的幼子狗儿。李潜看到这两人便明白了段迁和丁雷的心意。虽然他们两个在给李潜的信里恳求李潜给赵翊谋个出身，让狗儿见见世面，其实他们分明是将赵翊和狗儿当成人质送给李潜。

    李潜询问了几句赵翊的功课，便让庄小虎带他去客房休息。赵翊走了之后，一直非常局促的狗儿更加紧张了。

    李潜微笑着问狗儿道：“狗儿，你上学了吗？”

    狗儿紧张地望着李潜，轻轻点了点头。

    “都学了什么？”

    “千字文。”狗儿的声音实在太小了，跟蚊子差不多。幸亏李潜听力过人，不然还真听不清楚他说的什么。

    “你父亲有没有正式给你去大号啊？”

    “有，叫丁彦。”狗儿的声音依然还是那么小。而且随着李潜的询问，狗儿愈发局促了。

    李潜见状便让人带他下去休息。而后李潜便考虑该如何安置这两人。赵翊好说，他与马三奎的儿子马成屹的年龄差不多，正巧马成屹今年也该参加制举，李潜原计划让徐方平帮忙指点一下，干脆一事不烦二主，将两人统统交给徐方平算了。只是狗儿的情况不太好办。若是他小一点，只有六七岁的话，李潜到可以将他留在身边与小麦粒作个伴。若是再大些可以送到柴绍府上给柴令武作伴。

    想了好一会，李潜想到了办法。他决定将狗儿送去牛大叔那里。牛弼因为要训练选锋营，时常不在家。牛大叔和牛大婶寂寞的很。再者，狗儿的年纪虽小，不过体格不错，若能拜牛大叔为师，也不枉丁雷一番苦心。等过几年，狗儿长大了，若是愿意从军就让他去追随牛弼，若是不愿意安排在钱庄就是，如果合适的话也可以将他培养成自己的亲信。

    想到亲信，李潜暗叹一口气。眼下他极缺年轻可靠的心腹。马三奎、谢志成、老许、梁兴财、段迁、丁雷这些人虽然有能力也很可靠，可他们毕竟都一把年纪了，最小的马三奎都四十多了，最大的段迁都六十多岁了。等过几年，他们想为自己效命也力不从心了。所以，眼下他要尽快培养年轻心腹，免得到时无人可用。只是，人选从哪里来呢？

    *注：其实唐朝，特别是初唐年间，帝王并非影视剧里演的那样口含天宪金口玉言说一不二。贞观年间，如果没有门下侍中的副署，李世民连圣旨都发不出去。相对与后世帝王的高度集权，唐初的治国模式才是现代民主诞生前最合理的模式，唐王朝的衰落主要原因是宰相制度的改变。贞观年间，尚书省的两位仆射和门下侍中、中书令、御史大夫都是宰相。也就是说无论谁担任这些职务都能行使宰相职权。另外还有加了参豫政事，参与朝政等等的也算是宰相。到后来就没有哪个位置是宰相专设的了，只有加了同门下三品平章事的才算宰相。皇帝想让谁当宰相就给谁加个同门下三品平章事的职衔。如果皇帝不高兴了，直接撤去他的这个职衔，他就不是宰相了。也就是说宰相成了临时工。为了能保住自己的相位，那些临时宰相只能顺着皇帝的心意办事。君权没了限制才使得国家命运寄托在帝王的才干上。更严重后果的是大臣对君王没了忠诚，而君王不再信任大臣，于是便倚仗宦官来制约大臣。君权相权的斗争结果却便宜了那帮阉竖，可惜、可叹、可悲、可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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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四章    病危

﻿    李潜首先想到是此前在信都从段迁手里解救出来的那些孤儿。当初他便准备把这些孤儿jiāo给梁兴财培养。不过，现在他与段迁的关系发生了变化，那些孤儿还是jiāo给段迁培养比较合适。不仅是那些孤儿，原本抓来的那些工匠也不能让给其他商号了，也得留给段迁使用。

    只是那些孤儿现在还xiǎo，最大的也不过十多岁，想让他们派上用场至少也得至少七八年以后。在这期间李潜面临严重的人才短缺。

    从各商号征集人手倒是可以，相信李潜把这个消息透lù出去这些商号都得争着抢着给自己送最好的人来。只是，这些人都打着那些商号的烙印，无论他们多么服从李潜的命令，但骨子里肯定还是偏向自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帮人渐渐成为钱庄的骨干之后，钱庄有可能面临分崩离析的危险。这些问题李潜心里非常清楚。

    其实在梁兴财身上也有这种隐患。他现在是钱庄事务的二把手，李潜将大权几乎都放给了他。不过，李潜对他并不担心。因为梁兴财的位置摆在那里，要直接对李潜负责。即便李潜没有刻意盯着他，他也不敢暗地里搞xiǎo动作。再者梁兴财的年纪也大了，不具备时间优势。

    李潜思忖了许久也没想到一个好办法，只能暂且先把这事放下。因为这件事李潜体会到了孤家寡人的难处，心里暗暗羡慕起世家mén阀来。别的不说，单就可用人才而言，世家mén阀就有得天独厚的优势。且子弟天然就具备对家族的忠诚，只要有能力就能放心使用，无须过多担心（象卢照全这种情况在世家mén阀中极为罕见，且起因也并非卢照全对家族不忠，而是家族抛弃了他）。反观自己，孤家寡人一个，能够完全予以信任的只有牛弼一个从xiǎo长大的玩伴还有两个老婆。牛弼现在前程远大，且xìng格也不适合从事钱庄事务。两个老婆要相夫教子，而且为了避免某些人别有用心的攻讦，李潜也不打算让她们参与到钱庄事务中来。

    当然，师父梅宗际以及梅家的人也是可以充分信任的，只是梅家有自己的事业，能将老许（他可是梅宗际的臂膀）和庄xiǎo虎等人jiāo给他，已是很大的支持了，他怎么好意思再向师父开口？人才可不是青菜萝卜，一个忠诚可靠能当大用的人才得huā费大量的时间和jīng力来考察培养，梅家给了他一个自己就少一个。

    第二天，李潜带着赵翊去了马三奎家。马三奎在大谷受了重伤，后经李潜的及时救治脱离了生命危险。不过伤势依然很重，一直在家休养。这期间李潜去看望了几次。

    李潜来到马三奎家，看到他在儿子马成屹的搀扶下正在院子里散步。李潜心中大安，远远第就大声笑道：“三哥，你能活动了？真是太好了。”

    马三奎看到李潜进了院子，连忙让马成屹搀着他迎上来，拱手道：“阿郎，你怎么来了？”

    李潜拉着马三奎的手到：“我心里一直挂念三哥的伤势，只是这两日一直没脱开身，没能来看望三哥，三哥莫怪。”

    马三奎拉着李潜在院子里的葡萄架下坐下。马成屹因一直搀着马三奎没来得及与李潜见礼。直到马三奎坐下后，马成屹才躬身行礼道：“见过李叔叔。”

    李潜笑道：“免礼。三哥，你有成屹这个孝顺儿子可真让人羡慕。”

    马三奎感慨地道：“是啊。这些天若不是他衣不解带的伺候我，我哪能好这么快。对了，阿郎，这位是。”马三奎看到一直垂手立在李潜身后的赵翊问道。

    李潜介绍道：“他是赵天德（段迁）的儿子赵翊。赵翊，快来拜见你马三叔。”

    赵翊恭敬的向马三奎躬身长揖道：“xiǎo侄拜见马三叔。”

    马三奎一直在养伤，不知道段迁的事，听到赵翊是段迁的儿子不由得吃了一惊。他疑huò地望着李潜。李潜给了他个眼sè，马三奎回过神来，连忙还礼道：“赵公子免礼。”

    李潜又为赵翊介绍道：“这位是你马三叔的儿子，马成屹。你们两人年纪相仿，日后要多亲近。”

    赵翊拱手道：“见过马兄。”

    马成屹亦拱手道：“见过赵兄。”

    等他们见了礼，马三奎道：“成屹，去摘些葡萄来给你叔叔和赵公子尝尝，顺便取些淡酒来。”

    李潜也吩咐赵翊道：“赵翊，你去帮帮成屹。我与你马三叔有事要谈。”

    两人点头应下，结伴离开，一边走一边低声jiāo谈。

    等他们离开了，马三奎急不可耐地道：“阿郎，赵天德不就是咱们从信都抓来的那个段迁吗？他的儿子怎么会在你身边？”

    李潜当下便将回到长安后发生的事情向马三奎说了一遍，马三奎这次明白其中的曲折。他思忖了片刻有些惭愧地道：“早知卢公子也会跟随阿郎，当初就不该下手那么狠了，现在卢公子残了一只手，我可怎么好意思再与他见面？”

    李潜安慰他道：“此一时彼一时。若非当初你下重手，事情也不会向着对我们有利的方向发展，自然也就没有卢兄追随我的可能。所以，三哥不必自责。卢兄也说了，咱们是不打不成jiāo，这事他不怪你我。”

    马三奎点点头，道：“话虽这样说，可我这心里总觉得过意不去。”

    李潜摇摇头，道：“三哥不必如此想。你受了一身重伤不是也有他们的原因吗？你们算是扯平了。其实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那些贪心不足的家伙。眼下三哥最重要的是抓紧养好伤为我分忧。说实话，没了你这个左膀右臂，我还真不习惯。”

    两人之间xìng命都可以为对方抛弃，所以根本用不着说什么可以拉拢的言辞。听到李潜这样说，马三奎知道李潜真的很却人手，便道：“半个月左右我就恢复的差不多了。”

    李潜摇头道：“三哥莫要逞强。年前你在家好好养伤，等年后钱庄开业了你再去也不迟。对了，成屹明年就应该参加制举了，正巧赵翊也要参加，我准备过两天带他们去拜会一下徐大兄。徐大兄现任中书shì郎，声名远播，我想他的推荐应该很有分量”（唐初的制举并不严格，考卷也不誊抄糊名，士子的名气对是否能取中影响很大。所以参加制举的士子多在考试前拜会朝中大员或文坛宿耆，以图能得到他们的提携，提升自己的知名度）。

    马三奎大喜道：“好啊。若有徐shì郎推荐，他们取中的把握就大了许多。”

    李潜与马三奎约定好此事，又与马三奎闲聊了片刻，用过饭后才带着赵翊离开。他还特意叮嘱赵翊有时间多来找马成屹聊聊增进一下感情，日后也好互相帮衬。赵翊早就得到了段迁的叮嘱。虽然知道自己家中的这番劫难是李潜一手造成的，不过明白了其中的是非曲折后，赵翊却对李潜恨不起来。因为换做他处在李潜的位置，只怕不会轻易饶过自己一家人。只是，即便恨不起来，赵翊对李潜心里也还有些疙瘩。所以一直以来赵翊对李潜只是保持恭敬，却并不亲近。今日看到李潜为他的前程奔走，他心里忍不住产生了一丝愧疚。

    李潜回到家中时天sè已黑，李潜更衣后准备检查一下两个孩子的功课，这时庄xiǎo虎忽然急冲冲跑来，道：“阿郎，马大贵求见。”

    马大贵？李潜一愣，赶紧吩咐快请。过不多时，伴随着局促而沉重的脚步马大贵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李潜面前。李潜看到马大贵满脸悲戚，双眼肿的跟铃铛似的，立刻心生不好的预感，连忙道：“马兄，怎么了这是？”

    马大贵悲声道：“三叔……三叔不行了。”

    李潜立刻如五雷轰顶一般，脑子里一片空白。这，这怎么可能？上次见马三宝时他身体还tǐng好的，怎么说不行就不行了呢？

    过了片刻李潜回过神来，一把抓住马大贵喝道：“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马大贵泣道：“三叔这些年就有xiōng口疼的máo病，不过只是偶尔发作。我跟三叔说了多次让他找大夫把把脉看看是什么原因，可他就是不听。今天，马祈回来，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开心地喝酒。喝着喝着他忽然说xiōng口疼，我和马祈赶紧扶他起来，给他róuxiōng口。可谁知他刚站起来就脸sè苍白，两只手紧紧按住xiōng口，昏死过去。我赶紧去找大夫。大夫来了之后扎了几针，说三叔已经不行了，一会他会醒来，不过只是回光返照，赶紧安排后事吧。一会三叔醒来就让我来找你。”

    李潜一听，立刻飞奔出去。庄xiǎo虎在后面连忙喊道：“阿郎，靴子，靴子。”李潜却跟没听见似的，一边飞奔一边喊：“备马。快点备马。”

    马大贵跑过来，道：“你骑我的马去。”

    李潜一听便往mén口跑。庄xiǎo虎在后面拎着靴子猛追。

    李潜上了马，向着马三宝家赶去。一路上李潜思绪如麻，与马三宝jiāo往的一幕幕纷纷在脑海里闪现。如果没有马三宝慧眼识才，李潜现在可能还在佑川县的驿馆里当个驿卒。如果不是马三宝一力推荐，李潜和牛弼也就不可能进入亲兵营，更不可能在岷山之战中崭lù头角，进入柴绍的视线。如果不是马三宝悉心教授他骑战之法，李潜根本不能取得这么大的战功，更不可能有今天的地位。如果不是马三宝为他遮掩，仅李潜擅杀吐谷浑名王达善一事就足以将他问斩。更何况自己因挟持李元吉而下狱后，马三宝舍下老脸来向李元吉求情。可以说，没有马三宝的提携帮助，就没有李潜的今天。

    李潜把战马驱策的飞快，很快便来到马三宝府mén前。亲卫看到飞驰而来一匹战马，立刻喝道：“可是李郎中来了？”

    李潜回道：“正是我。”话音未落，战马已到mén前，李潜飞身跳下战马。一名亲卫迎上前急声道：“郎中请跟我来。”

    李潜点点头快步向前。那亲卫见他跑到前面去，连忙xiǎo跑着跟上来。李潜一边走一边问道：“马将军怎样了？”

    那亲卫也边走边道：“将军的情况很不好。刚才将军吩咐完去请郎中后喘息就断断续续，幸亏大夫吩咐过准备参汤这不一直用参汤吊着命呢。”

    李潜听了更是心急如焚，顾不得风度礼仪直接xiǎo跑起来。那亲卫见状也连忙加快速度跟上。幸好马三宝的府邸不算太大，很快李潜便到了马三宝的卧房。马祈正在mén口焦急地踱步，看到李潜满脸焦急，脚上连靴子也没穿一路xiǎo跑过来，赶紧迎上前道：“李郎中你可来了，家父怕是……”马祈说着眼中流下泪水。

    “快带我去。”

    马祈醒悟过来，赶紧抹了一把眼泪带着李潜进去。

    李潜进去看到马三宝正躺在榻上，他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仔细一看，发现马三宝已面sè黑紫气若游丝，两只眼睛失去了焦点，直勾勾地望着房顶。

    李潜急忙上前握住马三宝的手道：“马将军，我是李潜。我来了。马将军，你醒醒，我是李潜啊。”

    李潜喊了好一会，马三宝的眼珠转了转，然后转向李潜，等看清是李潜以后，马三宝的眼中有了一丝神采，他费力地抬起了左手指了指马祈又指了指李潜。虽然这只是两个非常简单的动作，可马三宝却用尽了全部力气。

    李潜立刻明白了马三宝的心意，道：“将军放心，我会照顾好马祈兄弟的。”

    马三宝嘴chún张了张，似乎在说谢谢。而后，马三宝又抬手指了指一直在mén口的亲卫，又指了指李潜。李潜想了想，道：“你是要我也照顾好他们是不是？”

    马三宝点了点手指，而后手臂忽然坠下来，李潜再看马三宝发现他已经闭上了双眼。他强忍着心痛，伸手试了试马三宝的鼻息，却没有试到。李潜顿时泪如泉涌，忍不住放声大哭。马祈听到李潜的哭声，赶紧跑过来伸手试了试马三宝的鼻息，立刻也嚎啕大哭。一时间马府上下全是一片痛哭声。

    第二日，马三宝的死讯报到宫中，李世民哀痛不已，下令罢朝三日以示哀悼。

    ps：纵观马三宝一生，从家童做到左骁卫大将军，爵封新兴县公，完美演绎了唐代版的从奴隶到将军的故事。他一生中有许多充满了传奇sè彩的事迹，可以作为穿越xiǎo说的极佳主角。公主和家童，江山和美人……仅这几个关键词就能让人浮想联翩。

    ps2：史书记载，马三宝死于贞观三年，从他的年龄来看，应该是暴死。本文为了行文需要让他晚死了一年。

    八月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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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五章    投怀送抱

﻿    李潜见到了马三宝的最后一面，也接下了他的托付。所以在马三宝没有遗憾的闭上双眼永远不再醒来后，李潜就开始担负起了向马三宝承诺的责任，为马三宝cào办丧事。马三宝没多少族人，亲戚也不多，若非李世民为马三宝罢朝三日，前来吊唁的只怕除了柴绍和一些关系要好的同僚外没多少人。现在李世民都为他罢朝，并遣使前来吊唁，那些文武百官那不前来吗？这样一来，李潜身上的压力立刻翻了几倍。幸好柴绍知道李潜没办过这些，主动前来坐镇，李五郎，何七等故旧也主动相助，为李潜分担了不少压力。

    李潜衣不解带地整整忙活了半个多月才将马三宝的丧事料理完毕。而后李潜将马祈叫过来。通过这些日子的接触，李潜发现正如马三宝以前曾向他说过的那样，马祈的确是文不成武不就，他娶的老婆也不是个会持家的贤淑nv子。马三宝死后准备要办理丧事的时，两人束手无策，急的团团转。若非李潜及时揽过去，只怕丧事也办不顺利。

    马祈虽然没什么大能力，但却懂得知恩图报。所以他和他妻子来到之后，二话不说就冲着李潜长揖到地，道：“多谢李兄这些日子来的鼎立相助，若非李兄施以援手，我只怕要闹出大难堪来。”

    李潜拦住他哑着嗓子道：“马兄莫要见外。马将军是李某的大恩人，李潜做这些是应该的。今天叫两位过来，一是把办丧事的一应收支向马兄jiāo待清楚。二是想问问马兄日后有什么打算。”

    马祈道：“我们信得过李兄，账目jiāo接就不必了。”

    李潜点点头，道：“也罢，这些天收支繁琐，若一一说明也得费不少功夫，反正所有账目都记录在册，你们留着，日后若发现有什么不妥，再来找我便是。”

    “李兄说笑了。我们怎么可能找李兄的后账？”

    李潜将账册jiāo给马祈，然后道：“不知马兄今后有什么打算？”

    马祈听了神sè黯然。他现在虽然承袭了马三宝的爵位，不过马三宝的爵位不是实封，每年只能从户部领取固定的禄米。现在米价极低，值不了多少钱。另外，马祈现在的职务只是个千牛卫的xiǎo旅率。这职务风光是风光，只是没什么油水。以前马三宝活着时，还有左骁卫大将军的官职，这个官职的俸禄养活一家大xiǎo没什么问题。现在马三宝去世了，指望马祈的俸禄如何养活一家子人？

    李潜思忖了片刻，道：“马将军临终前jiāo代我照顾马兄，我既然答应了马将军就一定会做到。我想说说我的想法，只是不知马兄和马夫人是否愿意听。”

    马祈连忙道：“李兄快快请将。”

    李潜道：“马兄应该清楚，军中想要升迁首重军功。千牛卫虽然是晋身的阶梯，但却从不出征自然难以获得军功。想要在千牛卫中升迁非常艰难。更何况现在马将军仙去，俗话说人走茶凉……所以，以马兄现在的状况并不适合继续留在千牛卫熬资历。对此李某有两条建议。一条是马兄如果愿意继续留在军中以军功升迁，李某想办法将马兄调到其他卫去。第二条是，李某筹备的钱庄很快就要开办起来，李某急缺人手。若马兄愿意，李某可上奏陛下将马兄调到新成立的钱庄押运队来。李某保证，在押运队虽然官职不高，但薪俸要比马兄现在多好几倍。这两条意见不知马兄选哪一条？”

    马祈正在沉思，马夫人忽然道：“李郎中，请恕奴家冒昧，不知押运队可会上战场？会不会有危险？”

    李潜摇头道：“当然不会上战场，危险嘛有一点，不过李某会尽量安排马兄在长安坐镇。”

    马夫人放下心来，道：“既然这样，阿郎，不如就选第二条路吧。”

    马祈思忖了片刻点点头道：“那就有劳李兄多费心了。”

    李潜道：“马兄不必客气。马兄既然日后不打算上战场，亲兵也就没必要留这么多了，有三五个随身护卫也就够了。剩下的人不知马兄可有什么安排？”

    其实马祈也正在为这事犯难。马三宝死前的职务是左骁卫大将军，按规定可以组建一营亲兵。不过，马三宝一直不怎么富裕，只组建了一旅亲兵。马祈承袭了马三宝的爵位，按规定可以有一行亲兵（五十人）。剩下的那一百五十人就得自谋出路，或者返回兵部重新安置。一般象这种情况，兵部的处理办法是年纪大的安排退役，年轻的转入其他军队。马祈犯难的是自己根本养活不了五十个亲兵，更不要说剩下的那一百五十人了。可这些人跟着马三宝出生入死，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若让他们退回兵部，岂不令他们寒心？传扬出去岂不让马三宝泉下méng羞？

    李潜见马祈面sè为难，便道：“马将军临终前还jiāo待我照顾他的亲兵。若是马兄愿意，你挑选几个，剩下的那些兄弟jiāo给我安置如何？”

    马祈听了试探着道：“李兄准备如何安置他们？”

    李潜道：“按规定我可以有一队亲兵，不过现在只有五十人，还缺五十人。另外，刚才我不是对马兄说要请马兄来钱庄的押运队吗？剩下的一百人我准备将他们全部编入押运队。薪俸方面我自然不会亏待了这些兄弟。”

    马祈听了拱手拜谢道：“多谢李兄。”

    接下来的几天，李潜又开始忙活起组建押运队的事。押运队共分一个总队，十二个支队。说是队，其实长安、洛阳以及十道各有五百人的编制。李潜将任命马祈为押运队总队正，马大贵为副总队正。马祈为名义上的总队正，所辖人员超过六千人，比一般郎将、中郎将管辖的人员还要多。只是马祈自己心里非常明白，这个职务只是个虚职，除了自己的五个亲兵他谁都管不了。副总队正马大贵就不一样了，他的职务可是实打实的，因为他还兼任长安总号押运队的队正。

    李潜从马三宝原来的亲兵选了五十人补充到自己的亲卫里。然后将剩下的一百四十三人分成十二队。其中十队每队六人，设支队长一人，分队长五人。这十队是准备分配到十道商号的，因为当初与商号有协议，总号出一半人，商号出一半人，所以李潜空下了一个副支队长和五个分队长的职务由商号任命。

    另外两队设支队长一人，副支队长一人，分队长十人。还有剩下的五十九人全都留在这两队里。这两队是长安和洛阳的护卫队，所有人选全由总号负责。

    李潜用马三宝的一百多名亲兵搭建起了押运队的骨架。就等着从裁撤的边军里挑选合适的人手编入押运队了。

    十月二十下午，李潜终于忙活完手头的事情，准备明日与家人一起轻松享受难得的休沐时光。他起身刚要准备离开值房。贺彬之忽然出现在mén口，道：“郎中，有人给郎中送来了一封信。”

    “什么人？”

    贺彬之摇头，道：“信是mén口当值的士卒送来的。据那士卒讲，给他信的人带着幂籬，看不清容貌。不过从身形来看，应该是个nv子。”

    李潜心中诧异，从贺彬之手里接过信一看，见上面只有他的名字却没有寄信人的名字。不过，信封上的字体非常娟秀，一看就是出自nv子之手。

    他对贺彬之道了声有劳。等贺彬之离开后他才拆开信封取出信来，一看上面就几个字，“初见之地君记否？yù儿恭候大驾光临。”

    裴yù儿？她怎么来长安了？她找自己有什么事？李潜思忖了片刻，决定去见见裴yù儿。因为他猜想裴yù儿应该知道自己在政事堂为裴寂开脱的事，此次前来是专程来道谢的。如果他不去见她反而显得矫情了。

    李潜将信放进怀中，出了兵部大mén，吩咐老许回家去告诉麦紫澜一声晚上他有个酒宴要赴。然后带着庄xiǎo虎策马来到当年第一次见过裴yù儿的院子。院mén前早有青衣xiǎo厮等候，见李潜来到赶紧上前拉住马缰请李潜下马。

    进了院子李潜径直来到那个角mén前。见那角mén前站着一名妙龄shìnv。那shìnv福了一福，脆声道：“主人吩咐请公子自便。”

    李潜吩咐庄xiǎo虎再次等候。他则举步进了院子。一路走来，李潜发现院子的景sè一点都没变，不禁心生感慨。李潜边走边看，轻车熟路来到亭子前，发现亭子里有一人正在抚琴，所奏之曲依然是那首古曲《流水》。李潜心中诧异，难道裴yù儿依然将媚儿留在身边了？

    李潜按捺不住好奇，举步走到亭子里。待走近了才发现抚琴的并非媚儿，而是与媚儿有几分相似的nv子。之所以李潜能肯定她不是媚儿，是因为她的脸上没带面纱，李潜可以清楚的看清她的容貌。

    李潜站在一旁听那nv子弹奏完《流水》，正待出言询问，那nv子起身盈盈拜了一拜，道：“主人请公子到竹楼一叙。”

    李潜转身一看，见裴yù儿正俏生生地站在竹楼mén口。看到李潜望向这边，裴yù儿遥向李潜盈盈一拜。李潜拱手回了一礼，然后举步走向竹楼。

    来到裴yù儿面前，李潜正待询问她为何邀自己过来，裴yù儿却抢先开口道：“郎中可还记得四年前的这一幕否？”

    李潜点点头叹道：“当日情形历历在目。不过有些物是人非。”

    裴yù儿脸sè有些黯然，随即轻笑一声，道：“是啊，时间过的真快，一转眼四年过去了，一些人和事都发生了变化。现在再看到这些，总让人忍不住叹息。”

    裴yù儿说完见李潜望着亭中的nv子轻轻点头，连忙道：“奴家真不会说话，让郎中伤感了。郎中快请进。”

    李潜随着裴yù儿进了竹楼，发现竹楼里已铺上了厚厚的羊绒地毯，四周的窗户上也挂上的厚重的窗帘，房间四周拜访着几盏清灯，照的房间里异常清幽。

    李潜来到几案前坐下，感觉地毯热乎乎地，立刻猜到地板下面应该铺了烟道，此前早用热烟将地板烘热了。不过，想想也是。时值深秋，若无烟道取暖，这种竹楼焉能住人？

    李潜嗅着淡淡的清油香味，道：“不知裴娘子何时来的长安？邀李某前来不知有何事？”

    裴yù儿一般碾茶一边道：“奴家前日来的。请郎中前来乃是向郎中道谢的。”

    李潜望着裴yù儿的纤纤素手穿huā般地在茶碾、茶筛中穿梭，心里感觉非常愉悦，嘴里却笑道：“道谢？道什么谢？”

    裴yù儿妙目望了李潜一眼，道：“郎中何必明知故问，若非郎中在政事堂为家父说好话，家父焉能保全xìng命？呵呵，郎中可能还不知道，您语惊政事堂，令一向能言善辩的魏参政哑口无言一事早已传遍了长安。”

    李潜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是吗？这事我还真不清楚。不过我说那些也只是公道话，并非刻意为裴公说好话。裴娘子不必放在心上。”

    裴yù儿将茶粉撒入釜中，道：“无心之举才是真善。若郎中刻意为之，反而不是行善了。”

    李潜笑道：“既然是无心之举就当不起娘子的道谢，否则岂不成了有心之举了？”

    裴yù儿微微一笑，道：“奴家也没打算重谢郎中，仅以一杯清茶略表心意。”说着，裴yù儿分号茶汤，然后双手奉给李潜道：“郎中请。”

    李潜接过茶盏，先闻香，再观形，最后品了一口，点点头，赞道：“好茶。裴娘子的茶艺果然不同凡响。”

    裴yù儿举起茶盏了喝了一口，道：“郎中谬赞了。”

    李潜微微一笑，继续品茶。裴yù儿也不言语只是低头喝茶。直到两人都将茶喝光了，李潜才道：“茶也品了，李某该告辞了。”

    裴yù儿幽怨地道：“郎中就这么讨厌yù儿吗？”

    李潜一愣，道：“yù儿姑娘这是从何说起？”

    “那你为何要急着走？难道yù儿在你眼里算不上一个漂亮的nv人吗？连让你仔细看一看的资格都没有？”

    李潜更加不解裴yù儿为何会说这番话，他仔细看了看裴yù儿，却发现裴yù儿嘟着粉chún，两颊通红，一双眼睛雾méngméng地能滴出水来，两只手在不断撕扯着衣襟。李潜登时大吃一惊道：“yù儿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裴yù儿忽然起身，几下解开了衣衫，lù出玲珑浮凸，泛着象牙sè光芒的完美身躯。裴yù儿满是幽怨地望着李潜，道：“你为yù儿做了那么多，yù儿一直都记在心里。yù儿想来想去，能用来报答你的只有yù儿的身体了。只是yù儿此前见到男人就恶心，不，不，其实很久以前yù儿就从心里喜欢你，可yù儿控制不住自己的反应。所以yù儿只能给自己下yào。”

    李潜急忙道：“yù儿，你不要这样。快把衣服穿起来。yù儿，你听我说……”李潜还想说些什么，可双chún却被一只洁白细腻且充满了弹xìng的东西完全堵住。下一刻，yù儿扑在李潜的怀中，直接将李潜扑到在地毯上。

    此刻，李潜触手可及之处全是细腻柔软弹xìng十足的肌肤，鼻子里嗅到的全身yòu人的馨香，耳朵里听到的是无比yòu人的喘气，李潜的心里一股灼热的yù望瞬间爆发了。很快竹楼里便传出一阵阵引人无限遐思的声音。

    八月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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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六章    开业前（一）

﻿    李潜提心吊胆回到家中，发现麦紫澜和杨云薇都已安歇。里有鬼怕惊动两人，索性躲到书房自己单独睡。只是，躺在榻上李潜怎么也睡不着，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忍不住浮现刚才的激情一幕。紧跟着却又产生了深深的负罪感，让他恨不得扇自己嘴巴子。受到激动、自责等情绪的反复折磨，李潜躺着榻上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失眠了近一个时辰，他一气之下索性坐起来，调动所有脑细胞仔细考虑起开办钱庄的事来。开办钱庄所涉甚广，任何一个环节出了问题，都会造成**烦。李潜对开办钱庄之事早已了然于胸，所以很快全部心神就都沉浸其中。直到东方天际露出鱼肚白，李潜确认没有遗漏任何一个环节后才疲惫不堪酣然入睡。

    等李潜醒来时发现已日上三竿，他立刻惊坐起来，刚要叫人伺候他洗漱，却忽然想起今日乃是休沐之日，不必到兵部点卯，更不用当值。于是李潜长舒了一口气躺下继续睡。

    李潜睡的正香，根本不知道在内堂里麦紫澜和杨云薇正在谈论着他。

    麦紫澜问杨云薇道：“阿郎还没起来吗？”

    杨云薇一边喂菡儿鸡汤一边轻轻点头。

    麦紫澜心里颇为不悦，道：“看来昨晚够累的。今天是不是该给阿郎做些好吃的，好好补补身子？”

    杨云薇一愣点点头，轻声道：“我这就去安排。”

    “你安排什么？让他去找那个小贱人吃去。”麦紫澜忿然道：“从今往后咱们再也不理他了。他爱上哪儿吃上哪儿吃，爱上哪儿睡就上哪儿睡？”

    杨云薇面色为难地道：“这不合适吧？”

    “你倒说说有什么不合适的？”看到杨云薇替李潜说话麦紫澜心里忍不住生出怒火。

    杨云薇听到麦紫澜的声音带着质问，有些胆怯，不过还是鼓足勇气道：“阿郎不是贪恋女色的人。或许昨天他真有什么事耽误才回来晚了。”

    “哼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那么长时间怎会不出事？再者说了，他回来怎么不到你我房中歇息，偏要跑去书房睡？这分明是他做贼心虚”

    如果李潜听了麦紫澜这份话肯定得惊出一身冷汗。真是知夫莫如妻啊。

    麦紫澜说话的声音大了些，菡儿停止喝鸡汤，大眼睛扑闪扑闪地望着麦紫澜，一副委屈十足的样子，似乎在说，菡儿今天这么乖，大娘为什么还要生气呢？麦紫澜看到菡儿的神态，立刻心生惭愧，赶紧调动脸上的肌肉露出笑脸来，对菡儿道：“菡儿乖，大娘不是说你，也不是说你母亲的，是在说你那个狠心的爹呢。没事，菡儿不要害怕。”

    菡儿看到麦紫澜的笑脸，这才咯咯地笑了。杨云薇赶紧继续喂菡儿鸡汤，同时轻声道：“娘子，俗话说捉贼捉赃，捉奸捉双。无端怀疑阿郎岂不是会让家中不和？”

    麦紫澜想了想，道：“姐姐说的不错。嗯，这次算他走运，下次再敢这样，我非得去捉奸不可”

    这些都发生在李潜熟睡时，等他醒来发现一切如旧，看不出麦紫澜和杨云薇对他有任何怀疑。只是李潜心里有愧，忍不住有些提心吊胆。过了两天，李潜收到消息，裴玉儿已动身离开长安前往襄阳，陪着裴寂到静州流放。他这才暗暗放下心来，继续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时间过的飞快，一转眼便到了年底。在这期间，麦紫澜、杨云薇相继怀孕。钱庄筹备的事也已完成了大半。预计到开业时除了少数边远驿站外，所有州县城内的驿馆和大部分交通便利的驿站都能具备开办钱庄的条件。当然，初期李潜并不打算一下子把钱庄全都铺开。在李潜的计划里，第一批开办钱庄的地方只局限在各州的州府及以上城市（换成现在的说法就是地级市以上），等这些地方钱庄的业务理顺了再向下延伸。梁兴财也同意如此安排，认为这样能够缓解人手不足、人员业务不熟练等诸多问题。而且最重要的是可以把更多的人力和精力用在防备那些个世家门阀的报复上。

    从八月到现在，除了摆在明面的事外，李潜还暗地里做了几件事。首先一个是他让段迁和丁雷将三杀堂的情报网重新整合，更加注重信息的收集和传递。为了提高信息传递效率，李潜设计了一套密码。密码本是他专门请人用雕版印制的《说文解字》，密码的编排方式就是用页、行、字的方式来确定。由于收发信息的两个人所用的版本是相同的，所以加密和解密就相对简单了许多，很容易就能够学会而且不会出错。因为目前还没有出现这种加密方法，李潜相信在内部不出现叛徒的情况下，这种密码对局外人来说是无解的，完全能够达到保密效果。

    其次是将马三奎、谢志成所负责的钱庄内部监察系统健全起来。由于监察系统完全针对钱庄内部，为了不引起众人的物议，李潜索性将内部监察分成两块。一块是放在表面的财务监察，每一道、每一州府，所有开办钱庄的驿馆都有专门的财务专员。他们直属于总号管理，每三年交流调任一次。另外还有专门的财务监察，负责对财务专员进行任中和离任监察。财务监察也属于总号，所有监察行动由总号统一安排。由于财务人员和财务监察独立于地方各商号，可以将商号对财务监察的影响降到最低，防止出现监察人与被监察人互相勾结的状况发生。

    另一块是藏在暗处的调查员体系。这个调查员体系是李潜专门为钱庄设计的。调查员体系也与财务监察一样，直属总号管理，但他们的身份是隐秘的，表面身份可能是财务专员，也可能是驿丁、驿卒甚至是马夫、伙夫。调查员只对自己的直接上司和李潜负责，必要时可以通过驿传系统动用紧急快递向李潜传递消息。当然，调查员只有在直接上司联系不上，或者怀疑直接上司有问题的情况下才能这样做。

    调查员系统也有一套密码，不过他们用的密码本与三杀堂情报网的密码本不同。为了防止出现调查员和三杀堂的信息错乱，李潜规定所有消息在抬头上必须写上两个字，这两个字要么是敬启，要么是敬禀。三杀堂的消息用敬启，调查员的用敬禀，不得有错乱。因为这两个词不同，所对应的密码本也不同。

    最后一件便是将原来组建的由曹丘负责的情报网进一步扩大，并把工作重心向吐谷浑、高昌和吐蕃转移。之所以这样安排是因为李潜记得过不了几年，大唐就会和吐谷浑、高昌开战。虽然这次的战役规模并不大，不过却是后来吐谷浑、高昌灭亡的前奏。

    其实李潜对李世民对待异族的政策颇有些微词。在李世民看来，任何部族只有肯归降大唐就可以视为一家人，甚至只要他们归降就可以给予更多的优待。比如突厥，大唐不仅厚待了颉利等一干贵族，还在灵州附近划出大片土地安置归附的突厥人。不得不说李世民时期的大唐胸襟的确很大，气魄也无人能敌。突厥人对李世民也俯首贴耳惟命是从。但这一切都是建立在实力的基础上。现在的大唐将突厥打的落花流水，所以厚待突厥人会让他们又惊又怕又感恩。可问题是李世民百年之后怎么办？新继任的皇帝能压服已恢复元气的突厥吗？突厥人愿意一辈子当大唐的忠诚子民吗？

    答案是否定的。在前世的历史中李潜就看到，高宗调露元年，突厥人再次反叛，返回草原上重新立国，且与大唐展开了几十年的打了和，和了又打的拉锯战，拖的大唐无瑕他顾，使得吐蕃、南诏日益强盛。直到玄宗时才将突厥彻底灭亡。大唐解脱了这个羁绊后立刻对西域展开了大规模用兵。这是一个安姓杂胡才有机会登上历史的舞台，最终葬送了盛世大唐，使得大唐进入了宦官专权军阀割据的凄惨时代。

    因为知晓这段将要发生的历史，所以李潜一直努力想改变这段历史并且也做了许多事。比如阿约（武则天）已成了他的儿媳妇，除非发生翻天覆地的剧变，否则她根本没机会入皇宫当什么才人嫔妃。只是李潜知道单凭这一点，仍然无法改变与突厥、吐蕃、高丽相关的那些重大事件的发展历程。除了彻底改变李世民对待突厥、吐蕃、高丽等异族的态度。

    在李潜看来，前世历史上所记载李世民的屡次征讨完全是为了名而虚耗国力。战争的投入与产出完全不成正比。就拿灭突厥之战来说吧，为了打败突厥，大唐出动了七路大军，直接参战的兵力至少三十万，出动民夫五十多万，马匹、杂畜近百万，虽然战事进展极为顺利，没有拖延太久，不过也严重影响了北方地区的春播，直接影响了秋收。若非李潜授意四海等商号及早从南方调运粮食，只怕北方又得出现前两年的灾情。

    这是支出方面，而收获呢？除了颉利被抓，突厥归附之外几乎没有财物上的所得。突厥汗帐中的珍宝后来大都还给了颉利。所掠的牛羊牲畜远远不够大军所需的开支。能够出现这种结局是因为率军的是李靖，他深知大唐的难处，所以才当机立断，突袭颉利王旗所在，一举奠定胜局。若是换了其他人，只怕没他那个胆色，采取稳扎稳打的战术，将战事拖延几个月甚至几年，那样的话，整个大唐都会被拖垮。

    当然，这场战役的隐形好处也不是没有。一是震慑了高句丽、薛延陀、西突厥、高昌、吐谷浑等驿卒，令他们不敢轻举妄动。二是草原战马能够源源不断地流入大唐，使大唐军队克服了短腿的毛病。

    在李潜的记忆力，灭突厥之战相比之下已经是战果最好的了。后来的几次大规模出征，比如侯君集灭高昌，李靖灭吐谷浑，以及后来的三征高丽，都可以用劳民伤财来形容。虽然在政治上达到了目的，但在经济上完全是只有支出没有收益，以至于大唐国库空虚，经济凋敝，百姓生活艰难。

    打仗是不是非得要把自己的国库耗干净了才行？换句话说，有没有一种越打国家越富裕军队越强大的办法？

    有不仅有而且还很容易实现。只是现在的大唐认为很丢面子不屑这样干而已。

    战争想要获利并不难。战争的获利点以往只有两种。一种是掠夺来的财富，包括战争过程中劫掠的财富以及和谈后的赔偿（某些时候自己给自己脸上贴金，曰赐予或岁币）。另外一种是通过战争掠夺劳动力。其中强壮的男*奴隶从事生产（其实这个乃是常态，一直到现在还存在这种现象）。年轻美貌的女*奴隶卖给有钱或有权人用来消遣。而大唐灭突厥之战时根本没有这两方面的收获。

    另外还有一种获利方式在大唐中很少出现。那就是领土要求。纵观史册，大唐灭了这么异族政权，从来没有向那些异族提出过领土要求，只要被灭国归附即可，顶多另立个异族的君主，大唐派些驻军来，原来的那些异族还在原来的地方继续生活，且那些异族也不是大唐的奴隶，而是大唐的子民。大唐也不搞什么移民开发之类的举动（殖民地）。

    大唐自诩仁义之师，对外作战不掠夺财物和奴隶，即便出现这些行为也是将领或士卒的私人行为，朝廷知道了将予以严厉处罚。史册上记载了不少打胜仗回朝后被弹劾纵兵劫掠，以至于丢爵罢官的大将、名将。

    大唐也不向异族提出任何领土要求，反而还要派驻军队，凭空又增加了开支。所以，在很多人看来大唐的战事是越打越亏，越打赢了负担越重。除了名义上好听些，根本没有得到任何实惠（这也是李世民被后人攻讦好大喜功的原因）。而人都是有私心，想得私利的，长此以往谁还愿意支持李世民出兵作战？

    不过，这些对李潜来说都不是问题。李潜早就考虑了很久，想出了一些能够获利，而且不影响大唐面子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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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七章    开业前（二）

﻿    第二三七章开业前（二）

    大唐的军队不能劫掠，因为这种行为有损仁义之师的名义。所以，劫掠是被严重制止（虽然sī下里根本无法禁止）。至于领土要求，其实这个是可以变通的。比如，高宗时期设立的都护府其实是变相统治了原来异族的疆域。既然这些疆域从名义上来说是大唐的土地，那么，为什么大唐不帮助那些落后的民族开发那些地方呢？这一点从道义上来说并不是障碍，真正的障碍是谁肯愿意去开发那些荒蛮的地方。

    开发需要投入大量的资金和人力。其中人力也需要资金来雇佣，到最后归根结底还是在钱上。有钱的人很多，但任何有钱的人都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钱不能luànhuā，否则再多的钱也经不起luàn折腾。所以，想要吸引资金过来，必须要让那些土地产出更多的钱来。没钱就没产出，没有产出就没钱，看上去这就象一个悖论。不过李潜有办法破除这个悖论。因为李潜有钱，可以首先注入资金启动开发，而且李潜还知道那些荒蛮的土地下埋藏着无尽的财富。

    根据前世的记忆，李潜知道在突厥境内很多地方都可以挖到煤和铁，如果将这些煤和铁的开采权卖给商号，商号肯定乐意派人去挖煤冶铁。挖煤冶铁需要大量的劳动力，全都从内地派去显然不现实，可以聘用当地牧民和他们的牛马，时间长了这些牧民就会渐渐脱离畜牧业，依附于煤矿、铁厂生存。那么突厥人再次反叛的几率将大大减少。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出现了以煤冶铁的技术。而现在以煤冶铁这种技艺还没出现，煤也没成为一种重要的基础能源。不过只要李潜愿意，随时可以让这种技术变成现实。有了这种技艺，那些商号肯定会对荒凉的草原趋之若鹜。商号只有扎下了根，那么这些地方就彻底的变成了大唐的了。

    除了突厥的地盘外，其他几个异族的地盘也有许多大唐需要的资源或所处的位置至关重要。比如，高昌地处西域要地，西域虽然荒凉但因丝绸之路的缘故可以说是遍地黄金。商人趋利，高昌那边只要打下来，朝廷以及全国的商号都会大力经营。何况高昌还有棉huā等待着李潜去开发种植。吐谷浑看似没什么资源，不过吐谷浑特产的良马青海骢不错，境内也有金矿、铜矿，具备极大的开发价值。

    所以，李潜准备利用两三年的时间积累起钱庄的资本，完善煤炭开采和煤炭冶铁的技术。待时机成熟便利用钱庄的资本与合作商号一道开发突厥境内的煤炭、钢铁资源。钢铁的产量增加了，那么大唐军队的装备也会变得更加jīng良，战斗力也会得到极大的提升。更重要的是商人看到好处之后会想尽办法影响朝廷的决断，把劳民伤财的征伐变成有利可图的占领。当然，为了保护朝廷的利益，李潜会从中运作让朝廷获得应得的赋税，不能富了商人穷了国家（最典型的例子是明朝。在明朝中后期，手工业极为发达，南方部分地区非常繁荣，已经产生了资本主义的萌芽。然而如此繁荣的经济却不能给国家带来任何税收，因为那些商号背后的主人全是官员或有功名的士绅不用纳税。长此以往，社会财富渐渐集中在了官僚地主手里，而国库却日益亏空，官员连俸禄都拿不到。结果使得朝廷失去凝聚力，加上连年灾荒，百姓流离失所生活无着，只能揭竿起义，最终导致了明朝的覆灭）。

    想要防止商号无限制做大侵害国家利益的最有力武器便是钱庄。可以说这一切能否完美实现全都取决于钱庄能否迅速融入目前大唐的工商业。只要李潜控制着钱庄，只要工商业离不开钱庄，李潜便能暗地里发挥极大影响力，使大唐向着自己希望的方向快速前进。

    现在的李潜可谓踌躇满志，迫不及待地想大干一场。然而，他没想到一场灭顶之灾正在向他袭来。

    贞观四年，腊月初三，李潜应了卯刚回到值房，正准备把手头的活抓紧处理完了好把全部jīng力放到年后钱庄开业上。这时他忽然听到外面传来贺彬之的声音，“你们干什么？你们不能进去。”

    李潜正在诧异，只听“哐当”一声，房mén被粗暴地推开。几名披挂整齐的千牛卫出现在mén口。贺彬之想从他们身边挤过来却被千牛卫挡住无法进来。

    李潜看了看这些千牛卫，向贺彬之摆了摆手，让他暂且下去。然后李潜问道：“诸位有何要事，竟然连通报都等不及的来见本官？”

    “你可是驾部郎中李潜？”为首一名千牛卫旅率喝道。

    李潜点点头，“废话，本官不是李潜还能是谁？”

    “李潜，你放老实点，”那旅率喝道：“本官奉陛下之命前来捉拿犯官李潜。来人，将李潜拿下。”

    “慢着”李潜急忙喝道，“你既奉陛下了之命可有诏书、圣旨？”

    千牛卫旅率冷笑一声，掏出一张白麻纸递到李潜面前道：“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上面写的什么。”

    李潜看了一遍纸上的内容，顿时如五雷轰顶，纸上写的清清楚楚，要将李潜缉拿下狱，印章签押一应俱全，绝不是假冒的。李潜的脑子一下子就懵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李世民为何突然要抓自己？

    这时两名千牛卫向自己走过来。李潜看着走向自己的两名千牛卫，心中涌出无数念头，两只手不由得握紧了拳头。他相信若自己击倒两人逃走的话应该没有任何问题，不过想到家中的妻儿，李潜无奈地松开了拳头，任由两名千牛卫将自己反剪了胳膊押起来。

    “带走。”千牛卫旅率喝道。

    “慢”李潜再次喝道：“陛下即便要抓我也得有传旨官员，岂能让你越厨代庖？”

    千牛卫旅率脸sè微变，道：“既然你要见传旨官员，好我就让你见上一见。徐shì郎，请进吧。”

    一个中年人缓缓进来。李潜看到他登时目瞪口呆。因为来的竟然是徐方平

    “大兄，怎么会是你？”李潜难以置信地问道。

    徐方平叹了口气，道：“我也不知道陛下为何会让我来传旨。不过皇命难为，我只能过来。又因我不知该如何面对你，所以便请这位将军帮忙。”

    李潜道：“大兄，今日的事你也是身负皇命，我不怪你。我只想知道陛下为什么要抓我？难道是我做了什么贪赃枉法之事不成？还是犯下了其他什么罪责？”

    徐方平摇摇头，道：“藏拙，说实话我也并清楚。不过，这事听说好像是有御史弹劾你。”

    李潜更加不解，道：“这怎么可能？按说御史弹劾的官员可以上表自辩，只有证实弹劾属实才会依律法办。此前我根本没听说有人弹劾过我什么，更没有上表自辩，焉能直接就将我抓起来？”

    徐方平叹息一声道：“此事我也不清楚，你还是不要再问了。家中可有什么要jiāo代的？”

    李潜轻轻摇头，道：“没有了。”

    徐方平点点头，示意千牛卫将李潜带下去。李潜一边跟着千牛卫走一边心念急转。从刚才徐方平神情来看，李潜猜测徐方平肯定知道些什么，只是不好直接告诉他。李潜把自己这些年来的事情仔细回想了一遍，立刻想到只有一件事能让李世民做出如此决定。那就是他的身份除此之外他没有任何把柄可供人攻讦。

    看到李潜被抓，兵部的人全都涌出来观望。他们不清楚李潜为什么被抓，所以不贸然上前与李潜说话，只是远远地站在两侧。李潜从人群中看到了贺彬之，立刻向他使了个眼sè，让他抓紧告知老许此事。老许只是是李潜的亲卫，不属于兵部职员，没资格进入兵部衙mén，只能在衙mén外等候。贺彬之看到了李潜的眼sè，轻轻点了点头，立刻隐藏进人群。

    没出兵部的大mén李潜就被塞进了一辆车里。车倒不是囚车，而是一辆用黑布将车窗遮的严严实实，车厢里黑咕隆咚的马车。李潜被两名千牛卫推上马车后，立刻察觉到车厢里还有其他人的呼吸声，而且呼吸声极为微弱，想来应该是个内力深厚的高手。只是车厢是在太黑，李潜看不清那人的相貌，更无从分辨他的身份，

    过了片刻，马车动了起来。李潜蜷起双tuǐ盘坐，道：“阁下是谁？为何会在这车厢里？莫非是专程等李某不成？”

    李潜问完等了片刻却没人回应。李潜心中诧异。难道此人不是专程等他的？不对，除非这人被点了xùe道，否则听到有人进来并冲他说话，他总得有点表示吧？哪怕不能说话也得嗯嗯两声或者发出点其他动静吧？为了那人一点反应都没有？

    李潜觉得异常奇怪。他沿着车厢壁朝记忆中窗户地位置mō过去，想拉开窗户看看车厢内的情况。谁知，他在记忆中的位置没有mō到窗帘，只mō到一片冷冰冰地东西。李潜心中一惊，急忙推向刚才进来的车mén。“砰”一声，李潜的手碰到了坚硬而冰冷的东西，似乎是块铁板。

    “不用费心了。”这时一直在车厢的那人终于开口了。

    李潜听着声音有些耳熟，只是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那声音道：“这是大理寺用来押送危险犯人的专用马车。从外表上看它与普通马车一般无二。不过这辆马车的车厢却是双层的，内层全部是jīng钢所造，刀剑难伤。只要进了这个车厢你就算chā翅也难飞。”

    “你是谁？”李潜诧异地道：“你在这里专mén等我是不是有话要告诉我？”

    “哈哈，李郎中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才几个月不见就不认得在下了。”

    李潜更加诧异，“我们以前见过？恕我冒昧，我真没听出你的声音来，不知阁下高姓大名，还请不吝赐教？”

    “李潜”那声音忽然暴怒起来，“你不记得我了吗？我今天所遭遇的一切苦难都是拜你所赐，你竟然不记得我了？看来你真是贵人多忘事啊。要不要我提醒你一下，啊”

    李潜心念急转，立刻对此人的身份有了猜测，道：“还请阁下稍作提示，在下的确记不起来了。”

    “你”那人怒极反笑，道：“李潜，我看你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也罢，我就给你个明白。你可还记得七月初七的晚上在洛阳发生的事吗？我就是那个被你抓住的丁三少”说到最后，那他根本就是在歇斯底里地咆哮了。

    果然如此李潜刚才就怀疑这个人是赵栩或丁三少之中的一个，只是无法确定是哪个。因为丁三少被他一刀变成了太监，声音已发生了变化。再者，当初他听到两人说的话非常少，自然没有太深的印象。

    得知丁三少在此，李潜想到了一个可能。当初他也曾与段迁、丁雷谈到过这个可能。那就是那些个想要暗算他的mén阀会让赵栩和丁三少出面指证段迁、丁雷两人乃是江洋大盗，而后以勾结盗匪为由弹劾李潜。丁三少的出现说明那个幕后主使已经想到利用赵栩和丁三少来弹劾自己。至于是否这样做了李潜不得而知。不过李潜很清楚，仅通过赵栩和丁三少的指证弹劾自己并不会让李世民做出缉拿自己的决定。因为当初李潜已经向李世民透lù了段迁、丁雷的有关情况。是李世民让李潜释放两人的，所以用勾结盗匪为由来弹劾李潜其实是再给李世民找难堪。李世民肯定不会因为这个罪名而将自己缉拿下狱。

    丁三少会不会知道自己被缉拿下狱的罪名呢？李潜心里也吃不准。于是他决定再套套丁三少的话。

    “原来真是三少，不知你可见过丁老先生？你父亲非常挂念你，一直在打听你的下落。”李潜热情地道。

    “少tm跟我套近乎我落到今天这步田地全都是被你害的你还好意思跟我提我爹？你以为我是他吗？被你三言两语就骗的团团转，被你卖了还帮你数钱？”

    “三少，那天发生的一切你我心里等都很清楚，我做的那些乃是bī不得已。难道你要我束手就擒任你们宰割不成？后来我与段老先生、丁老先生的冲突也是如此。不过，到后来彼此说开之后，发现我们都被人给耍了。后来我与两位老先生联起手来，有惊无险地过了这一关。你若不信可以去信都问段老先生和丁老先生。对了，他们很挂念你和赵栩。”

    “别跟我提着两个老不死的”丁三少暴跳如雷地吼道：“若不是他们我怎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nòng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李潜心念一动，试探着问道：“难道你也是被他们抓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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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八章    夺命连环计（一）

﻿    第二三八章夺命连环计（一）

    丁三少突然不再说话。李潜心中案子诧异，正待要继续追问时马车忽然停下了。很快mén外响起拉开mén闩的动静。

    这时丁三少忽然贴了过来，低声道：“听着，他们要置你于死地，想活命就得趁还没进大牢前逃出去。不然你就是死路一条”

    李潜一愣，道：“为什么要帮我？”

    怨不得李潜会怀疑。因为是他一刀让丁三少变成了太监，而且此前丁三少一直下落不明很有可能被那帮mén阀控制着，他的一举一动很可能都是幕后黑手所主使。他现在让自己逃走，可谁知道他究竟打的什么算盘？要知道，李潜若是现在逃了就等于坐实了罪名。今后他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再说，李潜现在不是随便谁想杀就能杀的无名之辈。他可是朝廷命官，即便李世民要杀他也得有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否则如何向百官jiāo代？所以对于丁三少的警告李潜根本没往心里去。

    丁三少不耐烦地道：“好心当作驴肝肺。你爱信不信。”说完就退回了车厢后面，不在理会李潜。

    这时车马打开，千牛卫旅率的那张脸出现在李潜眼前，喝道：“犯官李潜，还不快些下车，难不成还要咱扶你？”

    李潜面lù苦笑，弯着腰钻出了马车。下了车他仔细打量了一番周围的环境，发现自己已到了大理寺的监牢外。这个地方李潜有些印象。想当初他挟持了李元吉之后也被柴绍派人送来这里蹲了半天牢房，没想到几年后他又故地重游。

    李潜轻叹一声，在心里暗暗自嘲了一番。紧跟着，李潜想到，千牛卫抓他时出示了李世民的圣旨，他又被押到了大理寺的监牢，应该没有假传圣旨的可能。没有假传圣旨的可能就说明真的是李世民要抓他。可李世民为什么要在钱庄马上就要开办的节骨眼上抓他？

    李潜正在思忖，两名押解的千牛卫不耐烦，推搡着李潜呵斥道：“快些走，磨蹭些什么”

    李潜强忍着不满，跟着千牛卫走到监牢大mén前。一名身着青sè官服的中年官员看到千牛卫押着李潜过来心中异常纳闷，迎上来道：“诸位来此所为何事？”

    千牛卫旅率道：“奉旨押解人犯一名投入大牢。”

    那官员一愣，道：“可有刑部或大理寺的文书？”

    “有圣旨在此。”千牛卫旅率掏出给李潜看过的圣旨道。

    青衫官员仔细勘验了圣旨，然后递还给千牛卫旅率，道：“不知得拘押多久？”

    “不清楚。不过上面jiāo代要单独看押，你要xiǎo心谨慎，莫要出了什么纰漏。”

    青衫官员点头道：“圣差放心，下官在大理寺的监牢干了多少年了，该怎么做下官心里有数。”说着，青衫官员招手叫来两名差役，然后对李潜道：“李郎中，得罪了。我们都是奉命行事，还请你配合。”

    李潜见那两名差役手里拿着手铐脚镣，便明白了他们的意图，伸出双手道：“李某省的。”两名差役上网么给李潜带上脚镣手铐，然后押着李潜进了大牢。

    大理寺的大牢分为三种，一种是地面上的普通牢房。这种牢房比普通房屋要坚固些，一面或多面墙变成坚固的木栅栏，好方便差役随时观察里面的动静。这种牢房一般关押罪名较轻的犯人。

    第二种是地牢。地牢一般都深入地下两三丈，三面皆是厚厚的土墙，一面是铁栏杆。地牢里面yīn暗cháo湿，平时地牢都是以火把照亮，只有少数几个牢房的最顶端开了一个尺许大的xiǎo窗子用于整个地牢的通风。一年到头只有在天气极好的那几天才能有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看到阳光。

    因为通风不畅，加上土壤水分大，地牢里极为cháo湿。住在地牢的犯人又大都是重刑犯。在里面呆的时间长了，整个人就会变得苍白没有血sè，还会发霉，脸上、身上长出大片的霉斑。更容易得风湿，不仅疼起来让人生不如死，而且会造成全身关节变形，整个身体都跟着扭曲，看上去狰狞如鬼。大理寺有句老话，叫地牢住三年，人也变成了鬼。

    第三种是死牢。这种死牢不仅深入到地下，而且四壁全都是用巨石砌成，石壁上镶着铁链，用于限制犯人的行动。牢mén乃是用生铁浇筑而成，mén上留着一个尺许大的孔，好方便狱卒给犯人送饭。死牢，顾名思义，进去的人都是死刑犯。

    两名狱卒带着李潜来到普通牢房。那些人看到李潜身穿官服以为是来巡视的官员，连忙跑到栅栏前七嘴八舌地叫道：“上官，我冤枉啊，我冤枉，求上官开恩救救我啊。”

    “冤枉啊，青天大老爷冤枉……”

    “我没有贪墨啊，还我清白……”

    ……

    两名狱卒听的不耐烦，大声呵斥道：“都他**闭嘴也不看看来的是什么人就luàn喊冤枉，他要能救你们出去太阳得打西边出来你们这帮短命鬼，再嚷嚷把你们都拖出去砍了全他**给老子闭嘴”

    听到狱卒的讽刺，李潜无奈的苦笑一声，将手中的镣铐举起来冲那些犯人们晃了晃，意思是告诉那些犯人，省省吧，我和你们一样，也是被抓进来的犯人。

    果然，看到李潜手上的镣铐，那些犯人们不再呼喊，望向李潜的目光里充满了幸灾乐祸。少数几名犯人还在低声议论，猜测李潜的官职以及可能犯下的罪名，并为此产生了jī烈的争执。总之，当看到了另一个倒霉鬼后，他们暂且卸掉刚才那付可怜的面具，开始作为一个旁观者来欣赏别人的悲惨，以此满足他们扭曲的心理。

    狱卒带着李潜穿过了普通牢房来到一栋孤零零地房子前。én环打在mén板上的清脆响声传进李潜耳朵里。李潜听了暗暗诧异，这扇看上去一点都不起眼的房mén，竟然jīng钢所铸

    狱卒拍了一通mén，片刻后大mén上开了扇xiǎo窗，xiǎo窗后面出现了一张脸看了看两人，而后不耐烦地嘟囔道：“大清早的就来活，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邓老四，赶紧开mén。你以为咱们兄弟乐意到你这鬼地方来？yīn气重不说还臭的能熏死人。”

    “吱吱嘎嘎”地声音中大mén缓缓打开。李潜感觉一股犹如实质般的yīn寒之气从房中扑面而来。李潜急忙运功护住xiōng腹要害，随即感觉一股yīn寒从尾闾沿着脊梁直冲头颅。李潜的内力随心而动，立刻拦住了那股yīn寒之气，并将其bī出体外。yīn寒之气离体之后，李潜才感觉脊背上暖和过来。而那两名狱卒就没这么幸运了，被yīn寒之气笼罩，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紧跟着感觉越来越冷。

    这一切不过发生在jīng钢房mén打开的那一瞬间，随后李潜看到有个四十多岁满脸大胡子。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外衣的干瘦中年人站在mén口仔细打量着李潜。李潜也趁机仔细打量了这个中年人一番。中年人双眸泛红，手和脸却呈土黄sè。这么冷的天竟然只穿一件单薄的外衣，由此李潜推断，这人肯定修习了偏火偏阳的内功，否则根本无法抵御这等yīn寒。

    “邓老四，这人jiāo给你了。”两名狱卒哆哆嗦嗦地道。

    “你们不下去办手续？”

    “还办什么手续，到这里来的有几个人能出的去。”一名狱卒推了李潜一把，将他推到邓老四身边。

    邓老四再次打量了李潜一番，然后转身招了招手。李潜顺着他招手的方向望去，看到原来房间里有个向下的阶梯，两个身上穿着厚袍子外罩号衣，手提足有胳膊那么粗的齐眉棍的狱卒正站在阶梯上。看到邓老四招手，两人过来一左一右看住李潜。

    邓老四吩咐道：“把他押下去，关在……”

    先前送李潜过来的两名狱卒中的一个突然打断邓老四的话头道：“上面吩咐要单独看押，莫要出了什么纰漏。”

    邓老四听了一愣，然后吩咐道：“关在三号吧。原来三号那个上午刚转到死牢里。”

    送李潜过来的一名狱卒好奇地道：“判决下来了？”

    “切，”邓老四嗤笑道：“下来个屁。那家伙自己想不开撞墙了，结果因为好几天没吃东西气力不济，只撞的头破血流却没撞死。虽然没死可若不照看着点谁知道他下次会不会再撞墙？咱们兄弟可不想担这个责任，就把他挪到死牢，让那几个快死的家伙照看着他点。”

    李潜听了不禁诧异，快死的家伙还有心情照看别人？

    邓老四看了李潜一眼，道：“不明白了吧？其实说穿了很简单。那帮家伙虽然快要死了，不过一天没行刑就还有翻案的希望。一般象这样的犯人，咱都高看一眼的，只要他们听话，咱就不难为他们。反正翻不翻案咱也说了不算。当然，若是他肯huā钱，咱也不介意给他传个话什么的。明白了吗？”

    李潜听了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回事。谁会最渴望活下去？当然是那些知道自己命不久矣的人，比如那些判了死刑的囚犯。他们虽然知道自己快要丧命，但却更加渴望活着，无时无刻不在期盼着能绝境逢生，比如遇上大赦这种好事或者走mén路想办法让案子改判。可他们想就行了吗？当然不可能，得需要外面有人想他们办法替他们奔走。

    犯人们身陷囹圄，根本接触不到外面的人，怎么办？这个时候狱卒的价值就体现出来了。如果狱卒肯帮忙传话或者带些东西进来，那剩下的事就好办多了。反之，如果狱卒看他不顺眼，那可就麻烦了。所以，死牢的那帮犯人肯定会千方百计讨好狱卒。帮忙照顾个犯人对他们来说乃是求之不得的好差事。

    那两名过来押送李潜的狱卒看到李潜还没过去，不耐烦的推搡着李潜道：“还傻呆着干什么？赶紧滚进来，难不成让咱们抬你进来不成？”

    李潜没理会他们，这时两名狱卒来劲了，立刻一左一右扬起手中的木棍冲着李潜的膝弯打下来。

    两人一动手李潜看出来了，这两人倒不是想打伤他而是想打的他跪下让他难堪。差役会对新来的犯人进行百般刁难侮辱，美其名曰杀杀犯人的威风，好让犯人俯首贴耳不敢闹事。此事李潜以前早有耳闻，可他没想到今日自己也会遭受这番待遇。

    瞬息之间，李潜飕然过身，内力布满双tuǐ，两条tuǐ立刻变得比钢铁还要坚硬。“砰砰”两声，两根胳膊粗的齐眉棍砸在李潜的tuǐ上顿时变成四截。两名差役收势不住直冲李潜扑过来。李潜双拳齐出宛如出水蛟龙一般，狠狠打在两人的xiǎo腹上。两名差役感觉xiǎo腹相被狂奔的牯牛撞上一般，五脏六腑无不疼痛，鼻涕眼泪全都喷涌出来，身体弯成了大马虾，再也直不起趾高气扬的腰来。

    李潜冷笑道：“我之所以愿意到大理寺带上镣铐坐牢乃是因为对律法的敬畏，更是因为对陛下的忠心。尔等在我眼中不过蝼蚁之辈，杀之易如反掌。今日只是给尔等一个教训，莫要以为虎落平阳尔等便可欺”

    这时从地牢的台阶上走来一人，一边走一边说道：“哎呦，这是谁啊这么大的威风，啧啧，还虎落平阳呢，哼哼，到咱这地盘你就是只虎也得老老实实地盘着你就是只狼也得乖乖地变成狗”

    所有狱卒看到此人立刻拱手道：“见过张典狱。”

    李潜听到这声音非常耳熟，转头一望，发现来的这个还真是熟人。

    说话的张典狱看到李潜的相貌，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极为jīng彩。他的脸sè几经变化之后，立刻满脸堆笑迎上前道：“哎呀，李郎中，怎么是你呀。真是稀客，稀客。xiǎo的迎接来迟，还请郎中恕罪。”说着，他冲一帮狱卒们骂道：“你们这帮hún蛋都瞎了眼了？大名鼎鼎的李郎中你们都敢招惹？活的不耐烦了是不是？还是觉得你们比李元吉更牛x。想当年李郎中可是连李元吉都敢挟持的，你们算他娘的屁啊你们两个，还不赶紧谢谢李郎中手下留情”

    李潜摆了摆手，打断张典狱的话头，道：“张兄，你什么时候当上典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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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九章    夺命连环计（二）

﻿    第二三九章夺命连环计（二）

    张典狱便是张明塘。说起来李潜与张明塘可是货真价实的老相识，而且还是不打不相识那种。两人相识的过程非常俗套，俗套到烂大街。

    当初张明塘受张国丈府上二管事张禄的指使，在京畿一带大肆倒卖驿马给某些别有用心的人。李世民登基前，李潜手中的张希元奉命从京畿驿馆chōu调仪仗用的战马。在青泥驿张希元相中了一匹合用的战马，却不料这战马已被张明塘耍手段买了去。张希元由此查出了张明塘倒卖驿马的证据。张明塘恼羞成怒，扣押了张希元。李潜得知后单刀赴会去要人。张明塘却以为事情败lùyù对李潜不利。李潜使出浑身解数生擒了张明塘。

    回到长安后李潜立刻将事情禀奏了李世民。李世民从大局稳定考虑，没追究张明塘的谋逆罪名，只以倒卖驿马的罪名判处他流放。判决后没几天就赶上李世民登基，张明塘还未流放走便被大赦。这些便是张明塘与李潜结识的经过。

    现在，李潜心里非常不解的是张明塘为何摇身一变成了大理寺的典狱？

    看到李潜眼中的不解，张明塘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道：“说起来还是托了郎中的福。咱回到家中赋闲了几个月，寻思着咱不能就这样坐吃山空啊，便托了国丈的mén路想寻个差事。后来国丈便给咱谋到了这个差事。现在想想，若非当日郎中手下留情，咱怎能有今天？郎中乃是咱的大恩人啊。”

    张明塘所说的手下留情是怎么回事李潜心里非常清楚。当时张明塘已经供认张国丈的二管家参与谋反，若按这个罪名判决，张明塘就是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李潜请示了李世民后专mén安排张明塘莫要luàn说，这才稳定了事态，保住了张明塘一条xìng命，更让他避免了与张国丈撕破脸，所以张明塘才能当上这个典狱。

    李潜面lù微笑道：“张兄的文采愈发出众了。赋闲，这词用的多有味道。”

    张明塘听到李潜话中的讽刺，面sè微红，笑道：“这些都都是咱胡诌诌，诌的不对的地方，郎中莫怪。”

    李潜笑了笑，道：“有道是风水轮流转，现在我成了张兄的囚犯，哪敢怪罪张兄，请张兄多多关照才是真的。”

    张明塘略一沉思道：“郎中放心，我一定好好关照。来人，请李郎中入三号牢房。”

    邓老四听了怔了怔，不解地望向张明塘。张明塘瞪了他一眼，斥道：“你聋了吗？还不赶紧去？”

    邓老四连忙应下，对李潜道：“李郎中，请吧。”

    李潜冲张明塘拱拱手，跟着邓老四下了地牢。地牢里yīn寒刺骨，腐臭刺鼻，让人忍不住作呕。李潜眉头紧皱，强忍着不适。地牢里的犯人比上面那些牢房的犯人麻木的多，看到李潜过来脸上根本没有任何表情，更没有人站起来围观。他们已经彻底麻木了，活着对他们来说虽然算不上负担，却也算不上幸福。

    邓老四脚下不停，带着李潜穿过一溜牢房来到最里面，打开一间铁mén，站在mén口对李潜道：“就是这里了。”

    李潜点点头，伸头向里面看了一眼。牢房里面漆黑一片，根本看不清任何东西。邓老四取了火把进去点燃牢房里的火盆，然后将火把chā在墙壁上道：“郎中得罪了。按规定得给您上铁链。”

    李潜走入牢房借着火光看到牢房里空dàngdàng的，除了两根胳膊粗的铁链外什么都没有。邓老四拉过铁链，将一根铁链与李潜脚上的脚镣锁在一处，另一根铁链与李潜的手铐锁在一处。多了这两根铁链后，李潜立刻感觉行动不便。

    锁上了铁链，邓老四取了火把，站在mén口向外看了看，然后低声道：“郎中xiǎo心。张典狱恐怕不会善待您。”

    李潜点点头，道了声多谢。其实李潜心里很清楚，张明塘刚才与自己说的那番话表面上看是在感谢自己，实际上却是再向自己翻旧账。他翻旧账的目的当然是想报复李潜。不过李潜估计张明塘不会这么快就动手。因为张明塘非常了解李潜的功夫。虽然现在李潜被铁链锁了，又被关在牢房里，可要打起来等闲三五人还不是李潜的对手。张明塘心里肯定明白这一点。他若想报复自己肯定会等李潜饿上两天，气力不济了才动手。反正李潜现在身陷囹圄chā翅难飞，他有的时间等。

    李潜估计两天之内自己有自保之力，不会遇到什么大危险。现在李潜更让担心的是外面能否在自己面临危险之前找到解救自己的办法。

    老许将李潜被捕的消息带给麦紫澜后，麦紫澜虽然心急如焚。但她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专心思考。等庄xiǎo虎将李潜被带到大理寺的消息传回来后，麦紫澜才略微放下了心。她吩咐老许马上备车，她要去拜访柴绍。

    麦紫澜心急火燎地感到柴绍府上，不料却吃了个闭mén羹。麦紫澜心生不好的预感，立刻掉头赶去了皇宫。到了皇宫发现原本出入自如跟自己没两样的皇宫对她关上了大mén，无论她怎么威bī利yòu，守mén的禁卫就是不让她进去，也不为她通传。麦紫澜的心立刻沉了下去。

    麦紫澜思忖了片刻，决定驱车去了重玄mén。这次麦紫澜没对值守的禁卫军说要去见李世民，而是说要去见李渊。麦紫澜此前经常出入太安宫看望李渊，禁卫们对她都已很熟悉了。所以，在浮光掠影地验看了麦紫澜的腰牌后便将他们放行了。

    进了皇宫只是成功了第一步，麦紫澜也没把握是否能顺利进入太安宫，更没把握能顺利见到李渊。即便能够见到李渊，也不代表能够说服他。即便能够说服李渊也不代表李渊能出面说服李世民。

    来到太安宫的宫mén前，麦紫澜被内shì给拦了下来。麦紫澜一瞪眼，怒道：“你们的眼都瞎了？胆子不xiǎo啊，敢拦我”

    一名内shì连忙躬身道：“李夫人，奴婢也是遵从主人的吩咐不得已才挡您的驾，否则，奴婢就是长了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冒犯您啊。”

    “哼”麦紫澜道：“是太上婕妤安排你们拦我的吧？”

    内shì弯着腰低着头不敢回答。

    麦紫澜看了看院子里，发现张婕妤正躲在角落偷偷观看这边，登时心中怒火如焚，她大喝了一声“滚开”抬tuǐ猛推一脚踹在她面前的那名内shì的xiǎo腹上，踹的那名内shì连退三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哎哟哎哟”地直叫唤。

    麦紫澜大步冲了进去，后面那些内shì纷纷追上去却不敢阻拦，只能跟在她身后。被麦紫澜踹倒的内shì更是顾不得腹痛如刀搅，骨碌爬起来跟着麦紫澜身后一个劲的哀求，“李夫人，您行行好，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做奴婢的一般见识，您这样进去我们可是要被杖责的。”“李夫人您不能这样啊，您这样奴婢怎么jiāo代。”

    ……

    麦紫澜听了心烦意luàn，霍然停住脚步，猛地回过身来，双眸闪着寒光，俏脸透着狰狞，如同一只发狂的母老虎一般，指点着那名内shì冷声道：“我夫君现在生死攸关，若因为你们的耽搁害死了我夫君，我一定要将你们碎尸万段”

    那些内shì们以前看到的一向都是麦紫澜和颜悦sè的一面，从未想到过这样一个娇滴滴的美娇娘竟然也有峥嵘的一面，特别是听了麦紫澜那冰冷透骨的威胁，内shì们立刻两tuǐ发软，肝胆俱怯，浑身冒冷汗，纷纷向后退去。

    麦紫澜冷哼一声，转身继续向里面走去。这一次没有一个内shì敢跟着她过去。

    张婕妤在角落里看的清清楚楚。她心里暗暗叹息一声。唉，当年她还是婕妤时，何等的意气风发？朝中文武百官谁跟对她说个不字？她老爹因为看不惯杜如晦的嘴脸就能带人打杜如晦一顿。她老爹看中了李神通的田地，就能直接霸占过来，连李世民都奈何不得她。这xiǎo丫头又算的了什么？

    现在呢？脱máo的凤凰不如jī呀她现在只是太上婕妤，每日除了hún吃等死便无所事事，就连那些内shì也对她阳奉yīn违，否则何以连麦紫澜都拦不住？看来别人都是靠不住的，有什么事还是得靠自己。

    张婕妤从暗处出来，快步来到殿mén前挡住麦紫澜的去路，娇笑道：“哎哟，这不是麦家xiǎo娘子吗？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麦紫澜冷冰冰地望着张婕妤，把张婕妤看的心里直发máo，脸上的笑容也尴尬起来。

    麦紫澜脸sè略微一缓，道：“太上婕妤，以前我来时你都是乖nv儿，xiǎo心肝的叫，怎么今天就成了麦家xiǎo娘子了？是不是因为今天我没带脂粉，也没带什么好看的金银首饰来？还是因为太上婕妤知道我家阿郎被人下了狱，我也没了依靠，对太上婕妤没什么用处了？”

    张婕妤脸sè更加尴尬，她不自然地笑了笑，道：“乖nv儿，你说什么疯话呢，我这不是逗你开心才这样说的吗？刚才你说你家阿郎怎么了？”

    听到张婕妤称呼变了，麦紫澜的脸sè也好看了许多，道：“这还差不多。再怎么说我以前也没少孝敬干爹和您。要不是我帮衬着，这几年您的日子可不怎么好过，您就是过河拆桥也不能拆的这么快吧？”

    李世民登基后便大幅度削减宫内开支，不过，为了后宫的团结稳定，他没将李渊这边的用度削减的太厉害。只是李渊与张婕妤、尹德妃一向大方惯了，被削减了用度之后心里非常不满，屡屡向李渊诉苦。李渊当然明白李世民的苦心，也不好向李世民张口。所以只能将张、尹二人的埋怨当成耳旁风。一次两次李渊还能忍，次数多了李渊也有火气，三人为此发生过不少口角。麦紫澜则趁机带些张婕妤喜欢的胭脂香粉、珠宝首饰之类的进宫献给她们，所以，张婕妤此前对麦紫澜热情的不得了，恨不得将麦紫澜当成自己的亲nv儿。

    被麦紫澜戳中了伤疤，张婕妤的脸sè更加难堪。眼看着她要翻脸，麦紫澜翻手从衣袋中掏出一个jī蛋大xiǎo的琉璃瓶，道：“西域来的玫瑰香jīng，抹上它能年轻十岁。”

    张婕妤立刻两眼放光，答应别人的事立刻全都抛到了脑后，一边伸手抓向琉璃瓶，一边娇笑道：“哎呦，还是乖nv儿心疼我，这么好的东西都知道给我留着。”

    麦紫澜突然将手收了回来，张婕妤抓了个空，脸sè有些尴尬。麦紫澜掂着琉璃瓶道：“太上婕妤，我知道有人肯定走了你的mén路让你拦着我。我不让你难做，不问你谁在背后走了你mén路。不过，我希望这事你能置身事外。如何？”

    张婕妤想了想，伸手抓住了琉璃瓶，连连点头道：“乖nv儿，你这是怎么说的？以前是我糊涂，受了别人的骗。以后我肯定得帮你。”

    麦紫澜见张婕妤爱不释手地把玩着琉璃瓶，道：“那我就多谢太上婕妤了。不知太上皇在哪里？”

    礼物到手，张婕妤心情大好，道：“乖nv儿跟我来。”

    很快麦紫澜就见到了李渊。

    时值隆冬，西北风刮的正紧，太安宫的椒房内却香味弥漫，温暖如chūn。李渊穿着黑sè貂皮袍，斜躺在坐榻上，闭着双眼睡的香。当了四年多太上皇，李渊的容貌比之在位时苍老了许多，jīng神也远没有在位时那般旺盛。

    麦紫澜站在椒房mén口，心生酸楚。太上皇其实是个非常尴尬的角sè。论尊贵，他是皇帝的老子，比皇帝还要尊贵。在没有退位迁他曾掌控天下，过惯了前呼后拥，受万人朝拜的日子，突然间他的手中再无半点权力，这种强烈的落差岂能好受？且这种郁闷还没办法对外人说，只能憋在心里，就象吞了只刺猬一样被扎的伤痕累累。所以，虽然李渊退位后依然锦衣yù食，日日笙歌，但老的却非常快。

    麦紫澜非常清楚李渊心中的痛苦，原本也不打算再来让李渊为难。只是她太牵挂李潜的安危，所以才来太安宫。只是当她看到李渊斜倚在榻上睡的正香时，心里突然迟疑了。她心里反复再想，该不该打扰这个垂暮的老人？  此前她一直以为这个老人出面应该能救李潜，只是她看到这个老人的样子，心里却忽然没了把握。老人早已不问世事，他所剩下的也只有与李世民的血缘关系，身处皇室，这种血源关系真的能起作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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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零章    夺命连环计（三）

﻿    血缘关系是宗法社会的基础，从古到今，无数圣贤所制定的礼法，都无一例外的以血缘关系为基础。人来说，血缘关系代表着亲情和友爱，能够让他们在这个充满了危险的社会里获得更多生存机会。但在权贵之家，血缘关系却不完全是这样。虽然权贵之家的血缘关系有时也代表着亲密、亲近和信任的一面，但更多时候却代表了威胁，更容易成为置人于死地的重要因素。

    帝王之家是权贵之家的代表，权贵之家存在的恶劣现象在帝王之家当然也会存在，而且还会更直接更丑陋。翻看史册，几乎每一页上都写有帝王之家发生的弑父杀子，兄弟相残等一系列背德事件。就连一代明君李世民都无法避免的要弑兄杀弟，才能登上九五至尊之位。

    李世民既然为了皇位能杀掉兄弟（当然这也与两个兄弟想杀他也有关），那父亲在他心中的地位又能重到哪里去？李渊真的能够影响李世民的决断吗？若是不能，反而激发了李世民心中潜藏已久的厌恶，那李渊这个已是风烛残年的老人接下来的日子将会怎样？

    麦紫澜不敢想象。在她心里，李渊只是一个疼她的干爹，与皇帝、太上皇的身份并无太大联系。她对李渊也只有女儿对父亲的孝顺，即便李渊还在皇位上时，麦紫澜也并未想过要通过长李渊的身份来达到什么目的。如果不是牵挂李潜的安危，麦紫澜绝对不会硬闯太安宫来打扰这位老人的清净。

    看到麦紫澜停在门口好一会，张婕妤诧异地道：“乖女儿，怎么了？你怎么不进去。”

    麦紫澜的眼眶里慢慢升起了雾气，眼圈也开始发红。张婕妤道：“有什么委屈就向太上皇说说。太上皇那么疼你，一定会想办法帮你的。”

    麦紫澜轻轻摇了摇头，缓缓跪倒，向着李渊恭敬地三叩首，而后起身一言不发转身向外走。

    张婕妤看的一头雾水，连忙追出去道：“乖女儿，你怎么走了？”

    麦紫澜停下脚步道：“这事还是不要麻烦太上皇了。”

    “那你还有其他办法吗？”

    麦紫澜黯然地摇了摇头，道：“没有。”

    张婕妤一愣，道：“那你为何不求太上皇呢？”

    麦紫澜望了一眼椒房中的李渊，道：“身为儿女应该孝顺父母让父母宽心，怎能给父母添心事？”

    “那你下一步怎么办？”

    麦紫澜叹了一声，道：“我想好了。回去我就遣散家仆散了家财，带着儿子去大理寺陪我夫君一块坐牢。若我夫君真没了活路，我们孤儿寡母的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跟儿子便为他殉葬，在黄泉路上也好一家团聚。库r>

    张婕妤看到麦紫澜神色肃穆，不是在开玩笑，遂叹了一声，道：“你这是何苦？就算你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你儿子着想吧？小麦粒还小，你怎么能忍心？”

    麦紫澜道：“到现在我都不知道夫君因为什么而入狱。若说是贪墨，那简直是笑话。我家虽然算不上豪富，但也不缺钱，夫君更不是贪财之徒，这些年来他别说贪墨朝廷的钱财了，反而变着法子为朝廷生财。这些可不是我随便说的，朝中官员皆有目共睹。以前朝廷每年要向各地驿馆拨付费用累计达上百万贯，自从开了民邮，客舍向商旅开放之后，朝廷每年拨付的费用不到五十万贯，仅这一项就给朝廷节省了五十多万贯。”

    “还有这个钱庄。夫君为了开办钱庄得罪了那么多人，差点连命都送掉，可夫君还是坚持要开办钱庄。这都是因为夫君要兑现对陛下的承诺，为大唐谋百世基业。我怀疑这次夫君被关入大理寺监牢就是有人不想让他开钱庄”麦紫澜斩钉截铁地道。

    张婕妤神色变得有些尴尬，道：“乖女儿，这些可都是没凭据的事，你跟我说说就算了，可千万别向别人乱讲。”

    麦紫澜诧异地望着张婕妤道：“太上婕妤，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张婕妤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连忙娇笑一声道：“哎呀，我一天到晚在太安宫呆着，连宫门都不出，哪里能知道宫外发生的事？”

    “不一定吧。”麦紫澜一脸不相信地道：“刚才你让人拦住我，肯定是有人走了你的门路，你才这样做的。以你的性格若不问清楚了，怎么会帮他的忙？”

    张婕妤的脸色立刻垮了下来，道：“没错。是有人请我帮忙拦住你不想让你见到太上皇。不过，那人并不是你所以为的那些人，而是……”张婕妤说到这立刻紧闭上嘴不再说下去。

    麦紫澜感觉纳闷，以张婕妤略显大大咧咧地直性子，她不把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心里是不会舒服的，为何这次却闭嘴不说了？麦紫澜追问道：“太上婕妤，为什么不说了？是不是怕找那人麻烦？还是怕我对别人说是你告诉我的，别人会来找你麻烦？”

    张婕妤脸色益发难堪，摆了摆手道：“你别问了。时候不早你还是赶紧回家再想想其他办法吧。”

    “当了眼下这个境地我还能有什么办法可想？”麦紫澜摆出一副豁出去了的样子，道：“事已至此，我能做的也只有弄清楚事情的真相，让我夫君别成了糊涂鬼这一件事而已。太上婕妤，难道你要我连这最后的心愿也无法实现吗？”

    张婕妤摇头道：“乖女儿，这事我真帮不上你什么。你若能体谅我，赶紧回去吧。你若再逼我，可别怪我翻脸了。”

    麦紫澜道：“太上婕妤，就请你看着这些年我尽心尽力孝敬你的份上……”

    张婕妤忽然板起脸来，道：“李夫人，本宫以太上婕妤的身份请你马上离开太安宫。来了”

    远处的内侍、宫女听到张婕妤的声音立刻小跑着过来，躬身道：“奴婢在，太上婕妤有何吩咐？”

    “送李夫人离开太安宫。”

    “诺。”两名太监和两名宫女站到了麦紫澜身边，齐声道：“李夫人请您离开太安宫，莫要让奴婢们为难。”

    麦紫澜目光森然地盯着张介意，冷笑道：“张婕妤，我一向敬重你，这些年也没亏待你。现在你这样对我，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你是太上皇在乎的人，动了你太上皇会伤心的，所以我不会动你。不过，宫外你还有亲人吧？他们……”

    “你敢”张婕妤厉声道：“麦紫澜你自己想找死去就是了，为什么还要拉着不相干的人？我的亲人哪里得罪你了？你为什么要动他们？”

    麦紫澜道：“为什么？为告诉你为什么因为这世道根本没什么道理可讲我还满肚子的为什么想问呢。我夫君为什么被无缘无故就抓进了大理寺？为什么我去找陛下询问个缘故，却被人拦在宫外不能进去？你说这还有天理吗？既然连天理都没了，那我还给你讲什么道理？”

    张婕妤一怔，望着麦紫澜道：“你疯了？”

    “没错我就是疯了”麦紫澜神色狰狞地道：“如果我夫君有什么意外，我一定会让弹劾他的御史陪葬不仅是那个御史，还有在幕后主使他的人以及幕后主使人的主使人，我要让他们都得死”

    “你真是疯了。”

    麦紫澜悲愤地道：“这还不是被逼的吗？自古以来无论犯了什么罪，都要有个罪名，要按照罪名根据法律来进行处罚。大唐自诩以法治国，将我夫君抓进大理寺的监牢却不说他犯下了什么罪名。这算什么？哪怕他就是犯下了十恶不赦之罪，也得有罪名吧？”

    张婕妤登时哑口无言，这更让麦紫澜怀疑她清楚事情的内幕。麦紫澜一把抓住张婕妤的手到：“太上婕妤，你知道是不是？你告诉我好不好？只要你告诉我，我现在就立刻太安宫，今后也绝不对任何人说出是你告诉我的，如何？”

    张婕妤叹了一声。

    麦紫澜立刻又道：“太上婕妤，我知道你手头紧。我给你一万贯，不，十万贯，你告诉我好不好？”

    听到十万贯张婕妤忍不住动心了。在麦紫澜充满期盼的目光中，她思忖了片刻，低声道：“其实这事，说起来……”

    “咳，咳……”正在张婕妤打算要说，麦紫澜竖起耳朵仔细听时，椒房内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张婕妤听到咳嗽声立刻吓的闭上了嘴，转身快步跑进椒房，蹲在座榻边轻轻拍着李渊的后背柔声道：“太上皇，好些了吗？”

    李渊咳嗽了几声，从袖子里摸出一方丝帕，擦了擦嘴角道：“好多了。刚才发生了什么事，这么大动静？”

    张婕妤转头瞥了一眼麦紫澜道：“没什么，麦家小娘子看你来了，见你睡的正香便没叫你。刚才妾身正与她聊天。”

    “聊的什么那么激动？”李渊瞥了一样张婕妤，然后向麦紫澜招了招手，道：“乖女儿，站在那里干什么，怪冷的。”

    麦紫澜心中一暖，忍不住鼻腔酸楚，几步跑过来扑在李渊膝下泣道：“干爹……”

    李渊抚着麦紫澜的脑袋道：“乖女儿，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

    麦紫澜眼泪汪汪地望着李渊道：“干爹，不是有人欺负女儿，是女儿没法活了。今天一大早，女儿就得到消息，说陛下把女儿的夫君抓到了大理寺监牢。女儿想去宫里问问到底是什么原因抓他，结果却吃了个闭门羹。女儿就不明白了，既然是有人弹劾李潜为什么不让他自辩就直接抓到大理寺？他到底犯了什么罪，连罪名都不告诉？”

    李渊道：“他犯了罪是他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麦紫澜一愣，道：“干爹这样说女儿就不乐意听了。俗话说夫妻本是一体，若李潜出了什么意外，我们孤儿寡母的可怎么活？再说了，到现在李潜连罪名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前几个月他得罪了那些个世家门阀，他们报复李潜也未可知。若真是如此，那些人岂会放过我们孤儿寡母？”

    李渊望着麦紫澜叹了一声，道：“我刚才说了他犯的事与你无关。你还是好好考虑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吧。”

    麦紫澜心生不好的预感，道：“干爹，你知道李潜犯的什么罪，是不是？”

    李渊在麦紫澜期盼的目光中缓缓点了点头，道：“不错。这事我的确知道，因为昨晚皇上来我这对我说了此事。”

    麦紫澜立刻抓住李渊的手道：“干爹，陛下到底对您说了什么？”

    李渊道：“昨日皇上告诉我，的确有御史弹劾李潜与江湖匪类勾结。不过，这事并不是抓李潜的根本原因。抓李潜的根本原因是因为有人指证，李潜乃是曾经自立为西梁皇帝的李轨之子”

    麦紫澜的心顿时坠入冰窟，事情果然还是败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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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一章    夺命连环计（四）

﻿    第二四一章夺命连环计（四）

    李渊感觉麦紫澜的xiǎo手忽然变得冰凉，他连忙握紧麦紫澜的xiǎo手道：“乖nv儿，你怎么了？是不是这事吓这你了？这些都怨不得你，都是李潜méng骗了你。”

    眼下这个处境无论李潜再怎么表白都没用。这一点不仅麦紫澜清楚，李渊也清楚。李轨是什么人，早在李渊刚刚登基大宝时就已经下了定论，李轨是反贼。李潜是李轨之子，便是反贼之后。这个道理连三岁xiǎo孩都懂。

    但麦紫澜依然不死心，“干爹，虽然李潜是李轨之子，但是，我并不觉得因此就可以判李潜的死罪。陛下身边有许多人并非是陛下的亲信，比如王珪、韦tǐng、魏征。王珪、韦tǐng是建成的亲信，陛下不照样委以重任吗？魏征最初投靠瓦岗，后投靠窦建德，接着投靠建成，最后才为陛下效力，难道就因为这一点而说魏征对陛下心怀不轨？王珪当年曾对陛下不利，现在不照样是陛下的肱骨之臣吗？更不要说秦琼、程咬金、尉迟恭了。这三个人当年可都是在沙场上曾经要置陛下于死地的。李潜虽然是李轨之子，可李轨死时他毕竟年幼，以前的事根本都不记得了，更何况这些年来李潜为陛下做了多少事，立下了多少汗马功劳？如果仅因为这一点而将李潜置于死地，不仅不能让天下人信服，更会让天下人对陛下的仁德产生怀疑。”

    李渊道：“你说的不错，王珪、韦tǐng、魏征、秦琼、程咬金、尉迟恭这些人都不是一开始就跟着皇上，而且其中一部分人最初也不是我大唐的人，而是我大唐的敌人。不过你不要忘了，他们当初的立场可是摆在明处的。李潜呢？若非有人指证他是李轨之子，他打算隐瞒到什么时候？他如此隐瞒究竟有何居心？”

    麦紫澜道：“干爹，这样的事谁会整天挂在嘴上唯恐别人不知道？”

    李渊忽然想到了什么，望着麦紫澜道：“你为何一直在帮李潜开脱，难道你早就知道这件事？”

    麦紫澜当然清楚早就知道与现在才知道的差别。如果她现在才知道，那她只是个受害者，不会受到任何处罚。如果她早就知道，那她就犯下了欺君之罪，要受到与李潜一样的处罚。麦紫澜思忖了片刻，坦然道：“干爹说的没错，nv儿早在没与李潜成婚前就知道此事。”

    “胡闹”李渊勃然大怒，道：“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如果你没成婚前就知道此事为何不告诉我？反而执意要嫁给李潜？你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麦紫澜泪水涟涟，拜道：“干爹请息怒，听nv儿把话说完。”

    “说”李渊怒冲冲地道。

    “nv儿如何与李潜结识的想必干爹还记得。李潜当初告诉nv儿此事时，正是他因挟持李元吉一事刚从大理寺放出来了没多久。他向nv儿开诚布公了身份，并打算向干爹自首。是nv儿拦住了他。”

    “你为什么拦他？”李渊不解地道。

    “当时李元吉因被李潜挟持余怒未消，若让他知道李潜的身份，他肯定会想尽千方百计置李潜于死地。而当初李潜之所以挟持李元吉却是因为我贪玩惹下的祸。归根结底，这事都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李潜在前。若是李潜因为自首而丧命，nv儿岂不要愧疚一辈子？”

    李渊听了觉得麦紫澜说的很有道理。李元吉被李潜挟持颜面大失，对李潜一直怀恨在心。若非麦紫澜护着李潜，李潜早被李元吉给害死了。若让李元吉知道李潜是李轨之子，他肯定不会放过李潜。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麦紫澜造成的，麦紫澜对李潜心有愧疚，自然不想让他送命，当然会拦着李潜自首。

    想到这，李渊的怒火消了大半，道：“那后来你和李潜为何不向我说明此事？”

    麦紫澜解释道：“后来陛下登基，李潜受到陛下的青睐，进入兵部任驾部郎中。这对李潜来说乃是飞黄腾达的大好时机。那时若向陛下说了，陛下还会重用他吗？因为这点sī心nv儿和李潜才没向您说明。再说，nv儿与李潜一块生活了这么多年，深知他对您和陛下忠心耿耿，从未因为自己是李轨之子而想对您和陛下心怀怨恨。干爹，您想想看，这些年来李潜所做的事，哪一件对我大唐不利？外伤急救之法能让我大唐战士受伤后能快速恢复，他担任驾部郎中后严厉打击盗卖驿马，开通民邮和向商旅开放驿馆不仅方便了百姓，还未朝廷每年节省五十多万贯的开支。更不要说这些年他随军出征，所立下的斩突厥特勤，劝降梁洛仁，力保唐俭从突厥汗帐安然而返等军功了。”

    听到这些李渊心中的最后一丝怒火也消散了。其实从知道李潜这个名字开始，李渊就对李潜高看好几眼，这其中不仅是因为麦紫澜，也因为他对李潜的赏识。李潜也给他带来了许多惊喜。如果不是李潜实在太年轻，李渊在位时就会栽培重用他。

    李渊思忖了片刻，对麦紫澜道：“ōu空把xiǎo麦粒和阿约带来。”

    麦紫澜知道李渊如此说是答应帮自己向李世民求情了。当下心中稍安，便拜别了李渊，返回家中静候李渊的消息。

    当晚，李渊派人请来了李世民。父子两人谈了许久，只是谈了什么却没人知道，因为两人不仅屏退了下人，就连张婕妤也让李渊赶回房休息去了。

    一天时间很快过去。李潜呆在yīn暗的牢房里也有六七个时辰了。牢房漆黑一片，无法感觉到时间的变化，在这种环境下人的情绪很难平静，甚至会出现狂躁情绪。不过李潜到没有狂躁。他现在正盘膝打坐，让自己的呼吸和心跳降到低。他这样做是为了减少身体的消耗，好让自己支撑的时间更长一些。正如他所猜想的那样，进了牢房之后他就被人刻意遗忘了，这么长时间根本没人来送吃的，甚至连水都没人送来。

    不知过了多久，李潜听到牢房外有人的脚步声。他缓缓睁开眼睛看着铁mén。“咔嗒”一声，铁mén上的xiǎo窗打开了，一团火光在xiǎo窗后面晃了晃，然后一个东西被人从xiǎo窗扔进来落在李潜身边。

    李潜借着火光看了一眼，发现是个干荷叶包裹着的一团东西。这时xiǎo窗外传来邓老四的声音，“我猜你应该一天没吃东西了吧？这是卤牛ròu，最顶饿。”

    李潜伸手拿过那个荷叶包，捏了捏，觉得软乎乎的而且非常有韧xìng，里面应该是ròu制品。他想了想，道了声多谢。

    邓老四没回话，xiǎo窗很快就被关上。邓老四的脚步声也渐渐消失在远方。

    李潜手里捏着荷叶包心里泛起了嘀咕。他与邓老四非亲非故，邓老四为何要冒着极大的风险给他送来卤牛ròu？这卤牛ròu会不会有什么问题？眼下所处的局面让李潜不得不xiǎo心谨慎。身陷囹圄与外面隔绝，身边没有可以信任的人，与自己有旧怨的张明塘又是监牢的典狱。且那些陷害自己的mén阀世家各个神通广大，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收买某个狱卒，比如邓老四来暗算自己？若是自己稀里糊涂的死在这里，只怕连凶手是谁都找不到。

    不过若牛ròu没问题岂不可惜？再说，看这架势大理寺是不打算给自己饭吃了，自己硬撑能撑多久？李潜想了想，撕开荷叶，捏出一片切好的牛ròu放在鼻子下仔细嗅了嗅。香，非常香，而且这香味非常熟悉，让李潜想起了自己家中酱制的牛ròu。难道是自己家中送来的？李潜立刻把荷叶放在身前摊开，两只手在牛ròu片里mō索。他mō了一会终于mō到了一个指头大的东西。

    李潜拾起那个东西捏了捏，感觉了一下立刻猜到这是个纸团。只是，现在没有光亮，他没办法看到纸团上写的什么。不过，当发现有这个纸团，李潜便放心了。他谨慎地将纸团收到怀里，然后捏起一片牛ròu送到嘴边。

    在地牢入口的那间房子里，邓老四赤着膊正盘tuǐ坐在凳子上开怀大吃。在他面前有个xiǎo火炉，xiǎo火炉上架着个正腾腾冒热气铁锅，里面酱sè的汤汁沸腾翻滚，一块块jī蛋大xiǎo的酱sèròu块随着汤汁的翻滚微微颤动。邓老四伸筷子夹住了一块ròu，放进嘴里大嚼，嚼的汁水四溢满嘴油光，好不开心。

    “吱嘎”一声，大mén被人从外面推开，一股冷风吹了进来，将炉火吹的更加旺盛。邓老四转头一望，立刻跳起来满脸堆笑道：“张典狱，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张明塘进来，chōu着鼻子用力嗅了嗅，道：“好香啊。”

    邓老四笑道：“xiǎo的刚煮好一条黑狗tuǐ，您来尝尝。”

    “哦，都是狗ròu滚三滚，神仙站不稳。今天我得好好尝尝。”张明塘说着举步来到火炉旁。

    邓老四赶紧把筷子在身上擦了擦递给张明塘。张明塘接过来在胳膊上蹭了蹭筷子，伸手从锅里夹了一块狗ròu，在嘴边吹了吹，然后放进嘴里细细咀嚼。

    “嗯，果然美味。”张明塘一边嚼一边称赞道，“邓老四你倒是会享受啊。这么冷的天吃热狗ròu，再喝两盅老酒，这日子过的真是太舒坦了。”

    “张典狱说笑了。”邓老四笑道：“俺是个粗人，平素也没什么喜好，就好吃狗ròu。不过，吃热狗ròu喝老酒，这是俺这样粗人的舒坦。象您，吃饭穿衣都有人伺候，那日子岂不更舒坦？”

    张明塘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又夹了一块狗ròu放进嘴里细细咀嚼了一会，忽然道：“昨日来的那名人犯到现在还没吃东西吧？”

    邓老四不假思索地道：“没您的吩咐xiǎo的怎敢给他送吃的？您看现在给他送还是再饿了两天？”

    张明塘放下筷子，指着铁锅道：“你煮的狗ròu不错，给他端了送去吧。”

    邓老四有些心痛，道：“张典狱，这……给他送去了，xiǎo的可吃什么？”

    张明塘摆摆手道：“无妨，一会你再煮就是。”

    邓老四还在迟疑，张明塘不悦地道：“怎么？是不是本官还要补给你些钱才行？”

    邓老四见张明塘生气，连忙道：“xiǎo人不敢，xiǎo人这就给他送去。”说着邓老四就弯腰连xiǎo火炉带铁锅全都端起来借着炉中的火光走下台阶。

    张明塘从墙壁上取了根火把照亮，跟在邓老四后面。两人来到李潜的牢房外，邓老四放下xiǎo火炉和铁锅，取了钥匙边开mén边道：“张典狱您怎么来了？此处yīn寒，您还是在上面坐会，xiǎo的马上就回去。”

    邓老四的说话的声音很大。至于他为什么要这么大声说话只有他心里最清楚了。

    张明塘不悦道：“你开mén就是，多说废话作甚？”

    邓老四不敢再多言，双臂用力推开牢mén，然后告了个罪从张明塘手中接过火把，点燃牢房里的火盆。

    张明塘进去一看，见李潜正盘坐在墙壁下，身下的稻草稀薄的能看到地面。张明塘满脸惋惜地道：“李郎中，坐牢的滋味不好受吧？当年，我也曾在大理寺的监牢里蹲了七八天，深知其中的痛苦。老四，把东西搬进来。”

    邓老四应下，偷眼打量了一番，没发现荷叶包心中稍安，赶紧出mén去端xiǎo火炉。

    李潜抬眼看着张明塘道：“张典狱，今日是来看我笑话的还是有什么其他事要说？”

    张明塘笑道：“没错，今天我就是来看你笑话的。李潜，你也有今天，哈哈，真是大快我心啊。想当年，我被你生擒，生死在你掌控之中，为了活命我只能低三下四的讨好你。不过风水轮流转，现在你落到了我手里，你说我该怎么对你呢？你是不是也该讨好我了呢？”

    李潜淡淡地道：“张典狱，虽然我现在是囚犯，你是典狱。不过我的生死还由不得你决定，想让我向你低头，你睡醒了没有？”

    “哈哈……”张明塘大笑三声道：“李郎中果然豪气不减当年，张某佩服。不过，你说你的生死由不得我决定，这句话未免太自信了些。你可知道自从你进了这间牢房有多少人找上我吗？至于他们找上我想做什么，我想李郎中心里应该非常清楚吧？”

    李潜还未答话，邓老四忽然chā口道：“张典狱，火炉放好了，xiǎo的这就去取老酒过来，让您和李郎中喝两杯。”

    张明塘摆手道：“不必了。我改变主意了。你取老酒来咱们在他面前吃喝，好好馋馋他。我倒要看看他肚子饿的咕咕叫还怎么向我充硬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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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二章    夺命连环计（五）

﻿    第二四二章夺命连环计（五）

    邓老四听到张明塘充满了孩子气的话有些哭笑不得。张明塘一瞪眼，道：“还不赶紧去难道本官指使不动你不成？”

    邓老四赶紧告了个罪快步跑出去。

    小火炉烧的正旺，锅里的汤汁越来越浓，狗ròu的香味也越来越醇厚，这香味好似一双双调皮的小手，撩拨着李潜空荡荡地胃，让胃不停的分泌胃酸，将强烈的饥饿信号传递到李潜的大脑里。受到香味的刺jī，李潜嘴里的唾液腺拼命分泌唾液，弄的李潜满嘴都是口水。他只能紧紧地闭着嘴，因为他一开口，满嘴的口水就会飞流直下，用垂涎三尺来形容都不为过。

    张明塘的手段看上去很孩子气，但对李潜这种已经一天一夜水米未进饥肠辘辘的人来说，这种手段却最有杀伤力。李潜轻轻咽下了一口唾液，转移话题道：“刚才你说有许多人找上你？”

    张明塘点点头，道：“没错。”

    “看来你没答应他们。”

    张明塘微微一怔，道：“何以见得？”

    李潜淡淡一笑，道：“你若是答应了肯定不会对我说。”

    张明塘不置可否地一笑，道：“那可不好说，也许我早已答应了，说出那番话就是想jī怒你。”

    李潜摇了摇头道：“刚才你说出那番话时邓老四也在。若我真有什么意外，你便是最大的嫌疑人根本洗脱不掉。张典狱，你是个聪明人肯定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嗯，如此说来你刚才说那话应该是有其他目的。让我猜猜你究竟是什么目的。刚才在场的只有我们三人，如果那句话不是对我说的，那便应该是对邓老四说的了。”

    张明塘撇了撇嘴道：“我看你饿糊涂了吧？我为什么要对邓老四说那些？”

    “起初我也没想明白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后来你将邓老四支开时，我才明白原来你说那番话时在警告邓老四。”李潜望着张明塘道：“因为你很清楚，那些人既然能找上你，也就能找上邓老四或者其他狱卒。只要有一个狱卒肯为他们做事，想要我xìng命便易如反掌。是不是，张兄？”

    张明塘不以为然地道：“李郎中我看你不仅饿糊涂了，而且还自作多情。我不过是无心说出的一番话，就让你牵强附会成我想保护你。哼哼（张明塘指着自己的腿），李郎中，别忘了咱们还有一笔旧账没算呢。”

    李潜微微一笑，道：“想算账随时都可以。不过，就在你来之前邓老四给我送来了这个。”李潜变戏法似的从袖子里掏出了荷叶包，递给张明塘，“猜猜看，里面有没有下毒？”

    张明塘看到荷叶包立刻脸sè铁青。他猛然转身，正巧看到邓老四正躲在暗处偷听。张明塘大怒喝道：“邓老四你找死”说罢便双腿一蹬，身体跃起凌空向邓老四疾扑过去。

    邓老四看到张明塘向自己扑过来，扑通一下子跪在地上哀求道：“张典狱饶命小人再也不敢了。”

    张明塘一脚把邓老四踢的倒摔在地，拔出腰畔的横刀来指着他的鼻子怒喝道：“说，是谁让你这样干的？”

    邓老四磕头如捣蒜般哀求道：“张典狱明鉴小人真不知道。小人昨晚回家就被人门g住头脸抓了去，他们让小人将这包东西悄悄交给李郎中，若是小人不**们就杀了小人全家。可怜小人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幼儿，小人不敢不从啊。他们还答应小人，只要小人把这包东西给了李郎中，他们就不难为小人一家，还给小人两百贯。”

    “废物”张明塘怒骂一声，厌恶地道：“赶紧给我滚的远远的。”

    邓老四听了骨碌爬起来，连滚带爬的跑出去。

    张明塘来到李潜的监牢，看到李潜在坐在小火炉旁吃狗ròu吃的满嘴流油。

    看到张明塘来到，李潜赞道：“嗯，好香，狗ròu果然是人间美味，有道是狗ròu滚三滚，神仙站不稳。不错，不错。”

    张明塘叹了一声，道：“没想到你还有心情吃狗ròu，我可真是打心眼里佩服。”

    “嘿嘿，”李潜吹了吹夹到嘴边的一块狗ròu，道：“趁着现在还能吃当然得多吃点，就算是死了也能做个饱死鬼，不至于沦入饿鬼道。”说完李潜便将狗ròu送进嘴里大嚼起来。

    “你怎么知道邓老四送来的ròu里有问题？”

    李潜咽下狗ròu，道：“我与邓老四非亲非故，他为什么要冒险给我送卤牛ròu？后来，我发现这个牛ròu的香味与我家酱制的牛ròu很相似，而且我在牛ròu里又发现了一颗小纸团，当时我猜应该是我家里人想办法找到了邓老四，请他帮忙给我带来的，纸团里应该是家人想对我说的话。”

    张明塘点点头，道：“没错。一般人闻到与自己家酱制的牛ròu有差不多香味的牛ròu心里肯定会放松提防，再发现里面有颗小纸团，十有**会以为是家人托人捎进来的。可我知道你一贯小心肯定发现了什么破绽，不然不会不吃这包牛ròu。只是不知你发现了什么破绽？”

    李潜又夹了块狗ròu放进嘴里一边嚼着一边道：“其实这个破绽很明显。”说着，李潜指着地上的荷叶包，“这个破绽便在包牛ròu的荷叶上。”

    张明塘拿起荷叶包仔细看了看，道：“我没发现荷叶有什么问题。”

    “不是荷叶的问题而是这个做法有破绽。”

    张明塘更加不解，道：“用干荷叶包卤味乃是惯常做法，这有什么不对吗？”

    李潜笑了笑，道：“用荷叶包卤味的确很常见，不过多数都是卖卤味的小贩才会这样做。若这卤牛ròu是我家做的，当然用不着拿荷叶来包，而且哪怕是从外面买的卤味，我家也从来不用荷叶包。因为我家娘子对荷叶的味道很不喜欢。”

    张明塘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他将荷叶包放在地上，仔细查看里面的卤牛ròu。

    李潜见了从怀中掏出一颗小纸团，道：“是不是在找这个东西？”

    张明塘点点头，接过纸团打开，凑近火光仔细一看，念道：“你死定了。”

    李潜点点头，“是呀，若不是我当时没什么胃口，还真就死定了。”说着，李潜忍不住笑了。

    张明塘看了李潜一眼，便取了荷叶包往外走。

    “为什么要帮我？”就在张明塘要出牢房门时李潜突然问道。

    张明塘回过身来，望着李潜道：“我有帮过你吗？”

    李潜笑了笑，指着小火炉以及炉子上的一锅狗ròu，道：“别的不说，至少你让我吃了顿饱饭。这对我来说已是大恩。大恩不言谢，日后李某若能活着定然加倍报答。”

    “这锅和狗ròu都是邓老四的，跟我有什么关系？至于报答那就更不必了。若是你死在牢中则是我的失职，我这样做只是尽忠职守而已。”

    李潜笑了，道：“好一个尽忠职守。若是这样的话，岂不是我一天不放出去你就得提心吊胆一天？再说，这顿能吃上狗ròu那下顿吃些什么？什么时候才能吃上？这些事我都替你头疼。这个破典狱你干个什么劲？我看你还是赶紧找个门路离开这别当劳什子典狱了。”

    张明塘冷哼一声，道：“我做事用不着你教。你还是心自己怎么保住xìng命才是正经。”

    张明塘说完便拂袖而去。过了片刻，李潜就听到张明塘在大声训斥邓老四，“邓老四你耳朵聋了，还不赶紧去把东西拿出去，把牢门锁好？难道要本官替你做这些不成？你给本官放机灵点，若出了什么差错，本官拿你是问。”

    邓老四匆匆过来收拾了东西锁上铁门。李潜贴着墙壁盘膝坐下，将后背靠在长满了苔藓的墙壁上，闭上眼睛假寐。他心里很清楚，这次他能识破邓老四带来的那包卤牛ròu是个圈套，纯粹是因为幕后主使人不清楚他家中一些的细节，犯下了低级错误，可下次可就难说了。现在这种环境下万事不由己，想要彻底防范那些家伙在食物中下毒根本不可能，除非他能不吃不喝。而让他这么一直不吃不喝显然不可能。除此之外更让他担忧的是都过去一天一夜了，外面怎么没有一点消息？麦紫澜到底在干什么？

    长安某处的宅院里，两个男人正在谈论李潜。其中一个便是李潜曾经见过的崔敦义，另外一人年约四十，身材矮壮相貌粗犷，穿着一件羊皮袍子，耳朵上带着一付硕大的耳环。

    耳环男对崔敦义道：“崔先生，我家主人说了，这次我们愿意帮你们除掉李潜。不知崔先生拿什么答谢？”

    崔敦义微微一笑道：“我们大丰商号让出了西域商路三成的生意给你家主人，你家主人难道还不满足？”

    耳环男摇头道：“不，不，不。崔先生弄错了，一码归一码，那三成生意是买消息的价钱，我们早已把消息给了崔先生，那桩生意已经两清了。现在我家主人要与崔先生谈的是帮你在牢里除掉李潜这事。”

    崔敦义不屑地道：“李潜现在身陷囹圄chā翅难飞，想要他死易如反掌，崔某以为没必要再劳动你家主人大驾。”

    “易如反掌？我看未必吧？”耳环男得意地笑道：“自从上次之后，我听说有许多人已经盯上了崔先生。我还听说从昨天李潜被抓进大理寺监牢开始，崔先生手下的不少人突然不明不白的失踪了。而且我还听说崔先生买通了一个叫邓老四的狱卒，只是不知怎的，都过去一天了这个邓老四却一直没动手。崔先生，不知道这些是不是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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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三章    夺命连环计（六）

﻿    第二四三章夺命连环计

    崔敦义的脸sè立刻yīn沉地象外面的天sè一样。耳环男却不以为意，望着崔敦义愈发yīn沉的老脸淡淡一笑，道：“崔先生，怎么说咱们都是盟友，我觉得崔先生没必要对我们也隐瞒吧？更何况崔先生莫要忘了，我家主人不仅卖给了你们那消息，更在陛下面前帮了你们一个大忙。不然，你以为你们这次让御史台的几个小御史弹劾李潜，便真能让圣上下旨将他缉拿入狱？”

    崔敦义的脸sè立刻变sè。只是不是变得更加yīn沉而是变得难堪起来。其实他心里很清楚，御史弹劾李潜最多只能让李潜暂时丢官但却不会让他立刻被缉拿下狱。李潜被缉拿下狱完全是因为这个耳环男的主人向他提供的消息。

    只是令崔敦义不爽的是这个耳环男的态度，这厮分明是在要挟自己想他崔敦义乃是五姓七大家中首屈一指博陵崔氏的主事人，而这个耳环男不过是草原上的贱种，与奴隶无异的小角sè，这样的人跟自己平起平坐也就罢了，竟然还敢与自己讨价还价，真是岂有此理这焉能让不让崔敦义忿怒？不过，崔敦义也不是浪得虚名之徒，城府和涵养还是非常高深的，否则早在家族斗争中被淘汰了，焉能坐上博陵崔氏主事人的位置？崔敦义没有被心中不悦冲昏了头脑，他抛开不悦，仔细思忖了片刻，当他想到这个耳环男的主人现在的身份时，他的脸sè立刻缓和下来。

    崔敦义借着端起酒盏喝口淡酒的一系列动作化解掉脸上的尴尬，道：“既然贵主人诚心相助，崔某却之不恭。只是不知贵主人想要什么条件？”

    耳环男道：“我家主人说了，李潜死后，他所苦心筹备的钱庄肯定会落到你们手里。”

    崔敦义立刻警觉地道：“怎么？难道你家主人也想染指钱庄不成？”

    耳环男嘿嘿一笑，道：“崔先生莫要jī动。我家主人说了，钱庄是你们的禁脔，他是不会chā手的。不过，他对用粮食换战马的生意非常感兴趣。”

    崔敦义哈哈一笑地道：“原来你家主人是要这个，那好说。我就将大丰商号控制的份额全都送给你家主人就是。不过，丑话说到前头。粮食换战马的生意大部分份额都控制在四海商号和盛元商号手里，我们商号只掌握了很少一点份额，你家主人莫要觉得崔某骗了你。”

    耳环男摇了摇头，道：“若是只要崔先生手里的那些份额我家主人何必这么费事？我家主人想要的是四海和盛元两家商号控制的那部分份额。”

    崔敦义一愣，不悦地道：“你家主人是在开玩笑吧？四海和盛元两家商号又不是崔某的生意，如何能答应你这般无稽的要求？”

    耳环男笑了笑，道：“崔先生莫恼，且听我说完。没错四海和盛元两家商号的确不是先生你的生意。不过，这两家商号以前都是仗着李潜做靠山才能将生意做的这么大。李潜一死他们的靠山便没了，他们还有什么倚仗？到时候崔先生与我家主人联起手来打压他们，他们如何能应付的了？只要将他们逼的走投无路，咱们想要什么他们还不得乖乖送到咱们手心上来？”

    崔敦义接口道：“你家主人的意思是想让崔某出面打压四海和盛元商号，让这两家商号把粮食换战马的生意乖乖交给你家主人，是不是这样？”

    耳环男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崔先生如此认为也是不错的。不过，这对崔先生来说并没什么损失。”

    “没什么损失？”崔敦义略带讽刺地道：“不知你家主人可知道四海和盛元两家商号的实力究竟有多大？又可想过如果崔某打压他们得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耳环男道：“这两家商号再有实力也比不过崔先生的大丰商号吧？再说如果没有李潜做靠山，这两家商号还不是案板上的鱼ròu任崔先生宰割？”

    崔敦义点点头，道：“听你这样一说崔某倒是有了几分信心。好，崔某答应你。不过，在此之前你家主人是不是应该先把李潜这个心腹之患除掉？”

    耳环男点点头道：“这是应该的。我家主人常说做人做事应有诚意。我们自然会先除掉李潜向崔先生表示诚意，只希望崔先生也能投桃报李。”

    崔敦义点点头，道：“这个自然。”

    耳环男拱手道：“如此我先回去安排了。”

    崔敦义回礼道：“崔某敬候佳音。”

    这一天邓老四一直在忐忑不安中度过。他送给李潜毒牛ròu想毒死他的事情败露了，然而张明塘却只训斥了他两句并未把他拿下告发。这让邓老四心里更加没底，所以他在那间冷的能结冰的小屋里四下乱转，一直转了大半天，直转的体内燥热如焚，皮肤通红身体滚烫才不甘心地停下来。

    邓老四小时曾偶遇一异人，那异人见他不畏冷，便传授给他一种奇妙功法。据那异人说此功法若能练到大成，一掌打出，中者如遭火焚。邓老四跟那异人练了一年多，那异人嘱咐他要勤加练习便飘然而去。时至今日，邓老四已练习这功法三十多年，却也没达到那异人所说的境界。不过，这些年的苦练也并非没有回报，邓老四练了那功法后便不畏严寒，再冷的天也不用穿厚衣服。比如现在，邓老四就穿了件比甲打着赤膊。

    邓老四修炼的功法虽然能让他不畏严寒，不过却也有个极大的弊端，那就是不能让身体太热。比如活动量大了后体内就会燥热如焚。盖因为这功夫之所以能让他不畏严寒，乃是将全身毛孔全部封闭，不泄一丝体内的热力。若真只能如此的话，那这功法便是拿来害人的了。其实，毛孔并非只能封闭，邓老四若愿意可以打开毛孔来散热。不过，毛孔一旦打开，体内热量散失极快，人会很快就感觉到饥饿和疲惫。所以，除非遇到生死攸关的事，邓老四从来不会动手。就算刚才张明塘知道了他下毒的事他也没动手杀了张明塘灭口（因为下毒杀犯人未遂最多判个流放，但若是杀了人却是死路一条，邓老四当了多年狱卒这点法律常识还是知道的）。

    邓老四正坐在冰冷的板凳上休息。这时突然想起了“砰砰砰”的砸门声。邓老四不耐烦地道：“谁？作死啊？”

    “老四，该换班了。”

    邓老四起身摸出钥匙打开铁门。两名穿着厚重羊皮袍子的狱卒进来，一边跺着脚直打哆嗦咒骂该死的鬼天气一边羡慕地看着邓老四的赤膊。

    邓老四向门外看了看，发现外面早已天sè漆黑。

    “老四，怎么就你一个人？”一名四十多岁鼻子通红的狱卒一边哈着手暖鼻子一边问道。

    邓老四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回道：“二狗的老娘病了，斜眼的老婆快生了，他们两个一个在家伺候老娘，一个伺候媳fù。杜七上午派他儿子来请假，说他昨晚滑到摔折了一条腿。这不，就剩下我自己了。晚上怎么就你们两个？”

    红鼻子狱卒纳闷地道：“不知怎么回事，我们这边杜十三和齐五家里也有急事过不来，就剩下我和三牛了。”

    邓老四点点头，穿上号衣后道：“锅里还有些狗ròu，你们想吃生火热热就成。我先走了。”

    两名狱卒道了声慢走。待邓老四走后，他们关上门，红鼻子狱卒从怀里掏出一个皮囊，解开裹口的麂皮，拿起皮囊喝了一口，满足地地砸吧了一下嘴。

    年轻一点名唤三牛的狱卒异常眼馋地望着红鼻子狱卒，道：“老潘，给我喝口呗。”

    红鼻子老潘白了他一眼，道：“就知道蹭酒喝，想喝你怎么不去买？”虽然嘴里如此说，他还是将皮囊递给了三牛，嘴里依旧呵斥道：“喝两口赶紧去生火。这鬼天气屋里跟外头一样冷。这么熬一夜非得把人熬出毛病来不可。”

    “嘿嘿，咱就知足吧，怎么说咱还能烤烤火，喝口烈酒暖和暖和。里面的那些人可比咱惨多了。”三牛说完喝了口烈酒，直辣的呲牙咧嘴。等缓过劲了，他将酒囊还给了红鼻子老潘，然后到角落里去收拾木炭准备生火。

    红鼻子老潘接过皮囊揣回怀里，心有不满道：“话可不能这么说。里面那些人之所以现在遭罪是因为他们以前已经把一辈子该享的福都享光了，自然现在得要遭罪了。你想想，里面哪个以前不比咱日子过的舒服一百倍？”

    三牛想了想点头道：“你说的是这么个理。”

    红鼻子老潘道：“算了，不扯这些没用的了。你先生火，我下去看看。”

    邓老四出了值守的房间便沿着监牢里的小路往外走。一路上碰到好几队巡逻的狱卒。邓老四也是监牢的老人了，巡逻的人看到他都点个头算做打招呼。搁在往日邓老四肯定得与相熟的人说几句玩笑话，只是今天心情不佳，遇到熟人草草点头便走。

    再转个弯从大门走出去便出了监区。眼看着马上就能走出这个阴森之地，邓老四甩了甩脑袋，想把一脑袋的烦闷全甩出去。甩了两下脑袋，邓老四的心情有所起sè，他轻哼着小曲，向前走了两步。

    蓦地，邓老四突然停下脚步。瞬息之后，朦胧的月光下鬼魅般从四方冲过来四条人影，悄无声息地围住了他。看到这些人的打扮，邓老四的心立刻沉入了冰窟窿。

    “邓老四，我家主人让你做的事你根本就没做，想死不是不是，还是你想让你的老母、娘子和子女死？”站在邓老四面前的这人穿着黑sè夜行服，脸上门g着黑sè面巾，只露着一双精光四射的双眸紧紧盯着邓老四的双眼。

    邓老四听到老母、娘子和子女身体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原本想要握紧的拳头无力地松开。

    说话那人注意到了邓老四的动作，嗤笑一声，道：“邓老四，我知道你功夫不弱，若真拼起命来，我们四个也未必能留得住你。不过，你要想清楚，你的老娘、娘子还有一个女儿两个儿子都在我们手里。我们若有什么意外，你的家人就得为我们陪葬”

    邓老四面sè颓唐，连忙解释道：“不是我没做，而是被他识破了。真的，我不骗你们。”

    那人一愣，随后打了个手势道：“这边。”

    邓老四被四人包夹着带到了一处僻静的角落。为首那人打了个手势，让一名手下去放哨，然后问道：“怎么回事？你若说的清楚，咱们可以考虑放了你家人，若是你敢耍花样，哼，可别怪咱心狠手辣”

    邓老四家人都在对方手里控制着，自然不敢耍手段，乖乖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为首那人听了思忖片刻道：“你跟我们走一趟。”

    邓老四一愣，道：“好汉，你们既然能进到这里来再想进牢房还不易如反掌？我跟着也没什么用啊。”

    “哼。”为首那人冷哼一声，“怎么，不想让你老娘、娘子和儿女活了？我告诉你，想要你家人保住xìng命就乖乖听我安排，否则就等着给你家人收尸吧”

    邓老四顿时颓然，连忙道：“我答应你们，求求你们别难为我家人。”

    为首那人见邓老四服软，便冷哼了一声，骂了一句敬酒不吃吃罚酒，便不再理会他，招手叫过一名手下让他去叫其他人过来。邓老四一听还有其他人心里一愣。等过了一炷香功夫，那些人陆续赶来时邓老四惊讶的合不拢嘴。他们竟然来了四五十人这么多人硬攻监牢都够了。

    其实整个大理寺监牢里的狱卒加在一起不过两百多人，因为要两班轮流上班，所以正常当值的不过百余人。这一百多人中有不少是象邓老四这样分散在各监区的狱卒，还有一些是专门负责行刑的打手，剩下的五十余人才是负责护卫巡视的兵丁。这些人还分成好几队，在监区里四下巡逻。

    这么点人与大理寺监牢号称的守卫森严似乎不搭边。不过，也并非人多了就可以守卫森严。大理寺监牢的守卫森严与它监牢的设计、牢房坚固程度、以及各项严密的规程有更大关系。按照正常情况下，里面当值的狱卒在没听到外面狱卒的招呼，并且对上今天的口令后事不允许开门的，这样就杜绝了很多种魂入监牢的可能。

    不过，规程再严格也得有人遵守才行。事实上，监牢太平了多年，很多狱卒都嫌麻烦并不按照规程要求的对上口令才会开门，而是听到外面是熟人的声音便会开门。那些人让邓老四干的便是这个事。邓老四来到那扇铁门前，在两把横刀顶着两腰的胁迫下喊了两声，然后就听到了里面的回答，紧接着铁门发出刺耳的“吱嘎”声，慢慢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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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四章    螳螂与黄雀（一）

﻿    第二四四章螳螂与黄雀（一）

    吱嘎声中，铁门打开，三牛那张熟悉的脸出现在邓老四的面前，同时传来的还有三牛满是不悦的声音，“老四，你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至于从大老远的地方再跑回来一趟吗？你说……”

    邓老四看到三牛的话还没说完，一条黑影就从侧面借着黑夜的掩护窜了过去。邓老四很清楚，如果自己出言提醒或者上前推三牛一把，三牛就能逃过一劫。然而一想到家人邓老四就彻底没了勇气。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条黑影伸出一只手迅捷无比地捂住了三牛的嘴，生生将他想说的话以及想喊的救命全都憋回去。紧跟着那人用力一拉将三牛从门里拉出来，黑影的另一只手早已握住了一柄短刀，趁着三牛踉踉跄跄从门里跌出来的势头，狠狠将短刀刺入了三牛的左xiōng。

    另外两条黑影则迅速冲进门里去。下一刻，邓老四听到红鼻子老潘大叫道：“来人……有……”然后红鼻子老潘的声音就变成了沉闷的呻yín，似乎有人捂住了他的口鼻。

    看到这一幕邓老四不禁心惊ròu跳。从三牛开门到这些人干掉三牛和红鼻子老潘总共不过五六息时间。这些人分工明确，配合熟练，下手便是致命部位，一看就知道他们各个心狠手辣，而且经过了长时间的练习。很明显这根本不是一群随意拼凑起来的乌合之众，而是有人专门养来做某些事的。这里说的某些事当然包括现在他们正在做的暗杀、刺杀。

    有人在邓老四背后推了一把。邓老四步履蹒跚地进了房间，看到地上的xiǎo火炉烧的正旺，锅里的狗ròu汤汁依旧翻滚着冒着腾腾热气。老潘的酒囊就扔在长凳，一丝晶亮的酒液从酒囊里流出来，在地上汇聚成拳头大xiǎo的一片。老潘的尸体就在去地牢楼梯的一侧，想来他当时发觉不妙，想往地牢里逃的，结果却被人追上直接杀掉。

    邓老四看到老潘睁大双眼不甘的望着上方，心里暗暗忖，老兄，别怪我，我也是被他们bī的。

    后面的人推了邓老四一把。邓老四被推了的趔趄，抬头不解地望着那人。

    “取钥匙，到下面去。其他人点火把跟在他后面。”推了邓老四一把的黑衣人道。

    听声音邓老四便知道此人就是这些黑衣人的首领。为了家人的安全，邓老四不敢有半点违抗，乖乖来到老潘尸体旁蹲下，从他腰上取了钥匙，快速伸手将老潘的两眼合上，然后才站起来沿着楼梯走下去。

    下了楼梯便是两排门口相对的牢房，这些牢房皆是从岩石中掏出来的石穴。大多数石穴都安的木栅栏为门，少数安装了铁栅栏。这些监牢里的犯人早已听到了刚才老潘的动静，知道发生了意外事件，所以他们都来到栅栏边默默望着走过来的那些人。

    黑衣人手中火把发出的惨淡光芒照在那些犯人脸上，只能看到那些犯人一脸麻木，仿佛行尸走ròu一般。能呆在这些监牢里的犯人每个人身上都背着砍头的罪名，也都受过不知多少次严刑拷打。身体所受的巨大痛苦让他们早已学会了谨慎，是以他们明知道这些黑衣人是来劫狱的却都不敢出声，哪怕乞求那些黑衣人让放他们出去都不敢，唯恐惹怒了那些黑衣人将自己一刀砍了。

    在两排神情麻木的看客注视下，邓老四来到三号监牢外站定。

    “打开。”为首的黑衣人命令道，“快点，别磨磨蹭蹭的。”

    邓老四借着火光找出钥匙来chā入门上那个硕大的铜锁里转了半圈然后用力一顶。“啪”一声，铜锁的锁头便弹了出来。邓老四拽开锁头，取下铁链，用力拉开了铁门。

    刺耳的摩擦声中铁门缓缓打开，邓老四刚要闪到一边，却被为首的黑衣人一把推进了监牢。紧跟着后面的黑衣人举着火把进入了监牢。监牢不大，进了十多人便显得非常拥挤，剩下的黑衣人便留在门口把风。

    为首的黑衣人看到了盘膝坐在墙壁下垂着眼睑的李潜，立刻上前道：“尊驾可是驾部的李郎中？”

    李潜缓缓睁开眼，抬头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个黑衣人。这人说话的声音有些艮，给人舌头很生硬的感觉，很明显不是长安人。这个黑衣人虽然浑身上下都包裹的严严实实地，不过他的眼睛却不能也遮起来。所以李潜很清楚地看到这个首领的眼珠是蓝色的。而且这个首领不经意lù出的鬓角也不是黑色的而是枯黄色的。从这几个特征李潜立刻推断出此人应是胡人或者是突厥人。

    李潜缓缓地道：“你不认识我为何要带着这么多人来到我面前？”

    “邓老四。”为首的黑衣人望着李潜叫了一声。

    邓老四赶紧过来。为首的黑衣人指着李潜道：“他可就是驾部郎中李潜？”

    邓老四望着李潜迟疑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他就是您要找的那个李潜。”

    为首的黑衣人点点头，“很好，来人，给邓老四一把刀。”

    一名黑衣人chōu出横刀来递给邓老四。

    邓老四吓的连连摆手道：“不，不，不。xiǎo人不想死啊，求求您高抬贵手饶过xiǎo的吧。求求您了。”

    为首的黑衣人道：“我又没说要你死。”他从黑衣人手里接过刀塞到邓老四手里，然后指着李潜道：“杀了他，你和你的家人就都能活命。不杀他，你和你的家人都得死。何去何从你自己决定吧。”

    为首的黑衣人说完便向后退了一步，眼睛里满是笑意地望着李潜。

    邓老四握刀的手一个劲的哆嗦，他看看李潜又看看那个为首的黑衣人，愁的都哭出来了。

    李潜鼓掌道：“好一个借刀杀人计。你们让邓老四杀了我，我的死就跟你们没有任何干系，你们可以逍遥法外。不过，对邓老四来说即便他杀了我也一样得死。因为即便你们不杀邓老四，外面那些犯人也会指正他。邓老四若死了，你们想bī死他们的家人还不是易如反掌？我说的对不对？”

    邓老四听了手抖的更厉害了。

    为首的黑衣人道：“邓老四，你放心。只要你杀了李潜我保证你和你的家人不会有事，而且还送你们一大笔钱让你们到个没人认识你们的地方过上吃香的喝辣的舒坦日子。”

    李潜冷笑道：“我看事成之后你想送邓老四一家人去阴曹地府吧？只要死人才能保守秘密，不是吗？”

    为首的黑衣人喝道：“邓老四，杀了李潜你和你家人才有活路。你再不动手我就先杀了你”

    邓老四看着李潜，把心一横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号，扬起横刀向李潜冲过去。邓老四的速度并不过，所以李潜有充足的时间站起来闪过邓老四劈下来的一刀，然后一把抓住邓老四的手腕将他拉到身前低声道：“想活命就赶紧装死”

    邓老四还没反应过来，李潜抬tuǐ一个膝撞正中邓老四的xiǎo腹。邓老四惨叫一声，身子立刻弯成了大虾米。李潜一掌切在邓老四后颈，邓老四闷哼一声晕了过去。李潜将夺过来的横刀jiāo到右手，抬脚将邓老四踢到角落，然后冲为首的黑衣人道：“多谢你给我送把刀过来。”

    从邓老四冲过去到李潜夺下刀将邓老四踢开不过两息。这么短的时间内那些黑衣人里的大多数都还没开清楚是怎么回事，更别说想采取什么反应了。

    “杀了他”为首的黑衣人恼羞成怒，厉声喝道。

    十多个黑衣人接到命令立刻行动起来。距离李潜最近的有三个，他们率先拔刀冲向了李潜。李潜左臂猛地一甩，左边的那名黑衣人不知他想干什么不由得略微一怔，紧接着一条乌光带着呜呜之声向他冲来。那么黑衣人顿时大吃一惊赶紧顿住脚步向后闪。他刚刚用力一蹬地面，那条乌光就撞到了他的xiōng前，“砰”一声闷响，他赶紧xiōng口剧痛无比，一股鲜血从xiōng腹冲了出来，身体被撞的倒飞出去。直到他落地才看清楚原来那条乌光是用来绑住李潜的铁链。

    李潜甩出左手的铁链击伤了一名黑衣人，抬起右脚如法炮制用铁链撞伤了另外一名黑衣人。而且他左手甩出的铁链也挡住了中间那名黑衣人横斩的一刀，而后右手轻抬将横刀送进了那名黑衣人的肋下，紧跟着又无比迅捷的chōu出了刀。中间那名黑衣人的伤口立刻鲜血喷涌，极不甘心的瞪着李潜缓缓倒下去。

    为首的黑衣人看到这一幕登时色变。他原以为李潜的双手双脚全都带着镣铐且被四条铁链绑着行动多有不便,功夫肯定大打折扣。然而他怎么也没想到，这种限制却被李潜变成了优势这四条铁链极为粗重，寻常刀剑难伤分毫，李潜只要拿着铁链格挡便能挡住他们的劈砍。且铁链沉重，砸到身上就跟被铁锤砸的一般，非得重伤吐血不可。

    “记住不要劈砍，要用刀尖刺。赶紧杀了他”为首的黑衣人命令道。

    三名黑衣人立刻平举着横刀刺向李潜。横刀的刀身并不宽阔，且刀尖都已切了锐角，用来刺击也完全可以。只是横刀在设计之初就是主要用来劈砍的，这些人也都熟悉了横刀的套路。所以他们平刀刺向李潜的动作难免有些僵硬。

    李潜一抖左手的铁链，铁链变成一道bōlàng拍向左边的那名黑衣人。黑衣人立刻将身子一蹲，避开了铁链。这时李潜右边的黑衣人已经向他刺了过来。李潜侧身闪过刀锋，猛挑右脚，脚上的铁链“哗啦啦”地响着砸向黑衣人的xiǎo腹。这名黑衣人习惯xìng地用刀劈向铁链。李潜抓住中间那名黑衣人还未冲过来的空挡，左手一圈一带，铁链猛然一滑，仿佛一条灵蛇一般转了个圈套在左边这名杀手的脖子上，然后猛然收紧。

    绑住李潜tuǐ脚的铁链比人的胳膊还要粗。这么粗大的铁链想要勒死人可真不容易。不过，粗大的铁链在收紧时却可能因为两节铁环jiāo错用力而直接夹断脊骨，只是这种可能非常非常xiǎo。xiǎo到跟天上掉个元宝砸中的概率差不多。

    然而，这名黑衣人的运气就这么好，如此xiǎo概率事件竟然让他碰上了。所以在李潜hún动铁链一圈一带之后，那名黑衣人立刻双眼突兀，丢了手里的横刀，两只手抓着脖子上的铁链一个劲的用力向外拉。只是铁链不同于绳索，铁链形成的圈往往会因为各节之间的jiāo错啮合而形成无比坚固的一团铁疙瘩。这个时候别说用手拉，就是用锤砸都未必能砸的开。因此那名黑衣人在拉了几下脖子上的铁链后便开始四肢chōu搐，身体直往下坠。

    从李潜将铁链一圈一带开始到这个倒霉的家伙chōu搐着坠地不过瞬息之间。李潜右边的那名黑衣人刚刚劈中了铁链被震的后退了两步。中间那名黑衣人终于赶到向李潜xiōng前猛刺一刀。李潜因左手的铁链被那名倒霉的黑衣人下坠而带的身体向左倾斜，他趁势向左侧迈出一步躲开了中间那名黑衣人刺出的一刀。手中的横刀立刻还以颜色，斩向那人的脖子。

    “当”一声，那名黑衣人立刻屈膝矮身举刀架住了李潜劈落的一刀，而后发力震开李潜的横刀，顺势一个横斩，斩向李潜的腰际。若是平常，这人的应对可谓攻守兼备，极为精彩。然而，他忽略了刚才那个首领jiāo代的一番话。李潜只需将左手贴向腰际，而后“当”一声，那名黑衣人横刀斩中了李潜左手上的镣铐，jī出一团耀眼火huā。而且那名黑衣人现在的姿势实在太帅了，帅到李潜忍不住抬tuǐ踢了他一脚。这一脚正好踢中了那名黑衣人的xiǎo腹。踢的他惨叫一声身体倒飞，直向为首的黑衣人身上撞过去。

    为首的黑衣人怒哼一声“废物”，便一拳打向飞过来那人的后腰。李潜只听到“砰”一声闷响，不过在这声闷响中却夹杂着一声很轻微的脆响，就象按下骨节发出的声音。他再看那名黑衣人时发现那人的身体以腰为顶端呈诡异的锐角形。李潜立刻闪避。因为他已判断出为首的黑衣人这一拳力量极大，大到生生把那倒霉鬼的腰直接砸断的地步。那倒霉鬼被如此巨大的力量打过来，若砸到自己身上岂会好受？

    果然，李潜刚刚闪开那个被打折了腰奄奄一息的黑衣人就如出膛的炮弹一般向自己砸过来。幸亏李潜提前闪避才躲开了这个人ròu炮弹。只是，李潜再怎么躲，手上脚上的铁链一直限制着他。虽然他躲开了那枚人ròu炮弹，但人ròu炮弹砸在铁链上巨大的冲击力也把李潜给扯了回来。在这一刻，李潜因为左边被一个铁链缠住脖子而死的家伙坠住，右边被人ròu炮弹扯住，身体根本无法动弹。

    这时，那个为首的黑衣人突然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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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四五章    螳螂与黄雀（二）

﻿    二四五章螳螂与黄雀（二）

    为首的黑衣人一拳将那枚人ròu炮弹打过来之后，脚下用力一蹬，仿佛一头捕食的猎豹，闪电般冲向李潜。几乎在他冲出去的同时，右手按住了刀柄，“噌”一声拔出横刀刺向李潜xiōng口。

    李潜发现为首的黑衣人冲向自己并拔刀刺过来时身体已经无法闪避。他右臂运足力气猛然一震，利用铁链把那个被打折了腰的家伙弹向为首的黑衣人，同时右手握刀斜挑，准备拦住为首黑衣人刺来的一刀。

    为首的黑衣人去势不变，左手一拳打出，将那具断了腰的倒霉鬼打向李潜，右手的横刀诡异地转了少许，将原本冲下的刀刃变成了冲左，迎向李潜斜挑的一刀。

    李潜抬起左脚将那个倒霉鬼踹到一旁，抬眼看到为首那个黑衣人的刀刃顿时大吃一惊。那根本不是什么刀刃，分明是锯齿就在李潜还未从震惊中清醒过来时，一阵刺耳的“吱嘎”声响起，李潜立刻察觉自己手里的横刀至少被割开断了一半李潜一咬牙，翻转手腕，将手中的横刀调整了个方向，用刀面对上那柄锯齿刀的刀刃，而后用力一拨，想将锯齿刀拨开。此刻李潜心里非常清楚，如果自己这招不能奏效，那么他的xiōng口必然会中刀如此锋利的锯齿状刀刃只要刺入身体再一拉，就能割开一道巨大的口子，且伤口不规则根本没办法救治，那可就真的xiǎo命不保了。

    “吱——”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后，那柄锯齿刀终于擦着李潜的胳膊转向一旁，而李潜手抓中的横刀也彻底变成了两截。“咔”一声，锯齿刀刺入了粗铁链中的一环卡住。李潜见状登时松了一口气。

    为首的黑衣人轻哼了一声，随即手腕一转闪电般chōu回了刀，锯齿刀刃便跟切豆腐一样将铁环切开，紧跟着他向前伸臂一推，刀刃便直奔李潜的肋下而去。

    李潜大骇，连忙用半截刀挡在肋下。可是那锯齿刀实在太锋利了，李潜的断刀只将锯齿刀挡的顿了一下便被锯齿刀切透了一半。李潜立刻急出一头汗来。他用力往回拉左臂，想用左手擒住黑衣人握刀的手腕。这也是李潜无奈之下想出的下下策。他打算拼着废了自己一条胳膊，换眼前这个黑衣人首领的xìng命

    只是这一次情况太紧急了，以至于李潜忘记了他的左手已被铁链绷住，根本不可能象他所设想的那样擒住对手。“砰”一声，李潜骤然发力之下，左手动了不到半尺便将铁链绷的笔直，而此时锯齿刀已断刀切透了三分之二，闪着寒光的刀尖距离李潜肋下不到半尺。

    “开”李潜怒喝一声，运足力气猛扯了一下左臂，同时双脚用力一蹬，身体贴着墙壁向上窜起。登时李潜的左腕被镣铐割出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涌出浸湿了护腕。由于铁链的牵绊李潜的身体只升高了不到一尺，如此一来虽然肋下要害避开刀刃，但大tuǐ却被划出了一条伤口。

    为首的黑衣人见一刀没有刺中李潜的要害，立刻手腕一翻锯齿刀变了方向冲着李潜的腰侧割过去。此时李潜向上窜的力量已竭，身体迎着锯齿刀刃直往下坠。而李潜现在能做的只有使出全身力气，利用铁链的牵引力努力保持身体的平衡，不让身体坠的下去。

    然而人的力量怎能长时间地抗衡地心引力？李潜使出了全身的力量只让自己下坠之势顿了一瞬，随即便坠向了锯齿刀刃。千钧一发之际，只听“砰”一声，李潜的左臂突然一松，整个身体跟按了弹簧一样瞬间弹向右边，腰部堪堪避开了锯齿刀刃而且由于用力的惯xìng作用，李潜的左手猛地砸向眼前黑衣的面颊。

    那黑衣人不妨情况突变，急忙向后仰头闪开李潜的拳头。眼看着李潜这一拳头从自己眼前擦过去，那黑衣人心里暗松了一口气。他急忙加快速度将手中的利刃割向李潜的腰畔。孰料，下一瞬他的xiōng口如遭重锤猛击，身体不由自主的倒飞出去，张嘴喷出一口鲜血，将门g面的黑巾打湿了一大片。

    为首的黑衣人急忙运转内力，双tuǐ弓字步分开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滑行了三尺才竭力稳住身体。而后他抬起头狐疑地打量着李潜，想看看李潜究竟使了什么诡计竟然能在关键时刻躲过一劫，而且还让自己受了重伤。当为首的黑衣人看到李潜左手上的东西时立刻瞳孔急缩，一双湛蓝色的眼珠里忍不住lù出忿怒之色。

    铁链竟然是半截铁链那黑衣人立刻想起刚才正是自己用锯齿刀割开了李潜左手铁链的一节，只是当时没完全割断。后来李潜躲避他割向腰侧的一刀时四肢用尽了全力往中间拉，误打误撞地将那节快要割断的铁链生生挣断。

    为首的黑衣人登时心中怒火如焚，他压下丹田翻涌的内力，双tuǐ用力猛蹬，举着锯齿刀闪电般刺向李潜前xiōng。李潜见他来势凶猛，左手握住半截铁链向那黑衣人兜头打过去，因为担心锯齿刀太锋利铁链拦不住他，李潜赶紧向右边闪了一步避开刀锋，同时将右手中的半截断刀掷出去。

    为首的黑衣人侧头闪开李潜掷出去的半截断刀，手腕略转将刀刃迎上铁链，刀尖依旧去势不变继续刺向李潜的xiōng口。“吱——”一声，李潜左手上的铁链短了半截，而锯齿刀的势头根本没有任何改变。李潜见状急忙双手jiāo错，用两手之间的镣铐拦住锯齿刀。李潜此举并不指望能拦下锯齿刀，只希望能将刀势略作改变，好让他能闪开这一刀。

    “呲”一声锯齿刀割断了李潜的镣铐，不过锯齿刀的去势也发生了改变，加上李潜用力侧身，堪堪避开了锯齿刀。“嚓”一声，锯齿刀贴着李潜腋下刺入了石壁足有半尺李潜见状心中暗喜，急忙挥起左手的铁链砸向那黑衣人的脑袋，暗地里还飞起一脚踢向他的xiǎo腹。

    为首的黑衣人用力拔了一下锯齿刀，竟然没有拔出来。想来他刚才用力过猛，以致锯齿刀刺入墙壁过深所致。而这时铁链已经向他的脑袋砸过来。那黑衣人无奈，只得侧身闪开。其实，眼下他最好的应对办法就是退开。因为李潜还被三根铁链限制住行动不便，只要他退开李潜就奈何不得他。只是那柄锯齿刀对他而言实在太过重要，他不敢舍弃所以他无论如何也不肯后退。

    为首的黑衣人避开了李潜砸过来的铁链，刚想再次用力拔出锯齿刀来。孰料李潜踢出的那脚悄无声息鬼魅一般正中他的xiǎo腹。先前黑衣人已受了伤，只是凭着一口内力压制着伤势猛攻李潜。李潜这脚虽然不是特别重，但架不住伤上加伤，黑衣人挨了一脚后立刻压不住伤势，身体踉跄后退数步，口中再次狂吐一口鲜血。

    李潜趁他后退之际早已用左手的指尖刺在黑衣人的手腕上。黑衣人手腕被刺在先，腹部中李潜一脚在后，所以当他被踢中xiǎo腹后，手腕早已无力，没办法利用身体的后退之力拔出墙壁上的锯齿刀。

    等为首的黑衣人竭力稳住身体急忙抬眼望时发现李潜已经拔出了锯齿刀，并朝着绑住自己右手的铁链斩下去。“当”一声，铁链应声而断，李潜的右手恢复了自由。紧跟着李潜刀jiāo右手，刷刷斩出两刀，将束缚两条tuǐ的铁链斩断。这下李潜彻底恢复了自由。

    为首的黑衣人见状心中怒火如焚，厉声喝道：“你们都是死人吗？快给我杀了他”

    刚才李潜与那黑衣人之间的jiāo手是在太快太惊险，以至于其他黑衣人都屏住了呼吸全神贯注看两人jiāo手。甚至当李潜斩断了铁链时他们还没反应过来。直到听了为首黑衣人的厉喝他们才醒过神来，赶紧手持横刀冲向李潜。

    锯齿刀在手，李潜立刻豪情满怀，他挥刀斩断了左手腕上的半截铁链，伸脚挑起一柄横刀，伸出左手接住，大笑道：“憋屈了这几日早已心情不爽，今日我要大开杀戒”言罢便舞动双刀，将全身护了个密不透风向那些黑衣人杀过去。

    一团刀光在斗室之内纵横冲突。在刀光的掩映之下，不时飙出一道道血光同时夹杂着撕心裂肺的惨嚎声，让这个本来就阴森的监牢变得更如鬼蜮一般。为首的黑衣人看到李潜恍如下山饿虎一般冷厉而残忍收割着他手下的xìng命，一颗心顿时坠入了冰窟。他所得到的情报显示，李潜是个武将，精于箭术，长于骑战，在沙场上屡立功勋，却从没任何情报显示李潜的近战功夫如何。他以为李潜纵然骑战功夫了当，但没了盔甲护体，没了坐骑他能厉害到哪里去？当然，他并未因此而掉以轻心，而是带来了足够的人手。他原来的打算是就算用人命填也要把李潜杀死在这间牢房内。

    然而，现在他发现他错了，而且错的没有任何挽回余地。原来李潜被绑住了双手双脚时他就该不由分说一哄而上利用人数优势将李潜斩成ròu酱而不是现在这种为了一时痛快而bī着邓老四去杀，结果让李潜平白得了一把横刀。如果那时他下定决心一哄而上的话也未必会造成现在的局面，然而他依然觉得即便李潜手里有了武器也没什么危险的，正是这个念头让他一步步走向了错误，才造成了满盘皆输

    空者手的李潜比起普通人来强了一些但也强的有限。可一旦李潜手里有了刀就瞬间变了mō样。沉稳、冷酷、快如闪电。手里有刀的李潜完全就是个冰凉的杀戮机器哪怕他手里拿着的是一把菜刀亦是如此更何况李潜手里拿着的是削铁如泥的锯齿刀

    为首的黑衣人不过愣了会神的功夫，就有五名黑衣人倒在了地下，其中三人被一刀斩下了脑袋，另外两人手脚齐断，鲜血喷涌。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监牢里的血腥味剧增，浓的让人窒息。为首的黑衣人看到这一幕大惊失色，然而，更让他大惊失色的是李潜已向他杀过来。眼下在他和李潜之间只有尸体，连个能喘气的都没有。

    为首的黑衣人猛回头一看，发现剩下的五六个黑衣人都退到了自己身后，两tuǐ瑟瑟发抖，两眼全是恐惧。懦夫为首的黑衣人暗骂了一句，立刻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他已经受伤了，撑不了多久。快杀了他谁能杀了他主人定赏给他一万贯”

    俗话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更何况为首的黑衣人喊这句话的时候还从地上挑起了一把刀握在手里做出一付同归于尽的架势。所以，那些黑衣人立刻动心了，吩咐大喝一声挥动着手中的武器冲向李潜。

    看到那几个被赏金冲昏了头脑的傻鸟傻不愣登地冲向李潜，为首的黑衣人退了两步，立刻一个华丽的转身，接着一个疾跑，窜出门外大喝一声道：“快来人，李潜已经负了重伤，谁杀了他赏金五万贯”

    这次为了杀掉李潜出动不少人。除了进入牢房和在上面把风的，还有三十多人在走廊里警戒，听到为首的黑衣人一声大喊，至少有二十多个黑衣人纷纷拔tuǐ向李潜所在的监牢跑去。只有少数人心里觉得奇怪。按说李潜若受了重伤，过去的这些人应该很轻松就能解决掉他，为何还要喊人过去？所以没有立刻跑过去。

    等过了一会，那些没有跑过去的人看到为首的黑衣人自己跑了出来，立刻意识到问题不妙。接跟着，他们就听到监牢里响起了此起彼伏，听了令人直竖汗máo，忍不住冒冷汗的惨叫声。他们心中一震，还未nòng清楚怎么回事，就看到有一些人已经从监牢里逃了出来，一边逃还一边大声喊道，“魔鬼啊……妖怪啊……快跑啊，他根本不是人，快跑。”

    仿佛验证他们的话语一般，监牢里响起了一阵凄厉的惨叫，而后几个浑身是血的黑衣人哭号着跑了出来。外面的人看到这一幕更加奇怪。他们这些人都是亲手杀过人的，不是没见过血的菜鸟，神经足有锻炼的足够强韧，怎么会害怕的失声痛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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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四六章    螳螂与黄雀（三）

﻿    他们正在迟疑时，忽然看到监牢里一个黑衣人流星般地飞出来，一头撞在对面监牢的铁门上，铁门被撞的发出一声轰隆巨响，而那个倒霉鬼的脑袋也瞬间变成了烂鸡蛋壳，红的白的在黑褐色的铁门染出了一幅触目惊心抽象画。

    紧跟着一个人从监牢里缓步出来，他每走一步身上就会发出叮铃铃地声音，仿佛为他的步子打着节拍一般。那些神智还清醒的人仔细一看，登时吓了一跳。这，这，这是人吗？

    出来的这个人全身上下都已被鲜血染成红色，且上面沾满了黄色的脂肪，灰色的筋膜，白色的脑浆还有黑色的脏器碎片，斑斓的色彩和形状大小不一的颗粒，在摇曳不定的火光照耀下显得异常阴森诡异，让人然看了忍不住心里发毛。这人的脸上除了溅上去的血迹和脑浆以及嘴角的血迹之外倒也干净。只是不知是被血腥气熏染还是怎的，这人的眼珠已完成变成了红色，看上去如同两团火在熊熊燃烧。然而这火却没有任何热度，反而出奇的冰冷，仿佛来自地狱的幽焰，让所有接触到这双眼睛的人都忍不住冒冷汗打哆嗦，根本提不起来一点勇气。

    更加令人胆气全无的是那人手里的东西。他的右手握着一柄沾满了鲜血的锯齿刀，血珠顺着锯齿状的刀锋上滴落，随着他的前行在地上滴出一流断断续续的线条来。他的另一只手却赫然拿着一根大腿没错就是一根齐根斩断的大腿，而且伤口处还在突突向外冒着鲜血。地上已经汇出了一条宽阔的血痕。

    这个浑身浴血目露血光，手持诡异兵器缓步而来的人正是李潜

    所有人都被眼前阴森诡异的景象所震惊，完全忘记了一哄而上群攻李潜或者撒腿逃跑，而是怔怔地望着李潜一步步逼近。李潜走的虽慢，不过他距离这些的人距离也非常短，只迈了三四步，便来到一名黑衣人面前。李潜手起刀落将这名黑衣人砍翻在地，紧跟着，扬起左手的那根大腿当头砸向另一名黑衣人，“噗”一声闷响，那人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便被直接砸倒，生死不明。

    看到李潜动手杀人，剩下的黑衣人才从发呆中清醒过来，这时不知是谁喊了一句，“他已入魔，快跑”

    立刻所有黑衣人都撒开腿就跑。不过，道路的宽度有限，特别是楼梯那里，只能容两人并肩而过。这些黑衣人一股脑跑过去，根本没有任何秩序，再加上那些在上面把风的同伙也想看看下面发生了什么事，结果使得楼梯那里顿时堵塞。道路越是堵塞这些人心里越是着急，越是着急他们就越想加把劲往前挤，结果堵塞的越厉害。

    眼看着所有能动的手下都逃跑了，自己与那个杀气冲天的李潜之间再无任何阻挡，黑衣人首领立刻心慌了。他大喝一声，“逃出去你们也免不了一死，不如赶紧回来拼一把，只有斩了这厮咱们才有活路”

    首领的话喝醒了部分黑衣人，他们一想觉得也是。现在他们即便能安然逃走，日后他们的主人肯定不会放过他们，到时还是一死。眼下只有斩了李潜才能保住性命。

    当下有部分黑衣人听了首领的招呼向首领这边围了过来。只是，由于人群拥挤，能过来的只有少数，更多的人被堵在人群中进退两难。

    黑衣人首领看到有同伴前来支援，心中稍安。他正待下令围攻李潜时，李潜突然动了。之间李潜身形一顿而后快如脱兔般冲向黑衣人首领。不过一眨眼的功夫，李潜已出现在黑衣人首领面前。黑衣人首领刚要闪避，李潜左手的大腿已向他当头砸下。这件诡异的兵器比较长，想要退后闪避已不可能。黑衣人首领立刻只能向外闪。这时，李潜的锯齿刀已雷霆万钧地斩了过去。黑衣人首领急忙再闪。只是他心中早已慌乱，步履有些蹒跚，闪避的速度稍慢了三分，“唰”一道刀风过后，黑衣人首领只觉得肩窝处冰冷。他低头一看立刻发出一声凄惨的哀号

    一刀斩落了黑衣人首领的左臂，李潜再次扬起左手的大腿将另外一名黑衣人砸飞，然后一刀斩下了黑衣人首领的左腿。黑衣人首领的惨叫声更加凄厉了几分。这时，所有准备前来围攻的黑衣人都不敢动作了。因为李潜刚才那一刀完全可以斩下黑衣人首领的脑袋，可他偏偏没这样做，而是斩断了他一条腿。这说明了什么？

    虐杀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包括哪些躲在栅栏后面偷看的犯人就很清楚李潜的意图。他并不想现在就杀了黑衣人首领，而是要慢慢折磨他，一点一点的杀死他，让他在哀号中慢慢死去。之所以斩断他的腿只是不想让他逃跑而已

    果然，接下来的一刀李潜斩断了黑衣人首领的另一条腿。然后李潜用冰冷赤红的双眼扫视了那些黑衣人一遍。那些黑衣人接触到李潜的目光，立刻感觉好象被一只洪荒猛兽盯住了一般，心中唯一的念头便是，逃

    在巨大的心理压力作用下，所有还能动的黑衣人在很短的时间内便从监牢里逃走。李潜看到他们都已逃窜，这次暗暗舒了一口气。其实李潜现在很累也更饿。俗话说，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自从他被抓进监牢到现在已经过了两天一夜。这期间他只在几个时辰前吃了几块狗肉，虽然他一直盘膝打坐没怎么活动，消耗的不多，但他毕竟不是铁打的。一番剧烈拼杀之后，他早已浑身酸痛头晕目眩，连刀也快要握不住了。若是这些黑衣人不逃走，而是留下来围攻李潜，李潜根本难以支撑。好在那些黑衣人被李潜的气势所摄，勇气全失，纷纷逃窜，这才让李潜安然度过了一劫。

    李潜强自提前精神，看着疼的满地打滚哀号，用仅存的一只手徒劳地在地上抓挠着要逃离的黑衣人首领，缓步上前踩住了他仅存的那只手，然后缓缓蹲下。

    黑衣人首领惊恐地望着李潜。他看到李潜敦力立刻明白了李潜的意图，顾不得疼痛拼命挣扎胳膊，更把脑袋四下乱晃。李潜见状不耐烦地抬手猛抽了他的脑袋一巴掌，打的那黑衣人首领的脑袋直接撞在了冰冷的石板上。李潜拿起锯齿刀，一到割断了黑衣人首领蒙面的黑巾，然后扯掉了他头部的包巾，露出下面枯黄色的头发。李潜抓住了他的头发粗暴将他的脸抬起来。映入李潜眼帘的果然是一张与汉人迥异的面孔。李潜从相貌上判断，此人应该是西域胡人。

    李潜将那人的双眼对准自己的视线相接触，用冰冷不带任何感情地声音道：“说出幕后主使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否则我将斩断你的这支手，让你在无尽地痛苦哀嚎中死去。”

    这个胡人倒也硬气，双目怒视李潜，用力向李潜吐了口血沫。李潜现在的状态极差，没时间跟他废话，一掌将他打晕了，然后挪了两步在他身上搜了起来。不过李潜对是否能搜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并不抱任何希望。因为有经验的人来执行这样的任务，身上根本不会携带任何会透漏身份线索的东西。果然，李潜将这人全身上下搜了遍，除了搜出一瓶伤药，其他的什么都没搜出来。

    李潜站起来带着伤药缓步走回了监室。现在监室里现在除了死尸还剩下一个喘气的，就是被李潜一个手刀砍晕了然后又扔到角落的邓老四。

    邓老四其实根本没晕多久，只是他清醒过来之后看到的正是李潜手持双刀斩杀那些黑衣人。眼前的景象吓的邓老四肝胆俱裂，他缩在墙角里瑟瑟发抖，不敢有任何动作，生怕被人发觉了小命不保。后来黑衣人逃走，李潜左手的刀也断了。他看到李潜一个箭步追上落单的黑衣人一刀斩下了他的脑袋，紧接着又一刀将那人的大腿齐根斩下。然后李潜就左手拿着一条血淋淋的大腿，右手握着血淋淋的刀，一脚踢飞了一个挡在他面前的黑衣人，缓步离开了监室。

    这景象把邓老四彻底吓懵了。他缩在墙角里一动也不敢动，直到李潜重新回来。邓老四看到李潜正在向自己走来，害怕地更厉害。他惊恐地望着李潜，眼神中流露出祈求地神色。李潜来到他面前，将锯齿刀往地上一顿，锯齿刀立刻插入石质地板下斤三寸，发出嗡嗡的颤音。

    邓老四见李潜没有立即杀他，心中升起一股希望。他急忙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道：“郎中饶命，郎中饶命”

    李潜轻声（饿的不行了）道：“我没说要杀你。”

    邓老四听了喜不自禁，继续磕头道：“多谢郎中宽宏大量，多谢郎中饶命。”

    “过来。”李潜轻声道。

    “嗯？”邓老四诧异地望着李潜。

    “给我包扎下伤口。”

    “哦。”邓老四连忙爬起来从李潜手里接过药瓶，在李潜的指点下找到伤口洒上药粉，然后从那些黑衣人尸体上撕下一些干净的衣角帮李潜绑扎上伤口。

    李潜一边让邓老四包扎伤口一边道：“你叫邓老四？”

    “正是小人。”

    “邓老四你想过没有，即便我不杀你，你能活的下去吗？”李潜望着邓老四道，“那些指使你下毒的人能让你活着吗？还有，大理寺能放过你吗？”

    邓老四在大理寺当了多年狱卒，俗话说没吃过猪肉还能没见过猪跑？他很清楚，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大理寺即便想瞒也瞒不住，而且肯定得有人为此事背黑锅。不过不论谁来背这黑锅，他是劫狱者的帮凶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哪怕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被挟持的，也不会改变上面对他所犯罪行的定性。即便他能趁现在这个机会逃走，可往哪里逃？那些在幕后指使劫狱的主谋会放过他和他一家人吗？

    想到这邓老四暗叹了一声，抬眼望了李潜一眼，发现李潜眼中的血色正慢慢褪去，样子已不再象刚才那般狰狞可怖，邓老四心中略感轻松，忽然萌生一个念头，连忙跪下道：“请郎中救命。”

    邓老四的判断不错。眼下能够庇护他的也只有李潜了。因为李潜还需要从他口中得到一些有关那帮劫狱犯的线索。所以李潜看到邓老四恳求自己，便暗暗一笑，道：“邓老四我救你可以，不过，你总得给一个让我救你的理由吧？别忘了，我还没追究你想毒死我的事呢。不杀你已经是我宽宏大量了。”

    邓老四见李潜没有一口回绝知道此事可行，赶紧开动脑筋想了片刻，道：“郎中您慈悲为怀……”

    李潜摆摆手，道：“如果你准备说的都是这样的废话就不必说了，我没工夫听。”

    邓老四陪笑道：“郎中明鉴，这些话都是小人发自肺腑的真心话，绝不是虚假地套话。”邓老四偷眼看到李潜脸色不悦，连忙改口道：“既然郎中不喜欢听小的就不多说了。其实小的对您来说还是有用的。”

    “哦？你有什么作用？说来听听。”

    邓老四小心翼翼地道：“小人虽然不知道那些人是什么来路，不过小人认得那个带头小人曾经见过。而且，小人还认得抓了小人的家人胁迫小人给您下毒的那人。您若是需要，小人愿意为您指证他们。”邓老四一边说这一边望着李潜的脸色。他早已打定主意，若发现李潜不耐烦就赶紧再说其他理由。

    李潜听了点点头，道：“这倒是个理由。不过，这个理由太单薄了些。你应该清楚，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不是需不需要证据的问题，而是谁的刀更快，谁更狠的问题。”

    李潜的语气很温和，但邓老四听了面无人色，只觉周身的温度在急剧降低。李潜话中的意思已经摆明了态度，既然那些人敢来劫狱，那他就不会再坐以待毙，肯定要展开报复。所以，邓老四这个证人的价值就不那么大了。

    李潜看了一眼面色苍白的邓老四，道：“邓老四，刚才交手我发现你内力不弱。不过，你胆子太小了，所以你空有一身功夫却仍旧是个窝囊废而我，是不需要一个窝囊废的，你明白吗？”

    邓老四连忙道：“求郎中救小人一命，小人对天发誓，以后再也不当窝囊废了。”

    “好。为相信你，不过，为了证明你不是窝囊废，我有件事要交给你做。你若做的好，我便救你，你若做的不好，哼哼，你还是令求高明吧。”

    邓老四赶忙问道：“不知是什么事？还请郎中明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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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四七章    螳螂与黄雀（四）

﻿    二四七章螳螂与黄雀（四）

    李潜道：“外面那个带头劫狱的胡人刚才被我打晕了。估计现在快要醒过来。我要你去找把刀，将他那只完好的胳膊砍下拿过来。如果你能在二十息之内做完这件事，我自然会收留你。否则，哼哼。”

    邓老四听了登时面色如土。他惊恐地望着李潜，感觉仿佛在做梦一般，两条tuǐ绵软无力，根本无法动作。

    李潜望着邓老四冷笑道：“你是不敢去？还是不愿意去？如果你不敢去，我劝你还是自己找把刀抹脖子吧，那样也省得吃零碎苦头。你以为那些人抓到你会给你个痛快？做梦他们折磨人的手段可比大理寺的那些个刑罚厉害多了，你自己掂量掂量能熬得住吗？我劝你还是赶紧自己了断吧，别到时落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下场。”

    邓老四在大理寺干了多年狱卒，虽然没亲自拷打过犯人，但犯人受刑后的惨状他见的太多了。一想起那些犯人生不如死的情形，邓老四就忍不住嘴角chōu搐不寒而栗。不过，他心里虽然害怕，却也明白自己的xìng命就系于此。所以，他想了想，一咬牙一跺脚，扭头就走。

    李潜见状微微一笑，低声自语道：“看不出他这一转身真还有些义无反顾的味道。”随即他开始默数。直到李潜数到第十五息，外面才响起了一声惨叫。两息之后，邓老四手里攥着一支断臂踉踉跄跄地来到监室门口。监室门口横卧着具尸体，邓老四抬下两次tuǐ，却怎么也抬不起来，脚一滑一下子扑到在地。邓老四抬头看到李潜冷冰冰地眼神，立刻用胳膊撑着坐起来。

    “那只胳膊呢？”李潜故意问道。

    邓老四赶紧将丢在地上的胳膊拾起来递给李潜。李潜看了一眼，点点头，道：“现在，去杀了他。”

    邓老四神情一滞，怔怔地望着李潜，不明白李潜为什么要这样做，难道他是在存心捉nòng自己玩吗？

    “你肯定以为我是在捉nòng你，是吧？不过，俗话说，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刚才如果让你直接杀了他，或许你会把心一横照办了。可那样的话你如何能体会到内心的复杂感受？拿起你的刀去杀了他，并且仔细体会一下此刻你心中的感受。以后你会感觉这种感受会越来越淡，直至让你彻底麻木。”

    李潜的语气很平淡，邓老四心里却一阵阵恶寒。他没想到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竟然如此狠辣。

    “觉得我心狠手辣是不是？”李潜看到邓老四的神态淡淡地笑了一声，“如果换做是你在沙场上面对密密麻麻的敌人是不是心里也这般纠结，难做决断？”

    邓老四摇了摇头。在战场上想活命就要当机立断，任何迟疑都只能让自己送命。邓老四以前也做过府兵，只是运气不佳，一直没机会上战场。不过他倒是听那些上过战场的老兵说过这番话。

    李潜望着监房里的尸体，缓缓地道：“这里也是战场，明白吗？”

    邓老四一震，立刻明白李潜的意思。对于李潜而言，这就是一场战争，而且是一场你死我活凶险异常的战争。如果他有任何仁慈，他的下场比在沙场上还要凄惨十倍战死沙场乃是英雄之举，他的家人将得到抚恤和厚待。而若他死在这里，他的家人就沦入万劫不复之地

    想明白了这些，邓老四就理解了李潜为何出手如此狠辣，也更明白了目前自己的处境。他点点头，对李潜拱手道：“多谢郎中教诲，xiǎo人明白了。”然后他干脆利索的站起来，迈着稳健的步伐走出了监牢。过了片刻，外面黑衣人首领的虚弱的哀号声消失了。下一刻，邓老四拎着一颗还在滴血的头颅来到监牢。

    李潜满意地点点头，道：“很好。时间不多了，我就长话短说。你过来。”

    邓老四来到李潜面前蹲下。

    李潜道：“你马上去宣平坊十七巷的冯记杂货铺，对掌柜说要四斤三两二钱huā椒面。他问你做什么用，你就说炖兔子ròu。他会把你请入里面。到了里面，你告诉他你找老许。他会安排你去见老许。见了老许，你把这里的事说给他听，剩下的事他会安排。我说的这些你记住了吗？”

    邓老四把李潜说的这些默默在心里复述了一遍，然后点点头，道：“xiǎo人记住了。”

    李潜吩咐道：“好。你刚进走吧。那些狱卒快来了。至于怎么去宣平坊就看你自己的。另外，把这厮的头颅带给老许，让他按这个线索追。”

    邓老四点点头起身从一具尸体上割下一块衣衫将黑衣人首领的头颅包裹好，而后冲着李潜跪倒在地，道：“郎中的大恩xiǎo人无以为报。以后xiǎo人的这条命就是郎中的了。xiǎo人愿为郎中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李潜扶起邓老四点点头，道：“一定要多加xiǎo心。去吧。”

    邓老四走了以后，火把便灭了。李潜现在浑身无力，也懒得再去点，便闭上眼睛假寐。过了大约半个时辰，地牢里响起了杂luàn的脚步，同时还有一阵阵惊呼。从脚步和声音上李潜推断来得应该是狱卒人数大概有十几人。

    “快去看看三号监牢的人犯可在。”一个声音焦急地喊道。李潜听出这声音应该是张明塘的。

    张明塘刚说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向李潜这边过来。不一会，一团火光出现在李潜眼前。

    手持火把的狱卒进来看到李潜盘膝坐着，而且面前还chā着一柄横刀，登时心中大骇，连忙退出去叫道：“人犯还在。”

    “登，登，登”一通杂luàn的脚步声传过来。而后七八只火把挤在了监牢门口，将附件照的恍如白昼。李潜被火光刺到了眼，连忙闭着眼睛，不悦地道：“张典狱，拿这么多火把来做什么？我一个大活人在这里难道你看不到吗？”

    张明塘看到遍地的残肢便知道这些都是李潜的杰作，他很清楚李潜现在心情极度不爽，游走在失控的边缘，极有可能因一点点xiǎo事而暴走。他赶紧骂道：“你们都跟过来干什么？留两个人在这里，其他的赶紧去收拾，难不成你们想摆在这里等孙少卿来收拾不成？”

    狱卒们听了立刻散了。张明塘让两人进去点燃里面的火盆，而后他才举步进去。谁知一进去他差点被熏了个跟头。里面的血腥味实在太浓了。他诧异地望着神色自若的李潜，道：“郎中可还好？”

    李潜点点头，道：“没少胳膊没缺tuǐ，还算好。就是饿的厉害。”

    张明塘听了赶紧让这两人出去找吃的。

    等那么狱卒走了，李潜笑道：“为何这次要给我找吃的？以前为何不送？”

    张明塘沉yín了片刻道：“因为经过此事张某万分佩服阁下。以一人之力斩杀近二十余人，郎中的这等壮举焉能不令人钦佩？”

    “钦佩？”李潜笑着摇了摇头，道：“恐怕你现在心里想的不是钦佩，而是看到风向变了吧？”

    “风向？什么风向？”张明塘纳闷地道：“张某此前曾说过，郎中在大理寺监牢张某自当上心，不为别的，只为尽忠职守而已。郎中两天两夜没怎么吃东西，刚才又消耗甚大，若在不给郎中东西吃，万一有什么好歹，张某如何向上面jiāo代？如何向郎中的家人jiāo代？”

    “如此说了李某不必承张典狱的情喽？”

    张明塘点点头，“这些乃是张某分内之事，郎中不必承张某的情。”

    李潜道：“好。那李某就请张典狱派人把这里也收拾一下，李潜找些干净的衣衫来。再烧桶热水，李某要洗刷洗刷，不然这一身血腥恶臭如何见人？”

    张明塘有些纳闷，道：“这些事情张某现在就可以吩咐。只是张某不明白郎中说要见人，不知要见什么人？难不成是郎中要出去了？”

    李潜摇头道：“李某还没那么快出去。不过，过不多长时间就会有人来见李某，而且此人的官职要比李某高的多。张典狱，你信不信？”

    张明塘摇头，道：“张某不信。不过，张某到可以告诉郎中另外一件事。”

    “哦？不知张典狱要告诉李某什么事？”李潜满怀兴趣地问道。

    张明塘道：“郎中可知为何郎中被关入监牢两天两夜了，却没有任何人来提审？也没有任何人再来过问郎中？”

    李潜听了一愣，心中也觉得奇怪，便道：“为何？”

    张明塘道：“此事张某也是无意间听人说的。听说，大理寺那边根本没接到郎中的案卷，自然无从审理。而且大理寺上下没有任何人得到关郎中任何命令。也就是说，除了圣旨，郎中根本没办法出去。因为从律法上来说，郎中你并不是犯人。只是圣旨安排你呆在大理寺而已。”

    李潜听了心中一震。他原以为两天两夜没人来过问此事只是办案官员故意拖延还消磨掉他的耐心，又或者是在忙于收集证据。听张明塘这么一说，李潜忽然想到是李世民要整自己。不过，他为什么要这样做？自己这么多年来忠心耿耿，立下了汗马功劳。就算自己是李轨之子，可自己从未有过任何谋反之心。更何况李世民的xiōng襟不可能这么xiǎo。若因自己是李轨之子便将自己置于死地的话，那他也就不配当一个明君了。看看朝堂上的文臣武将，有多少原来跟李世民是敌对关系？魏征、王珪、尉迟恭、程咬金、秦琼，这些可都是后来才归顺李世民的，李世民不照样重用他们吗？那为何他容不下自己呢？

    难道是因为钱庄的事？钱庄的意义李潜对李世民讲的非常清楚。也许在李世民看来，如果李潜真是李轨之子，那他搞了所谓的钱庄就有些居心叵测了。因为知道钱庄重要意义的李世民很清楚，控制了钱庄就等于控制了经济，如果李潜有心要干扰大唐的经济等钱庄融入到经济中去以后可以非常容易的实现，这样一来大唐必然陷入húnluàn。也许李世民是基于这个理由才要把李潜下狱的。

    可李潜不明白，李世民为什么会对他的忠诚担心？难道一贯自信满满算无遗策而且敢于冒险的李世民当皇帝时间长了胆子却变的xiǎo了？还是李世民有别的什么目的？李潜想了一会，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他暗暗微笑了一下，对张明塘道：“原来是这样。既然李某不是犯人那就好办了。麻烦张典狱给李某换个舒服点的牢房，另外安排专人服shì。每日饮食需派人当着李某的面品尝，防止有人下毒。”

    张明塘好象看到了奇珍异兽一般望着李潜，道：“郎中将大理寺的监牢当成什么了？客舍还是家？”

    李潜笑道：“敢问张典狱，圣旨可说要将李某关在这里铁链锁身了吗？”

    张明塘摇摇头，道：“张某没有见过圣旨，自然不知圣旨是否这样要求。”

    “我见过。”李潜道：“圣旨上只说让大理寺单独看押李某，并没说如何单独看押。所以李某刚才的要求并不过分。”

    张明塘刚要拿自己没见过圣旨为由推脱，李潜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继续道：“张典狱，想来你也明白，如果李某要越狱的话，在你们没来之前李某完全可以立刻监牢。李某之所以继续留在这里，一是自信自己是清白的，陛下虽然羁押了李某，但以陛下的圣明肯定会还李某清白。另外就是不想让大理寺的官员，特别是张典狱你难做。若是李某真走了陛下必然大怒。到时，大理寺的正卿、少卿、寺丞以及张典狱你，òng不好判个流放三千里。”

    张明塘道：“如此说来郎中给了我们留了天大的面子？”

    李潜一本正经地点点头道：“正是如此。你们是不是也应该礼尚往来，满足李某那些xiǎoxiǎo的要求。”

    张明塘面lù迟疑。

    李潜见状冷哼一声道：“张典狱，李某的耐心是有限的，特别是刚才经历了那番拼死搏杀，李某的耐心早已消磨殆尽。李某希望张典狱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别bī的李某杀将出去，到时休怪李某心狠手辣。”

    面对李潜的赤luoluǒ地威胁，张明塘心中却生不出任何怒气。因为他知道李潜有威胁的资本。一个赤手空拳还被镣铐和四根粗铁链锁住手脚，两天两夜没吃什么东西的囚犯，却斩杀了二十多养精蓄锐处心积虑要干掉他的杀手。如果真惹怒了李潜，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将自己斩了，而后直接杀出大理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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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四八章    螳螂与黄雀（五）

﻿    二四八章螳螂与黄雀（五）

    张明塘知道自己承受不了李潜的怒火，所以他只能屈从于李潜的威胁，按照李潜的吩咐，给李潜安排干净的牢房，烧一大锅热水，让李潜沐浴更衣。李潜吃饱喝足了之后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然后在干净的床榻上呼呼大睡。反正现在张明塘在，他为了尽忠职守，肯定要想办法保护自己的安全。

    李潜在大理寺监牢遇袭的消息并未传到市井，不过某些对此事极为关注的势力，在腊月初五一大早就收到了详细的消息。只是，这些人的反应却不一样。

    邓老四从李潜监牢离开后，一路躲开巡查的士卒来到宣平坊躲藏。等天亮之后便按照李潜的吩咐来到冯记杂货铺。对上暗号后，杂货铺的掌柜将他带到里面。邓老四提出了要见老许和弄点吃的要求。掌柜听了的立刻去安排。邓老四一碗羊ròu泡馍还未吃完，老许便来到他面前。老许听了邓老四的叙述，让掌柜的用石灰将那颗人头硝了，又将邓老四交给掌柜的照顾，而后老许便离开了。邓老四见老许来去匆匆，心中很是惊讶，不过却也不敢多问，与掌柜闲聊了两句便告辞到后院休息。

    从腊月初五下午开始，长安陆续出现无头命案，到腊月初六中午，累计已发生无头命案十二起。这些死者身份各异，有商号的掌柜，有饭馆跑堂的小二，有秦楼楚馆的*公，有要饭的乞丐，有扛活为生的脚夫，有家童仆役，还有做沿街叫卖的小贩。总之，他们的职业各不相干，年龄也相差很大，生活的地方也没什么交集，看上去就好像几波凶手商量好了一块作案似的。这几件案子让长安、万年两县以及京兆府的官员差役忙的脚不沾地心急火燎。两县的县令愁白了头，他们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这案子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们只能狠狠呸一口，大骂那帮没人xìng的凶手，连个年也不让人过消停。

    这些死者之间真的没任何联系吗？那绝对不可能。他们无头命案传到某些人的耳朵里后，立刻将某些人吓出了一身冷汗，再也坐不住了。

    这件事传到另外一些人耳朵里以后，另外某些人却在思忖了许久之后开始有所行动。

    八月初六晌午，麦紫澜去拜见柴绍。与上次吃了闭门羹不同，这次柴绍在书房见了麦紫澜。

    见了面，麦紫澜单刀直入道：“国公，您打算怎么办？”

    柴绍的耳目相当敏锐，早在初五一大早就得到了李潜在大理寺监牢被人暗杀未遂的消息，当时他准备暂且观望一下，看看麦紫澜的反应再说。但他没有想到麦紫澜竟然如此决绝。从初五下午到今天早上，麦紫澜竟然派人一口气杀了博陵崔氏十二个得力亲信。

    没错，这两天发生的无头命案都是麦紫澜派人做的。只是她去派的人手脚干净利落，没留下什么证据，所以便成了无头公案。不过，对某些人来说，麦紫澜根本不可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而且她也没打算要神不知鬼不觉，因为她就是打算通过这事来震慑某些人。当然，柴绍并不是麦紫澜要震慑的目标，麦紫澜想通过这些事向他和某些表明态度。既然他们不按规矩办事，就怪不得我了。他敢做初我就敢做十五，看看到底谁更狠

    柴绍与李潜的关系太深，如果不是因为他知道李潜被抓的理由，知道自己不能搀和进去，当日麦紫澜来找他时他就不会给麦紫澜吃闭门羹了。可昨天以来发生的事让柴绍心里突然有了另外的看法，所以他对麦紫澜道：“我准备这就去面圣。”

    麦紫澜微笑着点点头，道：“多谢国公鼎力相助。夫君曾多次说过，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国公对夫君恩同再造，夫君一直将国公看做亲人长辈。夫君这次若能逃过大难，日后奴家与夫君会加倍报答国公。”

    柴绍脸sè一红，心里暗自惭愧，道：“哪里，哪里，这事怪我，是我没想到他们这么心狠手辣。不过，幸好李潜没事。不然，我可就抱憾终身了。”

    麦紫澜又客套了两句便辞别了。柴绍送走她后立刻更衣前往皇宫。

    麦紫澜离开柴绍府邸之后便去了程咬金、秦琼府邸。不过，麦紫澜并不是请他们进宫帮忙说情的，而是要通过他们向清河崔氏传达一个信息，这次的事只针对博陵崔氏与他人无关。不过，若是清河崔氏跟博陵崔氏走的太近的话，误伤了可别怪我。太原王氏不需要麦紫澜再去安排，柴绍会知会柴哲威，让他把话转过去。至于范阳卢氏，想必现在博陵崔氏说什么范阳卢氏都不会再傻乎乎的上当了。

    麦紫澜走了一圈，傍晚回到家时，老许告诉她一个惊人的消息。经过辨认，邓老四带来的那颗头颅的主人是安元寿府上的监奴。

    安元寿？麦紫澜心中一惊。李潜被抓之后，麦紫澜曾去过太安宫求李渊相助。李渊告诉了她李潜被抓的原因。当时麦紫澜就怀疑这事与姓安的脱不了干系。只不过当时她以为是安兴贵和安修仁在背后搞鬼，谁知除了安兴贵和安修仁之外竟然还有安元寿

    安元寿，安兴贵之子。安兴贵与安修仁两人因诛灭李轨，为大唐夺取了河西之地而被封为梁国公、申国公。这两人受到李渊赏识，随着李渊退位，加上两人的年纪都不小了，因此两人早已靠边站。但安元寿不同。李世民还是秦王时安元寿便是他的亲卫，李世民对他极为赏识。现在安元寿还担任太子率一职。虽然现在的太子已变成了李承乾，可李世民放心将太子的安危交给安元寿，足以说明他对安元寿是信任的。若是此事牵扯到安元寿还真不好办。

    麦紫澜之所以会拜会柴绍请他出面觐见李世民，为的就是通过柴绍来影响李世民的态度。柴绍对李世民的影响力自然毋庸赘言，按说麦紫澜的计划这招应该万无一失。但她万万没想到出了安元寿这个变数。不过，眼下麦紫澜已是骑虎难下，如果现在退却不仅前功尽弃，弄不好连李潜的xìng命也难保。所以只有强硬到底，逼迫博陵崔氏和安氏让步，只有这样才能保证自己不受损失。而能否逼迫崔氏和安氏让步，李世民的态度至关重要。如果李世民倾向于李潜，那么不仅崔氏和安氏会顾忌李世民而不敢出全力，其他那些静观其变的势力也将会随之倾向李潜，最低限度也能让他们在背后不乱搞小动作。反之，如果李世民倾向于安元寿，那她和李潜可就……所以麦紫澜思忖了片刻，吩咐老许照原计划行事。

    麦紫澜去拜访柴绍等人事自然瞒不住某些有心人。柴绍这边刚刚动身入宫面圣，安兴贵便将安元寿叫来商议对策。

    “元寿，莫勒已经死了。”

    “什么？”安元寿听了大吃一惊。安元寿一直在东宫当值，所以直到安兴贵告诉他，他才知道自己派去的人失手了。只是，他想不明白，以莫勒的功夫即便是单打独斗赢不了李潜，可也不可能那么容易被李潜杀了。更何况莫勒还带去了四十个训练有素的手下。而李潜只有一个人，手脚还被铁链绑住了不说，还饿了两天一夜。这种情况下，李潜应该非常虚弱，别说是莫勒出手，随便三两个人便能置李潜于死地。为什么这么多人竟然杀不了李潜？

    “难道李潜入狱是他事先策划好的陷阱？”安元寿的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立刻问道。

    安兴贵摇了摇头，道：“没有。据可靠消息当时的确只有李潜一个人。”

    安元寿难以置信地道：“怎么可能就算李潜功夫再高强，可双拳难敌四手，那么多人一拥而上，他如何能应付地了？更何况莫勒还带着削铁如泥的锯齿刃。”

    安兴贵叹了一声，道：“事实上我们低估了李潜。他……他简直是个杀神刚才为父听那些叙述的详细情形都忍不住冒冷汗。莫勒是被他斩断四肢生生虐杀而死的。”

    虐杀？安元寿突然心里冒出一股寒意。在那么多人的围攻下还能将莫勒虐杀，李潜还是人吗？简直就是魔鬼

    安兴贵再次叹了一声道：“详细情形稍后再说吧。为父让你来是想与你商量下一步怎么办？刚刚为父接到消息，不到一天一夜的功夫，博陵崔氏的十二个得力手下接连被人杀死，现在崔敦义吓的连家门都不敢出。”

    安元寿眼睛一亮，“父亲，你是说这些人是……”

    安兴贵点点头，道：“没错，他们都是被麦紫澜派人杀掉的。还有，你刚才来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在咱们府外有不少形迹可疑人出没？”

    “这个麦紫澜，她，她简直是疯了”安元寿不顾失态地吼道。

    安兴贵点点头，道：“她这样做的目的很明显，就是要摆出一付拼命的架势来逼我们让步。”

    安元寿怒冲冲地道：“不，决不能让步，否则咱们安家以后如何在长安立足？”

    安兴贵道：“为父找你来便是为了此事。麦紫澜刚才找到了柴绍，柴绍见过她之后便动身进宫了。为父猜测柴绍应该是麦紫澜当说客去了。”

    “那我们？”

    “为父让你马上进宫。”

    安元寿试探着道：“拦住柴绍吗？”他现在任太子率，并不负责宫内禁卫，他出面是拦不住柴绍的。不过若是暗地里请相熟的太监帮忙的话，想拦住柴绍也不是难事。

    安兴贵摇头道：“你低估了柴绍。关键时刻别说是个太监就算是负责宫禁的将军也拦不住他。为父让你进宫并不是让你拦住柴绍，而是让你去见陛下。”

    “为什么要见陛下？见到陛下孩儿该说些什么？”安元寿不解地道。

    “见到陛下你就痛哭请罪。”

    “嗯？”安元寿更加纳闷，“为什么？”

    安兴贵道：“你以为陛下不知道现在宫外发生的事？不，陛下其实比我们知道的还要清楚。莫勒是你的监奴，他死在李潜的监牢里，你如何解释？”

    安元寿这才意识不妙，道：“父亲，这，这该怎么办？”

    对于安元寿的表现安兴贵心里有些失望，安元寿在李世民身边这么多年却根本没有学会李世民的政治思维和手腕。不过话又说话来了，李世民的政治思维和手腕若是这么容易学会那他也就不是李世民了。安兴贵想了想，道：“算了。为父和你一起进宫。”

    “父亲，你进宫做什么？”

    安兴贵道：“我去向陛下请罪。莫勒是你的人，其他的人里也有不少是你府上的人，这件事根本瞒不住陛下。陛下责问起来你该如何回答？”

    “……”安元寿顿时语塞。

    安兴贵叹了一声，道：“当初为父知道你与崔敦义联络时心存侥幸，现在看来崔敦义害了你啊。陛下因为这件事肯定会雷霆大怒，褫夺你的官爵都是轻的，弄不好你也得跟你叔叔一样被流放。”

    安元寿诧异地道：“父亲，事情没那么严重吧？不就是想杀李潜没成功吗？说起来，是我们吃了大亏。”

    “没那么严重？为父说的还都是轻的。”听到安元寿如此说，安兴贵失去了耐心不再对他旁敲侧击，大怒道：“说，当初是谁鼓动你与崔敦义勾结的？这厮分明是不安好心把你往火坑里推，你明不明白我怎不明白你是整天都在想什么？脑袋为什么如此不灵光了？”

    安元寿见安兴贵勃然大怒，连忙躬身请罪道：“父亲息怒，莫要气坏了身子。孩儿不明白父亲为何生这么大的气？还请父亲指点迷津。”

    安兴贵看到安元寿一头雾水的样子，忍不住失望的叹息了一声，道：“律法代表的是朝廷威严，更是陛下的威严。大理寺是朝廷的执法机构。公然到大理寺监牢刺杀犯人，这分明是在挑衅朝廷的威严，挑衅陛下的威严，你明不明白？陛下如何能容忍？你以为崔敦义不知道是麦紫澜派人杀了他的手下？他肯定知道。可他为什么没采取报复？那是因为他很清楚自己的行径已经触怒了陛下。他若敢报复麦紫澜，陛下肯定会雷霆大怒。倒是就不是死几个手下那么简单了。所以，他才打落牙齿和血吞。这些你明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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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四九章    螳螂与黄雀（六）

﻿    被安兴贵一通怒斥，安元寿惊出了一身冷汗，立刻意识到这次事情的严重性，连忙跪下请罪道：“父亲，孩儿知错了。孩儿这就进宫向陛下请罪。”

    安兴贵发了一通火，肚子里的气也消的差不多了。他摇头道：“不。这事不能让你扛。”

    安元寿争辩道：“父亲，错是孩儿犯下的，孩儿当然要为自己犯的错承担责任。”

    “我说了这事不能让你扛。”安兴贵苦口婆心地道：“我已经老了，咱们安家以后全都指望你了。如果你扛了这事，以后只怕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那咱们安家就彻底没落了。所以，只能是为父扛起这事，这样才能保住你。为父的这份苦心你明不明白？”

    “父亲……”安元寿顿时泣不成声。

    “休要哭哭啼啼地做小儿女姿态。”安兴贵厌烦地道：“吃一堑长一智，希望你能牢记这次教训。”

    安元寿赶紧抹干泪水，“父亲的教诲孩儿谨记在心。”

    柴绍一路畅通无阻来到皇宫。李世民正与房玄龄、王珪、李靖、魏征等人正在两仪殿议事，他只能先在宫门外等候，让内侍前往通禀。

    听到内侍禀告柴绍求见，李世民传谕宣召。房玄龄微一沉吟，道：“陛下，微臣等是否需要回避？”

    李世民摆摆手，道：“不必。嗣昌虽然国戚，不过这次他来见我应该不是为了私事。你们猜猜，他这次来是为了什么事？”

    房玄龄等都是朝廷重臣，大理寺监牢发生了那么大的事他们怎么可能没收到消息？柴绍与李潜的关系又不是什么秘密，现在柴绍求见李世民所为何事，这还用费脑筋猜吗？

    所以听到李世民询问之后，众人交换了个眼色，房玄龄代表众人道：“若臣猜的没错，柴国公这次应该是为了李潜而来。”

    李世民点点头，道：“应该如此。”

    柴绍进殿，拜见了李世民。平身赐座之后，李世民才道：“嗣昌，我听说前一阵子你感染了风寒，可好利索了吗？”

    柴绍脸色微红。前一阵子他为了不见麦紫澜故意装病，却不知怎地这消息竟然传到了李世民耳朵里。柴绍急忙拱手道：“多谢陛下挂念。臣的贱躯硬朗的很，修养了两日便已痊愈。”

    “痊愈了就好。今日你来见我不知有何要事？”李世民也不再多说废话，单刀直入问道。

    柴绍道：“臣这次来是为了李潜一事。”

    “李潜？你要说的可是李潜在大理寺监牢被刺一事？”

    柴绍点点头，道：“既然陛下已经知晓，臣就不再多费口舌了。”

    李世民拿起一张纸笺道：“我也是刚刚接到大理寺的奏报。你来见我应该不是只想告诉我这事的吧？”

    柴绍回道：“陛下，大理寺监牢乃是执法之地，代表的是律法的威严，朝廷的威严，更是陛下的威严。那些贼人胆敢公然在大理寺刺杀犯人，这分明是向朝廷向陛下挑衅！是可忍孰不可忍！请陛下派人彻查此事，一定要揪出幕后主使，严惩不贷！”

    “陛下。”李靖在柴绍说完之后紧跟着道：“臣以为柴国公说的对。此等恶行应严加惩戒，方能震慑宵小。”

    李世民看到一向恂恂不能言的李靖这次一反常态，主动说出自己的意见有些惊讶。不过旋即他就明白了李靖的心意。李潜乃是武将出身，李靖也是武将出身，李靖自然心里向着李潜。更何况这次的确是那些贼人做的太过。

    李世民沉吟了片刻道：“两位卿家说的不错。朕也打算下令彻查此事。不过，两位卿家可曾听说另一件事？”

    柴绍与李靖交换了个眼色道：“不知陛下说的是何事？”

    李世民拿起一个奏本道：“长安府尹来报，从昨天开始长安接连出现十二起命案，已在民间引起轩然大波，搞的人心惶惶，谣言四起。这案子是否也该彻查？”

    柴绍当然知道这些案子是怎么回事。他思忖了片刻，道：“陛下，这事臣也听说了。臣以为应该彻查。”

    李世民对柴绍的意见不置可否，转头问房玄龄道：“房相，你乃朕的宰辅，大唐的大小事情按说都应交给你来处理。你说说，这事该怎么办？”

    房玄龄思忖了片刻正要开口。这时内侍忽然进来禀告，“启禀陛下，梁国公与东宫率安将军前来觐见。”

    李世民思忖了片刻，道：“传。”

    柴绍听到安兴贵和安元寿来了，立刻猜到两人也是为李潜遇刺一事来的。他猜想，应该安兴贵知道这事瞒不住了，觉得与其被追查出来让李世民大发雷霆，不如主动认罪争取宽大处理，是以他赶紧来向李世民请罪。至于安元寿为什么会来，柴绍猜测应该是安兴贵将他拉来，想通过他向李世民求情。其实，不仅柴绍这样想，几乎所有人都这样以为。而事实上恰恰相反，派人刺杀李潜的是安元寿，安兴贵根本是替安元寿顶缸的。

    安兴贵父子进殿，趋步上前，跪下自报家门道：“罪臣安兴贵（安元寿）前来向陛下请罪。”

    李世民本来想让他们平身的，听到两人如此说只能问道：“安大将军，不知你所犯何罪？”

    安兴贵痛心疾首地道：“陛下垂下罪臣不敢隐瞒。事情是这样的，罪臣因那李潜曾指证罪臣之弟安修仁抢劫颉利汗帐珠宝一事而对李潜怀恨在心。得知李潜被陛下下旨羁押于大理寺监牢，罪臣被仇恨蒙蔽了理智，派人到监牢刺杀李潜。罪臣做出此等卑劣（注意这词）之事，实在不堪为人臣子，是以罪臣特来向陛下请罪。”

    听到安兴贵干脆利索的承认了罪名，柴绍、李靖等人有些诧异。按说安兴贵即便知道自己有罪，在向李世民认罪时也会避重就轻，在言辞上耍些小花招，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没想到他竟然这么痛快的全都认罪了，而且还将自己说的特别不堪（卑劣），让人想为他求情都不能。

    李世民沉吟了片刻，望着安兴贵道：“此事果真是你做的？”

    安兴贵点点头，道：“正是罪臣所为。”

    李世民目光立刻变得冷厉，道：“那为何死在牢房里的刺客有很多事安元寿府上的人？”

    安兴贵早就想到李世民回这样问，连忙道：“臣当时觉得若是派臣身边的人去，事后会查到臣身上。所以臣才派犬子身边的人去做这事。”

    “你不怕连累你儿子？”李世民的声音渐冷道。

    安兴贵也听出李世民语气越来越冷，心中暗喜。因为李世民越是生他的气，就说明在李世民心里越觉得安元寿是被自己连累的无辜。所以安兴贵用力叩头道：“臣该死，臣罪该万死。臣当时只以为犬子与李潜没什么仇怨，别人不会怀疑到他身上。后来臣才知道，臣此举分明是一叶障目不见泰山，愚蠢之极，所以臣才赶紧前来请罪。”

    安兴贵的解释合情合情，没有任何逻辑上的问题。的确，安元寿与李潜没有任何表面上的恩怨，如果那些刺客顺利杀掉李潜全身而退，即便留下什么蛛丝马迹谁又会怀疑到安元寿身上？更何况安元寿乃是秦王府的旧人，与李世民的关系非同一般，即便是现在李世民仍非常器重他，在这种情况下没有真凭实据谁敢怀疑他？安兴贵是安元寿的父亲，他指使安元寿身边的人去做事自然非常方便。

    但是，在柴绍看来安兴贵这个合情合理的解释却难以让他信服。安兴贵是什么人？一个在中原没有多少根基西域粟特胡人，能在很早之前就与李渊拉上关系，率先投靠李渊，后来又在李渊争天下时鞍前马后效力，这等眼光比常人高了可不止一点半点。再看他在诛灭西梁李轨一事上的表现，简直就是个老谋深算老狐狸。象这样一个老谋深算的家伙，除非真是老糊涂了，否则又怎会犯把自己儿子陷进坑里这么低级的错误？安兴贵老糊涂了吗？不可能！所以，柴绍将这件事从头到尾又想了一遍，立刻产生了一个念头，那就是派人刺杀李潜的正是安元寿，安兴贵主动把罪名揽到自己身上就是想保住安元寿！

    安元寿还年轻且是秦王府旧人，如果这次能不受牵累，日后前途还很远大。反观安兴贵，他已经老了且是李渊的旧臣，根本没什么前途可言。所以，对安兴贵来说牺牲行将就木的自己，保存一个年富力强前途远大的儿子非常划算。

    柴绍想到这些之后便开始琢磨是否该把这些告诉李世民。他悄悄抬头打量了一下李世民，却看到李世民嘴角隐隐露出一抹笑容。柴绍心中一惊，立刻明白安兴贵耍的这招李代桃僵之计根本没能骗过李世民！于是柴绍立刻放弃了打算准备静观其变。

    安兴贵说完一个劲的叩头请罪，李世民思忖了片刻，道：“安兴贵，你该当何罪？”

    安兴贵道：“臣罪当诛。臣不敢乞求陛下开恩，只想恳请陛下开恩，莫因臣的罪责连累犬子。”

    李世民怒道：“现在知道会连累你儿子，当初你怎么不这样想？你这个老糊涂！”

    安兴贵磕头如捣蒜，“是，是。臣是个老糊涂，臣……”

    “够了。”李世民摆摆手，道：“你先回家等着，此事朕会决断。元寿，你也回家好好反省反省。”

    安兴贵听到李世民这样说，知道目的已达到了，立刻叩谢了李世民与安元寿退出两仪殿。

    等他们两人走了，李世民忽然道：“这个老家伙倒是舔犊情深。”

    柴绍听到李世民如此说便知道安兴贵的目的达到了，安元寿保住了。想到这他心中有些不爽。不过，他转念一想却也轻松了许多。因为李世民既然不想追究安元寿，那么他肯定得一碗水端平，不会再追究李潜。否则别人肯定不服。至于那些别人是谁，嘿嘿，李世民刚才说的那就话，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出来是什么意思。若是听不出来也不配站在这两仪殿上了。

    于是柴绍拱手道：“陛下，李潜遇刺一事现在已水落石出了。只是李潜一案该如何处置？”

    李世民道：“李潜勾结江洋大盗，你说该如何处置？”

    柴绍想了想，道：“不如交给有司审理？”

    李世民望着柴绍，柴绍有些诧异地回望这李世民。两人就这么对望了片刻，李世民忽然放声大笑。他这一笑，倒让所有人倍感诧异。

    李世民笑了片刻，房玄龄道：“陛下何故发笑？不如讲出来让臣等也开心一下。”

    李世民与房玄龄、李靖等人之间君臣关系极为融洽，虽然经常在商议政务时各执一词争的面红耳赤不欢而散，不过那是在涉及政务意见不一的情况下。平时君臣之间经常开开无伤大雅的玩笑，互相打趣两句。以前也经常会出现李世民忽然放声大笑的情形，这时如果有人询问李世民何故发笑，李世民都会说出原因来。

    不过这次李世民没解释，他停住笑容道：“这事朕觉得开心，你们就未必也会觉得如此。嗯，刚才嗣昌说要将李潜交与有司审理，不知诸位对此有何看法？”

    魏征道：“臣赞同柴大将军的提议。李潜既然犯了罪就应该交给司法机关来审判，否则要律法何用？”

    魏征的不满已经明明白白写道了脸上。其实也怨不得魏征不满。李世民下诏缉拿李潜并未通过政事堂，也没有通过刑部或大理寺来办，存粹是一纸中旨（即皇帝自己的意思）。按大唐律法，这种没经过门下副署的中旨是不被认可的。也就是说，如果李潜愿意可以不必遵从而不算抗旨。

    只是魏征不知李潜是不知道这个规定呢还是另有什么缘故，他竟然遵照圣旨乖乖去了大理寺监牢。这让魏征很不满。因为李潜开了一个不好的头，他这样做虽然是对皇命的服从，却是典型的媚上行为，有违臣子的道义。此风一开只怕那些急于求宠的大臣争先恐后谄媚皇帝，令圣上飘飘然昏昏然，进而蒙蔽圣听，然后扭曲圣意，那时正直之臣将备受排挤，朝廷正气荡然无存，国家必然发生动乱。魏征是个一心要致君王为尧舜的忠臣，所以他要想尽千方百计刹住朝堂的歪风邪气，对某些不好的兆头予以严厉打击，这其中就包括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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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五零章    御审（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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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世民看到一贯爱唱反调的魏征突然表态，心中有些奇怪。起初他以为魏征这样做是因为李潜曾在裴寂的问题上驳斥了他，让他很没面子，所以趁机给李潜上眼yao。可李世民转眼一想就否决了这个念头。魏征是什么人？他是那种你只要说得对，就算是你与他魏征有势不两立之仇，他也会大声赞同你的那种人。在魏征心里，看待事情的观点与君臣、朋友、仇人这些统统无关。因为观点不同，他可以和君王吵的面红耳赤，可以和亲友翻脸，也可以站在仇人那一边（如果有的话）。既然不是因为他与李潜之间的sī怨，那魏征为什么会同意将李潜jiao给有司审理？他难道不知道自己下中旨缉拿李潜与律不合吗？

    李世民想了片刻，没想明白魏征的意图。这时房玄龄开口道：“陛下，此事臣一直没想明白。陛下下旨缉拿李潜究竟是何原因？若是因为有御史弹劾他枉法，应让李潜上书自辩，或者召于朝堂让其自辩。为何陛下不让他自辩却直接派禁军将他缉拿下狱呢？”

    听到房玄龄如此问，柴绍心都冒出了一个念头，“马后炮”早干什么去了，现在才问？不过，随即柴绍便明白了房玄龄的意思立刻心生敬佩。这个房玄龄果然会来事啊。房玄龄这样说虽然有置疑李世民下中旨不妥的嫌疑，却也给李世民一个台阶下。柴绍之所以这样认为是因为现在他对李世民为何缉拿李潜想到了另外一个可能。

    关于这另外一个可能说起来可就有些话长了。归根结底其根源还在开办钱庄一事上。李潜与那些个mén阀因为开办钱庄的事谈崩了。那些个mén阀便设计了一系列圈套妄图杀掉李潜。孰料他们派去的人却李潜生擒。李潜回到长安后，李世民与他谈了一次，希望他不再继续追究。当然，为了安抚李潜，李世民默许他向那些mén阀狮子大开口。而那些mén阀迫于李世民的压力只能接受李潜的勒索。那些mén阀虽然吃了亏，但他们也触mo到了李世民的底线。那就是李世民不愿因为李潜而惹得朝野震动。

    了解到一条底线，那些mén阀们便开始处心积虑算计李潜。于是接下来便生了御史弹劾李潜，李潜被缉捕下狱，安家派人在大理寺监牢刺杀李潜等一系列事件。然而那些mén阀（包括安家父子）千算万算却没万万没算到李潜如此难对付他们派去的刺客不仅没能杀死李潜，反而被李潜杀了二十余个。由于刺杀失败，现场留下了刺客的尸体，使得他们的yīn谋再也瞒不住（除非这些刺客从来都没公开1ù过面，否则想要追查的话实在很简单。只需将刺客的相貌画出来，在长安公开便能找到线索）。

    这些是整个事情的经过。现在回过头来想想，柴绍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当初李世民下旨缉拿李潜分明是故意的他的目的就是要看看谁会急不可耐的跳出来。不过，令李世民没想到的是，那些个mén阀这次学乖了，他们没有主动出面，而是把安家拉下水，让安家派人刺杀李潜。从整个事件来看，李潜的角sè实际上就是个you饵（不过是个浑身长满了刺的you饵），所以事情到了这一步如何处置李潜已经不重要了。

    柴绍还在思忖，就听李世民开口道：“我之所以派人缉拿李潜，是因为我接到密报，说李潜是反贼李轨之子。”

    李世民此言一出，众人皆愕然。特别是柴绍更是惊诧不已，瞬间将心中的推断彻底推翻。李潜竟然是反贼李轨之子？这是怎么回事？

    看着众人缄默，李世民心中忍不住得意。哈哈，这次你们被我耍了吧。

    过了片刻，见众人不说话李世民道：“李潜虽然是李轨之子，不过李轨已死了多年，从年龄来看，李轨死时李潜年纪尚幼，况且这么多年来李潜一直忠心耿耿，为我大唐立下了汗马功劳，现在又呕心沥血cao办开办钱庄一事。我心里也不信李潜有谋反之心。只是，兹事体大，我也不敢轻易做决断。所以我便想出了下旨缉拿李潜这个办法来试探李潜，看看他是否心怀不轨。如果他心中有鬼，一定不肯束手就擒。如果他遵从旨意，则说明他心中坦dang。众位卿家，现在你们明白前因后果了吧？你们说说，该如何处置李潜？”

    众人缄默了片刻，魏征突然道：“陛下问臣等如何处置李潜，想必方才柴大将军建议将李潜jiao与有司审讯陛下却放声大笑之时便心里有所决断了吧？”

    李世民面sè微赫，点头道：“不错。通过这事的考验，足以表明李潜对大唐的忠心。既然李潜是忠臣，那为何还要羁押审讯他？”

    “臣反对。”魏征肃容道。

    李世民惊讶，道：“魏卿，你为何反对？”

    魏征道：“且不论李潜是否是李轨之子，御史弹劾其勾结江洋大盗一事就必须要追查到底。”

    房玄龄将李世民脸sè不悦，立刻道：“依贞观律，官员受到御史弹劾应予以自辩，御史也反驳其自辩，最终只有确认弹劾属实才能定罪。魏参政，现在李潜只需自辩即可，无须jiao与有司审理。”

    房玄龄这样说摆明了是在劝架。不过，所有人都知道房玄龄根本劝不住。因为魏征这人是典型的一根筋。想三言两语劝住魏征根本不可能。三言两语将他骂的哑口无言还差不多。房玄龄自己也知道劝不住魏征，他之所还多费这些口舌不过是表表态度而已。

    魏征摇头道：“房相此言差矣。贞观律所规定的，准予被御史弹劾的官员自辩，指的是对其施政存有争议的官员。请问房相，勾结江洋大盗与李潜施政有关吗？”

    房玄龄顿时哑口无言。事实上，他当然清楚御史弹劾李潜勾结江洋大盗一案是怎么回事。这件案子明显是在翻旧账。所谓的江洋大盗指的就是当初被李潜押到长安来的赵天德等人。后来因为李世民的表态此事不了了之。没想到过了几个月这件事又被人拿出来说事。只是房玄龄明知如此却不好言明，所以对于魏征的反诘他只能拱手一笑，认输服软。

    房玄龄不好开口，不代表李世民也不好开口。他看到魏征将房玄龄驳倒，便道：“御史弹劾李潜勾结江洋大盗的奏章我已看了。奏章上说的那两名江洋大盗分明就是八月初李潜从信都抓来的人。若说李潜勾结他们，可为何当初李潜会抓他们？况且在那之前李潜与他们并不认识，如何勾结？”

    魏征反驳道：“不然。陛下，李郎中抓他们是在八月初，距御史弹劾他已过了近四个月。虽然在八月初之前李郎中并认识他们，可并不代表在那之后他们不认识，更不代表在那之后他们没有互相勾结。”

    李世民怒了，道：“可也不代表他们就有过勾结。”

    “所以才需要jiao与有sè审讯。”魏征不亢不卑地道。

    李世民这下更是恼火，口不择言道：“魏征，你为何一再针对李潜，是否因为他当初曾让你难堪？”

    魏征脸sè也变了，恼火地道：“陛下，我魏征岂是那种眦睚必报的xiao人我魏征做事一向只对事不对人。陛下如果相信李潜是清白的，为何不让他接受的审讯？”

    长久以来官员都将被捕下狱视为耻辱。汉朝李广因为不愿受刀笔xiao吏的侮辱，在得知汉武帝要将他缉拿下狱时竟然拔剑自刎。本朝官员也将下狱视为羞耻。李渊当政时也很注意这一点。对犯了罪的重臣、宠臣从来不假手有司审理，而是直接叫过来训斥，训斥完了便宣布处理结果。这也是给那些臣子留几分颜面。

    李潜因为某些特殊原因而下狱，本来就很没面子。不过生了监牢刺杀一事，加上他在刺杀事件的中的人表现，将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到了刺杀上。所以，他下狱的事并没对他的颜面造成什么负面影响，反因此事名声更响亮。

    但是，若是将李潜jiao付有司审理的话，对李潜来说不仅将他在刺杀事件中的争取来的加分彻底抹杀，而加重了他下狱造成的负面影响。因为老百姓会说，李潜还是有问题，不然皇帝要让审问他？另外，审案的官员也是人，本身也有倾向xìng。若他们会错了意，以为李世民将李潜jiao付他们审问是想问出来点什么，那可就麻烦了。

    李世民怒道：“真的是对事不对人？我看你是听到反贼两个字受了刺jī”

    魏征听了登时脸sè变得跟猪肝一样。李世民说出这话心里也知道说过头了，只是现在骑虎难下，他只好硬撑着。

    房玄龄见状，连忙道：“陛下，魏参政一事早有定论。这么多年来魏参政为我大唐呕心沥血鞠躬尽瘁，对陛下忠心耿耿，陛下可要明鉴啊。”

    李世民借坡下驴点点头，道：“是我昏了头，一时口误，魏卿且莫要往心里去。”

    魏征的脸上稍转，起身长揖道：“臣的确追随过反贼，臣也相信陛下不会因为臣追随过反贼而质疑臣对大唐的忠心。同样道理，陛下若是相信李潜的忠心，为何不能让他接受有司审讯，也好还他一个清白？”

    李世民见魏征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份上，纵然心有不甘也没办法再说了。只是，这样一来对李潜可就太不公平了。看来以后得找机会好好给李潜补偿一下才行。

    李世民正在思忖日后如何补偿李潜，柴绍忽然道：“魏参政，不知要将李潜jiao与哪个有司审讯？”

    魏征道：“大理寺是司法机关，当然是jiao给大理寺了。”

    “不妥。”柴绍摇摇头道：“刚方才生了李潜在大理寺监牢遇刺一事，紧跟着便让大理寺来审讯李潜，无论大理寺能否保持公正，传扬出去都难以服众。”

    魏征心里也明白，大理寺出了这档子事，上至大理寺正卿下到狱卒皆已是脸上无光，肯定也不愿再掺和进来徒让人笑话。所以，柴绍说的倒也是实情。他思忖了片刻，道：“既然大理寺不妥，那就jiao与刑部。”

    柴绍摇头道：“也不妥。刑部负责稽核及复审斩监候以上案件。李潜虽被下狱，但陛下方才也说了，将他下狱只是考验他的忠心，并非因其作jian犯科，且他勾结江洋大盗的罪名还未确定，所以将李潜jiao与刑部审理也不妥。”柴绍还有一句话没说，一般来说jiao给刑部的犯人，其罪名都已是板上钉钉，极少有冤假错案。如果将李潜jiao给刑部，岂不是给人一个错误的信号？让所有人以为李潜本身就有罪？再说，刑部本身会不会领会错李世民的意思，把李潜往有罪上整？

    “那jiao给长安府？”魏征又道。

    “更不妥。”柴绍道：“最近长安接连生数起命案，长安府衙忙的团团转，哪里还有jīng力审这案子？”

    魏征把手一摊，道：“这也不成，那也不成。不知柴大将军有什么建议？”

    柴绍道：“臣建议让陛下亲自审，诸位大臣旁听，弹劾李潜的御史做原告，李潜做被告。”

    魏征不悦地道：“柴大将军，你当魏某老糊涂了，这不分明就是当朝自辩吗？”

    柴绍摇摇头，道：“我所说的这些与当朝自辩不是一回事。先是证人。自辩不用传唤证人，这种审讯可以传唤证人来作证。其次，自辩要在朝堂上，这种审讯当然不能在朝堂上进行。”

    “那要在哪里执行？”这次开口问话的却是李世民。

    柴绍连忙回道：“臣觉得此事不宜大张旗鼓，参与的臣僚也不宜过多，审讯的地方嘛，臣以为不如就在mén下省找个清静的地方。陛下以为如何？”

    李世民听了非常满意地点点头，道：“好。就依嗣昌说的办。来人，传令下去，三日后朕在mén下省亲自审问李潜一案，着御史台、大理寺将相关文卷、证人按时解送到场，不得有误。”

    此时被审人李潜正在大理寺一间干净整洁的牢房里与张明塘对酌。酒是长丰酒，菜是从老字号杜记卤味馆买来的四样卤味。这些酒菜都是张明塘亲自去买来，并亲口品尝过。自从出了李潜遇刺一事，大理寺的正卿、少卿、寺丞都提心吊胆，唯恐再出什么岔子，所以特地布置张明塘全权负责李潜的饮食起居。对此，张明塘倒也没什么反感。反正就是跑跑tuǐ而已，钱都是大理寺出，自己还能落个好吃喝，何乐而不为？

    李潜一边吃喝，一边听着张明塘向他说着李世民要亲自审案的事，忍不住暗笑，心中暗忖，这不就是后世传说中的御审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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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五一章    御审（二）

﻿    二五一章御审（二）

    长安的冬天，北风呼啸大雪纷飞，整个长安银装素裹，白茫茫一片。在这种滴水成冰的隆冬时节，长安的白天依然热闹非凡，各条大街上行人如织，车水马龙，商铺里人头攒动生意兴旺。只是一旦太阳落下，原本喧嚣的城市便立刻陷入了沉寂，不复往日的热闹。即便是平康坊里那些个原本莺歌燕舞热闹无比的秦楼楚馆也冷清了不少。

    雪后冬夜的长安虽然凄冷惨淡，但幸赖当今天子仁德，税赋很低商路通畅，柴米油盐价格还算稳定，并没有因为连日的大雪而飞涨，百姓的生活还算安泰。只是百姓过穷日子惯了，一俟入夜便熄了灯不在làng费那宝贵的灯油，一家老xiǎo都挤在热炕上有一句没一句闲聊，很快便沉沉睡去，享受着香甜的美梦。

    相比起百姓能睡的安稳甜实，有些身居高位，手握权柄，衣食不愁人却在怅然叹息。外面虽然北风怒吼，刮的干枯的枝桠劈啪作响，吹的两层窗户纸有如敲鼓，不过，这间房里却因火炕烧的正热而温暖入chūn。炕上两人盘膝而坐，中间的几案上放着一只四足红泥xiǎo火炉，上架着一只宽口深肚的铜釜，釜里雪白的汤汁正在翻滚，每次翻滚都带起一股股腾腾的热气，让人看了就觉得暖和。铜鼎旁放了几只碟子，里面摆着香菇、冬笋、白菜心、切的极薄的羊ròu片、鱼片、牛ròu片、jīròu片，以及油盐酱醋。

    看到这暖锅，相信任何人都得先趁着锅里的汤汁正滚赶紧下些食材涮来尝尝。可是，隔着暖锅对坐的两人却并没被这美味勾起食yù，而是就这样默默静坐着。这两人正是安兴贵和安元寿父子。

    父子两人静坐了好一会。安兴贵拿起筷子道：“事已至此多想无用。暖锅也好了，趁热吃点吧。”

    安元寿依言，赶紧帮安兴贵配好了调料放在他面前，然后又夹了一筷子安兴贵最喜欢吃的féi牛ròu片放进暖锅，等估mō着牛ròu烫熟了才捞起来放在安兴贵的调料碟里。

    安兴贵道：“你不用麻烦了。我自己来就是。”嘴里虽然这样说，他心里还是很高兴，至少自己的儿子很孝顺，没白疼他这么多年。

    安元寿点点头，配好了调味碟，夹了些爱吃的jīròu片涮了，就着佐料尝了尝。

    安兴贵尝了尝味道不错，很满意地点点头，吩咐在旁伺候的管家道：“去取些好酒来温上。多取点知道吗。”

    管家连忙应下，告了个罪去张罗。

    安元寿道：“爹，您心里有火气，是不是就别喝酒了？”

    安兴贵摆摆手道：“火气？什么火气？为父现在心里早没了火气。”

    安元寿xiǎo心地打量着安兴贵，想分辨出他究竟说的是真话，还是说的气话。

    安兴贵见安元寿不信，笑了笑道：“这两天为父也想通了。计不如人吃亏上当都是应该的。万幸的是我们父子还没被人彻底阴死。只要我们父子，特别是你还活着，咱们安家就还有出头之日。”

    “父亲。”安元寿不解地道：“孩儿愚钝，没听明白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阴我们？谁在银我们？”

    安兴贵叹息了一声，道：“元寿，你呀什么都好，就是心眼太实了，这让为父可怎么放心呀。”

    安元寿赶紧直起腰来，道：“孩儿愚钝，没想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还请父亲指点mí津。”

    安兴贵道：“我且问你，当初我告诉你李潜是李轨之子后你还对谁说过？”

    安元寿仔细想了想，登时色变。

    安兴贵又道：“我在问你，是谁鼓动你，让你与崔敦义联系的？你与崔敦义联系之后，是不是将这消息透lù给了陛下？后来又是谁告诉你崔敦义愿意huā代价请你派人去刺杀李潜的？”

    安元寿听了安兴贵的一连串问题立刻额头上冒汗，惊讶地望着安兴贵道：“父亲，你怀疑摩拉德？”

    安兴贵轻轻摇头道：“为父不是怀疑，而是认定摩拉德有问题。”

    安元寿仍然有些难以置信，道：“可是昨天摩拉德也来请罪了。他说他也是一片忠心想帮父亲除掉李潜这个心腹之患，这才想到了联合崔敦义共同对付李潜的主意。只是没想到李潜如此棘手，以致功亏一篑。父亲，孩儿以为，若是摩拉德心中有鬼，他肯定不敢登门谢罪。且当时父亲也原谅了他，为何今天父亲又这样说？”

    安兴贵叹道：“按说摩拉德跟随我多年，我不应该怀疑他的忠心。可是，我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仔细想了一遍，却发现了几个疑点。第一个便是他如何与崔敦义联系上的。崔敦义一向以诗书门第自居，自视清高，视我等胡人为蛮夷，不屑与我等jiāo往，摩拉德是怎么找到他，并顺利见到他的？这其中必定有人穿针引线，而且穿针引线的这人分量还tǐng重，不然崔敦义不会自降身份见摩拉德。其次，李潜入狱以后按说这事跟咱们就没什么关系了，咱们只需隔岸观火即可。不过昨天摩拉德无意中说到，崔敦义派人胁迫那个叫邓老四的狱卒给李潜下毒之事竟然有莫勒参与，按说崔敦义在长安经营多年势力庞大，他若想胁迫一个狱卒实在太简单了，为何会找到莫勒或者说莫勒为何会参与其中？”

    安元寿难以置信地望着安兴贵，“父亲，你怀疑……”

    安兴贵道：“为父怀疑是摩拉德故意指使莫勒参与胁迫那狱卒，目的便是将咱们给拉下水。胁迫狱卒下毒不成，紧跟着摩拉德便鼓动你，说崔敦义许下了优厚的条件，让你派人到大理寺监牢里杀掉李潜。是不是？”

    安元寿点点头，道：“父亲说的没错。当时摩拉德的确时这样说的，孩儿觉得李潜在监牢里chā翅难飞，想杀他还不是手到擒来，孩子便头脑一热答应了。”

    安兴贵冷笑道：“哼，还算计啊，好算计。”

    安元寿大怒，跳下炕来道：“父亲，孩儿这就把摩拉德抓来问个清楚。”

    “站住。”安兴贵制止了安元寿道：“为父只说摩拉德有问题，却并没说他就是幕后主谋”

    安元寿一头雾水地望着安兴贵，“摩拉德不是主谋？”

    安兴贵点点头，道：“以摩拉德的脑袋瓜他还想不出这么高明的计策，为父猜想他不过是被人利用的棋子，真正的主谋另有其人。你现在去找他只会惊动幕后主谋，若他趁机掐断线索，那咱们就一辈子也找不到是谁在背后阴了咱们。”

    “那咱干怎么办？”

    “怎么办？什么也不办，就在这冷眼旁观，看他们斗个头破血流。陛下既然让咱们在家等候处置，就说明陛下不会处置的太重，最多褫夺了为父的官爵，为父这些年攒下的家业足够咱们几辈子用的了，没了官爵当个富家翁也不错。”

    “可是就算咱们肯，那李潜能善罢甘休？”

    安兴贵思忖了片刻，道：“这事的根结还在陛下那边。等过两日为父豁出去老脸再去求陛下，毕竟当初为父和你叔叔除掉李轨也是为了大唐。如果陛下能从中说合晾那李潜也不敢违抗圣命。”

    安元寿点点头道：“那孩儿就通过以往的同僚，看看陛下什么时候心情好了，再通知父亲。”

    “嗯。就这么办。来，来，汤都滚开了，赶紧趁热烫东西吃。安福，安福，酒好了没有？”

    贞观四年腊月初十一早，李潜从睡梦中被人叫醒。他睁开眼睛，看到叫醒自己的正是张明塘。

    “李郎中，该去门下省接受御审了。”张明塘跟个下人似的躬身道。

    李潜伸了个懒腰，有些不情愿地从温暖的被窝里爬起来，道：“你别说，这里还真舒服，我都有些舍不得了。”

    张明塘撇撇嘴道：“郎中别说反话了。我都在这住的不耐烦了何况是您呢。我就不信您不想老婆孩子。”

    李潜嘿嘿一笑，道：“当然是想了。好，抓紧洗漱了，早些让陛下御审了，回家陪老婆孩子去。”

    李潜在张明塘的服shì下洗漱了，然后用过早饭便在千牛卫的护送下来到门下省。进了门下省的一间偏厅，李潜看到李世民带着一帮宰相以及柴绍、长孙无忌等人早就摆好了阵势。他立刻趋步上前拜道：“罪臣李潜拜见陛下。”

    李世民道：“免礼。今**是被审之人不能赐坐，不过现在你的罪名还未确认，也就不必跪下，站着回话吧。”

    李潜躬身道：“谢陛下。”而后他看了看站在一旁担任原告的御史，却发现这个弹劾他的御史并非崔仁师，而是一个年轻的监察御史，李潜只记得他姓郑，却不记得他的名字。这让李潜有些失望。不过李潜想了想便释然了。崔仁师乃是崔家的后起之秀，下一代的中流砥柱，那会如此轻易的便跳出来冲锋陷阵？肯定会先让手下的xiǎo喽啰试试水。

    李世民见李潜站定，便一拍惊堂木道：“李潜，现有御史弹劾你勾结江洋大盗，你可认罪？”

    李潜拱手道：“回陛下，臣无罪。”

    李世民点点头，道：“郑御史，你弹劾李潜勾结江洋大盗可有证据？”

    郑御史拱手道：“回陛下，臣有证人在外候审。”

    李世民下令，“传证人。”

    李潜也很好奇他们会传来什么证人。不一会儿，千牛卫带着两名证人过来。不出李潜所料，来的正是段迁和丁雷。李潜看到两人除了脸上有些疲惫之色，走路倒也稳健，身上也没伤痕，看来并未受什么拷打。其实他那里知道，李潜被捕下狱后御史台就通过大理寺发出公文将段迁和丁雷两人缉拿。本来御史台准备将他们缉拿到长安后好好整治一番，好让他们承认与李潜勾结，谁知突然发生了李潜遇刺，李世民要御审的事，所以在大理寺的一再催促之下，押解两人的官差一路紧赶慢赶才在昨天赶到长安。

    段迁、丁雷二人来到上前拜见李世民道：“草民赵天德（何二）拜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世民道：“平身。郑御史，你问吧。”

    郑御史谢过了李世民，指着李潜道：“你们可认得他？”

    段迁、丁雷转向李潜，齐刷刷拱手道：“草民赵天德（何二）见过李郎中。”

    李潜拱手回礼，笑道：“两位老先生别来无恙？”

    段迁笑道：“托郎中的洪福，老朽等还算硬朗。不知郎中最近可安好？”

    李潜自嘲地笑道：“还好，还好。就是麻烦事不少，若不是我命大，只怕你们现在见到的就是我的牌位了。”

    郑御史不悦，道：“你们闭嘴，本官问你们是否认得他，你们只需是与不是即可，怎么与他攀谈起来，莫非你们以为这是你们自己的客厅不成？”

    李潜听了冷冷地道：“郑御史，这里除了这两位老者哪个官职不比你高？陛下和诸位相公都没说话，哪里轮得到你吆三喝四，莫非你以为这里是御史台不成？”

    郑御史被李潜一顿抢白，立刻面红耳赤。只是当着李世民和诸位大臣的面他不敢发作，只得强忍了怒气，别过头去不理李潜，对段迁和丁雷道：“看你们与李郎中攀谈，分明是认识的喽？”

    段迁点点头，道：“草民的确认识李郎中。”

    郑御史得意地微微一笑，转头冲李世民拱手道：“陛下，臣还有证人能够证明这两人便是恶名昭著的江洋大盗”

    众人听了一愣。李世民想了想，道：“郑御史，这个罪名甚大，你可要想清楚是否有足够的证据，不然他们若要高你诽谤之罪要求反坐，朕也没法转圜。”

    郑御史点点头道：“陛下，臣有充分的证据指证这两人。”

    李世民道：“既然如此，郑御史就传相关人证吧。”

    不一会千牛卫再次带来两名证人。只是其中一个是被千牛卫架着过来的。李潜看到来的两人赫然便是赵栩和丁三少。段迁和丁雷看到两人，立刻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而赵栩和丁三少看到两人眼里却是浓的化不开的恨意

    赵栩和丁三少拜见了李世民之后。郑御史得意洋洋地看了李潜一眼，然后一指段迁和丁雷，询问赵栩和丁三少道：“你们两个可认得他们？”

    赵栩和丁三少纷纷点头，道：“认得。”

    郑御史道：“他们两个可是江洋大盗？”

    赵栩和丁三少点点头，“是。”

    听到两人的回答，段迁和丁雷的心都碎了，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

    郑御史看在眼里，更加得意地道：“你们有什么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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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五二章    御审（三）

﻿    二五二章御审（三）

    当下赵栩和丁三少便将段迁、丁雷年轻时如何在江淮一带横行霸道，专干没本钱的生意，后来又如何跑到了信都组建了三杀堂，专门干些那人钱财与人消灾的勾当等等罪行筒倒豆子一般说了一遍。他们每说一句，段迁和丁雷的心就被刺了一刀，直把两人的心刺的千疮百孔伤痕累累。

    等他们说完，郑御史得意地看了李潜一眼，让书吏将两人证词的副本呈送给李世民和在座的大臣，然后他冲李世民拱手道：“陛下，通过这两人的证词，臣又查证了各地的案卷里，共查证出十年来三杀堂累计犯下命案三百余起，两名人证已对所犯命案供认不讳。臣有足够的证据证实这两人乃是名副其实的江洋大盗”

    郑御史说完，李世民正要发话，李潜忽然开口道：“陛下，臣有话要问这几位证人。”

    李世民点头应允。李潜来到段迁面前，指着赵栩道：“老先生，你可认得他是谁？”

    段迁泪眼婆娑地望着赵栩，颤声道：“他是犬子。”

    众人听了皆愕然。

    李潜指着丁三少问丁雷道：“老先生，这人又是谁？”

    丁雷也是一脸泪光，道：“他乃是老朽的三子。”

    众人再次愕然。

    李潜来到赵栩面前盯着他的双眸道：“那位老先生说你是他儿子，不知你可承认？”

    赵栩看了一眼须发huā白，满脸泪光，双眼充满了期盼地望着他，看上去可怜巴巴地段迁，心中有如刀搅，立刻转头避开段迁的目光。他心里想摇头否认地，只是心中有些心虚，便偷偷抬眼看了一下李潜，正巧对上李潜的视线。

    李潜双眸中泛起丝丝寒意，望着赵栩轻声道：“我提醒你，今日陛下亲审，若胆敢做伪证便是欺君之罪。”

    赵栩立刻打了个哆嗦，点头道：“他便是家父。”

    李潜点点头，又问丁三少道：“那位老先生是你父亲，这一点也是确信无疑喽？”

    丁三少点点头，用略带尖细的嗓音道：“正是。”

    见他们都承认的彼此的关系，李潜又回头问赵栩道：“你这一身的伤是怎么回事？”

    赵栩的面色瞬间变得狰狞起来。他浑身颤抖，双眸喷火地望着李潜，似乎想把李潜给生吞活剥了。

    李潜毫不示弱地望着他，目光冰冷有房外面凛冽的西北风，他用不容置疑地口ěn道：“回答我的问题。”

    赵栩吼道：“我今天的这一切全都拜你所赐。若非是你，我的手脚怎么会被生生打断，nòng到现在这般田地？”

    李潜冷笑道：“我为什么要打断你的手脚？”

    赵栩顿时语塞，眼神出现慌luàn。

    郑御史见状急忙道：“陛下，此事与李潜勾结江洋大盗并无关系。”

    “陛下，此事非常有关。”李潜针锋相对地道：“郑御史弹劾臣勾结江洋大盗，臣以为要想nòng清楚臣是否勾结了江洋大盗得先nòng清楚两个问题，首先一个问题是这两位老先生是否是江洋大盗。第二个问题是臣与他们是否有勾结。而臣现在所质疑的是这两个证人的身份。首先，这两名证人分别是两位老先生的儿子。孔子云，父为子隐,子为父隐。这两人既然是两位老先生的儿子，却来指证两位老先生是江洋大盗分明是忤逆这等luàn臣贼子的证词岂能作数？”

    众人听了轻轻颌首。儒家lun理纲常乃是以孝为根本，没有孝道整个体系将瞬间崩溃。汉代宣帝确立“亲亲相隐”入律时所言：“父子之亲、夫fù之道、天xìng也。虽有祸患，犹门g死而存亡。诚爱结于心，仁厚之至也，岂能违之哉”？后来历朝历代都遵行这一原则，将“亲亲相隐”列入律法。根据这条律法，即便段迁、丁雷是江洋大盗，身为他们儿子的赵栩和丁三少也要为父亲隐瞒，而不得告发。所以从这一点来说赵栩和丁三少的证词无效。

    郑御史见众人似乎对这个理由非常认可，连忙拱手道：“陛下，虽然孔子曾说过亲亲相隐，但左丘明也提倡大义灭亲。这赵天德、何二两人罪大恶极，人人得而诛之，他们的儿子指证他们所犯下的罪恶，乃是大义灭亲之举，如何作不得数？”

    李潜拱手道：“郑御史，不知你可曾看过左氏chūn秋？”

    郑御史点点头，颇有些自负地道：“当然。”他嘴里说着，看向李潜的眼神颇有些优越。似乎天下只有他一个人看过左氏chūn秋似的。

    对于这种装b爱好者，李潜的一贯做法是将他打击成傻*。于是李潜淡淡一笑，道：“不知左氏chūn秋里究竟是谁大义灭亲，被灭的又是谁？”

    郑御史起先没想明白，回忆了一番左氏chūn秋的原文才忽然醒悟过来，这是李潜故意给他设下的圈套因为在左氏chūn秋里大义灭亲的是卫国大夫石碏，被石碏所灭的正是他的儿子石厚

    李潜见郑御史反应过来，冷笑道：“左氏chūn秋说过大义灭亲不假。不过左氏chūn秋上还有句话，‘子从弑君之贼,国之大逆,不可不除。故曰大义灭亲’，不知郑御史可还记得？灭亲者，父也，逆者，子也。左氏chūn秋可没说有儿子大义灭亲，将父亲灭了的。”

    在众人的注视下，郑御史的脸色登时变得异常精彩。他现在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看到他的窘迫，李潜放声大笑。李世民等人也都大笑起来。这笑声犹若一把把剪刀，将包裹在郑御史身上的衣衫剪的粉碎，让他赤身luǒ体地在众人眼前丢人现眼。听到这笑声郑御史知道自己这些年来好容易攒下的声望彻底付诸东流了，以后他再也没办法在人前抬起头来了。他只觉得xiōng中顿时气闷无比，好象有什么东西憋在心里不吐不快。于是，郑御史张开了嘴，xiōng中的那股逆流立刻喷涌而出。只是喷出的这股逆流并不是郑御史xiōng中的不平之气也不是那口不吐不快的恶气，而是一股滚烫的鲜血。

    李潜看到郑御史吐血心中暗爽，表面上却道：“哟，郑御史这是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是不是昨天晚上太累受凉了？要不要让太医来瞧瞧？你要是身体不好就不要勉强嘛，万一你出了什么意外李某可怎么向世人jiāo代？是说你cào劳过度而吐血呢，还是说你羞愧难当以致吐血的呢？依李某看还是说说你cào劳过度以致吐血吧，因为即便你不要颜面朝廷也得要颜面不是。”

    郑御史听了额头上、脖子上青筋突起，霍霍直跳，脸和脖子已变成绛紫色。忽然，他冲着李潜戟指怒目，似乎要痛斥李潜一番。然而一张嘴他再次喷出了一口鲜血。

    李潜侧退一步，避开郑御史吐出的鲜血。而后他望着脸上慢慢褪去血色，双眸神采渐渐暗淡的郑御史，嘴角挂着冷笑，准备继续对郑御史冷嘲热讽一番，争取让他再次狂吐鲜血，彻底让他变成废人。这时李世民忽然开口道：“李潜且住。来人，扶郑御史下去，传太医。”

    满腹不甘的郑御史很快被两名千牛卫架下去。李世民看了一遍段迁等人，道：“诸位卿家，郑御史身体不适不能继续与李潜对质。不过，此事他也说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事我看不如让李潜接着自辩吧。诸位以为如何？”

    皇帝发话谁敢不从？于是众人全都附和李世民的提议。只有一个却起身道：“陛下且慢。”

    众人纷纷侧目一看，发话竟然是长孙无忌这下子把众人nòng的一头雾水。这些年长孙无忌已淡出了朝堂，专心修订贞观律，除了重大节日在群臣面前lù一回脸，向众人表示他并未失了恩宠之外，少有场合能见到他的身影。这一次众人见他出现，心里一直猜测可能是因为陛下御审，他身为修订律法的总编纂特来旁听的，却不曾想到他会忽然表态。

    李世民也拿不准长孙无忌想干什么，他顿了片刻，道：“辅机，你有何事？”

    长孙无忌道：“陛下，臣负责修订律法，所以臣对此案的一些细节非常感兴趣，可否容臣询问李郎中几个问题？”

    李世民点点头，道：“准。”

    “谢陛下。”长孙无忌拱手谢过李世民转身道：“李郎中，刚才你说了想nòng清楚你是否勾结了江洋大盗得先nòng清楚两个问题，首先一个问题是这两人是否是江洋大盗。第二个问题是你与他们是否有勾结。适才你与郑御史一番chún枪舌剑，所辩驳的乃是这两人的指证是否有效，可是这样？”

    李潜猜不透长孙无忌想做什么，思忖了一下他所说的话，没有发现里面有什么漏dòng或圈套，便点点头，道：“国舅所言正是。”

    长孙无忌道：“刚才，你以这两人是两位老先生之子为由认为他们的指证无效，对吗？”

    “正是。”

    “换句话说，如果指证他们的不并不是这两人，指证便可以有效？”

    李潜思忖了片刻，道：“李某不明白国舅到底想要说什么？是有新的证人指证这两位老先生还是别的什么意思？”

    长孙无忌点点头，道：“某刚才查阅了御史台的证词副录，发现除了这两人之外，还有一些人证可以证实这两位老先生的罪名。”

    李潜很明白段迁和丁雷的罪名根本洗脱不掉，因为有许多案件都是在刑部挂了号的大案，只要有线索（赵栩和丁三少的证词可以不予采信，但他们提供的线索却未必没用）一样可以找到无数证据来。所以李潜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点点头道：“国舅说的没错。刚才李某与郑御史所辩驳的只是赵栩和丁三少两人是否有资格指证这两位老先生，并未说这两位老先生不是江洋大盗。”

    长孙无忌微微一笑，道：“如此说来，你对这两位先生是江洋大盗的事实并没什么意见喽？”

    李潜也笑了笑，道：“李某没什么意见。”

    长孙无忌道：“那好，你刚才说的两个问题现在已经证实了一个，下面应该证实你与这两位老先生是否勾结了，李郎中，我说的对不对？”

    李潜看到长孙无忌笑眯眯的脸，恨不得一拳打的他满脸桃huā开长孙无忌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李潜好不容易把御史台的人给驳斥的吐血败逃，他又跳出来冒充什么正义使者？难道是修订律法修的时间太长，脑筋秀逗了？不。李潜很快否定了自己的这个念头，因为他马上想到了另外一个可能，那就是长孙无忌分明是想趁机对自己落井下石

    脑海中冒出这个念头时李潜也被吓了一条。但他仔细想了想长孙无忌前后的表现，发现确实找不出来他对自己一再相bī的原因。长孙无忌不是一根筋的魏征，相反，他的脑筋转的极快，而且很善于权变。长孙无忌还是跟随李世民多年的头号心腹，以他对李世民的了解，不可能看不出来李世民的意图。所谓的御审不过就是走个过场而已，因为这件案子本身就是李世民故意给那些个门阀下的套，李潜只是套子上的yòu饵。现在这个套子已经失去了作用且没有捕获有价值的猎物，所以不能轻易牺牲yòu饵。否则，以后谁还会心甘情愿地为他卖命？

    李潜脑筋飞快的转了几圈，道：“要说李某如何与这两位老先生认识的，还得从李某为何打断这位赵兄的胳膊和tuǐ一事慢慢说起。”

    长孙无忌看了一眼一直坐在地上满脸怒色的赵栩，道：“愿闻其详。”

    李潜道：“此事还得从七月初说起，七月初，李某去洛阳与各道合作商号的掌柜商谈民邮、客舍经营的改进以及开办钱庄一事。七月初六晚上，有刺客闯入李某的住处意图刺杀李某。后在李某亲卫的奋力反击下粉碎了刺客的阴谋，并抓获九名刺客。这两人（李潜指着赵栩和丁三少）便在被活捉的刺客之列。而且这位赵栩还是刺客的头目。”

    李潜没有理会赵栩和丁三少要吃人的目光，继续道：“当时李某很纳闷，因为李某才刚到洛阳，这帮人就找上门来刺杀，分明李某身边有内鬼于是，李某便让亲卫询问是谁指使他们来行刺的，又是谁给他们提供的消息。当然，亲卫的脾气粗暴了点，他们两个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赵栩突然暴喝道：“你撒谎是你是你下令你的手下对我们刑讯bī供的。你说要将我们手指头、脚趾头一根一根的砸断，看看我们招不招。若是手指、脚趾的骨头全砸完了就一寸一寸的砸胳膊和tuǐ的骨头，砸完胳膊tuǐ就砸脊梁骨你这个丧尽天良的禽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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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五三章    御审（四）

﻿    二五三章御审（四）

    赵栩声嘶力竭的控诉令众人心中震惊。他们难以置信地望着李潜。

    李潜冷笑一声，道：“没错，是我下的令。可是我为什么要让人对你采取这种严酷的手段bī供，而没有对别的什么不相干的人也这样做，还不是因为你带人刺杀我？你既然敢刺杀我，就应该有必死的觉悟。难不成我抓到刺客还要以礼相待吗？一点bī供的手段都忍受不了，跟个娘们似的在这里声嘶力竭的诉说自己有多委屈，你还是个男人吗？”

    赵栩顿时语塞。其他人心里也反应过来。不错，李潜是对赵栩采取了残酷的bī供手段，但这一切的前提是因为赵栩妄图刺杀李潜。问世间除了赵襄子，还有谁会对想要自己xìng命的刺客以礼相待？更何况赵栩这厮又不是什么国士。再者抓到刺客后想从刺客嘴里问出些这要线索也是人之常情，李潜采取严酷手段bī供也情有可原。

    长孙无忌道：“李郎中，你说他们是刺杀你的凶手，可有证据？”

    李潜点点头，道：“当然由证据。洛阳驿馆的驿丞、驿丁、驿卒及李某的亲卫可做认证，李某手里还有他们两人的画押的口供，不知国舅是否有兴趣将证人全都传唤到堂让陛下亲自审理此案？”

    李潜看到长孙无忌要张嘴回话，立刻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指着赵栩道：“国舅不说起这事我都差点忘了。七月初七一早，我就命人将你们移jiāo给了洛阳府，洛州别驾陈之徇亲自办理的jiāo接手续。后来你们却被人从洛阳大牢劫走了，不知为何又出现在这里？”

    李潜说完立刻转身对李世民拱手道：“陛下，这两人是洛州劫狱案中的逃犯，臣请求将这两人缉拿审讯，以便查明洛州劫狱案的来龙去脉。臣还怀疑劫走这两名疑犯的人就是当初在大谷关刺杀臣的幕后主使，臣请求陛下彻查此案，还臣一个公道”

    李潜看到长孙无忌一个劲的刨根问底，心里不胜其烦，而且他还隐隐感觉长孙无忌没安什么好心。本来，按照当时李世民的jiāo代，李潜已打算将自己被刺杀案、洛州劫狱案以及段迁、丁雷两人的案子都就此揭过，不再翻旧账了。可没想到这才刚刚过去几天，那帮人就迫不及待地要重新翻旧账。好，既然你们要翻旧账咱们就全都翻出来，看看到底谁理亏，到底谁该承担李世民的怒火

    李世民当然知道这事的来龙去脉。他可不希望把这些事nòng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于是道：“来人，将这两人押入监牢，着刑部审理洛阳劫狱一案。辅机，这其中的曲折你不清楚，有时间你可以找李潜单独聊聊，现在就不要再刨根问底了。”

    李世民虽然说的和客气，但意思却在训斥长孙无忌，让他不要再给自己找麻烦。

    若是大唐除了长孙皇后之外还有谁最了解李世民，相信长孙无忌能排第一位。所以听到李世民如此说，长孙无忌虽心有不甘却也只能忍着。只是，长孙无忌还没来得及表态，魏征这个耿直的过分的xiǎo老头就按捺不住了。他突然冲李世民一拱手，义正言辞地道，“陛下，律法乃朝廷的根本，须得公正严明。王子犯法与民同罪，古人尚且如此，陛下岂能任意专恩曲法？臣建议现在就彻查此事”

    李潜听到魏征的话心里大为懊悔。自己多什么嘴呀表面上看魏征的建议与李潜的主张不谋而合，李潜应该感谢他的支持才对。但实际上却不是那么一回事。李潜说到那番话是在提醒李世民（当然也有威胁的意味），让他约束长孙无忌某要再纠缠。说到底李潜的目的还是击退长孙无忌。但魏征一掺合这事马上变味了。按照魏征的xìng格，如果这事不依着他的想法办，他会百折不挠，一而再再而三的说这事，直到把人说烦，说腻，说的无可忍受，不得不同意他的意见。不过魏征虽然一根筋般的执着，但他的头脑并不迟钝，他所要求的事都是合法的，并不是为了自己的sī利，这就更让人难以拒绝，哪怕这件事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不过，合法的事未必合情合理。政治本身便是不断冲突、妥协的过程。有时哪怕是执掌天下权柄的帝王也要适当做出妥协和让步，妥协和让步势必造成钻律法的空子，或者将帝王的意志凌驾于律法之上，让律法对某些人和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等现象的发生。李世民是个贤明的君主，他知道破例的次数太多了就成了惯例，这是一个很不好的开始。所以他一直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和yù望，将臣子的劝谏当成金yù良言，尽量不使自己凌驾于律法之上。自从他登基以来，他出面或授意的不合律法的事少之又少。李潜遇刺及其相关事件便是少之又少中的一个。

    李潜心里很清楚，如果魏征坚持彻查此案，他固然可以狠狠出一口恶气，òng不好李世民会迁怒他，那他可就得不偿失了。于是李潜赶紧开动脑筋想对策。

    李世民在魏征的注视下假装思考，心里却希望那几个和他肚子里蛔虫差不多的几位宰相能出面为他支起一个台阶好让他下来。可谁知，过了好一会竟然没有一个人出面给他解围（其实在那几个宰相看来，相比起被李世民斥责两句，被魏征喷让他们更难受），李世民心里不禁有些懊恼。

    就在李世民被魏征炯炯有神的双眼望的脸上发烧，忍不住要对魏征服软时，李潜恰好开口了。他冲李世民一拱手道：“陛下，臣主张彻查此案，不过是不是先把臣这案子审完？臣可不想在监牢里过年。”

    看到李潜出言给自己搭了个台阶，李世民立刻借机下台阶，点点头道：“你说的不错,是应该先把你的案子审清楚。不过我听说最近你在大理寺过的非常舒服，不仅想吃什么就能吃到什么，还有人专门伺候着，而你也颇有些乐不思蜀的味道，是不是？”

    李潜面色微红，道：“哪是臣想这样的。若是臣和大理寺的上下官员再不xiǎo心点，只怕陛下就再也见不到臣了。再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别的地方再好总不如自己的家住着舒心。臣其实早就翘首企盼着回家了。”

    李世民笑了一声，道：“我相信你思家心切。嗯，刚才辅机已经说了，这两人应该是江洋大盗没错。你说的要nòng清楚的两个问题，现在还剩下一个，就是你与他们到底有没有勾结。说吧，你与他们是如何认识的？”

    李潜道：“此事说来话长，臣认识他们的过程颇为曲折。还请陛下容臣慢慢讲来。”

    李世民扫视了房玄龄等人一眼，发现他们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口，老神在在的样子，心里明白其实这帮人早就听说过此事，只是故意揣着明白装糊涂。他思忖了片刻，决定把这件事在xiǎo范围内公开，免得让某些人（魏征？）再找什么理由让自己难堪，于是他道：“准。不过这事不得外传，所有闲杂人等全都出去。”

    李潜听到李世民说把闲杂人等都撵出去，心里便有了计较。于是等所有内shì和书吏出去后，李潜便把事情的经过详细向众人讲述了一遍。众人听了之后陷入了沉默，就连一向爱唱反调的魏征也皱眉不语。只有长孙无忌一脸吃惊的样子。不过，他吃惊的样子实在太假了。李潜心里明白，他这样做是在向众人表示刚才他不知道此中的内情，所以才会和李潜说那番判定段迁、丁雷两人是江洋大盗的话。以此来向李潜表明他不是故意针对李潜。

    其实长孙无忌若是光明磊落的坚持律法认定有罪便是有罪的原则反倒不会暴lù他的心虚。比如魏征，他一贯坚持的便是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只是就事论事并非针对某人，这样即便魏征针对此事与李潜过不去，李潜也不会对魏征产生反感。现在，李潜心里对长孙无忌异常反感，而且反感之余他还在思忖，长孙无忌为什么要这样做？自己跟他无冤无仇，自己的官职比他更是差了一大截，他何必跟自己这种xiǎo角色过不去？不过李潜不解归不解，心里已打定注意要对长孙无忌多加防范，回去之后便派人时刻注意他的动向。

    沉默了片刻，魏征忽然起身冲李世民躬身长揖道：“臣不知陛下原来有此苦衷，臣适才冒犯，恳切陛下责罚。”

    李世民心里jī动的差点忍不住放声大笑。这么多年了一向都是自己向魏征服软，鲜有魏征服软的时候，没想到这次魏征竟然服软了。

    李世民虽然强自忍着，可终究还是不能完全忍住，脸上lù出笑容道：“魏卿能体谅朕，朕心甚慰。”

    魏征正色道：“臣虽狷介，但却并非不明事理之徒。魏晋时朝政几乎全被门阀掌控，帝王几近傀儡，以至魏朝国祚短暂，晋朝前期内luàn不止。衣冠南渡之后，朝廷偏安一隅，本应整顿军备收复故土，然而门阀却不思进取竞相骄奢，门阀之间陷入内斗，以致国家日益积弱。现在虽然门阀势力衰退，然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加之门阀制度流毒甚深，若不加限制，门阀制度极有可能死灰复燃，威胁我大唐的社稷。陛下若有意拆除这颗毒瘤，臣愿为陛下充任马前卒，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李世民满意地点点头，道：“魏卿所言甚是。不过此事不必急在一时，当从长计议。朕知道，你们中的某些人与那些人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朕要告诉你们的是，要选对立场莫要站错了位置。大唐今日之的安定来之不易，朕不愿再起bō澜，希望他们好自为之。若是再挑战朕的耐心，朕不介意以雷霆之势将某些家族连根拔起。”

    听到李世民这番带有浓浓警告意味的话语，众人站起来躬身道：“臣遵旨。”

    李世民道：“平身。李潜，前几天朕用一纸诏书将你下狱目的便是想以你为yòu饵，让那些人迫不及待的跳出来，只是阴差阳错，差点让你深陷险境。说起来是朕对不住你，现在朕下旨，将你无罪开释官复原职。除此之外你有什么要求？说出来，朕会考虑。”

    李潜连忙拱手道：“陛下神机妙算设下妙计，是臣愚钝领悟的太晚以致陛下未竟全功，陛下不怪罪臣，臣就已经很感恩了，怎敢对陛下再提什么要求？”

    李世民想了一会，道：“这次的事的确不宜声张，只好先委屈你了。你的功劳朕给下记下，待你把钱庄的事给朕办好了朕再好好封赏你。”

    “谢陛下。”

    李世民道：“你赶紧回家去吧，我那妹子肯定急坏了，若你再不回家，搞不好她就要大闹皇宫了。还有，回去告诉她，她做的那些事这次朕替她兜着了，若再敢luàn来，可就别怪朕不讲情面。”

    李潜虽然一直在监牢里，不过外面的消息他都知道。自然也清楚李世民所是的麦紫澜这次做的事指的便是她派人杀了崔敦义十二个亲信一事。原本他还担心这事不好收场，现在听到李世民给兜着，心中顿时大喜，连忙躬身谢恩。

    李潜向段迁、丁雷使了个眼色，然后拜别李世民。

    段迁、丁雷看到李潜的眼色，便明白李潜是让他们向陛下求情。两人的罪名已是跑不掉了，现在唯一的希望便是恳求李世民法外开恩。按照律法，两人所犯下的罪名足够砍好几次头的了，不过如果李世民法外开恩的话，最多可以减三等判流放三千里。如果李潜再适当活动一下，将两人流放到江南某个富庶的地方养老也不是不可能。

    李潜向段迁、丁雷两人递眼色的情形并没有瞒过在场的人。李世民沉yín了片刻，指着段迁、丁雷问戴胄道：“戴卿家，你曾任大理寺卿多年，依你看他们二人该如何判决？”

    戴胄思忖了片刻道：“适才臣看了一下御史台副录的案卷，发现他们两人有不少罪状都是大唐立国之前犯下的，按律可不予追究。剩下的罪状按律应判斩立决。”

    李世民点点头，道：“这两人年纪老迈判斩立决朕于心不忍，朕要特赦他们，不知可否？”

    戴胄道：“陛下仁慈想赦免他们倒也不是不可。只是死罪能免活罪难逃，即便赦免的话，按律减三等也应判两人流放三千里。”

    “嗯。就依戴卿你说的办。”

    段迁、丁雷两人大喜，立刻跪倒在地叩首谢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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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五四章    开业大吉（一）

﻿    二五四章开业大吉（一）

    李潜回到家中，原本愁云惨淡的一家人看到他回来立刻眉开眼笑欢呼雀跃。麦紫澜和杨云薇甚至喜极而泣。李潜柔声安慰了妻儿一番，才让她们破涕为笑。接着李潜吩咐大摆筵席，将亲朋好友全都叫来庆祝自己大难不死。

    李潜一家人的欢悦暂且不提。李世民御审李潜的消息很快就在传到某些人耳朵里。当某个人听到那句“若是再挑战朕的耐心，朕不介意以雷霆之势将某些家族连根拔起”赤裸露ǒ的威胁时，无耻的吓软了。而且是直接从座榻软成一滩烂泥滑到了地上。这个被吓的不chéng人样的家伙正是崔敦义。

    看到他老子吓软了，崔仁愿惊叫一声赶紧跑过去扶起崔敦义，只见崔敦义双眼睛闭，有出气没进气。崔仁愿再用手一摸，感觉崔敦义的手冰凉。崔仁愿立刻慌了，大喊道：“快来人，快来人，我爹昏死过去了。快来人啊……”

    听到崔仁愿的一嗓子，所有仆役奴婢立刻慌了手脚，赶紧跑来救治，结果人越忙越乱。幸好崔仁愿还有没乱了方寸，赶紧吩咐仆役去请大夫。大夫请来之后，仔细诊治了一番，便下了结论，崔敦义乃是急火攻心引发了中风，幸好救治的及时，才没有xìng命之虞。不过，即便能保住xìng命，只怕日后说话、行走也会受到影响。

    听到他老子没事崔仁愿心中稍安。只是现在他老子病了，而且一时半会还没办法好转，只能先在长安住下，等他老子好些，天气也暖和了再动身。等他老子的救治问题忙活个差不多之后，崔仁愿立刻想到了由于他老子突然得病而引发的另外一些重要问题。

    崔敦义因为管理着家族的商号执掌了财权，所以他才能在家族中占据比较显赫的一席之地，说出的话来才有分量，才能在外人面前呼风唤雨。但是，博陵崔氏的内部并非是一团和气。崔敦义所坐的这个位置也不是天生就应该由他坐，他能坐上这个位置只是因为他能够胜任或者说家族中大多数有发言权的人认为他能够胜任。一旦崔敦义出现了不能胜任的状况，相信会有许多人迫不及待地将崔敦义赶下那个位置。崔敦下现在病了，而且看这样子完全恢复的可能xìng很这种情况下崔敦义被赶下去是板上钉钉的事。

    这些崔仁愿心里非常清楚，他更清楚自己以前之所以能特别风光，想睡哪个漂亮妞就能睡哪个，想吃什么山珍海味就能吃什么，看谁不顺眼想打屁股就能打屁股，想打耳光就能打耳光，这一切都是沾了他老子的光而已。没了他老子，他在家族里连说话的权利都没有。而且一旦他老子不行了，那些以前被他打过的人，被他睡了老婆、女儿、姊妹的人以及那些早就看他不顺眼的人就会一哄而上跟他彻底算清账。到时候他这个崔大少爷可真是脱毛的凤凰不如jī了。

    不行，不能落到那步田地，不然到时候日子过的比死都难受。崔仁愿心里作如是想。得想办法保住他老子的位置。这是崔仁愿心里的第二个念头。想什么办法呢？他绞尽脑汁冥思苦想了足有一顿饭功夫却一无所获。无奈之下，他只能考虑找帮手。不过，这个帮手该找谁呢？

    好在眼下他们是在长安不是在博陵，只要交代好那些仆役奴婢崔敦义得病的消息一时半会传不到博陵去。不过这样的一来最明显的坏处是崔仁愿想找人帮忙出主意也找不到。其实在长安还有不少崔氏族人的，只是那些人分属于不同的支系。崔敦义没出事之前，他们看在崔敦义的面子上还会配合一下应应景。若是让他们得知崔敦义出事了，他们不趁机落井下石就不错了。请他们出主意，那简直就是找死。

    特别是那个崔仁师，这厮表面上温文尔雅，骨子里却老jiān巨猾凶狠残忍的家伙。就拿这次的事来说吧。八月份李潜向清河崔氏、太原王氏狮子大开口，崔敦义让崔仁愿来与清河崔氏、太原王氏的人接触，意图联合起来抵制李潜的狮子大开口，结果却无功而返。崔敦义得知此事后虽然气闷，却没打算再搞什么动作。

    然而一个月前崔仁师忽然给崔敦义来了一封信，说他已经掌握了李潜的铁证，这次一定能将李潜拉下马，如果顺利的话取了李潜的xìng命也不是不可能，只是他自己没有那么大的力量，所以他想与崔敦义商量。看到这封信崔敦义原本沉静下来的心又活泛起来。再加上当时憋了一肚子不舒心的崔仁愿在旁撺掇（呃，这一点崔仁愿是打死也不会承认的），崔敦义决定亲自来长安与崔仁师商议。得知有机会能置自己的头号敌人于死地，崔仁愿当然也要跟来。到了长安后，崔仁师与崔敦义关起门来仔细商量了半天，然后两人春风满脸地告辞，各自回头安排。不久便发生了李潜被御史弹劾一事。

    得知李潜被弹劾，崔敦义高兴不已。可紧跟着崔仁师却派人送来消息，说陛下只是将李潜羁押在大理寺监牢，却没有直接定李潜的罪，按照以往的经验，这次很可能无法将李潜一下子打死，看来需要再想办法才是。崔敦义看完这封信立刻想到了安家。早在崔敦义来到长安与崔仁师见面时他就知道崔仁师与安家有勾结，他也知道安家与李潜之间有深仇大恨，他们愿意协助崔氏打垮李潜。当然，适当的报酬也是必须的。得到了大丰商号西域商路的三成生意后，安家果然提供了李潜是李轨之子这个惊人的消息，并在崔仁师安排御史弹劾李潜时，将这个消息释放给了李世民。所以，崔敦义看完这封信后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找安家。谁知还没等他去找安家，安家的人便来找崔敦义了。于是才发生了安家派人刺杀李潜，却反被李潜杀了二十余人的奇事。

    更让崔敦义没想到的是紧跟着麦紫澜出手了。麦紫澜一出手便是雷霆万钧蛮不讲理，将崔敦义安chā在长安多年的十二个亲信一股脑全杀了。这下子崔敦义不仅吓破了胆不敢出门，而且也成了聋子瞎子，根本打听不到外面的新消息。崔敦义立刻派人去联系崔仁师，结果崔仁师却称病不见。

    崔敦义得知此事之后当时便气的跳脚大骂。后来，崔敦义冷静下来，将事情的前后因果仔细推敲了一遍，而后告诉崔仁愿，这件事明摆着是崔仁师故意在陷害他们父子。崔仁师不是博陵崔氏的本宗而是外地旁支（不是嫡系），无论他表现的多么出sè，本宗的那些族老也不可能让他成为阀主。所以崔敦义一直也没把崔仁师放在心上，认为他再怎么窜跳也不过顶天了也不过是个有名无实的族老而已。可崔敦义忘了一点，崔仁师不是博陵的本宗，他与本宗之间就没有任何利害冲突，也没有任何倾向。这种情况下谁都能拉拢他。崔敦义对他不重视，不代表那些早就想把崔敦义赶下位置的人也对他不重视。只是，等崔敦义想明白这一点时，他已经被崔仁师给坑了。他能做的只有大骂崔仁师，并向他儿子揭露崔仁师yīn险恶毒的真面目。

    崔仁愿听了崔敦义的分析吓的浑身冒汗。他这才知道看上去温文尔雅的崔仁师心里到底有多黑多坏跟崔仁师比起来，自己以前干的那些敲诈勒索、仙人跳、打闷棍完全就是小儿科，太浅薄了根本上不得台面。象崔仁师这种脸上摆出一付真心为你着想的样子，背地里却暗暗下绊子将你绊倒到陷阱里才是真正的yīn谋。而且他更高明的地方在于直到被摔进陷阱之前，你都还以为他是在真心帮你。这才是深藏不露

    崔仁愿在心中感慨了一番，很快便回到了现实。自己信任的那帮人都不在长安，否决了崔仁师，长安已没人能帮自己。难道自己要乖乖地向博陵那边告知父亲的病情，然后安心接受就这么被抛弃甚至以后要过那种将羞辱、蹂躏当饭吃的日子？不，不行还得再想想，看看有没有人能帮忙，长安找不到，就找找别的地方。崔仁愿将思路扩展了一些，仔细想了片刻忽然眼前一亮，想起一个人来。崔仁全想到他崔仁师立刻大喜，赶紧写信让崔仁全赶来长安。

    十日后，一再在翘首期盼的崔仁师终于等到了崔仁全。当看到崔仁全那个痴féi的家伙从马车上下来，被冷风一jī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紧跟着又打了两个喷嚏，十足一付登不上大雅之堂的拘谨猥琐神情，崔仁愿心里突然打了个突突，暗忖，自己叫他过来是否做对了？

    只是局面已经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再想反悔已是不可能的了。崔仁愿只能硬着头皮迎上去，紧紧握着崔仁全的双手笑容可掬地道：“四弟，一路辛苦。”

    崔仁全用力吸了吸冻的通红的鼻子，挤出笑容道：“大兄，这一路可冻死我了，你这么着急叫我来究竟有什么火烧眉毛的事？”

    崔仁愿伸手握住崔仁全跟冰块一样的手，悄悄看了看四周，低声道：“四弟，若不是到了紧要关头，我能让你顶风冒雪走一遭吗？放心，只要这次为兄能顺利度过，日后的天下就是咱兄弟们的。”

    崔仁全费力地睁开肿泡眼打量了一番崔仁师道：“大兄，不是当弟弟的泼你冷水，小弟可是出了名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若是耽误了大兄的要事，大兄可不要埋怨小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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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五五章    开业大吉（二）

﻿    二五五章开业大吉（二）

    听到崔仁全一见面就是这番出了篓子别怨我的推脱话，崔仁愿心中登时不悦。只是现在他是有求于人，不得不忍气吞声，面带微笑道：“四弟说什么话呢，你能来帮我，我就非常感jī了。俗话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若真不成也是我的命不好，怎会怨四弟你呢？”

    崔仁全听了笑颜逐开，点头道：“大兄如此说xiǎo弟就放心了。”

    崔仁愿笑了笑打量了一番跟着崔仁全来的人，低声道：“四弟，你怎么只带了这么点人来？”

    崔仁全颇有些无奈地道：“想必大兄也知道，我手下原本就没多少人。再说，洛阳那一摊子还得有人照看。年关近了，也得放些人回家过年不是，一来二去，xiǎo弟身边就只剩下这么几个可靠的人了。”

    崔仁愿看着跟崔仁全来的两名随从兼保镖，一名车夫，一名xiǎo丫鬟心里暗叹一声，道：“外面太冷了，赶紧进去暖和暖和。”说着，崔仁愿拉着崔仁全的手与他并肩进去。

    按照规矩，崔仁愿应该带着崔仁全先去拜见崔敦义。可崔仁愿却带着崔仁全径直去了暖厅。两人分宾主入座，崔仁全喝了一会子姜汤，直到身体觉得暖和了，才脱掉皮袍，道：“这一路可把我冻坏了。马车里冷的等冰窖似的，两条tuǐ都冻麻了，一个劲地直chōu筋。还是屋里暖和啊。”

    崔仁愿顺着他的话茬道：“辛苦四弟了。四弟放心，为兄一定不会让你白辛苦的。”

    崔仁全立刻两眼放光，道：“大兄准备怎么补偿xiǎo弟？”

    崔仁愿对崔仁全神秘兮兮地一笑，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看到崔仁愿卖关子，崔仁全有些不高兴，也不想跟他再兜圈子，开门见山地道：“大兄信里只说有些急事需要xiǎo弟相助，却不知大兄有什么急事？”

    崔仁愿肃容道：“为兄这次请四弟来说想给四弟一个好前程。”

    崔仁全一愣，道：“xiǎo弟愚钝，不明白大兄说的是什么，还请大兄解huò。”

    崔仁愿道：“四弟，这些日子你在洛阳过的如何？”

    崔仁全好似被说了痛处，叹了一声道：“唉，大兄既然相问，xiǎo弟就不怕丢人了。实不相瞒，xiǎo弟在洛阳跟流放差不多。表面上xiǎo弟是洛阳方面的主事人听上去非常有面子。可实际上，经过那次的事之后，咱们在洛阳的力量连以往的十分之一都没有，银钱方面更是捉襟见肘，已早不复往日的风光。而且剩下的那些人以往都是各管一摊子，背后也都有靠山，哪个肯听xiǎo弟的话？他们不给xiǎo弟暗地里捣luànxiǎo弟就算是烧高香了。”

    崔仁愿知道他是在装可怜。据他所知，崔仁全在洛阳可是风光的紧，虽手中的权利不大，掌管的银钱也不多，可比之从前在博陵那些长辈的眼皮子底下却舒服的多。而且崔仁全最好女色，洛阳乃繁华之地，各色美女应有尽有。这半年来崔仁全流连于秦楼楚馆，过着脂粉堆里打滚，美人窝里**的神仙般日子。若非自己信里好一通利yòu，他怎么肯从温柔乡里拔出tuǐ来？

    崔仁愿虽然知道崔仁全是在说谎话，不过却也没拆穿他，而是做出一付同病相怜神情，点头道：“谁说不是呢。为兄这边日子也难过啊。你是不知道，自从上次为兄与你二伯策划干掉李潜的事失败后，家族里就有不少人质疑你二伯和为兄。若非你二伯还有些威望能镇住他们，只怕你二伯和为兄早被人赶下去了。”

    崔仁全当然清楚这些，因为他也参与了那次刺杀李潜的行动。当初在大谷关，他奉命带领弓箭手埋伏在谷底两侧的山坡上准备用弓箭伏击李潜一行人。原本这是件轻松愉快的差事，如果运气好将李潜射杀在谷内也不是不可能。可万万没想到，李潜竟然用几文钱一个的藤筐当盾牌，破了崔仁全布下的弓箭伏击崔仁全见事情不妙，果断下令撤退，并将借来的弓及时还了回去。事发之后，由于崔仁全补救的及时，借给他们弓的那人没受到牵连，为崔氏保存下了一份很重要的力量。因为处置得当，崔仁全受到了族中长辈的一致夸赞，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成了洛阳方面新的主事人。虽然崔氏在洛阳方面的力量被恼羞成怒的杨恭仁一番大清洗，实力早不如从前，但洛阳毕竟是仅次于长安的重要所在，在那里当主事人也算是家族中的封疆大员。再者，家族想要壮大，必然会加强洛阳方面的力量，崔仁全只要能坐稳这个位置，日后定然前程似锦。

    正因当初听崔仁全从了楚先生的jiāo代，及时背着崔敦义做了补救，他才有今日的地位，所以听到崔仁愿提起这段往事，崔仁全生怕崔仁愿怨恨他背着崔敦义干了那些事而心中生恨，立刻加了几分xiǎo心，同时抓紧想一番说辞，准备在崔仁愿质问时进行辩解。

    不料崔仁愿说完这事话锋一转道：“你二伯何曾吃过这样的亏？所以，你二伯一直计划着拔掉李潜这颗眼中钉。这不，前些日子终于找到了机会。”

    崔仁全立刻眼睛一亮，道：“大兄让xiǎo弟来莫不是想拉xiǎo弟一同对付李潜吧？”

    崔仁愿望着崔仁全，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慌张，心里暗骂了一声，没出息的东西，脸上却lù出微笑，摇头道：“当然不是。眼下你二伯还没计划对付李潜。这次请你来乃是为了另外的事。”

    崔仁全道：“不知到底是什么事，让大兄一直拐弯抹角不肯名言？莫非是二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成？”

    崔仁愿道：“四弟休要胡言luàn语。事情是这样的，你二伯前些日子突然中风……”

    “啊”崔仁全心中狂喜，“噌”一下子跳了起来，脱口而出道：“这是真的？”

    崔仁愿被崔仁全的反应下了一跳，诧异地望着他，吃不准他是在担心崔敦义的安危还是幸灾乐祸。崔仁全看到崔仁愿的眼神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连忙悄悄拧了自己的大tuǐ一把，直疼的两眼泪光闪烁，“xiǎo弟太担心二伯的安危了，听到二伯中风一时心急如焚，让大兄受惊了。不知二伯现在可安好？”

    崔仁愿心里根本不相信崔仁全会牵挂崔敦义的安危，只是他现在有求于崔仁全，不得不对他坦诚相待，于是他暂且放下对崔仁全这番拙劣掩饰的恶心，道：“多谢四弟牵挂，你二伯多亏救治的及时，现在已没有xìng命之虞，只是现在元气大伤，恐怕不能再cào持商号的事了。”

    崔仁全听了心中顿时翻起滔天巨*。崔仁愿说的很明白，崔敦义已不能胜任大丰商号的主事人一职，那么家族高层将面临新一轮洗牌。崔敦义出局是板上钉钉的事，只是谁将替代他？

    崔敦义本身没什么官爵，但他无论是在朝在野都拥有极高的地位，掌控着极大的权利。这种权利的根源并不是来自朝廷的任命而是来自博陵崔氏的名望、地位和影响力。但，并不是所有博陵崔氏的人都能享受到博陵崔氏这个显赫姓氏带来的名望、地位和影响力。真正能够享受这些好处的只有那些在家族中拥有极高地位的少数几人。阀主是门阀的首脑，也是门阀第一人。他能够当仁不让的享受到这些。其次便是掌控家族经济命脉的主事人。博陵崔氏的经济收入超过七成来自大丰商号，崔敦义之所以在朝在野都拥有极高的地位和权利，便是因为他是大丰商号的主事人。除了这两人之外，还有家族的族老可以享受到家族名望、地位和影响力带来的好处，除此之外再无他人可以享受到。xiǎo一辈人想享受这些只能跟在老一辈身边沾他们的光。崔敦义被淘汰之后，崔仁愿也定然会被排挤出去。只是，崔仁全不明白，崔仁愿在这个节骨眼上找自己来有什么目的？

    看到崔仁全望向自己的眼神充满了疑huò，崔仁愿不想多费口舌，直接道：“眼下这消息还没传到博陵，为兄能做的只有尽量封锁消息。不过，家父若不回家过年，这消息也就封锁不住了。为兄很清楚，一旦族中得知家父的状况，必然会将家父和为兄踢开。到时，家父和为兄的处境可就……”

    崔仁全想了想，道：“大兄找xiǎo弟来是想让xiǎo弟日后帮忙照拂些吗？”

    崔仁愿点点头，又摇了摇头道：“是也不是。更确切的说是为兄要给四弟你做笔jiāo易。”

    崔仁全一愣，道：“什么jiāo易？”

    崔仁愿道：“如今家父不能继续主掌大丰商号。能够接任大丰商号的只有三叔、七叔和九叔。”

    “我爹？”崔仁全诧异地望着崔仁愿道：“你说我爹也有资格接替二伯掌管大丰商号？”

    崔仁愿郑重其事地点点头，道：“正是。九叔虽然没怎么经商过，不过掌管大丰商号并不需要有经商，不然要那些掌柜有何用？这些年为兄一直跟着家父身边，耳濡目染对如何掌管大丰商号早已xiōng有成竹。”

    崔仁全想了想，道：“大兄的意思xiǎo弟明白了。大兄是想帮助我爹争取接掌大丰商号，不过前提条件是我爹得将你留在身边，这样你日后的地位就有了保证，不用担心别人会对你落井下石，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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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五六章    开业大吉（三）

﻿    听到崔仁全赤luo裸地询问，崔仁愿面色微红，不过却非常坦然地点头道：“回-味-书-库m回-味-书-库（疯.狂.看.**手打）为兄正是这个意思。”

    “我凭什么相信你？”崔仁全望着崔仁愿，眼神里不再有慵懒、猥琐，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能够刺透人心的锐利。崔仁愿被这种目光看着，眼角好象被针扎了一下，忍不住抽搐。崔仁全意识到自己太过于咄咄逼人，眼神立刻弱了下来。

    即便崔仁全的眼神不再那么咄咄逼人，可崔仁愿还是不能适应。但他知道现在不是他占主动的时候，所以他只能强忍着心中的不悦，将头转了转避开崔仁全的目光，道：“九叔虽然有资格接替家父，不过，如果没人帮他一臂之力的话，他赢的机会非常渺茫，对不对？”

    崔仁全点点头，道：“你说的那些我都清楚。如果没人帮忙的话，我爹没机会坐上二伯的位置，能坐上这个位置的只有三伯或七伯。这两人对我都没什么好感。而且，一向看我不顺眼的二兄、三兄便是他们两人的儿子，一旦他们坐上了二伯的位置，二兄、三兄肯定不会让我好过。对不对？哦，对了。你以前没少让他们吃苦头，想来二兄、三兄他们也不会让你好过。”

    崔仁愿点点头，“没错。”

    崔仁全道：“这些我都清楚。我所问的是我凭什么相信你有把握让我爹接替二伯？”

    崔仁愿微微一笑，道：“你可知我六叔，也就是你六伯当初是如何当让阀主的？”

    崔仁全摇了摇头，道：“不知。莫非是因为二伯的缘故？”

    崔仁愿并没直接回答，而是道：“当初老阀主病了之后，所有族老都认为最有希望当上阀主的是咱们的大伯。”

    崔仁全点头道：“回-味-书-库m回-味-书-库若论才学能力大伯不比当阀主的六伯差。”

    崔仁愿道：“而且那时李密风头正劲，大伯提出的与李密合作的主张也得到了大多数族老的同意。只有六叔一个人认为李密不能长久，坚决不同意与李密合作，而且他还反对大伯当阀主。”

    崔仁全道：“还有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崔仁愿笑了笑，道：“这些事已过去了十多年，而且只有族老财有资格知道这些事。若不是家父曾对为兄说起过，为兄哪里能知道这段秘辛？”

    崔仁全知道崔仁愿这番话时故意显摆，所以他没继续顺着话茬说，而是立刻转移话题道：“六伯既然势单力孤，那后来是怎样当上阀主的？你刚才说族老们都支持大伯，这么说二伯当初也是支持大伯的？”

    崔仁愿摇头道：“当时家父还未当上族老，更没有掌管大丰商号。@@不过，说来也巧，老阀主病重之后，大丰商号的老主事人，也就是咱们的三叔祖，有次外出视察分号时不幸被乱兵所杀。老阀主提议家父掌管商号。那时正值乱世，掌管商号的风险很大，族老都不愿插手，便同意了家父接掌大丰商号。”

    崔仁全点点头，道：“原来还有这段曲折。是否是二伯执掌了大丰商号后就支持六伯接任阀主？”

    崔仁愿点点头，道：“没错。不过，家父支持六叔接替阀主并非是因意气之争，而是因为那时发生了一件大事。”

    崔仁全追问道：“什么大事？”

    崔仁愿故作神秘地道：“家父从一个秘密渠道得到消息，李密杀了翟让。家父便悄悄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六叔。六叔如获至宝，在族老会议上提出李密多行不义，做下这等背信弃义之举，必然会引起麾下将士分崩离析败亡在即。果然，过了不久李密便被王世充所败，回-味-书-库m回味书库”

    崔仁全点点头道：“是了。族老们一看事情的发展果然如六叔所说那样，认为他有先见之明，于是他便打败了大伯顺理成章地占了上风，而二伯也在这件事上为他立了大功，想来他必然要承二伯的情。”

    崔仁愿道：“不仅如此。当初六叔当了阀主之后准备与王世充合作，是家父建议他暂且观望不要急于投靠王世充。后来大唐灭掉王世充，六叔这才明白家父的深谋远虑。”

    崔仁全听了思忖片刻道：“六伯欠二伯的情，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既然是这样，那大兄为何不直接找六叔，让他助你一臂之力接替二伯掌管大丰商号？”

    崔仁愿摇了摇头，道：“说实话，为兄不是没起过这个念头。只是为兄现在年纪太轻，声望、资历比起那些叔伯们无一是处，加上这两次的事情没办漂亮，即便为兄开口求六叔，六叔也不会同意。不过，若是让六叔支持九叔的话就没问题了。”

    崔仁全道：“大兄的意思是让六叔支持家父接替二伯，家父执掌商号之后留下大兄当助手，这样你和家父便能两全其美，等家父年老之后，你的声望资历也够了，便能顺理成章地接替家父，是不是？”

    崔仁愿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为兄是这样打算的。”

    崔仁全淡淡一笑，道：“那小弟有什么好处？”

    崔仁愿顿时愣住。是啊，说了半天得好处的是他崔仁愿和崔仁全的爹，而且他爹还只是落个名义上的好处。他崔仁全忙里忙外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崔仁愿脑筋急转，连忙改口道：“为兄以前的确是这样打算的，不过现在为兄心里所想的只是如何能协助好九叔。再说等九叔年老时，为兄也年纪一大把了，早就操不得那份心了。那时为兄会全力支持四弟你子承父业。”

    崔仁全嘿嘿一笑，道：“这怎么好意思呢。”

    崔仁愿道：“这如何不可？咱们兄弟一向最是投机，如果咱们兄弟齐心合力帮助九叔，哪个敢觊觎九叔的位置？”

    崔仁全点点头，道：“大兄说的不错。那咱们就商量商量该如何操办这事，如何？”

    “如此最好。我这就去让厨房准备暖锅，咱们兄弟边喝边谈，一定得把这事筹划仔细了。”

    崔氏兄弟如何筹划自不多言。且说李潜这边。李潜回家的第二天便与麦紫澜带着小麦粒轻车简从去了皇宫。不过，这次他们一家并没有去觐见李世民，而是直接去了太安宫觐见太上皇李渊。他们来到太安宫却被告知太上皇有客人抽不开身，让李潜一家三口在偏殿稍后。

    李潜在偏殿等了好一会，李渊才在暖阁中召见他们。在去暖阁的路上，李潜看到一个肥胖的背影匆匆转过殿角。看这身影的方向，李潜猜他应是从暖阁中出来的。想来刚才在暖阁与太上皇见面的应该就是这人了。李潜忍不住驻足望着那个背影消失的地方暗自皱眉，他来做什么？

    李潜驻足思忖引起了麦紫澜的注意。她悄悄拉了一下李潜的衣袖。李潜反应过来对麦紫澜笑了笑，举步跟上她们。

    来到暖阁，李潜一家三口拜见了李渊和张婕妤，闲聊了几句后，麦紫澜带着小麦粒借故与张婕妤离开。等她们走了，李渊望着李潜好一会，忽然道：“你恨我吗？说你心里话，现在我已不是皇上，你用不着怕我会龙颜大怒。”

    李潜自然知道李渊问的恨指的是什么。当初，李轨被抓押回长安之后，李渊原本可以将李轨软禁，然而李渊却将李轨斩于市。李潜想了一会，对李渊摇头道：“臣不恨太上皇。”

    李渊不解，道：“为何？”

    李潜道：“其实不瞒太上皇，臣幼年时因为那场变故已失去了十二岁之前的所有记忆。因此对于臣而言，他就是个陌生人。况且，即便没有那场变故，臣也不过是个庶出的幼子，无论他是做公侯也好，做西凉王也好，都轮不到臣来继承他的基业。臣与他之间除了血脉上的联系，其他的再无半点牵连。”

    李渊点点头。

    李潜又道：“刚才臣所言乃是从个人私情而言。从国家大局来看，隋炀帝无道，天下分崩离析征战不休，百姓陷于水深火热，迫切希望圣主平定天下。古语有云，天下有德者居之。您是有德之君，自然以一统天下为己任。一统天下自然少不了征战，征战就必然有胜败死伤，这本是没奈何的事。您与他分属两国，两国征战无论谁胜谁负胜负都应无怨无悔，臣深知这一点，所以臣不恨太上皇。”

    李渊听了，沉默片刻道：“既然你知道有些事是不得已，那么你会恨那些具体办事的人？”

    听到李渊说到那些具体办事的人，李潜立刻想起了安兴贵、安修仁兄弟，同时他也将刚才在殿外看到的那个背影与安兴贵对上了号。既然知道刚才与李渊会面的是安兴贵，那李渊为何会说这些话也就显而易见了。事实上李渊早就知道李潜不再恨自己，他问这两个问题，目的还是想替安兴贵求情。虽然那天安兴贵带着安元寿向李世民请罪时李潜并不在场，不过并不妨碍他知道这些事。安兴贵是李渊的人，李世民登基后本来就有意无意地想让他靠边站，现在出了这档子事，安兴贵想不靠边站也不可能了。而且，经过这事安兴贵也看明白了，在李世民眼里，他与李潜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人。所以，为了化解与李潜之间的仇恨，他只能来求李渊。

    李潜思忖了好一会，才道：“回太上皇，臣可以不追究那些陈年往事。不过，臣不能不追究前些日子在大理寺监牢被人刺杀一事。”

    李渊望着李潜道：“你打算怎么追究？”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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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五七章    开业大吉（四）

﻿    二五七章开业大吉（四）

    听到李渊询问打算如何追究，李潜想了想道：“孔子云，以德报德，以直报怨。按说安氏父子要置我于死地，我也应该置他们于死地才对。不过既然太上皇说了，臣便做出些让步，可以不追究安氏父子。只是当初负责替他们父子联络安排的那人必须要jiāo给臣，由臣来处置。”

    李渊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原本他还担心自己已退位多年，说话早没什么分量，李潜会不会不买他的账呢。

    于是李渊点点头道：“这个好说。”

    李潜与李渊闲聊了一会，便带着妻儿告辞离开了。

    随后李渊叫来安兴贵，将李潜的话原原本本地转述给了他，并让他趁热打铁主动拜会李潜。安兴贵听了嘴上连连称是，心里却依然充满了忐忑。他知道李潜这个人脾气很难捉摸，若是惹怒了他，他是从来不想后果的。安兴贵心里非常很清楚，别看他是个国公，而李潜只是个xiǎoxiǎo的伯爵，无论官职还是爵位他都稳压李潜。不过他乃是已薄西山的夕阳，而李潜是蒸蒸日上的朝阳。况且出了这档子事他想保住官爵也难，nòng不好得下狱治罪。所以趁着现在官职还没被撤去拜会李潜还有几分面子，不然等撤了官爵再去就颜面全失了。

    除了官爵，决定官员地位的另一个重要因素是圣眷。如果圣眷正隆，哪怕是个布衣百姓，王公大臣也会另眼相看。如果没了圣眷，即便是亲王、郡王也顶不上一个七品xiǎo官有分量。安兴贵心里更清楚，他在李世民眼里根本就是个渣，根本没多少圣眷。即便是跟着李世民当了多年亲卫的安元寿在李世民眼里也没有李潜重要。他们父子跟李潜拼圣眷没有任何胜算。

    因为有这些重重顾虑，所以哪怕是李渊出面当说和人，安兴贵心里仍然担心李潜会对自己不利。不过，眼前这个寻求和解的机会是他舍下老脸向李渊求来的，如果不把我住这个机会，任何就再也没有任何机会了。因此为了儿子安元寿的前程和家族的生存，安兴贵只能硬着头皮来拜见李潜。

    于是安兴贵抓jiān准备了一份厚礼轻车简从来拜会李潜。李潜看了他的名刺，原本不想见的，只是想了想几年后可能发生的事，便改变了主意，请他到客厅相见。随后两人客客气气地见了礼，分宾主落座。李潜还让婢nv送来干果点心。在外人看来，他们两人的表现与一般友人来访没有任何差别，根本不会想到这两人有着不共戴天的杀父之仇

    其实李潜心里恨不得一刀宰了安兴贵。不过，他脑海里产生这个念头时，麦紫澜的话便回响在耳边，“安兴贵已是年过六旬的老东西了，即便你不杀他，他也活不了几年。其实我觉得他现在心里巴不得你杀了他呢，这样以来你不仅触犯了国法，还彻底把太上皇和皇上给得罪了，他们也不会为你法外施恩，你就得为安兴贵一命赔一命。那你可就亏大了。你现在才二十出头，前程远大好日子才刚开始，给安兴贵那个糟老头一命赔一命值得吗？再说了，你出了意外，我们娘四个还有我和云薇姐姐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麦紫澜的殷殷叮嘱时刻提醒着李潜克制怒火。不过，让这股怒火消失的并不是麦紫澜的这几句话，而是她接下来说的话，“其实杀死一个人并不是最重的惩罚，让这个人的余生一直活在恐惧中才是对他最重的惩罚。安兴贵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不过是想保全家族和安元寿。你倒不如抬手放他一马。安兴贵此人颇为多疑，你答应的越是痛快他越起疑心，让他的余生活在多疑和恐惧中对你来说岂不更解恨？”

    李潜脸上带着公式化的微笑，望着眼神有些躲闪的安兴贵，道：“客套话李某就不多说了，想必太上皇已将李某的条件告知了国公，不知国公有什么打算？”

    安兴贵有些不自然的笑了笑，拱手道：“郎中宽宏大量，安某感激不尽。本来安某应该按照郎中的要求，把人jiāo给郎中。只是，就再不久前出了点意外，安某……安某……”说着安兴贵望了李潜一样，看到李潜脸上依然带着笑容，只是这笑容却饱含讽刺。安兴贵立刻猜到李潜肯定收到风声，自己藏着掖着没什么意义，便和盘托出道：“郎中要的人不久前暴死，所以安某没办法将人jiāo给郎中。”

    李潜脸上的笑容没有任何变化，道：“哦？这可真是巧了，李某这边刚提出要人，那边人就暴死。”

    若是换做年轻人，比如安元寿，今日处在安兴贵的位置，听到李潜这句定然会怒火满腹。不过安兴贵活了六十多年，经历过不止多少大风大làng，火气早就消磨的差不多了，听到李潜这句明显是讽刺挖苦的话，没有生气，而是顺着话茬道：“谁说不是呢。安某猜郎中以为是安某怕那厮会说一些不利安某的话，索xìng杀人灭口，不止安某猜的可对？”

    李潜不置可否地道：“除此之外还能有别的解释吗？”

    安兴贵苦笑一声道：“若郎中不信，安某也无话可说。”

    李潜想了想，道：“不止国公可方便把经过说说？”

    安兴贵道：“今日从太安宫出来安某就派人寻找摩拉德，摩拉德就是您要的那人。安某找遍了家里没有找到他，后来派人去了他家和犬子的宅子都找了一遍，还是一无所获。安某正着急上火时，有巡城司的人找上mén来，说在南城的一处水塘里发现一个淹死的人，相貌与摩拉德相似。安某赶紧派人去辨认，结果来真就是他。”

    李潜不禁诧异，道：“摩拉德死在南城的水塘里？”

    “正是，”安兴贵点点头，道：“郎中若是不信可差人到巡城司询问。摩拉德的尸首现在还停在巡城司呢。”

    李潜听了皱眉道：“国公，不知仵作可曾验过尸？”摩拉德是安兴贵的人，如果安兴贵不同意，巡城司是不会派仵作验尸的。

    安兴贵点点头道：“验过。据仵作说摩拉德是自杀。”

    “自杀？”李潜惊讶地问着安兴贵。

    安兴贵将手一摊，道：“安某知道这样说郎中肯定认为是安某bī死了摩拉德。不过，安某愿对天发誓，根本没有bī过摩拉德，而且安某对摩拉德的死也非常纳闷，迫切想知道其中的原因。”

    李潜想了想，没在问下去。看安兴贵的神情不像作伪，况且他也没必要杀摩拉德灭口。因为他派人刺杀李潜的罪状已经过确认，不需要摩拉德来指证。除非摩拉德知道了另外一些不能对外人说的隐秘（比如安兴贵曾计划谋反之类的事），安兴贵怕他luàn说才不得不将他灭口。当然，这种情况得另当别论，与李潜没什么干系。

    如果排除安兴贵杀掉摩拉德的可能，那还有谁会干这事？李潜首先想到的是清河崔氏。因为是摩拉德负责联络的崔氏，如果摩拉德落在自己手上，崔氏肯定寝食难安，杀掉摩拉德灭口也在情理之中。

    李潜想了想，认为崔氏杀摩拉德灭口的可能xìng很大，便问道：“李某自然信得过国公。不过，想来国公应该清楚摩拉德自杀背后肯定有隐情，不知国公可有什么猜测？”

    安兴贵想了想，望着李潜低声道：“安某以为这事是指使摩拉德蛊惑安某对李郎中不利的那帮人干的。”

    安兴贵这话说的拗口不过指的方向却很明确便是崔氏。这与李潜的猜测不谋而后。李潜点了点头，道：“既然摩拉德已死，这事就算了吧。”

    听到李潜如此说，安兴贵大喜过望，起身长揖道：“郎中宽宏大量，安某感激不尽。”说着，他从衣袖里chōu出一张纸来双手高举过顶奉给李潜，道：“曲曲薄礼不成敬意，还望郎中笑纳，”

    李潜起身接过礼单，请安兴贵入座。接着他看了看礼单，脸sè差点绷不住。礼单上的东西超乎寻常的贵重，共有四种十六类。第一种是首饰。金银珠宝明珠翡翠打造的首饰各一匣（厄，根本不按套直接按匣算了）。第二种是兵器。来自波斯的弯刀四把，jīng铁铠甲两副，镔铁一千斤，鞍辔、马甲两付。第三种是战马，大宛马一匹，青海骢五匹，河套马十匹，草原马十匹。第四种是地契。长安的商铺、宅子各一处，城外田庄两处，良田两千亩。李潜粗略一算，这张薄薄的礼单价值竟然不下百万贯。

    李潜看完礼单微微一笑，将礼单递还给安兴贵，道：“这么重的礼物，李某怎敢收？国公还是赶紧收回去。”

    安兴贵连忙将礼单推回去，道：“左右不过是些住用之物，哪里贵重了？郎中千万不要见外。”

    李潜推让了片刻，便将礼单放在几案上。安兴贵见他收了礼单心中大安。李潜与安兴贵闲聊了一会，将话题有意无意地引到了西域上。西域被是安兴贵的老家，情况自然熟悉，谈了一会他的兴趣便提上来了，与李潜聊的甚是投机。

    眼看着安兴贵谈兴正浓，且天sè也不早，李潜见火候差不多了，便借着安兴贵的一个话头道：“这些年咱们大唐国泰民安，与西域的生意也非常兴隆，很多商号都组建商队走西域商路。不过，李某听说西域马贼纷起，让商旅苦不堪言。李某担心长此以往将会严重影响我大唐的繁荣。国公出身甘梁，在西域诸部颇有声望，国公何不出面坐镇甘梁，震慑马贼帮我大唐商旅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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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五八章    开业大吉（五）

﻿    二五八章    开业大吉（五）

    安兴贵一听原本一张圆圆的胖脸立刻长了三分。西域马贼的底细安兴贵实在太清楚了。

    这些年随着大唐的繁荣，对贸易的需求越来越强烈，因此走西域商路的商旅越来越多，这些商旅从丝绸之路上获得的财富更是非常惊人，用日进斗金来形容一点不为过。眼看着汉人商旅变得越来越富裕，那些本地的胡人就心痒难耐了。只是他们有的除了帐篷、弓马就别无长物，而且不识数根本不是做生意的料，更没做生意的本钱。于是，那些穷疯了胡人便铤而走险干起了没本钱的生意。随着一支马贼大发其财，越来越的胡人看到有利可图便成群结伙当起了马贼。经过几年的发展，西域已有十多支以胡人为主的马贼队伍。

    不过，并不是所有的胡人都是马贼。马贼这份职业风险xìng还是很高的，而且名声也太臭。只有那些规模xiǎo且穷的胡人部族才甘心当马贼。那些强大富裕的胡人部族根本不屑去当马贼。相反，他们可以用自己的实力来震慑马贼，为过往商旅提供安全保障。只是这些活并不是白干的，而是一项收费服务。当然，对于那些仗着自己实力强大不肯jiāo费的商队，他们也不介意将消息卖给马贼。

    还有一些有实力有门路的部族不仅向过往商旅提供安全保障，同时还扮演另外一个角色。那就是追赃销赃。马贼抢到的多是货物，这些东西虽然值钱但并不是钱。所以他们需要一条能够把货物变成钱或者能换来他们需要的东西的途径。这时候那些有实力有门路的部族就成了马贼们销赃的选择。有些商队的来头还是tǐng大的，轻易不能得罪，或者某些商队愿意出些钱请他们帮忙，他们也会帮商队把货物从马贼手里追回来。这些都是西域商路的潜规则，李潜安排的情报网早已mō的一清二楚。

    那这些与安兴贵又什么关系呢？这还要从安兴贵的出身说起。安兴贵并非汉人，他其实是粟特胡人。粟特胡人是西域诸胡中颇有实力的一支，安兴贵又是朝廷大员，粟特胡人是要实力有实力，要门路有门路。所以，粟特胡人便扯着安兴贵的虎皮作大旗在西域当起了坐地分赃的地头蛇。当然，安兴贵的名号也不是白用的，每年粟特胡人要给安兴贵一大笔孝敬。这笔钱通过安兴贵控制的商号源源不断地进入他的腰包。不然，他何以能一下子拿出价值上百万贯的财物送给李潜？简单的说，安兴贵便是西域马贼的保护伞之一。

    安兴贵听到李潜说要他坐镇甘梁，震慑马贼帮大唐商旅一把时，便立刻明白了李潜的意思。李潜这是要断他的财路。安兴贵顿时无名火起。只是，随即他又将怒火强行压了下去。

    李潜此举的确是赤luǒluǒ地威胁。不过，安兴贵很明白，眼下自己拿他的威胁一点办法也没有。他反而还有些庆幸李潜是当着他的面说出来这些话的。不然李潜直接上奏李世民，那迎接安兴贵的可不是威胁那么简单了。

    安兴贵强忍着满腹的屈辱，拱手道：“郎中说的是，安某一定会竭尽全力助我大唐商旅一臂之力。”

    李潜点点头道：“汉朝陈汤曾言，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当今我大唐论强盛不弱汉朝，我大唐将士更比汉军威武雄壮。只是陛下仁慈，不愿多动干戈，故而才对那些家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若那些人再蠢蠢yù动不知进退的话，哼哼，我大唐将士的刀枪岂是吃素的！”

    安兴贵连连点头，“郎中说的是。”

    李潜又道：“国公也曾做过我大唐的大将军，日后千万莫要坠了我大唐的军威哟。”

    安兴贵干笑两声，“一定不会，一定不会。”

    过了没几天，安兴贵主动上表乞骸骨。李世民没做挽留，下诏准其回原籍养老。另外，迁太子率安元寿为陇西牧场大使，负责为军队蓄养战马。牧场大使原则上归太仆寺管理，不过因为驾部负责天下牲畜的凭籍，从业务上来说也归驾部监督。这下李潜可以名正言顺的监督安元寿，不虞他背地里搞什么xiǎo动作。想来李世民如此安排也是在敲打安元寿。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李潜遇刺一事虽然隐秘，但终究还是传扬了出去，立刻成为街头巷尾有闲人士热议的话题。特别是李潜处理此事的做法更成为有闲人士的争吵的话题。有人说李潜放过了杀父凶手乃是不孝之徒。他的话音未落便有人反驳他，李轨乃luàn臣贼子，是太上陛下下令问斩的，如此说来太上陛下也是李潜的仇人了？还有人说李潜被人刺杀却对幕后黑手一点办法都没有，实在太失败了。立刻有人反驳他，俗话说，杀人不过头点地，李潜是没杀安氏父子，可却让安氏父子颜面全失灰溜溜地滚出了长安，李潜这还是失败？换做是你，你有那个本事不杀一个国公，却把他bī的灰溜溜滚出长安吗？到这里一般情况下双方的争吵会很快进入白热阶段，双方引经据典争执不休，最后甚至会大打出手，nòng得场面húnluàn不堪，为此巡城司一干差役甚是头大。

    不过这些与当事人已没有任何关系。圣旨下来，安氏父子便闭门谢客收拾家产准备搬到凉州去。而李潜则立刻投入到紧张的开办钱庄筹备工作中。按照李潜计划，过了年，二月初二长安、洛阳两地的钱庄将率先开业，随后一个月内，十道各有一个钱庄开业。半年内，所有州府的钱庄开始营业，两年内所有县城的钱庄开始营业，到那时钱庄网络将覆盖整个大唐疆域。

    李潜的计划很好，可要把计划变成现实这中间不知得付出多少努力。梁兴财、卢照全两人已忙的不可开jiāo。甚至在李潜被捕下狱后，他都特意安排麦紫澜叮嘱两人不要为他cào心，一切按计划行事。这倒不是李潜自信自己能平安无事，而是他不想将自己的心血付诸东流。在大理寺的监牢里他思虑的不是自己是否能安然脱险，而是梁兴财和卢照全是否能把开办钱庄的事办好。

    时光飞逝，日子很快就到了二月初一。这天一早，李潜把带着老许等亲卫是安邑坊的钱庄总号进行最后一次检查。

    梁兴财与贺彬之早已提前到达钱庄总号等候。贺彬之年过四旬，到现在才是个七品xiǎo官，而且他没什么家族背景，又不是进士出身，在官场上前途渺茫，继续hún下去也没什么意思。李潜从监牢出来后与他长谈了一次，希望他能到钱庄这边来协助梁兴财。李潜承诺贺彬之，在钱庄这边的薪俸会比在驾部时高三倍不止，而且还能保留官员身份，只要他愿意可以随时回去。这条件对贺彬之来说实在太优厚了，把他乐个合不拢嘴，当即答应了李潜。

    不过，三天之后贺彬之就笑不出来了。原本在驾部时贺彬之的工作非常轻松，除了跟随李潜外出视察，一天的事基本上一个时辰就能办完。可在钱庄这边就完全不同了。每天忙的脚后跟打后脑勺不说，所办的事情还极为琐碎。xiǎo到购买一颗钉子大到购买房梁家具，都得他亲自去办，可把他给忙坏了，不过总算按要求完成了钱庄开办的准备工作。

    李潜策马来到装饰一新的门面前，四下打量了一番，很满意地点点头。贺彬之上前拉住马缰，道：“郎中可还满意？”

    李潜下了马，道：“不错。比我原来设想的好多了。跟对面的那两间铺子谈妥了没有？”

    贺彬之回道：“都已经谈妥了，那两间铺子的掌柜都同意明天借给咱用一天。”

    李潜道：“万事xiǎo心为妙。马三奎准备的怎样了？明天陛下会微服到场，如果出了任何篓子，咱们就洗干净脖子等死吧。”

    贺彬之连忙道：“郎中放心，马老三已带人入住了附近的宅院，保证明日闲杂人等无法接近这个院子。”

    李潜点点头，举步来到铺子里。五开间的大厅，靠北面是一溜高三尺的柜台，柜台均是铁木打造，每块板的厚度都超过一寸以上，而且在木板下面还有一层半寸厚的铁板。柜台上面是一圈通到顶棚的铁栏杆，栏杆径寸粗，两根之间的距离不超过半尺，只能让成年人伸进手去。

    正在擦拭柜台栏杆的仆役看到李潜和贺彬之进来，连忙躬身问候。李潜摆摆手，让他们不必拘礼，该干什么干什么。而后李潜敲了敲柜台和栏杆，问贺彬之道：“这个可牢固？”

    贺彬之点头道：“按照郎中的吩咐，所有柜台下面的都用铁柱chā到地下三尺，即便是用马拉也拉不动这个柜台。这些栏杆马老三都试过，他一个人无法拉开栏杆。寻常刀剑也砍不断栏杆。出入柜台只能从后面，出入的门户全都镶了铁板，且时刻有两人把守。”

    李潜点点头，道：“很好。出纳和账房培训的怎样了？”

    贺彬之道：“已经没问题了。所有人都是梁总管亲自挑选的，上个月对他们又考核了两次，梁总管很满意。”

    李潜如数家珍地道：“经营钱庄最重要的事项有项。一曰安全，钱庄整天与钱打jiāo道，难免会有宵xiǎo觊觎，如果安全做不好，肯定影响声誉。安全又分内外。内部要靠那些出纳、账房来控制，所以，一定要选拔忠诚可靠的人来担任这些工作。外部因素不可控，咱们能做的只有加强力量防范于未然。特别是柜台、钱库更是重中之重。二曰制度。钱庄经营的是银钱，制度不严密就会出大问题。所以一定要把制度变成铁打的，不能有任何违背。”

    贺彬之道：“钱庄上下早已熟知制度的重要，严格遵守制度没有任何问题。只是外人如何限制？”

    李潜不解，道：“外人？什么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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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五九章    开业大吉（六）

﻿    二五九章    开业大吉（六）

    贺彬之道：“按照您的吩咐，除了出纳和账房，任何人都不能进入柜台。明日陛下来钱庄，若是对柜台里面或钱库感兴趣想进去看看，我们该怎么办？”

    这事的确不好办。李世民若想进去还真不好硬拦着。可一旦开了这个先例，以后就不好扎口子了，长此以往再好的制度也成了聋子的耳朵--摆设。李潜望着被铁栅栏围起来的柜台思忖了片刻，忽然一笑，道：“不用担心。当时候我自有办法应付。走，去钱库看看。”

    李潜在钱庄转悠的一圈，确认没有任何疏漏之后才回到客厅。正在指挥收拾客厅的梁兴财见李潜来到迎上前道：“郎中，这边收拾妥当就差不多了。”

    李潜道了声辛苦，仔细察看一圈，确认没问题才回去。

    二月二，龙抬头，天还没亮李潜便赶到了钱庄。一路上李潜看到巡城司的人早已控制好的沿途通道，凡是看上去不顺眼的，一律拦住询问。来到安邑坊，李潜看到千牛卫的人已将整个坊区隔离，除了身穿官服的官员和手里有请柬的商人以及钱庄工作人员，其他人一律禁止入内。

    李潜来时天色刚亮，已有不少客商排队在门口等候。李潜与他们一一见礼，而后请了几位德高望重的客商到院子里的偏厅坐下闲聊，剩下那些客商只能委屈他们在沿街搭的芦棚中等候。过了没多久，官员们便陆续来了。起初来的都是六部的郎中、员外郎等六品五品官员。这些官员大多与李潜平级，李潜少不得要迎上去与他们客气两句。到后来官员的品级越来越高，李潜索xìng就站在正厅内迎候。

    到了卯时，六部的shì郎，中书省的中书shì郎以及门下省的常shì等佐贰官员纷纷来到。这些官员无论品级、资历还是声望都不是李潜能够比拟的，站在正厅内迎接已是怠慢，须得出门迎接才不为失礼。

    大唐在京六品以上官员多达四百多人，今天来参加钱庄开业的足有三百人。这些人李潜都要客气相迎，每人说一句话作一个揖，就能把李潜累的胳膊酸痛口干舌燥。好在这些官员中有不少都是结伴前来，让李潜少费了不少口舌，少作了不少揖。

    忙活了足足一个多时辰，李潜终于接到消息，李世民过来了。李潜赶紧招呼梁兴财、贺彬之等人一路xiǎo跑来到坊口的四岔路口迎接。李潜远远的就看到一队人策马而来。这些人都没穿官服，不过千牛卫却没拦住他们，因为在这些人中走在右边最前面的是监门卫大将军李绩，左边的那位更是大名鼎鼎威震九州的军神李靖。这两人可是大唐将士的偶像，哪个不识，哪个不晓？就算千牛卫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拦他们呀。别说李靖和李绩，就是跟在他们身后的是侯君集、段志玄、柴绍、秦琼、程咬金、张公谨等军方大佬，哪一个单独拉出来不都是威震四方的大人物？这些人走在一块，有谁不开眼敢上去盘问阻拦？

    不过，这些人并不是这群人的主角和中心，真正的主角也不是策马走在这些中间的房玄龄、魏征、王珪、温彦博等当朝宰辅，而是一位身穿胡服，年约三十出头，生的英tǐng俊朗，如标枪一般端坐于骏马上的男子，此人正是李世民。

    看到这些人策马来到，李潜赶紧上前迎了两步长揖到底朗声道：“李潜恭迎陛下与诸公。”

    李世民在李潜身前勒住马，看了看四周笑道：“李郎中，今儿个的排场可够大的啊。”

    李潜笑道：“哪里，哪里，今日正值二月二，各位亲朋好友、街坊邻居给李某面子，特地过来一块喜庆喜庆。场面有些luàn糟糟的，让您见笑了。”

    李世民笑了笑，翻身下马来到李潜身边拉着他的胳膊道：“你忙活了好几年，今朝就要见分晓，今天搞这么大的排场，是不是心里没底，特意叫我们这些人来给你壮胆子？”

    李潜笑道：“李某的胆子一向大的很，若是您再给李某壮胆，那这钱庄可真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李世民挽着李潜的手道：“好，我就等着你jiāo给我一个一发不可收拾的钱庄来。走，跟我说说今儿个你都搞了什么名堂出来？”

    李世民与李潜携手在前。房玄龄、李靖等一干宰辅跟在两人身后，李绩、柴绍、秦琼、程咬金等一干猛将跟在房玄龄等人身后，一行人浩浩dàngdàng来到钱庄门前。

    李世民抬头望了望雕梁画栋的门脸，很是满意地轻轻点了点头，而后指着中间被红绸门g住的匾额道：“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把招牌遮起来？”

    李潜笑道：“原本李某想直接将招牌挂在外面的。只是这样一来除了细心的人，大多数人都不会注意到钱庄的招牌。李某觉得这样实在太làng费这么大的场面了，所以李某便想到了一个注意，将这匾额门g住然后劳您大驾揭开。这样一来所有人都会因为关注您而关注了钱庄的招牌，而且您这一揭就等于宣告钱庄正式营业。”

    李世民伸手点着李潜笑道：“我就知道你三番两次请我来没安什么好心，感情是让我来给你这招牌当陪衬来了。”

    李潜立刻做出一副惶恐不已的神态道：“您这样说可冤枉我了。虽然是我筹办了这钱庄，可归根结底您才是钱庄的主人，我不过是个管事的。您自个的钱庄您不来帮衬着能行吗？所以，您来给钱庄揭牌可不是当陪衬，而是实至名归的当家做主。”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李世民对李潜这记不轻不重的马屁非常受用，朗声笑道：“让你这么一说，我若不听你安排给钱庄揭牌都不对了。好，我就按你说的办。”

    李潜连忙伸手虚引，请李世民到匾额下方。匾额下方垂了一根红色绸带，李世民在李潜的示意下攥住红绸带轻轻往下一拉，门g在匾额上的红绸便飘落下来，lù出匾额上的四个鎏金大字“驿唐钱庄”。这四个字正是李世民亲笔书写。

    众人立刻拍掌jiāo好。李潜也赶紧一打手势，让那些锣鼓敲打起来。顿时锣鼓声喧天彻地，紧接着响起了一声声爆竹。

    原本非常静谧的环境响起一阵阵喧闹的锣鼓声和爆竹声让李世民有些不适应。不过，他看到四周那些洋溢着笑意的面孔没说什么。

    李潜看到李世民的表情，连忙低声道：“惊扰了陛下臣有罪。臣这番安排也是为了凸显你这一揭宛如拨开云雾见青天，给黎民百姓带来了阳光雨lù。”

    李世民佯怒道：“不会拍马屁就不要luàn拍，什么叫拨开云雾见青天，带来了阳光雨lù？拨开云雾见了青天有阳光是不错，可连云都没了哪来的雨lù？”

    李潜点头道：“是，是。臣嘴笨学不会拍马屁。”

    房玄龄在旁笑道：“李郎中，我看你不是学不会拍马屁，而是故意让陛下问你这句“哪来的雨lù”，是不是？”

    李世民听到房玄龄如此说有些奇怪，思忖了片刻忽然恍然大悟，笑道：“好你的李潜，不好明着说便故意拐弯抹角说什么阳光雨lù。你可真是太狡猾了。说吧，想要什么赏？”

    李潜笑了笑，道：“雷霆雨lù皆是天恩，臣怎敢奢求？”

    李世民道：“当初我说过，你把钱庄的事做好了，我就封你做国公。如今钱庄已开业，按说我应该兑现诺言。不过现在钱庄运转如何还未可知，我还不能直接封你做国公。”

    房玄龄chā口道：“您说的不错，不过今儿个钱庄开业，李郎中这段时间为开办钱庄奔bō劳碌功劳不xiǎo，若不封赏也说不过去。我觉着是不是可以先封李潜个侯爵，这样日后再封国公时也就顺理成章不显得突兀了。”

    李世民点点头，道：“玄龄说的是。武威侯，这下你满意了吧？”

    李潜长揖笑道：“臣谢主隆恩。”

    李世民摆了摆手，“好了，你现在得了赏赐也该满意了，带我看看我的钱庄吧？”

    “您这边请。”

    李潜带着李世民来到正厅。四周的官员、商人立刻无声地向李世民躬身拱手，而后该干嘛干嘛。只不过动静xiǎo了许多。李潜看到这种情形不仅暗自生叹。如果放在前世时空的辫子时代，在场的这些人会不会被清场暂且不说，即便能让他们留在这里，看到皇帝来了所有人都得跪地叩拜三呼万岁。就算皇帝让他们平身，他们也得老老实实的躬身候着，连大气都不敢喘。而现在，皇帝并非高高在上，众人见到皇帝也不过是长揖为礼，无需跪地叩拜。见礼之后便各自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丝毫不会因为皇帝在而受到多少拘束。这就是大唐风气，这才是盛世大唐该有的气度！

    李世民看了看四周，一眼便看到了那个非常惹眼的柜台。李世民过去道：“这个柜台怎么如此独特？”

    ps：唐朝时官员之间虽然存在等级但并不森严如壁。官员之间地位相差不大的互相见礼大多都是拱手，地位差别极大的，地位低的那个也不过是长揖为礼，尊卑区分不明显。不仅官员之间，官员与皇帝之间日常见礼也是拱手、长揖，除了某些大典极少叩拜（犯了罪求饶的不算）。宰辅可以与皇帝坐而论政。到了宋朝，赵匡胤认为宰辅坐着容易使他们在心理上产生与皇帝平等的感觉，进而会在论政时坚持己见。因此皇帝心里很不舒服。于是在某次看奏章时赵匡胤故意对宰相说眼huā看不清字，让宰相上前来看看是什么字。等宰相对赵匡胤说完回去后发现座位没了。从那以后宰相在皇帝面前只能站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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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六零章    开业大吉（七）

﻿    二六零章    开业大吉（七）

    听到李世民询问，李潜解释道：“这是为了防止意外。因为钱庄以钱为商品，一进一出皆是银钱，且钱庄面向大众，得打开门做生意，如果不严加防范，若有梁上君子或市井无赖前来捣luàn可就麻烦了。所以，臣特意设计了这个柜台。这个柜台上面的台面为木质，下面有半寸厚的钢板，四角有铁柱埋入地下，即便是用马拉也无法拉动分毫。这个铁栅栏更是坚固，两人合力也拉不开。里面的人也可以安心做事，不用因外面的事分心。即便外面有人来打劫，只要里面的人拿着银票和钱躲到柜台下面，外面的贼人便无可奈何。”

    李世民听了倍感好奇，他伸手敲了敲台面，又晃了晃刷着银漆的铁栅栏，道：“这柜台果真有你说的那般安全？我得进去试试。”

    李潜一听连忙道：“您还是别去了。”

    李世民顿住脚步，不悦地道：“怎么，你刚才还是我是整个钱庄的主人呢，现在我要进去看看你却推三阻四，这究竟是何道理？”

    李潜看到李世民有些不悦，连忙解释道：“虽然这柜台坚固，不过无论怎么看都跟个牢笼一样，您乃万金之躯，到里面去实在不吉利。况且，您是整个钱庄的主人，管的是大事要事。象出纳、记账这样的琐事自然有下面的人去办，您又何必越厨代庖呢。”

    房玄龄也道：“李郎中说的不错，今日是钱庄开业的大吉大利之日，得讨个好彩头。这柜台的形制的确不怎么讨彩，您还是不去的好。”

    李世民听了点点头道：“你们说的倒也有些道理。也罢，为了讨个吉利，我就不进去了。走，到别处看看，你也跟我好好说说这钱庄还有什么特异之处。”

    李潜jiāo代梁兴财招呼其他人，然后他带着李世民和一帮宰相在院子里四下转转。一行人转了一圈便来到了钱库。钱库的入口位于后院厢房。从外面看，根本看不出这间房子与其他房子有任何差别。推开门便看到房间正中的地上有一个巨大的dòng口，正是钱库的入口。四个彪形大汉手持兵刃站在dòng开的四角。看到他们来到，四个大汉齐刷刷躬身行礼。其中一人对李潜道：“请出示印信或凭证。”

    印信是官职的象征，一般只有本人才能持有。凭证则是持有印信的人开给某些不具备资格进入此地的人特准进入此地的临时通行证。

    李潜从腰畔的鱼袋中掏出一方寸许大的墨yù印章。这方印章是专门为钱庄特制的，上面刻着“大唐钱庄总督”和李潜手书的“济世”二字。除了李潜这方印信，梁兴财还有一方与李潜质地、尺寸完全一样的印信，不过那方印信上刻着的字是“大唐钱庄总制”以及李潜手书的“利民”二字。

    不过，想要进钱库单有李潜的印信不成，还得有钱庄掌柜贺彬之的印信。所以一直跟在队伍后面的贺彬之也赶紧上前来掏出了印章。他的印章乃是银制，尺寸比李潜的要xiǎo一些，印上也只刻了他的官职，看上去比李潜的印信寒酸多了。

    待当值的大汉验过了印信，李潜引领着众人沿着台阶下去。台阶两侧每隔一段距离便点着一盏油灯用来照明，倒不虞看不清道路。台阶很长，众人走了好一会才下了台阶来到地面上。

    李世民站在最后一层台阶上抬头看了看道：“这钱库的地面距离上面的地面至少有五丈高吧？”

    李潜点点头道：“共高五丈三尺。”

    李世民道：“这么深的地下竟然不觉的气闷，不知你用了什么办法？”

    李潜回道：“钱库设计了专门的通风口。不过通风口具体设在哪里是由将作监的工匠在施工前勘探决定，臣并不知晓。”其实李潜是知晓的，不过通风口是钱库的一个弱点，李潜不想太多人知道这个秘密，所以才推说不知。

    台阶之下是一间屋子那么大的空地，十个腰挎横刀手持弓弩的彪形大汉站着众人面前。在他们的背后是一扇宽大且厚重的铁门，铁门上挂着一个足有西瓜大的铜锁，锁身上有三个chā孔。厚重的铁门，硕大的铜锁，粗大的锁铤，让人看了就有一种固若金汤的感觉。

    李潜向李世民等人介绍道：“按照设计，若是上面情况不对，只要上面的守卫触动机关，下面就会响起警铃，他们这些人便用弓弩封锁住入口。他们用的弩一次可发三支箭，五人为一组，完全可以将整个出口封住不让敌人进来，直到他们的弩箭消耗完毕。”

    李世民点点头，道：“很好。这样应该万无一失。”

    一名守卫上前拱手道：“请出示印信。”

    李潜再次向守卫出示了印信。不过这次出示印信只让他们能够留在这里并没有让他能够进入钱库。

    李世民四下看了看，不解地道：“这里便是钱库了吗？后面那个铁门是干什么的？”

    李潜道：“这里只是钱库外面的通道。后面那个铁门才是钱库。不过，按规定进入这间钱库须得有三把钥匙，梁总制、钱庄贺掌柜和钱库护卫长各自保管一把，否则无法打开钱库的大门。梁总制和马护卫长都不在这里，所以咱们只能望门兴叹。”

    李世民诧异地道：“你没钥匙吗？”

    李潜摇头道：“没有。而且我不仅没有钥匙也不能无缘无故地让梁总制、贺掌柜和马护卫长随意打开钱库。”

    “这是为何？”李世民不解地问道。

    李潜解释道：“陛下会亲自保管宫门的钥匙吗？当然不会。同样道理，臣也没必要亲自保管钱库的钥匙。臣负责的是整个钱庄的经营，钱库有专人负责，无须臣亲自过问。另外，钱库若出了什么问题，臣因没有保管过钥匙，所以臣便不存在任何嫌疑，方便将问题一查到底。”

    其实这项制度是李潜专门制定的。他制定这项制度的初衷便是强调安全。因为今后在各地还将陆续开设钱庄分号，如果钱库的钥匙掌握在分号官职最大的那人个手里，钱库若出了问题，官职最大的那个人便有洗脱不清嫌疑。这时为了保住位置，往往会出现合伙欺瞒的现象。此项制度另外一个作用是限制以官阶压人，随意进出钱库的情况发生。如果官阶高的可以随意进出钱库，那钱库还有什么安全可言？

    李世民望着铁门兴叹，“可惜啊，原本想看看钱库是什么样子也好长长见识，谁知却吃了个闭门羹。”

    李潜笑道：“其实我也没进去过。贺掌柜，你应该进去过，来给我们说说钱库里面到底是什么样子。”

    贺彬之道：“其实钱库里面就是三间大一点的房子。前两间是放置银钱所用的。第三间更大一些，而且还装了一扇铁门。想要打开这个铁门除了需要梁总制、我和马护卫长的钥匙外，还需要负责印制银票的涂掌柜的钥匙才能打开。里面放的是空白银票和印制银票的纸张、紫铜雕版、油墨等物品。如果需要印制银票，涂掌柜会带着工匠在里面印制。印制完成后才能出来。”

    李世民听了不解，道：“印制银票需要如此xiǎo心吗？”

    李潜道：“钱庄一旦营业，银票与银钱的作用便是等同的。如果不做好银票的防伪，万一有人恶意仿制银票套现，那钱庄可就亏大了。”

    李世民道：“都有什么防伪，可方便说说吗？”

    李潜从怀中取出一张银票道：“这种银票的纸张和油墨是特制的，纸可以做到水洗不烂，油墨用水洗也不掉色。另外这张银票上有三个印信，分别是我、梁总制和贺掌柜的。这就表示这张银票是长安的钱庄总号发出的。每张银票都有唯一的编号，负责印刷的涂掌柜印制完之后都会登记编号，然后拿到我和梁总制那盖章，我和梁总制盖章之后会登记下银票的编号备查，然后再根据各地钱庄的需要分发到下去。钱庄要先将领取的银票编号登记清楚以备日后核对，而且在开出银票时还要盖上掌柜的印章，这样银票才能生效。客人拿着银票来兑换时，收回的银票要盖上作废的印章，防止出现恶意坐支的现象。”

    李世民听了叹道：“竟然如此复杂？”

    李潜笑道：“其实这还不算复杂。不过现在钱庄的业务刚开始，外人对钱庄的防伪和发行流程不了解，咱们所用的防伪措施应该没问题。臣担心过一段时间某些别有用心的人了解到钱庄的流程，对银票也熟悉了之后就有可能会开始仿造银票。所以臣打算再加强银票的防伪以及发行环节的控制。臣计划在这附近买块地盖房子，将所有与银票印制、保管、发行有关的人员以及他们的家眷全都接到这里居住。另外，薪水方面臣会多给这些人一些，让他们能衣食无忧安心做事。”

    众人听了连连点头jiāo口称赞。看完了钱库，众人从原路出来。站在进入钱库所在房间的门口，李潜指着四角的箭楼道：“每座箭楼时刻有四人值守。另外，在钱库四周有二十人带着弓弩值守。这些护卫全都是臣从边军中精挑细选出来的，各个都能以一挡三。臣自信定能让那些想打钱库主意的歹人来得去不得。”

    李世民听了很满意，点点头打趣李潜道：“我觉得你这钱库比我的皇宫还戒备森严。”

    众人听了皆笑。笑了一会，李世民问道：“你让我们巴巴地赶来，不会打算让我们四处看看就算完了吧？”

    李潜笑道：“哪能呢。臣已从红袖招请来了简大家。”

    众人一听立刻两眼放光，李世民笑道：“好些日子没欣赏简大家的剑舞了。今日一定要好好欣赏尽兴而归不可。李潜，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带我们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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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六一章    简若水

﻿    二六一章    简若水

    钱庄开业举办的非常顺利。不过，今天出了最大的风头却并不是钱庄也不是万民景仰的大唐皇帝李世民，更不是意气风发的新晋武威侯李潜，而是红袖招的简大家。

    红袖招成立于贞观元年，最初其成员都是来自皇宫里的歌舞伎和乐师。这些人之所以会组建红袖招，是因为当初李世民削减宫内开支，将大量的宫nv、乐师和歌舞伎放归民间。这些人离开皇宫后有亲人的投奔了亲人，没有亲人的由于缺乏谋生手段生机艰难。而且也无法再依附某个达官贵人过活（皇帝陛下都开始削减开支放归宫人了，还有哪个官员不开眼大肆扩大歌舞伎和乐师的规模）。于是，一些走投无路的歌舞伎和乐师在一个名叫苏红袖的舞娘带领下成立了红袖招在长安演出歌舞。由于这些歌舞伎和乐师都是从宫中出来的，其艺术水准代表了大唐最高水平，所以红袖招成立之后立刻打响了招牌，每到演出时客人趋之如骛。

    更让人惊讶的是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听说了此事后并未生气，更不觉得红袖招的这些人在市井百姓面前抛头lù面亵渎了皇室的尊严，反而特地召见了苏红袖等人大加勉励（看来再就业的典型在哪个时代都受领导者的欢迎）。长孙皇后还将宫中的一批乐器、服饰送给了红袖招，并告诉苏红袖如果遇到了什么困难可直接来宫中找她。原本那些看到红袖招火了而心生歹念的家伙听到这个消息立刻掐灭了念头。红袖招有皇后陛下做靠山，再加上本身的实力就出类拔萃，生意自然蒸蒸日上，不过三四年的功夫就坐上了大唐娱乐行业的头把jiāo椅，将那些莺莺燕燕、秦楼楚馆比的一无是处。

    简大家名叫简若水，是去年才进入红袖招的一名舞娘。最初她的名声并不响亮。只在去年红袖招的台柱子突然要嫁人，苏红袖找不到合适的接班人，只能让刚来没多久的简若水顶替。没想到简若水一下子脱颖而出，一曲剑舞赢得满堂彩。不到一年功夫便成了红袖招的铁杆台柱子，也赢得了大家之名。简若水出名后红袖招的生意更是一发不可收拾。无数高官显贵也顾不得身份，跑去红袖招观看简大家的剑舞。甚至连当今陛下都白龙鱼服去红袖招一饱眼福。在长安的达官贵人阶层里流传着一句话，如果你没看过简大家的剑舞，那说明你只是个土鳖。

    李世民以及一干重臣欣赏简大家的剑舞如痴如醉赞不绝口，那场面热闹的让人简直难以置信。这帮人里年纪最大的已六十多岁，年轻的李世民也三十多了，但现在的表现却跟那些痴mí简大家的máo头xiǎo伙子没任何区别。看到简大家出场，全都忍不住起立欢呼，用力把两只巴掌拍的通红，唯恐拍的不够响亮。等到简大家向众人见礼完毕，抬起xiǎo手向下一压时，原本那些狂热到难以自持的家伙们立刻鸦雀无声，场内安静几乎达到了可闻落针的地步。

    简大家的剑舞有多jīng彩？那简直不是笔墨所能形容。“曤如羿shè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直令“观者如山sè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李潜怀疑这个简大家是不是公孙大娘的师傅？

    简大家舞罢背剑而立，仿佛月下的一株寒梅，浑身上下洋溢着道不尽的淡漠。在这一刻，她仿佛是行走在凡间的jīng灵，虽身在其中却只是淡淡地注视着世间的一切从不想博取什么。因为繁华、喧闹、财富、权势对她来说不过是过眼浮云。看到简大家的这般气质神采，李潜差点忍不住惊呼，莫非简大家乃是勘破了物我的武学宗师不成？

    场内静如月影鸦雀无声，只有带着淡淡土腥味的微风吹拂。足有半盏茶功夫，震天雷动的鼓掌声喝欢呼声才海啸般响起。紧跟着，无数银钱、锦缎、金银首饰扔向了舞台。扔的最是卖力的当属几名宰辅。他们不仅把带来的银钱全扔过去了，还拽下身上的yù佩，衣服上缀的明珠、金珠等物品扔上去。魏征甚至要把腰间那条镶yù的衣带也要解下来扔上去。多亏李潜及时拦住，不然魏老头得在腰里扎根草绳回家了。李潜再看简大家，发现她一如往常一般淡然，心里更是忍不住诧异。

    虽然在开业当天，简大家的表演抢了不少风头。不过钱庄的收获也极为丰厚。当天便有二十多家客商办理了汇兑业务，把梁兴财忙的不亦乐乎。虽然目前只能开通长安到洛阳以及一个月后长安到十道首府的汇兑业务，覆盖的范围非常窄，很多客商只能非常惋惜地离开。但目前这么多客商来办理汇兑仍让李潜有些始料未及。其实之所以会有这么多客商来办理汇兑，一方面是因为相比起自己派人亲自押运过去，通过钱庄汇兑的确省了不少麻烦。二来是因为这钱庄的背景实在太深厚了。开业时大唐陛下亲自揭牌，文武百官悉数当场祝贺（没去的人说明他的官职太xiǎo）。跟这样有背景的钱庄拉上关系日后定然能得不少方便。

    其实李潜特意请李世民来揭牌就是为了投合大多数的这个心理，以便推动钱庄业务踢开头三脚。一旦头三脚踢开，那些在钱庄办理过汇兑业务，享受到好处的客商就会上瘾一样依赖钱庄，到那时钱庄的业务就会蒸蒸日上，慢慢融入大唐的社会生活里去。只是他没想到李世民的这个名人效应会这么强烈。

    长安的钱庄开业之后没几天，李潜就去了洛阳。洛阳的钱庄与长安的钱庄是同一天开的业，李潜来当然不可能是了主持开业典礼的。他这次是专mén来视察钱庄的运行状况。视察的结果让李潜很满意。洛阳钱庄的负责人共有三个，分别是卢照全、谢志成、范贤。卢照全任驿唐钱庄总号的副总制兼洛阳驿唐钱庄的总制，全权负责洛阳钱庄的运作。谢志成任洛阳钱庄的护卫长，负责洛阳驿唐钱庄的安全保卫工作。范贤原是四海商号的一名掌柜，李潜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挖过来担任洛阳钱庄的掌柜。这三人虽然接触的时间不长，不过互相配合的非常默契。各项准备工作做的非常完善，开业那天总督杨恭仁带着洛阳大xiǎo官员亲自前来道贺，给卢照全长足了面子。洛阳总督都这么给面子，那些商旅们能不给面子吗？洛阳的钱庄开业当天便定下了十多笔业务。

    对于洛阳钱庄取得的效果李潜非常满意。他礼节xìng地拜会了杨恭仁，然后在洛阳盘桓了两日，等麦紫澜、杨云薇带着孩子们来到便从洛阳乘船顺着运河去了苏州。李潜这次去苏州一是参加苏州钱庄的开业典礼。二是去探望多年未见的恩师和岳父可谓是公sī兼顾。所以，他专程带上了家人。

    运河的水面平静如鉴，船行其上，若不看船外的景sè变化，丝毫察觉不到船行。李潜在船头盘膝而坐，面前摆着一张xiǎo几，xiǎo几上放着一壶温在水里的清酒和一个红泥xiǎo火炉，火炉上煮着一釜香气四溢的盐水蚕豆。李潜一边就着热蚕豆xiǎo酌一边欣赏着通济渠两岸的景sè。

    此时正是严冬向初chūn过渡之际，天地之间依然是一片雾méngméng地白，根本看不到什么号景sè。所以，那些船工看到李潜吹着有些刺骨的冷风，一边就着滚烫的蚕豆下酒，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两岸白méngméng地景sè，都对李潜生产了敬而远之的念头。似乎觉得这位大官的神经不太正常。其实他们的目力根本看不到，在偶尔远眺时能从这白雾mí茫中看到一抹嫩嫩的绿。这抹绿sè虽然柔弱却非常顽强。李潜知道，虽然他现在眼中看到是几不可察的嫩绿，日后这抹嫩绿将不断壮大，把整个大地染成一片苍翠。从这抹嫩嫩的绿sè，李潜不由得想到了刚刚开业的钱庄，忍不住对日后的钱庄前景心驰神往，嘴角lù出一缕微笑。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李潜听到这脚步声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老许来了。他转身招呼道：“许叔，一起喝一杯。”

    老许来到李潜对面坐下。李潜取了个新杯子斟了一杯酒递给老许，道：“许叔，有关简大家你查到了什么？”

    老许接过酒杯，摇了摇头道：“没有多少收获。只查到她今年约莫十七八岁，是前年chūn天才来红袖招的。当时苏红袖见她功底不错有发展前途便收留了她。”

    “那她的功夫如何？”

    老许饮了一杯酒，捏起几颗热蚕豆放进嘴里一边嚼一边道：“就其舞剑的招式而言，虽然这些招式非常漂亮看着养眼不过威力有限，算不上多高明的功夫。另外，根据我的判断她的内力也不算深厚。阿郎为何对她那么感兴趣？”

    李潜思忖了片刻，道：“许叔，你听说过习武境界的说法吗？”

    老许听了望着李潜缓缓点了点头，道：“当年老东家曾说过，习武的三层境界。第一层，萧规曹随，师父怎么教就怎么用，练到功夫深处便可以心手合一，招式随心所发。第二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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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六二章    苏州省亲（一）

﻿    二六二章    苏州省亲（一）

    李潜接口道：“第二层，推陈出新，将自己的感悟和经验对原来学到的那些招式进行改进，甚至完全推翻以前约束发展出具有自己特色的招式来。师父曾经说过，当年他之所以苦练了那么久的功夫才出山，便是因为他很早就突破了第一层境界，直到第二层境界大成之后才出山。至于第三层境界，随心所yù，无物无我，无所约束亦无须招式……，许叔，你有没有感觉简大家的剑舞颇有几分这等境界？”

    老许回忆了片刻，道：“经你这么一说，现在想想，当时简大家舞罢之后的气质倒真有几分不滞于物，无物无我的神采。只是，她才多大年纪，怎么可能勘透第三层境界？也许只是简大家的气质天生如此，阿郎你多虑了。”

    李潜轻轻颌首道：“希望如此。对了，摩拉德的事查的怎样了？”

    老许道：“我已查过他的家人和他死前接触过的人，他们都说摩拉德死前情绪有些低落，满脸沮丧无精打采。据他娘子说，那天他从安兴贵府上回来，他娘子见他面色不好看，我上前问了一句，谁知却被他一顿训斥，还动手打了他娘子。吓的他娘子和家人都不敢靠近他。他把自己关进房里不让别人靠近。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他忽然开门出去。他娘子见他神情不对就派人跟着，却被他又打又骂。家人无奈，只能随他去。我还问过他从家里出来后见过他的那些人，他们都证实摩拉德从家里出来后便去南城的水塘。从时间上推断，他中间不可能转到别处。”

    李潜思忖了片刻道：“安兴贵曾经说过摩拉德的死应该与蛊huò他的人有关。”

    老许道：“阿郎，这次的事情明摆着是博陵崔氏与安兴贵勾结，摩拉德便是他们之间的联系人。由此可以推断蛊huò摩拉德的就是博陵崔氏的人。”

    李潜道：“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不过这些都是推测。没有任何证据。而且，许叔你想过没有，摩拉德是个胡人他是如何与博陵崔氏联系上的？另外，当日摩拉德向安兴贵认罪后并没任何要自杀的迹象，否则他从安兴贵府上出来直接去自杀就是了，何必再转回家一趟？”

    老许想了想道：“也许他想回去见见家人？”

    李潜摇头道：“如果他想在自杀前见见家人，他的心情肯定很悲痛，会对家人很好而不会训斥打骂。他训斥打骂家人说明他心里很烦躁。一个心情烦躁的人脑子里想到的怎么可能是自杀？”

    老许道眼睛一亮，“阿郎是说摩拉德想自杀的决定是在他在房间里那段时间做出的？”

    李潜点点头，道：“正是，否则无法解释他为什么不在安兴贵府上出来后直接去水塘自杀而是回家转了一圈才去自杀。而且我认为他自杀的决定并非是他自己下的。”

    老许诧异，道：“阿郎怀疑他房间里还有其他人？”

    李潜点点头，道：“正是。否则，他为什么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之后才决定自杀？我认为他在房间里应该是见什么人，正是这个人bī迫他自杀的。而且这个人才是他与崔氏之间的真正联络人。”

    老许按照这个思路仔细将事情的经过理了一遍，觉得李潜说的非常有道理，便道：“那我等船靠了岸就赶回长安。”

    “回长安做什么？”

    “按照阿郎说的这个思路继续查下去。”

    李潜轻轻摇了摇头，道：“现在已经晚了。即便你回到长安也查不出任何线索。”

    老许不解，道：“既然阿郎早已知道查不出什么，那为何还要我去查呢？”

    李潜笑道：“摩拉德是整个事件的关键人，他死的那么蹊跷，我若不查一查，别人肯定会觉得奇怪。”

    “别人？”老许听的一头雾水。

    李潜道：“这个别人的范围可就宽了。安兴贵、博陵崔氏还有皇帝陛下都在这个范围内。如果我不查一查，你觉得陛下和安兴贵还有崔敦义会怎么想？他们会做出错误判断。安兴贵会认为我从心里就根本不相信他的说辞。陛下会认为我做事不够谨慎。崔敦义会认为我识破了他的jiān计。安兴贵起疑心倒无妨，不过总会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但陛下若是对我有了负面看法可就不好了。至于崔敦义，他自然是越得意忘形对我就越有利。所以，哪怕我明知道什么都查不出来，却也得查一查，因为这才是正常反应。”

    老许恍然大悟，道：“原来你让我查摩拉德的死因是做给别人看的。”

    李潜道：“也是，也不是。做给别人看只是其中一方面。另一方面我也想查出点线索了。不过，现在看来对方的手脚太干净了，根本查不出什么。这件事就只能暂且一放。另外，许叔，你设法安chā个可靠的人去红袖招。”

    老许道：“你对那个简大家还是不放心？”

    李潜点点头，道：“我总觉得这个简大家没那么简单。”

    “好吧。等船靠了岸我就回长安。”

    李潜摇头道：“不用着急。等从苏州回来再安排也不迟。”

    李潜一行人沿运河南下，不过十多日便到长江，渡过长江到江阴，梅宗颍的长子梅络和江阴的孙县令早已在此等候。这次由于李潜是带着公务前来，沿途为了保密一直没打旗号，现在到了江南道的地界就不能再象以前那样偃旗息鼓了，否则就是对江南道的官员有意见。于是李潜让麦紫澜带着家人先行去苏州。他则打出旗号在梅络和孙县令的陪同下从江阴去苏州，途中在无锡住了一晚。

    第二日中午，李潜一行人便到了了苏州。苏州刺史方毅致早已率领苏州大xiǎo官员到城外接官亭等候。老远看到李潜来到，一袭绯袍的方毅致赶紧出了接官亭迎上前。方毅致乃是从三品的刺史，若是放在朝中定是部堂级高官，比李潜这个从五品的驾部郎中官职要高的多，按说不必对李潜如此恭敬。但李潜乃是朝官比之地方官要尊贵的多，话说八品监察御史到地方还能把地方搞的地动山摇，更何况是五品郎中？再者，李潜还有个武威侯的爵位（从三品），这个品级与方毅致一样。更重要的是李潜乃是李世民的亲信，在圣眷方面比方毅致不知强了多少倍。所以，即便方毅致是封疆大吏也不敢对李潜有所怠慢。

    李潜看到方毅致过来也拉住了马。方毅致乃是苏州的最高长官，俗话说破家的县令，灭门的府尹。恩师、岳父一家在苏州虽有些实力，却还是要与地方官打好关系的好。故而他也不好太端着架子。

    “苏州刺史方毅致恭迎上差。”方毅致看到李潜拉住马连忙趋步上前拱手道。

    李潜下了马还礼道：“不敢，不敢。下官驾部郎中李潜见过方刺史。有劳方刺史远迎，李某惶恐。”

    “哪里，哪里。分内之事，应该的，应该的。”方毅致连忙道，“李郎中一路远行辛苦了，请移驾亭中歇息片刻。”虽然李潜的爵位品级更高一些，不过爵位毕竟只是虚衔。且由于荫恩的原因，有不少还没断nǎi的娃娃头上就顶着公爵、侯爵的爵位。况且李潜这次来是为了公事，所以用爵位称呼他就有些不合适了。

    所谓到亭中歇息片刻，其实是方毅致趁这个机会向李潜介绍一下随同官员，并且打探一下李潜此来的真正目的。虽然他早已收到李潜要来的公文，不过有些话总不方便在公文上说出来。是以他要找个机会探探李潜的底。这种情况也是迎接上差的惯例。

    李潜点点头与方毅致并肩来到接官亭，方毅致向李潜介绍了一番他的佐官。待到众人见客套一番过礼后，别驾卢挚问道：“郎中此番来苏州可有其他地方需要下官等效劳的吗？”

    李潜微微一笑道：“李某此来主要有两件事，一件是核查江南道杂畜的凭籍，查看驿传事务，这本是李某的职责所在。第二件事乃是为苏州驿唐钱庄开业揭牌。除了两件公事之外，还有一件sī事便是来此省亲。”

    这两件事本是公文中早已写明了的。至于那件sī事更是人尽皆知。听到李潜如此说，众人心里便宽松的许多。其实地方上的事千头万绪多如牛máo。地方官即便有天大的本领也不可能把所有事都办无比妥帖不出任何差错。比如贪腐、冤假错案、盗匪等等问题随时随地都在发生。一旦钦差是为这些事来的，特别是这些事还牵扯到某些官员时，公文上自然不可能写。这时钦差来是的见面寒暄询问就变得重要了。

    一般情况下在接官亭钦差和众官员见面时别驾、治中等佐贰官就会出面试探。为什么会是他们？因为如果试探的官员品级太低，钦差往往不待见不理会，甚至心中不悦。而刺史、郡守如果出面的话会让钦差难做。因为如果钦差有其他机密事务，刺史、郡守询问钦差若觉得不好回绝而说出来的话可能会造成泄密。若钦差不说则显得刺史、郡守没面子。所以，别驾、治中这种佐贰官出面试探最为合适。钦差不说驳了他的面子还有刺史、郡守在后面补救。钦差如说了就说明没什么大事，大家可以放心了。总的来说，副手的主要作用就是为一把手当先锋，替一把手受过，有了成绩也都是一把手的。古往今来皆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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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六三章    苏州省亲（二）

﻿    二六三章    苏州省亲（二）

    苏州刺史方毅致看到别驾卢挚目的已达到，成功试探出李潜此来没有什么秘密使命，便笑道：“难得今日风和日丽，武丘的景色正妙，郎中可有雅兴移驾一赏？”

    身在官场这种应酬是无法推辞的，更何况李潜早就想看看武丘风光，便欣然答应，只是不想太招摇。于是方毅致让其他官员现行告退，该忙什么忙什么去。只将别驾卢挚留下一道陪同李潜前往武丘。

    武丘位于苏州西北郊，原名海涌山，相传吴王阖闾在与越国的槜李大战中不甚受伤不久就死了，其子夫差葬阖闾于此，葬后三日有白虎踞其上，夫差便将海涌山改名为虎丘。后来大唐立国后，因避李渊祖父李虎的名讳改名为武丘（为行文方便，以下皆称虎丘，去李渊他的爷爷）。

    方毅致与卢挚陪着李潜一边游览一边介绍虎丘的景致。卢挚颇为健谈，且对虎丘的掌故了如指掌，他向李潜介绍道：“夫差为了给阖闾修建陵墓，征调了十万军民来施工，并使用大象运输土石。工匠们穿土凿池，积壤为丘，便成了今日的虎丘。阖闾的墓穴就在池中，他的灵柩外套铜椁三重，池中灌注水银，以金凫yù雁随葬，并将阖闾生前喜爱的“扁诸”、“鱼肠”等三千柄宝剑陪葬。”

    听到这李潜忍不住叹息道：“可惜呀，可惜。虽然阖闾也算个英雄，但死后却让如此多的名剑陪葬，未免太xiǎo气了。他难道不知宝剑赠英雄的道理吗？鱼肠，原本是专诸刺吴王僚所用。专诸因刺吴王僚而丧命，阖闾因此才能继承王位。若阖闾真的识英雄惜英雄，应该将鱼肠陪葬专诸，而不是给他自己陪葬。由此可见阖闾对专诸根本不是赏识而是利用。”

    卢挚听了点头道：“郎中说的极是。看来这阖闾不过是一枭雄而已。”

    方毅致道：“虎丘的景致不仅在阖闾墓，还有报恩寺。郎中，请这边来。”

    方毅致带着李潜一边游览一边介绍道：“晋时，司徒王珣及其弟司空王珉各自在山中营建别墅，咸和二年（公元三二七前），两人双双舍宅为虎丘山寺，仍分两处，称东寺、西寺，宋（南朝的刘宋）高僧竺道生从北方来此讲经弘法，留下了‘生公说法，顽石点头’的佳话以及生公讲台、千人坐、点头石、白莲池等古迹。现在山寺已更名为报恩寺。”

    游了一会，李潜见方毅致神色疲惫。方毅致今年已近六十，体力自然不能跟李潜和卢挚相比。李潜便请方毅致留下休息，让卢挚陪他便可。方毅致同意了，说了一大通道歉的话，并一再叮嘱卢挚照顾好李潜。

    李潜和卢挚重新上路游览。由于没了方毅致，两人之间的话题便渐渐从景色转移到了其他的地方。在一处亭中歇脚时，李潜忽然问道：“卢别驾应是出身范阳卢氏吧？”

    卢挚点点头，道：“郎中说的没错。卢某正是出身范阳。”

    “不知范阳那边对李某是何态度？”

    卢挚没想到李潜会冷不丁地问这个，不由得怔住。李潜等了片刻道：“别驾或许还不知道，此前照全兄对李某说过，别驾在卢氏中颇有影响力，李某以为别驾应该清楚这些。”

    卢挚今年不到四十岁，能在苏州这种上州担任别驾，除了他自己的能力之外，范阳卢氏的影响力也起了很大作用。他之所以能利用范阳卢氏的影响力，是因为他的父亲在范阳卢氏中担任族老。

    卢挚沉默了片刻道：“实不相瞒，范阳方面对于郎中的态度是敬而远之。我范阳卢氏应连年征战损失颇大，在五姓七家中只能算末流。经过上次一事，族中已经明白郎中圣眷之盛非我卢氏所能比。故而不愿与郎中再发生什么误会。”

    误会？李潜心里忍不住冷笑一声。这也太轻描淡写了吧？若不是自己运气好，只怕早已丧命。这等严重的事情在他们眼里竟然是个误会！实在是是可忍孰不可忍！不过，范阳卢氏已经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而且今天李潜也不是来兴师问罪的。所以，李潜没有指摘卢挚的说辞，而是道：“其实上次李某也是身不由己。相信别驾应该能够体谅李某。”

    卢挚点点头，言不由衷地道：“卢某明白。”

    对于卢挚的违心之言李潜并没有在意，他要的不是与范阳卢氏jī化矛盾，而是要化解这段矛盾。经过一连串的事件李潜已经看明白了，就算自己有李世民撑腰，要同时挑战那些门阀也不可能成功。只有分化他们，一个一个的对付才达到削弱他们的目的。所以，李潜准备从范阳卢氏开始化解矛盾打好关系，即便不能将他们争取成盟友，至少也得让他们保持中立，好让他有精力专门对付博陵崔氏这个出头鸟。

    所以李潜言辞恳切地道：“李某多谢别驾的体谅。今日李某之所以与别驾谈及此事，是因为李某不想与范阳卢氏一直误会下去。”

    卢挚听了有些纳闷，李潜说的是什么意思？

    李潜见卢挚不解，便解释道：“李某以为此前的那些事归根结底都是某些人的挑拨离间，在那之前李某与范阳卢氏远日无冤近日无仇。别驾以为是不是这样？”

    卢挚听了点点头，道：“正是如此。”

    李潜趁热打铁道：“既然是被某些人挑拨，那我们为何不能把事情说开来消除误会，免的再中某些人的jiān计？”

    卢挚听了皱眉思忖。李潜的提议对范阳卢氏而言很有yòuhuò力。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朋友，这个道理范阳卢氏不可能不懂。更何况李潜这种手握大权圣眷日隆的实力派，不知有多少人争着抢着想成为他的朋友。现在李潜主动伸出手来，是抓还是不抓，该如何选择非常明显。只是，死去的卢照廷那一支恐怕……

    卢挚权衡的片刻下定决心道：“郎中说的极是。卢某也是这样认为的。”

    李潜笑着伸出手来道：“别驾如此想，李某求之不得。”

    卢挚伸出手握住李潜的手，道：“郎中太抬举卢某了，卢某惶恐万分。不过。卢某人微言轻，有些事卢某不能做主，还请郎中等待些时日。”

    李潜当然明白这等大事卢挚不能做主，肯定要向族中回报。不过，他能出面把自己的诚意传递回去便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于是李潜便将与自己合作的优惠条件向卢挚简单说了一下。简单来说，钱庄的事范阳卢氏是chā不进手了。不过，李潜承诺范阳卢氏的商号在钱庄办理汇兑时手续费减半。不要xiǎo看这个手续费减半。现在钱庄施行的手续费是百中收一，即一百贯收一贯的手续费。减半便是两百贯收一贯。对于动则几万贯银钱往来的大商号来说，仅手续费一次就能省下数百贯甚至上千贯。另外，李潜还承诺，如果范阳卢氏的商号需要资金周转时可向钱庄提出申请，钱庄会按照现行借款利息的一半执行。现行民间借贷的年利息高达一成，有的甚至达到两成（注意，这种借款不是驴打滚的高利贷那种），如果利息减半的话对于卢氏而言省下的利息非常可观。

    听到这两个优惠条件卢挚两眼放光，立刻答应尽快将李潜的条件转达给范阳方面。

    李潜的目的达到了，游览的兴致也消耗的差不多了，便与卢挚有说有笑的回去。到了苏州，方毅致早已安排了洗尘宴。李潜少不得应酬一番。

    宴会结束时天色已黑透，李潜辞别众人回了梅家。他原以为天色已晚，自己悄悄找到麦紫澜休息，等明日一早再拜见恩师和岳父也不迟。谁知，他刚到梅家便被告知，梅宗颍和梅宗际两人在正厅等候。李潜不敢怠慢，赶紧过去。

    正厅内灯火通明。坐在正中上手的正是梅宗际，下手是梅宗颍。两边是两人的夫人，接下来便是麦紫澜和怀里抱着菡儿的杨云薇，然后是梅宗颍的儿子儿媳，梅宗际的儿子儿媳，一家人坐满了正厅。七八个xiǎo孩子在厅里厅外luàn跑，嘻嘻哈哈唧唧咋咋地乐个不停。

    xiǎo麦粒和阿约看到李潜过来，立刻跑来叫爹爹。放在以前李潜肯定会逗他们两个玩一会。只是今天情况特殊，李潜匆匆吩咐了两人一句“xiǎo心别摔着”便让两人自己去玩，他则来到正厅，跪地叩首，口中道：“徒儿拜见师父、师母。”说着砰砰砰连磕三个响头，眼中泪huā闪烁。

    放在以往，梅宗际肯定会立刻让他起来，只是这次梅宗际却目光如刀望着他冷冷地道：“在你眼里连你爹都没有，哪里还有我这个师父！”

    李潜如遭五雷轰顶，怔怔地望着梅宗际，脑中一片空白。

    原本正在低声jiāo谈说笑的众人听到梅宗际如此说，皆登时错愕不知所措。

    梅宗颍反应过来刚要说话，梅宗际一摆手，道：“还没轮到你说话。”

    挨了老哥一顿训斥，梅宗颍老脸微红赶紧闭上嘴不在出声。看到梅宗颍挨训，其他那些原本想要出言劝说的人立刻紧闭双chún。只有那些孩子们还在无忧无虑的戏耍。

    梅宗际阴沉着脸挥手道：“你们把孩子们带出去。”

    梅续、梅络、梅继、梅绍等人见梅宗际面色不佳，赶紧带着孩子出去同时各自给自己的妻子使个眼色，让她们劝说麦紫澜。麦紫澜和杨云薇原本不想走的，四个嫂子上前一边低声劝说两人一边哄着xiǎo麦粒和阿约，将她们带出去。等女眷和孩子们出去了，梅宗际将梅续等人也赶了出去。偌大一个客厅里只有跪在地上的李潜和梅宗际、梅宗颍兄弟二人。

    “说，当日在太安宫你对他说了些什么？”梅宗际强压着怒火指着李潜的鼻子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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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六四章    苏州省亲（三）

﻿    二六四章    苏州省亲（三）

    李潜在太安宫与李渊谈话的内容按说只有李潜与李渊两人清楚。但李潜没料到的是，李渊听了李潜的回答之后甚是高兴，认为李潜非常识大体，乃是为人臣子的楷模。于是便将这些话转述给了李世民。李世民得知此事也满心欢喜，认为自己没看错李潜，有一次在政事堂与诸位宰辅议政时将李潜的话说了一遍。虽然此时还没有皇帝的话是金口yù言的说法，不过身为一国之君说的话别人肯定会往心里去。于是李潜这番话很快便在长安传遍了。苏州这边四海商号有不少人经常往来与长安，梅宗际得知此事应该并不难。

    现在让李潜为难的是如何面对梅宗际。在李潜心里，梅宗际比他的亲生父亲还要亲，因为是梅宗际抚养培育了他，如果没有梅宗际呕心沥血的培养，就没有李潜今日的风光。梅宗际为什么要不惜一切代价培养李潜？还不是因为他与李轨之间有过命的jiāo情？所以，李潜与梅宗际之间师徒情、养育恩的基础乃是梅宗际与李轨之间的过命jiāo情。

    事情到了这份上李潜根本不敢有丝毫隐瞒，回道：“当时他询问徒儿是否恨他。徒儿告诉他，不恨。”

    李潜继续道：“他问，为什么。”

    “徒儿告诉他，徒儿幼年时因为那场变故已失去了十二岁之前的所有记忆。因此对于徒儿而言，父亲就跟个陌生人一样。况且，即便没有那场变故，徒儿也不过是个庶出的幼子，无论父亲是做公侯也好，做西凉王也好，都轮不到徒儿来继承他的基业。徒儿与父亲之间除了血脉上的联系，其他的再无半点牵连。”

    梅宗际听着李潜的叙述，越听面色越狰狞。待到最后他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火，一个箭步上前，“啪”一巴掌chōu在李潜脸上。李潜的脸颊上登时凸起一个红彤彤地手印，嘴角流出一缕血水。李潜仿佛没有任何知觉，直tǐngtǐng地跪着不动。

    “孽障！”梅宗际须发皆张，双目圆睁，戟指李潜道：“竟然说出这等大逆不道之言，这与卖父求荣有何区别！”

    李潜听了浑身一震，双眸顿时失去了神采。梅宗颍见状连忙上前劝道：“兄长言重了。在那种情况下你让潜儿怎么说？难道让他说，他很那人不成？那样潜儿还有活命吗？俗话说事急从权，潜儿这样做也是迫于无奈。兄长你要体谅潜儿的难处才是。”

    听了梅宗颍的劝说，梅宗际怒火稍减，道：“即便是如此，你也不该说出这等忤逆之言来。”

    梅宗颍道：“兄长，潜儿不这样说该怎样说？再说，当初你不是也希望潜儿能平平安安过一辈就好，还嘱咐潜儿不要想着报仇吗？”

    梅宗际老脸微红，争辩道：“此一时彼一时。当初他没这个能力，现在他有这个能力，为什么不报仇？”

    听到梅宗际如此说李潜打了个jī灵，连忙叩首道：“师父不可。报仇一事万万不可啊。”

    梅宗际怒道：“父母之仇不共戴天，你原来没有这个能力，现在你有能力了为何不可？我听说李渊和李世民经常单独召见你，你若想报仇根本就是易如反掌。”

    李潜将地板叩的砰砰作响，急声道：“师父，徒儿的仇乃是个人sī怨，若是徒儿为了个人sī怨而弑君，天下将再次分崩离析，那些好不容易才从降服的异族将率领铁骑再次侵入中原，百姓将重新遭受战火的蹂躏，五胡luàn华的惨剧将再次在华夏大地上重演，那样的话徒儿就成了千古罪人啊！师父，万万不能啊，师父。”

    梅宗颍亦道：“兄长，潜儿说的不错。当年西凉王与大唐如同两军对垒，胜败乃是天命。若是潜儿继承了西凉王的基业与大唐争天下，潜儿与大唐之间便成了国恨，按你说的做倒也无可厚非。不过现在天下一统，你我以及潜儿都是大唐的子民，潜儿与他之间的仇怨只是sī仇，潜儿若做出那种为sī仇而陷百姓于战火的行径来定为天下人所不齿。”

    梅宗际怒道：“你口口声声说异族luàn我中华，你睁开眼睛看看现在坐在龙椅上的不是异族是什么？”

    这下李潜听明白了。梅宗际的心中的根结并不是自己忘没忘报仇，而是李唐皇室的血统问题。在梅宗际心里认为李唐皇室有胡人血统，所以他一直耿耿于怀。希望能通过自己为李轨报仇而建立汉人皇权。

    想明白这些李潜叩首道：“师父明鉴。当今皇族乃是出身陇西李氏，籍考皆在。师父所言其是异族，无非是因为其母家有异族血统。但师父可曾想过，现在长安又不少人家纳胡女为妾，所生子皆深目高鼻，不知此子是汉人还是胡人？”

    梅宗际听了顿时沉默。如果承认这种hún血儿是汉人，那李唐皇室自然也是汉人无异。如果不承认这种hún血儿是汉人，可他也是他父亲的骨血，这一点怎能完全抹杀？

    李潜见梅宗际许久不语，知道他心中正在纠结，遂道：“孔子在《chūn秋》中曾言，诸侯用夷礼则夷之，夷而进于中国则中国之。由此可见，孔子主张的也是以礼仪而分华夷，而不是血统。况且，孟子曾说，舜生于诸冯,迁于负夏,卒于鸣条,东夷之人也;文王生于歧周,卒于毕郢,西夷之人也……得志行乎中国。若合符节,先圣后圣其揆一也。舜与文王皆不是中国人，但他们执行的制度礼节都符合华夏规范，因此并不妨碍他们成为我华夏百姓膜拜的圣人。当今大唐所行的礼仪制度从汉一脉相传，如何不是汉人？”

    梅宗际听了默然无语。

    梅宗颍见状，道：“兄长，潜儿说的极有道理。依我之见，这事还是就这样算了吧。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岂不更好？何苦再多起事端？”

    梅宗际思忖了片刻，道：“你起来吧。我再好好想想。”说罢，梅宗际便径直离开了。

    梅宗颍上前扶起李潜道：“潜儿，你师父也是一时上火才发那么大的脾气，你不要往心里去。”

    李潜道：“岳父放心，师父待我如亲生儿子一般，无论师父如何对我，我都不会介意。”

    梅宗际点点头道：“这就好。本来今晚一家团聚，想为你们接风洗尘的。不曾想却出了这档子事，只能改天了。你先去好好休息吧。你师父那边我会劝他。”

    李潜躬身长揖道：“有劳岳父。xiǎo婿告退。”

    李潜离开正厅，找来一位婢女，让她带路来到麦紫澜等人下榻的地方。麦紫澜见他脸上指痕依然清晰可辨，本想询问却又忍住。等将孩子们打发睡下，两人躺在被窝里时，麦紫澜才忍不住询问。

    李潜将事情的经过细细说了一遍。麦紫澜听了眉头紧皱，思忖了片刻道：“夫君，你不觉得奇怪吗？伯父并非是不明事理的人，为何这次会发这么大的火？”

    李潜想想觉得也是。在牛家峪时梅宗际就叮嘱过李潜不要想着报仇，为何现在却对此如此耿耿于怀？即便是此一时彼一时，可李潜手里没有兵权，如何能报仇？若象梅宗际说的那样刺杀李世民或李渊，李潜即便能成功刺杀了他们，能在禁卫的重重包围下安然脱身吗？梅宗际让李潜这样做岂不是让他自寻死路？

    麦紫澜思忖了许久，忽然道：“我明白了。”

    李潜一愣，道：“你明白什么了？”

    麦紫澜道：“大伯这是在演戏！”

    “演戏？！”李潜听了登时一头雾水。

    麦紫澜道：“你没听错，大伯就是在演戏。”

    李潜不解地道：“可是，演戏得有人看啊。师父他演这一出是给谁看的？他演戏的目的是什么？”

    麦紫澜低声道：“云薇姐姐。”

    听到这个名字李潜恍如五雷轰顶。

    麦紫澜道：“云薇姐姐从宫里来，而且干爹也知道她。能让干爹记住名字的怎么可能只是个xiǎo宫女？”

    李潜过了好一会脑袋才从mí门g中反应过来，难以置信地道：“你是说云薇是太上皇派来监视我的？”

    麦紫澜道：“也许当时干爹只是想给她找个好出路，并未打算让她监视你。只是，现在你的身份曝光，宫里对你肯定不会象以前那样放心了。在这种情况下云薇姐姐就成了监视你的最好选择。”

    李潜喃喃自语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与自己耳鬓厮磨情意绵绵地妻子竟然是宫里派来监视自己的间谍！这种事放在谁身上都不好受，更何况杨云薇嫁给李潜不是一天两天了，菡儿都两岁了，现在她肚子里还怀着一个。

    看到李潜失落地样子，麦紫澜道：“夫君不必难过。我想云薇姐姐也不愿这样做，她心里肯定也不好受。”

    “不行，我得问她去。”李潜一下子坐起来。

    麦紫澜赶紧坐起来拉着李潜的胳膊道：“夫君，问问可以，不过切莫声张，免得让人看笑话。”

    李潜点点头，在麦紫澜的伺候下披衣起来，打开门往外走，边走心里边翻江倒海。杨云薇是宫里派来的监视他的间谍的事其实在没跟杨云薇成亲前他就有过这方面的想法。不过，后来他一直没发现杨云薇的异常，这个念头也就淡了。谁知现在却突然证实了这一点，着实让他心里难受。从麦紫澜今天的反应来看，她应该是早就知道了。不过，她为何一直没对自己说呢？而且梅宗际又是如何知道杨云薇是间谍，特意跟自己演这出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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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六五章    苏州省亲（四）

﻿    二六五章苏州省亲（四）

    李潜脑子里翻腾着这些疑问，不由得停下脚步站在走廊上思忖。其实，事情很简单。李潜的身份暴露之后，麦紫澜就发现杨云薇行为有些异常，而后她很容易就能查出宫里有人与杨云薇接触过。以麦紫澜的聪慧自然清楚宫里派人接触杨云薇的目的。只是在长安人多眼杂，麦紫澜担心李潜得知此事会找杨云薇质问，引起宫里的猜疑，所以她一直隐忍不发。直到这次来苏州省亲，麦紫澜才找到机会就此事说给了梅宗际和梅宗颍。于是梅宗际与梅宗颍便联手演了一场戏。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么简单，然而李潜脑中纷乱如麻，想了许久才理清思路想清楚前因后果。明白了这些，他心里更加体会了梅宗际刚才的那番苦心，忍不住鼻腔酸楚差点掉下泪来。

    李潜揉了揉鼻子转身准备回去。现在是否找杨云薇对质已经不重要的了。重要的是他明白了师父、岳父和麦紫澜对自己的一番苦心。有了这些人的关切，李潜已经很知足了。

    就在李潜转身的那一瞬间，他忽然发现走廊的另一边，离自己不远处，有个披着月白sè裘氅，挺着个大肚子的身影正痴痴地望着自己。他赶紧转过头仔细打量，却发现那身影不是杨云是谁？

    李潜望着杨云薇一时间不知道该就此转身而去还是该上前。如果李潜转身而去，从此他与杨云薇同床异梦，即便日后能和解也将留下无法愈合的伤疤。如果他迎上前，这事还能有转机。只是，李潜的心里却难免有如刀割一般。

    李潜正在迟疑间，杨云薇却望着李潜留下两行清泪。过了片刻，心中的悲伤让她忍不住轻声抽泣。听到杨云薇哭泣，李潜的心也痛的厉害。其实正如李潜迫于李渊的压力，无奈地放了安兴贵一码一样，杨云薇这样做也是无可奈何。她一个弱女子又怎能对抗大如天重如山的皇权？更何况，她虽然被迫答应宫里监视李潜，却从来没向宫里传递过任何对李潜不利的消息。毕竟，李潜是她的夫君，是她的天，是她的全部。这一点杨云薇心里非常清楚。

    看到杨云薇哭泣落泪，李潜叹了一声快步走上前。看到李潜过来，杨云薇再也忍不住，她挺着大肚子扑到李潜怀里泣不成声。李潜一手扶着杨云薇，一手抚着她的秀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过了许久，杨云薇才停止哭泣，仰头望着李潜低声道：“夫君，我……我没说过你的坏话，你要相信我。”

    李潜伸手为杨云薇拭去泪痕，柔声道：“傻瓜，如果我不相信你会这样抱着你吗？不要哭了。你心里的苦我都明白。以后有什么事要对我说，别自己一个人默默承受。明白吗？进房去吧，外面冷别着了凉。”

    杨云薇点点头，李潜搀扶着她进了房间。李潜吹着了几案上的火折子点了一盏灯，然后扶着杨云薇来到榻边，服shì她睡下。李潜伸手摸了摸正在熟睡的菡儿的小脸蛋，对杨云薇道：“菡儿还需要你照顾。你肚子里的孩子更需要你呵护。别胡思乱想，好好睡一觉。明天醒了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夫妻本是一体，只要你对我好，我会疼你爱你一辈子。”

    杨云薇伸手揽住李潜的脖子，在他唇上亲了亲，道：“夫君，谢谢你。”

    “傻瓜。”李潜轻轻捏了捏杨云薇的琼鼻，亲了亲她的唇道：“快睡吧。”

    杨云薇却揽着李潜的脖子不放手，望着李潜娇羞地道：“夫君，不要走，我……我想好好伺候夫君。”

    李潜心中一荡，略一思忖便点点头，而后起身关好房门，吹灯上榻。一夜缠绵，两人仿佛又回到了新婚燕尔的时光。

    第二日一早，麦紫澜身边的婢女雪娟便将洗漱用的热水和烘热的李潜的衣衫送到了杨云薇的房间。李潜一看便知这些都是麦紫澜安排的。洗漱完毕，雪娟服shì着李潜穿衣。这时李潜忽然问道：“娘子起来了吗？”

    雪娟的表情明显一滞，随后答道：“还没有。娘子说天气冷，不想让小郎君起太早，她再哄哄小郎君。”

    李潜知道送洗漱水和衣衫，包括雪娟的回答都是麦紫澜安排好的。虽然表面上看麦紫澜这样做显得非常大肚，不以李潜不按规矩留宿在杨云薇房里为意，但她没有起床却暴露了她内心的不乐意。也是，原本昨晚是在麦紫澜房里歇息的，却留在了杨云薇这里，她心里肯定不舒服。若是在长安家中，她肯定得使小xìng子，只是这里是她娘家，她不好意思张扬。

    于是李潜微微一笑，对雪娟道：“你去告诉娘子，就说小孩子要能吃苦，这点冷算什么？想当年阿郎我冰天雪地里赤着脚砍柴是怎么熬过来的？骄奢多纨绔，富贵多败儿。我不想让自己的儿子变成那种样子。”

    李潜越说话越重，到最后连杨云薇听了也觉得脸上发烧，坐起来道：“夫君，这话是不是太重了？”

    李潜摆摆手肃容道：“你们这些当娘的唯恐孩子吃一点苦，整天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岂不知这样并不是真的对孩子好。人这一辈子能吃多大的苦就能享多大的福，小时把一辈子的能享的福都享受尽了，到老了怎么办？重头再吃苦吗？”

    杨云薇听了心有所感。她原本出身名门，只是适逢乱世，被打落云端变成烂泥，从小跟着母亲在教坊里被苦水泡着长大，后来有幸进了皇宫也不过境遇稍好一点。只有到了李潜身边她才真正过上了快乐的日子。她心里当然渴望着这种心腹快乐能长远绵延。

    于是杨云薇下来榻，道：“听夫君这么一说，妾身也不好在赖着不起了。兰枝，帮我打洗脸水来。”

    雪娟为李潜抹平衣服上的皱褶，告了个罪向麦紫澜传话去了。李潜关切的叮嘱了杨云薇几句便出门去了前厅。

    来到前厅，梅宗际、梅宗颍夫fù已在。李潜上前拜见了四人。梅宗际将他叫到身前道：“想必此事的来龙去脉你也知晓了。”

    李潜点点头，感jī地道：“师父对徒儿的呵护，徒儿粉身碎骨也难报万一。”

    梅宗际摆摆手道：“你我之间情同父子，这些话就不必说了。他们既然肯如此造势说明他们对你的重视。所谓重视，不仅是欣赏还将会重点照看你，日后你要多加小心。”

    李潜点点头。他当然明白李渊为什么要把他们两人谈的话告诉李世民，他更清楚李世民为什么要将这些话转述给那些宰辅们。正如梅宗际所言，李渊和李世民就是在造势，将李潜树立成一个识时务、识大体，甘愿抛弃sī仇效忠大唐的形象，竭力提升他的道德高度。这样做对李潜而言是有好处的，因为现在做官看重的是官员的名望和道德而不是实绩。特别是那些原本就非常有名望的官员，其名望和道德的光环比任何政绩都重要，哪怕他在政务上全无建树，也不妨碍他平步青云（应当说德才兼备，德重于才是任何时代选拔官员的主要标准，现在也不例外）。李潜如果有了一个好名望，对他日后的升迁非常有利。不过这样也等于给李潜套上了一个枷锁。日后如果李潜做出任何违逆行为，那他将彻底从云端打落尘泥，受到千夫所指万人唾骂。

    李潜躬身答道：“师父教训的是，徒儿一定谨记在心。”

    过不多时，梅宗际、梅宗颍的儿子、儿媳们以及麦紫澜、杨云薇等人都来到，众人见过四位长辈，然后互相见了礼落坐一同吃了顿其乐融融的早饭。

    吃过早饭，女眷和孩子们离开。李潜陪着梅宗际、梅宗颍说了会子话，然后请梅绍带路前往钱庄处视察。

    之所以让梅绍陪同，是因为李潜得知因为媚儿的事，梅绍这段时间的情绪很是低落，他想借机安慰梅绍。

    两人出了梅园并辔而行。李潜故意调笑道：“看二兄的气sè不是很好，莫非还没放下那事？”

    梅绍沉默了片刻，道：“她后来怎样了？”

    李潜原本带着调笑意味的笑容瞬间定格在脸上，让他看上去非常滑稽。然而，他却知道自己做的事一点都不滑稽，甚至惹下了大麻烦。梅绍虽然只说了一句简单的询问，但李潜却能看出梅绍对媚儿的浓浓牵挂。事情过了那么久梅绍还对媚儿念念不忘，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如果梅绍只是垂涎媚儿的美sè想纳她为妾倒也无妨。男人哪个不好美sè？等过上一段时间，一腔热火消退也就没事了。可梅绍对媚儿却动了真情，这才是最要命的。

    通过与媚儿的几番接触，李潜能够感觉到她不是个只有漂亮外表的花瓶，而是一个非常危险的妖精。虽然未必能达到祸国殃民的地步，但败家败业却绰绰有余。因此李潜对她有种本能的抗拒。这才安排梅绍将她从洛阳带回长安。然而他却没想到梅绍竟然不可自拔地爱上了媚儿那个妖精！

    李潜现在非常后悔。他并不是后悔麦紫澜当着梅绍的面揭穿了媚儿的真面目，如果不揭穿的话才更麻烦。他后悔当初不该让梅绍见到媚儿，这样也就不会有今日的尴尬。然而无论李潜再如何后悔，这事已然如此，后悔也没用。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让梅绍放下媚儿这个执念彻底解脱。

    陷入爱情的人都是一头钻进牛角尖的傻子，往往越往外来却越适得其反。想要解脱必须将牛角尖砸碎，而且还得自己亲自砸，别人砸没用。这一点李潜非常清楚。只是，该怎样让梅绍亲自砸碎牛角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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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六六章    拓展业务

﻿    二六六章    拓展业务

    李潜思忖了片刻，道：“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你。实际上自从在洛阳你我分别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她。”

    梅绍立刻追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李潜道：“你离开长安后没多久裴家xiǎo娘子就去了长安。紫澜便将媚儿jiāo给了她。”

    李潜虽然说得很委婉，但话中的意思却很明显，媚儿是裴yù儿的人，当然要jiāo给裴yù儿处置了。至于裴yù儿如何处置已经与李潜没有半máo钱的关系。可梅绍却依然不死心，追问道：“那后来呢？”

    虽然李潜不想说，但见梅绍一直追问只得无奈地道：“后来我见到裴yù儿谈及此事，裴yù儿说她给媚儿了一笔钱将她逐出家mén。从那以后我在长安再也没听到过她的消息。”

    “你们好狠毒的心肠！”梅绍突然横眉立目地道：“媚儿只是个弱nv子，你们竟然这样对她，简直是将她把死路上bī！你们究竟安的什么心？”

    李潜听了直皱眉。

    梅绍没有注意到李潜的不快，继续道：“当初我真后悔一时冲动离开了长安。我不该因为一时气愤丢下她不管的。她利用我又算得了什么？只要我真心待她，她迟早会接受我的。现在她一个弱nv子在长安孤苦伶仃该如何过活？不行，我得去长安找她。我不能再让她受苦。”说罢梅绍就要策马而去。

    李潜急忙策马上前拦住梅绍道：“二兄且慢！”

    护卫们看到两人似乎有些争执，都知趣地勒住马缰，远远躲开。

    梅绍喝道：“你为什么拦住我？你是不是怕父亲追问起来你不好jiāo代？你放心，这事与你无关，是我自己愿意去的，父亲若是责罚我自然会一力承担不会连累你半分。”

    李潜见四下无人，摇头道：“xiǎo弟担心的不是这个。有些话xiǎo弟原本不打算说的，既然二兄执意如此，xiǎo弟只好告诉二兄。”

    梅绍不悦地道：“你想告诉我什么？是不是媚儿只喜欢nv人不喜欢男人，她对我的种种都是虚与委蛇，是在利用我是吗？这些我早知道了，不用你再说与我听。”

    李潜听出了梅绍话中的讽刺，因为当初李潜明明知道这些却故意不告诉他，后来等他爱上媚儿，麦紫澜却设计揭穿了媚儿不喜欢男人的真面目，让他伤心之余也异常难堪。不过李潜没有理会梅绍的讽刺，正sè道：“xiǎo弟当然不是想说这些，而是想告诉二兄媚儿并没有二兄想的那般简单。”

    梅绍不屑地道：“她不喜欢男人就已是骇人听闻了，还有什么能比这更严重的？”

    李潜点点头道：“的确有比这更严重的。当初xiǎo弟离开洛阳后发生的事想必二兄已经知晓了。”

    梅绍点点头，道：“你的风光我当然早已知晓。你不必再复述一遍。”

    听到梅绍说话仍然夹枪带bāng，李潜暗暗摇头，道：“那二兄可知整个事件里媚儿扮演了什么角sè？”

    梅绍回忆了片刻道：“你当初不是认为媚儿是被人胁迫，想把她安chā到你身边当jiān细的吗？”

    李潜点点头，道：“不错，当时是这样以为的。不过，后来再仔细想想，媚儿她真是被人胁迫的吗？”

    梅绍立刻sè变，“你这样说是什么意思？”

    李潜道：“如果她是被人胁迫，她完全可以告诉我没必要非得隐瞒。除非那些人用来胁迫她的比她自己的xìng命还重要，因此她才冒着生命危险按照那些人的胁迫来做。裴yù儿曾经说过，媚儿很xiǎo就来到裴家为奴，家中早已没什么亲人。所以我很好奇，那些人用什么来胁迫的她？”

    梅绍听了眉头皱了起来。李潜说的不错，既然是胁迫，自然那些胁迫她的人手里有她重视或者忌惮的人或物存在。媚儿早已没什么亲人，那些人拿什么胁迫她？

    李潜继续道：“再者，跟二兄回苏州，虽然未必有名分，但对于媚儿而言应该是最好的结局。以二兄的为人肯定会善待她。换做一般人，即便不喜欢二兄也会假装着动心。当然，我并非说二兄没有魅力，而是在媚儿那种厌恶男人的眼里，天下间的男人应该都是一个样子。如此好的结局她为什么不要？难道真的是恶癖不改？还有，后来裴yù儿将她逐出家mén以后，她为何突然间就在长安销声匿迹了？xiǎo弟猜测，一个可能是她失去了利用价值，被那些曾经胁迫过她的人灭口。另一个可能就是她从台前藏到了幕后。当然，这个幕后未必是搞什么yīn谋的幕后，也可能她被某个有权势的男人看中，金屋藏娇不在抛头lù面。”

    梅绍一怔，道：“怎么可能？”

    李潜道：“似媚儿那等尤物舍得杀她的男人天底下还真找不出来几个。所以，我认为应该不会是第一个可能。”

    后面的话李潜没说，不过梅绍已经很清楚李潜的意思。李潜的话共有两层意思。一层是媚儿有可能是谋害我的幕后主使，如果是这样我不能饶过她。你若再跟她有什么牵连别怪我翻脸。第二层是媚儿极有可能被人金屋藏娇，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免得发现了真相更难堪。

    对于李潜的第一层意思梅绍并不怕。李潜再怎么说也是他父亲梅宗际的徒弟，而且为了抚养李潜他父亲梅宗际抛妻弃子在外十多年。就算李潜是铁石心肠也得给他父亲梅宗际几分面子，不会真的对梅绍下死手。对于李潜的第二层意思，梅绍却没辙了。所以，梅绍思忖了许久才道：“如果有她的消息，麻烦你告诉我一声。”说罢，梅绍一带马缰，策马从一旁驰过。

    李潜望着梅绍的背影只能无奈地叹息。

    随后，李潜视察了钱庄准备情况。第二日与方毅致一道为苏州的驿唐钱庄揭了牌。在苏州盘桓数日后，留下两位都大着肚子的妻子在苏州静养，辞别了梅宗际赶回长安。

    二月底，李潜赶回长安，而后各道钱庄纷纷开业。由于李潜采取了审慎的态度，让各地的钱庄分批开业，有效的缓解了钱庄集中开业带来的资金压力，使得钱庄业务能够稳步展开，到贞观六年底，大唐县以上城市均已开通了钱庄。五贯面额、十贯面额的不记名钱票已经参与到日常流通中，而且运转了一年有余，没有发现任何问题。更重要的是，通过开办钱庄，李潜手中汇聚了大量的银钱，让他有机会办以前想办而办不成的事。贞观五年十月，驿唐钱庄益州分号全资的盐场开工。十一月，河南东道全资的长芦盐场开工。贞观六年三月，关中道全资的延州煤矿开工。六月江南道全资的大冶铁场开工。

    这些盐场、煤场、铁场虽然表面上都是各道钱庄自行开办，但归根结底却是钱庄总号主导。通过钱庄，李潜将一大批商号吸引到身边，利用这些商号的信誉和实力将它们变成钱庄，而后李潜又通过钱庄的放贷作用将更多数量的工场作坊牢牢控制住，形成要实业有实业要资金有资金的垄断集团。这些工场、作坊表面上是东家掌柜负责，但它们的资金命脉全都把握在各地的钱庄手里，只要钱庄掐断资金供应，这些工场、钱庄根本无法生存。而各地钱庄的资金命脉又全都把握在总号手中。李潜只要不乐意，削减给某个分号的资金投放，那个分号的日子立刻就会难过。到了贞观七年，几乎所有的商号都知道，哪怕得罪官府也不要得罪钱庄。得罪官府只要肯出钱就没有摆不平的事。但是，无论这个商号本身有多大的实力，若是得罪了钱庄，任何商号都将举步维艰。

    其实这一切并非李潜本人的蓄意所为。而是钱庄开办之后推行的信用评级制度造成的。所谓信用评级是将客户分为四等。甲等客户可以享受汇兑费用减半、贷款费用减半的优惠（这种优惠李潜最早给予了范阳卢氏）。乙等客户汇兑费用减半，贷款费用减两成。丙等客户汇兑费用减两成，贷款费用不减。丁等客户不享受任何优惠。

    按照李潜授意钱庄总号出台的《驿唐优惠管理办法》的规定，普通客户最初都是丁等，在钱庄开展汇兑或贷款业务一年以上，累计数额在十万贯以上，且在贷款业务中没有发生拖欠还款或利息行为的，次年才能升位丙等客户。丙等客户想要升级为乙等，必须在成为丙等客户两年内汇兑或贷款业务累计数额达百万贯以上，且在贷款业务中没有发生拖欠还款或利息行为才可以。至于乙等升级为甲等，那需要乙等客户在三年内汇兑或贷款业务累计数额达千万贯以上，且在贷款业务中没有拖欠过还款或利息的行为才可以。之所以在优惠政策中提供累进升级，主要是为了照顾那些本xiǎo利薄的中xiǎo客户。有些客户的汇兑或贷款规模始终在一两万贯徘徊，增长的速度并不过，但是其信誉良好。对于这样的客户当然也需要拉拢和扶持，所以李潜才在制定政策时特意加上了累计，这样有助于培养客户的忠诚度。

    客户的等级并非只有累进升级也有降级。如果某个客户出现拖延还款或还利息的行为两次以上就会自动降级。且在降级之后，一年之内无法升级。对于那些每年动辄汇兑或贷款数百万贯的大商号而言，降低两成的费用就意味着几千贯，赶上一千户人家一年的生活费用了。如此巨大的优惠如何能让他们不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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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六七章    肃州见闻

﻿    二六七章    肃州见闻

    时光荏苒如白驹过隙。一转眼便到了贞观七年。两年多来，驿唐钱庄在大唐境内遍地开huā。所有驿站所在之处皆可以办理银钱汇兑业务。北到草原，南到jiāo趾，东到大海，西到西域，只有是大唐疆域所在皆有银票流通。毫不夸张地说，银票已取代铜钱和财帛成为大唐最具变现能力的货币。

    贞观四年，驿唐钱庄不记名银票的累计发行量（记名银票因为是有存有兑所以其数额并不具有代表xìng）为二十万贯，贞观五年，这个数字就达到了一百万贯。到贞观六年，不记名银票的发现量突破了一千万贯。到贞观七年，不记名银票的发行量已经达到了两千万贯。

    不记名银票发行量的jī增一方面是由于钱庄有目的地增加不记名银票的投放量。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不记名银票具有兑换率固定手续费固定优势。手续费方面，无记名银票在发行时就规定兑换费用为千分之一。而记名银票即便是享受甲等优惠条件手续费也要千分之二十五。仅从手续费方面来说不记名银票比记名银票就贵了二十五倍。

    不过，为了限制不记名银票的投放量（单从有续费方面的优惠而言就不知有多银票想要变成不记名银票了），驿唐钱庄规定任何一笔汇兑业务兑换不记名银票的最高限额不超过兑换额的一半，具体数额不超过一千贯。也就是说即便你拿一百万贯进行汇兑，其中不记名银票的数额也不能超过一千贯。之所以限制不记名银票，是因为不记名银票具有和钞票一样的功用，能够增加货币的流通量，如果不加以限制将会造成货币流通量的增加从而造成通货膨胀。虽然在现在这种流通不是特别通畅的环境下适当的通货膨胀有利于刺jī经济的发展，但局部的通货膨胀时间久了会造成经济的畸形发展，而且还会影响钱庄业的整体运行状况。所以，李潜一直刻意限制不记名银票的流通数额。

    贞观七年，三月三。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长安就有了这个踏青的习俗。有诗云，三月三日天气新，长安水边多丽人。在这天，无数王孙贵胄、富家公子以及良家子弟皆趁着杨柳依依chūn光明媚，邀上三五好友去长安郊外游玩。当然，赏景游玩只是这些年轻人外出游玩的目的之一，更重要的原因是在这一天长安城无数正直青chūn妙龄的大家闺秀、xiǎo家碧yù也会叫上几名同龄伙伴一块去长安郊外游玩。

    在这一天，那些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如果互相之间有看对眼的会趁这个难得的良机sī定终身。当然，如果少男少女的父辈之间没有恩怨纠葛或者没有其他别的想法，一般都顺水推舟同意儿女的选择结为秦晋之好。但若是他们的父辈之间不对付，往往会谱写一曲dàng气回肠的大唐版的罗密欧与朱丽叶的爱情故事。只不过与原版不同的是，大唐版的罗密欧与朱丽叶往往都会以喜剧结尾。因为大唐开放的风气使然，扮演朱丽叶的少女大多会在三月三之后珠胎暗结，让她的父母哪怕心中有再多不甘，也只能捶xiōng捣足的自认倒霉，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了这门亲事。

    如果说长安城的三月三是上演làng漫爱情故事的温chuáng，那么初chūn的西北则在刺骨寒风的隆重下上演着新一轮的财富故事。贞观以来，大唐日益强盛丝绸之路也日益繁荣，不知有多少商队因为丝绸之路赚了个盆满钵溢，也吸引了无数胆子极大的个体商旅独自走大漠，希望能通过冒险淘到huā不完的金子。然而，大漠仿佛是个无情的婊子，并不因为人们的善良和衷心期盼而给予特别的关照，在造就了无数财富传奇之余，也不知有多少怀揣着发财梦想的人埋骨大漠。只是由于巨大的财富yòuhuò，每年都有更多的人无视那些埋骨大漠的前辈的血的教训，满眼只看着那些淘金成功的幸运儿传奇而走上茫茫瀚海。

    肃州（今酒泉），大唐境内最西的一个大城，同时也是无数走丝绸之路商旅歇脚休整的重要中转站。三月三这天无数商旅云集此地等候肃州开关。由于秋冬季节风雪极大，商队根本通过茫茫大漠，且驻守肃州的军队也不愿冒着大风雪出外巡查。所以深秋十月之后肃州便会闭关禁绝商旅通行，直到次年三月初三再次开关。开关仪式乃是肃州一年中最盛大的活动，在这一天陇右道总管、肃州郡守以及各大商号的东家，总之所有那些在肃州以致西北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云集肃州参与开关仪式。

    由于开关仪式非常浩大，来肃州的外地人非常多，以至于二月底驿馆以及sī人客舍里就没了房间，那些来晚的商旅只能望而兴叹。李潜现在就属于这些人中的一个。他迎着依旧有些刺骨的西北风，紧了紧大氅难以置信地问站在他马前的庄xiǎo虎道：“所有客舍你都问过了？真的没有地方了？”

    三年过去，原本那个稚气未脱的庄xiǎo虎已变得成熟，脸庞棱角分明，双目黑白分明透着精神，chún上蓄了短须，一个十足的帅xiǎo伙。

    庄xiǎo虎肯定地道：“所有客舍xiǎo人都跑遍了全都客满。”

    “那可怎么办？”李潜看着人来人往的行人，道：“难不成要lù宿街头？”

    庄xiǎo虎左右看看见无人注意，上前低声道：“阿郎，咱们不如去驿站亮明身份，驿丞肯定会想办法安排。”

    李潜摇了摇头，道：“不妥。这次咱们微服前来另有要事，怎么能因为没地方住而暴lù身份？”

    庄xiǎo虎急忙道：“可没地方住也不成啊。这鬼天气虽然已入三月，可夜里还会结冰，若是在外面冻一宿肯定会冻出máo病来。阿郎您是千金之躯怎能吃这份苦头？”

    李潜思忖片刻，道：“你看这街上有好多形色匆匆的商旅，看上去应该也是刚刚入城不久。若是客舍都满了他们晚上怎么住？xiǎo虎，你去问问，看看他们有什么路子。”

    庄xiǎo虎应下转身离开。

    老许看了看天色，道：“阿郎，天色不早，咱们不如先找个地方吃些东西。”

    李潜看到前方有个酒幡在风中飘舞，笑道：“那里有家酒馆，咱们正好去喝两杯暖暖身子。”

    一行人来到酒馆前拴好马。李潜走在最前伸手挑开厚厚的门帘，顿时一股热làng夹杂着酒菜的香味扑面而来。李潜深嗅了一下，笑道：“这味道可真yòu人。xiǎo二，xiǎo二。”

    “来了。”远远传来一声应答。

    李潜扫视了一遍，看到酒馆里靠着墙壁盘了一圈炕，炕上铺着厚厚的máo皮，摆了十多张几案，所有的几案上都围满了人。这些人无一例外都吃的满嘴流油，喝的不亦乐乎。xiǎo二手里正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菜在为一座客人上菜。

    等xiǎo二上完了菜，一路xiǎo跑过来，抬手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满脸歉意地道：“客官对不住，座位满了。”

    李潜考虑这时候正是吃饭的点，这里客满想必别的酒馆饭店也没地方，于是便道：“要是等的话得等多久？”

    xiǎo二盘算了片刻，道：“您要愿意等的话，大概得等一炷香功夫。”

    李潜点点头，道：“那就等会吧。许叔，正好趁这功夫先把马喂了。”

    老许点头出去喂马。xiǎo二告了个罪去忙活了。李潜在店里看了一圈，却没发现掌柜，心里正在纳闷。这时他听到隔壁一桌人正在议论。其中一个三十多岁矮个男子道：“哎，你们听说了吗？老七的那个宅子这次怕是保不住了。”

    “怎么回事？上次安府不是主动退让了吗？”一个四十多岁的瘦子诧异地道。

    年纪大些的老者捻须道：“你一走就是大半年，消息太闭塞了。这次不是安府，是驿馆。”

    “咦，怎么又冒出来驿馆了？”瘦子道。

    矮个男子接口道：“这个我知道。据说驿丞嫌现在的驿馆太xiǎo，根本没办法招待这么多来往的官员，特别是每年的开关仪式，来的那些官员驿馆根本住不下。所以驿馆准备扩建，府衙已经同意了。”

    瘦子道：“府衙都同意了？这么说老七想打官司也打不赢了？”

    老者点点头道：“谁说不是。有道是胳膊拧不过大tuǐ，府衙都站在驿馆那边了，老七还能有什么办法？唉，老七也真够倒霉的。院子左边是安府右边是驿馆。上次安府想撵他走没撵成，现在驿馆又来撵他。”

    矮个男子道：“安府撵不走是因为安家现在不行了。原来安家出了两个国公，那是多大的风光？不夸张地说，安家跺跺脚金城以西都得晃三晃，甘、凉、肃三州的太守对安家的人都得恭恭敬敬大气都不敢喘。可惜不知怎地，安家的好日子忽然就到了头，两位国公先后被夺了爵位。这安家也就没了往日的张狂，夹起尾巴来做人了。”

    瘦子道：“叔父，三弟，你们可知安家那两位国公是怎的被夺了爵位的吗？”

    老者和矮个男子纷纷摇头。矮个男子道：“二哥，你走南闯北见多识广，你给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瘦子压低声音道：“说来这事已过去好几年了。若不是这次我去长安遇到一位生意上的老朋友偶尔谈话谈起一人来说起此事我还真不知道这人竟然有这么大本事。”

    老者和矮个男子面lù诧异，道：“你说的到底是谁啊？”

    瘦子左右看了看，神神秘秘地道：“你们可还记得大业年间称过帝的西凉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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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六八章    空穴来风

﻿    二六八章    空穴来风

    听到西凉王三个字，老者和矮个男子同时一惊，连忙抬头四下打量。李潜赶紧移开视线，免得被他们发现自己在偷听他们的说话。老者和矮个男子四下看了一圈，确认无人注意，老者道：“可别luàn说。他可是反贼。”

    瘦子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低声道：“不过是个死了多年的反贼而已，他的名讳又不是禁忌，你们至于怕成这样吗？再者，他死了多年我说的这人自然不会是他。不过我说的这人却与他有关系。我听那位朋友说，当年让安家两位国公失去爵位的正是他的儿子！”

    老者闻言一愣，低声道：“他的儿子？怎么可能，当年他的儿子可都被安家给斩了。”

    瘦子摇头，道：“我说的他这个儿子并非是当年被斩的那三个，而是他最xiǎo的儿子。此人可真了不得。不仅在沙场上立下过赫赫战功博得了爵位，还深受当今陛下赏识。不过，这些都不算出奇。真正出奇的是这人……嗯，先卖个关子。你们应该见过银票吧？”

    老者和矮个男人都摇摇头。矮个男人道：“二哥，咱又不做生意，平日里用钱也不过三贯两贯，哪里见过银票？”

    瘦子伸手在怀里mō了片刻，mō出一张银票来指着银票上的印章道：“这人最出奇的地方就是他开办了大唐的钱庄，诺，这就是他的印章。天下所有的银票若没他的印章就是废纸一张，你想想他得多厉害。”

    老者伸手取过银票，仔细辨认了片刻，低声念道：“大唐钱庄总督之印，济世。难道他叫李济世不成？”

    瘦子摇头道：“他当然不叫济世，不过他的名讳咱可不敢luàn说。他发明的这个银票对咱这些行脚的商人来说实在太方便了，所以咱都感念他的恩德，称他老人家济世公。”

    矮个男人从老者手中接过银票仔细看了片刻，递给瘦子道：“二哥，你刚才的话只说了半截。听你话中的意思，安家那两位国公被夺爵位都是因为这位济世公？”

    瘦子点点头，道：“没错。”

    老者一怔，道：“当年生擒西凉王并斩杀其三位子嗣的正是安家的两位国公。现在这位济世公夺了安家两位国公的爵位，莫非他是在报仇？”

    瘦子道：“那还用说？”

    “这些事陛下不知道吗？”

    瘦子摇头道：“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对了，这位济世公还管着驿馆咧。”

    老者和矮个男人一听顿时一愣，过了片刻，老者叹气道：“要真这样，老七的宅子这次怕是保不住了。”

    李潜正在纳闷老者为何叹气，这时老许喂完马回来。正巧有一桌客人离开，店xiǎo二赶忙招呼李潜过去。

    李潜上了炕盘膝坐下，问正在手脚麻利收拾桌子的店xiǎo二道：“xiǎo二，怎么不见你家掌柜？”

    xiǎo二一边收拾盘盏一边道：“回客官，掌柜今日去府衙商议明日开关仪式的事宜。”

    李潜觉得奇怪道：“却不知要商议些什么事？”

    xiǎo二笑了笑，道：“不瞒客官，其实也没什么商议的，无非就是借着商议的名头要掌柜们纳些捐而已。您想，开关仪式邀请来那么多官员，摆出那么大排场，这得huā费多少银钱？府衙哪有那么多钱？俗话说羊máo出在羊身上，这些钱还不是得从城里那些个开门做生意的掌柜们身上出？”

    李潜不解，道：“那些掌柜们愿意出吗？”

    xiǎo二看了李潜一眼，笑了笑道：“这个俺不过是个xiǎo跑堂的哪里知道那些大掌柜们的想法。客官你要吃点什么？”

    李潜知道店xiǎo二不愿跟自己再谈这些便道：“拣你们有的拿手菜上四样来，再上一坛子好酒。”

    “好嘞。客官您稍等。”

    老许坐在炕沿上，警觉地左右看看，低声对李潜道：“阿郎，刚才我听说有人骂驿馆。”

    李潜道：“可是因为扩建要占民宅一事？”

    老许点点头，“正是此事。”

    李潜思忖了片刻，道：“若是驿馆出的条件合理，对方愿意的话，占用民宅扩建也无可厚非。若是强行买卖甚至巧取豪夺那就不成了。”

    老许道：“我觉得这事强买强卖巧取豪夺的可能居多。不然这些百姓对那个老七也不会报以同情了。”

    李潜道：“你去叫xiǎo虎来咱们先吃饭，吃过饭去那个老七家，看看能不能找个地方住一晚。”

    老许点点头，转身离开。不多时便带着庄xiǎo虎回来。这时店xiǎo二也把酒菜上来。酒看上去颇为浑浊而且漂浮着许多颗粒，应该是酒馆自酿的腊酒。菜共四样，煮羊ròu，爆炒羊肚，盐水黄豆，炒羊血。这些菜要说材料也没什么稀奇的材料，要说口味也不是什么能让人吞了舌头的美味，唯一的特点就是多。煮羊ròu满满一大盆，盆里至少有四五斤羊ròu，光这一盆菜就足够三人吃的了。

    店xiǎo二将酒菜摆好，满脸堆笑地道：“酒是xiǎo店自酿的，看着不怎么起眼，不过味道还算过得去。三位请慢用。”

    老许摆摆手让店xiǎo二下去，然后拿起酒筛，筛满一碗酒自己先尝了尝，确认没有问题后又筛了一碗端给李潜道：“这xiǎo二说的tǐng实在的，这酒虽然hún了一些，不过味道真不错。”

    李潜端起酒碗尝了尝，感觉入口柔和跟前世喝的饮料似的，忍不住干了一碗。老许一边给他倒酒一边道：“阿郎莫要喝的太急，这酒虽然入口柔和，不过上头却很快。”

    李潜点点头夹了一块羊ròu放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低声对庄xiǎo虎道：“一会想办法去驿馆旁边的一处民宅借宿，那宅子的主人应该叫老七。你吃完饭就先去打探一下，看看最近老七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庄xiǎo虎点头应下接着埋头大吃。若是一般大户人家，仆人在主人面前大吃大喝，丝毫不顾及主人的感受，更不给主人留面子，破坏主人谦恭儒雅的形象，肯定早就被主人下令拉出去打半个时辰的板子了。不过，在李潜面前这些繁文缛节都不存在。李潜的规矩是不论地位高低，谁又急事谁就先吃，没有急事的人要让有急事的人。这种规矩不是李潜第一个制定的，在军中老早就有了，不过日常生活中也这么做的的确不多。起初老许和庄xiǎo虎也不适应，后来就习惯了。

    庄xiǎo虎飞快地吃完匆匆喝了两碗酒便离开了。原本李潜偷偷的那三人也早已转移了话题，说些家长里短的闲话，李潜听了几句索然无趣，便赶紧吃喝完会了帐离开。

    李潜很快来到驿馆旁边的那处宅院。原本紧闭的宅门已经打开，庄xiǎo虎正拉着一位五十多岁，须发huā白的老者的胳膊谈着什么。风很大听不清两人的谈话，不过从两人的表情上来看，庄xiǎo虎在不停的哀求而那老者却一个劲地摆手。想来庄xiǎo虎的求宿任务完成的不怎么好。

    李潜策马走近，就听到庄xiǎo虎冲那老者哀求道：“老丈，眼看天就黑了，你让我们到哪里找地方住？难不成您真要让我们今夜lù宿街头不成？这么冷的天受这一夜冻还不要了我们的命啊？”

    “你就是说出大天来也不行。”老者语气坚决地道：“我家没地方给你们住。就算是有地方，我也不会给你们住？”

    庄xiǎo虎刚要说话，一眼撇见李潜来到，遂对老者道：“老丈，我家阿郎来了，您不看我的面子，看在我家阿郎面上……”

    “天王老子来了也不成。”老者打断了庄xiǎo虎的话，道：“你们赶紧走吧。”

    李潜见庄xiǎo虎被老者说的脸上无光，便下马上前拱手道：“老丈请了。”

    老者转身打量了李潜一番，道：“你们也是想来找地方住的吧？”他看到老许与庄xiǎo虎的服饰一样，立刻明白过来，指着庄xiǎo虎道：“你们跟他是一伙的吧？”

    李潜点点头，道：“老丈说的不错，我们的确是一伙的。此番前来是想请老丈高抬贵手让我们能在此借宿一晚。”

    老者上下打量了李潜一番，道：“既然是这样，那好吧。你们就留下来吧。”

    庄xiǎo虎登时目瞪口呆。他没想到自己软磨硬泡了半天老头也不肯答应让他们留宿，可李潜一出面老头的态度就发生了逆转。李潜和老许听了也诧异不已。李潜略怔了片刻随即回过神来冲老者拱手道：“多谢老丈。”

    老人让看了门口，李潜陪着老人进入院子。而后庄xiǎo虎和老许牵着马进来。进了院子李潜才看到这个院子的确很大，大到令人难以置信。从他与老者谈话的大门到堂屋的距离大概有二十丈，子的宽也有这么多。奇怪的是这么大的院子却空dàngdàng的没多少建筑。院子除了三间堂屋两间东屋以及东屋旁一间用来做饭的草棚外，唯一的大型建筑便是正屋山墙旁的那个jī窝了。除了建筑，院子里还有两颗枣树以及几畦已整好的菜地。

    李潜看了看院子，有些奇怪地道：“老丈，请恕在下冒昧，不知您府上这院子为何如此阔大却又如此空旷？”

    老者面色变了变，叹息一声，道：“这事说来话长。工作若是有兴趣不妨先进屋喝口热茶慢慢说。”

    李潜点点头，拱手道：“在下姓李，名潜。老丈贵姓？”

    老者拱手回礼道：“老朽姓杜，排行老七。大伙都叫我杜老七，公子若是不嫌弃叫我老七就是。”

    “不敢，不敢。在下还是称呼您杜老丈吧。”

    杜老七点点头，道：“无所谓，公子自便就是。请。”

    杜老七掀开门帘将李潜向堂屋里让。李潜进去一看，发现里面虽然地方不大倒也齐整，只是没生火坑，屋里感觉有些冷。一个十多岁的xiǎo男孩蹲在地上鼻筒上挂着两条鼻涕伸出冻的跟红萝卜似的xiǎo手，握着一只xiǎo竹竿，在一大筐平整的沙上写字。

    看到那个xiǎo男孩李潜有些惊讶，等看清那xiǎo男孩正在写的东西李潜顿时呆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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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六九章    意外之外

﻿    二六九章意外之外

    夫人之相与，俯仰一世。或取诸怀抱，晤言一室之内；或因寄所托，放浪形骸之外。

    这段文字李潜实在太熟悉了。更让李潜吃惊的是那小男孩虽然年纪尚幼，但所书字体的间架结构已隐隐有王羲之手书《兰亭序》之韵味，不经过长时间的刻苦临摹绝对不可能写成这种水准。且若是书写之人若没有天赋也绝对不可能做到这一步。是以李潜忍不住屏住呼吸，全神贯注看着小男孩往下书写。

    小男孩在沙上写满了字后便用一根木片刮平沙子，然后继续往下写着：虽趣舍万殊，静躁不同，当其欣于所遇，暂得于己，怏然自足，不知老之将至。及其所之既倦，情随事迁，感慨系之矣。向之所欣，俯仰之间，已为陈迹，犹不能不以之兴怀。况修短随化，终期于尽。古人云：“死生亦大矣。”岂不痛哉！

    小男孩不停的写然后再不停的刮平沙面，直到写完“岂不痛哉”这句他才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已蹲麻的腿脚。等他站起来转过身时才发现旁边除了那老者还多了一个陌生人。他用力吸了吸鼻涕，歪着脑袋望着李潜好奇地道：“你是谁？”

    李潜正在品欣赏小男孩在沙上书写的字迹，听到小男孩询问，李潜笑道：“我是过路的，想借你家住一宿。不知你可愿意？”

    小男孩看了看杜老七，道：“爷爷肯让你进来就说明已经同意你住了。”

    李潜点点头，道：“多谢。你的字写的可真漂亮，是爷爷教的吗？”

    小男孩望着杜老七不说话。杜老七赶忙道：“回公子的话，正是老朽教的。”

    李潜啧啧称奇道：“没想到杜老丈竟然长于书法，果然是真人不露相。李某失敬。”说着便冲杜老七拱手为礼。

    杜老七拱手还礼道：“老朽就这么点微末伎俩，让公子见笑了。”

    李潜看了看沙面上的字，道：“若是李某没有弄错的话，刚才这位小哥书写的这几句应该出自王羲之的兰亭序。”

    杜老七的脸sè微变，避开李潜的视线道：“公子说的没错，这几句话正是出自王羲之所书的《兰亭序》。”

    李潜微微一笑，道：“而且这位小哥所写的字颇有王羲之的神韵，不知李某说的可对？”

    杜老七打了个哈哈，道：“天sè不早，若是公子想在此住一宿的话，最好趁着天sè还未黑透抓紧收拾一下东屋。那屋里多年未住过人乱的很。”

    李潜点点头，刚要道谢。老者又道：“对了。夜里冷的厉害，我们爷俩老的老小的小，没办法出去打柴。家里又没多少钱买来的柴不够用，所以晚上没办法给公子烧炕取暖，还望公子见谅。”

    李潜道：“虽然没有炕总好过在外面吃冷风的好。许叔，小虎你们去收拾一下。顺便去买些酒菜，最好弄些柴来。”

    老许和庄小虎应下，立刻分头行动。老许收拾屋子，庄小虎出去买东西。之所以让老许留下是因为老许担负着贴身保护李潜的重任。

    李潜见杜老七脸sè有些不悦，似乎想下逐客令，连忙道：“杜老丈家中可还有其他人？”

    杜老七摇了摇头，道：“这些年老朽一直与孙儿相依为命，家里哪里还有其他人？”

    李潜面有忧sè道：“杜老丈莫要嫌李某多嘴，你们爷俩老的老小的小，不知平日里指望什么过活？”

    杜老七还未答话小男孩骄傲地道：“当然是靠着爷爷给人抄写账册了。”

    李潜听了便在屋子里四下打量了一番，看到墙壁上挂着几幅字，这些字写的极为矫健，倒有几分翩若惊鸿的韵味，与小男孩所写的字体倒有几分相似。

    李潜心里思忖片刻，对小男孩道：“刚才看你在沙上写的非常好，不知你在纸上写过字吗？”

    小男孩摇摇头，低声道：“没有。爷爷说我现在写的字还不够好，写在纸上会浪费纸。”

    听到小男孩的话李潜忽然莫名地心酸。仿佛又回到了在牛家峪与师父相依为命，吃了上顿没下顿，整天为几个铜钱拼命奔波的日子。他暗叹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张十贯的银票递给老者道：“杜老丈，这是十贯的银票。请老丈拿去给这孩子买些笔墨纸砚。”

    杜老七的脸sè立刻寒下来，冷道：“公子是在可怜我们爷俩？”

    李潜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当然不是。这是我等在贵宅住宿的费用。”

    杜老七毫不客气地将银票推了回去，道：“老朽不是开客舍的，在这里住用不着掏钱。你若是掏钱就是看不起老朽。若公子看不起老朽，还请公子另选别处吧。”

    李潜见他态度坚决，只得讪讪地收了银票，道：“是李某唐突了。”

    杜老七见李潜识趣地收回了银票，脸sè缓和了许多，伸手虚引道：“公子请坐。”

    李潜依言与杜老七分宾主落座，杜老七对小男孩道：“若儿，你去被窝暖和去吧。”

    小男孩点点头向杜老七和李潜鞠了一躬而后才转身进了里间。小男孩走了之后，李潜夸奖道：“令孙真懂礼貌，比犬子强多了。”

    听到李潜夸奖心爱的孙子杜老七心里颇为高兴，他微微一笑，道：“哪里，哪里。公子谬赞了。若儿其实也很调皮，现在只是与公子不熟而已。不知令公子年方几何？”

    “虚岁十一了。”

    “哦。若儿今年虚岁十二了，比令公子大一岁。”

    李潜点点头，道：“这大一岁就能看出不一样来。犬子虽然平素也读书写字，不过却绝对没有令孙这般刻苦。不怕老丈笑话，李某家里的条件比贵宅要好一些，犬子却被内人宠坏了，嫌冷怕热不肯用功读书。这次回去李某一定要把令孙的事讲给犬子听，让他好好向令孙学习。”

    杜老七摆摆手道：“不敢，不敢。一看公子就是大户人家出身，令公子锦衣欲食，哪里需要吃这般苦？”

    李潜摇头道：“怎么不需要。实不相瞒，李某也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出身，以前的家境比老丈现在还要差，可以说是吃了上顿儿没下顿儿。若非机缘巧合从军后立下几次战功，李某现在只怕还在山沟沟里艰难度日呢？”

    杜老七一听来了兴趣，问道：“哦？却不知公子是哪里人士？可否方便告诉老朽？”

    恰在此时，庄小虎一手拎着一坛子酒，一手拎着几包卤味进来。李潜连忙道：“老丈，咱们可否边吃边谈？”

    杜老七的谈xìng刚刚被李潜勾起，难以立刻割断，再着他闻到了卤肉的香味，忍不住食指大动，只是碍于面子不好立即答应，便故作推辞说什么不饿云云。李潜诚心邀请，杜老七客套了一番便顺水推舟应下，叫来小男孩点燃油灯。

    李潜见小男孩望着卤味垂涎欲滴，伸臂将小男孩揽在怀中，疼惜地夹了两片温热的卤肉片递到他嘴里。然后趁着小男孩吃的正香的时候，将他拉到自己身边坐下。

    这时庄小虎回报说买来了一担柴。李潜赶紧吩咐他把炕烧上，另取小火炉来烧水温酒。杜老七见状也不好说什么。

    烧起炕，房间里渐渐暖和起来，李潜让小男孩自己想吃什么就随便吃。小男孩起初有些拘谨，不过片刻之后就放开了，自顾自吃起来。杜老七几杯热酒下肚谈xìng大发，再加上李潜刻意拉近两人之间的关系，很快两人之间的关系变得融洽起来。小男孩很快吃饱，礼貌地告辞到屋里休息。

    小男孩走后李潜与杜老七推杯换盏，杜老七来者不拒。很快杜老七便有了七八分醉意。李潜见时机已差不多便道：“杜先生，不是李某多嘴。李某看你孙子写的字，间架结构工整细致，谋篇布局不拘小节，隐隐有大家风范，若非名师指点断断不可能达到这种境界。这其中究竟有何缘故还请杜先生指教。”

    杜老七沉yín了片刻，道：“李公子看来也是懂书艺的高手，想来应该知道若儿所写的源自何处。”

    李潜点点头，“若是李某没有看走眼的话，令孙写的应该源自王右军的兰亭序。”

    杜老七点头道：“公子眼里果然出众。若儿所书正是王右军的兰亭序。”

    李潜道：“当今圣上钟爱王右军的书法，大凡王氏父子的传世书帖圣上皆重金求之。别人的李某不敢说，只要是王右军的书帖真迹，流落在外的实属凤毛麟角。李某刚才看若儿所写的字迹应是临摹自王右军真迹，杜老丈，不知李某所言对否？”

    杜老七点点头道：“公子所言不差。若儿所临之贴的确时王右军的亲笔。”

    李潜立刻面露惊讶之sè，道：“据李某所知陛下钟爱王右军的书法，大凡有人进贡王右军虽说未必能博得一声富贵，但博个一生衣食无忧应该不难，杜老丈为何不讲书帖进献给陛下，何况穷困肃州？”

    杜老七听了将酒杯重重顿到几案上，怒道：“莫非你以为杜某乃是见利忘义之徒不成？”

    李潜立刻惶恐，道：“老先生何出此言？在下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

    杜老七听了到：“我且问你，王右军已过世百年，其书法已昭然于世，后世如何知其真迹为真迹？”

    杜老七说的这事倒是一件非常尖锐的事。王羲之死了一百多年，他的书法流传于世的多的是，不知有多少人模仿过他，也不知有多少人的书法能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以后的人又怎样来分辨某件作品是王羲之的真迹？仅凭某些专家的证明吗（专家的话还真不可信。别的不说，前一段时间据说是徐悲鸿亲笔所画的他的原配夫人的作品拍出了7000万的天价，后来被证实是赝品。但是这幅作品却有他儿子的亲笔证明，不能不让人叹一声荒唐）？

    既然某些专家的证明不可信，那什么才是可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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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七零章   小人物的复仇（一）

﻿    二七零章  xiǎo人物的复仇（一）

    按照贞观律，孤证不立。也就是说，如果仅有一个人证明李潜是李潜，那么就无法证明李潜真的是李潜。只有至少有两个人或证据同时证明李潜是李潜时，李潜才是李潜。虽然这话说的拗口但却是事实。打个比方说，如果王羲之穿越到了现代，他写了一幅兰亭序，无论他写的多么美（原谅我用这个词来形容，事实上兰亭序的真迹真的无法用任何语言中任何表示由衷赞叹的词语来形容），也不能证明他就是王羲之，因为流传于世的兰亭序全tm是赝品！只有两个以上具有权威xìng的专家来证实，那个相貌猥琐，嗜酒如命，看到女人就两眼放光，却从来不用正眼看男人的家伙就是王羲之时，他才是王羲之。不过考虑到现代人的接受能力，即便真的有两个人证明他是王羲之，只怕连那两个证明的人也会被人当成疯子，所以任何证明都无效。穿越过来的王羲之依然是tm骗子。

    不过，在唐初王羲之的真迹还是很多的，而且因为那时大家都用máo笔写字，所以专家也是真正的专家（为啥这么别扭呢？因为现在许多专家全都是砖家），公信力还是比较高的。因此想用赝品来冒充王羲之的真迹其实非常的困难。

    所以此时的李潜也没有后世那种怕被专家欺骗的顾虑，道：“王右军流传于世的真迹不在少数，只需稍加对比便可分别出真假。老丈若有王右军的真迹，为何不公诸于众？”

    杜老七道：“你说的不错，王右军的真迹流传于世的不在少数，是真是假拿出来比对自然就能分辨出真假来。但是，公子是否能够保证你任何时候所书字迹都完全一样？”

    李潜摇头道：“那怎么可能？书法与心情有关，如果心情不悦如何能写出赏心悦目的书帖来？”

    杜老七点点头道：“公子说的不错。书法反应的是书写者当时的心情。如果当时书写者心情欢悦，自然所写的字也洋溢着欢快，如果书写者当时心情悲愤，自然所写的字也充满了悲伤。既然书法的好坏与当时书写者的心态有关，换做是你，想要保存王右军的真迹时，是保存能够看上去赏心悦目看上去恍如本人在眼前的字帖还是保存呆板无趣仿佛穿着一双挤脚鞋子时写的字帖？”

    李潜怔了片刻，道：“自然是保存赏心悦目，看上去恍如本人在眼前的字帖。”

    杜老七道：“对啊。既然想保存王右军的字帖，那些人都应该保存王右军写的比较满意的字帖才是。不然，他们肯定会拿着旧字帖去请王右军写个满意的新字帖，对不对？”

    李潜点点头道：“不错。既然他们当时能保存有王右军的字帖，想来与王右军的关系应当不错，让王右军重写一幅字帖应该不难。”

    杜老七道：“公子认为王右军的字帖中最好的是那幅？”

    李潜不假思索地道：“当然是王右军亲笔书写的兰亭序。”王羲之手书的兰亭序被誉为天下第一行书，无论用任何言辞来赞美他都不为过。这一点相信任何懂书法的人都不会反对。

    杜老七点点头道：“公子说的不错。兰亭序当真是古往今来书者的第一妙品。当时王右军在崇山峻岭之下，茂林修竹之边，乘带酒意，挥毫泼墨，写下了兰亭序。后来王右军酒醒之后又重新写了几幅都很不满意，认为无法达到当时的效果。于是他将当时所写的兰亭序视为传家宝精心收藏。”

    李潜闻之点头道：“老丈说的不错。这段往事李某亦有所耳闻。”

    杜老七道：“那么公子，老朽冒昧问一句，后来王右军所写的那几幅是否就该是赝品？”

    李潜顿时愕然无语。从书写者的角度来说，无论是当时王羲之所写的兰亭序还是后来他又重新写的兰亭序都应是他亲笔书写的真迹，不能算赝品。但从内容而言，当初所写的兰亭序已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后来王羲之所写的都是对当初所写兰亭序的描摹，应该算是赝品。更何况李潜作为穿越者心里非常清楚，自李世民将兰亭序的真迹陪葬后流传于世的兰亭序全都是摹本。一个与原作相差无几的摹本与一个原作者重新书写的真迹到底孰真孰假该如何衡量？

    李潜思忖了片刻，道：“老丈这个问题倒是把李某给问住了。李某还真拿不准。”

    杜老七道：“不止公子想不明白，老朽其实也糊涂的紧。不瞒公子说，老朽祖上的确传下来一幅王右军的真迹，而且正是兰亭序。不过据祖上所传，这幅真迹乃是当年王右军酒醒之后所写的，并非当时在兰亭茂林修竹之边，乘着酒意所写的兰亭序。王右军本人对这幅后写的兰亭序并不满意，准备撕掉，祖上当时正好在场，便向王右军讨了过来当做家传之宝。后来，老朽历代先人学习书法都以这幅字为范本。”

    李潜听了恍然大悟。怪不得那xiǎo男孩如此年幼便能写出一笔好字，原来是这么回事。于是李潜道：“不知老丈家学如此源远流长，适才李某失敬，还望老丈莫要往心里去。”

    杜老七连连摆手道：“其实祖上只是王右军身边的清客而已，并非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倒让公子见笑了。”

    李潜又道：“却不知老丈家族如何从江南来到这西北苦寒之地？”

    杜老七叹了一声，道：“此事说来话长。当年祖士稚（逖）击楫中流，言‘不能清中原而复济者，有如大江！’，老朽的先祖闻之深受感动，立刻动身投奔，后来祖士稚（逖）忧愤死于雍丘，先祖才回到江南辗转投到王右军门下为清客。后来先祖对北伐之事念念不忘，嘱咐后人一定要收复中原。后人在冉永曾（闵）起事之时北上投奔。后来冉永曾（闵）身死，吾祖流落北方，后辗转来到肃州落脚。”

    李潜听了扼腕长叹道：“祖士稚、冉永曾豪杰也，只可惜生不逢时功亏一篑，着实让人徒生叹息！”李潜顿了顿，又道：“老丈，为何偌大一个家中却只有你与令孙？不知其他人可安在？”

    杜老七听了眼圈一红，两行浊泪脱框而出。李潜见状连忙安慰道：“老丈莫要伤悲，是李某多言勾起了老丈的伤心事，实在是李某的罪过，还望老丈海涵。”

    杜老七垂泪了片刻，以袖拭去泪水，道：“此事是老朽失态了与公子无关。其实老朽与拙荆育有两子，长子早已娶妻，次子若是或者现在也早该娶妻了。原本老朽一家虽然生活的不算富裕，但也其乐融融。不过五年前发生了一场变故让老朽落得个家破人亡的凄惨结局。”

    李潜思忖了片刻，没有想到五年前发生了什么太大的变故，遂道：“不知五年前老丈家中发生了何事，以致于此？”

    杜老七道：“五年前，老朽的长子见人走西域发了财，便动了心思，东挪西借凑了一百贯跟三五个相好的朋友搭伙做走西域的生意。老朽当时并不同意他做这生意，只是长子说老朽的次子马上就该成亲了，聘礼还没着落，想要娶妻家中也得再盖几间房，何况办喜酒也得需要钱。指望我们一家人一年到头拼死拼活也挣不了几个钱，这几件大事如何办？不如博一把，若能博的赢这些事便都不愁了。老朽的次子得知此事也要与他兄长一道走西域。老朽拗不过他们，只得答应。于是两人便一同去走西域。”

    说到这杜老七悲伤不已，泣道：“自从两人走后，老朽一家盼星星盼月亮，盼着两人平安归来，谁知却盼来了两人的噩耗！跟他们一块走西域的人里只有一人平安归来，据他说，他们去时一路有惊无险，到了于阗将带去的货物换了几块美yù。若是将这几块美yù带回在肃州，能卖他们本钱好几倍的价钱。不料，在回来的路上他们却遇到了马贼，老朽的两个儿子以及其他人全都被马贼所害，只有那人九死一生才回到肃州。”

    李潜听了眉头微蹙。

    杜老七继续chōu泣着道：“老朽的大儿媳听到这个消息，立刻抛下孩子回了娘家，不久她娘家就送来的和离书。老朽的拙荆受不了丧子之痛，得了一场重病，为了给拙荆治病老朽典卖了所有值钱的家当，甚至拆了房屋卖木料，可拙荆还是不治身亡。老朽原本好端端的一个家就只剩下老朽与孙儿相依为命。”说到这杜老七忍不住放声痛哭。xiǎo男孩听到杜老七痛哭，也赤着脚跑出来从里间抱着杜老七大哭。

    李潜赶紧好言劝慰。劝了许久才将杜老七劝住。杜老七又哄好了xiǎo男孩，让他回房睡觉。xiǎo男孩虽然不情愿，但还是非常懂事的听从杜老七的吩咐，擦干了眼泪回房睡觉。

    过了一会李潜待杜老七的情绪稳定下来，才道：“老丈，有句话李某不知该不该讲。”

    杜老七道：“公子有话尽管说就是，有什么该不该讲的。”

    李潜试探道：“当年老丈的两位爱子受到马贼打劫丧命，与他们通行的除了一人外，其他人也皆丧命，李某觉得这其中有些蹊跷。按说马贼所求的是财而不是多造杀孽。退一步若是马贼要想做的机密，防止泄lù了行踪，完全可以将所有人全都杀了灭口，为何要单单留下一个？另外，当年幸存的那人现状如何，老丈可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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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七一章   小人物的复仇（二）

﻿    二七一章  xiǎo人物的复仇（二）

    李潜记得前世听人说过一个故事。这个故事说的是有种漂亮的鸟儿非常难抓，特别是羽máo漂亮的公鸟。如果硬抓的话公鸟会拼命反抗，即便抓住了也会自残。一般等鸟儿无力反抗时，羽máo也脱落的差不多了，鸟当然也就不值钱了。为了能抓住这种刚烈的鸟，捕鸟人会先抓一只母鸟，用好吃好喝的喂养着。刚开始母鸟也很刚烈，不过很快母鸟便在美食的yòuhuò下屈服了。它们渐渐习惯了鸟笼和随时能吃到食物喝到水的生活。这时候就算捕鸟人解开绑在母鸟脚上的绳，打开鸟笼的门母鸟也不会飞走，即便飞出去也会在天黑之前回到笼子里。

    等将母鸟养到这种地步后，捕鸟人便会在鸟儿发情期把鸟笼带到这种鸟经常出没地地方。受到母鸟的yòuhuò，公鸟会拼命向母鸟献殷勤，很快两只鸟就打的火热。天黑之后，母鸟要回鸟笼，公鸟也会毫无防备的跟着回去，然后便成了笼中鸟。整个发情期母鸟会在捕鸟人的cào纵下如法炮制，引yòu一个有一个公鸟进入笼中。

    马贼会不会用了和捕鸟人类似的办法？

    孤身一人在马贼打劫时死里逃生，这种事情不能说不会发生，但却是典型的xiǎo概率事件。除非此人的功夫高强，胆大细心，且又有天时地利之便才能完成这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除了这个原因之外想要孤身一人死里逃生只有两个可能。一个是马贼故意放这人走。马贼之所以这样做有可能是那伙马贼刚开张没多久想打出名号来，好方便日后一报上名号那些商队就害怕的乖乖献出财物省去打劫的麻烦而故意放走一个，让他替马贼做宣传。不过，考虑到马贼这个行当的特殊xìng，这种可能xìng比xiǎo概率大不了多少。除非马贼头子想出名想疯了。另外一个可能是这个在马贼打劫时保住了xìng命的幸运儿与马贼是一伙的。他根本就是马贼安chā的yòu饵。

    杜老七听明白了李潜的意思，道：“公子说的不错，老朽也想到了这点。这些年老朽一直在注意那人。”

    李潜道：“不知那人是谁？老丈可方便说？”

    杜老七浑浊的双眼闪过一缕疑huò，道：“公子为何对这事感兴趣？”

    李潜知道杜老七信不过自己，便道：“只因李某生平最恨的便是明火执仗丧尽天良的马贼。这次李某前来，主要也是想了解一下西域马贼的情况。”

    杜老七一怔，道：“公子了解这些作甚？”

    李潜微微一笑，道：“实不相瞒，李某开了家商号，这些年生意还算不错。听说走西域商路能发财，故而李某特来打听打听，看看能不能走西域商路。”

    杜老七沉yín了片刻，道：“公子的商号规模有多大？”

    李潜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不算太大。”

    “能请的起一百名装备精良的护卫随行吗？”

    一百名装备精良的护卫是什么概念李潜很清楚。一名护卫的装备包括战马、皮甲（牛皮上镶嵌铁片，但款式比军用战甲要简单粗糙的多，否则会被人扣上谋逆的大帽子）、佩刀以及其他一些零碎装备，就算是往寒酸了准备，没有五百贯也根本拿不下来，一百人的装备至少要五万贯。这些只是固定费用，还有护卫的工钱、抚恤等费用。大略算下来，想要置办起一支百人护卫队，初期投入要七万贯，后期每年也需要至少三万贯。有这样实力的商号在大唐虽然不能说屈指可数，但也都是颇有些知名度的大商号。

    李潜当然不会傻到冒充那些有知名度的大商号，于是摇摇头道：“这个……李某真没这个实力。”

    杜老七又道：“公子能跟肃州的官府或豪强大族甚至西域胡人部落拉上关系吗？”

    李潜摇了摇头，道：“老丈说笑了。若是能跟他们拉上关系，李某何至于在这寒风刺骨的晚上来老丈家中投宿？”

    杜老七轻轻点头，道：“既然公子请不起这么多护卫，又跟肃州官府、豪强大族又或者西域胡人拉上关系，我看公子还是不要走西域商路了。”

    李潜奇怪地道：“这是为何？还请老丈指点mí津。”

    杜老七说了半天话有些口渴，端起酒碗喝光了，李潜殷勤为他斟满酒，等着他的下文。杜老七夹了两筷子卤味，边吃边道：“如果你能请的起一百名装备精良的护卫，马贼一般情况下不敢打你商队的主意，西域商路基本上可以畅通无阻。如果你能结jiāo肃州官府，可以请他们派兵卒护送你的商队前往下一站，或者你直接雇佣那些兵卒。”

    “这样也行？”李潜惊讶无比。

    杜老七点点头道：“如何不行？其实那些当兵的平日里日子过得极为清苦，军法又严他们不敢勒索商旅捞外快。故而他们巴不得你雇佣他们，这样他们就能捞些外快了。不过，这事风险极大，如果被朝廷知晓，会有人掉脑袋的。”

    李潜点点头。本来他还想问问这件事的具体情况，只是怕引起杜老七的怀疑，他就此事记在心里没再追问。

    杜老七又继续道：“本地的豪强大族大都有自己的商队，如果你跟他们能拉上关系的话，可以跟随他们的商队一块走。当然，前提是你不能卖跟他们一样的货，而且还得适当缴纳些费用。至于费用需要缴纳多少，那就得看你跟他们的关系如何了。至于那些胡人部族……若与他们相熟的话，一般情况下即便货物被马贼打劫，只要肯huā钱还是能找回来的。不过，老朽说的这些都是一般情况。”

    李潜一愣，道：“若不是一般情况会怎样？”

    杜老七沉默了片刻，道：“若不是一般情况那就不好说了。比如那些胡人部族，若是运气不好不仅找不回货物，甚至可能连命都赔进去。”

    李潜诧异，道：“这是为何？”

    杜老七道：“俗话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些胡人心里想的什么老朽又怎么能猜得出？”

    李潜知道有些话杜老七没说出来，便道：“我看老丈是故意不说想考校我吧？”

    杜老七笑了笑，没说话，只是端起酒盏来抿了一口。

    李潜也端起酒盏抿了口酒，道：“刚才老丈说若是运气好找到那些胡人部族就能找回被马贼劫走的货物，若是运气不好不仅不能找回货物，甚至可能连xìng命都赔进去。我猜，老丈是想说那些胡人部族与马贼乃是一伙的，是不是？”

    杜老七神色一震，随即恢复正常。他的反应落在李潜眼中，李潜心里有了数，遂道：“老丈，不知我说的对不对？”

    杜老七缓缓点了点头，道：“公子说的不错。不知公子是如何猜到的？”

    李潜心中一惊。这些事对于李潜而言根本不是什么秘密。因为早在两年前他就指示曹丘把情报网布到了西域和高丽，虽然情报网的主要工作重心是高昌和吐谷浑的军事动向，不过有关民间的情报这两年收集了不少。西域马贼猖獗这么大的事李潜能不知道吗？不过，杜老七的询问却也让李潜想到了一个问题，这些事杜老七为何会这般清楚？

    虽然不排除民间有闲人士大肆传播的xiǎo道消息里有些是真相或者接近真相，但xiǎo道消息的最大特点便是说者无心，听者无意，其主要作用只是作为有闲人士茶余饭后的谈资，以此来显示某些有闲人士的深邃见识。而且xiǎo道消息多是流于表面的具体事件，不下苦工收集、分析和整理那些个体事件很难从中分析出某些事情来。杜老七想要从那些街头巷尾流传的xiǎo道消息中分析出某些接近真相的事情来非常困难，除非他这些年别的事都不干就听这些街闻巷议了。可这也不可能啊，杜老七与孙子相依为命，仅是谋生就已很困难了，他那里还有闲心去分析整理那些街闻巷议？

    李潜思忖了片刻，道：“实不相瞒，我有个好友以前就多次走西域商路。不过，去年他遇到马贼打劫，逃跑时摔断了tuǐ，后来费尽周折才回去。因为tuǐ脚不灵便，他没办法再走西域商路所以就鼓动我前来。”

    杜老七点点头，道：“原来公子早就知道了，老朽还向公子说这些个事，真是班门nòng斧。”

    “不，不。”李潜连忙摆手道：“我那朋友只是说了他这些年的见闻，远没老丈您说的这么清晰又有条理，我听了老丈一番话当真是受益匪浅。”

    杜老七淡淡一笑，道：“哪里。老朽说这些不过是给公子提个醒而已。”

    李潜连忙端起酒盏敬杜老七。饮罢之后，李潜一边斟酒一边问道：“老丈现在可方便说说先前说的那个在马贼打劫时侥幸逃脱的那人究竟是什么来路？”

    杜老七望着李潜拈须思忖了片刻，道：“公子问这作甚？”

    李潜正色道：“我生怕除了恨明火执仗的马贼还恨那些出卖同伴的无耻之徒。若真是那人出卖了同伴导致老丈您家破人亡，我愿为您出头，帮您报仇。”

    杜老七听了身子微微颤抖，他强忍着心中的jī动上下打量了李潜一番，忽然摆摆手道：“不成，你不成。我知道你是一片好心，只是你不是他们的对手。不成，不成。”

    李潜听到杜老七话里有浓重的失望情绪，心中暗暗吃了已经，故作不服道：“老丈看不起我怎的？难道那人还生了三头六臂不成？这次跟我来的两人皆是武功高强的江湖好汉，只要能找到那人的行踪，让这两人偷偷给他来个闷棍绝对是轻而易举，只要抓住了他到时候想让他怎么死还不是老丈您说了算？”

    杜老七摇了摇头，道：“公子的一番美意老朽多谢了。不过这事与公子没有任何干系，公子就当老朽在说胡话，把这事忘了吧。”

    李潜见杜老七神态坚决不似在故意推让，略一思忖，道：“莫非现在那人已不是当初那般，势力变得非常庞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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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七二章   小人物的复仇（三）

﻿    二七二章  xiǎo人物的复仇（三）

    听到李潜一语道破了自己的担心，杜老七知道李潜所说的要帮自己复仇并非只是一时的义愤，而是发自真心实意。他沉yín了片刻，道：“公子诚意拳拳，若老朽不向公子说明实情便是不识抬举辜负了公子的一番好意。可若是说了，老朽又怕连累了公子……也罢，老朽就向公子说明白，不过还请公子知道就好，出了这个门就请把这事忘掉。如何？”

    李潜点点头，道：“老丈放心，李某不是多嘴多舌之人。若此事李某无能为力，只会将这事烂在肚子里，绝不会声张出去，为老丈惹麻烦。”

    杜老七拱手道：“多谢公子体谅。事情正如公子所言那样，得知我的两个儿子的噩耗之后，我便对那人产生了怀疑。那人名叫钱三郎，原本在本地某个商队里当马夫。干了两三年之后，他觉得已经把路子mō熟了，便拿出攒的钱，说动了几个同样想发财的人一块走西域。最初两年，他的确带着一帮人挣了不少钱，在本地也xiǎo有名气。这些话都是当年他劝说我儿子跟他一块走西域时说的，老朽正巧在场听到。我儿子也是因为知道他的这些事才动心的。当时老朽也被鬼mí了心窍，觉得他跑了好多年的西域都没问题，这次跟他去也一定没问题。所以也没下定心思阻拦他。可谁知我的两个儿子却丢了xìng命。”

    说到这杜老七心中酸楚，眼角流下泪水。他举起袖子擦掉眼角的泪珠，继续道：“出了这事后钱三郎自称已倾家dàng产，变卖了家产还了借别人的钱，带着老婆孩子离开了肃州。后来老朽听人说他到了甘州某个商号继续当马夫。又过了两年，钱三郎大概觉得这事余bō已平便重新回到了肃州。上次他是悄悄的走，这次他却鲜衣怒马，无比风光地回来，一看就是发了大财的样子。而且，很快他就与肃州的官员打的火热，成为府衙、县衙的座上宾。”

    “老朽那时就觉得奇怪。钱三郎到了甘州当的是马夫，不过短短两年时间，他是如何从马夫变成了富翁的？他的钱是从哪里来的？于是老朽对钱三郎更加怀疑。正巧，老朽因拙荆病逝欠下了一屁股债，爷孙俩生活无着。老朽便厚着脸皮去求钱三郎，恳求他给个老朽个活计某生。钱三郎知道老朽字写的工整，便让老朽为他誊抄账册，每月给个三两贯过活。这些年老朽就是用给钱三郎誊抄账册挣的钱养活孙儿。”

    虽然杜老七嘴里说这几年他靠着给钱三郎誊抄账册挣的钱养家糊口，不过李潜心里很清楚杜老七这样做肯定是为了找到钱三郎的把柄。他知道接下来杜老七讲的事才是重点，便竖起耳朵仔细倾听，唯恐漏掉一个字。

    杜老七端起酒碗抿了一口酒，润了润喉咙继续道：“钱三郎虽然留下了老朽，不过对老朽并不放心。嗯，其实钱三郎对谁都不放心，包括他老婆和儿子他都不让掺合到生意里来。除了他的账房，谁都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少钱。哦，不好意思，一时嘴顺说溜了，咱们继续说说账册的事。因为钱三郎不允许老朽将账册带回家，且每抄完一本钱三郎的账房就将原账册和誊抄好的账册都要回去，不让老朽有机会副录。所以为了能将账册整理出来，找出曲种的蹊跷，自从老朽给钱三郎誊抄账册开始，老朽每天都将账册的内容全都记在脑子里，晚上回到家中再凭记忆将白天誊抄的账册写一份。”

    李潜听了暗暗赞叹，杜老七年过五十还有这份好记xìng实在是难得。

    杜老七道：“为了麻痹钱三郎和他的账房，老朽还要装作老糊涂，经常装作忘事的样子。就这样一晃就是一年过去。那年冬天商号没生意，钱三郎以体谅老朽年老体弱，孙儿需要人照顾为由让老朽留在家中，每月给一贯钱糊口。老朽便在家里研究凭着记忆副录的账册。整整看了三个月的账册，老朽终于在其中发现了蹊跷。”

    李潜连忙问道：“是何蹊跷？”

    杜老七道：“这份账册里涉及到的人名全都不是真名。老朽刚开始誊抄账册时就被nòng的一头雾水。只是当时问账房，却被账房凶恶地训斥了一顿。老朽因此才对账册起疑心，做出凭记忆副录账册之举。老朽重新翻看账册心里疑窦丛生，只是不明白这些假名字的含义无法确定钱三郎究竟搞的是什么鬼。偶然有一天，老朽忽然想起一件事来。那天钱三郎与账房说话时提到过账册上一个叫‘益胡’的名字，账房当时没听明白便问了一句‘益胡是谁’，钱三郎立刻将那账房骂了一句而后向北面一指，那账房见状立刻恍然大悟。想到这个情形，老朽便想北面究竟有什么需要钱三郎结jiāo的人？想了一会，老朽忽然恍然大悟。原来‘益胡’指的乃是太守！因为当时的太守姓胡，益州人士。钱三郎用‘益胡’来代指胡太守是为了míhuò外人。想通了这点，剩下的那些人名就好推断了。从账册上老朽发现了钱三郎向太守和县令以及肃州大xiǎo官员送礼的记录。不过这些还不是最重要的。老朽还发现一个更重要秘密。”

    “什么秘密？”听到杜老七分析账册的事李潜两眼放光，忍不住追问道。

    “在账册里老朽发现有个人名频繁出现。这个名字叫公三。老朽想了许久也没想明白这个公三指的是谁。而且这个公三名下所涉及的银钱数额极大，比钱三郎向各级官员送礼的总额还要大。老朽猜测若是行贿送礼，这个公三所指人应该比太守、总督的官职还要大。钱三郎不过是个商人，怎么可能结jiāo到这样的高官大员？而且钱三郎与这个公三之间有钱货往来的记录，不像他向各级官员那般，只有他往外送钱的记录却从来没见多回头钱。所以，老朽便猜测这个公三应该不是官员，有可能是与钱三郎有生意往来的某人。只是，账册上所有与钱三郎有生意往来的商号都用的是真名，为何单单这人没有用商号的名字且名字会如此怪异？”

    李潜听了思忖片刻心中有了计较，不过他并没有打断杜老七的说，而是耐心听杜老七继续往下说。

    杜老七道：“老朽查账册时还发现与这个公三发生生意往来的规律。每年的五月底开始，公三的货便会来到，一直持续到八月，而钱三郎给公三送钱的时间却是从三月初就开始，也一直到八月。从这个规律上来看，好象是钱三郎先拿钱买公三的货。可从公三的货值以及钱三郎给的钱上判断却不是这么回事。而且公三的货非常便宜，只有正常货物价格的六成左右，有的货甚至连半价都不到。老朽联系那些胡人部族与马贼的关系，立刻猜到这个公三应该就是马贼！钱三郎是为马贼销赃的！”

    李潜点点头道：“老丈说的有理。其实部分商号为马贼销赃的事我也早有耳闻。只是不知这个让钱三郎销赃的公三到底是谁？”

    杜老七端起酒碗一饮而尽（李潜赶紧殷勤地为他斟酒），抹了抹嘴道：“公子可听说过贺胡子？”

    李潜闻之一怔，这个名字咋那么耳熟呢？好象以前就听说过。李潜皱眉思忖了片刻，立刻想起当初他救马三奎时杀过三个马贼，后来他师父梅宗际说这三个马贼乃是祁连山贺家的人，他们的老子便是赫赫有名的马贼，贺胡子！

    李潜道：“老丈说的贺胡子可是大业年间便做了马贼的祁连山贺胡子？”

    杜老七点点头，“公子说的没错，正是这个贺胡子。”

    “这么说公三便是贺胡子？”

    杜老七摇了摇头，道：“不。公三并非贺胡子。贺胡子大业年间当马贼时就已五十多岁了，如果他现在还活着的话已年过七旬。”

    李潜道：“虽说人到七十古来稀。不过活到七老八十的人并非罕见，我想贺胡子虽是马贼却养尊处优，活到现在应该不难。为何老丈如此笃定公三所指的并非贺胡子呢？”

    杜老七解释道：“几年前老朽因为犬子的事就对马贼的消息极为上心。四年前犬子刚出事没多久，老朽就听到有人传说横行祁连山的马贼头子贺胡子金盆洗手了，将他的位置传给他女婿。”

    李潜皱眉道：“他女婿？”

    杜老七点点头，道：“贺胡子原有五个儿子，两个女儿。按正常思路，他不应该不将位置传给儿子反而传给女婿。不过他这样做也是有原因的。大概十多年前，有传言说官府抓住了贺家的三兄弟将斩首示众。”

    李潜听了暗笑。当年他和马三奎杀了贺家三兄弟后怕承认了会给牛家峪惹来麻烦，便一直只说杀了三个贼人，隐瞒了知道三人的身份的事。后来牛家峪的人在山里发现了贺家三兄弟的尸首，便将此事报到了宕州。宕州府衙派人查看了尸首，认出他们正是通缉令上的贺家三兄弟。宕州的邢参军想起当时马三奎和李潜说的事，猜到这事是两人所为，便向太守如实相告。因为李潜已从军并任柴绍的亲兵营校尉，太守不敢sī吞他的功劳，便将此事报给了柴绍。那时柴绍已从岷州班师回了岐州，正准备要好好磨练一番李潜，不想让他再出风头，便将这事推了回去。宕州府衙无奈，只得将这功劳记在了自己头上。李潜知道这事还是请马三奎和谢志成来长安后听他们说的。不过那时李潜已根本不在乎那点功劳，只是一笑置之。

    杜老七并不清楚李潜心里在想什么，继续道：“贺胡子死了三个儿子顿时暴跳如雷。只是那时吐谷浑刚刚被我大唐大败，贺胡子惧怕唐军的厉害，虽然生气却也不敢明里搞什么动作，不过暗地里却搞了不少事。贺胡子原本是前隋边军的一个xiǎo官，功夫高强骑射娴熟。只因被上司多次侵吞功勋，一直没有得到提拔故而心生怼怨。”

    “大业末年，贺胡子奉命率部清剿马贼。几经辛苦终于剿灭了当时盘踞在祁连山的一大股马贼。谁知他带兵回去后却再次被上司侵吞了功劳。本来这也没什么，被上司侵吞功劳的事贺胡子也经的多了。怪只怪当晚上司给那些人举办的庆功宴上，有个上司的心腹酒喝太多，口出狂言讥讽贺胡子是个没卵子的怂货。贺胡子本来就因功勋被夺而憋了一肚子火气，再加上喝了不少酒，遭人讥讽辱骂后贺胡子酒意上头恶向胆边生，一怒之下拔刀斩了那人。见了血的贺胡子虽然出了一身冷汗，却也知道没了退路，索xìng横下心来又一刀杀了上司，振臂一呼拉起一支队伍上了祁连山，取代原来的马贼成为西域最大的马贼头子。”

    说到这杜老七叹了一声，道：“其实贺胡子到未必是个恶人，只是生不逢时而已。若非大业末年官场**，他又怎会走上落草为寇的道路？”

    李潜点点头，道：“老丈说的是。不过，适才老丈说到过吐谷浑，莫非贺胡子与吐谷浑还有什么关系不成？”

    杜老七道：“公子说的不错。这贺胡子和吐谷浑还真有关系。贺胡子虽然拉起队伍上了祁连山，但他心里很清楚，自己犯下的罪足够死好几回的。若是朝廷追究起来，仅凭他手底下那几百号人如何能与朝廷大军对抗？于是贺胡子便向吐谷浑的伏允投诚，希望能得到吐谷浑的庇护。不过伏允担心接纳了贺胡子会惹怒大隋，只同意与贺胡子合作，不愿接纳他。贺胡子无奈，只得接受了这个结果。他四处劫掠过望商旅，将打劫来的货物运到吐谷浑销赃，换取生活所需物品。而吐谷浑也会安排他做一些不方便出面的事。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我大唐大军大败突厥人。”

    李潜不解，道：“老丈，贺胡子投靠吐谷浑人寻求庇护我能理解。毕竟他只是个马贼，有了吐谷浑的庇护他才能在祁连山立足。只是，贺胡子与吐谷浑人的关系怎么还与大唐大败突厥人有关？”

    杜老七解释道：“突厥人强大之后西域一直受突厥人控制，高昌、于阗西域诸国无不仰其鼻息。大唐立国后，在西域这边也一直受突厥人的压制。直到贞观四年李宰相（此时李靖任尚书右仆射）率军大败突厥生擒颉利，西域的突厥人再不复往日的嚣张。而李宰相打的这一仗也让我大唐在西域名声大震，吐谷浑闻我大唐之名而丧胆。在这种情况下贺胡子自然心惊胆战，觉得原来投靠的吐谷浑已不可靠。于是他便投靠了高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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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七三章   小人物的复仇（四）

﻿    二七三章  xiǎo人物的复仇（四）

    隋朝立国之后为统一天下进行了多年征战。虽然多年征战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不过却也为隋朝锻炼出了一支铁血雄狮。隋朝凭借这支战斗力极强的军队大杀四方，令那些异族俯首称臣不敢撄其锋。

    若是隋能传承下去倒不失两汉时的天朝气象。只可惜隋二世而亡中原随即陷入四分五裂之境。于是那些被隋朝压制的异族立刻翻了身开始欺压中原，其中最为强大的突厥通过入侵中原、扶持傀儡等手段干预中原统一。剩下的那些吐谷浑、高丽、西域诸胡因为实力有限，不能相突厥那样随意cào控中原群雄。不过它们也不甘寂寞，乘机扑上去咬中原两口。这便是大唐立国时所面临的境地。为了统一中原，李渊不得不向突厥称臣，委屈的忍受着突厥的人勒索和欺凌。听闻李世民登基颉利可汗甚至率重兵来了个兵临城下。面对突厥的重兵围城，李世民也只能无奈签下了城下之盟。

    不过任何局势都不是一成不变的。不然强盛的秦汉也不会相继灭亡，中原大地也不会上演五胡luàn华的惨剧。大唐立国后与周边异族的关系就慢慢发生了微妙变化。进入贞观年间，随着中原一统，变化越来越明显。量变引起质变，终于爆发了大唐大败突厥生擒颉利这个标志xìng转折事件，使整个局面发生翻天覆地的大逆转。

    原本受突厥欺凌委曲求全的大唐忽然变成了凶神恶煞，一下子将突厥干翻在地。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其他政权彻底傻眼，特别是在情况错综复杂的西域。原本对大唐存有轻视之心，认为大唐只是只体形大一些的牛，随时可以咬它一口的吐谷浑、高昌立刻夹起了尾巴不敢放肆。不过，不同的是吐谷浑是真吓破了胆子。吐谷浑与大唐jiāo手过多次，知道大唐早已对他的屡屡挑衅不耐烦，只要大唐腾出手来与就会与它好好算旧账。吐谷浑现在能做的就是夹起尾巴老老实实，不让大唐抓到发飙的把柄。

    而高昌则不同。它与大唐一直没有太大的冲突，而且它与大唐之间还有西域诸胡作为缓冲，是以它并不担心大唐真的会来攻打它。所以高昌的怕只是做做样子而已。低调了一段时间，特别是后来丝绸之路畅通之后，高昌因为占据了地利之便很快就发了财。财越大则说话的底气就越足，行事就越张扬，在没受到其他势力的打击和压制下，这种张扬便成了霸气。俗话说“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高昌成了西域最强大的实力，因此孳生了夜郎自大的心态，自以为它浑身上下充满了王八之气，以至于霸气侧漏，能与大唐分庭抗礼，只要它虎躯一震，便能让大唐纳头便拜。

    吐谷浑已是去了势的太监，想要雄起已是不可能，只能龟缩一隅苟延残喘。而高昌则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二愣子，大又谁敢惹我我就咬它两口的架势。在不能重回大唐怀抱的情况下，贺胡子丢开吐谷浑的麻杆tuǐ，去抱高昌粗tuǐ也属正常。

    对于高昌而言，熟悉西域形势手下有好几百亡命之徒的贺胡子前来投奔也是壮大自身实力的好机会。更何况贺胡子做的是生财有道的无本生意，贺胡子前来投奔肯定要给高昌一些好处，高昌接受了贺胡子的投诚不费吹灰之力便能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想到这些李潜对贺胡子投奔高昌并不感到奇怪，他道：“老丈，既然贺胡子投奔了高昌，高昌为了拉拢他应该待他不错才是，为何他的位置却传给了别人？”

    杜老七道：“贺胡子投奔高昌，高昌王的确很高兴。不过，贺胡子毕竟是当过官的，当初在祁连山落草也只是权宜之计。现在投奔了高昌，当然想博个功名以便能让子孙长享富贵。高昌王对贺胡子的要求没有拒绝，他封贺胡子为左将军、祁连公，并将贺胡子的两个儿子皆封了侯。贺胡子和两个儿子都有了官职爵位，自然无心再在祁连山继续当马贼。只是这支队伍jiāo给谁，贺胡子和高昌王都有些犯难。”

    李潜听了点点头。这倒是很实际的问题。虽然贺胡子不愿当马贼，可这些马贼是他的立身之本。如果贺胡子失去了对这些马贼的控制，就等于把自己洗白白了躺在砧板上任人宰割。而高昌王拉拢贺胡子的主要目的便是为了这支马贼，如果贺胡子将这支马贼jiāo给别人，万一接手的那人与高昌不一心怎么办？那岂不是白下功夫拉拢贺胡子了？

    李潜很好奇地问道：“那后来怎么办的？”

    杜老七接着道：“后来高昌王将贺胡子的女儿许配给了一个高官子弟。贺胡子便将位置传给了女婿。”

    李潜一愣，道：“莫非账册上写的公三就是他？”

    杜老七点点头，“正是此人。此人与高昌王同姓，在家排行老三。且老朽听说这个鞠三公子乃是一书生，手无缚jī之力。虽说贺胡子让他来接替自己的位置，不过监视的成分居多，具体事情还是贺胡子的女儿去办。”

    李潜奇道：“这就奇了。贺胡子的女儿乃是女流之辈，焉能震住那帮凶恶的马贼？再者，她能甘心接受贺胡子这般安排吗？”

    杜老七笑了笑，道：“老朽说的那些不过是这些年来道听途说得来的，是否真实还未可知。至于公子您问的这些老朽就更不清楚了。”

    因为杜老七所说的这些颇和情理，李潜心中对杜老七所说的事信了七八分。接下来李潜所想的便说如何利用自己掌握的资源来帮杜老七完成报仇的心愿。

    李潜正在思忖，杜老七诚恳地道：“公子，不是老朽看不起你，实在是钱三郎的背景太深靠山太硬，老朽不想给公子惹上麻烦。”

    李潜点点头，道：“老丈你的说的不错。虽然你从账册上能够分析出钱三郎为祁连山的马贼销赃，不过账册乃是你sī自副录的，钱三郎根本不会认账。更何况账册上使用的是化名，若钱三郎矢口否认咱们也拿不出他与马贼有勾结的证据。看来此事得想别的办法才行。”

    杜老七听着李潜前面说的几句话，以为李潜打了退堂鼓。他心中虽然惋惜却也感觉欣慰。毕竟这事风险极大，若因此连累了李潜他可就后悔莫及了。可到后面杜老七听到李潜不准备放弃，立刻着急了道：“公子不可。这事太危险，老朽爷俩的xìng命是xiǎo事，nòng不好会危及公子xìng命。公子切莫意气用事！”

    李潜听到杜老七说的客气，实际上时担心自己鲁莽行事引起钱三郎的反扑危及到他与孙子的xìng命，便安慰他道：“老丈放心，李某不是不知分寸的人，不会给老丈惹麻烦。”

    杜老七听到他如此说，暗暗松了一口气，歉然道：“公子一番好意老朽心领了。老朽现在只求能将孙儿养大chéng人，成家立业，其他的别无所求。至于报仇一事，若天理昭昭，法网恢恢让钱三郎伏法，老朽自当感jī涕零叩谢天恩。”

    李潜点点头，道：“老丈说的不错。天理昭昭，法网恢恢，钱三郎做了那么多坏事肯定会得报应。我等只需拭目以待。对了，李某听说有人要买老丈这处宅院是怎么回事？”

    杜老七道：“这处宅院乃是老朽的祖宅。老朽祖上颇有些钱财，故而以前的宅院修建的比较阔大。后来家道中落，生活困顿。不过历代先人一直恪守着‘不得典卖宅地’的祖训，哪怕是拆屋卖瓦砸锅卖铁也不卖宅地。传到老朽这一代，偌大一个院子就只剩下了十多间房。后来老朽的两个儿子遇难，拙荆忧思过度重病而死，老朽无奈只得拆屋卖瓦为拙荆治病治丧，到现在就剩下这五间房了。前两年，隔壁安家见老朽生活困顿，想卖老朽的宅子，被老朽严辞拒绝了。老朽告诉他，誓死不卖宅地。如果他想要这宅地，除非老朽和孙子都死光。安家怕把事情闹大，传扬出去有损名声，此事便不了了之。”

    李潜问道：“那驿馆想要买贵宅又是怎么回事？”

    杜老七道：“想必公子知道明日要举办开关仪式一事。”

    李潜点点头，道：“自然知道。李某正是为此事而来。”

    杜老七道：“以前举办开关仪式不过是本城的官绅、商户搞个简单的仪式。这两年胡太守为了要面子，邀请上官及外地商户前来参加仪式，规模愈发扩大，原来的驿馆和sī人客舍渐渐不够用。”

    李潜点头道：“正是如此，不然李某也不会厚着脸皮来贵宅投宿。这么说驿馆想买贵宅是想扩大规模好安置前来参加仪式的官员喽？”

    杜老七道：“不错。”

    “不知驿馆出的价钱如何？”

    杜老七顿了片刻道：“平心而论驿馆出的价钱比市面上只高不低。不过老朽恪守祖训，无论驿馆出多少价钱老朽都不会卖。若是bī急了，老朽就放把火把自烧死在这屋里。”

    杜老七说到这顿时怒气满怀神情坚决。李潜见状知道杜老七绝不是在说着玩。若是真因为买这宅院bī出了人命，驿丞也无法在肃州立足了，传扬出去他的前途也彻底完了。

    李潜思忖了片刻，道：“老丈，依您看驿馆有没有扩大的必要？这开关仪式有没有必要搞这么大？”

    杜老七冷笑一声道：“虽然这两年来往肃州的商旅不少，不过驿馆却并非时时都能注满。除了这两日，驿馆能住七成满就不错了。至于这个开关仪式，不过就是个过场，更没必要搞这么大。”

    李潜道：“那为何胡太守还一味想把开关仪式搞的更大？莫非这其中有什么隐情不成？”

    杜老七道：“这事说穿了其实也简单。这两年虽然因为过往肃州的商旅增多，朝廷征收的赋税增加了不少。不过相比那些富庶地区肃州依然是苦寒之地，到这里为官的多是仕途不得意之辈。平素他们的日子过的颇为清苦，只有举办开关仪式他们才可以向商户征捐。”

    李潜一怔，道：“老丈是说，他们是借举办开关仪式之名乘机敛财？”

    杜老七微微一笑道：“这是公子说的，老朽可没这么说。”

    李潜看到杜老七的反应便知道自己猜对了。杜老七可能因有什么顾虑没敢直言，所以才卖了个关子。

    杜老七又道：“举办开关仪式不仅能赚钱，另外还可以邀请上官前来，找到巴结上官的机会，换做我是太守也当然愿意一直办下去，办的越大越好，最好能将皇帝陛下也邀来参加。”

    李潜听了心中暗叹。前世他听说过各地争相举办节会，所为的无非就是体现政绩、巴结上官和趁机敛财。他当时还对这种劳民伤财的行径愤愤不平，大骂那些官僚。今世，他一直以为民风淳朴，官员们没有那么多huāhuā肠子。然而听了杜老七的叙述，却令他对今世这些官僚刮目相看。原来古人对于搞形象政绩、巴结上官以及敛财手段上一点也不输于后人。官场“智慧”果然是一脉相传！

    李潜叹了一阵，与杜老七又闲聊了片刻便起身告辞。回到东屋，庄xiǎo虎已铺好了chuáng。见李潜来到，庄xiǎo虎上前帮脱了靴子，端来一盆热水给他泡脚。李潜用热水泡着脚，思忖了片刻，对老许道：“许叔，明日你拿我的名刺去找驿丞，让他死了扩大驿馆的心。”

    老许想了想，道：“阿郎，这不妥吧？若是他追问你是如何知道的该怎么说？”

    李潜语气的不悦地道：“钱庄本身就有监察体系，他若问，你就问问他有没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老许点头应下。

    李潜又道：“让许德昭明日来见我。”

    老许愣了片刻，道：“阿郎莫非想帮杜老丈？”

    李潜点点头，道：“没错。”

    老许道：“这样做会不会打草惊蛇？”

    李潜轻轻摇头道：“有人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句话我并不喜欢。我喜欢的那句话是xiǎo人物报仇从早到晚。杜老七只是个手无缚jī之力的老人，害死他儿子的钱三郎却财大气粗，结jiāo了各级官吏，背后还有马贼撑腰。若是换了别人只怕连想报仇都不敢想。不过杜老七并没有放弃，这些年来他接近钱三郎，为钱三郎效力，无时无刻不在收集钱三郎的罪证。若非有他，我如何能知道这些？我很欣赏杜老七，若不是老头年岁大了些我真想招揽他。所以，我要帮他，就这么简单。”

    老许听了点点头。

    李潜沉默了片刻，忽然低声自语道：“虽说xiǎo人物报仇从早到晚，不过那也得看实力。如果没有临门一脚的能力，从早到晚也只是铺垫而已，最终想报仇还得指望有能力的人。既然知道了，就让我来帮你完成这个心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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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七四章   小人物的复仇（五）

﻿    二七四章  xiǎo人物的复仇（五）

    三月三，天朗气清，只是风依旧有些冷，吹在脸上如针刺一般。李潜一早就辞别杜老七爷俩，离开了杜宅。本来他原计划去凑热闹看看开关仪式。不过，昨晚与杜老七一番长谈后李潜对开关仪式已索然无趣。于是他吩咐老许去办事，自己带着庄xiǎo虎在肃州四下闲逛。

    肃州地处西域边陲，虽然这些年因丝绸之路通畅的缘故繁华了不少，不过底子终究还是不算厚，整个城市的建筑处于陈旧与华丽的jiāo杂状态。有时在一片低矮灰暗的民房中非常突兀的耸起一座雕梁画栋的xiǎo楼，恍如鹤立jī群一般。有时在一片红墙碧瓦的院落旁却是一片古旧的残垣断壁。杜老七的宅子便是其中的典型。

    杜老七家东面是驿馆，此刻那里已被肃州的府兵十步一岗五步一哨的严密保护起来。之所以这些府兵会如临大敌一般，是因为凉州都督李大亮就住在驿馆里，正准备从驿馆出发前去参加开关仪式。李潜虽然与李大亮见面的次数不多，不过他对李大亮的印象很深刻。李潜担心李大亮对他的印象也很深刻，怕两人照面之后尴尬，所以他趁着李大亮还没出来便转过头去。

    杜老七家的西边是安家。这个安家并非是安兴贵或安修仁本人，不过与安家的这两位大人物也有非常密切的关系。以前安兴贵、安修仁兄弟一门双国公，同封大将军，风头正劲时，与两兄弟关系相近的安氏其他族人在西北可都是有头有脸，横着走都没人敢管的大人物。现在安氏兄弟早已风光不再，安兴贵更是灰溜溜地被李潜赶了出来，连带着与杜老七相邻的这个安家业老实了许多，不敢再横行无忌。

    李潜看了一眼半掩者的有些陈旧的朱漆大门，眼神中闪过一丝冷厉。虽然迫于李渊的压力，李潜放了安兴贵、安修仁一马，不过并不代表李潜就放下了仇恨。恰恰相反，他一直在盘算着如何复仇。李潜心里很清楚若是历史没有发生变化的话，贞观九年便是李渊的大限。只要李渊一闭眼，哼哼，安家兄弟就别想有好日子过。不过，李潜并不打算李渊一死就让安氏兄弟好看，他得xiǎo心李世民恼羞成怒翻脸。他一直在琢磨能不能找到一个可以报仇且还不会引起别人怀疑的办法。不过，这样的法子岂是那么容易找的？天时地利人和得样样具备才成，是以到现在他也没找到。

    其实，以李潜和老许两人的功夫，找准机会趁着夜色对安氏两兄弟实施ròu体毁灭并不困难。设法制造不在场的证据也容易。但这种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侠客行径并不适合现在的李潜。换做以前他当个无权无势的xiǎo校尉，而安氏兄弟依然是国公时，他也许会这样做。可现在他是炙手可热的新贵，安氏兄弟也已被他剥去了国公的光环和大将军的外衣，若是对付这两个日薄西山的老家伙还要他亲自上阵拼命的话才是天大的笑话。更何况一刀杀两人实在太便宜他们了。李潜要让他们在束手无策的恐惧中慢慢死去。

    走过安家的院子，左转便来到了大街上。大街上的人很多，不过绝大多数都朝一个方向过去。想来应该是到开关仪式那凑热闹的。李潜是少数几个与人流逆行走在路边的人。前行不远，又看到昨天吃饭的那座酒馆。此事酒馆的伙计正站在门旁翘首企望，看样子很想去凑热闹。

    李潜策马过去，店xiǎo二看到有客人来到，赶紧看了两眼远处便将视线chōu回来，脸上挤出职业xìng的笑容，上前拉住李潜的马缰道：“客官，您是吃饭还是打尖？”

    李潜一愣，道：“有区别吗？”

    店xiǎo二看到李潜诧异，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抬手轻轻chōu了嘴巴子一下，赔笑道：“瞧xiǎo的这嘴笨的。客官，您里边请。”

    进了空dàngdàng的大厅。一名又高又胖掌柜打扮的人迎了上来，满脸堆笑地道：“客官里边请。二娃，快带客官去雅座。”

    店xiǎo二应了一声，利索地拴好了李潜的马，向着庄xiǎo虎拱手道：“对不住，只能劳您驾自己拴马了。”庄xiǎo虎摆了摆手让他自便。店xiǎo二立刻一溜xiǎo跑来到里面，弓腰伸手虚引道：“客官，这边请。”

    店xiǎo二带着李潜来到靠近里面的雅间。说是雅间其实就是东屋单独一间房，里面靠东墙有炕。店xiǎo二拉开门请李潜进去，而后又哧溜钻到前来，用随身携带的干净抹布擦了擦炕沿，道：“客官请上座。”

    李潜做在炕沿上，感觉炕有些温热。店xiǎo二已蹲下帮他脱了靴子。而后xiǎo二起身问道：“客官，想吃些什么？”

    李潜盘tuǐ坐好，问xiǎo二道：“昨天在你们这吃的几样菜感觉不错，你们还有什么招牌菜没？”

    店xiǎo二道：“有个清蒸羊tuǐ，不知客官可爱吃？”

    “嗯，就它了。其他的你看着上吧。”

    “好嘞。不过，厨房刚刚才把大灶烧起来，得麻烦您稍等会才行。”

    李潜点点头。店xiǎo二赶紧告了个罪下去安排。过了一会庄xiǎo虎进来，向李潜使了个眼色。看到这个眼色，李潜就明白庄xiǎo虎已查看了四周的环境，并确认安全。

    李潜与庄xiǎo虎闲聊了一会家常，这时外面响起一阵脚步声。李潜听出走在前面的正是老许。

    不多时老许推门进来，将一个人让了进去。那人进来之后立刻躬身长揖，嘴里低声道：“卑职许德昭拜见郎中。”

    李潜起身便要下炕，许德昭连忙拦住他，道：“郎中莫下来。”

    李潜握着许德昭的手让他坐到炕上，笑道：“许兄，多年未见你越发年轻了。听说前年你纳的那个xiǎo妾去年给你生了个大胖xiǎo子？”

    许德昭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道：“是家母张罗着给卑职纳的，家母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卑职没办法只得应允。让郎中见笑了。”

    李潜点点头道：“传宗接代乃是大事，纳妾也无可非议。只是许兄莫要因为纳了年轻漂亮的xiǎo妾就沉浸在温柔乡里，冷落了你夫人。”

    许德昭立刻面色惶恐。李潜说的这些乃是他的家事。他的家并不在长安而是在肃州。李潜知道这些说明了什么？说明李潜一直在关注他。其实关注不过是比较体面的说法罢了，更直白的说就是李潜一直派人监视他！想到这许德昭心里有些不安，随后又生产一丝反感。俗话说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若真是李潜派人暗中监视他，虽然在理智上许德昭能够接受，但心里总归不痛快。

    李潜见许德昭听到这些顿时一僵，随后脸上有些惶恐，便猜到他心里不痛快，遂淡淡一笑道：“许兄不必在意。没人在背后告你的黑状。李某听到的这些事乃是前段时间老曹回长安，我们闲聊时说起的。”

    听到这许德昭心里舒坦了许多。前段时间曹丘来过，正好遇上他夫人与xiǎo妾闹矛盾，让曹丘看了笑话。肯定是曹丘觉得这事有趣，回到长安后便当做笑料告诉了李潜。

    其实，许德昭心里想的第一个念头才是事实。李潜派曹丘和许德昭等人huā费了难以计数的金钱和精力布下的情报网乃是他的耳目，也是他日后安身立命的保障之一（另一个当然就是钱庄了）。不过，在经历了三杀堂事件之后，李潜意识到即便是自己亲自布下的耳目都有可能被门g蔽甚至倒戈。因此，他决定派段迁和丁雷安排得力心腹对曹丘、许德昭等骨干进行监控，防止这些耳目倒戈或被门g蔽。

    对自己的手下不信任，派人监视，此举细究起来根本不是君子所为。不过李潜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也不打算做正人君子，因为在他看来君子实在太难做，做不好就成了伪君子，与其那样还不如不去做劳什子君子。刚才他说消息是从曹丘哪里听来的，无非是不想让许德昭心里生出不愉快来，却不是存心想欺骗他。

    李潜请许德昭入座，而后道：“这次李某来肃州，一是与许兄多年未见，想看望一下许兄。二是想了解一下西域的动向。三是有两件事需要麻烦许兄。”

    许德昭道：“劳郎中挂念，卑职受宠若惊。西域的动向嘛，三言两语卑职也说不清楚，郎中可否等上两日，卑职回去整理出头绪来再呈给郎中。”

    李潜点点头，道：“好。左右无事，李某就在肃州多待两天就是。”

    许德昭拱手道：“多谢郎中。不知郎中有什么事需要卑职效劳？”

    李潜道：“你去查一下钱三郎的底细。”

    “钱三郎？！”许德昭听到这个名字不由得吃了一惊。

    李潜见状，道：“怎么，许兄知道此人？”

    许德昭点头道：“不瞒郎中，卑职去年才注意到这人。卑职怀疑他与马贼有勾结，为马贼销赃。卑职已安排好，准备今年好好mōmō他的底。”

    李潜道：“既然你已知道就按你说的办吧。另外，还得麻烦许兄帮我查查杜老七的底细。”

    “杜老七？”许德昭满脸不解地望着李潜。

    “怎么，这人许兄也认识？”

    许德昭点点头，道：“不瞒郎中，这肃州城里不认识杜老七的还真不多。”

    “哦？没想到这个杜老七还有这么大的名气。不知他究竟哪里出名？”

    许德昭面色有些尴尬，顿了片刻，道：“他，他有癔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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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七五章   扑朔迷离

﻿    二七五章  扑朔mí离

    前世身为医生的李潜自然明白什么是癔病。癔病，主要是由生活事件、内心冲突或情绪jī动、暗示或自我暗示等而引起的一种疾病，表现为急发的短暂的精神障碍、身体障碍。不过，这个癔病的定义是西医的。而许德昭所说的癔病并非是李潜前世所知的那种癔病，而是一种妄想症。简单来说，就是胡思luàn想，而且他还会把这种胡思luàn想当成真的。

    许德昭看到李潜难以置信地表情，道：“郎中，许老七是不是告诉你他两个儿子死于马贼打劫？他的妻子是不是因他两个儿子出了意外忧思而死？他的长儿媳抛下孩子回了娘家？”

    李潜点点头。许德昭说的这些与杜老七将给李潜的没有任何差别。

    许德昭脸色有些难堪地道：“其实这些并不是真的。据肃州城里的老人讲，杜老七只有一个儿子，当府兵时死于战场，他儿子根本没结过婚，而他妻子在他儿子没死之前就已病死了。至于他家中的那个xiǎo男孩，根本就是杜老七捡来的孤儿。”

    李潜疑huò地道：“这么说有关杜老七的事全都是假的？”

    许德昭尴尬地点点头，道：“正是如此。”

    李潜追问道：“杜老七给钱三郎誊抄账册也是假的喽？”

    许德昭摇头，道：“这倒是真的。杜老七虽然经常胡言luàn语，不过他一旦拿起笔就好像变了一个人，非常清醒不说还写的一手好字。”

    “这就怪了。”李潜低声自语道：“杜老七为何要说这些谎话呢？”

    李潜思忖了片刻，也没想明白，便对许德昭道：“杜老七的事先放一边。你先说说钱三郎的事吧。”

    钱三郎，肃州人，今年四十六岁，大业初年当了肃州府兵，大业末年当上旅率。后来西域动luàn，他先投薛举，后投李轨，最后投靠了安兴贵。往好听了说，他是个识时务的俊杰。说的难听一点，他就是个墙头草。后来天下太平，他便离开军队，跟着商队当护卫，攒了些钱后就拉起队伍自己干商队。没几年便发了财。至于他是如何发财的，恐怕与为马贼销赃脱不了干系。

    以上便是许德昭向李潜说的钱三郎的状况。李潜听完后思忖了片刻，问道：“杜老七的儿子当过府兵，钱三郎做过府兵的旅率，两人会不会在那时有jiāo集？”

    许德昭一愣，道：“卑职马上去查证此事。”

    李潜摆摆手，道：“不着急。咱们多年未见，好好喝两杯再说。”

    吃罢了饭，许德昭躬身告辞。李潜让老许代自己送许德昭出门。过了片刻，老许进来见李潜正在皱眉思忖，遂前道：“阿郎，不知为何事烦恼？”

    李潜回过神来，道：“许叔，你说一个人有癔病的人说话会那么有条理吗？”

    老许顿了顿，道：“阿郎是说杜老七？”

    李潜点点头，“没错。许德昭说老许有癔病，一般来说有癔病的人说话会语无伦次前后矛盾，而昨晚我和杜老七谈话时却没发现他说话条理清晰，不似有癔病。”

    老许思忖了片刻，道：“如果杜老七说的是事实，那……”

    老许没说后面的话，不过李潜明白老许的意思。如果杜老七没癔病，那便是许德昭在说谎。可许德昭有必要说谎吗？他若说谎，很容易被李潜拆穿。李潜只需找其他人一问便能知道许德昭是否说了谎。他冒这么大风险就为了骗李潜这一会吗？若许德昭没说谎，那杜老七便真是有癔病了，可他昨晚说的那些又如何解释？

    老许顿了片刻道：“不过，我有些想不明白，许老七他为何要对阿郎说这些？他如果说谎郎中一求证便能拆穿。”

    李潜不解地道：“这正是我纳闷的地方。两个人说的话都非常容易求证，除非……除非他们把我当傻子。”

    老许道：“不如我去问问别人，看看到底是谁在说谎。”

    李潜点点头，道：“那就麻烦你跑一趟。对了，你去见驿丞，他怎么说？”

    老许笑道：“我把你的名刺递过去，可把他吓坏了，赶紧跑来见我。我把你的话给他一说，他立刻脸色煞白，忙不迭的答应。”

    李潜笑了笑，道：“看来我的名头还是有点作用的。许叔，你和xiǎo虎赶紧吃饭，然后去打听一下。”

    老许和庄xiǎo虎吃完饭出去转了一圈，很快就回来向李潜回报。李潜听了两人的回报，脸色立刻寒了下来。许德昭没有说谎，杜老七的确有癔病，而且他家里发生的事正如许德昭说的那样，与他自己所说的根本不一样。

    对于这件事李潜百思不得其解。如果说杜老七说的是谎话，那他为什么会知道钱三郎与马贼勾结？而且还将这事告诉李潜？是歪打正着还是其他原因？

    李潜想了片刻，安排老许去买些礼物。下午李潜带着礼物再次去了杜老七家。

    李潜到达杜老七家时，杜老七正在为菜畦锄草。看到李潜来到，杜老七停下锄草直起腰来望着李潜却并不上前迎接。李潜来到菜畦前，拱手道：“老丈，看来李某今天还得叨扰一晚。”

    杜老七点点头，没说话然后弯下腰继续锄草。

    李潜吩咐老许和庄xiǎo虎进礼物送到屋里，而后道：“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还望老丈笑纳。”

    杜老七除掉一株草，直起腰来用腰上的汗巾擦了擦额头然后道：“公子这次来应该不是只为了投宿吧？”

    “那老丈以为自己来还有什么目的？”

    杜老七提起锄头走出菜畦。李潜跟着他走到屋门前。杜老七讲锄头放在门旁，伸手虚引请李潜进屋。

    李潜跟着杜老七来到屋里，看到xiǎo男孩正蹲在沙筐前写字，写的依然是兰亭序。听到脚步声，xiǎo男孩回头望了望，看到是李潜，xiǎo男孩冲着他展颜一笑。

    李潜也冲xiǎo男孩笑了笑。这时杜老七吩咐道：“若儿，你去玩吧，别玩太久了，一会就回来。”

    xiǎo男孩应了一声，站起来向李潜躬身行了一礼，而后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

    杜老七请李潜入座。李潜道了谢，坐在昨晚坐过的地方。杜老七道：“公子今天应该是来向老朽兴师问罪的吧？”

    李潜脸色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道：“老丈言重了。李某只是不明白老丈为何不对李某说实话？”

    杜老七道：“公子可知昨晚那番话老朽对多少人说过？”

    李潜一愣，立刻猜到了杜老七话中的意思，道：“莫非老丈昨晚故意不对李某说实话？”

    杜老七没有回答李潜的询问，自顾自地道：“昨晚那番话此前老朽向九个人说过，除了公子没有任何人回来向老朽求证。这说明他们根本没把老朽的话放在心上，也许他们认为老朽就是个疯子，所说的话自然也都是疯话。与一个疯子一般见识，他们不屑为之。只有公子你专程来向老朽求证。”

    听到杜老七这番话李潜心里暗暗吃惊。杜老七说的没错，如果换成其他人听到杜老七昨晚说的那番话，然后再从其他人嘴里得知杜老七有癔病，恐怕所有人都会一笑了之，不会将杜老七说的那番话放在心上。而李潜之所以回来求证，是因为他有另外的渠道证实钱三郎的确是在为马贼销赃。否则他何必再来一趟？

    于是李潜问道：“老丈，难道你不怕昨晚那些话传到钱三郎耳朵里？”

    杜老七淡淡地道：“钱三郎早就知道老朽说的这些。”

    李潜一怔，道：“老丈难道不怕他对老丈下毒手？”

    杜老七道：“他若对老朽下毒手反而证明老朽说的是真的。钱三郎不是傻瓜，哪怕他明知道老朽说的是真话，也会一笑了之不跟老朽一般见识，只有这样才说明老朽说的是假话，从而证明他与马贼没有勾结。”

    李潜点点头，道：“不错。老丈话中最容易验证的便是你家中的遭遇。如果证明老丈所说的家中遭遇是假的，那么老丈所说的有关钱三郎的事也就变成了假的。这样才能保护老丈和孙子的安全。李某说的对不对？”

    杜老七笑了笑，道：“公子说的不错。公子既然再次前来，想必已通过其他渠道证明有关钱三郎的事老朽所言非虚了吧？”

    李潜也笑了，道：“看来老丈应该有更多的东西可以告诉李某。”

    杜老七点了点头，道：“是有不少。不过，在此之前公子是否应该告诉老朽您的身份？”

    “这很重要吗？”

    杜老七望着李潜道：“非常重要。如果公子没有足够的实力，知道这些只会给公子带来麻烦，甚至是杀身之祸。而老朽和孙儿也可能受到连累。如果公子有足够的实力的话老朽不介意告诉公子另外一些有用的东西。”

    李潜笑道：“老丈还真xiǎo心谨慎。”

    杜老七正色道：“老朽若不这般xiǎo心谨慎，只怕早已死无葬身之地。此前老朽已等了五年。老朽有的是耐心，哪怕再等十年，二十年。”

    李潜笑了笑，道：“老丈果然好耐心。好吧，为表诚意李某就把身份告诉老丈。李某名潜，忝任驾部郎中。”

    杜老七听到李潜的话如五雷轰顶一般，“噌”一下跳起来，怔怔地望着李潜。过了好一会，杜老七才难以置信地道：“你可是西凉王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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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七六章   重逢

﻿    二七六章      重逢

    杜老七口中所说的西凉王指的自然是李轨。李潜点点头道：“正是。”

    杜老七神sè复杂地望着李潜好一会，最后却叹了一声，道：“西凉王是个好人。”

    如果换做别人，听到有人夸赞自己的父亲心里肯定十分受用，且还得谦虚几句。不过李轨的身份太敏感，李潜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默默点了下头。

    沉默了一会，杜老七拱手道：“先前不知公子便是李郎中，得罪之处还望郎中海涵。”

    李潜连忙回礼，口称不敢，而后道：“不知老丈觉得李某能否对付钱三郎？”

    杜老七点点头道：“若早知郎中的身份老朽怎还会担忧？老朽这就把所知的一切如实相告。”当下杜老七告诉李潜，开关之后到秋季闭关之前马贼会定期派人来与钱三郎与联络，来联络的那个人名叫屈大，表面身份是个行脚商人，经常跟着钱三郎的商队去西域。杜老七之所以会注意到他是因为这个屈大与钱三郎之间的贸易往来数额极大，而且种类繁多，远远超出一个行脚商人的能力极限。

    杜老七还告诉李潜，马贼与钱三郎之间的jiāo易一般都是以货易货。马贼将抢来的那些值钱且易于携带的东西，如珠宝、yù石、金银甚至良马通过屈大jiāo给钱三郎，钱三郎销赃之后再购买马贼所需的粮食、布帛、瓷器、油盐酱醋、针头线脑等生活用品以及皮革、兵器等物品jiāo给屈大让他带回山寨。作为回报，钱三郎能从中获得三成的佣金。

    李潜思忖了片刻，道：“如此说来，只要抓住了屈大便能定钱三郎的罪喽？”

    杜老七点点头，道：“郎中说的没错。”

    “问题是屈大的行踪……”

    杜老七道：“郎中不用担心，屈大每年三月底便来肃州。”

    李潜心里盘算开来。李潜虽然是驾部郎中，不过他的职责与缉捕马贼无关，因此他出面不合适。哪怕他出面将此事告知地方，要地方官员办理也不妥。因为这会让地方官员认为他肆意chā手地方政务，不尊重地方官员。

    思忖了片刻，李潜又向杜老七询问了一些细节，而后聊了一会子闲话，才起身告辞。

    出了杜老七的家，李潜找地方买了四sè礼物，让老许带路去了许德昭的住处。许德昭住在城北府衙附近的一处非常气派的大宅子里。得知李潜来到，许德昭连忙迎到mén外，而后支开众人，亲自恭恭敬敬地将李潜迎入宅里。李潜跟着许德昭一边走一边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宅子里的景致，还不时夸赞两句。许德昭听到李潜的夸赞，心里有些没着没落的。猜不透李潜是真心夸赞呢，还是话里有话。

    许德昭带着李潜来到一处假山前。李潜忽然顿住脚步望着假山道：“这个布局是否便是开mén见山之局？”

    许德昭陪笑道：“这假山卑职买时就有了，究竟有什么说法，卑职还真不清楚。”

    李潜点点头，见四人没有外人，道：“你们抛家舍业在外地奔bō，着实很辛苦，住的好一点，吃穿用度多一点都是情有可原。不过，不能因为生活的太安逸而消磨了斗志。要多想想那些生活在异乡冒着生命危险打探消息的兄弟。”

    许德昭听了额头上立刻冒出汗来。他现在清楚了，李潜刚才那番夸赞分明是话里有话。他赶紧道：“郎中教训的是。卑职马上就换个地方住。”

    李潜摆摆手，道：“不必，你现在的身份是商号的东家，住处要与身份相配，不然容易让人起疑心。对了，令堂和尊夫人都在吧？”

    许德昭点头道：“都在，都在。郎中请到客厅稍作，卑职这就叫家母和拙荆出来。”

    李潜点点头，道：“不必告诉她们李某的身份，免得她们为你担心。就说李某是你生意上的朋友就是。”由于许德昭等人从事的工作极为特殊，李潜早就给他们定下规矩，要求他们对工作严格保密，上不告诉父母，下不告诉妻儿。若有违背一律除名。

    许德昭应道：“郎中放心，卑职明白。”

    许德昭将李潜让进客厅，命人从后院请来老母、妻子和小妾与李潜见礼。李潜客气地与许德昭的家人见过礼后，奉上四sè礼物。一应礼节走完，许德昭的家人向李潜告辞。

    等她们走后，两人分宾主落座，李潜让许德昭屏退仆役，只留下老许和庄小虎在旁伺候。

    “杜老七没有癔病。”李潜道：“他是假装有癔病，目的是为了保护他和孙子。”

    许德昭闻言一愣，随即想明白了其中的道理，叹道：“杜老七考虑的还真周到。”

    李潜点头道：“不错。而且杜老七还提供了一个重要线索。我这次来便是想安排你负责钱三郎一事。”

    许德昭连忙表态道：“郎中尽管吩咐，卑职一定为郎中办的漂漂亮亮的。”

    李潜道：“杜老七说钱三郎与马贼之间通过一个叫屈大的人联系。他还说每年三月底屈大便来肃州。我要你盯紧这个屈大，不过暂时不要动他。另外，最好能找个机灵的兄弟想法hún进钱三郎的商号。”

    许德昭面lù不解，道：“郎中，如果想治钱三郎的罪只需找准他们jiāo易的机会来个人赃并获即可，为何还要派兄弟hún进钱三郎的商号？”

    李潜道：“钱三郎只是负责为马贼销赃。即便除掉了钱三郎也只不过令马贼吃点亏而已，动摇不了马贼的根本。而且，据杜老七所说，与钱三郎有联系的那帮马贼已投靠了高昌。高昌要这帮马贼有什么目的？这帮马贼的实力究竟如何？这些都要搞清楚。”

    许德昭听了略一思忖，道：“郎中是担心高昌利用这帮马贼暗地里屯兵？”

    李潜点点头，道：“祁连山就在我大唐边境附近。如果高昌秘密在马贼的山寨屯下一支奇兵，一旦起战事，这支军队便可以迅速进入我大唐境内。到时肯定会令我大唐军民人心惶惶。更何况这支军队还可以用来袭扰我军的补给线。我想高昌人肯定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否则高昌王何必给贺胡子好脸sè，还封他为祁连公、左将军？”

    许德昭连连点头，道：“郎中说的极是。贺胡子不过是个马贼而已，虽然有些实力，却总归上不得台面。高昌王若不是另有所图根本不会正眼瞧他。卑职这就去安排。”

    李潜道：“另外，你再派些人轮流保护杜老七爷俩，我不希望他们出任何意外，明白吗？”

    “卑职明白。请郎中放心卑职一定保护好他们爷俩，让他们练寒máo都不会少一根。”

    李潜安排好这些事后，又与许德昭谈了些公事，吩咐他务必要盯紧吐谷浑和高昌。谈完了公事，在许德昭的殷勤挽留下，李潜在许德昭家吃了顿饭住了一晚，第二天便启程回长安。在回去的路上李潜顺便巡视了沿途牧场。说起来巡视牧场才是李潜此行的工作。不过，由于李潜负责的事务很多，有些事务，比如安chā到境外的情报网不能拿到台面上来，所以他只能借巡视牧场的名义来做其他事。

    四月中，李潜结束了对沿途牧场的巡视回到长安。

    进了金光mén，李潜随着人流策马缓行，一路来到西市。西市里人来人往摩肩接踵，两旁商铺节次鳞比，叫卖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李潜想到这一去就是近两个月，如果就这么空着手回去，肯定会被麦紫澜埋怨。于是李潜拐进西市，准备买些礼物回去。

    来到一家脂粉店，李潜刚下马知客小厮立刻迎上来拉住马缰满脸堆笑地道：“客官有些日子没来了，想死小的了。”

    李潜下了马，笑道：“你一个大老爷们想我做什么？想我口袋里的钱才是真的吧。最近有什么新鲜东西没有？”

    知客小厮笑道：“有，有。刚刚从西域来了一批玫瑰lù，味道好极了。”

    李潜点点头，举步进了店里。他扫视了一遍，看到店里的三个小姑娘正向三五个fù人推荐脂粉，却不见掌柜的踪影。李潜上前道：“你们掌柜的呢？”

    一个小姑娘看了李潜一眼，用手一指侧厅道：“掌柜的在接待贵客呢。客官，您想要点什么？”

    李潜道：“西域来的玫瑰lù呢？拿来我闻闻。”

    此言一出，立刻将旁边正在挑选胭脂的几位fù人的视线吸引过来。西域来的玫瑰lù可不便宜，比手指头大不了多少的一小瓶就得十多贯，赶得上普通人家一年的生活huā销了。不是大富大贵之家谁敢买那东西？

    一听是买玫瑰lù的，那小姑娘知道是位贵客，连忙道：“客官请稍等，样品在掌柜那里，我这就去拿过来。”

    李潜摆摆手道：“不用了，掌柜在里面是吧？我到里面去看看。”

    “哎——”那小姑娘急了，道：“客官，里面有贵客。麻烦您等等。”

    李潜停下脚步回身道：“买东西而已，又不是洗澡堂子，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一个人也是选，两个人也是选，一块选不更好吗？他若是拿不准主意兴许我还能帮他参详参详。”说着李潜继续向里面走。

    那小姑娘连忙道：“哎……客官，里面的是nv客。”

    李潜顿住脚步，道：“这就奇怪了。我只以为大老爷们买脂粉怕被熟人看到了不好意思才到里面去。既然是nv客为什么不在外面选？”

    李潜话音未落，就听到里面有个脆生生地声音道：“那是因为怕遇到了故人。”

    听到这声音李潜顿时怔住。这声音太熟悉了，虽然好几年没听到，但李潜却没有忘记。

    不一会，偏厅的mén帘子掀开，lù出一张颠倒众生的俏脸，一双水汪汪地眼睛，似嗔似羞地望着李潜。看到李潜呆滞地样子，那nv子忍不住掩面而笑，而后朱chún轻启道：“李郎中，怎么不认得奴家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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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七七章   名分？

﻿    二七七章      名分？

    裴yù儿与李潜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往简单了说，两人是互相利用的关系。只不过一直是裴yù儿在利用李潜，且一直没给李潜任何回报，直到裴寂被流放静州之前，裴yù儿来找李潜的那次。然而，正是那次chūn风一度，让李潜觉得愧疚。其实他心里很清楚，无论是在裴寂的事上还是在茂源商号的事上，他都没怎么出力。而且在他被那些个mén阀埋伏追杀时，茂源商号又出人又出钱，帮了他的大忙。所以，当裴yù儿离开之后，李潜心里一直对很愧疚，觉得自己白占了便宜。

    此时再看到裴yù儿，李潜忽然发现原来自己心里并非只是对裴yù儿的愧疚，更多的是思念。望着那张依旧熟悉的俏脸，李潜忍不住想上前将那张俏脸的主人紧紧搂在怀中。

    裴yù儿怎能看不明白李潜眼神中的热切？她心中一dàng，俏脸飞起两朵云霞，赶紧垂下螓首避开了李潜的视线。

    “哎呦，我说今儿个喜鹊怎么一个劲的叫呢。原来是有贵客登mén。”李潜正不知该如何化解尴尬时，脂粉店的掌柜，一个三十出头的夫人带着一阵香风过来，冲着李潜道。

    李潜回过神来，笑道：“宋掌柜，多日不见一向可好？”

    宋掌柜娇笑道：“好什么呀，您好久也不来了，奴家心里一直在琢磨，是不是哪里得罪您了呢。”

    “宋掌柜言重了。”李潜应了一句，而后举步来到裴yù儿面前，轻声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裴公的后事可办完了。”贞观六年，静州山羌打着拥立裴寂之名叛luàn，消息传到京中群臣皆惊。李世民却不以为意，说裴寂累受朝廷厚遇，必不会受山羌所挟。后来，静州传来消息，说裴寂组织家童平定了山羌叛luàn。李世民念裴寂终究是开国元勋，为大唐下了汗马功劳，便召裴寂回朝廷。裴寂回到长安不久便病故了，李世民派仪仗送裴寂遗体回乡安葬。裴yù儿此次来长安应是处理完了裴寂的后事特地来谢恩的。

    裴yù儿听到李潜关切的询问心中一暖，低声道：“多谢郎中惦念。家父的后事已办完了。”

    李潜点点头，道：“这次……还会走吗？”

    裴yù儿抬起头，神sè复杂地望了李潜一眼，道：“我也不知道。”

    李潜正在诧异，这时忽然听到一个nǎi声nǎi气地声音道：“娘，抱抱婷婷。”

    李潜闻声望去，看到一个两岁大的xiǎonv孩正拽着裴yù儿的衣角，仰着头，大眼睛扑闪扑闪地望着裴yù儿。

    裴yù儿赶紧回过身去弯腰将xiǎonv孩抱起来，哄道：“婷婷乖，你是娘的心肝宝贝，娘怎么舍得丢下你。”说着在xiǎonv孩腮上亲了一下。xiǎonv孩立刻笑逐颜开。

    李潜看到那xiǎonv孩的容貌与裴yù儿极为相似，有些惊讶地道：“这是……你nv儿？”

    裴yù儿原本正开心的笑着，听到李潜的询问，她的笑容一僵，而后神sè极为复杂的看了李潜一眼，又将视线转到正好奇地望着李潜的nv儿身上，顿了片刻才轻轻点了点头。

    李潜看到裴yù儿的神sè，心念一动，忍不住问道：“多大了？”

    “一岁零八个月。”

    听到这个数字，李潜默默地盘算了片刻，赫然发现裴yù儿怀孕的日子正是与自己chūn风一度的时间。他再看了看xiǎonv孩的容貌，发现眉眼之间依稀有自己的影子。这下李潜心里全明白了。他压下狂跳的心，声音有些发颤地道：“我抱一下可以吗？”

    裴yù儿望着李潜充满了渴望的眼神，轻轻点了点头，对xiǎonv孩道：“婷婷怪，让伯伯抱好不好？”

    xiǎonv孩乌溜溜地大眼睛望着李潜好一会，似乎确认眼前这个陌生人没有恶意才轻轻点了点头。李潜从裴yù儿怀里接过xiǎonv孩，心情极为jī动。他望着xiǎonv孩，道：“宝贝乖，告诉伯伯，你叫什么名字？”

    xiǎonv孩望着李潜nǎi声nǎi气地道：“婷婷。”

    李潜满脸笑容道：“叫婷婷啊。这名字真好听。婷婷，长安漂亮吗？”

    婷婷点点头。

    “喜欢长安吗？”

    婷婷点点头。

    “伯伯给你买好吃的好不好？”

    婷婷望着李潜，嘴角流下口水，不过却不说话。裴yù儿见状伸手道：“婷婷，来，让娘抱。”

    婷婷立刻伸开xiǎo胳膊扑向裴yù儿。李潜无奈，只得将婷婷jiāo给裴yù儿。

    裴yù儿接过孩子，对李潜道：“郎中请自便，奴家不打搅郎中了。”说罢转身向宋掌柜道：“宋掌柜，麻烦你让人算算我挑选的那几样东西需要多少钱。”

    宋掌柜连忙应下过去安排。

    李潜低声对裴yù儿道：“你可还住在原来的地方？”

    裴yù儿顿了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那就好。过两天我登mén拜访。”

    裴yù儿听了连忙轻轻摇头，道：“这……孤男寡nv的不太方便吧？”

    李潜听了顿生郁闷。裴yù儿见状，忍不住轻笑。李潜这才明白她是在故意逗自己闷子呢。

    裴yù儿收了笑容，低声道：“奴家倒无所谓，不过你堂堂郎中就不怕有人背后说闲话？再说，你家娘子可不是什么好相与，若她听到了风声说不定会上mén兴师问罪。若真是那样，你让奴家日后可怎么见人？”

    李潜暗忖，孩子都有了还担心这些做什么？他想了想，低声试探着问道：“你可受得了委屈？”

    “什么？”裴yù儿一愣，没听明白李潜话中的意思。

    李潜低声道：“我娶你。只是你愿意屈身为妾吗？”自古以来妾通买卖，也就是说妾就是男人买来的，不受婚姻法的保护（不要以为婚姻法是现代才有的唐朝时没有）。男人要不高兴的话可以把妾卖掉。所以妾在家里没什么地位，除非生了儿子，只有这样才能母凭子贵，争取到一些地位。而且更重要的是如果nv主人不高兴的话，可以肆意打骂妾。妾如果敢还手便是犯上作luàn。当然，nv主人也不能搞的太出格，出了人命一样也得吃官司。总之，妾与夫人比起来低了一等。

    裴yù儿听到李潜如此说，沉默了片刻，低声道：“名分对我而言并不重要。”说罢，裴yù儿对婷婷道：“乖宝贝，与伯伯告辞。”婷婷点点头，扬起xiǎo手对李潜摆了摆。

    裴yù儿抱着婷婷向李潜屈膝一拜，道：“郎中保重，奴家告辞。”

    李潜还未来得及说话，裴yù儿已抱着婷婷翩然而去。李潜只能望着她俏丽的背影暗暗兴叹。直到裴yù儿上了马车，李潜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

    李潜一转头，看到店里的那些nv人都在悄悄打量他，似乎已看出他与裴yù儿之间有一tuǐ。看到这一幕，李潜知道用不了多久长安必然风传有关他与裴yù儿的绯闻。不过，事情到了这个份上，再多做解释也没用了，只会越描越黑。于是李潜索xìng淡淡一笑，让宋老板拿了两瓶玫瑰lù便飘然而去。

    李潜回到家中，家人自然欣喜。当李潜拿出玫瑰lù后，麦紫澜和杨云薇立刻两眼放光，立刻抢过玫瑰lù商量着该如何用才好。两个nv人叽叽喳喳的开心的说个不停，完全没有注意到李潜深藏在眼底的一抹叹息。

    接下来几天，李潜的生活恢复了平静。过着每天一大早起来点卯，晌午下了班约上三五好友xiǎo酌到傍晚再回家这种典型的唐朝公务员生活。不过，生活并非一成不变。慢慢地，李潜察觉到了异样，许多同僚看向他的眼sè变得十分怪异。起初李潜以为他们是听到风声对自己嗤之以鼻不屑一顾，可经过李潜偷偷的观察发现，抱有这种情绪的人非常少，大部分人望向他的目光充满了yàn羡和酸味。

    没错，就是酸味。这种酸味有点嫉妒的成分，不过却并非完全因为嫉妒。嫉妒情绪比较jī烈难以克制，但这种酸味不同，就好象差学生看别人家那些好学生一样，虽然嫉妒但也知道自己达不到人家那种水平所以也不怎么嫉妒，只是看到好学生受到老师的表扬心里有些酸而已。

    同僚、路人对他无论是yàn羡还是嫉妒都无所谓，因为李潜又不跟他们一块耳鬓厮磨地过日子。李潜最担心地还是麦紫澜和杨云薇的反应。为此，李潜一直在偷偷观察两人。不过他一直没观察到两人这些日子的情绪有什么变化。难道她们真的没听到外面的风言风语？

    那是不可能的。先不说杨云薇，最近她的确一直在家照看孩子没怎么出mén，可能没注意到长安城风传的有关李潜和裴yù儿的风言风语。可麦紫澜不同，她可是长安城消息最灵通的人士之一，无论是皇宫里发生的大事，还是各位王公大臣家里发生的家事，甚至是市井闾巷发生的趣事都逃不过她那一双灵敏的xiǎo耳朵。这倒不是说麦紫澜是个天生的八婆，而是因为她掌握着一个李潜也不曾掌握的资源。这个资源便是一张几乎覆盖整个长安的消息网。这个消息网还是麦紫澜未成亲前布下的，最初的目的是为了方便抢占做生意的先机。后来麦紫澜成了亲，脱离了四海商号，这个消息网却一直保留了下来，而且发挥了非常重要的作用。否则当初李潜被抓进监狱，麦紫澜展开报复行动时，绝不可能那么快掌握那些目标的踪迹，并不留痕迹地完成十二次狙杀。

    有这样一张消息网却没有收到传遍了长安的风言风语，这可能吗？李潜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不可能。所以，他认定麦紫澜早已知道了他与裴yù儿之间的事，却故意不说目的就是想看看自己准备隐瞒到什么时候。想到这，李潜决定与麦紫澜开诚布公地谈谈，争取主动。这倒不是李潜怕老婆，而是他成熟了。经历了这么多事，他已深刻地认识到，温暖和睦的家庭才是他一辈子的最大的需要。要想家庭和睦，有效的沟通比吵闹和冷战更管用，更不要说勾心斗角了。勾心斗角用在事业上是正当手段，用在家庭里绝对是失败中的失败，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四月二十四，李潜吃罢了晚饭，神sè严肃地让xiǎo麦粒和阿约到书房背书，让shìnv带着菡儿、孩薇儿是麦紫澜所生。男孩祎儿是杨云薇所生。

    麦紫澜端起一盏清酒轻轻抿了一口，抬眼望了李潜一眼，又垂下眼帘，放下酒盏道：“夫君，你为何板着脸？难道是我和云薇姐姐哪里得罪你了不成？”

    杨云薇听了连连点头，道：“就是，夫君是不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

    李潜点点头，长叹一声却不说话。

    麦紫澜嘴角带着一抹淡淡地微笑，道：“姐姐，我看咱们的夫君不像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而是遇到了很开心的事才对。”

    杨云薇不解地看着李潜和麦紫澜，知道这两人之间肯定有事，不过她更清楚这两人之间的事自己还是不要掺合的好。于是杨云薇嗯嗯了两声，便再不说话，垂下头继续为两个xiǎo孩子缝制衣衫。

    麦紫澜看到杨云薇的反应就知道她不会跟自己站在一边了。不过杨云薇也没有站到李潜那边，这让麦紫澜心里还好受些。她望着李潜道：“有什么话你说就是，别装神nòng鬼的。”麦紫澜说话的语气让杨云薇皱了皱眉头。她还从来没见过麦紫澜会用这种语气对李潜说话。

    李潜也皱了皱眉头。不过他皱眉的原因并非是不满，而是因为他忽然觉得自己对不起麦紫澜。这些年来，麦紫澜一直默默无闻地在背后付出。如果没有她的辛劳，李潜必然要huā费大量的时间和jīng力来cào持家事。这样一来他的事业肯定要受到影响。正如前世那首歌里唱的一样，“军功章上有你的一半也有我的一半。”李潜能有今时今日的权势、名望和地位，与麦紫澜的辛劳付出是分不开的。

    任何一个nv人，有谁愿意和别的nv人分享自己所爱的人？麦紫澜当然也不愿意。当初杨云薇的事说白了是她和李潜都没有任何办法，不得不向李渊做出的妥协。那次麦紫澜已经很委屈很郁闷了。好在杨云薇自从到了这个家就一直规规矩矩，与她之间关系也算融洽。麦紫澜也很快接受了她。可那个nv人算什么？她名声臭也就罢了，还有不良前科，她凭什么要chā一tuǐ，破坏自己家的安定团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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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七八章   女人心，海底针

﻿    二七八章  nv人心，海底针

    平心而论，麦紫澜对裴yù儿抱有戒备、敌意甚至杀意都是正常的。首先裴yù儿的名声的确不怎么好。在裴寂还是尚书左仆shè、司空，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跺跺脚长安都得抖三抖时，裴yù儿在长安就已名声大噪。只是这个名声可并不是什么好名，当然也不是恶名，而是yàn名。这个yàn名也不是说裴yù儿是个人尽可夫的烂货，而是她只喜欢nv人。在太子李建成没死之前，裴yù儿的这个名声已在长安流传甚广，只是碍于太子以及李渊的面子没有表面化。李建成死了之后，李渊也紧跟着退位，她的名声立刻风传开来。好在当时李渊痛失两子，心情正哀，无瑕与裴寂算这笔烂帐，不然他肯定不会放过裴寂（李世民将裴寂赶出朝堂，李渊没有为裴寂出头是不是有这个原因还真说不准）。

    其次，裴yù儿美yàn动人。虽然裴yù儿的年龄比李潜、麦紫澜、杨云薇都要大好几岁，但她的美已将年龄的差距模糊掉。所以她的美貌对麦紫澜而言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最后，裴yù儿的心机太深。在麦紫澜还没重返长安之前，长安的少nv中风头正劲的无疑就是这个宁可为黄冠也不做太子妃的裴yù儿。而且她做了黄冠之后，却在清修之地培养了许多美貌少nv，吸引了许多风流才子、富二代、官二代流连忘返，甘心被裴yù儿玩nòng于股掌之上。此等手段心机岂是常人所能比？

    基于以上三个因素，经过一番深思熟虑，麦紫澜任认为象裴yù儿这种人如果放在外面还有办法可以对付，如果她真名正言顺地到了李潜身边，凭借其美貌和心机肯定会将李潜yòuhuò的神魂颠倒，到时再想把她赶走可就难了。所以，麦紫澜早就在心里打定主意，裴yù儿想进这个家，没mén！

    李潜并不知道麦紫澜心中的底线。所以他挠了挠头，有些为难地道：“想必你们已经听说了，裴yù儿来了。”

    麦紫澜淡淡地道：“这算什么新鲜事？我早知道她上个月就来了。怎么，她来找夫君了？”

    杨云薇听到两人的对话，停下手中的针线，抬起头有些诧异地望了李潜一眼，又转头看了麦紫澜一眼，而后低下头继续缝制衣衫。

    李潜摇了摇头，道：“没有。上次在西市碰到她了。她身边……带着个不到两岁大的xiǎonv孩。”

    麦紫澜面lù诧异之sè，道：“她身边有个两岁大的xiǎonv孩？她从哪里拐来的孩子？她不是……”说到这麦紫澜停住了嘴没继续说下去。

    李潜的面sè有些尴尬，道：“那个xiǎonv孩叫婷婷，是她nv儿。婷婷的相貌……和薇儿很象。”

    麦紫澜的脸sè一寒，随即又绽开淡淡地笑容，道：“xiǎo孩子嘛，都长的白白胖胖的，这样才可爱嘛，夫君应该是太想咱们的孩子，看差了。”

    李潜叹了一声，低声道：“那个孩子……是我的。”

    “夫君你在说什么呀？”麦紫澜故作不解地道：“你是不是发烧了？净说胡话。裴yù儿离开长安这么多年了，怎么可能有了你的孩子？再说，她不是不喜欢男人吗？夫君，你若是喜欢那个xiǎonv孩不如认作义nv，这样你就能经常去裴yù儿家看看。夫君，你觉得如何？”

    李潜摇了摇头，道：“那孩子是我的。我知道这事我有错在先，是我对不起你们。不过孩子是无辜的。”

    麦紫澜挑了挑秀气的眉尖，道：“夫君想怎样？是让那个孩子认祖归宗？还是想把裴yù儿也收了？”

    李潜没有回答麦紫澜的询问，低声道：“我从xiǎo就不记得父亲是什么样子，后来发生了那场变故更让我几乎彻底遗忘了以前的一切。之所以说是几乎，是因为只有在睡梦中才隐约能记起母亲的容貌，可一旦醒来却又无法记起。麦子，你也曾告诉我，你机会也忘记了对母亲的记忆。相信你能理解我的心情。”

    麦紫澜被他说到伤心处，忍不住泪水盈眶。

    李潜双手轻轻拭去麦紫澜眼角的泪珠，道：“所以，我不想让我的儿nv长大后留在记忆里的，是父母残缺的童年。麦子，你能体谅我吗？”

    麦紫澜流下两行清泪，两只手用力绞着衣角，内心也在竭力挣扎。李潜有关童年的记忆深深触动了麦紫澜内心深处的柔软。她想痛痛快快地哭一次，好好发泄一番心中的苦闷。但她却忍住了。她很清楚，如果自己这次心软了，将来不知道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来弥补今天所做决定造成的后果。所以麦紫澜咬了咬牙，神sè坚决地道：“如果你愿意为了一个nv儿bī走一个儿子和一个nv儿，你就去做吧。”

    李潜听了顿时颓然。麦紫澜如此决绝让他不得不放弃了继续谈下去的念头。他默默地起身离开。麦紫澜望着他的背影泪如雨下。

    杨云薇连忙劝道：“紫澜，你这是何苦？”

    麦紫澜泣道：“你不明白。我这样做是为了他好。裴yù儿这个贱人心计无比深沉。她为什么变了xìng子委身夫君？她为什么这个时候来长安见夫君？她这样做分明是想找个下半辈子的依靠！”

    杨云薇道：“身为nv人她这样做也没什么不妥啊，试问天下所有的nv人，谁不想找个依靠？”

    听到杨云薇为裴yù儿开脱，麦紫澜登时柳眉倒竖，怒道：“哼，裴yù儿的心思可没那么简单。她回到长安后大mén不出二mén不迈深居简出，看上去跟个贞节烈fù似的。哼，实际上她根本就是不甘寂寞才巴巴地从蒲州跑来。否则，她为何不在蒲州装贞节烈fù？所以她分明是在装可怜！夫君什么都好，就是心太软。这不，为了裴yù儿拉下脸来向我们坦白。若是别的nv人，我肯定不会让夫君为难，不就是多两双筷子的事嘛。可裴yù儿不行。如果我们让她进了mén，用不了几年我们两个连我们的孩子肯定都得被赶出这个家mén！”

    杨云薇惊讶地合不拢嘴，道：“没这么严重吧？”

    麦紫澜斩钉截铁地道：“就这么严重！我今儿个把话挑明了，不论夫君怎么着，她想进这个家，mén都没有。姐姐，你说你到底站在哪边吧？”

    杨云薇思忖了片刻，笑道：“咱们姊妹当然要一致对外。不过，你也别把夫君bī急了，否则夫君真站到裴yù儿那边去，咱们可就得不偿失了。”

    麦紫澜点点头，皱眉道：“姐姐说的不错。”

    这一晚李潜孤枕难眠。他在榻上辗转反侧，脑子luàn成一团浆糊。麦紫澜、杨云薇和裴yù儿三人的音容笑貌象走马灯一样来回晃动，直晃的他天旋地转，好似喝醉了酒一般。直到三更的梆子声响起，李潜才渐渐睡去。

    第二日，昏昏yù睡的李潜带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去应卯，少不了被同僚取笑一通。多亏这天兵部尚书侯君集和两位shì郎都在宫中伴驾，兵部衙mén里群龙无首，李潜才有机会偷得浮生半日闲，在值房里补睡了一上午这才恢复jīng神。

    下了值，李潜信马由缰不知不觉来到了那处熟悉的院落。看到那扇紧闭的黑漆大mén，李潜心中万分犹豫，到底该不该进去呢？权衡了片刻，李潜决定还是进去。因为这事拖的越久越麻烦，还不如快刀斩luàn麻呢。

    李潜让庄xiǎo虎上前敲mén。很快大mén打开，一名青衣xiǎo厮看到李潜，忙不迭地跑出来请安，而后将李潜让进院子。沿着熟悉的xiǎo径，李潜来到了那座水榭外，看到裴yù儿正坐着水榭中的石几旁，素手半抬，chūn葱般地食指和中指拈着一枚白sè的棋子皱眉思忖，似乎在想这一子应该落在哪里才好。只是在她的对面却空dàngdàng地，连个人影也没有。

    李潜心中纳闷，暗忖究竟是什么样的棋局让裴yù儿如此投入，连自己来到都没察觉？好奇心驱使，李潜轻轻走上前仔细一看，却发现裴yù儿面前的石几上空空如也。李潜顿时一头雾水，暗忖，裴yù儿究竟在搞什么鬼？没有棋盘如何下棋？无法下棋她拈着棋子皱眉苦思作甚？

    李潜百思不得其解，遂轻咳一声。

    裴yù儿听到李潜的咳嗽声回过神来，放下手臂，将棋子丢到坛中，转头望了一眼李潜，站起来转身盈盈一拜，道：“贱妾不知郎中来到，未曾远迎，还请郎中海涵。”

    李潜听到她非常公式化几乎不带任何感情地问候顿时一僵，而后也肃容拱手道：“哪里，哪里。李某冒昧来访。唐突之处还望娘子见谅。”

    裴yù儿微微一笑，神情活泼了不少，道：“不敢，不敢。郎中屈尊寒舍乃是贱妾的荣幸。郎中，请坐。”

    李潜来到裴yù儿对面的坐下，打量了一番，发现石几上只有两坛棋子却没有棋盘，不由得问道：“刚才看到娘子拈着棋子，然而眼前却没有棋盘亦无对弈之人，不知是何故？”

    裴yù儿道：“棋盘自然在心中。至于对弈之人，虽不在眼前却未曾不能对弈。”

    李潜听出裴yù儿在与他打机锋，遂微微一笑道：“娘子，你这番话说的似乎很有道理，不过李某却不敢苟同。棋盘若在心中，你即便拈起棋子又该如何落子？再者，既然心中有棋盘，那为何心中不能有棋子？既然棋盘棋子皆在心中，娘子又何必执着于手中的棋子？”

    裴yù儿闻言sè变，脱口道：“你们夫妻还真是心有灵犀。”

    “什么？！”李潜闻言大吃一惊，腾一下子站起来，难以置信地望着裴y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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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七九章   棋盘与对弈（一）

﻿    二七九章  棋盘与对弈（一）

    看到李潜吃惊不已的神情，裴yù儿并没有因为说漏了嘴而惊慌失措，而是轻轻颌首，道：“没错，你们夫妻真是默契，言辞言辞语调几乎毫无二致。”

    李潜怔怔地望着裴yù儿，好一会才回过神来，试探着问道：“紫澜来过？”

    裴yù儿点点头，“对，刚走没多久。与你也就是前后脚的事，怎么，你在门口没遇到她吗？”

    李潜摇摇头，道：“没有。”随即，他又试探着问，“她……没失礼吧？”

    裴yù儿知道是李潜担心什么。他担心麦紫澜一时冲动与自己撕破脸大吵大闹一场，传扬出去的话三个人的面子可都丢尽了，于是裴yù儿微微一笑，道：“若是贱妾与贵夫人刚刚大闹了一场，贱妾哪里还有心情与郎中说话？早就找个地方大哭一场去了。”

    李潜听了松了一口气，连连点头道：“这就好。”

    裴yù儿忍不住笑道：“平素见你沉着冷静，大有泰山崩于前而面色不改的架势，怎么今天如此沉不住气了？莫非因为担心贵夫人不成？”

    李潜望着笑颜如huā的裴yù儿，暗忖，我如此失态不仅是因为担心她还因为担心你啊。只是，这句话到了嗓子眼转了一圈却被李潜咽了下去。他自嘲地一笑，道：“有道是关心则luàn，今日沉不住气自然是因为关心。”

    “哦？关心她还是关心我？”裴yù儿目光灼灼地望着李潜问道。

    李潜没想到裴yù儿如此直白，听到她如此说有些诧异地抬眼望了裴yù儿一眼，当他的视线对上裴yù儿灼灼如火的目光时，他下意识地低下头避开了裴yù儿的目光。裴yù儿心里顿生叹息。

    李潜也察觉到了自己刚才的失态，连忙道：“其实我不仅关心她，也关心你。你们两个若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我心里也不舒服。”

    听到他如此说裴yù儿心中稍霁。

    李潜见她神色有所缓和，遂指着石几上的两坛棋子，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裴yù儿垂眼看了看，道：“事情是这样的……”

    时光回溯，上午吃过早饭之后裴yù儿带着女儿婷婷在院子里玩耍。母女二人玩的正开心，门房裴安快步跑来禀告说，有位女子自称李夫人前来拜访。

    裴yù儿立刻猜到来的是麦紫澜，顿时暗暗吃惊。她略一思忖便将女儿jiāo给婢女，亲自迎到门口。

    裴yù儿没猜错，来人正是麦紫澜。裴yù儿麦紫澜来不及想她为什么会来找自己，上前微笑到：“娘子便是驾部李郎中的夫人吧？”虽然上次麦紫澜识破了媚儿欺骗梅绍的诡计，将媚儿送还给了她，两人有过联系。不过当时麦紫澜安排别人来送的人，所以两人一直以来没见过面。

    麦紫澜看到裴yù儿的相貌心中暗暗吃惊。她以前只听说过裴yù儿天生尤物美yàn动人，却从未想到会如此美yàn。她知道裴yù儿的年纪应已过三十岁，一般这个年龄的女子，即便保养的再好，额头上、眼角旁都难以避免地会出现细微地皱纹。然而裴yù儿却额头光洁平稳，眼角细致紧绷有弹xìng，完全看不到一丝细纹。从皮肤上来看，说她十七八岁都有人信。麦紫澜一边细细打量着裴yù儿一边忍不住暗忖，怪不得李潜对她如此上心，这等美yàn动人的尤物若是换成投向别的男人，只怕那个男人早就mí恋地不可自拔了。相比起来自己的夫君比那些见色思迁的臭男人们好的多了。

    裴yù儿被麦紫澜看的心里有些发máo，再次道：“娘子可是驾部李郎中的夫人？”

    麦紫澜回过神来，将心中的念头全都扔到一边，摆出一副冷若冰霜地神情，轻轻颌首道：“正是贱妾。想必娘子便是裴家xiǎo娘子了？”

    “贱妾正是。”裴yù儿屈膝一拜，道：“贱妾见过李夫人。”

    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脸人。麦紫澜虽然此来存了兴师问罪的心事，不过她终究是大家闺秀，做不出一照面就又打又骂地泼fù行径。所以她也盈盈一拜，回礼道：“贱妾见过裴娘子。今日冒昧来访，还望裴娘子勿怪。”

    裴yù儿见麦紫澜没当场发作心里有了底，微笑道：“哪里，哪里。夫人屈尊寒舍，贱妾无比荣幸。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还请夫人到里面稍坐。”

    “那就叨扰娘子了。”

    裴yù儿与麦紫澜客套完毕，两人并肩往里面走，穿过外院进了内院之后，麦紫澜一边欣赏院中的景色一边道：“这院子布置的好雅致，玲珑剔透曲径通幽，为了布置这院子娘子费了不少心思吧？”

    裴yù儿摆手道：“哪里，哪里。不过是胡luàn布置而已，让夫人见笑了。”

    “咦？”麦紫澜指着那块曾经让李潜感叹的太湖石道：“这块太湖石皱、漏、瘦、透皆为上品，贱妾在宫中也未曾见过能比这块好的美石，如此美石想来应是价值不菲吧？为何会在这角落里放着？”

    裴yù儿听出了麦紫澜话中的意思。麦紫澜说这番话绝不是说这块石头有多好，而是在暗暗讽刺裴yù儿暴殄天物，有好东西不知道如何正确使用。

    对于麦紫澜的讽刺，裴yù儿淡淡一笑道：“以前这块石头并不在此处。后来某人来此见到了这块石头，当他得知这石头比一匹良马还要值钱时，立刻为良马觉得可惜。他觉得良马能供人驱策，送人到达目的所在。沙场上良马更是战士的亲密伙伴，可其价格却比不上一块顽石，实在让人难以忍受。贱妾听了觉得有道理，如此顽石寒了当不得衣，饿了当不得饭，虽价格昂贵却也只能装点门面而已。于是贱妾便将这块顽石挪到这里。”

    麦紫澜不解，道：“娘子为何要将这块石头挪到这里？”

    裴yù儿道：“那位为良马抱不平的某人说这里还算敞亮，这块石头放在这里tǐng不错。贱妾便听从了他的建议，将石头挪到这里来。原本那块石头在曲径之前，起屏风之用。”说着裴yù儿伸臂向太湖石原来放置的地方指了一指。

    麦紫澜顺着裴yù儿指点的方向看了看，点头道：“还别说，放在原来那个地方虽然能够起到遮蔽作用。营造曲径通幽之效果。不过，曲径回廊已然存在，再放这么一块石头做屏风有卖nòng之歉。娘子，不知贱妾说的可对？”

    句句如箭！裴yù儿听到麦紫澜说的这番话立刻产能了这个念头。不过裴yù儿也不是个任人róu捏的软柿子。她淡淡一笑，道：“夫人的见地果然深刻。贱妾也觉得这块石头放在原来那里有卖nòng之嫌。不过，这宅子是贱妾从别人手里买来的，贱妾喜欢清静，不喜欢大兴土木，所以宅子一直保持原来的布局。直到某人向贱妾说出刚才那番话后贱妾才言听计从，将这块石头挪了过来。”

    麦紫澜不依不饶地道：“娘子口口声声说某人，却不知某人究竟是谁？”

    裴yù儿微微一笑，道：“他是令贱妾倾心的人。”

    麦紫澜嘴角lù出冷笑，道：“不知是男还是女？”

    听到这句诛心之言，裴yù儿心中登时怒火如焚，忍不住要紧了牙，握紧了手，嘴角、眼角皆在不停的chōu动，兀自强忍着不让怒火爆发出来。

    麦紫澜见裴yù儿已处于爆发的边缘，立刻得意地继续向裴yù儿的伤口撒出一把盐，“娘子不喜男人的事长安有谁不知？为此当年娘子宁可做黄冠也不当太子妃。想来，能够让娘子倾心的应该是位绝色美女才对。”

    裴yù儿听到麦紫澜的这番话气的几乎咬碎了银牙。她现在恨不得抛弃一切约束，倒竖着柳眉，瞪大了杏眼，怒指着麦紫澜的鼻子，跳起来破口大骂。没错，老娘以前是喜欢女人不喜欢男人。可那又怎样？你当老娘自己心里愿意喜欢女人吗？老娘天生如此能什么办法？原以为老娘这辈子就只能跟女人厮守终生了。没想到与李潜chūn风一度之后老娘才发现男人原来也不是那么恶心。不过，老娘只有和李潜在一起时才有这种感觉。其他男人在老娘眼里跟一坨臭狗屎没什么差别。为了老娘下半辈子的幸福，老娘就是要李潜！要定了，你再bī老娘，老娘现在就去死缠着李潜……噢，是了。你一直bī老娘发火，无非就是想jī怒老娘做出丧失理智的举动与你大闹一场。这样李潜肯定会觉得我是个恶女人，而你就成了满肚子委屈的可怜人。如此一来李潜肯定心里就讨厌我了，你的目的也就达到了。哼哼，我才不会上你的当，让你称心如意！

    打定了主意，裴yù儿深吸了一口气，强自把满腹的怒火化作烟云消散，而后如chūn风拂面般绽出淡淡地笑容，轻声道：“夫人说的不错，贱妾以前的确只喜欢女人。不过，人是会变的。”

    麦紫澜见裴yù儿竟然在怒火爆发地边缘忍住，心里暗暗惊讶。这个裴yù儿也太能忍了。自己这样狠狠地揭她的伤疤她都能忍，这等心计实在太让人心寒了。麦紫澜打定主意，一定不能对裴yù儿手软！于是麦紫澜冷笑一声，道：“变？哼，哼。奴家只听说过江山易改本xìng难移！”

    裴yù儿依然淡淡一笑，道：“沧海尚且能变成桑田，人为什么不会变？”

    麦紫澜道：“是吗？奴家倒要看看沧海如何变成桑田。”

    裴yù儿笑容不减，点点头道：“会有机会的。李夫人，这边请。”

    裴yù儿与麦紫澜继续往院子里走。不多时裴yù儿便将麦紫澜引到水榭。两人入座，而后shì女奉上点心果脯以及解渴的淡酒。

    裴yù儿亲自执壶斟了一杯酒送到麦紫澜面前，道：“夫人请尝尝，这是贱妾从广西带来的甘蔗酒，味道最是甜润。”

    麦紫澜接过酒杯，以袖遮面，用舌尖轻轻沾了沾酒液，细细品了品，放下酒杯道：“味道果然甜润。”

    裴yù儿见杯子里的酒几乎没有任何减少，知道麦紫澜心中在防备她，便给自己斟了一杯酒，举杯道：“夫人，这酒喝的少了尝不出味道来。要一饮而尽才好。贱妾先干为敬。”说罢自己以袖遮面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麦紫澜见状知道裴yù儿发现了自己对她的戒备，淡淡一笑，道：“奴家不胜酒力，难以适应如此饮法，还是慢慢喝的好。”

    裴yù儿淡淡一笑不再劝说麦紫澜，执壶为自己斟了一杯，道：“不知夫人今日来找贱妾有何指教？”

    麦紫澜道：“岂敢。前些日子夫君偶然说起曾见过娘子，而且还说娘子身边的那个叫婷婷的xiǎo女孩（她故意不说那xiǎo女孩是裴yù儿的女儿）与奴家的女儿相貌相似。奴家觉得好奇，所以特来拜访。”

    裴yù儿“哦”了一声，道：“原来是这样。不过，夫人说贱妾的女儿与令爱相貌相似，贱妾从未见过令爱，还真不知是否相似。”

    麦紫澜知道裴yù儿在故意岔开自己的话题，所以开门见山地道：“娘子，奴家今天来就是想看看夫君前些日子见过的那个在娘子身边的xiǎo女孩婷婷。”

    裴yù儿故作不解，道：“xiǎo女孩？什么xiǎo女孩？”

    麦紫澜这下明白过来，原来裴yù儿一直跟自己装糊涂是嫌自己一直用“她身边的xiǎo女孩”来称呼婷婷，却没说xiǎo女孩婷婷是裴yù儿的女儿。于是麦紫澜淡淡一笑，道：“娘子不知道？哦，难道婷婷是娘子家的亲戚？只是在娘子身边住两天，现在已回家去了？”

    裴yù儿知道自己再装糊涂麦紫澜还不知会说出什么话来，便道：“原来夫人说的是贱妾的女儿啊。既然夫人想见，贱妾怎好阻拦。来人，去把xiǎo娘子抱来。”

    shì女立刻应下，赶紧将婷婷抱来。麦紫澜看到粉雕yù琢的婷婷立刻怔住了。怪不得李潜看到婷婷会认定是自己女儿呢，婷婷果然眉眼之间满是李潜的影子。

    裴yù儿招手叫婷婷过来。婷婷看到母亲召唤连忙迈着xiǎo短tuǐ跑过来。麦紫澜见状立刻母爱泛滥，心疼地道：“xiǎo宝贝慢点跑，别摔着。”

    裴yù儿搂着婷婷的肩膀，柔声道：“婷婷，这位是李夫人，快叫伯母。”

    婷婷乖巧地点点头，nǎi声nǎi气地道：“伯……母。”

    麦紫澜眉开眼笑，弯腰道：“哎。xiǎo宝贝真乖。来，让伯母抱。”麦紫澜伸手将婷婷抱到tuǐ上，从手腕上褪下一只翠yù镯子，道：“伯母来的匆忙没带什么礼物，这只镯子就给婷婷当见面礼。”说着，她便要将镯子戴到婷婷胳膊上。

    婷婷眼睛望着裴yù儿使劲挣胳膊，不让麦紫澜给她戴镯子。麦紫澜怕伤了她不敢用力，试了几次也没给她戴上，便停下来望着裴yù儿道：“算了。等xiǎo宝贝长大了再给你吧。”

    裴yù儿淡淡一笑，让shì女将婷婷抱走。而后，她问麦紫澜道：“夫人也见过贱妾的女儿了，不知还有什么事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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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八零章   棋盘与对弈（二）

﻿    二八零章  棋盘与对弈（二）

    麦紫澜微微一笑，道：“娘子别说，奴家还真有其他事。嫣红，拿上来。”

    跟随麦紫澜来的侍女应了一声，碎步来到水榭，在石几上放下手中拎着的包袱，将石几上的点心果脯挪开，然后解开包袱皮，拿出一黑一白两个巴掌大的小瓷坛以及一块半寸厚一尺二长六寸宽楠木镶金边东西。

    裴yù儿见状暗暗诧异，而后就看到嫣红将那木质镶金边东西铺开。裴yù儿看到那东西里面用金丝镶嵌了纵横各有十九道线，这才明白原来这个东西乃是一个折叠的棋枰。

    裴yù儿笑道：“这个棋枰可真别致。夫人真是好雅兴，随身都带着棋枰。”

    麦紫澜一笑，道：“久闻娘子擅长对弈，奴家这次专程前来讨教。”

    裴yù儿知道麦紫澜是有备而来，自己若不答应，她肯定会生出事端，便道：“夫人有命，贱妾安敢不从。请。”

    麦紫澜道：“那奴家就斗胆了。娘子是主，奴家是客，客随主便，还请娘子执白先行。”

    裴yù儿对自己的棋艺颇为自信，点点头道：“贱妾是主，夫人原来为客，应主随客便才是。夫人先请。”

    麦紫澜不在客套，取开白色小瓷坛的盖子，伸手拈了一枚白子放在棋盘上。裴yù儿看到麦紫澜的落子位置不禁哑然。麦紫澜这一子并未按常规放在星的位置，而是离星很远的地方。正常下棋时根本没有这种下法。这足以证明麦紫澜是在luàn下。

    裴yù儿心中暗喜，不假思索地拈起一颗黑子便要在棋盘上落子。不料，麦紫澜突然拿起了棋枰将白子拿出来扔在一旁，干净利落地将棋枰合上。

    裴yù儿感觉无比诧异，道：“夫人，你这是……”

    麦紫澜淡淡一笑，道：“没什么。这是奴家的棋枰。嫣红收起来。”

    裴yù儿被麦紫澜的怪异举动搞的一头雾水。她还没想明白，麦紫澜道：“多谢娘子盛情款待，奴家告辞了。”

    裴yù儿连忙起身道：“夫人，你的棋子。”

    麦紫澜微微一笑道：“送给娘子了。”

    裴yù儿纳闷地道：“娘子说笑了，没有棋枰只有棋子如何下棋？”

    麦紫澜微微一笑，“棋枰是奴家的焉能容你随便落子？”言罢麦紫澜转身飘然而去。

    裴yù儿闻言娇躯一震颓然坐下，双目无神地望着几案上的那个显得极为刺眼的白子。焉能容你随便落子？焉能容你随便落子!焉能容你随便落子!!麦紫澜最后撂下的话如同一柄柄锋利尖刀狠狠刺在裴yù儿心头。

    对于棋子而言，能够发挥其最大作用的地方只有棋盘。离开了棋盘，棋子便成了废物！一直以来裴yù儿绞尽脑汁，使出了包括与李潜偶然相逢，女儿婷婷的突然出现在内等许多手段，无非就是想争取与麦紫澜对弈的机会。起初她以为自己成功了，因为她已经bī的麦紫澜不得不登门。哪怕她这才是来兴师问罪的，裴yù儿都很高兴。因为这都说明麦紫澜已经沉不住气。麦紫澜越是沉不住气，裴yù儿的机会就越大。

    从始自终裴yù儿所想的都是麦紫澜会与自己对弈。她从来没有奢求麦紫澜会给她机会与她平等对弈。因为她知道自己与麦紫澜相比永远处于道德的下风。她相信只要麦紫澜坐下来对弈她就有信心赢，这就好比高手与庸手对弈时不再在乎庸手会占了先手，会多贴给庸手几个子一样。高手最终会凭借出色的计算能力逐渐扳平劣势，最终赢得胜利。裴yù儿便是这种充满了自信的高手。她甚至想到麦子最终会气急败坏地拂luàn棋局。不过这些都细枝末节无关大局。

    可是，裴yù儿没有想到麦紫澜这次登门并不是为了兴师问罪，她更万万没想到的是麦紫澜今天来根本就是来向自己宣示对李潜的主权！这就好像一个挑战者做好了一切准备，自信满地想要迎接挑战，而她的对手却摇身一变，变成了裁判，直接宣布本次挑战取消！不，不是挑战取消，而是这种挑战日后永远不再举办！这如何能不让裴yù儿郁闷的吐血！

    不过裴yù儿仍然不死心。她伸出chūn葱般的食指和中指拈起麦紫澜扔在石几上的白子，皱着眉头苦苦思索如何破解麦紫澜这招霸道主权宣示。

    裴yù儿苦思了许久，却颓然发现麦紫澜这招釜底chōu薪是在太狠了。正如麦紫澜说的那样，棋盘是她的。也就是说李潜是她的，那个家也是她的，这是她天然具有的优势，除非裴yù儿而让时光倒流，否则根本无法改变这一点。

    若是换了别人，肯定会对麦紫澜此举嗤之以鼻。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棋盘嘛，你把棋盘拿走，我再找一个棋盘就是了。老娘这样漂亮的棋子什么样的棋盘配不上？这就象一个美女勾引某个男人不成，心里肯定会想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满街都是，你不稀罕老娘，老娘找别的男人就是这种心理是一样的。对于别的女人来说，能够让自己接纳的男人并不是唯一，她完全可以重新再找一个男人，也许后来找的这个男人比她失去的那个会更好。可裴yù儿不同。这么多年一来，她能够接受的男人只有李潜一个。也就是对她这颗棋子而言，棋盘是唯一的。现在唯一的棋盘却被麦紫澜霸占了，她身为一颗棋子能有什么办法？

    李潜听问裴yù儿的讲述沉默不语。虽然裴yù儿并未说出心中的想法，不过李潜依然能够猜得到。棋盘与棋子这不是一个非常复杂的比喻，恰恰相反这个比喻非常浅显。身为棋盘的李潜在这种情况下该怎样选择？

    不，李潜其实一点选择权都没有。首先，从法律上来讲他与麦紫澜是结发夫妻。按照律法他想纳妾必须得到麦紫澜的首肯。除非他与麦紫澜离婚，否则他不能自作主张纳妾（咳咳，这一点与现代社会私下里养小三小四是不同的）。所以，他想给裴yù儿一个名分，必须得征得麦紫澜的同意。

    其次，李潜想要摆脱麦紫澜的约束也是有办法的，那就是和离。不，不，以七出为由休掉麦紫澜是行不通的。因为麦紫澜没有犯七出中的任何一条。七出之条是这样规定的：不顺父母，为其逆德也；李潜父母双亡，麦紫澜自然不会犯这一条。无子，为其绝世也；小麦粒现在都十一岁了，怎能算无子？yín，为其luàn族也；这条更不可能。妒，为其luàn家也；这条也靠不上，因为麦紫澜为李潜娶了平妻杨云薇。一个嫉妒的女人如何会为丈夫娶平妻或纳妾？有恶疾，为其不可与共粢盛也；这条无视，麦紫澜的身体可健康的很。口多言，为其离亲也；无视，麦紫澜可不是长舌妇。窃盗，为其反义也；无视，麦紫澜可没这个恶癖。所以麦紫澜没有犯七出中的任何一条，李潜不能休她。李潜想摆脱麦紫澜的约束只有和离。可这样是对麦紫澜、杨云薇以及自己五个子女的不负责任。为了裴yù儿和婷婷放弃麦紫澜、杨云薇和小麦粒等五个子女，除非李潜疯了才会干出这么荒唐的事来。

    所以，对于李潜而言，面对麦紫澜的这番主权宣告，他根本没有任何办法。

    裴yù儿看到李潜拧紧的眉头，知道他现在心里很纠结。她思忖了片刻，展颜一笑，道：“郎中为何烦忧？”

    李潜回过神来，咧开嘴无声地苦笑一下，道：“李某现在才明白什么叫进退两难。”

    裴yù儿将白子捡起来放进瓷坛里。随着“叮”一声脆响，裴yù儿似乎将所有地烦恼都扔到九霄云外，淡淡地道：“贱妾不是一个适合居家过日子的小女人。从来都不是。所以，贱妾不会为了相夫教子而委身某人。”

    李潜闻言一愣，怔怔地望着裴yù儿，道：“yù儿，你……”

    裴yù儿起身，转过身去，背对着李潜冷声道：“贱妾已经说的很明白了。贱妾以前曾受过郎中的大恩，贱妾对此铭感五内。李潜需要贱妾如何回报，贱妾都毫无怨言。不过，郎中如果想让贱妾以身相许话，恐怕贱妾要让郎中失望了。贱妾身体有些不适，只能失陪了，郎中请回吧。对了，这两坛棋子是贵妇人落下的，请郎中带回去吧。请郎中转告贵妇人，如果她能看得起贱妾，希望日后能与贱妾jiāo个朋友。”

    裴yù儿说完便飘然而去。她一边走眼泪一边止不住地流下来，很快打湿了胸襟。在这一刻，她觉得自己肝肠寸断，一颗心空dàngdàng地仿佛不存在一般。

    李潜看到裴yù儿飘然离去，急忙伸手出张嘴想要喊住裴yù儿，只是话到嘴边无论李潜如何用力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叫住裴yù儿又能怎样？最多只能给裴yù儿一些安慰，却无法改变目前的现状，甚至会让局面变得更糟。搞不好李潜会彻底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

    李潜望着裴yù儿的背影消失，才收回目光望着石几上的两个巴掌大的小瓷坛。瓷坛里，黑子白子闪着荧光，如果一颗颗璀璨的宝石。然而，这光芒落在李潜眼里却如同利刃的锋芒一般，刺的他的心伤痕累累千疮百孔血流不止。李潜紧紧盯着两个瓷坛，一气之下举起手咬着牙想将两个瓷坛拂到地上。可手伸到一半李潜却生生顿住。他重重地叹了一声，用力甩了甩脑袋，将所有念头甩出脑海，抱起两个瓷坛缓缓离开，修长的背影在渐斜的夕阳照耀下，异常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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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八一章   兴工商利天下

﻿    二八一章兴工商利天下

    俗话说“情场失意，官场得意”。虽然李潜在感情上遭受了一个巨大的挫折，让他郁闷了很长时间。不过他的事业却蒸蒸日上，而且官运亨通。

    早在贞观初，李潜着手筹备钱庄时，李世民就做出过承诺，只要李潜把钱庄建起来李世民就封他为国公。自从贞观五年二月初二长安钱庄开业以来，到现在已过了两年多。现在钱庄已遍及大唐州县，每年通过钱庄流转的铜钱数额超过千万贯，钱庄发行的不记名银票已达两百万贯。这一切对大唐的经济起到了不可估量的促进作用。大唐的经济出现了井喷似的突飞猛进。不说长安、洛阳这样的都城，哪怕是一个边远小县，只要付得起钱，无论天南地北的物产都可以买到。

    商业的繁荣也给朝廷带来了极大好处。朝廷的赋税收入噌噌地往上增。贞观四年，从商业方面征收的赋税不到一百万贯，只占全部赋税的一成左右。贞观五年，商业方面的赋税达到了两百万贯，到贞观六年商业赋税更是突破了五百万贯。这个数字差点让兼任度支郎中的房玄龄惊掉眼珠。

    一个贤明的君王非常清楚赋税是怎么来的。所以，贤明的君王对赋税问题看的无比慎重，除非不得已，一般不会提高税赋，甚至有的君王在登记诏中明确写上“永不加赋”，以换取百姓对他的拥戴。如果适逢太平年景，君王还会降低赋税，减轻农民的负担。汉朝初年，赋税的比例是十税后来天下太平，为减轻农民负担赋税变成了十五税最低时曾达到三十税一。即便如此，汉朝的国库里依然十分充实。据史籍记载，当时国库里的粮食太多，陈粮还未来得及吃掉新粮就运来了，以至于陈粮发霉。钱库里旧钱还未花出去新钱就来了，以至于串钱的绳子都沤断。当然，这种情况是由于那段时间没有大规模战争所致。而且如果不是文景时期的休养生息，汉朝的家底子变得厚实起来，汉武帝也没有能力征讨匈奴。

    赋税的主要来源是土地和农民。以往历朝历代，农税才是朝廷的根本。朝廷想要增加赋税，在不增加农民负担的情况下，只有让农民不断开垦荒地，扩大种植面积才能实现。至于商税，由于数量少，征收难度大，在贞观五年以前只不过是个朝廷赋税中可有可无的陪衬而已。不过，贞观五年之后，李世民意识到了商税的重要xìng。因为在短短的两年时间内，商税增长了四倍而且没有提高税率，增加商户的负担。

    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效果，是因为商税与农业税有着本质的区别。农业税的虽然数额非常庞大，但增长极为缓慢。除非提高税率，否则不会有大幅度的增加。不过提高税率只是改变了分配比例，属于典型的féi了朝廷瘦了百姓，这样做只会使百姓怨声载道。但商税不同。商税只与商业往来的规模和次数有关。打个比方说，按照十税一的比例来纳税，一个商号一年的交易规模是二十万贯的话，应交税额为两万贯。放在以前，由于资金流通速度的限制，要达到二十万贯的营业规模商号所需本金至少要十万贯。但现在有了钱庄之后，资金流通速度不再是限制，商号拿着十万贯的本金一年内可以做比以往更多次生意，在利润率相同的情况下，营业总额相应的增加了，所交的税额也将随之提高。简单来说，商税是商号féi朝廷也跟着féi，商号瘦朝廷也瘦。

    商税的增加让李世民尝到了甜头。以前因为税赋少，要办的事太多，所以他一直严格约束自己，日子过的极为朴素，甚至有些寒碜（比起那些豪门巨富来说，李世民的生活真算不上奢侈）。现在商税增加了，他手里有余钱了，就能干一些以前想干而不能干、没钱干、不敢干的事。比如，借着给李渊养老的名义修建永安宫（即后来的大明宫）。李渊所住的太安宫，位置处于低洼地带，夏天时极为闷热。冬天又湿冷，李渊住在里面颇有些不高兴。李世民一直准备将避暑的永安宫扩建，好让李渊能住开心。

    其实李世民早有计划扩建永安宫。只是自从登基以来他手里的钱一直不宽裕。虽然没有达到捉襟见肘的地步，却远达不到扩建永安宫的需要。所以当李世民第一次提出扩建永安宫时，迎接他的是魏征一通猛批以及房玄龄拿着账本的好一番教育。见两大宰辅都反对，李世民只得讪讪无言的断了这个念想。现在国库充裕了，李世民便又提出扩建永安宫。这次，房玄龄不说话，魏征自己孤掌难鸣只能应允。

    不容易啊，不容易。见到魏征服软李世民心里的那个激动就别提了。自从将魏征收归麾下以来，每次李世民与魏征这个倔老头发生冲突都是以自己的退让妥协而告终，极少有自己赢的时候。只有这一次李世民觉得自己终于能在魏征面前扬眉吐气了。于是，龙颜大悦的李世民才对李潜大肆封赏。

    贞观七年五月甲申（初八），李世民下诏，因李潜开办钱庄居功甚伟，特晋兵部侍郎兼钱庄总督；另授银青光禄大夫，晋武威公。接到圣旨后，李潜立刻上表固辞爵位和散官职衔。

    李世民拿到李潜的上表，立刻注意到李潜上表请辞的是爵位和散官职衔，不禁莞尔。大唐官员一般都有三种不同的品级官职。一种是职事官，比如驾部郎中、兵部侍郎、户部尚书、左卫大将军、右武卫大将军、千牛卫大将军等等，这些官职表示你干的是什么职务，所以称为职事官。这种职事官是有品级的。第二种是散官，比如光禄大夫、银青光禄大夫、金紫光禄大夫、云麾将军、忠武将军、昭武校尉等等。这种职衔只是表示官员的级别，也是有品级的。第三种是爵位以及勋官。这种官职主要是来自朝廷的封赏。比如李潜原来的爵位是武威侯，属于侯爵。再比如，李潜的长子李福（小麦粒）虽然才十一岁，不过却有个飞骑尉的官职。这个飞骑尉便是勋官。爵位和勋官的共同特点便是只是个称号，不负责任何事务。

    这三种职衔该如何区分理解呢？用现代军队的军衔制来解释最容易理解。简单来说，职事官就是师长、团长、营长。而散官就如同中尉、上尉、中校、上校等军衔一样。比如，某人可能有中校或上校的军衔，却未必担任营长或团长等职务。至于爵位和勋官，则如同一级战斗英雄、二级战斗英雄一样，是个荣誉称号。

    散官和爵位对于李潜而言只是锦上添花，除了听着好听，俸禄增加了一些外，并没有多少实际好处。现在对李潜而言，最重要的是掌握驿传系统和钱庄。只有掌握了这些，他才稳如泰山。如果没了这些，他便成了无根的浮萍。所以，他的上表中并没有请辞兵部侍郎和钱庄总督一职。

    钱庄总督是李潜在开办钱庄之时设立的职务，李世民的圣旨等于正式承认了钱庄总督这个职务的合法xìng。吏部对钱庄总督这个职务规定的品级是正五品上，比驾部郎中（从五品上）高了两级。从吏部的规定李潜看出日后自己不再兼任钱庄总督的话，绝对不会再出现钱庄总督与驾部郎中由一人兼任的局面。不过，从互相监督、互相制约的角度来说这是好事。

    李潜上表请辞之后，李世民下了第二道旨意，晋兵部侍郎兼钱庄总督；另授银青光禄大夫，晋武威县公，赐食实封三百户。

    这道圣旨传出后立刻引起朝野哗然。众人哗然的主要原因并非是觉得李潜配不上这个封赏，而是这道封赏圣旨的本身就颇为耐人寻味。

    这道旨意与上道旨意看上去差别不大，只有两点不同。一是爵位从武威公（国公）变成了县公，二是多了个赐食实封三百户。其实，真正耐人寻味的地方就在后面这个实封三百户上。自从武德九年十月，李世民登基后大封裴寂、长孙无忌、尉迟恭等四十三名功臣后，再也没有封给任何一名功臣食实封。只在李靖和李绩等人灭了突厥后增加了部分功臣的实封数量。李靖立下了那么大的功劳，才只增加了一百户实封而已！加了这一百户李靖的实封是多少？区区五百户！

    李靖的灭国之功才只加了实封一百户。李世民却一张口就给了李潜实封三百户，这说明了什么？天恩浩荡？李潜备受李世民青睐？还是李世民准备重点培养李潜？也许在外人眼里是这样。不过李潜却不这样认为。因为他从这道圣旨中嗅到了一丝yīn谋的味道。

    自从军以来，李潜虽然立下了不少战功，担任驾部郎中之后他更是功劳卓著。然而，李潜自己心里清楚，他所立下的所有功劳加在一块也比不上李靖、李绩这些大佬立下赫赫战功的十分之一。他相信李世民心里更清楚这一点。

    俗话说“出头的椽子先烂”，李世民之所以会破格封赏李潜，除了要显示对他李潜的青睐和恩宠之外，李潜认为李世民此举只会让他成为众人的焦点。李潜知道，若是自己接受了这个封赏，肯定会有人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挑拨着跳出来质疑自己凭什么得到如此破格封赏？到时，无论自己怎样解释都不可避免地变成某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虽然某位伟人曾经说过“与人斗，其乐无穷”这句振聋发聩的至理名言。不过李潜目前还不想把精力放在与人勾心斗角上，他现在想的是如何培植自己的力量，慢慢改变历史进程，弥补前世的遗憾。按照前世的历史进程，很快大唐将与吐谷浑开战，紧接着大唐还要与高昌开战，与西突厥开战将整个西域纳入帝国版图。随后，大唐还将与高丽展开一场持续时间长达二十年的战事。

    遍历这些战事，除了灭吐谷浑之战和灭高昌之战，因为是李靖、侯君集、李道宗等名将亲自率军出征，对战机的把握炉火纯青，采取了雷霆手段，彻底根除了吐谷浑和高昌死灰复燃的可能，达到了一战定乾坤的效果。其他几场战事都是打打和和，拖拖拉拉打了几十年，徒费国力，严重削弱了大唐的根基。

    对此李潜曾反复思忖过多次，认为造成这种局面固然有多种原因，不过归根结底还是大唐对打下来的领土缺乏足够控制力。控制力不足的原因是因为这几次战事都是大唐劳师远征，用于战事的花费巨大，朝廷无力支撑长久作战，而打下来的领土一时半刻无法让大唐得到好处。用一句简单直白的话来说，就是打了之后没什么便宜占。所以，只好将敌人胖揍一顿便班师回朝。有时候在班师回朝的途中还会被敌人追击，吃个闷亏，窝一肚子火。

    这种局面有没有办法扭转？李潜心里早有了答案。对于国家而言，战争的原因有两种。一种是因为利益，这些利益可能是土地、人口、资源等方面。唐灭吐谷浑和高昌便是这种情况。还有一种是因为道义。比如大唐与高丽的战事，便是因为百济与高丽想灭掉与大唐的属国新罗，新罗遣使向大唐求救，所以大唐才会征伐高丽。为了利益而战，大唐能得到实惠，所以在灭掉了吐谷浑和高昌后才会加强对它们的控制，将它们的国土纳入大唐的版图。至于后一种道义之战，大唐存粹是付出，得不到什么好处，所以才会打打停停，出现反复。解决这个问题的唯一办法便是将没有好处的道义之战变成有利可图的利益之战。

    如何转变？李潜脑海里浮现了前世西方国家的殖民政策。殖民政策虽然充满了罪恶和血腥，但这是对被殖民的国家而言。对于大唐而言，在占领的土地上采取殖民政策可以消除反反复复的拉锯战，减少战争带来的国力损失和人员伤亡，而且还能获得丰厚的回报。所以，李潜一直在暗暗开展殖民方面的准备。具体的办法就是利用钱庄刺激工商业发展，慢慢将商户变成具有资本家特sè的企业主，并在适当的时候引导他们讲目光投向殖民地。

    这些说起来简单，但真要做起来却是一个极其漫长的过程，需要李潜倾注大量的精力，所以在这件事情没有做完之前李潜不准备当焦点，哪怕是李世民让他做也不行。于是在李世民下了第二道封赏圣旨后李潜立刻上表请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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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八二章   侯君集

﻿    二八二章      侯君集

    李潜的第二此上表请辞的可就不仅仅是爵位和散官了，他连兵部侍郎以及现在干着的驾部郎中、大唐钱庄总督等职务统统请辞，只差挂冠归隐告老还乡了。这哪里是什么请辞上表，简直就是赤luǒluǒ的撒泼耍赖。他这份上表分明就是在说，“陛下，您要再封赏我这么重，我就撂挑子不干了。”

    看到李潜完全就是耍xìng子的请辞，李世民哈哈一笑，紧跟着下了第三道圣旨，这道旨意跟第二道差不多，唯一的差别就是取消了赐食实封三百户。

    这个食实封便是众人眼红的焦点。兵部侍郎是职事官，当这个官得干大量的具体工作，坐在这个位置上若是干不好会被上级乃至李世民训斥，还会被下级挤兑甚至架空，成为别人的替罪羊，是否能得善终都很难说。俗话说“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没有能力的官员还真不敢觊觎这个职位。所以，李潜当这个兵部侍郎别人肯定不会眼红。银青光禄大夫是只有品级不干事的虚职，除了面子上好看根本没什么实惠。别人犯不着为此眼红。

    武威县公是爵位，大唐立国以来封出去的爵位可谓车载斗量，但除了裴寂、长孙无忌、尉迟恭等四十三名功臣外，没有任何一个食实封（这些人中裴寂、封德彝、杜如晦、杜淹等人已死），这是什么原因呢？这就从食实封与不食实封的差别说起。食实封就是被封的人在某个地方选定符合朝廷封给他数量的人家（比如三百户），以后这些人家每年的赋税不必上缴地方而是直接jiāo给他。不食实封呢，就是按照每户缴纳的赋税是多少乘以被封的户数，每年朝廷将这么多的钱粮拨给被封的人。

    从表面上看好像。食实封与不食实封的差别并不大，而且不食实封还能直接领取，省了不少事呢。其实这其中的差别可谓天壤之别。首先是户与户之间的差别。三口之家也可以算一户，十口之家也算一户，三口之家的赋税总额能与十口之家的比嘛？答案很明显，根本不能。所以，食实封被封的人可以在选择农户时尽量选择那些儿子们多的（nv儿多的没用，出嫁了就不在这家jiāo税了），这样就能多得一块。其次是不食实封采取的虽然说是平均计算每户的赋税额度，但不可能每年都算一次，事实上有时候基本标准（每户平均赋税额度）十几年不调整。所以，不食实封比食实封在这方面就差了许多。至于其他差别比如钱粮折算等等还有很多。总之一句话，同样户数的封爵食邑，食实封得到的钱粮比不食实封要高了三倍不止。

    其实李潜根本不在乎这点钱。他现在可谓富得流油。当然，他有钱并不是因为他管着钱庄以权谋私得来的。他可以对天发誓绝对没有贪墨过一文钱。他的财富绝对是干干净净用血汗换来的。他的财富有三块来源。一是四海商号的股份分红。二是清河崔氏、太原王氏以及安兴贵主动送给他的。这些财产可都是他拿命换来的，可不是别人以为的那种受贿。三是朝廷的赏赐。

    有些扯远了。且说李世民第三次下了旨，这一次李潜没有再上表请辞而是上表谢恩。于是，李潜就成了新鲜出炉的武威县公，兵部侍郎，银青光禄大夫。他原来干的驾部郎中一职则由李潜推荐的张希元接替。

    办完职务jiāo接，举行完烧尾宴，李潜开始走马上任。按照惯例，上任后的第一天他应去拜见兵部尚书侯君集。由于侯君集现在有参与朝政的职衔（即宰相），上午要在政事堂议事，回兵部衙mén处理政务已在午时过后。

    午时二刻，李潜听到侯君集已回兵部衙mén，立刻打扮齐整赶往侯君集的值房求见，谁知司值郎进去通报后很久没出来。李潜只能在mén外等候。五月的天气闷热异常，一身绯袍站在走廊上等候，很快就热出一身汗来。加上知了叫个不停，让人异常烦躁。李潜渐渐心生烦躁，暗忖，见与不见也就是一句话的事，为什么却将自己晾在这里晒太阳？就算你是上官想给我下马威，可也不能搞的这么明显吧？日后大家还怎么相处？

    李潜足足等了大半个时辰，浑身的官服都湿透了，司值郎才一路小跑着过来告诉李潜，侯尚书有请。

    李潜跟着司值郎穿过一条凉风习习浓荫密布的走廊，来到侯君集值房的正厅。进了正厅，转过一道描金的酸枝木屏风，李潜就看到只穿着一件中单的侯君集手持白yù为骨的摺扇，倨坐在铺着紫竹席的卧榻上，正半闭着眼睛思忖什么。

    听到有脚步声，侯君集瞥了一眼李潜却并未起身相迎。

    李潜见抬眼他看自己，趋步上前拱手长揖拜道：“下官李潜，见过尚书。”

    侯君集施施然站起来迎向李潜，拱手笑道：“李侍郎免礼。李侍郎年纪轻轻便能做到兵部侍郎，真是可惜可贺啊。”

    李潜连忙谦虚道：“哪里，哪里，都是尚书您教导有方，下官才能干出来点政绩，今后还请尚书您多指教。”

    “哈—哈，”侯君集捋须笑道：“李侍郎才干过人，日后部中的事务侯某得仪仗你多分忧。李侍郎，请坐。”

    李潜谢过，与侯君集分宾主落座。侯君集道：“适才从宫中回来，汗湿官服实在狼狈，故而侯某刚才脱了官服冲了个凉才见侍郎，劳李侍郎久等，恕罪恕罪。李侍郎，咱们也不是外人，且把官服脱了吧，免得遭罪。”

    李潜正热的够呛，听到侯君集如此说便立刻告了个罪，脱下官服凉快。侯君集又吩咐司值郎取来在水井泡着的西瓜与李潜解暑。

    吃了凉西瓜李潜觉得舒服多了。而后他又与侯君集说了些闲话，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准备告辞。这时，侯君集忽然问道：“李侍郎如何看待吐谷浑以及伏允？”

    李潜闻言一怔。他知道侯君集不会无缘无故问这事，此番发问应该是想考校他的能力。于是李潜思忖片刻，道：“自武德年间起，吐谷浑便屡屡犯我大唐，行径极为猖狂。下官当年便是柴大将军征讨吐谷浑时有幸投到大将军麾下，才有今日。依下官拙见，理应将吐谷浑灭掉以安西北。至于伏允嘛，年轻时还算得上英豪，现在年老昏聩又被其臣下天柱王蒙蔽架空，不过是头老掉牙的老狗而已。灭掉他应该不难。”

    侯君集笑道：“对哦。当年李侍郎初投柴大将军麾下时正值岷州之战。那一战柴大将军打的可谓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青史流芳啊。而李侍郎也正因为那一战才脱颖而出。说起来，李侍郎发迹还是拜吐谷浑所赐。”

    李潜淡淡一笑，道：“尚书说的极是。”

    侯君集又问道：“李侍郎可想过若是发兵去打吐谷浑该如何打？”

    李潜道：“吐谷浑位居高处俯视我大唐。以高攻低事半功倍，而以低攻高则非常吃力，在地理上吐谷浑占了极大便宜。所以自武德以来都是吐谷浑主动袭扰我大唐，而我大唐只能被动防御，发现吐谷浑袭扰再发兵与之在边境附近作战。且吐谷浑一旦感觉不敌，便倚仗战马充足来去如风的优势立刻逃回去。我大军即便追击到吐谷浑境内，也追不上其军队，只能掠些人口、牛马牲畜回来。”

    侯君集点点头，道：“李侍郎说的不错。这些年来的情形便是如此，不知李侍郎可想到对策没有？”

    李潜思忖了片刻，道：“下官以为吐谷浑就如同一只将身子藏在山dòng里的毒蛇，而我大唐便是养了一群羔羊的牧羊人。毒蛇趁牧羊人不注意便瞅准了机会叼走一只羊羔，牧羊人过来抓它时，它便立刻缩回到dòng里不出来。这种情况下要想彻底斩除毒蛇，牧羊人只能进入到山dòng里此外别无他法。”

    侯君集皱眉道：“李侍郎说的不错。侯某也认为以往那种吐谷浑进犯我便大唐出兵迎战的那种被动应付不能解决根本问题。若能派一支劲旅，效仿李大总管当年深入大漠一举击溃突厥生擒颉利的盛举就好了。只是从我大唐边境到吐谷浑腹地路途遥远道路崎岖，而且缺乏向导，粮食、饮水都是问题，如何能深入到吐谷浑腹地作战？”

    李潜道：“向导倒不是大问题，俗话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只要给予重赏，相信一定能找到熟悉道路的向导。”其实早在几年前李潜就指示曹丘在吐谷浑布下情报网。经过几年的培植现在这个情报网已初见成效，年初李潜去肃州便是查看情报网事宜。

    侯君集道：“行军补给的问题该如何解决？”

    “这个……”李潜无奈地一摊手，道：“下官还没有想到办法。依照现在的条件，想要维持一支十万人的队伍深入吐谷浑腹地远征，仅是粮草就是一个极大的消耗。下官初步估计，单是发动民夫的数量就不下六十万，而且一旦远征所耗费的时间肯定不会短了，必然会耽误农时。”

    侯君集道：“这些侯某也曾考虑过多次，一直没有找到好办法。原以为李侍郎智计百出或许能想到个好主意，侯某这才冒昧征询，没曾想李侍郎也束手无策啊。”

    李潜轻轻摇头，自嘲地笑道：“尚书高抬李某了。若论行军打仗，尚书自然当仁不让。李某不过后学末进，焉敢在尚书面前班ménnòng斧？”

    侯君集摆摆手，道：“李侍郎不必过谦，假以时日你的成就必在侯某之上。侯某这个位置早晚都是侍郎你的。”

    李潜立刻面露惶恐，连连摆手道：“不，不，尚书折煞李某了，李某自知才疏学浅怎敢有这等妄念？”

    接着李潜与侯君集闲聊了两句便起身告辞。

    回家的路上李潜一直在思忖侯君集为何突然会问自己这些？按照前世所知的历史进程，大唐决定对吐谷浑用兵是在贞观八年，距离现在还有整整一年时间。侯君集为何会提前一年关心这件事？更重要的是这是侯君集自己的想法还是李世民说话时透露出了什么引起了侯君集注意，他才产生了这个想法？

    李潜思忖了许久认为应该是后者。因为侯君集此人非常善于察言观sè，且功利心重，心胸也狭隘。在他对李靖的态度最能体现他这一xìng格。李世民登基后封赏功臣，侯君集食实封千户，而李靖只是永康县公，实封更只有四百户，侯君集的爵位和封赏远高于李靖。后来李靖为主帅突入大漠一举平定突厥，由兵部尚书升任尚书右仆shè，侯君集接替他做兵部尚书，李绩的地位已在侯君集之上。侯君集由此心生不满。

    能够体系侯君集不满的，便是他向李靖请教兵法一事上。李靖因腿脚有máo病行动不便，加上年纪也大了，李世民特准他不必每天上朝。而且为了不使李靖的绝世兵法失传，李世民特地让他将兵法传授侯君集。后来侯君集却上奏李世民，说李靖将反，因为每到兵法的jīng微之处，李靖就不教给他。俗话说教会徒弟饿死师傅。自古以来，师傅教徒弟都会留一手。李靖不是圣贤，可能也有这种想法，不过这件事只能说明他藏私并不能说明他要谋反。但侯君集却告他谋反。学了李靖的本事不感念李靖的恩情，却还要告李靖谋反，侯君集得对李靖怀有多大的怨恨才会这样干啊？

    这件事充分说明侯君集很早就对李靖心怀不满了。至于为什么会心怀不满，李潜认为是李靖立下了旷世大功，侯君集心中嫉妒所致。由此足以看出侯君集此人的心胸如何了。

    侯君集诬告李靖谋反，不过李靖也不是软柿子任有侯君集róu捏，他立刻展开了完美反击。李世民听到侯君集的诬告后找来李靖责备他（注意责备这个词。如果李世民相信了侯君集的诬告，怎么可能对李靖只是责备？只有李世民认为李靖是对侯君集藏私了，侯君集才会对李潜心生怨恨诬告他谋反，所以才会责备李靖）。

    李靖却对李世民道：“侯君集日后要造反啊。现在天下一统四海平安，臣所教给他的那些兵法，足够让他平定四方蛮夷了，而侯君集还不死心，想要求臣jiāo给他打内战的经验，这说明他有反意啊。”

    侯君集是李世民的心腹，李世民极为信任他。听到李靖这样说，李世民肯定不信。这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后来李靖的预言到底还是应验了。不过，这都是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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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八三章    马贼？伏兵！

﻿    第二八三章    马贼？伏兵！

    李潜刚到家还未来得及喘口气，老许走到李潜身边低声道：“阿郎，肃州来人了。”

    肃州？李潜立刻想起二月初在肃州发生的事，道：“带去书房，我更衣后马上过去。”

    老许点点头下去安排。

    麦紫澜起身一边帮着李潜脱下官服一边问道：“新官上任的感觉可好？”

    李潜笑道：“有什么好不好的？你夫君要是想的话，两年前就坐到这个位置了。”

    麦紫澜略一思忖淡淡一笑，道：“两年前？你说的可是你刚刚从大理寺监牢里出来的时候？”

    被麦紫澜揭了老底，李潜只能尴尬的一笑，“当然不是那时候，而是钱庄开业之后。当时陛下曾问我要什么赏赐。那时崔敦礼刚刚外调，兵部侍郎正好出缺。陛下当时便有意让我担任兵部侍郎。”

    麦紫澜将一件绸衫批在李潜身上，一边为他系着带子一边道：“是啊，你当时以钱庄事务繁杂无法chōu身为由辞谢了陛下的赏赐。不过，你想过没有，陛下深知钱庄的重要，如果你一直掌控着钱庄的话……”

    李潜表情一滞，神色立刻严肃起来。他思忖了片刻，道：“你说的不错。俗话说急流勇退。如果不能及时退下来，恐怕到时会被摔的粉身碎骨。”

    麦紫澜点点头道：“夫君明白就好。现在夫君年纪轻轻就已是部堂级高官，又有县公的爵位，可谓鲜衣怒马chūn风得意。放眼大唐，除了当年那些从龙之臣外，自己白手起家的有几人能达到夫君这般？俗话说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夫君还是要早做决断的好。”

    李潜心中非常不甘。其实他很清楚李世民这次为什么会重重封赏他。因为李世民对钱庄掌握在他手里有些不放心。所以李世民才重重封赏他，目的就是想让他成为众人的靶子，时刻被人关注，这样他才不敢生出异心。只是李潜现在没功夫把精力放在勾心斗角上，所以才写了那封撒泼耍赖般的请辞表。而李世民看来也不想把李潜bī的太厉害，才退了一步，遂了李潜的心意。虽然这次试探以李潜胜利告终。但双方原本亲密无间的关系已生出一道细纹，如果李潜不采取措施，细纹将越来越大，演变成裂缝，最终造成决裂。到那时李潜可就惨了。

    李潜想了想，轻轻拍了拍麦紫澜的小手，道：“娘子放心，为夫已有打算，等明年为夫就辞去钱庄总督一职。”

    麦紫澜轻轻颔首，道：“无论夫君做什么，贱妾都支持。”

    李潜来到书房，还未进门便听到里面有个熟悉地声音道：“若儿，不要luàn动别人的东西。我知道你看到纸笔手就痒，不过那也不能luàn动。要征得主人的同意才行。”

    李潜哈哈一笑，举步跨进书房道：“杜老丈，让他写就是。若儿不用拘束，只要是白纸随便你写。”

    杜老七转身看到李潜立刻趋步上前拜道：“老朽杜老七见过郎中。”

    李潜连忙扶起他来，笑道：“杜老丈免礼。我现在已不是驾部郎中了。”

    杜老七一怔，随后仔细看了看李潜的神色，立刻笑着拱手道：“老朽恭喜李公子高升。”

    李潜有些惊讶，道：“老丈怎知我高升了？”

    杜老七笑道：“公子刚才说不做郎中了，老朽猜公子要么高升了要么被贬官。大凡贬官之人肯定心绪郁结，满脸愁容。而公子却印堂明亮红光满面，那肯定就是高升了。”

    “哈，哈。老丈果然好眼力。”李潜伸手虚引请杜老七入座。两人落坐后若儿上前拜见。李潜将他扶起来，询问了几句功课方面的事，便让老许带他去找小麦粒玩耍。

    等若儿离开，李潜立刻开门见山地道：“老丈，为何来长安？莫非肃州发生了什么大变故不成？”

    杜老七赶紧摇头，道：“公子多虑了。老朽只是觉得若儿一直呆在肃州也没什么大出息，所以老薛便打算来长安投靠公子。不知公子可愿意收留老朽祖孙？”

    李潜笑道：“上次李某便想请老丈祖孙二人来长安的，只是怕老丈难舍故土，再加上老丈还有些事需要处理，所以李某没好意思开口。这次老丈能来，李某求之不得。嗯，李某名下有些产业，如果老丈不嫌弃就屈尊在李某的产业里当账房先生如何？至于若儿，若是老丈愿意，就委屈他给犬子做伴读如何？”

    杜老七闻言，立刻起身冲李潜拱手道：“多谢公子。”

    李潜起身扶住杜老七道：“老丈不必多礼。”

    两人重新入座，李潜问道：“老丈，不知钱三郎的事办的如何？”

    杜老七道：“公子离开肃州后没多久那个屈大便来了，老朽正发愁如何将消息传给公子，这时有个许德昭许掌柜来找老朽，说是公子您让他来的。老朽与他谈了一会公子的情况，见他说的不错，便将屈大的行踪告诉了许掌柜。大概又过了一个月，许掌柜来找老朽，说已抓住屈大，要押往长安，问老朽有没有书信捎给公子。老朽便请求许掌柜带我们祖孙两人来长安。”

    李潜听了点点头。看来杜老七并不知道抓捕屈大的具体情况，他这次来存粹是想寻个投靠。于是李潜与杜老七闲聊了一会，便叫来仆人妥善安置杜老七祖孙。杜老七感激不尽，对李潜千恩万谢。

    送走杜老七，李潜叫来老许，一问才知屈大已被关押在永兴坊的一处秘密据点里。李潜当即决定亲自审问屈大。

    当晚，李潜悄悄来到位于永兴坊的秘密据点。这处秘密据点从外表上看不怎么起眼，看上去和周围的住户没什么两样。不过，在地下却有一座比大理寺监牢还要坚固的地牢，里面各种刑具一应俱全，用于关押拷打再方便不过。

    李潜在据点负责人的带领下来到地牢，经负责人指点李潜看到了屈大。

    屈大身材极为高大，头发明显呈黄褐色，眼珠呈松绿色，明显不是汉人。屈大看到李潜来到，从别人对待李潜的态度中屈大看出李潜应该是地位最高的。他连忙扑到栅栏旁，哀求道：“求求你们，不要杀我，你们想知道什么？我把我知道的全告诉你们。”

    李潜向摆了摆手，道：“既然你愿意主动说，也省去了我们许多手脚。说，你是不是负责钱三郎与祁连山马贼之间的联络？”

    屈大连连点头，“对对，小人正是负责此事。”

    李潜道：“你干着差事有多久了？”

    屈大道：“小的干了有三四年了。”

    李潜道：“钱三郎每年要为祁连山的马贼销多少赃？销赃所得的钱都用到了哪里？你要一五一十说明白。”

    “小人一定说明白。一定说明白。”屈大连声答应，当下便将他负责马贼与钱三郎之间联系的三四年间的事一一向李潜说了一遍。

    屈大所说的内容与杜老七当时说的差别不大。钱三郎为马贼销赃后是所得，一部分用来购买粮食和油盐酱醋、绸缎、布帛、针头线脑、锅碗瓢盆这些日用品。还有一部分则用来购买皮革、刀剑、铜铁等等。剩下的则是钱三郎的佣金。钱三郎的佣金虽然高达三成，不过其中有很多钱三郎要拿来疏通关系。否则皮革、刀剑、铜铁等违禁物品如何能运送出关？

    李潜听了，道：“刀剑、铜铁等物的数量有多少？”

    屈大道：“刀剑的数量不多，因为数量多了即便是疏通关系也没人敢放出关。每年大概能运出去一千柄刀剑。铜铁的数量就不好说了。因为有时运送的是铜块铁块，有时运出去的是大量的铜器，比如铜盆、铜壶、铜瓶等等。铁器也是一样。粗略算算，每年大概有两三万斤铜和铁。”

    李潜的脸色顿时寒了下来。铜铁、刀剑都是违禁物资，不允许对异族销售，一旦抓住就以通敌叛国论处。而钱三郎和屈大却明目张胆地在往外运，一运就是三年，竟然没被人察觉！这说明沿途的官员早已被他们买通了。另外，钱三郎不过是负责与马贼销赃，购买的这些弓箭、铜铁也都通过屈大jiāo给了马贼，可马贼要这些东西有什么用？每年一千柄刀剑，三年就是三千多柄，马贼才有多少人？要这么多刀剑干什么用？还有几万斤铜铁，马贼拿来干什么？

    李潜问道：“这些铜铁、刀剑都是运到你们在祁连山的老巢里去吗？”

    屈大点点头，道：“没错。”

    李潜追问道：“你们有多少人？”

    屈大道：“原来老当家在的时候我们不过五百多人。后来姑爷来了之后便大肆扩大山寨，而且每年都从高昌过来几百人投靠姑爷，现在山上大概有四千多人。”

    “有多少战马？”

    屈大道：“至少三千多匹。”

    “哪里来的这么多战马？”

    屈大道：“姑爷让另外一帮人用铜铁向吐谷浑人换战马。换来的马大多是青海骢。”

    “这么说铜铁全用来换战马了？”

    屈大摇摇头，道：“不是，还有一部分姑爷让打造成箭头和甲片。”箭头自然是用来做箭枝用的，甲片穿在一起缀在牛皮上就成了皮甲。这种皮甲在游牧民族里最是常见。

    李潜心中大吃一惊。祁连山马贼的规模已达到四千多人！而且还都是骑兵。这哪里是什么马贼？分明就是一支伏兵！如果大唐与高昌一旦起了战事，大唐不清楚这帮马贼底细的情况下，这支伏兵截断大唐的粮道……后果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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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八四章    欲擒故纵？

﻿    第二八四章    yù擒故纵？

    第二天，李潜将从屈大嘴里审问出的情况写了封奏折呈给李世民。过了两天，李世民召李潜到政事堂议事。李潜到达议事堂时，房玄龄、李靖、魏征、温彦博、侯君集、戴胄皆在，只是少了王珪。之所以会少了王珪，是因为今年三月，王珪因泄露宫中禁语，被罢了侍中之职，外调到同州为刺史。

    话说王珪因泄露宫中禁语而获罪外放的确有些无稽。宰辅们又不是哑巴，回家肯定得跟老婆、儿子或者身边的亲卫、幕僚、小妾等亲近地人闲聊几句，可能会有意或无意说出今天与陛下议论了什么事，陛下对谁谁又意见之类的内容。这种情况应该是普遍存在。为何王珪会因此而获罪？主要是他身边的人嘴巴不严。王珪对他们说了，他们听了烂在肚子里也就得了。可他非得向外传播，传播也就算了，还非得传到李世民耳朵里。当时李世民心里正生王珪的气呢，听到这些传言他能不借题发挥吗？好在李世民心胸还算宽广，只是小整了一下王珪，当个外放刺史。换了其他皇帝不将王珪免职查办怎么可能算完？若是惹得皇帝恼羞成怒，被抄家灭族的也不是没有。由此可见娶一个口风紧的老婆，养一个不luàn说话的儿子，找几个值得信任的帮手是多么地重要。

    在保密这一上点李潜就比较幸运了。因为麦紫澜、杨云薇都是口风非常紧的人。李潜与她们说的公事，她们从来都不往外传，儿子小麦粒还小不用担心他在外惹麻烦，老许和庄小虎更不是多嘴之人，让李潜省了不少心。

    李潜拜见了李世民。李世民赐坐之后道：“李卿，前两天你所奏之事，事关重大，故而朕特意让你来详细说说。”

    李潜领命，当下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详细说了一遍。

    说完之后李世民问道：“诸卿对此有何看法？”

    李潜本是兵部侍郎，且这次他所奏报的事又与兵部关系重大，身为兵部尚书的侯君集心中本来就恼李潜不跟自己商量擅自行动抢了他的风头，所以听到李世民讯问后，为了打破被动局面，他第一个开口道：“陛下，臣以为应立即缉捕钱三郎，打掉这伙马贼的爪牙。”

    魏征反问道：“缉捕了钱三郎有何用？俗话是利yù熏心。马贼既然能找到一个贪财的钱三郎为他们销赃，就能再找其他贪财的家伙为他们效命。所以，臣以为缉捕钱三郎只是治标之法不能治本。要治本，关键是要铲除那伙马贼。”

    温彦博点头道：“陛下，魏侍中说的不错。臣以为钱三郎不过是跳梁小丑，派个小吏拿根铁链便能解决。对我大唐而言真正的威胁是藏在祁连山的马贼。”

    侯君集道：“祁连山不在我大唐境内，且马贼人马众多，要想剿灭只能发兵。若是发兵越境剿灭，必然会引起吐谷浑人的误会，到时只怕会引发一场大战。”

    魏征轻描淡写地道：“打便是了。吐谷浑一直袭扰我大唐边境，百姓苦其久矣。就在前不久，伏允为其子尊王请求陛下赐嫁公主。陛下让伏允亲自来长安求亲，伏允不敢来。陛下又让尊王亲自来迎娶公主，尊王也不敢前来。这说明伏允父子根本不把大唐放在眼里，对陛下更是大不敬。既然他们不敬在先，陛下发兵征讨有何不可？”

    温彦博道：“伏允父子虽有不敬，陛下派一使者前往训斥即可，顺便可谈谈借道征讨祁连山马贼一事。若是伏允应允岂不是更好？”

    房玄龄道：“温中书说的不错。大军一动，每日所费钱粮之数以万计，若能不出兵最好。”

    李世民听了几人的意见未知可否，问道：“戴卿，你认为呢？”

    戴胄神色有些疲惫，听到李世民询问深吸了一口气，道：“陛下，臣以为温中书所言有理。伏允父子虽有不敬，遣使斥责即可。但若因此而征伐实在是小题大做。”

    李世民又问李靖，道：“yào师兄，你认为呢？”

    李靖思忖片刻，道：“臣以为温中书所言极是。若是为了一伙马贼而引起两国jiāo战，的确有些小题大做。”

    李世民点点头，道：“既然众卿都这样认为，那就派殿中丞赵德楷为使，前往吐谷浑。”

    议定此事之后已到中午，李世民留下李潜一道吃饭（话说唐朝的福利的确不错，各位宰相可以在宫中享受御膳。六部九寺的官员也可以吃食堂，这些都是免费的，不扣俸禄）。吃过饭后，李潜与侯君集一道返回兵部。

    路上，侯君集突然问道：“李侍郎，此事为何不经侯某就直接禀奏陛下？”

    李潜听从侯君集话中的不悦，遂道：“回尚书，早在尚书未来兵部之前，陛下便赐予下官直接禀奏之权。”李潜话中的意思就是，我有直接禀奏之权，没有必要向你打招呼。

    侯君集一怔，做出一付恍然大悟的神情，道：“哦。是侯某唐突了。李侍郎对此事有何看法？”

    李潜道：“下官将此事禀奏陛下，只是希望能引起陛下及诸位宰辅的重视，免得日后征讨吐谷浑时因不知此事而吃亏。至于何时消灭，如何消灭这股马贼那就不是下官能cào心的了，下官自然一切都听从陛下的旨意。”

    侯君集点了点头也不说话chōu了坐骑一鞭子加快速度与李潜拉开距离。李潜见状，知道侯君集心中肯定记恨了自己。不过这样也好，免得日后他倒霉时连累自己。

    李潜望着侯君集的背影正思忖着日后该如何提防侯君集背后下绊子，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略带苍老的声音，“李侍郎，为何停下？”

    李潜回头一看，发现不知何时李靖已来到身后。李潜连忙拱手道：“下官见过右仆射。”

    李潜拱手还礼，道：“李侍郎在想什么？”

    李潜笑道：“没什么，下官在想吐谷浑的事。”

    “哦？”李靖来了兴趣，道：“李侍郎有何高见？”

    李潜谦虚道：“不敢，不敢。下官以为吐谷浑一贯夜郎自大，自视甚高，这次陛下遣使训斥，吐谷浑恐怕不会心悦诚服俯首贴耳。”

    李靖微微一笑，道：“那刚才在政事堂侍郎为何不说？”

    李潜也笑了，道：“诸位宰辅才能比下官高了不知多少，下官能想到的，相信诸位宰辅早已想到。下官何必多嘴？”

    李靖给了李潜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笑道：“李侍郎说的不错，遣使训斥吐谷浑不过是试探，只要吐谷浑敢不敬，自然便有了出兵的理由。若是侍郎能率军出征的话，相信一定平定吐谷浑。李侍郎，可需要李某到时保举？”

    李潜连忙道：“右仆射高抬下官了。吐谷浑遂虽然狂妄，但本身实力不俗，加上占据地利之便讨伐难度不小。只有您这样德高望重威震四方的盖世名将才有资格担任主帅。下官有多少斤两心中清楚的很，怎敢在您面前班门nòng斧？？”

    李靖摆摆手，道：“我已年迈，脚疾缠身多有不便，日后不知能否还有机会领兵。这些年李某遍察我大唐的年轻将领，论兵法韬略临机决定，侍郎都是上上之选。若能在沙场上磨练几年，否则何愁四夷不平？可惜啊，侍郎志不在此。哦，侍郎不要误会，李某这样说只是有些感慨，并非说侍郎你现在做的不好。恰恰相反，侍郎你现在取得的成绩当得上是治国安邦之善举，为大唐奠百世基业，李某望尘莫及。”

    李潜立刻惶恐，拱手道：“右仆射折煞下官了。下官哪里有这样的能力？出则为将，灭国安邦，入则为相，治世承平的古往今来只有仆射您了。”

    李靖微微一笑，自矜地摇了摇头，道：“李某只不过适逢其会而已。换做他人也一定能做到。再者江山代有才人出，李某已经老了，日后的天下是侍郎你尽展才华的地方。”

    李潜刚要开口谦虚两句。李靖摆摆手道：“侍郎不必妄自菲薄，李某一向不讲妄言。结果如何他日自会见分晓。看。”李靖说着抬手用马鞭指着前方。

    李潜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发现侯君集策马越过了尚书省的大门好几步却依然没有下马。这时当值的士卒连忙上前阻拦，侯君集才反应过来，勒住战马跳下来，将马缰一扔自顾自走了。阻拦他的士卒只能拾起马缰，将他的战马牵走。

    看到这一幕，李潜心里咯噔一声。

    李靖低声道：“冲撞宫门已触犯律令。他不下马越门而过亦不知检讨，虽然看上去是件小事，但心里分明是不把律令放在眼里。时间久了也会不将国法放在眼里，那后果……”

    李潜听了心里如擂鼓一般，连忙拱手道：“右仆射言之有理，下官受教了。”

    李靖微微一笑，道：“时候不早，李某也该回去休息了。李侍郎，你且请便。”

    “恭送右仆射。”

    李靖打马离开皇宫。李靖虽然当右仆射，不过因脚有痼疾时好时坏。李世民为了照顾他，特准他如果足疾稍好一些，每二三天可到中书、门下省去办理政务，若身体不便参加完政事堂的会议便可回家休养。所以，在政事堂吃完饭后，其他人都要回到自己的衙门继续坐堂处理本衙门的政务，唯有李靖可以直接回家去。

    李潜望着李靖的背影心里反复翻腾着李靖说的那几句话，“……越门而过亦不知检讨，虽然看上去是件小事，但心里分明是不把律令放在眼里。时间久了也会不将国法放在眼里……”。李靖从侯君集的一个细节便能推断出他日后的结局，所谓窥一斑而知全豹，见微知著大抵便是如此了。李潜现在静下心来仔细想想，前世侯君集造反的主要yòu因便是心中不平。

    李潜记得前世史籍上是这样记载的：侯君集灭高昌国时，由于没有奏请朝廷便自作主张委任官员，同时还私自掠夺大量的珍奇宝物、妇女，手下将士知道后，竞相偷盗，侯君集恐其事被发，不敢制止。后来有司以此事对其进行弹劾，李世民遂下诏将侯君集等人拿入狱中。后来经岑文本上疏，李世民开释了侯君集。然而侯君集以为自己两番出征西域，战功卓著，应受嘉奖，结果却因贪污而被下狱。于是他心生不平，怏怏不乐，渐有反叛之心。

    如此说来，侯君集反叛的主要原因是心中不平。抛开有司弹劾侯君集是否有根据，单说弹劾得胜还朝的大将应该是大唐的特色风俗。早在贞观四年李靖灭突厥时便遭受过这种待遇，而且还是诬告。李靖是如何表现的呢？当时李靖不加辩白，只是顿首谢罪。后来是李潜上疏借这个机会扳倒了安修仁，使李靖免遭诬告。

    李靖为什么不加变白只是顿首告罪？因为他很了解李世民，知道李世民此举的用意。首先，纵兵劫掠乃是常态。按照府兵军制的规定，士兵在沙场上出生入死却很难得到赏赐，只有劫掠敌人才能让他们发财。这种行径早已不是什么稀罕事，许多将领都心知肚明，睁只眼闭只眼。因为他们若是管的太狠了，士卒有可能哗变。李靖是主帅，他虽然没下令劫掠，却难以保证麾下所有人都没劫掠过。所以，李世民要以治他罪为由敲打那帮骄兵悍将，免得他们尾巴翘上天去（李世民：李靖是你们的主帅又立下了盖世奇功我都要治他罪，何况你们这些老兵痞？都给我老实点！）。

    其次，李世民与承平时代继位的帝王不同，他很早就独自领军，战功赫赫，满朝大将几乎都在他手下当过差。现在他当了皇帝没办法再立战功出风头，看到手下大将立功出风头，他难免心里不舒服。更何况李世民深得“使功不如使过”的三昧，所以他要借机发挥让那些大将的功劳变成过错，一来好方便日后再用，二来也显摆显摆自己的威风（李世民：你们这帮家伙别以为立了功就牛掰了，朕才是最牛掰的那个，谁敢不服气我就让他到牢房反省去）。

    总而言之，无论是哪个原因，李靖心里都很清楚李世民不会真的杀了他，只要他不辩白地认罪，让李世民满足一下虚荣心，很快李世民就会放了他。

    反观侯君集，史书上评价他“恃宠矜功，粗率无检”可谓切中要害。如果他不是恃宠矜功粗率无检的话，也不会从冲撞门禁开始慢慢走上了谋反之路。十年后，当侯君集身陷囹圄望月兴叹时，不知是否会想到自己其实早在十年前就向着自我毁灭迈出了一只脚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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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八五章    首征吐谷浑

﻿    第二八五章首征吐谷浑

    论爵位，侯君集比李靖略高一筹。因为他封国公时李靖才是县公，后来才封的国公。在最能体现官爵差异的食实封方面，武德九年侯君集的食实封就是千户，而李靖只有区区四百户。论圣眷，侯君集比李靖追随李世民要早，而且李世民对他的信任也多一些。这一点从两人的食实封就能明显看出来。论功劳，李靖灭一国半（突厥一个，吐谷浑算半个），侯君集也灭一国半（吐谷浑半个，高昌一个），可谓势均力敌。论遭遇，两人都是在立下大功后被弹劾下狱，可谓难兄难弟。然而两人的结局却有天壤之别。想来两人处事的不同心态应该就是李靖之所以能名垂青史安享晚年，而侯君集却身败名裂家破人亡的根本原因吧？

    李潜感叹了一番人生际遇之后，回到兵部继续当一个低眉顺眼的小侍郎。也许是他与侯君集之间的地位悬殊太大，侯君集不屑报复他，也许是侯君集是在太忙来不及报复他，总之，这件事就这样不了了之。

    贞观七年五月初九，殿中丞赵德楷奉旨出使吐谷浑。按照李潜前世的记忆，赵德楷这次出使极不顺利，不仅没有完成使命，他本人还会被伏允扣押。不过，最终结局还不错，算是有惊无险。只是，令李潜担忧地是历史已悄然发生了变化。在李潜前世的记忆中，赵德楷出使吐谷浑的时间是贞观八年初，而现在才是贞观七年五月，也就是说赵德楷出使时间提前了近一年！时间上的变化会不会影响整个事件结局，甚至因此而引起一连串的连锁反应，造成整个历史长河的改道？李潜不清楚，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密切关注整个事件的进程。

    贞观七年六月十三，李潜率先接到吐谷浑传来的消息，伏允扣押了赵德楷，而且伏允还扬言要发兵攻打大唐，非得要让大唐服软，送公主去吐谷浑和亲不可。

    李潜接到吐谷浑传来消息的第二天，也就是六月十四，赵德楷被伏允扣押的正式军情才以六百里加紧送到兵部。李潜所接到的消息也是以六百里加紧传来的，跟正式军情的传送速度没什么差别。他之所以能比正式军情提前了一天接到消息，主要得益于情报收集系统的高效率。这些年来，李潜花了无数的人力、物力、财力在吐谷浑、高昌、高丽、吐蕃、西突厥布下了无数间谍，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情报网。说句夸张的话，高昌王晚上临幸了哪个妃子，吃了什么东西，李潜想知道的话七天之后就能查的一清二楚。

    按说，李潜有这样的强大的情报网络，完全可以通过买通、胁迫等手段bī迫高昌王鞠文泰或伏允身边的人暗算鞠文泰和伏允，不过李潜并不想这样做。一来打探消息的风险比较小，想买通人也很容易。且往往这种情况下被买通的人也都是胆小怕事之辈，让他们冒险去刺杀那些被重重护卫的大人物，他们非得吓的niào裤子不可。李潜可不想抓不到狐狸却惹一身sāo，葬送自己一生的名誉。二来，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即便是买通人刺杀成功了，事情传扬出去也会有损大唐的声誉。大唐有大唐的骄傲，大唐宁可发兵百万，流血千里堂堂正正的与敌人决战沙场，也不会做在道义上站不住脚的事。更何况大唐现在明显占据绝对优势，能堂堂正正的赢何必搞下作手段？

    接到吐谷浑扣押大唐使节赵德楷的消息后，李潜做了两件事。一是命令许德昭严密监视祁连山马贼的动向。二是着手制定作战方案。事实上大唐的任何军事行动并非是李世民一道旨意下来，领军大将带着士卒就走，剩下的事全都jiāo给领军大将就算完了。任何军事行动都必须有几个步骤。一是制定作战方案。这种方案并不会具体到领军大将今天该做什么，行多少里路，明天该做什么，怎么安营扎寨，而是制定一个粗略的计划。比如这次征讨吐谷浑，作战方案应该明确几点，首先是要出动多少人才有胜算。其次，本次出征需要多长时间。有了人数和时间推算出来需要动用多少粮草。确定了这些因素后再制定详细的粮草运输计划，选派合适的人来办理。至于兵甲、弓矢、器械、旗帜、马匹等等物资还需要更进一步推定。

    当然，这个方案一般都是在圣旨下达之后才定的。因为派遣的领军大将不同，带兵的数量也不同，相应的作战所需的时间也不同，各种物资的消耗就不一样。比如，有的将领喜欢稳扎稳打，那么要带的士卒就多，所需的各种物资就多。而有的将领喜欢快刀斩luàn麻，那么带的士卒就要少而jīng，所需的物资就少。不过，李潜有前世的记忆，知道此次出征如不出意外的话，领兵大将应该是段志玄。

    贞观七年六月十七，李世民下旨，诏左骁卫大将军为主将段志玄为金河道行军大总管，梁洛仁为副将，李君羡为亚将，率部分唐军和边郡羌兵讨伐吐谷浑。

    段志玄，齐州临淄（今济南市）人。其父段偃师为前隋太原书佐。李渊起兵时，段志玄授右领大都督府军头。隋大业十三年（617年），于潼关之战击败隋将屈突通，后以功授乐游府骠骑将军，封临淄郡公。破王世充、窦建德时，以功迁秦王府右二护军，进封楚国公。武德九年玄武mén之变中，段志玄与尉迟敬德等讨杀李建成和李元吉，封樊国公，食实封九百户。简而言之，段志玄是李世民的铁杆心腹。

    梁洛仁，这个就不多说了，李潜的老相识。梁洛仁是梁师都的堂弟，李世民派右卫大将军柴绍、殿中少监薛万均率军讨伐，将梁师都的围困在朔方。李潜入朔方说服梁洛仁杀死师都，献城投降。后来梁洛仁家的管家梁兴财也被李潜拉到了钱庄里来，担任大唐钱庄的总管。可以说梁洛仁与李潜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李君羡，这个人是个牛人（注*）。他是洺州武安人。最初投靠了李密。后来李密杀了翟让后，李君羡与秦琼、程咬金等人与李密决裂，投降了王世充。李君羡被王世充任命为骠骑将军。后来，他与秦琼、程咬金等人不齿王世充的为人，便率属下投降了李渊。李渊授于他轻车都尉的官职，让他在李世民麾下效力，后来跟随李世民讨伐王世充时被任命为马军副总管。从官职上来看，他一直在秦琼、程咬金之下。现在李君羡担任左武卫将军。

    看到这倒旨意，李潜高悬的心落了下来。虽然这场战役提前了一年，不过从出征的将领上并没什么变化。不过，李潜现在心里却很纠结。因为他早已知道这场战事的结局。如果按照他不加以影响的话，这次出征的结果只能是雷声大雨点小。可若是他施加影响的话，究竟能影响多大呢？

    李潜非常清楚，段志玄此次出征是取得了胜利，只不过因为犹豫不决没有把握好追击时机，使得吐谷浑人从容赶着牧马撤退，段志玄劳而无功，反倒是偏师李君羡取得了大胜。如果李潜提前暗示段志玄或梁洛仁，让他们抓住机会追击的话结果会怎样呢？有两个可能，一是段志玄或梁洛仁没有听从李潜的劝告，结果还是一样。另一个可能是他们听从了李潜的劝告率军追击。那么段志玄能取胜吗？

    对比后来李靖、侯君集、李道宗、李大亮、李道彦、高甑生和契苾何力进攻吐谷浑那一次，可以看到两次出征都面临是否追击的问题。不同的是段志玄撤退了，李靖率军追击了。可李靖追击的代价极大，大军途经无水无草的破罗真谷(在今青海都兰东南一带)时，只能“人龀冰、马瞰雪”，  在穿越沙漠时，因沙漠无水，将士皆刺马饮血，可谓极为艰难。在这种情况下，军队的战斗力如何保证？

    李靖那次出征率领士卒都是大唐的jīng锐。李靖、侯君集、李道宗、李大亮、李道彦这些人更是身经百战的大将，早已名声显赫威震四方，拿出任何一个都能吓的吐谷浑人闻风而逃。毫不客气的说，这些人的名望本身就能鼓舞士气。反观段志玄，他率领的是只是部分唐军，另外一部分乃是边郡羌兵。说白了，那些边郡羌兵分明就是乌合之众，战斗力低不说，关键时刻还可能成为累赘甚至临阵倒戈。这种情况下，段志玄心里能有底吗？他有胆子率军千里追击吗？

    想明白了这些李潜决定还是不要横chā一竿子，免得帮了倒忙，葬送了段志玄和梁洛仁的xìng命。

    后来局势的发展就象李潜前世记忆中的一摸一样。段志玄这边还没出征，吐谷浑人出兵袭扰廓州。段志玄率军出征，杀的吐谷浑大败而逃，段志玄率军追击八百里到达距离青海湖三十里的地方，人困马乏停下了追击。吐谷浑人得到了喘息之机，带着牧马逃走。段志玄班师回朝后，李世民雷霆震怒，罢了段志玄的官。此战，李君羡因公封武连县公。

    紧跟着，李世民开始酝酿再次出征吐谷浑。这次李世民决定倾举国之力非得把吐谷浑打下来不可。

    李潜也决定这次一定要亲自跟随李靖出征。

    注*：李君羡这人很倒霉。他的战功应该说在初唐的那些人中算不上多出sè。不过，与秦琼、程咬金、段志玄等人相比，他的年龄应该要小不少，大概和李世民差不多大。贞观初年有谣言说：“要有nv皇帝统治天下。”李世民听了很不安。当时李君羡做左武卫将军，把守着玄武mén。有次李世民宴请群臣时，做了一个酒令，让每人都说出自己的小名。到了李君羡，他说自己的小名叫“五娘子”。李世民闻言一怔，立刻想起了“nv主昌”的预言。后来李君羡又被封了武连郡公。官职是左武卫将军，爵位武连郡公，把守的是玄武mén（这个地方实在太敏感了，李世民想起来就冒冷汗），再加上又叫五娘子，李世民坐不住了，寻了个理由把李君羡杀了。后来武则天夺唐，为李君羡平反昭雪。事实上李君羡与武则天之间根本没有什么关系。本书武则天已不可能篡唐，所以，李君羡自然也不可能因为“nv主昌”的预言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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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八六章    二征吐谷浑

﻿    第二八六章二征吐谷浑

    贞观七年六月，因吐谷浑扣留使者赵德楷，并袭扰廓州，李世民遣左骁卫大将军段志玄为主将，梁洛仁为副将，李君羡为亚将，率部分唐军和诸羌边军出征吐谷浑。从兵力配置上来看，段志玄率领的军队战斗力不怎么高。不过，即便如此吐谷浑依然不敌，伏允携众远遁，唐军追至青海湖后班师。因为无功而返，段志玄被免职，梁洛仁也受到了降职处分，只有李君羡因颇有斩获，累功进武连郡公。

    李君羡的年龄比李潜稍大几岁（阿约现在是李潜儿媳妇，可想而知李君羡与武则天的年龄差多少了），爵位和官职差不多。不过，从投军经历上来看，李君羡的资格可比李潜老的多。李潜初投柴绍时是武德六年，而李君羡最初投的是瓦岗军，与秦琼、程咬金关系莫逆。他后来的经历也与秦琼和程咬金紧紧连在一起。从年龄和经历上来看，李君羡就是秦琼和程咬金的跟班。因为秦琼和程咬金的缘故，李潜与李君羡见过多次，彼此也很谈得来。也许是因为李潜改变了阿约的命运，到目前为止长安还没有“女主昌”的传言。这让李潜心中颇为欣慰。

    贞观七年十一月十九日，吐谷浑见段志玄主动撤军，认为唐军不过尔尔，于是士气大振再次寇扰凉州(治姑臧，今甘肃武威)。边关军情传到长安，李世民龙颜大怒，下决心不跟吐谷浑再玩猫捉老鼠的游戏，而是倾全国之力一举摆平吐谷浑。

    十二月初三，经过政事堂的几经争辩、讨论和酝酿，再加上李靖的主动请战下，李世民下旨，任命右仆射李靖为西海道行军大总管，统帅兵部尚书、积石道行军总管侯君集，刑部尚书、鄯州道行军总管、任城王李道宗，凉州都督、河东道行军总管李大亮，岷州都督、赤水道行军总管李道彦，利州刺史盐泽道行军总管高甑生以及东突厥将领契苾何力率大军进击吐谷浑。兵部侍郎李潜率选锋营随军出征。

    选锋营是牛弼花费了无数心血才训练出来的一支骑兵。这支骑兵所有成员最突出的特点就是身材高大体型魁梧。李潜这种身形站在选锋营里显得的特别单薄。俗话说身大力不亏，这些战士们如此魁梧高大，自然力量也超出常人。身材高力量大，就意味着他们能穿戴起更厚更重的盔甲，获得更高的防护力。在冷兵器时代，无论是骑兵作战还是步兵作战，高防护力就意味着高战斗力。

    不过，高防护力还有另外一个意思，那就是高投入。选锋营的人数并不多，共三千人，但装备这些人所用的开销足够装备普通府兵三万人！这还不算配给他们的战马。由于战士们本来就高大魁梧体形较重，再加上又披挂了重甲，人和甲和在一起的重量比普通骑兵要高二十多斤，能够驮着他们驱策如常的战马百中无一。所以，他们的战马都是优中选优层层精选的，价格比普通战马贵了十倍以上。这么大的投入进去其效果也是立竿见影。选锋营自练成以来，无论是参加征战还是军中比试皆大获全胜。且所参加的战斗始终保持零战死的记录。

    战绩很辉煌，战士们对此很骄傲。骄傲的久了，难免就成了骄横。说到战士骄横，这个风气可谓源远流长。大唐尚武，普通百姓尚且能佩剑带刀，一言不合便会拔刀决斗，更何况是在沙场上摸爬滚打死中求生的士卒？如果当兵的都跟小绵羊一样温顺，那些带兵的将军们该愁眉苦脸了。所以，大唐的士卒，无论是禁卫还是边军，无论是府兵还是某些勋贵的亲卫，都是一个比一个横。在选锋营没有组建之前，长安最横的士卒是禁卫。没办法，谁让人家是天子亲军呢。

    不过，随着一大批官二代长大chéng人，禁卫的风头渐渐被那些勋贵们的亲卫夺去。按照大唐军制，官二代如果想从军一般都会先当禁卫，给天子当亲兵。因为禁卫的名额有限，而且大家都是官二代，比老爹的话也没什么意思，故而在禁卫中升迁很不容易。所以大多数官二代在禁卫中干几年便想办法转到别的卫当官。当这些官二代成长起来后，禁卫对他们就横不起来了。这是因为大家都曾经是同袍彼此知根知底，怎么好意思再耍横？所以禁卫的风头渐渐被官二代的亲卫给抢了去。

    不过，官二代亲卫的风头没强劲几天，选锋营横空出世了。选锋营的战士秉承了牛弼天不怕地不怕的xìng子，在与诸位官二代亲卫的冲突中每次都以完胜告终，狠削了他们的面子。再加上牛弼这个家伙一向护短，某些吃了亏的将领去找牛弼理论时总是会碰了一鼻子灰回去，结果使得选锋营的战士愈发骄横。选锋营的人到底有多横，随便在长安找个人都能告诉你个一二三来？不过话又说回来，选锋营的战士只对那些耍横的人才横，欺负老百姓那种下作勾当，他们不屑为之。选锋营的口号就是，不怕你横，就怕你不敢当着我们横。

    久而久之，选锋营就成了某些人眼里不服管束的骄兵悍将。某些人绞尽脑汁想要打击选锋营的嚣张气焰。于是，在某次选锋营战士外出时，毫不意外地某位国公的亲卫发生了冲突，选锋营战士以十打二十，很快就将某位国公的亲卫打的满地找牙。这些人回去之后立刻恶人先告状，那位国公正好对选锋营骄横的名声心生不满，立刻调集人马全副武装去缉拿选锋营的战士。

    整整两百名亲卫用了不到一炷香功夫就集结完毕，若说这不是事先早有准备，任何人打死都不信。很快两百名亲卫就将十名选锋营的战士团团围住，费了不少手脚后将九名战士生擒抓回了国公府。这位国公的公子还故意放走一名战士，让他捎话给牛弼，“想要人，到国公府去要”。

    这位国公在大唐是出了名的权势熏天，虽然现在只是开仪府同三司没有具体职权的散官，不过他们家中出了个母仪天下的贵人，这位国公又是当今陛下的铁杆心腹，武德九年就赐实封一千三百户，仅次于裴寂。且这位国公还当过尚书右仆射，现在虽然不干了，不过他若想当宰辅分分钟就能搞定。让人捎话给牛弼的这位公子便是这位国公的长子，此人备受宫中贵人喜爱，在长安城可谓大名鼎鼎无人不识。

    原本这位小国公只是对选锋营战士的骄横和牛弼的护短心有不满，想找个机会让牛弼服软，也好衬托自己的厉害，在那些同龄人中显摆显摆。所以他才放走一名战士，让他给牛弼捎信，让牛弼到国公府去。他以为牛弼就是再护短，也犯不着因为几个战士得罪他那个权势熏天的老爹。可他错了，错的很离谱。

    就在那位小国公呼朋唤友在家里大摆筵席，准备接受牛弼的上门服软时，牛弼带着三千全副武装的选锋营杀气腾腾地冲进了国公府。小国公不过是个孩子，哪里见过这种场面，早就吓niào了裤子。牛弼带人抢走了被抓的选锋营的战士，临走前告诉小国公，想摆谱，可以，不过得国公亲自出面。国公那天其实也在家中，只是他素知牛弼乃是一狠人，当年李元吉风头正劲，在长安横行无忌时，牛弼就敢和李潜挟持李元吉。若真惹恼牛弼将他暴打一顿，那可一辈子在人前抬不起头来了。所以，国公只能忍下这口恶气，将此事不了了之。

    从那以后选锋营的恶名就人尽皆知了。因此虽然选锋营战斗力超强，但因很少有人能压的住这帮骄兵悍将，故而一般武将出征根本不会选择带上选锋营，这使得选锋营难以发挥作用。所谓宝刀不用徒生锈，这次李世民让选锋营出征就是怕长安的繁华销蚀了选锋营战士的肌骨，让他们从老虎变成了病猫。而之所以选择让李潜率领选锋营是因为年轻将领中只有李潜能压得住选锋营的那帮骄兵悍将。更确切地说，只有李潜能让牛弼心悦诚服。

    这次出征规模庞大，可谓举全国之力。军队所需的人力、物力以及粮草的数量更是惊人，仅是统筹调拨人力、运力和粮草，制定详细的输送计划就花去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在这期间，身为兵部侍郎且又是出征将领之一的李潜忙的脚后跟打后脑勺。唉，也该他倒霉。原本这些事应该由兵部尚书来拍板拿主意的，不过这次兵部尚书侯君集也奉旨出征，又因为身为主帅的李靖已提前去了前线熟悉情况，身为副将的侯君集、李道宗自然也得跟随李靖前往西北。所以侯君集便将十数万大军的后勤补给、人员调拨等工作统统扔给了李潜。李潜一个人得干好几个人的活，他能不忙吗？

    将各项事情理出来头绪，制定出方略，jiāo待给有司后，贞观八年正月初九，与家人刚刚度过了新年的李潜率领三千选锋营将士和五万民夫带着征集来的粮草，冒着刺骨的寒风匆匆离开长安，踏上了征伐吐谷浑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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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八七章    粮草先行

﻿    第二八七章粮草先行

    贞观八年二月初三傍晚，岷州城外。凛冽的寒风中，李潜站在小河边看着沿着河流扎下的绵延数里的营寨，心生万千感慨。武德六年，正是在这里，他为了引起马三宝的注意，故意与牛弼举起两百斤重的酒缸，引起了士卒们的围观，惊动了马三宝，并在马三宝的命令下与马大贵展开了一场较量。从那时开始，他人生的道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时光荏苒，如白驹过隙，一转眼十二年过去了，当初那个对他有知遇之恩，待他如子侄的马三宝已故去。对他有提拔赏识之恩，又冒着偌大风险保住他xìng命的柴大将军现在也已不在领军。而他自己现在也已是朝廷部堂级大员，穿红袍挂鱼袋，为人夫有为父儿女满堂。这一切连他自己当初也没想到。

    “时间真是一把杀猪刀。暮了美女，老了英雄。唉，岁月bī人啊。”李潜望着依旧结着薄冰的河面，装模作样地叹息了一声。这时背后传来阵阵马蹄声，李潜回头一看，策马而来的正是牛弼。

    牛弼纵马来到李潜身边，勒住马缰跳下来，道：“潜哥，从一大早就见你站在这里，在想什么呢？”

    李潜微微一笑，道：“想起以前我们第一次入军营见到马将军的情形，恍如昨日啊。”

    牛弼的神色也肃穆下来，转身望了望，指着远处一座营帐道：“我记得咱们当初就在那个位置卸的酒。”

    李潜估算了一下牛弼所指的位置与河水的距离，点头道：“没错。就在哪里咱们遇上了马将军。”

    “马将军是个好人。”牛弼说完这句看了李潜一眼便住了口，没再继续往下说。不过李潜还是从牛弼的神色中看出来他的意思。

    李潜沉默了片刻，道：“你要知道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适应刀头tiǎn血的生活。马祈虽然在禁卫呆过，不过他本人太懦弱不适合带兵。我安排他在钱庄任职，并让马大贵照顾他也是想让他能过的安稳。”

    牛弼听了顿了顿，叹息一声，道：“唉，没想到马将军一世勇武，却无子孙继承，可惜呀。”

    李潜闻言也暗叹一声没在说下去。顿了片刻，李潜忽然想起一事，问道：“辅国，你的功夫应该大成了吧？是不是该成亲了？”

    牛弼的一张黑脸变成了猪肝色。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讪笑道：“我爹这不正张罗着呢。”

    李潜笑道：“可有中意的？”

    牛弼更加难为情地道：“前段时间媒婆说了两个，可女方太小了，都才十三四岁，根本就是没长大的丫头片子。潜哥，你说我这是娶媳妇啊，还是认闺女？”

    李潜忍不住哈哈大笑，道：“谁让你练的这混元功非得等到二十八岁才能成婚。你也不想想，谁家的姑娘二十大几了还不成亲？依我看年龄的事你就别纠结了，有家世、模样差不多的就定下来吧。”

    牛弼摆手道：“这怎么行？若真娶个这么小年纪的老婆，我看着心里就别扭。”

    李潜忍住笑，道：“既然如此，我回去让你嫂子张罗张罗，看看谁家有大龄姑娘。不过，除非是再婚想找年龄二十岁以上的也难。十七八岁的嘛倒是能找得到。我看，你就将就些吧。”

    牛弼点点头，道：“那也成。只要别我带着她出门时人家说我们是父女就行。”

    两人又说了一会话，这时有战士前来回报，说民夫们已收拾妥当，问两位将军是否巡视，另外请李潜赐今晚的口令。

    李潜想了想，道：“今晚的口令就是地窖，酒缸。”

    来请示口令的战士闻言立刻满头雾水。牛弼训斥道：“发什么愣，赶紧去传口令。”

    “诺。”战士吃了训斥，立刻应下转身离去。

    李潜与牛弼相视大笑。笑了一会，李潜道：“走，一块去巡营。”

    两人骑上马在营地里巡视了一圈，确认营地四周的布防没有纰漏后才回到大帐休息。

    两人落座后，李潜让庄小虎取来茶具烹茶。很快茶具取来，李潜开始烘茶。

    牛弼看着李潜烘茶忽然问道：“潜哥，有个问题让我这一路都在纳闷。”

    李潜边烘茶边道：“哦？有什么问题让你想了一路还没想明白？”

    牛弼道：“潜哥，这次咱们究竟押运了多少粮食？你别拿什么军机不可泄露来糊nòng我，我有眼睛自己也会清点。”

    李潜一笑，道：“那你清点的是多少？”

    牛弼道：“出发前共有大车五千辆，每辆装二十石，计十万石。还有人拉的小车五千辆，每辆装十石，计五万石。另外还有马吃的草料、黑豆五千车，计有十万石。咱们走了二十五天，现在还剩下小车上的粮食都吃光了，民夫也遣返了一万人。喂马的草料还好说，沿途州县都能准备。不过照这样走下去，到达鄯州大营我看连十万石粮食也剩不下。李大总管让你押运粮草，不可能让你千里迢迢只送十万石粮食和十万石饲料去的吧？”

    李潜将烘好的茶叶放倒茶碾子里，一边用力碾一边道：“为什么不可能？”

    牛弼笑道：“潜哥当我是外行是吧？小弟虽然读得兵书不多但也知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的道理。现在十数万集结鄯州，而且此战还不知什么时候能打完，这么点粮草能支撑多久？往多了算也不过够大军一月之用。”

    李潜点点头将碾好的茶叶放在筛子里一边摇晃，一边道：“辅国，你说从长安运粮到鄯州，途中的消耗是多少？”

    牛弼盘算了片刻，道：“我们正月初九从长安出发，虽然路上需要征调粮食耽误了不少时间，不过，这一路上也顺利，用了二十五天。此去鄯州，即便保持现在这个速度也得半个月，按照先前的消耗，还得吃掉五万石粮食，这样算来到鄯州能剩下五万石粮食，七八万石草料就不错了。”

    李潜点点头，道：“这次我的计划是到鄯州能剩下五万石粮食和五万石草料。”

    牛弼一愣，道：“这也太少了吧？根本不够大军吃几天的。潜哥，你为什么不运些粮草过来？”

    李潜一笑，道：“李大总管临行前给我的军令是三月初一之前运送二十万石粮草到鄯州。”

    “二十万石！？”牛弼一下子跳起来，道：“可你现在就算咱们这些人都不吃不喝到鄯州也拿不出二十万石粮草啊！潜哥，你从军多年应该知道慈不掌兵的道理。李大总管虽说看上去和善，可该狠的时候他一点也不会手软。当初讨伐突厥时，他为了彻底打垮颉利，连唐鸿胪的xìng命都不顾。你要是违反了军令，他肯定连眉头都不皱就斩了你！”

    李潜淡淡一笑，摆摆手道：“辅国，稍安勿躁。去，看看水开了没有。”

    牛弼纳闷地望着李潜。

    “愣着干什么？快去啊。”李潜催促道。

    牛弼无奈，转身看了看，道：“快开了。”

    “把炉子搬过来。”

    牛弼弯腰把炉子和铜釜搬到李潜面前。李潜看到水已微开，用木勺舀起一勺水放在一旁，然后将茶粉，盐和姜片等佐料放进铜釜，等水开了再将先前舀起来的水放进铜釜。

    牛弼看到李潜老神在在地搅着茶汤，着急上火地道：“潜哥，你倒是说说，该怎么办？难不成真洗干净脖子等死？”

    李潜等水开了取下铜釜，，舀起茶汤分好，然后递给牛弼道：“尝尝。”

    牛弼接过茶盏，看了一眼，道：“怎么分了三盏？难道还有人来不成？”

    李潜一笑，道：“等会你就明白了。”

    李潜饶有兴致地慢慢品了品茶。牛弼满腹纳闷但见李潜一付老神在在地样子，心里顿时火起，嘟囔道：“反正到时砍头的不是我，我找什么急啊。”嘟囔完牛弼一口就把一盏茶喝了下去，刚出锅的热茶入口，立刻将牛弼烫的满脸通红，哇一口吐了出来。

    李潜看到牛弼狼狈的样子，哈哈笑道：“辅国啊辅国，哪里有你这样喝茶的？”

    牛弼刚要说话，这时有战士前来回报，说营外有四海商号的沙掌柜求见。

    李潜立刻吩咐让沙掌柜进来。

    牛弼听到沙掌柜脑子里立刻蹦出一个念头，难以置信地望着李潜道：“潜哥，你不会是想让商号帮你运粮草吧？”

    李潜点点头，道：“你猜的不错。”

    不多时，一个掌柜打扮胖的跟个圆球似的沙思宗一路小跑地进来，看到李潜立刻长揖到底，道：“小人沙思宗拜见姑爷。”

    李潜故意板着脸道：“沙掌柜，军营之中没有私情。”

    沙思宗立刻再次长揖到底，道：“小人沙思宗拜见李侍郎。刚才小人不懂规矩，还望李侍郎莫怪。”

    李潜哈哈一笑，道：“沙掌柜多虑了。来来，刚刚出锅的热茶，沙掌柜快来尝尝。”

    沙思宗拱手道：“多谢。”

    李潜将茶盏递给沙思宗。沙思宗双手接过茶盏，道了声谢，然后轻轻抿了一口，仔细品了品，伸出大拇指赞道：“好茶。李侍郎的茶艺果然精妙。”

    李潜笑道：“行了，别拍马屁了。我师父师母岳父岳母可好？”

    沙思宗连忙放下茶盏，道：“回姑爷的话，大东家夫妇和二东家夫妇身体安康。来之前大东家和二东家还专门吩咐小人给姑爷捎话，说姑爷的办法不错，他们会盯着，一定不会出任何纰漏。”

    李潜一拍手，道：“好。只要师父和岳父出面一定能马到成功。沙掌柜，你快说说，这次你运了多少粮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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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八八章    期限

﻿    第二八八章期限

    沙思宗圆滚滚地胖脸上充满了得意，道：“小人这次运来了一万石粮食。其他几个商号听到侍郎开出的条件也纷纷表示要往鄯州运粮。照小人现在得到的消息来看，三月初一前运十万石粮草到鄯州一点问题都没有。这下您放心了吧？”

    李潜点点头，道：“这样就好。另外，你也捎个口信给他们，让他们别运的太多过来。老百姓也要吃粮，运的太多过来，当地的粮价必然飞涨，若是因此搞得老百姓怨声载道可就不妙了。”

    沙思宗点点头，道：“姑爷请放心，小人已经跟他们谈妥了，每支商队最多只运一万石过来。而且大东家已从江南调集了大批粮食北上，一定不会让京畿、洛阳缺粮。不过，小人听说大丰商号也在从河北、鲁郡一带调集粮食。”

    李潜立刻警觉，道：“怎么，他们要跟李某唱对台戏不成？兹事体大，若是他们胆敢扰luàn部署，李某这次非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不可！”

    听到李潜冰寒刺骨的话语，沙思宗脸上的féiròu抖了一下，连忙道：“李侍郎请息怒。这消息小人刚刚才知道，小人已吩咐下去密切注意大丰商号的动向，若他们真敢跟您唱对台戏，小人一定不会让他们好过。”

    李潜点点头，取来纸笔刷刷写了一封信，拿出大唐钱庄总督的印信盖上，然后将信折好装入信封，递给沙思宗道：“必要时你拿这封信jiāo给梁总管，他会配合你。”

    沙思宗接过信，连连点头道：“您放心，这事小的一定给您办的漂漂亮亮地。”

    李潜点点头，而后与沙思宗约定了jiāo粮的具体时间和地点，又反复叮嘱沙思宗一路上千万要注意安全，莫要被心怀鬼胎之徒趁了空子。沙思宗忙不迭地答应下来，而后婉言谢绝了李潜的挽留告辞离开。

    沙思宗前脚刚走，牛弼就忙不迭地道：“潜哥，你觉得利用商号运送军粮行得通吗？”

    李潜道：“刚才你也算过了，我们从长安出发时征集的粮食共有十五万石，现在才过去二十五天就消耗了五万石粮食。若是把这些粮食送到鄯州去，十五万石粮食能剩下八万石就不错了。按照这个算法，所运之粮一半要消耗在路上，而且还要动员数万民夫。眼下马上chūn耕在即，若因运粮而耽误了农时，来年肯定闹粮荒。”

    “所以你就想通过商号来运粮？”

    李潜点点头，道：“不错。我与这些商号说的很清楚，我按鄯州市面粮价的三倍来收粮。虽然鄯州的粮价比长安的粮价要低的多，但三倍的粮价远超长安粮价。我与你嫂子曾经算过，如果从江南运粮到鄯州的话，按照我开出的粮价还能赚不少钱。而且这样做的话有三个好处。”

    牛弼一愣，道：“我只知道这样做你能省事不少，不知还有其他什么好处？”

    李潜微微一笑，道：“在鄯州买粮能避免因大量征用民夫耽误农时只是其中一个好处。另外一个好处是因为有战事，各商号西域商路的生意受到极大影响，大量脚夫、马夫无生意可干，生活必然艰困。通过商号运粮能让这些人找到活干，有活干自然就有饭吃。这是第二个好处。第三个好处是以往想要在大军驻扎之处就近买粮，得需要运送大量的银钱到大军驻地，而且商号也得运粮过去才能卖。因此与其运钱、运粮到大军驻地jiāo易，还不如让民夫押送粮草过去省事。不过现在不同了，买粮根本不用运钱过来，只需几张银票就能解决，如此一来就减少了很多麻烦，使得就近买粮变成可行之事，我何乐而不为呢？”

    牛弼听了道：“潜哥，还是你脑子好用，这法子的确不错，省了许多麻烦。不过，我还是有些担心，那些商号真能按期送来粮食吗？”

    李潜微微一笑，道：“古人云，熙熙攘攘皆为利往，有利可图的事谁不愿意干？谁又跟钱有仇呢？所以我不担心用商号是否能送来粮食，或者用这个价格在鄯州能不能买到粮食。而是担心这个价格太高了，粮食都让我们给买了来，让当地百姓以及商号采购粮食之地的百姓吃不上粮食。”

    牛弼皱眉道：“潜哥，万一，我是说万一有人在背后捣luàn，故意延误你的时间，让你不能按时jiāo差那可怎么办？”

    二月十七，李潜一路风尘赶到鄯州。鄯州大营里各路人马正在集结。由于路途遥远，各军长途跋涉来到鄯州，所带粮草都差不多已告罄，正在发愁如何维持。所以得知李潜运粮来到众人欣喜不已。

    侯君集道：“这些日子大总管一直担心粮草不济，现在李侍郎押粮而来，大总管终于可以放宽心了。”

    李靖点点头，笑着队李潜道：“是啊。十数万大军若是缺粮可是天大的麻烦。李侍郎，你及时押送粮草过来可是解了李某的一块心病。”

    李潜连忙摆手道：“不敢，不敢。大总管谬赞，李某受之有愧。”

    侯君集道：“大总管难得夸人，李侍郎，你应该感到荣幸才是。”

    李潜笑笑，道：“侯尚书说的是。下官的确倍感荣幸。”

    侯君集咧嘴笑了笑，道：“不知李侍郎这次押了多少粮草过来？”

    李潜沉yín了片刻，道：“一路消耗甚多，具体数量下官也nòng不清楚。不如等盘点清楚后再回禀侯尚书，如何？”

    侯君集一笑，道：“也好。”虽然侯君集嘴里说着也好，但嘴角的那抹笑容怎么看都有些阴冷。堂下诸将有好几位都感觉到了侯君集的异样，脸上忍不住露出惊讶之色。

    李靖似乎没有注意到侯君集的神色异常。他吩咐李潜入座休息，而后继续与侯君集、李道宗、李大亮等总管商议军情。李潜竖耳倾听了一会，才听明白原来四人在商议何时进兵。眼下唐军面临的问题有三个。第一个是粮草问题。不过现在李潜已押送粮草而来，这个问题已不成问题。第二个问题是五路大军中的利州刺史高甑生和岷州都督李道彦尚未率军赶到，影响了战局部署。第三个问题是吐谷浑早就收到唐军讨伐的消息率先藏匿起来，唐军无法找不到其踪影。

    四人商议了许久也没商议出什么头绪，只能就此作罢。而后李靖传令摆宴为李潜接风。因为军中不得饮酒，所以虽然是为李潜接风洗尘，也不过是多了几道菜肴而已。众人以茶代酒饱食一顿。

    吃过了饭，众人正在闲聊时，一名书吏手里拿着一本账册快步进来，冲李靖一拱手道：“禀大总管，李侍郎押运的粮草已清点完毕。”

    侯君集不待李靖说话，抢先问道：“哦？你且说说李侍郎共押运来了多少粮草？”

    书吏看了一眼李靖，见他颔首示意，便道：“回侯尚书，李侍郎共押运来粮食五万六千五百七十三石零四升八斗。草料计五万四千九百二三石零八十一斤。”

    侯君集快速盘算了片刻，道：“如此说来李侍郎一共只押运来了十一万石多一点粮草喽？”

    书吏点点头，道：“正是。”

    侯君集听了冷笑一声，道：“李侍郎，你可知罪？”

    李潜慢慢站起来，道：“下官愚蒙，不知犯了何罪。”

    “哼！”侯君集冷哼一声，道：“陛下命你押运二十万石粮食到鄯州，而你只运来了十一万石多一点，平白少了近九万石粮草。这些粮草定然是被你中饱私囊了对不对？”

    李潜一摊手，道：“侯尚书为何如此说？下官哪里中饱私囊了？”

    侯君集横眉立目，喝道：“足足少了九万石粮食，你还说没有中饱私囊？好，即便你没有中饱私囊，你少押运来九万石粮草这是实情吧？”

    李潜点点头，道：“侯尚书说的没错，下官这次的确只运来了十一万石多一点粮草。”李潜刻意咬重了这次两个字，李靖听了眼中闪过一道光芒，顿时明白了李潜的意思。

    “既然你承认那就好办了。”侯君集厉声道：“李潜，陛下命你押运二十万石粮草来鄯州，而你只运了一半数量的粮草，有违陛下的旨意。军法无情，你休要怪侯某不讲同僚之谊。来人，将李潜拿下！”

    众将听到侯君集下令顿时面面相觑，不知干怎么办才好。只有侯君集的心腹中郎将辛獠儿对营帐门口值守的士卒喝道：“你们聋了吗？侯总管让你们拿下李潜。”

    值守的士卒被呵斥了一通，赶紧看了看李靖的脸色。谁知李靖却没有任何表示。两名值守的士卒见状，以为李靖是默认了侯君集的命令，便要进来拿下李潜。

    这时李潜摆了摆手，示意两名士卒暂且停住，而后问侯君集道：“侯尚书可知陛下jiāo给李潜的旨意说的是什么吗？”

    侯君集胸有成竹地道：“陛下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向你下的圣旨，侯某当时也在场，焉能不知？”

    “那么侯尚书可记得陛下让李某在何日之前押运二十万石粮草到鄯州？”

    侯君集想了想，道：“三月初一。”

    李潜追问道：“那今日是几月初几？”

    侯君集神色一滞，道：“二月十七。”

    李潜点点头，道：“今天距三月初一还有十多天呢，侯尚书何必这么着急治李某的罪？等到了三月初一再治李某的罪也不迟。”

    侯君集的黑脸顿时变成紫红色。他扫视了一圈众人，发现众人脸色皆露出不屑之色，立刻明白众人已经看出他急于治李潜罪的心思，更是羞怒不已。他怒哼一声，道：“好！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能耐可以在三月初一前jiāo出来十万石粮草！李侍郎，若是当时你jiāo不出粮草就休怪侯某翻脸不认人了！”言罢，侯君集冲李靖一拱手，道了声告辞，便拂袖而去。

    李靖神色复杂地看了李潜一眼，便宣布散了。众将辞别李靖，皆神色复杂的望了李潜一眼转身而去。偌大的营帐里只剩下李潜和李靖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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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八九章    交差

﻿    第二**章jiāo差

    李靖皱着花白的眉头，道：“在军中没有如数押运来粮草可是死罪，就算有陛下的圣旨也无济于事。你……有把握吗？”

    李潜思忖了片刻，道：“如果没人在背后动手脚的话绝对没问题。”

    李靖沉yín了片刻，拿出一支令箭，递给李潜道：“最近军中无事，选锋营那帮兔崽子闲下来肯定会犯老máo病，你替本官好好约束他们，别让他们给本官惹麻烦。他们若是实在闷的慌，就让他们去探查吐谷浑人的动向。”

    李潜立刻明白了李靖的意思。在军中只有军权最硬，其他都是虚的。虽然圣旨上是让他率选锋营参战，不过所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李靖是主将，如何选派将领最终还是李靖说了算。他若夺了李潜的领兵权，李潜一点办法也没有。退一步讲，即便他不夺李潜的领兵权，只要不派给他任何差事，李潜也只能窝在大营里干着急。现在李潜有了李靖这支令箭就能把选锋营牢牢掌握在手里。有了选锋营李潜才有说话的底气。而且李靖话中已说的很清楚，他可以借探查吐谷浑人动向为名做自己的事。李靖此举分明是在鼎立帮他，李潜焉能不感激？

    于是李潜立刻接过令箭，拜道：“末将遵令！”

    李靖摆摆手，道：“我年纪大了不中用了，只商量了这么一会公事就乏的厉害，得赶紧歇息歇息。你一路奔波想必也累了，下去好好休息吧。”

    李潜本来想问问李靖为何这般关照自己，但听到李靖话中有非常明显的逐客意味，便没再多言躬身告辞。

    接下来几天，李潜带着选锋营的战士每日早出晚归，几乎不与其他将领照面。这情形落在某些人眼里立刻引起了他们的好奇。

    “你可打探清楚李潜他们这两人究竟在做什么？”侯君集喝了一口热腾腾的rǔ酪，问站在堂下的辛獠儿道。

    “回总管，末将无能没能完成您jiāo代的任务。”辛獠儿一脸愧色地道。

    侯君集一愣，“哦？究竟是怎么回事？难不成选锋营里的三千人都是哑巴不成？”

    辛獠儿道：“末将派了好些人其中有伙夫，在给选锋营送饭时装作不经意去问，还有与选锋营的战士是同乡、故旧的，装作去找人叙旧，还有与趁着当值时借口盘查。可都没问出来任何消息，选锋营的战士一旦听到这些人要打听他们去干了什么，都三缄其口就是不说。末将猜测肯定是李潜对选锋营的士卒下了封口令。总管，末将觉得李潜肯定有问题，不然为何要如此保密？”

    侯君集听了微微颔首，放下银碗，捻须道：“你说的有些道理。不过，难道你就只想到了这几个办法不成？”

    辛獠儿脸色更加羞愧，道：“末将也曾派人跟踪他们，可是却被他们发现了。他们把末将派去跟踪的人用麻袋装了然后揍了个鼻青脸肿，然后放到马背上驮了回来。”

    侯君集眼睛一亮，道：“你能确认是他们打的吗？”

    辛獠儿摇头道：“当时那厮被人用麻袋兜头盖住，而后被人打晕了。等他醒来才发现自己骑在马背上，手脚皆被牢牢捆住，好在马缰还在手里，不然连大营都回不来。”说到这，辛獠儿羞愧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虽说挨打的只是他手下的一个小兵，可小兵无能被人打，他这个当中郎将的脸上也无光啊。

    侯君集捻须思忖片刻，道：“算了，不用理会他们。距离三月初一还有三天，到现在也没见一粒粮食送来，量他李潜也没什么好招数可用。嗯，从现在到三月初一之前你想办法安排可靠的人把守大营，不要放闲杂人等进来。”

    辛獠儿点点头，道：“总管放心，末将这就去安排。”

    二月二十八日，李潜点完卯正要离开，侯君集忽然道：“李侍郎留步。”

    李潜停住脚步，拱手道：“不知侯尚书有何吩咐？”李潜之所以每次都称侯君集为侯尚书而不单称尚书，是因为大帐里还有一个刑部尚书李道宗。

    侯君集道：“李侍郎，今日已是二十八日，马上就到三月初一了，侯某提醒侍郎得抓紧时间把粮食运来。”

    李潜点点头，道：“多谢侯尚书，下官一定会的。如果您没有其他事的话下官这就去催办此事。”

    侯君集刚要说话，这时外面传来传令兵的声音，“禀大总管，大营外有四海商号的人求见。”

    李靖似乎没有听清楚，转头问李道宗，道：“李尚书，刚才儿郎禀告是什么事？”

    李道宗道：“大总管，刚才儿郎回报，说大营外有四海商号的人求见。”

    “哦。”李潜点点头，道：“他可说来此所为何事？”

    外面的传令兵大声道：“那人说是来送粮草的。”

    “送粮草？”众人听了面露惊讶之色，只有李潜脸上露出微笑。

    李靖看了李潜一眼，笑道：“还有这种事？诸位，一道去看看。”言罢李靖率先向外走。看到李靖动身，别人也不好再说什么，按照官阶顺序跟在李靖身后。

    众人来看答应门口，看到大营外一字排开了无数辆马车，从大营门口望去，根本望不到车队的尽头。在车队最前端，一个掌柜打扮的胖子看到众人出来，立刻上前迎了两步，躬身长揖到地，口中大声对李靖道：“小人四海商号掌柜沙思宗拜见李大总管。”

    李靖看到沙思宗，快步走上前扶起他，笑道：“刚才只听儿郎回报有四海商号的人求见，却不想还是老熟人。沙掌柜，多年不见一向可好？”

    沙思宗听了李靖的话，激动的浑身颤抖，道：“没想到大总管还记得小人，小人真是受宠若惊。不敢劳大总管挂念，小人好的很。不知大总管可好？”

    李靖笑道：“好，好。李某能吃能睡，身体还算硬朗。说起来咱们得有十四年没见面了吧？十四年前，你奉梅东家之命，为河间郡王讨伐萧铣的大军送来了五万石粮食，正是李某与你接洽的。说起来，当初若不是你送来的那五万石粮食，几十万大军可都得饿肚子了。哈哈，你可比当初又胖一圈，想来这些年日子应该过的很舒坦。”

    见李靖如此平易近人地与自己说话，沙思宗心里乐开了花，笑的嘴都咧到了耳根，道：“可不是，小人这些年又重了十多斤。这都是因为小人跟的东家好。”

    李潜笑了笑，道：“梅大夫身体可好？”

    “多谢大总管挂念，东家身体很好。来之前东家还让小人问候大总管，并让小人给大总管捎来一件礼物。”说到这沙思宗招手叫来一名端着一只锦盒的青衣小厮。

    沙思宗打开锦盒，道：“这是东家给大总管治的一方印，请大总管笑纳。”

    “哦？”李靖拿起锦盒里的那方寿黄石印章，翻过来仔细看了一会，笑道：“志励青云，功超卫霍，出将入相，舍公其谁，梅大夫这四句评价李某可当不起。”

    沙思宗连忙道：“大总管过谦了。东家常说这一生最佩服的以前是汉朝的卫、霍现在是大总管。东家还说天下间除了大总管谁还能当得起这些话？”

    李靖哈哈一笑，道：“既然是梅大夫一番心意，李某就厚颜收下了。”说罢李靖摆手示意亲卫接过锦盒。

    李靖挽着沙思宗的手道：“沙掌柜一路辛苦，请随李某到大帐歇息。”

    沙思宗面露难色，道：“大总管恕罪。小人还有些生意上的事没有办完。”

    李靖看了一眼沙思宗身后的车队，一拍额头道：“瞧李某这记xìng。也罢，李某先退在一旁，等你办完了生意上的事咱们再叙旧。”

    沙思宗拱手暂且与李靖告辞。李靖退到一边。沙思宗快步来到李潜面前，拱手道：“小人见过李侍郎，李侍郎安排的事小人幸不辱使命。”

    李潜拱手笑道：“多谢沙掌柜。请沙掌柜受累将这些粮食运进大营里清点。”

    “李侍郎少待，小人这就去安排。”

    沙思宗正要吩咐车队进入大营。这是侯君集突然喝道：“且慢！”

    众人立刻望向他，不知他为何横chā一缸子。

    李潜不解地问道：“侯尚书有何吩咐？”

    侯君集板着脸喝道：“大营乃军机重地，岂容闲杂人等随意进出？”侯君集此言一出，众人立刻面露惊讶。李靖刚刚与沙思宗把臂言欢，他就说沙思宗是闲杂人等，这岂不是不给李靖面子吗？

    李潜皱眉道：“沙掌柜乃是李大总管的故旧，刚刚他才与李大总管见过礼，难道他也是闲杂人等？”

    侯君集也意识到自己刚才说错了话，立刻改口道：“他当然不算。若是他自己进入大营，侯某自然不会阻拦。不过，那些人，”侯君集一指后面那些车夫和商队的护卫，“他们却不是沙掌柜，自然不能擅自进入大营。”

    李潜立刻猜到了侯君集的心思，道：“那依侯尚书之见，他们和所运来的粮食怎样才能进入大营？”

    侯君集道：“当然得好好盘查一番才可以。”

    “不知侯尚书打算盘查多长时间？”

    侯君集得意地笑道：“这个就不好说了。为了大营的安全当然得盘查的仔细一些，也许得盘查个三五天吧。”

    此言一出，众人皆愕然。侯君集这样做分明是故意刁难李潜。然而官大一级压死人，侯君集是李靖的副将，除了李靖能压住他，别人都管不到他。若李靖不出面的话，李潜只能被动接受侯君集的刁难。于是众人将目光转向了李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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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九零章    首战（一）

﻿    第二九零章首战（一）

    李靖似乎什么都没听到，半闭着眼睛似乎在养神。众人看到李靖这副神态，便明白他不打算chā手此事。这也难怪，无论是论资历还是论官职，侯君集都比李潜高的多，他难为李潜也是正常，谁让李潜屈居人下呢？况且，就军法而言，侯君集并没有做错。所以若是李靖此事出面为李潜说话的话，侯君集未必肯服软，反而会将事情闹的更僵。

    李潜看到李靖的反应，知道他不会为自己出头。李潜思忖了片刻，问侯君集道：“侯尚书，战士执行军令应该不用盘查了吧？”

    侯君集点点头，道：“有军令地话当然不需要。”

    李潜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令箭，对站在人群中面色铁青的牛弼招了招手。

    牛弼大步来到李潜面前，拱手道：“李侍郎有何吩咐？”

    李潜将令箭递给牛弼，道：“牛将军，本官让你带领选锋营的战士过来卸粮食。”

    侯君集面色一滞。他没想到李潜竟然让选锋营的战士出来搬粮食。他刚想开口阻拦李潜，默认想起刚才李潜已经问过他，他也说了不需要盘查，若再改口就显得太下作了。

    侯君集面色正难堪时，李靖忽然道：“诸位，李某有故人来访，李某要设宴招待故人，拟请诸位作陪，不知诸位可肯赏脸？”

    李潜这时候开口，分明是在给侯君集台阶下。侯君集不自然地笑了笑，道：“大总管有令，下官恭敬不如从命。”

    众人一看侯君集退了一步，立刻暗暗松了一口气，吩咐笑着答应李靖的邀请。

    唯有李潜冲李靖拱手道：“下官还有要事在身，不能奉陪，还请大总管和沙掌柜见谅。”

    李靖点点头，道：“李侍郎既然有要事就先办着。待这边忙完了再过去也不迟。”

    沙思宗拱手道：“有劳李侍郎。”

    李靖伸手虚引，沙思宗赶紧回礼。两人并肩进了营门，而后侯君集紧跟着李靖，其他诸将也按照品级鱼贯而入。唯有契苾何力在路过李潜身边时低声说了一句，“李侍郎好手段，末将佩服。”

    李潜淡淡一笑，道：“将军谬赞，李某受之有愧。”

    契苾何力微微一笑，道：“若有需要末将效劳的地方，侍郎请尽管开口。”

    李潜拱手道：“多谢。”

    契苾何力拱手回礼，转身而去。

    三千人卸一万石粮食根本没用多长时间。待卸完粮食清点入库，李潜到大营回报时酒宴才刚刚开始。

    李潜冲李靖拱手道：“禀大总管，沙掌柜运来的粮食已清点完毕，计一万零五百二十三石零八十二斤。”

    李靖笑道：“李侍郎辛苦，快请入座。”

    李潜道了谢入座。紧接着李靖传令，酒宴开始。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李靖忽然道：“李侍郎，你倒是说说如何想到通过商号运送军粮的？”

    李潜道：“大总管有命，下官焉敢不从。不过，在下官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想冒昧地问大总管，以前押运军粮途中的消耗如何？”

    李靖捋须思忖了片刻，道：“千里之内，损耗两成。三千里之徒，损耗一半。若超过五千里，即便运到也所剩无几。”

    李潜点点头，道：“之所以会有这么大的消耗是因为押运粮草不仅需要士卒随行护卫，还须动用大量的民夫。由于人马众多，行进速度缓慢不说，还不能就进宿在驿站，只能择地扎营。每天扎营、拔营至少需要两个时辰。另外，大军押运粮草，如果都是车马运送的话每日可行两百里，若民夫众多只能徒步跟随的话，日行百里已是极限。从长安到此至少三千里，正常的速度计算至少需要月余。此前下官带着大批民夫押运十万石粮草来时足足有了四十多天。当然，这其中有一些时间是花费在征集粮草和民夫上。”

    众人都是带兵多年的老将，自然熟知这些情况，听的连连点头。

    李潜继续道：“耗时长，动用民夫数量多，因此以前运送军粮途中的消耗非常大。而利用商号运送的话消耗要少的多，至于究竟是多少，沙掌柜这次亲自运军粮来，他的话应该比下官的更有说服力。沙掌柜，请。”

    沙思宗满脸堆笑地冲李潜拱了拱手，而后又向李靖拱了拱手，冲众人道：“既然李侍郎让小人献丑，那小人就斗胆了。小人接到这笔生意后，从筹备粮食到运到这里一共走了二十天。从时间上来看，小人所用的时间要比李侍郎上次运送军粮用的时间少的多。至于消耗，小人算了一下，从动身到现在小人的商队一共消耗了八百石粮食和两千石饲料（战马的消耗是人的三到五倍，不过由于是在大唐国内运粮，干草能够就地解决，因此没有计算在内。这两千石饲料指的是喂马用的黑豆和麦子）。”

    李靖道：“如此说来，通过商号运送粮食能减少两成的消耗？”

    李潜点头道：“以沙掌柜这种方式运送的话的确能减少两成的消耗。”

    侯君集不屑地道：“只减少了两成粮草消耗而已。再说粮草消耗虽然减少了两层，可动用商号肯定也有别的开销吧？这些商号难道愿意不赚钱白忙活？”

    听到侯君集的诘难，李潜不以为意，微微一笑道：“侯尚书说的不错，商号肯定不会白干。不过，如果允许商号的车队直接开进大营卸粮的话，还有一个方法能更大限度地减少消耗。下官曾算过，若采用那种方法，从长安运粮到此的花费不过是粮食本身的一成半左右。”

    侯君集一愣，道：“李侍郎，你莫不是当我们都是门外汉，故意拿我们寻开心的吧？”

    李潜道：“军中无戏言，这一点下官非常清楚。”

    李靖连忙道：“到底是什么好办法，你快说说。”

    李潜道：“这法子说出来也简单。首先，军粮由兵部统一调配，商队只负责到指定的地点去装粮食。每一百辆车为一队，可运粮两千石。而后这些商队沿着官道运输，途中宿在驿站。驿馆免费提供食宿和喂马的草料。由于车队可宿在驿馆，免除了每日扎营的麻烦，一日可行七到八驿，三千里路程不过十三四日便可到达。如果不用驿馆提供的草料，可自己额外再增加一到两辆马车运送自身消耗的粮草。如此算下来，运粮的消耗不会超过所运粮食本身的一成半。”

    侯君集道：“这一趟下来才用两千石，若是运个二十万石的话，他们岂不得运上一年？”

    李潜笑笑，道：“一支队伍运两千石，一百支队伍便可运十二万石。只要安排好住宿的顺序和路线，运送二十万石粮草所需时间不会超过两个月，甚至更短。”

    侯君集刚想说什么，李靖突然chā口打断他道：“李侍郎，你的意思是说将原本规模庞大的运粮队伍划分成小队，借住驿馆解决食宿，分批次运粮过来，可是这样？”

    李潜道：“大总管说的没错，正是如此。”

    李靖思忖了片刻，道：“你这法子倒是真的不错。不过却只适合在国内运粮。若深入敌境当如何？”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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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九一章    首战（二）

﻿    第二九一章战（二）

    李潜道：“大总管说的不错，这个法子的确只适合在国内运粮若是深入敌境作战面环敌，随时可能陷入敌人的阻截包围，这种方法就不适合了。”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李靖听了依然颇有些失望，他缓缓点了点头，道：“这也不错，至少能减少许多消耗。”

    李潜笑道：“大总管莫要失望，虽然下官对深入敌境运粮没有什么好办法，不过，下官做了些东西，希望能对大总管有所帮助。”

    李靖立刻来了兴趣，问道：“什么东西？”

    李潜问道：“大总管，假设我军与敌接战，敌人不敌溃逃，我军千里追击，这时如何解决将士们的吃饭问题？”

    李靖笑道：“你也带过兵，这种情况自然也遇到过。你且说说是如何处置的？”

    李潜道：“以前下官带兵遇到这种情况，自然会紧咬着敌人不放。将士们渴了就喝点水，饿了就随便吃些干粮，总之，就是不能让敌人逃了。”

    “没错。”李靖点点头，道：“相信诸位带过兵的都是这样做的。不知你现在可有什么好东西？”

    “请诸位稍等。”李潜告了个罪，快步出了营帐，找来庄小虎，低声吩咐了几句。庄小虎点点头，立刻快步离开。过了没多久，庄小虎手里拿着个布袋回来。

    李潜接过布袋来到营帐自己的座位前，将酒盏里的残酒泼掉，从布袋里抓出一把粉状物放进酒碗里，然后让亲卫拿来温水，向酒盏里注入了些温水，用筷子慢慢搅起来。

    众人看着李潜的动作，心里都觉得纳闷，不明白他究竟在搞什么鬼。

    李潜见众人一头雾水的样子，心里暗暗一笑，一边搅拌一边道：“大家少待，一会就好。”

    李潜搅拌了一会，将粉状物与酒搅拌成糊状，然后抽出筷子，放在嘴里将上面的糊状物shǔn了个干干净净，笑道：“味道还算可以。大总管，您尝尝？”

    李潜刚才已将筷子上的糊状物添了个干干净净，他此举乃是向众人表明酒盏中的东西是无毒的李靖自然不用担心李潜会在酒盏的东西里下毒于是李靖欣然拿起筷子在酒盏里抹了一筷子，挑起些糊状物放进嘴里，仔细咂摸了一番，道：“你还别说。这东西虽然看着不怎么美观，味道还真不错。你们诸位也都尝尝。”

    李潜举着酒盏走到侯君集席前。侯君集与李潜的矛盾诱因乃是很久之前的一件小事，随着时间的流逝，原本一点小矛盾逐渐酵膨胀变成了大矛盾，最后在运粮一事上表面化。虽然侯君集倚仗权势刁难李潜，但是却被李潜一一化解，这让侯君集心里非常郁闷，挫折感满腹。这次他原本不打算品尝的。只是……俗话说宰相肚里能撑船，侯君集再怎么说现在也是堂堂一部尚书，帝国宰辅，若端着架子不理李潜，反会让人笑话他小气。

    于是侯君集捏着鼻子用筷子抹了些糊状物放在嘴里。淡淡的麦香味混合着淡淡的咸味，感觉就好象粥里放了些盐一样，并没有其他异味。侯君集又仔细品了品，立刻判断出这个糊状物的成分一定是麦粉。

    “这东西应该是麦粉吧？”侯君集问道。

    李潜点点头，叫来亲卫让他拿着给轮流给众人品尝，他自己就侯君集的问认真解释道：“侯尚书说的不错，袋子里装的的确是麦粉。”

    李道宗笑道：“李侍郎，你且高我麦粉能生吃吗？”

    李潜摇头道：“当然不能。”

    李道宗道：“那你刚才给我们吃的东西岂不是生的？”

    李潜摇头道：“当然不是生的。”

    李道宗顿时诧异，道：“这就怪了，我只知道麦粉和面之后要经过蒸煮煎炸才能吃。刚才我见你直接用凉水将麦粉搅了搅就给我们吃，你还说不是生的？”

    李潜笑道：“李尚书吃过生面糊没有？”

    李道宗摇头，道：“没有，不过本官知道生面不能吃。”

    李潜点点头，道：“下官也知道。不过，这面的确不是生的……”

    这时李大亮忽然cha口道：“李侍郎说的不错，下官小时候吃过生面糊，味道跟这个完全不一样，而且有股熟了的麦香味，应该不是生的。”

    “正是，这麦粉，”李潜拿起布袋，从里面抓出一把麦粉展示给众人，道：“是用油炒过的”

    众人一愣李潜继续道：“麦粉用油炒过后可直接使用。不过由于麦粉很干，干吃的话很容易呛着，所以最好有水和成面糊。当然，水多水少都没问题。水少的话就拿来当干粮吃，水多的话就当粥喝。”说完，李潜让亲卫去火头军那去个和面的盆来。

    等亲卫取来之后，李潜将布袋中的麦粉倒入盆里，接着再倒入凉水，一边倒水一边用筷子搅拌。估摸着水差不多了，李潜用水净了手，卷起袖子开始和面，很快就和成一大块面团来。李潜将面团成拇指头大小，摆放在干净盘子里，让亲卫送给众人品尝。众人吃了之后，立刻交口称赞。

    李靖对李潜道：“以往追击敌人之所以要忍饥挨饿，是因为火头军行动太慢跟不上骑兵的度。再者，即便自己能生火做吃的也要花费很多时间找柴找水，洗菜生火。现在有了你弄的这个……”

    说到这李靖不知道该如何称呼这个东西。李潜立刻接口道：“炒面。”李靖连连点头，道：“对，炒面。有了这个炒面，这些儿郎们再追击敌人就不用担心饿肚子了。李侍郎，你可是立了大功啊。”

    李潜拱手道：“大总管谬赞。下官受之有愧。若是大总管愿意，下官打算趁这段时间做些炒面分给儿郎们，免得到时来不及。”

    李靖点头道：“合该如此。不过，这个炒面要分配到人才能挥作用，儿郎们该怎么携带？”

    李潜道：“大总管不用担心，下官已安排人坐了五万条小袋子专门用来盛放炒面，近日便能运到。”

    李靖笑道：“还是李侍郎想的周到。来，大家伙一块敬李侍郎一碗。”

    侯君集心里有些不舒服，对于他而言，李潜越受众人的欣赏，就意味着他的所作所为越被推向错误那边。不过，即便他再怎么不舒服，李靖和众人的面子还是要给的，自己的风度也是要保全的，不然日后还怎么在朝堂上立足？所以，侯君集只能强忍着心中的不舒服，举起了酒杯。

    “啪！”一声脆响，一只瓷碗摔在地上变得四分五裂，而在地上，已有许多变成了碎片的它的同伴。

    将碗摔碎的侯君集面sè狰狞，怒火烧红了双眼，“好你个李潜，你分明是有意弄我难堪！”自古以来，钻牛角尖的人从来都不认为自己在钻牛角尖。同样道理，固执的人若是讨厌一个人的话，会认为那人所作的一切都是让他讨厌的理由，而从未想过那人的眼里根本就没看见过他。侯君集现在就是这个状态。

    “总管息怒。”一旁的辛獠儿赶紧劝道。他不明白刚才在中军帐里还有说有笑的侯君集为何回到自己的营帐里就勃然大怒？又摔盘子又砸碗？直到侯君集恶恨恨地说出那句话时辛獠儿才明白侯君集的怒火因何而来。

    正在气头上的侯君集哪能轻易消气？他拿起了残存的一只瓷碗再次狠狠扔下。辛獠儿见状，低声道：“总管，虽然李潜这厮今天让选锋营的人帮忙运进来一万多石粮食，不过距离圣旨让他运来的数量还差了许多。要不末将明日亲自把守营地大门，不让任何粮食进入大营。这样一来李潜肯定交不了差，到时如何处置他还不是总管说了算？”

    侯君集听来辛獠儿的建议心念一动，随即眼中的怒火慢慢褪去。待他的双眼恢复清明之后，他摆了摆手，道：“算了。这事就让他过去。”

    刚刚还恨不得将李潜生吞活剥，现在竟然说算了。如此巨大的转变几乎就在一瞬间完成。若是李潜看到这一幕肯定会惊讶地说不出话来。但辛獠儿脸上却没有任何惊讶之sè。这是因为辛獠儿乃是侯君集的心腹，熟知侯君集的秉xìng。

    侯君集年轻时脾气火爆经常惹事，为此没少受李世民训斥。后来侯君集痛定思痛，终于琢磨出一个法子，既能不因心中窝火而难受又可以让自己保持头脑冷静。那就是生气时背着人摔东西、砸东西，通过这种方式将心中的怒火泄出来，等气消了，头脑冷静下来再做决定。这个方法非常有效，这些年侯君集就是通过这种方法度过了无数次风浪。若他还象以前那般冲动鲁莽，他早不知栽了多少跟头，焉有今日的权势地位？

    “算了？”辛獠儿满头雾水道：“总管，这怎么成？李潜这厮折了您的面子，您不让他好好吃些苦头怎能出的了这口恶气？”

    侯君集走到榻边坐下，道：“若我是主帅那一切都好说，李靖不依我也有办法让他依。可问题是，现在主帅是李靖，而我只是副帅。我若是做的太出格了，李靖肯定不依。更何况大家都不是傻子瞎子，日后班师回朝，若有人因这事奏我一本，那我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辛獠儿想了想，道：“总管，那日后咱该怎么办？”

    侯君集道“怎么办？咱们千里迢迢来到这里是为了与吐谷浑人作战而不是为了与李潜怄气来的。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吐谷浑人的踪迹，狠狠教训伏允这条老狗，不负陛下的重托。至于李潜，他爱怎么蹦跶就怎么蹦跶，本官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不理会他就是。”

    二月二十九，其他几家商号的车队相继赶到。为了卸粮食，李潜特意安排选锋营的战士都在营中待命。然而让李潜没惊讶的是，这些商号的车队没有受到任何刁难，直接开进了大营，而且早有人安排好民夫去卸粮食。这让李潜心里暗暗不安。他让选锋营的战士过去以帮忙维持秩序为名，盯紧里面的人，防止有人暗中捣。不过，李潜显然多虑了，直到所有粮食全都入库也没现有任何异常。李潜虽然满头雾水，不过能顺利交差也是他所期望的，他也不愿再节外生枝，便将此事放下。

    随同粮食一块运来的还有五万个特制的袋子。这种袋子以丝绸为里外罩兽皮，能够防水防潮，用来放炒面再合适不过。李潜将这种袋子呈送给李靖。李靖看后大为高兴，立刻起草了一封公文送回长安，请将作监抓紧赶制这种袋子。

    事情到此可谓皆大欢喜。李潜通过商号运粮，既保证了粮草的及时送达，又减少了运粮过程的消耗。沿途的驿馆因为运粮商队的投宿也获得了不菲的收入。商号这边也通过为大军运粮获得了收入，在这个因为战事没法走西域的时节，这些收入虽不多不过却能让商号养住人手，等日后西域安定下来，商号就能立刻组织人手走西域商路，比那些临时找人手的商号稳占了先机。

    李靖在公文中对李潜创造的这种运粮方式大加夸奖了一番，并恳请李世民按照这种方式运送以后大军所需的粮草。李世民接到公文之后龙颜大悦，立刻安排兵部、户部按照李靖公文中所奏的办法去办。

    自三月开始，后续部队6续到达。到四月底，岷州传来消息，赤水道行军总管、岷州都督李道彦在借道党项族居住地时，与党项闹翻，被党项人杀的大败，不得不退守松州无法到达。

    说起来此事，其中颇有些曲折。李道彦，淮安王李神通长子，幼时以事亲恭顺闻名。李渊起兵时李神通在长安，受到了李渊的连累，不得不跑到山中避祸。山里的逃亡生活非常辛苦，李道彦不得不下山去讨饭奉养李神通（估计李神通是怕人认出来，而李道彦那时年纪较小，不引人注意）。直到柴绍的老婆，平阳公主率领军队来到时李神通父子才脱离困境。武德初年，李道彦先封义兴郡公，后进封胶东王，授陇州刺史。贞观初，转相州都督，因为李世民要削减开支，宗室勋贵没有实际功劳的一律降爵。李道彦因此例降爵为国公，拜岷州都督。在任期间，李道彦派遣使者，告喻党项诸部，传播大唐的威名。正巧大唐那时刚刚大败突厥，党项人害怕，多有降附。这时的李道彦算得上是个有作为的地方长官。但谁也没想到一向手腕高妙的李道彦竟然在关键时刻犯了个大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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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九二章    首战（三）

﻿    贞观七年十二月，为了讨伐吐谷浑，李世民下旨让李道彦任赤水道行军总管。李道彦接到圣旨后给党项人送了许多财物，想让党项人当他的向导。

    俗话说，财帛动人心。党项族的首领拓跋赤辞收到财物，得知了李道彦的想法便来他的军营求见。拓跋赤辞对李道彦及他手下的将军道：“以前隋军来打吐谷浑的时候，我党项不仅当向导还奉上大量的牛羊当做军粮。然而隋人不讲信用，必然要劫掠我的族人。今将军若是没有安什么别的心思，而是真心想借道打吐谷浑的话，我自然会输送牛羊给大军当做军粮。如果将军欺骗我，我当即固守在险要地段阻止你们的进军。”（不得不说拓跋赤辞果然是个淳朴汉子，这样的话他都敢在李道彦的军营中理直气壮的说出来）

    李道彦与诸将信誓旦旦，说这次绝对只是借道攻打吐谷浑，并且与拓跋赤辞歃血为盟。拓跋赤辞也出个实在人，见他们又是赌咒又是发誓，便相信了他们。

    接着李道彦率军走到阔水，阔水已经是党项人的地盘。李道彦见党项人毫无防备，突然率兵袭党项人，掠走了牛羊数千头。李道彦此举虽然得了不少实惠，可也惹了马蜂窝。党项以及其他羌人部落见李道彦言而无信，劫掠党项百姓，皆对李道彦无比怨恨，于是很多部落联合起来屯兵在野狐硖。野狐硖地势险要，李道彦的大军无法前进，这是拓跋赤辞趁机突袭，将李道彦杀的大败，死了数万人。李道彦无奈之下只能退到松州。

    从李道彦的角度来说，他想学历史上的那些高人，玩一手假途伐虢，这本身并没什么错。不过他最大的错误是搞错了顺序。党项人本来就已经俯首称臣愿意为唐军做向导了，李到彦即便是想立功想疯了也得先认清形势啊。如果他在灭了吐谷浑班师回去的路上顺手将党项灭了，那么他的名字必将青史流芳，而他本人也可能重新封郡王。然而他太心急了，一心想立功，以至于饥不择食，没吃下党项却被卡住了喉咙，落了个鸡飞蛋打的结局。李道彦也因此获罪，虽然因为他是宗室免除了死罪，却也判了个流放边远地区的处罚。后来他起复为凉州都督，只是不久便死在任上。当然，这些都是后话。（李道彦的故事告诉我们，顺序非常重要）

    李道彦因为与党项人交恶无法及时赶到，甚至在整个灭吐谷浑的战役中都帮不上什么忙，李靖最终不得不放弃这一路军队。而盐泽道行军总管，利州刺史高甑生这边也没让李靖消停。

    高甑生，武德年间为秦王府裨将。其人作战勇猛，曾与尉迟敬德一起在洛阳城外生擒王琬。后因功封为利州刺史（此时的利州都督正是武士镬。别的地方都是都督带兵，只是武士镬现在已年过七十，年纪老迈无法出征，否则也轮不到刺史高甑生带兵）。贞观九年，高甑生被任命为盐泽道行军总管。在这五个总管中，他的职位是最低地便是高甑生，所以高甑生接到命令之后表现的非常积极，首先率部进入了青海，并攻破了当地羌人部落。

    若说这个羌人其实非常倒霉。羌人是一个非常古老的民族，传说其始祖为炎帝，形成于青藏高原（现代所指的青藏地区。在唐朝所指的应该是吐谷浑和吐蕃），姜姓便是羌人部落其中的一支（若是全部的话，应该早就融入华夏民族了）。姜姓在夏商周以及春秋战国时期可是非常煊赫的大姓，出了不少名人。周时的姜子牙便是源自姜姓，这一支姜姓后来主宰了整个春秋时的齐国。

    后来，随着历史的演变，一部分羌人（如以姜子牙为代表的姜姓羌人）融入了华夏民族，而另外一部分羌人则继续发扬民族扩张精神，与更偏远的民族融合在一起，逐渐形成以游牧为生的新的羌人。比如五胡乱华时的氐羌、西羌，后者更可分为先零羌、烧当羌、钟羌、勒姐羌、当煎羌、罕羌、且冻羌、沈氐羌、虔人羌、牢姐羌、卦养羌、彡姐羌、烧何羌、巩唐羌、当阗羌、滇那羌、黄羝羌等几十种。另外，党项也是羌人的一支。

    羌人是非常团结的。李道彦在阔水攻击党项人，结果被党项人打的大败，不得不退守松州。高甑生也在草原上与羌人交火，估计党项附件的羌人都去打李道彦了，所以没人来抵抗高甑生。高甑生这次对羌人的作战获得了胜利。

    虽然高甑生对羌人的作战获得了胜利。四月底，高甑生率部精神抖擞地来到鄯州大营时迎接他的却是李靖的一番训斥。李靖从大局方面对高甑生贪图小利的做法予以了严厉的批评。

    羌人和吐谷浑不同,羌人远在吐谷浑人没迁徙到此前就在青海地区生活了多年。吐谷浑迁徙到此后，羌人又倍受吐谷浑人的压迫。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羌人与吐谷浑呈对立姿态，对大唐来说属于应该争取的对象。然而，高甑生的所作所为（也包括李道彦，只是李道彦没能赶来只好让高甑生代他受过了）完全背离了李靖的主张，与羌人交恶，将羌人推到了吐谷浑人那边，使得西北局势出现了变数，无形中增加了唐军的负担。按这样说李靖批评高甑生已是非常宽容了，若是换了别人，如侯君集，少不得要治高甑生的罪。刺史又能怎样？只要是归李靖管辖，想要治他的罪还不简单的很？

    高甑生被李靖训斥了一顿，又被勒令留下来看守大营。看守大营这事吧，说清闲也清闲，说重要也重要。说它清闲是因为这个职务不需要上阵杀敌，只需要粮草辎重安排好的就行。说它重要是因为打仗很大程度上拼的是后勤补给，如果后勤不济，再强大的军队也坚持不住。从长安到鄯州大营的后勤供应李潜已经理顺了。从鄯州大营到大军驻扎地之间有后军专门负责押运粮草，所以高甑生只要不是白痴就能按部就班的保障好后勤供应。当然，如此一来高甑生就没什么功劳。

    自贞观年以后，大唐对外大规模用兵一共就两次。一次是对突厥，第二次便是这次征讨吐谷浑。其他用兵不过是平叛平乱之类的小打小闹，所立的功劳根本上不得台面。高甑生这次能在讨伐吐谷这种大规模用兵中争取到一路总管的位置，除了他是秦王府的旧人这个因素外，他还通过老关系花了大价钱才让李世民想起他这个窝在利州的旧人。花费这么大的代价，高甑生想的当然是打算在讨伐吐谷浑之战中立下大功，把自己这个刺史变成都督甚至更高的职位。他攻打羌人也是因为立功心切。然而没想到弄巧成拙，不仅功劳没捞到，还被李靖训斥了一顿，留在鄯州看家。可怜一路总管沦为一个刀笔小吏，整天与数字打交道，无法上阵杀敌，高甑生心里能不郁闷吗？于是，后来高甑生勾结广州都督府长史唐奉义，告李靖谋反。好在李世民非常英明没有相信诬告，让有司仔细审问，结果证实是诬告，还给了李靖清白。当然，这也是后话。

    再说了，打胜仗后主帅被弹劾诬告乃是大唐的惯例，早在李渊当皇帝时就有这传统。想当年李孝恭为主帅平定了江南萧铣，还没来得及班师回来就被人诬告谋反。李孝恭可是李渊的亲侄子，结果呢？李渊将李孝恭下狱。后来证实是诬告，李渊将李孝恭释放后任命了个没什么职权的宗正卿。李靖自然也不能免俗，大败突厥后被人弹劾，讨伐吐谷浑后被人诬告。另外，李靖被人诬告谋反也不是第一次了，李世民要是相信了才怪。

    四月中，李靖接到斥候回报，在库山一带发现大批吐谷浑人，且其中有伏允的王旗。李靖立刻当机立断，让李道宗、侯君集率精骑分两路进攻库山，他自己率大部随后赶到。李潜率领选锋营编入李道宗部。之所以将李潜编入李道宗部是因为此前侯君集与李潜有些不愉快，李靖担心侯君集会乘机刁难李潜。

    四月十六，李潜率三千选锋营担任先锋从鄯州大营出发前往库山。从地图上看，从鄯州到伏允所在的伏俟城距离并不远。不过有句古话叫望山跑死马。在没有飞机这种强大的交通工具之前，两个看着很近的地方，如果从真要一步一步走过去的话可能要花费几天甚至几个月的时间，饶一个大圈子，从鄯州到库山便是如此。看着两地的距离不远，中间只隔了一座山，这座山名叫祁连山。

    祁连山并非是一座山而是一条山脉，从东到西的长度足有两千里，最宽处足有两百里，窄的地上也一百多里，大多数山峰终年积雪难以攀登，山中很多地方人迹罕至，有的地方甚至鸟兽绝迹。而鄯州到库山之间的距离正好就是祁连山一百多里的宽度。想要从鄯州到库山去必须翻过整个祁连山。更重要的是祁连山北面地势比较低，而南面的高度要高的多，这就造成了从北面过来的难度要比从南面困难的多。

    幸好现在的唐军马匹极多，更幸运的是祁连山并非是一道山梁分割南北的那种险峻高峰，而是由一条条破碎的山梁组成的一片地，其中有许多隐秘的小径能容人穿过。大军在这种山路中行进，简直比上青天般的蜀道还要艰难。更何况李潜担任的是先锋，逢山开路遇水填桥的事肯定少不了。一路走来，真是苦不堪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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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九三章    首战（四）

﻿    “吁——”李潜勒住马缰，望着眼前曲线柔和的土地心里一阵欢畅。

    “潜哥，干什么呢？”牛弼策马来到李潜身边问道。

    李潜笑道：“这些天满眼都是山峰峭壁，看了都觉得腿抽筋。现在看到眼前这一马平川，终于能放开马缰畅快地跑跑，心里别提多快活了。”

    “是呀，”牛弼叹了一声，道：“这一个月走的路是人能走的吗？我看有些地方连猴子都未必爬的过来。”

    “哈哈，咱们不是一样都过来了。”李潜回头看了看后面一脸兴奋地选锋营战士，对庄小虎吩咐道：“走了这么远的山路兄弟们也都累了，传令下去，今晚就在这里扎营。另外，箭术好的也别闲着都去打些野味来。”进了山后猎物多了起来，为了节省粮食，也为了给战士们增加营养，扎营之后李潜总会派些人趁天黑前的功夫打猎。一路走来收获颇丰，战士每天都能吃到新鲜的野味。

    庄小虎立刻应下跑去传令。

    李潜望着前面枯黄中泛着点点嫩绿的草原，道：“这时节在长安该穿单衣了吧？”

    牛弼点头道：“可不是，以前在长安这时节不冷不热的最是舒服。没想到在这里草才刚刚返青，这个差异实在太大了。”他拍了拍身上的大氅，“这跟长安的冬天有什么差别？还有，吐谷浑人都跟兔子似的，咱们走了这么久竟然没见到吐谷浑人的踪影。我就纳闷了，那帮吐谷浑人难不成真有钻窟窿打洞的本领，全都藏到地底下了？他们为什么不出来与咱们真刀真枪地打一仗？”

    李潜笑了笑，道：“你这家伙年纪不大牢骚倒不小。咱们大军压境，吐谷浑人早已胆怯，当然不敢正面交锋，自然不会出来跟咱们真刀真枪地打一张了。我猜，伏允打的如意算盘就是想拖下去。”

    牛弼一愣，道：“拖下去？为什么要拖下去？这里是他们的地盘，他们比我们熟悉环境，搞个埋伏什么的对他们来说实在太简单了。若换做是我，我绝不会跟个吓破胆兔子一样藏起来，而是要不停的出兵骚扰，直到骚扰的敌人精疲力尽在选择合适的地形与敌人决一死战。”

    李潜摇了摇头，道：“你会这样想是因为你年轻身上充满了锐气，而且你也只作为武将考虑了如何打仗，而没考虑到其他掣肘的因素。说的更直白点，是因为你没有站在伏允的角度为他设身处地的去考虑。”

    牛弼不解地道：“那你告诉我，现在伏允会怎样考虑？”

    李潜道：“这次我大唐出动了近二十万大军，吐谷浑想要抗衡我大唐的大军，自身兵力肯定不能少了。吐谷浑地广人稀，人口不过大唐的百分之一，能抽出来的兵力最多也就十多万。这些已是吐谷浑安身立命的老本，若是都折损进去，对吐谷浑而言就有灭族的危险。退一步讲，即便这次没有全都折损进去，恐怕今后几十年甚至上百年内它都缓不过气来。因此这一仗即便是吐谷浑赢了，也会严重削弱其根基，弄不好会被吐蕃、高昌吃掉。即便不会被吃掉，也会受他们的欺凌。所以，伏允从心里并不想打这一仗。只是事已至此，他已是骑虎难下。在这种情况下，拖就成了他最佳的选择。”

    “拖？”牛弼道：“这对吐谷浑能有什么好处？”

    李潜道：“我大军远离故土深入敌境，一颗粮，一根箭矢都需要辗转千里从国内运来，不仅日费万金还得征用大量的民夫。战事多过一天，朝廷就得多花万金。朝廷的钱是有数的，民夫也不能征用太长时间，若耽误的农时就会影响一年的收成。所以，对于吐谷浑而言，在保存自身实力的前提下想办法拖住大军，将朝廷拖的精疲力尽不得不撤军是它最好的选择。”

    弼恍然大悟，道：“原来吐谷浑人打的是这个算盘呀。他们可够坏的，没胆子真刀真枪地打一场，净玩这些无耻下流的手段。伏允这条老狗，看我不好好收拾他”

    李潜微微一笑，道：“等你见到伏允再收拾他也不迟。”

    李潜刚说完，就听到前面有一匹快马飞速跑来，马上的骑手正是选锋营的战士。

    李潜正在纳闷，只见那骑士快马赶来，冲李潜拱手道：“禀李将军，前面有人自称姓曹名丘，要觐见将军。”

    李潜听了立刻笑道：“真是天助我也，辅国，立功机会来了。快快有请曹先生。”

    前来回禀的战士立刻应了一声调转马头跑回去。牛弼想了一会，忽然眼睛一亮，道：“来的莫非是曹丘？”当年李潜从裁撤的边军中挑选担任驿丞的人选时牛弼还曾做过他的副手。所以牛弼知道李潜选拔了一些人从事某项特殊的任务，这些人中便有曹丘。

    李潜点点头，跳下马来一边下蹲伸腿活动腿脚一边道：“去年年底我便让曹丘想办法打探吐谷浑人，特别是伏允的动向。这次我们能从鄯州来到这里也多亏了曹丘。若不是他派人在山中费尽周折找到了这条密径，只怕我们还得在山里转上七八天。”

    牛弼道：“看不出曹丘这家伙喜好美酒美食，竟然还有这等本领。”

    李潜淡淡地一笑，道：“孔子云，以貌取人失之子羽。这何曾不是在说曹丘。曹丘这家伙若论起美酒美食来，说的头头是道，恨不得吃不厌精脍不厌细，天下间比他会享受的还真不多。不过，若是深入险境，十天半个月喝不上水吃不上饭，他也一样能坚持下来，就他这份忍耐，也罕有别人能比得上。”

    牛弼听了颇为惊讶，道：“他若真有这份忍耐，小弟打心眼里佩服他。”

    李潜闻之一愣，道：“是啊，有些事也不能单纯指望自觉。此间事了，曹丘的事也该给个妥善的安排。”

    李潜这边话音刚落，曹丘很快就快马赶过来。曹丘看到李潜立刻一拉马缰，纵身跳下战马，单膝跪地拱手道：“卑职曹丘拜见李侍郎。”

    李潜快步上前，伸手扶起曹丘道：“老哥无需多礼。快说说，吐谷浑这边情况如何？”

    曹丘起身，道：“吐谷浑这边早已知晓大军前来讨伐的消息，自从过了年之后对东边来的任何人一直严加盘查，发现有任何可疑之人皆先逮捕控制。到现在已有三万多精锐全都用于盘控外来人士。”

    李潜闻之大笑道：“伏允若真如此不过黔驴技穷而已。”

    曹丘道：“侍郎所言不差。伏允此人颇有些才干。不过，自大业年以来，伏允一直安于现状不思进取。武德年间，虽屡有进犯中原，所求不过是财帛而已。近年来，更是谨小慎微不敢有任何逾矩。”

    李潜闻之一愣，道：“若真如此倒也好办了。不过，这些年我暗暗观察吐谷浑，发现吐谷浑有许多不敢承认的举动。若真是伏允支持的，他的野心还真不小。”

    曹丘听了笑道：“侍郎多虑了。自贞观四年以来，伏允已被其臣僚天柱王所挟，军政大事皆落入天柱王之手，不再决于伏允之手。属下以为，那些事都是天柱王所安排。”

    李潜闻之一愣，道：“你是说，伏允已成傀儡？”

    曹丘想了想，道：“应该就是这样。”

    李潜面色忧虑，道：“这可就麻烦了。”

    曹丘不解，道：“侍郎何出此言？对于我大唐而言，无论是伏允还是天柱王，都是一回事而已。”

    李潜摇头道：“伏允乃是一国之君，无论他是否掌权，说出的话都是一言九鼎。天柱王纵然是挟天子以令诸侯，归根结底，他还是个奴才，他说的话连屁都算不上。”

    曹丘闻言一震。

    李潜继续道：“我更担心的是某些人故意以此为借口百般推脱不承认。比如伏允，他再不济也是一国之君，若非我大唐健儿直接将其抓住，或他自杀身亡，除此之外又该如何？退一万步讲，他不自杀身亡，偏偏待我大唐平定乱局之后胡言乱语，又当如何？难不成我大唐还要将他放回去重新抓一回不成？如此说来，与放虎归山又何异？”

    牛弼愤愤不平地道：“败既是败了，他如何敢不承认？”

    李潜摆摆手道：“这些就不多言了。老曹，你且告诉我，伏允现在哪里？”

    曹丘立刻跪地道：“属下无能，到现在还未查清伏允的所在。”

    李潜闻言叹息一声，上前扶起曹丘道：“我很清楚你已尽力。你且回去，继续打探伏允的踪迹。其他的不必多虑。”

    曹丘感动地热泪眼眶，道：“多谢侍郎。”

    李潜拍了拍曹丘的手背，道：“有些事你知我知，如果某天需要我出面，你莫要客气。不过，我终究还是不希望有朝一日亲自出面。”

    曹丘听了觉得脑中一片雾水，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拱手道：“幸不辱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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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九四章    首战（五）

﻿    曹丘详细将吐谷浑人的动向在地图上一一指出，而后婉言谢绝了李潜的挽留匆匆离去。

    牛弼望着曹丘的背影道：“刚才你们说的是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

    李潜淡淡一笑，道：“听不懂就对了。现在已经知道了吐谷浑人的位置，剩下的事交给李尚书决断就是。咱们只要服从军令就万事大吉了。”李潜将标记好位置的地图交给牛弼，“你安排人把这张图送给李尚书。”

    牛弼听了李潜所言依旧一头雾水。不过他知道李潜不告诉他肯定有他的道理，便没再追问下去，接过地图快步跑去安排。牛弼这边刚离开李潜的眉头就立刻蹙了起来。

    曹丘负责的承担着渗透、刺探敌情功能的情报网自从组建以来立下了不少功劳。讨伐梁师都时，若不是曹丘从中牵线搭桥，李潜也不能轻易说动梁洛仁投诚。征讨突厥时，若不是曹丘提前安排人渗透到颉利的汗帐，唐俭也没可能轻易从乱军中脱身。更何况曹丘还给李潜提供了无数机密情报。可以说曹丘现在就是李潜的耳目。

    当然，李潜也没亏待过曹丘等人。除了正常的薪俸外，李潜还授意曹丘等人成立了一个商号，这个商号除了用作掩护之外，还利用职务之便做生意赚钱。商号所得利润按照官职的大小分成。这些年，曹丘单是从商号获得的利润分成就足以让他一家人衣食无忧的过两辈子。

    从事间谍工作其实很辛苦，而且风险极大。在最初因为要报效朝廷而激起的满腔热血渐渐冷下来之后，对金钱的渴望便成了他们做事的动力。然而，任何人都有贪欲。一旦被金钱所诱惑，贪欲便会渐渐生根发芽。这些年李潜明显感觉到曹丘等人越来越把生意看的重要起来，而且也开始贪图享受。最明显的例子便是许德昭。

    去年初李潜之所以会去肃州，除了想看看肃州那边的情况外还因为内控人员（段迁和丁雷掌握的情报网，主要作用是监控钱庄的运转和部分对外情报网的骨干，李潜称之为内控）反映许德昭利用职务之便敛财，且沉溺于女色，情况比较危险。因此李潜才专程去了一趟。

    到肃州走了一趟让李潜看出了许多问题。利用职务之便敛财、贪恋女色、生活腐化种种问题都存在。不过当时李潜还未弄清楚这种情况是许德昭的个人问题还是整个对外情报系统普遍存在的问题。所以回来后他就授意段迁对情报系统进行秘密调查。经过大半年的调查，得到了一个令李潜很吃惊的结果。

    李潜不是圣人，也没有道德上的洁癖，否则他也不会组建这个秘密情报网。下属可能出现的敛财、贪恋女色、生活腐化等问题李潜也早有心理准备。可他没想到问题会这么严重。短短几年时间，情报网中的骨干（各地负责人）几乎都暗地里有女人，而且有多处产业，最多的有十多处，少的也有两三处。这些产业并不是他们自己的，而是拿来养女人的。置办产业、养女人、享受奢侈的生活都需要钱，他们的钱从哪里来的？通过调查发现，除了李潜授意成立的商号给予他们的利润分成外，这帮家伙自己还偷偷成立商号，利用职务之便疏通关系，甚至是铤而走险干起走私的勾当。

    李潜得知这些后非常生气。他没想到自己辛辛苦苦建起来的情报系统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本来他想以雷霆手段处置此事，不过经过反复琢磨后，他放弃了这个念头。这是因为虽然情报系统存在不少问题，不过到目前来看，这些人的忠诚还没有蜕变。另外，与吐谷浑大战在即，接下来还会讨伐高昌，正是迫切需要收集情报的时候，如果这时候以雷霆手段处置那些骨干，无异于自毁耳目。所以李潜把所有的调查材料全都转给了曹丘，其用意自然不言而喻。

    刚才李潜对曹丘所说的那些话便是对曹丘的警告。而曹丘回答了李潜“幸不辱使命，”想来他应该把这事办完了。只是办理的结果如何李潜还不清楚。

    想到这李潜暗暗叹了一声，“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那些人冒着生命危险为他效力，所图的无非权、财而已。如果自己不能满足他们的需求，他们肯定不会在死心塌地的跟着自己。再说任何人都有七情六欲，想要求别人做到不贪不骄唯命是从根本不可能。关键是如何把握分寸，让他们不要触及底线。这一点对李潜来说绝对是任重道远。

    第二天，派去向李道宗回禀地战士回来，传达了李道宗的命令，“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库山，严密监视突厥人的动向。大军随后就到。”从这条命令里李潜嗅到的李道宗强烈的战意。看来他要迫不及待地大战一场。话说回来，这也是李潜以及选锋营所有战士的愿望。

    因为已经走出了山区，眼前的地势非常平坦，适合战马驰骋，李潜只用两天时间赶到了。贞观八年闰四月十七，李潜赶到库山。两日后，李道宗率大军赶到。

    “禀总管，”李道宗的中军帐内，李潜拱手道：“末将已派人刺探清楚，库山有吐谷浑人十万多，其中腐乳老弱占了一大半，能控弦上阵的不过四万左右，且他们根本没想到我军会出其不意来到这里，完全没有防备。”

    “真乃天助我也此时不打更待何时？”李道宗高兴用力击了一掌道：“传令下去，明日拂晓全军出动，突袭吐谷浑人的营地，务必要活捉伏允这条老狗”

    “诺”李潜与李道宗麾下的将领立刻齐声应下，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激动。他们从去年年底到现在，风餐露宿忙乎了半年，所为的不就是与吐谷浑人一决雌雄吗？现在机会就在眼前，他们怎会不兴奋？

    第二日拂晓，为了达到突袭的效果，李潜率三千选锋营战士，人衔枚马裹蹄，趁着夜色悄悄出发，摸到吐谷浑人的营地附近，待确认吐谷浑人没有任何异常后，李潜一声令下，三千铁骑飞奔而下。奔雷般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草原的寂静，踏碎了吐谷浑人的好梦。许多吐谷浑人从梦中惊醒，睁开眼睛首先看到的却是斩向的他闪亮刀光。更有许多吐谷浑人听到动静跑出营帐，还未看清楚眼前的情形，胸口就被一根又粗又黑又硬的东西刺穿了，紧跟着身体就凌空飞了起来，砸向另外一个倒霉鬼。一时间，突厥营地里充斥着火光、鲜血、残肢、惨叫和嘶吼，雷霆般马蹄声反而变成了依稀可闻的背景音。

    李道宗率领大军赶到时，选锋营的战士已经冲透了吐谷浑人营地，正调转马头准备拦截溃逃的敌人。李道宗原以为选锋营即便动作再快，他赶到时选锋营应该正在吐谷浑大营中与敌人鏖战。可他没想到，选锋营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穿透了吐谷浑的营地

    一般来说，如果敌人先锋部队被挡在营地里，那么大营能守住的几率很高。因为当兵能在后一半营地里重整旗鼓布下防线，而且士卒的胆气还未完全丧失。但若是敌人穿透了大营，那么能够守住大营的机会极为渺茫，除非主帅是白起这种凶名逆天的杀神，能镇得住那些吓破了胆的溃兵。或者战士是岳飞调教出来的背嵬军，胆子大到在连环马疾奔而来时都敢蹲在地上砍马腿（话说抱着一大团手榴弹冲向日军坦克与之同归于尽的勇士也是一样的大无畏啊）。

    吐谷浑人的战力应该说还是不错的。不然的话早就被周边的羌人给打败了。不过，吐谷浑的战力与唐军相比可就上不了台面了。以前唐军缺少战马机动性不足，是支瘸腿的军队，只能被动等着吐谷浑人过来攻打，吃够了游牧民族的苦头。现在可不一样了，现在大唐的军队里人手一匹战马（仅限作战人员，民夫等辅助人员不在其列），选锋营的战马更多，平均每两人三匹马（为了保持战马的体力，应对可能突如其来的冲锋陷阵，战士们平时骑乘时是不着重甲的，所以每两人就多配一匹驮马，用来携带两人的重甲和粮草），机动性不弱于吐谷浑人。而且在战术的运用上更比吐谷浑人领先了几个时代。吐谷浑人遇到这样的唐军还能蹦跶出什么花样来？所以，当李道宗的大军赶来时，吐谷浑人毫无悬念地全线溃逃。接下来便是唐军对吐谷浑人的衔尾追击。

    “什么？”一个穿着华贵丝绸长袍，头戴软脚幞头，耳朵上挂着两个硕大金环，生的又瘦又高的中年吐谷浑人失手丢掉了手里的金盏，盏中殷红如血的葡萄酒洒在了他的前襟上仿佛盛开了一朵艳丽的红牡丹。中年人顾不得被酒污了的外袍，一个箭步冲上前，伸手抓住跪在地上的一名吐谷浑人的胸襟，生生将他提的双脚脱离地面。看不出这个瘦的跟竹竿有一拼的吐谷浑人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

    被中年人提起的那个吐谷浑人惊慌失措地望着中年人，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中年吐谷浑人双眼喷火地盯着那人，咬牙切齿地道：“你再说一遍，兀那儿怎么了？快说”

    “回天柱王，”被中年他提起来的吐谷浑人吓的浑身发抖，语无伦次道：“兀那儿大腿负了伤，已逃……回来了，现在太医正在救治，应该没有大碍。”

    被称为天柱王的中年人听到兀那儿没什么大碍太医正在救治，脸色稍缓，放下吓得发抖的家伙。那家伙被放下来之后，脚一软差点一下子摔在地上。他赶紧直起腰来重新跪好，一直高悬的心也放了下来。他知道兀那儿乃是天柱王最疼爱的儿子，如果兀那儿出了意外，他肯定会被暴怒的天柱王斩了。

    “兀那儿率领的三万多人回来了多少？”天柱王重新在胡凳上坐下问道。

    那人迟疑了许久没敢回答。

    “怎么不说话了？哑巴了？”天柱王怒视着那人喝道。

    那人被吓的打了个激灵，连忙磕头道：“刚才小人进来前听说回来的不过几千人。”

    “啪”天柱王一掌拍在身边的一张方几上，将方几拍的四分五裂，“这个白痴怎么不死了算了三万人竟然连唐人一阵都没挡住，真是气煞我也”

    “天柱王息怒。”一直在天柱王身后沉默地垂手而立的一个三十许的吐谷浑人忽然开口道。

    天柱王看了这人一眼，道：“成桓，你有何高见？”

    成桓道：“卑职以为大王担心的是唐军人马众多，大王麾下人马少，不能战胜唐军。”

    天柱王点点头，道：“不错。唐军这次出动了十数万人马。咱们人马少无法力敌，所以提前退回来。原以为唐军这次也会象以前那般，耀武扬威一番便班师回朝。没曾想唐军竟然敢深入我国境内作战。本王这次率领的人马本来就不多，兀那儿那个白痴又白白丢了三万人马。唉”

    成桓道：“大王，卑职以为兀那儿率领的三万人未必都已被唐军屠戮殆尽，而是在唐军冲营时惊慌失措之下四下逃散。唐军远来人马早已疲惫，这此冲营会让他们更加疲惫。卑职以为虽然大王麾下人马不多，不过若是据险而守的话，唐军已是强弩之末，大王完全能够能将唐军阻在库山。只要大王能扼住唐军的势头，我军必然士气大增。这时大王可以派人收罗那些逃散了儿郎，再以可汗的名义传谕各地召集兵马，只要这些人马齐至，唐军必然陷入重围，到时大败唐军便易如反掌。”

    天柱王听了忍不住连连点头。

    成桓见他眉头舒展开，趁机道：“以前大王不肯登上汗位，乃是顾忌伏允在百姓中很有声望，怕百姓会反对大王。这次大王若是大败唐军必然声望大增，百姓也必然会拥戴大王。那时大王趁大胜之威让伏允退位让贤岂不是水到渠成？”

    天柱王听了一双细长的双眸眯成了两条缝。他轻轻颔首道：“就按你说的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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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九四章    首战（五）

    曹丘详细将吐谷浑人的动向在地图上一一指出，而后婉言谢绝了李潜的挽留匆匆离去。

    牛弼望着曹丘的背影道：“刚才你们说的是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

    李潜淡淡一笑，道：“听不懂就对了。现在已经知道了吐谷浑人的位置，剩下的事交给李尚书决断就是。咱们只要服从军令就万事大吉了。”李潜将标记好位置的地图交给牛弼，“你安排人把这张图送给李尚书。”

    牛弼听了李潜所言依旧一头雾水。不过他知道李潜不告诉他肯定有他的道理，便没再追问下去，接过地图快步跑去安排。牛弼这边刚离开李潜的眉头就立刻蹙了起来。

    曹丘负责的承担着渗透、刺探敌情功能的情报网自从组建以来立下了不少功劳。讨伐梁师都时，若不是曹丘从中牵线搭桥，李潜也不能轻易说动梁洛仁投诚。征讨突厥时，若不是曹丘提前安排人渗透到颉利的汗帐，唐俭也没可能轻易从乱军中脱身。更何况曹丘还给李潜提供了无数机密情报。可以说曹丘现在就是李潜的耳目。

    当然，李潜也没亏待过曹丘等人。除了正常的薪俸外，李潜还授意曹丘等人成立了一个商号，这个商号除了用作掩护之外，还利用职务之便做生意赚钱。商号所得利润按照官职的大小分成。这些年，曹丘单是从商号获得的利润分成就足以让他一家人衣食无忧的过两辈子。

    从事间谍工作其实很辛苦，而且风险极大。在最初因为要报效朝廷而激起的满腔热血渐渐冷下来之后，对金钱的渴望便成了他们做事的动力。然而，任何人都有贪欲。一旦被金钱所诱惑，贪欲便会渐渐生根发芽。这些年李潜明显感觉到曹丘等人越来越把生意看的重要起来，而且也开始贪图享受。最明显的例子便是许德昭。

    去年初李潜之所以会去肃州，除了想看看肃州那边的情况外还因为内控人员（段迁和丁雷掌握的情报网，主要作用是监控钱庄的运转和部分对外情报网的骨干，李潜称之为内控）反映许德昭利用职务之便敛财，且沉溺于女色，情况比较危险。因此李潜才专程去了一趟。

    到肃州走了一趟让李潜看出了许多问题。利用职务之便敛财、贪恋女色、生活腐化种种问题都存在。不过当时李潜还未弄清楚这种情况是许德昭的个人问题还是整个对外情报系统普遍存在的问题。所以回来后他就授意段迁对情报系统进行秘密调查。经过大半年的调查，得到了一个令李潜很吃惊的结果。

    李潜不是圣人，也没有道德上的洁癖，否则他也不会组建这个秘密情报网。下属可能出现的敛财、贪恋女色、生活腐化等问题李潜也早有心理准备。可他没想到问题会这么严重。短短几年时间，情报网中的骨干（各地负责人）几乎都暗地里有女人，而且有多处产业，最多的有十多处，少的也有两三处。这些产业并不是他们自己的，而是拿来养女人的。置办产业、养女人、享受奢侈的生活都需要钱，他们的钱从哪里来的？通过调查发现，除了李潜授意成立的商号给予他们的利润分成外，这帮家伙自己还偷偷成立商号，利用职务之便疏通关系，甚至是铤而走险干起走私的勾当。

    李潜得知这些后非常生气。他没想到自己辛辛苦苦建起来的情报系统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本来他想以雷霆手段处置此事，不过经过反复琢磨后，他放弃了这个念头。这是因为虽然情报系统存在不少问题，不过到目前来看，这些人的忠诚还没有蜕变。另外，与吐谷浑大战在即，接下来还会讨伐高昌，正是迫切需要收集情报的时候，如果这时候以雷霆手段处置那些骨干，无异于自毁耳目。所以李潜把所有的调查材料全都转给了曹丘，其用意自然不言而喻。

    刚才李潜对曹丘所说的那些话便是对曹丘的警告。而曹丘回答了李潜“幸不辱使命，”想来他应该把这事办完了。只是办理的结果如何李潜还不清楚。

    想到这李潜暗暗叹了一声，“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那些人冒着生命危险为他效力，所图的无非权、财而已。如果自己不能满足他们的需求，他们肯定不会在死心塌地的跟着自己。再说任何人都有七情六欲，想要求别人做到不贪不骄唯命是从根本不可能。关键是如何把握分寸，让他们不要触及底线。这一点对李潜来说绝对是任重道远。

    第二天，派去向李道宗回禀地战士回来，传达了李道宗的命令，“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库山，严密监视突厥人的动向。大军随后就到。”从这条命令里李潜嗅到的李道宗强烈的战意。看来他要迫不及待地大战一场。话说回来，这也是李潜以及选锋营所有战士的愿望。

    因为已经走出了山区，眼前的地势非常平坦，适合战马驰骋，李潜只用两天时间赶到了。贞观八年闰四月十七，李潜赶到库山。两日后，李道宗率大军赶到。

    “禀总管，”李道宗的中军帐内，李潜拱手道：“末将已派人刺探清楚，库山有吐谷浑人十万多，其中腐乳老弱占了一大半，能控弦上阵的不过四万左右，且他们根本没想到我军会出其不意来到这里，完全没有防备。”

    “真乃天助我也此时不打更待何时？”李道宗高兴用力击了一掌道：“传令下去，明日拂晓全军出动，突袭吐谷浑人的营地，务必要活捉伏允这条老狗”

    “诺”李潜与李道宗麾下的将领立刻齐声应下，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激动。他们从去年年底到现在，风餐露宿忙乎了半年，所为的不就是与吐谷浑人一决雌雄吗？现在机会就在眼前，他们怎会不兴奋？

    第二日拂晓，为了达到突袭的效果，李潜率三千选锋营战士，人衔枚马裹蹄，趁着夜色悄悄出发，摸到吐谷浑人的营地附近，待确认吐谷浑人没有任何异常后，李潜一声令下，三千铁骑飞奔而下。奔雷般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草原的寂静，踏碎了吐谷浑人的好梦。许多吐谷浑人从梦中惊醒，睁开眼睛首先看到的却是斩向的他闪亮刀光。更有许多吐谷浑人听到动静跑出营帐，还未看清楚眼前的情形，胸口就被一根又粗又黑又硬的东西刺穿了，紧跟着身体就凌空飞了起来，砸向另外一个倒霉鬼。一时间，突厥营地里充斥着火光、鲜血、残肢、惨叫和嘶吼，雷霆般马蹄声反而变成了依稀可闻的背景音。

    李道宗率领大军赶到时，选锋营的战士已经冲透了吐谷浑人营地，正调转马头准备拦截溃逃的敌人。李道宗原以为选锋营即便动作再快，他赶到时选锋营应该正在吐谷浑大营中与敌人鏖战。可他没想到，选锋营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穿透了吐谷浑的营地

    一般来说，如果敌人先锋部队被挡在营地里，那么大营能守住的几率很高。因为当兵能在后一半营地里重整旗鼓布下防线，而且士卒的胆气还未完全丧失。但若是敌人穿透了大营，那么能够守住大营的机会极为渺茫，除非主帅是白起这种凶名逆天的杀神，能镇得住那些吓破了胆的溃兵。或者战士是岳飞调教出来的背嵬军，胆子大到在连环马疾奔而来时都敢蹲在地上砍马腿（话说抱着一大团手榴弹冲向日军坦克与之同归于尽的勇士也是一样的大无畏啊）。

    吐谷浑人的战力应该说还是不错的。不然的话早就被周边的羌人给打败了。不过，吐谷浑的战力与唐军相比可就上不了台面了。以前唐军缺少战马机动性不足，是支瘸腿的军队，只能被动等着吐谷浑人过来攻打，吃够了游牧民族的苦头。现在可不一样了，现在大唐的军队里人手一匹战马（仅限作战人员，民夫等辅助人员不在其列），选锋营的战马更多，平均每两人三匹马（为了保持战马的体力，应对可能突如其来的冲锋陷阵，战士们平时骑乘时是不着重甲的，所以每两人就多配一匹驮马，用来携带两人的重甲和粮草），机动性不弱于吐谷浑人。而且在战术的运用上更比吐谷浑人领先了几个时代。吐谷浑人遇到这样的唐军还能蹦跶出什么花样来？所以，当李道宗的大军赶来时，吐谷浑人毫无悬念地全线溃逃。接下来便是唐军对吐谷浑人的衔尾追击。

    “什么？”一个穿着华贵丝绸长袍，头戴软脚幞头，耳朵上挂着两个硕大金环，生的又瘦又高的中年吐谷浑人失手丢掉了手里的金盏，盏中殷红如血的葡萄酒洒在了他的前襟上仿佛盛开了一朵艳丽的红牡丹。中年人顾不得被酒污了的外袍，一个箭步冲上前，伸手抓住跪在地上的一名吐谷浑人的胸襟，生生将他提的双脚脱离地面。看不出这个瘦的跟竹竿有一拼的吐谷浑人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

    被中年人提起的那个吐谷浑人惊慌失措地望着中年人，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中年吐谷浑人双眼喷火地盯着那人，咬牙切齿地道：“你再说一遍，兀那儿怎么了？快说”

    “回天柱王，”被中年他提起来的吐谷浑人吓的浑身发抖，语无伦次道：“兀那儿大腿负了伤，已逃……回来了，现在太医正在救治，应该没有大碍。”

    被称为天柱王的中年人听到兀那儿没什么大碍太医正在救治，脸色稍缓，放下吓得发抖的家伙。那家伙被放下来之后，脚一软差点一下子摔在地上。他赶紧直起腰来重新跪好，一直高悬的心也放了下来。他知道兀那儿乃是天柱王最疼爱的儿子，如果兀那儿出了意外，他肯定会被暴怒的天柱王斩了。

    “兀那儿率领的三万多人回来了多少？”天柱王重新在胡凳上坐下问道。

    那人迟疑了许久没敢回答。

    “怎么不说话了？哑巴了？”天柱王怒视着那人喝道。

    那人被吓的打了个激灵，连忙磕头道：“刚才小人进来前听说回来的不过几千人。”

    “啪”天柱王一掌拍在身边的一张方几上，将方几拍的四分五裂，“这个白痴怎么不死了算了三万人竟然连唐人一阵都没挡住，真是气煞我也”

    “天柱王息怒。”一直在天柱王身后沉默地垂手而立的一个三十许的吐谷浑人忽然开口道。

    天柱王看了这人一眼，道：“成桓，你有何高见？”

    成桓道：“卑职以为大王担心的是唐军人马众多，大王麾下人马少，不能战胜唐军。”

    天柱王点点头，道：“不错。唐军这次出动了十数万人马。咱们人马少无法力敌，所以提前退回来。原以为唐军这次也会象以前那般，耀武扬威一番便班师回朝。没曾想唐军竟然敢深入我国境内作战。本王这次率领的人马本来就不多， 兀那儿那个白痴又白白丢了三万人马。唉”

    成桓道：“大王，卑职以为兀那儿率领的三万人未必都已被唐军屠戮殆尽，而是在唐军冲营时惊慌失措之下四下逃散。唐军远来人马早已疲惫，这此冲营会让他们更加疲惫。卑职以为虽然大王麾下人马不多，不过若是据险而守的话，唐军已是强弩之末，大王完全能够能将唐军阻在库山。只要大王能扼住唐军的势头，我军必然士气大增。这时大王可以派人收罗那些逃散了儿郎，再以可汗的名义传谕各地召集兵马，只要这些人马齐至，唐军必然陷入重围，到时大败唐军便易如反掌。”

    天柱王听了忍不住连连点头。

    成桓见他眉头舒展开，趁机道：“以前大王不肯登上汗位，乃是顾忌伏允在百姓中很有声望，怕百姓会反对大王。这次大王若是大败唐军必然声望大增，百姓也必然会拥戴大王。那时大王趁大胜之威让伏允退位让贤岂不是水到渠成？”

    天柱王听了一双细长的双眸眯成了两条缝。他轻轻颔首道：“就按你说的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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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九五章    首战（六）

﻿    “急报”一名选锋营的战士嘴里喊道，手中不断挥动着红色的三角旗，就到uc电子书~看到三角旗，李潜前面的战士根本不用吩咐，立刻一拉马缰让开一条通道。前来报信的战士距离队伍很远就减缓马速并调整方向。等后面的骑兵过来时，正好将闪出来的通道留给报信的战士，而报信战士也已调整好了方向，与大部队保持一致。

    报信的战士催动战马向前小跑片刻，等李潜赶上来时才催动战马赶上，在李潜身边半个马身处拱手道：“禀将军，前方五里便是吐谷浑人的营地。营地里的吐谷浑没有异常。”

    李潜听了下令道：“传令下去，停止前进，所有人披甲并给战马披挂马甲。”

    命令传达下去，从前面开始队伍缓缓停了下来。后面负责驱赶驮马的战士则将驮马赶到前面，向战士们分发铠甲和马甲。李潜也在庄小虎的协助下披上铠甲。

    早在牛弼带着选锋营的两千战士踏着密集的鼓点向山坡上的吐谷浑人发动冲锋前，李潜就带着另外一千选锋营的战士偃旗息鼓悄悄迂回到了吐谷浑人营地的侧面。因为担心行动被吐谷浑人察觉，李潜这次迂回的范围非常大。现在看来多跑些路还是非常值得的。

    战士披挂整齐后，队伍再次出发。刚才迂回时由于爱惜马力，李潜一直压着速度，现在目标就在眼前，自然不必再节约马力，于是李潜下令全速前进。

    队伍再次出发，经过短暂的加速之后，立刻如一只狂龙一般飞速冲向吐谷浑人的营地。等吐谷浑人发现后面营地背后突然出现一直唐军的时，李潜率领的一千选锋营战士已逼到了吐谷浑营地的门口。吐谷浑人立刻四下大乱，绝大多数人都四下逃散，只有少数人向唐军发起攻击。

    稀疏的箭矢射向选锋营的战士，就到uc电子书~转眼间，李潜已冲到了吐谷浑营地的矮墙边。李潜一夹马腹，战马“希律律”一声长嘶，奋力一跃便跃过了矮墙。一名吐谷浑人见状，立刻将手中的长矛刺向李潜。李潜长枪一甩，“啪”一声砸在那人的脑袋上，那人一颗头颅顿时变成了烂西瓜。其他选锋营的战士紧跟在李潜的身后冲进了吐谷浑的营地。

    一千全副武装训练有素的骑兵冲进吐谷浑人的营地，如同一千只老虎冲进了一群绵羊里。刀光剑影，马蹄声声，激起了滔天血光。一千选锋营如热刀切黄油一般轻松地切开了吐谷浑人的防线，杀喊声、哭嚎声瞬间变成了一股强劲地飓风从吐谷浑大营后面刮到前面。一直在前面卖力地向正面进攻的唐军倾斜箭雨的吐谷浑人听到后面传来的杀喊声，顿时惊慌失措，立刻抛下手里的弓箭四下逃散。

    牛弼见状，立刻大喝一声，“吐谷浑人的营地已被李将军从后面攻破，儿郎们，建功立业就在此刻，杀”

    牛弼一声大喝，立刻将原本有些低落的士气鼓到了顶峰。唐军士卒立刻齐声发出震天的大喝，骑兵用力夹着马腹，失去的战马战士则甩开大步，一起潮水般地冲向吐谷浑人的营地。

    “报”一名吐谷浑人面色苍白地闯进了天柱王的营帐。

    天柱王两支细长的眼睛看到这名吐谷浑人立刻眯成了一条缝。若是放在以前，在没有得到他的允许前，任何人胆敢冲进他的营帐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斩首天柱王刚要发火，这时一直站在他身边的成桓低声道：“大王且听他说些什么再发落他也不迟。”

    天柱王听了立刻强忍着怒火，喝道：“何事如此慌张？”

    “禀告大王，”闯进来的吐谷浑人上气不接下气地道：“成折将军的营地已被唐军攻破”

    “什么”天柱王腾一下子跳起来，就到uc电子书~而刚才还一副淡定模样的成桓这时已面无人色软瘫在地。他之所以听到这个消息会如丧考妣一般，是因为那名吐谷浑人嘴里所说的成折将军便是他的胞弟。成折的营地被攻破，是否能活命还是个未知数，他身为兄长焉能不惊慌失措？

    报信的吐谷浑人看到天柱王如此反应，以为他没听清，立刻回道：“成折将军的营地已被唐军攻破。成折将军只身逃回，现就在门外负荆请罪。”

    听到成折还活着，成桓顿时松了一口气。他连忙悄悄爬起来，对还处于呆滞状态的天柱王道：“大王，形势紧急，请快下决断。”

    天柱王回过神来，颓然坐下，喃喃自语道：“还能怎么决断？唐军已到了眼前了。”

    成桓眼珠一转，道：“大王不必沮丧，唐军虽然攻破了成折的营地，距离这里还有近百里，一时半刻不会过来，大王还有时间。”

    “有时间又有什么用？唐军现在已不是以前的那支缺少战马的军队，百里的路程对于唐军来说不过是一天的路程。本王……”

    成桓道：“大王，卑职以为唐军这次的目的并非是大王而是伏允大汗。”

    天柱王听了眼中寒光一闪，道：“你说的没错，大汗。成桓，你立刻带人去大汗的汗帐。”

    成桓伸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姿势。天柱王摇了摇头，道：“不，大汗是本王的护身符。”

    成桓一愣，道：“大王的意思是？”

    天柱王道：“唐军大军压境，本王为了大汗的安全，愿意带领麾下保卫大王左右。”

    成桓点点头，道：“卑职明白。”言罢，成桓起身离去。

    天柱王看了一眼前来报信的吐谷浑人。那人看到天柱王的眼神立刻打了冷战。

    天柱王冷声道：“本王说过，不经本王允许，任何胆敢闯进王帐的一律斩首。”

    那名吐谷浑立刻磕头如捣蒜，哀求道：“大王饶命，大王饶命。”

    天柱王淡淡地道：“虽然你闯进来是为了给本王报信，出自一片忠心。不过，规矩就是规矩，若是坏了规矩，日后本王如何服众？”

    “大王饶命，小人知错了，小人再也不敢了……”那名吐谷浑人磕头磕的额头上血肉模糊依然不停的哀求。

    天柱王道：“你放心去吧，本王会厚待你的家人。”言罢，天柱王轻轻摆了摆手。一直在角落里负责保护天柱王的两名侍卫立刻冲上来将那名吐谷浑人押着胳膊将他架了出去。那名吐谷浑顿时如断了脊梁骨地死狗一般软成一团，被两人架出去，他不是不想哀求天柱王，也不是不想反抗，但他不敢。因为天柱王提到了他的家人。为了他的家人，他只能按照天柱王的意愿去死。

    天柱王等了没多久，成桓便回来了。随成桓回来的还有一个六十多岁体型肥胖，身穿华贵绸袍，头戴金冠的老者。在老者身后站着一个四十余岁唐人文士打扮的男子。

    两人进到营帐，老者看了天柱王一眼没有说话。文士打扮的男子瞪着天柱王厉声道：“天柱王，见到父汗为何不来拜见？”

    天柱王心中登时火起，不过这次他没有发作，而是压下怒火，努力挤出脸上的笑容，上前躬身抚胸道：“小王见过大汗、大宁王。”

    这老者便是吐谷浑大汗慕容伏允。他身边那个文士打扮的男子便是他的长子慕容顺。慕容顺在隋朝大业年间奉伏允之命向隋朝朝贡。当时裴矩建议隋炀帝说，控制西域首先要消灭吐谷浑。于是慕容顺被隋炀帝扣留。隋炀帝后来派兵进攻西域，伏允败走。隋朝在吐谷浑故地设置西海、河源、鄯善、且末四郡。隋炀帝封慕容顺为可汗，派大宝王尼洛周为辅。可是，慕容顺刚到达西平郡，尼洛周被部下所杀，慕容顺无法继续前行只能回来留在隋炀帝身边。大业九年，天下大乱伏允趁机恢复了吐谷浑汗国。大业十三年，隋炀帝死于扬州后，慕容顺趁乱逃回长安，落到了李渊手里。

    武德元年，李渊联合伏允一起进攻西凉李轨（李潜的父亲），伏允答应了。李渊为表示答谢便将慕容顺送回吐谷浑。不过，这时伏允已立了达延芒结波为太子。慕容顺只能被封为大宁王。贞观年后，伏允老迈宠信天柱王，屡屡进犯唐境。慕容顺在中原生活了十多年，而且大唐对他也不薄，所以他心里倾向于大唐和睦，对天柱王极为不满。

    伏允睁开浑浊的双眼，看着天柱王道：“天柱王，你将本汗请来所为何事？”

    天柱道：“唐军已攻破成折的营地，距离此地不过百里瞬间可至。小王担心大汗的安危，特请大汗和大宁王到此好方便小王保护大汗。”

    伏允还未说话，慕容顺冷哼一声，道：“当初你不是说唐军只是来此耀武扬威一番便会撤回吗？现在怎么会出现在百里之外？还攻破了成折的营地？成折不是号称勇武过人吗？怎么连唐军的前锋部都挡不住？”

    天柱王脸色立刻变得灰败随即又变成殷红色，双条细长的眼睛眯成了两条缝，闪着寒光瞪着慕容顺，分明已处在恼羞成怒的边缘。天柱王在吐谷浑积威日久，虽然经过连败，但实力依然很强大，慕容顺现在的实力根本无法与他抗衡。看到天柱王处在暴怒的边缘，慕容顺心里立刻忐忑起来。不过，现在慕容顺心里知道现在天柱王接连受到打击，是对打击他的最佳时机，如果这次服软日后更难有机会压制他了。于是慕容顺强忍着忐忑与天柱王对视。

    就在两人如斗鸡般怒视，气氛极为凝重时，伏允轻咳一声，打破了凝重，道：“唐军就在百里之外，你可有何退敌良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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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九六章    千里追击（一）

﻿    就到uc电子书~一般人除了两人面对面说话不会刻意指向谁但彼此都知道对方是在对自己说话外，还有就是说话的人看着谁，就是问的谁。然而，此刻房间里的人不止两个，伏允那双浑浊的老眼也没有看着谁。他这句话就好像对空气说的一样。但仔细想想就很清楚伏允在对谁说话了。他的儿子慕容顺跟他一起来的，如果有什么计策的话这爷俩早就沟通好了，用不着现在再问。成桓虽然是天柱王的心腹，但在伏允面前还没有享受让伏允称呼“你”的资格。剩下的只有天柱王了。

    天柱王沉吟了片刻，道：“大汗，为今之计咱们只有先行撤退暂避唐军的锋芒。”

    慕容顺听了冷笑一声，道：“撤退？如何撤退？百里路程对于唐军来说不过大军一日的行程。即便你能仗着宝马良驹安然远遁，可这么多营帐、牛羊、子民怎么办？留给唐军当战利品吗？”

    天柱王眼中冒火地瞪了慕容顺一眼，不过在下一刻他眼中的怒火便烟消云散。这不是说他怕了慕容顺，而是他克制了自己的怒火。一个身居高位的人最重要的素质不是够不够聪明，因为他手下有的是一肚子坏水愿意为他出谋划策的狗头军师。也不是功夫有多高，因为只要有权力就能招徕无数武功高强的人为他卖命。最重要的而是他能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该冷静时要冷静，该冷酷时要冷酷，该宽容时要宽容。天柱王在吐谷浑已架空了伏允，掌控权柄多年，若是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只怕早已别人阴死多少回了。

    天柱王之所以怒视了慕容顺后转瞬便将怒火消散，一个原因是伏允还在，慕容顺又是伏允的长子，俗话说打狗还要看主人，天柱王多少都得给伏允面子，不与慕容顺一般见识，就到uc电子书~另外一个原因是慕容顺的话虽然字字刺耳，但不得不承认他说的很有道理。伏允、慕容顺甚至那些将领，哪个没有几匹好马？若说逃走，他们肯定能逃出去。只是，只有他们逃出去了有什么用？伏允之所以是大汗，天柱王之所以是天柱王，并不是因为他们两人，而是因为吐谷浑的子民。虽然以前他们并没有把这些子民当人看，但如果没了这些子民，他们就成了光杆司令。那时只就只剩下了一伙惶惶不可终日的丧家之犬，哪里还有什么大汗、天柱王？

    吐谷浑人是游牧民族，居无定所，在草原上四处流浪。但游牧民族搬家也不是骑上马一天就能跑到几百里外，牛羊的速度比步行快不了多少。更何况还有帐篷、日用品这些东西要搬。想要把附近的吐谷浑人全都撤走可不是一天两天能办到的事。不过，好在唐军没来之前吐谷浑就已发动了一次大迁移，准备对唐军来个坚壁清野，附近没多少牧民。军队迁移的话要比牧民快一些，大概一天功夫就差不多了。问题是怎么争取这一天的时间。唐军距离此处不到百里，正常行军速度不过一天时间。如果唐军刺探到伏允在这里的话，肯定会派骑兵急行军杀过来，那样的话甚至用不了两个时辰。

    拖住唐军为大部争取一天时间的办法并不是没有。比如，派一支军队，在唐军的必经之路选择一处地势有利的位置狙击唐军。只是这支军队即便能成功拖住唐军一天时间，它也逃不掉全军覆没的结局。另外，吐谷浑人接连残败，大部分军队都士气低落无心应战，只有少部分没有与唐军交锋过的军队还能保持战斗力。想要狙击唐军只能派士气旺盛战斗力强的队伍，派那些士气低落的队伍上去，只怕唐军还没打，吐谷浑人自己就跑光了。问题是，这少部分军队乃是天柱王最信赖的力量，也是他的保命倚仗。如果派出去狙击唐军了，天柱王的安全怎么办？

    所以，天柱王眼珠一转，就到uc电子书~他对伏允道：“大王，想要保证大军安然撤退，应派一支精兵在唐军的必经之地设伏来拖延唐军为大王撤退争取时间。”

    伏允轻轻点了点头。

    慕容顺道：“不知天柱王打算派麾下的那支精兵前往？”

    “嘿嘿，”天柱王干笑两声，道：“小王麾下连番败于唐军早已没了士气，只怕派过去也不顶用。再说，小王还要负责保护大汗的安全。”说到这天柱王话锋一转，“小王久闻大宁王麾下的士卒英勇善战，值此危难之际，大宁王何不挺身而出为大汗分忧？”

    慕容顺没想到天柱王竟然把主意打到自己身上，顿时怒从心起，道：“当初是你鼓动大汗进犯唐境惹来天可汗的雷霆震怒，如今你却让本王为你拖住唐军，天柱王，你的面皮可真不是一般的厚啊”

    天柱王面色铁青，沉声道：“唐乃虎狼之辈早就觊觎我吐谷浑所产良马。只是以前她国内未曾统一，才不得不与我吐谷浑通好。现在唐统一中原又大败突厥声威大震，即便我吐谷浑对她百依百顺，她也不会放过我等。”

    慕容顺道：“我看未必。若不是你蛊惑父汗屡犯唐境，大唐为何不肯与我吐谷浑通好？”

    天柱王冷笑道：“大宁王难道忘记前隋的教训了吗？”

    慕容顺顿时语塞。隋文帝时国力强盛，伏允自知不敌欲与隋通好，遂派长子慕容顺前往长安朝贡。不久隋炀帝继位，裴矩劝隋炀帝控制西域，隋炀帝听信了裴矩的建议，扣留了慕容顺。裴矩游说铁勒进攻吐谷浑。吐谷浑战败，伏允率部退入西平郡(治湟水，今青海乐都)境内，遣使向隋王朝请降求救。炀帝派观德王杨雄（杨恭仁之父）出浇河(郡治河津，今青海贵德)，许公宇文述屯兵西平临羌城(今青海湟源东南)，以接应吐谷浑降众。伏允见隋军强盛，怕被隋军吃掉不敢降又率众西逃。宇文述遂引鹰扬郎将梁元礼、张峻、崔师等追之，在曼头城(今青海兴海北)大败吐谷浑，杀其众3000余人，乘胜又攻占了赤水城(兴海东南)。隋军继续追击，至丘尼川，再次大败吐谷浑，俘虏其王公、尚书、将军共200人，部落前来归降者有l0余万口，伏允南奔雪山(今青海鄂陵湖南)。吐谷浑东西4000里，南北2000里的疆域，皆为隋朝所有，隋在此设鄯善、且末、西海、河源四郡。后来若非隋朝内乱，伏允趁机复国，吐谷浑已早不复存在。

    这段经历是伏允毕生的奇耻大辱。听到天柱王提到此事，伏允顿时脸色铁青，怒斥慕容顺道：“够了，孤绝不降唐”

    慕容顺被伏允训斥了一顿，心里生出一肚子气，不服气地道：“眼下唐军近在咫尺，退又无路可退，不降又能如何？”

    “谁说无路可退？”伏允怒道：“当年在袁川(今青海湖东北一带)。前隋内史元寿率军在南面屯金山(今托赖山)，兵部尚书段文振在北面屯雪山(今祁连山)，太仆卿杨义臣在东面屯琵琶峡(在今甘肃张掖西南)，将军张寿在西面屯泥岭(在今大通河上游)，将孤四面包围，孤照样能安然而退。何况现在唐军只从一面进攻？”

    天柱王见伏允站在自己这边，立刻心中大定，附和道：“大汗所言正是，眼下还未到山穷水尽之时，小王相信大汗定能安然无恙。只是，该如何决断还请大汗示下。”

    伏允略带讥讽地道：“你手下那个成桓不是号称智比张良吗？以前他不是左一个点子右一个计策吗？怎么今日该用计策时倒没了主意？”

    成桓立刻羞愧的满脸通红，拱手道：“以前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在大汗面前多有卖弄，还请大汗宽恕则个。”

    天柱王连忙帮腔道：“是啊，是啊。大汗乃天纵之才我等自愧不如。”

    听到两人的恭维，伏允心中颇为得意。

    慕容顺看到以前一贯趾高气扬的天柱王现在却点头哈腰跟个哈巴狗似的，立刻心生厌恶，冷哼了一声。

    天柱王听到他的冷哼，心中不悦，道：“大宁王难道认为小王说的不对吗？”

    慕容顺当然不敢说伏允不是，只得点点头道：“天柱说说的不错，父汗智慧如山，我等只能仰望。”

    伏允听到儿子也自己的拍马屁，心中更喜，微微一笑道：“你们不必拍孤的马屁。眼下最重要的是赶紧想办法拖住唐军，好争取时间全身而退。你们可想到什么好主意？”

    听到伏允说了一大圈又转回原来的问题，天柱王暗忖，说了半天原来你也没主意啊？那我刚才那番马屁岂不是白拍了？而慕容顺听到伏允如此也觉得丧气。

    伏允见两人丧气，冷笑一声，道：“孤吃的盐比你们两人吃的乳酪都要多怎会没有主意？孤只是想看看你们两人到底开不开窍”

    天柱王闻言大喜，道：“大汗的智慧如同青海湖一般深不可测。小王愚钝，想不出什么主意，还请大汗指点迷津。”

    伏允大概觉得他们两人已经服软，再戏弄他们也不过是多听几句他们的恭维话，玩不出什么花样，便道：“今年天暖的晚，到现在草还没返青，只要我们放火烧了野草，唐军如何能追上我们？没了草料，唐军的战马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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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九七章    千里追击（二）

﻿    就到uc电子书~听到伏允这番话，天柱王与慕容顺立刻恍然大悟茅塞顿开。天柱王瘦长的刀条脸立刻短了两寸宽了一寸，脸上的皱纹挤成了一朵老菊花，“大汉的智慧比我们头顶上的天空还要宽广，小王对大汉佩服地五体投地。”说着天柱王象征性地躬身抚胸冲伏允行了一礼。伏允乐得咧开缺了大半牙齿的嘴大笑。

    慕容顺见伏允开心，立刻趁机给天柱王上眼药，道：“父汗英明，此计大秒，那韩信、张良、诸葛亮听了也会自愧弗如。”伏允对汉文化并不陌生，慕容顺在长安生活了多年，耳濡目染之下对汉文化更是耳熟能详，说起名人典故来头头是道。听到慕容顺把自己捧的比韩信、张良、诸葛亮还要高，伏允更是可不开支。

    慕容顺紧接着道：“父汗，既然你已为天柱王定下了计策，何不让天柱王抓紧时间安排？也省得夜长梦多被唐军发现了咱们的踪影。”

    伏允点点头，道：“天柱王，你抓紧去办吧。孤与大宁王先去伏俟城，你要时刻关注唐军的动向，若发现唐军有任何异常速来报孤。”

    天柱王赶忙连声应下，而后恭送伏允和慕容顺离开。等他们走了，天柱王才如释重负，赶紧用袖子擦了擦头上的汗。这些年来他已渐渐掌控了吐谷浑的大权，甚至连太子和大宁王慕容顺都被他排挤到一边去。几乎所有人都以为天柱王已经架空了伏允，他想取代伏允乃是易如反掌。有时候甚至连天柱王自己都有这种感觉。之所以他现在还没有取代伏允，主要是伏允在吐谷浑的声望颇高，天柱王担心自己若动手杀了伏允会被吐谷浑人群起反对，成了千夫所指的逆贼。

    草原上虽然奉行的是强者为尊，但吐谷浑人的社会组织方式和草原上的其他部族，比如突厥还有所不同。吐谷浑人是鲜卑人的一支，祖先是东胡人，据说与不食周粟的伯夷、叔齐有很近的血缘关系。与五胡乱华时与建立北魏的鲜卑人也是亲戚，所以在对汉文化的接受方面，吐谷浑人与突厥人有天壤之别。吐谷浑人的服饰、器具等等更倾向于汉人。汉人的那套君臣忠贞的理念在吐谷浑人中也很有市场。从吐谷浑立国以来，大汗都是吐谷浑（呃，建立吐谷浑的那人就叫吐谷浑，吐谷浑是创建者的名字为国号）的子孙。天柱王不是吐谷浑的子孙，如果他贸然篡位，吐谷浑的百姓会不会认可他的合法性？所以，天柱王一支隐忍着。然而今天他忽然发现，自己与伏允相比还是太嫩。这让天柱王忍不住后怕，若是自己以前不小心流露出反意，只怕早已被伏允干掉了吧？想到这，天柱王忍不住直冒冷汗。

    吐谷浑人已四下逃散，李潜带着一千选锋营的战士追杀了二十多里，斩敌千余才停住了追加的脚步转回大营。回营后一清点，李潜率领的这些选锋营战士此战共斩敌一千三百余人，缴获战马七百余匹，自身战死不过十多人，伤不过百人，而且还都是轻伤。战损比小于十比一，已是罕见的大胜。李潜心中高兴不已，拿着战果匆匆出了营帐便要向中军帐向李道宗回禀。

    牛弼正巧赶回来，看到李潜立刻扬手道：“潜哥留步。”

    李潜看到牛弼停下来向他摆了摆手。牛弼来到李潜身边勒住战马，跳下来道：“潜哥。这次打赌你赢了。说吧，想让我做什么事？”

    李潜微微一笑，道：“我现在还没想好，等日后想好的再说吧。你只要别忘记了就成。”

    牛弼一听苦着脸道：“你还是现在就说吧，要不我这心里老是觉得欠了你的似的，就到uc电子书~”

    李潜哈哈一笑，道：“这么大人了怎么心里还盛不住事？若都象你这般，那些日理万机的宰辅们还不得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啊？放心，为兄不会难为你的。对了，不知这次斩获如何？”

    牛弼得意地道：“斩敌过两千，获战马千余匹。自身战死不足二十，负伤不过两百。”

    李潜摸了摸唇上的胡须，若有所思地道：“选锋营所花费的投入比那些伏兵多了十倍，这一战的战损比是敌人的一成左右。从整体上来看还是划算的。不过，选锋营足足培养三年，从效率上来说比府兵要费时的多。”

    牛弼不解地道：“潜哥，你今天为何要说这些？我只知道选锋营能一个打十个。有三千选锋营我就敢跟三万吐谷浑人干一仗。”

    李潜瞪了他一眼，道：“你身为中郎将，职责就是如何带领麾下儿郎冲锋陷阵英勇杀敌，其他的你无须多操心。不过，你不可能当一辈子中郎将吧？如果有朝一日，朝廷派你为一路总管，甚至是多路大军的主帅，那你是否要考虑粮草供应，战士的抚恤？”

    牛弼听了嘿嘿一笑，道：“潜哥，我现在想这些是不是太早了些？”

    李潜摇摇头，正色道：“一点都不早。你早些想到这些，日后就早有准备，你成为一路总管的时间就越近。你若不想，那就永远别想成为一路总管，更别是主帅了。”

    牛弼见李潜面色严肃，立刻收了嬉笑，正色道：“潜哥放心，日后我一定好好留意这些。”

    李潜点点头，又道：“这次选锋营能去的这样的战绩，你功劳不小。日后选锋营肯定会扩编。”

    牛弼听了顿时眉开眼笑，道：“那好啊。我正觉得训练这些家伙们不过瘾呢。”

    李潜轻轻摇头道：“我只说选锋营会扩编，没说你麾下的人会增加。”

    牛弼听了一头雾水，道：“潜哥你说的话为怎么听不懂啊？我身为选锋营的中郎将，按规定至少可以管辖一万名士卒，可现在选锋营才三千人。即便选锋营扩编，除非超过我管辖的数量，否则如何会交给别人管辖？”

    李潜道：“正如你所言，选锋营的战士皆能以一当十，三千人的选锋营你就敢跟三万吐谷浑人打一仗。若你手里有一万选锋营，天下还有谁能制得住你？”

    牛弼一怔，道：“可是为并没想做什么不轨之举啊。”

    李潜轻轻摇了摇头，左右打量了一眼，确认无人偷听，而后才道：“正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你手中力量太大的话，即便你心里没有任何不轨之念，某些别有用心的人也会暗地里嘀咕你，诋毁你甚至诬告你。俗话说，三人成虎，到那时你可就有口难辩了。”

    牛弼登时大怒，道：“我看谁敢谁要敢在背后乱嚼舌根子我剥了他的皮。”

    牛弼的嗓门太大，立刻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他们都偷偷向这边张望。

    李潜面色铁青。若是换了别人，是死是活关他什么事？他才懒得多言语。可牛弼是他从小玩到大的好兄弟，他最担心的就是将来某一天牛弼被剥夺了兵权心里会想不开，所以才提前给他打预防针，却没想到牛弼的反应如此激烈。

    牛弼看到李潜的脸色，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礼，连忙道：“潜哥，我不是针对你，我错了，都是我不好，太冲动了。”

    李潜望着牛弼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辅国，我不管你今天到底有多冲动，多生气。我只希望你能冷静下来抽时间好好想想我说的话。一时的冲动不是勇气，而且会让你酿成大错。希望你好自为之。”

    李潜说完便转身而去。牛弼伸出手张开嘴刚想叫他，却怎么也叫不出口。从小到大，两人从来没有闹过别扭，更没有吵过架，没想到今天竟然会在这么多人面前闹出矛盾。牛弼心里觉得很憋屈。如果真像李潜说的那样，选锋营要扩编而自己管的人却不可能增加，这分明就是在夺自己的兵权在军中什么最重要？兵权只有兵权最重要。有了兵权你才是别人眼中敬畏的将军，没有兵权屁都不是选锋营是他自己花费了三四年心血，辛辛苦苦训练出来的，每个战士都与他朝夕相处的三年多，每个战士都是他一招一式手把手教出来的。他不允许别人插手，更不允许自己辛辛苦苦栽下树却让别人摘了桃子。

    打定主意，牛弼抬起看了一眼，发现四周有不少士卒在偷偷观望。他登时火起，怒道：“看什么看？你们这帮兔崽子皮紧了是不是？赶紧给老子干活去”

    牛弼与李潜之间发生的这一幕落在远处角落里一个叫上官澄的校尉眼里。上官澄看到这一幕，眼珠一转暗暗记在心里，而后趁着牛弼没有发现他立刻转身躲开，悄悄溜走。

    李潜到中军帐里向李道宗回禀了这次追击的斩获，并请军法官验明了斩获的真实性，正待要请示李道宗下一步该如何行事时，一名士卒匆匆跑来，冲李道宗一拱手，哑这嗓子上下不接下气地道：“禀……总管，大事……不，不好”

    李道宗腾一下子站起来，道：“快说，发生了何事？”

    那名士卒用力咽下一口唾沫，润了润冒烟了的嗓子，道：“前方五十里发现大火正朝这边蔓延过来。”

    “啊”李道宗听了双眼直勾勾地，一屁股坐在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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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九八章    千里追击（三）

﻿    李潜连忙上前关切地道：“总管，你没事吧？总管。(就到uc电子书com)总管？你还好吧？”

    一连问了三四遍，李道宗从反应过来，双手一按几案腾站了起来，问道：“外面风速如何？风是向哪里刮的？”

    士卒想了想，回到：“只有微风，风向东南。”

    李道宗听到微风心中稍安，立刻道：“传令，立刻拔营，前往上风处重新扎营。”

    “慢”李潜赶紧拦住他道：“总管，末将有话要说。”

    李道宗不耐烦地道：“李侍郎，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过水火无情，虽然现在外面风向东南刮，风速也刮的不快，可谁知道下一刻风会不会转向，会不会变大？留在这里万万不合适。”

    李潜拱手道：“禀总管，现在已过晌午，若是拔营迁往别处只怕天黑之前也难以扎营。再者，若是风向风速变了，大火朝着大军前进的方向烧过去岂不更糟？”

    “那你有何高见？”

    李潜道：“末将以为可拍士卒前往营地前方十里处，将草割出来一条二十步宽的空地，同时在空地的另一边也放一把火。因为这边事空地，火无法向这边烧只能向另外那边烧，等两边的火烧在一起，将草烧尽之后没了可烧的东西自然就灭了。这样一来空地这边就安全了。”

    李道宗将信将疑地道：“这样真的行吗？”

    李潜拍着胸脯道：“总管放心，末将保证这法子肯定有用。总管若还不放心，末将愿立下军令状。”

    李道宗点点头，伸手出了金批令箭递给李潜道：“好，本官命你速带五万人前去灭火。”

    李潜接过令箭道：“遵令。”

    李潜拿着令箭召集各级将校，向他们分派各自负责的任务。五万人分为两部分，一部分从距离大营十里处的东北角往西割草，一部分往南割草，割出二十里远后往西的转向南，往南的转向西，等两边会合就会在在营地十里外挖出个正方形的框子把营地包围起来。任务很简单，只要不是脑子有毛病的基本上都不会不明白自己该做什么。不过，为什么要这样做，五万人里至少有四万九不知道。剩下的一千人还是因为在草原上生活过才知道李潜这样做的目的。

    在中原，如果失火，所有人第一个想到的是用水灭火。但在草原上这一招并不管用。因为草原没有水井，有河流的地方也不会失火。而且草原多野火，不然也不会为“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这首千古传诵的名诗了。草原上的野火一旦烧起来，那叫一个遮天蔽日，那叫一个蔚为壮观。在这种快速蔓延的野草面前，无论是狼还是兔子，想活命只能顶着风拼命的跑。动物们能跑可人呢？那些牛羊、帐篷怎么办？再说了，谁知道野火什么时候才熄灭，这么跑下去跑到哪里才是个头？于是，草原游牧部落在经过了几百年的摸索尝试后终于找到了一个控制野火的有效办法。这个办法便是李潜今天用的这种。

    俗话说人多力量大，五万人用了不到一个时辰就挖出了一条二十步宽的空地，将营地框起来，而且还割了二十多万斤草料。接下来，李潜派在点燃了空地对面的草。半人多高密密麻麻，还没有返青的草跟晒透了干柴一样，哪怕只是一个火星便能燃起熊熊大火，当真是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点燃对面的草之后，李潜下令将所有火把全都扔到对面，而后留下一千人分散在空地上随时观察情况。

    当天晚上，大火染红了天空，整个草原变成了不夜天。李道宗得到回报，空地外的火已渐渐熄灭，火线已向前面推进了两三里远，现在即便是刮起大风来也不怕了。【uc电子书】李道宗听了这才心安。他借着远处冲天的火光将大营照的如同白昼一般，召集诸将在营帐外摆下酒宴，为诸将庆功。这次攻克吐谷浑的营地，功劳最大的便是李潜和牛弼，两人少不得被诸将轮流灌酒，直喝的不省人事。

    吐谷浑人放的这把大火足足烧了三天才彻底熄灭。现在，除了唐军大营十里内还有些草，方圆数百里之内的其他地方都被烧的黑糊糊一片。草料不足也成了摆在唐军面前的一道难题。

    李靖率部于五日后赶来，合并一处后，李靖召集诸将议事。所议第一件事便是追还是撤。

    大多数将领的意见是撤兵。理由是，伏允火烧草原，现在干草已被烧尽，嫩草还没发芽，战马缺少粮草，就会瘦弱，不堪驱策。没了战马如何追击伏允？

    平心而论，这些人的意见并不是怯战。早在唐军还未来到鄯州时，吐谷浑人就主动撤离，而且李道宗又率部打胜了一场，唐军的士气正高，纷纷摩拳擦掌准备与吐谷浑人大干一场。在这种时候唐军是不会怯战的。这部分将领之所以建议撤军，完全是顾虑大军千里奔袭后勤不济会陷入进退维谷的境地。

    另外一部分人则建议乘胜追击。侯君集便是其中之一。他说：“吐谷浑人已吓破了胆子，做鼠逃鸟散。草原上也没发现他们的斥候。现在他们应该到了君臣携离，父子相失，顾头不顾尾的地步，这时候想要收拾他们跟弯腰拾起一根茅草一样轻松。如果现在不抓住这个机会，日后必然后悔。”

    李潜又从补给方面进行了分析，“首先，士卒们都有干粮袋，趁这个机会也可以再赶制一批干粮袋，这样就能多带粮食，不必携带过多的辎重，追击速度能提高不少。而吐谷浑人既然敢放火烧草原，必然要将所有牧民全都带走，以达到坚壁清野的目的，如此一来他们的速度肯定不会很快。另外，虽然这把火将我们的草料烧光了，可也将吐谷浑人的草料烧光了，吐谷浑人也要找到没被火烧光牧草的地方落脚。只要走出这段焚烧过的草原，取敌粮草为我所用，粮草的的问题就能彻底解决。”

    李靖听了道：“侯总管和李侍郎所言正合我意。古语云，行百里者半九十，如果我们这次无功而返，只会助长吐谷浑人的嚣张气焰。日后吐谷浑将变本加厉袭扰我大唐边境。而且，陛下派我等前来，为的便是一劳永逸解决吐谷浑，若就这样撤军岂不辜负陛下的一番重托？众将听令。”

    众人立刻起来拱手道：“在。”

    “兵部尚书侯君集、刑部尚书李道宗上前听令。”

    侯君集、李道宗立刻起身拱手道：“末将在”

    李靖拿起令箭道：“你们率所部从南道，走乌海、积石山、河源追击吐谷浑。”

    “喏”

    “薛万均、李大亮、李潜上前听令。”

    李潜听到李靖让李道宗与侯君集一道走南路，心里顿时咯噔一声，暗叫坏事了。因为侯君集一直与李潜不对付，李潜担心他会在路上趁机刁难。以牛弼的性子若受了侯君集的刁难，肯定会冲动，倒是可就麻烦了。李潜正担忧时听到李靖叫他，立刻明白李靖会将他与侯君集分开，顿时心中大喜。

    李靖肃容道：“尔等率部随本官走北路，饶西海直取伏俟城。南北两路同时进攻，一定要追上伏允，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众将齐喝一声：“喏”恍如九天雷霆一般，震得整个草原微微颤抖。

    随后两天，大军开始准备。第三天，每人携带二十天的干粮（炒面）和干草、黑豆等战马的饲料。步卒全都留在营地待命，所有马匹全都配给出征将士。

    李靖亲自率领的北路军从库山出发，走牛心堆绕过西海去伏俟城这条路。李潜和牛弼率领三千选锋营担任先锋。由于沿途牧草已被烧毁，为尽快穿过这段灰烬之地，李靖授意李潜加快行军路程。李潜率部以日行两百里的速度足足跑了四天，终于跑出了灰烬之地。后在曼头山（今属青海）发现了殿后的吐谷浑军。这支吐谷浑军人数并不多，只有两千余人，而且押着大量的牧民赶着无数牛羊。

    对于好几天风餐露宿没尝到过荤腥的唐军而言，这些数不清的牛羊就是让人垂涎三尺的美食，吸引力是无穷大。李潜与牛弼对视一眼，立刻决定，干了

    战斗没有任何悬念。三千恍如从天而降的选锋营不过两次冲锋就将士气低落毫无斗志的吐谷浑军冲的七零八落，随后再进行一番分割绞杀，除了那些见机得快早早跳下马跪在地上高举双手投降的人外，没一个吐谷浑人跑掉。战后清点，被杀的人里面竟然有个名王

    斩了吐谷浑的名王虽然功劳巨大，但更大的功劳是缴获了大批的牛羊充作军粮。这批牛羊对于唐军而言可比黄金还要珍贵。李靖率大军来到之后，看到李潜的斩获大喜过望。能追上吐谷浑人，并缴获大批牛羊，这说明李潜在战前分析的是对的。吐谷浑人认为烧了草原唐军缺少草料无以为继只能撤退，所以他们才不急不躁的转移。如此看来，伏允应该还在离开伏俟城。

    李靖当机立断，大军饱食一顿后立刻向伏俟城进发。接下来，李靖率领唐军的主力军先后于牛心堆、赤水源追上吐谷浑人，并两次大败吐谷浑军，夺取了大批辎重，俘获其名王数十人。经审讯得知，原来伏允非常狡猾。他虽然对士卒说唐军没了草料就会撤退，其实心里还是担心唐军紧追不舍。而且他料定唐军想抓他一定会打他的老窝伏俟城。于是，他让少部分人走北路去伏俟城，吸引唐军的注意力。而他自己则与天柱王等率大部走了南路得到这个消息李靖当机立断，不去伏俟城，掉头向南堵截伏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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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九九章    千里追击（四）

﻿    比起李靖率领的北路军来，就到uc电子书~从库山往南便是崎岖曲折的山路，而且杳无人烟。侯君集和李道宗率领数万将士一连在走了十几天都没看到任何人影。没有当地人，就没有向导，只能指望李潜提供的地图。大军在途经无水无草的破罗真谷(在今青海都兰东南一带)时，只能“人龀冰、马瞰雪”，就是人拿块冰在那嚼，马撮雪来充饥。当然，这么说夸张了一点，事实上由于李潜早就给战士们准备了炒面，饿是饿不着的，只是吃不上热乎饭是真的。

    侯君集和李道宗一路追击两千余里，贞观八年五月，终于在乌海(今青海苦海)追上伏允的军队。将士们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现在发现了伏允的踪迹，岂能放过他？于是侯君集和李道宗率部大破吐谷浑人，俘虏了吐谷浑的名王骁将数十人。只是伏允这只狡猾的老狐狸实在溜得太快。他见唐军追来便扔下其他人拼命往西逃窜。经过审讯俘虏的吐谷浑名王得知，伏允此举是准备渡过突伦川(又称图伦碛，今新疆塔克拉玛干沙漠)去投奔于阗。而且他们还供认，天柱王与慕容顺并没有与伏允在一起而是分开逃走。天柱王与慕容顺的逃跑方向应该是往南去了，准备投靠吐蕃。

    就在侯君集大败伏允率领的吐谷浑人时，李靖也率部从伏俟城赶到了积石山(今青海阿尼玛卿山)。双方经过联络沟通，立刻做出分工。李靖率部追击伏允，侯君集、李道宗率部继续追击天柱王与慕容顺。

    李靖率领大军从河源(黄河源头)一路追击伏允。伏允如丧家之犬，一路不敢做任何停留，从河源向西逃往且末(今属新疆)。为了能赶到伏允前面截住他，防止他逃往于阗，李靖将派出李潜和牛弼率三千选锋营，突厥契苾何力率千余突厥精骑，分两路提前赶往突伦川拦截。

    契苾何力久在草原，且率领的是突厥轻骑行动迅速。【uc电子书】接到命令后便抛弃多余的辎重，日夜兼程赶往突伦川。途中经过千里大漠，因大漠无水，将士饥渴难忍（由于携带了炒面干粮倒是不缺，不过干吃炒面只能让人更渴），连马尿都没有，无奈之下皆剌马饮血。马血燥热，许多战士皆燥的皮肤开裂，浑身抖是细小的伤口。这种伤口最是疼痛，轻轻一碰都疼痛难忍，更不要说穿衣了。在这种情况下，契苾何力依然不放弃，终于穿过大漠来到突伦川。

    想必之下李潜率领的选锋营就舒服多了。由于选锋营战马充足，三千人配备了四千多匹马，能够携带大量的辎重。虽然同样是穿过沙漠追击，却没落魄到象契苾何力等人那样需要刺马饮血的地步。

    两支队伍前后脚赶到突伦川，终于在此追上伏允。

    这天是五月二十三日的凌晨。天刚刚亮，契苾何力派出的斥候传来消息，说在突伦川里的一处绿洲中发现伏允的牙帐，共有吐谷浑人五千余。此时契苾何力并不知道李潜的行踪。不过，他很清楚，发现伏允的地方距离于阗王帐所在不过百里，如果现在不能追上伏允将其击杀，一旦伏允逃往于阗，唐军将前功尽弃。当然，唐军可以冒着与西域诸国全面开展的危险，大军兵临于阗城下，逼迫于阗王献出伏允。只是，是否能够逼迫于阗王屈服还是未知数，能让他屈服是最好的结果，若于阗王拒绝（这个可能性非常大，因为唐军从去年底便开始劳师远征，现在早已是疲弱之极，而于阗人则是养精蓄锐以逸待劳，大凡有点军事头脑的都清楚该怎么选择），唐军不得不与之开战，到时胜负如何还未可知。

    权衡之下，契苾何力决定突袭伏允的牙帐。不得不说这个决定非常冒险。契苾何力麾下只有千余人，而且因为千里大漠极度缺水，战士疲弱不堪，战斗力连平常的三分之一都达不到。而且伏允虽然是亡命逃窜，身边还有五千余人，若是契苾何力突袭不成反被吐谷浑人包围，那结果可就……

    契苾何力明知道这些却依然决定出兵，可见这次他是孤注一掷，就到uc电子书~

    契苾何力下令斩了几匹瘦弱的战马，让麾下的战士分食马肉饱餐一顿后稍事休息，趁着吐谷浑人的营地里冒起炊烟时发起了突袭。不知是吐谷浑人没有排除斥候查探环境的习惯还是他们忙于逃命根本无心查探，直到契苾何力率部突袭到吐谷浑人眼前，他们才发现契苾何力及其所部。

    契苾何力弯刀一举，用突厥语喝道：“突厥的勇士们，用你们手中的弯刀告诉这些吐谷浑的狗咋种，谁才是真正的草原狼给我杀”

    “杀”千余突厥人齐声用突厥语喝道。

    虽然贞观四年大唐大败突厥让曾经强盛无比东突厥变成了大唐的属国，就连曾经多次统兵进犯中原，并兵临长安城下，逼迫李世民签订颇为耻辱的“渭水之盟”的颉利也被李世民交给了太仆寺圈养。但并不是说突厥就成了人人揉搓的软柿子。相反，归唐之后突厥人在大唐的率领下屡次出征，皆去的了显赫的战功。许多突厥将领，比如契苾何力在西域的名声比在突厥时更加响亮。可以说突厥人在贞观四年后已成为大唐手中一把寒光四射的弯刀。

    所以，听到冲过来的骑兵嘴里呼喝的语言是突厥语后，吐谷浑人顿时惊慌失措四下逃散，根本不敢阻拦突厥人。

    “大汗，突厥人……突厥人杀过来了。”一名伏允的侍卫连滚带爬的跑到伏允的牙帐前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

    “什么？”伏允连靴子也没来得及穿急忙跑出去来，一把抓住那名侍卫道：“在哪里？有多少人？”

    “在……在东南方向，人数……暂时还没查清。大汗，快走吧。”侍卫努力喘顺了气道。

    “慌什么。”伏允喝道：“速去看看究竟有多少人。”

    “是。”侍卫立刻转身快步离开。

    “大汗。”牙帐内出了一个头发凌乱衣衫不整老妇，慌慌张张地问道：“是不是唐军追上来了。”

    伏允不耐烦地道：“你不用多问，抓紧收拾一下。”

    契苾何力率领千余突厥人一阵猛冲，着实将吐谷浑人吓的不轻，也有不少吐谷浑人被突厥人斩杀。不过，突厥人数量实在太少，很快吐谷浑人就摸清了突厥人的底细，立刻展开反击。

    这些年来伏允虽然被天柱王架空，不过天柱王却一直没敢篡位，除了伏允的声望在吐谷浑人颇高外，还有一个原因是伏允身边还有一批忠于他的将士护卫左右。伏允这次之所以能一路安然无恙从库山逃到突伦川，多亏了这批忠心耿耿地侍卫。反过来说，这些侍卫能从库山保护着伏允一路奔波来到这里除了忠诚之外，本身的素质也应该很高，不然早被淘汰了。

    得知突厥人只有千余伏允大喜，立刻下令侍卫组织反击。契苾何力带领的千余人虽然勇猛，但毕竟经过了长途跋涉，穿越大漠时又极度缺水，战斗力大打折扣。刚开始冲锋打了吐谷浑人一个措手不及占据了优势。但在伏允的侍卫收拢起来组织起反击之后，契苾何力率领的突厥人立刻陷入了重围，一时间险象环生节节败退。照这样下去，过不了多久契苾何力率领的突厥人别说能击败吐谷浑人了，就连契苾何力能否全身而退都成问题。

    契苾何力一刀将迎上来的一名吐谷浑人斩落马下。他放眼望去，发现四周全是吐谷浑人。不仅是他，他麾下的战士也都至少被两个以上的吐谷浑人围住。一声声突厥语发出的惨叫四下回荡。契苾何力不禁心生悲凉，难道自己要葬送在这突伦川吗？

    就在契苾何力筋疲力尽快要绝望时，忽然从吐谷浑的侧翼传来一声大喝，“伏允老狗，休得猖狂待你牛爷爷取你狗命。”

    契苾何力听到这声震彻天宇的大喝，急忙转头一望，看到一名身材魁伟的大喝骑着一匹汗血宝马，手绰丈八长矛，闪电般冲向吐谷浑人，正是牛弼在牛弼身后黑压压一片精骑紧随这他冲破滚滚烟尘，杀向吐谷浑人。这些精骑正是选锋营的战士。

    契苾何力看到牛弼不禁大喜，喝道：“突厥的勇士们，咱们的援军来了。勇士们不能让选锋营的人抢光了风头跟着我杀啊”

    牛弼的突然出现将整个局面彻底扭转。牛弼率领两千选锋营战士如同一把锐利的尖刀如切瓜斩菜一般将吐谷浑的阵型冲了七零八落。原本还占据上风的吐谷浑人被选锋营冲散后顿时惊慌失措四下逃散。

    伏允看到唐军的援军来到，顿时胆气全无，慌慌张张找了匹马爬上去，死命抽打着坐骑向大漠中逃窜。伏允附近的侍卫也立刻爬上战马尾随着他逃窜。

    伏允逃走后，剩下的吐谷浑人彻底丧失了勇气。契苾何力和牛弼率部冲杀几次后，吐谷浑人便被斩杀殆尽。此战，唐军歼敌数干人，缴获牛羊二十多万头（只），并俘虏了其妻子，只有伏允侥幸脱逃，逃往大漠。

    契苾何力与牛弼会合后顾不得打招呼，匆忙道：“牛将军，伏允逃走，末将愿继续追击，烦请牛将军在此收拢士卒清点斩获。”说着，契苾何力便要拍马而去。

    “将军且慢。”牛弼急忙叫住契苾何力。

    契苾何力心中不悦，暗忖，自己已将清点斩获的机会留给了牛弼（这意味着契苾何力将此战的大部分功劳让给了牛弼），牛弼为何还要阻拦自己？莫非他还想要斩伏允的功劳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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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零零章    伏允之死

﻿    牛弼见契苾何力面带疑惑，道：“契苾将军一路劳顿早已人困马乏，勉强去追伏允也未必能追的上，不如在此稍事歇息，就到uc电子书~”

    契苾何力急道：“这怎么行。伏允逃往这里就是想托庇在于阗王羽翼下。此地是靠近于阗国境，伏允随时可能遇到于阗的部族，若真让他得逞，我等此番辛苦岂不白费了？”

    牛弼笑道：“此地方圆百里皆是大漠，没有绿洲，哪里有人？”

    契苾何力刚要争辩，牛弼突然话锋一转，道：“再说，李侍郎已率一千选锋营在前来拦截伏允。伏允已是插翅难飞，契苾将军何必多虑？”

    契苾何力听了，笑道：“原来李侍郎早有安排，牛将军刚才是在故意逗我开心的吧？”

    牛弼笑道：“末将岂敢。”

    李潜立马远眺，身后一千选锋营战士在他身后列出雁翅阵，仿佛一张张开的大网等待某些人一头扎进来。不知是日出的缘故，还是远方越来越明显的烟尘，李潜感觉大漠夜晚刺骨的寒气很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身周仿佛置身于温水之中暖洋洋的，而且心中生出难以言喻的喜悦。连续几个月马不停蹄的奔波劳碌今天终于有了结果。

    伏允衣衫不整地伏在马上，一边策马狂奔一边回头张望。虽然他很清楚自己的视线根本不可能穿透漫天的尘埃发现有没有追兵过来，但看上一眼，哪怕看到的只是茫茫的烟尘也让稍微安慰一下他饱受折磨的心灵。

    转过一座沙丘，眼前恍然开朗。在一望无尽的大漠里，一片死了不知多少年快被沙尘掩埋到半截的胡杨，依旧互相扶持着坚强不屈地顶着肆虐的沙暴，横亘在沙原里。这片**的胡杨林遮住了伏允视线，以至于他并没有看到胡杨林后面严阵以待的唐军。

    策马来到胡杨林，伏允身体疲惫之极无力抓住马缰，一下子滑落马下，仰面摔倒在地上。伏允看到那些胡杨的枝桠，遒劲干枯仿佛垂暮老人的胳膊，却依然怒指苍天，不禁笑道：“就到uc电子书~见识过隋文帝杨坚的阴狠霸道，隋炀帝杨广的残暴跋扈，也见识过李渊的坚韧，更见识过李世民的隐忍狠辣。他们对我吐谷浑而言，就如同这无情的大漠一样。而我只能如这胡杨一般，硬顶着大漠沙暴的肆虐，努力想活下去。我错了吗？没有我和我的子民需要活下去，我有什么错？”

    听到伏允神神叨叨地自言自语，跟他来的侍卫心里直发毛，忍不住暗忖，大汗是不是魔障了？

    伏允越说心中怒火越旺，突然坐起来须眉皆张地用力指着苍天怒喝道：“我只想让我的子民安安稳稳地生活下去，不被异族残杀和奴役，我这样做错了吗？我错了吗？”

    看到伏允跟疯了一样，侍卫们吓坏了，连忙围上来道：“大汗，大汗，你没事吧？大汗……”

    “不要过来”伏允突然抽出弯刀了向靠近他的一名侍卫斩过去。那名侍卫赶紧闪避。孰料，这些天他连续奔波逃命早已疲惫，两腿发软不听使唤，没有闪避过去，被伏允一刀斩在左胳膊上，将小臂齐肘斩断，伤口喷出一股鲜血后血就变成了粘稠的黑红色。

    其他侍卫见状，赶紧停住脚步，不敢再靠近伏允。距离受伤侍卫较近的两名侍卫连忙跑过去架住他，将他拖开。而后两人手忙脚乱地为这名侍卫包扎伤口。

    那名负伤的侍卫疼的满头大汗，难以置信地望着伏允。他不相信自己一向不离他左右的大汗竟然会砍自己。“大汗……”

    看到自己砍伤了最信任的侍卫，伏允的神智恢复过来。他浑身大汗淋漓立刻扔掉了弯刀，仿佛丢掉一条毒蛇一般。

    一名侍卫看到伏允的身体，轻轻地唤道：“大汗，大汗。大汗你没事吧？”

    伏允深呼吸了两次，待心情变得平静了一些，他慢慢来到负伤的侍卫身前，满怀歉意地道：“难为你了……”

    “大汗……”负伤地那名侍卫抽噎着道：“只要大汗没事就好。【uc电子书】”

    伏允正待吩咐其他侍卫将负伤的侍卫抬上战马。一名侍卫突然连滚带爬地跑过来，上气不接下去地喊道：“大汗，大汗，不好了，大汗……”

    “镇定”伏允厉喝道：“慌什么？刚才被唐军脚跟接脚跟地追都没奈何孤，现在还怕什么？”

    “大汗，是唐军，就是唐军。”前来报信地侍卫慌慌张张地道。

    “什么？”伏允颓然坐在地上。

    一名侍卫回头望了望，没有发现身后有唐军的动静，忍不住问来报信地侍卫道：“唐军在哪里？”

    前来报信的侍卫指着胡杨林的对面，道：“在前面。”

    问话的侍卫听了立刻撒腿跑进胡杨林。他穿过胡杨林，立刻看到在不远处一片黑压压地骑兵正缓缓向胡杨林逼近。这名侍卫立刻倒吸一口冷气，一屁股坐在地上。下一刻他反应过来，立刻爬起来慌慌张张地穿过胡杨林来到伏允面前。

    伏允看了他一眼，道：“还有多远？”

    那么侍卫迟疑了片刻，道：“还有不足一里远。不过唐军只在逼近，没有冲锋。”

    伏允轻轻点了点头道：“他们是想活捉孤。”

    那名侍卫思忖了片刻，道：“大汗，后面没有追兵，我等在此拦住唐军，大汗可从来路迂回……”

    “不必了。”伏允打断侍卫的话头道：“唐军之所以敢从正面缓慢逼近而不是直接发动冲锋，是因为唐军早就考虑到孤会从来路逃走。若孤所料不差唐军早已派出一支伏兵在后面等着孤自投罗网。”

    那名侍卫突然跪下，沉声道：“大汗，刚才卑职看过了，这拨唐军只有数百人，咱们还有一博之力。请大汗上马，卑职等愿意誓死护卫大汗杀出重围”

    伏允轻轻摆了摆手，道：“不必了。”

    “大汗”伏允身边的其他侍卫，包括负伤的那位侍卫全都跪倒在地，齐声道：“请大汗上马，吾等愿誓死保护大汗杀出重围。”

    伏允的鼻腔一酸，摆手道：“不必了。即便孤这次能逃出唐军的包围又能如何？眼下唐军兵强马壮，即便孤逃到于阗，一旦唐军大兵压境，于阗王敢收留孤吗？既然如此孤何必再费尽心机逃走？”

    侍卫们听了顿时哑口无言。政治本来就充满了残酷，伏允所说的百分之百的会发生。

    伏允顿了顿又道：“你们跟随孤多年，孤也没给你们太多关照。孤对不住你们。”

    “大汗……”众侍卫皆哽咽无语。

    伏允叹了一声，道：“孤有件事要拜托你们。”

    “大汗尽管吩咐，吾等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伏允深吸一口气，望着众侍卫，一字一句地道：“孤要你们杀了孤。”

    “大汗”众侍卫急忙道：“万万不可啊，大汗……，大汗现在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大汗不要冲动啊。”

    伏允摆手道：“孤没有冲动。孤的心里非常清醒。想必你们都知道颉利的下场。颉利，曾经叱咤草原的一代枭雄，最终落了个什么样的下场？被李世民圈养在太仆寺，成为李世民炫耀功勋的道具孤不想做任人摆布的木偶，为了活命在四方夷君面前强颜欢笑”

    “大汗”众侍卫立刻泣不成声。

    伏允道：“难道你们想让我落到颉利的境地吗？”

    “吾等不敢。”众侍卫齐声泣道。

    “那么，”伏允指着最靠近自己的侍卫，道：“哈努尔，你来。”

    被伏允点到名字的侍卫立刻摆手道：“大汗，卑职不敢。”

    伏允不悦地道：“你一向都说对孤忠心耿耿，莫非这些都是假的？”

    哈努尔连忙摇头，道：“卑职不敢。”说着他“唰”抽出了弯刀，道：“卑职无能，不能为大汗分忧解难，以致让大汗陷入死地。卑职……唯有一死以报大汗。”哈努尔说完便将横刀架脖子上自刎而死。

    鲜血从哈努尔的伤口喷涌而出，溅在地上立刻被*涸的沙粒吸入，空气中顿时弥散开浓重的血腥味。

    伏允看到哈努尔伏在地上仍在抽搐的尸体，长叹一声。其他侍卫见状也纷纷抽出弯刀架在脖子上，齐声道：“吾等无能，不能为大汗分忧解难，唯有一死以报大汗。”

    “扑”、“扑”、“扑”，众侍卫纷纷自刎，地上立刻多了八具仍在抽搐尸体，空气中的血腥味更加浓重，刺激的伏允太阳穴突突直跳。

    “你们这些不开窍的死脑筋”伏允泪流满面，道：“罢了，罢了。你们不肯动手，孤自己来。”

    伏允弯下腰用颤抖地手从地上拾起一把弯刀，只是不知怎的他浑身无力，怎样都无法将弯刀架在脖子上自刎。而他身边除了八具尸体再也没有其他人。剩下的那些侍卫都站在他几十丈开外，根本没有过来的意思。

    伏允听到远处传来虽然轻微却非常整齐的马蹄声，知道唐军已逼近。伏允扔下弯刀，解开衣带从战马背上拿着一个马扎来到一株胡杨下，扬手将衣带架在枝桠上打了个结，然后伏允站在马扎上，将脖子伸到衣带里，用力将马扎蹬倒。

    半个时辰后，李潜来到这里，看着随风摆动的伏允的尸体，听着投降了吐谷浑人讲述先前发生的事情。听完吐谷浑人的讲述，李潜望着地上伏倒的八具尸体，吩咐跟在他身边的那个投降的吐谷浑人道：“这些人乃是忠勇之士不能让他们曝尸荒野。你找几个人将他们掩埋了。”李潜说着抬眼望了一下伏允的尸体，又道：“至于你们的大汗，斩下他的脑袋带回去，尸体暴晒于烈日下不得收敛。”

    处理完善后，李潜率部撤回。李靖看到伏允的首级高兴的不得了，下令三军休整三日后班师。李靖率军来到柏海(今青海鄂陵湖和扎陵湖)，侯君集也在率部穿过星宿川(即今青海黄河上源星宿海)来到这里，两军胜利会师。会师之后李潜才知道，伏允之子大宁王慕容顺在逃命途中，趁天柱王的亲信四散分离之际，斩杀了天柱王率部归唐。至此，历时半年之久的讨伐吐谷浑之战落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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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零一章    战后余波

﻿    六月初三，伏允身死，李世民龙颜大悦，下旨封慕容顺为大唐西平郡王、吐谷浑趉故吕乌甘豆可汗。因为担心慕容顺无法压制伏允和天柱王在吐谷浑留下的残余势力，李世民同时还下旨让李大亮率部留在吐谷浑“协助”慕容顺。所谓“协助”究竟是怎么回事，天下人都明白。从此，曾经雄踞西北不时扰乱边境，让边境百姓苦不堪言的吐谷浑成了大唐属国。

    李世民的担心不是没道理。李靖和侯君集率部班师回朝后，李大亮兵力有限只能在留在伏俟城附近协助慕容顺镇压伏允和天柱王的残余势力。就在李大亮和慕容顺忙于镇压伏俟城附近的叛乱分子时，在吐谷浑的西部偏远，伏允立下的太子达延芒结波以伏允正统继承人的身份重新竖起王旗，召集那些因战争四下流散的牧民和战士，短短十多天竟然聚拢了数万人。随后，达延芒结波带领收拢来的牧民和战士前往鄯善并定居于此。

    达延芒结波公然反抗大唐统治的行径让李世民心中很是愤怒，本想再次出兵讨伐。只是考虑到李靖率领的大军经过两个月的苦战早已疲弱不堪，且已撤了回来，若再让他们出征恐军心不稳。况且吐谷浑已经分裂，慕容顺成了大唐的傀儡，达延芒结波的势力弱小又远在鄯善根本威胁不到大唐，犯不着劳师动众再征伐吐谷浑。于是李世民忍下了这口恶气，想等慕容顺稳定了吐谷浑的局势再以讨伐叛逆的名义出兵攻打达延芒结波。

    可令李世民没想到的是，慕容顺因为久在中原当人质，在国内没什么名望不能服众，就在贞观八年底，他竟被吐谷浑人所杀。他死后大臣拥立其子诺曷钵继位（历史上慕容顺死于贞观九年，因本书中讨伐吐谷浑之战提前发生了一年，所以慕容顺也只能提前一年死）。【uc电子书】只是诺曷钵年幼，大臣们都当他是傀儡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互相之间只顾忙着争权夺利，国内乱作一团。为了稳住吐谷浑的局势，李世民派李大亮率精兵前往吐谷浑作为诺曷钵的后援，并封诺曷钵为河源郡王，吐谷浑乌地也拔勒豆可汗。有唐军的相助诺曷钵才稳住了吐谷浑的局势。因为这次吐谷浑的内乱，让李世民明白，指望吐谷浑稳定下来讨伐达延芒结波根本不可能，遂断了讨伐达延芒结波的念头。当然这都是后话。

    贞观八年六月底，李靖率大军班师回朝，李世民亲自出长安城相迎。大唐开国以来能享受这种待遇可谓凤毛麟角。然而，李靖这边刚刚享受了一回殊荣那边就有人告发他谋反。告发他的便是高甑生和广州都督府长史唐奉义。

    先前已详细说过高甑生的来历以及这次李靖被高甑生和唐奉义告发谋反的结局，就不再赘述。这次重点要说的是广州都督府长史唐奉义。

    唐奉义原为宇文化及的部将。宇文化及杀害隋炀帝后，率领十万骁果想从扬州返回长安，途中受到李密、窦建德以及唐朝的李神通攻击。宇文化及连战连败，后困在山东聊城。王薄假意投靠宇文化及，进了聊城后放窦建德入城活捉了宇文化及。窦建德在河间斩了宇文化及和他两个儿子。唐奉义此时应投降了李密，后来随瓦岗诸将投降大唐。

    贞观二年，李世民重新翻出隋炀帝被害一事的旧账，下诏将参与谋害隋炀帝的一干人，如莱州刺史牛方裕、绛州刺史薛世良、广州都督府长史唐奉义、武牙郎将高元礼，依照裴虔通的处罚标准，全都除名发配到岭南。贞观七年，李世民又重新发了一道类似的诏书，在这份诏书里不仅对上述众人予以重罚，连他们的子孙也一并牵连了。【uc电子书】

    不过唐奉义运气非常好。因为他在贞观二年之前就任广州都督府长史。广州地处岭南，乃边远贫苦之地，而且那里的獠人非常多，獠人与汉人间的矛盾非常深，经常因为一点小事就引发大冲突，獠人作乱更是家常便饭。因此大多数人都将到那里为官视为被贬，更少有人心甘情愿地到那里为官。唐奉义知道自己有历史遗留问题，不敢贪图太好的地方，在广州任都督长史就是很多年。在此期间颇有政绩，况且弑隋炀帝杨广一案已过去了多年，他当时也不过是个从犯，所以贞观二年和贞观七年的两道诏令并没有严格执行，将他罢官流放（广州已经够偏远了再流放能流放到哪里？）。

    这次高甑生之所以勾结唐奉义诬告李靖，是因为唐奉义与李靖在武德四年岭南时曾与他有过交往。让唐奉义出面作证是想向李世民证明，李靖早在武德四年就已有谋反之心。然而李世民岂是那么好糊弄的？虽然大将得胜还朝必受诬告已成为大唐的惯例，不过李世民之所以会纵容那些人诬告是想借机敲打那些得胜而归的大将不要翘尾巴而已，根本并不是想借机整倒谁。所以，任何攀诬都会在李世民如炬慧眼面前无所遁形。因此，这次高甑生和唐奉义诬告李靖谋反一案很快便水落石出，李靖得到了清白，高甑生流放。至于唐奉义继续呆在岭南长蘑菇吧。

    其实李靖何曾不知道李世民的用意？李靖南平萧铣，北灭突厥，西灭吐谷浑，这三件大功可谓前往古人后无来者，若是论功行赏的话封王也不为过。这不是夸张而是实情。想想当年的杜伏威和罗艺，他们两个不过是各自占领了一小块地方的割据势力，降唐之后皆被封王。不同的是罗艺卖了祖宗，改姓李才封了燕郡王。杜伏威没有改姓直接封了吴王。投诚献地的都能封王，何况是一刀一枪打下了比两人占据的地盘还要大十倍的功劳？再说，人家李靖还是实实在在的姓李（大唐虽然说非李姓不得封王，不过武德年间有杜伏威封了吴王，安史之乱后有郭子仪封汾阳郡王，李光弼封临淮郡王。另外唐中宗时还封了几个异姓王，武则天时就更不用说，姓武的出了好多王，但总体来说异姓封王非常困难）。

    不过，这些因功劳大而被封王的还真没几个有好下场。李靖心里当然不想走上罗艺、杜伏威的老路。所以，虽然每次立下大功后他都会被人诬告，不过他就是不解释。因为他坚信解释就意味着心虚，他更清楚李世民此举就是想抵消掉他的功劳。而李靖自己也不想让功勋连累自己。也许当他听到有人诬告自己时表面上默然无语一付受尽委屈的样子，其实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李靖明白李世民的心思，李潜也明白。所以在李世民下诏封赏他时，他接连上表辞谢封赏。最后在李潜的坚持下李世民只赏了李潜彩缎千匹。牛弼这次斩获颇丰，因功晋勇武侯，左骁卫将军。

    贞观八年八月，牛弼成亲。新娘是程咬金夫人娘家的一个远方侄女，姓裴名英。裴英与一般名门闺秀不同，她从小不爱女红，更不爱读书，所喜爱的便是刀枪棍棒骑马射箭。她的几个哥哥从小就被她欺负。裴英虽然爱好舞枪弄棒骑马射箭，不过她天生丽姿，加之勤练武功，体态婀娜刚健。她还经常抛头露面，很多名门公子都曾见过她的容颜，倾慕不已。从她十二岁开始，就有人上门为她提亲。她得知后只提了一个条件，谁能打的赢她，哪怕那人是瘸子、瞎子她也会嫁他，否则想都别想。

    十二岁的小女孩即便是招式精妙可力气能有多大？所以许多练过几天功夫的公子哥们都想占便宜。在裴英接连打断了七名上门提亲的公子哥的腿后，整整四年没人敢上裴府给裴英提亲。为此，裴英的父母愁白了许多黑发。可无论他们怎么劝说，裴英就是不改变条件。被父母逼急了，裴英就横刀在颈，以死相威胁。裴英的父母无奈之下只能随她去。

    贞观八年，裴英已经二十岁。在大唐，这个年龄的女子若嫁不出去只能等着给人做小妾了。就在裴英的父母快要彻底愁白头，他们正巧来长安访亲，又正巧遇到了长安百姓夹道欢迎从吐谷浑班师军队这难得一见的胜景，更无巧不巧地听到路人议论牛弼。得知那个威风凛凛地牛将军至今还未婚娶，而且功夫高强战功赫赫，裴英的父母大喜过望，立刻找关系托人说媒。找来找去他们找到了程咬金的夫人。程夫人又找到了麦紫澜。而这时麦紫澜正发愁如何完成李潜交代的给牛弼说媒的任务，一听裴英的情况立刻欣喜不已。接下来的事就简单了。牛弼和裴英见面交了次手，然后这门亲事就这么定下来了。八月初六，裴英从裴家娘子变成了牛夫人。贞观九年六月，牛夫人裴英为牛弼生下了一子，取名牛思德。

    之所以牛弼会给儿子取这个一个俗气的名字是因为在他喜得贵子之前的一个月，也就是贞观九年五月，大唐开国皇帝，做了九年的太上皇李渊崩于垂拱前殿。李渊对牛弼极为赏识，如果没有李渊的提拔，牛弼也许一辈子只能当个小军官，根本不可能有现在的地位。因此牛弼对李渊非常感恩。李渊的字叫叔德，所以牛弼就给自己的儿子取名思德。

    李渊的去世给李潜敲响了一个警钟。因为李潜记得，长孙皇后将于一年后，也就是贞观十年因病去世。她的死让原本还没有表面化的储君之争越演越烈，而大唐也是从这时开始了非常严重的内耗。这些并不是李潜所希望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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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零二章    尾声

﻿    这两天搬了新办公室，紧跟着就来了任务。【uc电子书】/gaishu/这次换的工作非常繁重，加班乃是家常便饭，不像以前能有较多时间查资料构思情节，更极少有时间静下心来码字。思来想去还是结束了吧。所以权且用这一章做结尾。

    以下正文：

    李潜对太子李承乾的保有很深的同情。因为他知道李承乾其实是个缺少父爱的孩子。他小时李世民忙于征战天下，等李世民安定下来时，李承乾已经长大了，而且他还有了好几个比他年龄小且更可爱的弟弟。父母溺爱幼子长孙，这种情况非常普遍。究其原因，无非是长子出生时父亲正忙于创业，无暇与孩子沟通交流。而幼子出生时，父亲一般都事业有成，有大把的时间来照顾孩子。接触的多感情自然就深厚。而此时长子大多都已成年或处在青春期，有了独立的人格，父子之间往往容易发生冲突。父亲对长子的态度自然不如对幼子那样有爱。李承乾的经历应该说是这种规律的体现。

    本来李潜并不打算改变这一切。因为李潜担心改变了这一切会让历史走向未知，就到uc电子书~不过，考虑到阿约已成了他儿媳妇，日后的历史已经改变，再加上他对于长孙皇后非常敬佩。所以，李潜决定影响历史进程。他通过麦紫澜告诉了长孙皇后几个治疗哮喘（气疾）的疗养方子。长孙皇后服用之后效果不错，哮喘病得到了控制。

    贞观十二年，李世民命侯君集为主将，李潜为副将讨伐高昌。在此战中，李潜发现了棉花（白叠子），意识到棉花重要经济价值，下令商号立刻进驻高昌大量收购。战后班师，侯君集以李潜收购高昌人棉花乃是资敌罪为由弹劾李潜。这时，一直处心积虑想要除掉李潜的长孙无忌伙同亲信跳出来攻讦李潜，李潜再次被李世民下狱。而且由于长孙无忌和侯君集的操纵，不明真心的百姓也误解李潜，纷纷上万民书请求处死李潜。在舆论压力下，李世民不得不考虑处死李潜。

    消息传到牛弼耳朵里。牛弼大怒，联合选锋营将领准备以清君侧为由，率兵攻入长孙无忌和侯君集府邸。就在牛弼走向造反的千钧一发之际，麦紫澜出现强行制止了牛弼。她还向怒火冲天的牛弼表示，这一切其实早在李潜的预料之中，李潜之所以一直不反击就是想看看谁在背后整他。而且李潜早就有了自救的办法。

    就在李世民召集众臣决定对李潜的最终判决时，魏征突然拿出一件棉袄说此物便是李潜从高昌买来的白叠子所制，能够抵御严寒，而且柔软舒适，就到uc电子书~正在考虑远征高丽的李世民敏锐地察觉到了棉袄的重要价值，也明白了李潜的一番苦心，于是下旨将李潜无罪释放并官复原职。弹劾李潜不成的侯君集感觉极为失望，然而，还没等他的失望流露出来，立刻有人弹劾他在征讨高昌期间自作主张委任官员，同时还私自掠夺大量的珍奇宝物、妇女，他手下将士知道后，竞相偷盗，他恐其事被稿发竟然不敢制止。李世民看了弹劾的奏章，立刻将侯君集下狱。若非长孙无忌指使岑文本上表，侯君集只怕早已被流放。

    侯君集出狱后心中不平，暗地里联络太子李承乾准备造反却被人告发，李世民当机立断，将侯君集下狱处斩并废了太子李承乾，另立晋王李治为太子，李潜之女菡儿为太子妃。

    经过长时间准备，李世民贞观十四年起兵讨伐高丽。这次讨伐高丽的借口并非是为了盟国新罗，而是收复故土（高丽的大部分国土在汉朝时都属于中原）。唐军连战连胜，将高丽人逼回朝鲜半岛。高丽不敌遣使求和，愿以鸭绿江为界，放弃辽东国土。

    众人皆认为应乘胜追击。独李潜认为应放高丽一马。原因是如果逼急了高丽，高丽人会放弃内部矛盾一心死战，反而会增加死伤。如果同意求和，高丽人没有了外部压力，内部的矛盾就会爆发出来，内耗之后高丽的力量十不存一。再者，新罗、百济与高丽矛盾重重，如果唐军同意高丽的求和，高丽肯定不会放过新罗，到时唐军有的是借口攻打高丽。

    李世民同意了李潜的建议。不过如何治理辽东成为摆在李世民眼前的大问题。辽东地广人稀，如果大军驻扎在此地所费钱粮数以百万，朝廷无力承担。如果不派足够的战士，待唐军撤回后，高丽人又会卷土重来。众人束手无策时李潜提出了屯田戍边的建议，而且他还建议通过商业开发吸引更多的汉人来此定居。辽东物产丰富，商业开发的价值比西域更高，好处显而易见。李世民大喜，任命李潜为辽东总督，晋辽国公。

    贞观十八年，经过李潜三年的治理，辽东已有汉人数百万，而高丽经过内耗后国力大损，无力进犯中原，只能在朝鲜半岛与新罗、百济互掐。

    贞观二十年，李潜见时机成熟，上表请求讨伐高丽。李世民同意。二十万大军几乎不费吹灰之力灭掉了高丽和百济。新罗很清楚自己若不主动投降，它也将会步高丽和百济的后尘。于是新罗主动投降，新罗王到长安当了闲散王爷，子孙皆有荣华富贵。

    贞观二十二年，李潜为帅出征日本。两年后日本纳入大唐版图。

    贞观二十四年，李潜入朝任兵部尚书参与朝政。

    贞观二十七年，一直在政治上被李潜压制的长孙无忌郁郁而终。李潜接任尚书左仆射。

    贞观三十五年，李世民驾崩，临终前任命李潜为顾命大臣，辅佐新皇帝李治。李治登基，立菡儿为皇后，次年改元永徽。

    永徽三年，李潜晋司空。

    永徽四年，李潜告老，其子李福任吏部尚书参与朝政，次子李祎任大唐钱庄总督。

    永徽三十年，李潜无疾而终，享年八十六岁，同年，他的两位夫人相继辞世。李治追封李潜为辽东郡王，两夫人皆封王后。李潜子嗣中有宰相一人，总督三位。女儿贵为皇后，另外两个女婿中皆为大将军，可谓权倾一时。不过李潜治家极严，历经两朝家中没有出过任何枉法之事，备受百姓赞誉。

    根据李潜临终前的要求，其墓碑上的墓志铭里只有一句话，“来过，活过，爱过，此生无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