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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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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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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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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    何桂是一个很普通的人，至少，在邑庄这么一个足有一百来户人家的村子里面，他实在算不上是什么能够闪出头彩的人物。或许，他唯一与其他人不同的，就是他连个家都没有，活了二十多年，穷到平时只能寄居在距离邑庄五里外的土地庙里这一点了。其实那原先也不是什么土地庙，而是关帝庙，据说关二爷神力无边，上到雷鸣电闪，下到生孩子给娃都管得到，只是邑庄实在是穷了一点儿，又接连遭过几年灾，百姓们也顾不得去供奉神仙了，所以，庙祝活不下去，只好打着包袱走人。后来日子又好过了，庙祝也没有回来，于是，白白便宜了何桂这小子。

    何桂没有家，也没有固定的职业。自打记事起，十几年来就一直在给人家打小工，该割麦的时候就割麦，该打场的时候就打场，不会游泳，竟偶尔还敢出远门去给人去撑个船，掌个舵，居然也没有出现什么交通事故。有时候给人打工的时间长一点儿，他就会临时住在主人的家里，不过，活一完就走了。所以，邑庄的人们忙起来的时候，往往都知道这么一个人。这个时期，也是何桂一年之中过得最好的一段日子。

    可现在已经是冬天，秋收早忙完了，麦子也都早就播种下去了，所以，何桂也就没事可干了，可他又是一个癞汉。

    什么是癞汉呢？

    这个名词不好解释。反正，放到何桂的身上，就是过一天算一天，今天不想明天的意思。

    秋天那会儿给人帮忙挣了几升几斗的麦子，吃的，换酒喝的，已经没剩下多少了，剩下的恐怕不好熬过这个冬天。所以，得再打算打算。

    怎么办呢？

    何桂披着自己“花团锦簇”的破夹袄，来回的在那位官位很高，现如今却只能转行当起的土地公公的神像前面来回的踱了好一会儿，终于想到了一个好主意——吃饭，睡觉！明天再说！

    然后，吃了一个糠饼，他就睡了。

    当夜，大雪！

    何桂只觉得很冷，可懒得起来，就只是把铺床的干草席子使劲朝身上裹了裹……冻过又不是一次两次了，忍一忍就过去了。

    这一夜，何桂没有起来。

    ……

    废话，大半夜，又冷的要命，谁愿意起来？

    ***************

    何贵是一个很随遇而安的人。这一点光从他的名字上就能看出来。他老子给他取了一个“贵”字，是希望他能够富贵。可是，不光说这名字所显现出来的那点儿怀旧的意思，老人家的愿望虽然是美好的，却忘记了自己是姓“何”的。何贵，何贵……何时贵？何地贵？为何贵？何为贵？……就是没有可以确定下来的“贵”！所以，何贵不会为了那不知何时何地才能降临的不知道哪种的“贵”去费心的。只要能平平安安的生活下去不就成了？所谓：人要有平常心；平安就是福；平平淡淡才是真；……人嘛，要知足！有道是知足才能长乐啊。

    所以，不管是做营业员，还是做推销员，还是什么其他诸如库管、司机，何贵都没有感到过委屈，哪怕他曾经是一名重点院校的毕业生。

    不过，人就算再知足，有时候也会不知所措的。

    就像此时，何贵就再也无法保持自己一向以为之傲的“平和”心态了。夜里睡的时候有点儿冷也就罢了，反正是夏天，凉快点儿正好！可咋醒过来之后连身上的衣服都变了呢？刚换下来的阿迪达斯牌裤衩呢？还有，刚刚租下的一室一厅的房子变得宽敞了点儿，可为啥咋看咋像古迹？这要是让那肥婆房东看到了，还不得闹翻了天。自己在上海一无亲朋二无好友的，闹起来可是要吃亏的。还有，那正微眯着俩眼，十分“轻蔑”地看着自己的，不就是大名鼎鼎地关二爷么？可怜堂堂的关圣帝君，大刀断了，就连招牌的长胡子也没了，红脸也不知啥时候变成了黄脸，甚至还有一脸的麻子！要不是手执大刀捋长须的经典造型还在，恐怕何贵也认不出他的大驾来！

    “阿嚏！”

    一阵冷气直浸到骨头里，何贵大大地打了个喷嚏！

    “这到底是啥玩意儿啊？”

    看着身上东一个洞洞，西一个坑坑的破棉衣，感受着肚子里那一阵阵痉挛似的饥饿，再看看窗外的满地雪白和不住透进来的冷风……何贵流泪了！——这到底是咋回事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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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去了/来了

﻿    何贵是一个很随遇而安的人，常自诩“泰山崩于面前而色不变”，暗地里也常为自己的这种气概折服！虽说这一次变故大了点儿，但很快地，他就收拾心情走出了那坐破关帝庙。

    不管咋样，得找人问问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啊。还有，也得问问自己脑后这条小猪尾巴是谁给“粘”上去的，怎么这人的手艺就那么好，这一根根儿的头发都好像是种进头皮里似的？倒是听说过有整容医院能种头发，可一下子种那么多，还找不出一丝人工痕迹，这也太厉害了点儿。当然，最最重要的是，肚子饿的实在要命，要是再不去找点儿吃的来，何贵都担心自己能不能等到第二天的太阳，说不定今夜就得交待喽。

    唉，何桂留在破庙里的那点儿糠，何贵压根就没认为是食物。

    ……

    何贵并不认识路，破关帝庙周围也没有什么人家可以去问。不过，这难不倒何贵。人不识路，路却可以走人啊。什么叫路？鲁迅说过：“这世上本没有路，只是走的人多了，便成了路！”既然那么多人都走过了，自己再顺着走上一走，不就能找到有人烟的地方了？

    所以，闭着眼睛转了几圈，找定了一个方向，何贵便迈开大步向前走！很幸运一人，他的目标正是邑庄所在的方向。

    ……

    邑庄本来并不是叫做现在的名字，而是叫做驿庄，位于陕西省同州府！因为这里曾经没有村子，后来因为有了一个驿站而逐渐有了人烟，遂被人们称为驿庄，久而久之，又成了邑庄。

    庄里面住着的人家不少，但大户却不多，论富裕论实力，也就是何氏与方氏两家。而这两家人从祖上开始就是世代务农，相互之间也有许多姻亲联系，所以，虽然名为两家，却是关系不错。虽说陕西民风彪悍，两家之间有时也要争个头面，却很少红脸，有麻烦的时候也经常相互帮衬，并不像有些村庄那样，各个姓氏经常为了某人某家一点儿利益，阖族全上，争得头破血流。

    ……

    何贵进村的时候正好遇到何家老大在村口教训儿子。

    “你都多大了？还要人在后面催着才懂点儿事？啊？大家伙都在为过年忙活，让你去看看能不能雇点儿人来，你倒好，找不到人也就罢了，居然还跑镇里听戏，还一去就是一整天？……”

    “……”

    何家老大也就三十多不到四十的样子，挺壮实，趁着那一身粗布褂子，让人看着挺实在。不过，看他现在的样子却是挺气愤，不由分说对着儿子抬腿就是一下！可怜他儿子，才十五六岁一娃，看着老子发了这么大的火，不敢躲，低着头，硬生生地挨受了这么一脚。

    “喂，这位大哥，能不能问您个事儿？”

    看着儿子的窝囊样儿，何老大的气更是不打一处来，正想再来一脚，却突然被人给叫住了。他转过头，就看到了一位脸被冷风皴得红通通，身上穿着破烂不堪，已经满是眼眼儿的棉衣棉裤，身子瑟瑟发抖，整个人差不多就快拢成一团的人物……这人他还认识，今年秋收的时候还来家里帮过忙。

    “何桂啊，你咋来啦？”

    “咦？”何老大这一声“何桂”叫的，让何贵心里一阵冒喜气儿，这人认识我？“大哥，您认识我？”

    “去去去，我可不是你大哥！你可别跟我套近乎！”似乎有些嫌弃地看了一眼何贵，何老大连连摆手。虽说邑庄不大，可何家再咋说也是这里的大户，身为何氏一族的长房长子，他还看不上何桂这号人。

    “说吧，你来咱这儿有啥事儿？”

    何老大的眼神让何贵很是有些熟悉，这不正是居委会那些治安联防的老太太们的拿手绝学么？那是防贼治安专用的啊。

    “这，这……这位先生，”何贵忍不住有些口吃。他住的那个破关帝庙距离邑庄足有五里地，这一路走来，走得他差点儿就没了希望。先不说他压根儿就没有在只用双脚的情况下赶过这么长的路，就算有，也没有在饿的这么厉害的情况下走过。社会主义都进入小康社会了，哪能还让人饿肚子？而突然由夏天变成了冬天，还有连绵不尽，覆盖了整个大地的大雪，就更加让他感到从心里冒冷意了。除非有人吃饱了撑的趁他睡着的时候把他运到了北极圈，否则这大夏天的，哪来的雪？难不成还是南半球？他倒是曾经看过一场电影，某个心理医生为了做一个实验，在某人一出生开始，就将他周围所有的人与事都安排好了，当他长大的时候，却突然让这些人都改口说不认识他，还把这人以前经历的事也说成从来没有发生过，以此来验证人的心理承受能力以及一些其它的事情。可那是在外国，咱中华大地上恐怕还没有这种为科学事业变态成这种样子的专业人士吧？说真的，何贵对那些国内所谓的专家学者实在是没什么感觉！再者说了，就算咱国内真有这种人、这种事儿，也不会就落到他何贵的头上吧？这也太没天理了！他就一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而已，还且最近才刚找到一份新工作！

    不过，一路上的疑问终于可以找到人问了。何贵在忍受了一路的心理与肉体上的折磨之后，终于如愿以偿地看到了人烟，并且一走近这个村子就看到了两个人，而那个年纪大点儿的眼神又让他如此的熟悉……

    “这位先生……”何贵曾多次被老板炒鱿鱼，更是面试过无数次，按他自己的话说，那就是在经历过这些之后，他早就可以在任何情况下保持明镜止水的心态，几乎已经达到了传说中“金身不坏，万法不侵”的地步。可是，现在，他不仅嘴是哆嗦的，就连心跳也在不住加速，甚至还有些肝儿颤！

    “算了，你不用说啦！进吉，回家去给他拿两个烙饼，还有剩下的那半袋糠，也拿来吧……”

    何贵话还没出口，何老大就已经摆出了一副了然的样子，然后，对着旁边一言不发，老老实实听着话的儿子下了吩咐。

    “唉！”

    何进吉，这位看上去也就才十五六岁的半大小子，听了自家老子的话，忙不迭的答应了一声，转身就往村里跑。这小子本以为逃不脱一顿猛踹，现在出了转机，速度自然是顶打的快。

    “我……”我不是来要饭的！何贵有些郁闷，话还没说居然就给人当成是要饭的了。可是，郁闷归郁闷，话到嘴边却还是变了：“谢，谢谢先生了。”

    “算啦。你也别叫我先生不先生的，我可当不起这称呼！”何老大很有些气势的又瞅了两眼何贵，“何桂啊，你也老大不小了，看在咱都姓何的份儿上，我得说你几句，你整天这么过一天算一天不行啊。再这么下去，就算过得了今年，过得了明年……可你又能撑上几年啊？”

    “是是是，您说的是！”何贵频频点头，一副受教模样儿。

    “呆会儿你就拿了东西回去吧，以后好好过活！”

    “这……”何贵当然不会理会这句话。回去？就那四处漏风的破关帝庙？不行，绝对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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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一头“驴”的引进

﻿    何贵终于还是跟着何老大回了何家大院。当然，所谓的何家大院自然不可能跟山西乔家大院、曹家大院之类的相提并论。但在小小的邑庄，除了另一大户方家之外，也没有什么人家能够比得上了。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何家大院还真不入何贵的眼界。虽说他何某人不是什么厉害的角色，可不说那颐和园、避暑山庄什么的，光是故宫也逛过好几个呢。北京故宫就不说了，南京，西安，洛阳，开封……还真就不少。到这儿恐怕就有人要问了，为什么何贵没什么钱还去过那么多地方呢？还不是那三个字：穷开心呗！

    不说别的了，咱们话转正题。

    何老大为什么要何贵跟着他回家呢？前文说过，何桂这个是个癞汉，平时虽然也做些活计维持生活，但这种过得有今天没明天的人在急了又找不到活干的时候，难免要做些偷鸡摸狗的事情。只是这邑庄民风还算淳朴，再加上这何桂平时倒也还算老实，所以，虽然被抓了几次，教训过几回，大家伙倒也没把他怎么着。不过，不怎么着却并不代表就瞧得起。陕西自唐朝安史之乱之后，就多遭兵灾，从那以后，这里就没有再恢复过以往的辉惶，而且，随着时代的发展，这里老百姓的日子也是越过越苦，在地里刨食的同时，还要应付不时而至的天灾人祸，实实在在的应了那句话：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而也正是因为如此，陕西老百姓骨子里也越发的坚韧，对那些不会过日子，整天游手好闲的人也就有些发自内心的蔑视。而何桂这种人，如果不是忙的时候人手不足，再加上这家伙的价格便宜，恐怕也没有什么人愿意雇他做工，事实上，就算雇了，许多人家还是不放心，总要留个心眼看着。

    可何贵却也是运气。

    本来，这已经是快过年了，何老大为了图个喜庆，虽说一向瞧不起何桂，但还是大发善心施了点儿粮食，甚至还附赠了两个烙饼。要知道，在陕西有些穷地方，就是地主也不可能经常吃到烙饼，就更加不要说何桂这种人了。一辈子吃面的次数都能数得过来。

    可是，偏偏那位何家孙少爷，也就是名叫何进吉的小伙子，心眼太实在，还没等何贵找到理由来“攀附”上他老子，就空着手一路小跑的窜了回来，然后，对他老子说了一句：“爹，张坷拉说，咱家那糠都喂了驴了！”

    你说这话说的……

    何老大当时就有些不好意思，何贵也被差点儿气乐了。有这么说话的吗？

    可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想收也收不回来了。

    何贵正愁找不到理由不回那破关帝庙呢，这一听，也不知道怎么的，居然顺着何进吉的话就来了一句：“好好好，那我就去你们家当回驴吧！”

    ……麻烦了！

    何贵说这话虽说是自贱身份，目的呢也是为了能够跟着这位自称也是姓何的人一起回家，然后了解一下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可他说得太急，忘记了说话时的环境。那何进吉的话虽然不中听，说什么“糠都喂了驴了”，可只要仔细一想，就知道这小子只是不会说话，但实际情况却有可能是真的，即：何家没有糠了！真都喂了驴了！如果这时候何贵不说话，而是就那么生受着，可能何老大还会因为不好意思而变得好说话些，指不定还能多给些东西，可是，何贵偏偏顺着何进吉的话自认为驴！

    这叫什么行为？

    这叫犯拧！

    所以，何老大当场就不愿意听了。可不愿听是不愿听，他偏偏又不能怪何贵！虽说不咋瞧不起对方，但再往远里说也算得上是乡里乡亲，不能不讲理不是。刚才这话可是他儿子先说出口的。自己儿子的口误，虽然没有直接把何桂称为“驴”，但那句子实在是病得太厉害，人家有怨气那也是应该的，虽说自己先前要施给他点儿粮食，但这并不代表自己能够仗着这么一点儿恩惠就去骂人呀！要怪也只能怪这何桂太也不通情理，不知道感恩罢了。

    所以，这当儿何老大就成了两头受气。一气自个的儿子不会说话，二气何贵不通情理，跟个半大孩子一斑见识。可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也一时不知道该说啥了。想先骂一骂自己儿子吧，却觉得那何贵更可气一点儿，可先骂何贵吧，又明明是自己儿子先说错了话！……

    由此可见，做人，真是的挺难的！

    ……

    “何……何爷，我，我不会说话！我说错话了……！这，这个，……我的意思是说……您，您看……我吃得少，干得多，你带我回家吧，我只要一口吃的，其它的，我保证让您满意。”

    不说何老大在那里发闷，何贵比他更早地就意识到了自己话中的错误。不过，他可没有何老大的那些顾虑。这人虽说穿得比自己好一些，但一看就知道是比较淳朴的，八成还是属于那种没怎么见过世面，脸皮还不够厚那种。比起他当年在职场之下摸爬滚打多年而培养成的所谓“天崩地裂心不跳，海枯石烂色不变”的心态是没法比的。

    所以，当机立断之下，何贵一把抓住何老大的胳膊，极为煽情的演了起来！——想当初，工作没有着落的时候，他何某人还去过横店影视城，做过临时演员呢。可惜那些导演不识货，不然的话，不说能成为像陈道明、陈宝国、王刚之类腕儿，起码比起张铁林那家伙也应该差不多呀。吹胡子瞪眼而已，谁不会呀？

    “你，你，你干什么你？”

    何老大吓了一跳，这人想干什么？一个大男人，你朝我身上蹭什么呀蹭？等他反应过来之后，想生气，又气不起来。一个大男人，都这么死乞白赖了，他家虽然也是小有资产，却也不是什么心狠的人，自然不好再硬着脸皮，就只好顺坡就“驴”。当然，这只是其中的一个原因，何老大之所以把何贵带回家，主要原因，还是因为何贵说了：只要一口吃的！

    有时候，理由不需要太多，一句就够了！就像是何贵的这句话。

    要过年了嘛，何家一时之间也有不少要忙的事儿，偏偏家里的工人又大都回去了，所以人手还略嫌不足，现在正好有人凑上来，还指明了说只要吃的，不要工钱，这种好事儿哪里找去？

    所以，稍微犹豫了一下，又再次确定了何贵不会耍赖之后，何老大就把何贵带回了家中，暂时做了一名短工。不过，何贵并不知道，虽然他能暂时缓了一口气，可因为今天的事情，他有了“今生”的第一个外号：“叫驴”！——自己叫自己为“驴”的“蠢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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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还有个教书先生

﻿    也顾不得理会太多，到了何家，住了下来，然后没多久……何贵把自己所处的环境弄清楚了。

    现在居然是大清乾隆三十九年，时间是冬天！

    ……这一点在经过他的多方论证之后，终于确定不是假的。这很是让他消沉了一段日子。早就听说自己租房子的地方以前是什么刑场，不是善地儿，附近先后有不少人都失踪了，甚至有一次还有五个人一起失踪的，他开始还以为那只是谣传，没想到这居然还有变成真事儿的时候，只是这主角怎么就成了自己呢？可怜自己的那张存折，好几年的省吃俭用才攒下来的老婆本儿呀，还有那台电脑，才刚升级没多久呢，还没怎么玩儿过，最可惜的就是里面那几百兆的美女图片……跑到这封建保守的时代，以后哪里还能有那些MM瞧哟！……唉，这些恐怕都要便宜那个肥婆房东了。

    很悲哀，也很无奈！不过，何贵也没有辜负自己那多年锻炼出来的粗大神经，很快地，他就摆好了自己的心态：既来之，则安之！不就是清朝么？有啥了不起的，这还正好了呢。咱在21世纪混不出个人样来，提早个两百来年难道还不行？至少，房子应该能弄个大的了吧？他娘的^想到这里的时候，何贵又咬着牙恨恨地骂了一句：那些该死的地产开发商！

    ……

    自我安慰了一通，心理过了关之后，其他的一切就好办了。

    何贵已经知道，自己这回睡过头，睡到了一个跟自己同名同姓的家伙的身体里，并且取而代之。而现在他所处的地方，已经不是什么位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东南部的上海市了，而是地处大清朝西北方的陕西省同州府朝邑县所辖的邑庄！

    而他所在的这个何家大院，虽然名为“大院”，可实际也没有多大。里面就只住着何氏族长，即何老太爷一家。这里面除了何老太爷和已知的何家老大何守财，其子何进吉之外，还有何家老二何守富与与他的两个儿子何进宝，何进喜。何守财今年三十九，何守富才三十二，何进吉十六，何进宝和何进喜俩小子一个十一岁，另一个才八岁。当然，何家两兄弟也都有媳妇，何守财的媳妇叫方氏，何守富的老婆是张氏，此外，何家现在还有两个老妈子，两个丫环，两个长工和一个短工，这个短工就是新来的何贵自己。

    很小一地主！

    这是何贵对何家的评价！

    可是，再小的地主，现在也是他何贵的衣食父母！人生地不熟，连个安身立命的地儿都没有，所以，在何家虽然有很多活要干，有很多话要听，有很多自由要受到约束，可他都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老老实实地寄人篱下。因为如果不老实肯干的话，要是让何家的哪个人看着不满意了，把他往外一轰，他朝哪儿哭去？

    ……

    “何贵！”

    “哟，二爷，您有什么吩咐？”

    不是谄媚，但又有些讨好似的表情，让人看着既舒服，又不觉得过份！这就是何贵！来何家的已经有了大概两个多月了，在这段时间里，他认为自己进步了不少，尤其是表演功底，绝对是更上几层楼了，要不然怎么能这么自然地就能演出一股下人的味道。不过，这个成绩虽然让他感到满意，可同时也微微地困扰着他！因为这些“进步”太自然了，自然到让他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难道自己天生就是当奴才的料儿？这可要不得！不过这话又说回来，如果能回到21世纪的话，凭着这身本领，抢了王刚的饭碗，演个和珅应该是不成什么问题。

    “前院不是有间厢房吗？你去把那里打扫出来，过两天王先生就要回来了！咱得给人家准备好！”何家老二，何守富随口吩咐道。

    “王先生？哪个王先生啊？”何贵怔了一下，问道。

    “还不是进吉，进宝那仨小子的先生？前段时间回去过年了，再过两天就回来了！咱总不能连人家的房子也不给打扫一下不是？”何守富答道。何家人大都喜欢跟何贵聊天，这小子嘴甜啊！自打年前一进门开始，就“老太爷，大爷，二爷，孙少爷，夫人”的叫个不停，让何家这几口子很是过了一回瘾。要知道，以前可没有人这么叫过他们！为啥？以前家里雇的人大都是一个庄里的，乡里乡亲的，何家一不是什么大富之家，二又不是书香有传，哪有那么多规矩？就拿何守富来说吧，以前的长工大多直接叫他的本名“守富”，甚至有些年纪大点儿的还叫他“小二”，最好的也就是叫个“少东家”，虽说这也没什么不妥，可是，自打何贵来了以后，这可就不行了。按何贵自己的话说，他们是东家呀，东家要有东家的气派，要有东家的规矩！所以，这规矩要立起来才行！于是，很快的，何贵口中的称呼就成了何家人的标准用语。而让何家人想不到的是，这种用语也很快的就传遍了邑庄，很自然地就被邑庄的大多数人接受并应用起来，而这么一来，短短的个把月之后，何家俨然已经成了邑庄的头号大户，隐隐然还压了另外一家大户方家一头！谁能想到这小小的称谓就能带来这种变化呢？这不，何家老太爷为了彰显身份，正打算等闲的时候再扩一进院子呢！

    “孙少爷的先生？……教书先生？”看着何守富似乎有些漫不经心的表情，何贵又问了一句。

    “可不？也不知道当初我爹他是怎么想的？非要请个教书先生来，咱何家自打祖上起就是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如今能挣下这份家业不容易，吃不了就留着呗，每年还非得花出去个二十两，从进喜出生那年算起，现在都七八年了，也没见进吉他们有什么出息。那可是十几亩良田啊，这价钱还是在普通年份，要是荒年，几十亩都值了……”何守富边说边摇头。他倒也真是不愧自己的名字，守着了就不想再出手，一副请先生教书亏大了的样子。

    “嘿！我说二爷，您这可就说错了，老太爷那可是高瞻远瞩啊！”何贵伸出大拇指，在何守富眼前划了一个圈。

    “啥……高，啥远？”何家有些钱，可是，何守富虽然稍有些见识，但他还是不能进入“有文化”的行列，对何贵的用词顿时感到不可理解。

    “嘿嘿，也没啥，就是说老太爷站得高，看得远的意思！”何贵笑嘻嘻地答道。

    “啥意思？”对于何贵没有附和自己，何守富有些不高兴。

    “嘿嘿，二爷，老太爷让孙少爷他们读书，那可不是乱花钱，那纯是为了让咱们何家更上一层楼啊！难道您没有听说过这句话么？‘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读书读好了，那咱何家可就不只是邑庄的首户了！说不定到时候整个朝邑县都知道咱们呢！”何贵本来想说整个陕西省都能晓得何家，可想想何守富这品级恐怕还理解不到那个层次，所以，干脆直下两级，连同州府也不说，只留了个朝邑县。

    “这话谁不知道？可也得是那份料子才行啊。”何守富摆了摆手，一副我早就知道的样子，“先前读什么三字经，千字文的就不说了，这县试都考过两三年了，进吉、进宝这几个小子还不都只是个童生？一次都没过，也照样什么都不是！依我看，他们根本就不是读书的料……这就是胡花钱！”

    “二爷，这可不见得噢！您咋就知道孙少爷他们今年考不中呢？说不定，改天给您拿回来的不光是秀才，还有举人的招牌呢！”何贵说道。

    “得了吧！你可别瞎说啦！举人是啥？那是文曲星！这好事儿，能落到咱老何家？”何守富讥笑地看了看何贵，摆了摆手，“不跟你说了，你净知道说好的。快去把前院那房子收拾喽！耽误了的话，我爹又要生气了！”

    “得，二爷您放心，我这就去！”夏虫不可语冰，当着蛤蟆不能说天鹅，何贵应了一声，摇着头干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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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这也叫教书？

﻿    “‘孟子曰：‘不仁哉梁惠王也！仁者以其所爱及其所不爱，不仁者以其所不爱及其所爱。’公孙丑问曰：‘何谓也？’‘梁惠王以土地之故，糜烂其民而战之，大败。将复之，恐不能胜，故驱其所爱子弟以殉之，是之谓以其所不爱及其所爱也。’”

    “孟子曰：‘《春秋》无义战。彼善於此，则有之矣。征者，上伐下也，敌国不相征也。’”

    “孟子曰：‘尽信《书》，则不如无《书》。吾於《武成》，取二三策而已矣。仁人无敌於天下，以至仁伐至不仁，而何其血之流杵也？’”

    “……你们明白这些是什么意思吗？”

    “学生不知！”

    “那好，我给你们解释一下！你们要记住了：孟子说，梁惠王不仁啊……”

    并没有过多久，“传说”中的王先生来了！差不多四十岁的中年人，不胖不瘦，长得也没啥突出的，住进何贵给他打扫的房间之后，第二天就开始给何进吉这些何家的孩子们上课。何贵趁着有空，便想来看一看这只能在旧书中才能看到的私塾到底是什么样子。可是，看过的结果却让他大失所望！

    啥米东西嘛？

    这个姓王的也不知道到底会不会教书，只会拿着书本念一遍，然后讲一讲意思，再然后，就让何进吉那帮小子把书上学过肉容背诵下来，只是背过了，再把意思能复述一遍，就算是过关了。而在何进吉他们背《孟子》的时候，那位王先生自己也在抱着书本啃个不停，边啃，边还不住的摇头晃脑！而他读的，却是《大学》！何贵连看了好几天，结果一连几天都是一个样子。竟没有一丝变化。

    这也叫教书？

    怪不得何守富那家伙觉得那钱花得冤呢！开始何贵还以为何守富没什么见识，小农思想外带小家子气，现在看来，不是人家没见识，实在是这姓王的不是什么教书的料儿，至少，八股文您得教着写写吧？

    “这何老太爷找的是什么教书先生啊？摆明了就是一翻译机嘛！而且还是在中国翻译汉语的……”

    何贵很无语！原以为这何老太爷挺有眼光的，现在看来也是属于老眼昏花之辈。唉，人生咋就这么痛苦捏？好不容易在大清朝稍稍站住了脚，可一没钱二没势，三没土地四没功夫，既不能去做生意，又不能去种地，不能去收保护费，更加不能去做什么行侠仗义的所谓“大侠”，走来走去，却发现竟是站在了一个井里，四面都没路，难道他就这么过一辈子了吗？

    ……

    不成！绝对不成！

    虽说以前何贵属于那种得过且过，过一天算一天，换句不好听的就是混吃等死的人，可是——“现在时代不同了”！

    时代变了，人总得换个活法不是？虽说他没有什么力挽狂澜，改造中国甚至推动革命的产生，推翻腐朽的清王朝的统治的雄心壮志，至少，也得混个人模人样的出来不是？要不然岂不是枉费了老天爷把自己送过来的这份儿苦心？

    “真是吃饱了撑的！”何贵一边抽着何家那头曾经“抢”过他那半袋糙糠的小驴拉磨，一边思索着该怎么样才能改变自己所处的这种十分不利于发展的环境。

    “要是当初没说过什么‘只要一口吃的’这句蠢话，也不至于连个念想都望不到啊！”何贵暗暗盘算着，何家给长工的工钱是按年份结算的，而给短工的可以按天算，也可以按月算。而且，何家老太爷和何守财何守富兄弟俩虽然很会过日子，却并不是小气的人，给的工钱并不算低。按现在的物价来算，如果自己当初要是要了工钱的话，再干俩月，不仅能挣足到县城的路费，恐怕就是到同州府住上几天都够了。以自己的“本事”，只要能暂时找上一份儿工作，还怕不能渐渐混出人样来？可谁叫自己当时着急上火，口一溜就不要钱了呢？哪怕只要一半工钱也好啊！

    何贵很是有些自怨自艾。他也知道，当初要不是自己说什么只要一口饭吃，何守财恐怕也不会雇自己，要真是那样的话，自己还不知道能不能熬过那个冬天呢。可是，就算明知道这样，他还是后悔！后悔自己当初没要工钱！

    “咋办呢？”

    何贵很少动脑子，所以，一动起来的时候，难免就有些头疼！

    *********

    “唉呀，东家，您这几位孙儿可真是聪明啊，这才几年啊，已经能做开讲了！（“开讲”：指八股文中的第三段，为初学写八股文的人所为）……您看看，做得多好！不是本人自夸，这就是拿到县学里去，也是一等的人才啊！……”

    何贵一时之间还没有办法改变自己的处境。不是没有办法，实在是他拉不下这个脸来！虽然他一向自诩脸皮厚，可那是指别人对他怎么样的时候他可以面不改色，让他去对别人说些反悔的话，他还真没有怎么开过这口。再者，他没有向何家要工钱，何家或许也是觉得过意不去，在其他方面也稍稍做了些补偿，至少吃的住的，比起其他几位长工来说都要好一些。比如他单独住一间房，偶尔还能有面吃，这早就让其他几位长工瞧的眼红了，只是他不要工钱，所以其他人才无话可说罢了。

    可是，现在何贵却有些生气了。

    何家不是那种土豪劣绅，何家身为邑庄的大户，何老太爷也算得上是一位颇为慈祥的长者，对邑庄的百姓也常有照顾。可这个姓王的教书秀才实在是太过份了。

    他教着何进吉那帮小子念书念了好几年，现在才能做开讲，就敢说是一等的人才？不会教书也就罢了，反正这冤大头不是他，顶多是让他没有机会去争取着何进吉他们赶考的跟班，然后离开这个小小的邑庄，从此走上“发家致富”的康庄大道罢了。可是，难得有机会跟何老太爷一起聊聊天儿，正想旁敲侧击一下能不能要点儿工钱或者说是“借”点儿钱的当儿，这个不知趣儿的王先生居然就这么拿着几张破纸就冲进了堂屋，然后一个劲儿的自吹自擂，好像他是孔老二转世，多会教学生一样，你说气人不气人。

    尤其可恨的是那种自得的语气，真怀疑他会不会因为风大而闪了舌头！

    “呵呵，全靠王先生了。我这几个孙子不争气，全靠王先生您教诲啊！”

    何老太爷，本名何魁，这是何贵进到何家之后不久就知道了，现年才六十岁出头。因为是庄户出身，经常要做些农活，身体也颇为硬朗。只是，年纪大就不一定阅历高。比如现在，何贵看着何老太爷对这个王先生的态度，就有些太过恭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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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十两银子啊

﻿    “东家您客气了，这是应当的。王某既然应了你们何家的馆，就理应竭尽全力，战战兢兢才对。现在诸位小公子能有如此成绩，王某也是颇为欣慰。总算是不负我的一片苦心啊……”

    堂屋最里面正中间有一个八仙桌，桌子两旁是两张椅子。何老太爷就坐在其中的主位上，那王先生过来之后也不客气，也不待人家招呼，就自顾自地就坐在了另一张椅子上，一边说，一边捋着那没有几根儿的胡子，陶然自得的样子。

    “呵呵，是是是，多亏了先生！”何老太爷也不在意王先生的这副作派，事实上，在他们看来，王先生是读书人，还中过秀才，就算不是文曲星也差不了多远了，有这种气派反倒是应该的。谁叫这年头种地的见到读书人就很自觉地矮一等呢？尤其是这还是陕西，读书人相比起江南来少了不止三四筹，所以这地位自然就更加高一些了。

    “何贵啊，你到老大那里去支五两……不不不，十两银子，给王先生当谢仪！”

    何贵正在那里看着王先生的作风感到不忿呢，没想到何老太爷居然又来了这么一句。

    “啥，十两？”你老人家可别是嘴快突漏喽！那可是十两！

    “废话，当然是十两，你愣着干啥？还不快去？”何老太爷一瞪眼。

    “您……您确定？”

    十两银子啊！不是十个大钱！你这老头，有这么败家的吗？还不如给老子呢！何贵只感到一股悲愤之气直冲脑门儿。

    “你小子怎么磨磨唧唧的，找抽是不？”没想到在何家居然还有人敢怀疑自己的话，而且还是在王先生这当事人面前，何老太爷顿觉大失面子，脸色猛得一沉。

    “行行行，我去拿，我去拿……”

    十两银子啊！何贵险些想骂一骂这败家老头！平时没见你发善心给老子送点儿工钱，咋给这王先生的这么大方呢？十两银子，足够何家大院的人过上小半年了。这老家伙还真他妈舍得！不就是个开讲么？有啥了不起的？何贵也不是傻子，虽说对八股文不熟悉，可来何家这么长时间，还对何进吉那帮小子读书颇为关注了一段儿，自然晓得八股文是哪八段儿了！开讲开讲，才开头没多会儿嘛！这也就是说，何进吉这帮小子才刚刚开始学做八股文，就这也值十两银子？这至少也是五六千块人民币呀！这么给钱，至少也得是个百万富翁才行啊！你何家够格吗？……败家，真是败家！

    何贵虽然不忿，可是，现在那败家老头是主，他何贵是“仆”，吃人家的嘴短，还是顺着来吧！

    ……

    到何守财那里要了十两银子，转过来交给了何老太爷，何老太爷又十分豪气地把这十两碎银呈到了王先生的手里，一时间，东家与西席两人的脸上都是乐开了花儿。

    “唉呀，东家您太客气了。这这这……这如何使得？教诲学生本就是王某之责，如今虽有了些成绩，却是份内之事，又哪能受此额外之禄？”

    这话很谦虚，也很得体，只是，刚才你咋不这么客气呢？而且，这话还是把钱收到自个儿的包里之后才说出来的！

    “啥叫厚脸皮？人家这才是入了境界啊！”

    看了看刚刚沾过银子的右手，何贵很有些可惜！那可是碎银子，自个儿咋就那么诚实，不知道留下一块儿呢？唉，可怜啊！人，不能太诚实！也不能心太软呀！

    **********

    “二爷，咱们这是去哪儿呀？”

    何老太爷“败家”的那次事情很快就过去了，并没有引起什么涟漪，只是何守富又因为这件事在何贵面前唠叨了两句。大叹他老子这钱花得不值。尤其是对那十两的谢仪，最是让他觉得可惜。这一点，引起了何贵的共鸣，两人的话题竟也因此多了起来，交情竟是大涨。而这一次出门到县城，他就想也不想的指名叫何贵跟着。

    何贵对此自是一阵暗喜！在这邑庄呆了也有两个月了，啥乡村风景的早就看腻了，如今总算能到城市里面去瞧一瞧了。虽说这县城的风光实在是不咋的，可至少人也多了点儿呀！

    “城南有家戏园子，咱们去听听秦腔！嘿，我可是有大半年没听戏了！”

    何守富也很高兴。他这一次到县城来是卖粮的。本来，秋收完之后，留够口粮和来年的种子，他们家就已经把该卖的余粮卖了。可前些日子何守财听说粮价涨了，而家里留的粮食也不少，应该还能现卖一部分，所以就建议何老太爷再出售一些，好多套点儿银子回来，这事儿在何老太爷点头之后，被付诸实施。

    “二爷，难得来回县城，咱们是不是该干点儿别的？”

    何贵才没兴趣去听什么秦腔！他又不是什么传统文化的爱好者，对戏剧，不管是京剧、昆剧、越剧、豫剧、黄梅戏、评剧、粤剧、徽剧、淮剧、沪剧、吕剧、湘剧、河南坠子、河北梆子，还是什么花鼓戏、梅花大鼓、梨花大鼓、京韵大鼓、西河大鼓、评弹、单弦之类的，都不感兴趣，中国那么多种戏曲，他也就是山东快书还能稍微听得入耳！可也仅仅是入耳而已，至现在为止也只是听过那么一句“闲言碎语不要讲，谈一谈好汉武二郎……”再往下面就不知道了。至于秦腔，报歉，还是听一次听说咧！

    “干点儿别的？干啥？你不想听戏？”

    何守富对何贵的话感到难以理解。这可是听戏！这年头，听戏那可是老百姓顶级的享受！别说那些平常的老百姓一年恐怕也听不到一场戏，就是他这样的常往县城跑的，一年也难得多听那么一两场！机会难得呀！要不是何贵跟他还算谈得来，他才不会这么大方的带着这小子一起去呢！听戏不要钱啊？可这小子倒好，不仅不为自个儿的好心感激涕零，居然还说要去干点儿别的？

    “我说何贵，你没什么头疼脑热的吧？”何守富很有些担心地问道。

    “我哪有什么头疼脑热的？我的二爷唉，难得来县城一回，您难道就要浪费这么一个机会？”

    “啥机会？”

    “哎哟，二爷，您刚才在粮店的时候难道就没听见？面粉的价钱涨了呀！”何贵说道。

    “那又咋啦？咱们麦子的价钱不也涨了吗？”何守富还不是理解。

    “算了算了，二爷，您要想去听戏我也不拦着您，我还得再逛会儿……”对牛弹琴是一件很累人的活动，而何贵认为自己还算明智，所以压根儿并不想做这种事。

    “你要去逛？你真不听戏啊？”何守富的眼本来就不小，现在就更大了，还真有人不愿意听戏，却想去逛街的？

    “不听不听，您先去吧……”

    何桂转过身自顾走了，只是朝背后挥了挥手，示意何守富自个儿一边儿玩儿去！

    “见鬼了！”

    不可理解，真的不可理解！何守富歪着头，正儿八经的不明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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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初步算计

﻿    何贵并不担心何守富。虽说刚卖完粮食，这家伙手里正捏着货款，但是，朝邑县的治安还算不错，倒也没什么匪徒之类。要不然，何老太爷也不敢只让他和何守富两个人来卖粮！事实上也是如此，又不是乱世，哪有那么多的盗匪强盗？还正好就被他们给碰到了？而且，除了身上的三四两碎银之外，何守富已经把银子全都换成了银票，藏的好好的，连何贵都不知道放哪里了。一点儿都不露白。

    所以，跟何守富暂时拜拜之后，何贵一边逛街，一边就开始了自个儿来到这里之后几乎每天都要做的一件事：盘算！不过这一次与以往不同的是，在县城逛了一圈后，他已经有了不少的事实依据，掌握了不少的资料！

    他是从何家的家业开始的。

    首先，何家是地主，但地主并不一定像许多人认为的那样“家有良田千顷”，事实上，何家不仅没有千顷良田，甚至连十顷都没有。他们家里也就一百四十来亩地，也就是说，何家所拥有的田地还不到两顷。

    初来的时候，何贵也曾经对何家的“小家小业”在暗地里鄙视过！认为其不能被称为地主，顶多也就是一富农，因为何家太丢地主阶级的人了。想想以前听说的那些地主，哪个不是千亩以上的家业？这还只是最少的呢！

    不过，呆了一段时间之后，何贵才知道何家这一百多亩地挣来的有多不容易！何家是从何守财、何守富他们曾祖父那一辈起才开始发的家。但那时候，何家也不过才是拥有两亩好地和一亩薄田罢了。顶多也就是一中农！四代人，从开始的好运气，再加上百多年的努力辛劳，省吃俭用，才积下了这么一百来亩！可以说，何家是典型的靠自家人的努力，而且是完全正当的手段才渐渐的有了今天的家业。而在整个陕西，何家虽说不能跟那些顶级的大地主比，但也算得上是他们这一阶级里的中游了。

    那一百多亩究竟有多大呢？这还真让何贵费了不少功夫才弄清楚！一开始，他不知道一亩地有多大。当年老师只教过他一平方米有多大，似乎不曾教过和亩之间的换算。他曾经还对人戏称：看来中国的教育竟还是有些脱贫的潜意识的，吾辈“不知一亩有多大”的人，长大后果然不用种地了！只是这教育未免有些小贵，而且现在还有越来越贵之趋势，君不见学费儿使劲地往上窜乎？只是，这教育出来的效果却是越脱越贫，据说好多人毕业了混不着饭吃，这还不如种地呢，至少种地能保证口粮大大的有，我满屋都是粮，我爱吃几碗饭，就吃几碗饭，我吃一碗倒一碗，再给老鼠吃几碗，谁也管不着！

    当然，这只是发牢骚，而且，还是以前的牢骚！实际上，何贵在很久以前就已经不在想这些没用的东西了，在社会上经历了许多事情之后，他更加注重实际，毕竟，光说是没有用的，想要有成果，就得动手！

    就像这一次，虽说不知道一亩到底有多大，可他还会比较。在经过“仔细”验证，并且用自己来时租的那套十来个平方的小屋做了多番对比之后，他终于大致确定了何家的土地面积！——八万平米左右！但后来他又发现，自个儿的计算是毫无意义的。又不是建房子，用什么平方米呀？现在又不是没有现成的计算单位。

    于是，他很快纠正了自己的计算方向！何家有一百四十多亩田地，每亩的小麦产量大概是八十斤左右。也就是说，何家如果把自家的土地上全都种上小麦，一年大概能收个一万来斤，折合也就五吨左右。小麦丰收以后，地里还可以再种上其他的诸如红薯、玉米之类，这块收得多，几万斤是少不了的。

    这么多粮食，乍一听还不少。可是，仔细的一算，也就没有多少了。

    ……

    何家虽然是大户，但毕竟也还是庄稼人！所以，他们的主要经济来源有两样，一，卖粮所得！一百多亩大田当然不可能全部都种上小麦，但绝大部分都是种的这个！也就是说，何贵所算的小麦产量是差不多的，事实上，他也听何守富说过，何家今年的小麦产量整好是七十石，也就是八千四百斤左右。而这七十石价值多少呢？一石小麦的价格是1200文，即一两二钱银子！七十石，也就是八十四两！而这些小麦又有一部分要留下来当种子和口粮，所以，种小麦的所得，才刚七十两多一些！而其他的，红薯只能自己吃，玉米的价格低，再加上这里面有不少是留下来自己吃用或者是当作工钱付给那些工人，所以，也就能赚个三十来两。

    算到这里何贵忍不住又对何老太爷雇先生教孙子读书的魄力感到敬佩不已。一年先生请下来，差不多种粮所得的五分之一都花出去了，没点儿魄力，能干得出来这种事？……可惜这老头认人的眼光差点儿！不过这也是没办法，邑庄没有读书人，不懂行情啊！就连他自己，虽说瞧不上那王先生，但也不敢乱说话，万一这年头就是这么教学生的呢？那不是自找没趣么？

    而除了卖粮之外，何家的另一个经济来源，就是卖豆腐！何家每年都要种十来亩大豆，收了大豆发豆芽或者是磨成豆腐！然后在邑庄卖，没错，就是邑庄，虽然偶尔有其他村庄的人来这里买，但大多数时候，何家的豆腐只是供应邑庄的村民。这一块的收入不多，何贵也打听不到，但据估计，一年大概也就是个十多二十两左右！

    也就是说，何家这个地主，一年的年产值，总共也就是一百二三十银子多点儿，偶尔或许能再多点儿。

    对于这些，何贵的总结就是：“正宗一小地主！”

    ……

    这种情况显然是不符合何贵的需求的，所以，必须改变一下！

    本来，何贵一开始想的是单飞！先弄点儿钱，离开邑庄，甚至是离开朝邑县，然后再图谋发展！但是，经过这几个月的深思熟虑，他已经彻底改变了目前的想法。

    为什么？

    今时不同往日啊！

    先别说他对现在这个时候的社会情况并不十分了解，就算了解了，又能怎么样？找机会做生意？做梦吧！这年头想做生意，虽说不用办什么营业证，更加不需要注册啥公司，但是，本钱总得有吧？

    本钱很好赚？

    没错，是很好赚，可那只是在想像中！

    何贵本来的打算是先打工赚钱，可很快他就知道，这年头绝大部分行业打工的都是学徒！而学徒是不能要工钱的，因为师傅传你本事，还供你吃喝！所以，当学徒不仅要干活，说不定还要交学费呢！而如果运气不好，碰上一个脾气不好的师傅，那你可就惨了！真真的是“棍棒之下出孝徒”，打你都白打！这年头谁给你讲什么人权？

    还有，学徒的年纪不能太大。虽说何贵已经知道“自己”，也就是原先那个“何桂”的年纪也就才二十三四，可是，何桂以前日子过得苦，这面庞显得就跟三十好几的人似的，这把年纪了，哪个师傅会收？

    而一般不用学徒的，据何桂所知，就只剩下一种行业了，那就是：店小二！

    先不说能不能找到这种活计，就算找到了又咋样？干得来短工，叫得出口“爷”，但这并不代表就能干得来这种活计！至少，何贵压根儿就没考虑过这工作。毕竟，店小二不是侍应生，两者之间有着质的区别！再者，店小二的收入也不咋的，想存本钱，那得到猴年马月？

    当然，何贵也不是没考虑过去出售些高级的经营法门或者是兜售些赚钱的点子。可这也得有人识货才行啊！再者说了，谁会平白无顾的相信一个穷光蛋？而这还不是最主要的原因，最主要的一点就是：既然想找买家，凭什么放着一个熟悉的“客户”不去找，而去找别人呢？何家不就是现成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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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头条“生意经”

﻿    “你说我们不应该卖粮，反而还应该再买进？”

    何贵这小子有病！

    自打从县城里回来之后，何守富就一直有这种感觉。现在，这种感觉更加让他确定了。

    种出了粮食吃不了，不卖出去难道还让它放在那里发霉不成？

    “挺好一娃，咋就突然犯了病了呢？都开始胡说了！”

    何家几代人传下来，都是挺本份老实的，事实上，整个邑庄的百姓都差不多，就算偶尔有个别比较跳脱的，也没那么厉害。虽说以前都有些瞧不上何贵，可是，这小子自打去年冬天跟着何守财到了何家之后，就一直表现挺好。不敢说干活多卖力吧，可也没怎么偷过懒，而且这小子还挺会说话，很逗人喜欢！

    可现在倒好，这小子居然犯病了，要不然咋开始胡说了呢？

    何家大院里跟何贵最谈得来的何守富对此表示出了自己的担心，而很快，他的这种担心就被全何家大院的人知道了。

    ……

    “我没病！真的没病！”

    何贵挺有些郁闷的。这个何老二平时看上去倒是挺精明的，怎么一到关键时候就说不通了呢？自己好不容易下定了决心，想给他们家带点儿财气来，怎么到他嘴里就成了犯病？不听自己把已经想好的发财大计说完就把自个儿轰出来也就罢了，咱理解！知道你老婆刚从娘家回来，你正想聚聚，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不行咱们可以找个机会再说吗？可这家伙怎么反而到处放谣言，说自己犯了癔症呢？

    “你真没犯癔症？”

    何守财还是有些担心。何贵是他带家来的，他总得表示一下才是。

    “没有没有没有……我没有！！！”

    两眼使劲瞪着何守财和何守富兄弟俩，外带着一帮八卦狗崽队，何进吉、何进宝、何进喜这仨小兔崽子和那两个长工，何贵真恨不得一人给上一棒子！有这么厉害吗？才多大点儿屁事，至于闹到大家伙全都过来吗？

    “看来还挺清醒，不像是犯病！老二，你咋乱说呢？”

    又盯着何贵看了一会儿，何守财终于确定这小子还是正常人。当下就对散播谣言的何守富感到不满了。

    “我又没说何贵他犯癔症，我只是说他有点儿犯病，净在那里胡说，谁想得到，也不知道是谁，居然越传越邪乎……这哪能怪我呀？”何守富一副受委屈的样子。也不知道是谁在那里造谣，这也太能想了！

    “得得得，算我倒霉成不？”自个儿就是一打工的，还是属于不收工钱的那种，身无分文，这年头又没什么失业救济，咱还是别较真儿了。何贵很清醒地打断了何守财对何守富的质问。

    “下次别乱说话。你看把大家伙吓的！”何家兄弟俩的关系其实一直都挺好，压根儿就没什么兄弟为争财产而闹仗的事情发生过。事实上，由于陕西这边的日子不是很好过，各家各户反倒很团结，哪怕不是一家子，只要是一个姓氏的人，甚至是同村的，乡里乡亲的，也都很抱团儿。而如果真有争产业这种事情发生了，不管谁对谁错，那家人也会被戮脊梁骨的。何守财自然也不会为了这么一件小事而真的就责怪自己的亲弟弟。

    “我又没乱说，你不信问何贵自个儿，……”何守富有些不乐意了，也不等他哥开口，直接就对着何贵开问了：“你有没有说过，咱们不应该卖粮，反而还应该买进，是不是？”

    “是啊，这有什么错吗？”何贵闹不明白，这难道就成犯病的因由了？

    “还没错？咱家又吃不了，那么多粮食留在屋里发霉啊？你说你还不是犯病？这不是胡说么？”何守富摊着手，眼睛转了一圈儿，很自然地获得了在场大多数人的支持。

    “就是，咱何家的粮食又不是不够！留下的还有好几千斤呢！家里囤不了，不卖了又能干啥？”两大长工之一的张坷拉赞成道。邑庄并不是只有何、方两家，还有一些小姓，这些小姓大多数是外迁来的。这个张坷拉就是属于这种。自己家里没地，就在何家当了长工。这人名字也好，就是土坷拉的意思。

    “就是……”另一长工卢大牛也附合道。

    “家里囤不了，就一定要卖？难道就没有其他的法子？这光卖麦子才赚几个钱呢？难道就没有其他的法子赚更多的钱？”何贵有点儿不爽地反问道。

    “嘿嘿，头一次听说这麦子留家里还能生钱的！这又不是荒年灾年的，再放久点儿，等过几个月，雨下来了，那还不全霉坏了？”张坷拉笑道。

    “霉坏了？对，要是被雨淋了，那肯定得长霉！可我又没说要让这些麦子淋雨！……麦子麦子，这年头谁还光吃麦子？”何贵意图引导面前的几个意识落后者。

    “当然不能光吃麦子了，咱得空还吃大米呢！”何守富的大儿子何进宝了插进来，一拍胸脯，得意地笑道。虽然是出生在地主家，可大米也不常吃，只是偶尔能吃上两顿打打牙祭罢了，至于其他较穷的，别说大米了，偶尔吃顿白面那就是过年了！所以，一听到何贵的话，这小子立即就表示出了某种优越感。

    “去去去，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十二岁的小家伙，又不是甘罗转世，何贵也懒得跟着一般见识，一摆手，连“孙少爷”也不称呼了。不耐烦！

    “我说何贵，那你到底是啥意思？”何守富追问道。

    “能有啥意思？小麦收上来，没有人会直接吃，不都是磨成粉儿了吗？”这事儿怪自己，一开始把话讲明白了不就结了？何贵有一个很可贵的品质，那就是很会自我检讨，经常单独开展批评与自我批评。

    “磨成粉儿？噢……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说，咱何家应该把那些小麦磨成面粉再卖，是不是？”何守财眼睛睁了一下，他是何家的掌柜兼帐房，何贵这么一说，他也终于就明白了那么点儿意思。

    “对，就是这话。大爷您果然聪明！”理解万岁！何贵终于舒了一口气，这两百多年的代沟还真不容易迈过去，不过，世上总算还有那么一个明白人！

    “你们想想，这小麦一石才1200文，面粉呢？2000多文啊！这中间是多大的利差？简直就是捡钱啊！这种钱要是不赚，没天理啊！……你们说，是不是……？”有些兴奋的，何贵又给大家算起了帐，只是，渐渐的，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了，这些人的眼光咋都那么古怪呢？

    “这个，……何贵呀，你还是好好休息，要是真的不舒服，就给我说，我叫人去镇里给你抓药！”

    何守财的嘴角一抽一抽地，安慰地拍了拍何贵的肩膀，然后，转身向外走去，而其他人，除了何进宝和何进喜这俩毛孩，就连何进吉也摆出了一副同情的样子，朝他咧了咧嘴……而最嚣张的，莫过于何守富了，还没出门，便已经大声地“哈哈”笑了起来。

    很莫名其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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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丢脸了

﻿    “天哪，怎么会这样呢？”

    一连好几天，何贵除了吃饭睡觉，就是躲到磨房里面磨豆子，按他自己的话说，那就是“没脸见人了！”……

    “收了小麦先不要急着卖，而是将之磨成面粉，然后再往外兜售，因为小麦的价格是每一石1200文，面粉则是超过2000文，这中间大有可赚！”——这是何贵“这一辈子”琢磨出来的第一条发财大计！本来，要不是老何家对他还不错，而他自己又是一穷二白没什么本钱，他还舍不得把这条大计说出来呢。盈利额差不多超过三分之一的买卖，那可是暴利！自己留着不赚给别人，不是有病的话，那简直就是生意场上的活雷锋啊！

    可是，事情最后的结果却让何贵感到羞于见人！

    面粉？没错，面粉的价格确实要比小麦贵的多，但何贵却忘了去打听打听一斤麦子能磨出多少面粉来，而这一问题中间，又有诸如一斤小麦能磨出多少上等，或者次等、再次等的粗粮。

    而且，这个时候可没有什么面粉机，只有石磨！一斤麦子用石磨磨成粉，最起码也要损耗两成！这是多大的消耗？

    而这些还只是其次。

    最主要的，那就是现在这年头，日子稍过得去的，哪个村哪个庄，没有一个半个的石磨呢？别说磨了，石碾子恐怕也是一个个的不缺！在乡下卖面粉？别说老百姓家要不要，就算是要，谁会吃饱了撑的拿那个闲钱去买？自己不会磨啊？实在不行，到亲朋好友或者是邻近的庄子上去借磨使使也比自个儿掏钱买划算不是？如果是连磨都没有的……那恐怕就更加舍不得掏钱买面粉了。

    那如果不在乡下卖呢？

    到城里去就更加不用活了！

    这年头，开店虽然没有什么限制，可是，各行各业都已经兴起了“行会”！也就是说，城里的粮店都有专门的行会，那可是陕西全省“联网”的！何家不过是邑庄的一个小地主，凭什么去跟人家争食？嫌钱多了，拿在手里烧得慌？

    所以，综合分析出来，何贵苦思多日才拿出来发财大计最终被定性为“馊主意”！

    ……

    “娘的，我怎么就这么蠢呢！现在还是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时代啊！在这年头想发展乡镇企业，那不是白日做梦吗？”

    好几天了，何贵还在懊悔！

    丢人，丢人啊！

    现在何家上到何老太爷，下至还没到九岁的何进喜，都知道何贵前些日子费尽心思想出了一个馊主意，而这件事，经过何家上下的嘴巴之后，又以极快的速度向邑庄的其他角落传去，弄得现在何贵连出门都不敢。他可不想被一帮小屁孩跟在屁股后边大叫什么“驴面”……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家伙起的这个外号，让人一听就浑身冒火，虽说咱长得不好看，可也不至于像驴脸吧？

    “喂，何贵，又闷在这儿磨豆子呐？”

    怕什么就来什么！几天来，除了刚听说这件事的邑庄人对何贵还感点儿兴趣之外，就连那些没事干的小屁孩也不大愿意跟着何贵叫了……叫了没反应，自然也就让人没什么兴趣了。可是，就有那么一个人，成天闲着没事就知道来找何贵的麻烦，而这个人，自然就是何家老二，何守富。

    “二爷，我正忙着呢，您吃饱了没事儿就不能出去遛遛？”

    看着眼前这家伙，何贵很苦恼。跟这人动文的说不动，可如果动武的……可能是打小就营养不良，他现在的这副身板又瘦又干，身高也就一米六，体重还不超过一百斤，这还是在进入何家之后吃得“好”了的原因呢，要是搁以前，只会更“轻快”。而反观何守富，打小不缺吃和穿，又经常下地干活，长得膀大腰圆，两臂一晃，不说有千钧之力，也有个百八十斤的，正好可以拿他扔着玩儿，所以，他现在根本就是毫无反抗之力！

    “去，你小子真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有这么对‘爷’说话的么？”何守富笑嘻嘻的，随意找了个地儿，也不管干不干净，撅起屁股往上就是一坐。

    “那有您这样的‘爷’么？有事没事儿就往这磨房跑？得啦，我承认我笨成不？求您老行行好，就放过小的行不？”识人不淑啊！何贵一手拿着倒豆子的葫芦瓢，另外一只手单手合什，朝何守富连连作揖。

    “得，这可是你小子自己说的让我走的……那感情好，走就走，”有点儿出乎意料的，何守富并没有像前几次那样纠缠，而是站起身来，转身作势就要往外面走去，不过，走到磨房门口，他还是转过了头来：“我告诉你，我可真走了。待会儿你可别后悔！”

    “您慢走！”

    何贵眯着眼，笑嘻嘻的作了个“请”的手势。

    “得，你小子就不识好人心吧，……”何守富瞪了一下眼，作势欲走，没迈一步，却又一次转过头来，并伸出食指朝何贵点了点，“叫你出远门呢，真不去？”

    “县城？没啥逛头，不去！”何贵摇头。不就是县城么？也没什么好看的，坐个驴车，来来回回颠簸的要命，累个半死，有什么好去的？

    “出远门就只有县城啊？没见识……这回是去同州府！”何守富一脸不屑，很瞧不起人的样子。

    “同州府？”何贵一怔，“去那干啥？”

    “干啥？当然是有事儿了！坷拉和大牛那俩货想去我都没答应，专门来找你小子，你倒好，还跟我拿起架子来了。说吧，到底去不去？”抬了抬下巴，何守富又问道。

    “去，干啥不去？”

    县城见过了，这回终于可以到府城这种地级市玩玩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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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逗你玩儿

﻿    如果认真说起来，中国老百姓到现在为止，恐怕也没有完全形成出远门的习惯。当然，现在所说的出远门与以往所说的那个“远门”不可同日而语，那个时候，乡下的老百姓去一趟县城，都是一生之中难逢得上几次，就更加不要说是去相当于地级市的府城了。

    何守富跟何贵这回能够有机会出个远门，说起来，还是多亏了那位教书的王先生！

    ……

    “让咱们送他去同州府？”

    听明白何守富传达的何家老太爷的最高“指示”之后，何贵有些傻眼儿。他们这一回居然只是给那位王先生送行。而且还不只是送出邑庄，而是要直接送到府城。

    “是啊，咱们这位王先生说他打算再搏上一年，准备参加今年的乡试，看能不能拿个举人回来……”何守富哼了一声，语气里面满是不屑。

    “那这跟去府城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了。咱们王先生说啦，府城的读书人多，他要到那里住下，多跟人会会文啥的，这样才能多有长进。而且，他还说了，他不能这么白拿钱不干事儿，他走了之后，进吉、进宝他们不就没人教了吗？正好呢，同州府有他的一位同窗，说是学问极好，只是家境稍差，去年又刚死了父亲，今年不能参加科考，又刚刚辞了馆没多久，正打算再找个馆第教书，他就给荐了一下，所以呢，咱们这回去府城，一是送王先生，二呢，就是看能不能把那位先生给请回来！”何守富答道。

    “那家伙不干了？”何贵有些纳闷儿，他现在可不是什么刚到这里的菜鸟，二十两银子一年，那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高薪，至少，在陕西省这地方是算高的了。虽说他跟那位王先生并没有什么交集，平常也没说过两句话，可是，怎么看，那个姓王的都不像是这么有责任心的，更加不像是愿意将自己的工作让给更加需要者的好人，尤其是那姓王的家伙每次看到他的时候，几乎都要翻翻白眼儿……不就是上一次对何老太爷那败家老头给他十两银子的谢仪表示过一点儿疑异么？值得这么记恨？

    “不是不干了。他的那个同窗只是来代他一段时间，等他乡试回来，就再接着教！而且，人家还说啦，他既然已经拿了何家的钱，不管是中没中，这一年总得教够了日子才行！”何守富撇着嘴，连连冷哼。

    “他已经拿了今年的酬劳？哪有这样的？这才过了几个月啊？老太爷同意了？”

    “不同意又能咋的？总不能拿冷屁股却贴人家的热面孔吧？怎么说人家也教了咱家那几个娃七八年了，抹不开这脸面啊！要是人家这回真中了举人呢？咱不是更没脸了？再者，府城里的先生，怎么说也应该不差才对。……”何守富又答道。

    “原来是这样……”

    乡试回来？哼，没中的话回来的可能性还很高，可如果中了呢？恐怕立码就不知道“老何家”这仨字代表着什么了吧？不过，心里虽然这么想的，何贵却没有再接着说，老何家估计也不是想拿钱，而是怕那姓王的如果真中了举人之后找他们的麻烦或者是想等这家伙真中了举人好拉关系，毕竟，何进吉那帮小子还只是童生，如果到时能有个举人老师提携一下，中个秀才要容易的多！何贵摇了摇头，这些道道还真是多！算了，反正不关他何某人的事，能有机会一起跟着去趟府城，他正求之不得呢！

    **************

    同州府比朝邑县城大了不少，可是，在何贵看来，也就是那样而已。本以为还要多走几天，没想到，早上出发，晚上就已经到了同州府外十里的车马栈歇息了，那小毛驴拉磨行，没想到拉车也这么厉害！而更让何贵想不到的是，同州府距离西安居然并不远，再坐车走个几天，也差不多就到了。

    “孤陋寡闻，孤陋寡闻呐！”

    天气还挺冷，又是春耕的日子，出门的人也不多，所以客栈里面有些清冷。何贵的衣服不多，只能使劲裹了裹何守富送的一件旧棉袄，一边哈着冷气儿，一边窝在桌子旁边连连摇头，等着开饭。

    “呵呵，想不到何贵你居然还懂得几个文词儿，了不得，难怪敢向东家出主意卖面粉呢！哈哈哈……”听到何贵的话，王先生稍看了他一眼，接着大笑起来。

    “有这么好笑吗？王先生，您可是读书人，君子笑不露齿，您难道就不能学学？您的牙很黄，露出来一点儿都不雅观！”何贵很不平。一路上，这个叫王德仁的家伙可没少在这事儿上取笑他，还不时的拿架子教训他说什么“士农工商”，商为最末，他出主意让老何家经商是犯了大错误。这还只是其次，他就是不明白，都是打工的，他还不要工钱，可为什么就只能穿人家剩下的旧棉袄，而他王某人却是从头到脚一身新？这让他想起了民工与CEO这两个已经让他有些陌生的词语。

    “君子笑不露齿？妙，果然是妙！哈哈…咳咳咳！”

    隔桌传来了一阵咳嗽声，明显是有人呛着了。

    何贵仨人转过头去，正好看到一个身穿淡红色“寿”字绸袄的中年人在那里拍着桌子。

    “王先生，有啥好笑的？”

    何守富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不明白何贵和王德仁俩人的话怎么了，怎么就惹得旁边人又是喷酒又是拍桌子的。

    “哼！”王德仁的脸明显有点儿泛红，没好气的看了何贵一眼，“不懂就别瞎说，没白的让人笑话！什么‘君子笑不露齿’？‘笑不露齿，行不露足’，那说的是女人！”

    “啊？”何守富咧了一下嘴，想笑，可努力了一把之后，又忍住了，只是，他看向何贵的眼神里明显有了些“你小子行”的意思。

    “不好意思，班门弄斧，让您见笑了！要不这样，王先生，我敬您一杯，算是道歉如何？”似乎并没有看到王德仁的脸色，何贵笑嘻嘻地端起面前的大茶碗，接着就是一大口，然后，吐出了一根茶叶梗，“呸，全他妈是茶叶末子！”

    “你……”这小子分明就是蓄意挑衅！王德仁心里有气，可是，看着何贵笑嘻嘻一副“诚恳”的样子，他还真是有火发不出。……算了，自己堂堂一秀才，何必跟个二流子一般见识？大人不计小人过！还是稍忍一忍吧。

    “怎么了？王先生？看你脸色有点儿发青，是不是有点儿冷？我说您那身棉袄就不暖和，要不，我跟您换换？”让你一路找老子麻烦，一个酸书生就想教训老子，你配吗？嘿嘿，老子气的就是你！何贵脸上笑意盎然，就是动机有些不良。

    “不用！”王德仁一挥手，冷哼了一声。

    “古有自荐那个枕席，我现在自荐棉袄，也算是差不多，王先生您不用跟我客气！”何贵盯着王德仁，心中嘿嘿冷笑，就逗你玩儿，咋的？

    “噗！……哈哈哈！”又是那个中年人，这回连嘴里的酒都吐出来了。

    “何贵，你小子又没读过书，掉什么书袋儿？就他妈的知道胡说八道，你到底懂不懂？给老子滚一边去，待会儿来饭叫你！”何守富憋着笑，就算俺不识字，也知道啥叫“自荐枕席”啊。娘的，这小子也太损了，居然还想跟这王德仁……这不是故意恶心人么？王德仁想要参加乡试的前提就是离开何家回去温书，虽然他另举荐了一位教书先生，可是，左右还是拿走了今年的薪饷，这也就是说，没教几个月，他就从何家拿走了三十两银子，而何家另聘教书先生，还要再出一份儿钱。这本来就让何守富有气，要知道，这些花销加起来，可是差不多超过了何家年收入的一半儿。现在看何贵的表情和脸色，差不多就是摆明了故意拐个弯儿在寒碜人，何守富顿时觉得心里舒服了许多。不过，王德仁毕竟是要考举人的，不能真得罪了，所以，他及时阻止了这场对话。

    “来来来，王先生，那小子就是个浑球，嘛事儿不懂，您别跟他一般见识，这大冷天的，咱喝两杯暖暖肚子，……小二，上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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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天大地大，啥人都有

﻿    “这小麦多少钱一斤？”

    “大米是什么价儿？那小米呢？”

    “高粱、玉米、地瓜、大豆都给报个数儿！”

    ……

    “喂，大白菜几个钱一斤？”

    “就算天还冷，也不能只有萝卜白菜啊？有没有别的？西瓜有没？”

    ……

    “咦，这马多少钱一只？……噢，对对，马是论匹的！什么？一百两？你打劫啊？”

    “这羊……算了，羊毛卖不卖？不卖？那羊绒……我不买羊胡子！”

    “牛呢？不卖？噢，你买的啊！看这牙口，这牛的岁数不小了吧，要杀么？……那牛皮卖不？……”

    ……

    “这烧饼多少钱一个？……那这馒头呢？”

    “油条怎么卖？……那么贵，我给你三个大钱，来两根儿行不行？喂，别发火啊，我不买还不成吗？”

    天很蓝，何贵的心情也很好。

    虽然因为那天微微得罪了一下王德仁，以至于没能跟着一起去请教书先生，按王德仁的话说，他那位姓周的朋友才高气傲，最受不得别人自作聪明糟贱斯文，所以呢，好自作聪明的何贵最好还是留在客店里面守行李！何守富自然也不好说什么，再加上何贵也懒得跟着去，就留了下来。不过，在客店里面呆了一会儿他就呆不下去了。在跟客店小二的闲聊里，他知道同州府不仅距离西安不远，距离陕西另一大城渭南更近，而且还十分接近潼关，往来的商旅不说非常多，却也不少，货品也算得上是丰富，所以，忍不住动了心思。谁叫他想发财呢？除了撞大运的，哪个发财的人不是掌握了那么一两手的情报？虽说丢过一次人，可那次还不就是对实际情况不了解造成的？所以，把并没有多少的行李往柜台上一放，他就出去逛悠去了。

    “唉，怎么看不到什么发财的机会呢？”

    虽然已经过完了大年，可街上的人还是不多！何贵东问一句，西问一段，倒是把同州府最大的两条街问了个遍。不过，让他觉得有些可惜的，就是似乎没有发现什么适合赚钱的契机。

    “你好，老先生，能不能问一下，同州府还有没有比较热闹的地方？”又转了一会儿，觉得有些无聊，可何贵并没有放弃，看到有个老头在街边避风的地方摆了个摊位，遂走过去问了起来。

    “热闹的地方？”这是个帮人写书信、状词的摊子，被问到的老人穿着一套打着补丁的长袄，干瘦的面孔上留着几缕花白胡子，小眼一眯着，带起了一道道深深的皱纹，“年青人，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去看看！”何贵笑呵呵地答道。

    “一年之计在于春啊。年青人，我看你虽然不算身强体壮，却也算得上是康健。干什么都好，何必非要去做那些勾当呢？”老人捋了一下胡子，答非所问。

    “勾当？你……什么意思？”

    “还能有什么意思？”老头突然压低了嗓音，还把脸凑到了何贵跟前，“嘿嘿，年青人，你莫要跟老夫瞪眼！你从街头走到街尾，不是东瞟就是西窥，难不成还是朝廷派下来巡视地方百姓生计的御史不成？”

    “我……”遇到鬼了！何贵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你这老头怎么……”

    “老夫怎么了？”老头眯着眼，嘿嘿笑着，还真有那么点儿神神道道的意思。

    “我看你也是读书人，怎么着也应该懂点儿法律吧？我又没做什么，就是问问那些东西的价钱，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贼了？你总得有个证据吧？……君子爱人以德，老头，这毁谤他人可是要不得的！”何贵看了看左右，深吸了一口气，教育这老头道。

    “呵呵，年青人，看不出来你居然还懂点儿文章！算啦，你不承认不要紧，就权当老夫没说。”老头笑容不改：“只是老夫活了六十二年，走过西，闯过东，什么人没见过？衙门里也曾做过事，难道还会认错了不成？前两日这街上就逮走一个小贼，那个……恐怕就是你的同伙吧？是不是？”

    “得，得得得！”总算明白了什么叫做有理讲不清！何贵真是有些哭笑不得，不过，惹不起咱还躲不起吗？“您老眼聪目明，算您说的有理成不？您先坐，小的告辞！”

    “且慢！”老头还不让走。

    “老人家，您还想干啥？我走路总不犯法吧？”何贵有些生气了，这老头怎么这么讨厌呢？

    “呵呵，年青人，莫生气，老夫只是想问你句话！”老头的态度并没有因为何贵的脸色而有所改变，依然是满脸笑容。

    “问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老头又捋了捋胡子。

    “没什么你叫住我干啥？”何贵一甩袄袖子，就要来一招正宗的“拂袖而去”。

    “喂，年青人，别急啊！”老头在后面叫道。

    “……”何贵不理，蒙头就往前走。在他看来，这老头恐怕有点儿什么毛病，所以还是躲远点儿的妙！可是，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那老头很显然已经认定了他的“身份”，并且，明显没有放弃做他这份生意的意思：

    “年青人，若是哪天被人抓住，可托人到老夫这里写份儿辩状，包你有罪减三分！”

    “我……”

    这都什么人呐？自己到底招惹了哪路毛神？怎么遇上这么一个人？看着左近因为老头这句话而纷纷盯向自己的目光，何贵有苦说不出，唯有“恨恨”的看了那肇事老头一眼之后，落荒而逃！

    他算是记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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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换一个

﻿    何贵耷拉着脑袋回到客店的时候，何守富和王德仁已经在等着了。

    “我说何贵，你小子跑哪儿去了？”何守富好像有些不太高兴，“不是说好了让你看行李的吗？怎么说也不说一声就乱跑？”

    “就是，为仆者没有点儿为仆之道，不把东主的话放在心上，这哪儿行？少东家，你可得好好管教一下才行啊！要不然，指不定哪天……哼哼！”王德仁欲言又止，十分明显的挑拨离间。

    “王先生，我招您惹您了？不就上回在车马店里说错话了么？就值得您这么惦记？你们读书人的心眼儿也太小了吧？……咱难得到回府城，你们又不让我跟你们一起去接人，我不逛一下的话，那不就白来了吗？回去的话，你让我跟别人都怎么说？就说我进了城，进了店，出了店，出了城……？真要是那样，人家可不只是笑话我一个！您是读过书的人，咋连这个也不明白？”何贵没好气儿地瞟了王德仁一眼，开口说道。

    “你这……”没想到何贵会这么直白地把话说出来，简直就是一点儿面子也不给，王德仁这下还真有些受不了，气得他一指何贵，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少东家，你看看，你看看，这就是你们家的佣人！真是一点儿规矩都不懂！……算了，我不管了，你看着办吧！”

    “哼！”冷哼一声，王德仁一甩袖子，转身回自个儿屋了。

    ……

    “怎么了？二爷，看您这脸色，好像不太高兴？”没理会王德仁，何贵看向了何守富，其实，他刚才一进来就看到何守富的脸色不太好，只是王德仁在这里他不好开口问罢了，现在那家伙走了，自然要弄明白。毕竟何守富对他不错，马马虎虎算得上是一“哥们”了。

    “能有啥事儿？你刚才去哪儿了，让我们等你老半天？刚才王德仁那么说你也不算错，我又不是不让你出去逛，可你也应该先支会一声才对！”何守富并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先问起了何贵。

    “嘿嘿，二爷，您跟王先生出去了，我也是临时起意，就是想说也没地儿呀，您说是不是？再说了，我也没做啥事，难得来趟府城，我就是趁机会出去做了点儿市场调查……”何贵“嘿嘿”一笑，摸着头皮答道。

    “又是市场调查？”何守富倒还懂这个名词，因为何贵先前给他说过，不过，很显然，他对这种活动十分的不以为然，“你小子还不死心？上回你那磨面粉的主意就已经够馊了的，这回又估摸了什么新的‘高’招啊？”

    “嘿嘿，暂时还没想到什么新招！”何贵笑道。

    “我就知道！老早就跟你说了，别老寻摸那些没用的，多做点儿正经事！你要是真想赚钱，大不了回去之后我帮你说，让我爹给你工钱就是了！又不是抹不开嘴……”何守富叹了口气，说道。

    “那我先谢过二爷了。……只是，二爷，您这到底是怎么了？一进来就看着你脸色不好……没见到那个周先生？”何贵向何守富打了个千儿，又转移了话题。

    “哼，怎么没见到？见到了！”听了何贵的话，何守富的脸色再次刷了下来，有些泛青。

    “见到了？难道没谈拢？看您好像挺生气似的！”何贵又问道。

    “哼，谈拢？人家是府城的先生，一出口就是五十两，最后谈了半天，说什么看王先生的面子，可以减个二十两，还好像吃了多大亏似的……还不就是看着咱们乡下来的，吃定了咱们人生地不熟！哼，当老子什么都不懂啊？”何守富气哼哼地说道。

    “原来是这样，真他妈的可恶！”老子整天干活还不要工钱，你们居然敢一上来就要三十两一年？也不怕撑死！何贵恨恨地，颇有跟何守富同仇敌忾的意思。

    ……

    “那您答应了没有？”装模作样跟着何守富一块生了会子气，何贵又朝何守富问道。

    “答应？那可是三十两，我们老何家一年才挣多少？就是割了老子的肉也不给！大不了回去挨我爹一顿骂，有什么大不了的？”何守富咬牙恨道。

    “嗯，就是，不能给，这个亏咱不能吃！”何贵附和道。本来嘛，老何家待那个王德仁就已经够仁至义尽了，何进吉那帮小子才刚会做“开讲”，何老太爷就拿出了十两银子的谢仪，那可是差不多够老何家用上半年的一笔大款项，这一点，不说是在乡下，就是在整个朝邑县，恐怕也找不出几个这么大方的人物来，何况这还没算那每年二十两银子的薪饷以及逢年过节要发的那些红包之类。可是，有的人读了那么多年的书，偏偏就是不知道“感谢”这两个字该怎么写，反而把何家的大方当成了冤大头。鬼才相信那个姓周的会不知道王德仁在何家走的好运，恐怕也正是因为如此，才敢狮子大开口！

    没错，何老爷子在孙子读书上面舍得花钱，可这并不代表着何家真的就那么大方！别忘了，何家是因为运气和一百多年的苦心积攒才有了今天的这份儿家业，这钱用在正当的地方，自然不会有人皱太大的眉头。可是，那个什么姓周的先生想这么轻轻松松的就拿去三十两，哪有那么容易？本来，一年花二十两请王德仁就已经让何守富觉得很吃亏了，这回，王德仁还没教几个月就拿走了全钱的工钱，如今还要让他再花三十两去请另一个，没当场爆发就已经是够忍耐的了，要知道，光景好的话，老何家一年也才挣一百两多点儿，这回要是答应了那个姓周的，一下子可就是六十两没了踪影！再算上老何家一年的花销，全家人一年不是差不多都白干了？

    ……

    “要不，二爷，咱们不管他什么姓王的、姓周的，咱们自己去找先生咋样？这同州怎么说也是府城，找几个教书先生，应该没那么难吧？”两人又一起生了会儿闷气，何贵突然眼睛一亮，对何守富说道。

    “这……恐怕没那么容易吧？府城这么大，咱们又不认识谁，上哪儿去找？再说了，要是再找了个要价高的，谈不拢，那不是白费功夫吗？这住店的钱可不便宜！”何守富有些作难。何家的人都不太愿意花钱，刚进府城的时候，他本来是想住那些力把（临时工）小店儿，睡大通铺的，可王德仁不干，所以只好找了间稍微便宜些的客栈，可即便这样，他还是觉得贵。

    “不找怎么知道？咱就等两天，如果两天内找不到，咱们就回家，怎么样？而且这样的话，您跟老太爷那边也好交待！”

    “这样……”何守富捏着下巴想了一会儿，然后一拍巴掌，“行！就这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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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夸海口

﻿    “误人子弟，真是误人子弟啊……你们是怎么选的先生？这是白白耽误了好几年的功夫啊！唉……”

    何贵没想到，何守富更加没有想到，他们不仅很快就请到了先生，而且这位先生居然还那么有派的有身份。当下，两人也不再理会王德仁这家伙和那个自以为了不起，要价极高的周某人，直接就放了那俩秀才鸽子，偷偷驾着驴车把先生请了回去。而呆在家里等消息的何老太爷何魁和何家老大何守财，以及那帮学生，也就是何进吉等人在得到两人的消息之后，当时就呆了，他们根本就不曾想到，这位新先生居然不再是秀才，而是一位堂堂的举人。这在平时，可是需要他们抬起头来仰望的人物啊。而也正是因为这举人的身份，新先生的话自有莫大的份量。

    “杨先生，您……您说我们这几年请王先生教书是白费功夫？”何老太爷的嘴巴有些颤抖地看着那位在堂上客座上又是拍手又是跺脚的老头，小心地问道。这位身上的长袄还带着补丁的先生，就是何守富跟何贵两人从同州府请回来的先生，也是当初在街上代人写书信、状纸，并“诬蔑”何贵是小贼的那个老头，姓杨，名勖绅。王德仁推荐的那个姓周的秀才要价太高，何守富根本就没打算再花钱请回来供着，因为那些钱他实在是舍不得。不过，他没有想到，何贵头一天向他出了主意，第二天就给他领回来一位新先生，而不说还好，一说居然还是一位老举人。害得他把人请回来之后，一家子人吓得都出来迎接不算，进了正堂之后，何老太爷这家主愣是都不敢坐主位，只敢在这位杨先生的下首陪着。

    “也不算是白费功夫吧。我刚才考较了一下进吉那几个孩子，基础打得不错，四书五经背得也算是挺清楚，只是这‘教’不得法，所以，尽管进吉那几个孩子很用功，却一直没能有所成就，连着好几年，还是连个生员（秀才）也考不上！可惜，着实可惜啊！”杨勖绅，也就是那老举人，先是点了一下头，又接着摇了好几下。

    “教不得法？杨先生，您这是啥意思？能给我们说道说道不？”何守财关心地问道。他是何进吉的老爹，何进吉又是何家的长房长孙，自然被老一辈，尤其是何老太爷和他赋予了很高的期望，要不然他们也不会舍得花那么多的钱去请先生。本来，一连好几年，何进吉这几个孩子都没能考中秀才，他们没读过书，还以为是何进吉等人的资质不够或者是功夫不到，可现在听这老举人的意思，问题竟然是出在那个王德仁的身上，他当然急了，自然是开口就问。

    “哼，这读书哪能读死书，光背得滚瓜烂熟又能有个屁用？要活，活，活！做学问，不活不行！考试的时候，哪有人会让你去默写背诵？身为西席，不光是要教学生认字读书，还要根据考试的情况，多给学生出题，让他们去写、去做，这样才行。要不然，整天只是背书，等到了考场之上，考师出了试题，这学生恐怕一下子就要蒙啦！”杨老头一副过来人的样子，连连拍着手心说道。

    “我就说嘛，那王德仁根本就是在蒙事儿！我看他根本就是怕进吉、进宝他们出息了，中了秀才，到时候他这个秀才先生就会没了饭碗，所以才故意不好好地教！哼，还每年二十两，我怕他连二两都不值！”何守富气哼哼地说道。他心疼啊！那个王德仁请了好几年了，他们家也差不多花了有小二百两银子，这是多大一笔钱呐？

    “唉，是我这老头子不懂事啊，”何老太爷垂头叹气，连连摇头，显然是在为自己耽误了孙子的前途和那些被王德仁赚去的银子感到亏心。

    “爹，这怎么能怪您？王先生是我们兄弟俩请来的，这要怪，也应该怪我们才对……”看到老子自责，何守财跟何守富哥俩赶紧凑上去安慰道。

    “呵呵，老太爷，您何必自责呢？这事儿不怪咱们任何人，要怪，我看就只能怪那个王德仁。那家伙是中过秀才的，难道还不知道这里面的道道？刚才二爷不说了吗？那王德仁是怕孙少爷他们中了秀才。您想想，他王德仁多大了？咱们孙少爷又才多大点儿？到时大家都是秀才，肯定是咱们孙少爷压过他一头，他不仅害怕咱们不让他教书，还怕丢了脸子。所以啊，他才故意不尽心教书，尽知道想方设法的糊弄咱！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何贵也是请回举人先生的功臣，自然有份儿列席此次会议，此时见到何家三爷子在那里相互揽责任，心里头虽然不以为然，可还是出言抚慰了起来。

    “对对对，爹，我看就是何贵说的这样，都是那王德仁糊弄咱庄稼人，进吉他们中不了秀才，压根儿就不是咱的事儿！咱们又不懂书本儿，您说是不？”何贵说完，何守富也急忙附合道。

    “不许胡说，王先生也在咱们家教了好几年了，平日里也没少为进吉他们兄弟几个费心，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事儿，又哪能光怪人家？咱庄稼人虽然不懂什么，可也不能失了忠厚！”何老太爷看了一眼何守富，有些不满地说道。

    “好！东家这话得好！就凭这句话，我杨某人口服心服！”何老太爷话音刚落，杨老头突然拍着大腿，大声插了进来。

    “杨先生，您这是？……”

    何守财望着这老举子，这读书人咋都那么多怪毛病呢？我爹正教训我兄弟呢，你插进来冒上一句叫个啥意思？

    “东家，杨某佩服啊！”没看到何氏兄弟疑问的眼神，杨老头就已经站了起来，朝何老太爷又是一拱手。

    “唉呀，杨先生，您这是干什么？咱可当不起啊……”

    被杨勖绅这一举动吓了一跳，何家父子仨都吓得从座位上跳了起来。这可是举人，在他们乡下人的眼里，那就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让文曲星朝自己拱手，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要折寿的。

    “就是这句：不能失了忠厚，”杨老头并没有在意何家父子的惊恐，而是倒背着手，自顾自地咂摸着何老太爷刚才的那句话，“这就是忠厚传家啊。难怪何氏一门能从一普通庄户而到今日之境！东家，凭您这句话，我杨某人保证，两年之内，至少给您一个秀才！十年之内，我一定给您一个举人之材！”

    “啥？举人？”这个承诺可是太大了，何家仨父子顿时有些眩晕的感觉。

    “杨先生，您……您可不能乱夸海口啊！”老小子你就算想演戏也得有个谱才行啊！何贵有些不爽地看着杨勖绅这老头，举人很了不起吗？就算了不起，吹牛也不能这么不打草稿啊！

    “谁说老夫夸海口了？三十年前，若非未曾记得这‘忠厚’二字，皇榜之上恐怕就已经有我杨某人的名字了。我还会落到今日的境地？”老举子仰着头，鼻孔朝天，气焰狂涨，一时之间，竟有些嚣张不可一世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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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教书的跟打工的

﻿    杨勖绅这老头的话放得不小，可是，何家的老老少少、大大小小都只有高兴，而并没有表示出什么疑义。谁叫人家杨先生是举人老爷呢？举人的话，还能有假了？

    “冲杨先生您这话，老头子我心里就踏实了。”何老太爷首先就表示出了自己的感激，“您是举人老爷，能放下架子到我们何家这小庙里来教学生，那是我们祖上积德啊！别的不说了，从今往后，我们何家每年给您四十两……”

    “老太爷且慢！”这老头太他奶奶的败家了！何贵看着杨勖绅这老举子听到何老太爷的话后两眼冒光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这年头的读书人社会地位也太高了吧？秀才一年二十两，举人就翻倍？你何家算老几啊，就敢拿着银子不当钱？都给了这帮只会动嘴皮子的，自己以后怎么办？老子还要等着你们的“投资”呢！

    “何贵，你干吗？”何老太爷皱眉问道，其他人也都把目光投了过来。

    “不是，老太爷，”何贵干笑了两声，顺便略带警告的扫了一眼在旁边暗暗磨牙的杨老头，这才说道：“其实来之前我跟二爷就跟杨先生商量好了，他老人家一年只要十五两……”

    “啥？那怎么成？”何老太爷立时就跳了起来。

    “哈哈哈，东家您先不要着急！其实，杨某也正想跟您提一提这事儿呢！”杨老头瞟了一眼何贵，其中的意思不言自明，不过，他就算是想怪罪也怪罪不成，因为知道这事儿的又不只是何贵一个人，来之前，何守富可是也问过价儿的，所以，这四十两他还真不能全都收了！“杨某人本也是贫苦之人，赖祖上保佑，得以中得举人的功名，在家乡也算是稍有才名。后来逢得大比，蒙众乡亲资助上京赴考，可谁知却名落孙山，自感无颜回乡，便在京城寻了件差事，意图再等三年，可谁知……唉，真是一言难尽啊。杨某一直以来都过得甚为窘迫，若非当日遇到何贵小哥，恐怕还要在同州府继续卖字摆摊儿，挨饿受冻！所以，何家其实是与杨某有恩，若是杨某再收何家厚赐，莫说其他的，光是这良心上也过意不去啊……”

    “唉呀，杨先生，您这是什么话？您可是举人老爷……”

    “唉，不可不可……”

    ……

    何贵没有再参加接下去的争辩！挺没意思的！一方面便劲儿要给钱，另一方面却使劲儿的要少收，甚至还打算不要钱，白干！可实际上呢？还不就是脸面的问题？依何贵在这段时间对何家父子三人的了解，必要的时候，都是一枚大钱能掰成两个花的家伙，现在杨勖绅主动要求减薪，他们在心里恐怕正求之不得，只是刚才何老太爷发了话，一时不好意思改口罢了。至于杨老头……鬼才相信他会心甘情愿的把薪酬减下来，可谁叫先前都说好了呢？为人师表的，总不能说反悔就反悔吧？

    所以，这就僵持了起来。不过，总得来说，出钱的主动权还是在何家人手里握着，所以，大家也没有争执太长时间，最后由何老太爷一锤定音。杨老头的年薪定为了二十两，包吃包住，并保证顿顿有白面儿，每天有肉，而且，逢年过节还另有酬谢！——跟先前王德仁那秀才的待遇一个样儿。而除此之外，看到杨勖绅这老头年纪比何老太爷都还大上那么几岁，何家还特地安排了人专门进行照料，并听候使唤。当然了，乡下地方，自然不可能派什么丫环、侍女的，而这个伺候的人选，又自然是跟杨勖绅越熟越好，于是，跟着何守富一起去接人的何贵就接到了这个任务，而这也恰中何贵的下怀！春耕到了，虽说何家的小麦去年就已经种下了，地里的活不多，可他毕竟不懂什么耕种的技术，而且，说句实在话，那地里的活实在是太累，所以，正好偷闲。

    ……

    “我说老杨，你到底是说真的还是说假的？两年出个秀才，这倒也罢了，十年你就敢保证出个举人？这可不是种庄稼，撒个种子就行。何况，就算是种庄稼，遇上个旱情涝灾的，恐怕也跑不了颗粒无收！你可别以为乡下人就好糊弄！”

    杨勖绅住的就是原先王先生即王德仁的那间厢房，这老举人带的行李不多，所有的东西在他被何老太爷请进堂屋之前就已经收拾好了。而现在，何贵就躲在他的屋里跟他进行着“密谈”。

    “哼，你小子懂什么？十年才出一个举人，这还是把时候放宽敞了呢！再者，老夫说的是‘举人之材’，又没说就一定会教出个举人来！”杨勖绅斜着眼不屑地看了一眼何贵，大有瞧不起之势。

    “呵，搞文字游戏啊？你这老家伙可真行！不过，这么说你心底还是有谱儿的了？那好，不过，咱丑话说在前头，你可得注意点儿，别老是摆你的举人架子。当初请你，我可是冒了好大的风险！这举人还是你自己说的，我可还没查证过……”何贵又道。

    “哼，你小子莫要得了便宜卖乖！老夫的功名那是实打实的，随你去查！哼，要不是老夫这几年生活过于窘迫，又岂能让你沾得这个便宜？二十两一年请一个举人来教书……你当举人是路边的大白菜，说有就有，说请多少就能请多少的？哼，这年月，虽说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可哪一个身负举人功名的在地方不是呼风唤雨之辈？还能轮得到你这小子来请？”杨勖绅穿着何家新赠的崭新绸布长袄，用手指着何贵的鼻子教训道。

    “呵呵，你这老家伙倒还挺清高，忘了当初是谁一听我说要请先生就立码撤了摊子嚷着要来的？”何贵嘲讽道。这杨老头当初在街边帮人写信、写状纸的时候，虽然不能说是极为寒酸，却也绝对够得上一个“穷”字。而且生意也绝对不怎么样，要不然也不会看他在街上东张西望地就迫不及待地想要招揽生意，这事儿要是真的搁一小贼身上，不偷点儿也得反馈点儿颜色瞧瞧。可以说，要不是他当初看这老家伙写在幡子上的字不错，可能是真有点儿学问，又明显不“富裕”，才懒得在何守富面前出主意招人呢！可以说，这老家伙现在能有机会到何家当教书先生，不算是致富发家了，也可以称得上是脱贫奔小康，却居然还敢在他这个“恩人”面前显摆？

    “不用说这些，这次老夫暂脱瘠贫，是欠你一个人情，这个我记着，早晚会还！只是我且问你，小子，你到底是什么人？若你真的只是何家的一名短工，又怎么会识得我写的字是颜体还是柳体？”杨老头突然抬起脑袋，盯着何贵问道。

    “我可没说识得，我只是说像，明白不？你那字只是有点儿‘像’！”何贵撇嘴道。自己只是偶尔在网上看过几幅颜真卿和柳公权的书法摹本罢了，不都是说什么“颜肌柳骨”么？没想到居然还有蒙对的时候，不知道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人品”问题呢？

    “也罢，你不说也就算了。老夫没兴趣打听别人的私密之事，不过，这何家的人都不错，你最好不要对他们打什么鬼主意，坏了老夫的饭碗！”杨勖绅往床头上一坐，说道。

    “切，还以为你是担心我对何家人不利呢，感情是说来说去还是为了自己的饭碗？”何贵对着杨勖绅伸出中指比了比，极度鄙视中。

    “你这是什么意思？”杨勖绅看着何贵，居然也伸出中指朝着何贵比划了几下，问道。

    “靠你！”

    何贵无语，转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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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生意经”第二款

﻿    先生请回来了，何家的一切又都步入了原先的轨道，只是何贵的工作有所变更，原先他是需要下地的，现在不用了，只需要在家磨豆子兼照顾新先生就行。

    不得不说，这杨勖绅还真是有两把刷子，来了没到一个月，何进吉居然就已经能做出完整的八股文来，而这还不算，除了八股文，杨勖绅居然还教何进吉作出了一首小诗，虽然何家上下包括何贵在内，都不知道这诗写的水平如何，可是，光是有诗就已经足够了，何老太爷甚至“庄严”地把何进吉这第一首诗的手稿放进了何家的祠堂。此外，何进宝跟何进喜这两个小子的功课水平也是大有长进，也开始学写八股文，并经常被杨勖绅教着作对联，让何家人觉得这小兄弟仨的学业前景是一片大好。本来，大方的何老太爷还想拿出点儿谢仪以示感激，却被杨勖绅断然拒绝，说什么“未见功名，不敢收受额外之禄”，惹得何家上下甚至整个邑庄都对其一片赞扬。

    不过，这都跟何贵没有太大关系。虽然他也因为请来杨勖绅的关系而颇受何家父子的亲重，可是，短工依然还是短工，只是每月又添了两吊工钱。而这个“吊”并不是以前他看电视上一吊足可相当于一两银子的“吊”，而是每吊只有一百个大钱，再算一算现在的一千个制钱相当于一两银子，也就是说，他现在每月的工钱，是两钱银子！

    何贵当然不会就这么满足了。虽然他的工钱相对于其他的长短工来说也并不算少，可是，他的目标可没有这么短浅。

    所以，在经过长达数月的考察和深思熟虑之后，他又一次向何家父兜售起了他新的“发财大计”。

    当然，鉴于前一次的教训，他没有去找何守富这个比较有交情的家伙，那家伙是个大喇叭，万一他这主意又不怎么样的话，岂不是又要被人笑话一次？不过，他也不可能去找何老太爷，他跟那老头没有太多的话说，一时半会儿凑上去恐怕也说不清楚，所以，他首先把这个主意说给了他在何家的“引荐人”，也就是何家老大，何守财！

    ……

    “我觉得，咱们直接用大豆生豆芽，或者是直接就泡了做豆腐，这实在是浪费，而且还是大大的浪费。所以，咱们得改变这种做法才行。”一找到何守财，何贵就开门见山地说道。

    “豆腐和豆芽？那……大家伙不都是这么做的吗？何贵，你又怎么啦？……”

    何守财两眼盯着何贵，关心地问道。这小子可是何家的福将。从同州府把杨勖绅这位举人先生请回来的之后，何守富就已经把事情给家里人都说过了。出主意另找先生的是何贵，找来位举人先生的，也是这个何贵，如今杨勖绅这位举人先生的教书成绩有目共睹，何贵在何家的地位自然也是水涨船高，早就已经超过了其他的长短工。

    “我没怎么，只是我觉得，咱们的工艺方法应该改进一下，要不然，好多的东西都浪费了。那可全都是钱啊！”何贵急急地说道。何守财的眼神让他有些发毛，怎么看都觉得这家伙好像是在看一傻小子发愣！而很自然的，他就是那个傻小子了。

    “工……工艺？啥东西？”何守财微张着嘴巴，稍稍愣了一下。

    “唉呀，我说的就是这弄豆腐和泡豆芽的办法。”

    “那有什么好改的？”

    “为什么不能改？这办法改一下，好处可多咧！”何贵说道。

    “能有什么好处？”何守财微笑着反问了一句，“这满天下的人，都是跟咱们用同一个老祖宗传下来的办法做的豆腐，有啥好改的？还有那泡豆芽，那也没啥改的呀，总不成这豆芽还能用别的东西泡出来？”

    “不对不对不对……”何贵再次摇头，“大豆浑身是宝，一道道下来，不光是能做豆腐。而且，豆芽和豆腐人人都会做，没有什么稀奇的。咱们不如用它做另外的东西，那才能赚的更多！”

    “做另外的东西？难道用豆子磨面粉？唉，这还真难说，说不定豆粉真就能卖个好价钱也不一定！”何守财有些戏谑地笑道。

    “不是！”何贵一挥手，斩钉截铁！他最烦别人在他面前提面粉了，哪怕他现在十分喜欢吃那东西。

    “好好好，不是就不是！”何守财笑呵呵地摆了摆手，又正色地：“我说何贵呀，我知道你聪明，可你能不能不要老是想这些歪七八糟的东西啊？”

    “我怎么歪七八糟了？”何贵郁闷无比，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这可是大大的教训呐！以后无论做什么事都绝对要经过细致的考察和全面的考虑才行，要不然，恐怕又要遭人笑话了。不过，这一回的主意是他经过长时间思考才想出来的，绝不能再让人看扁。

    “榨油！榨豆油！我觉得咱们可以用大豆榨油卖！”

    看着何守财好像又要规劝自己，何贵终于不得不抛出了自己的主意，看来这卖关子的事情在何家是万万做不得的。

    “榨油？”这就是发财的点子？何守财拧着眉头，看着何贵那期望的眼神良久，终于抛出了一句——“咱不会！”（清代晚期陕西才有大量的豆油、豆饼的出现）

    ****************

    “不光是榨油！大豆榨完油之后，剩下的就是豆饼，豆饼是什么？我告诉你们，豆饼也还能做豆腐！而且，我还觉得，咱们不能光是做豆腐，咱们还应该把豆腐再进行更深层次的加工……比如说豆腐干、豆腐皮之类，这都行嘛！”

    何贵这一次的主意可不是第一次那样只是临时起意就说了出来，而是经过长达数个月的深思熟虑才提出的。虽说何守财并没怎么动心，但耐不住何贵这巨大的热情跟使劲儿的撺掇，终于还是把何贵的想法上报给了何家真正的主人，何老太爷。

    “豆腐干？嗯，那可是好东西啊！当年金圣叹因为‘哭庙案’受到了牵联，被判斩首，临刑之时，刽子手正要动手，他却突然大喊且慢，说有话要对儿子说，儿子跑到他跟前，结果，他竟用耳语悄悄说：‘豆腐干与虾仁一起细嚼，有火腿味。’可谓是至死不忘！此事虽属戏说，然以金圣叹嘻笑怒骂之脾性，恐怕十有八九却是真事儿。唉，此事虽然可悲，但豆腐干之美味，由此可见一般！”

    闲来无事，杨勖绅这老举人正陪着何老太爷在堂屋唠嗑，听到何贵这一番话，居然开口就来了一段典故。

    “这老家伙倒是懂事，不枉是老子把他请来的！”杨勖绅这话虽然说的是什么金圣叹，没有把意思明明白白地说出来，可任谁也听得出来这里面的偏帮之意，何贵更是高兴，这杨老头总算还不是忘恩负义之辈。

    “可咱们没人会榨油啊！而且，真要榨油的话，就得有油坊，这得好大的一笔钱投进去啊！”何守财有点儿担心。

    “何贵，豆饼真能制豆腐？你这是听谁说的？”何老太爷“咂巴咂巴”地吸着旱烟袋，脸色很是郑重地问道。

    “前几年有一次我进县城，偶尔听人讲起过。……不会假的！”何贵自然想好了说辞，只是这话的说服力可能有点儿问题。毕竟，道听途说的可信度一向都不怎么高，可在其他人的眼里，他就是一个从小穷得叮当响，没怎么见过世面的瘌汉，只是这大半年才开始走点儿正道，除了道听途说，又怎么可能有其他的信息来路呢？

    “这豆饼能不能制豆腐老夫不知，可是，老夫却知道，这大豆么，却可以制成酱油，这是绝对不会错的！”杨老头在旁边又突然冒出了一句。

    “作酱油？”何老太爷又使劲“咂巴”起来。

    “榨油之后，能用剩下的豆饼做豆腐，那是因为油跟豆腐用的是大豆里不一样的东西……那这制酱油，是不是也可以用豆饼呢？”何贵脑子一转，突然又提出了一个问题。

    “爹，您看？”何贵和杨勖绅轮番上阵，何守财终于有些心动了。近几年，给何进吉那帮小子请先生可是花出去了不少钱，再加上别的事，可以说，何家这几年的花销一直占据了近半的年收入，这在以往可是不可想象的。虽说何家并不是负担不起这些钱，可不说别的，能多从大豆那边多收入一点儿也好啊。

    “我再想想……”何老太爷并没有直接答应，而是继续咂巴着他的旱烟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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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务农之干点儿正事儿

﻿    弄个豆油坊对何家来说是件大事，多考虑一下是应该的。可是，何贵没想到何家三父子居然会用这么长的时间去想！他本来还以为何老太爷顶多几天就能考虑出个结果来，可是足足一个月过去了，他还是没有听到任何一个信儿。成不成您总得给个话儿呀！现在，他再次出主意的事情已经由何守财传给何守富，又由何守富传给何守上下乃至整个邑庄的百姓之后，他又一次成为了邑庄的“话题人物”，各种各样的话语，不住的传进他的耳朵里，而很显然的，这里面没什么好话。

    ……

    “唉，这何贵估计是穷怕了，要不然，就是鬼上身。这发财哪有那么容易？要是这么容易就能发财，谁还在这地里刨食？”

    “就是！做人啊，还是得老老实实的，不能整天净去做什么白日梦，庄稼人，还是多种庄稼才是正经！”

    “嘿，依我看，这还是何老太爷家里待人太好了，看着何贵帮他们请回来位举人老爷当先生，就不咋让这小子干活，你说这一天清闲下来，不胡思乱想，还能干啥？”

    “对对对，这人啊，就是不能太轻闲……”

    ……

    “小子，整天无精打采的干什么？你要是没精神，就去磨房磨豆子去，老夫这儿待会儿还要去授课，你如果没事儿，就不要来惹厌！”

    第一次犯错可以称之为“情有可缘”，第二次犯错可就是“教而不改”。而何贵恰恰就是第二次向何家出主意没被采纳，所以，他再一次受到了打击，而且这一次的打击更加的严重。难道在封建社会想做件事情就那么地难？还是自己高估了这些何家这小地主阶层的冒险精神？面对何家跟邑庄某些人的眼神和议论，甚至是直接的规劝和批评，何贵只好躲到杨勖绅那里去，因为目前在何家，似乎只有这个老举人这文化档次的还能跟他有一点儿共同语言。不过很显然，杨勖绅对他的到来并不感冒。

    “你这老头也太没礼貌了吧？我不就是过来走走吗？你用得着这么不客气？圣人书都白读啦？”对那些不能理解自己，不能进行有效沟通的人，就是发脾气也没有用，可对着杨勖绅这老头就不一样了，这老家伙至少也算是有见识的，居然也对自己持这么恶劣的态度，何贵顿时大为恼火。

    “士农工商！圣人书读了，是跟圣人弟子之间进行探讨的，你小子不在此列！”杨勖绅一进何家的门就由何贵负责照料，这段时间自然对其稍有了些了解。别的不敢说，反正这老头绝对不会相信何贵会是一个普通的乡下小民，就算是，也是一个见过世面，有见识，有心思的小老百姓。虽然他不知道这么一个人为什么会甘心一直呆在何家这么一个小窝里面，也不知道这小子有什么目的，可他是绝不会给这小子好脸色的，因为，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两人之间就没怎么说过好话，顶多只是在人多的时候相互“哈哈”两下罢了，更多的时候却是在斗嘴，而更令他郁闷的是，身为举人的他，斗嘴的时候愣是没怎么嬴过这小子。

    “噢，要跟圣人子弟探讨！好了不起啊。”何贵冷笑两声，“那不知道圣人子弟什么时候能把咱家的那三个学生教成材呢？听说今年的县试早就过了，考试就要再等到明年，可据我所知，某人可是夸过口，两年就能成功的喔……”

    “哼哼，年青人，你那小心眼儿才长了几年，就敢拿来度老夫的心胸！”杨勖绅一脸鄙夷，“老夫既然敢夸下海口，自然有老夫的打算！无知之辈又岂能探知？”

    “啧啧，果然是老而弥辣！只是……县试，府试，院试！唉，以前还真不知道，考个秀才居然需要过这么多场，我还以为只要过了县试就行了呢！嘿嘿，听说考试的人可是极多的，这三场考试又是一场连一场，不知道到时候我们家的三位孙少爷会不会怯场呢？”何贵又嘿嘿笑道。

    “哼，有老夫在，就算怯场也有办法！”杨勖绅昂首说道，看也不看何贵一眼。

    “行，那咱就等着看杨先生的高足能来个‘三连冠’啦！”何贵看着杨勖绅那表情，气就不打一处来。自己怎么说也应该能算得上是这老家伙的“恩人”了吧，虽然这老杨头算不上忘恩负义之辈，上回还从侧面帮衬了自己一回，可他对其他人都是一副和蔼可亲的饱学之士模样，怎么偏偏面对自己的时候，就会变成了一只老斗鸡，不啄上两下不爽似的呢？不就是每年少收入二十两么？至于这样吗？想想自己看先前那个王德仁就不怎么顺眼，现在又是这老杨头，难道自己的命格跟这大清朝的读书人犯冲？

    “定然如你所愿！”输人不输架，输架不输人！不管对方说什么，己方这架势是不能倒的。这是杨勖绅多年的人生经验之得。

    ……

    “死老头！”鼻孔里大股大股地出着气儿，何贵气哼哼地走出了杨勖绅的屋子，“看来还真得想办法单干才行。要不然，老是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不知道要到猴年马月才能有所成就，恐怕到时候不用黄土来埋，自己就被那些闲话给淹死了！唉，这就是封建地主和小农思想的局限性啊……”

    “何贵！”

    从杨勖绅那里受了气，何贵并没有放在心上，正思量着如何才能不靠何家来实现自己“发家致富”的理想，身后突然传来的一声大喝却把他给吓了一跳。

    “谁……”扭过头，看清来人，何贵忍不住抱怨起来：“坷拉，你大声乍呼个啥？不怕把我耳朵震聋喽？”

    “别埋怨人了，正找你呢！”张坷拉才不管何贵怎么想，“地里活忙，二爷叫你去帮忙！”

    “下地？”不是吧！看看自己已经磨出的茧子的双手，何贵只觉得手心一阵阵泛疼，“先前不是雇了人了吗？”

    “不够用！这一百多亩麦子，就那点儿人哪够用？”张坷拉说道。

    “割麦子？”

    “嘿嘿，不割麦子还能干啥？你看看这都几月了，留在地里等下雨啊？”张坷拉不满地瞪了他一眼，“还不快走，地里头人都忙着呢！”

    “那……那好吧……”

    ……

    很无奈，在到达大清朝小半年之后，何贵终于不可避免的开始从事身为一名农民最应该做的事情：干农活！暨——割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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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关于农活

﻿    麦杆很细，一镰刀下去，就可以割下来一大把，看上去很轻松，很畅快，并不费什么劲儿！可是，这种单一的活计如果让一个人干上十几天，那滋味可就大大不同了。

    首先是手！

    麦杆再细，镰刀再锋利，手也禁不住接连不断的“打磨”。如果做惯了农活倒也罢了，可像何贵这样的，没两天，手上因为磨豆子磨出来的老茧就撑不住被磨破了，然后就是泛红，见肿，起泡，发疼，整个手上都觉得火辣辣的……最后，再蒙上一层茧子。

    然后就是腰！

    割麦子要从麦杆的底部下刀，这就要求人必须弯着腰进行这一劳作！而这一弯腰，差不多就是要一整天！就算间或可以站直喽舒活一下腰骨，可这么一连十几天下来，任是谁也得受点儿难。尤其是何贵这样没怎么经过的，更觉得腰上好像是突出了好大一块似的，而且不光是腰，连带着背上的肌肉都是又疼又酸，好像一下子老了四五十岁，其中的难受真真是不足为外人道也。

    再然后，那就是腿！

    人弯下腰之后，这身体的平衡就需要靠腿上的力道，尤其是大腿部位，就要绷紧。这种绷紧，要只是偶尔来上那么几次，倒也就罢了，可这偏偏要一连绷上好几天！……要知道，许多的体育运动员，也要在每天的训练之后进行放松，其中有一项极为重要的，那就是放松肌肉，这样才能让肌肉保持活性，从而让成绩有所提升！大腿上的肌肉十分关键，又十分容易绷紧，所以，更加要放松开来才行。而这种放松，在许多时候就要运用强硬的手段，甚至是让人整个儿站在腿上用脚狠狠地点踩！有时候，这种放松就必须让运动员嘴里咬着东西才敢进行，因为那实在是太疼了！当然，干农活的人是不需要人来帮着放松的，可大腿在经过连续十几天的紧绷之后，其中的酸疼又岂是轻易可以忽略的？

    而除了以上这些，最后难受的，就是脚了！这一点根本就不用解释，弯腰站上那么久，全身的重量差不多都压在那一双脚上，不难受才叫怪了！

    而且，庄稼汉都知道收小麦得“旋黄旋割”。因为是五六月份，不知道会有没有什么天气，如果要等全都黄了、熟了再收割，遇上下雨甚至是下雹子的话，小一年的辛苦那可就差不多是白费了，就算是不会遇上坏天气，麦子如果熟得太透，麦粒就会迸裂掉到地里，那样的话，就会造成减产。所以，地里的小麦熟了过半之后，就要收割，然后，熟一块，就要割一块，这就是“七成收八成摞”！而这么一来，本来不用十天就可以收完的麦子，愣是用了半个多月，而人才刚歇过点儿劲儿，身上酸疼的地方还没怎么有所好转，就又要继续重复原先的劳动，这种不住地反复，就更加地难受了。

    ……

    “奶奶的，真不是人干的活！”真的是很累，所以，一边干活，何贵一直在私底下抱怨不已。

    何家的一百多亩小麦光是收割就用了半个多月，可这才只是开始。小麦被收割下来之后，何家的长短工们就会将这些东西捆成一把一把的，用牛车拉回庄里。然后，晒在一个个平平整整的场地上。这些场地，在小麦才刚开始泛黄的时候，就已经被人用石滚子给压得实实的，这种行为俗称“压场”，经过这么一弄，虽然也是泥地，可这些场地就算是下雨也不会被淋出泥泞来。小麦就要这样放在场上晒上七八天左右，俗称“晒场”，晒场的时候，还要“翻场”，就是把底下的麦子翻到上面来晒！这样风吹日晒，麦子才干得快。晒完之后，麦粒就已经完全干了，再用牛或者是人拉着一个个石滚子在上面来来回回的压，这样反复多次，称之为“碾场”，经过这么一碾，麦粒就会完全脱离麦子，而且，麦粒的皮和仁也会分离。

    到这，整个收割活动也才只是进行完了一半儿！

    麦粒儿的皮，也就是麦麸子，这种东西是不能吃的。所以，就得让这东西跟麦仁分开。所以，在压过之后，不管是有没有风，都要用一种特制的大木锹铲起场上的麦子，把这些麦粒一铲一铲的扬上天空。这就是“扬场”。麸子的重量小，轻快，在扬起来的时候，会自己个儿飘开或者被风吹走，而麦仁则会直接掉落下来。人们必须不停的重复这个动作，直到筛选出干净的麦仁为止。

    ……

    “总算可以歇会儿了！”

    扬完场，把筛出来的麦仁装袋收进仓囤起来，而在这期间，麦杆也早就被垛成了垛，堆在场边或者其他的地方，就成了许多庄户烧火做饭必备的引燃物！

    再之后，何贵终于可以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躲回自己的小屋……这一个多月可是把他累坏了！不过还好，总算没遇到什么坏天气，要不然，还得“抢场”，等天好之后再重来，那样的话，累也累死了。

    “下定一颗心，一定要走人；不能当农民，累也累死人！……”

    嘴里哼哼着自己在这一个多月里做出的歪诗，何贵躺在床上直哼哼。

    “何贵！”

    “谁啊？”

    很不客气地大吼了回去，这还让不让人活了？才刚收工回来，就又有人来叫了。何贵有些悲愤，怪不得要推翻地主阶级呢！地主就是地主，实在是招人恨呢！

    “你小子就知道睡，快点儿，我爹叫你去呢！”何守富肩上搭着块毛巾推开了门，进来之后，一步就跨到床前，把刚刚翻身过去装睡的何贵给揪了起来。

    “叫我干啥？”难道是看自己干活不利索，想炒了自己？何贵有些不好的预感。

    “还能有啥？开油坊呗，叫你过去问话来着！”何守富答道。

    “真要开？”何贵一骨碌爬了起来，虽然才只过了两个来月，可离着上次建议开油坊的事情似乎已经离他很遥远了，现在再提起来，竟有点儿不敢相信。

    “废话！你当爷们儿这些日子光顾着下地啦？快点儿……都在堂屋等着呢！”何守富催道。

    “走！”不废话，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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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地方保护主义

﻿    在乡下开个油坊，其实并不算太难。只要有资金，其他的，就像人手……招呼一声就有了。要知道，在这种小农经济为主的年代，土法榨油的技术流传很广，说人人都会那是有点儿夸张，可说有很多人会就是完全真实的了。所以，找两个带头的榨油师傅也不难。这么一算，何家几乎符合所有的条件，想动手只需要当家人的一句话就可以了。

    所以，并没有多少时间，何家豆油坊在邑庄人注视的目光中，出油了！

    ……

    “咋办？”

    出油了，事情也顺顺利利开展了。何贵也很顺心，正在刚建好的油坊里面过着领导的瘾头，何守富却又一次找了过来，问也不问，一把就把他拖回了家，并且直至堂屋。那里面已经有何老太爷、何守财父子俩在等着，不过，让人奇怪的是，杨勖绅那老举子居然也在。

    “什么咋办？”

    何贵被何守富这一句搞得迷糊了！没头没尾的，什么咋办？

    “油坊出了油，咱们下一步咋办啊？”何守富的脾气最急，又急着问道。

    “咋办？”还能咋办？何贵鼓了鼓腮帮子，“……当然是卖油啦！”

    “往哪儿卖呀？”何守富又问道。

    “这……”没语言了！这还能往哪儿卖？“以前咱的豆腐都是朝哪儿卖的？”

    “咱邑庄，还有附近的几个村子！”何守富答道。

    “那不就成了？找人，拉着油过去呗！”想了想，何贵又添了一句：“就跟拉豆腐去卖一样！”

    “豆油在这里是卖不出去的！”冷不丁，杨勖绅冒出了一句。

    “什么意思？”这老头！何贵抬了抬下巴，“找碴是吧？”

    “哼，”对何贵挑衅似的目光回报以一声不屑的冷哼，杨勖绅又解释道：“乡下百姓平时都吃的什么？油？呵呵，别说是豆油，就是猪油都舍不得吃……大多数的时候，只是把菜搁水里白煮了，然后添点儿盐就是了！大多数人家，也就是逢年过节的时候才有可能见点儿油腥！我说何贵呀，是不是何家的饭菜太好了，你居然连这个都不知道？”

    “这个……”坏了！忘了！何贵摸了摸后脑壳，他还真忘了这个碴儿，不过，让他在杨老头面前认输可不行：“不能卖到附近，咱就直接上县城啊！府城的豆油不也是很少嘛！”

    “我让老二带人去县城卖油，结果，整整五十斤油，都被砸了！”何老太爷僵着个脸“吧嗒”了两下，吐出了一口烟儿。

    “什么？啥时候的事儿？”何贵叫道。他这才注意到，在场的人，除了杨老头一副“宠辱不惊”看不出表情的脸，其他人的神色都很沉重。“二爷，你没啥事儿吧？”

    “我没事儿！那些人就只是想捣乱，倒也没伤人！”何守富摇了摇头，“只是张坷拉那小子，跟人争的时候，被打了几拳！……青了！”

    “没事儿就好！”何贵吁了一口气，兆头还不算太坏！

    “何贵啊，你平时点子就多！说说，咱们现在该咋办？”何老太爷又吸了口烟儿，“总不能这油坊建了，油也榨了，可都只能放在那里……真要是那样的话，咱老何家可就丢了大人了！”

    “是啊。我们爷仨儿，还有杨先生都合计了好一阵儿了，可一直就没想到什么办法！本来，咱还以为只要把油榨出来，其他的一切就都顺畅了！可现在才知道，不成啊！”何守财叹了口气，“没错，咱是有了油，可除了油，咱又什么都没有！五十斤油不是什么大事儿，可也不算是小事儿。那可是五百多斤大豆啊！那些人欺负咱们人生地不熟，不扎根儿，可总不成为了卖油，咱还得在县城、府城那里再找个店面？那得多少钱？光是弄这个油坊，再买来那几千斤大豆，可就已经是小一百两银子啦！”

    “本就是这样，县城，或者府城里的粮店、油铺，怕咱们过去抢生意，恐怕到时候就算咱舍得花钱找店面，到时候人家再来捣乱那可咋办？这年头，欺负的就是生人啊！……”杨老头也拿手抚了一下下巴，“就算再退一步，人家不跟咱计较，可光这找店面的功夫……咱的油也总不能光放在那里吧？所以说啊，这事儿，还是得合计合计！”

    知道症结在哪儿了，这是遇到清代的“地方保护主义”了。

    “其实，这倒也不是没办法！”何贵有点儿郁闷！他怪何守富去卖油没通知他。自打开始弄弄那个油坊，他何某人就跑上跑下的，为老何家出了多大的力？好嘛，要卖钱去了，你们把爷们儿给忘了！现在好了吧？五十斤油如果卖出去，那可就是十多两银子，可现在全被砸了！哼哼，真成遍地油水了！

    “你真有办法？”听到何贵这么说，何守富连忙问道。何老太爷跟何守财，还有杨勖绅那老头也都把眼睛转了过来。本来嘛，出了这事儿，何氏父子倒是没想过要来问何贵，毕竟，何贵只是一个伙计，能想到开油坊的主意就已经不错了，谁能保证他事事儿都能解决？前面不还是有过一次卖面粉儿的事吗？不过，杨勖绅却主张把何贵叫来商量商量，何氏父子向来尊重这“德才兼备”的老举人的意见，这才让何守富跑了一趟！可真没想到，这何贵居然还真有招。

    “当然！不过，咱何家恐怕要吃点儿亏……”

    “吃点儿亏总比亏本儿好！”何老太爷放下了手里的烟袋，“何贵，你说，有啥办法？”

    “两个字：批发！”何贵伸出俩手指头，答道。

    “批发？”在场五个人，一共冒出了两双问号！这词儿都没听过！

    “我不知道二爷去卖油的事情。其实，按我的想法，咱不应该这么干！咱老何家总共才多少人？自己去卖油，既吃力又不讨好！所以，这事儿，咱得换个招！我觉得，咱应该把油卖给那些粮店、油铺！让他们帮咱卖去！”何贵解释道。

    “让那些人帮咱卖？行吗？他们要是压价怎么办？”何守富首先就觉得不妥。

    “压价？呵呵，二爷，你忘了豆油在咱陕西是什么价了？……就算他们压价，咱也应该有赚头！”何贵答道。

    “那咱们不就太吃亏了？平平白白的，就要让出好些利去！那可都是钱啊！”何守富不满道。

    “我早就说过，咱得吃点儿亏！不过，实话说起来，咱这么干，明着是吃亏，其实，反倒是在多赚……”何贵笑道。

    “多赚？钱都叫别人啃出去一份儿去了，还叫多赚？”

    “没错！”何贵答道。

    “这话咋说？”何守财问道。

    “老太爷，大爷……”何贵把脸对向何老太爷跟何守财，“咱们的豆油坊刚开张，知道的，也就是咱邑庄跟附近几个村子里的人。要是靠咱们自己，想打开销路可就太难了。何况还有二爷的例子摆在那里，要是遇到有心人找麻烦，咱就更加吃亏！所以，让利给别的油铺、粮店，咱们明着是吃亏，实际上赔上点儿利润去打开销路，这样一来，咱何家豆油的名声，就能很快传出去，至少，应该比咱们自己去弄要快。这只是其一！其二，有那些当地的油铺、粮店帮咱们卖油，那咱们就可以省了卖油这一道功夫，投进去的钱只需要到了店铺这一关就能够回笼，这可就比卖到老百姓手里回钱快的多了，而且这里面还有的赚！这也就是说……咱一次虽然赚的少点儿，可咱们赚得快！呵呵，只要赚得快，还怕赚得少了？”

    ……

    “好像也是个办法！”想了一会儿，何老太爷点了点头。

    “要是那些油铺、粮店的不跟咱们做生意呢？那不就又回到先头上来了？”何守富又问道。

    “那些人应当不至于有钱不赚。何况他们只需要转转手就行了，跟白饶的都差不多……而且，陕西这么大的地方，咱们朝邑县又距离西安、渭南这些大城不远，就算有一个半个的不愿意跟咱们做生意，也应该不会碍什么大事儿！”何贵还没有回答，杨老头就先开口说道。

    “那成！咱就先这么干！”何守财拍了拍掌，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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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发财了

﻿    乾隆四十一年初夏，依旧是邑庄！

    整个村子已经起了不小的变化。原先的时候，除非农忙或者是过节，村里的人一般都会躲在家里，或者是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再找个墙根儿或者是大树，呆在下面聊天打屁。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邑庄老百姓的习惯已经开始变了。

    何家开了间油坊，专门榨豆油，制豆腐，作豆腐皮、豆腐干、甚至还做出了豆腐乳。而何家臭豆腐的名声，更是早已经传出了朝邑县，走出了同州府，就连西安城都有人来买货了，有时候买不到，还要预订才行。（臭豆腐有人说是出自康熙年间，也有说是出自光绪年间，本文取用后者）这样，不时的人来人往，使得邑庄的人气渐渐变得旺盛起来，由另一大户方家为那些来拉货的客人所建的车马店开始，邑庄人也开始渐渐变得活络起来，竟也开始有人做起了小生意……随时随地，都有些忙了。

    ……

    “舒服啊！他奶奶的，果然不愧是西安城，那大澡塘子烫得……”

    何家发达了！至少，在邑庄人看来是这样的。虽然何家以前就已经“很”有钱了，可那毕竟只是在邑庄这么一个小地方。而现在，就连西安城都有人知道何家的名声，这如果还不叫发达，那还有啥能叫发达？

    而发达了，这派自然也就不一样了。以前何家常雇的也就只有两个长工，只有在收粮食人手不够的时候，才会再去雇上那么十几个人。可现在呢？平时吃着何家饭的，光是邑庄就有二三十多号，忙的时候，至少也得四五十，比起以前，真是不可同日而语。如果说以前还有一个方家能跟何家相提并论的话，那现在的邑庄，何家已经是当之无愧的第一。而既然已经是第一，自然也要有些变化，而这其中最为明显的，就是何守富何二爷隔三差五的总是要出远门，嘴里经常提及的，也由朝邑县那些县城，变成了西安、渭南那样的大城，这种表现，在邑庄的许多人看来，就说明了一件事：人家何二爷去见过大世面了！

    “还有完没完了？不就是去了趟西安城么？来来回回好几天，那澡塘子再烫能烫到现在？……快说正事儿！”一家人在商量正事儿，何守财看着何守富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出声斥道。

    “哥，你是羡慕我，是不是？……要不这样，下回咱俩一块儿去？兄弟我保证你烫得舒舒服服，那皮儿红得跟水萝卜似的……”何守富笑嘻嘻地说道。

    “滚！”何守财笑骂，“再不说事儿，我可开揍了！”

    “是啊，二爷，你这趟到西安，那里的情况到底咋样？”何贵半躺在旁边的椅子上，半眯缝着眼儿问道。……早知道油值钱，可是，没想到这榨油居然是这么得有利可图！去年的时候，何贵以为何老太爷为了开油坊的事考虑了得差不多两个月，后来才知道，他其实是完全错误的。实际上，何家父子从听到他的建议算起，总共想了还没超过两天就做出了决定。至于其他的时间，主要是用来做农活和进行“市场调查”了，当然，用何家父子自己的话说，就是去“察看察看行情”。

    陕西穷，老百姓平时主要是种小麦、玉米之类，像何家这样兼种大豆的，可以说是极少。毕竟，在许多人看来，豆子的用处太少了。除了能生豆芽、磨豆腐之外，还能干啥？而且还不如小麦、玉米好吃！或许也是因为这种原因，朝邑县居然没有卖豆油的，就是同州府也很少，而且价格都不低。可以说，这种环境几乎就是“真空”，只要能把豆油榨出来，几乎肯定就能赚钱。何况除了油之外，还有豆饼这种附加的产品？

    这种事，只要有点儿想头的人，谁会白白错过？何况何家正愁钱用呢！以前不干，只不过是没有想到罢了。所以，有何贵这“水”，何家开“渠”也就很自然了。而何贵身为建议者，又跟何家二爷何守富颇有交情，很自然的就成了建造豆油坊的工头。然后，随着豆油坊的生意一天比一天火，产品也在他何大工头的“努力”下，由比较单一的豆油、豆饼、豆腐而逐渐发展出了豆腐干、豆腐皮，豆腐乳以及“臭名远扬”的王牌产品臭豆腐，“纯盈利”由开始的每月二三十两变成现在的一个月两三百两左右，再加上先前那招使得何家油坊的产品绕过那些“地方保护主义者”得以迅速出手的销售手段，所以，在何守富的提议下，又由工头被升为了豆油坊的三掌柜。而大掌柜何守财一般只管财务，二掌柜何守富主要是跑采购跟销售，所以，何贵这个三掌柜就成了是何家豆油坊生产主管，而由于何家兄弟对做生意有些外行，对生产规划之类也不怎么熟悉，所以，何贵也经常管着这一块儿，简而言之，他已经是实际上的何氏豆油坊“总经理”。同时，因为先前的功劳跟“发明”了臭豆腐等食品的原因，何家又把豆油坊每年一成半的利润给了他，让他成了邑庄内外乃至整个朝邑县都叫得出字号的“何三爷”。不过，也是因为这个名号，有些不知道情况的，居然还以为他就是何家老三，名叫“何守贵”呢。

    “不成问题……咱们的油在西安卖得挺好！叫那啥来着，对了……供不应求啊！”何守富手里捏着一个汉白玉做的烟斗，点着了之后就开始咂巴，“依着我的估计啊，就是每年再添个十几二十万斤都不成问题！”

    “就知道说大话……二十万斤？那得至少两百万斤豆子！你买得起？就算买得起，山陕一带又不咋出豆子，你又上哪儿买去？”何守财瞪了一眼自个儿兄弟，整天就只知道在那儿瞎乍呼。

    “咱不是跟大通粮号订了契约了吗？大不了我再跑趟西安，让他们多想想办法不就是了？”何守富喷出一口烟，答道。

    “咱们只是跟大通号订了一年二千担的豆子！（一担一百斤，跟一石是不一样的）这还是人家拼劲儿挤出来的呢！再多，他们就得跑远路到山东去收，那样的话，恐怕就要加钱……再者说了，咱们要那么多豆子，咋榨得完？就算榨得完，这万一要是卖不出去的话，岂不是全都废了？就像现在，榨完油，剩下那么多的豆饼都不好收拾。做出来的臭豆腐跟臭豆腐乳倒还好说，豆腐皮、豆腐干之类的也就在朝邑县跟同州府还能卖一卖，至于豆腐……除了咱们邑庄，就是邻近的几个村子都少有人来了！那可都是好东西啊……”何守财摇头叹道。他这辈子省吃俭用惯了，见不得浪费，虽说光是榨豆油就已经净赚了，可剩下那么多的豆饼放在那里，制成了东西却卖不出去，确实也让人心疼。

    “是啊，也怪可惜的！……我说老三，你有啥办法没有？”何守富逮着何贵问道。反正何贵已经是何家的三掌柜，大家又都姓何，所以，这种称呼不是问题。

    “这些事儿我前段时间倒也确实在想……”何贵看了一眼何守富的汉白玉烟斗，心里不屑……这家伙也太没水准，烟斗就烟斗呗，你干吗还要在上面镶个旱烟袋似的圆嘴儿？不搭不调的！当中西结合呢？“现在的大豆是1500文一担，一担大豆出油八斤到十斤，一斤豆油咱们这里卖出去就是两钱三的银子，光这一项，除去成本，咱们就净赚将近四五成！所以，豆饼的问题不算大！除了留下做那几样卖得好的东西，多出来的，咱们可以不管他，直接就把豆饼卖出去！这豆饼可以长期存放，既可以做豆腐，还能喂牲口，必要的时候，还能充饥……肯定不愁销路，大不了，便宜点儿也就是了，反正也是净赚。”

    “唉，好办法！咱弄不完，可以让给其他人嘛！反正都是赚的……”何守富笑得有些兴奋：“还是老三你脑子快！”

    “嗯！这么着行！咱就这么干！”何守财也微笑着点了点头，“何贵啊，要是没你，咱这豆油坊就算真的建起来，恐怕也没那么快做到现在这么大！”

    “大爷夸奖了！这是应该的……”何贵笑了笑，但很快又变得严肃起来：“咱们的生意虽然现在还不错，可是，这段时间我却觉得有些心绪不宁！有点儿担心啊……”

    “担心啥？”

    “还能有啥？老问题……怕咱们的油卖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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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再来一招

﻿    “卖不出去？不会吧？今年光到现在，西安城里就差不多订了一万斤……”

    看着何贵的表情，何守财急忙问道。别看他跟何守富兄弟俩才是大二掌柜，可是，真论起来，何家生意的主心骨还是何贵这个三掌柜。这可是在豆油坊经过一年的实际运作证实了的。所以，看到何贵这么严肃，他的心里立即就紧张起来。

    “大通粮号是咱陕西数一数二的大粮号，听说还经常给官府收集军粮，陕甘两省的绿营军听说就有不少吃得是他们卖的粮食！他们这么大的生意，就是几十万担大豆恐怕都不算什么太大的问题。可是，他们却只能供应咱们一年两千来担……”

    “……咱这陕甘两省，没啥人爱吃豆子！卖得自然就少了！”何守富想了一下，给了一个答案。

    “是啊！这是一个原因，不过，我担心啊……这年头，会榨油的太多了！”何贵舔了舔嘴唇，摇头苦笑道。

    “啥意思？”何守富捏紧了烟斗，脸上的兴奋劲儿也消了下去，“你怕别人也学咱们？”

    “就是这个意思！”何贵点了点头。

    “……”

    何守财跟何守富兄弟俩你看我，我看你，他们已经意识到了这问题的严重性！是啊，如果别人也学自己榨豆油呢？这么大的利差，有心思的人没理由会放到一边不管才是。陕西虽然不富裕，可是，这并不代表着就没有富人！事实上，陕西的巨富还是相当多的……

    ……

    “咱才多大点儿生意？去年总共才两千多两赚头，今年恐怕也就是个五千两出头，顶多也就是六千两……人家那些大富大贵的，哪个不是一出手就是个几万几十万两的……该不会注意到咱们这小本儿生意吧？”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儿，何守富有些犹豫地说道。

    “这话是有那么点儿理，可咱们的手伸得太快了，这么快就把豆油卖到了渭南、西安这些大城……油这东西可不比其他，吃喝住用行五行，咱也算是沾了头条交椅的边儿的，让人注意上，也就是时间的问题罢了！那些做大生意的，哪个不是脑袋精明到死？其实不光那些人，就是十里八乡的有点儿闲钱的，不也有人开始学咱们了吗？要不是咱出手早，这陕西也没多少卖豆子的，他们的规模上不来，不等那些大富大贵的人出手，光是咱这附近，恐怕也早就争得一塌糊涂了！”何贵摇头说道。

    “那咋办？”何守富问道。

    “没啥办法！只能抢时间，赚一笔算一笔！二爷你再辛苦一趟，跑跑山西……看能不能再到山西买上些豆子！大爷……”何贵又转向了何守财，“咱柜上的钱还够买多少大豆的？”

    “这……如果都是1500文一担的话，大概还够买个三四千担！”何守财想了一下，答道。

    “那就按这个数买！二爷，你到山西的时候，再顺便带点儿咱们的油去，看能不能在那边开开销路！……”何贵想了一下，又摇了摇头：“唉，卖油还是算了！那些子晋商可不是什么普通货色，别到时候没等咱们的油榨出来，人家的油就扑天盖地掀过来了！那时候咱们才吃亏呢！……毕竟，人家跟山东近啊！”

    “成！”何守富并没有对何贵吩咐的语气感到不满，原因么，也简单，三个字：信得过！就像去年，刚榨出油的时候，他们何家三父子都主张慢慢地来，可何贵看到销路很好，非要他们加大投入，大干特干，为此还废了不少的口舌！最后，他们被说服了，勉勉强强地把家里积攒了四辈子的两千两银子拿出了差不多三百来两做生意，结果，一年就赚了两千多两！这也是为什么何贵在成为三掌柜的同时还能分享一成半利润的另一条原因，庄稼人也是懂得拢络人心的！

    *********

    跟何氏兄弟安排完需要做的事情之后，何贵又开始准备开辟另一条财路！现在这年头没什么专利保护，榨油的技术也传播的极广，何家豆油坊也只不过是趁着陕西的市场空白，在别人没有想到的时候先走一步，一旦别人反应过来，以他们的财力基础，根本就不可能竞争得过别人！所以，去年刚刚赚钱的时候，何贵在得意之余就已经开始考虑后路了。而他这么做，则是缘于“前世”看过的一本书。

    “前世”的时候，他曾经偶尔在网上看过一份儿资料，叫做《高效能人士的七个习惯》，据说在美国大部分的公司员工都是人手一册！书的作者是一位叫做史蒂芬·柯维的博士，是世界领导学的权威，被称为“人类潜能的导师”！何贵曾经不服这位博士的超拽“绰号”，所以在网上看过一点儿关于这本书的资料，但就凭着那点儿资料，他却不得不承认，人家这位“史博士”确实是真材实料，那个称号虽然有点儿过拽，但也不是没有依据。不过可惜的是，就算是通过一段时间认真了解了书中的内容，他却一直没有机会或者是那个心情按照书中的结论去改变自己的习惯，以致于一直日子只能得过且过！不过，现在不同了，自从何家豆油坊开办以来，他一直在认真的回忆那本关于领导学的著作，希望能够“理论指导实际”。就像这一次，他就是利用书中的结论，在空闲的时候，用百分之五十左右的时间，考虑那些重要却不紧急的事情！所以，才能在竞争环境还比较轻松的时候指挥何氏兄弟准备转变经营渠道，而不至于将来急急忙忙的有些失措。

    按照他的思路，如果没有人来抢自己的生意当然是最好，如果有人也开始大规模生产豆油等产品，那么，自己这边就多买豆子，争取趁着有原料的时候多榨些油，那样也能多赚点儿钱，当然，这只是第一步！产品过于单一是不行的，要想持续发展，就得有所拓展。

    ……

    “三爷，咋还没人来呢？”

    “不急，这才刚过晌午，估计都在家吃饭呢！待会儿就该来了！”

    何贵穿着件白色的短褂，露着两个已经被晒得黝黑的肩膀，嘴里中叼着一个打磨得油光锃亮的木制烟斗，手里拿着一摞纸，身后还跟着何家长工中的元老级人物，因为身强体壮颇似打手而被何贵选在身边当跟班儿的张坷拉……现在何贵在邑庄的地位不同了，以往一个阶级的“同事”对他也表现的尊敬了许多。俩人现在正站在邑庄村口大树的下面躲阴凉。

    “这大热的天，我看恐怕没几个人愿意出来晒太阳……要不，我再去叫几声？”张坷拉拿手遮着凉篷向远处被太阳照得惨白发亮的大地瞧了瞧，又开口说道。

    “不用！”由于嘴里正叼着烟斗，何贵的发音有些不清楚，“这不是小事儿，总得容人家想清楚！再者说了，这时候不还没到的吗？”

    “那成，咱也歇歇！”掌柜的不急，当伙计的自然也就不用多么积极，张坷拉坐到了地上，准备休息会儿！……这人也怪，坐到地上之前，居然还要掸掸屁股上的灰……

    ……

    “三爷，听说你打算捐个官儿当当？”坐了一会儿，可能是觉得有点儿闷，张坷拉又朝何贵问道。

    “是啊！咋啦？”何贵问道。

    “嘿嘿，也没啥！就是觉得您有见识！”张坷拉呵呵笑着，“看看孙少爷他们，辛辛苦苦读了八年多了，还没考上秀才呢，您一出手，就成官儿了！你说这玩意儿……还是有钱好啊！”

    “有钱好？你这家伙，想拐着弯儿的骂老子赚了钱烧的是不？”轻轻踢了张坷拉一脚，何贵笑骂道：“老子弄个秀才，是为了以后出门方便！你这家伙懂什么？”

    “我不懂，不懂还不成么？”张坷拉挪了挪身子，“就是不明白，您又没读过那啥圣贤书，就算弄了个小官当当，又有啥用？还不如做三掌柜的舒服呢！

    “呵呵，你懂什么叫循序渐进？先捐小的，小的才可以捐大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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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是官儿

﻿    “咦，三爷，这方家怎么也来人了？”

    夏天的阳光太刺人，何贵正跟张坷拉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却见张坷拉的手指向了后面，转身过去，就见一个黑胡子老头背着手弯着腰从村里走出来，看这方向，正是他跟张坷拉呆的地方。

    “哟，方大叔，这大热的天，您老咋出来啦？”

    这老头何贵认识。原先邑庄与何家并列的另一大户方家的家长，名叫方大梁！很好的名字，顶大梁嘛！还是何守财的岳父！……这老头原先的时候跟何家的关系还算是相当不错，有事没事儿的时候还经常串串门儿，跟何老太爷唠唠磕。可是，自从何家豆油坊开张，并且生意越来越火之后，这老头就很少再登何家的门儿了。……邑庄是个小地方，哪家有点儿什么事，一般都藏不住消息。所以，这老头跟何家疏远的原因很快就被庄里人知道了，俩字儿：嫉妒！这老头怪何家吃独食，开油坊的时候没想到他！为这事儿，何家人没少挨方家人的白眼儿！当然，方家也没少挨何家的嘲讽！只是苦了何守财的媳妇儿，夹在中间也不知道该帮谁！不过总算还好，乡里乡亲的，虽说闹点儿，但两家也都知道分寸，从来都没有红过脸。

    “我说何贵，你小子成天叼着那么根东西就不怕累得慌？还不拿下来……咋看咋不对劲儿！”方大梁倒背着手走了过来，脸色有些似乎有些不豫，一进来就开始训人。

    “是是是，听您老的！”咱尊老爱幼，“四有青年”，不跟你这小气老头一般见识！何贵把烟斗拿了下来……他以前是个烟鬼，现在也还是，只是抽不惯烟袋，所以，当上三掌柜，手里有了几个钱之后，便找了个木匠精心制了这么一根仿福尔摩斯的烟斗，有事没事儿就爱叼着练嘴劲儿。

    “何贵啊，听说你们何家要买地？”方大梁耷拉着脸，又问道。

    “哟，方大叔您这是听谁说的？这……没有的事啊！”何贵摊开双手，说道。

    “没有？哼！咱庄子里靠近你们何家有地的，你不都叫了吗？你手里捏的啥？是不是就那买地的文书？”方大梁喝问道。

    “我的方大叔唉……”知道为啥了！都是种庄稼的出身，做生意比不上也就罢了，至少“根本”都还差不多，不过，这回何家又要有大动作，这老头听到消息之后，以为何家要买地，肯定是又犯小心眼儿了。

    “方大叔，我们真的不是要买地，我们只是租地！”

    其实也算不是啥秘密，何贵自然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不过，很显然，方大梁并不相信他的话。

    “租地？你们何家还用租地？你小子可别当我老糊涂，信不信我敢抽你？”方大梁把腰里别着的旱烟袋抽出来，拿在手里扬了扬，作势道。

    “唉，方大叔，我哪敢骗您啊？……”

    何贵一边陪着笑，一边往张坷拉身后退……来这儿两年多了，他自然也对这里的事情比较了解。这乡下地方，打仗掐架的理由有时候也确实是多姿多彩！看着别人不顺眼，或者是像方老头这样因为嫉妒心理作祟而倚老卖老想找碴揍人的，他还真不能不买帐！要是不买，指不定就真打起来！而且保证吃亏的是他何某人！谁叫人家年纪大，又是当庄的大户呢？那就叫年龄优势加“地理”优势。何况，方家跟何家还是亲家，身为何守财的岳父，揍他一个打工仔的“三掌柜”，就算是没理的一方，也没人敢说什么！毕竟，何家不能为了一场架就跟亲家翻脸啊！

    ……

    “方大叔，我们真的不是买地！这两年没灾没难的，这田地都是每家每户的心头肉，我们就算是想买，难道就有人会卖啦？”

    中间有张坷拉这大一号的人物挡着，身材相对精悍一些的何贵可以放心的跟方大梁解释了。

    “怪了！你们方家一不缺钱，二不缺粮的，租的哪门子地？我还是头一次听说，地多的人家去向地少的人家租地呢，这不是颠倒乾坤么？说出去谁信啊？”方大梁冷哼道。

    “呵呵，方大叔，您还真别不信！我们这回就是要租地，要不，您看看我手里这些文书……”

    何贵正要把手里捏着的那摞纸伸出去，可是，却看到了方大梁的脸色更臭了：

    “好啊，你个臭小子！……”方大梁捋了捋袖子，指着何贵的鼻子骂道：“故意寒碜老子不识字是不是？是，你们何家请了个举人老爷当先生，都识字认本儿，我们方家都是两眼一摸黑！可这也轮不到你小子来指着和尚骂秃子……老子今天非得教训教训你这浑小子不可！”

    说罢，老头也不等何贵解释，把烟袋又往腰里一别，脱下一只踢死牛的布鞋就朝着何贵抽了过去……

    ……

    “你说我这倒霉催的！”

    事情明摆着，方老头是成心找碴惹事儿来的！估计这老家伙以前年轻的时候也是个二杆子似的人物，见不得别人过得比自己好！可人家横也有横的本钱，何贵惹不起，还是只有躲！虽然这让他很郁闷，但让他跟一个嫉妒心过盛的老头去生气斗架，他还真拉不下这脸来！不过还好，总算没咋挨着揍，因为他不还手的原因，方老头抽了一会儿疯，可能就觉得没意思，气哼哼的又回家去了。

    “就是！”方大梁主要是找何贵的麻烦，不过，被当作缓冲地带的张坷拉也不太好受，平白无故的挨了好几下鞋底子，所以也一直在那里骂骂咧咧，叫嚣着要报复，就像这会儿，还跟何贵出起了主意：“三爷，要不改天咱叫齐了伙计，堵了他方家的门儿……”

    “堵人家的门儿？干吗？”

    “骂街！”张坷拉仰起下巴，傲然说道。

    “滚！”

    没水准！还……骂街？当老子是那种只会撒泼的娘们儿了？忍不住，抬腿踹了这家伙一脚。

    “咦，三爷，又有人来了！还骑马的呢！……”

    何贵踹得没劲儿，张坷拉自然不在乎，反而指了指村外的路上，又大声说道。

    “骑马的？”转过脸去，何贵的眼光一下子就落在了远处马上那几个人的衣服上……是官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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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臭嘴

﻿    是官儿！

    而且看这样子，还不是本地的官儿！这年头的人眼头都尖，何贵也继承了这么一副好眼神儿，所以，没多会儿，他就看清了来人的样貌——是一伙武官，其中一个他还认识。

    ……

    “哟，这不是何三爷吗？你怎么跑村头来晒太阳来啦？”

    何贵认识一个，那一个也认识何贵，远远的望见，就已经开始打招呼了。

    “赵大捕头，您老人家怎么有空往我们这小地方跑啊？”笑呵呵的抱了个拳，何贵也朝那人问道。

    “唉呀，这还不是县太爷有令嘛！何三爷，兄弟这回可是要来麻烦你啦！”一共四匹马，很快就到了村头。跟何贵打招呼的那位赵姓捕头率先从马上爬了下来，一边摸着屁股呲了下牙，一边又对何贵说道。

    “麻烦我？……”何贵的眼皮禁不住跳了一下，又偷偷瞟了一眼跟在那赵捕头身后下马的三个武官，忍不住问道：“我一个种庄稼的，也就是能挑挑东西，种种庄稼，这抓贼缉盗的事情也不在行啊，能有什么帮得上您赵大捕头的忙啊？”

    “呵呵，三爷您这是装怂呢！咱这朝邑县上上下下，谁不知道您是财神爷转世啊？”赵捕头也不着恼，呵呵笑着，“来来来，先不说别的，兄弟先给你介绍一下！”

    “行啦，废的什么话？”对于赵捕头的殷勤，后面的三个人压根儿毫不理会，其中一个更是毫不客气地伸手把他推开，直接就盯着何贵问道：“你就是那什么何家豆油坊的？……”

    “啊~！三位军爷这是……”何贵有些紧张！来这两年多了，从种庄稼到做生意，还真没遇到过什么太大的难事儿，刚才像方大梁那样的已经是属于最不讲理的了。至于传说中只会残民自肥的那些个贪官污吏倒还真没咋遇到过，说起来，这朝邑县令人还算不错，没怎么扰过民，这年头一个县官儿的正经收入加上朝廷给的养廉银子也就是几百两，陕西这边还低一些，所以，何家每年进贡个一二百两银子就已经把双方的关系打得挺铁了。可现在看这三个人的架势，似乎是不怎么讲理的人呐！……这些可全都是当兵的啊！何贵忍不住想起了以往在书中看到的那些个关于清朝军队的恶劣纪录……但愿老天爷保佑！

    “爷们儿是金川下来的官军，听说你们这里有不少的马料……是不是？”那个武官又问道。

    “马料？哦，是豆饼吧？是有一些……”

    “有多少，爷们儿全买了！”不等何贵把话说完，另一个看上去是年纪大些的武官就接着说道。

    “全……全买了？”完蛋了！何贵忍不住想给自己两嘴巴，没事嘴巴这么快干啥？财不露白都不懂？唉……这才一年多会儿，只挣了一点儿小钱就被人给盯上了！他奶奶个熊的，在这清朝混，未免也太不安全了点儿吧？

    “你小子哭丧着个脸干什么？快点儿，耽误了军情你陪得起吗？对了，你这有大车没，一块给爷儿们装上！能装多少装多少！”那个武官又接着说道。

    “还要大车？”

    你还真他妈的连吃带包啊！就算是土匪也不能这么绝吧？何贵的心里突然窜出了一股悲愤之情，他很想大声喝斥这几个家伙几句，可是……那是官兵啊！虽然只有三个，可人家身后代表的，那可是大清国上百万的官兵，历朝历代最会残害自己国家老百姓的一群混帐们啊！

    “你小子愣着干啥？还不快带路？……爷儿们没时间跟你磨蹭！”刚才第一个发话的那个武官看着何贵木木的样子可能是有点儿上火，上前推了一把，把他推得一个踉跄。

    “你们干啥？”

    何贵没勇气跟这些当兵的对着干！可是，有人敢！看到自家的三掌柜被人推了一把，张坷拉立即就站出来挡在了前面，而且还十分不服气的仰起了下巴。不过，他这行为却把何贵吓了一跳，急忙伸手把他拉到了后面：

    “三位军爷莫怪，这小子一向有点儿浑！”

    “浑？哼，”不屑地看了一眼何贵，那名年纪较大的武官又看了看张坷拉，“敢跟咱们官兵叫板，小子的胆儿倒是不小，不过，也算是有点儿气势！”

    “得啦，王头儿，别逞嘴皮子了,主子爷还在华阴等着咱们呢，晚了不好！”一直没发话的那名武官开口说道。

    “对对对，还是赶紧把马料儿弄回去要紧！”听到这话，赵捕头也抓住机会对何贵说道：“何掌柜的，你还不去给三位军爷准备马料儿去？这可是军需，耽误不得啊！”

    “是是是，那……那三位军爷请先进村休息会儿！”不愧是“县公安局局长”出身，知道抓住机会转移话题，听了赵捕头的话，何贵也急忙接口道。

    “不去了，你们快点儿，奶奶的，爷儿们没时间！”

    “军爷，这马料总得准备一会儿呀……”赵捕头说道。

    “不就一点儿豆料吗？还用怎么准备？你们叫些人，一会儿不就装上了？”年长武官反问道。

    “就一点儿？”何贵睁大了眼睛，刚才不是有多少要多少吗？

    “废话！……”年长武官刚转过去脸，却突然又反应了过来，指着何贵问道：“……难道你们还有多的？那感情好，给爷儿们一块儿全都装上！”

    “我……”臭嘴！臭嘴！何贵真想找个地儿一头撞死算了！

    “哼，我们库里还有四五万斤豆饼呢，一时半会儿哪装得完？”何贵正在那里自怨自艾，可张坷拉却没有多想，看到那三个武官敢小看自己家的豆油坊，立即以一种不服的“自豪”语气把实话都突撸了出去。

    “四五万斤？”

    看到三个武官的眼睛突然间发出的靓丽光芒，何贵想哭！——那些豆饼里面可有自己一成半的利润啊，按照陕西的地方市价，都快够捐个九品官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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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送料

﻿    “王大人，金川之战不早就打完了吗？我记得是……对了，不是乾隆二十来年的时候就打完了吗？怎么你们现在才撤回去啊？”

    豆饼比较多，因为张坷拉的“老实”，何家上到太上掌柜何老太爷，下到何贵这个三掌柜，都不敢隐瞒数量，只能老老实实的把库里储存着的四万六千两百七十二斤豆饼全都拿了出来装车！也就是四百来担，虽说何家的大车不怎么够，可借了方家两辆就够了！……方大梁那老头知道这事儿之后竟似乎很不舒服，居然还带着儿子特地跑来安慰起了何老太爷……人就是这么矛盾！以前看着何家的家业大了不顺眼，总想借着机会撒撒气，可现在看到有人似乎要强抢何家的东西，这老头居然也感同身受起来！

    “你说的是乾隆十四年那场大战吧？那是上一次……这一次是从乾隆三十一年开始，打打停停，停停打打……唉，真惨啊！”三名武官之中年纪最大的那个姓王，脾气有点儿，但看上去也算还行，也挺健谈，“上一任的定边将军温福都为这事儿折了！连着两任川陕总督也都为这事儿被乾隆爷给罢了官！至于其他的，说都说不清……不过总算还好，阿桂中堂来这儿几年，几经辛苦，总算把这摊子给平了！”

    “阿桂？不是傅恒傅中堂的吗？”何贵又有些奇怪地问道。

    “呵呵，你一乡下油坊掌柜的，居然也知道傅中堂？”王武官反问道。

    “那是当然了！傅恒傅中堂，那可是大名人啊！”这家伙最有名的地方，就是被乾隆那好色皇帝戴了绿帽子还给人家鞠躬尽粹，当年读二月河的书的时候，傅恒可是最让何贵“瞧得起”的人物了，当然，当时何贵幻想着自己是那乾隆的！

    “嘿嘿，大名人？你小子说话倒是有意思！唉，说起来，傅中堂他老人家何只是有名啊！”王武官自然不晓得何贵话里的意思，只觉得何贵这乡下掌柜居然也知道对傅恒表示“祟敬”，语气竟不自觉得有些自豪起来，“傅中堂平的乾隆十四年那次的金川叛乱。说起来，当年那一战比这一场还难，朝廷的两个大学士跟一个大将军都毁在了这事儿上，可傅中堂一到，嘿嘿，那叫一个快，没多会儿就把那个小金川土司莎罗奔给活捉生擒了回去，本来，中堂大人还想趁势进军，再平了大金川，以绝后患，可朝廷有事，乾隆爷又把他老人家招回去了！……唉，可惜啊！中堂大人当年可是领班军机大臣，论文论武，都是朝廷头一号，就是现今的阿桂中堂当年也是出自他老人家的门下……可是，他老人家就是太有能了啊！”

    “哦！”原来是自己把两次金川之战弄混了，不是人家二月河说错了！何贵才不管那个被乾隆戴过绿帽子的傅恒怎么有能耐，他只是想了解一下实际情况。

    ……

    “三爷，都装好了！咋弄？”

    有了共同语言就好说话，何贵正跟那王武官闲聊，张坷拉走过来问道。

    “都装好了？那就麻烦何掌柜你给咱们找些人拉去华阴县！放心，不会亏了你们的！”没等何贵说话，王武官就先开了口，接着，又伸手从怀里掏出了三张银票，“六百两，买你四百担豆料，够了吧？”

    “这这这……太多了！”怪了！清军居然会不抢东西，还超价给钱？何贵看着这五百两的银票，一时之间反倒不敢收了。……前世见过的弯弯绕太多，他怕这姓王的耍鬼！

    “哈哈，还有嫌钱多的？你刚才那模样，不是还怕爷儿们抢你的吗？”王武官大笑了两声，居然就那么把银票往何贵怀里一塞，“爷儿们还得快点儿回去，这些豆料就麻烦你何掌柜的给运到华阴县，咱们就在那里等你！……呵呵，看你小子也算顺眼，那多出来的钱，就当是车钱了吧！”

    “这，王大人？”有这样的封建官兵？被王武官揭穿了心里的想法，何贵稍稍有点儿脸红，可他还是不太相信这些清军官兵。

    “走了！”没再跟何贵废话，王武官招呼了一下另外两个正在喝茶的武官，又朝那赵捕头大声说道：“赵捕头你负责押车，明天上午，一定得把这些豆料拉到华阴县，明白没有？”

    “是是是，在下明白！”赵捕头赶紧应声道。

    ……

    “这到底是哪里的兵啊？还挺讲理的嘛！”

    三名武官走了，何家父子，方大梁父子，伙计们，还有其他一些来看热闹的乡亲都聚了起来，对刚才的事情发表着自己的看法，而大家最为关注的一点儿，就是这三名武官居然还会为这些豆料付钱，而且还付的多了一些……方大梁这老头看着何贵交到何守财手里的六百两银票又眼热起来，愣是嚷着要何家请大伙儿吃饭！

    “不知道了吧？告诉你们，这是阿桂中堂带的兵！……咱乾隆爷的御林军！”赵捕头这时也变得牛气烘烘起来，翘着大拇指说道。

    “御林军？不会吧？京师的兵，据我所知都很横的呀！”何贵奇道。

    “当兵的都横，可那也得看是谁带的！……阿桂中堂，那可是咱大清朝的能人！什么叫军纪森然！知道不？”见何贵居然怀疑自己的话，赵捕头感到十分不悦，立即反驳道。

    “得……谁管他什么军纪不军纪？咱还是赶紧出发吧！明天一早就得赶到华阴呢！”懒得跟赵捕头斗嘴，何贵又朝着何守财说道：“大爷，快点儿叫人准备点儿烙饼什么的，我跟赵捕头带人先出发，你再叫人给送上来……现在这些豆饼可是军需，误了时辰，咱恐怕就得吃不了兜着走！”

    “成，我这就叫人去弄！”何守财答应了一声，立即就吩咐人去干活。

    “赵捕头，走吧！”

    招呼了一声正在想办法看能不能捞几两银子好处的赵捕头，何贵坐上头一辆大车，然后一挥手：

    “出发！”

    “驾！”

    鞭子响过，正好十辆大车，排成一溜出发了。何贵带的头！不过何贵并不知道，他这一次要去面对的是些什么样的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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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高人”

﻿    乾隆四十一年夏天的一个早上，太阳还没有升起，华阴县城外三里驿站正房的门口，一名身穿一品武官补服的官员正在仰头看着天上还没有消失的月亮。

    阿桂！

    大清国当代的名将，字广廷，号云岩，章佳氏，满洲正蓝旗人，大学士阿克敦子。乾隆三年得足举人后即授镶红旗蒙古副都统，长期戍守西北边疆。初以父荫授大理寺丞，累迁至吏部员外郎、军机章京。十三年，从军机大臣傅恒、兵部尚书班第等参予金川军事，后擢至内阁学士。二十年，值用兵准噶尔部，受命赴乌里雅苏台督台站，参与平定准葛尔及回部大小和卓叛乱。

    回部平定之后，先受命驻防阿克苏，之后移驻伊犁。在此期间，向乾隆上书谈论驻兵、屯田等策略，尽数被乾隆准行。再之后，主持建造绥定、安远二城，因功被授予骑都尉的世职。二十八年，奉召还京，得授军机大臣、正红旗满洲都统、工部尚书，加太子太保。三十年，赴乌什协助将军明瑞镇压维族叛乱。三十二年，授伊犁将军，三十四年，缅甸入侵云南，官军屡战屡败，受命与领班军机大臣傅恒率军反击，逼得缅王上表称臣；三十六年，金川叛乱再起，与官军相互攻伐数年，定西大将军温福等人战死，两任川陕总督桂林、勒尔谨先后被黜，乾隆无奈，命赴金川军前，领定西将军衔主持金川军务，一战五年，终将金川平定。

    “应该已经到顶峰了吧？”

    慢慢地回忆着自己这一生来的经历，阿桂禁不住喃喃自语。他已经提前知道了乾隆会给予自己的荣耀：一等公，吏部尚书，协办大学士。只等那领班军机大臣于敏中离任，他就会是军机处的头儿，到那时候，他就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大清国，再也没有其他人能比得上他。

    “大帅！您这么早就起来了？”

    “哦？是瑶林啊，怎么你也醒啦？这一路赶的，不累？”

    转头向那个走过来的年轻人看去，阿桂微笑了起来。福康安！先领班军机大臣傅恒第三子！是富察氏一门少有的少年才俊啊！傅恒诸子都被乾隆重视，可只有这个福康安，才有几分傅恒的神韵。

    “呵呵，只是赶赶路，有什么累的？倒是大帅您，应该多休息一下才是。”福康安微笑着答道。此时的福康安才不过二十三岁，正是风华正茂之时，人长得很清秀，浑身上下只穿着一件黑色侍卫袍，或许是因为数年来一直在沙场上效力的原因，浑身上下都冒着一股子英气，同时让人看着又不失稳重，乍看上去，很惹眼。

    “呵呵，老夫一生东征西讨，还会怕这点儿累？”

    阿桂以前经常跟着傅恒出征，跟福康安一家的头系匪浅，所以也就没再说那些没营养的客气话，直接招呼福康安进屋坐。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瑶林啊，你现在的正衔还只是个头等侍卫吧？”

    “是啊！不过，这回回去应该就不是了！”福康安找了个地方坐下，听到阿桂问话，随口笑道。他也不矫情，在阿桂这种带惯了兵，又见惯了人情事故的人面前拐弯儿客气是没有用的，反倒会惹其生厌，再者，以他们家跟阿桂的关系，也不用那么生份。

    “呵呵，你倒是挺自信！”阿桂笑了笑，然后又正色说道：“我已经听说了，回去之后，皇上打算给你个一品！”

    “一品？”福康安一惊！虽然早知道姑父乾隆会给自己一份重任，一份高职，可他确实没想到，乾隆会直接就给他个一品的大员之位，要知道，他才不过刚刚二十三岁！这么年轻就出任一品武官之职，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反对！不过……他还真就不怕！有人反对又怎么样？从十九岁开始，他就进入了金川战场，四五年来，凡是参予了这场战役的，上到主帅阿桂，下到他指挥过的小兵，哪个敢不说他用兵有方，统兵有度！自己的本事跟功劳都是实打实的，还怕有人反对？

    “看来你是打定主意了，怎么？不怕人说闲话？”看着福康安先是担心，但马上就变得坚定的表情，阿桂又是一笑。

    “什么闲话？我福康安是当仁不让！”福康安郑重道。

    “哈哈哈，好一个‘当仁不让’！不愧是傅中堂的公子！你比你那两个哥哥强！”阿桂大笑。

    “大帅夸奖！”福康安笑了笑，又往外看了看天色，说道：“大帅，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咱们去看看将士们都起来没有？大军行进，我还真怕那帮家伙有所懈怠！”

    “呵呵，不用担心！老夫已经下了军令，谅他们没人敢乱来！”刚刚打完仗才没多久，参战官兵的杀性都还挺浓，这一点，阿桂带兵多年，自然是深有体会。所以，从金川撤下来班师的时候，他就曾经对所有的军队下了严令不许随意离队，违者军法处置，因此倒也不怎么担心有人敢违反军令扰民。何况，此时的军营就驻扎在驿站外面，距离这么近，谁敢乱来？不过，看时间也差不多了，福康安也兴致颇高，他还是同意一起去外面的军营看看，不过，他和福康安都没有想到，正当两人刚刚迈出正房门口的时候，一道整齐且震耳的歌声就已经率先冲了进来：

    “……嘿~~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啊

    往前走莫回呀头

    通天的大道

    九千九百九千九百九啊

    嘿~~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啊

    往前走莫回呀头

    从今后

    你搭起那红绣楼呀

    抛洒着红绣球啊

    正打中我的头呀

    和你喝一壶呀

    红红的高粱酒呀

    红红的高粱酒呀

    嘿~~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啊

    往前走莫回呀头……”

    ……

    “这……”歌声震耳欲聋，至少也得几百人的合唱！可这歌词儿……阿桂先愣了！……没听过呀！

    “那帮家伙在闹事？……”福康安也是一个激凌，听这歌……难道是数百号官兵在一齐强抢民女？

    “走！”

    一老一少对视一眼，撒开脚丫子就往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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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见个面儿

﻿    好不容易打完了金川，正等着回去金殿听封受赏，如果因为在班师路上官兵闹事而被御使参上一本，那可就太亏了。所以，阿桂跟福康安俩人急呼呼的就冲到了驿站边儿上的军营！

    可是，当两人到了那里的时候，却都傻了眼儿了！

    一伙子官兵，恐怕有一两千号，正聚在营边，其中的两百多号，正站在大营的栅栏边儿上大唱那什么“妹妹你大胆的往前走”，而营外，竟还真有三五六个大姑娘在那里吃吃的笑着听，而且看这样子，似乎竟还有越聚越多的趋势！

    见了鬼了！

    军民大联欢？大清国没有过这玩意儿呀！

    两人大眼瞪小眼儿，一时不明所以！

    ……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王七！给爷滚过来！”

    虽然情况有些怪异，不过，只要没出事儿就好！可是，福康安还是有气，因为那些唱歌的官兵全都是他的手下！说得更准确一点儿，全都是他的家兵！刚刚在阿桂面前自信的表现了一番，还说什么“当仁不让”，现在自己的手下就这么“扰乱军纪”，而且正在阿桂的面前，福康安毕竟年青，脸上当然挂不住！立即就大声把那个带头的武官叫了过来，准备训斥一番。

    “三爷，您有什么吩咐？”

    王七，就是那个跟何贵聊傅恒聊金川之战挺投机的那个年长武官，听到福康安叫他，急忙一路小跑赶了过来。

    “你闲着没事啊？不是叫你去寻草料了吗？你找齐啦？忙了这一通，我看你倒还挺精神的嘛！……”看到王七笑嘻嘻的样子，尽管对方比自己年纪大，可福康安还是毫不客气的大声斥责道。

    “三爷……”

    “王七啊！”

    王七刚要向福康安解释，阿桂却突然叫了他一声。

    “大帅，您有吩咐？”

    “这是什么歌啊？听着蛮有意思的，还挺带劲儿！呵呵，你们这是从哪儿学的？”阿桂倒背着双手，笑问道。

    “回大帅，小的们是跟一送豆料的年青人学的！听着有趣，就唱着玩儿！”王七弯着腰，看到福康安脸色不愉，又接着道：“小的马上让他们停下，滚回营去！”

    “别！”阿桂伸手叫住了他，“让他们唱！唱得越大声越好！反正这仗打完了，也没什么事儿。光赶路也是无聊，这歌也朗朗上口，蛮有意思，就让他们唱！”

    “这……”王七把眼转向了福康安。他们祖上好几代都是福康安家的家生子奴才，自然得听主子的吩咐。

    “叫你去就去，看我干什么？”福康安一瞪眼，怒道。

    “是是是……”看到福康安没有反对，王七立即转身就跑！

    “对了，把那个送豆料的年青人给我叫过来！”阿桂又在后面吩咐道。

    “嗻！”王七又回过身来打了个千儿，这才朝营里跑去！

    **************

    “你叫什么名字？”

    阿桂坐中央，福康安坐左侧，右侧则是锐健营都统丰升额，三个人前面，则是此次“军营集体唱歌以致被调戏民女笑呵呵”事件的主要责任人兼教唆犯。

    “草民何贵！”

    何贵也没下跪行礼，只是直勾勾地看着眼前这几个人，嘴巴有些机械地一张一合。遇到高人了！刚才在外面听王七的介绍，他就有些激动！没错，还就是激动！那什么丰升额也就罢了，锐健营嘛，也就是皇帝老子的御林军，没啥了不起的，顶多跟当年韦小宝韦爵爷是一路货，可那阿桂跟福康安就不一样了，久仰大名啊！尤其是那个福康安，打小时候读金老先生的《书剑恩仇录》和《飞狐外传》开始，就一直是何贵蔑视的对象，直到后来看了二月河先生的书，又偶尔上网看了看，才知道这位爷们儿也不是简单人物。说的也是，乾隆虽然不招人喜欢，可再怎么说也算得上是一个有作为的皇帝，在他的手下当大帅，本事又岂能差了？私生子？传说而已，没影的事儿！

    “是你在军营里面传唱那些淫词烂调儿？”看着何贵有些呆呆的样子，福康安脸一沉，问道。

    “淫词烂调儿？没……没有啊！”被福康安这句吓了一跳，何贵急忙叫道。

    “哼，你还敢狡辩？”

    “真没有！那哪里淫词烂调儿了？那可是正宗的西北信天游！”坏菜！这小子要找老子麻烦！何贵心里一急，信口就给顶了回去。可一说完他就后悔了。这两天是怎么回事啊？老是嘴快，那是正宗的老谋子牌《红高梁》，哪是什么西北信天游啊？

    “信天游？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坐在右侧的丰升额皱了皱眉头，出言斥道。

    “是啊，这信天游又是什么东西？”阿桂脸部的表情倒很放松，也接着问道。

    “民歌！陕北的民歌！”何贵连忙答道。

    “民歌？我怎么没听过这种民歌？”福康安冷笑道。

    “这……您是北京的贵人，听的肯定都是阳春白雪，咱这下里巴人，您哪能知道？”何贵陪笑道。他可得罪不起这小子！乾隆可是这小子的亲姑父！而且，说不定还是亲老子呢！

    “阳春白雪，下里巴人？呵呵，看不出来，这年青人心里倒是有点儿东西！”阿桂伸手指着何贵，朝福康安跟丰伸额笑道。

    “嘿嘿，我看这小子也是从别处听来的！”丰升额嗤笑了一声，“大帅，三爷……不信问问这八个字是什么意，我敢打赌，这小子肯定不知道！”

    “意思确实不知道，不过，也不外是一为通俗，一为高雅！”丰升额话音刚落，何贵就垂下眼皮，慢慢地说道。

    “……咦！你小子行啊，居然还敢说！”丰升额顿了一下，又转向福康安：“三爷，这小子说得对不对？”

    “……”丢人都丢到陕西来了！看着丰升额的模样，福康安无语，但也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

    ******************************

    下午还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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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跟大清宰相的非亲密接触

﻿    “何贵啊，本帅听王七说，你是卖豆油的？”

    丰升额一个武将，又是满洲旗人，没怎么读过书，不懂什么阳春白雪跟下里巴人的意思也很正常，不过，阿桂把何贵叫过来也不是为了追究什么责任！他是带老了兵的，自然知道刚从战场上下来的士兵需要一定时间的缓冲及发泄，要不然一受刺激就容易出事，而何贵带来的这首歌粗犷有力，透着股子西北汉子的豪气，还带那么点儿追求女人的意思，正适合那些打了好几年仗，现在正闲着无聊的军汉丘八们去唱，所以，他叫何贵来问话，实际上是另有原因。

    “是，草民是朝邑县邑庄豆油坊的三掌柜！”何贵回答的很详细。

    “这里的大豆价钱怎么样？”阿桂又问。

    “还行，平常的价格大概是1600到1700文一担！我们买得多一些，便宜到1500文一担。”何贵答道。

    “那豆油呢？”

    “两钱三银子一斤！”

    “哦？”阿桂眼睛一睁，“那么贵？那你们卖豆油岂不是平白赚了一倍？”

    “哪有那么多？”谈到生意经，何贵的话也稍稍多了起来，“中堂大人，看来您对豆油这行业也知道一些。不过，一担大豆也就能出个七八斤油，再加上其他方面的损耗，我们其实也就赚个四五成！”

    “四五成？这也够赚的啦！你们不是发财了？”丰升额的眼睛居然也亮了起来，嘴角似乎也有些反光，“奶奶的，老子回去也弄它十个八个的豆油坊，每年再弄他个几万担大豆，哈哈……”

    “都统大人，不成的！”这人有病！看着丰升额那副模样，何贵笑道。

    “不成？为什么不成？”丰升额反问道，“你们这些平头老百姓都能开，我堂堂的朝廷命官怎么就不能开了？”

    “都统大人，我们的豆油贵，除了大豆的价钱高一些外，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陕甘一带基本没什么人去种豆子！豆油更是少见的很！一般就是府城也难见到。所以，物以稀为贵！可大人您是北京的高官，就算是开豆油坊，也肯定是要回北京，那可是咱大清国的都城啊！山东、奉天一带是全国大豆产量最高的地方，所以，豆油的产量也肯定极高，这么一来，因为供货的多，这盈利的空间也就要小得多了，如果弄不好，说不定还要亏本儿。所以小的才说，您回北京开豆油坊是不成的！要想发财，只能想别的招！”何贵解释道。

    “呵……你还懂这些？那你说在北京要怎么样才能发财？”丰升额倒并不在意能不能开什么豆油坊，反而对何贵的话表示了一番惊奇。

    “那个其实倒也不难……”何贵耸耸肩，很潇洒的样子。

    “哦，有什么办法？”丰升额的兴趣似乎上来了，又追问道。

    “好了，不说这些事情了。何贵啊，本帅再问你，你们那里的收成怎么样？”阿桂瞟了丰升额一眼，又开口问道。

    “小麦亩产不到一担，这两年年成好，但一般也就是八十斤左右，这还是因为陕南的环境还不错，如果是陕北一带……只有更差！”何贵回答的很顺溜。

    “哦？那其他的庄稼呢？比如，玉米，高梁之类？”阿桂又追问了一句。

    “玉米的产量自然要高，不过……”说到这里，何贵苦笑了一下，“有些地方推广的似乎不太好！”

    “胡说！”阿桂轻斥道，“康熙二十二年，陕西便有种植玉米之先例，乾隆三十年，朝廷更是大力推广玉米、蕃薯，如今已历十年有余，怎么还会没有推广？难道……是某些地方官员不尽心力？”

    “中堂大人不要误会。小的所言，并不关朝廷官员的事情。”看来这大清朝的官员实在是不怎么样啊！要不一提到问题，这阿桂怎么就首先想到是官员不对劲儿呢？何贵在心里暗暗摇了摇头，又解释道：“启禀中堂大人，小的刚才所说，并不是指种植玉米、蕃薯的地方少，而是说有些地方种得不合适！”

    “不合适？什么不合适？据本官所知，陕西一带应当极为适合栽种玉米才对！”阿桂问道。

    “确实，陕西很适合种杆玉米。可是，大人您可知道，在陕西，有许多山区也在种植玉米！”何贵朝阿桂抱了抱拳，“中堂大人，玉米是庄稼，从种到收，只需要几个月，而其根须较短，待到收割之后，农户一般会将其根须拔出，晒干之后充当柴草！大人您可知道，这会发生什么事？”

    “这能有什么事？”福康安问道。他已经发现何贵有些不同寻常了！在阿桂这中堂面前侃侃而谈，虽偶尔会露出点儿卑怯之色，但是，这已经比许多官员强了不少。而最重要的一点，这么一个小小的豆油坊掌柜，居然对一省的粮食种植颇为明了，而且似乎还有点儿独到的见解……难怪阿桂会问起来没完！这位中堂回去之后可是要去做军机大臣的，也就是实际上的宰相。本来阿桂招何贵过来问话，也只是打算趁路过的时候了解一下沿途的民情民生，当年他爹傅恒也是这么做的，事实上，就是他们不做，乾隆回去也要问一问他们沿路的民情民风。可看看现在的情况，这次问话的收获恐怕要比想像的多。

    “福将军，陕西的土地是什么情况您想必不太清楚！”何贵看了一眼福康安，“……那全是土，土层极厚，非常适合种植庄稼，以前，关中大地是全天下都数得着的粮仓。可数百年年，这里却一直是滥砍滥伐，植被被破坏的十分严重。再加上这里的土质松散，所以，水土极易流失！没错，玉米极易种植，比小麦受的限制要少的多，产量又高，所以，许多地方，尤其是山区一带，为了多弄两亩地，干脆将树木杂草全都除掉，尔后改种！……三位大人，想必你们已经想到了吧？玉米成熟之后，根须也被拔出，结果，山上无物可抓土，那时候，大批的土壤被水一浇……千流汇聚，有很多可都流到了黄河里面去了。甚至有的时候，水土流失，还要引起土层滑坡！……”

    “你说的这些……都是听谁说的？”跟阿桂对视了一眼，福康安突然又问道。

    “这当然是我自己的论断！”何贵瞪了一下眼睛，答道。

    “真的？”

    “绝无虚假！”

    “好啊！”阿桂轻轻拍着大腿，站了起来，“想不到一个小小的油坊掌柜居然也能想到这些，真是不简单！这份见识，恐怕就是来个两榜进士也未必能有！……何贵，想必你读过不少书吧？”

    “这个……回大人，小的没读过什么书！”何贵笑了笑。

    “哦？那可就有点儿可惜了！”阿桂摇头道。

    “中堂大人过奖了！”算你这老头儿有点儿见识，知道老子有能力，有本识，有见识，何贵心里一喜，又笑道：“其实，小的本来倒是打算花钱捐一个八品官过过瘾，不过后来想想，还是没去……”

    “……”

    阿桂跟福康安面面相觑！当着三个朝廷重臣的面，这小子居然说要捐官过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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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无名武夫

﻿    “中堂大人，不知道小的能不能追随您左右以供驱策？”

    阿桂并没有再问多少，不过，正当他让人拿出赏钱，并把何贵带出军营的时候，何贵却突然朝他问了这么一句。

    “追随我？”

    阿桂指着自己一阵愕然，然后，就是想笑！先前还没看出来，没想到眼前这个年青人还是一个人精！想来这小子刚才那不错的表现也是有意的，估计就是为了展现一下己身的才能，而他这么做的目的，恐怕就是为了刚才这句“追随”。追随自己？有意思，真有意思！真不亏这小子刚才说什么要“过一把官瘾“,估计就是因为听到自己刚才那句“可惜”，以为有门儿，所以想借势爬杆儿……倒是挺懂得抓机会的。只是可惜啊，人精是人精，就是见识太少！凭这么一点儿小聪明就想……还追随？不过还行，回去跟那些老朋友又有的说了,应该能惹来一堂大笑吧?

    “哼，你叫何贵是吧？我说，何贵啊，你小子还真够不知好歹的！”阿桂笑了两声，侧过头去没有说话，福康安却已经领会了他的意思，“我们大帅和言悦色的问你几句，再夸你两声，你就当自己是个能人了？我们大帅是什么人？你知不知道，能跟大帅见上一面就已经是你天大的际遇，居然还妄想追随，我看你是想过官瘾想得迷症了……来人！”

    “喳！”

    两个戈什哈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

    “把这不知好歹的小子给我叉出去……”福康安一甩袖子，吩咐道。

    “等等！”干什么呀？何贵看看左右，连连摆手示意暂停！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想找个老大跟一跟吗？俗话说的好：过了这村儿可就没这店儿了！大清国这么大，难得有机会碰到两个牛人，他也不过是想找个粗腿抱一抱罢了，这也有错？就算你们看不起咱爷们儿，说句不同意不就成了，叫手下过来干吗？

    “哈哈，小子，你还想怎么着？”看着何贵一副郁闷兼带着愤愤的表情，在旁边已经闷了好一阵儿的丰升额居然又笑了，“难道还想再说点儿什么给中堂大人听听？”

    “没有……小的没有什么说的了！……”你们瞧不起自己，自己又何必非要贴上去呢？反正损失的是你们自个儿！何贵甩甩袖子打了个千儿，又朝着面前这三个人一抱拳一躬腰，“十分荣幸能见到三位大人！这个……小的告退了！”

    “慢着！”又是福康安。

    “将军您还有事？”何贵拱手问道。

    “你们忘了本将军刚才说的是什么了吗？”没理会何贵，福康安冷冷地看了一眼那两个戈什哈，“叉出去！”

    “喂……”

    何贵大叫。可是，他不知道福康安一家从傅恒开始就是以军法治家，其军纪之严堪称大清国少有。何况此时还是在军中！福康安很明显是想教训他一下。军令如山倒！两个戈什哈不管他怎么叫唤，反正就使劲儿的把他往外——叉！

    “年青人，给点儿教训也好！”

    被拖到门口的时候，何贵听到了阿桂的话。

    **************

    “走了！”

    很丢人！

    被两个大兵倒拖着从大帐里面扔了出来，虽说摔得并不算很严重，但这脸可算是丢尽了。虽说带来的油坊伙计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还只是以为他惹火了军营的主官，为他感到担心，可是，何贵却觉得伤了自尊。没错，阿桂跟福康安是历史上大名鼎鼎的“大”人物，他何贵只是一个本不应出现却还是出现了的小虾米，可是，伤自尊就是伤自尊！以前跟那些乡下小地主、落魄老举人之类的话不投机也就罢了，层次不同嘛！那些人不理解自己也还可以接受。可是，你阿桂到底也是个有本事的人，堂堂清廷的军机大臣，宰相级人物，你的见识面也该广了吧？居然也不理解自己？反而还任由福康安那个“野种”叫人把自己给扔出来？行，老子记着你们这一老一少了！以后……哼！算了，反正想计较估计也没那本事，就不跟你个两个家伙一般见识了。

    何贵十分郁闷的带着伙计们，把大车装好，就准备出发回邑庄！

    “喂，那姓何的小子！”

    “今天怎么就突然会头脑发热呢？以后可千万不能这样啊。还好这回是阿桂，为人虽然不咋的，但也算是行得正、做得明！哪天万一要是遇到个混帐级的，听了老子的话，想自个儿报上去充什么功劳，又怕人传出去是复述老子的，到时候老子的小命岂不是危险？”

    一边警告自己这年头人心险恶，一边回想着刚才的情景，大热的天，何贵竟不知怎么的冒出了一身冷汗，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应该叫做“自己吓自己“,连有人叫自己也没有听到，只想着赶紧离开这里回家，看到何大牛在那里慢悠悠的，立即就开骂起来：

    “回家啦！……大牛，你他妈的磨蹭啥呢？还不上车？找抽是不？”

    “喂，小子！”

    “呀！”看着突然冒在自己面前的丰升额，何贵吓得一抽抽，“都统大人，您老有啥事吗？”

    “妈的，叫你小子老半天都不答应！”丰升额咧着半边嘴，很像狞笑：“走，到老子帐里去！有话问你！”

    “有话问我？这……都统大人，小的在家里还有很多事儿没干呢！而且，呆在这里，要是让中堂大人和福将军看到，小的岂不是又要被‘叉’出去？”何贵哭丧着脸，你个名不见经传的武夫来找老子干嘛呀？

    “你别管那些，我问你，你小子是不是想去北京？”丰升额两眼瞪得滴溜圆，盯着他问道。

    “那个……小的现在不想了！”看不出来这个武夫还有点儿心思！居然能从刚才老子的话里推断出这么个正确的结果来！何贵暗暗心道。

    “妈的，你敢耍老子？”看到何贵不合作，丰升额怒道。

    “不不不，都统大人您别误会，小的哪敢耍您呀？”妈的，遇到你个武夫算老子倒霉！何贵嘴上陪着软话，心里不住暗骂。

    “不敢？哼，”一伸手，丰升额就抓住了何贵的肩膀，“跟老子回帐去。你要是敢不让老子满意，包你爬着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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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晚还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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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一切为了发财

﻿    “喂，那小子不是被大帅叫人给扔出来了吗？都统大人这是干什么呀？干吗又把那小子给拽帐里去了？”

    看到丰升额强行把何贵拉回自己的军帐，何贵的那些伙计，还有一些原本呆在旁边的官兵都觉得有些奇怪。其中几个脑子活泛的就开始琢磨起来。

    “嘿，还能干什么？你刚才没听到都统大人说的什么？”官兵甲嘿嘿笑道。

    “说什么？”官兵乙、官兵丙探过头来问道。

    “‘跟老子回帐去，要是敢不让老子‘满意’，包你爬着回家！”官兵甲很有些学表演的天份，神情语气，除了“满意”两字发音有些重之外，居然都跟刚才丰升额的表现似模似样。如果何贵这资深临时演员在的话，也一定会给他一个“颇有水准，可造之材”的评语。

    “这话里头有什么意思？”官兵丙还有些不太明白。

    “笨！”一旁的官兵丁凑过来给了官兵丙一个爆栗，“满意！什么叫‘满意’懂不懂？这不是明摆着的吗？他姥姥的……咱都统大人是看上那小子了！”

    “啥？”这下官兵丙明白了，“就那小子？黑不溜秋的，跟个泥鳅似的……咱都统大人啥时候喜欢上这种口味的了？”

    “我哪儿知道？”官兵甲摊了摊手，也是一副不可理解的表情：“真是的，人家找兔子都是找细皮嫩肉的小白脸，咱都统大人倒好，居然喜欢粗皮糙肉的黑泥鳅！唉……看来这几年在金川，都统大人也是憋坏了呀！”

    “是啊，是啊！大家都苦啊！”

    “真想立刻就回到京城，妈的，都快忘了老子那黄脸婆长得啥样了！”

    “唉呀，说这些干什么？说得老子都心烦了！……走，唱歌去！我先起个头：妹妹你大胆的往前走呀……”

    ……

    “你们谁知道啥叫兔子呀？”

    四个官兵的讨论很快就在军营里面传开了，何家的伙计们也有几个听到了传言，可是，他们对此却不能理解，于是，就凑到一起开始讨论。

    “谁知道？刚才我问那个当兵的，他答我一句：乡巴佬！……从这个来看，可能是指的城里人用的东西吧……”近一年多来，何贵已经是邑庄公认的聪明人，而张坷拉跟着何贵这一年多，也常自诩沾了些聪明气，所以首先表示了一下自己的想法。

    “不像！城里人用的东西也不能是个人吧？可那兔子明明白白就是说的咱们三爷！”一个叫刘栓柱的伙计接口道。

    “不对！那帮子官兵说咱三爷是那啥‘黑泥鳅’来着……”何大牛又插口道。

    “啥‘黑泥鳅’？就三爷那身皮，能跟得上老子黑了？”有个伙计不服气。

    ……

    ***********

    “我们家当初也是位高爵显，可惜啊，我老子呢，兄弟七八个，我呢，也是兄弟七八个，所以呢，这爵位跟家产就不够分的！爵位也就罢了，这次老子跟着大帅从北京到金川打生打死四五年，应该能混上那么一个半个，可这家产不够就没办法了。……”

    并不知道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已经在军营里面掀起了一场想媳妇儿的热潮，丰升额把何贵带回军帐之后，随手拿起一个茶壶灌了两口，就开始诉说自己的“不幸”：

    “人人都知道北京城是咱大清国的都城，以为能在北京混的都是个人物！可我们这些长在京城，生在京城的，才知道那里不容易！京官的钱少啊！像老子这样的都统光是锐健营就有八个！这还不论骁骑营，前锋营，虎枪营……每个营就是八个都统，这还没算那八个副的！你说得有多少官？大清国的官员俸禄少！文官还好，啥冰敬、炭敬、润笔……总能挣到点儿。可老子这种武将能干什么？给人当保镖？妈的，就算老子肯，我这锐健营，除了皇帝老子，谁他妈敢用啊？……”

    “这个……都统大人，小的该回去了！”谁管你想干啥？何贵弯着腰，小心翼翼地抱了个拳：“赶时间！”

    “少他妈的跟老子罗嗦！”丰升额恶狠狠把茶壶往旁边的茶几上一贯，“有大帅在营里，老子不敢杀人，可要你条胳膊腿儿，也没人敢说什么！”

    “别别别，小的听您的就是！您说……”妈的，刚才在阿桂面前也没见你怎么着，还能说笑两句，感情全是装的！看了看丰升额挂在腰上的佩刀，何贵咽了口唾沫——靠他老祖宗的！

    “算你小子识相！”丰升额咧开嘴笑了笑，“老子也不拐弯儿抹脚，你刚才在大帐跟大帅说的那些老子不懂，可老子却记得一句，你小子他妈的说了一句：在北京发财也不难！是不是？”

    “好……好像是吧！”看着丰升额那恶形恶状的模样，何贵明智的选择了肯定的答案。

    “这就好！……哈哈哈！”丰升额仰天大笑两声，又伸手使劲儿拍了拍何贵的肩膀，“说，怎么样才能在北京发财？”

    “这……”看了看丰升额期待的目光，何贵有些犹豫，说得轻巧，这年头，发财大计是那么好找的？都给你说了，老子以后咋办？

    “你不想说？”丰升额又把脑袋凑近了过来。

    “不不不……”你一朝廷命官，这成什么样子？看着丰升额眼中的亮光，何贵暗暗摇头，这家伙难不成穷疯了，自己随便一句话都放在心上！可是，恶人当前……算了，还是招上一句两句吧，权当破财免灾！只是，何贵怎么都感觉自己好像是正要被强奸的小媳妇儿，心里总有那么一股委屈，难受！

    “什么不不不的？老子最烦你这种人！”出乎何贵的意料，丰升额并没有发火，“不就是想要点儿好处么？只要你的发财办法真行，老子绝不亏待你！说吧，你是要钱还是要官？要钱，只要真能发财，赚的钱老子留你两成，总比你留在乡下当个小掌柜的强吧？要官，虽说老子在北京城也算不上啥大人物，可这次带锐健营支援金川战事咱也是立了大功的，皇上跟前有面子，大帅前面也说得上话，别的不敢保证，到时候帮你谋个七品官儿，绝不成问题！”

    “真的？”阿桂跟福康安这两个人瞧不起自己，反倒是丰升额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武夫发现了自己的价值？何贵突然觉得这大清朝的天地似乎是反过来装的！

    “老子说一不二！”

    “行，那……那我先回庄跟家里说一声！”

    “不行！这马料凑足了，大军立刻就要开拔！时间来不及！”丰升额答道。

    “这个……”老子又跑不掉，大不了你派两个人跟着不就得了？何贵看了看丰升额闪烁的眼神，还是没敢把这话说出来：“不回庄就不回庄，不过我得跟我那些伙计吩咐一声。”

    “哈哈，这当然没问题！”丰升额咧嘴笑了笑，可脸色转了两转以后，又似乎有些不放心地把脸凑了过来：“我再问你：真确定能发财？”

    “骗你小狗！”是你在死拽活拉的，老子想不干都不成？怎么又反过来问老子行不行？何贵虽然心时不住鄙视着这位锐健营的都统大人，可说到发财的点子，还真不愿堕了气势。

    “小狗？……哼，小子，别怪老子丑话说在前头。老子要的是钱，你要是真有办法，就给老子尽心尽力。只要发了财，老子绝不亏待你，可话说回来，到时候你要是敢蒙老子……嘿嘿，就算不宰了你，老子也要把你送到宁古塔与披甲人为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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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走了

﻿    “三爷，你真的要走？”

    算不上什么睛天霹雳，何家上下其实早就知道何贵有一天会离开邑庄，这也是何贵当初告诉过他们的！只是，张坷拉等人听何贵说出这层意思之后，还是感到有点儿难以接受。不管怎么说，何贵这三掌柜的待大家一向都挺好，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的情谊也还摆在那里！就这么一下子分开了，确实舍不得！

    “就是，三爷，怎么着也得回去跟老太爷他们说上一声啊！”

    “还是算啦，到时候又是东长西短的……”何贵苦笑了一声。刚刚被福康安叫人从大帐里面扔出来的时候，他就有些后悔自己表现的那么“突出”了。自己太着急了！没错，能有机会碰上阿桂跟福康安这么两个人，真的可以说是“机缘”，可不是还有一句话吗？欲速则不达！

    有什么好表现的？北京又是什么地方？自己现在不过是一个刚刚才在邑庄这种乡下小地方扎下点儿根基的小人物，这么冒冒失失的就闯过去，很明显是早了点儿！居然还好意思对人家阿桂说什么“追随”？现在再想想都觉得脸红！没错，自己知道历史，可那又怎么样？终究只是一个小人物而已！可人家阿桂呢？军机大臣！放到日后那就是国务院总理兼大军区司令员一级的人物！还有那福康安，宰相公子，皇帝内侄，现在至少也是将军级！……哪一个不是见过大场面，大世面的？会在意你这么一个乡下小掌柜的？还追随？有点儿见识又怎么样？也不看看自己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可是，现在后悔也晚了！那个丰升额明显是穷怕了！自己一句话说漏了嘴，居然就被他当真了，现在就是想收也收不回来了。毕竟，丰升额不是何守财，想从中转圜一下，就算是有那种可能，自己恐怕也要付出点儿代价。而且，如果这时候打退堂鼓，被丰升额收拾一顿，肯定会再被阿桂、福康安那两个家伙看笑话，那还不如让他立码找块豆腐撞死了算了。而且，这事儿说白了也怪自己，要不是当初自己说漏了嘴，闹到一下子拉过来这么多豆料，阿桂他们恐怕还要再等上两天。可现在军马不缺吃的了，人更加不缺，对这支离家数年的军队来说，自然是赶紧回京要紧，又怎么可能为了自己这么一个人再等？所以，想要找空想办法溜掉也没了可能。

    不过，虽然后悔，可对于能够进到北京，何贵还是有点儿憧憬的。

    来到乾隆朝不去看看和珅长什么样，不去瞧一瞧刘罗锅的背弯到什么程度，不去闻一闻纪晓岚身上的烟味儿，也实在是有点儿说不过去！当然，之所以最终决定跟着去北京，他还有一个理由，那就是他不想让人瞧不起！以前被邑庄的人瞧不起，这没关系，他还能承受，因为在他心里，从来没想过跟一班“小民”一般见识。可是，不知道怎么搞的，被阿桂跟福康安这两个人瞧不起，他却觉得很不舒服！是的，就是不舒服！而且，还很生气。不做出点儿成绩来给这两个人看看，让这两个人后悔，他就是安不下那颗心！再者，丰升额总还算是那么一个小小的靠山，总比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去闯北京要好一点儿！

    “那你回去让咱们咋说？好啊，出来一趟，把三掌柜的给弄没了？咱兄弟几个还不得被大爷二爷他们给骂死啊？”何大牛嘟囔道。

    “骂就骂吧，以前你们又不是没挨过骂！”笑着捶了何大牛一拳，何贵又道：“别哭丧着脸了！回去给大爷、二爷他们说，按我先前说的做，按部就班，剩下的就跟咱当初卖油一样的步骤！这一次不用怕什么，咱有秘方在手就行！如果，实在不行，就找杨先生，那老家伙身上有点儿故事，肯定见过不少世面，应该能帮忙出上点儿主意，咱何家待那老家伙不薄，他也该多出出力！……”

    “就这些啊？……”张坷拉又问道。

    “还能有啥？该说的，平常也都说过了！对了……回去告诉二爷，烟斗不是他那么玩儿的，赶紧把那烟嘴给卸下来……丢人！”

    “噢！”

    “还有，告诉大爷……我那份儿分成帮我存着，如果在北京混不下去，我还得回来，那时候，那份儿银子可就是我东山再起的本钱！”

    “知道了！”

    “那就走吧！”

    “三爷……”

    “滚！娘的，一帮大老爷们儿，又不是生离死别，婆婆妈妈的干什么？”何贵骂道。

    “不是，”张坷拉耷拉着脸，“三爷，我想说，这个……既然你不跟咱们回去了，你屋那两床被子还是新的，能不能送给我？”

    “就是，还有那茶壶……说是二爷在西安城给买的呢！三爷，送我吧？”

    “我要……”

    ……

    “全他妈的给老子滚蛋！”何贵大吼！

    *********************

    金川战事持续多年，清廷一开始*连败，还死了数员大将，乾隆着急上火，不仅从云贵川陕调了近十万兵马，还把京城的锐健营给派了出去，这固然是因为兵力不足，也是想趁机锻炼一下子锐健营里的那些个八旗子弟！不过，打完之后，又需要布置善后，为防止土司继续叛乱，加强管辖，乾隆接受朝臣的建议，在大小金川一带废除土司制，改置州县，设美诺、阿尔古二厅，隶四川省。同时也准备将四川西北各地的土司，也相继改隶州县。而阿桂身为统帅，自然就是这些事情的主持人。所以，直到战事结束数月之后，才得以率领锐健营回京。

    不过，或许是因为走得晚了，就赶得有点儿急了，走到华阴县的时候，随军的马匹居然没有了草料。虽说锐健营是步兵，马并不多，可那都是好马！阿桂跟福康安的甚至都还是乾隆赐的御马！所以，当福康安听到华阴县令说朝邑县有间豆油坊，那里有豆饼这种对战马来说相当不错的食料的时候，便派手下王七等人去朝邑县买豆料。当然了，有阿桂在旁边，福康安自然要下令不得强买强卖，而是要按价付钱！不过，王七等人也没有想到邑庄豆油坊居然会有四百多担豆料，这些足够他们的战马吃上一路，不用再麻烦去别处去找了，可以说是省了不少事儿。所以，就一下子全都买了下来，再加上何贵表示了一下对福康安的老子傅恒的“祟敬”之情，王七一高兴，居然还多付了点儿银子。

    可是，无论是福康安还是那“小小”的王七，都没有想到，随着豆料而来的，居然还会有那么一个大活人！

    ……

    每次回头看着何贵穿着一身锐健营官兵的装束跟在丰升额身边，福康安就忍不住一阵不舒服！……倒不是他想把何贵怎么样，两人又没什么过节，他也不至于跟那么一个小人物计较什么，可他看到这小子就是不舒服！

    “怎么了，瑶林？”阿桂也回头看了一眼丰升额的身边，又朝福康安笑问道。

    “没……没什么！”福康安有点儿脸红。打小，他就是天之骄子，除了亲老子傅恒，就是乾隆每次见到他，都是温言温语，赞赏有加！可这一次……虽然阿桂没有说什么，他还是觉得自己丢了人！一大伙子手下聚到一起给那些五大三粗的民妇唱什么“妹妹你大胆的往前走”，这要是被别人知道了，自己怎么说？

    “呵呵，说起来，倒是有点儿意思！咱们这趟回京之路，恐怕要出名了……”阿桂仰着脸，笑道。

    “大帅……”

    “我敢保证，那首歌肯定比咱们走得快，不等咱们回到京城，恐怕就会有御史给皇上上奏章了！哈哈哈……”

    “那大帅您还让他们一路唱……？”福康安问道。

    “这歌好听，将士们也爱唱，为什么不让他们唱？又不是什么大事！……我说瑶林啊，有时候，就得让将士们舒活一下，不然，会憋坏的！”阿桂又微笑着说道。

    “谢大帅教诲！”福康安抱拳道。

    “哈哈，不用客气！不过……你还打算让你那些家兵闷着？你看，他不让他们唱，丰升额也不敢让锐健营的人唱了！”阿桂突然促狭的眨了眨眼睛，笑道。

    “啊……”小心眼儿被人家扒拉了出来，福康安还真有点儿不好意思。

    ***************

    晚上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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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奴大欺人

﻿    何贵跟着丰升额到了北京。按照路上的约定，到北京后，他就应该给丰升额出主意赚钱！不过，到是到了，何贵并没有立即就把自己的主意拿出来，用他的话说，就是必须先察看察看北京的行情，以免因为考虑不周而吃亏，事实上，他这一路也一直在用这个借口。不过，借口归借口，还是有用的！而且，丰升额要跟阿桂他们找乾隆领赏受封，之后还得跟同僚之间应酬应酬，所以暂时也没空去做什么，也就由着他。只是这位丰都统并不知道，早在邑庄的时候，何贵就已经想好了几个能够赚钱的点子！

    ……

    “这就是大清朝啊！”

    乾隆四十一年的北京并没有什么太过突出的地方，或者说，就是没有跟何贵想象中的北京城有太多的不同。如果非要说有一点儿不同的话，那就是少了许多的色彩！……在邑庄的时候何贵倒还没怎么觉得出来，可到了北京城之后，何贵才发现这大清国老百姓的穿戴都太单一了，尤其是缺少色彩！老百姓大多数都只是穿着普普通通的粗布衣服，虽然也有不少强乎点儿的，但也没那么鲜艳。有穿丝绸的？那又如何？往大街上一站，那么烈的太阳底下，说得夸张点儿，实际上还是跟看一场黑白电影也差不多！

    “我早就说了，卖布料肯定赚！”

    陕西的棉布奇缺，老百姓好几年的积蓄有时候也仅仅能换上那么一件两件的新衣服！这一方面固然是因为陕西那地方穷，但更加重要的，就是陕西的棉花种植很少，而其他地方的棉布运来又太贵！可以说，现在的大西北，跟日后那中国的棉花种植基地的地位根本就不能相比。毕竟，有田有地，老百姓们更加注意种些吃的，没田没地的，就更加不敢想什么棉花棉布了。

    ……

    何贵曾经到过北京好几次，遛过紫禁城，逛过八达岭，游过颐和园，去过周口店……呃！拍拍额头，把数十万年前“北京人”的形象从脑袋里面轰走，何贵回到了丰升额的家！……他现在就住在这里，已经三四天了。跟在何家的“待遇”差不多，也还是一个人一间小屋！不过，在何家他还要做点儿事，何家人也不会瞧不起他，可在丰家，他不会去做事，而且，在没有表现出任何价值之前，他也不可能获得什么优良的待遇！就像现在，刚进门，就被人堵住了：

    “我说，你小子成天都干什么去了？家里那么多活，你不知道干呀？”

    丰升额的家并不大，就像他自己说的或者是表现的那样，在北京一抓一大把的官员之中，他实在是有些——穷！几进的院子，也就比何家那小地主大一些，而他这个都统，实际上已经是相当于正二品的高官了，这也怪不得为了一个还看不到影的承诺，这位“大人物”就会把何贵带到北京来。一个字：穷！实在是太穷了！听说，这家伙还欠着两万多两银子的外债！怪不得当初乾隆派锐健营去金川助战的时候，营里的其他七个都统都不去，就他一个人抢在前面呢！照何贵的估计，这家伙十有八九是想出去躲债！

    “我又不是佣人！”看着丰升额的管家在自己面前指手划脚，何贵有些厌恶。以前在何家被人大呼小叫的，倒还没有什么感觉，可看这个叫做隆克的管家那一副嫌弃瞧不起人的模样，他就气不打一处来。隆克？有胆你叫“克隆”试试！

    “不是佣人？哟呵，小子，我看你是皮痒痒了是不是？”看到何贵这个乡巴佬居然正眼都不瞧自己一下，隆克的火立刻就上来了，一边拿手使劲儿的戳着他的胸膛，一边骂道：“我们老爷是看你小子可怜，才他妈赏你口饭吃，给你间屋住。你还真当自己是什么贵宾了？臭小子，告诉你，别惹老子不高兴，不然，不等老爷收拾你，老子先扒了你的皮！”

    “你……你这人有没有教养？不知道我是丰大人请回来的呀？”何贵怒声反问道。

    “请？呵呵，请？”隆克大笑，“你小子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呀！啊？我们大人是什么人物？堂堂的朝廷二品大员，会请你这么个乡巴佬回家白吃白喝？他脑袋又没进水……”

    “哼，进没进水，有本事，等丰大人回来，你自己去问呐！”何贵冷着脸，就要从隆克身边绕过去。

    “慢着！”隆克一个闪身又挡住了他，“没听到老子刚才说的吗？”

    “你到底想干什么？”

    “干什么？……哼，看来你是不打算听话了？”隆克捋了捋袖子，接着又是一瞪眼：“让你干活！我们丰家，养不起吃闲饭的！”

    “你……行！那你说，叫我干什么吧？”好汉不吃眼前亏！这个隆克是丰升额都统府里的地头蛇，人又五大三粗，据说跟丰升额的老婆还是亲戚，暂时还惹不起，所以，何贵吸了一口气，开口问道。

    “妈的，还当你他妈多硬气呢！原来也是个软蛋！”又上下打量了一眼何贵，隆克又骂骂咧咧的一指后院，“你先去把后面的那几个马桶老子刷干净……”

    “什么？”

    “怎么，不乐意啊？”隆克呲牙瞪眼，攥着拳头恶狠狠地问道。

    “行！你行！不愧是总管大人！”何贵咬牙笑着，又对隆克伸出了大拇指，“我去刷，我去刷，行了吧？”

    哼哼冷笑着，何贵抬腿进门往后院儿走去——好汉不吃眼前亏，老子先服软儿就是，咱等丰升额回来再算帐，到时候看谁软蛋！何贵一边走，一边YY着等会儿如何收拾隆克，可他没有想到，隆克居然还没打算放过他，在他进了门儿之后，居然在背后狠狠的踹了一脚，“快点儿！慢得跟蜗牛爬似的！那两条腿光是长着好看的呀？……”

    “你……”真火了。就算丰升额也没对老子这么霸道过呢，你一个管家，臭奴才，就敢这么着？何贵捂着腰眼，气呼呼的走过来指着隆克的鼻子：“你想干什么？老子是丰都统从陕西请来的……干活？老子他妈的想干就干，不干，你又能怎么着？给你点儿脸子，你可别就当老子好欺负！”

    “他妈的，老子欺负你又怎么了？你个乡巴佬，居然还敢指老子？就算你是老爷请来的又怎么样？敢来丰府混饭吃？我看你小子就是皮痒……”狠狠地把何贵的手往旁边一拨拉，隆克突然伸出双手抓住了何贵的双臂，“小子，想跟爷儿们练练是吧？那就给爷走……”

    “你……”

    “哎呀！……”

    何贵没想到隆克居然说动手就动手。他忘了丰升额是个武将，而武将府上的管家，会点儿武艺也实属正常！所以，没耐住火气，被隆克抓住胳膊狠狠的摔了一跤！整个身子都好像是被人拿锤子砸了一下似的，尤其是骨头，碰到门前地上的青石板，疼得锥心似的，还有五脏六腑，被人摔了一下，也好像是要翻过来一样。……他“前世”做过了不少工作，但都只能算是小职员之类，马马虎虎还算是纯粹的文人，身体状况顶多也就是健康或者微带些营养不良，至于这辈子，先是农夫，干过几天活就开始当掌柜的，虽然也算是锻炼过一阵儿，但终究还是说不上强壮！所以，隆克这一摔，让他趴在地上一时竟没能起来。

    “一来就看你这个臭小子不顺眼！敢跑到丰府混吃混喝？哼，也不问问这是什么地方！……以后给老子滚远点儿，要不然，以后见一次打一次！看摔不摔得死你……”

    “砰！”

    大门关上了！

    一点儿缝都没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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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凉拌

﻿    被人丢垃圾一样从大门里面扔出来，这种侮辱何贵以前倒是听过，但却没有见过！不过，这回算是亲眼见到了，而且，还是亲身感受到的。……当然，前次被福康安叫人给叉出军帐的事情，他已经在记忆里面自动过虑。

    现在，他需要想的就是:面对这种遭遇，该怎么办？

    答案只有两个字：凉拌！

    说句实在话，自打生下来，何贵还没怎么挨过揍呢！这次居然被摔得差点儿爬不起来，所以，他不能让隆克好过……这个状得告！

    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再看看周围……幸好，没有什么人看见，只有附近几个府邸的门里钻出几个人来，正站在那里朝他指指点点，不过，何贵也顾不得在乎这些了，几个看门儿的，看就看吧！他现在只想找到丰升额，然后告上隆克这家伙一状，让这混蛋知道知道得罪自己的厉害！

    “妈的，咱走着瞧！”

    恨恨地朝着丰府的大门吐了一口唾沫，何贵这才转身离开！……丰升额也不知道到哪里去赴宴了，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

    “喂，小子，被打出来了？”

    揉着被摔得生疼的胯骨，何贵正想着找到丰升额之后该让他怎么处置隆克那家伙，路边却传过来一句问话。

    “哼……”

    丰府隔壁是另一个朝廷官员的府邸。这间底邸并不大，何贵当初跟着丰升额刚回来的时候，那个叫王午行的官员还来拜访过……不过看丰升额爱理不理的模样儿，估计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也是，才拿个百十来两银子当贺礼，连何贵也看不上眼。所以，对这家门房的问话，何贵连答都懒得答。

    “呵呵，小子，还挺牛！……”

    声音从背后传来，却并没有再纠缠，何贵只顾着蒙头往前走……当街被人摔出来，这脸实在是丢得太大了！一定得报仇才行！……努力想想，早上丰升额出去的时候，说去哪来着？

    ********

    北京城有条东四胡同，从东四胡同西口进去，许多人都知道，那里有一大家子人，都是有权有势的人物。许多平日里能在北京城呼风唤雨的人物到了这里，说话也要小声许多。没有别的原因，因为，那是乾隆爷的小舅子傅恒住过的地方，而且这位小舅子死后，还留下了同样受到乾隆宠信的四个儿子，分别叫做福灵安、福隆安、福康安以及福长安。四福齐至，乾隆对富察氏一门的恩宠，不知道让多少人眼红！

    就像现在，傅家又有人被乾隆褒奖了！

    ……

    “嘿，要不说傅家人厉害呢！打先前傅中堂去了，这才几年？又出了一个吉林将军！恐怕过不了两年，富察家指不定又得再出一个两个的军机大臣呢！”

    福康安因金川战功受到乾隆褒奖，得授三等嘉勇公，吉林将军，要在家里要举办酒宴宴请宾朋。何贵从别处听到这个消息之后，自然能想得到丰升额也会来。不过，走了这一路，他肚子里的气儿也消了不少，在看到傅家那厚重宽广的朱漆大门的时候，他终于决定暂时不告这个状了！……一个平头小老百姓，一个是当朝红透半边天的皇亲国戚，就算他想告状，能进得了人家那个门儿吗？

    所以，看了看大门口空地上那一排排的绿呢、蓝呢大轿，还有那一匹匹的高头大马，何贵又顺着来路往回走了开去，出了东四胡同，随意找了间茶馆坐了过去。

    “指不定？得了吧，你小子也就那见识！不说人家富察氏是满洲八大贵姓之一，光说说当年傅中堂以国舅之尊为国效力，出征缅甸，结果最后染病而亡，大公子福灵安堂堂的额附，正白旗都统，也是卒于阵前，这么精忠为国的一家子，乾隆爷能亏待喽？何况他们还是先前孝贤皇后的本家……所以，出军机大臣那是一定的。你没见福隆安福二爷？如今不过是而立之年，就已经是兵部尚书了！”

    “是是是，这傅家确实是出能人啊！……”

    茶馆跟福康安家距离也不算远，所以，东四胡同里的事儿也瞒不过这里的顾客。几个闲得无聊的人物一边喝着茶一边说着福康安一家日后的富贵之路，何贵在一边听着，不曾想，背后却突然被人拍了一巴掌。

    “嗯？”

    正听着旁边几个喝茶的在那里闲谈，冷不防被这一巴掌吓了一跳，急忙转过头去，却是一位熟人。

    “果然是你小子！跑这边儿来干吗？”

    王七！直接导致何贵离开邑庄到北京的主要人物之一。从陕西到北京，跟何贵也算是谈得来的一个人物。

    “你们家不是正在办酒宴吗？你怎么出来啦？不用帮忙？”何贵挺纳闷儿，招呼王七坐下之后就开口问道。

    “帮忙？府里那么多下人，还用得着我去？”自顾自倒上一杯茶，王七笑道：“再者说了，我还在宫里当差，家里的事儿也用不上我！倒是你小子，怎么也过来了？该不是跟着丰升额那家伙一起来的吧？”

    “不是……”没注意王七话中对丰升额这位上级官员的不敬，何贵摇头答道。

    “不是？不是那你跑过来干吗？”王七喝了口茶，又笑道：“难不成看咱东四胡同边儿上的茶水贵点儿，想来尝个新鲜？”

    “我有钱烧的？专找贵的地方喝茶！……”撇撇嘴，何贵笑道。

    “那你来干吗？”

    “没事儿，随便逛着就过来了，口渴，就进来喝一杯！”被人打了，还要跑过来找人告状！这事儿何贵说不出口！

    “不说就算！刚才看你一脸晦气，老子走过来那么大动静都没个反应，还当你小子思春了，想过来看看能不能当个红娘呢！”王七笑笑，又道：“怎么样？帮咱那位丰都统想到发财的点子没？”

    “什么……什么发财点子？开什么玩笑？”何贵诧异地笑了一下，“你哪听来的？”。他跟着丰升额来到了北京，可两人都没把原因说出去过。丰升额对外也只是说看他还算有点儿见识，人也伶俐，想收他当随从而已。可怎么王七就知道了他们之间的约定？

    “还能是哪听来的？当初丰升额把你带帐里去，有人以为有好戏，去听墙根儿了呗！……”王七笑得有些坏，“这事儿从锐健营传出去，到现在，骁骑营、前锋营……大大小小，不知道的还真是不多！丰升额那家伙，这两天可是被那些债主给逼的……整天个黑着一张脸，锐健营那帮子蠢货可是遭了大罪了！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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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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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亲师傅

﻿    不知道别人怎么样，反正福康安自己是很高兴。

    身为外戚，能够在金川之战中立下大功，这不仅是给他自己长脸，也是给一向赏识他的乾隆、他已经死去的老爹傅恒以及他们富察氏一家子都长了脸，甚至还有他那已经故去的姑母，先孝贤纯皇后富察氏的在天之灵都会感到光荣。

    不过，这些虽然值得骄傲，值得高兴，却都不如乾隆对他的任命让人感到高兴。

    吉林将军！

    这可是护卫大清龙起之地的三大将位之一啊。自大清国建立以来，凡是能在满洲呆过，当过黑龙江将军、盛京将军以及这吉林将军的，哪一个不是显赫无比？萨布素、巴海……这一溜溜的，哪一个不是名将？哪一个最后混的不是一等公？他老子傅恒辛苦了一辈子，立功无数，最后不也还只是个一等公吗？而且，能取得这三大将位之一，代表的可不仅仅是皇帝的信任，更加代表自己的能力已经获得的皇帝的认同！试想，皇帝连祖坟都交给自己去保护，光是信任够吗？

    所以，高兴！

    ***************

    “我说老王，你们家到底有多大？”

    跟在后面差不多已经走了一刻钟了，居然还没有见到举办宴席的地方！何贵有些忍不住，朝着头前带路的王七问了起来。跟这家伙在茶馆聊了半天，肚子有点饿，左右撺掇了撺掇，居然还真给带进了傅府。

    “呵呵，说你小子没见识了吧？这东四胡同，可有一半儿都是咱傅家的！”王七很自豪的举着大拇指，答道。

    “半条街？不愧是国舅爷的府邸，果然够大！”

    何贵倒也不算太吃惊！毕竟此时的北京还远没到后世那种“寸土尺金”的地步，像福康安这种大富大贵的人家，别说占半条街，就是有人给他说这一整条街住着的都是他们傅家的奴才，他也不会感到奇怪。

    “你小子……”王七笑了笑，又道：“待会儿到了地方，你可要小心点儿。别一上去就找丰升额。找机会我给你递个话就是了！”

    “放心，这个我懂！”何贵答道。

    ……

    宴席是在福康安家的侧院儿举行的。这倒不是说福康安一家对这次的宴席不重视，主要是因为侧院外面有一个小林子，树荫多！大热的天，那么多官员来送礼，总不能让人就坐在太阳底下挨晒不是？

    “其实也不算什么大场面，总共才七八十桌，加上夫人那边儿的女眷，也就才一百桌左右！”

    王七看着何贵总是盯着席面上那些各式各样的顶子看，觉得有些好笑，他不知道何贵正在研究那些不同品种的顶戴花翎所代表的品级含义，还以为这小子的官瘾又犯了呢。看看远处福康安正在前面几张席上跟那些贵宾们聊天儿，急忙拉着他坐到了靠边儿上的一个桌子上。这桌子上的都只是些六七品的低级武官，按理说是没资格参加这种宴席的。可这些人不是跟过福康安的手下，就是曾经参加过金川之战的，所以，就算明知道是这些人来蹭吃蹭喝的，可不论怎么说，福康安都得给这些“小弟”安排几张桌子，因为这是情份。

    “呵呵，这位兄弟面生，七哥，给介绍一下？”坐下之后，王七带头扯了两句，大家就都算认识了。坐在旁边的一名武官盯着何贵看了几眼，开口问道。

    “哈哈，你们几个家伙这几天遛街调戏女人的时候唱的是什么？今天见到了正主就不认识了？妈的，还不叫声何师傅？”王七笑骂道。

    “何师傅？何贵？哟，这可真是师傅到了！……这可得喝一杯！”听到王七的话，那名武官怔了一下，旋即笑了起来，举起酒就要跟何贵干上一杯。

    “这……”调戏女人唱的歌？这个王七，真是会说话！红高梁是那么用的吗？何贵有些无奈，遇人不淑啊。可人家把酒杯都举起来了，总不能说自己不会喝酒吧？从陕西来的那一路上他可是知道了这些丘八是什么货色，如果自己敢说不会喝酒，那帮家伙绝对会灌！

    “干！”

    心情不太好，何贵也不想废话，举起酒杯，仰口下肚。

    “好！爽快！”

    一干子低级武官，也不懂什么风雅，只知道能喝酒，能吃肉，能打屁，能拼命的，就是好汉。看到何贵这么干脆，竟然都翘起了大拇指。

    “诸位客气！”何贵朝着几人拱了拱手，状似随意地朝首席处瞟了一眼，突然又朝王七问道：“老王，那是谁啊？怎么……？”

    “哪个？”难道有事儿？一桌子人都顺着何贵的目光望了过去，正好看到首席上一个不管不顾，只顾抓着一条水晶肘子大啃大嚼的大胡子老头儿。

    “你说是的那位？”

    王七指了指那人，笑嘻嘻地朝何贵问道。

    “是啊！”何贵点了点头，“那可是首席，那样只顾吃……太失礼了吧？”

    “失礼？呵呵，何老弟，别说是首席，就是皇上的御书房，那位爷也是这个吃相！没什么好奇怪的！哈哈……”坐在何贵对面的一名武官笑道。

    “哦？当着乾隆爷也是这模样儿？那这位大人是……”何贵一脸惊奇地看向在在座的诸人。

    “说你小子没见识！怎么，连纪昀纪晓岚的名字都没听过？”王七拍了拍何贵的肩膀，笑道。

    “那就是纪晓岚，纪大烟袋？”没见识？哼，真当老子是乡下来的呢？何贵的脸上还是一副惊奇的样子，心里却在暗暗叫苦。这桌子上可摆着六七壶酒呢，这些家伙一看就知道是酒鬼级，不容易对付，他的酒量不行，不转移一下这帮人的注意力，待会儿怎么去找丰升额？

    “除了纪大人，谁还有这么能吃？”又一名武官笑道：“你说也怪！纪大人算得上是文人中的文人，居然比咱们这些武官还能吃肉！一顿没个两三斤还不行！你说也是，他也不嫌腻！”

    “你们懂什么？这叫异人异行！”王七笑道。

    “对，就是异人异行！来，咱别管别人，大家干！”

    又是喝酒，吃菜！

    ……

    “对了，何兄弟，听说你有些发财的点子，当年在陕西小露一手，就赚了不少。不知道这个……能不能给咱们兄弟透露那么一丝半毫的啊？”

    “啊？”

    “什么啊不啊的？我说何兄弟，不不不，是何师傅！我一看你就是个痛快人儿，”坐在何贵对面的一个武官眯缝着眼儿看着他，“咱们兄弟虽然比不上丰都统那么位高权重，可也不是忘本的人。您要是真有法子，就指点一二，咱们兄弟还能忘了您的恩情不成？”

    “就是就是，何师傅，不，只要您答应指点咱们，您就是咱们亲师傅……”

    “这个……”看着这群眼睁睁瞪着自己的家伙，何贵不知怎么的，竟然开始想到：“不知道能不能让他们去揍隆克那混帐玩意儿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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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先唱戏

﻿    你这刘罗锅子，怎么点了这么一出？”

    何贵来了。可除了把他带进府的王七，以及那一桌子的低级武官，也没有人会去注意这些。谁叫那只是个平头小老百姓呢？整个宴席上，恐怕就是他的地位最低了。就是福康安府里随便的一个使唤奴才，走在街上也比他有派的多。就更加不要说在首席上的那一干高官了。

    “我爱看这戏，不成啊？”

    侧院的一边儿搭了戏台子，由那些来宾点戏唱。不过，听到戏台上传下来的戏词儿之后，正在闷头啃肘子的纪晓岚却立即抬起了脑袋，埋怨起坐在他旁边的人来。

    刘墉，人称“刘罗锅”。倒不是说他真的长了个罗锅子，而是因为他的背弯得有些厉害！所以才得了这么个称呼。

    “你喜欢听？得了吧，你要是真喜欢听，我看你还是去大栅栏儿听听《包公案》算了！这《施公案》有什么呀？”纪晓岚不屑道。（施公案是嘉庆年间才逐渐出现的段子，本书将其提前）

    “呵，好你个纪晓岚，你敢说康熙爷御口亲封的‘天下第一清官’没什么？”刘墉扬了扬稀疏的眉毛，道。

    “我可没说！你这罗锅子，少给我绕圈子！”纪晓岚举着一双沾满油腻的大手，从鼻孔里哼了哼。

    “我说晓岚，你跟祟如这是犯的哪一出？”看到纪晓岚跟刘墉对了起来，阿桂在旁边笑问道。

    “就是啊，纪大人，你怎么突然刺弄起咱们刘大人了？”身为主家，福康安的二哥福隆安也陪在首席，看到纪晓岚似乎要跟刘墉对掐，也笑着问道。

    办一次宴，就请来了阿桂、纪晓岚还有刘墉这些人。不得不说，福康安一家确实是有面子。要知道，阿桂入值军机处，平时有那么多的国家大事要处理，纪晓岚也正在忙着编纂《四库全书》，成天忙得连家都回不去，刘墉就更不要说了，三月的时候才刚守孝完从山东老家回来，重新当官没几个月，平时根本就不参加什么迎来送住的宴会之类，这次居然也来了。

    “我就是看不过他这副清官嘴脸！”纪晓岚瞪着刘墉，答道。

    “少来！不就是抢了你一副董其昌（明代书画家）的书法吗？有什么了不起？小肚鸡肠的！你成天呆在四库馆，就算买去又有什么用？难道还能有空看？再者说了，四库馆每天都有珍迹孤本送来，你纪某人过足了眼瘾，跟我争一个董其昌，有什么意味儿？”听了纪晓岚的话，刘墉也毫不客气地揭发出了对方的内心想法。

    “呵呵，你们这两个家伙！”

    听完两人的争执，阿桂跟福隆安摇头笑笑，也就不在说什么了。文人之争嘛，没什么大不了的。

    “董其昌的书画，我府上倒正有那么一两幅，如果纪大人喜欢，改天我给您送过去？”身为宴席的主角，福康安也正陪在末座，自然也听到了纪刘两人的争执，当下笑道。

    “哦？瑶林你手里也有董其昌的书法？那我可就不客气了！”纪晓岚笑道。

    “哈哈，纪大人说笑了！”福康安笑道。他们家家大业大，几张书画古董还真没放在眼里。自然不会像纪晓岚跟刘墉这两个穷光蛋一样，为了那么一两幅字画儿挤血似的挤银子，甚至还要忝着脸跟那些古董店的老板侃价。

    “哼！”看着纪晓岚得意的模样儿，刘墉哼了一声。

    “你这是嫉妒！”纪晓岚嘻嘻笑着，又抱着水晶肘子啃了起来。

    “哈哈……”

    纪晓岚当年也曾入过军机处，跟当时的领班军机大臣傅恒关系极佳；而刘墉之父刘统勋更是乾隆朝名臣，在军机处当差的时候跟傅恒也是交情不浅，所以，刘家跟傅家算是世交。所以，福康安对两人也不客气，跟阿桂、福隆安一起笑嘻嘻地看着两人在那里争来争去。

    ……

    “二爷，三爷！”首席上的一伙子人正在聊着官场上的闲闻趣事，一个傅府的家人悄悄靠了上来。

    “什么事？”福隆安问道。

    “王七带来一个人，说是有新词儿……王总管问能不能排一下？”

    “这个王七？他今天不是在宫里当差的吗？怎么出来了？”福康安皱眉问道。

    “有新词儿？那好！瑶林啊，别管他什么当差不当差的，这《施公案》我正听着腻歪儿，有新词儿听着才新鲜……让他们赶紧排，赶紧唱！”纪晓岚在旁边叫道。

    “一出戏从排演，到正式上台，这得用多久？我说你个纪晓岚，现在就要听，不是成心为难人家吗？”听到纪晓岚编排自己点的戏码，刘墉不爽道。

    “呵呵，你们这两个家伙！就不能消挺一会儿？”指着犯拧的两个人，阿桂摇头笑道。

    “既然纪大人发话了，那就赶紧去排一排吧！正好也让咱们纪大人给指点指点，说不定，到时候就又是一出有名的戏码呢……”看着刘墉跟纪晓岚在那里较真儿，福隆安笑了笑，朝家人发话道。其实，他也正听着《施公案》烦呢！

    “是！……”

    ……

    “你说你小子犯的是什么劲儿？老老实实吃吃喝喝混一会儿子，等宴席散了，跟着丰升额一起回去不就得了？非要唱什么新词儿！喂，咱这可不是军营，这么多的文武官员，可不是什么东西都能唱的！”

    傅家财大势大，请客吃饭时安排的戏班子就有好几个，其中还有当年乾隆六十大寿时专门召过的春台、三庆两大徽班，阵容可谓强大。所以，不得不搭了好几个后台以供这些戏班使用。王七一边儿带着何贵去后台安排演出，一边不住埋怨。他实在是不清楚这小子突然间犯的什么邪性劲儿。这些文武官员可不是那些当兵的丘八，弄不好也就是被嘲笑两句，这要是搞砸了，丢了傅家的脸，不光是何贵，他王某人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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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唱京戏

﻿    “我说老王，别的不敢说，我的词儿难道你还信不过？”

    随便找了一个后台，何贵掀开门帘子就往里走……迎面就是一股热浪！里面，各种花脸、青衣、花旦、老旦、老生，小生无一不有，身材也是多种多样，一应俱全，什么腰大膀圆的，肥硕超人的，身材苗条的，矮不隆冬的，一种不缺……在这小小的后台里面走来走去，人来人往的，居然没有一个闲人。

    “我不是信不过你的词儿，我是怕你的词儿不适合让外面那些大人们听！”王七跟着走了进来，嘴里还不住的埋怨：“你说你小子干吗冒我的名传话？害得老子现在心里七上八下的！”

    “我既然敢这么着，就不怕出事儿。放心吧我的王大人，我何某人包你待会有赏钱拿！”

    从来没见过戏班子的后台，随意看了看，正好看见一个脸上涂着红白油彩，穿着白色小褂，还露出肚兜儿一角的花旦。虽然看不清脸蛋儿，但也是身材苗条，体态风流，随意的目光流转之间，似乎就有那么一丝丝的风情四射。何贵眼睛一亮，正想再多看两眼，却被对方突然冒出的一嗓子给吓得转头就走！……那是雄性。

    ……

    “郝老板在不在？”

    相对于何贵，王七对这里的情况比较熟悉，也知道这会儿不是跟何贵生气的时候，所以，很快就进入了角色，开始为何贵寻找这家戏班的班主。……其实他本来是认识这里的几个人的，只是现在这一个个的脸上都是五色油彩，就算是认识，也找不着。所以只好大声开问。

    “哪位找我？”

    “哟，郝老板，您这就要上场了？”看到刚刚吓走了何贵的那名花旦，王七急忙就是一拱手。

    “您是……”

    郝天秀，四大徽班之春台班的台柱，声震全国的戏剧名角。当年乾隆南巡，扬州盐商江春为了迎接圣驾，花大价钱将其从安庆聘至扬州，结果，一场表演下来，郝天秀柔媚动人的表演，直令人销魂不已，“坑死人”之名立时传遍江淮，与苏州杨八官等名角并称于世。后来，乾隆六十大寿，特地派人将当时表演过的四大徽班征召进京，从那以后，四大徽班就定居在了北京，一旦开场，必然是场场爆满。而四大徽班实力雄厚，拥有诸多名角，又走南闯北，所以，逐渐的开始融合众多戏剧流派，虽然还没有最终集大成，但已经可以被称之为“京剧前身”，郝天秀等人，若论起来的话，也可以称得上是京剧鼻祖程长庚等人的先辈了。

    “哦，在下是府里的王七！这个这个……”郝天秀身为四大徽班之一的台柱，名头自然是极大。这回要不是福康安这么大来头的人物，普通点儿的官员，还真没这个本事请到人。不过，这年头一没电影，二没电视，更加没有什么MP3跟MP4，所以，对戏剧的喜爱是深入人心。郝天秀就是这种环境下的“天后”级巨星，论及影响力，恐怕比后世王菲、梅艳芳之辈还要强上三分。王七就是他的戏迷，面对偶象，说话竟也有些不太利索了。

    “郝老板是吧？您好您好……久仰大名啊。这个……在下这里有一段新词儿，想请您班里的人一起帮个忙，待会儿上台表演一下，您看成吗？”

    不明白这么个粗嗓子的人怎么会成为一代名旦，何贵不屑地看了一眼王七，走上两步，朝郝天秀一拱手，微笑着问道。

    “新词儿？”郝天秀一怔，接着就是一笑，“这位先生，一部戏要排演之后才能上台啊。这会儿，就算您有新词儿，在下也不可能马上就上台唱！您说是不是？……”

    “就是就是，我刚才就这么说来着，可这小子不听……”王七居然也在旁边开始帮腔。

    “呵呵，二位先忙，在下待会儿还得登台，得先上个妆！就先不陪了！”

    不等何贵跟王七答话，郝天秀转身就走。他刚才还以为是有什么大事儿，这才亲自过来问问。毕竟，他再有名，也只是个戏子，时人嘴里的下九流，可这里却是傅家，福康安等人随便拔根儿腿毛也能勒死他。可没想到，这来的人居然要他唱什么新词儿……这不是开玩笑么？新词儿新曲儿在上台之前，那得花多大功夫去排练？每唱一句词儿，得用什么腔调儿，用什么乐器伴奏，摆什么动作，这可都是学问。现在外面就是宴席，就是能死他也来不及啊！如果硬上的话，当着那么多文武官员的面，砸了春台班的牌子还是轻的，要是惹怒了福康安，他们还要不要在北京混了？

    “呵呵，郝班主，我这词儿简单的很，要不，我给您先来两句儿？”

    何贵并没有在意郝天秀的离去，只是在后面笑嘻嘻地哼了起来！他还不信了，就凭自己这首京戏名曲，会吸引不了人？

    ……

    “那一天爷爷领我去把京戏看，看见那舞台上面好多大花脸，红白黄绿蓝颜色油的脸，一边唱一边喊哇呀呀呀呀，好象炸雷，唧唧喳喳真像在耳边……”

    一阵轻快的乐响，外面正在觥筹交错的酒宴顿时静了下来。

    “坑死人上场了！”

    也不知道是哪个人先喊了一声，没等明白过来戏台上演的是哪一出，一阵炸雷似的叫好声就已经先响了起来。

    “不对啊，这郝天秀唱的是什么词儿？……爷爷领着看京戏？他那身装扮难道不是演的《贵妃醉酒》？”

    这年头不爱看戏的绝对是珍稀物种，所以，不光是其他人，首席上的几个人也都竖直了耳朵倾听起来。可才听完了两句，纪晓岚就抓着两条鸡腿叫了起来。

    “就是，这杨贵妃的爷爷什么时候也开始有故事了可唱了？”福隆安也奇道。

    “是不对。不过，新戏嘛，自然要与众不同！这可是你纪大人要的……”刘墉在旁边正要讥笑纪晓岚几句，可还没等他说完，声音就哑了。

    “这，这……杨贵妃什么时候惹上窦尔墩了？”

    不仅是首席上这几个，看着戏台上郝天秀饰演的杨贵妃舞完水袖唱完开场白，后台却又突然窜上来刚才《施公案》里的窦尔墩，所有人都傻了！而身为主人的福康安跟福隆安，脸上更早已是铁青一片！

    “王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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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露脸

﻿    “蓝脸的窦尔敦盗御马；红脸的关公战长沙；黄脸的典韦，白脸的曹操，黑脸的张飞，叫喳喳……紫色的天王托宝塔，绿色的魔鬼斗夜叉；金色的猴王，银色的妖怪，灰色的精灵，笑哈哈……”

    “一副副鲜明的‘鸳鸯瓦’，一群群生动的活菩萨，一笔笔勾描，一点点夸大，一幅幅脸谱美佳佳……”

    ……

    “好！”

    好声如潮！

    掌声如雷！

    短短的一曲《说唱脸谱》，既新鲜，又带劲儿，惹得看惯了在戏台上演故事的众人都叫了起来！酒宴上所有的文武官员都显得很兴奋，甚至还有的从座位上跳了起来鼓掌叫好。

    ……

    “二爷，三爷，夫人说啦，刚才唱得好！要重赏！”

    气氛本来就很热烈，春台班一曲唱完之后，则更上一层楼。

    没错，刚才那几句词儿是短，可听着就是爽！福康安哥俩儿更是高兴，正笑呵呵地跟纪晓岚、阿桂那几个“埋怨”郝天秀差点儿“坑死人”，待会还要好好整治一下王七这个跟着一起糊弄主子的混球，后面就有丫环找上来传话道。

    “知道了。你叫人去给王总管说，给春台班再多拿二百两银子。还有王七，也赏五十两！”

    “是！”

    丫环听话去了，福康安兄弟又跟阿桂等人聊了起来。

    “这曲词不讲故事，不排戏码，只在一个唱！不过，这唱得好，唱得实在，唱得爽快！”纪晓岚摇头晃脑地，又学刚才的曲调哼了两声，微微赞叹着点了点头，“我说瑶林啊，刚才不是说王七带来的什么人拿出的新词儿吗？你怎么光赏龙套，不赏主角啊？”

    “呵呵，纪大人你可弄错了。我福康安赏罚分明，怎么会主次不分呢？”福康安笑了笑，“我是听这词儿好，想见见那人。当面赏他！”

    “就是。纪大人，你可别冤枉了康安，我这三弟从小就爱听戏。遇到能写好词儿的，自然不能放过了！”福隆安也笑道。

    “说的也是。我其实倒也正想瞧瞧是谁写的这词儿呢！嗯……”纪晓岚闭着眼睛想了想，“这唱出来的腔调，不像是徽戏，听着却极舒服，极畅快，曲词也不同流俗……若不趁机会见见是谁写的词儿，以后恐怕就难有机会，那可就可惜了。”

    “呵呵，纪昀这话说得不错。他待会儿出了这门儿，就得直接回四库馆，没三五个月，是出不了门的！哈哈哈……”刘墉笑道。

    “既然大家都说了，那就把人叫来看看！”福隆安呵呵一笑，朝手下招了招手，吩咐了下去。

    ……

    “二爷，三爷，中堂大人，纪大人，刘大人……”

    傅家的家人都很有效率，很快的，王七就带着何贵出现在了福康安等人的身边。

    “咦？”

    “怎么是你？”

    看到何贵，阿桂跟福康安的脸色都变得有些古怪。

    ********************

    “我说你小子这回可是露了大脸了！嘿，既得面子，又得赏……”

    从傅家出来，何贵身边已经由王七一个人变成了一群人，其中还包括丰升额，而其他人，就是刚才一起喝酒的那帮子低级武官，这帮家伙想发财，结果，被何贵趁势“勾搭”到了身边。

    “我说都统大人，您没必要看着眼红吧？刚才在院里您可是高坐上首，我跟这帮子哥们儿只能陪在末座！就算是我得了点儿彩头，也没您一根脚趾头粗啊？”

    听着丰升额略带些嫉妒的话，何贵笑呵呵地说道。

    这个时候，他的心里已经没什么气儿了。刚刚在阿桂、纪晓岚、刘墉、福康安等人面前露了一下脸，虽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相反，福康安还显得似乎并不愉快，可是，他的名声这回却算是打出去了。毕竟，那几位都是当今清廷的重臣，都甚得乾隆的圣眷，而且，除了福康安兄弟俩之外，另几位都是声望极隆的人物，所以，能在这几个人面前露脸，在许多人看来无疑是件十分光彩的事情。而且，来参加酒宴的那些文武官员人数也不少，他那一曲《说唱脸谱》也造成了一定的轰动，虽说没有直接把名号打出去，但想来也用不了多长的时间，这换过来，可就是免费的广告啊。

    “就是，丰大人，以您的身份，难道还要眼红咱这帮小字辈儿？”何贵说完，刚才一起喝过酒的一名低级武官也帮腔道。

    “胡说八道，谁说老子眼红了？”丰升额的脸色上看不出喜怒，不过，何贵等人还是看出了他的心情不好。

    “大人，您这是……”何贵装好心，问道。

    “我没事儿！”丰升额一甩手，径自就朝自己的马儿走过去。

    “大人您慢点儿，我还有事儿跟您说呢！”何贵在后面叫住了他。

    “什么事儿？”

    “都统大人，我这回专程来找您，是因为想到了一个点子，难道，您就不想听听？”何贵说道。

    “哦？”看看何贵左右跟着的那些低级武官，丰升额皱了皱眉。

    “大人您不用担心，这几位……”何贵看了看身边的王七等人，“呵呵，他们都只是想凑点儿份子罢了。”

    “凑份子？”

    丰升额回头看了一下傅府的大门，突然伸手把何贵从一堆人里面拉出来，带到了街的另一边儿，“你小子什么意思？想跟老子耍心眼儿？你想到什么点子跟老子说就是了，让这帮家伙凑的哪门子份？他们能管什么事儿？”

    “大人，您可别小瞧了这些人。”回头看了一眼在街另一边的几个人，何贵又笑了笑，“他们可是咱们能不能立刻赚到钱的关键所在啊！”

    “真的？你小子可别蒙我。告诉你，老子最近的脾气可急！”丰升额沉着脸说道。

    “我当然知道大人您这几天的情况！要不然，我着急上火的跑过来找您干吗？这傅府就那么容易进去？我这还不都是为了您着想吗？”何贵眨了眨眼，报忠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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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目标：官员

﻿    “砰砰砰……”

    “开门开门！”

    何贵使劲的拍着丰府的大门！而且是有多大劲儿就使出了多大的劲儿。

    ……

    “叫什么叫，赶着投胎啊？”

    “吱哑”声中，大门打开了，果然，还是隆克那张让人讨厌的臭脸，而在看到敲门的何贵之后，这张臭脸就更加的臭了！

    “妈的，你还敢再回来？”

    抬腿就是一脚！

    “你干什么？”

    当老子贱的？找上门来让你踹？何贵不是傻瓜，吃过一次亏了，自然不会蠢到再在同一个地方摔上一次，所以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一闪身，轻轻松松地就躲了开去。

    “哟呵，还能躲了？”

    隆克一甩膀子，就从大门里面迈了出来。

    ……

    “丰大人，您这总管还真是厉害。看这气势，还真有您在战场上的几分神韵呢！”

    何贵不是一个人回来的。他身后还跟着一大群。看到这样的场景，王七先就冷笑了起来。

    “就是，大伙看看，这多大的杀气啊？我说丰大人，要是您当初带上这位管家一起去金川，我敢保证，您的功劳最起码能翻上几倍！”又一个武官嘲讽道。

    “哼！”丰升额当然也想不到回家会碰到这么一出。这帮子小武官可正等着何贵给他们提供发财的机会呢，自然要帮着何贵，他就算级别高过这些人很多，这种情况下，也不能不帮何贵出口气。何况，刚才他在傅府的时候被人追债，正憋了一肚子气没处发，好不容易何贵的话让他的心情舒缓了一点儿，现在又被隆克给挑了起来，不收拾一下这小子，怎么能算完？

    “隆克，老子不在家几年，这才回来几天啊？没曾想，你小子长本事了啊？居然连老子请来的客人也敢打？你是不是骨头痒了？”

    “老爷……”

    隆克了吓了一跳。他哪里想得到自己开个门就会遭殃？看到丰升额阴着一张脸看着自己，其他人也都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吓得“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老爷，奴才不敢，不敢啊！”

    他伺候丰升额的日子不短，当然知道这位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主儿。杀人如麻算不上，但随随便便也能弄他个半死。

    “滚！现眼的东西！”

    没理会隆克的讨饶，丰升额也是一脚踹出，正中腹部，登时，丰府大总管就趴在了地上，连哀嚎声都发不出来了。

    “妈的，还敢挡老子的路？”

    又是一脚，将人踢得倒翻了一个骨碌，跌到了一边。然后，丰升额带头，何贵，王七等人都跟着走了进去，整个过程，再没有人看那位隆总管一眼。

    ****************************

    “我想先问问大家，你们觉得在这个世界上，做什么最赚钱？”

    经历了进门时的一场小小的不愉快，丰升额把何贵等人带到了自己的书房。然后，一场“预备股东大会”就开幕了。何贵首先发言，他提出了一个问题。

    “你小子少在这里弄什么玄虚。老子要听你想的点子！”丰升额显得很不耐烦，语气不好。

    “大人您别急，大家伙跟您一样，都是想赚钱，也都想听听我的那个点子。可想凑份子的人多了，这话就得讲清楚。这叫‘明白’。亲兄弟，还得明算帐呢。这话讲清楚了，咱们以后也好办事儿，您说是不是？”何贵笑道。

    “明算帐就明算帐！难道还有人会赖不成？”丰升额摆了摆手，“可这跟什么最赚钱有什么关系？”

    “大人您别急嘛！我其实只是想跟大家伙把事情分析清楚。这样，过几天咱们开业的时候，大家心里才会儿知道咱们该怎么做。所以……”

    “那你们就快点儿说！老子刚喝了酒，头晕！”丰升额道。

    ……

    “最赚钱的，应该是盐吧。扬州盐商，那可是富甲天下啊！”既然何贵把话都说明白了，除了丰升额，其他人便开始纷纷开动脑子想起来。

    “不对，还是开钱庄最赚！山西那帮票商才叫富啊！”

    “我看还是开铜矿好。大清国缺的就是铜，随随便便便就能弄个身家百万啊！”

    ……

    “哼，依我看啊，还是当官儿最赚钱！没听说过吗？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啊！”

    “好！海兄说得好！”听到了这个回答，何贵突然一拍手，“没错，如今这个世上，最赚钱的，就是官员！”

    “官员？那也得分情况。那些地方官赚钱，咱们北京的官儿，可就不一定了……”有个武官转眼瞧了一下丰升额，叹道。

    “呵呵，张兄说得不错。北京城是天子脚下，官员太多，所以啊，僧多粥少！大部分的官员都没有太多的收入，可是……”何贵指了指地下，“这里，毕竟是北京城，咱大清国的都城啊！”

    “那又怎么样？”丰升额又插口道。

    “北京城，天下繁华之都！官员，都是人上之人！所以，他们必定得有一些不同与一般老百姓的表现才成！”何贵笑得很愉快，“咱大清国的官员，讲究体面。所以，只要有官爵在身，不管是穷是富，绝大部分都会弄出点儿派头来，要不然，他们就会觉得在人前丢了脸面。这种心态可是非常好的，咱们，也就是要从这一点上手，专赚他们的钱！……呵呵，这些官员就算再穷，也比平头老百姓有钱吧？”

    “怎么赚？”王七追问道。

    “呵呵，”何贵把目光转向了丰升额，“那就要靠都统大人给咱们打响这第一炮了！”

    ************************

    昨晚停电，今天三章补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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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献宝”

﻿    乾隆四十一年七月四日，晴！无风！……天气很热！

    ……

    乾隆皇帝正在乾清宫批阅奏折。

    可以说，现在除了天气太热这一点不太好之外，这位皇帝的心情还是很不错的。

    不久前，他下令给前明靖难之役中殉节的建文帝臣子上谥号。按他当时理由，永乐皇帝，也就是明世祖朱棣本不过是一名藩王，不恭顺朝廷也就罢了，居然还敢起兵纂夺皇位。那些建文帝的臣子们自然该以大义为先，与其不共戴天。齐泰、黄子澄、方孝孺等人，虽说轻率寡谋，见识迂腐，但是其尊主锄强之心，实在是难得。在大势已去情况下，这些人还抗词抵斥，既使自身不保，祸及九族，也百折不回，实在是无愧于名教中人。还有景清、铁铉等人，或者慷慨捐躯，或者从容就义，都是志节凛然，义烈可嘉。这些为国捐躯，成仁取义之人，又怎么能让他们湮没于世？所以，要议定这些殉节臣子谥号，以崇奖忠贞，风励臣节。而且，不只是靖难之役死去的这几个，还有史可法、刘宗周、黄道周等人，也可以称得上是一代完人。他们要么死守城池，要么死于阵中，都是视死如归，所以，也不能让他们事迹湮没不彰。所以，他下旨，让大学士、九卿、京堂、翰林院、詹事府等官员，从明史及通鉴辑览等书中，考鉴殉节臣子的姓名，恢复他们原来的官职，并给以谥号。结果，他这一番举动，大得人心。这不，才没多会儿，歌功颂德的奏章就上来了！

    “哈哈……”

    或许是奏章上面写得太好，看着看着，乾隆突然大笑了起来。

    “不知皇上因何发笑？”

    乾清宫里除了乾隆，还有两个人。一个是伺候在身边的大太监，名叫王八耻，而另一个，则是一位身材高大英俊，却年纪甚青的官员。刚才这句话，就是这位年轻官员问的。

    “哈哈，没什么！就是高晋那奴才，说什么朕乃古今第一胸怀博大天子，还说江南士子闻说朕之旨义之后，皆痛哭流涕，不能自已，齐颂朕之大德……”也没有看那个年青官员，乾隆自顾笑道：“这个奴才，就知道拣好听的说！”

    “呵呵，皇上这可是错怪高大人了。如皇上您这般能够对待前朝臣子的，历代帝王之中，还有何人？高大人可是一点儿也没有说错啊！”

    “你这个和珅啊，就知道拍朕的马屁！”乾隆伸手指着那名年青官员，大声笑道。

    “奴才不敢，奴才说的可都是实话！”和珅躬身笑道。

    “就你会说话……”乾隆摇头笑了笑，继续低头批阅奏章。而和珅则站在御案一旁，一边看着，一边为他磨墨！

    ……

    “启禀皇上，锐健营都统丰升额求见！”

    “丰升额？他刚从金川回来，朕不是给了他三个月的假吗？怎么这么快就来找朕了？”听到门外侍卫的禀报，乾隆有些疑惑。

    “呵呵，皇上，丰大人觐见的原因，奴才或许能猜到一二！”和珅在旁边转了转眼珠子，笑道。

    “哦？”乾隆有点儿感兴趣，“那你就说说看！”

    “呵呵，皇上，丰大人虽然在战场上勇不可挡，是员难得的勇将，可他却不是一位会持家的主儿，奴才可是听说，他最近手头上紧的很呢……”和珅笑道。

    “哦？他是找朕来要钱的？”乾隆先是一怔，接着却又苦笑摇了摇头，对身边的王八耻作了个手势，“去把他叫进来吧！”

    “嗻！”王八耻应了一声，偷偷瞄了一眼和珅，走出门外去传旨去了。

    ……

    “奴才给皇上请安！”

    丰升额被宣了进来，一进门，就给乾隆叩头见礼。

    “起来吧！”乾隆坐在御案后面虚抬了抬手，“丰升额，你不在家好好休息，跑过来找朕干什么啊？”

    “皇上，这个……”丰升额转头看了一眼和珅，略微有些犹豫。

    “怎么了？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的？”乾隆微微皱眉道。

    “皇上，奴才……奴才这回来，是有件东西，想献给皇上！”咬了一下牙，丰升额又躬身说道。

    “献给朕？”乾隆一怔，又看了一眼侍立一旁的和珅，又追问了丰升额一句：“你是要拿东西给朕？”

    “是啊！”有什么不对？丰升额抬起了头，眼中带了丝疑问。

    “哈哈哈，好！”得意地看了一眼和珅，乾隆心里很高兴。你猜这小子是问朕要钱来的，可事实呢？人家是给朕送东西来了！这叫什么？有好东西先想到主子，这就叫忠心啊！看来，待会还得拿点儿值钱的东西赏赐给这丰升额才成，要不然，这么忠心的奴才过得不好，自己这个主子也会不舒服的啊。

    “这丰升额什么时候有好东西了？”看着乾隆投过来的目光，和珅不好意思的欠身笑了一笑，心里也开始算计。丰升额可是北京城有名的穷光蛋，虽然位居高位，但一向不会持家，有钱就花，结果欠了一屁股的债，要不然，这家伙当初也不会急着跑去金川了。那里不知道战死了多少将领，平常人都躲着，除非阿桂、福康安那样立功心切的，谁愿意去？

    “皇上，奴才带来的东西就放在宫外，要不让人给您拿过来瞧一瞧？”听到乾隆叫好，丰升额本来提着的心放下了一半儿。

    “那就拿进来吧，朕倒要看一看，你丰升额有什么宝贝！哈哈哈……”乾隆大笑。

    “把东西拿进来！”听到乾隆的话，王八耻赶紧再去传旨。

    ……

    很快地，丰升额带来的东西拿进来了。

    “嚯，这么大个箱子？”乾隆笑了，似乎是很开心。

    “呵呵，看来丰大人这回拿来的东西还不少呢！……”和珅也在笑。

    “打开！”待箱子放定，丰升额吩咐道。

    听到吩咐，抬箱子进来的两个侍卫依言掀开了箱子！

    “这是……”

    箱子掀开了一半儿，已经可以看到里面的东西了，可是，看到那东西之后，乾隆、和珅，还有王八耻，甚至连门口那两个御前侍卫，却都有些傻眼儿。

    “丰升额，这就是你要送给朕的？”乾隆指着箱子里面的东西，语气有些不善。

    什么宝贝？再怎么看，那也就是一把椅子嘛！居然还好意思用个箱子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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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赚到皇帝头上

﻿    “我说丰大人，你是不是最近闲着没事儿啊？这皇宫大内，还能缺了把椅子不成？你这该不是专门来让皇上看笑话的吧？”

    看着那制作精巧，明显是上等木材制作的椅子，和珅干笑了两声问道。

    “就是啊，丰升额，朕也想知道知道你怎么想的？平时，看你也不是这么机灵的人嘛！”听到和珅的话，乾隆也微笑道。还是和珅会说话呀！他刚刚看到那把椅子而变得有些下沉的心情又浮了些起来。本来，手下居然送个椅子来给他这个皇帝，这是什么意思？这要是传出去，谁知道会有什么样的话闹出来？可经和珅这么一说就不同了，丰升额送把椅子，是看着皇帝整日里为国劳神，专门过来逗闷儿，虽说有些不庄重，但也说得过去。而且这椅子也能理解为许多方面，比如：请君父好生休息之类……

    “皇上，奴才不是这意思！”丰升额连忙辩解道。

    “哦？那丰大人你是什么意思呢？总不成……是来乾清宫消遣的吧？”和珅顿了一下，又笑道。

    “丰升额？”和珅的话很有作用，乾隆的表情微微有些下拉。

    “皇上，您可千万别听和珅他胡说八道。”看到乾隆似乎有发怒的预兆，丰升额赶紧又跪了下去，不住叩头：“皇上，就是给奴才十个胆子，也不敢跑这儿来消遣您啊！”

    “呵呵，皇上，奴才以为丰大人这话说的倒也是，其实，别说他丰大人，就是这全天下的人，也没有人有这个胆子。”和珅又轻笑了两声，躬身朝乾隆拱了拱手，看似在为丰升额开脱，可他话音一转：“不过，送一把椅子，如果不是来给皇上逗乐儿，奴才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难道，丰大人这是怀疑奴才管理内务府不当，居然连宫里的椅子都配不齐？”

    “和珅，你……”

    和珅真是很阴险。本来，送一把椅子，就算是惹得乾隆心里不高兴，以他一向自诩的“以仁孝治国，待臣下以宽容”的做法，顶多就是逮着丰升额臭骂上一顿也就罢了。可和珅那“消遣”两个字一出，这味道就不同了，送椅子的行为就由“不合圣意”变成了“有意欺君”，虽然这样都是让乾隆不爽，可这后果却是完全的不一样。丰升额心里想得不算多清楚，可也是在皇帝面前混过多少年的，哪能觉察不到他的险恶用心？

    “好了！”乾隆微有些愠怒的一挥手，又盯着丰升额道：“那你就给朕说说，你拿把椅子来乾清宫是什么意思？”

    “皇上，奴才拿这把椅子来，当然是请您坐的呀！”丰升额答道。

    “丰大人，您还真会说话！……皇上会缺了你这把椅子？再说，皇上在宫内坐的每一把椅子，都是有定制的，哪能任人随意调换？”和珅一收笑容，冷哼道。

    “我又没说要换过那些有定制的椅子！”丰升额急忙叫道：“只是我这把椅子不一样，所以才拿来给皇上试个新鲜！”

    “椅子还能有什么不一样？”和珅撇撇嘴，十分不屑。那东西都传了千百年了，说来说去，还不就是个放屁股的地方？再新鲜，还能新鲜成放脸的了？

    “和珅！”

    看到和珅百般找自己麻烦，丰升额脾气上来了，也不管乾隆就在身边，募地站了起来，怒瞪向和珅。

    “你想干什么？”和珅虽然当过侍卫，可他那点儿本事，哪敢当着丰升额这种沙场猛将耍？急忙往后一退，接着就大叫道。

    “丰升额，不得无礼……”乾隆也是一拍御案，看样子就要发火。

    “皇上您请看！”

    丰升额没有去找和珅的麻烦，而是亲自动手，把那把椅子整个儿地从箱子里面拿了出来。

    ……

    “这是……”

    “……”

    乾隆跟和珅都微微有些发怔。

    那确实是一把椅子，可那是一把缺腿的椅子。确切地说，这把椅子只有一条腿，而且，还是顶在椅座的中央部位，最下面，是一个圆形的底盘，看那材质，好像是铁的。

    “皇上，这就是奴才献给您的东西：转椅！”看着其他人不解的目光，丰升额从鼻眼儿里喷出两股气，又仰着下巴说道。

    “转椅？这东西怎么用？”乾隆好奇道。

    “皇上，这东西很简单！您移步一试就知道了！”又不屑的瞟了一眼和珅，丰升额上前两步，亲自搀着从御案后面走出来的乾隆到了那把转椅旁边。

    ……

    “这一条腿的椅子也能坐人？……嗯，不错！晃悠悠的，呵呵，蛮舒服的，还能转圈子，咦，这扶手上居然还是两个臂槽儿……”

    一看就知道乾隆很高兴，坐在那把转椅上转来转去，晃晃悠悠的，看样子一时半会是不肯下来了。

    “皇上，您是圣明天子，不仅勤政不倦，而且还要经常去研习各种各样的学问。每天不是坐在这儿，就得坐在那儿，虽说您文武皆全，龙体强健，可是，坐得久了，身体难免也会有点儿不舒服。奴才是武将，最晓得这一点……”乾隆高兴，丰升额也得意起来，再次瞟了站在旁边不知道打着什么主意的和珅一眼，说道。

    “哈哈哈，好你个丰升额，自己不爱习文，就说坐着累！”听到丰升额这么说，乾隆指着他大笑，此时，这位皇帝刚才的不悦早就已经被扔到爪哇国去了。

    “皇上，奴才可不是那个意思。奴才只是……”

    “皇上，丰大人他也只是关心龙体，生怕皇上您坐累了！这才进献了这把转椅！……看这椅子，还真是件好东西。不过，奴才恐怕这一把椅子不够用！您看，是不是叫内务府多仿制一些？”和珅似乎发现了什么机会，又进言道。

    “嗯，不错，只有一把确实……”乾隆点了点头。

    “皇上！”

    “丰升额，你又怎么了？”看着丰升额似乎十分焦急的模样，乾隆问道。

    “皇上，这制作转椅的事情，奴才想请皇上交给奴才去办！”丰升额躬身道。

    “为什么？我说丰大人，为大内承办各种器物，是我内务府的差事！您跑过来插上一手是什么个意思啊？”和珅的笑容很灿烂。

    “这……为皇上效力，是当奴才的本份。有什么插不插手的？”丰升额被噎了一下，又反驳道。

    “哦？”本份？你个家伙没事儿怎么可能想着拿把椅子来，还本份？以为别人都跟你一样蠢，看不出你是有别的打算？赚钱赚到皇帝头上，还说什么献宝，亏你有这个胆子。和珅心里一笑，装做恍然的样子：“我明白了。呵呵，丰大人您是觉得在锐健营不好为皇上效力，想到内务府办差了吧？”

    “你别胡……”

    “好了好了！……”听着两个臣子又要争起来，乾隆挥挥手从转椅上站了起来，“不就是把椅子吗？都是要给宫里做，看你们两个争的！这样吧，和珅啊，这椅子就由内务府负责购进，至于仿制的事情，就交给丰升额去做吧！”

    “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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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把柄

﻿    所有人都知道和珅是乾隆的宠臣。不过，这个宠臣受宠到什么程度呢？身为未来的“贪污之王”，其实，在乾隆四十一年的时候，和珅才刚刚进入乾隆的视野不到一年的时间。可是，就是这么短的时间，他先是由一名普通的銮仪卫被任命为乾清门侍卫，一个月之后，又被升为御前侍卫，并授正蓝旗副都统，接着，又过了两个月，得授户部左侍郎。这已经就够快的了，可是，这还远远没有结束。当上户部的二把手才两个月，和珅又被乾隆任命为军机大臣，之后又过了一个月，兼领总管内务府大臣。升迁之快，可谓是古今罕见。

    不过，也就是因为这样，他被许多人看不惯。因为他不仅仅是资历浅，而且还不是科举出身！属于既无文凭，又无成绩的那种官员之列。这么一个人，居然在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之内，得以与于敏中、阿桂等军国重臣并列为大清国的宰相，这要是让人看着舒服，那全天下的人就都是君子了。要知道，于敏中在乾隆二年得中状元，久历官场，自乾隆二十二年起，便担当军机大臣，如今已经当了将近二十年的宰相，资历威望在朝中无人可敌，即便是阿桂这种文武双全，军功政绩都十分突出的能臣也要屈居其下，和珅以年仅二十七岁的年纪就能与这些人并列，凭什么？

    所以，和珅跟阿桂等人的关系极差，甚至，这中间还包括福康安。或许就是因为两人的条件相对接近吧。和珅年青，福康安也年青，一个受宠异常，一个更是乾隆的内侄。可福康安出身高贵，又有军功在身，所以，一向自视甚高，像和珅这么一个一无出身，二无成绩的人物，居然在他之前就位列军机处，这怎么可能让此时已经锋芒毕露的未来大将军心服？所以，福康安自回来之后，才短短的几天之内，就多次在人前攻击和珅，甚至还在朝会上给过和珅难堪。和珅此时才刚刚上位没多久，地位不稳，当然不敢跟福康安这位天之骄子对抗，所以，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吃亏也不敢出声，不让对方找出什么错来，又在乾隆面前营造出了一副弱者的形象，讨点儿同情分。

    不过，不敢跟福康安对抗，那是因为福康安的势力太大。不仅有乾隆、阿桂等人在上面罩着，还有纪晓岚、刘墉等颇有名望的大臣帮衬，再加上先前跟乾隆恩爱十分的孝贤皇后、为国尽忠的傅恒、福灵安等人的余荫，就是对抗也没用。可这并不代表着和珅就是一个软柿子。所以，这一回，他就想先拿丰升额这个跟阿桂、福康安等人一系的家伙练练手。

    ……

    “在官场上，示弱可以，但不能总是示弱，如果你一直都没点儿脾气，那些人就会以为你好欺负。官场无情啊！我受到皇上的恩宠，不知道多少人看着眼红，如果我们示弱了，到时候，恐怕满朝文武都会跟在福康安那几个人身后给我们落井下石，那样的话，到时候，你我兄弟说不定就会死无葬身之地了！”

    和府。

    和珅跟弟弟和琳正在谈话。

    “哥，我知道你说的对。可你这次想动丰升额，是不是太急了？这本来就不可能！他毕竟是刚在金川立了大功啊。皇上就算生他的气，也不会治他的罪啊！”虽然有一个甚受皇宠的哥哥，可和琳此时才不过是吏部的一名笔帖式，而且，他的这个职位还是在和珅被乾隆升官之前得到的。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得出来，和珅虽然受宠，但还没有到达那种权势熏天的地步，乾隆也还没有那么糊涂。

    “这个我当然知道！其实，就算皇上生气治了丰升额的罪，我这么做，也会惹恼福康安那帮人。那时候，我们兄弟恐怕就要面对朝中众多文武的攻讦了！”和珅答道。

    “那你还……”和琳吓了一跳。自己这哥是不是疯了？他现在虽然只是北京城一个不入流的小吏，可是，傅家有多大的势力，他却知道的一清二楚。别说现在的和珅不成，就算是于敏中、阿桂这样的人物突然得了失心疯想跟傅家对抗，也得先掂量掂量。

    “你怕什么？现在不是没事儿吗？”和珅笑得似乎有些勉强，“其实，现在回想起来，我也吓了一跳。虽说那是一个机会，可谁又敢保证那不是一个陷阱呢？要不是皇上及时阻止了我，恐怕……这说明我还是沉不住气啊。”

    “哥！”和琳站了起来，“你可别吓我！”

    “没事没事儿！”和珅摆了摆手，“反正这事儿已经被皇上压下了！唉，……皇上毕竟是皇上啊，他老人家打小就是被当成太子培养的，不知道看过多少事，眼睛毒啊。我跟丰升额两人各自打的什么主意，他老人家早就一眼看穿了。所以他才会在我要出口参劾丰升额的当儿把话打住。这样，丰升额他也从内务府得到了好处，我也有了赚头，应该就不会再有什么麻烦了。就算丰升额到处说去，惹得那些人不满，他们也没什么闹事儿的理由！”

    “是啊，当着皇上的面前耍小心眼儿，不是那么容易的！”和琳也似乎深有感触。吏部这些年可没少处理被乾隆揪出来的那些家伙，里面还有不少是皇亲国戚呢。

    “哼，那也不见得！”和珅森然道。

    “哥，你又想干什么？”和琳叫道：“阿桂、福康安那些人才刚刚从金川回来，风头正盛，咱们惹不起啊！”

    “这个我当然知道。大不了，我最近多离他们远一点儿就是了。不过那个丰升额……”和珅又是一阵冷笑，“哼，想赚钱也就罢了，居然敢把主意打到皇上头上，这是什么？说得严重点儿，那就是算计皇上，是‘大不敬’！有这个把柄握在手里，就算过得了今天这一关，早晚也有他好受的！”

    **********************

    丰升额好歹把为大内置换转椅的差事给接了下来，他没有和珅想事儿想得那么多，想得那么远，只知道皇帝偏着自己，让自己可以有利可图。所以，心里很是兴奋，一回到家，便催促着何贵赶紧把摊子铺起来，等待着来自内务府的大单。

    ……

    “大人你放心，我一切心里有数！这个……不知道内务府能买多少把？”

    丰升额手里没有多少钱，王七等低级武官也没有太多。不过，想发财，还是得先出本钱，所以，不管多少，每个人都尽了不小的努力出资。不过，很丢人的，丰升额这个堂堂的一品子爵，二品大员，左挤右借的，居然才凑了个三百两，怪不得当初为了一个还不知道结果的点子就死活要把何贵给拉过来，一名朝廷大员穷到这个份儿上，也实在是可怜见的。（清代的时候，确实有许多京官都是靠借债度日）不过，这也有可能是因为丰升额最近几年一直呆在金川，没机会四处搂钱造成的，要不然，随随便便克扣点儿军饷，吃点儿空额也不止三百两啊。要知道，王七等人，最多的可是拿出了六百两之多。所以，这让股份变得十分难以分配。毕竟，丰升额是打死也不会屈居王七这些人之下，只做一个小股东的。可其他人虽然品级低很多，可拿出那些钱也不容易，也是不愿意少拿股份。最后，还是何贵从中斡旋，议定了最终的分配方案：丰升额是大股东，以三百两的出资独占四成半股份，但每年只能拿到两成半的红利；王七等人算是一伙儿，以总共一千八百两的出资占四成半成股份，每年可以拿到六成半红利；而何贵虽然没有出资，但因为他出了主意，所以，独占一成股份，每年得一成红利，并且担任日后店面的大掌柜。当然，这些都已经立了契约。

    “内务府一向是大胃口。估计，就算这是头一次，没个两三百把也是不可能的。别忘了，皇上要坐的地方可多了，乾清宫、上书房、南书房……还有各个宫里，还有那些皇子阿哥，亲王贝勒……哈哈，这回咱们可发财了，内务府给宫里大门换几个铜钉也得千把两，这回给皇上和贵人们专制的椅子，我估计每把也得算它个一二百两！”

    低级武官加上王七一共是九名，其中一名叫海兰的曾经在内务府当过差，听到何贵问丰升额，立即兴奋的插嘴道。

    “那不就是两三万两？咱们可发财了！”其他人听到海兰的话，也都变得兴奋起来。店面还没有立起来呢，就已经做了这么一大单的生意。两三万两啊，就是一个差劲儿点的亲王，每年的各项收入加起来，也没那么多吧？甚至就连丰升额，也咧开了嘴在那里大笑不已，两三万两，他那三成利润算下来，一下子就是五六千两啊，而且，这还没算那“营销”的奖励呢。何贵先前说了，不管是谁，只要拉来生意，都要按照一定的比例奖励一部分才成，以激起大家伙的什么积极性。

    “呵呵，两三万两就把你们的嘴巴给堵严实了？大家伙的胃口也未免太小了吧？”何贵嗤笑道。

    “怎么？何老弟，你还有门道儿？”王七兴奋地问道。

    “呵呵，什么叫门道？这叫头脑！”何贵尽量抑制着自己因为一炮而响的兴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对那九个小武官说道：“都统大人把咱们的头炮打响了，大家伙是不是也该活动活动了？”

    “怎么活动？”

    “嘿嘿，凡是你们认识的，能搭上条线的，只要有钱，有身份，就都跑上一趟！给他们介绍一下咱们的东西！……不管多少，哪怕只有一把，也给搞下来。哼哼，大家伙认识的贵人，总不会少过那么百八十家的吧？”何贵嘿嘿笑道。

    “还是何兄弟你脑子快。我立码就回府里！哈哈哈……”王七一声大笑，立码就朝门外跑。

    “老子跟端亲王府熟的很，这就去！”又一个跑了出去。

    “哼，就你们认识？老子还跟和亲王府的总管喝过酒呢！……”

    都是北京人，又都是官员，哪个不认识那么十个八个的贵人？就算自己不认识，托亲戚，告朋友也得去认识才成！要知道，现在那些认识的人可全都是钱啊！所以，没一会儿，除了何贵，其他人就都跑了出去，甚至于，这里面还包括刚刚回来的丰升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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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精品人生

﻿    北京城很大，在这里的商户也是极多。每天都有那么几家开业，几家闭门的。所以，也没有什么好瞧的。可是，在乾隆四十一年八月二十一日，一家叫做“精品人生”的店铺开业，却很是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首先，现在的店铺酒楼以及各种各样的作坊，不是叫什么“号”，就是叫什么“坊”，要么就是什么“楼”，可从来没有听过“精品人生”这种字号的。所以，好奇之下，不少人都特地跑过去看热闹，看看这到底开的是个什么店子。

    其次，这家“精品人生”卖的东西，居然只是一种椅子。或者说，目前只有一种椅子。能定在一个地方，转来转去的椅子！以前没见过，可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发明。只要有点儿功夫的匠人，下点儿功夫总能做得出来，可是，才开业，就听说这家店子接到了来自内务府以及许多勋贵家的订单！这说明，这家店铺的后台很大，路子很广。

    最后，那就是这么一家店子，在开业的时候，不像平常店铺开张的时候只是请些舞狮子的，或者是放鞭炮庆贺，而是在店里的后院搭了戏台，把外面的人都放进来，听那名满京华的春台班班主、郝天秀郝老板唱了一嗓子，虽说只是不长的一段儿，可这比前两点儿还要吸引人啊。

    所以，“精品人生”这四个字，一炮打响，短短的时间内，便即名动京华！

    ********************

    “总算开张了！”

    北京人爱看热闹，一直等到太阳落山，才一个个回家吃饭去。何贵这个大掌柜也才有空到门口去看看门前的大街，再转身看看身后的店铺。没错，“精品人生”的铺面不大，选择的地点也并不是什么繁华热闹的地方。但这并不影响何贵此时的心情。离开陕西才多久？才两个多月吧？这还有一个月的功夫是在路上消耗的。这么短的时间内，自己就能在北京城打开局面，当然是值得高兴了！

    “大掌柜的！”何贵正在回忆自己这简短的经历，铺子里突然有人在叫他。

    “什么事？”

    回过头去看了看丰升额派过来的三掌柜，也就是先前那位隆克隆总管，何贵微有些不悦地问道。

    “哦，大掌柜的，酒宴都准备好了，是不是现在就开席？”

    还是那么五大三粗，但是，此时的隆克在何贵面前已经没有了前些日子的嚣张。别人不知道，他可是十分清楚自己那天为什么会挨丰升额那两脚！这个何贵表面看起来总是笑呵呵的，可心里阴着呢！借力打力，一句话没说，就让自己吃了一个大大的哑巴亏。丰升额是什么人？杀人夺命，连眼都不带眨一眨的！他那含怒而出的一脚是好受的？也幸亏是自己有个好体格，这要是遇到个身子弱点儿的，那一脚下去，至少也得去了半条命啊！

    “知道了！让大家伙先等一下，等刘掌柜回来再说！”

    “是！”隆克应了一声，过去向店里的其他人传话去了。

    “哼，装怂？那老子就看你能装上几天！”看着隆克唯唯诺诺的样子，何贵的心里闪过一丝痛快！恶人终需恶人磨！虽然仗着是丰升额老婆的亲戚等原因，这家伙不知怎么的，居然说动丰升额说情，最终被调来当了三掌柜，可是，却没有了以前的那份嚣张底气，至少，目前是没有了。不过，何贵可不会相信这种表面现象，一个人的性格要是那么容易就能改变过来，也不会有“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的话传出来了。何况，隆克本是丰家总管，嚣张的很，还吃过自己的亏，如今又被迫屈居自己之下，这么着，他心里如果都没有怨气的话，鬼才相信。

    “要装就装得彻底一点儿。以后你最好也跟今天这样老实，要不然，老子照样能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何贵以前没少见过职场上的暗算，所以，他也不会轻易地就认为这个隆克真会就从此老老实实。既然能被丰升额派过来，那就说明他还是丰家的亲信，至少，在丰升额的面前，比他这个外来户要值得相信的多。

    “大掌柜的，怎么站在门口啊？”

    何贵还没有进屋，从街上又走来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大概跟何贵差不多高的一人，四方脸，唇上留了点儿胡子，光看外貌，显得很老实。

    “老刘，这么快就回来了？怎么样？厂里的情况还行吧？”

    “精品人生”只是负责销售，相当于后世的“专卖店”，真正的生产基地，在城外的一个村子里头。那里聚集了何贵等人找来的一群匠人，组成了一个家具生产厂。由何贵亲自请来的二掌柜，也就是这位名叫刘河东的中年人负责。先前，这位刘掌柜就是去查看那边的生产情况的。

    “不错不错！各司其职，东西做得快呀！”刘河东的心情似乎也不错，直对何贵竖大拇指，“大掌柜的，我服了你了！怪不得一下子敢揽下这么多份儿的生意，原来你是那金刚钻儿在手啊！”

    “呵呵，金刚钻儿是金刚钻儿，但也不过是拾人牙惠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何贵知道刘河东说的是什么，不过就是他安排下去的流水线罢了。这当然是不错的发明，但毕竟不是出自他的手，所以也没有什么值得骄傲的。不过，要不是有这么一招在手，他还真不敢在接了内务府的单子之后，再让王七、海兰那些人去找其他勋贵们招揽生意。别看转椅好像结构并不复杂，他们赚的也就是那份“新鲜”。可那头一把献给乾隆的转椅，可是足足费了一名一流工匠十天的功夫才做出来的。丰升额、王七那些人兴奋地把生意揽过来之后，一个个才想起这道碴儿，本还有些担心，担心一下子找不到那么多有水平的工匠，也担心这转椅生产起来太慢！毕竟，一下子接了那么多生意，要是到时候交不了货，就算人家不找他们算帐，那也会毁了信誉，到时候，其他的店铺纷纷仿作的话，他们肯定要丢掉不少的客户。转椅，终究不是什么高技术含量的东西，只要是有心人，总不可能让这么一个赚钱的机会在眼前溜掉。就是现在，要不是自己下手快，一下子把北京城那么多勋贵的订单都弄到了手，恐怕像“精品人生”这样生产转椅的店铺已经该有好几个了吧！这跟前年在邑庄开油坊的道理也是一样的。

    “今天是头一天，大家伙一起先吃顿饭！走，老刘，你今天受累了，我待会儿得先敬你一杯！”

    “哈哈，大掌柜的客气。”刘河东笑道：“要敬，也是咱们这些伙计敬你这个大掌柜的才是啊！”

    “什么伙计？你刘河东以后可就是我的左膀右臂，我还有许多事情要你帮手呢，一时半会儿也缺不得的！”何贵也笑道。这个刘河东可是他花大价钱才雇来的。为此，王七等人还嫌他给的每年五百两的薪酬太高了，要不是他坚持，还不成呢。不过，在他看来，刘河东也值这个价儿。因为这个人从小就在北京城的当铺当学徒，后来又做过许多工作，可以说，各行各业几乎都做过，对北京的行情十分了解。这正是他最需要的助手，远不是隆克那种凑数的家伙可以相比的。

    “好了，别说客气话啦。忙活了一天，大家都饿了，吃饭去！”看到刘河东好像又想说什么，何贵伸手阻止道。

    “呵呵，好！那就先吃饭！”

    ……

    精品人生，开始正式营业了！何贵在北京的第一步，也终于迈了出去。只是，这一步能迈多远，迈出去之后会是个什么样子，就没有人能够知道了。但是，有一点不可否认的，那就是何贵在北京城已经打出了一点名头，毕竟，开店的第一笔生意就能做到皇宫大内的，还真没有谁听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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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和氏兄弟的注意

﻿    “精品人生，人生精品。”

    何贵贴在自己店铺门口的这幅短短的对联虽然不入那些文人们的法眼，可是，随着精品人生的那些产品的出售，这八个字已经变得越来越有影响力。

    须知，大清国自康熙、雍正以来，经过两代皇帝的励精图治，到乾隆登基的时候，就已经初现太平景象。虽然后来因为乾隆自己以及各方面的原因，分别在西北、西南等地打了几次大仗，并且为此花费了数万万两白银的军费，累得国库十分紧张。可是，打仗的地方，大多数是人烟稀少的边疆一带，对中原影响不大。所以，乾隆朝总体上还是符合“国泰民安”这种说法的。

    而在这种环境下，经历了上百年的和平，大清国上到乾隆这个皇帝，下到一些稍有些积蓄的百姓，或多或少都稍稍变得喜欢安逸，有些奢华了起来。这中间，又尤以那些官员富商为最。

    所以，何贵的这八个字提得十分是时候。这年头，稍有那么点儿权势地位的，谁不喜欢别人说自己的人生相比起其他人来说，是人生之中的精品？就算没人说，许多人也要做出那个派来！这种情况，弄得好点儿，叫“人靠衣装马靠鞍”，弄得差点儿，那就是“打肿脸充胖子”。不过，不管怎么说，既然自己的人生是一个堪称精品的人生，是高人一等的人生，那么，为了陪衬一下，自然应该用那些精品的东西来点缀自己的人生了！

    所以，精品人生目前虽然只有一种产品，但销路极好，也卖得十分贵！

    而精品人生在何贵的领导下，也算是让那些本就看着精品人生大发横财而心中嫉妒不已，等着看转椅卖完之后的精品人生还有什么发财招数的人们大开了一次眼界。

    许多人现在才明白：生意，原来是可以这么做的。

    ……

    “了不起啊。这个丰升额是怎么把人捡到的？真他妈的是比狗屎运还狗屎！”自打到了乾隆身边，和珅就很少骂脏话了，可现在他却骂了。原因么，也很简单！现在已经是乾隆四十一年底，马上就要过年了。一年即将结束，自然要总结一下工作。他刚刚从内务府查完帐回来，帐面上显示，内务府在短短的几个月内，已经在精品人生花了五万两银子。五万两啊，就只是买了几百把椅子而已。

    本来，椅子嘛，本身就是可以用很长时间的东西，给皇家用的，又都是用上等材料做成，工艺又都很考究，绝不会有什么瑕疵，一般情况下，每把椅子就是用一二十年也应该不会出问题。可是，那个可恶的精品人生，也太他妈的会算计了。

    先开始的时候，精品人生弄的转椅，也就只是会转圈，卖得也就是个“新鲜”。这个没什么大不了的，有点儿功夫的匠人都会做。虽然因为“乾隆关爱臣子”的原因，内务府不得不在那里购进了两百多把，可是，也就只是一批，让你吃一次甜头，以后咱换几家买不就是了，反正转椅又不难做。

    可谁能想得到？才过了一个多月，那丰升额居然又找到了乾清宫，说什么他们的椅子有所改进……而且要进贡给皇帝，全部都免费！

    乾隆爷当然高兴，手下的奴才贴心啊！可话说回来，崽卖爷田心不疼，这位乾隆爷打小没穷过，花钱没个数，所以就容易大方过头！按那位乾隆爷的说法，你丰升额赚点儿钱也不容易，好不容易手头宽裕点儿，能想着主子爷就已经很好了，不用自己倒贴，毕竟，主子也不缺你那点儿钱花儿。

    于是，就因为乾隆爷这么一“爱护”奴才，内务府的帐上又少了两万多两银子。

    没错，区区几万两还不放在他和某人眼里，内务府管的是皇家内库，家大业大，买那么一次两次的椅子，无所谓！可……可再有钱，也架不住人一次又一次的惦记呀！那什么狗屁的精品人生，还没算完呢！

    就在乾隆爷那第二把转椅又坐了才一个多月的时候，丰升额那混蛋又颠颠儿的朝乾清宫送了一把！

    他当时就是乾清宫侍驾，心里那个气呀！

    有这么搞的吗？上一次的改进就是在靠背下边加了个顶腰的凸起，这回，不就是把椅子的靠背加长了，又在上面添了一个托脑袋的地方？这有什么了不起的？一次弄全不就成了吗？干吗还要分成几次改进，而且还一次又一次的往乾清宫跑？没错，这一次还是进贡的，而且丰升额那混蛋这回硬了脖子，打死也不收皇帝老子的钱了，让皇帝十分高兴。可你不收皇帝的钱就不收呗？那些刚刚从皇帝老子，皇太后，诸位皇子阿哥，亲王贝勒，贵妃贵人、军机处以及各部院重臣们的屁股底下换下来的椅子，你干吗还要向皇帝要了去？连钱都不花，当爷们儿当初买这个没付帐是不是？

    最可恶的是，除了乾隆爷跟皇太后两个人坐过的，其他的椅子，精品人生居然玩了一手高价转卖！谁叫那些椅子的来历不凡呢？就说军机处领班大臣于敏中坐过的那把吧！因为于敏中是军机处的第一人，而且还考中过状元，结果，精品人生一转手，今天，就是今天，把那把烂转椅卖给了一个江南来的富豪，足足五百两的高价，五百两啊！就那一把椅子！姥姥，当时内务府买的时候才多少两？

    最可恨的还不止那些，关键是大清国不只是一个军机处！当初，乾隆怜惜臣子，怕他们工作太久坐得不舒服了，除了军机处，可还给上书房、南书房、六部、大理寺、都察院、四库馆等等地方的重臣都买了一把转椅啊。这也就是说，精品人生手里，现在还有阿桂的、王杰的、嵇璜的、刘墉的、纪晓岚的、钱沣的……姥姥的，和珅每次想到这里都气得牙根发疼，自己当初怎么没想到把这些椅子收起来卖了呢？

    “他奶奶的，一把椅子都能卖出这么多花样来！”

    和珅自打进入军机处之后，就一直在练习所谓的“宰相气度”。可是这一回，他却是真的有些忍不住了。内务府就算是皇家内库，可管着那些钱的，是他和某人呀！

    “就是，可皇上当初怎么就能答应丰升额换过去呢？”和琳也在，不过，他也被闹得有些郁闷。

    “为什么不答应？拿旧椅子换新椅子，又只是随意休息用的便椅，不是太和殿跟乾清宫的那几把，凭什么不能换？”和珅越想越气，手直在桌子上拍个不停。

    “哥！你别生气！”看到和珅白净的面皮似乎有向猴子屁股转移的迹象，和琳急忙劝道。

    “没事儿，我没事儿！”和珅喘着粗气，示意和琳不要紧张，“丰升额这家伙，他还真敢赚！也真能赚！”

    “我看那家伙是穷怕了。当初连府邸都给卖了，只能换个几进的小院住！现在有钱赚了，当然可了劲儿的搂钱。弄得现在满京城都知道他丰升额发了大财。听说，就精品人生开业的这几个月功夫，可就赚了足足几十万两银子！”和琳也说道。

    “几十万两？哼，那些俗人，就知道以讹传讹！卖几把椅子，又不是金子做的，打死他也卖不出这么多钱来！”和珅气哼哼地说道。

    “那倒也是！他再能赚钱，也比不过内务府啊。不过，哥，这精品人生的人倒也真是能做生意，那个叫何贵的，听说都有人怀疑他是咱们和家的人了！”和琳突然笑道：“看来，在那些人眼里，哥你才是最会赚钱的呀！”

    “最会赚钱？恐怕一个个都在心里骂我是和扒皮吧？”和珅苦笑了一下，又突然问道：“何贵？我听说那小子的戏词儿很不错，是不是？”

    “可不？那首《说唱脸谱》听说都传唱到江南了！”和琳似乎有些感叹：“现在还有许多戏班子，都把这首戏词儿当成开场白了。开场之前，都得来上那么一段儿！”

    “这么看来……这还是个人才？”

    “这个，应该算得上是吧。至少，在赚钱上还算是有一手的人物。”和琳摇头笑道。

    “没错，还真是赚钱上有一手。啧啧，光凭一把椅子就能把生意做得这么大，都快比开钱庄还赚了，这要是盘子再大些，那还了得？”和珅叹息了一声，竟似有些感慨。

    “哥，你惜才了？”和琳怔了一下，笑问道。

    “惜才？这倒还不至于！”和珅摇了摇头，“我现在手里最缺的，是那些能在朝堂上帮我忙的，可不是能帮我赚钱的！”

    “话虽如此，可这么一个人才，放在丰升额那种武夫的手下，我倒还真觉得有点儿可惜了！再者，哥，你前段时间不是还为祟文门的税收不足烦心来的吗？”和琳说道。

    “是啊……”和珅长舒了一口气，又苦笑一声，道：“那帮家伙，一个个都只看到了我在皇帝跟前的风光，都以为老子只是会拍马打屁的弄臣。可他们哪里知道老子的苦楚啊！唉！”

    “现今这世道就是这样！有些人啊，就是看不得别人比自己好，觉得别人都没本事，就他自己能耐。可真轮到他们自己呢，就屁点儿本事没有了。”和琳跟和珅自然是同仇敌忾，一个鼻孔出气。

    “行啦，不说这些了。”和珅又想了想，冷声道：“这两天多派人帮我注意着丰升额那家伙一点儿。哼，从老子手里抠去了几万两子，这几天天天在老子面前扬眉吐气的，小人得志！我倒要瞧瞧，他能得瑟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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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闹事

﻿    何贵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引起了和氏兄弟一些注意，他现在正在火头上。

    精品人生刚开张的时候，确实热闹了一阵儿，不过，新鲜劲儿过了，也就没有什么好瞧的了。再加上何贵选的店址本就不是什么热闹的商业街之类，所以，到如今，已经是门可罗雀。当然，这并不是说精品人生的生意不行了，何贵教唆着丰升额那些人到处拉关系，套交情，可是没少找买主。毕竟，大清开国已经一百多年，呆在北京城的各种勋贵人物数都数不过来，就光是皇族爱新觉罗氏一家，东拉西扯的，少算一把也有好几千，这还是有名有姓的呢。其他诸如满洲八大贵姓，朝中大臣之类的就更加不要说了，再加上直隶、山西、山东等地那些听到消息的地主老财，富户大豪，生意到现在一直是源源不断，前段时间生意太好忙不过来，何贵甚至不得不派刘河东去找一些仿制转椅的店子，外委一批活计！虽然这样赚的少了，可总比做不成生意要好不是？

    不过，情况也不能老是靠外委维持。而且，何贵可没打算过卖一辈子转椅。所以，扩大生产就开始提上了日程。而在扩大生产之前，应丰升额、王七等人的要求，以及接待客人的需要，精品人生现在的门面也应该扩大一些了。

    ……

    “隆克，看来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啊！”快过年了，这年头，冬天要冷的的多。何贵身上穿着长袍大棉袄，耳朵上裹着兔毛护耳，脚下穿着大棉鞋，整个人显得十分臃肿，再加上因为长时间食用绿色营养食物而显得略微白净富态的面皮，身材竟初步有了向某位叫做曾志伟的先生转变的姿态。不过，人家曾先生整天都是一副笑呵呵的样子，可没有何贵现在么难看的表情。

    “谁他妈的让你来这里闹事儿的？”看着眼前一片狼籍的场景，何贵拿手指着隆克这罪魁祸首，恶狠狠地问道。

    精品人生初开张的时候，门面并不大。谁叫丰升额、王七那些人只凑了个两千两出头呢？没错，两千两要是放到朝邑县，那肯定是一笔巨款，可这里是北京啊！别说区区两千两，再加十倍，扔下去，恐怕也砸不出个坑来。所以，赚了钱之后，何贵就想着扩充一下门面，进行一下“装修”。本来，精品人生所在的这条街，实际上只是一个连通两条大街的巷，很短。何贵的打算就是把这条小巷子的物业全都买下来，最后开一个家俱城之类的综合商业卖场！因为连通着两条大街，到时候自然就能招到很大的人气。不过，计划虽好，也买了邻近的几个铺面，可到巷子口的一间小茶馆那儿，何贵买不动了。

    不是没钱。精品人生这几个月光从内务府就差不多赚了四五万两，手头宽裕着呢。主要那间茶馆的老板不卖！无论出多少钱都不卖！

    小茶馆的老板姓孙，女的，外号“孙二娘”！年纪不小，都二十二了，长得还不错，就是还没出嫁。按照何贵自己打听到的八卦消息，这位老板娘本来是说过一门亲儿的，关键是命太硬了，算命先生算定她克父克母克兄克弟克姐克妹克夫克子克亲克友，整一“十全大克”，再加上孙二娘父母死的早，说过亲的那边儿，男方也突发急症丢了小命，这话就成了真了！本来也有人不信这邪，托人说过媒，可偏偏那时候又有传说，说孙二娘老家发了洪水，亲戚差不多都死得绝了，于是，这亲又没成，而且，从那以后，就再也没人上门提亲了。孙二娘这店是当初她父母留下来的，也是她立命的根基。毕竟，她只是一个小女子，孤孤单单的一个人，要是没了这店儿，拿着钱又能上到哪儿去？所以，死活不卖！哪怕何贵偷偷的找到她出了十倍的价钱都不行。对此，何贵很是烦恼。孙二娘不走，小店不拆，如果日后大卖场建成了，她这破店儿往中间一插，还成什么样子？不过，何贵虽然很烦，却也没有想到去利用什么手段去逼迫，他不是那种人，只能另想办法。可这事儿却被三掌柜隆克知道了，结果，在没有得到何贵同意的情况下，带人打上了门儿！

    现在，孙家小店已经是一片狼籍，到处都是破桌破凳子，甚至还有几个人头破血流地躺在地上不住的叫唤，孙二娘倒是没事儿，她一个女人，没插手刚才的打斗，只是站在柜台里面冷冷地看着，现在，也是那样。

    “大掌柜的，咱们想买这臭娘们儿的店，那是给她面子，她竟然敢驳了咱们，这脸咱们怎么能丢得起？不给点儿教训，怎么能成啊？”面对着何贵的指责，隆克微微弯了一下腰，毫不在乎地说道。

    “教训？我看你他妈的才需要教训教训！”何贵气得忍不住都有些哆嗦，把手往外面一指：“滚！你他妈的现在就给我滚！你隆总管厉害是吧？老子用不起，从今天开始，我那店里不用你这号人物！”

    “大掌柜的这话在下可不敢当！”有些出乎意料的，隆克并没有听何贵的话，而且，也没有显出什么害怕的意思，反而是不在意的朝何贵一拱手，“在下是奉我们老爷的命令，在这里当的这个三掌柜！所以，不能说滚就滚！”

    “你说什么？”

    “没说什么！”隆克撇嘴一笑，“大掌柜的难道没听清楚？我说的是，我虽然是个三掌柜，可你这个大掌柜的，还赶不走我！我知道你一向看不惯我，一直想赶我走！可是，我虽然只是个三掌柜，但终究是我们老爷派来的。想让我走，得让我们老爷说话！”

    “……”何贵心里的怒火被隆克这几句话一说，顿时熄了不少，“你这么做，是丰都统指使的？”

    “这点儿小事，哪里用得着我们老爷亲自指派？”隆克身后有七八名打手，其中一名不屑地扫视了一眼何贵，“咱们是奉的夫人的令！”

    “夫人？什么夫人？”何贵一怔。

    “大胆！”那名打手一瞪眼，“你别以为你当了这什么精品人生的大掌柜就有多了不起。夫人想干什么事儿？轮得到你来打听吗？”

    “我说你隆大总管怎么突然间胆子就又大起来了！原来是有人撑腰啊！好，不让打听是吧，那我就不打听！”何贵最烦的就是有人拿势压自己，当日隆克是那样，现在这打手也是这样，心里那个腻歪就别提了，当下，他冷笑两声，又阴着脸朝这些人问道：“既然你们都是夫人指派的，这也就是说，你们都不是我精品人生的人喽？”

    “精品人生了不起啊？谁他妈稀罕……”听到了何贵地问话，除了隆克，其余人都是冷笑连连。

    “不是就好！”何贵点点头，朝跟着自己过来的刘河东吩咐道：“老刘，你去顺天府报案，就说……有人冒咱们精品人生的名，砸了孙家的店！”

    “大掌柜的，这……”没想到何贵会下这种命令，刘河东顿时就是一怔。

    “你想干什么？”隆克也是一愣，难道，他何贵不怕这事儿闹大？

    “干什么？哼，我精品人生开业虽然才几个月，可一向奉公守法，买卖公平，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仗势欺人。你们这些人居然敢打着我们的牌子，砸了人家的店，意图败坏我精品人生的名誉。你说，遇到这种事，身为大掌柜，我该怎么办？”何贵直盯着隆克，冷冷地问道。

    “你……”隆克闻言一窒，“何贵，你可别过份！”

    “我过份？隆克，你他妈拍拍自己的胸脯问问，是我过份吗？”

    “我可还是精品人生的三掌柜，你要是真报了官府，最后告的也是你自己！”隆克叫道。

    “不好意思。我们的店里可没有仗势欺人的三掌柜！”何贵把手往两个棉袖里面一笼，冷哼道。

    “姓何的，我们可是奉的夫人的令。你敢告我们，想造反啊？”看看何贵一副不想善了的样子，隆克身后的打手们也都急了，当下，就有人骂道。

    “隆掌柜，这事儿可是已经闹了好一阵儿了，你们还不走，真想等着顺天府的差役来问话呀？”看着那些打手似乎有意思再次动手，刘河东急忙叫道。

    “……好，今天我就卖你老刘一个面子。”听了刘河东的话后，隆克想了想，恨恨地看了何贵一眼，“何贵，何大掌柜！你今天做的这些，老子算是记住了。哼，咱们走着瞧！”

    说罢，朝着那帮子打手一挥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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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刘全

﻿    北京城是首都，里面不仅住着皇帝老子，各式各样的人物都是极多。谓之卧虎藏龙那都是小意思。所以，主管城内治安的顺天府在一般情况下，是不会犯傻找某些人麻烦的。像当初康熙年间的顺天府尹施世纶那样的，已经很多年没有在顺天府出现过了。不过，北京终究还是北京，也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耍横的。顺天府虽然地位不高，但却有着普通地方官员所没有的直通乾清宫的权力。别说区区一个都统，就是来了一个王爷，如果真把顺天府惹恼了，后果也绝对难以承受。

    所以，隆克急急地带人退了。

    ……

    “孙老板，这……不好意思！”

    隆克屁股也没有拍就带人走了，留下了一个烂摊子。何贵虽然已经明言把那家伙给革出了精品人生，但是，有些事情他却不得不处理。

    “老刘，去柜台上取银子。凡是受伤的，一人五两银子的汤药费。至于孙老板的损失……”

    “何掌柜的，你不用在这里演戏！”刚才何贵跟隆克等人置气的时候，孙二娘一直都没有说话，只是在旁边冷眼看着，现在看着何贵要赔偿自己的损失，却突然冷冷地抛下了这么一句。

    “孙老板，您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大掌柜的这可是要赔偿你们的损失！演什么戏了？”刘河东不悦道。

    “演什么戏你们自己清楚！”淡淡地回了一句，也不看何贵跟刘河东一眼，孙二娘把躺在地上的几个伙计搀起来，一一扶到旁边坐好，又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小筐，找出几块布条，准备给几个受伤的包扎一下。

    “喂，我说你这个女人，怎么不识好赖人呢？”刘河东指着孙二娘，气道。

    “孙老板，我知道你心里有气。可这事儿确实不是我指使的，也没有故意在你面前演戏。你这店，如果不想卖，我们不买也就是了！反正一切都随你自己的意思。”何贵明白孙二娘的心情，他现在何尝又不是心中有气？而且，相比孙二娘，他心里还有一点儿忐忑。隆克身后的那个夫人，这次能冒冒失失的就派人来砸店，现在他把隆克轰走了，谁又知不知道会惹来什么麻烦？那句话说得好，疏不间亲！他再怎么说，也还只是一个外人啊。

    “随我的意思，那就请两位走吧。我这只是间小店，容不下您两位大人物！”孙二娘并没有因为何贵的话而改变态度，依然是一副不咸不淡的样子。

    “那好。我们走！不过，你们的损失我还是要赔偿的！”何贵叹了一口气，又对刘河东说道：“回去支三百两银子，挨打的一人五两，受伤的一人十两，其余的，就算是给孙老板弥补损失吧！”

    “嗯！”刘河东点头应道。

    “孙老板，伤口最好不要用这种事带颜色的布包扎！”转过身走了两步，何贵又回过头来看了一眼正在给那些受伤的伙计处理伤口的孙二娘，“待会儿最好拿些白布条，用开水煮一下，晾干之后再重新包扎。对了，伤口还要清洗一下，要不然，容易发炎！”

    说完，又朝孙二娘等人抱了抱拳，这才带着刘河东走出孙家小店儿。

    ……

    “大掌柜的，有客人！”

    何贵带着一股闷气回到精品人生，刚进门，就有伙计上前说道。

    “客人？老刘……”

    精品人生是有分工的。丰升额、王七等人是股东，兼或跑跑营销，招揽一下顾客；何贵身为大掌柜，总掌各项权力，包括经营、人事、财政等等；二掌柜刘河东负责外面的家俱厂跟原材料的采购；三掌柜隆克负责那些杂务。现在，隆克已经被轰走了，何贵又有些烦闷，便想让刘河东出面接待一下那客人。

    “大掌柜的，那客人指名要见你！”伙计小声地说道，又偷偷朝着大厅里面指了指。精品人生的厅堂很大，里面摆放着各种各样的转椅，为的就是便于客人们挑选样品。现在伙计指着的方向，正有一个人倒背着双手在那里左看右看。

    “指名见我？谁啊？”何贵瞧了那人的背影一眼，也小声问道。

    “说是姓刘，……是内务府的！”伙计答道。

    “内务府？”何贵怔了一下，今年跟内务府的生意不都已经做完了吗？怎么又有人找上门来了？不过，他现在脑子有点儿乱，也懒得多想，“好了，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挥挥手，让伙计去忙，又吩咐刘河东赶快去取银子给孙二娘送过去，何贵这才朝着那名客人走了过去。

    “在下何贵，不知这位大人是……”

    “哦？原来是何大掌柜！”听到招呼，那人转过身来，也是朝何贵一拱手，接着笑道：“您可真是个大忙人啊。怎么？事儿都处理完了？”

    “……”稍愣了一下才明白这位客人所说的就是刚才旁边在孙家茶馆的事情，何贵只得苦笑了一下，“让大人见笑了！一帮子不懂事的混球在那里闹事儿，确实是丢人啊！”

    “哈哈哈，这有什么丢人的？这里可是北京城，这种事……”客人又是一笑，“常有！”

    “常有？哼，北京城常不常有这种事何某人管不了，可这精品人生却不能有！”何贵脸色一正，答道。

    “呵呵，看不出来何大掌柜您还是位蛮正气的人物！难得，真是难得。”客人又打量了何贵两眼，笑道。

    “大人说笑了！……听说大人是从内务府来的？还不知道您贵姓大名？”何贵不想在刚才那事儿上纠缠，转移话题道。

    “哦，我叫刘全！”

    “刘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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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来意

﻿    刘全！

    名人！

    和珅的大总管！家奴！一个被和珅的光环所包裹着的小人物！但又是一个不可或缺的小人物。（历史上刘全是真实存在的，也就是说是确有其人的。嘉庆四年（公元1799年）正月十六日，嘉庆皇帝公布了和珅的二十大罪状扳倒了和珅。这二十条罪状的最后一条说的是刘全贪污。）

    乾隆二十四年，和珅和弟弟和琳双双考入了咸安宫官学，也就是这一年和珅的父亲常保病逝于福建任上。和珅为了能继续学业不得不向父亲的生前好友同僚去借贷生活和学习费用。在和珅借贷的过程中，刘全一直陪伴在和珅左右，跟随和珅东奔西走一次次吃着闭门羹。在当时人走茶凉的形势下，刘全不离不弃，可见一个家奴的忠诚。所以，和珅日后发达了，对刘全的宠信也绝非一般。

    ……

    面对这个刘全，何贵的心里十分紧张。就是当初面对阿桂、福康安等人的时候，他也没有这么紧张过。这一切都因为两个字：和珅！

    那可是中国历史上的“贪污之王”，其贪墨的程度，真可谓“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震古铄金，“辉煌”无比！王刚演过一部电视剧，里面有一句话何贵记得十分清楚：燕口夺泥，针尖削铁，佛面刮金细搜求，无中觅有；鹌鹑嗉里寻豌豆，鹭鸶腿上劈精肉，蚊子腹内刳脂油——亏你和珅下得了手！虽然阿桂等人的地位比和珅要高，为人也不怎么样，但一向自视极高，也没那么大的贪婪之心，更加不可能随便对他这么个小人物怎么样，可和珅却是完全不同的。

    虽然不知道刘全怎么会找到自己这儿，但何贵却十分清楚，这个名为和府家奴的人物，是和珅手下的第一亲信，论及在和珅心中的地位，恐怕比许多投靠过去的官员还要高。这么一个人突然找上自己，会是单单为了那几把椅子？

    “原来是刘大总管，不知道您老大驾光临，是为了什么事呢？”和珅由一个小人物到如今的军机大臣，名头越来越响，身为他的大总管，刘全在北京也不再是什么无名之辈。何贵当然不可能装作不知道，所以，小心翼翼就是何贵此时的心情。

    “呵呵，也没什么大事儿……”刘全的脸很瘦，但笑起来却总有些灿烂的感觉，跟许多人圆脸的人很象，“就是想向何掌柜您讨教讨教这做生意的法子！”

    “做生意的法子？呵呵，刘总管见笑了。在下不过是点儿小聪明，哪里会做什么生意了？像您成天呆在和中堂身边，耳濡目染的，那才是高人！何某可是不敢关公面前耍大刀啊。”你们和家会看上老子这点儿小生意？何贵暗暗琢磨道。虽然很瞧不上和珅那种见钱眼开、贪婪无度的性格，可是，和珅在某些方面的才能何贵也不会屏视不见。至少何贵就知道，那位和中堂精通满、藏、蒙多种文字，还曾向乾隆建议开过海禁。可惜，乾隆自大惯了，以为“天朝上国，无所不有”，毋须与其他国家互通有无，连考虑也没考虑就给拒绝了，继任的嘉庆也是那么个没见识的货色，直到乾隆的孙子道光，被英国人拿大炮轰开了国门，也还是一个个抱残守缺，死活不承认洋人已经比自己强大，到最后，什么都晚了。

    “何掌柜可不要自谦啊！现在谁不知道您是北京城有名的‘金点子’？丰升额丰都统这么个人，手里从来没有超过三百两的时候，被您这么一点拨，立刻就草鸡变凤凰，发了达了！现在一出手，就在西直门外买了一间府邸，那可是足足占地二十多亩啊！”刘全笑道。

    “有这事儿？”这事儿我怎么不知道？何贵心中暗暗摇头。丰升额这家伙，还真不是个守成的主。一有钱就花，二十多亩的府邸，还就在西直门外，妈的，亏他敢下手！那得多少钱？就算把现在精品人生赚的钱都加起来，也够不上吧？

    “何掌柜，你们大厅摆的那几把椅子是，怎么看上去，靠背和那坐的，全都是用线绷起来的似的？”刘全没再跟何贵谈别的，却是又指着旁边的几把椅子问道。

    “哦，那是下面新送来的夏季款样品！”何贵随口答道。

    “什么？……夏季款？”刘全没明白。

    “是啊。”何贵一笑，“刘总管想必知道我们精品人生有许多档次的产品，分别应对各种不同的客人。不过，一年四季变换，气候也不一样，为了能让客人们坐我们的椅子坐得舒服，所以呢，本着顾客第一的想法，我们就给每种档次的椅子又设计了春夏秋冬四季款，以满足大家的需要！”

    “春夏秋冬都有一款？”刘全急问道。

    “是啊！就您看到的这种用线绷起来的，就是为了夏天用的。坐在这种状似网兜的椅面儿上，通风，又不会捂着，最适合夏天坐了！”何贵答道。

    “啧啧……好，真是好！”刘全伸出大拇指，连连赞叹：“一把椅子，何掌柜你都能做出这么多的文章来，可真是了不起啊！”

    “让刘总管见笑了。小打小闹罢了，入不得您的法眼！”何贵谦道。

    “入得，怎么会入不得？”妈的，一把椅子你就能做出这么多道道，还敢说不会做生意？刘全连连摇头，心里却是真的有点儿佩服何贵了。至少他就知道，不光是他，就是他的主子和珅，也没那个能力把一把椅子卖到现在这个境界。

    “哦，光顾着说话了，刘总管，您大驾前来，恐怕不光是为了看看何某会不会做生意的吧？”何贵又问道。

    “何掌柜的聪明！”刘全又倒背起手，笑道：“既然你问了，那我也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我这次来，是奉我们家和中堂的令来看看，顺便想问问你，愿不愿意去内务府？”

    “内务府？”

    “没错！”刘全又一点头：“做皇商！”

    “这……”皇商，那不就是红顶商人了？这种事儿会突然盖到自己的脑袋上来？何贵一时没反应过来，有些发呆。

    “怎么？何掌柜难道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刘全看何贵不发话，又追问道。

    “这，这实在是太突然了！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何贵稍稍有些语无伦次。他可没料到刘全是来招揽他的，不过，跟着和珅屁股后面干是门儿都没有，他可不想到时候被嘉庆一起算帐。

    “何掌柜，那可是皇商！平常人可是想做也做不了！我们中堂大人赏识你，这才派我来看看！这不比你跟在丰升额那些人身后做个小掌柜的强得多了！亦或是，……”刘全又盯着何贵，问道：“你也跟那些俗人一样，觉得我们和中堂不是正途出身，瞧不起他老人家？”

    “不不不，我可没那个意思！”何贵连忙摆手说道。瞧不起和珅？我有那本事才成啊！

    “没那个意思就行！看来你还要考虑考虑，……这也没关系！”刘全倒也没有强迫何贵，只是从袖口里抽出一张名剌，交到了他的手里，“这是我们中堂大人的名剌，什么时候何掌柜的你考虑清楚了，就到和府去找我！……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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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夫人

﻿    和珅居然会派人来招揽自己？而且派的还是亲信中的亲信！

    刘全走后，何贵感到有些茫然。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道道呢？他到北京城，虽然已经见过了刘墉、纪晓岚这两位名臣，也早就见识过阿桂、福康安这两人的模样，可还真没有见过和珅。上次福康安请客，也没请那位和中堂。所以，对和珅的一切，他只能从以往的记忆里寻找印象。但找来找去，他只能找到王刚对那位中堂大人的演艺：除掉搞笑之外，那就是一个十足阴险、狡诈、冷酷、里外不一、滑不溜手的小人！

    但是，何贵也知道，电视剧里的和珅，大部分都只是戏说，可供参考，但不能做准。

    “当初怎么没好好听听《百家讲坛》那一段儿呢？”已经很久没想以前的事了，可该想的时候，何贵又觉得自己挺郁闷。在未来信息大爆炸的时代，居然没能注意到一些有用的信息。央视虽然很多地方惹人讨厌，可毕竟也有些好东西啊。那位高级教师纪连海关于和珅跟刘墉的讲述，怎么说也应该比电视剧贴近历史才对。可自己当初偏偏只注意到里面讲的刘墉不可能跟和珅斗得旗鼓相当这一项，其余的，都跳过去了。

    “头疼，真是头疼！”

    皇商？对目前的自己来说，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虽说跟着和珅有些危险，可反过来，这也未尝不是一个机会。有皇商的帽子戴在头上，做什么恐怕都会顺畅几分，在一定的时间内，对自己的发展肯定会十分有利！而且，何贵以前也不是没做过跟着和珅干的梦，毕竟，在乾隆朝，和珅所拥有的巨大能量，是无人可及的。可那终究只是在自己脑袋里的空想，在那些历史人物面前想按自己的想法表演，可能吗？自己又有那个能力吗？而且，和珅现在已经是军机大臣，当朝的宰相，又怎么会看上自己这么一个小小的商人呢？就算自己有那么点儿出色的水平，以堂堂的宰相之尊，也犯不着就这么直接招揽吧？……由于以前所知道的那些信息的影响，何贵总觉得刘全这次来是有目的的，而且，应该是一个十分阴险的目的。这让他觉得很危险，有一种被毒蛇盯上了的感觉，浑身凉飕飕的！

    一连好几天，何贵都没能好好休息，他实在是有点儿担心！不过，他却不知道，他这回是完完全全的误会了和珅。

    前文说过，大清国建立已经一百多年，世风渐渐奢靡。而这中间最为奢华的，皇帝乾隆是绝对跑不了的。和珅管着内务府，负责皇家用度，虽说这是一个肥差，在许多人眼里肥得流油差事。可是，这些人都不知道和珅的辛苦！

    钱！

    乾隆好大喜功，如果说在边关打的那许多场仗在客观上维护了国家的统一，开拓了疆土的话，那么，数次巡察江南就只是为了视察水利，巡视江南民风，笼络江南士族？而且，为了彰显自己的圣明，乾隆每次南巡，具体的用度，除去地方接驾的用度是各地自己掏的百姓腰包，其他几乎都是由内务府出的。这是多大的消费？

    而且，这还不算乾隆盖圆明园、给皇太后修万寿宫等等的行为！

    这一项项排列起来，哪一项不需要钱？还都不是小钱！而且，这修修盖盖的事情又都是皇帝的私事，所以，不能取用公帑，只能从内库中拿钱！内库是哪个管的？还是内务府！这还不算每年每月给那大批无事可作的八旗子弟的月例年薪！

    所以，和珅虽然才只当上总管内务府大臣没多久，可接手的却是一本巨大的烂帐！虽然目前还不至于亏本，但这里用，那里取，实在是十分的辛苦。甚至有时候，只能想些歪招搂钱。

    这也是为什么在何贵微微有些冒头之后，和珅就派刘全来招揽人的原因。

    光是卖椅子就能卖出这么多钱来，这是什么？这是人才！赚钱的人才！内务府急缺的人才！

    至于何贵所担心的阴谋？……人家和珅现在可是堂堂军机大臣，何贵在他眼里也就跟个蚂蚁差不多大！再者，何贵除了帮丰升额那批人从内务府赚了几笔银子去，又没犯着他哪里，他吃饱了撑的，没事蹲地上碾蚂蚁玩儿？

    ……

    何贵呆在精品人生不住的苦思冥想，希望能找到和珅派人来招揽自己的原因。不过，想得越久，何贵就越是担心，生怕是那位不得了的和中堂想算计自己，或者是通过自己来算计别人！就是没想到一点儿好事。

    这也难怪，谁叫他对和珅没有什么好印象呢？或许，那位中堂大人在他记忆里的唯一一个优点，就是长得够富态，够喜兴吧！

    ******************

    “大掌柜，隆，隆掌柜又回来了！”

    一连几天，由于和珅的“威名”所致，何贵都吃不太下饭，甚至还微微有些失眠，搞得有些神经衰弱！所以，他便把店里的大小事情都暂时交给了刘河东去处理，自己专心在屋里思考如何应对接下来的场面。不过，这一天，他正在卧室里面补觉，外面的伙计却突然冲进来叫道。

    “什么事吵吵？”何贵还没睡醒，没听明白伙计说的什么。

    “大掌柜，三掌柜的又回来了！”伙计叫道。

    “什么三掌柜？……隆克？”何贵问道。

    “嗯！”伙计连连点头。

    ……

    “哈哈，大掌柜的，一向可好啊？几天不见，您的精神可是有些不佳啊！”精品人生的大厅，隆克一见何贵跟在伙计身后从后面走过来，立即大声招呼道。

    “是啊，在下的精神确实是有些不太好，不过，这不劳隆先生您费心！”何贵不冷不热的说完，又朝隆克一拱手：“不知道隆先生此来何干？难道是想到我们这小店买几把椅子坐坐？”

    “大掌柜的可真会开玩笑！我隆克身为这精品人生的三掌柜，过来看看，难道有什么不妥吗？”看到何贵这么不卖面子，隆克晃了晃下巴磕子，冷笑道。

    “我想隆先生你弄错了，我们这家小店，没有什么三掌柜，更加没有姓隆的三掌柜！”何贵眯着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本来隆克给我说，精品人生的何大掌柜骄横跋扈，我还不信！再怎么说，也是我们老爷从陕西乡下提拔上来的，怎么会也不给我们老爷说一声，就把老爷派来的人说轰走就轰走呢？就是一条狗，也没这么不知道感恩吧？……可现在看来，隆克还真没骗我！”

    很刺耳的话！

    何贵循声望去，就看到了一个正在旁边看椅子的女人。这个女人正背对着他，看不到脸，只看到她身上穿着的上等的碎花大红绸，头上插着五六根珠钗，不时伸出去摸摸椅子的手上，还戴着几个翡翠戒指！

    “何贵，见了夫人，你连个礼都不知道见吗？”隆克在旁边又冷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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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争执

﻿    “夫人？”

    何贵立即就明白了过来。他还真没想到，隆克居然会把丰升额的老婆给搬了来，而且，是这么地快。

    “何贵，你没听到老子的话？”看到何贵在一旁没有反应，隆克又大声说道。

    “不用了！”

    何贵还没有答话，那位丰夫人就先摆了摆手，接着，就转过了脸来。……马马虎虎！很一般的相貌。就是不太会打扮，脸上的粉太厚了。而且，以何贵以前在婚纱摄影店当过摄影助理（也就是帮着补补光的那种）的非专业眼光来看，这位夫人配的衣服也很不对。本来就是三十来岁好像要奔四十的人了，看上去又不太会保养，脸色有点儿黄，还穿什么大红绸的衣服啊？鲜艳到刺眼，尤其是还带那么多的饰品……太过了！过犹不及！显得不够深沉，有些暴发户的意思。

    “原来是丰夫人，何贵失礼！”虽然以前在丰升额家里住过几天，不过，何贵一到北京就天天出去逛，不久之后就又搬到了精品人生住，还真是没有见过这位丰夫人。

    “何掌柜，是你把隆克给赶走的？”没有正眼看何贵，只是随意的扫视了一下，丰夫人就又把目光放在那大厅摆放着的那些椅子上。

    “是！”

    “呵呵，看来你胆子还真不小！难道你不知道，隆克是我们老爷派来的吗？”丰夫人声音一寒，斥道。

    “没错。隆克是丰都统派来的，按理说，何某不应该这么草率。不过，他带人闹事，砸了隔壁的茶馆，坏了我精品人生的名声，所以，为了这店子的声誉，何某只好把他轰走！”何贵答道。

    “不就是个破茶馆么？砸就砸了，有什么大不了的？大不了多赔点儿钱过去就是了，值当着你这么小题大作？”丰夫人不满道。

    “夫人，事不能这么论！”何贵说道。

    “不这么论还能怎么论？这店子可是我们老爷开的，你们把它弄成什么样，代表的那可是我们老爷的颜面！”丰夫人打量了一下四周，又伸手四处指指点点：“看看，你们看看，这就么一点儿小屋子，哪里配得上我们老爷的名声？亏你们还有脸说这是给宫里做东西的！……依我看啊，隆克还就是做得不错。那间什么破茶馆居然敢挡着咱们店子外扩的路，不教训一下怎么能成？哼，心情好了，赏她们点儿银子，心情不好，砸了就砸了，几个平头小民，又能怎么样？”

    “夫人，如果按您说的做了，那对我们店里的声誉不好！”这店是你们家开的？妈的，你还真说得出口，那天丰升额可怜见的才出了三百两，要不是老子帮忙说话，这里还轮得到你们撒野？何贵皱眉说道。

    “声誉？什么声誉？我们卖的东西是给达官贵人的，管那些小老百姓怎么想做什么？”丰夫人不屑道。

    “夫人，您这说的可不对……”

    “什么不对？我说何掌柜，你这里一句不行，那里一句不对，是不是不把我们夫人放在眼里啊？”隆克插过来朝何贵质问道。

    “隆克，你最好少他妈的在这里挑拨离间！”就是你这个小人！何贵瞪了隆克一眼，怒道。

    “大胆，本夫人在这里，你就敢这么说话！看来你骄横跋扈的事儿是真的没错了！”丰夫人叱道。

    “就是，夫人，我看他就是看我不顺眼，才故意借题发挥的把我轰走的！”隆克扬了扬那一双扫把眉，又来了一把火上浇油。

    “是这样吗？何贵？”冷哼一声，丰夫人走到大厅中央，往正中间放着的一把转椅上一坐，又咄咄地问道。看上去，竟好似要审案一样。

    “夫人，您坐着的那把椅子，是宫里皇太后用过的，如果是我，就立即起来！”何贵缓了缓口气，又淡淡地说道。

    “什么？……”先是一怔，接着，丰夫人就像是屁股被蛰了一样，吓得一蹦，立时就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尚未站稳，又心有余悸的回头看了那把椅子一眼，慌慌的拍了拍胸口。……虽然没参予精品人生的经营，可从丰升额的嘴里，她倒也听说过精品人生跟大内做过的那几笔生意。知道精品人生特意把乾隆跟皇太后坐过的两把转椅供在大厅的中央，以此显示自家店铺的与众不同，同时也吸引那些喜欢讲究、喜欢派头、喜欢追捧的人来这里进行购买。这一招，尤其是是对那些外地来的富豪们有巨大的吸引力，不少人都特地来看过乾隆爷坐过的椅子，甚至还有些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土财主之类对着这两把椅子磕过响头呢。当然了，这两种样式的转椅也是卖得最好的两种。

    ……

    “好了，何贵，你怎么说也是我们老爷选的大掌柜，本夫人就看在老爷的面子上，不难为你。也不想说别的了，一句话，隆克是我们老爷派来的，这个三掌柜，他当定了。你不能再给我乱来！”经历了刚刚那段小插曲，丰夫人泻了气势，语气也变得有些不耐烦，直接就把此来的目的给兜了出来。

    “不行！”何贵直接答道。

    “为什么？难道我们老爷还不如你一个掌柜的话管用？”没想到何贵会这么直接的就拒绝，丰夫人的语气立时变得有些不善。

    “做事就得有个做事的准则。丰都统的话当然管用，可是，在开店的时候，我们就商定过：这间店铺如何经营，如何用人，一切都是我说了算。都统大人是大股东，他有建议的权力，但是，用不用他的建议，是由我决定！”何贵毫不客气地答道。

    “大胆！你不过是一个乡下来的奴才，居然敢这么说话？不听主子的，还想替主子做主？你想造反吗？”何贵这么不给面子，丰夫人是真被气到了，手都指到了何贵的鼻子尖上，大声质问道。

    “我不是你们家的奴才！夫人，这个请你先弄清楚！”

    丰升额还算讲点儿理，可他这个老婆怎么他妈的这么讨厌？何贵心里的火气也是蹭蹭地往上冒！居然敢把老子当奴才？而且，刚才进门的时候还把自己比做狗……妈的，臭娘们儿！要不是这场面不合适，非把你打得满头冒花不可。

    “好你个何贵，夫人您都看到了吧？他这是真的要造反了啊……”隆克也在旁边叫了起来。

    “够了！隆克，你闹够了没有？”何贵也是大声吼道：“别以为后面有人罩着你就能在这里搅风搅雨，你现在马上给我滚！要不然，可别怪老子不客气！”

    “怎么着？你指桑骂槐，这是在说老娘喽？”都很火！丰夫人也瞪大了一双眼睛，双手叉在腰间，大声尖叫道。

    “在下不敢……”这个丰夫人是自己暂时不能惹的，而且，再看看这女人好似要撒泼一样，何贵深吸了一口气，抑制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躬身说道：“夫人不清楚这店里的事情，还是请先回吧。如果您有事，可以直接给丰都统说，到时候，自然会解决！”

    “好！好！”丰夫人气急反笑，再次拿手指着何贵的鼻子，“好你个何大掌柜。老娘我算是认识了！我这就回去给我们老爷说去，哼，自己店里的掌柜，居然不听自己的话！我倒要看看，他能怎么说！”

    “隆克，走！”

    丰夫人气哼哼的朝隆克一声招呼，扭头就走！而隆克，先是幸灾乐祸地偷偷看了何贵一眼，接着，就像一条狗一样，跟在丰夫人身后走了出去，一边走，还一边不住劝慰“夫人不要生气”、“不要跟那不听话的奴才一般见识”，声音还挺大，气得何贵恨不得追上去给他来上两脚，踹他个生活不能自理。

    ……

    “大掌柜的，你看这？”

    丰夫人跟隆克刚才跟何贵“交锋”的时候，精品人生的伙计们都不敢靠过来，就连刘河东都躲到了一边，生怕遭池鱼之殃。而现在，两人走了，这些人也都靠了过来，脸上都挂了一副担心的表情。

    “没事儿，都聚过来干吗？该干嘛就干嘛去！”

    本就因为刘全来过一趟而担心不已，现在又被一个恶奴跟一个泼妇气得够呛，何贵的心情也十分不好，现在又看到这帮家伙过来放马后炮，当然也不会没什么好脸色。

    “大掌柜，您这么不给丰夫人面子，会不会惹丰都统发火啊？我看你还是做个准备，最好，还是去丰府赔个罪吧！”刘河东又劝道。

    “我知道，你忙去吧！”何贵随口应了一声，转身朝后面走去。

    “唉！”刘河东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忙自己的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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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找人帮忙

﻿    事情要分轻重缓急，丰升额的老婆来闹过一阵之后，何贵也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最紧要的事情，已经由刘全的招揽变成了如何处理善后气走丰夫人这件事。

    很麻烦。

    因为他也不知道丰夫人能把这事儿闹到什么程度。所以，只好先找找人，打听一下情况。而在北京，能跟他勉强谈得来的，目前也只有王七一个了。

    ……

    王七还住在傅府，可是，福康安不知道怎么搞的，就是挺烦何贵，虽然他没有对何贵跟王七的交往有什么不满的话语，但是，何贵却也没那么容易再进到傅府找人了，哪怕现在福康安已经去了吉林，他也只能先在傅府的门子那里花了几两银子，传个话，叫王七出来一趟。

    “怎么？何老弟，是不是找我分红啊？哈哈哈，老哥我这几个月赚了多少啊？”

    王七没去宫里当差，所以，接到通报之后，没过多会儿就从傅府蹿了出来。不过，很显然，他所关心的是自己这个年底能拿到多少红利。

    “帐还没算完。反正不少就是了！”何贵随口应了一声，拉着王七就走，“老王，兄弟这回可是有麻烦了，你得帮帮我！”

    “有麻烦了？嘿，是不是惹到了什么人了？这种麻烦你应该去找丰升额才对呀，他的面子比我大！”王七笑道。

    “我惹的就是丰都统的老婆！”听到王七的话，何贵忍不住苦笑，接着，就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

    “你……兄弟啊，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平时也没见你这么硬气啊。怎么突然就犯拧了呢？”东四胡同边上的茶馆里面，听完何贵的讲述，王七茶也不喝了，只是一个劲儿的摇头：“你知不知道丰升额当初穷到什么程度？”

    “还能到什么程度？前几个月凑钱的时候，他一个一等子爵，二品大员，还没你们拿出来的多，穷到什么程度还用问？”何贵撇撇嘴，他还真没见过这么穷，这么不会持家的人。这要搁在以后，以丰升额这种品级的官员，往少里说也得有那么个百八十万的身家才对。

    “哼，那时候，他还是过得好点了呢！”王七哼了一声，把一杯茶整个灌了下去，然后一抹嘴，又接着说道：“你想必不知道吧？丰升额好赌，赌起来就不知道东南西北。去金川之前的那几年，他把自己的府邸、庄园全都输的一干二净，还欠了三万多两银子的外债！整天被人堵在门口要钱，连家都不敢回，只能窝在锐健营！那叫一个窝囊！后来，家人也养不起，也差不多都走了个精光。就连两个小妾最后也都被他给卖了！”

    “真的假的？他可是锐健营都统，天子亲信！那些人就算要债，又怎么敢堵他的门儿？还逼的他卖了小妾？”何贵眨着眼睛，有些不敢相信。

    “天子亲信又怎么着？锐健营都统又能怎么样？这里可是北京城！那些敢放债给他的，又哪个没有点儿背景？告诉你，北京城的这汪潭水深着呢！敢放高利贷的，后面指不定就是一位亲王，还有可能是某位阿哥，甚至就连宫里的妃子也有！这些人的钱，你敢欠着不还？到时候，在皇上面前随意说上那么几句，说不定你这一辈子就完了！所以，他欠债的事情，根本就不敢让皇上知道！”王七又叼了粒花生米，看着何贵好奇的模样，又苦笑道：“其实，丰升额也不算是京里最差的。至少，他还能打能拼，还立了战功回来，如今也算是翻过身了。”

    “连小老婆都被人抢走了，还不算最差？”

    “当然。这个……哪一年来着，端亲王府的旁系，有位贝勒爷，吃喝嫖赌那是样样俱全，还喜欢娈童，比丰升额还他妈厉害十倍。家产被败的一干二净。后来，这位爷又去借高利贷，也是还不起。可这位爷还是不改，照样去八大胡同玩儿，结果，最后闹的，被那帮放债的从婊子窝里给揪出来，光着身子扔到了大街上。结果，这位爷发了火，随手捅死了一个！本来嘛，如果没出人命，顶多也就是闹一闹，算不得多大的事儿，也没什么人会搭理，可谁叫那位爷脾气大来呢？死了人了，顺天府也不敢瞒着不报，最后还让乾隆爷知道了，结果，乾隆爷说他丢了皇家的脸面，一道令下，绞了！一家老小也被从宗人府除了籍！连带着端亲王也遭了殃，险些被降成郡王不说，还被罚了两年的俸禄！”王七娓娓道来，一脸的可惜。

    “那那帮放高利贷的呢？把一位贝勒爷逼到那种境界，这可是往皇家脸上抹黑啊，难道就没什么事儿？”何贵追问道。

    “当然有事，可你找不到人啊！那些放高利贷的又不是傻瓜，一见出了那么大的事儿，早就跑得连个屁影子都找不到了！最后，查来查去，还不是顺天府倒霉？那顺天府尹办事不力被革了职，可这事儿还是只能不了了之！”王七骂道。

    “……那我这回得罪丰夫人的事儿会不会很严重？”生生的咽了口唾沫，何贵又小心地问道。

    “说严重也不严重，可说不严重呢，也挺严重！”王七答道。

    “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王七深吸了一口气，又道：“当年丰升额欠债，丰夫人不仅把自己全部的嫁妆、私房都拿出来替他还债，还从娘家又借了几千两。为这事儿，还险些跟娘家翻！后来，丰升额跟阿桂中堂去金川拼命，自己跑了，丰家也全是靠丰夫人支撑着才能到今天。要不然，丰升额从金川回来的时候，恐怕连个住处也没有！所以，丰夫人在丰升额面前还是很有点儿份量的。你得罪了丰夫人这事儿不算小！……不过呢，现在丰升额还需要你为他赚钱还债，而且，他现在又买了一间府邸，手头恐怕不松快。所以呢，最后这事儿严不严重，会闹到什么样子，就要看你自己的表现了！”

    “你是让我去赔罪？”何贵有点儿不情愿。

    “反正你自己琢磨就是了。我跟丰升额其实也不算熟，也不知道他这人的性子到底怎么样！所以呢，也不敢跟你打什么包票。”王七摇头说道。

    “这样啊……”没义气！连个主意都不出，就知道吓唬人！亏的老子还花了五两银子把你叫出来，这要搁朝邑，够老子过一年的了！何贵心里有些不满，暗暗为自己花在傅府门子那里的几两银子感到不值。

    ……

    “怎么了？看你吓得那模样！有什么好担心的？”看何贵一脸慎重的表情，王七突然又笑了：“就算他丰升额再生你的气，又能怎么样？别忘了，那家店也有咱们兄弟的份子！可不是他丰升额一个人说了算的！妈的，当时要不是你劝着，他能就凭那三百两，拿两分半的利？还占四成半的股份，姥姥，老子一想起这来就生气！”

    “生气？你们该不是生我的气吧？”是呀！他丰升额还欠老子的人情呢！老子怕什么？何贵当然早就想到了丰升额只有四成半的股份这件事，可是，他怕那家伙来横的，毕竟人家官大呀！可现在听王七一提醒，他才想起来，当初要不是自己帮着说话，他丰升额恐怕顶多也就能占个一成半的股份，至于那两分半的利，更是想也别想。说起来，应该是丰家欠自己的，而且，这回丰夫人来闹，也是毫无道理。毕竟，当初也是说好了的，店子的管理经营，全都归他何贵负责！王七这几个就是人证！自己有什么好怕的？总不成丰升额敢以势压人，欺到王七等人的头上来？没错，王七这些人的品级是低，可打狗也要看主人，给他丰升额几个胆儿，也不敢犯上傅家吧？哼哼，他要是真敢，福康安整不死他！

    “没错，就是生你的气！要不是你，哥们儿今年的日子过得能更好！”王七哼道。

    “行了，没我，你们今年该咋过还得咋过！”何贵撇撇嘴，又道：“你们要是真有气，大不了，到时候把我那份再分三成的红利给哥几个赔罪，成不？”

    小钱不去，大钱不来。既然可能跟丰升额闹僵，那就得先给自己找几个盟军。何贵也不小气，一下子就把自己的红利掏出了三成。

    “这可是你说的……君子一言！”王七先是一愣，接着就大声叫道。

    “驷马难追！”何贵笑道。

    *******************

    成都已经余震500多次了,老古这里也差不多.心情很差,因为老古住在六楼,所以,本着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原则,主角也得跟着倒点大霉.老古可不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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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人前人后

﻿    精品人生半年来光是从内务府就赚了四万多两，而且还是净赚。而且，这半年多来，要不是何贵怕供不上货，又不愿把档次降得过低，有许多生意都没接，赚的恐怕只会更多。不过，就算这样，到年底的时候，精品人生也已经赚了差不多八万两银子。

    八万两是多少钱？

    在陕西，何家那种小地主，一年的生活开销，也就是二十两银子左右！陕西一个县令，普通点儿的，一年能有几百两银子赚赚也算得上是丰裕了。

    就是在北京，这八万两也绝不是小数目。别的不说，就是福康安这种家庭，一年的正当收入，各项加起来，顶多也就是个四五万两左右。还要养家糊口，再加上那么一大帮子下人也要月钱薪俸……王七这种算收入不错的，一年也就能有个一二百两。所以，何贵从自己所得的利润里面分出去的三成，已经不是一笔小钱了。这笔钱，哪怕最后是平均分给王七那九个人，也足够收买那么一两个跟他走一趟丰府了。

    ……

    此时的丰府已经不是原先那个小地方了。丰升额的速度够快，还没有拿到年终分红就已经把新的府邸拿了下来。

    新府邸够大，占地三十多亩。光是前面，青石狮子守着的又高又宽的朱漆大门，大门之上，横五竖五，总共二十五个镏金铜钉一个个都是程亮，十分气派，远非当日的丰府可比。其实，相比起现在的丰府，以前丰升额住的地方，顶多只能称为“丰宅”。（清代规定，皇宫大门是横九竖和八十一个门钉，王府门钉六十三，公候四十九，官员二十五，老百姓的大门只能白花一片，一钉没有，故称“白丁”）

    ……

    “这事儿我也是才知道。”

    跟何贵一起来过来的，是王七跟那个曾经在内务府做过事的海兰，两人虽然地位不高，但也都还算是有点儿面子。王七是宫内的侍卫，又是福康安的家将，海兰是这回出资最高的股东，最终却同意让丰升额占四成半的股份，所以，有他们两个人在，丰升额无论从哪方面讲，都得给点儿面子才成。

    “都统大人，既然您都知道了，那我也就不再多说了！”何贵把买来的几件礼物往正堂的八仙桌上一放，“冒犯了夫人是我的错，还请大人能够帮忙说几句好话，请夫人大人不计小人过，别再生我的气了！”

    “就是啊。丰大人，何老弟他也是为了咱们大家好。怎么做生意，咱们都比不过他。当初既然都商议好了，就应该按说好的办事。他还不是为了咱们大家伙的腰包着想吗？您说是不是？”海兰也笑道。

    “我丰升额不是那么不讲理的人。当初派隆克过去，其实我也不是太乐意的，也主要是架不住我夫人在那边闹腾，可我也没想到，那家伙居然敢仗着有人撑腰就胡作非为，闹到最后，居然还敢撺掇我夫人去店里闹事！”丰升额显得也有些生气的样子，“不过你们放心，我已经收拾了那家伙了。总管做不好，掌柜又干不来，就给我到伙房劈柴去！……”

    “还是都统大人英明！”

    “好啦，这也没什么大不的了。”丰升额笑了一下，又摆摆手，道：“我丰升额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可也知道‘一诺千金’这四个字怎么写。咱们大家伙一起出资开的店，自然应该按照约定的来。何贵你放心就是，我保证没人敢在这事儿上跟你乱来！”

    “多谢都统大人！”这武夫还算好说话。何贵心里微微有些欣喜，没想到事情就这么轻轻松松地解决了。

    “没什么好谢的！咱们也不用玩儿那些虚的。”丰升额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你们也知道我最近刚刚买了一间府邸，花了不少钱。所以，我想问一问，我今年能分多少？”

    “哦，咱们今年名项收入加起来，再去掉一些开销，总共赚了大概是八万三千多两银子。除去来年要用的资金，大家伙总共能分到七万五千两。”何贵看了一下王七跟海兰微微有些兴奋的眼神，又接着对丰升额说道：“都统大人您占两成半的利，能分到一万八千零七百五十两！”

    “好！”丰升额一拍手，笑道：“不到半年就有一万八千多两，用不了几年，就足够我把这宅子的钱补上了！”

    “都统大人，一下子就赚了这么多，你得请客才成啊！”海兰在旁边叫道。

    “滚！妈的，老子赚了，你们难道还亏了？要请，也是你们请，不知道老子外面还欠着钱呢！你们这帮家伙才是净赚！”丰升额笑骂道。

    “我说都统大人，话可不能这么说！咱们兄弟虽然也赚了，可怎么着也没您的收成多呀？是不是？”海兰笑道。

    “就是就是，咱们难得来一趟，再者，都统大人一来乔迁新居，二么，红利滚滚，咱们怎么着也得叨扰一顿才成！”王七也插嘴道。

    “就知道占老子便宜。娘的，老子刚搬过来，连厨子也还没请呢！”丰升额一脸的笑意，“你们就算是想吃老子一顿，也得滚出去再吃！哈哈哈……”

    “呵呵，这顿还是让我来请吧！”看着王七、海兰非要逼丰升额请客，何贵知道这两个家伙是看着丰升额分红多眼红，想让丰升额出点儿血，虽然在这方面丰升额其实应该感谢他帮忙多挣了几分红利，可是，丰升额这回也算是卖了他一个面子，所以，他也得有所表示：“老王跟海兄今天帮忙，都统大人又大人大量，不怪我冒犯了夫人，所以呢，无论如何，我何某都应该表示一下谢意。……今天这顿就由我请！不知大家意下如何？”

    “反正都是吃，谁请都一样！不过，不管是谁，都得去谭家酒楼！要不然，我们可不依！”海兰笑道。

    “谭家酒楼？你小子还真是嘴刁！”丰升额笑道。谭家酒楼是北京有名的大酒楼，里面的官府菜据说是吸取了天下八大菜系的精华，连乾隆爷吃过后都赞赏不已。所以，生意十分兴隆。当然，菜价也贵得离谱。海兰选中这个地方，看模样可是真的要宰人了。（谭家官府菜是清末民初才出现的，这里提前）

    “行，谭家酒楼就谭家酒楼！”娘的，这一顿恐怕得吃掉个几十两。何贵暗地里咬牙，面上却是毫不在乎。

    “那你们就先去吧。我待会儿就来！”丰升额笑道。

    “那行，都统大人，我们哥仨儿可就先去了。”王七站起来带头朝丰升额拱了拱手，又笑道：“你可别来晚了，要是来晚了，我们可不给你留东西！”

    “放心，有好吃的，老子绝不会迟到！”丰升额大笑。

    ……

    “哼，你可真好说话呀！一年八万多两，你就眼睁睁地看着让别人挣去七万多？可真是大方啊！”

    何贵三人走了，他们没有看到在他们走后，马上就从正堂后面走出来的丰夫人，更加不可能听到丰夫人对丰升额说的话。

    “老娘们儿头发长见识短，你懂什么？被隆克那混蛋一搅和就乍乍呼呼的往店里跑，你压得住谁呀？……就只会丢人！”听到丰夫人嘲讽的话语，丰升额冷哼了一声，反讥道。

    “我丢人？那你厉害！本来就你一个人的生意，愣是被分成了十一份儿！堂堂一个锐健营都统，每天闷着头跟几个小兵子在那里算帐分钱……你不丢人？哼，除了说我，你还会做什么？当初你跑了，要不是老娘撑着这个家，你回来连个狗窝也没得住！还说我？眼着着那个乡巴佬欺负老娘，你个堂堂的朝廷大员，连个屁也不放！还反过来说老娘的不是！……呜呜，我怎么这么命苦啊！”丰夫人越说越气，最后，竟捂着脸哭了起来。

    “好啦！就知道哭！”丰升额气得一拍桌子，“你不就是看着那些钱眼红吗？妈的，那么多钱都分出去了，你当老子不气？”

    “你气，那你就拿出点儿章程来呀！一年八万多两，你上哪儿找这么多钱去？”丰夫人叫道。

    “成天就只知道不懂装懂。一年八万两？你耳背啊？到底听清楚没有？那是不到半年！不到半年就赚了八万两！哼！”丰升额没好气地瞪了老婆一眼，站起来就往外走。

    “你干什么去？”

    “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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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想家

﻿    算是和解酒吧，在谭家酒楼吃了一顿之后，丰升额那边果然平静了许多，没有什么动静传过来，只是听说隆克真的被丰升额赶到柴房劈柴去了。不过，这样一来，何贵提了几天的心也慢慢地放了下来，除了微微有些后悔把自己所得的利

    润分给了王七那帮家伙三成。早知道丰升额还算通情达理，他何必去着急上火的找人帮忙呢？自己一个人去不就成了？那天在谭家酒楼，丰升额和王七、海兰那俩混蛋，可是足足吃掉了他八十多两银子。尤其是在年前，分得红利之后，眼看着那帮家伙一个个都咧着满嘴的大牙捧走一大笔银子，自己却要生生的少拿两千多两，何贵就觉得心里闷得慌。……这辛辛苦苦大半年下来，虽然算是在北京站住了脚，可怎么老觉得不如在邑庄的时候赚的多，赚得舒服呢？

    ……

    “我说何大掌柜，你也是北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成天呆在我们这小店儿，也不怕丢了身份？”

    孙二娘的茶馆，自打上回隆克来闹了一回，何贵反倒是成了这里的常客。没事儿就来这里喝上两杯茶，吃上点儿花生米、茴香豆之类，反正他也不是什么追求生活品质的人，这么过着倒也逍遥。唯一的一点不好，就是店老板孙二娘好像不怎么欢迎他。

    “丢了身份？呵呵，我也就一卖椅子的，能有什么身份？”

    “没身份？哼，谁不知道您老手里每天都少不了个万儿八千的赚头？还好意思整天跑到我这小店儿里来……”孙二娘提着茶壶给何贵斟酒茶，突然又把手往腰上一叉，“告诉你，别给老娘玩儿什么花活，我这店就是不卖！”

    “知道知道，不卖就不卖呗，我又没说要强买强卖！”何贵朝孙二娘一摊手，“看你整天提心吊胆的，好像我是什么老谋深算的恶人似的。你累不累？”

    “就是，老板娘，人家何大掌柜不是那种人！”

    孙二娘开的是前后店，前面是茶馆儿，后面是客栈，当然了，她这小店也不可能是什么大客栈，只是把后院清扫出了几间屋子，在屋里弄了几个大炕，给那些成天在北京城修修补补，扛扛抬抬的的力把们住的。因为她这里价格比较便宜，常在这里住的，就有十多号力把。这些力把也不可能天天都有活可干，平时没事儿的时候，也会呆在茶馆里头喝点儿茶，吃点儿东西。上回隆克来闹事，就有几个喝茶的力把帮忙，只是人少，又没隆克那帮人放得开，所以，没打过。

    不过，没打过也有没打过的好处，何贵那次给的三百两赔偿，孙二娘没贪，给的也大方，几个受伤的力把一人分到了二十两，比得上打工一年多了，自然是一个个喜到了心里！所以，很自然的，也就可以理解这几个力把对何贵的态度在稍一接触之后，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友好，甚至还帮忙说话了。

    “你们懂个屁！”自己这边的人居然帮着别人说话，孙二娘柳眉一竖，“得了银子还不滚回家买地种田去，非得在北京花光才算是不是？一个个吃了今天不知道明天，就你们那点儿小鸡子眼神儿，还敢管老娘的闲事儿？”

    “哟，母夜叉发火了！”不知道谁偷偷叫了一声，惹得满茶馆里一片笑声。

    “笑什么笑？赵小顺！以为老娘听不出来你那鸭嗓子是不是？”孙二娘突然从何贵那盘花生米里抓出一把，朝着茶馆一角就丢了过去！

    “哎哟！”一桌子，三个年轻力把，全部遭殃。

    “老板娘，我们又没说你坏话，你怎么连我们也打啊？”有个力把叫道。

    “谁叫你坐那儿的？活该！”孙二娘冷哼一声，扭过头去，任凭那几个家伙叫得再欢，就是不理。

    “老板娘，你这可就有点儿不讲理了！”

    “不讲理又怎么样？”

    “呵呵，不怎么样。只是，我这花生米被你那一把可是抓去了一半儿多呀！”何贵看着孙二娘的脸色，急忙赔笑说道。还真别说，以前没仔细看过，这孙二娘的眼睛还真是蛮大！又笑了一下，嗯，皮肤也顶好，虽然稍微有点儿不够白，可一看就知道是很滑很细腻的那种。

    “亏你还是个大老板，一盘花生米也计较！”瞪了何贵一眼，孙二娘也不理他，径自朝柜台走过去。

    “大老板又怎么了？那可是三个大钱呢！”何贵在后面叫道。

    ……

    在孙家小店跟人笑闹了一阵儿，何贵才慢慢地回到了精品人生。

    “大掌柜！”一进店门，就有伙计恭恭敬敬的叫道。自从轻轻松松的轰走了隆克，又毫不给面子的地把丰夫人给请了回去，何贵在店里的威望又升到了一个新的最高点，权威性已经是不可置疑。虽然二掌柜刘河东还有些为何贵担心，但

    那些打工的伙计们，却都十分佩服何贵的强项！毕竟，无论在什么时候，敢于跟强权做斗争的硬骨头都是让人佩服的，

    虽然何贵面对的只是锐健营都统的夫人跟手下，但这对那些伙计们来说，已经足够了。

    “嗯！”

    随意应了几声，何贵遛着又到了精品人生的后院儿。虽然分了红，得了几千两银子，可他到现在都还没想过要去置办一间宅子。倒不是不能，更加不是没有财力，而是压根儿就没想过。所以，他现在依然还是住在店里面。

    “不知道邑庄怎么样了！”

    入冬以后，北京就没怎么下过雪，不过，冷还是一定冷的。看着院里那棵早就已经掉完了叶子，光秃秃的只剩下枝杈的大杨树，何贵的心里不知怎的，突然感到有点儿寂寞。是的，就是寂寞！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以前，只有新

    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的前几天才会这样，而且，那时候不仅是寂寞，心里还会感觉有点儿空落落，似乎一个人悬在空中似的，什么也抓不着，什么也碰不着，就只是那么的空！

    “大掌柜，又在想什么发财的招儿呢？”

    声音在背后响起。接着，整个人裹在棉袄里面，只露出一张脸的刘河东就走了过来。

    “呵呵，哪有那么多点子可想？”看着刘河东，何贵也使劲儿地把手往袖子里伸了伸，“我是有点儿想家了！”

    “想家？”

    “怎么？不行？”看到刘河东发怔的样子，何贵笑问道。

    “岂敢岂敢。想家嘛，那是人之常情，天王老子也不敢说不行啊！哈哈哈……”刘河东笑道。

    “是啊，天王老子也不敢不让人想家。可是，他却能让你回不了家！”何贵长舒了一口气，突然觉得有点儿好笑。都到这大清国两年多了，居然现在才想起想家，唉，不知道这是不是因为自己的感情太淡漠了！

    “既然回不去，那就写封信嘛！”听着何贵在那里长吁短叹，刘河东又在旁说道。

    “写信？”

    “是啊。写封信，请人捎回家去！跟家里通通消息，聊慰一下思乡之情，总比站在这里空想好得多吧？”刘河东有些奇怪地看了何贵一眼，不就写封信吗？有什么好问的？

    “对，是该写封信！写信回家！”不能写回前世，写给邑庄的老何家也行呀！怎么说，自己也是从老何家出来的。唉，离开都大半年了，不知道何守财、何守富兄弟俩怎么样了，还有何老太爷，那老举子杨勖绅，还有何进吉那几个小子

    也不知道考上秀才没有！对了，还有张坷拉，何大牛那些伙计，甚至还有那个嫉妒心强盛无比，特别好揍人的方家老头方大梁……

    写信去！

    得好生问问，自己今年在邑庄的收入有多少！能不能把损失的那三成利润补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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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被抓

﻿    何贵的毛笔字实在是不怎么样，不过，这封“家书”在耗费了他大半天的时间之后，终于还是写完了。虽然字体有些歪七扭八，但大体上还能让人看出是个什么意思。

    “还是繁体字写毛笔好看！”

    又捧着信纸端详了一下自己的笔迹，何贵感到十分满意。活这么大，还是头一次拿毛笔，而且也是头一次写繁体字，能有现在这模样的成绩已经不赖了。

    信写完了当然就得寄出去。把信放到信封里面，又拿浆糊粘好，何贵兴冲冲地就要往门外走。这年头寄信可没有专门的邮局，一般就只能是托人捎带。如果在农村乡下，老百姓一般一辈子也出不了几次门儿，要想寄封信出去自然是天大的难事，可北京毕竟是头等大都市，又有各地的会馆，找人把信捎到邑庄，却不算多难。所以，何贵打算去找陕西会馆，看能不能托个人。

    ……

    “喂，你……”

    有点儿兴奋，所以走起来就有点儿飘，也没怎么看路，结果，才出店门，何贵就撞上了人。转过头来，本想说上人家几句，可看见对方的衣服之后，何贵很自觉地就把嘴巴给闭上了。

    “走路不长眼睛啊？”

    何贵没计较，可对面那人却不客气了。官差，而且还不只一个，是一群！那为首的一个挎着一把腰刀，一边拍着自己的衣服，一边对着何贵横眉竖眼的喝道。

    “抱歉抱歉，走得急了点儿。这位官爷还请见谅！”

    虽然见过不少朝廷上的头面人物，经常交往的也有丰升额那种高官，可何贵还真没养成那种借势的习惯，一直当自己是个平头老百姓，见到官差这种代表政府势力的人物，很自然地就客气了一点儿。

    “大掌柜，怎么了？”

    一个伙计看到这场景，从店里伸出头来朝何贵问道。

    “没什么，回去干活！”何贵不在意地朝那伙计挥了挥手，说道。

    “大掌柜？”伙计听话回去了，倒是被何贵撞了的那官差怔了一下，盯着何贵又问了起来：“你就是这精品人生的大掌柜何贵？”

    “啊！我就是何贵！官爷您有事？”何贵点了点头，朝这人身后带着的那十几号官差又望了一眼，问道。

    “这还真是巧！……没想到才一到地方就碰到你了！”那为首的官差笑了一下，接着，却猛地一变脸色：

    “何贵，你的案子犯了！”

    “啊？”

    还没反应过来，“哗啦”声中，何贵就觉得自己身上一沉，一副铁链就已经套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这……这位官爷，这是怎么回事啊？”

    我犯什么事儿了？何贵真真切切地被吓了一跳。自己一辈子奉公守法，虽然也有过一些不合时宜的想法，可从来都没有付诸实践过，怎么突然会有官差找上自己？还“案子犯了”？

    “怎么回事儿？哼，你自己犯的事自己知道。走！”

    为首的那人一挥手，就有两个官差走上前来，一人拉住铁链的一头，就把何贵往前拽。

    “喂，喂……”铁链本就沉，那两个官差又没留劲儿，硌得何贵脖子上生疼，身不自主地的被拉着前行了两步才暂时止住脚大叫，“你们想干什么？我奉公守法，你们凭什么抓我？”

    “凭什么抓你？嘿嘿，何大掌柜，到地儿你就知道了！”为首那官差嘿嘿笑了两声，说道。

    “慢着！”

    在自己的店门口，竟然有人想抓自己家的大掌柜，精品人生的那些人也都不是摆设，在刘河东的带领下，立刻就拥了出来。尤其是那刘河东，挺胸凹肚，下巴高抬，竟还蛮有气势。很难让人想象他平时表现出来的只是一个老好人的模样。

    “怎么着？你们敢阻拦官府办案？”

    看着店里拥出来的这些人，那为首的官差脸色不变，冷哼哼地问道。

    “我们都只是平头小民，当然不敢阻拦官府办差。”刘河东也是冷冷地哼了两声，丝毫不让地跟那个为首的官差对视了过去，这倒不是他的胆子大，要是真的胆子大，那回隆克来闹事儿他也不会毫无义气地躲到一边儿去了。不过，这一回面对的是官差。在北京，官差虽然有权，可也要看对着的是什么人，就像这一次，刘河东就不打算跟这些人客气：“不过，在下想问一下，诸位是哪个衙门口的？我们大掌柜又犯了哪门子的王法，诸位要给他老人家锁链加身？难道你们不知道，我们这家店，有锐健营丰升额丰都统的份子吗？”

    “我说怎么这么横呢？原来是有后台的！”为首那官差打了个哈哈，又冷笑两声，说道：“锐健营是厉害，不过，那跟咱们顺天府不搭边儿。所以，你拿谁出来都没用。”

    “顺天府？哼，顺天府又怎么样？你们凭什么乱抓人？”何贵被链子锁着脖子，却一直在旁边听着，听到那官差这么说，立时气得问道。

    “乱没乱抓人，到地儿你就清楚了！”那为首的官差看了何贵一眼，又转向刘河东等人，从怀里拿出了一枝令签样的东西一扬：“看到没有？老子们是奉命行事，有问题，自个儿到顺天府大堂问去！再敢阻拦，当心连你们也一块抓进去吃牢饭！哼！”

    “带走！”

    见头儿发了令，众官差往刘河东等人身前一挡，接着，就押着何贵向来路走去。

    “大掌柜，你别着急。我们马上就去找都统大人……”

    既然搬出丰升额的名头都不管用，刘河东立刻就没了依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官差把何贵押走，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后面帮着何贵安安心，顺便叫人赶紧去找丰升额。

    “官保，快去丰府，把这事儿告诉都统大人，请他老人家出面帮着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是，二掌柜！”

    被点到名的那个伙计应了一声，立刻就撒腿往外跑，留下刘河东一伙人站在店门口为何贵担心，又兼迷茫不已。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惹上顺天府了？”刘河东喃喃自语地挠了挠额头，在心里把这些天发生的事又过虑了一遍，没想出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只能摇摇头放弃，转而去想办法看能不能把何贵给弄出来。

    *****************

    刚才好震,饭还没吃完就往下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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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冤案

﻿    北京人爱看热闹，何贵以前还挺喜欢这种“好习惯”的，精品人生刚开业的时候，就因为这聚集了不少的人气儿。可是，这一回，却是他被人用铁链套着脖子拉着走，惹得一路上的行人看客聚拢上来指指点点，这让他感到十分恼怒，但又无可奈何。

    ……

    顺天府衙位于北京鼓楼东大街的东公街，始建于元代，经历了明朝，一直到现在，可谓是年代久远，有些年头的老建筑了。自古以来，对京师重地就非常重视，尤其乾隆的老子雍正皇帝，还亲自为顺天府题写匾额为:“肃清畿甸”。畿甸就是指京城管辖的地区。雍正还为顺天府御书训辞:“畿甸首善之区，必政肃风清，乃可使四方观化。非刚正廉明者，曷可胜任”。而且，普通的三品衙门用铜印，顺天府却是用的银印，由此可见清廷对顺天府的重视。而且，顺天府的辖区也是极大。刚开始的时候，顺天府只是管辖大兴、宛平两个县，而到了康熙十五年，昌平、良乡等十九个州县也都被划归顺天府辖下。所以，顺天府可以说是三品衙门里面，权力最大、地位最高的一个。

    何贵被带进足有两百平米的顺天府大堂的时候，府衙门外已经差不多聚集了一二百号看热闹的人。刚过完年，大家伙儿都没什么事儿干，正闲得慌，就算是普通点儿的热闹也能吸引不少人，何况还是“挂链游街”？

    “跪下！”

    刚进大堂，还没仔细打量一下里面的情形，何贵就觉得自己的腿弯一疼，“扑通”一声，就跪到了地上，碰的膝盖生疼。

    “回禀府尹大人，犯人何贵已经带到！”

    “嗯！李捕头辛苦了！先退到一边！”

    “是！”

    何贵抚摸着自己那两块膝盖，刚要抬头看一看那派人把自己抓来的府尹是什么模样，就突然听到前面“啪”的一声，接着，一个威严的声音就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升堂！”

    “威武……”

    三班衙役的唬威声，加上大堂周边墙壁的回音效果也不错，还真是蛮有气势。

    ……

    “堂下所跪何人？”

    你派人把老子抓来的，又问老子是什么人？妈的，这年头当官的难不成都是弱智？听到堂上的问话，何贵又仔细看了看那府尹的模样，心中暗恨。

    “大胆犯人，没听到府尹大人在问话吗？”

    顺天府顺天府设府尹一人，府丞一人，治中一人，通判、经历、照磨各一人。这个问话的，就是通判！由于也是司官之一，所以可以在公堂之上独自拥有一个小桌子，就坐在府尹的侧前方。

    “这位大人，您这话问得有意思。何某只是一介草民，不知道自己犯过什么罪！”

    何贵并不知道问话的就是顺天府通判，他在店门口被抓，被拉着走了一路，被人看猴似的看了半天，一直到这大堂之上，也还是满头的雾水，心里早就憋了一肚子的气，听到这个官员连问也不问就把他当成了犯人，立刻就反驳道。

    “好个刁民！你还敢不认罪？”那通判又大声喝道。

    “这位大人，你口口声声认我认罪，可你到底想让我认什么罪啊？”何贵好笑地问道。

    “还敢抵口？何贵，这里可是顺天府大堂，容不得你撒赖！”通判又问道。

    “好好好……原来这里是顺天府大堂，那么这里的就是顺天府衙门的人了？这样就好！顺天府管着咱北京城，我也正好想问问问这位大人，我在自己店里做事，一没偷，二没抢，你们凭什么无缘无故的就把我抓到这里来？我到底犯了什么罪？到了这里，你们连缘由也不说就让我招？我招什么？招我今天吃了饭，却没喝酒吗？”

    认罪认罪，他妈的，当老子没脾气是不是？何贵气哼哼瞪着那个通判。是衙门口又怎么样？老子连军营都进过，还怕你们这一套？

    “大胆……”

    “文大人，先打住吧！”终于，堂上一直看着何贵两人斗嘴的顺天府尹开口了，他先是止住了那名姓文的通判，接着，就把目光投向了下面跪着的何贵：

    “你就是精品人生的大掌柜何贵？”

    “草民正是！”何贵深吸一口气，一抱拳，又开口问道：“府尹大人，不知草民犯了哪条王法，劳您派差役把我抓到这顺天府的大堂上来？”

    “你犯了什么罪倒是不用着急说。本官问你：你那精品人生，是不是跟大内做过三次买卖？”府尹问道。

    “不是三次。是两次！”这事儿跟皇宫有关？何贵心里一紧，脑子立刻活动起来。难道卖到皇宫的那些货出问题了？可这才多久？而且，卖到宫里的东西，哪个不是严查死守的合格产品？绝对不敢有质量问题才对。难道是……想着想着，何贵不知怎么的，突然又想到了那天来过一趟店里的刘全！难道是和珅那边看自己对他们的招揽没什么反应，所以就动手给自己一点颜色看看？不至于吧？

    “嗯，是两次，不是三次！”那府尹念叨了两声，又问道：“你朝宫里进献第三次的时候，是不是把先前卖进去的，又收了回去？”

    “是啊！”事实就是如此，何贵当然不会抵赖。

    “那就对了！”府尹突地严色一正：“你还不认罪？”

    “大人，您这样云里雾里的，一直说我有罪，可我到底犯了什么罪？您总得给个明话吧！”

    先是通判，接着就是府尹，上来就让人认罪，其实这招叫做“先声夺人”，属于古代审案的套路之一。何贵虽然没听过，但也不是傻瓜，怎么可能蒙头就认？其实，只要是个普通人，心里有点儿底的，都不会就这么招认。可偏偏就有许多官员审案的时候喜欢这一招，其实也不是这些官员脑子僵化，他们并不是为别的，就是喜欢给人一股子神秘莫测的感觉，想获得观众在最后揭开谜底时的惊叹而已。

    “你先是故意抬高价钱往大内售卖你那什么转椅，接着，又利用往大内卖过东西的名义，四处变卖，还利用许多朝廷官员的声名，将从大内捣腾出来的椅子大肆高价变卖，牟取暴利，如此作为，你把朝廷众多官员的当作什么？又将他们的尊严置于何地？难道，这不是罪吗？”府尹喝问道。

    “就这？”何贵一阵胡思乱想，没想到罪责居然在这儿，顿时哑然，“这算哪门子罪？”

    “大胆！你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草民，却胆敢利用皇宫大内跟朝廷命官的名声来抬高自己，贩卖货物……你可知你的所作所为，是以下犯上，犯有藐视朝臣之罪？”府尹又大声喝道。

    “……大人，您这话似乎不太对吧？”这罪名明显是牵强附会，何贵不是弱智，也不是没什么见识的平头小民，当然不依，“我是草民没错。可大清律哪一条规定草民不能跟皇宫大内做生意了？又有哪一条不允许把这跟皇宫大内做过生意的事情说出去？还有，官员们的东西，也没听说过不能转卖呀！据草民所知，不少朝廷官员也典当过家中物品，按您的说法，难道收了那些东西的当铺也有罪？”

    “你还敢狡辩？”文通判大声叫道。

    “草民不是狡辩，只是就事论事！”何贵反驳道。

    “哼，就事论事？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才是真的！”文通判冷哼一声，朝那府尹拱手道：“大人，这是个刁民！依下官之见，不动刑，他是不会招的！”

    “动刑？凭什么？”听到文通判的话，何贵立时就打了一个冷战！接着就不自觉地想起了水火棍、夹棍、烙铁以及传说中的满清十大酷刑，这哪怕只是一项用到身上，也受不了啊！

    “凭什么？哼，对你一个草民动刑，还用得着凭什么？这里可是顺天府大堂！”文通判冷笑道。

    “府尹大人……”这姓文的通判一看就不是好人，何贵求助地看向那顺天府尹，可是，让他心里发凉的是，府尹已经把手伸到了公案放着水火签子的盒子里。

    “犯人胆大抗辩，拒不认罪。来啊，给本官先打上二十大板！”

    府尹话音一落，接着，两根水火签就被扔到了堂下！

    “你们不能这样……”

    何贵大声喊着，可是，衙役们却根本不理会他，听到府尹的命令之后，立刻就有几个衙役冲上前来把他摁趴在了地上，接着，两个人摁着腿，棉裤一扒，另两个人就举起了手里的水火棍！

    “啪！”

    “啊……”

    随着水火棍击打屁股的声音，何贵的惨叫声也传出了大堂。

    “好！”

    看到有人被打板子，衙门口外看热闹的老百姓一阵叫好！

    ***************************************

    这两天德阳又来了几次比较强烈的余震,大家伙现在都不敢住在家里,刚才老古也去搭了帐蓬,这几天就住空地了.－－－－－－老天他个爷爷,这地震到底啥时候是个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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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不招

﻿    好像是过了一年，也好像是两年……何贵觉得脸上一凉，才渐渐的苏醒了过来。接着，屁股上火辣辣的痛就传进了大脑。

    “嗯……”

    那些衙役可丝毫没有留情，二十水火棍后，何贵的屁股也已经是血肉模糊。虽然他自己看不到，但是，剧烈的疼痛却不住的刺激着他的神经，脖子上，脑袋上，都有无数的青筋凸起，浑身上下，冷汗直冒。

    “啊……”

    真的好疼！这二十棍下来，何贵趴在地上已经无法起来，只能紧攥着拳头，靠不住的低声嘶吼来舒缓那种刺骨的疼痛！同时，一股邪火也正从他的心头冒起。

    ……

    “何贵，现在你可愿认罪了吗？”

    看着何贵趴在地上的惨像，坐在堂上的文通判得意洋洋地问了起来。

    “……”

    没有回答，何贵趴在堂下，除了不住的进出气外，一点儿声响都没有。

    “怎么？你耳朵聋了吗？”文通判又冷哼问道。

    “我……我的耳朵好的很！不劳大人关心！”一边抽着冷气，何贵一边艰难的抬起了头，死盯着文通判，“我就是有些不明白，我到底有什么罪，你们顺天府要平白无故的抓我来，还不问青红皂白的用刑逼供！”

    “这么说，你是想死不认罪？哼，你还真是好胆！”文通判怒道。

    “我……不是好……好胆！只是……大人您的胆子似乎，似乎不小！”喘了一口气，带动着屁股好像又疼了一些，何贵咬着牙，又断断续续地接着说道：“我虽……虽然只是一个草民。可，可就算这……这样，你们也没有理由……能随意抓我来，而且还擅对我动刑！你们这……根本就是知，知法犯法！按律，应罪加一等！”

    “不能给你动刑？呵呵，你区区一个奸商，本官打你难道还需要什么理由吗？我看你根本就是死不悔改！”文通判仰天大笑了两声，但是，他或许还没有这么在大堂上被人刺儿过，尤其还是被一个自己嘴中的“刁民”，所以，白净的面皮仍然微微有些泛红，看向何贵的眼神也由原先的厌恶变得似乎多了些杀气。

    “冒用官声，牟取暴利！何贵，这条罪名，无论放到哪里，你都跑不了。再不认罪，吃亏的可是你自己！”看到文通判被气得一时说不出话来，府尹又开口说道。

    “大人刚才说的可……可跟这句……不太一样！”何贵疼得嘴角一抽一抽地，不敢有太大的动作，要不然抽动屁股上的伤口，就像刀割一样，所以只能低着头跟府尹答话，“大人刚才说我藐视朝臣，现在又说什么……什么冒用官声，是不是才刚刚……想到啊？”

    “混帐！你敢怀疑府尹大人乱安罪名？”文通判叫道。

    “我可没这么说，那是……是大人你说的！”何贵勉力抬起头，张嘴讥笑道。

    “你……”

    “本来，你从外地来京，弄点儿产业也不容易。本官还打算念你不懂律条，准备从轻发落。可没想到，你还真是一个刁民！居然敢埋汰起本官来了！”府尹冷冷地声音从堂上传了下来，语气竟让人觉得比这外面的天气还要冷上三分，很显然，何贵的话已经触犯了他的忌讳。

    “埋汰上官？哼，这个罪名，何某区区草民……可是担待不起！”何贵冷笑着答道。

    “担待不起？哼，本官看你很是担待地起！”府尹冷哼一声，手居然又伸向了那盛签的盒子，“来啊！犯人狡辩抵赖，藐视公堂，再给我打三十大板！”

    “啪！”

    三枝水火签被扔了下来，正掉到何贵的面前。

    “你……你这是屈打成招！”何贵咬牙叫道。

    “打！”文通判大声下令道。

    ……

    板子打下来，就只是疼！疼得入骨！疼得锥心！然后，何贵就再没有了什么感觉。

    但是，这种“幸福”的昏迷并没有能陪伴他多久，打板子不是让人睡着挨的，上回是“客气”，这一回就没那么好的待遇了，几瓢凉水下来，该怎么着还是得怎么着。所以，整个过程，何贵都是清醒的！叫声也是特别的响亮……有外面看热闹的人评价：这小子中气还满足！

    ……

    “怎么样？何贵，这回愿意认罪了吗？”

    再一次被凉水泼醒，刚一恢复知觉，何贵就听到了这讨厌的声音。

    “认罪？呵呵……”如果说上一次的板子打完，何贵还能趴在那里，用胳膊支撑着抬起头的话，那么，他现在已经根本连头都抬不起了，整个脸都趴在了地上，可是，尽管如此，常常自诩“好汉不吃眼前亏”的他，此时却根本想都想不起这句话来。小事儿可以忍，那是因为无关紧要，可是，无缘无故的打了五十大板之后，还想让他认罪……

    “我有什么罪？”

    声音很小，这不能怪何贵。任是谁在短短的时间内被打上五十大板，恐怕也都这模样儿。

    “你说什么？刚才不是很能说的吗？怎么现在变得有气无力地了？”文通判这个人实在是那种该遭千人嫌，万人厌的。

    “我说……”不能抬头，但是，还能鼓气，何贵趴在地上，募地一声大吼：

    “我他妈的有什么罪——？”

    ……

    我他妈的有什么罪——

    声音够大了！

    不仅大堂里的人，就连外面那些看热闹的老百姓们也都听得清清楚楚！而这一嗓子，也让大堂外边原本闹哄哄的人群变得安静起来。

    人们面面相觑……被顺天府抓到大堂之上，挨了五十大板之后，居然还能这么理直气壮的大声质问堂官？

    人是一种会思考的动物，关键是他们思考的多还是少！而不可否认的，何贵这一嗓子，让许多只是带着眼睛来看热闹的人们记起来，他们的脑子其实也带来了。

    于是，事情到这里之后，性质开始发生变化。

    老百姓的思维很简单，就算去思考，一般也只有正反两面。刚才，那是顺天府拿人审案，府衙是正义的一方；而现在，被抓的人在五十大板之后，拖着一个血肉模糊的身躯趴在那里愤怒的嘶吼，让人们开始怀疑，顺天府是否意图屈打成招！

    老百姓的思维就是这么简单！他们同情弱者，同时，他们也佩服硬汉！

    而此时的何贵在他们眼里，就是这么一名正在遭受着不公正待遇的弱者，也是一名挨了五十大板之后毫不屈服的硬汉子。

    “不能屈打成招！”

    刚才闹哄哄的场面被何贵一嗓子吼得安安静静，而现在，在这么一个不知哪里冒出的公鸭嗓子的鼓动下，又变得乱了起来。但是，人们的倾向性，已经由看热闹变成了打抱不平。而很明显的，打抱不平的对象，就是正趴在那里不能动弹的何贵。

    ……

    “谁敢扰乱公堂？”文通判站起身来，对着外面大声吼道。

    “威武……”

    很配合的，众衙役再次唱起了堂威。

    自古民就怕官，见文通判摆出来的强硬态度，又有衙役们助威，门外的鼓噪又静了下来。可是，那文通判刚要坐下，又不知是谁带起了头，依然还是那句“不能屈打成招”，又引得众人跟着一起叫了起来。

    “大胆！”文通判大怒，刚要再站起来，却听“啪”的一声，却是那府尹大人拍了惊堂木！文通判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那府尹又站了起来，大声说道：“将犯人暂且收监！退堂！”

    “唉，大人……怎么不审了？”文通判奇怪地问道。

    “……”府尹没有回答，转身从公案后面走出来，又直接向后堂走去。

    “威武！”

    退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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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缘由

﻿    “大人，为何突然退堂？”

    不明白府尹为什么要突然退堂，文通判追到后面，开口就问。

    “文大人，”府尹沉着脸，不住地摇着头，“这个案子恐怕会有点儿麻烦啊！”

    顺天府尹名叫曹文埴。此人是乾隆二十五年二甲一名进士，后任庶吉士，兼懋勤殿编修，不久，再升为翰林院侍读学士，在南书房行走。再后来，授左副都御史，领侍郎衔，屡历刑、兵、工、户诸部，并兼管顺天府府尹。几年前，军机章京、员外郎海升殴杀其妻，却上报其妻是自缢身亡。其妻弟贵宁不服，就把海升给告了。乾隆下令时任左都御史的纪昀等人验尸，得出的结果仍然是海升之妻乃自缢身亡。贵宁不服，说：“海升与大学士阿桂、纪昀等皆有交连，此次验尸结果不能为证。”乾隆便再次下令曹文埴和侍郎伊龄阿复验，发现海升之妻确实是被殴杀而死。就凭这一案，阿桂因为曾经在言语之间袒护海升，被乾隆罚俸，纪晓岚也被乾隆下令吏部议处，刑部侍郎景禄、杜玉林以及郎中王士棻等人也都因此案而被流放。曹文埴却因此得到了乾隆的褒奖，称为“公正得体”！

    不过，这位一向公正得体的曹大人却没有想到，自己不怕阿桂，敢跟纪晓岚叫板，却会在何贵这么一件小案子上感到棘手！

    “大人，一个小小的商人，不就是有点儿硬气吗？咱们顺天府还怕对付不了这种贱骨头？有什么好麻烦的？”文通判奇道。

    “唉，文大人，你还没弄明白啊！”

    曹文埴摘下官帽，一屁股坐到了榻上，不住地摇头。

    “大人……”

    “好啦！这案子就先到这儿吧。明天再审！”看到文通判还想问，曹文埴摆摆手示意他打住，又突然抬头说道：“对了，去找个郎中，给那何贵看看伤。这案子还没审完，可别出了什么事儿！”

    “是！”

    文通判又好奇的看了曹文埴一眼，他还真不明白何贵这件案子有什么好忌讳的，不就是一个小小的商人吗？就算这个商人有点儿后台又怎么了？不就是个锐健营都统吗，难道还能大过阿桂去？居然会让自己这个一向不怕权贵的府尹大人感到麻烦。不过，既然曹文埴下了令，身为下属，他也只有去吩咐一声。

    **************

    “大掌柜，大掌柜……”

    被衙役们拖到顺天府大牢之后，何贵就一直在昏迷之中。好久之后，才模模糊糊的听到了一点儿声音。

    “嗯……”

    慢慢的睁开眼睛，等眼里的人影稍稍清晰了一些之后，他才看清楚是谁在叫他。

    “老刘？”

    “大掌柜，你……你怎么这么傻啊？这五十大板怎么能硬抗？你就不知道软活一点儿吗？唉……”刘河东不住地唉声叹气，又端过来一个碗，“来，先喝点儿红枣燕窝粥！你受了伤，这红枣能补血！”

    “红枣燕窝粥？你还真舍得！这得多少钱一碗？”何贵没有喝粥，反而先咧开嘴，十分难看地笑了一下，问道。

    “唉呀，你还有心情说笑？”刘河东的表情有点儿急，拿起小勺舀了一勺，直接就递到了何贵的嘴边，“先吃点儿补一补。你失血太多，又在牢里，我们也帮不上啥忙。唉……”

    “你们当然帮不上什么忙！”何贵不敢动弹，只能趴在那里一动不动，但心思还算清醒：“通知了丰升额没有？”

    “你出了事，我们当然得去找丰大人。可……”刘河东又叹了一口气，“丰大人说，他现在也插不上嘴啊！”

    “他插不上嘴？”何贵从刘河东的嘴里感到了一丝凉气，丰升额想躲！妈的，这些当官的果然不可靠！一有事，立刻就躲得远远的。……何贵心里变得冷了起来，可是他就是不明白，自己到底犯了什么事儿，劳动顺天府抓人不说，居然连丰升额这个天子近臣，二品大员也不敢插嘴？

    “唉，丰大人说……他刚刚被人给参了一本，让皇上给臭骂了一顿，被罚在家闭门思过。没法帮你出头。不过，”说到这儿，刘河东又凑近何贵小声说道：“他说你这事儿其实并不严重。就算认了，顶多也就是关上三五个月的。到时候，他在帮着想想办法，就能出去了！什么事儿也不会有。”

    “关上三五个月？”何贵冷哼了一声。说得轻巧，连你个二品大员也要躲的事儿，老子就只会被关上三五个月？当老子是弱智？何贵心中暗恨，这些当官的，除了会说话，其他的，什么都不可靠。但是，转念一想，如果丰升额的话是真的，也就是事情真的并不算严重的话……想到这儿，何贵急忙提起精神，又向刘河东问道：“到底是谁参的丰升额？难道……”

    一个可怕的名字突然冒上了何贵的心头：“难道是和珅？”

    不会吧！何贵只觉得心里一阵惊跳！早就听丰升额说过，精品人生往大内卖椅子很让那位和中堂不爽，如果这次真要是那家伙动的手，那自己这回岂不是真的要交待在这儿？何贵只觉眼前一阵昏暗！在这乾隆朝，他不怕别人，就怕那位和中堂！谁都知道，只要乾隆在位，那就是一个扳不倒，打不扁的超级小强啊！最可恨的是，这位小强还不是普通的坏！

    “和珅？”刘河东有点儿奇怪地看了何贵一眼，又道：“大掌柜，你想哪儿去了？这回倒霉的不只是丰大人跟你，最倒霉的，就是那位和中堂！”

    “啊？……唉哟！”何贵又是一惊，这年头居然还有人敢动和珅？是谁这么厉害，活得不耐烦了？忍不住动了一下身体，结果，拉到了屁股上的伤口，疼得一咧嘴。

    “别乱动。郎中看过，才刚敷了药！乱动的话，伤口就不容易愈合！”赶紧扶着何贵正了正身形，刘河东又说道。

    “没事儿！”摆了摆手指，示意刘河东不要紧张，何贵又急忙问道：“和珅怎么倒霉了？是谁那么大胆子敢找他的麻烦？是阿桂？还是福康安从吉林回来了？总不成是刘墉吧？”

    “不是不是，参和中堂跟丰大人的，都是御使曹锡宝！”刘河东说道。

    “曹锡宝？……”何贵一怔，眉毛拧了起来：“哪来的？”

    “什么哪来的？”看着何贵的表情，刘河东也是莫名其妙。他弄不明白何贵这到底是怎么了，听何贵这话里的意思，好像参劾和珅的就只能是阿桂、福康安、刘墉这样的人物才对似的。这怎么可能？御使御使，本来干的就是这个监察的工作，凭什么把活计让给那些人？再者说了，阿桂那些人哪个不是整天忙东忙西的，怎么可能没空就逮个人掐着玩儿？

    “算了，这个曹锡宝参劾我们什么？”不自觉地，何贵把自己拉到跟和珅、丰升额一个阵线了。谁叫大家伙都是“受害者”呢！

    “我听丰大人说，本来，这位曹御使想参劾的是那位和中堂的管家：刘全！说这个刘全住的房、坐的车都有逾制之举。而且还四处敛财，自和珅得受圣眷以来，狗仗人势，已经占有数家当铺、酒楼，可不知怎么搞的，说着说着就搭上咱们精品人生了。他居然说我们跟刘全有所勾结，借着跟大内买卖椅子的当儿，趁机敛财！那意思，还不是直指和中堂……结果，最后闹得，皇上把丰大人给臭骂了一顿，还下令顺天府好生查办咱们精品人生一事…唉！”刘河东一脸气愤地说道。

    “就这？……他有什么证据？”何贵气急怒道。

    “证据？哼，说是他查到刘全曾经到过咱们店里，还跟您密谈过！……这哪有过呀？我说没有，可丰大人还不信，说改天要问问您呢！”刘河东说道。

    “问我？妈的，我还想问他呢！”何贵气得一喘一喘的，屁股上的疼也顾不得了。他恨，恨那个姓曹的没事找事儿，也不掂量一下自己是哪根儿葱，居然敢招惹和珅；更恨丰升额那个蠢蛋外兼王八蛋，你当时就在场，难道不会帮着老子说两句话吗？就凭那个姓曹的混蛋两句话，就害得自己被顺天府抓来一顿臭揍？还说什么要再蹲上几个月？这事儿连想都不用想，不抓别人，专抓老子，十有八九就是丰升额把什么事儿都推到他何某人的头上来了！妈了个巴子的，亏了你还是个武将，什么东西！

    “把那粥给我！”既然这事儿是要找和珅的麻烦，自己只不过是被顺带着的一只蚂蚱，何贵的心也就暂时放了下来。他才不怕和珅会倒霉，而主角没事儿，自己这个被顺带着的倒霉蛋儿的问题也应当不太严重，只要再撑一撑，应该就能过去了。所以，他现在要好生补充一下，免得到时候体力不足。

    ***************

    不太敢呆在家里,这几天余震少了,可却一次次都很强,昨夜十二点多,又震了十多秒,很强.据说是江油市又来了个六级.今天一大早,又有许多人去搭帐蓬去了.他们都很勇敢,以前一直住楼里的.－－－－－－老古这几天好不容易多攒出来的一章,一起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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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背后

﻿    何贵在顺天府大牢暂时安下了心，在他看来，自己只是遭了池鱼之殃，只要被参劾的主角刘全没事儿，自己到时应该也能撇清那些毫无根据的罪名，然后安安稳稳地回去做他的精品人生大掌柜，再然后，暗地里给丰升额这个不讲义气的混蛋抽抽风，小小报复几下，实在不行，就把这个丰升额打回原形。

    不过，何贵虽然心思不错，可毕竟没有经历过官场，考虑的也不全面，尤其是他忘记了一点，那就是如果他的案子是跟刘全有关，那个曹锡宝参劾的也是刘全跟他相互勾结，利用跟大内做生意机会牟取暴利的话，为什么刚才顺天府问案的时候会连一个关于刘全的字儿也没提？反而只是问到他一个，而且直接就给他定了一个“冒用官声，牟取暴利”的罪名。清代的官场虽然黑暗，冤假错案层出不穷，但这里毕竟是顺天府，天子脚下，顺天府尹曹文埴也一向名声不错，怎么敢这么不问是非地就直接断案？

    这些他都没有想到，所以，这也注定了他还要吃苦。

    ***********

    第二天，跟曹文埴还有那个文通判抗了几个时辰的何贵在又挨了二十脊杖，被重新拖到大牢里之后，消息飞快地就送到了和府。

    “爷，那何贵顶着就是不松口，顺天府定不了案！”

    和珅正在宴请客人。只有一桌酒席，桌子周围也只有四个人。除了和珅、和琳兄弟俩，就只剩下两个中年人，这两人的脸都很瘦，只是其中一个留着几缕胡子，另一个则是面白无须。如果仔细看一看的话，就能发现，这两个中年人的相貌还有点儿相像，兄弟俩似的。

    “还没定案？”听到刘全的报告，和珅像是稍稍吃了一惊，但沉思了一会之后，他却嘿嘿笑了起来，接着就表情十分愉快地对着酒席上的其他人笑道：“天助我也。看来，咱们这回不仅是避过了大难，还给曹文埴找了不小的麻烦啊！”

    “哈哈，这还不是因为和大人你机智过人？要不是你当日顺着曹锡候的奏本说了那么几句，他曹文埴只会置身事外，留在旁边看戏。哪像现在，那精品人生的案子无论办不办得下来，这么一场冤案下来,他曹文埴恐怕都得交出这顺天府的那颗大印了！”长着胡子的中年人嘿嘿直笑，很慈眉善目的样子，可又有谁能想得到，这位长得十分善性的家伙正在阴谋算计着别人呢。

    “唉，吴大人说笑了，当时和某其实也没想那么多，只是想在皇上面前给那丰升额下几道绊子，让他吃点儿亏。可没想到，哈哈哈……”和珅仰天大笑了几声，“谁能想到，随手一招，居然就成了一石三鸟！不仅收拾了那不识好歹的曹锡宝，让丰升额吃了皇上的训斥，说不定，还能把顺天府也给顺带着拿下来。这就是天意啊！哈哈哈……”

    “对对对，就是天意。爷您吉人自有天相，老天爷都帮着您呢！”刘全在旁边插嘴笑道。

    “没错，和大人不仅得圣宠，现在可是还受着天宠呢！啊？哈哈哈……”那面白无须的中年人也附和着笑道。

    “吴大人莫要笑我了！”听到这奉承话，按理说和珅应该很高兴，至少，也应该露个高兴的表情。可是，他却没有笑，相反，却突然拉下了脸，阴寒的脸色害得正想再多说点儿好话的吴氏兄弟把笑容僵在了脸上，连和琳也一时不敢插嘴。

    “刘全！”

    “唉，爷！”刘全一躬身，急忙应道。

    “你知不知道你这次惹下了多大的祸？嗯？”和珅一瞪眼，大声喝道。

    “爷，奴才知道错了！”“扑通”一声，刘全就跪倒在了酒桌旁，朝着和珅叩了两个响头，才接着说道：“奴才以后再也不敢乱来，也绝不会再给爷您惹麻烦了！”

    “哼，你知道就好！”和珅冷哼了两声，似乎还没解气，又指着刘全骂道：“这一次要不是吴大人及时把曹锡宝的意图通知了我，你可就把咱们一家子都害惨了。到时候，别说到这里喝酒，恐怕连牢饭也吃不安稳，你知不知道？”

    “知道知道，奴才全都知道！奴才以后再也不敢了！”刘全磕头如捣蒜，连连答道。

    “哥，算了！刘全他也不是故意的，知道错，下次别再犯就成了。”刘全是和府的家奴，打小就赔着和氏兄弟，受过不少苦，属于那种共患过难的家人，和琳小时候也没少受过他的照料，现在看到刘全被和珅训成这个样子，心中不忍，便帮着出口求情道。

    “是啊，和大人！”长胡子的那个吴大人也开始帮着说情：“毕竟，咱们谁也没想到他曹锡宝一向自诩正人君子，居然也会走阴路子！哼，没本事跟和大人您斗，居然把主意打到了刘总管身上，害得路们差点儿阴沟里翻船。”

    “既然大家都帮你求情，那这回也就算了。不过，”和珅又拿手指着刘全，厉声说道：“以后你给我安份点儿。别以为有我在上面撑着就多了不起，那些看着我不顺眼的人正愁找不到我的反柄呢！知不知道？”

    “是是是，奴才明白。奴才以后再也不会犯这种错了！”刘全又叩头说道。

    “这回多亏了吴大人传递消息，要不然，你的脑袋，还有爷头上的顶子，一个个都留不住。还不再谢谢吴大人！”和珅又说道。

    “谢谢吴老大人！”刘全又朝那长胡子的吴大人叩头道。

    “唉唉，刘总管不用客气。”那吴大人赶紧弯腰把刘全给扶了起来，“我跟和大人同荣同辱。他的事就是我的事，通风报讯这点儿小事，算不了什么！”

    ……

    “哥，咱们下一步怎么走？”又相互客套了几句，和琳又向和珅问道。

    “哼，怎么走？当然是为皇上出气！顺便，把顺天府的位子给拿下来！”和珅冷笑了一声，眼中闪过几丝阴狠。这一次对他来说，真的是十分危险。平时，他虽然知道朝中许多人都看不惯他，想把他搞掉。可他也知道自己才进入朝堂不久，势力不稳，也没几个能够相互声援的对象，所以一向小心，再加上乾隆护着他，所以也没什么人能把他怎么样。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那个曹锡宝，居然会想到先拿他的下人开刀，参劾刘全逾制。想来那曹锡宝也是费了不小的功夫，参劾的每一项都是确确实实的，刘全这个混蛋住的、用的，逾制之处真的是十分多，要是被人拿到了证据，可就是实打实的“僭越”之罪。这要是让乾隆知道了，不光是刘全得掉脑袋，就是他和某人也很难自保。只是可惜啊，曹锡宝聪明过了头，居然走了一招蠢棋。竟然把参劾的奏章先给吴省钦看了，结果，吴省钦又赶紧把这事儿通知了自己，让自己能够有所准备，让刘全把所有逾制的东西都烧了个一干二净，甚至连平时穿的衣服都换成了带补丁的。……

    想到这儿，和珅又微微看了一眼那正捋着胡子微笑的吴省钦，心中暗自庆幸，但也微微带着一些鄙夷。当年他在咸安宫上官学的时候，这位吴省钦吴大人跟其弟吴省兰可还是他的老师呢。可谁又能想得到，时隔多年之后，自己受命主持顺天府乡试，这两位老先生居然提前跑到自己府邸来，一见面就跪下称他为老师！还忝不知耻地说什么他和某人身为乡试的主考官，而他们兄弟参加乡试，考试的人称主考官为老师是自古以来的传统，他当之无愧。就这样，本应被他称之为“老师”的吴省钦、吴省兰兄弟摇身一变，居然变做了他的门生。不过，也幸亏这是两个小人，要不然，恐怕还不会出卖跟他们交往多年的曹锡宝，助自己渡过一劫。

    “为皇上出气？哥，曹文埴办案就是听的皇上的命令，咱们又怎么能插上一手，既为皇上出气，还能把他给弄下来？”和琳问道。

    “要不说这是天助我也呢！”和珅嘿嘿冷笑两声，“恐怕谁都没想到，那个何贵身为一名小小的商人，居然还是块硬骨头。本来收拾曹文埴那个伪君子还要等一段时间，可那个何贵这么一挺，他曹文埴在顺天府可就呆不了多长时间喽！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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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死,也要啃你块肉下来

﻿    何贵很难受。

    两天之内，挨了七十棍，五十棍打的屁股，二十棍打的脊梁。要不是刘河东机灵，那天看完他之后，赶紧便拿了些钱财贿赂了一下那些衙役，让那些衙役手下留情，恐怕他现在就不只是现在这些伤了，还要再加上极为严重的内伤。不过，即便如此，他现在也已经伤得十分严重了。

    但是，何贵并没有感到庆幸。因为他根本不应该受到这种刑罚的。所以，除了身上的疼痛，他现在只感到心里有一股火。这股火烧得他想骂人，想砍人，想剁人……甚至于，那七十杖所造成的疼痛，也被这股火给赶到了一边。

    人这辈子，未必一个个都能活得顶天立地，不可能一点气，一点冤屈也不受，但至少，要活得清爽，不能太窝囊！被人冤屈下狱，被人打成这样，如果连点儿脾气都没有地就认了，他自认做不到，也绝不会这么做！他现在的想法，就只有一条：死，也要咬下曹文埴一块肉来！

    ……

    “何贵，你可想好了？”

    公堂之上，顺天府尹曹文埴阴着一张脸开口问道。这已经是第三天了。身为与这件案子有关的朝廷官员，他的消息自然不是刘河东之流能比的。整件事情起因，过程，他都十分了解。曹锡宝参劾刘全是这段时间在朝廷之中发生的一件大事。人人都知道那位曹大御使目的，就是把刘全的主子和珅给拉下马来。但是，就跟没有人料到曹锡宝会突然向和珅动刀子一样，也没有人料到和珅也提早得到了消息，并提前做好了准备，害得曹锡宝一腔正义、满心为国的参劾成了蓄意诬告，曹锡宝还因此被乾隆罢官革职。而现在，恐怕不只是曹锡宝，就连他曹文埴也危险了。

    想到这儿，曹文埴心中闪过一丝后悔。

    何贵的案子也跟曹锡宝参劾刘全有关。前两天在乾隆面前，曹锡宝参劾刘全的时候，谈及刘全跟精品人生似乎有些联系，可能是想在跟大内的生意之中牟取暴利，目的其实并不是找精品人生的麻烦，而是为了给和珅下绊子。因为和珅是总管内务府大臣，跟精品人生之间的生意，就是由那位和中堂负责的，刘全从中牟利，还不就是他和某人意图贪污皇帝的钱财？所以，乾隆听了十分不悦。因为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他就相当于是被臣下给耍了。所以，一面派人去叫刘全来跟曹锡宝对质，一面派人把丰升额叫去问话。丰升额先到了，听到乾隆的质问，却说自己什么也不知道，并说自己一向是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给大掌柜何贵处理。而在这整个的问话过程之中，和珅一直就在乾隆身边为自己跟刘全辩护。在乾隆问及他到底有没有跟精品人生相勾结以图从大内牟取暴利的时候，和珅极力否认。只是说自己只是派刘全去招揽那个何贵，因为那个何贵很会做生意，很短的时间内就赚了一大笔钱。但是，在言语之中，和珅却又有意无意地诉说精品人生卖给大内的椅子贵了，而他却又因为乾隆要照顾丰升额这位立过战功的臣子，不得不花了许多冤枉钱。结果，本就十分不快的乾隆在听到和珅的话后，把丰升额给骂了一顿，命其回家闭门思过，同时，又派人把他曹某人从顺天府叫来，下令他好生查一查精品人生，看看这家店铺到底有没有牟取暴利！

    皇帝有命，虽然那条皇命的理由有点儿不合律条，毕竟《大清律》没有不许人赚大钱的条款，就连粮食、盐等等事关国计民生的商品也没有进行过限制，何况是区区几把椅子？可是，身为臣下，接了旨意，就得把这当成一件案子去办。

    失策啊！

    曹文埴心中暗叹，原本，他也只是认为这是件小案子，很轻松的就可以解决。皇帝就是那天生了气，又觉得自己花了冤枉钱，所以想找人麻烦出出气罢了。这一点，任是谁都能看得出来，没什么大不了的！但这个出气的人选又必须选择好，丰升额虽然是精品人生的后台，但是，毕竟是功臣，而且把责任都推了开去，所以，皇帝不好对其太过，只能骂一骂，然后轰回家去关禁闭。这么一来，就只有主持精品人生的何贵可以让自己动手收拾一下了。那何贵不过是陕西乡下来的一个小民，虽然有点头脑，但终究只是一个商人，也没见过什么世面，没有了丰升额这个保护伞，再能耐，在官府的威压之下，恐怕不敢不认罪。而只要何贵一认罪，他曹某人随便定点罪下去，也就算顺利的完成了给皇帝出气的任务，到时，皇帝高兴，大家也都高兴。虽然那个何贵会有点儿倒霉，可谁叫他只是一个小小的草民来着？受点儿委屈，而且还是受的皇帝给的委屈，这应该是他的荣耀。

    可是，他的打算虽好，却万万没有料到，自己居然碰到了一个硬骨头，而且还是一个越打越硬的硬骨头。原本以为用两次刑就能让其屈服认罪，自己也能早早结案，可是现在，因为一招不慎，他已经是骑虎难下。

    “草，草民不明白大……大人让我想什么！”

    因为有伤在身，所以，何贵只能趴在地上听审。但是，这并没有能影响到他。相反，一直因为伤口火辣辣难受的身体，因为趴在地上，还能感受到不小的凉气，可以让他昏沉沉的脑袋变得清醒一些。

    “你藐视朝臣，冒用官声，牟取暴利，而且，还藐视公堂！”文通判在旁拍着桌子叫道。

    “大人这两天……难道就没想出一……一点儿新鲜的罪名么？”何贵连脸也没抬，直接趴在那里就冷笑了起来，“上一回过堂，我……我就说过，想栽我的罪名，就……就先拿出证据来！”

    “你四处宣扬你跟大内做过生意，高价转卖朝廷官员坐过的椅子，这些难道不是证据？哼，还敢把皇上跟太后坐过的椅子放到店里任人观看试座，你知不知道，你不这仅仅是冒用官声，还是大不敬！按律，是要诛九族的！”文通判狰狞着一脸面孔，恶声说道。

    “哈哈……呃！”大笑带动了伤口，何贵只能停下，但他的语气却丝毫不减嘲讽：“大人身为……顺天府通判，不知道读……读没读过《大清律》。宣扬跟大内做过生意，转……转卖官员坐过的椅子，这就……就叫冒用官声？真他妈的可笑！如果是这样，那内务府的那……那些个皇商，是不是都该下狱啊？至，至于把太后跟皇上坐过的椅子放……放到店里任人观看试座，哈哈，大，大人，你知不知道，你这是诬蔑！”

    “你敢嘲弄本官？”文通判再次怒喝道。

    “我是按事实说话！”何贵针锋相对。

    “你……”文通判突地一伸手，哆哆嗦嗦地指着何贵，叫道：“你还真是吃打不吃记，莫不是想再受一次大刑？”

    “……”听到文通判这话，何贵勉力抬起头看着他，目光却显得有些清淡：“有本事，你就打死我！”

    “你……刁民，刁民！”文通判已经说不出其他的话来了。他没有曹文埴那么深的心思，可是，终究也是个有点儿知识的官员。《大清律》规定，当堂打死人犯，身为审案官员，是要受到惩处的，何况，何贵还没有被定罪，顶多只能算是嫌犯。而事实上他们谁都明白，何贵是没有罪的，顺天府压根儿就是没理的一方。事情到这一步，那就是他们小看了这个精品人生的大掌柜，这个家伙，与那些一没了后台便软不拉叽的生意人根本就不一样。

    “来啊，给犯人上夹棍！”

    文通判正在那里生气，曹文埴的声音却又响了起来，紧接着的，就是一枝水火签！

    “大人……”文通判怔住了，他虽然被何贵气得要死，但他也知道，何贵已经不能再轻易用刑了，两天之内七十棍虽然不算最狠的，可万一要是出了点儿什么事，他们怎么交待？

    “用刑！”

    没有理会文通判，曹文埴依然冷冷地朝众衙役下令道。其实，他也不想再乱动刑罚了……前几次就已经有些过了，再动刑罚，已经是完完全全的审案不公，意图屈打成招！可是，他也知道，如果不能让何贵招供认罪，一个“办事不力”的罪名就跑不掉了，那时候，再加上“屈打成招，冤屈他人”这条，他的仕途就肯定保不住了，所以，两权之下，他必须让何贵屈服。到时候，只要案子办下来，何贵区区一个平头百姓，在北京一没亲二没故，又因为太能赚钱，还招了不少人的嫉妒，所以，不会有人会为之出头伸冤，自己又是为皇帝出气，朝中也应该不会有什么人冒着犯忌的危险找自己的麻烦，就算有，也会顾及皇帝的面子，罪名也不会太大，自己应该也能顶得住，这样一来，不仅顶戴花翎可以保住，名声也能大致保全。

    “早知道如此，第一次就不应该放百姓前来观看！”看着底下的衙役七手八脚的给何贵套上夹棍，曹文埴的心里却这么想道。

    ************************************

    昨天十二点过,下午两点过,发生了两次余震,凌晨十二点过,又有市政府抗震救灾指挥部通知:不要住在家里,远离高大建筑物与高压线……今天早上，老古绕了一圈儿，附近四周全都是搭帐蓬的。唉，再这么下去，都不敢上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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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闹就闹场大的

﻿    夹棍有两种，一种夹手指，一种夹腿。

    何贵被夹的就是腿。本就爬不起来，这一次之后，更是完完全全的动弹不得了。

    ……

    “大掌柜，你就认了吧。何苦受这个罪啊……”

    或许是觉得刘河东等人翻不起什么大浪，又或许是压根儿没想起来，曹文埴一直没有禁止外面的人来探视何贵。现在，刘河东又带着东西来看何贵了。到现在为止，他是唯一的一个来看过何贵的人。

    “我的伤怎……怎么样？”何贵整个身子都埋在牢房里的草窝上，连脸都埋了进去，只是传出了声音。

    “郎中说了，得……得好生养着。不能再受刑了。要不然，就……就残了！”刘河东的声音有些哽咽，“大掌柜，你就别再硬撑了。好汉不吃眼前亏啊！衙门是铁了心地要整你，你何苦跟他们硬碰硬啊！”

    “老刘……”何贵的声音很虚弱。

    “大掌柜，你有什么话？”刘河东急忙靠过去，低下头凑近了问道。

    “帮我找个……讼师！”

    “讼师？大掌柜，你，你想干什么？”刘河东猛得一抬头，语音里已经微微带上了点儿哭腔，“不能再硬来了啊！你要是再这样，非得死在那顺天府大堂不可啊！”

    “哼，人家逼我去拼命，我自然不能太让人失望。不过，闹嘛，自然得闹场大的。那样，就算嬴不了，也能扒那曹文埴几层皮下来。……你要是我的朋友，就帮我去找！”何贵每说一句，都得喘息上好一阵儿，但他的语气却无比的坚定：“记着，让……让他立即就来！别耽误了……时间！”

    “大掌柜，你……你到底想干什么呀你呀？”刘河东有些手足无措，“叫了讼师又有什么用？是那顺天府尹要治你，讼师再能耐，也不管用啊！”

    “帮我去找！”何贵低声吼道。

    “大掌柜。我求求你了，别再这么硬气了！这样不成啊！”刘河东苦声叫道。

    “你到底帮不帮我去找？”何贵的声音掺上了一丝怒气。

    “你……行，行，行！我帮，我帮成了吧！可是，就算我去帮你找，恐怕也没人敢来啊！”刘河东摇头答道。

    “我只是问，问几个问题。不是想让他跟我过堂！你，你让他们不用担心！”何贵喘息着说道。

    “这……这也不行啊。大掌柜，我不能害你！咱们只是小老百姓，跟官府硬对着干，是要倒大霉的啊！你现在都被打成这样了，我，我……”刘河东脸色戚苦，一个劲儿的摇手，就是不答应。

    “是我朋友，帮我！不是……就走！”何贵的声音很低沉，但语气却丝毫不容拒绝。

    “大掌柜！”

    “要么，帮我！要么，到顺天府大堂帮……帮我收尸！”何贵的声音愈发低沉。

    “你，你……唉！！”刘河东拿手连连指着何贵，但最终却只能长叹一口气，站起来向外走去。

    ……

    “你帮我一次，无论我能不能渡过这一劫，都必定还你一场富贵！”

    刘河东走了，何贵知道他是帮自己找人去了，在这个时候，这是唯一一个愿意帮助自己的人。他不能不感动，也不能不记住这次的恩惠。他转不过头去看一看这位朋友，只能在心底暗暗发誓。

    *********

    古代办案，人人都知道有个“三法司”。那什么是三法司？在清代，“三法司”其实是指的三个衙门的总称，这就是刑部、大理寺，都察院。这中间，刑部为主管全国刑罚政令及审核刑名的机构，都察院则是负责稽察监督，而大理寺却是执掌重大案件的最后审理和复核。

    所谓“大理”，与云南的那个大理城的“大理”可不是同一个意思，代表意义也完全的不同。大理之意：古谓掌刑曰土，又曰理。汉景帝加大字，取天官贵人之牢曰大理之义。这也就是说，一般情况下，大理寺所审理的，就是犯罪的官员及贵族。

    清代，大理寺设大理寺卿一人，主管全部事务；左右少卿各一人，掌左、右寺务；少卿之下，还设有寺丞、评事、经承等官。

    乾隆四十二年，大理寺卿名叫王昶。

    这年头，能做官的都是名人，就算不是名人，做了官，尤其是大官之后也会成为名人！而能入到皇帝法眼之内的，又必定会成为名人中的名人。

    王昶，字德甫，号述庵，又号兰泉，朱家角人。乾隆十九年中进士，归入选班。二十二年皇帝南巡，王昶获召试第一，授内阁中书，协办侍读，入军机处，后又升迁为刑部郎中。乾隆三十三年，王昶因“言两淮盐运提引事不密”而被罢职。但是，因为受大学士阿桂器重，王昶得以随其行走军营九年。因战功卓着，被乾隆嘉奖，又复被提升为鸿胪寺卿，赏戴花翎，在军机处行走。不久又升为大理寺卿、都察院右副都御史。乾隆称其为“人才难得”！

    不过，王昶没有想到，自己这位皇上口中难得的人才也会遇到这么一条大难题。

    就在今天清晨，大理寺门口就被人摆上了一封信，准确的说，那是一份状纸。要知道，大理寺是专管官员犯案的刑狱衙门，所以，见到这份状纸之后，守门的那几个戈什哈不敢耽搁，立刻就送到了左寺少卿王尔烈手中，王尔烈看后不敢擅专，又把这份状纸交到了他的手里。

    但是，看完状纸之后，他也被里面的内容给震蒙了！

    虽然他是大理寺卿，管的就是审判犯法官员，但是，这份状纸上所写的，又岂是他能管得了的？别说是他，恐怕就是放到军机处，恐怕也没谁有那个胆子受理！

    “德甫，怎么办？”

    看到王昶的脸色在看完状纸之后接连变化数次，大理寺少卿王尔烈急忙紧张地问道。

    “怎么办？……君武兄啊，你看我们该怎么办？”

    王昶今年五十二岁，比王尔烈还要小两岁。而且，王尔烈的才名远比他要高的多。这位王少卿曾经去江南做过学政，主持过江南科场。江南人文荟萃，到此时已经是中国文风最盛的地方。尤以江浙一带的举子更是多如牛毛。这些考生听说主考官是一位北方人时，都瞧不起王尔烈，甚至有个别狂妄的江南学子出了个上联“江南千山千水千才子”，想羞辱他。可这条对联才刚出来，王尔烈就提笔对出了下联，“塞北一天一地一圣人”，顿时震慑住了整个江南科场，毕竟，你才子再多，也扛不过一个圣人在上面压啊！而且，王尔烈还曾经写过一首诗：“天下文章数三江，三江文章数吾乡，吾乡文章数吾弟，吾为吾弟改文章！”流传极广，也为自己打出了极大的名头。而且，当年，王尔烈参加科考的时候，据说本可考中头名状元，只因乾隆私下考场，名列第四。主考官便把他同乾隆对换一下名次，使得王尔烈才只中了一个二甲头名。所以，放着这么一个大才在身边，王昶当然要时时问顾。

    “我？我能有什么办法？”王尔烈苦笑一声，“若是德甫你想息事宁人，可以权当这只是一张不知是谁掉在大理寺门口的废纸，可是，你要是怕这事儿传出去，到时有人究问起来自己不好担待，就只有交到军机处，让别人去烦恼了。”

    “这事儿我们不能擅作决定……交到军机处吧。唉，曹文埴这回怎么惹了这么大个麻烦？”王昶叹了口气，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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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疯子

﻿    自打从金川回到北京，上有皇帝的器重，下有同僚的尊重，所以，阿桂一直过得十分舒心，虽然间或有那么点儿小小的不愉快，可是，总体上还是过得相当不错的。而心情好了，身为臣子，自然要更加为皇帝分忧。

    虽然年纪稍有点儿大了，可是，长年带兵，他身体一直很好。所以，每天，他都是早早地到军机处应卯。

    ……

    “阿中堂，您可来了！”

    军机处身为天下枢机重地，人数一向不多。在乾隆四十二年的时候，也不过是于敏中、阿桂、王杰还有和珅四人而已。而这四人里面，除了和珅是靠着乾隆的恩宠坐火箭一样飞速升入军机处的之外，其余三人都是资历深厚。其中，领班军机大臣于敏中已经位在宰辅之位近二十年，威望自不必说；阿桂军功政绩样样出众，朝中无人可及；而那位王杰，其人品资历也远非和珅可比。

    王杰，字伟人，陕西韩城人。八岁丧父，家境贫寒，但自幼聪明好学，曾师从着名学者孙景烈学飞理学，年纪轻轻就考中了举人，后来，又前往江南，给当时的政坛大腕亦即两江总督尹继善当了师爷，尹继善的奏章经常由其书写。最后，一举考中状元，成为清朝开国以来头一个陕西状元。据说，王杰中状元后，有山东学士很不服气，认为选拨不公，便出对联考王杰，上联是：“孔子圣，孟子贤，自古文章出齐鲁。”王杰立即对答道：“文王昭，武王穆，而今道统在西秦。”山东举子由此态度一变，对他十分尊敬。王杰中状元后，初在南书房当值，后经多次升迁，官至内阁学士，乃至如今的军机大臣兼左都御使。（王杰其实是乾隆五十一年才进的军机处）

    “哦，大家都来了啊！呵呵，亏我还以为来得早，没想却是晚了！惭愧惭愧啊！”

    一进军机处的门儿就听到有人打招呼，阿桂仔细瞧了瞧，于敏中、王杰原来都已经到了。当下笑嘻嘻地说道。至于没见到和珅，他根本不在意。

    “阿中堂！”又有人上来打招呼。

    “咦，德甫、君武，你们怎么也在？有事吗？”有些诧异地看到王昶跟王尔烈这两个大理寺的主官，阿桂好奇地问道。

    “当然是有事。要不然，他们两个怎么会一大早就跑来这里？”在座的无一不是当朝的重臣，敢这么不客气地说话的，也只有资格最老的于敏中了。这位领班军机手里捏着一封信，正没好气地瞪着王昶两人。而另一位军机大臣王杰，也是没有了以往的精神，显得有些垂头丧气。

    “怎么啦？”

    阿桂终究不是老眼昏花之辈，很快就发现了大家的不正常。

    “这两位大理寺的主官接了一件案子，怕受不起，就找上咱们军机处了……”于敏中指了指站在一边的王昶跟王尔烈两人，又把手里的信封朝阿桂一递，“你自己看看吧！”

    “嗯？”

    阿桂接过那个信封，感觉有点儿莫名其妙。大理寺接个案子很正常啊，处理不了，交到军机处来也是十分正常，怎么看于敏中的意思，好像还不太乐意似的？

    心里有了疑问，阿桂动作麻利地把信封打开，抽出了里面的东西，展开看了起来……然后，他就目光有些呆滞地抬起了头，看向了在场的几个同僚：

    “这……”

    “没想到吧？”于敏中问完，又自苦笑了一下，“不光是你，老夫为官这么多年，也从来没见过这么猖狂的家伙！”

    “这个曹文埴到底是在搞什么？怎么案子才交到他手里几天，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阿桂的手有点儿哆嗦！就像于敏中说的，他没见过，而且是确确实实地没见过这么猖狂的家伙。

    “听说阿中堂您认得这个何贵？”王杰突然开口问道。

    “嗯？啊……不认识，只是见过，还说过两句话。”阿桂喘了一口粗气，暂时压下了手里那份状纸所带给他的震惊，答道。

    “这人……怎么样？”王杰犹豫了一下，又问道。

    “原本看着，也就是个比较机灵，有点儿喜欢冒尖的年青人。可真是没想到啊……”阿桂逮着座位坐了下去，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苦笑着看向了王杰，“你们这些陕西人，真是招惹不得啊！”

    “什么陕西人招惹不得啊？能不能给和某也说一说啊？啊，哈哈哈……”

    阿桂话音刚落，一阵爽朗的笑声就从军机处门外传了进来，人未到，问题便先扔了进来。接着，和珅便迈步走了进来。

    “大家早……哟，原来诸位都已经到了，又让和某落了个最后！哈哈，不好意思，告罪，告罪！”

    和珅很客气，也很和气！一进门，便笑对众人，先问了个好。

    “和中堂！”

    在场的每一个人，恐怕没有一个是看得上和珅的，可是，伸手不打笑脸人，既然人家和珅先给大家问好了，他们也不能抻着脸不答话，所以，顺着都还了一礼。

    “刚才好像听阿中堂在说什么‘陕西人不好惹’啊？呵呵，咱们这军机处好像正就有一位陕西状元，不会是王中堂您惹阿中堂生气了吧？”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和珅又朝王杰笑问道。

    “王某可不敢当这‘不好惹’三个字！”王杰冷哼了一声，把脸转了过去，丝毫不卖和珅一点儿面子。

    “呃……呵呵！”王杰的冷淡让和珅的笑脸僵了一下，不过，和珅毕竟是和珅，当然不会就这么被憋住，不到一转眼的功夫，就又展开了一副笑脸朝向了阿桂：“阿中堂，王大人不屑于跟我这没读过书的说话，您是前辈，可不能这样啊！”

    “……”

    王昶跟王尔烈一直就站在一边，他们两个是等着于敏中、阿桂等人的答复。到底是把这状纸的事禀报乾隆，还是直接就这么压下，甚或是打回他们大理寺，反正只要军机处有了章程，他们也就有了底气，该怎么做也就有了数。可他们两人没有想到，还没拿到主意，就先见识了一场内斗！没想到，军机处的这些个大臣之间的关系居然这么差劲儿。王杰连话似乎都不愿意跟和珅说，和珅又立即在话里夹枪带棒的反讥王杰不识礼，没读过书！这才大清早呢，就争成这样，这要是到了中午，那些呆在这儿的，还不得给烤焦了？

    “唉，这军机处以后还是少来为妙！”

    王昶跟王尔烈相互看了一眼，都暗暗在心中想道。军机处这四位他们可是一个都惹不起，不想惹祸的，还是躲远点儿好。明哲保身，才是中庸之道啊！

    ……

    “你自己看吧！”

    阿桂等人自然不会理会王昶这两个大理寺的“小官”在想什么，听和珅都那么说了，阿桂也懒得跟他计较，随手把手里的那份状纸就交给王尔烈，让王尔烈交给了和珅。

    “状纸？……呵呵，居然有人把状告到咱们军机处了？这是哪里的官员这么有新意啊？”接过状纸展开，和珅首先就看到了头两个字，他没反应过来，还以为是某个官员要告谁，居然笑了出来。

    “新意？哼，是新意！而且还是从来没人见过的‘新意’！”王杰在旁边冷哼道。

    “从来没有过的‘新意’，那和某可要看看了！”听到王杰的话，和珅抬头笑笑，又接着往下念了下去，可是，很快地，他的脸色就变了，变得很红，很猪肝：

    “草民何贵，无罪被捕，心中惶惶，惊恐莫名！顺天府尹，妄动大刑，心怀不轨，意图屈招；都察御使，视若惘闻，尽忠尽责，莫非虚名？……神州自古有仁义，大清岂会无青天？天子脚下，首善之地，先世宗皇帝手书‘肃清畿甸’手书尚高挂于顺天府大堂之上，今就有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此何为也？草民今几无生路，唯泣血状告顺天府知法犯法，屈冤良民；告都察院众御使失职失责，坐视顺天府枉法！望乞大理寺诸公以民为本，不忘帝君之嘱，还我清白！……含冤草民：何贵！”

    ……

    “疯子！”状纸念完了，和珅的嘴里也只剩下了这两个字。

    这状子写得并不长，文章的修辞不说在在座的几个大家面前，就是和珅这个二把刀也看不上眼，可是，里面的内容却十足震撼。一个小小的平头百姓，一介白丁，居然把顺天府跟整个都察院都给告了！

    这种事，别说是个小老百姓，就是他们这些军机大臣，也不敢随便乱来呀！

    这何贵想干什么？

    疯子！

    真正的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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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商议

﻿    谁也没有想到何贵居然会这么疯狂。

    没错，就是疯狂！

    “猖狂”两个字已经完全不足以概括他的表现。要知道，这个家伙告的，那可是顺天府加整个都察院！……不是疯子，能干出这种事儿来吗？别说大清国了，中国上下几千年，还没听说哪朝哪代有过这么疯的家伙。一告，就是一大帮！而且，全部都是五六品以上，甚至还有一位宰相被牵扯在里头。王杰可正是左都御使，负责掌管都察院的。

    “不仅疯，而且傻！”

    和珅一边说着，一边擦了擦鼻尖的冷汗。太疯了，这个何贵，简直就是疯到了连他们这些军机大臣也感到一丝害怕的地步。这可不是光告的顺天府跟都察院，这事儿要是真的宣扬了出去，他们这四个军机大臣也别想捞着什么好。谁叫他们是满朝文武的头头？下面办事办成这样，乾隆身为皇帝，当然不能也不会有责任，到时不找他们这四个宰相算帐，还能找谁？亏得自己还想趁着这一次的机会把曹文埴弄下来，再找个自己人填上去呢。可现在……还是先躲躲吧！至于曹文埴？哼，自打何贵这份状纸递到了军机处，他曹某人的仕途就算完了。能只是被罢官革职就该拜谢皇恩浩荡，祖宗保佑了。

    “这可是一场就算嬴，也是输的官司。这个何贵，到底是聪明的过了头，还是真的疯了？”

    今天注定了不是军机处的好日子。四名军机大臣头一次齐心协力地想着该怎么去解决一件事。就连本想趁机捞点好处的和珅也不敢再存着什么别的想法。现在可不是为自己捞好处的时候，何贵这张状纸既然已经送到了军机处，那么，事情就已经开始朝着不受控制的方向发展。至少，他和珅现在还控制不住。不过，有一点现在可以肯定，那就是如果把这件案子交到乾隆那里，他们四个军机大臣铁定要挨一顿狠批，而乾隆那位一向爱面子的天子，在看到这么一个小老百姓对朝廷这么蹬头上脸的行为之后，不知道会不会被气得发疯？

    “你说你们两个，怎么就不把这张纸给扔到茅坑里去啊？”和珅瞪着王昶跟王尔烈，埋怨道。

    “这关他们什么事？人家既然把状纸都递到大理寺了，身为大理寺的正少卿，他们又怎么能不收？”王杰也对和珅发火道。

    “行了，王大人，王中堂！你就别替别人开脱了。你这个左都御使可是管着都察院呢，这个何贵可是连你也给告了！”和珅讥讽道。他当然知道王昶两人的难处，别说何贵告的人这么多，光是里面提及了世宗雍正帝，这状子就不能随便处置。因为，乾隆是个“孝子”，关系到他老子的事情，其反应往往都会很大发的。就像去年，江西新昌举人王锡侯作了一本《字贯》，堪称巨着。卷帙十分丰富，引证也是十分的细致，从“天”字开始，注解就有十多页！可是，一个叫做王泷南的，告发这本书跟《康熙字典》有不符之处，当为大逆不道。江西巡抚海成看完书后，觉得不应该小题大做，认为只要把王锡侯举人功名革掉就行了。并且向乾隆上书说《字贯》并无悖逆之语。结果，乾隆让人把《字贯》拿来，看了几页便即大怒，因为王锡候在书中所举的例子之中引用了先帝的庙讳御名，这在乾隆看来，是不尊重，是对雍正的不敬。结果，《字贯》不仅成了悖逆，而且还是大逆不道！而江西巡抚海成更因为此案，被乾隆训斥，说他身为满洲世仆，对大逆之书“恬不为怪”，简直就是昧尽天良，负恩蔑理！结果，就因为没注意先诸帝的庙讳，一位巡抚被下吏部议处，并交刑部治罪，最后被判斩监候，秋后处决。而当时的江西布政使周克开，按察使冯廷丞，都被革职，并遣戍军台，工部侍郎李友棠因为曾经为《字贯》题诗一首，亦被革职！这件事，满天下的官员可都是记忆犹新呢！……而这一次，何贵又在状子中提及曹文埴顶着雍正亲笔手书的“肃清畿甸”牌匾制造冤案，谁敢说这是对先帝的尊敬？所以，王昶跟王尔烈对这状子的处理完全可以理解。只是，心里虽然明白，和珅就是憋不住这火。因为王昶跟王尔烈把这案子交到了他们的手里。这可是一个大麻烦。

    “告便告。大不了，我上折子认罪就是了！何况，坐视曹文埴如此断案，本就是我们都察院失职失责，人家也没说错！”不屑地看了一眼和珅，王杰又冷冷地说道。

    “好！好一个王大人！好一个清正刚廉的王中堂！”和珅连连冷笑拍手：“这可是你说的。自己上折认罪！只希望到时候，你可不要害怕反悔！”

    “哼，我王杰一不偷，二不抢，三不贪渎，四不受贿，有什么好害怕，又有什么好反悔的？”王杰怒道。

    “你……好，你王大人了不起，和某佩服！哼！”

    “够了！你们非得争个你死我活是不是？难道还嫌现在的事情不够乱吗？”于敏中突然暴怒道。

    “……”

    于敏中是领班军机大臣，又是军机处资格最老，年纪最长的一位，和珅跟王杰两人当然不能不卖他的面子，见到这位老先生突然发怒，两人只好各自瞪了一眼，各自坐回座位上生闷气去。

    “于中堂，于中堂！”

    气氛很沉闷。在场的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想法。但无一不觉得何贵这份状子十分地棘手，而这中间最为棘手的，就是乾隆如果知道了这件事，会有什么反应。……没错。皇帝是这世上的老大，所有的官员都是皇帝的手下。可是，皇帝并非全知全能，也有血有肉，也是人！在场的诸人都是乾隆的近臣，对乾隆这位一向自诩“圣明”的天子都算十分了解。可是，也正因为了解，他们才不敢确定乾隆可能的反应。乾隆这人，自小便十分聪明，又一直高高在上，所以，惟我独尊！容不得任何人任何形式的冒犯！但是，有时候，偏偏这位皇帝又喜欢装出一副心胸开阔的样子来，对某些冒犯了他的人或者是事宽大处理，甚至于不处理！以此博得民声！

    不得不说，乾隆一向以来的表现都是十分不错的。“乾隆盛世”的念头到如今也是深入人心，人人都说他是位圣明天子！可是，只有真正的近臣，才知道这位乾隆爷的烂毛病有多少。

    好色就不说了，皇帝嘛，多弄几个女人也是正常，说起来，身为男人，大家伙倒还蛮佩服这位皇帝的能耐的，毕竟，都是六十多岁的老头了，精力还如此强健，不服都不行。不过，乾隆的优点实在是太少，其中最招人烦的就是他的诗！本来嘛，写得不好，你就少写，或者干脆就别写呗！可这位皇帝爷不仅不知道收敛，还因为自身的“诗才高绝”而沾沾自喜，没事儿就要来上那么一两首，正所谓：

    每逢佳节要作诗，

    感慨年华要作诗，

    回忆祖德要作诗，

    治国经验要作诗，

    嘉奖臣将要作诗，

    传来捷报要作诗，

    斥责腐败要作诗，

    阐发哲理要作诗，

    崇敬圣贤要作诗，

    刮风下雨要作诗，

    祭天祭地要作诗，

    农业丰歉要作诗，

    描写耕织要作诗，

    兴修水利要作诗，

    自然灾害要作诗，

    问候长辈要作诗，

    生死离别要作诗，

    读书有得要作诗，

    赏画有获要作诗，

    书法有感要作诗，

    巡视归来要作诗，

    送别老臣要作诗，

    狩猎回来要作诗，

    寻访名胜要作诗，

    游历山水要作诗，

    观赏花鸟要作诗，

    怀念往事要作诗，

    夏日避暑要作诗，

    设宴款待要作诗，

    挥毫泼墨要作诗，等等。(大家原谅,对乾隆的“诗才“,不如此不足以显示啊.)

    ……

    总之，事无巨细，有感即诗。喜怒哀乐，挥笔即诗。平均下来，一年得六百多首！这哪是诗人？超人才是！也不知道一个大老爷们儿，整天哪来那么多愁善感！最倒霉的，就是这位爷有时候吟诗吟出一半儿，下面接不上来，他们这些近臣还得帮衬着，免得让皇帝出丑，累啊！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写诗写多了，这位乾隆爷的喜怒一直让人无法摸透。说不定，刚刚还跟你笑呵呵的，一转眼却又会把你骂个狗血淋头。所以，四名军机大臣都有些犹豫何贵的这份状纸该怎么处理。挨骂倒是小事，可万一惹出什么大麻烦来呢？

    “于中堂，于中堂！”

    屋里的人都在沉思，没有反应，直到外面的人闯进了军机处，大家才发现又有人来了。

    “德福？”阿桂首先认出了来人，叫道。

    “哦，阿中堂！”来人转过头来，朝阿桂见了一礼。

    “德大人，您怎么来了？”和珅也认出了来人，刑部尚书德福！

    “我怎么来了？当然是因为有事才来啊，”看了一眼和珅，德福又朝在座的做了一个罗圈揖，“我来找几位中堂帮我出个主意！……咦，王大人，你们也在？”

    “啊，我们也在！”王昶跟王尔烈一齐向德福抱了抱拳，苦笑着应道。

    “你们，你们不会也是……？”德福又看了王昶二人一眼，突然众袖口里抽出一个信封拿在手里扬了扬，惊道。

    “你也有？”王昶跟王尔烈同时惊叫，又同时暗叫倒霉！早知道，还不如真就像和珅说的似的，把那份状纸扔茅坑里算了，反正早晚有人会把那东西拿来，自己何苦来哉要自找苦吃。

    ……

    “诸位，怎么办？‘神州自古有仁义，大清岂会无青天？’这话说得重呀！一个处理不好，咱们大家可都别想落好儿……”于敏中看了看众人的反应，又苦笑着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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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是什么人？

﻿    人人都知道老实人好欺负，但是，许多人也都知道，老实人要是发起了火，可就不是可以善了的事儿了。

    何贵不算是个老实人，可是，相对于那些清廷的官员们来说，他已经是老实的不有再老实的人了。而这一回，他这个不算老实的老实人偏偏又被惹得发了火，或者说，他已经不单单地发火，而是要拼命！

    七十大板外加二十夹棍，足够将何贵送进望乡台好几次。看到何贵不好糊弄，也吓不住，曹文埴满心希望凭着这几招酷刑逼得他招供认罪，可是，没想到的是，这样招来的却是何贵的拼死一击！

    你要老子的命，老子就先啃你个面目全非。

    这就是何贵的打算！

    自从进入社会，何贵做过不少工作，也受过不少委屈，可是，还没有落到过这么悲惨的地步！曹文埴的做法，已经让他起了同归于尽的心思！因为他不仅恨，还怕。怕自己死得无声无息，毫无价值。那样的话，他可就太不甘心了。

    ……

    “怎么办？”

    整整半个时辰，军机处四位能力出众的大人也无法决定该不该把这事儿捅到乾隆那里去。因为，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可能会出现的情况。

    没错，他们可以把这件事隐匿下来，但是，此事如今已经涉及到了刑部、大理寺跟军机处三大部门，他们把这事儿瞒下来，谁知道会不会有看他们不顺眼人再暗地里告诉乾隆？欺瞒君王的罪责，只会让事情更加可怕。但是，如果不瞒下来，他们一个个都注定少不了被乾隆臭骂一通，还要担上责任，不过，这还并不是他们最担心的，他们只是不知道，这事儿如果放到乾隆手里，会不会闹大。上一次的《字贯》之狱可就只是因为那个王锡候将雍正的庙号用到了注释举例里面，这如果真究起来，真是大事么？不就是一个很正常的文学事件么？可结果却闹到一个巡抚被吊死，布政使、按察使被革职流放，一个侍郎丢了官职。而这一次，还关系到王杰这位军机大臣。王杰一向清名素着，但这一次又确实是他眼看着曹文埴冤枉他人，毫无理由地失职了。这等于就是一条小辫子，要是被人揪住不放的话，王杰的军机大臣之位恐怕就要悬。于敏中跟阿桂可舍不得王杰，眼下，和珅极得圣宠，锋头正健，两人虽然看不惯，但也放不下架子跟一个晚辈斗，因为那样在乾隆面前也不好办。可以说，现在军机处愿意正面跟和珅对着干的，就王杰这么一位。而且，这可是宰相之职，如果王杰真的得下去，谁来接任？两人位高权重已经很久了，虽然门生故吏不少，但同样的，也少不了对头，如果到时候王杰下去，上来的是他们的某个对头，他们咋办？而和珅也虽然不像于敏中跟阿桂一样顾虑那么多，可是，何贵这一回告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如果他先支持把这事儿交到乾隆手里，肯定会得罪一部分朝臣，那大多数可是御使，专门负责监察官员的……他今天可还没吃饱呢！

    “皇上现在该在慈宁宫吧？”

    沉闷了很久，和珅突然朝其他人说道。

    “嗯？”其他人都是猛得一抬头。

    “慈宁宫？！”

    乾隆是个孝子。对皇太后的孝顺那是没话说的，点点滴滴都是看在大家伙眼里的。只要没什么大事要忙，每天定点定时都要去慈宁宫给皇太后请安，跟皇太后聊聊天，唠唠磕！几乎已经成了定制。

    和珅聪明，一下子就点出了关键之处。在皇太后面前，乾隆可一向都是很好说话的。在场的都是朝中重臣，自然也都知道这一点，所以，一回过神来，便十分整齐地，拔腿就走。

    ************

    “先前个圣祖爷康熙朝的时候，上书房大臣索额图位高权重，可还真没几个人知道，那是个惧内的主儿。”虽然近两天朝里出了点儿事，但是，臣子们担心的事情，乾隆还不会多么地放在心上，所以，他的心情还算不错。于敏中、阿桂、王杰还有和珅等人来到慈宁宫拜见的时候，他正在给皇太后说笑话听。

    “那年，索额图在南书房当值，天天要进去见皇祖。偏这一天午觉起来，不知为什么事两口子犯生分，他夫人使鸡毛掸子赶得他走投无路，就钻了床底下去。他夫人兀自探着身子打，一边打一边问：

    ‘你个狗娘养的，出来不出来！’

    ‘老母狗’，索额图说，‘男子汉大丈夫，说不出来就不出来！’

    ‘你出来！’

    ‘我不出来！’

    内廷里还在等着索额图去理事，到了未时牌还不见他来，高士奇便知他在家又‘出事’了，命人去唤，‘就说得去见主子呢！’那人飞骑赶到索府，见家人都捂嘴葫芦笑，隔窗儿就喊‘索相，别误了见主子！’”

    乾隆说到这里，慈宁宫里的人，上到皇太后，下到来请安的妃子们，还有那些地位高点儿的近侍宫女，已经都笑得弯背弓腰，皇太后笑得拍了拍胸口问道：“那索额图敢情是出来没有？”

    “说话间索额图已经出来。”乾隆正容说道，“不过，一头一脸都是灰……拍打着身上走出来，梗着脖子一路直下台阶，一头恨恨说：“哼！河东狮么？有万岁爷给我作主，我怕谁？！’”

    “这个索额图，哈哈哈……”

    众人大笑声中，王八耻凑到乾隆耳边，把于敏中等人一起前来的消息禀报了上来。

    “哦，一起来了？呵呵，难得的很嘛，那就都叫进来吧！”乾隆笑道。

    “皇帝，是什么人来啦？”见到王八耻领旨出去，皇太后止住笑，又朝乾隆问道：“如果有事，你就先去吧。我这里也不缺人伺候！”

    “呵呵，皇额娘您不用担心。没什么事儿。就是于敏中他们来给您老人家请安来着！”乾隆笑道。

    “请安？哼，皇帝你可别蒙我老太婆。于敏中他们整天整夜的忙个不停，就算要来请安，也不会大清早就来吧？”皇太后笑道，“何况还是一齐来的？他们难道都闲着没事儿？”

    “呵呵，皇额娘果然慧眼如炬。”

    乾隆陪笑间，于敏中打头，阿桂、王杰、和珅，还有德福、王昶、王尔烈几个人已经走了进来。

    “好了，都免了吧。”见于敏中等人要叩头，皇太后挥了挥手示意不用，又说道：“你们都是些朝中的大臣，是有事儿找皇上，又不是找我这个老太婆，不用这么多礼。”

    “臣（奴才）等……”

    “太后都说免礼了，你们还有什么好支吾的？有什么话就说！”乾隆说道。

    “皇上，臣等……”于敏中看了一眼慈宁宫的情形，略犹豫了一下，可看到皇太后嘴巴张了张，似乎要说话的样子，他急忙又抢着说道：“启禀皇上，臣等今天早上接到了两份状纸，不敢擅专，所以特来奏明，以请圣裁！”

    “朕就说，怎么刑部、大理寺的主官也都一起来了呢！”乾隆微笑着看了一眼王昶跟德福，“有什么状纸？居然都告到你们那里去了？有麻烦了吧！”

    “皇帝，既然你们有正事儿要谈，就回乾清宫再谈吧。哀家这就不留你了！”乾隆问完，皇太后还是插嘴说道。

    “呵呵，皇额娘您可别这么说……”乾隆对着皇太后一笑，又扫了一眼几个臣下，“您这么说了，可就伤了这几位朝廷重臣的心了！”

    “哦？皇上，太后怎么伤了几位大人的心呢？”皇太后身边，婷妃汪氏问道。

    “哈哈，朕的臣子，朕又岂会不明白？他们这一个个，猴精着呐！”乾隆笑容满面地看着听到他的话后已经额头冒汗的于敏中等人，又伸出手指点着说道：“他们又不是不知道朕现在在慈宁宫给皇额娘请安，有事儿，不会派人请朕去乾清宫再说？非得一块儿跑到这里来烦扰皇太后？肯定是遇到了难事儿，怕担责任，所以一起跑到慈宁宫来，因为他们知道，太后心慈，朕在太后面前也不会发脾气，容易混过去！——是不是啊？和珅！”

    “啊？……皇上圣明，洞察秋毫！”和珅一哆嗦，急忙躬身说道。

    “皇上圣明！”

    于敏中等人不是没想到乾隆会看透自己这些人的用心，不过，却没想到乾隆会毫不客气地给点了出来，顿时，一种羞愧之感漫上心头，有些脸红。

    “好啦。都别低着头了，”看到这几个臣子低着头不好意思似的，乾隆又笑了起来：“有什么事儿就赶紧说，要不然，待会儿太后乏了，可就没人给你们说情了！”

    “……皇上，请您御览！”左右看了一眼，和珅很无奈的走上一步，把手里的状纸给呈了上去。

    “嗯！”乾隆伸手接过状纸，放到眼前看了起来。于敏中等人都偷偷抬头盯着他的脸色，可是，出乎意料的，看完状纸，乾隆却只是略带略叹了口气，就连语调也没什么太大变化：“一份状子，居然连先帝爷的手书都搬出来了，看来这告状的是真的急了，恐怕是打算裹着曹文埴一起完蛋啊！只是……”

    乾隆又抬起头，十分疑惑地朝着众臣子问了起来：“这个何贵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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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发配万里

﻿    何贵是什么人？

    乾隆是皇帝，大清国几万万人口里面地位最高的人物；何贵呢？没级没品的一介白丁草民，那个掌柜的身份拿出去也还是帮着别人打工的。所以，两人的身份差得实在是太远，如果说“精品人生”这四个字还有在大清皇帝的脑袋里面留下那么一丝印象的话，那么，何贵的名字，根本还不够资格流入乾隆的耳朵，陌生，以至于到了转瞬即忘的地步。

    不过，不管是真是假，乾隆可以忘，在场的大臣却没忘。在听到乾隆的话后，可以说，他们无不心里发苦。尤其是于敏中、阿桂两人，心里简直就是苦涩无比。还说什么？皇帝老子发一回脾气，下边就给当成事儿办了。可等这事儿办出毛病，再来找皇上问的时候，却发现，皇上早就忘了！……

    无聊吗？

    不无聊！

    至少，曹文埴那混蛋是完定了；还有王杰这个左都御使，也要遭罪！可怜他们十分看好这个年轻人啊。

    ……

    机会永远属于准备好的人。和珅很机灵，又是众臣子里面在乾隆面前最能说的，在听到乾隆这一问之后，马上就意识到了机会，眼珠也没转一下，立即就抢在于敏中等人之前加油添醋地把事情地经过给讲了出来。很生动。在他的嘴里，何贵真的是好冤，曹文埴也真的成了一个拿着鸡毛当令箭，曲解圣意，屈枉百姓的超级混蛋！而所有事情的终极原因，御使曹锡宝弹劾他的管家刘全一事，也被拿出来说了一遍，于是，已经被乾隆罢职还乡的曹锡宝脑袋上，又添了数条罪名。当然，真正的肇事者，也就是直接导致此次事件的乾隆皇帝，那是一点儿责任都没有的。

    “这事儿是真的？”和珅刚刚说完，乾隆还没有什么表示，皇太后却首先问道。

    “回太后，这案子现在北京城里传得不少，应该不会错。”和珅点了点头。

    “简直就是胡闹！”皇太后发火了，“这些人怎么能这么做？皇帝只是让他们去查，又没有让他们去冤枉别人。他们这么做，放到老百姓的耳朵里，会怎么想？那些平头百姓，就知道以讹传讹，说不定，这事儿到最后就成了皇上觊觎人家的财货。这岂不是败坏了皇帝的名声？……”

    “太后请息怒。”众臣子急忙叩头呼道。

    “皇额娘还请不要生气！”乾隆也急忙劝道。

    “哀家怎么能不生气？皇帝，这要真是跟和珅说的一样，那个曹文埴可就太可恶了！”皇太后拍着手，脸上的皱纹都挤到了一起：“咱们大清国有这个太平盛世容易吗？皇帝你花了多少年的苦心，才挣得一个明君的名声？这些官员，怎么就不知道帮你挣点儿好呢？东败一点，西坏一层，他们就不能少闹腾点儿吗？”

    “皇额娘为朕着想，朕心中感沛。您请放心，朕一定处置妥当，不会让这事儿闹大的，也绝不会让那些老百姓乱说什么，坏了皇额娘您的兴致！”

    看到老娘发火，乾隆急忙应道，看那表现，十足十标准的孝子。可是，他这话一出，于敏中等人的心里可就精彩了。他们之中，大多数都是站在曹文埴一边的，至少，也是觉得这个曹文埴帮皇帝出气还要遭不是，实在是太冤了。不就是个商人吗？居然要害得一个三品大员倒霉……不过，他曹文埴处事不当，冤也就冤了，可如今皇太后这么一怒，这家伙恐怕直接就要冤到姥姥家去了。而和珅，却在心中暗乐，只要皇太后这话一出口，就算乾隆想护着曹文埴，那顺天府尹的位子也要空出来，人也得赶出京城，何况，这回曹文埴把事儿做得实在是不怎么样，肯定是不得圣心的。不过，曹文埴现在只是条小虾米，难得这么一个机会，不抓住时机闹大一点儿的话，他和珅可就太枉了这么一个好名字了。

    “太后请勿生气。”又在心里稍琢磨了一下，和珅又朝皇太后一叩首，“奴才等未能好生维护皇上声威，心中也是惴惴不安。此次，除了向皇上禀报此事之外，还有一层，就是向皇上请罪！……”

    “哼，你们明白就好。这一次，你们这些军机大臣没看顾好，由着他曹文埴乱来，也都有责任！”

    爱屋及乌，乾隆孝顺，皇太后自然也表现出自己的慈祥怜爱，不能容忍别人哪怕一丝一毫对皇帝的不好。就像这一次，皇太后觉得皇帝的名声受到污损，身为一位爱护孩子的母亲，自然要出头找人麻烦。而呆在她面前的于敏中等人，自然就成了出气的对象。

    “太后说得是，奴才等知罪！”按理说，皇太后说完这些气话，诸位臣子都要叩头谢罪，以示惶恐，可是，和珅却又一次抢在了众人前面告罪，打断了其他人说话的机会。

    “哼，你们知罪就好！”皇太后冷哼道。

    “就是！你们知罪就好！……成天就知道惹太后生气。”乾隆也在旁附和道。

    “奴才等当然知罪。太后，皇上，刚才的时候，王杰王大人，还对奴才说过，他要具折向皇上告罪，以谢都察院失察之责呢！”和珅又赔着笑躬身答道。

    ……

    许多人都怔了一下，和珅这话，岂不是变相地在参劾王杰有失察之责？而且还是趁着皇太后生气地档儿！在场的谁不知道？皇太后看不顺眼的，乾隆十有八九都要给轰走！这回和珅把皇太后的怒气转嫁到了王杰的头上，以王杰刚强的性子，铁定会自个儿担下来，这么一来，岂不是自己找罪受？

    和珅这家伙还真够狠的。于敏中等人都在心里暗道。不过，他们对此倒也不感到意外，自打和珅进军机处，就一直被王杰瞧不起，而和珅也不是善茬儿，王杰又不是福康安那种底子深厚无比的，他当然不怕。所以，两人斗过也不只一次两次了，只是一直没分出胜负罢了。现在有了这么一个机会，和珅来这么一招落井下石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皇上，王杰虽然失察之责，然最近朝中事务繁多，其身为军机大臣，不能注意都察院的一些事情，也应属情有可缘！”阿桂很义气，抢在皇太后表态之前为王杰求情道。

    “是啊，皇上，王杰虽然失职之处，但这并非其本意。此事，罪责主在曹文埴！所以，还请皇上宽囿王杰！”于敏中也接着说道。

    “请皇上宽囿！”王昶、王尔烈也叩首说道。

    “臣有罪，愿受罚！”事关自己，王杰自然也不能不表态。

    “皇帝，谁失不失职，是朝廷的事情，哀家在后宫，不便干政，你就自己处理吧。”看到眼前跪了一地的臣子，皇太后微微眯了一下眼，又看了看引出此事的和珅以及一直没说话的刑部尚书德福，转头对乾隆说道。

    “是，皇额娘请放心，朕一定处置妥当！不过……”乾隆应了一声，却又把话音转了一下。

    “不过什么？皇帝你有什么顾虑吗？”人都有好奇心，但是，现在能问出声来的，只有皇太后。

    “朕怎么会有什么顾虑！”乾隆突然笑了笑，又指着于敏中等人对皇太后说道：“皇额娘，朕只是觉得，这帮家伙，亏得还是一群宰相，连点儿宰相风度都没有。整天就知道小题大做，一大早，就这么成群结队的跑过来烦扰您老人家。实在是有负朕望，可恨之极。”

    “小题大做？皇帝，这怎么能算是小题大做？”皇太后奇道。

    “呵呵，皇额娘，您想，此事的因头，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商人罢了。虽然这商人也是有冤，情急拼命之下，又把事情捅到了大理寺和刑部，最后又传到了军机处。可是，此案满打满算，也不过就是一个府尹冤枉了一个百姓，再怎么说，也算不得是什么大案。”乾隆笑道。

    “这还不算大案？皇帝，这可事关你的名声……”皇太后说道。

    “呵呵，皇额娘关心朕，朕自然知道。不过，对于此案，朕已经有了处置。要不，朕现在就判，皇额娘您也听一听，看一看朕的处置可不可以？”乾隆笑道。

    “还是算了吧，这是朝政……”皇太后摇头说道。

    “呵呵，此事也算不得什么朝政，而且，皇额娘关心朕，此案的处置，到最后朕还是要说给您听一听，以免您一直挂心。所以，何如现在就听呢？”乾隆笑道。

    “既然如此，那哀家就听一听吧。”皇太后笑道。

    “好！”乾隆又朝皇太后笑了一下，接着，转过身来，朝着依然跪在地上的诸臣子，叫了一声：“于敏中！”

    “臣在！”

    “拟旨：顺天府尹曹文埴不顾先帝教诲，且曲解圣意，枉顾朕心，意图屈打成招，冤屈百姓，着革职查办，交大理寺议处。”

    “遵旨！”

    “嗯！都察院此次也有失职之责。王爱卿既然身为左都御使，总理都察院，确实难辞其咎，就着其卸任左都御使一职，罚俸一年，迁刘墉为右都御使，暂领都察院。”乾隆又沉吟了一下，“还有，既然人家把都察院整个儿都告了，都察院其他人就全体罚俸半年，以示惩戒！”

    “是！”

    “皇额娘，您看朕处置的如何？”吩咐完旨意，乾隆又向皇太后问道。

    “皇帝说怎么样就怎么样。”皇太后点了点头，紧接着却又摇了摇头，说道：“皇上你是不是落下了一个人啊？”

    “落下了一个？谁啊？”乾隆问道。

    “就是那个闹事儿的，叫何贵是吧？”皇太后别过了脸去，“本来，他是受屈的，还挨了打，差点儿死在顺天府大堂上，哀家也不应该怪他什么。可是，身为臣民，他居然不管不顾地就想把事儿闹大，一连告了那么多官员，难道这些官员全都是坏人不成？如果是，那皇帝你任用这些官员，又算什么？这不是给皇帝你脸上抹黑吗？所以啊，哀家看，他虽然已经受了罪，可还是得给点儿惩处才行！要不然，以后那些胆子大的，还不闹翻了天？”

    “是是，皇额娘说的是！”乾隆连连点头，又转向于敏中等人，“你们看看，这个何贵该如何处置啊？”

    “皇上，何贵此人胆大妄为，以下犯上，罪该处死！”和珅抢先答道。

    “去！就知道杀杀杀的，不知道太后信佛吗？当着她老人家的面这么说，想给她老人家添点儿业力是不是？”乾隆叱了一声，不悦道。

    “是是是，奴才失言！请太后、皇上恕罪！”和珅躬身道。

    “那个何贵……”见和珅退下，德福身为刑部尚书，这个当儿少不了要表示一下。乾隆的意思很明白，对何贵的惩处要照顾到皇太后的意思，而皇太后说得也很清楚：何贵已经受了苦，是有点儿冤屈，但是，这小子又太过胆大妄为，所以，还是得惩罚一下！这就是说，要处罚，但最好不要太过严重，也就是别要了命，这个，对他来说，并不算难，所以，稍想了一下，他便说道：“皇上，咱大清律上有条款，以民告官，就算告嬴了，也要发配三千里，如今何贵虽然没有诬告，也算是告嬴了，可他一下子告了那么多，奴才以为，可以稍重罚一下。”

    “不错。这个何贵也是被逼急了，所以，虽然告的人多，但朝廷也不能太过，免得人家说朝廷无量，也免得那些不肖之臣一个个有恃无恐。再者，‘神州自古有仁义，大清岂会无青天？’话都摆到这里了，要是处置的太重，让下面的人知道了，难保不会有人说我大清国真的没了青天。……所以呢，这样吧，以民告官是发配三千里，他告的人多，朕就给他一个发配万里。”乾隆笑了一下：“不是说这个人很会赚钱吗？就让他到伊犁去，看看在那里他能不能发财！”

    “皇上仁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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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重获自由？

﻿    案子就这么结束了。

    顺天府尹被革职查办，交大理寺议处，因为罪名里有一条“不顾先帝教诲”，估计不太容易脱罪；而本可置身事外而无恙的军机大臣王杰，也因为何贵的打击面太广，被迫卸任左都御使一职，还被罚了一年的俸禄，虽然还是军机大臣，但已经没有了实职。就连都察院其他的那些御使大人们，也算是遭了无妄之灾，被何贵这倒打回来的一靶全都打掉了半年的俸禄，这可是半年的薪水。别看清朝官员的各色收入不少，可是，也有不少的官员因为位卑权轻，“冰敬”、“炭敬”什么的都捞不着，只有靠俸禄过日子。大清国官员的俸禄本就不高，这么一来，都察院有不少的官员都不得不借债度日，何贵这次可谓“造孽”不浅，也让不少知道这案子的人觉得他太小气，打击面太广，不是有气量的人。而且，要不是他已经被乾隆钦定流放到伊犁去，还不知道有多少官员会去找他的麻烦呢。

    而除此之外，北京城的权力结构倒也没有发生多大的变化。只是乾隆皇帝又一次被老百姓们经常提及，当然，在提起来的时候，少不了那些赞誉之词，什么“公正，仁慈”之类，甚至还有人说他是“青天”，让人弄不明白皇帝什么时候也跟这两个字开始有关系了。

    “听说新任的顺天府尹叫苏凌阿，是那位和珅和中堂提的名！”

    顺天府大牢，何贵虽然把曹文埴给拉下了马，但是，自己也没捞着什么好。只能算是保住了一条命。不过，他的这条命到现在也不算太安稳，要不是新任的顺天府尹还在进京的路上，没有到任，那个姓文的通判也正惶惶然愁着如何应对未来的局面，他恐怕就要出发去伊犁了。万里跋涉，凭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只怕不到一半儿，就得死在路上。

    “这么说，我得去新疆过几年了？”

    何贵这一回闹得有点儿大，所以，虽然还只是个草民，但也享受起了高级囚犯的待遇，住的是个单间。不过，自打一开始，他其实就是一个人一间牢房。

    “是啊。……”刘河东叹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难受。

    “呵呵，有什么好愁的。我这次能保住命，就已经是幸运之极了。你应该为我感到高兴才是！”

    看着刘河东的样子，何贵趴在新牢房的床上，劝慰道。不过，劝慰别人的同时，他自己的脸上目前也只有苦笑。告嬴了还要被发配万里，这就是封建等级制，他又能说什么？上一次，他叫刘河东找个讼师来，就是为了当作法律顾问，意图从中找出一些能够救自己命甚或脱罪的办法。或许是前世看到了太多关于清朝的电视剧，他对清朝官府的黑暗早就有了先入为主的认知。尤其是被抓到顺天府大牢，又被曹文埴那混蛋不问青红皂白的上了几顿恶刑之后，这种认知更加深入脑中。可是，让他感到可惜的是，那个讼师一听到他的意思，立即就要跑，要不是最后被他拿巨额赏金吸引住了，那家伙恐怕连一句话也不敢说。不过，他还是挺佩服那个讼师的，静下心来之后，居然帮他把事情给分析得十分清楚。本来，因为害怕大理寺或者是刑部会都不授理他这个原告不能到场的案子，他还准备了几条对策，甚至还打算找人贴大字报！可是，那个姓张的讼师却十分肯定地告诉他，只要状纸到了，大理寺跟刑部不敢不收。因为，虽然他这个原告不到场是一条十分充分地拒绝授理案件的理由，但是同样的，正因为他告的人太多，状纸里面涉及的太广，而且还涉及了先帝雍正，所以，大理寺跟刑部的主官绝对不敢独断，至少，也会上报到军机处去。而军机处的大臣们如果意见不统一，那么，此案就只有直达天听，让乾隆圣裁。这么一来，除非乾隆皇帝非要护着顺天府，要不然，曹文埴铁定要倒大霉。而如此弄了什么大字报，那可就是自找苦吃，真的嫌命长了。

    不过，那位张讼师虽然分析得不错，最终也还是按他的吩咐把状纸写完，又找了几个乞丐把那状纸扔到大理寺跟刑部门口，但听刘河东说，此人也已经在当夜就离开了北京，卷铺盖回江南老家去了。

    “大掌柜，我……”刘河东闷了一会儿，欲言又止。

    “老刘，你有什么事？”

    “大掌柜，咱们精品人生……完啦！”刘河东犹豫了一下，沉声答道。

    “完了？”何贵一愣，旋即笑了起来：“没事儿，意料中事罢了！”

    “大掌柜，你不明白。我不是说精品人生不开了，而是……”刘河东略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你知道吗？你被抓的这几天，丰升额不知用的什么手段，居然把精品人生的股份全都买了下来，如今……那个隆克已经是大掌柜了！”

    “什么？隆克？”何贵这回是真的有点儿愣了。隆克不是因为闹事被丰升额罚去柴房劈柴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又出来当了大掌柜？还有，就是王七那些人，凭什么把精品人生的股份都卖给丰升额？他们虽然官小，可也不至于那么目光短浅，只看到眼前的几个金蛋而卖出了下金蛋的鸡吧？

    “哼，现在那个隆克，可是嚣张……”刘河东一脸的愤愤，“大掌柜，那些人太忘恩负义了！你遭了难，他们连个屁也不放，还趁着危急，抢了你的权柄。而且现在，你在精品人生的那一成份子，也早就不被人承认了。”

    “……原来如此。他们这是趁我病，要我的钱啊！”何贵的脸上很平静，反倒安抚起刘河东来：“不必为了这点儿事生气。没什么好在乎的。”

    “我知道，可我就是不舒服！”刘河东也长叹了一口气，说道。

    “不去想，就不用不舒服了。老刘啊，……”何贵盯着刘河东的脸，突然又问道：“你知道精品人生什么最值钱吗？”

    “当然是那些椅子！”

    “错！”

    “那是……牌子？咱‘精品人生’这个招牌？”刘河东想了想，又开口说道。

    “不，都不是！”何贵摇了摇头，又抬手指了指自己的额头：“是这儿。”

    “那儿？”

    “没错。整个精品人生，最值钱的地方，就是我——大掌柜何贵的这儿！没了我这儿，我向你保证，精品人生最多维持半年就得倒下去。到时候，谁持着那里面的份子，谁倒霉！谁的份子多，谁就更加倒霉。”

    “大掌柜？”

    “老刘啊，你也是在北京商场里混了多少年的了。应该也能觉察得到，精品人生之所以赚钱，不在于其他，只在于一个‘快’！转椅，我们是第一个做的；改进，我们是最早地；分成四季款类，我们还是头一个！可这些呢？其实都不算什么，别人连学都不用，一听说了，立刻就能跟着做，所以，一点儿也没什么了不起的，除了那个‘快’！”

    “大掌柜，你是说，精品人生没了你，只是一潭死水？”

    “对。”何贵点头，又对刘河东说道：“所以，你没必要生气。也不要再在精品人生干了，既懒得去受隆克那混蛋的气，也免得到时候想走也不好走！”

    “这个不劳大掌柜你说，隆克回去的没几天，我也辞工不干了……我刘河东虽然不是什么硬汉子，可也不愿受那种人的窝囊气。”刘河东苦笑道。

    “呵呵，看来隆克那家伙也还没变，恐怕还是那副嚣张的熊样子，连你这老实人都受不了了。哈哈，不过，一有不对就走人，你还是比我明白，比我看得透彻啊！”何贵摇头笑了笑，“要不是这一次的案子，我恐怕要一直留在精品人生，用自己的脑子，帮着别人赚钱呢。哼，亏我还以为自己是空手套白狼，可说到底，还不是被人当作是奴才，佣人？随手就能扔的棋子？”

    “大掌柜，你未来还有什么打算没有？”看何贵发完牢骚，刘河东又朝他问道。

    “还能有什么打算？赶紧养伤，等着流放伊犁呗！”何贵又苦笑了一下，“只希望路过陕西的时候，能到邑庄看一看，那里，有我一群‘乡亲’，希望到时候还能见一见！”

    “大掌柜……”

    “好了，别再叫我大掌柜。反正那什么精品人生也不要咱了，这‘大掌柜’三个字听着也不顺耳。要叫，你就叫我何贵，实在不行，何兄弟这三个字总出得了口吧？”何贵说道。

    “行，何兄弟！”刘河东也没客气，立即就改了口。

    “哈哈，这才对！”何贵大笑，顺便又咧了咧嘴。他笑得太过，带动伤口了。

    “何兄弟，”刘河东又叫了何贵一声，接着，却转头朝牢房入口那里看了看，见到没人，这才放低嗓音，“何兄弟，我告诉你一件事，这事儿关系重大，你可记住喽！”

    “什么事？我说老刘，用不着搞这么神秘吧？”看着刘河东这副故作神秘的模样，何贵怔了一下，失笑道。

    “你别这么大声……”惊惶地看了一眼牢门口，刘河东双手连摆，急急地低声叫道。

    “好好好，我不大声行了吧？你有什么事，就赶紧说吧！”何贵屁股跟背上都有伤，只能趴着不动，但也是微笑着摇头不已。不过，这也不能怪他，看到一个自认识以来，就一直很普通的人，突然摆出一副神秘莫测的模样面对自己，估计许多人都要跟他一个表现。

    “你……算了，我不跟你计较！”刘河东有些生气地瞪了何贵一眼，但还是趴到何贵耳边，低声说道：“何兄弟，你听清了，我现在说的，可是关系到你能不能重获自由地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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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中午十二点，震了！大概有个几秒，小意思，都麻木了，码字！……下午四点，正在码字，又震了！三十多秒，还挺剧烈，6.4级……吓坏了，躲厕所去！一停，就往外跑，支持老古，多推荐，收藏！晚8点还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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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刘河东的背后

﻿    重获自由？

    “老刘，你别开玩笑！”

    刘河东的话虽然让何贵稍稍惊诧了一下，可是，很快地，他就恢复了镇静。鬼才不想重获自由。他何贵可不是什么看透世情的高僧，何况，到这大清国以来，他也还没怎么过过好日子呢。就这么直接被押到新疆那苦地方去，是绝对不可能甘心的。再者，不就是把一个本应发配新疆的“罪犯”从牢里弄出去吗？这种事情虽然不算小，可在清朝，或者说是在任何一个封建朝代，对某些人来说都不是什么难事儿，不过，在弄倒一个三品大员兼一个左都御使之后还能保住一条小命，他不愿，也不敢再胡乱惹事生非。所以，一直还没有什么打算。要不是现在刘河东突然对他说起，他还真想不起这种事来。但是，同样的，他也有点儿心虚，毕竟，无论是他还是刘河东，都似乎不是有那种能量的人……

    “不行也得行啊！就你现在的伤……真要是被押去新疆，这一路上得受多少罪？到时候，你一辈子也别想恢复过来！”刘河东指了指何贵的背臀，还有腿上的伤，说道。

    “这个我当然知道。不过，我怎么说也还有点儿钱，只要肯花，总能过得好一些……”何贵答道。

    “你有钱？哼，你有什么钱？你那些钱还放在精品人生呢，现在谁知道还能不能剩下几个大子儿？别做美梦啦。就算你能拿到你的钱，也不能亮出来。你要是真的把钱带在身上，到时候，别说走到新疆，能不能出了直隶都还两说呢！”刘河东又朝左右望了一眼，低声道：“那些解差，你当他们愿意跑一趟新疆？告诉你，你要是真的敢带钱在身上，恐怕走不出北京几里路，就得尸骨无存！”

    “不会吧……”

    “不会？为什么不会？我的何兄弟呀，你以为你‘精品人生大掌柜’的名头不响亮是不是？你现在又伤的这么重，人家把你收拾喽，拿了你的钱出去转悠一圈儿，再回来报个因伤暴毙，你可是连喊冤的机会都没有！”刘河东沉声说道。

    “……”刘河东说得很严重，但是，何贵信。

    “何兄弟，你在陕西是不是还有亲戚？”看何贵不说话，刘河东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被听了进去，便又接着说道。

    “要亲戚干吗？”何贵奇道。

    “让你们帮你办丧事，然后：改籍贯！改名换姓！从那以后，那个精品人生的大掌柜，再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也不能再叫何贵……”刘河东一字一句地说道。

    “等等，等等！”何贵有点儿糊涂了，“我说老刘，有必要这么郑重吗？大不了就是多花点儿钱的事儿，趁着押去新疆之前，离开这个大牢不就成了？”

    “什么？把你从大牢里弄出去？……兄弟，你不是……”听到何贵的话，刘河东先是一怔，接着苦笑了一下，“怪不得兄弟你这么精明，还要被人给算计！你就是见识少啊！兄弟，你也不想想你现在是什么人？告倒了一个顺天府尹，弄翻了一个左都御使，砸了都察院所有官员半年的饭碗，是当今乾隆爷亲自点名发配新疆伊犁的钦犯！这么一个人物，谁敢在北京就把你弄出来？不想活了？就算把你弄出来，到时候你不改名换姓，那不是要害死人吗？”

    “那……你打算拿我怎么办？”何贵奇怪了。这刘河东一向比较老实，自己被抓起来之后，还来看望劝慰自己，可以理解为是重情义，可现在，自己的案子如果真像他说的那么严重，那么，他一个没名没气，也没什么大本事的小掌柜，凭什么让自己重获自由。难道这家伙以前是扮猪吃虎？不能呀！这种奇人奇事也不能说砸就砸到他何某人的头上吧。

    “去新疆，要出保定，再到张家口，我到时候找人在张家口等着你。花钱把你从那些解差手上赎下来，让那些人报你个暴毙。你再托人，找盒骨灰送回陕西，让你陕西的亲戚埋了。从那以后，这世上就再也没有何贵这号人了。然后，咱们再废点儿事，给你弄个新身份，到时候，生龙活虎，又是一条汉子！”刘河东似乎有些兴奋，说得很快很急。

    “这主意不错，可是……我的名字虽然不怎么样，可也是受之父母，岂能随便更改？”何贵看着刘河东，笑了一下，又眨了眨眼，说道。

    “唉呀，兄弟，你怎么这么固执呢？”似乎没想到何贵会拒绝自己的提议，刘河东的表情又变得急切起来，“你不改名换姓，难道真想去趟伊犁？那可是一条死路啊！”

    “一条死路？嗯，你说得或许不错，可是，老刘啊……”何贵突在微微一笑，“你装得不象！”

    “什么？装？”刘河东刚想说话，却被何贵这话弄得当场愣住。

    “老刘，我当你是朋友。你要是真的为我着想，就告诉我，是谁要你来给我说这些的。你虽然算是个经验丰富的生意人，可是，肚子里的绕绕太少，不是能有这种想法的人。你……背后有人！”何贵盯着刘河东的眼睛，郑重地说道。

    “兄弟，我……”

    “你别急！”看刘河东表情发急的样子，何贵已经确定自己是稳坐钓鱼台，所以笑的更加笃定，说话也更加从容：“老刘，我不是怪你。我入狱这几天，也算是生死场上走了一遭。整个北京城，除了你之外，没人来看我。光冲这，我认你这个朋友。那天我叫你去找讼师，你去了！我当时就决定，不管我能不能脱得此劫，都还你一场富贵！……我何贵不是什么君子，也不是什么英雄，可我的话，不比那些一诺千金的人差。所以，你有什么想法，有什么事儿，尽可以直接给我说，不必藏着掖着。”

    “……”或许是何贵的话说得很郑重，刘河东很快就沉默了下来，盯着何贵的眸子看了良久，才长舒一口气后，说道：“何兄弟终究是个聪明人。……是我刘某太急功近利，趁人之危了，你是不是瞧不起我了？”

    “不。人活一世，都不容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你虽然有事儿瞒着我，可你却没害过我。所以，我绝不会瞧不起你！”何贵微笑着看着刘河东，又道：“不过，你如果还认我为个朋友，就告诉我是谁要你给我说那些话的。”

    “……好。既然兄弟你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再瞒你！”刘河东坐正了身子，略顿了一下，才微带些歉意地说道：“这事儿得从何兄弟你被抓走之后说起。当时，你被抓走了，丰升额不知道是怎么想的，不仅不想法子救你，反而不知道用了些什么手段，把精品人生的份子都弄到了自己手里……说起来，真是有些对不起兄弟你啊。我当时竟然还凑上去拍马逢迎。希望丰升额能放个话，把大掌柜的位子交给我！因为，我觉得，何兄弟你就算能从顺天府里面出来，到时候也回不了精品人生了，我这个二掌柜自然应该再进一步。可是，没想到，丰升额居然让隆克那混帐东西管事儿。……我不服啊。可是，也没别的招，幸好以前也没怎么得罪过隆克那家伙，所以，就打算得过且过。可谁知道这时候，居然有人来找我……”

    说到这里，刘河东又一次把目光对准了何贵的眼睛，“何兄弟，你知道来找我的是谁吗？”

    “不知道！”何贵答道。

    “刘全！和府大总管，刘全！”刘河东的语气有点儿兴奋，竟还有些手舞足蹈。

    “哦？刘全去找你了？”何贵看着刘河东的表现，语气十分平淡地问道。

    “对。何兄弟，就是刘全刘大总管。你知道吗？那可是和珅和中堂府上的大总管。等闲的朝廷官员，见了人家，也要客客气气，不敢有丝毫不敬的呀！”刘河东拍着自己的大腿，大声说道。

    “嗯。这个我知道！”有必要这么兴奋吗？看着刘河东有点儿忘乎所以的表现，何贵感到有些好笑。曾经沧海难为水。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因为在顺天府过了几天堂，经历了一些事，所以对许多事都得得淡了。听到刘全的名字，哪怕是想到了这个名字身后所代表的和珅，都没有了往日的那种诚惶诚恐的感觉。只觉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何兄弟，你知道人家刘大总管找我去做什么吗？”刘河东也注意到了何贵淡淡的表情，表情微微带些不满，又开口问道。

    “你说了我自然就知道了！”何贵微笑着答道。刘河东的表现他可以理解，纯粹是一种小人物的炫耀心理。

    “嘿嘿！你想不到吧？……刘大总管是要我去做官！”

    “做官？”

    “没错！”刘河东先是一扬头，但是，很快的，他的表情又平静了下来，接着，又略带了些歉意地朝何贵抱拳说道：“何兄弟，我老刘承你的光，没齿难忘啊！”

    “承我的光？呵呵，你能不能把话说的清楚一点儿！”

    “唉……我这次之所以能做官，还是多亏了你教的那个‘流水作业法’！人家和中堂，就是看中的我学自你的这一手！”刘河东答道。

    “原来如此。”何贵点了点头，旋即又笑了起来：“不错，不愧是和珅，果然好眼光！一眼就瞄中了最有价值的地方，那流水法，就是一百个精品人生也比不上呀！”

    “哈哈，能承蒙何大掌柜夸奖，看来我家主子的这一招是做对了！”

    何贵话音刚落，一个有点儿熟的声音就从牢外传了进来，接着，说话的那人就走了进来。

    “刘总管！”

    看到来人，刘河东失声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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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留了一手

﻿    刘全又来了。

    何贵看到他，倒突然间有点儿佩服起这位大总管的主人，那位和珅和中堂了。至少，和珅并没有因为他如今“获罪在身”而放弃他，或者说，还在意着他的价值。光这一点，丰升额那批人就拍马也赶不上。

    “何大掌柜，好久不见，唉，这些日子你可是受苦了！”笑呵呵地，刘全地走了过来，还朝何贵拱了拱手说道。

    “呵呵，托福托福！何某就权当这是一场教训！”何桂皮笑肉不笑地答道。虽然有点儿佩服那位和中堂，可是，他这次受苦的原因，细究起来，还不是因为眼前这个笑眯日眼的刘全？好嘛，他刘全有人护着，一点儿事没有，还是照样做他的宰相府大总管，可自己呢？大半年的努力没了不说，还差点儿把命送在这顺天府里，最后拼命一搏，嬴了，可还是闹了一个发配万里……都这样了，他如果没有怨气，那还是人吗？

    “唉呀，何大掌柜你这是对刘某有所不满呀。”托福？托谁的福？还不是自己？刘全也不是傻子，自然听得出何贵语气不善，“不过，这也怪不得我，何大掌柜，你也是明白人，我当时只是想去招揽你，可没想要牵累你，是不是？”

    “对，对！刘总管说的是！”没错，你当时应该是没想过牵累老子。可你这个被人参劾的“主犯”都没事儿，自己这个被牵联的反倒差点儿送了命，这里头要是没有你的一点儿关系，打死老子都不信。何贵心中暗暗发恨。他不是傻瓜，虽然没经历过官场，可是，至少也是“阅历”丰富，在牢里也没少动脑子。自己之所以被抓，主要是因为那个曹锡宝参劾刘全跟自己勾结，可是，刘全既然没事儿，那就说明那栽到自己身上的罪名也不应该成立，顺天府应当立即将自己无罪释放才对。可事实呢？刘全躲到和府吃香的喝辣的，自己却在顺天府大堂上面吃“大棍炒肉”……

    “呵呵，何大掌柜能想通就好。”刘全笑笑，又“义愤填赝”道：“这全怪那个曹文埴……你说他讨好皇上就讨好呗，居然还想草菅人命，亏他平日还自诩‘清正’，全他妈是个伪君子。”

    “没错。这些官员，都他妈不是个东西！”何贵也跟着骂，但他的心里却在翻腾。……讨好皇上？妈的，给老子定罪怎么还能跟讨好皇帝接上边儿？难不成害自己的，还有乾隆一份儿不成？王八蛋的，有这么来的吗？

    “这个……呵呵，”没想到何贵会这么顺着自己的话来说，刘全一时反倒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他这一次派刘河东过来劝说何贵，确实是禀承和珅的意思。内务府的财政实在是有点儿紧张，和珅真有些舍不得何贵这个能赚钱的人才。再者，和珅本身也是个爱财的主儿，眼看着丰升额等人自己跟何贵撇清了关系，当然是赶紧过来捡便宜。本来，按他们的想法，刘河东先向何贵述说一下发配之路的危险，再接着说出让他重获自由的办法，这么一来，能不用顶着伤痛去伊犁受苦，并且远离随时可能没命的危险，何贵应当十分响应，并且很感激才对。到时候，他刘全再站出来说一些堂而皇之的话，何贵就应该对和珅感激戴德，从此全心效力。一切的一切，自然也就水到渠成。可没想到，那个刘河东装得不象，竟被何贵给看了出来，结果，他刘全也不得不站到前台来。而现在，看这何贵的意思，似乎并不十分感冒自己这相府总管，那么，想让其改名换姓给和家效力，似乎也不会太容易了。

    “刘总管，您是相府总管，贵人事忙，有事的话，就请直说。何某在这听着……”刘全在那里心念电转，何贵当然不知道，他只是突然对这种玩心思的事情感到十分的厌烦。所以，也不再客气，而是语气直接地说道。

    “既然何大掌柜这么说了……行！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一个卖椅子的小掌柜而已，自己有什么好犹豫的？该怎么说就怎么说呗！听到何贵的话，刘全也不再卖关子，“何大掌柜，不瞒你，我们中堂大人很看重你的才能，所以，这一次让我来，是想让你为他效力。”

    “为和中堂效力？”何贵问道。

    “没错。”刘全倒背着双手，挺有气势的在牢房里面走了两步，“何掌柜，你以为为丰升额那种武夫效力，能有什么出息？那种人，看着挺能耐，到关键时候，就一缩头乌龟，连句好话都不知道帮你说。还趁着你不在的时候，占了整个精品人生……呵呵，想必何掌柜也能猜到，你那一成的份子，实际早就化为乌有了吧？”

    “猜得到！”既然丰升额会派那个隆克当大掌柜，肯定就是要抛弃自己了，又怎么会给自己留下那一成的份子？何贵当然想得明白这一点。

    “呵呵，何掌柜心里看来也明白。那咱们就更好说通了。”刘全又看向何贵：“刚才刘河东说的，何掌柜你想必也应该能想得清楚，那些都不是虚话，而是十分有可能会发生的……”

    “明白！”何贵知道刘全指的是发配之路的危险，这个他倒是真的相信。

    “呵呵，跟明白人说话就是痛快。……何掌柜，既然话都说得这么通透了，那你也应该知道，为我们中堂大人效力，是你现下最好的选择！”刘全又微笑着说道。

    “没错。”刘全说得挺对的，何贵也没理由反驳。

    “哈哈哈，那何掌柜，不，是何兄弟，你是答应喽？”刘全大喜。这个何贵能赚钱，刚才在外面听他跟刘河东的对话，好像家伙赚钱的道道还有不少留在脑子里，如果自己把这人给弄到和府麾下……嘿嘿，到时候，只要打好了关系，不愁这家伙不帮自己两把，说不定，在和府赚钱的同时，自己也能再发几笔大财呢。哪像现在，虽然也在赚，却慢得要死。弄几个当铺，还要被人参劾。

    “刘总管厚爱，何某感激不尽。不过，还请总管大人恕罪，何某……不愿意再呆在北京了！”看着刘全自得的表情，何贵突然说道。

    “什么？你要离京？”刘全先是一怔，接着笑道：“这没什么。不呆北京，去其他地方也行。反正我们中堂大人在别处也有产业。而且，这么一来，你的身份更能保密。”

    “刘总管没听明白我的话。我是说……我不会去和府效力！”

    “……何兄弟！”刘河东自打刘全一进来就呆在一边，他可不像何贵，对相府总管，有着本能的敬畏，在刘全说话的时候，不敢随意插嘴。可是，听到何贵说不答应刘全的招揽，他还是着急起来，在旁边不住的朝何贵打起了眼色。可惜的是，何贵没理他。

    “何掌柜，你不是开玩笑吧？”刘全的反应也有些不高兴，面色微微有点儿下沉，“我们中堂大人看你是个人才，这才派我来招揽你，还不惜冒着被皇上究问的危险，打算把你从牢里救出去，这是多大的恩典？你就这么不领情？”

    “刘总管严重了。并非何某不愿为和中堂效力，而是……我怕！”何贵说道。

    “怕？你怕什么？”刘全一拍胸膛，“只要你答应效力，自有和中堂为你遮风挡雨，我们中堂大人可不是丰升额那种没种的软蛋，到时候，我保证没谁敢为难你！”

    “唉，刘总管这么说，何某就不更加不敢答应了！”

    “何贵，你这也不行，那也不应。到底是什么意思？”刘全有点儿恼了。自己堂堂的相府总管，和珅和中堂麾下头号亲信亲自来招揽一个小小的掌柜，这家伙居然还敢左推右挡的，难道这小子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刘总管您别恼！”何贵笑了一下，“我之所以拒绝，那是因为……我何贵，根本就不值得和中堂如此善待！你们，高看我了！”

    “什么意思？”刘全跟刘河东都是一愣。

    “刘总管，和中堂之所以想要我为他效力，恐怕就是觉得我还有点儿能耐，能为他老人家效那么一点儿小力。可是，虽然承蒙大家错爱，给我一个‘金点子’的绰号，可是，大家却不知道，这个名号的含金量可不怎么样。其实，我大多数只是装出来的——我没那么大的本事！”

    “何掌柜，你太自谦了吧？”刘全不信道。

    “不是自谦。而是有自知之明。”何贵回答的很肯定，“短时间内聚集大量的钱财，这叫‘暴发’。这种好事，一般是靠的机遇，或者是很少的可以自创的机会。可惜，这些只能是偶然才会有的事情。如果随时随地都能让人暴发，那不叫人，该叫财神。……”何贵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我以前是跟丰升额‘合作’，当时，我出的只是一个主意，却要占一成的份子。……这是我贪心了！一个小老百姓居然要跟一个朝廷的大员‘合作’，这是很危险的。可我没在意，相反，还以为自己能够‘空手套白狼’。而且，为了给自己添点儿硬气的资本，我还故意闹出点儿气氛来，为的就是在做生意的时候能跟丰升额这种朝廷的大员稍对等些。因为我知道，不这样的话，连隆克那种丰府的小人物也敢随便找我的麻烦。可是……最后我还是没逃得了，栽了！”

    “何兄弟，你……你可别骗我们！如果你以前只是装的，那你刚才还……还那么笃定地说要给我一场富贵？”刘河东也不信了，插嘴说道。

    “呵呵，富贵？不错，我是要给你一场富贵。可惜，我拿出的这场富贵，并不是什么新的发财的主意……”深深地看了刘河东一眼，何贵又道：“我要给你的，说得简单些，其实只有三个字而已！”

    “三个字？”刘全跟刘河东相互对视一眼，三个字就能值一场富贵？玩儿什么玄虚？

    “老刘啊，你学去了我的‘流水作业法’，想必是用到内务府了吧？最近，是不是感觉用得有点儿不畅快，效果没有在精品人生的家俱厂好啊？”何贵没理会两人的疑惑，只是又微笑着朝刘河东问道。

    “啊！你怎么知道？”刘河东大惊。还真给何贵说对了。和珅管着内务府，内务府管的事儿又实在是多了，流水法确实是有大用。不过，在一开始的时候，和珅虽然从别处知道了这一招，但并没有打算招别人过去管理，而是自己在内务府试行。结果，这主意虽然听着不错，却运行不畅。所以，后来才派刘全再去招揽了他这个精品人生的二掌柜，可是，即便他去了，结果也还是一样。那流水法在内务府，一点儿也没有在精品人生用得流畅，相反，生产某些东西还慢了许多。可以说，刘全这一次再来招何贵，除了看中其赚钱的能力之外，也未尝没有这一层次的原因。

    “嘿嘿，我当然知道。因为，我当时虽然派你去管家俱厂，还告诉了你流水法，可你想必不太清楚，厂里工匠们用的量具，都是我特意定做的。也就是说……我还留了一手！”何贵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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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8点左右有一章，希望继续支持老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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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目标错了

﻿    “标准化？”

    和府，和珅念着刘全从何贵那里弄来的这三个字，细细琢磨着。

    “这是什么意思？”吴省钦问道。何贵一案，和珅虽然不算嬴，却也赚了不少。不仅让同党江西广饶九南道道台苏凌阿得以顺利升擢为顺天府尹，还进一步竖立起了自己身为新晋军机大臣的“威信”，一下子干下去了曹锡宝、曹文埴两人，还害得王杰丢了左都御使的位子，这无疑是狠狠地打击了对手的“气焰”。不过，相对于收获颇丰的和珅，吴省钦却有点儿失意，虽然和珅答应他日后会给他找机会谋个肥差，但是，身为此次和珅党能够如此漂亮的打了个反突袭战的主要功臣，没有得到一点儿好处，他还是不太舒服。所以，时不时便跑到和府来，虽然不聒噪，但意思却十分明白，那就是让和珅别忘了他。和珅自然也知道他的想法，但没有好的机会，也只能让他在旁边呆着。

    “嘿，这三个字虽然听着简单，可真用起来，就麻烦多了……”

    听到吴省钦发问，刘全笑了两声，开始为两人解释。他并不是嘴拙之辈，何贵给他的那些解说也并不难以理解，所以，很快的，就把“标准化”所代表的意思给说了个清楚。

    “这……好家伙。按这么干，那不就差不多成了重新厘定度量衡了吗？”刘全一说完，吴省钦就叫了起来，一张老脸上布满了惊容。

    “度量衡？……对，这还真就是重厘度量衡……不然，那什么流水法就没法运用！”和珅也似乎明白了一些，接着说道。

    “当年，秦始皇横扫六合，一统天下。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从那以后，泱泱华夏，便成一体，即便是有割据之时，最终也必定统一。中堂大人，这个何贵可不简单呐！”吴省钦虽然是个小人，但他当年也确实是因为学识渊博才会被聘为咸安宫官学的老师，在某些方面的学识与理解，都要比和珅强得多。

    “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妙！”慢慢的念叨着吴省钦刚才的话，和珅渐渐抬起了头，眼中已满是兴奋之色，“这个何贵果然不简单。倒是送了我一份大礼！”

    “大礼？主子，那何贵可不愿意为您效力啊！”刘全说道。

    “不效力就不效力。我手里又不只缺他这个人，何况，就算把他弄出来，我也不能把他放在北京，一时半会儿，他也帮不了我什么。所以，不着急！”和珅倒是很洒脱，言语之中也并不太在意何贵的去留，“倒是这标准化跟流水法，又要让我在皇上面前再添一功！”

    “中堂，您想把这流水法跟标准化告诉皇上听？”吴省钦急问道。

    “没错。咱们这位乾隆爷可是一位好名的皇帝！这重新厘定度量衡必定能名垂史册，他老人家若是知道了，岂会不理不睬？哈哈哈……”和珅大声笑道。

    “中堂，我知道您的意思。可是，这些东西都是那何贵献出来的，您要是拿来给自己争功……”对和珅的得意，吴省钦浇过来一盆冷水：“何贵的案子现在虽然结了，可他现在也算是北京城里的知名角色，总会有人注意到他。您用他的招数去皇上面前讨功，如果被某些人知道了，这岂不是欺君之罪吗？”

    “嘿嘿，我欺君？哈哈哈……”和珅仰头大笑，“我和珅怎么会欺君？皇上又怎么会治我的欺君之罪？哈哈哈……”

    “中堂大人？”

    “主子！”

    吴省钦跟刘全都被和珅这突然的表现给吓了一跳。这主儿该不会是突然疯了吧？

    “嘿嘿，你们不用担心。这方法我自然知道该如何进献给皇上，而且既得功劳，又不用获罪！……”和珅嘿嘿笑着，一脸的诡秘。

    *************

    头痛！

    与和珅的高兴不同，顺天府大牢之内，何贵却感到有些难过！

    不久前，他拒绝了向和珅投诚，虽然，他当时差点儿就忍不住同意了，可是，毕竟还是没这么做。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因为，这一次的遭遇，已经让他认识到了官场的倾轧是如何的厉害，身为一个小民，而且注定不会是一个平常老百姓的“小民”，如果就这么一头扎进和珅的圈子，他并不认为这是一个合适的选择。谁都知道和珅是一个奸人，既然丰升额那种人都会雪上加霜，趁火打劫，那么，他并不认为那位和中堂就能更有保障。而且，就算和珅待他不错，以后也不会玩儿这种背信弃义的勾当，难道他就难改变和珅的为人或者是行事准则么？如果说以前他是觉得可能性不大，那么，经历了这一次的事件之后，他对达到这种目标的认可程度已经无限趋近于零。而无法改变和珅，那么，跟在和珅身后陪葬的可能性就必然大增。一次牢狱之灾已经够了，再来一次就完全没那个必要了。而现在跟随和珅，还有一点最大的障碍，那就是他现在只是一个钦犯！和珅虽说要救他，但其用的方法却是收买解差，再来个假死，他如果答应了，从此就只能隐姓埋名。这种见不得人的生活，太无聊，而且恐怕会一直受制于和珅，不是他需要的。

    再者，他现在也已经发现了自己的误区。先前那种意图傍棵大树去发展自己的想法实在是太不切实际，虽然也有一定的可行性，但是，把自己的事业甚至是性命交到别人的手里，失去了自主权，就算把事情做得再好，事业搞得再大，又能有什么用？而且，随时都有可能被人抛弃的感觉，并不好受。

    所以，基于这些原因，他不能答应刘全。

    但是，虽然没有答应，他还是把标准化这一对流水法十分关键的一点告诉了刘全。这也是有原因的。一方面，他必须让刘河东好过关。毕竟，他说过，要还刘河东一场富贵，既然说了，就要做到。而现在看来，把关于流水法的事情都教给刘河东，恰好可以达到这一目标，反正，刘河东对富贵的要求似乎也不太高，能到内务府做官，而且把这个官职做得稳当，应该已经足够了。而他这么做的另外一点原因，就是讨好和珅。既然不能跟随这位乾隆朝的牛人，最好也不要得罪。和珅可不比曹文埴，按刘全告诉他的话，曹文埴是个伪君子，但是，这个人却又有着清正的心境，所以，许多下流的手段都没想到去用。那时候，他的案子如果是放到一个真正的脏官手里，哪里会闹到这么不可收拾？打晕之后在供状上签字画押，然后直接就把人给发配了，他一个小民，还能翻了天怎么着？而不可否认的，和珅是一个真正的奸贼，这些手段用起来简直就是行家里手，所以，为了避免这个家伙日后找自己的麻烦，他必须吐出一些东西来，先满足一下对方的胃口，而且说不定还能改变一下自己的处境。

    ……

    “下一步怎么做呢？”

    何贵知道，只要自己的伤好到能走路了，就要被发配去伊犁。那可是在新疆啊！巍峨的天山，宝石般的绿洲，甜甜的葡萄，和田的美玉，遍地的牛羊，奔腾的骏马，还有传说中能歌善舞，温柔可人，且个个漂亮，个个都身材霸道的维族姑娘……可惜，那只是新疆好的一面！

    沙漠，戈壁……号称“死亡之海”的塔克拉玛干，正午能烤熟鸡蛋，晚上能冻僵活人的气温，光这些，就足够让他感到浑身上下一阵发紧了。

    何况，他不是去渡假，也不是去探险，而是被流放去的“罪犯”！自古以来，他何贵知道的，被流放去新疆还能活着回来的，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纪晓岚！可惜，人家是名士，是官员，是大文化人儿，虽然被贬去乃至里，却依然有着自己的特权，会受到照顾，与自己这个小民是完全的不一样啊！

    想到这里，何贵忍不住又愤愤起来：操蛋的《大清律》，操蛋的清王朝，操蛋的爱新觉罗·弘历。老子被人诬陷了，拼命告状，好不容易告嬴了，却还要被发配去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受罪……要不是知道实在太累，而且也不太可能，老子说不定就反了你个娘的。

    “喂，何掌柜，干吗呢？”

    何贵在床板上擂了一拳，惊动了牢外的狱卒，结果，立即就有人从外面伸进脑袋来问道。

    “没事儿！

    何贵很不爽利的回了一句。这些狱卒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先前刘河东使了钱，也只是使得这些家伙没怎么为难他罢了。几次把他从大堂上拉回来，直接就是往地上一扔，连管也不管。直到自己告嬴了，成了钦犯，被换到新牢房，这帮家伙也是那副模样。直到刚刚刘全来过，这帮家伙才变了态度。只是，转变得太过，不说跟孙子似的吧，也差不多。这不，才刚刚给他打扫了“房间”，换了新铺盖，怕他硌着，还铺得厚厚的，另外，还上了一壶新茶，又怕他不好移动，够不着，就放在床头。

    “没事就好。何掌柜您忙！”看到何贵那不豫的脸色，那伸出头来的狱卒立刻又把脑袋缩了回去。

    “有钱能使鬼推磨，可是，有权却能让磨推鬼啊……”

    看着那狱卒缩回去的地方，何贵突然一阵发怔！突然间想起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听到过一那句话：有钱不如有权！先前刘河东拿钱，只是让那些狱卒没有为难他，可刘全只是来了一趟，这些狱卒就把立即他当大爷供着……这一切，都是因为权力！

    权力呵！

    何贵慢慢沉思着趴了下去。或许，打一开始，他就把自的人生目标定错了！

    ******************************

    又震了,还是两次,相隔也就半个小时左右……当时正在厂里上班，结果，全厂突然落跑，躲了一会儿，就下班了。现在，先发，然后闪人下楼，这楼上是不能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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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狱中闲话

﻿    一个人孤身在外，又有伤在身，而且还身陷牢狱，这种遭遇如果放到别人身上，恐怕就会是要命的事情。不过何贵总算还是幸运，有刘河东这么个朋友，不时的来看望看望他，还帮他打点狱卒。而且，由于在内务府做了官，虽然官职不大，只是个七品小吏，管的事儿也就是给宫里造造东西，但刘河东偶尔还是可以拿出和珅亲信大总管刘全……的手下亲信的派头来镇一下那些狱卒，让这帮人待何贵好一点儿。

    总之一句话：刘河东还够朋友，帮了何贵不少。

    而在刘河东的帮助下，何贵在牢里养伤之余，过得也不算寂寞。可以看看书，不愿看的时候也能找那些狱卒聊聊天，通过这些人，还能时常了解一下牢外面的事情，知道了不少发生在外面的大事。

    就像现在……

    “梁进文被杀了？”

    何贵张着嘴，瞪着眼前这个名叫郑三七的牢头。

    他们在谈的是刚刚发生在不久前的一件大案。本来，大清国的疆域也不算小，案子又极多，能传到北京的自然也不少，所以，何贵一般也只是听听就算了，权当消遣，本也不至于对某件案子特别关心。只是，现在他们所谈的这件案子，跟何贵的那件案子有些相似之处，都是“以民告官”，所以，何贵才特别关注了一些。只是，这案子的结果让他感到有点儿出乎意料。

    这件案子发生在何贵之案也就一个月左右，在乾隆四十二年三月。直隶井径县县令周尚亲去向百姓采买麦谷以充粮仓。总共要采买三千石！这些粮食算不上太多，只是，朝廷规定的官买价格是每石谷子九钱三分银子，这位周尚亲周县令却只出了每石九钱！结果，这事儿把县里那些卖了谷子的老百姓给激怒了。为了这九百两银子的事情，一个叫做梁进文的农民，带着百多号乡亲，先是跑到了正定府，向正在那里办事的钦差、侍郎刘浩告了状。可是，没想到，刘浩敷衍推脱，一直到晚上三更才让知府衙门出了告示，答应处理此事，不过，这样也让梁进文等人满足了，很快便即离开，回家等着刘浩的处理结果。可是，这事情被传开后，又被乾隆得知了消息，结果，这位“圣明天子”下了一道圣旨：知县周尚亲绞监候，总督周元理、侍郎刘浩罢职，派去管理兴隆寺庙工，梁进文等斩首示众。

    一场“以民告官”的官司迅速结束，官跟民都没有好下场，而只是想讨回自己所得的梁进文等人，更是被砍了脑袋！

    “妈的，老子还真的是幸运到家！”

    摸摸自己的脖子，似乎砍向梁进文那些人的鬼头刀就放在自己肩膀上一样……何贵只感一阵阴风直吹过来，口舌有些发干！同样是以民告官，待遇还真是不一样呢。（井径县百姓聚众控官案发生在乾隆四十四年）

    “您老那可不是幸运！”在顺天府众多衙役狱卒的眼里，何贵是一个不好欺侮的人，甚至还挺值得佩服。毕竟，呆在顺天府大牢还能把顺天府尹给扳倒的，现如今就这么一位。而且，这位爷背后似乎还有不小的后台，所以，郑三七等人对何贵现在是十分的尊敬，或者说是有点儿敬畏，当然，这种敬畏，还有一半是因为何贵的大方！……丰升额虽然混蛋，但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夺了何贵的那一成份子，可还是把何贵放在店里的那几千两银票给送了回来！现在，那些银票就暂时放在刘河东手里，按何贵的话说，就是“你先替我拿着，该怎么用就怎么用……”

    “不是幸运是什么？”听到郑三七的话，何贵一边抚摸着自己的脖子，一边反问道。

    “您那是境界！……”郑三七笑嘻嘻地看着何贵，说道。

    “境界？这跟境界又有什么关系？我又有什么境界了？”何贵笑问道。

    “嘿嘿！”郑三七又笑了两声，说道：“您老是告到了大理寺跟刑部，最后状子还交到了皇上手里，可梁进文那帮子人呢？只是告到了一个侍郎那儿！……您是一个人，单枪匹马，孤胆的英雄；梁进文那帮子蠢货，居然还得纠集一百多号才敢去告状，靠的是人多壮胆；还有，您呢，告的是三品的顺天府尹跟整个都察院，那帮蠢货，那么多人壮胆才告了一个县令……嘿嘿，这不是境界又是什么？”

    “妈的，这也叫境界？亏得你能说！”何贵笑骂道。

    “这怎么不叫境界了？就您这胆量，满天下恐怕也找不出几个来！”郑三七竖了竖大拇指，“上下千年，除了那刺杀秦始皇的荆轲，大战长坂坡的赵子龙，我老郑还真不知道谁有您这么大的胆子！”

    “狗屁！我那叫情急拼命，说得难听点就叫‘兔子急了’……不对，叫‘狗急了跳’……也不对，妈的，你少拿那姓荆的来比老子，我们不是一路人！还有那赵云，老……老子跟他也不是一路。”何贵突然叫道。

    “对对，不是一路人！”见何贵不悦，郑三七急忙附和道，一边不忘自己干了一杯！……聊天嘛，自然得备点儿酒菜。这些东西是何贵出的钱，他郑三七跑腿弄来请客的，买的都是好东西。而且，何贵有伤在身不能喝酒，他自然就不能太客气，那么好的酒，浪费了实在太可惜。

    “就知道喝，当心喝死你！”一壶酒被喝去了一大半儿，居然也没见这家伙有什么晕头晕脑的症状。何贵在深深佩服郑三七的酒量的同时，也微微有些郁闷……虽然酒量不行，可他偶尔也是想喝那么一两杯的。可偏偏又有伤在身……唉，人有的时候，还真是不能不郁闷。

    就像梁进文那些人，估计现在也正在去黄泉的路上郁闷着吧！

    说真的，何贵还挺为梁进文那些人感到可惜的。不过，郑三七说的也不错，梁进文那些人的“境界”不足啊。就像刚才郑三七做的对比，他何贵之所以能活下来，梁进文等人之所以身死，恐怕很重要的原因，就因为是一个闹得够大，一个闹得较小！不是有那么一句话么：祸国殃民，回家过年！自己告到大理寺，告的人不仅官职高，而且还够多！这样蹬鼻子上脸，反倒让乾隆不能随意处置，因为，这案子的处理结果直接就关系到清廷的脸面以及乾隆身为皇帝的脸面。人活一张脸，皇帝跟朝廷的脸，更关系到威信的问题。而他的状子，就是因为直接把案子跟乾隆本人以及清廷几个极为重要的部门联系了起来，再加上他本身确实是十分明显的冤枉，所以，为了不让老百姓说皇帝不公，说官场黑暗，乾隆才会轻拿轻放，他也才得到了一个较好的结果。

    可梁进文那伙人呢？告的只是一个县令，而且还是聚众闹事！聚众闹事，以民告官！梁进文这些人不知道他们正好打中了清王朝历代皇帝的软肋。要知道，清廷的皇帝们虽然百般诉说自己是禀承天意占据中原，是中华正统，甚至康熙与乾隆两人还不惜去拜祭明太祖朱元璋，并于祭祀之时自称“臣下”，说什么替老朱家统治中原……不就是怕中原百姓反对自己，想给自己找个正统的名头？可是，他们还是心虚，生怕中原百姓凝聚起来，将人数仅有百万的满人轰出山海关。所以，对于聚众闹事，从来都是严惩不贷！而且，以下犯上啊！刚刚有了他何某人这一出，就接着再来了一次，不严惩的话，传扬开来，那还不闹翻了天？这大清朝的吏治如何，乾隆可不是瞎子，实际情况如何，他知道的一清二楚。只是为了给自己的脸上贴金，为了维持“太平盛世”的名头，他不愿意承认，也不能承认罢了。所以，梁进文这批人，必须严惩，让其从此以后再也不能闹事！于是，就只有一个杀！

    ……

    “山东的案子结了没有？”

    如果那梁进文只是自己一个人去告状的话，虽然那个侍郎会授理案子的可能性很低，但至少，他不会掉脑袋，说不定，除了损失点儿钱财，啥事儿都不会有。可惜啊，他是带了一大帮子人去！结果害人又害己！……为梁进文感到可惜，又为自己感到庆幸，何贵吃了一口菜，没再在这方面细想，又朝郑三七问起了另外一件案子。说起来，这乾隆四十二年的事情还真是不少，过完年还没几个月呢，就已经接连出了好几件大案。除了何贵自己闹出来的那一件，以及梁进文等聚众控官这两件“以民告官”的案子之外，还有一件惹了许多人注意。那就是山东巡抚国泰贪贿案！

    其实那个国泰贪的钱只有几万两，放到督抚任上，实在是算不上多。可是，这家伙倒霉，正撞到枪口上。乾隆这段时间心情不太好，正打算找些倒霉蛋儿出来，杀杀那些贪官污吏的气焰，让人重新看看皇帝老子的厉害。再加上右都御使刘墉上任伊始，也正要烧上几把带劲儿的大火立立威，所以，两相交集之下，国泰平时又太过嚣张，就被逮住了。

    “还没结呢。听说，这一回连于老中堂恐怕也要麻烦……”郑三七拈了一块猪头肉，边嚼边吱唔道。

    “于老中堂？于敏中？……怎么连他也牵联上了？”何贵奇道。于敏中可是乾隆朝目前资格最老的军机大臣，连阿桂这种能臣也要排在其后，属于朝臣的领袖级人物，据说很洁身自好的，怎么也会被这一件贪贿案牵联上？难道，这老家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明里是人，暗里是鬼？

    “没事儿谁敢招惹于老中堂啊？皇上先前不是向山东布政使于易简问过国泰的案子么？那于易简只知道说国泰的好话，结果，现在有人说他说的都是假的，还说他跟国泰是一党，狼狈为奸……于老中堂是于易简的亲哥哥，这事儿当然逃不了干系！”郑三七随口答道，别看他们这些人只是些小人物，可各人有各人的道，有时候消息比某些朝中的大臣还要灵通。

    “要避嫌？”何贵问道。

    “不，外面传闻，说是有可能要……罢相！”郑三七小声说道。

    “罢相？不会吧？……于敏中走了，谁能接任？”何贵连忙问道。

    “还能有谁？兵部尚书，福隆安福大人呗！现在，外面都这么说！”郑三七答道。

    “福隆安？”那家伙才多大？也就比和珅大那么几岁吧？这么年轻就当军机大臣，怎么好事儿全都到他们老傅家去了？何贵突然间有点儿怀疑，乾隆跟傅恒的老婆是不是真的有私情了！

    “哼，老子管你是不是有私情。反正这北京城的好戏是一出接着一出，又不干老子的事。你们狗咬狗，一嘴毛！老子正好趁着清闲看好戏……”

    何贵又暗暗想道。他对清廷的官员实际上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好感，才懒得管哪个死哪个活，哪个下去哪个上来，反正，他早晚要离开这里，不如趁着现在的空当，多看几场戏呢。由一国重臣出演的这些好戏，听着看着就是不一样啊。要不，北京城怎么就有那么多闲人，闲着无聊整天去茶馆聊这些呢！

    不过，何贵没想到，他所谓的等着看戏，最后等到的，却是他可以离开顺天府大牢的消息，换句话说：等着等着，他就自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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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真自由了!

﻿    何贵出狱了。

    乾隆四十二年四月初，皇太后钮祜禄氏突感不适，不久，便病入膏肓。乾隆身为孝子，命众太医竭力医治，并亲身侍俸汤药，数昼夜不眠，还不惜放下朝政去庙中替皇太后拜佛。但是，皇太后病情始终不见好转。情急之下，乾隆下诏，大赦天下，以为皇太后祈福。于是，除了犯有大逆等该杀的重罪的罪犯，大清国各地牢狱之中的囚犯大多得以释放。而何贵的案情说轻不轻，说重却也不重，也在被赦之列。

    于是，他就那么一点力不费的出狱了。

    很庆幸。不用去新疆受苦了……虽然那地方还有些不错的东西。所以，出狱之后，何贵便想到哪个庙子里上柱香感谢老天爷让那皇太后染了病，从而惠及自己，结果，还没去呢，又听说皇太后终因治疗无效，薨逝于紫禁城慈宁宫中，享年八十六岁，谥：崇庆慈宣康惠敦和裕寿纯禧恭懿安祺宁豫孝圣宪皇后。

    ……

    “老太太高寿，也不算可怜……”

    被刘河东从顺天府大牢里面接出来，何贵又在北京城有名的“千芝堂”药店好生看了看伤，得到医生的确诊，确定只需要好生疗养，便不会留下任何残疾之后，这才让刘河东带自己出来走走……已经养了好些日子的伤了，他现在已经能拄着拐棍儿慢慢地走了。

    “是啊，皇上仁孝，对皇太后尊孝以极，她老人家也算是一生无撼了！”

    当了官，感觉就是不一样了。刘河东穿着七品的文官官袍，虽说不是多么地昂首挺胸，吐气扬眉，但迈着官步，行走之间，自有一样的派头。甚至就连说话的语气姿态，也让何贵稍稍感觉到了不同。如果说，以前的刘河东只是给人以忠厚老实的感觉，看上去还是一个老百姓，那现在的刘河东，不自觉的就要摆出一副文诌诌的腔调，好像自觉高人一等似的，让人感到很不对称。

    “最近过得如何？”拄着拐棍儿自然也走得不快。不过，何贵也不想走快，从牢里出来，对这街上的东西，乍一看来还是蛮有新鲜感，亲切感的。只是有点儿可惜，皇太后薨逝，街上不能摆出那些红红绿绿的东西，穿着也是一样，只能是一片黑白，所以，平白地多了点儿萧凉的气息。

    “还行吧。皇太后薨了，皇上是孝子，各种礼仪都是加倍，内务府的事儿当然有点儿忙！”刘河东答道。

    “忙点儿好。忙点儿，就没那么多烦心的机会了！”何贵看着刘河东，“人人都说做官好，但做了官，也就没那么自由了。你又是内务府的官儿，更是不一样。所以，要想过得好一些，日后只要一般就成。别冒尖儿！出头的椽子先烂，和光同尘才是王道啊！”

    “呵呵，兄弟，听你这语气，好像当了多少年的官儿，久历宦海似的。放心，你说的这些我都清楚。再者，我也不是多聪明的人，就是想冒尖儿，也没那本事啊！”刘河东怔了一下，又接着笑道。

    “明白就好。当朋友我才劝你的，官场不简单呐！”悠悠地叹了一口气，何贵又一指左手的一条巷子，“走，咱们进去瞧瞧？”

    “嗯，走……咦，我们怎么走到这儿了？”看清何贵指的方向，刘河东诧异了一下，又看着何贵，摇摇头说道：“这里有什么好瞧的？看着烦心！你的伤还没好，咱们还是回去吧。”

    “不，我不回去！”何贵微笑着拒绝了刘河东的话，“我就是要来这里。而且，我还就要住到他们的对面……”

    “你刚才还说让我注意点儿，别冒尖儿。怎么现在自个儿又想惹事儿了呢？”刘河东皱了皱眉，“我知道你有怨气，可是，人家毕竟是有一个锐健营都统的后台。你好不容易才从牢里出来，没必要因为一时之气去招惹他们！何况，你也未必招惹得起人家呀！”

    原来，走着走着，他们已经到了精品人生所在的那条巷子。

    “谁说我要去招惹他们了？我就是想去看一看，看一看那里的经营情况怎么样了……嘿嘿！”何贵笑嘻嘻地说道。

    ****************

    隆克最近过得很舒服。

    本来嘛，受到主子信任，得以接手管理一个一年能有十六万两收入的店铺，他自然十分高兴且十分兴奋。甚至于，在接手之后的头几天里，他兴奋的都睡不着觉。一年十六万两啊！这是多大的一笔数目？想那山东巡抚国泰，就只是贪了几万两，就要受到朝廷的追查，仕途危在旦夕，据说就连小命也有点儿悬。自己一个小小的丰府总管，却能管理着精品人生这么一座金山，到时候只需上下其手，恐怕用不了几年，他自己也会是京城的一大富豪……如此美好的未来，离自己竟是如此的接近！他当时几乎都怀疑自己是在梦中了。

    不过，这不是梦！而是真的不能再真的事实！

    他隆克，如今就是“丰记精品人生”的大掌柜！

    丰记精品人生！这个名字不容易啊！想当初，那个可恶的何贵，居然出主意把份子分到了那么多人的手里，害得丰家只能分到其中很少的一份利润。白白地看着那八万多两银子被分了个干净！甚至连那个何贵，一文钱没出，也分走了八千多两！这……简直就是强抢啊！那家伙忘了，是谁把他从陕西乡下带到北京来的，是谁支持他开的精品人生！居然敢这么做……他也不想想，他的所作所为，跟忘恩负义有什么不一样的？

    不过，也幸好如此。丰升额才会看清了何贵的为人，也才会最终决定拿回精品人生所有的份子！

    人人都知道，精品人生是一只能下金蛋的鸡。所以，为了弄到精品人生全部的份子，丰升额下了大力气，运用了许多的手段，什么威逼利诱都是小儿科，最后甚至还不惜运用关系，让几个持有份子的家伙升官到外地去。此外，为了赎买那些份子，丰升额还不得不再次借贷了大笔的债务！

    不过，这一切都是值得的，一年十六万两啊，就算差一些，差到一年只有个十万两，也足够丰家下这么大的本钱了！

    ……

    “嗯，官保，你小子干吗呢？整天就知道偷懒，不知道到门口看看有没有客人啊？”

    隆克咂巴着新近才弄到的那个烟斗，有一口没一口的抽着，一边训斥着伙计。自从被任命为大掌柜，他一直十分尽力。他要让丰升额看看，他隆克不比何贵差，而且是尤有过之。所以，店里的事情，他几乎事事都要管理，事事都要插手。就连手下伙计打扫卫生的时候，他也要看着，免得这帮家伙偷懒！……因为他一直认为，何贵跟刘河东当大掌柜和二掌柜的时候，对这帮伙计太好了，不仅薪酬定得过高，还管得太松。所以，为了彰显自己的能力，他要把这一切都矫正过来！不仅削减了那些伙计的薪酬，还要监督这帮懒货干活。让这些小子们知道：丰家的钱，不是白拿的！

    “噢！”

    听到隆克的吩咐，官保连忙向店门口走去！……以前的何贵跟刘河东都是好脾气，待人不错，不打不骂不说，待大伙儿也跟自己人一样。可这位新的隆大掌柜，凶着呢！仗着人高马大，地位高，动辄就要出手揍人！他可不敢触什么霉头。毕竟，他只是个伙计，人家打了还不是白打？

    ……

    “有人在吗？”

    官保走到了店门口，不过，他没想到，自己刚过来，就有客人来了。当下心里就是一喜！当初何贵可是定过规矩，每卖出一件货物，负责销售的那个人就能得到相当于所卖出货物利润一定比例的奖励。虽然隆克当了大掌柜之后，那个奖励的比例已经有所减少，可是，再少也是钱啊！尤其是在薪酬也有所降低的情况下，这笔钱就更加显得重要了。所以，他要卖力一些。

    “客官您……咦，大掌柜？”

    官保还挺年轻，才二十岁不到，笑容很阳光，不过，在看清来人之后，他的灿烂的笑容却僵在了脸上。

    “这不是官保吗？呵呵，几个月不见，怎么好像瘦了点儿似的？没吃好？”何贵笑呵呵地看着官保发呆的模样，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问道。

    “二……二掌柜？”

    很自然地，官保又看到了跟在何贵身后的刘河东，嘴巴变得更加口吃起来。这原先的大、二两掌柜一起过来，是想干什么？不会是闹事儿吧？……官保咽了口唾沫！这位原先的何大掌柜有多厉害，多狠，多不好惹，最近可是满京城都在传！连顺天府尹都能扳下马的人啊。对他们这种小人物来说，何贵根本就是传说级的存在！而二掌柜刘河东，在辞了工之后，听说不仅没有没落，反而是去做官了。现在，看人家穿着那身官服，多挺拔，多威风……

    “哟，这不是何大掌柜，刘二掌柜吗？难得难得，怎么一起来了？莫不是想到咱们这‘丰记’精品人生买几把椅子？嘿嘿，两位果然是消息灵通，知道咱这里的椅子是全北京城最好的。”官保的话把隆克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虽然同样也对何贵和刘河东的到来感到有点儿吃惊，也同样知道何贵是个发起狠来不计后果的主儿，不过，虽然有点儿疑惑这两人来的目的，他却不愿堕了气势：“只是两位来的不是时候，咱们这里最近刚刚卖出不少货去，恐怕难如二位的愿了！”

    “呵呵，没货？没关系，我们就是来看一看，隆大掌柜你总不能不让客人进门吧？”何贵笑眯眯地看着隆克，突然又伸出一只手摊在了他的身前：“还有，隆大掌柜你嘴里叼着的，那好像是我的烟斗！你不告而取是不对的，不过我也不跟你计较。只是，那东西价值纹银一两，还请隆大掌柜把钱给我，我好再去找人做一个……呵呵，隆大掌柜身为精品人生的大掌柜，财大气粗，不会赖我这么一点儿小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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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住店

﻿    “你非要他一两银子干吗？”

    刘河东很有些疑惑，从精品人生出来，就看着何贵把那一小块碎银子拿在手里掂来掂去，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不干吗。先留个纪念，等他隆大掌柜没饭吃了，再拿出来当赏钱……”何贵转过脸来一笑，“我这个可是很仁慈的。从来都是为别人着想！”

    “哼……”刘河东轻哼一声，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

    “两位请回！我们里是小门小店，不招呼贵客！”

    何贵非要住在精品人生的这条街上。不为别的，按他自己的话说，就是想亲眼看着那“丰记精品人生”关门歇业！……很小气，很无聊的举动。可以说，他的这种行为，也就比那传说中的“睚眦必报”强一点儿。只是可惜，刘河东拗不过他，也只能随他自便了。

    “开店还怕客人来？再者，我也算是老客了，就这么把我往外赶……我说孙老板，过份了吧？”

    整条街上，就只有一个客栈。那就是孙二娘的店子。不过，何贵跟刘河东从精品人生出来，才刚走到孙记茶馆的门口，就被堵住了进去的路。而且，看孙二娘那架势，似乎并不太欢迎他们。

    “我开的店，我想让谁进就让谁进，就是皇帝老子也管不着！”孙二娘双手叉着腰堵在何贵两人面前，“你们二位呢，都是贵人，我们这小店招待不起。所以，请回！”

    “你这可是蛮不讲理！”何贵叫道。

    “你爱咋想咋想，反正，我这店里不招呼二位！”孙二娘板着一张俏脸，语气非常地生硬。

    “你该不是……”又跟孙二娘对视了一阵儿，何贵突然一笑，回头朝着精品人生的方向瞧了瞧，“孙老板，原先你可不怕的。怎么，现在怕了？”

    “就是，老板娘，人家何大掌柜又没亏待过你，当初也还算帮过您。你犯得着把人堵在店外面吗？也太没义气了吧？”店里吃酒喝茶的人里，也有人开始为何贵鸣不平，对孙二娘的态度感到不满。

    “滚！老娘的事儿你们少管！谁要是也不想住的，随便！”孙二娘转过头，杏眉倒竖，朝着那说话的人怒道。雌威难犯！她这一嗓子出口，竟把店里那些人给压住了，一帮大老爷们儿全都闷下头去，竟真的没人敢再开口。

    “兄弟，既然人家孙老板都这么说了，那咱们就先回去吧！”刘河东也不想何贵住在精品人生附近，见孙二娘铁了心拒客，也趁着机会向何贵劝道。

    “不，她不让我进，我还就偏要进去……”

    又上下打量了孙二娘一眼，何贵犟脾气突然上来了，抬腿就硬朝店里走。而见到他的这种举动，孙二娘也是一移脚步，就那么挡在了他的面前。

    “躲开啊。我现在可就是一瘸子！……”抬手展示了一下自己手里的拐棍儿，何贵依然不管不顾地向店里走，“碰着了我，如果伤了，你就得养着我！如果没伤，可别怪我告你非礼！”

    “你……”

    孙二娘就那么一直不动，可是，何贵把眼一闭，眼看着就要撞到自己身上，她终究是个女人，最后还是只能躲到了一边，不过，脸色可就不太好了，绯红。

    ……

    “嘿嘿，不好意思！劳烦先上盘花生米，再来一壶茶……对了，还有空房没？再帮我收拾一间干净点儿，宽敞点儿的！我还要在这住上一段时间！”

    初步胜利。何贵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又大大咧咧地吩咐道。

    “没房！”

    孙二娘哼着冷气，断然说道。

    “没房？啊，没关系！”看着孙二娘的脸色，何贵又是一笑，转过头对着旁边的几个正在喝茶的力把叫道：“喂，赵小顺，王传根，周虎子，你们仨……趴桌子上就当老子看不见了？躲什么躲？别躲，我给你们一人三两银子！”

    银弹攻势瞬间瓦解了那几个力把对孙二娘的畏惧，三个壮汉迅速的就凑到了何贵的面前。

    “何大掌柜，您有什么吩咐？”三人之中的赵小顺问道。

    “帮我把后面的房腾一间出来！不管是哪些人住的，我出钱……”何贵又吩咐道。

    “你们仨敢……”孙二娘在旁边威胁道。

    “五两！”何贵又再加价。

    “老板娘，对不住了。再者说了，你开店，何大掌柜来住店，天经地义啊。人家又没得罪您，您也不能太过了不是……”五两银子足够三个力把舒舒服服的过上大半年了。哪还顾得了孙二娘的威胁，当下，那赵小顺嘿嘿笑着朝孙二娘说了两句，便带着两个伙计朝后院走去！

    “你们三个混蛋，吃里扒外的东西，今天就给我滚出去。别想再在老娘这里住了！”看着赵小顺三人，孙二娘气得在后面叫道。

    “行啦行啦，挺好看一女人，撒起泼来就难看了！”何贵又在旁边笑呵呵地说道。

    “你……混蛋！”瞪着何贵好一会儿，孙二娘才从牙缝里憋出这两个字。

    “谢谢夸奖！”何贵微笑着一鞠躬，一点儿气也没有。

    “……哼！”

    没想到何贵居然这么能赖，孙二娘气得一鼓一鼓的，可是，面对何贵那笑眯眯的脸，她最终只有败下阵来，闪到一边生气去了。

    ……

    “你何苦跟个女人家争来争去？有趣儿吗？”

    找了个桌子，何贵的伤还没完全好，孙二娘的小店也不会给他布置什么软垫儿，所以，只能用大腿担在长凳上。而且，没人上茶，也没有花生米上来，不过，这并不影响何贵的心情。只是，刘河东对他刚才的表现似乎有些不满，那意思，就差指着他的鼻子说他“欺负女人”了。

    “你当我想跟她斗？”朝柜台上瞄了一眼，正对上孙二娘恨恨的目光，何贵又是一笑，“我估计隆克这段时间没少难为她这间小店。见我过来，想来她是怕招惹到更大的麻烦，所以才不想让我住进来的……可惜，我还就偏要住下！”

    “既然你明知道人家怕麻烦，还非住进来？这还不是欺负女人？”刘河东说道。

    “嘿嘿，我刚被欺负了，吃饱了撑的再去欺负别人？”何贵苦笑了一下，叹气道：“唉，早知道，当初就不出主意买下这条街了。弄到现在，就只有这孙家小店不属于精品人生！我不住这儿，住哪儿？”

    “兄弟，我就不明白了。你干吗非要住精品人生这边？你就这么想报仇？”刘河东微有些不悦地问道。

    “报仇？呵呵，我现在连路都走不顺溜，就是想也没那本事啊！”何贵自嘲地笑了笑，又接着冷哼了一声：“我就是想看看，看看他丰升额眼见着自家的生意一天不如一天，对门的生意却一天比一天好，会是个什么表现！哈哈哈……”

    “……兄弟，冤家宜解不宜结！”刘河东长叹道。

    “话是没错。可是，这也得看是什么样的冤家！”何贵的表情很阴冷，“他丰升额当初是个什么情形？刚开始的时候，三百两银子还是到处借的。哼哼，也不想想我为他出了多少力，一有麻烦，立刻就躲到一边，还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老子的头上！……这段时间，他帮老子说过一句话没有？要不是命大，我现在恐怕都他妈的脑袋搬家了！他呢？倒好，居然趁机把精品人生整个儿的吞了，想自个儿独自发财！……我不给他使绊子，只是想亲眼看着他倒下去，已经是够仁义的了。”

    “知道你冤屈，可你这么做，到时候丰升额如果真得亏红了眼，火了的话，还不是你自己吃亏？”刘河东皱眉问道。

    “我不怕！没那个金刚钻，我也不敢揽这个瓷器活儿！我不怕他来闹，还就怕他不来闹！哼！”何贵嘴角一翘，又是冷冷一笑，有点儿阴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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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老家‘来人

﻿    何贵在孙家小店住下了，住的是孙二娘后院腾出来的一个单间儿。虽然他撒赖的行为很让孙二娘不爽，可是，住了也就住了。孙二娘倒也没有再找他的麻烦，只是平常见面的时候，没什么好脸色罢了。

    而何贵自己呢？

    早上起来喝几杯早茶，再吃点儿早点，然后就是拄着拐棍儿出去遛达，按他自己的话说，那叫“晨练”。而这这一练，往往就是一上午，回来的时候，差不多正好吃中午饭。这个时候，又往往是店里那些常住力把们十分高兴的时候，因为，何贵嫌孙家小店的东西太够丰富，所以，经常带些好吃的回来，大家伙都能沾点儿鲜儿解解谗。吃完晌午饭，何贵会在前面茶馆里坐一阵儿，跟人聊聊天，然后，再出去走走！据说是到某些大茶馆里听人聊天去。再之后，太阳落山之前，回来！然后，吃晚饭，歇一会儿，睡觉！

    很有规律的作息。一连好些天，人们渐渐的也就适应了他这么个人。

    就连旁边一直防着他闹事儿的隆克，也渐渐地放下了心中的戒备。

    ……

    不过，何贵却没有想到，自己“平静”的生活会被突然打断！而且，打断的人，还是如此的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这天，吃完了晌午饭，他正在临近街上的一家大茶馆里听人聊山东巡抚国泰贪贿案的事情。据小道消息，那个国泰因为勾联了和珅，又跟山东布政使于易简，也就是于敏中的那位亲弟弟结成一伙儿，一致对外，都察院根本就查不了他。而事实也是如此，虽说于易简被人说是故意帮着国泰说好话蒙骗乾隆，还险些牵联了于敏中，可是，官场上的那些东西谁能说得清？国泰不仅有和珅帮忙，其父文绶也是时任的川陕总督，颇得乾隆信重。而因为受到牵联，又事关自己的弟弟，于敏中自然也要旁敲侧击的帮他说两句好话，所以，闹来闹去，刘墉这位新任的右都御使愣是没能搬得动国泰。人家该是巡抚的还是巡抚，该是布政使的也还是布政使！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刘罗锅也没那么传说中那么大的能耐啊！”

    听着茶馆里那些人这样那样的议论，何贵暗暗感叹道。通过这段时间的了解，他算是明白了，后世传得多厉害，多了不起的那些个乾隆朝名臣，就像纪晓岚、刘墉之辈，实际上远没有那么厉害。就拿纪晓岚来说吧，现在只是负责编修《四库全书》的总编纂，虽然很得乾隆重视，但也只是因为他的学术水平的原因，根本就没有什么实权，说白了，就是一御用文人，对朝政现在根本就插不上手，甚至就连在四库馆的职务，也还有人压着他，就像和珅，身为《四库全书》的总裁之一，不仅在四库馆的地位高过纪昀，而且不用出什么力，到时候就能在这部巨着上添个名！而刘墉虽有实权，在朝政上也远没有太大的影响力，更加没有资格跟和珅平起平座，顶多，也就是一大清官罢了。

    可以说，这些现象，都让何贵对现实有了更加清醒的认识，明白过来官场并不如想象的那般容易混，也让他知道，在许多时候，铁一般的事实恐怕也无法抵挡朝中某些人那两片柔软的嘴皮子。同时，也促使着他不住的深思自己该怎么走下一步。

    ……

    “何掌柜，你怎么还呆在这儿，店里有人找呢！”

    正当何贵沉思的时候，孙家小店的一个常住客，就是曾经帮着何贵收拾过屋子的那个周虎子却找上了他，并对他说道。

    “有人找我？什么人？”何贵问道。

    “有仨人。看样子好像是刚赶了远路来……风尘仆仆的！先到了精品人生，听那里的伙计说你住咱们那儿，又找了过来。老板娘让我赶紧找你回去！”周虎子答道。

    “哦？仨人？”不是北京的就好。何贵放下了心里的担心。他现在不怕别的，就怕刘全再来找他。先前他曾经说过，不愿意再留在北京，可现在却一直留在这里。虽说他并不认为自己是个什么人物，可是，刘全既然能来找他两次，就能再来找他第三次。如果刘全那些人真对他念念不忘，他还真不太好对付。不过，既然是赶远路过来的，他就不用担心了。跟他有交情的，或者是有怨的，都在这北京城里，其他的，应该没什么事情才对。

    ……

    跟着周虎子慢慢的遛回孙家小店，何贵很快就知道了是谁来了。

    “三爷！”

    很爽利的称呼。张坷拉正在店里扒着饭，突然看到何贵出现在店门口，立即就兴奋地叫了起来，接着，一下子就蹦起来，半蹿半跳的来到了何贵面前。

    “你……坷拉！你怎么来了？”

    何贵有些吃惊，但更多的是欣喜，伸手拍着张坷拉的肩膀，他禁不住笑了起来。

    “三爷，咱庄里收到你的信了。老太爷，大爷，二爷，还有进吉那帮小子，听说你在北京混得好，还把生意做到皇帝老子那儿了，那叫一个佩服，都打算过来看看。就是咱庄里的事儿忙，所以，只能写了封信，派我送来了！……”

    张坷拉说得很急，不过，很条理。看得出来，在何贵离开邑庄小一年的时间里，这小子进步不少。

    “好好好，大家都好？”何贵微微有些激动，“老家人”还没忘了自己。

    “嘿嘿，当然好了！有三爷你留下的生意，咱老何家想不好都不成啊……现在啊，二爷都不愿呆朝邑了，一个月，至少有半个月都呆在西安！要不是事儿忙，都想跟我抢着来北京呢！”张坷拉笑道。

    “哈哈，二爷他就那德性，不用管他。不过，大家好就成！好就成啊！”又拍了拍张坷拉的肩膀，何贵这才转向另外跟在张坷拉身后的两个人，并指着其中一个年纪大点儿年青人，打量了一阵儿，笑道：

    “你是有福！？”

    “对对对，俺是有福！三爷您还记得俺？”被指到的那人兴奋地叫道。

    “废话！当初咱老何家开油坊，庄里头的人都想来做工，就你爹，非要紧跟在方家老爷子的屁股后头不来，结果，你小子偷偷跑来，还被你爹给拽了回去。这事儿我能忘了？”何贵笑道。

    “嘿嘿，俺爹知道错了。这不……他叫俺来找三爷您呢！”有福摸着脑袋，傻笑道。

    “三……三叔！？”

    何贵正在调笑着有福，旁边又响起了一个微有些怯生生的声音。

    “嗯？……呵呵，”看了一下这个只有十六七岁年纪的小子，何贵笑了，“栓子，你怎么也来了？还叫我三叔？不怕你爷爷揍你？”

    “不怕！”小伙子的声音很干脆。

    “嘿嘿……”张坷拉看着栓子挺胸凹肚充英雄的样子，突然笑了起来，“三爷你别听这小子的。他爷爷是看着咱老何家越过越红火，眼红了。可自己又想不着啥好主意，又不好意思找咱老太爷，听说我要来北京，这才偷偷把这小子塞来，说是让他长长见识，我看啊，是想让他跟着你学点儿东西回去。……哈哈哈！”

    “哦，真是这样啊？栓子？”听到张坷拉的话，何贵朝栓子笑问道。

    “不……啊，是，是的！”看着何贵戏谑的笑容，栓子红了脸，低下头，小声答道。

    “难得你爷爷能放下这身架来，当初我临走那天，可还挨了他一顿鞋底子呢！”何贵又笑道。这个栓子原来就是邑庄大户方家的人，跟何进吉等人一辈儿。他爷爷就是那个嫉妒心十分强盛的方大梁，父亲叫做方长柱，栓子则叫方小栓！那方家跟何家是亲家，关系本来还不错。只是后来何家渐渐的发了家，方家越来越比不上，方大梁眼红了，所以经常找何贵这“罪魁祸首”的麻烦。不过，那种小矛盾现在再想起来，反倒让人觉得怪有意思的。至少，再闹，大家也都还是乡亲，有麻烦的时候也都会出手帮忙，更加不会要人命！

    “三叔，你还怪我爷爷？”听到何贵提及自己被方大梁撂过一顿鞋底子，方小栓又抬起头，有些心虚地问道。

    “怪？得了吧，那都是小事儿，我可犯不着一天到晚跟一个老头去计较。”何贵笑道。

    “嘿嘿，不怪就成……”方小栓讪笑了两声，又挺直了胸膛说道：“其实，我爷爷说了，三叔你就算还怪他，我也得跟着你。反正，我这回跟坷拉叔来了，就不走了！”

    “不走了？”何贵扫了一眼张坷拉三人，摇了摇头：“这可不行，你们在北京过几天就得回去！我这里现在不能收留你们！”

    “为啥？三爷，凭啥赶咱们走啊？”听到何贵的话，张坷拉急了，“我们这回来，可就是打算跟您干呢！”

    “跟我干？跟我干啥？”何贵反问道。

    “这……给您当伙计呗！”张坷拉理所当然地答道。

    “当伙计？”何贵自嘲地笑了一下，“我一不开店，二不做生意的，要伙计有什么用？”

    “三爷……”

    “好啦！”见张坷拉等人还要说，何贵伸手止住了他，“我不是不想要你们，只是，我现在真的不能留你们。……不是时候啊！你们知道吗？我也不瞒你们，最近我惹了点儿麻烦！”

    “麻烦？三爷，咱们还怕麻烦？谁找您的麻烦，您给咱们说，咱们也不是吃素的！”不等张坷拉说话，有福就叫了起来。

    “你们不是吃素的？”何贵看着这个才算是刚刚走出乡下的小子，突得面色一变，发起火来，“你们懂个屁！不放过人家？你多大能耐啊？你们知不知道，老子才刚从鬼门关里逃出来！”

    “啥？”张坷拉三人都愣在了那里，他们被何贵的话给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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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教你赚钱

﻿    费了好大一顿嘴皮子，何贵才让张坷拉三个人认识到了他面对的局势。

    三个人自从邑庄出发，便一直闷头赶路，倒还真没听说何贵的那件案子。当听到何贵提及自己险些在顺天府被人打死，又拼死告状，结果，状纸递到了乾隆那里，最后硬生生扳倒了一位三品大员，还害得一位军机大臣，也就是当朝的一位宰相被罢了部分官职之后，三人的脸色各有不同。

    张坷拉本来是个黑脸，结果，被气得成了紫色，有福跟方小栓两个却先是气愤，接着激动佩服，但是，到了最后，三人的脸色都变得有点儿发白。其实，他们三个本来还没那么害怕的，只是何贵又细细向他们解释了一下三品官员到底有多大，一般情况下能轻易捏死几个跟朝邑的县令那样的官员之后，这三个家伙才感到有点儿心虚。何况，何贵也没有瞒他们，还把自己跟丰升额的恩怨也讲了出来。结果，在这三个人的脑子中，何贵的仇人里又添了一位将军！虽然在年青人的想象中，或许并没有少见过将军，可是，当真的得知自己可能会面对一个杀人如麻的将军的时候，他们还是感到了害怕。

    于是，闹到最后，张坷拉三人终于还是被何贵赶回了陕西。虽然三个人当时都对何贵表示要留下来，并不住地显示自己不怕什么官员之类，可是，这个时候，他们三个人还不能帮他什么忙，何贵也不想让邑庄的那些人跟自己在北京的事情牵联上。谁知道那样会不会害死人？所以，死活还是把他们赶走了。

    不过，人赶走了。信却留了下来。而且，在张坷拉三人住在孙家小店的几天里，何贵也了解到了邑庄现在的情况。

    很简单两个字：发了！

    本来，老何家经营的油坊就赚钱不少。虽然后来陕西也有人开始大规模的经营豆油、油饼等产品，分薄了不少利润。可是，何家的油坊依然还是在赚钱，只是少些罢了。而何贵临走前，也曾经何家别辟了一条财路，那就是酿酒！

    以前的时候，何贵曾经看过一个广告，叫什么高炉双轮池酒，喝了口不干，头不痛！虽然这酒未必能及得上茅台、五粮液、剑南春等名酒，可是，总还有它的特点。好喝酒的人，不怕别的，还不就是怕喝了酒之后口干头疼？如果有一种酒能不让人有这种难受的感觉，自然要好卖的很。而高炉双轮池，光从酒的名字里，就能听出其酿造特点：双轮！什么叫双轮？就是发酵两个轮次，一百二十天以上，这一点，随便找个会酿酒的人就能知道。……想到这里，何贵不禁暗自有些苦笑起来。当初，为了让老何家的人相信他，并且不怀疑他这条酿酒“秘方”的来历，他可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早在油坊刚开张的第二个月，他就找人弄了一个小酒窑，把兑好的材料放到里面进行发酵，之后假装忘记，一直等到四个月之后才开窑！不过，这么辛苦总算还是值得的。有了这么一个“秘招”，再加上这年头会酿酒的人也是遍地捡的到，建个酒窑对老何家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儿……所以，很快的，在他走后几个月，一种被取名叫做“秦池劲酒”的高梁白酒就问世了。关中多豪士，爱酒是天性，又有何贵临走前教的一首《酒神曲》做广告，所以，卖得十分红火，一时之间，竟大有跟陕西名酿“西凤酒”并驾齐驱之势。当然了，这酒不是什么高档酒，走的只能算是中低档的路线，可是，架不住喝的人多呀！

    而除了酿酒之外，老何家也按何贵当初安排的，开始大规模“租种土地”。酿酒嘛，需要粮食。可是，老何家只是小地主，本身能拿出来的东西很少，很容易受人钳制，虽说酿酒这方面未必会如榨油那样，可是，有备才能无患。而且，何贵也想试一试所谓的“集约型农业”：将附近老百姓的土地都收拢起来“租种”，统一耕作，统一种植，统一收割，每年的租金都规定好，若是遇到灾年，老何家也负责补偿部分……如今，老何家手里已经捏着有三四千亩土地，这些土地的所有权虽然还是归属原先的主人，可是，这一万多亩土地的主人们，又何偿不是老何家的“雇工”？而且，还是统一的雇工！老何家可以指挥这些人统一进行种植，使用统一的农具，轻易的集结起这些人的生产力……简直就是改版的农村合作社！

    不过，现在的老何家，只是主要运用这些土地来生产高梁等酿酒所需的作物，另留下了一部分生产口粮，并没有完全的利用起其中的优势。不过，何贵并不着急。他早晚会回到陕西去的，就算回不去，他也自信能通过各种方法，指挥老何家对这种机制进行运作。到时候，有着统一的信息指导，有着统一的指挥，再有巨大的人力资源……相信，他会创造出另外一种与现在那些地主完全不同的另版“地主”来。

    ……

    赶走了张坷拉等人，何贵又开始恢复了每天的作息。不过，他依然时刻注意着对面精品人生的消息。本来，他曾经对刘河东断言过，顶多半年，精品人生就要垮下来。不过，现在看起来，他似乎还是高看了丰升额以及那个隆克。

    先前时候，只是偶尔才能听到隆克揍人时的大嗓门儿，而且，时间都很短。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隆克似乎越来越喜欢揍人了，而且揍人的时间也越来越长。甚至于有一次，何贵还看到隆克自己带着紫青相间的脸庞急速的蹿进精品人生，看那样子，这位大掌柜的也享受到了自己施加于伙计们同样的待遇，不用问，能对他下手的，肯定是那位等着发大财的丰都统，很显然，丰升额不太满意隆大掌柜的赚钱速度。

    “嘿嘿，看来是时候再加那么几把火了！”

    天渐渐热了，亮得也早。何贵一天都没什么事儿干，睡得早起得也早。吃完早点，就坐在前面的茶馆看着精品人生的方向，喃喃自语道。

    “说什么呢？整天就知道嘀嘀咕咕……我看你就是阴人一个！”孙二娘也要起早做生意，正在旁边忙着。听到他的话，冷哼了一声，说道。

    “我是阴人？孙老板，你说你怎么就看我不顺眼呢？我招你惹你了？”何贵也不生气，只是笑问道。

    “不知道是谁死赖在这里不走……”孙二娘斜了他一眼，嘟囔道。其实，何贵当初猜得并没有错。孙二娘拒绝他入店，就是怕隆克再趁机惹事儿。现在这条街上的谁不知道何贵跟精品人生已经是对头了？孙家小店惹不起丰记，自然只有堵堵何贵了！虽说何贵以前待人不错，她这种做法有点儿不够厚道，可是，何贵又不是没钱，不住孙家小店，也能住到别处去，又不会损失什么。总比让隆克整天看着何贵生烦，最后打上门来要好的多吧？孙二娘虽然也是有点儿见识，性子也算刚强，但终究只是一个小家小户的女人，只想安心过日子，并不愿意惹事儿。不过，她倒是没想到，何贵住进来之后，隆克反倒是不来招惹她这小店儿了。所以，渐渐的，对何贵的气也就消了，只是碍于面子，一直不愿拉下脸来罢了。

    “对对对，是我死赖在这里不走……孙老板，想不想发财？”何贵嘻嘻笑着，突然又对孙二娘问道。

    “不想！”孙二娘头也不抬，直接走到柜台拿起账本看了起来。

    “为什么？”何贵奇了。这年头还有不想发财的？

    “天生的穷命，没那发财的本事！”把账本往柜台上一撂，孙二娘没好气地答道。

    “嘿嘿，天生的穷命？不错，我何某人也是天生的穷命，可我偏信一条：人定胜天！我不认命，所以，想穷也穷不了！”何贵双手按在拐棍儿上，抬头看了看天，突然，他扯直了嗓子吼开了：

    “老子今天心情好，免费放条赚钱的招，想发财的趁早……”

    ……

    挺轰动的！

    这条街本就不长，又是大清早，所以，何贵的话不少人都听到了。只是，效果似乎不怎么样。虽然有不少人本着看热闹、看新鲜的意思探出了脑袋，却一直没人愿意走出来。发财，哪有那么容易？虽说街上的人都知道何贵是个“金点子”，可是，那是以前了。真要是金点子的话，会连命也差点儿丢在顺天府？所以，许多人探头看了看，看到没有出来去要那什么发财的点子之后，又都把脑袋收了回去。

    “哼，放条赚钱的招？妈的，他当自己真是财神爷了？”

    精品人生离孙家小店很近，店里的人也都听到了何贵的话。不过，相比起其他人，这里的人去找何贵的可能性就更加的低了。谁叫有位隆大掌柜在这里镇着呢？

    “都他妈的给老子听着，谁要是敢吃里扒外去找那个姓何的，老子打断他的狗腿！”

    到门口瞅了瞅目前只有一个人坐在孙记茶馆喝茶的何贵，冷冷地留下了几句嘲讽，回到店内，隆克把伙计们招集起来，又恶呼呼地吩咐道，表情十分凶狠，衬托着他话语的可信度是那么的不容置疑。

    “……”

    看着隆克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众伙计没有一个人答话。这位大掌柜可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而且，他此刻明显心情不好，谁愿意出来触这个霉头？可是，即便大家伙都很显得“听话”，隆克反而更加生气起来，

    “一个个都哑巴啦？妈的，蔫*似的，一点儿精神都没有，怪不得最近的生意那么差，就你们这模样儿，客人一见还不都跑啊？……官保！”

    “大……大掌柜？”官保本来站在后面，听到这一声，被吓得一哆嗦，想躲，可是，看到隆克那死盯过来的目光，他不敢动，只能颤声应了一句。

    “前天，安徽那客人是不是你招呼的？”隆克瞪着一双牛眼，问道。

    “是，是吧！”官保小声答道。

    “妈的，那为什么那人最后跑到蒋记去买货了？是不是你得罪人家了？啊？”隆克怒嚎道。

    “不，不是的，那客人只是嫌咱们的货贵了！”官保急忙答道。

    “贵了？妈的，这两个月，店里的货都降了三成价了，还他妈贵？你蒙谁呢？当老子是猪啊？”伸手揪住官保的衣襟，隆克就扬起了拳头。

    “大掌柜……我，我真的没蒙您。真的是咱们的价钱贵了呀！”情急之下，官保连忙伸出双手托着隆克的胳膊，急道。

    “贵，我他妈的让你贵！”

    隆克哪里会听他的分辩，不由分说，拳头就如雨点般落下！

    ……

    “又打人了？嘿嘿，打吧，打吧，我看你还能打几天！”

    孙家小店离精品人生很近，所以，很清楚地就能听到从精品人生传出的哀嚎声。不过，店里的人都没有出来看，这种声音在近段时间已经出现的太频繁了，差不多每天都要有那么一两次，所以，大家都见怪不怪了，就连何贵，也在“嘿嘿”笑了两声之后，拄着拐棍儿又出去遛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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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官保

﻿    官保很憋屈。

    以前，他可是店里最能干的伙计，按照何贵定下的规矩，各项收入加起来也是店里众伙计里面最高的一个，还经常被其他伙计恭维，说他将来前途无量，指不定也有可能会成为一名掌柜。可是，现在……他只是个伙计，再能招呼，再会说话，你店里的东西比不上人家的，人家不愿意买，他又能怎么样？难道还能强逼着客人掏钱不成？当他不想做成几笔生意？

    可是，隆克那家伙从来不管这一套，店里的生意差了，就知道埋怨他们，而且还动不动就出手揍人，从来就不知道什么叫做讲理。

    “有本事，自己去招呼客人去啊？屁本事没有，净知道欺负我们这些下头干活的！”

    “呵呵，受气就受气呗，男子汉大丈夫，你流的哪门子眼泪啊？”

    看着官保顶着一个五彩斑斓，甚至还有点儿血迹的脑袋站在自己面前抽抽咽咽，何贵不仅没有好生安慰一下对方，反而笑嘻嘻地取笑起来。

    “大掌柜……”

    “唉，别叫我大掌柜，我现在只是一个闲人，可不是什么大掌柜！你要叫的话，就叫我何大哥吧。实在不行，何老板这名字马马虎虎也可以接受！”何贵笑道。

    没想到，才刚遛达了两条街，官保居然就追了上来。而且，听这小子的意思，好像还是跟隆克闹翻了，不打算再到精品人生干了！……这样才好啊！一个个都走光了，就算能再招来新人，可人心都散了，到时候，我看你“丰记”还能支撑几天！

    “何……何大哥！”

    “嗯！”应了一声，何贵又问道：“这么急呼呼的追上来，有什么事儿啊？”

    “我……”官保似乎迟疑了一下，但最后还是抬起了头：“您不是说有一条发，发财的招吗？我想要！”

    “你想要？”何贵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突然笑了一下，开口问道：“气着了？想发财，反过去再气气隆克？”

    “嗯！”官保点头。

    “呵呵，不错，有脾气！”何贵又笑了笑，可是，接着却摇了摇头，没再说话，绕过官保，又拄着拐棍儿往前走。

    “大掌柜……”官保愣了一下，见何贵已经离开，赶紧急走两步，又追了上来，“大掌柜，您，您不想教我那主意？”

    “是啊，不想！”何贵依然一步步的向前走着，头也没摆一下。

    “为啥？”没想到何贵居然真的这么就认了，官保的语气立即就急了起来：“那刚才你说那话……一条街的人都听见了，您总不能骗人吧？”

    “为什么不能？我还就是骗人！”何贵微微笑着，一点儿也没有否认的意思，反而好像还显得有点儿高兴，“人嘛，就是不能闲着，一闲就浑身是毛病，浑身不得劲儿！所以啊，我就想找点儿开心的东西。……本来，还以为没人会上当来着，没想到，你居然来了。呵呵，有意思！”

    “你……”

    “什么你呀我的，你小子呢，该上哪儿就上哪儿去！大清早的，难得既清静又心情好，我还要遛达一圈儿，没那么多闲功夫陪你聊天儿！”似乎嫌说得多了，有些不耐烦，何贵摆过头，再不理会官保，自顾自遛达去了。

    ……

    “都不是好人，活该让顺天府抓你去打板子……”

    没想到，自己眼里的好人竟然也会故意耍弄人玩儿。官保看着何贵慢慢消失在街头，忍不住在后面啐了一口。可是，这又能管什么用？最终，他还是只有失魂落魄地回家去。

    “咦，保儿，今天咋这么早就回来了？你……你这脸上是咋回事儿？”

    官保的家并不算穷，当然，这也只是应对着北京老百姓的阶层，也就是一间堂屋，两个厢房，院子也不大，其中还用土垒了一个锅屋，也就是厨房！除此之外，就再没有什么其他的地方了。

    “没啥，我被掌柜的辞了！”

    看着听到动静从堂屋里走出来的老娘，官保下意识的把脸别到了一边，可是，这根本挡不住什么。

    “辞了？怎么回事儿啊？是不是你惹你们掌柜的生气了？”官保的老娘其实年纪也不算大。这年头，十三四岁的丫头就能嫁人，十四五岁就能当娘，孩子长大点儿，如果嫁娶生养的早，二十八九岁的女人恐怕就能当奶奶、当外婆了。虽说官保还没娶亲，人也有十八九岁了，可是，他老娘也就才三十多岁，只是经常劳作，显得年纪有点儿大的样子。

    “不是我惹掌柜的生气，是……是掌柜的自己没能耐，只知道朝我们撒气儿！”

    一边躲着娘摸向自己脸的手，官保一边恨恨地说道。一大早就被人打了一顿，还辞了工，又被人当傻子骗了一遭，他现在真的想找个地方大吼大叫上一通，舒舒心中的闷气。可是，北京城虽然大，到处都是人，他要是喊了，指不定又被别人当成是疯子呢。

    “唉，怎么净这样呢！辞就辞了呗，干嘛还要打人？”官保娘并没有再追问，只是叹了口气，缩回了伸出去的手，“家里还有俩鸡蛋，我给你拿来，好生放脸上揉揉……”

    “娘，我没事儿！”官保说道。

    “都快成戏里的大花脸了，还没事儿？”官保娘又叹了口气，“原先你那份工多好啊，怎么换了个掌柜的就变了样儿呢！待会儿你爹回来，知道了肯定又得发火！……你可别犟，好生说说，过两天伤好了，再跟你爹出去找份儿工干干！

    “嗯！”

    官保没再说别的，只是摸着脸应了一声。

    ……

    “你说你这人，怎么这么坏？在顺天府那几天，是不是良心都被打没了？”

    又过了几天，还是大清早，何贵刚刚走到前面的茶馆里头，还没坐下，就被孙二娘当头骂了一句，骂得他莫名其妙，不过，幸好，对这个女人不时冒出的恶言恶语他已经有免疫力了，并没怎么在心上，自然也就谈不上生气，只不过：

    “我又怎么着了？你这个女人，没头没尾的，怎么连‘良心’都扯出来了？”

    “自己做的事自己明白。哼！”孙二娘又瞪了他一眼，拿着抹布擦起了桌子：“还是一孩子，你凭什么拿人寻开心？人家得罪你了？”

    “孩子？什么孩子？”何贵还没想起来。

    “官保！”正在旁边桌子上吃油条的赵小顺突然冒出了一声。

    “官保？”何贵想了想，终于明白了，不过，他却没怎么放在心上，“对对，那是我的错。不过，谁还没骗过人怎么着？不至于连良心都被打没的程度吧？”

    “听隔壁的人说，官保被隆克打了，还被辞了。顶着一身的伤去找你，你却蒙人家……你说，你哪里有良心了？”孙二娘又在旁边气道。

    “不就是没告他怎么去赚钱吗？”没想到这年头的事情传得就已经这么快了。何贵走到赵小顺的那张桌子边上坐下，“我喊完话，坐在这儿的时候，他不过来，非得等到我走了，他自己也挨了揍，再被人辞了工才来……你让我咋想？我还怕他是苦肉计呢！再者说了，想发财，没点儿韧劲儿行吗？被我一说就走，就这心性，就算一开始能赚，早晚也得败喽！那到头来还不是坏了我的名声？”

    “这么说，你还有理了？”孙二娘冷冷地说道。

    “我没理，我没理成了吧？”何贵双手高举，投降的架势，只是语气不咋的：“我不跟你个娘们儿一般见识！”

    “你说什么？”孙二娘把抹布一扔，怒道。

    “没啥，我啥也没说！”何贵掉过头去，不再理会孙二娘。

    “混蛋！”

    孙二娘又恨恨地骂了一声，可惜，何贵权当没听到。

    ……

    “何掌柜，何苦惹老板娘生气啊？”赵小顺小声地劝着何贵，“她还不是看不过眼？再者说了，官保那小子也怪可怜的，在店里挨揍，听说，回家还被他爹臭骂了一顿，怪他受不得气！”

    “不就挨了点儿打，他那也敢叫可怜？……”何贵哼哼了两声，语气依然很硬：“机会稍纵即逝，自己抓不住，怪谁也没用！”

    “嘿嘿，说得倒是。不过，您该不是真的没什么招了，所以才蒙人的吧？”赵小顺笑道。

    “我蒙人？”何贵笑抬眼盯着赵小顺，笑道：“你小子想激我是不是？”

    “我哪敢激您呐？”赵小顺连连摆手，赔笑道：“只是现在大家伙儿都有点儿怀疑罢了。您想想，您前几天那一嗓子，要搁以前，肯定得有不少人抢着来不是？可现在却没什么人相信。而且，好不容易有一个官保冲您去了，还被您耍了……这不是更让大家伙相信您没招了吗？”

    “呵呵，看不出来，你小子倒是还挺能说的！”何贵翻了翻眼皮，笑道：“想探我底是吧？”

    “不敢不敢，您是什么人啊？我赵小顺就一打零工的力把，哪能探到您的底啊？”赵小顺讪笑道。

    “算啦！我也懒得跟你这小子打机锋……”何贵舒了一口气，又瞅了一眼孙二娘，“你们不就是怪我蒙了官保那小子吗？我改，成了吧？小顺，你要有空，就去把官保给我叫来，告诉他……想发财，趁早！我待会儿可要去遛达……”

    “您真有招？”听到何贵这话，赵小顺眼前一亮，立即就趴到桌子上把脑袋凑了过去：“能先指点小的一二么？”

    “指点你？”何贵一笑，“为什么？你刚刚不还为官保抱不平的吗？怎么现在我要改过了，你倒又想先让我教你？那我拿什么再教官保？”

    “您看您？您是什么人啊？一招两招赚钱的主意，那还不是小菜一碟？”赵小顺忝着脸笑道。

    “可我现在就这么一招！你倒是想让我教你呢，还是教官保？”何贵又笑问道。

    “那……能不能两个都教？”

    “不能！”

    “您就不能再想想？”赵小顺的表情显得很为难，双眼之中全是恳求。

    “赵小顺！”看着赵小顺这么死皮赖脸半路抢食的行为，柜台上的孙二娘终于忍不住怒声斥道。

    “得得得，我错了，我错了成不？”店里的力把都怕孙二娘，所以，一见这老板娘发火，赵小顺立即就不再“争取”了，只是一个劲儿地哀声叹气：“天生就是穷命。没办法哟！”

    “你到底还去不去叫官保？”何贵又问道。

    “去！反正也闲着没事儿，就做回好人算了！您不教，说不定，我还能跟官保家商量商量，大家伙一起干呢！”摇着脑袋，赵小顺慢悠悠地站起身来，就向街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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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故弄玄虚

﻿    “想发财？”

    赵小顺还真知道官保的家。不过，他这一趟叫来的不只是官保，还有官保他爹，一个看上去老实巴交的中年汉子，只是，这个人显得有点儿太老实，跟官保那种阳光型号的少年模样有点儿格格不入。

    “嘿嘿，大掌柜您真会说笑，谁不想发财啊？”

    官保低着头没说话，听到何贵的问话后，倒是官保爹先赔着笑说道。

    “你欠我钱？”盯着官保爹，何贵突然问道。

    “没，我没欠您钱！”官保爹一愣，连连摇头。

    “那你这么小手翼翼的干吗？生怕我吃了你似的……连坐都坐不稳当！”何贵又一指官保爹的坐的那长凳，“就那小半剌屁股，支撑得住不？”

    “这，嘿嘿……支撑得住，支撑得住！”官保爹的脾气好的很，嘿嘿笑了两声，竟就这么顺着答了。

    “何老板，您是啥意思？叫我们来，不是想再耍我们爷俩一回的吧？”官保受不住了，忽地站起身来，抬着那张依然带有不少青紫的脸朝何贵质问道，看来，他还在生气。

    “臭小子，你说什么呢？还不跪下，给大掌柜赔礼！”官保爹急忙站起来，照着官保的后背就是一巴掌。

    “行啦，想教训儿子呢，回家再教训！”何贵叫住了官保爹，反倒笑了，“你儿子有脾气，还算行！今天就到这儿吧！……回去买头牛备着，明个儿再来找我！”

    “买牛？”

    何贵说得没点头尾，官保爷俩儿，赵小顺，还有几个听到消息凑过来的力把，甚至还有柜台上的孙二娘，都被弄得一头雾水，忍不住瞪大了眼睛看向了他。

    “有那么奇怪么？不就是买头牛嘛！”何贵又看了官保爷俩儿一眼，“信不信我呢，由你们；买不买牛呢，也由你们！反正，如果你们不买呢，明天就不用来了，买了牛呢，就牵过来让我看看！好了，我时洳欢啵沟萌ュ薮镥薮铮慌懔耍∧忝敲Γ?

    “噫……”

    眼看着何贵拨开人群就那么走了，所有人都如丈二金刚般定在了那里，不明所以。然后，就这么过了好一会儿，官保爹似乎想起了什么，急忙站起身追上两步，朝何贵喊了起来：

    “大掌柜，我们家买不起牛啊！”

    “借钱去！”

    何贵也没回头，随口甩回来三个字！

    “故弄玄虚！”

    店里面，孙二娘撂下了帐本，骂道。

    *********

    “买牛干吗？他要回去种地？”

    没人明白何贵是什么意思，但是，许多人都在注意着他的动静。尤其是隆克，更是提起了十二分的精力注意着孙家小店的情况。他可不希望被自己轰走的伙计发财，那样的话，他会很没面子的，而且，对店里的其他人来说，也将是一个很坏的榜样。所以，隆克盯得很紧，本来，他是住在丰府的，现在，干脆就住在了精品人生，每天一大早就起来，亲自到店门口去观察孙家小店的情况，希望能从中看出何贵的企图来。

    但是，差距就是差距。

    从第二天开始，隆克眼看着官保爷俩牵了一头黄牛来，接着，又在何贵的指挥下，不顾孙二娘的阻拦，拉到孙家小店后院给宰了，然后，一坨坨新鲜的牛肉又被拉到店门口，被那爷俩儿还有那个叫赵小顺的力把以低于市价的价格卖了出去！……北京是大清国的首都，常住人口加流动人口，绝不会少于几百万。虽说牛身为农耕的主力，身价不菲，穷点儿的农户几代人甚至都买不起一头牛，可是，依然有不少人喜欢吃牛肉，不管价钱多贵。而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还是因为价钱低，销路好，隆克就看到官保爷俩儿，还有那个赵小顺好像卖牛肉卖上了瘾似的，隔那么一两天，就拉一头牛回来宰了，然后卖肉！……就这么来来回回，一直没变。

    “这么就能发财？”

    隆克想不明白这到底有什么出奇的地方。这卖牛肉要是能发财，那北京城的富豪也未免太多了点儿吧？而且，在北京城混了这么多年，他也没听说过有哪个靠卖牛肉发家的啊。

    可是，要是不赚钱，官保爷俩儿为啥那么一头牛一头牛的往回拉？要不是北京城够大，骡马市卖牛卖马卖驴子的多，就凭那爷俩儿的拉法，北京的牛恐怕早就绝种了。

    “奇了怪了……”

    想不通，就是想不通！隆克最近这段时间掉了不少头发，额头那里的青皮越发显得见光了。可是，眼看着孙家小店那边又支起了一个大柜台，开始卖熟牛肉，甚至还跟附近几条街上的酒楼客栈做起了批发的生意，他的心情当然不可能好转，反而越来越见烦燥。

    而这么一来，精品人生的伙计们就又开始遭殃。

    ……

    “听说孙平、钱中他们，也都辞了工不干了！”

    隆克注意着何贵他们，何贵等人自然也在注意着精品人生。听说隆克又赶走了两个伙计，官保急急地便跑过来找何贵汇报道。

    “嗯。看来隆克那小子真的急上火了。”何贵掂着茶碗，脸上笑吟吟地，“那小子虽然不是个东西，可如果生意好，也不至于短短的时间就轰走三个熟练的伙计。哼哼，掌柜的急成这样，估计，丰升额那大老板也快撑不住了。到时候，我倒要看他还能怎么样。”

    “那个……老板，我先回去卖肉了！”看到何贵脸上的笑容，官保不知怎么的，心里竟然觉得凉凉的。

    “去吧。”何贵也没留他，“别忘了好好看着那锅肉汤，这生意一时半会儿行，时间长了可就难说了。日后想安身立命，可就全靠那锅汤了。”

    “您放心。我省的！”官保哈着腰，慢慢地退了出去。

    ……

    “唉……”

    屋里就只剩下了何贵一个人，他却长叹了一口气。

    有点儿后悔！

    虽然一直住在精品人生的对面，还对刘河东说什么要亲眼看着丰升额垮下去。可是，那只是一时的气话，经过这段时间的沉淀，何贵已经想得十分明白。如果到时候丰升额真的急了，他又这么明显的呆在对面看好戏，而且还故意教人做生意来刺激对方，难保那家伙不会恶向胆边生！……别看丰升额在乾隆面前跟个小鸡崽子一样没胆没皮，可对他这种没根没底的外来人，恐怕还没那么在乎。没错，他不怕丰升额明目张胆的来闹，可是，如果人家是来暗的呢？

    所以，别看现在是对面的精品人生上下人等过得不舒服，可他何某人的处境也正随着对面的情况而在逐步变坏，甚至，是有点儿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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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丰升额”找

﻿    （本以为禁杀耕牛主要是在中原跟北方草原民族互为敌对期时才会有的，主要应当是在汉、宋等朝代，而清朝是以少数民族立国，又一直都跟蒙古的关系很好，所以那个时候中原应该并不缺少耕牛才对，虽然那个时候百姓家中使用耕牛的不多，但老古以为那应该是清朝统治者以及百姓生活过于困苦的问题，所以，没有细查，在看到清朝有许多关于牛肉的名菜之后，便认定清朝没有这条禁令。在此，老古希望大家见谅！不过，因为时间较紧，牛肉问题又跟主要内容没有太大的衔接，并不影响接下来的内容，所以，就不更改了，希望诸位谅解。）

    *******************

    “来来来，熟牛肉两斤，您拿好……”

    赵小顺手法熟练，运刀如飞，刷刷几下，两斤熟牛肉就被切成了片儿，然后，拿纸一包，递到了客人的手里……从跟官保爷俩儿合伙买了那头黄牛，再到宰牛卖牛肉，以至如今开始卖熟牛肉,已经过了差不多快一个月了，他实在是没想到，自己一个打零活的泥水匠，一个干一天活吃一天饭的力把，居然还能混到这么一天。

    赚钱啊！

    每天看着旁边精品人生露出来观察他们这边卖肉的情况的那个脑袋，他就想笑！蠢蛋！光看这边卖肉有什么用？每次买来牛，宰了再卖肉，根本就是赔的，这个还不明白？要不然，人家骡马市的人干吗还要把牛整个儿的卖了？自己把牛牵回去宰了卖肉不是更赚？

    他们赚的钱，可全都是在牛肉以外！

    赵小顺每每想起自己跟官保爷俩听了何贵的话后，乍着胆子花钱去买牛的事，就觉得好一阵激动。还好，自己押对了宝啊！虽说“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可说到底，还得感谢隆克那蠢货呢！要不是当初那家伙带人到孙家小店闹事，自己又怎么会帮着孙二娘跟对方动手？不动手，自然不可能受伤，而不受伤，孙二娘又怎么会给他二十两的汤药费？没这二十两银子的汤药费攒在手里，自己又怎么会在何贵教给官保爷俩儿发财之计的时候想到掺上一手呢？而如果自己不掺上这一手，就可能永远都不会发现，原来，赚钱是如此的容易！

    命！全都是命啊！

    一头整牛一般重个七八百斤左右，出肉呢，也差不多就是个三百斤，宰了之后，卖肉，再加上他们为了能够快些回笼本钱，卖得相对便宜些，所以，顶多也就是挣回七八成的本钱。可是，一头牛宰了之后，剩下的可不只是肉！

    牛皮，牛角，牛骨头，牛下水，牛内脏……哪样不是钱？

    牛皮可以卖给那些皮匠，价钱不菲；牛角也能卖给那些工匠，听说可以做成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儿，比如梳子之类，听说牛角梳梳久了，甚至还能白发变黑呢；牛骨头可以熬汤，还能入药，还能做成许多东西，比如：骰子；牛下水稍下点儿功夫就能吃，而且还有不少人喜欢；牛内脏也是有许多用途，比如牛胆，能平肝明目、清热解毒，虽说功效不如熊胆明显，但药店也是收的，牛脾还能治痔疮，现在许多读书人，还有官员，平日坐得太久，多多少少有那么些染上了这毛病，所以，这玩意儿比牛胆卖得还好，此外还有牛鞭，也是销路甚好……虽说这些东西单一项的看起来不算太多，可是，加起来的话，每头牛，就能赚将近三四成的本钱！这可是大利！而且，现在他们又把牛肉煮熟了卖，还开始弄了牛肉汤，从牛肉上赚的钱也多了起来，所得的利润又涨了一些。

    ……

    每当想到这里，赵小顺就一阵感慨：怪不得人家何贵是“金点子”呢，光这轻轻松松一拨拉就能赚钱的本事，他们就不知道差了多少。

    “不是做不到，而是想不到！”

    嘴里轻轻吟着从何贵那里偷师来的两句话，赵小顺扛着自己那把剔骨尖刀，一边晃荡着身子，一边抖着双眼直朝街上瞄。最近精品人生好像有点儿毛病，那个隆克已经好几天没露面了，听里面的伙计传出来的话，那家伙这几天甚至都没到店里来……谁都晓得何贵跟精品人生是对头，他既然受了何贵的恩惠，平时卖肉的时候帮忙望望风也是应该的，那隆克好几天都不露面了，天晓得是在打什么主意，万一再带人来闹上一通，恐怕就不是可以善了的了！

    “喂，这牛里脊多少钱一斤？”

    正瞅着呢，没想到又来了一个客人。赵小顺急忙转过眼来，却看到一个三十来岁，一身华服，有点儿胖的男子正指着钩子上那块里脊肉在问。

    “哟，客官您要里脊肉？这可是牛身上最好的地方了！您要多少？”

    “我问那多少钱一斤？”华服男子说道。

    “呵呵，看您小心的。您放心，我们这里的牛肉，保证是整个北京最便宜的，骗您我就是小狗……”赵小顺也不答话，直接就把那块牛里脊拿到了已经满是油光的柜台上，接着又抄起了刀：“您要多少？”

    “……真最便宜？”华服男子似乎有些不放心，又追问道。

    “嘿，客官您难道没见到？”赵小顺一伸大拇指，指了指那些肉钩子：“我这一整头牛的肉，这才第二天，就要卖光净了！不便宜，能卖这么快？”

    “那倒是！”华服男子点了点头，“那就把这块里脊肉都给我称了！”

    “都称了？”赵小顺一愣，又低头瞧了一下那足有二十多斤的牛里脊：“您开酒楼的？”

    “不是！”华服男子摇头道。

    “那您就是开客栈的？”赵小顺又问道。

    “也不是，”华服男子有点儿不耐烦了，“你问那么多干吗？这肉到底还卖不卖了？”

    “别别别，客官您别生气！”赵小顺急忙赔笑道，“嘿嘿，不瞒您老，在下这牛肉铺才刚开张没多久，每天的进出量不小，虽说便宜，卖得也快，可这么一块一块地卖，不仅麻烦，还累人。所以呢，我们就想多朝酒楼客栈的卖一些，那里人多，要的也就多啊，您说是不是？”

    “噢，我明白了！”华服男子也笑了起来，“你是看我买得多，所以想问一问，我能不能每天都来买点儿？”

    “唉，我就是这意思！您英明！”赵小顺嘻嘻笑着，又朝那人举起了大拇指，“其实啊，不是每天要也可以，您就是隔个一天两天三四天的要一回，这生意咱也做！只要提前告诉一声就成！”

    “哈哈，你这人倒蛮会拉生意的！”听到赵小顺的话，华服男子又笑道。

    “不敢不敢，这还不是有人支招的吗？”赵小顺也陪着笑，“这些天啊，我们几个人轮着都找了好几家酒楼了，天天找，这都快成习惯了，见到有人买多点儿肉，就问……嘿嘿，都不好意思了。”

    “那你看我这模样，像是开酒楼的呢，还是像开客栈的？”听赵小顺说完，华服男子笑了两声，突然双手伸开展示了一下，笑问道。

    “这……”赵小顺还真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人，“看您这精气神儿，再看看这身打扮儿……还真别说，跟我上回见那和庆楼的大东家还真像！”

    “和庆楼？！哈哈哈……”华服男子突然大笑，“和庆楼的大东家，好像是顺承郡王府的信贝勒吧？那可是份属八大铁帽子王一系，我能有人家那派？”

    “您……”没想到这华服男子居然这么了解和庆楼的底细，赵小顺自认在北京也是混了许多年的，可也不知道这些东西，现下一听到对方这么说，脑子立即就是一激凌——这人绝不是普通角色。

    “我？我什么？”华服男子似乎很喜欢看赵小顺吃惊的模样，又笑嘻嘻地追问道。

    “我，我……您一定是位贵人！”赵小顺结结巴巴地，不住地在那里哈着腰，“要不，您，您老的肉我呆会儿直接给您送过去？您只要报个府邸就成！”

    “算啦。这点儿肉我还拿得动……”华服男子一笑，突然又问道：“你们这里是不是有个叫何贵的人？”

    “何贵？”赵小顺一怔，接着就是双手连摆，不住否认：“没，没有！我们这儿没这人！”

    “真没有？”

    “真没有。我怎么敢骗您呢？”赵小顺低眉顺眼地笑道。

    “那我怎么听人说那何贵住在这里？”华服男子皱着眉头说完，突然一掀下摆，就要往里走：“我进去瞧瞧！”

    “唉唉唉……”赵小顺急忙绕过柜台，堵在了这人的面前，强笑道：“您是贵人，哪能进路这小店儿？贵脚不踏贱地，您这不是折煞咱这小店儿吗？”

    “呵呵，是这样吗？”被人挡在面前，华服男子也不得收住了脚步，不过，这人脾气似乎很好，依然还在微笑着。此时，他已经绕过了那卖牛肉的柜台，走到了店里，似乎正要开口再跟赵小顺说话，却突得拿手一指：“咦，那人跑里面去干什么？”

    “谁？谁啊？”赵小顺顺着那人的手再转过头，正看到周虎子跑向后院的背影。

    “跑那么快，难不成是怕我来找碴儿？”华服男子倒背着手，看了一眼周虎子，又对赵小顺一笑，“算啦，我也不逗你了。你既然是这店里的，就去帮我给那位何贵传一声，就说：有个叫丰升额的找他，有好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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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剁了

﻿    “你不是丰升额！”

    刚看完第一眼，何贵就对这个自称“满洲镶蓝旗副都统”的人说道。

    北京城的官员多，除了那些正式的，有职司的官员，还有许多空有名堂，却没什么事儿可干的人物。就像都统这种官职，虽然名列一品，可是，除了像那种掌管着负责紫禁城护卫的锐健营、前锋营、神机营之类军队的统兵都统之外，其余大多只是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是皇帝老子对待某些手下大臣，或者是自己的亲戚之类，一时没有合适的官职的时候才会封出来的荣誉职位！

    就像现在这位，顶着一个镶蓝旗副都统的名头，说不定实际上什么都不是，只是每年每月固定领点儿俸禄，然后，该干嘛干嘛去！跟朝廷那是沾不上什么边儿的。

    何贵对这些也懂。只是，他有点儿不明白，为什么这人自报叫做“丰升额”？

    “……你就是何贵？他没告诉我你是个瘸子！”似乎没听到何贵地话，那个华服男子上下打量了何贵几眼，看到那根拐棍儿之后，略略皱了皱眉。

    “阁下是谁？”何贵又开口问道。

    “不用什么阁下不阁下的，反正你这小店也称不上什么阁子……”那人挥挥手，又指了指自己：“我叫倭兴额！想必你听说过吧？”

    “倭兴额？”何贵看了一下对方，摇了摇头：“报歉，在下似乎并不认识阁下！不知阁下……”

    “得得得，不认识就说不认识呗，哪来这么多话？我这人最烦的就是这一套！”倭兴额急忙摆手，“你不就是想问我为什么来找你，顺带着还为什么冒名叫丰升额吗？用得着这么虚套？不过，话可说在前头，我刚刚让人给你说的是：丰升额找你！可没说我就是丰升额。所以，你不能怪我！”

    “不敢，您可是满洲镶蓝旗的副都统！”何贵脸上看不出什么神色，只是又朝对方拱了拱手，“按礼，我等小民可是得跪迎您的大驾的……”

    “你这话里可有刺儿……不过，我也不见怪！”倭兴额一笑，自顾扯过了一条长凳：“早听人家说过，精品人生原先的何大掌柜是个不好惹的主儿，发起疯来，连军机处那一群人物也觉得麻烦。今天一见，倒看来倒也确实！”

    “不敢当！”何贵示意在旁边的赵小顺等人不必紧张，继续去干自己的活计，然后，自己也在倭兴额对面找了个座位坐了下去，“何某再能耐，也不过是一区区的草民，别说军机处的诸位中堂，就是顺天府随便的一个官差，也足够收拾我了！……”

    “哈哈哈，妈的，刚说了不虚套，说着说着，居然又成了弯弯绕了！”倭兴额听着何贵的话，突然又大笑起来：“算了，咱也别说别的了……实话招了，我这回来，是来找你帮忙的！”

    “找我帮忙？”何贵一笑，“都统大人您是不是弄错了？”

    “没弄错。我找的就是你！”倭兴额收起了笑脸，正色道：“实话给你说了吧，我前些日子，也开了间小店，卖椅子的！……跟精品人生一样的，转椅！”

    “转椅？呵呵！大人不是说丰升额丰都统找我吗？”没想到居然是一个跟风的。何贵已经有点儿明白这人为什么来找自己了。转椅刚出来的时候，确实是火了一阵子，而且，又有精品人生狠赚钱的例子在前，北京城有许多人脑子一热，就想循着这条道儿多赚些银子，可是，那只是一种椅子，弄得久了，还不就是大路货？再火，也前途有限！眼前这位，估计就是位“受害者”。

    “什么丰升额，就是开个玩笑罢了。只要你明白我的意思就行！”倭兴额见何贵反问自己，分辩道。

    “这倒是！”何贵点头。话都说到这儿了，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

    “那你愿不愿意帮我这个忙？”倭兴额又问道。

    “倭大人……”何贵站起身来，一抱拳，“不是在下不想帮您。实在是我也没办法！”

    “啪！”似乎早知道何贵会拒绝，倭兴额也没废话，一伸手就朝桌子拍了下去，却是拿出了一张一千两的龙头大票！

    “大人，您这是……？”何贵脸色不变，问道。

    “报酬！只要你帮我出个主意！”倭兴额盯着何贵，答道。

    “报歉……”

    “啪！”又是一张！

    “乖乖……两千两了！”两张龙头大票被摁在桌子上，何贵可能不在乎，可是，旁边的人却不能不动心。前头卖肉的赵小顺，还有刚才跑去给何贵通风报信儿的周虎子，此时都已经在两眼直勾勾地盯着那两张银票。他们这一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多钱放到一起呢。上回孙二娘给的二十两汤药费，就已经是他们此生最大的一笔收入了。

    但是，两人的目光再热切，也跟何贵无关！

    “实在是对不起！”

    “啪！”还是话没说完，第三张龙头大票又拍了出来。

    “我的爷爷呀，您可别再砸了，再砸，俺那心肝儿可就要跳出来了！”赵小顺手里抄着一块牛肉，使劲地攥着，好像一不小心，丢出去的就是那三千两银子一样。

    “都统大人您既然舍得这么多银子，又何必在意区区的一家椅子店呢？”面对倭兴额砸出来三张千两龙头大票，何贵终于没有再直接拒绝，只是，他还是提出了一个问题。

    “既然能赚更多，谁还愿意要小钱啊？何掌柜，你说是不是？”倭兴额笑道。

    “这话说得不错。可是，都统大人，整个北京城卖转椅的店铺，据何某所知，值得出价三千两银子以上的，好像只有我以前干过的那一家！”何贵笑道。

    “这个……”倭兴额明显被何贵这话弄得一怔，不过，他很快又笑了起来：“何掌柜你受难数月，我的店面也才是刚刚竖起来没多久！”

    “没多久就做得这么大，值得您用三千两买何某一个主意？”何贵的笑容里面已经包含了一丝讥讽，“倭都统看来是很有钱啊！三千两银子啊！那要是放在我们陕西，足够一家拥百亩土地的小地主攒上个百八十年了！倭都统您既然能这么眉头都不皱一下的拿出这么多钱来，又何必屈尊降贵，来找我这么一个平头小民，买那没什么用的主意呢？就为了那么一个赔钱店铺？有点儿犯不着吧？”

    “你……”

    “倭都统，您要是还有话，尽请说就是。不过，”何贵又是一笑，“何某可是真的没有什么卖椅子的招了！您就算再拿三千两出来，也还是一样！”

    “哪还有三千两？”这个倭兴额的脾气看来是真的好，被何贵这么明明白白地指出来话里有假，却依然没有发火，反而只是苦笑了两声，便坦白起来：“那家伙只给了我这么些，没再多的了！”

    “那家伙？”何贵的神色严肃起来，“丰升额？”

    “嘿嘿，你猜到了？果然不愧是金点子，这脑子就是灵！”倭兴额一点儿也没有被人拆穿窘迫，依然笑嘻嘻的。

    “都统大人过奖了！承蒙看得起，不过……您既然是丰升额丰都统请来的，那就请恕在下不能相陪了！”脸色一沉，何贵就要起身。

    “且慢！”伸手拦住了何贵，又把他按到了凳子上，倭兴额又笑道：“何掌柜你跟丰升额的那点儿事，我也知道一些。说句公道话，丰升额那混蛋做事实在是不地道，不是个东西！不过……话说回来，何掌柜你难道就不欠他丰升额的了？要不是没有他丰升额，你恐怕也就是个乡下小掌柜，再能耐，能这么快就在北京混出名头？再者，他这回知错能改，肯花钱来请你帮忙出个主意……呵呵，总也算是改过自新了，何掌柜你就算有气，是不是也要以先消一点儿呢？”

    “消气儿？呵呵，”何贵冷笑了两声，也不再多说，直接就站了起来，朝倭兴额抱拳一揖，“看来在下跟都统大人是话不投机！报歉！”

    “喂，何掌柜，你想不想知道精品人生现在怎么样了？”看到何贵转身欲走，倭兴额没有再阻拦他，可是，话却依然不停。

    “……”谁管他精品人生怎么样？何贵没有答话，还是一步步地朝里走。

    “丰升额那个人呢，虽然是个混蛋，可是，平时还是比较好面子的。这回他既然拉下脸来，可见下了大决心的……”倭兴额依然还在自顾自地说着：“人活一张脸啊。连面子都拉下来了，这事儿要是还办不成，那后果可就严重了。对了，何掌柜，你知道丰升额的那个管家，叫隆克的么？”

    “不知道！”何贵停下了脚步，生硬地答道。

    “不知道也无所谓，反正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儿。”倭兴额还在说，“那小子，原先挺得丰升额婆娘的信任的，结果，被枕头风一吹，就当了精品人生的大掌柜。可惜，没本事就是没本事。虽然一开始的那两个月还赚了点儿钱，可是，越往后，那钱就赚得越少，就跟那溃兵似的，一泻千里啊！所以，丰升额就多教训了他几次。奴才嘛，不争气，打就打了，也没什么了不起。可没想到，那混帐玩意儿居然卷了店里的银子跑了……”

    “什么？”何贵没出声。赵小顺跟周虎子却叫了出来。两人恍然大悟，怪不得这几天没见到隆克那家伙呢，原来是跑了！

    “嘿嘿，厉害吧？做掌柜做到这份儿上，也算是了不得了。可是，要跑就跑得远点儿，别让人找着呀！”倭兴额满脸都是不屑的表情，“那隆克也不想想，他主子是什么人？锐健营的都统啊！在北京城就算数不上前百号，可也是能叫得动人马的角色！结果，才跑没两天，就被南城兵马司从城外匠户营里给揪出来了。然后，带回丰家，就是——喀嚓！”

    “……”

    “丰升额那家伙，一刀就把他的脑袋给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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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拿钱来

﻿    隆克被剁了脑袋？

    消息来的太突然，何贵一惊之后，却并不太相信。可是，倭兴额的话已经说得十分清楚，这可是摆明了在示威：要么，他去帮精品人生重新布局，那样丰升额会过得好，还会给他报酬；要么，他就在这里看精品人生倒闭，可结果，很有可能也是跟隆克一个下场！

    怕？

    有点儿。可是，还不至于连回绝也不敢。他何贵既然已经打定了主意要看着丰升额破产，就不会怕那家伙狗急跳墙，虽然有点儿也只是稍稍担心那家伙来阴的，但是，以丰升额的脾气，就是想来暗的恐怕也玩儿不出什么太多的花样来。

    ……

    “将军就是将军，还真是杀人不眨眼。何贵，你要是听人劝呢，还是息事宁人吧。不就是一个主意吗？动动嘴皮子的事儿，至于闹到不可开交？就为那一口气，值得弄个两败俱伤？冤家宜解不宜结，多结点善缘总比多结仇的好啊！”

    何贵想出口拒绝倭兴额，好马不吃回头草，何况，还是丰升额先对不起他何贵！凭什么现在糟了，就非得要他再出头？还出言威胁？当他到顺天府大牢那一遭是白走的？可是，何贵没想到，这个时候孙二娘竟然说话了。才二十多岁的女人，可她的话里，却传出了一丝丝的沧桑感，让听的人平白觉得自己好像老了许多似的。

    “哈哈，就是这个理儿。想不到老板娘还有这么一层见识！了不起，真是了不起！……何掌柜，你难道还不如一个女人明白事理儿？”唯一不受孙二娘语气感染的，就只有倭兴额了。没想到这里居然还会有人帮自己说话，这家伙又变得兴奋起来。

    “都统大人太看得起小民了！”既然打定了主意，哪能随便就因为别人的两句话就改过来？虽说，孙二娘说的也有点儿道理。

    “嘿嘿，可不是我看得起你何大掌柜！只是，我不太明白……”倭兴额叹了一口气，“丰升额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值得你何大掌柜非要眼对眼地看着精品人生倒台，嗯？”

    “呵……哪里对不起我？倭都统，您这话似乎有些不太对头吧？”何贵气极反笑，转过身来对倭兴额说道。

    “不对头？呵呵，何掌柜，不管我这话对不对头，我都觉得，你还是好好想想为妙！”倭兴额又笑嘻嘻地打量了一下四周，“呵呵，不错。这小店还真的是不错……”

    “……”

    赤裸裸的威胁！这一下，不仅何贵，就连赵小顺、周虎子等人的脸色也变了。

    “何大掌柜，要么就是何老板，你还打算在我这小店里住多久？”孙二娘又突然说道。

    “老板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这是在赶我？”何贵眯着眼睛，反问道。

    “算不上赶不赶，我一个女人家，开个小店不容易，不想因为一个客人就遭那些不明不白的祸事。何况，这店里的客人也不只你一个！”孙二娘低头拨着算盘，淡淡地说道。

    “老板娘，你这样太不讲道义了吧？”赵小顺叫道。

    “道义？我讲道义了，你以后上哪儿去卖牛肉去？”孙二娘以往对待赵小顺这些力把，都是横挑鼻子竖挑眼，但有不长眼敢顶嘴的，更不是骂就是训，从来没有客气过，可是，这一回，她的语气却十分平静，“人家对你好，你要帮人家，这没错。可我这店里还有一伙子人呢，他们个个都是我的衣食父母，凭什么让我为了一个人去让其他人没地儿住？何况，有钱有势的人掐架，我们这些小人物，掺不掺合还不是一样？何掌柜是有钱人，随便住哪还不都一样？而且，人家只要肯挪个窝，我这小店就保住了，饭碗也就保住了，以后还能继续过日子……你要是我，你怎么做？”

    “这……”赵小顺的嘴被堵住了，孙二娘说得没错。赶何贵走的做法虽然有点儿不够义气，可是，这样做至少能确定保住孙家小店儿。那可是人家孙家的家业，孙二娘一个女人，在北京活下去还不就是靠的这个小店儿？他凭什么让人家为了一个连“朋友”也还算不太上的人把自己的家业都赔上啊？

    “嘿嘿，有见识，真是有见识！”倭兴额又拍手笑道。

    “……”

    何贵沉默了！倭兴额威胁，孙二娘也在威胁。虽然两个人的出发点都不一样，可是，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利益，他能说什么？

    “想不到这年头的人就已经这么实际了！”都说古人淳朴，可何贵却突然发现，这话说得有点儿太过。对倭兴额的威胁，他还能理解，可对孙二娘表现出来的冷静，他却有点儿心凉！他本以为，两人的关系虽然不算多么地好，但至少，也能算是朋友，可现在看来……或许，清朝离着他以前生活的时代已经太近了吧，又或许，是孙二娘在北京这种大都市混得太久了，所以说话做事比那些普通的百姓更加实际，她知道如何规避风险，保护自身的利益。

    “何大掌柜，想得如何了？”倭兴额又问道。

    “都统大人认为我是那种怕威胁的人吗？”何贵冷冷地答道。人要讲实际！孙二娘“不讲义气”的行为算是给他的头上浇了一盆冷水，让他认识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在北京，他还只能算是孤身一个！一个人，只有篱笆没有桩！在这种情况下，他虽然可以回绝倭兴额，眼对眼地看着精品人生倒闭完蛋，出一出心里憋着的闷气，可是，除此之外，他能得到什么？只会是丰升额的仇视，甚至还有可能是杀心！为了出一口气，跟一个锐健营都统，皇帝的近臣结下这种仇怨，值得吗？

    不值！

    至少，对于目前的他来说，跟丰升额置气结仇，不会有任何的好处！

    “呵呵，好好好，满北京谁不知道，何大掌柜是个硬骨头？你当然不怕威胁！”倭兴额终于不再笑了，叹口气站起了身，“既然话说不通，那我也就不再说什么了。何掌柜，你保重！”

    “都统大人且慢！”

    “干什么？”

    “没什么，在下只是想问一句：丰升额就只愿意出这三千两？”想通了，自然也就知道事情该怎么做。何贵拦在倭兴额的面前，语气十分不客气地问道。

    “呃……哈哈哈，何掌柜如果愿意屈驾，别说是三千两，精品人生的三成份子随时就摆在那里等你过去拿！”倭兴额先是一怔，接着就是大笑。说通了何贵，那么，精品人生应该就算活了。到时候，嘿嘿，他的好处还能少了？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清楚自己做了些什么？他可是救了丰升额一条命啊！

    “哼。何某可不敢再去捧丰大都统的将军脚，精品人生的那点儿份子更加不敢要！不过，这年头什么都有个价儿，要想我帮忙，可以……先得拿钱来！”何贵冷冷地说道。

    “呵呵，没问题！只要你何大掌柜愿意出山，我替丰升额那家伙做主，你想要多少钱，好商量！”倭兴额笑道。

    “不是什么出山，只是出主意！而且，先拿钱，后出主意！”何贵坚持道。

    “没问题！”倭兴额一拍手，“你想要多少？”

    “这个数！”

    何贵伸出了三根手指头！

    “哦？你要再加三千两？”倭兴额问道。

    “不是三千，是三万两！”何贵说完，也不管其他人的嘴巴张得如何的大，转身就向后院走去，只留下了一句话：“明天这个时候，我等着这笔钱。如果不来，我就回陕西去！北京这地方，我这种小人物混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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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我要做官！

﻿    “三万两没有！”

    倭兴额带着一脸的阴寒走了，结果，没到第二天，丰升额就来了。这个时候，何贵才明白两人的关系，怪不得都叫什么“鹅”呢，敢情两人原来是堂兄弟！不过，何贵对两人的关系并不感兴趣，再一次见到丰升额之后，他的心情已经笃定了。这才多久？曾经那位满身剽悍、精神旺盛的锐健营都统大人，居然头发胡子散乱不堪，满脸疲惫，尤其是两只眼睛，都深深的陷了下去！

    这得是多大的压力，才会让这位立过战功的将军闹到如今这副模样？

    突然之间，何贵记起了王七曾经对他说过的那件事：曾经有个贝勒爷都被京城放高利贷的那些人给害死了！看来，丰升额也是遭遇到了差不多的事情。想想也是，原先精品人生除了丰升额还有他何贵之外，还有九名股东，就是王七、海兰等人。虽然相比起丰升额来那都只是些小人物，可是，想要从这此人手里把股份都弄过来，以丰升额的实力也肯定得出些钱财才成。当时精品人生可是正火的时候，而丰升额第一次分红才得了不过一万多两，还买了一座新的底邸，他凭什么再拿出这么多钱来？

    只有借！

    可接手没多久，精品人生就不行了！所以，丰升额麻烦了。

    “都统大人有钱买下整个精品人生，怎么连区区三万两都拿不出来呢？您可不要蒙我！”何贵是狮子大开口，可是，他自有算计，所以，面对着丰升额，他十分镇定，比倭兴额还没来找他的时候都要镇定！因为，虽然丰升额是一个子爵，可是，绝不够资格跟一个贝勒相比。由此，可以断定，丰升额这次叫倭兴额来找他，是不得已下的行为，所以，在真正承受不住之前，这个家伙绝不会对他怎么样！因为他是目前唯一一个有可能救得了丰升额的人。

    这种送上门来的竹杠，他为什么不敲？他跟丰升额又不是很熟，顶多就只是认识而已！

    ……

    “何贵，做人留一线，日后才好相见！”

    只要是个人，都能感觉得到丰升额话里憋着的那股火！可是，尽管如此，面对悠悠然掂着茶杯喝着劣质茶叶的何贵，这位都统大人还是得憋着。

    “大人给我留过一线？”何贵感到有点儿好笑，也有些上火，这话以前你丰升额怎么没想起来？

    “你可别忘了，当初是谁……”

    “停！”何贵伸手止住了丰升额的话，脸上带了一层讥笑：“大人是不是要说，当初是你带我来的北京，也是你帮我立下的根基，也还是你，给我在精品人生留了一层份子？嗯？”

    “何贵，你他妈的可别过份！……”丰升额憔悴的脸上布满了阴沉：“我买下其他人的份子，招着你了？你那一成份子我又没动，也还留在那里，你也还是精品人生的一个东家。店里赔了，我也没找过你！还有你当初留在店里的那些分红，老子他妈的也叫刘河东还给了你！老子到底哪点儿对不起你了？”

    “……”被丰升额这一连串的质问弄的一怔，但是，接下来，何贵也真的有些冒火了，“您是都统大人，官字两张口，当然是爱怎么说就怎么说。我何贵一介小民，凭什么知道那些都是真的还是假的？没错，那些分红的钱你是还给我了，可是，我为什么会被抓？为什么差点儿被活活打死？您收买其他人的份子的时候，又为什么偏偏是在我在顺天府大牢的时候？都统大人，您能不能把这些给小民说清楚点儿呢？”

    “这么说，你是怪老子不救你了？”丰升额怒道。

    “小小一介草民，岂敢当您这朝廷一品大员相救！咱受不起！”何贵冷哼道。

    “他妈的，你当老子不想救？你当老子不想让你继续帮老子赚钱？可那是皇上下的旨，我他妈的怎么救？再者说了，谁知道曹文埴那个家伙居然那么狠？”丰升额叫道。

    “呵呵，是啊，皇上下的旨，您不敢救！”何贵冷笑：“可是，我一介白丁，皇帝老子高高在上，又怎么会专门叫人收拾我，而且还是在您老人家见驾之后？‘都统大人’，你不觉得这太可笑了吗？”

    “那是和珅在旁边煽风点火，关老子什么事？”丰升额狠狠地擂了一下桌子，叫道。

    “你说什么？”

    何贵猛的愣住了！

    和珅？

    这怎么又关和珅的事了？

    “哼，他和珅不就是看老子是跟在阿桂中堂后边的，跟他不是一边，所以，见老子赚了不少钱，心里不舒服吗？妈的，亏他还是个男人，肠子生得九曲十八弯，整天就知道搞这些歪门邪道整人！王八蛋！”丰升额恨恨地骂道。

    “都统大人，你可别故意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何贵沉声说道。

    “老子推？推什么推？妈的，你自己想想，老子就算想把精品人生都收归自己所有，有的是手段，还用得着陷害你吗？”丰升额反问道。

    “我怎么知道你用不用得着？”何贵哼道。

    “何贵，你可别把自己高估了！对付王七那些人，我是不能太硬了，可是，你不过就是一个掌柜，又算老几？又能插得上什么话？”丰升额说道。

    “……”何贵沉默了。丰升额的话虽然很刺耳，可是，好像也没算太错！是啊，自己凭什么阻拦他收拢那些份子？王七那些人又不是傻瓜，既然决定卖出，肯定也是有他们的理由，自己一个连朋友都不是的人，能劝住他们吗？可是，他不服，为什么自己那么倒霉？

    “我要你把我被抓的事情经过说个一清二楚！”

    和珅！和珅！何贵深吸了一口气，他要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以前，他只是听刘河东的讲述，对自己被抓的前因后果并没有能搞个一清二楚。所以，只对丰升额这个“缩头乌龟”感到愤恨，以为是这家伙为了钱财，怕自己阻挠他收拢精品人生的份子才趁势把自己送到了牢里去，而刘全几次三番的来招揽他，却让他对和珅有了一丝感激跟好感，虽然还没有答应为其效力，可是，也做着必要的时候可以投靠的打算！可现在听来，事情似乎并不是原先想象的那样！

    自己现在还只是一个小小的草民，论地位比农民还不如的商人，怎么会牵扯到那么多的达官贵人？

    他必须搞清楚！或许，这对那些所谓的“贵人”们来说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儿小事，可是，对他来说，却是险些要了命的大事！

    “说就说，反正，老子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那天，老子呆在家里，突然就被宣召进宫……”丰升额开始说了。身为武将，他没怎么读过书，也不太会说话，所以，费了好大一通功夫，才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就是这样，反正和珅说完，皇上就莫名其妙就发了火，要顺天府彻查精品人生，老子还被罚闭门思过……后来，我听说，你闹得不轻，都让皇上知道了，可皇上早忘了这茬儿，把那些人郁闷的够呛！”

    “原来如此！好，好，好！”

    听完丰升额的话，何贵连说了三个好字。他笑了，只是，笑得有点儿惨！真还不愧是个“草”民，原来自己竟然是如此的微不足道！连那些所谓的清官，也不曾把他的性命放在眼里，只因为皇帝一时生气，那些人模狗样站在朝堂上的大臣们，就连一个说话的都没有，直到他把状子顶到了乾隆那里……可谁也没想以，让他遭罪的真正祸首，那位乾隆皇帝却早就忘了！可以说，要不是机缘巧合，说不定，他会比梁进文那批人更早的上菜市口！

    那他赚那么多的钱有什么用？整天还自以为是乐呵呵的，好像有多大的本事一样……蠢！无以复加的蠢！

    报仇吗？

    当然不可能，他还没气到昏头的地步！只是，他必须得重新给自己谋一个新的身份！

    “我帮你，而且，那三万两我也不要了！”

    “好！”丰升额一下子跳了起来。

    “我要做官！你得帮我！”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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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周末，拼了！待会还有一章VIP，正好把存稿清空。希望大家支持订阅，月票嘛，大家如果愿意的话，最好也能施舍那么个一张两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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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做官之阶

﻿    官？

    听起来好像很容易，可实话说起来，难！

    何贵不是读书人，所以，想通过“正途”做官，那是压根儿也别想。可用别的办法，也不行！别看清朝是一个公开“卖官”的朝代，可是，那些卖出去的大多只是“缺”，也就是没有实际的职位。买了官的人，也只是买了个头衔，买了个候补！而且还不知道这个缺什么时候能补得上！清廷每三年就有大批通过科考做了官的人在等待着分配实缺，甚至有的在京城都等到快倾家荡产了也还等不到，就更加别说那些买官的了。

    何况，何贵还是有案底的！虽然那件案子被定性为“冤案”，可是，何贵得罪的人实在是太多了，给那些朝臣们的印象实在是太差。一个小小的平头百姓，官府要办你，你就认了呗，就算有冤，你要上告，也不至于一打一大片吧？不说他害得王杰丢了左都御使的位子，光是都察院那些没了半年收入而不得不举债度日的御使们，就足够所有人喝一壶的了。在这种情况下，人家没来找他的麻烦就已经不错了，就算他“捐”的钱再多，恐怕吏部的那些堂官们也没那么大的胆子敢卖个官职出来——这年头，谁没有一个半个的小尾巴？得罪了都察院，那不是自己凑上去找抽？

    所以，何贵想做官的路基本是没有的！

    除非他能逆天而为，但这可能吗？

    ……

    “我能！”

    何贵的话很肯定，肯定到让人几乎无法产生怀疑。

    “你又想干什么？”

    帮何贵做官，等于得罪一大批的官员，丰升额当然不愿意那么做。可是，不帮何贵，谁又能帮他把精品人生搞好？得罪官员顶多也就是丢官罢职。可只要跟朝中还有联系，说不定还能东山再起，何况，他也不一定会丢官，可如果到时候没有钱还给那些人……丰升额都怀疑自己还能不能好生地站在这儿！

    “我不干什么，只是想让你帮我引荐一下！”何贵答道。

    “你想见谁？”谁能帮何贵做官？丰升额觉得自己似乎找不到什么人。虽然事情已经过了几个月，朝中那些人也不怎么再提及何贵的案子，可是，当初对何贵的厌恶，那可几乎是统一的。只有某些得到了好处的人例外。但是，那些人也没有理由帮助何贵才对。

    “就阿桂中堂吧！大家也算认识，说话也不用太多地麻烦……”何贵说道。

    “你别开玩笑！”丰升额连连摆手。阿桂是最可惜王杰被撤了左都御使职务的人，身为其原来的部下，他可是知道的十分清楚。

    “帮不帮我随你，同样，帮不帮你。也随我！”

    主客易势。何贵才不相信丰升额会比自己光棍儿。就只是引荐一下而已，又不会死人，总比欠高利贷强！

    “你……好！我就看看，你又能耍出什么花样来！”

    何贵号称“金点子”，但在顺天府那件事情之后，也有不少人称呼他叫“何疯子”。丰升额虽然一直抽身事外，却也知道这些。不过。相比何贵的“疯狂”，他更信得过阿桂，相信阿桂能控制得住何贵，不会让这家伙再闹出什么来。只要这事儿一完，了了这小子的官梦，到时候，自己就逮着他去精品人生，非得榨出他的主意不可。再然后，早早撇清关系。再也不见这家伙了。

    *********

    “你来找老夫有什么事？”

    丰升额曾经是阿桂手下的爱将，勇猛敢杀，如今亲自上门求告，阿桂虽然不情愿见何贵这么一个让人有点儿讨厌的人物，可是，最后还是卖了丰升额一个面子，在书房里接见了何贵。

    “没什么，只是想让中堂大人帮个忙！”

    何贵也没有客气，站直了朝阿桂抱一抱拳，便把自己的目地说了出来。

    “哼！老夫平日的事情太多。可没什么闲功夫！”阿桂冷哼道。这小子比起以前来，真是越来越让人讨厌了！虽然已经有些记不清当初在陕西第一次见面的情形。可是，至少，那个时候这小子还知道尊卑，可现在呢？好像到顺天府走了一趟，就以为自己是个大人物了一样，居然这么直挺挺地就站在那里，还“请中堂大人帮个忙”，语气好像多么天经地义似的！他当自己是谁？一个小小的商人，不入流的货色，居

    这么对他说话！

    “中堂大人，您还没问我想让您帮什么忙呢！”何贵当然看得出阿桂的不悦。可他现在心里正别扭，又见阿桂连正眼也不瞧自己一下，心中对这老头原本还存在着地一丝好感也已经消失殆尽。在你们这些当官的人眼中，我们小老百姓就不是人了？哼，没错，你是中堂，是宰相，老子只是个小人物，可今天老子偏就要气你。

    “哼！”爱说不说！阿桂斜眼瞟了何贵一下，随意在书桌上拿起一本书就看了起来，“老夫时间不多。你要是没事儿，可以出去了！”

    “既然如此，那就不打扰了，小人告退！”

    何贵也不强求，笑眯眯地一鞠躬，便转身向书房外面走去。

    “慢着！”

    “中堂大人还有什么事？”何贵又转过身来，笑问道。

    “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到底想干什么？难道是闲着没事儿，想来消遣老夫？你真当老夫这里是你家后院吗？”阿桂阴沉着脸问道。

    “早就听说中堂大人是当朝的柱石，官威果然不小！不过……”何贵也绷紧了脸色，“何某一介白丁，既然乍着胆子敢来求见您这当朝首屈一指的重臣，自然是有重要的事情。可惜，大人似乎对何某看不太顺眼，连正眼也不愿瞧上一下，您又让我这小人物怎么想？”

    做生意，谈判的时候，是不能示弱地。虽然何贵此时的目地是让阿桂帮自己一个忙，可是，此时的他不愿意太过委屈自己，而且，越是表现的强硬，才越会让阿桂心里不着底儿，这样，他的目的也才越有可能达成。

    “好！既然是要事，那老夫就听听你到底有什么要说！”阿桂到底是宦海老吏，很自然的就收束住了自己的脾气，端直了身子，向何贵问道。他不怕何贵忽悠自己，毕竟，他还是知道，面前这个小子的见识并不简单！

    “我想见皇帝！”

    “……”是语气似乎有些不太敢相信：

    “你说，你想见皇上？”

    “没错！”

    “呵，哈哈……哈哈哈！”阿桂大笑，“有趣，真是有趣！何贵呀，你这人还真不是普通的有趣。怎么我两次见你，你都这么惹人发噱呢？”

    “有什么好笑地？”自己的话很好笑吗？何贵看着阿桂，就一声不吭的站在那里，他倒要看看这老头能笑到什么时候。

    “年青人！皇上岂是说见就能见的？老夫可帮不了你！……你还是早些收拾收拾回陕西吧，北京，不是你这种人能呆下去的！”笑过之后，心胸为之一清，阿桂反倒突然觉得何贵有些可怜。一腔雄心想在北京干出点儿事业来，可最后却闹了个灰头土脸。这年青人虽然有些聪明劲儿，可是，终究还是见识浅呐！想想也是，连命都差点儿送在了顺天府大牢，虽然最后闹得大了一些，却那也是无奈之下的所为，他们就算要怪，也不应该怪这个年青人！何贵，也只是个受害者罢了。

    “中堂大人说的是善言，何某感激不尽。可是，何某确实是有事想见皇上！”何贵答道。

    “胡闹！何贵，凡事可一不可再！别以为你闹过一次，就多了不起了？我告诉你，那是因为你正好遇到了皇上心情好的时候！……你要是真有事，就说出来，老夫看在你无故受了不少苦的份儿上，或许还能帮你一二。可是，见皇上？哼，你知不知道，四品官员以下没有皇上特召，连乾清宫都不能进！你，更是门儿都没有！”可怜之情一过，阿桂又对何贵的不知进退感到有点儿厌烦起来，语气又开始变得强硬了。

    “那好。”看来这阿桂是说不太通了，何贵虽然有心气气这老头儿，可也不愿太过，所以，决定退一步，“既然不能见，就请中堂大人帮忙向皇上禀告：草民何贵承皇太后福泽得以宽释，闻泰东陵在太后入葬之后突遭雷击，虽所坏不重，更已重新修葺完毕，但心中久久难以释怀，常怀不安！经思虑再三，终于决定献上避雷之法，以求心中安宁！望乞皇上准允！”“……避雷之法？你说你有避雷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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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和琳

﻿    琳？

    和珅的亲弟弟？不太可能吧？这家伙难道才只有个八品？

    何贵也是认得鹌鹑补子的，所以，对和琳的官秩感到不可思议！和珅能有这么无私，让自己的亲弟弟在吏部当个人人都能支指的小吏？当然，有个军机大臣的哥哥，估计也没人敢随意拿和琳开涮。

    “不敢当不敢当，想不到居然是和大人亲自来了，何某惶恐，您，您请坐！”虽然心中疑惑，何贵却也不敢怠慢，急忙欠身让开房门，请和琳到里面坐。

    “呵呵，何大人客气了！”

    和琳倒是没显得多么傲气，很客气地朝何贵抱了一下拳，又示意跟在身后的戈什哈跟官保去前面店里，便顺着何贵的手势走到了房里，顺道打量了一下屋里的环境，看到到处都是写满了字的纸团，又笑问道：“何大人是在练字？”

    “让大人见笑了，何某一介农夫出身，虽然也能写上几个字，可拿出来也只是让人笑话。最近想养养性子，就想了这么一个练字的招，也算是两有所得吧！”何贵微微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两声，又把自己坐的那把椅子搬转过来，放到和琳身侧：“蜗居简陋，大人见谅！”

    “呵呵，这有什么？一年多之前，我与家兄住得也跟何大人你差不多，”和琳不在意地一笑，“只是我们可就没有何大人你过得这么宽裕了！”

    “宽裕？”何贵苦笑了一下，也不装。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宽裕倒是宽裕，却是整日提心吊胆呐！”

    “看来何大人也是心里清楚。只是这反倒又有些让人奇怪了！”和琳点了一下头，又问道：“既然提心吊胆，你为什么还非要住在精品人生对面呢？难道不怕丰升额找你地麻烦？不是和某危言耸听，真要是丰升额想对付你，恐怕根本用不了多大的力气！”

    “和大人说地是！那确实是何某狂妄了，头一昏。就以为什么事都能干！说到底，还是没见识啊！”何贵连连点头。刘全两次来找过他，刘河东也算是在内务府当了官，和琳知道他的这些事情并没有好出奇的。可是，人不可能随时随地都保持清醒。何况，他当时的情况可差点儿就是险死还生，出狱之后，一肚子的闷气无处可发，再加上自以为是的以为是丰升额为了财而害地他，所以。想亲眼看着精品人生倒闭，而不是亲自出手。这已经算是很正常的反应了。而且，住到孙家小店之后，他每天想的，也都是精品人生会怎么倒闭，丰升额会如何的倒霉，再加上他还藏了一招狠的。一直以为这一招能对付得了丰升额，甚至还经常狂妄的想象过这一招发动之后，丰升额会怎么样的惨，所以，过了好些天，精品人生那边真的开始变差，他的脑子也渐渐清醒了一些之后，才开始意识到自己的危险处境。不过，世事难料，谁又能想得到。接着隆克就卷款私逃，丰升额又会那么快就坚持不住。而赶过来求他，以至于，让他了解到了许多以前都不知道地事情。

    “没见识倒是不至于。只是何大人还不太了解官场罢了！”和琳笑了一下，对何贵的解释算是感到满意。人地脑子一热，确实很容易干出许多不太合常理的事情，而且，何贵也确实是遭了不小的罪，再怎么说，他也只是个小老百姓，见识少，偏偏又胆子大，连状告顺天府跟都察院的事情都做得出来，住到精品人生对面又算得了什么？人嘛，谁还能说自己就没有个昏头的时候？

    “呵呵，和大人您请坐！”说了老半天，见和琳还是站着，何贵又急忙让道。

    “好！”

    何贵被封为了户部主事，属于六品，和琳此时不过是个吏部的笔贴式，八品。但是，和琳坐椅子，何贵随意坐到了旁边矮些地板凳上，这种主客易位的坐法，两人却都没有觉出什么不对劲。谁叫和琳有个好哥哥，虽然一时还没有发达，但是，那只是迟早的事情罢了。

    “和大人，不知在下能不能问一句？”两人坐下，何贵又开口问道。

    “呵呵，何大人不必客气。日后你就是户部主事，在家兄手下做事，所以，你我也不算外人，有话说就是了！”和琳笑道。

    “不算外人？得，搞来搞去还是你们和家手下！”何贵当然不会把这话说出口，他想问的是另外一个问题：“在下想问一下，怎么这么快朝廷就封了我官职呢？这些天好像并没有下雨，那避雷针好像也没有可以试验的机会…

    “哈哈哈，原来何大人你想问的是这个。”和琳突然笑了，“说起来，这件事，何大人你倒还得感谢一下纪昀！”

    “纪昀？纪晓岚？”

    “是啊。当日阿桂中堂向皇上禀报你所说的避雷针一事，正好纪晓岚也在向皇上禀报《四库全书》的编纂进度，听到此事，突然就讲起他在山西的一次见闻！”和琳说到这里，略有些感叹地看了何贵一眼，“人都说否极泰来，何大人想来也是如此。纪晓岚曾经发配新疆，后被赦还京，途经山西应县，听闻那里有座佛宫寺，寺内释迦塔内供奉有佛祖释迦牟尼的两颗灵牙舍利，便前往一观。说来也巧，那座释迦塔全为木制，高大无比，自辽清宁年间建成，历数百年，多次遭受雷击，却从未出事。本来，纪晓岚也并未想过什么，结果，那天阿桂一讲，他才记起来，释迦塔顶有一数丈高地铁刹，下连八条铁链，自塔顶垂于地下，与你所献这避雷针实有异曲同工之妙……结果，皇上听闻此事，又派人多多查询了一些此类建筑，发现，自古时起，便有不少屋宇的屋脊两头铸有龙头，龙口吐出龙舌，伸向天空，舌根连接着一根根细地铁丝，直通地下……凡有此类设置，都罕有被雷击而起火的！”

    “真有此事？”听到和琳的讲述，何贵倒是真吃了一惊。没想到，中国古代居然就有了避雷针，而且还这么早。他还以为避雷针是那个富兰克林首创的呢！可现在看来，这玩意儿还是首先出自中国。

    “当然如此。”和琳答道。

    “这……这据在下所知，大内似乎许多宫殿的屋脊好像都有龙头……又怎么会？”何贵又有些疑惑地问道。

    “是有龙头，可是，却没有连下去的铁丝啊！”和琳苦笑了一声，“何大人，你可知道，你这一献计，可是让内务府又要破费多少？这宫中的许多宫殿，可都要重新修缮了！家兄可是被你害苦了！”

    “这……和大人恕罪，恕罪！”害苦了？你们家该又要大赚了才对吧？何贵虽然嘴里谢罪，心里却是门清儿。这年头，凡是宫里头的修缮事务，都是要花大钱的。门上的一根铜钉说不定都敢要皇帝几百两，和珅那么贪的人，在这方面，才不会少赚！

    “呵呵，开个玩笑，何大人不必如此。”和琳自然也知道自己的话没人会信，也不矫情，笑道.

    “不敢……和大人，既然此事是由纪晓岚纪大人提及，皇上下令细查，在下似乎又没有了什么功劳，朝廷怎么还会给我官职呢？”何贵又问道。

    “何大人怎么会没有功劳？没有你开的这个头儿，别人也想不到啊。而且，皇上觉得你这个人知恩图报，忠孝之心可嘉，所以，最后决定封你为主事！”和琳答道。

    “皇上恩典！”何贵朝上方作揖道。

    “是啊，皇上恩典！”和琳也顺着应了两声，又作势打量了一下四周，便站起身来，说道：“也罢，衙门还有不少事情，和某还得赶回去，就不打扰了！”

    “既如此，何某也不就不留大人了。您请！”何贵也站起来，伸手给和琳引路。

    ……

    “何大人不送！”走到小屋门口，和琳转过身来止住了要接着把他送到前门的何贵，笑了一下，又道：“日后到了户部，何大人可要好生‘协助’家兄啊，那样，才不枉家兄向皇上把你从工部要过来的情份啊！”

    “这个是应该的，应该的……”何贵连连答道。他本以为，自己献上去的东西跟建筑有关，乾隆要封自己官职的话，应该是到工部才对，可没想到，最后却到了户部，而且，听和琳的意思，还是和珅开口向乾隆要的自己，这么看来，可能会有些麻烦，不过，大体上应该没什么.本来，对他来说，在工部或者户部都是一样，而且，在户部，有和珅这么一个人物在，一开始的时候，他说不定还能过得好一些。

    “那就好！”和琳转身，刚迈了两步，却又停下，转过头来，“对了，何大人，在下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噢，您请讲！”何贵连忙答道。

    “何大人跟我和府，按理说也应该算是有点儿交情，怎么这避雷针之法，你却交给了阿桂中堂呢？”和琳笑呵呵的，让人一点儿也看不出其内心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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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初进衙门

﻿    不瞒和大人，其实在下也确实想过去和府，只是……有些质疑的目光，何贵似乎有些心虚的低了低头，“只是在下曾经两次拒绝刘总管的好意，实在是不好意思再上门求见了啊！”

    “就只是因为这个？”和琳问道。

    “是啊。以前没理会和府的善意，有事儿了却想找上门去要帮忙……”何贵苦笑着又摇了摇脑袋，“和大人您说，您会看得起这种人吗？何况，对那避雷之法，在下也没有太大的把握，又怎么敢烦扰和中堂大驾？”

    “哈哈哈，我还当何大人是瞧不起我们和府呢。这有什么？难道家兄是那种不讲情面的人吗？”和琳大笑，居然伸手拍了拍何贵的肩膀，“也罢，以后何大人有事，尽管来我和府就是。就算见不到家兄，支会支会刘全就是。”

    “岂敢岂敢……”老子可支会不起你们家的那位刘总管，不过，何贵依然不住点头哈腰：“日后在下还要在中堂大人手下效力，自然应该多多拜会！”

    “那就好。”和琳点了点头，“那我就告辞了！”

    “和大人慢走！”

    ……

    终于送走了和琳。何贵又躲回了自己的屋里，也不管那套公文，先把官服拿了出来！

    补子上绣的是只鸟。

    “这应该就是鹭了！”比鹌鹑大了一些，何贵也没见过这种鸟，不过。却也能猜得出来。

    做官了！只是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快……不知道这是不是要托那些发明了避雷针的老祖宗们地福。不过，居然才只是个主事。何贵对此微微有些不满。这乾隆未免有些太过小气了，自己献上那避雷针，怎么说也能为他省不少银子才对。要不然，哪天天降狂雷，把紫禁城轰出几处大火来，他得损失多少？说不定还得下诏罪己呢。自己帮他免了多大的麻烦？这些。再升个一两品也应该吧？

    不过，牢骚归牢骚。何贵也知道这年头能混个官不容易。至少，这主事听说还是六品，比个县令还大一级呢。想想，那些通过“正途”一步一步上来地读书人，考得好外加运气好，也才能外放个七品县令，比起他来，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

    “户部主事……唉，明天可就上班了！”对清代的官服熟悉。却从来都觉得别扭，何贵也没打算试穿一下。只是开始砸摸着自己明天上任会遇到什么事！毕竟，那是户部，六部之一，省级单位！如果说，刚进北京城的时候他还能先有一点儿认知的话，那么。对于这些朝中的各个部门，他可就是一点儿东西都不懂得了。

    “马上就要到六月了吧……来北京差不多快两年了！”

    何贵突然觉得有点儿感叹，想到了一些不太相关的事情。

    ……

    第二天！

    “好好地非要做官，当心以后没安生日子过！”

    孙二娘的嘴巴还是有点儿刻薄。不过，何贵却没打算计较，虽然这个女人上一次没有帮他，但是，大家伙都明白，她并不是那种势利的人，要不然。在店里常住的力把至少也得被她轰走一半儿，而且。以前何贵就算耍赖，也别想说住下就住下。那一次的情况，人家只是为了自保，也多多少少是想挤兑一下何贵，让何贵的脑子清醒一点儿，别跟当官的硬碰硬，因为那样只会大家一起倒霉！在这方面，何贵反倒还有些佩服孙二娘，至少，这个女人的脑子比他要清醒，对形势的认知也强过他。不过，有时候，太冷静了也会让人不太舒服。

    “你这个女人就成天知道刺弄老子……喂，你小子乱扯什么？”一巴掌把赵小顺摸上来的手拍到一边，何贵整了整官服，又对着孙二娘冷哼了一声，“也就是看我脾气好，要是换别人，你敢么？”

    “哼，给你面子才提醒两句，别以为当了官就多了不起。六品小官，满京城随便一个穿补服地，也比你大！”轻蔑地看了何贵一眼，孙二娘拿着个鸡毛掸子，开始掸灰。

    “多谢提醒。”没好气儿地朝孙二娘一拱手，又把围在身边的官保、赵小顺、周虎子几个给拨拉到一边，何贵正了正官帽，“本官头一天上任，不跟你个小娘们儿计较！……走也！”

    ……

    乾隆四十二年五月二十八日，何贵正式开始了自己地官员生涯。临出行前，赵小顺等人劝他查一查黄历，最好再雇一顶轿子，他没管……直接靠着两条腿，就奔户部衙门而去！

    **********

    古代的中央部门没有现在的分工那么细，所以，六部的权责都非常的大。其中，户部差不多相当于现在的财政部、商务部、国家税物总局、民政部、国土资源部及公安部户政司这些部门地联合，因其权责，在六部里面，户部也是油水最为丰厚的一个，许多官员想挤都挤不进去。

    何贵来到位于前门里的户部衙门的时候，户部大门才刚刚打开没多会儿，门口只站了两个戈什哈，正在那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何贵也没在意，直接就拾阶而上。

    “且住。这位大人有些面生，不知来户部有何事？”

    见到何贵直接“闯”过来，其中一个戈什哈伸手拦在了何贵面前，开口问道。

    “噢，我是新来的主事，这是公文！”

    初来乍到，何贵自然晓得该怎么做，随手从袖口里把吏部的公文抽了出来，递给那个戈什哈。

    “新来的主事？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些戈什哈都是旗人子弟，虽然没品没级，但平日里一直在户部衙门这种中央大部门里做事，倒也并不太在意何贵的官衔，接过公文，又打量了何贵一眼，这才抽出信封中的公文看了起来。

    “嗯，是吏部地大印……嗯，何贵？”

    “正是！”何贵应了一声，却发现那两个戈什哈看向他的眼光似乎有些不太对劲儿，“怎么了？”

    “原来你就是那位何……噢，大人您请进！”两个戈什哈又是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看了何贵几眼，这才把公文递还，让开了道路。

    “多谢！”何贵朝两人点了点头，迈步走进了户部大门，没走两步，却又折了回来，看到两个戈什哈不解地神情，他微微一笑，又从袖口里面掏出了几两银子，“初次见面，拿去喝茶！”

    “哟，谢谢大人！”

    户部油水丰厚为六部第一，但是，那是对衙门里面的官员们说的。身为守门小吏，这两个戈什哈的手头却很少能沾到点儿什么，何贵赏的虽然不多，对他们来说却也不少。所以，接过银子之后，两人看向何贵的眼光立时就由原先的好奇变得亲热了许多。

    ……

    进得门来，自然也就见到了衙门里面的风景，亭台楼阁，巷巷道道，还真是不少，像园林倒是多过像办事单位。不过，何贵却没有心情去看这些，他需要做的，就是找一个地方等！

    等户部的主官到来，先把公文呈上，然后等待分配工作。

    只不过，刚刚进门的时候，因为有点儿急，他却忘了问一下那两个守门的家伙该到哪里等……有点儿麻烦，这么大个园子！

    ……

    “你是什么人？”

    何贵倒也并不着急，不知道该上哪里等，可以问嘛。当官的还没来，这里的戈什哈却有不少。不过，还没等他叫到人，却已经有人先找上他了。

    “嗯？”何贵看了一眼这个跟他穿同样补服的官员，微微拱了一下手，“在下何贵，是新来的主事，不知这位大人……”

    “哦，原来是新来的！”那人还了一个礼，又问道：“那你怎么不去部堂大人那里等着？这么乱逛，待会儿大人来了，你去晚了，岂不是要惹大人不悦？”

    “在下岂敢，只是，初来乍到，不知道该怎么走！”何贵讪笑了两声，答道。

    “哈哈，原来如此。”那人笑了两声，又抬头看了看天色，“也罢。反正时间尚早，我带你过去！”

    “那就劳烦了！”

    “好说，好说！”

    那人倒也挺好说话，一边聊着一边就把何贵带到园子里面，来到了一间堂屋门前。

    “这里就是了。你先在门口等一等，待会儿大人就该来了！……我就先过去了！”说完，那人就往回走。

    “多谢了！对了，还没请问贵姓大名？”何贵在后面问道。

    “不用！”似乎没听到何贵的问话，那人挥了挥手，径自便离开了。

    “倒还是个急脾气！”

    看着那人急急离去，何贵笑了笑，也没深想，既然是部里的同僚，总有见面的时候，到时再问也不迟。他又看了看还是紧闭的堂屋门口，在旁边找了个地方坐下，开始等待主官的到来。不过，何贵并不知道，他等的其实是户部尚书翁方纲，而不是现在户部真正的主事者：左侍郎和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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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督催处

﻿    你说你叫何贵？”

    户部尚书翁方纲也算是乾隆朝的名臣。在他做的官上，而是在学术方面.论方面也颇有研究，又与刘墉等人在书法成就上齐名。尚书，虽然特长不在此处，被人差不多架空了全部的权力，再怎么也不会高兴的。|不舒服。|那些人那么硬气，面对步步进逼的和珅，真的是一点儿脾气都没有，对户部的事情，从开始的主管，到后来的辅管，现在，基本上是每天来转上一圈，然后就该干嘛干嘛！不过，今天翁大尚书却有些高兴，新来的官员居然知道先来拜见自己，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主事，可是，这也已经足以提升一下他的心情了，虽然这个人的名字前段时间好像听说过，好像还有些不太好的传言……

    “下官正是何贵！”何贵倒是没想太多，来到户部要去见和珅他倒也想过，不过，既然先见到了户部尚书，自己直接拜见一下也没什么错。|

    “嗯，何贵！……”翁方纲拿着那份公文掂来掂去，微微笑了笑：“唉呀，最近没怎么注意，也不知道哪个司还有缺人的地方！这个……来人！”

    “大人有何吩咐？”

    听到翁方纲的吩咐，自有笔贴式跑过来询问。

    “你去各司处问一问。|来！”翁方纲说道。

    “嗻！”那笔贴式应了一声。

    “嗯，最近这部务本官倒也没怎么搭理，都有些生疏了！”翁方纲把公文放到桌子上，自己言语了两声，又朝何贵问道：“何主事，你是哪儿……对了.

    “回禀部堂大人，下官正是陕西朝邑县人！”何贵抱拳答道。

    “真是陕西的？那可难得……陕西籍地官员，咱们朝中可是不多！”翁方纲似乎有些感叹，“你知道王杰王大人吧？”

    “这个……下官听说过王大人的名字！”何贵心头一凛，但依然正色答道。

    “呵呵，同是陕西人，王大人上一回可是被你连累得不轻啊！”看了何贵一眼，翁方纲突然笑道。

    “这个，下官实在是惶恐！”决定做官的时候，何贵就已经得到过丰升额的警告.以调低调再低调，只要别人不犯了他地底限，他就决不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任，就会遇到这么一问，而且问这话的还是本部的“最高首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也只有装糊涂了。

    “呵呵，你不必担心。有什么其他意思，何况，年青人嘛，有些脾气也是应该的。:色和善的笑了笑，“只是。::官可是一门高深的学问。多想想！尤其是不能光看到眼前！”

    “下官明白！多谢大人教诲！”何贵躬身道。

    “好！”翁方纲也没再多说，抬眼看了看屋外，开始埋怨：“这些人，做事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来？”

    “大人不用着急，稍等一下就是了！”何贵劝道。

    “嗯！”

    ……

    “回禀大人，下官已问过各司郎中，都是满额，没有空缺！”

    不久，那跑去问话的笔贴式回来了，不过，这人带回来的消息对何贵来说似乎并不太好！没有空缺，那就是不能补！而何贵偏偏又是吏部任命地实缺官员！这一下，情形就有些尴尬了。

    “哼，尽知道给本部堂打马虎眼……”翁方纲有点儿生气，自打和珅逐步开始掌握户部的实权之后，再加上人家是正宗地满洲正红旗人，军机大臣，皇帝面前的当红辣子鸡，户部辖下的十四个清吏司，还有八旗俸饷处、现审处、饭银处、捐纳处、内仓等处的官员，都纷纷向其靠拢，闹到现在，他这个汉尚书都快成了虚有其表了。个主事都没人愿意要！

    “大人，这……”

    那笔贴式见到翁方纲的面色变化，迟疑了一下，又看了一眼何贵，终于还是凑上前去，跟翁方纲咬起了耳朵！其实，虽然和珅掌有户部的大权，但是，翁方纲又没有跟和珅闹过，和珅自然也不能平白无故地就欺上门去，哪怕从进入户部那一天开始，他就对尚书的位子虎视眈眈，所以，翁方纲还没有到了说话不管用的地步，下辖的那些官员也不会胆大到为了一个主事的位子就不卖尚书大人的面子。偏是曾经闹到满城风雨的何贵……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今天众官员才刚到部里没多会儿，就已经开始有传闻，前些天关于何贵的事情在消沉了一段时间之后，在户部一下子又重新泛滥开来。没谁跟何贵有仇，也并不是所有人都看何贵不顺眼，可是，这年头还讲究个忌讳不是？结果，一个司不要，就传染到了另一个司，闹到最后，各司处都不愿意接收这位新来地主事了。

    “这些人，就知道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翁方纲听完那笔贴式地“秘述”，虽然嘴上不满，但在心里也已经明白了症结所在，说到底。|+都怕自己的下属“克上”，这是一个很大地忌讳，而何贵偏偏就曾经平民之身告倒过一位三品大员，牵连过一位军机

    “祸害”过都察院全体官员，这忌讳自然就更大了。对这种情况他也能以尚书的身份强行下令把何贵安排到某司某处，可是，那些毕竟都是他的部下，而何贵跟他一不是亲戚，二不是朋友的，他也犯不着为了这么一件小事去恶了那么多下属。|方纲就有点儿想开口把这事儿推了，可是，迟疑了一下之后，他又不愿这么做.:.下，这似乎是件有损威望的事情。的时候。

    “这样吧，何贵，各司处既然都已经满额了，本部堂便派你去督催所，你看如何？”又好生想了一会儿，翁方纲才对何贵说道。

    “但凭大人吩咐！”何贵抱拳应道。什么样的地方。现审处、饭银处、捐纳处、内仓等机构，办理八旗俸饷、捐输等事。内事务则由南、北档房、司务厅、督催所、当月处、监印处分别管理。

    其中，那十四个清吏司虽说是按地区名称划分，却也并不是按地区各管各的，而是分门别类，互有分工。地民数谷数，而各地麦禾收成分数，则由四川清吏司兼管；还有山东清吏司，专管盐课、参课以及八旗官养廉银（在额俸之外所加之银），而全国的关税，又由贵州清吏司管理等等，如此类推。

    各清吏司还有各房、处、所之类，主官都为郎中，正五品；副官为员外郎，从五品，之后才是司官，也就是主事，为六品。办杂事地笔贴式、经承之类，有七品到九品不等。

    何贵被派去的督催所的职责，就是督催十四个清吏司办事！听上去，好像权责还在十四个清吏司之上，但是，实际上，却是户部最没油水的一个部门。|只有事忙或者有大事了，才会有些用途.分郎中、员外郎、主事等等，但一向都没有定员，均是由尚书或者主事的侍郎等户部主官视情况酌派，也是户部最为清闲的一个部门。

    何贵到的时候，督催所大猫小猫总共才三只。身，苦熬十多年才做到五品，员外郎史梦琦，进士，此外，还有主事一人，名叫洪朴，也是举人。个到，坐一会儿，然后就是相挟着出去喝茶吃酒。都不会叫上何贵。

    对于这种情况，何贵也没什么表示，也没想过什么办法来这三人打打关系……才认识没多久，三个人仗着是“正途”出身，本就瞧不起他，平时“上班”见面虽说也能互相点点头，但却刻意跟他保持着距离.会让这三个家伙看轻了自己，吃力不讨好不说，人家也未必会领什么情。

    每天拿来一摞纸，练字！

    这年头，当官不会写字的不是没有，但大多数都是满人，而且大都还是武将.随时都有可能被挑刺，甚至于，还有因为字没写好而被罢官的。

    所以，何贵要把自己的字练好，反正这督催所的事情每天都少得可怜，他有的是时间.见人就成！

    可是，何贵没有料到，自己不去惹事儿，事儿却非要反过来惹他！

    ……

    “唉呀，何主事这字写得还真是不错，这么看上去，怎么着也得有那么三两个月地功底了吧？”

    户部衙门的部门多，办事人员也是不少，可是，督催处的位置本就有点儿偏，而且也很少有人过来，所以，一向比较清静。练字，却不想，耳边却传来了别人嘲讽的声音。

    “嗯？”何贵抬起了头，脸上倒也没有什么不悦的神色.字本就不好看，以前练的时候就被孙二娘等人丝毫不讲情面的嘲笑过，现在在督催处练，经常要面对一个进士两个举人，还有一些常年混迹在这些文人中间的笔贴式，人家虽然没有明说，却也没少给过白眼，真要是次次都生气，那还不是自找苦吃？所以，对这种话，他早就已经有免疫力了。

    “原来是你！”

    抬起头，看清来人的面貌之后，何贵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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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堂主事

﻿    哦？何大人还记得在下？”

    看到何贵似乎有些别的意思的笑容，那人一怔，反问道。

    “何某岂敢忘了？当日何某头一天上任，要不是大人指点，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呢！”何贵“很真诚”的笑道。虽然打上任起，就没跟户部的其他官员怎么讲过话，可是，这并不妨碍他知道面前这人当天对他的“陷害”。而且，他还知道，同样也是面前这个家伙，到处在户部各司处传播他的坏话，让各司处的许多人都对他避之惟恐不及，甚至连翁方纲这个尚书也没法将他安插进那些比较有实权的司处之内，最后，直接就扔到了督催所这么一个地方。……无缘无故，就那么暗害了他一把，刘秉愉，这个名字他自然会好好地记住。

    “哈哈哈，想不到何大人的记性居然这么好。不错不错，这可比你的书法强得多了！……大家说是不是啊？”

    刘秉愉又大声笑道。他并不是一个人过来的，跟他一起来的还有另外两个，看官服，也同样都是主事。听到他这话之后，也都笑了起来。让人感觉有些放肆。

    “呵呵，见笑见笑。何某不过是庄稼汉出身，以前，斗大的字还不识得一箩筐，写出来的字也曾被庄里一位姓杨的举人老先生批为‘不知哪里的鸟文’，现在能让刘大人这位进士出身的高人评述为跟何某的记性差不多，可见还是有所进步。何某多谢，多谢了！”何贵也不生气，这些人都是寒窗苦读过的，一手书法哪一个没有十年二十年的功底？在自己不擅长的方面跟人争执，那只是自讨其辱。所以。自嘲地笑过两声之后，他就顺口说道。

    “哦？看来何大人还是有些自知之明，这样很好！”刘秉愉身后的一个主事走上前来，朝着何贵“嘿嘿”笑了两声，又低头看了看桌上他写的字，“何大人，你这字，在下跟刘大人所想不同，倒是有一点拙见！你可愿一听啊？”

    “既然是拙见。你干嘛不他妈地有多远滚多远？”何贵脸上保持着微笑，也没有说话，心里却不多痛快。这刘秉愉明显是带人来找他麻烦的，自己又没招他，上回的事也没打算跟他算帐，这家伙是犯的哪门子疯？真当自己是好欺负的？

    “呵呵，何大人这笔字嘛……马瘦毛长！”那人见何贵不说话，也不在意。又装模作样的看了几眼那字，这才讥讽道。

    “哈哈哈！”

    刘秉愉跟另外一人大笑。

    “人穷志短，马瘦毛长！”何贵“嘿嘿”笑了两声，朝那人一抱拳：“原来何某的字是有些缺乏精神！多谢这位大人指点！还请问高姓大名，又在哪个司处做事，何某正愁书法太差，又没人教授，正好时时前去求教！”

    “这倒不用。张某可还怕别人说我不会收徒弟！”那人连连摆手，“嘿嘿”冷笑道。

    “原来是张大人。不过。张大人你可别误会。何某没想过要拜什么师，只是请教罢了。张大人刚才既然有心指教，又怎么临阵退缩呢？”何贵依旧笑容不变，“不如这样。以后每天练完字，何某就去您那儿请教请教，如果您觉得这样不够，那何某就一日三拜，您看如何？”

    “你……用不着！”那姓张的主事没想到何贵会来这么一招以退为进！何贵真要是一天找他三次。肯定会有别人说他没事儿找事，司里的主事郎中那里也不太好说。而且，何贵自从进入户部之后，就一直十分低调，没有跟其他人产生过什么冲突，他这么找上门来生事，传出去也不好。当然了。这些都不是主要地，何贵的话绵里藏针，可不是什么服软的意思。一日三拜？这还不是摆明了说以后也会去找他的麻烦？人家好像也不是什么善茬儿呀！

    “想不到何大人还真是一张利嘴，这跟那几个京城有名的媒婆恐怕都有的一拼了！真不愧是当过大掌柜的人呀，啊？哈哈。”刘秉愉见自己带来的人被何贵挤兑住，干笑了两声，又接着说道。

    “刘大人这话可是在讥讽何某了，”何贵微笑着盯着刘秉愉，“没错，何某是做过商人。可是，这也没有什么好丢人地。孔夫子的学生里，不还是有位端木子贡么？人家那才是大商人。可即便如此，子贡还不照样是儒门七十二贤之一？刘大人瞧不起商人，莫非也觉得孔夫子收错了学生，还是觉得这七十二贤定得不对？而且，现今也有不少皇商，专门跟大内、跟朝廷做生意，为皇上服务，大人莫非也觉得这些不好？还有，听闻平定金川之战时，江南不少大商人都向朝廷乐捐了巨额军饷，皇上对此还甚为欢喜，投桃报李，甚至还特旨允其减税……难道，这也不对？”

    “狡辩！刘某什么时候说瞧不起商人了？”听到何贵这话，刘秉愉连忙说道：“你可别牵强附会！”

    “呵呵，确实是有些牵强附会，何某读书不多，有些话说得不好，让刘大人见笑了。不过，士农工商，自古商人就被列为四民之末，被人瞧不起也是很正常的。刘大人有这种想法也算不上什么错，何必为了何某这几句话就这么紧张呢？”就你这小胆儿，稍微重一点儿的话也听不得，也敢整天到处惹事儿？看着刘秉愉急急撇清的模样，何贵又笑道。

    “你……”

    “刘大人！”

    刘秉愉倒是没想到何贵居然这么“牙尖嘴利”，自己三个人，而且都是饱学之士，居然一时还被对方一个土包子给压在了下风，而且，听何贵的话里，还有些嘲讽的意思，自是禁不住有些恼羞成怒。他是找碴儿的，对手又是一个连字也写不好的家伙，如果就这么吃憋算了，肯定会被传为衙门里地笑柄！所以，他要再跟何贵斗上一斗。不过。正

    ，另一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主事却突然扯了扯他地衣那人的指头向后边瞧了一下，他的脸色禁不住变了一变，连句场面话也没留下，只瞪了何贵一眼之后，便跟另外两人匆匆从另一道长廊走了。

    ……

    “那些人来找你麻烦？”

    把刘秉愉三人吓走的是一个年青人，很英俊。何贵可以看得出来，这人跟自己的年纪差不多。不过。与他的鹭补服不一样，这个年青人衣服上绣地是一只锦鸡，按照清廷的规定，那是二品文官才能穿的。整个户部衙门，这么年青就能做到二品地，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和珅！

    “也不算是找麻烦吧。可能是闲着没事儿，想找下官逗逗乐子！”何贵微微躬身立在旁边。答道。

    “呵呵，听你这话，好像是想就这么算了？行，看来你也知道初来乍到是不能随便惹麻烦。不错！行事太嚣张，确实很容易犯众怒。看来你还知道进退！”和珅笑了两声，又开口问道：“那你知道不知道那个刘秉愉为什么看你不顺眼？”

    “下官不知！”

    “呵呵，他哥刘秉恬是右副都御使，被你害得没了半年俸禄！本来嘛，那点儿小钱也不被他们哥俩放在眼里。如果王杰卸任左都御使，刘秉恬能趁机升官的话，或许他还不会找你的碴儿，可偏偏皇上又派刘罗锅去了都察院，正好是右都御使，压住刘秉恬一头……嘿嘿，明白了吧？”和珅又笑道。

    “下官明白了！”何贵苦笑。这些官员之间的关系还真是错综复杂，得罪了一个。指不定就是得罪了一大窝。而他更厉害，先上来就得罪了一大窝……看来，以后地日子不会好过。

    “别想那些了。……何贵！”

    “下官在！”

    “你来户部衙门也有一段日子了，为什么一直不来找我？你何某人的架子，难道就这么大？”和珅坐到了何贵写字的椅子上，又突地收敛了笑容，问道。

    “大人见谅！下官职小位卑。大人却位居侍郎高位，还是军机大臣……”何贵看了一下和珅，看到对方脸上没有什么不愉的神色，又接着说道：“下官怕惹人笑话，说我不知天高地厚！”

    “就这样？”和珅嗤笑了一声，“那是不是说，如果这次本中堂不来找你，你就绝不会来找我和某人呢？”

    “下官不敢。下官只是想找个合适地机会再去拜望大人！而且，下官初到户部，人头不熟。大人又经常要去大内见驾，或者到军机处处理大事，所以，老是找不到机会……”看到和珅满面笑容，却让人觉得有些阴狠的神情，何贵不敢怠慢，急忙躬身抱拳答道。

    “嗯，这倒也算是个理由。”和珅稍点了点头，何贵说的是实话，因为经常要去乾隆身边伺候，又是军机大臣，他平常待在户部的时间确实不多，户部的事务，大多数是由人送到军机处交给他处理的。而近一段时间，他在户部地次数更是少的很，何贵这个督催所主事的官职虽然清闲，在衙门里地位置却较偏，一时见不到也属正常。

    “多谢大人见谅！”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何贵可以在阿桂等人面前挺直腰杆，因为他知道只要不惹火了那些人，人家就不会对他怎么样，身份差距在那里，那些人拉不下脸来！可是，面对和珅这么个真正的小人，他可没那么大的胆子，只有小心翼翼。

    “见不见谅的都无所谓！何贵，你这个人呢，也算是有些才能。不，应该说是有不小的才能！你献出来的标准化还有流水法，也帮了本中堂不小的忙。本中堂为朝廷理财，手下人才奇缺，偏偏朝中又尽是些书呆子，没什么本事也就罢了，居然还瞧不起理财之术！所以，本中堂才会屡屡派人找你，甚至和琳还亲自给你把公文、官服送上了门！……这些苦心，你都明白吗？”和珅又问道。

    “下官明白。亦是深感中堂大人厚爱！”何贵又拱手答道。

    “你明白就好！翁方纲这家伙脑子糊涂，有眼不识金镶玉，也不必跟他计较，”和珅拈起何贵写的一张字看了看，摇头笑了笑，又站起身来，道：“这样吧，明天就去我那儿当个堂主事，虽然不是升官儿，可总比在这督催所闲着没事儿强。”

    “多谢大人！”何贵一怔，又连忙谢道。堂主事，跟主事一样也是六品，可是，主事只是司员，整个户部足有几十个，堂主事却不同，差不多相当于是“部长助理”之类，整个户部衙门也就六个，还有四个是满人，平时不怎么理事儿，所以，大部分地事务，都压在了两个汉人堂主事身上。不说位高权重，但因为跟尚书、侍郎这些官员直接联系，所以，堂主事的地位有时候甚至比郎中还要强。

    “嗯。那明天你就过来吧！”和珅点点头，抬脚往外走去，出了门口，又回过头来看了何贵一眼，“这个……我说何贵，你那字确实该好好练一练！”

    “请大人放心，下官省得！”何贵有点儿冒汗，他那笔字，确实有点儿拿不出去见人。

    “嗯！”

    ……

    终于走了，看着那位和中堂的背影，何贵也微微舒了一口气。虽说和珅对他的态度不算差，可是，在这个人面前，他总觉得十分压抑！不过，现在也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职务变了，明天他恐怕就没有现在这么清闲了。

    “练字？”

    看了一眼桌上，何贵摇了摇头……早晚还是免不得跟在和珅后面转啊，看来以后要小心些才成，和珅的许多同党，可没几个有好下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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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地方要钱

﻿    了和珅的亲自提拔，虽说没有升官，可是，何贵在户也算是彻底稳定了下来，就连那个刘秉愉也不来找他的麻烦了，甚至于，有时候还要避着走！不因为别的，何贵与另外一名堂主事主司整个户部衙门的文案章奏，别说他们这些司员级别的主事，就是各司处郎中见了，有时候也要巴结一二，要不然，暗地里给哪位使点儿小心眼儿，光忙也能忙死一大群！尤其是和珅又经常不在户部，主要由堂主事负责给他传递户部的公文，各司处的官员就更加不敢轻易得罪这看似品级不高，却掌握着他们与上峰之间的传递渠道的官员了。

    ……

    “何大人，又要劳烦你了！”

    户部共有两名汉官堂主事，除了何贵之外，还有另外一个，叫做金云槐。两人负责把从各司处接收上来的奏案分门别类交到主事的和珅手中。论起工作的繁重程度，倒是比其他那些主事要轻松的多。

    “呵呵，无妨。”

    听到金云槐的话，何贵笑了笑，随口答道。因为和珅经常不在户部，所以，各司处以及地方上的公文奏章大多要由人交到军机处去。这可是一个美差。因为能在当朝的各位宰相面前多露露脸，混个脸熟，以后有升官的机会，这些大人们有很大的可能会先想熟人，机会比平常的官员大一些。何贵刚任堂主事的那几天，这金云槐还担心他会抢了这个差事，对他还多有防范。不过，何贵倒是不在意这么一条小途径。而且，他也知道，自己在军机处虽然不算是挂了名的。但里面那几位也未必对他有什么好印象，见面多了，恐怕效果反倒会不好。所以，一直把这差事让给金云槐去做。结果这么一来，反倒是让金云槐对他好感大增，亲热了不少。

    “等我回来，何大人，咱一起出去喝两口？”收拾了一下要送呈上去的那几份奏折，金云槐又对何贵说道。

    “好啊。难得你金大人愿意出血。何某岂敢不应？”何贵笑道。

    “那我就先进宫了，再见！”

    “金大人慢走！”

    ……

    金云槐起身离去，何贵又继椟做自己的事情。还是那条：练字！以前练的时候，写地字太大，并不适合处理文案之类的事务，所以，他现在开始练习小楷。只是，时间有限。成绩也有限。所以，在处理那些奏折公文的时候，只能拿张纸条，要么夹在其间，要么，就是直接贴在公文的信封上，拿给和珅看的时候，只需要手一撕就能扯下，这样既不用污了那些奏折公文。也不用因为字写得太差而受到怪罪。

    “书法没人教是不行啊。但现在的书法，也就是翁方纲、刘墉，还有那位成郡王永瑆还算凑和，小楷又以刘墉为最。可惜，以老子的身份，别说刘墉了，翁方纲现在也说不上什么话！”

    练的字多了，自然对这年头书法界的事情了解了一些。翁方纲、刘也就罢了。何贵倒是没想到乾隆居然也还生了一位能跟这两人齐名地书法家儿子，感叹之余，禁不住也有些不爽，这爱新觉罗氏的“种”就那么“好”？

    “估计也是卖乾隆这老儿的面子！”

    越写越不愤。有个好老爹，字稍写得好一点儿就能成“家”了，自己的字写得明明很端正嘛，又练得这么勤奋。怎么偏偏就有那么多人说“马瘦毛长”之类？

    “老子怎么就看不出来有那么差？”

    左看右看，何贵总觉得自己的字很漂亮，甚至比那些颜真卿、柳公权之类的古代大书法家写的都漂亮，虽然……隐隐有那么点儿像是庞中华的笔法！

    “哼！”

    “谁……”

    难道又有人看到自己地字不舒服了？何贵抬起头，刚问出了一个字，看清对方的容貌之后，立即就收住了口。接着，就见和珅光着脑袋，怒气冲冲地走到了屋里。紧随其后，就是才刚刚出去没多会儿的金云槐！手里端着和珅的帽子。一边走，这家伙还边朝他使着眼色。

    “中堂大人？”

    这是怎么了？这家伙这段时间的心情不是挺好的吗？看到和珅阴郁的脸，何贵小心地问道。正值夏收，虽然各省的统计还没有呈上来，可是，对户部的孝敬却已经都有到地了。这可不同于普通的“冰敬”，谁叫和珅这个户部大佬只需要轻轻一划，可是能给各地减去不少的负担？地方官的负担轻了，自然就可以多截留一些自己花销了！所以，

    的孝敬都很丰厚，和珅爱财，不用怎么出力就得了这处，自然心情好。可是，今天这是怎么了？看样子火气还不小！

    “要钱要钱要钱，整天就知道找老子要钱。他们当老子会/啊？”珅骂。

    “到底怎么回事儿？”见和珅心情不好，何贵又小声朝金云槐问道。

    “还不是下面那些家伙闹地？山西不是说旱了吗？刚上了折子，要钱！”金云槐小声答道。

    “旱了就赈呗，怎么闹这么大火出来？”何贵又问道。

    “要的太多。这两年本来定好要解运到盛京一千一百万两银子贮存，本就抽不出太多，夏收也都还没完，黄河指不定还要发洪水，都得预备着。山西巡抚巴延也不知道抽得哪门子风，一下子居然要八十万两，哪给他找去？”金云槐撇撇嘴，答道。

    “八十万两？”何贵也是暗暗摇了摇头，这个巴延，倒还真是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虽说要的钱多，到时讨价还价回旋的余地也多，可是，山西这回遭灾的，据说也就两三个县，用得了这么多钱吗？难道他省里就没钱了？何贵在那里一个劲儿的摇头.面对这些赈济之类地事情，对里面的道道还不太了解。这年头地方上遭灾要钱，从来都是按倍数向中央要的，而且，从中央要下来的钱，一般情况下，大部分要进入各级官员的腰包，能有一半儿留出来真正用到百姓身上，那都是好的了。还有一点，那就是藩库.).房名义上是归地方上看管，实际上没有中央的命令，无论是总督还是巡抚之类，都没有资格也没有权利动用里面的钱财.并不知道清廷还有一种起运存留制度.|L会留下一部分，可是，大部分都要起运到中央，留下来的，一般还不到两成|清朝官员刮地皮的本事那么厉害的原因.

    “这些王八蛋，平时不用钱的时候，一个个都嫌老子只会到处搂钱，用钱的时候，又都恨不得把老子榨个干净……就他们爱民，就他们清廉，有本事，自己去找钱去啊？一群老混蛋！”

    和珅又开口骂道。

    “……”看着和珅在那里发脾气，何贵跟金云槐都没有说话。这种大事，他们这种小官最好轻易不要插嘴，要不然，一个不好，连骨头都剩不下。

    “金云槐！”

    “下官在！”

    “你去问一问福建司跟山西司，山西到底旱成什么样，巴延要这么多银子，到底是想干什么用！”和珅吩咐道。

    “嗻！”

    把手里端着的官帽往何贵手里一塞，金云槐一溜小跑地去了。福建司主管赈济与官房之事，山西司只管山西一省的钱粮，不办其他事务，和珅这么吩咐，显然是真被气到，想好好查一下，给那个巴延一点儿好看了。

    “何贵！”金云槐出去了，和珅又静了一会儿，心情好像渐渐平复了些，又对何贵说道。

    “大人有何吩咐？”

    “本中堂难啊。上面要钱，下面也要钱，你也是个赚钱的能手，说说，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咱们的手头能缓一缓，宽裕一些？”和珅叹了口气，问道。

    “这……大人。下官做生意或许还行，可咱们户部管的事实在是太多，光是财政一项，就名目繁多，下官现在连门类都还不太清楚，又哪有那个本事去想法子提高收入呀？”何贵面色一变，连忙说道。

    “算啦！”和珅摇了摇手，把脑袋靠在了椅子的靠背上，“我也就是那么一说。你不用担心！……你才刚来没几个月，要是真能想到法子，可真就是财神了！”

    “谢大人谅解！”

    看来只是随口一问，看到和珅又把目光收了回去，何贵暗暗松了一口气。不过，又想了一会儿之后，他突然觉得，或许有些事还可以一提。

    “大人！”

    “什么事？”和珅把目光瞟过来，问道。

    “如何提高收入或许下官还没有法子。可是，对于咱们户部现行的制度，下官倒是有那么一丁点儿建议！”何贵说道。“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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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笑里藏刀

﻿    贵上一次的牢狱之灾，虽然是出于各方面共同的原因中很大的一部分，还是因为和珅在乾隆面前说精品人生的坏话，勾起了乾隆的怒气才导致的。可是，和珅终乾隆一朝都是权势显赫，日后恐怕还要在阿桂等人之上，这么一个人物，何贵为了自身的安全，自然不会把其列到自己仇人榜上，但是，这也并不代表他从此就会忘记这件事。

    不能报仇，小小害上那么一丁半点儿，也未尝不可，至少，也可以算是出了一口气。

    所以，他打算趁着这个机会，向和珅提及这么一条建议。

    “预决算准行制度？”

    “正是！”何贵也不卖关子，看到和珅还有些不太理解的样子，立即就开口对他解释什么叫做预决算。这可是一条十分正当且十分“为国为民”的办法，虽说他给和珅说的目的有些不纯，但是，其中的好处也是显而易见。

    “预决算准行制度只要施行，各地官员每年要用钱，都要先行上报各省督抚，督抚再将省内的各项需要，提前一年先进行总体的预算，然后上报户部。如此一来，我户部就有了审查其钱钞用处是否得当的权利。只要觉得不可行，或有不当之处，便可将其预算驳回。而且，来年如果各地又有财政与预算不符之处，我户部也有究查的权利……这样，就不怕他们再敢随随便便就上什么要钱的折子！嘿嘿，这可是能驳回、并追究其责任的！”

    “嗯，”听完何贵的描述，本来还躺在椅子上显得有些郁闷的和珅突得就睁大了眼睛，似乎重新又有了精神，不过，他问的问题却并不是关于这个“预决算”的：“这个法子你是什么时候想到的？”

    “呃，不久前吧！”没想到和珅会有这么一问，何贵一怔。才开口答道。

    “哦？……这么说，你早想到了这办法？”和珅显得似乎有些不太满意，“那你干嘛不早说？”

    “这个……当时下官还没想完全，所以打算再过些日子，等想妥了再向大人禀报的！”其实早就想好了，只是想等个机会再告诉你地。现在机会来了。当然就说了！何贵想也没想，信口答道。

    “什么想妥了？以后你想到什么，尽管说就是。想不妥，难道我和珅就没脑子，是死人了？”和珅刚刚的怒气好像已经消了，嘴角甚至还带起了一丝微笑，拿手指了指自己，语气似乎有些责备地对何贵说道。

    “大人说笑了。嘿嘿。这确实是下官的不对。其实下官也知道，如果一想到这事儿就禀报给您，以您的才智。恐怕早就能上禀天听，哪还用等到现在？只是下官承蒙大人您关照，一直想不到什么法子报答，所以，就想过段时间想妥了再说的，那样，一来算是回报大人您的提拔，二么，嘿嘿。也能满足一下下官那小小地一点儿私心！”和珅语气里的欣喜是个人都听得出来，何贵讪讪地笑了两声，顺手小拍了一记马屁，答道。

    “哈哈，你小子倒是个有心思的家伙！想立功嘛，这个好说！”和珅伸出手指点了点何贵，笑道。刚刚因为山西要钱的郁闷心情也已经一扫而空。以他的聪明，自然看得出何贵献的这项制度所能带给他的好处！这预决算准行制度。明着听来，是使得朝廷每年的花销能预先有一个计划，每花一笔钱都可以提前有所准备。可是，这所谓地“预决算”却并不是他最看中的一点。他最看中的，是其中地“准行”二字！什么是“准”？就是权力！这条政策如果真的能够实行，那么，不可否认的，拥有“准行”权力的户部必然行情大涨，对各省督抚的制约也定然会大大加强。到时候，谁敢不看他和珅和中堂的脸色行事？不看。老子驳回你的奏章！这年头别的不好找，找几条不让你花钱的理由还不是随手就来？不是他和某人小看那些地方督抚，论花钱，那些人恐怕连他一根小指头都比不上。就算那些家伙最后能想到办法让他不得不给钱，他也能先耗对方个半死，那时候，他是按章程办事，不会有什么责任，可那些要钱地恐怕就惨了。这年头，没钱什么也办不成。所以，钱不到，任你再强势的官员，也只有束手而叹。而且奏折在地方跟京城之间往来，又费功夫又费心！这么一来，最后，任是你再了不得的地方官员，也得乖乖趴在那儿向他和中堂吐舌头、摇尾巴！

    “现在朝廷缺钱，皇上对此也是深知。所以，到时候……哈哈哈！”手里缺钱用了，自然就会去想着如何开源节流，所以，预决算准行制度只要一提出来，就几乎十成十的会被乾隆准许施行。那时候，谁掌管着户部，谁就拥有了对各地督抚最大的制约权力，也必然会成为那些人巴结的对象，而到时只要小施手段，必然就可以得到那些封疆大吏在朝政上的支持，如此一来，他还担心什么阿桂、于敏中？那些家伙反过来担心他还差不多！……越想越得意，和珅最后竟然大笑了起来。

    “笑？……笑吧笑吧，这项制度对你确实是有好处，可是，你忘了凡事总有两面，到时候……嘿嘿，这招就算动不了你，也能给你嘴里添个苍蝇，不能找你报仇，老子先就好生恶心恶心你！”

    看着和珅大笑，何贵也在旁边陪着微笑。两人……都很得意！

    ……

    “中堂大人！”

    金云槐一路小跑的又回来了。只是，一回来就看到和珅跟何贵两人在那里“眉目传情”地笑个不停，他地心里禁不住打了一个突。以他任堂主事这段日子对和珅的了解，这位中堂大人似乎并不是那么心胸开阔的人呀！怎么刚刚还气得跟死了亲娘似的，这回就又像要娶媳妇儿了呢？难道这就是所谓

    了媳妇儿忘了娘”？

    “咳咳……莳庭啊，怎么样？查清楚了没有？山西、福建两司都怎么说的？”

    看着从金云槐眼里飘过来那有些奇怪的眼神，和珅跟何贵两人对视了一眼，有些讪讪地收敛了笑容。和珅咳嗽了两声，又开口正色问道。

    “回大人，山西司跟福建司回禀说，山西这回遭的灾确实不轻。足有四五个县之多！数万户百姓夏收无望！”不知道怎么的，金云槐老觉得和珅望过来地目光有些警告地意思，当下也不敢再多想，连忙低头禀报道，顺手，把从山西、福建两司那里拿过来的奏折复件也呈了出来。

    “四五个县？还夏收无望？哼。笑话！巴延前段时间上呈的折子里不是说受灾的才只有两三个县吗？当本中堂是那种看过就忘的人？”也不拿过那些复件，和珅冷哼了一声，“若有旱情，理应提早就看得出来，怎么直到夏收了，才突然又多出来几个县？我看他巴延是想钱想疯了，连个借口都不知道好生想一想！他当朝里都是一群泥塑木雕？还有山西司、福建司那群混蛋，居然也敢帮着他说话。我看也是收了银子！哼！”

    “中堂大人明鉴！”

    瞟到何贵闪过来地眼色，金云槐不敢再说别的，只是低头说道。

    “哼。想这么着就从我和某人手里把钱骗出去，巴延啊巴延，我看你真是脑子里进水了！”见两个属下不说知，和珅又冷冷地自言自语道。

    “唉！”光听那语气，就知道和珅已经对那位山西巡抚动了弹劾的心思，何贵禁不住心里一叹。“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就是这年头大多数读书人的写照。夏收的时候，只要老百姓有水喝，太阳晒得越厉害才越好呢！因为那样才会有利于收割。有利于打场、晒场这些农作事务。可那个山西巡抚倒是会找理由……前面不提前说好，现在才说旱了，这可能么？旱情哪个不是早早就应该注意到的，没有持续的暴晒，能说旱就旱？当那跟大雨一样，没一会儿就从天下全流下来了？所以，就算是真的发现了旱情，这么晚才呈报上来。他也逃不脱一个“渎职”之罪！

    “一个巡抚，也应该养了不少清客幕僚吧，怎么就没人提醒他一句两句地呢？”

    当官不容易。尤其是已经是二品大员的巡抚！何贵也懒得管那个巴延怎么会犯这么弱智的错误。按理，能做到二品地官员，理应有点儿头脑才对，虽说这个巴延的表现，比起他前段时间听说过的一个县官看到地里一片片连麦穗都没有的庄稼还大声说“长得好”的故事稍“好”了那么一些，可是，还是让人感到有些挽惜！当然，他不是为了那个巴延。而是为了那个巡抚的官职！山西，那可是当今中国最富有的大财主们聚集的地方，山西巡抚也是肥得流油的差事。如果和珅真把巴延给参了下去，不知道有多少人要抢破脑袋呢！

    “唉！刚刚从军机处回来，现在又得再进宫去，真麻烦！”

    也不再理会两个下属，和珅又叹了口气，顺手抄过金云槐递过来地山西旱情奏折复件，又把何贵手里一直捧着的官帽拿过来戴好，起身又往外走！

    “大人慢走！”

    何贵跟金云槐在后面抱拳恭送。

    ……

    “这些奏折怎么办？”

    和珅走了，何贵转过头，随意朝书桌上看了一眼，才发现，刚刚金云槐要送到军机处请他批复的那些奏折居然还在。

    “管它呢！也没什么急事！”金云槐不在意一挥手，又撇撇嘴，对何贵说道：“没看到？中堂大人这回要去打擂台……打嬴了，他老人家自然会回来处理这些事情，打不嬴……那就明天再说了！”

    “这事儿也怪！……咱们这里有消息，难道其他人，尤其是别的那些军机大臣就没消息了？怎么就能答应给那巴延钱呢？他们难道就没觉得这其中有什么猫腻儿？”何贵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自从当官之后，他的脑子是用得越来越多了。

    “谁知道那些大人物怎么想的？……唉呀，这跑来跑去的，真是又热又累！”金云槐摇了摇头，一屁股做到自己的椅子上，一边拿手扇着风，一边说道：“何大人，你才当官没多久，不知道这官场之上，各种弄不明白地事情都多了去了。真要是一件一件的都弄清楚，不是自己累死也是被人整死！所以，没事儿还是少打听些事情的好。”

    “……”何贵默然。金云槐这话确实不错，官场上的诡谲，有时候确实是很让人糊涂的，“就像我自己，明着好像是要帮和珅，可真正的目的呢？还不是要整他一次？”

    把地方上的财政大权收到户部，虽然这样会使得户部的权势大涨，各地督抚受到制约，可是，同样的，这么做，又何尝不会得罪那些封疆大吏？谁愿意受到别人地摆布控制？那些人既然能被乾隆授予地方上的高位，又怎么可能没有些宠信？甚至于，还是非常受宠信！和珅如果真的向乾隆奏禀这件事，到时候，恐怕就要有好几场嘴仗要打喽！

    “老子早就说过还没想妥，所以，就算你到时候怪老子，老子也有话说！哼，只要你觉察不到老子的真正目的是想害你一把，老子也就不会有大碍！”

    瞟了一眼和珅离去的方向，何贵心里忍不住冷笑起来。

    其实清代已经有了预决算准行制度，名为奏销！此处为了行文需要，将其改为何贵所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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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偶遇

﻿    隆时期，中国的市面上还是没有玻璃镜子，所以，何服都觉得好烦，光是看镜子就要看好一会儿。这倒不是他有多么的臭美，他长得也就是不影响市容那类，再臭美也是有限，这只是身为一名官员必须做的事情。这年头讲究太多，官员甚至连辫子穗儿要怎么扎都要注意。穿着方面，就算不能气派非凡，起码也必须干净整齐，不然，就有可能被某位吃饱了撑的没事儿干的御使或者其他什么人弹劾一个“有损仪容”。而何贵到北京后也没怎么买过衣服，身上那几件都是比较普通的货色，也就是跟平常那些酒楼掌柜的差不多，所以，每每看到铜镜里面模糊的样子，都不得不多费些功夫。

    很烦！

    但必须烦。

    而且，何贵这还算好的。遇上那些讲究的，出个大门都得提前准备一两个时辰，连带着手下的轿夫也得事先打扮好……别不信，这种人还真有不少。

    ……

    穿好衣服，出得门来，然后上街。

    从康熙，到乾隆，清廷一直鼓吹自己的统治下已经达到了“盛世”！虽然何贵并不能肯定这种说法是不是确确实实的，但北京城的人很多，很挤却是真的。

    就像现在，虽然已经是六月酷暑，可是，几条主要的大街上，行人一直不少。

    “还是没变啊！”

    看到眼前的情形，何贵微微有些感叹。想想刚到北京的时候，也是差不多夏天，自己刚刚被丰升额从陕西带到北京来，趁着有空还逛过几天街。那时候，只觉得北京城的大街非常缺乏色彩，老百姓的衣饰也太单调，如今已经一年了，自己身份也已经由一名商人变成了六品朝廷命官，可再看这场景，也还是那个样，感觉依然没变。

    “什么变不变？看你这模样，怎么好像突然间有点儿像那些酸书生似的？”

    倭兴额在旁取笑道。今天是丰升额请客。那位老兄在经过一段时间的忙活之后，总算把那口气缓了过来。所以，趁着有空，下了帖子，请倭兴额跟何贵两人吃饭！何贵本来不想去的，可是想了想，还是来了，不想。在一个十字路口居然就遇到了这位倭副都统。

    “……不就是想想以前么，这也能叫酸？”

    何贵笑道。相对于许多八旗子弟的骄横，他对这个倭兴额还是有些好感的。说起来也有趣，倭兴额的老子阿里衮也算是厉害，据说曾经以五百人大破回族叛军两千余人，又率众收降一万多，反正就是威名赫赫的那种，后来做到协办大学士，领侍卫内大臣。户部尚书！是原先朝廷里面少有的比较能打仗的武官之一。可是，到了倭兴额这一辈子，除却继承了一个三等公爵职位，复又领了一个镶蓝旗副都统的虚衔之外。就什么也不干了，专心在家混日子，也不觉得烦，整天过得乐呵呵的。渐渐的，又开始捣腾做生意，虽然成就不怎么样，可他还是乐此不疲，按他自己的话说，就是喜欢看着手里的钱一直涨。就像上一次，他之所以给丰升额来当说客。除了帮帮自家兄弟的原因之外，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丰升额也欠他银子！虽然不算太多。可他还是舍不得！

    “想以前？嘿嘿，是不是觉得做官油水太少，比不得当商人的时候？”听到何贵的话，倭兴额“嘻嘻”笑道，“这个你不用担心。只要你下定了主意，咱俩人也可以合作嘛！我保证你不亏！”

    “钱财足用不需多！钱多，也有钱多的烦恼啊！”何贵叹了口气，又道：“我要是缺钱，自己会去想办法，不劳您倭大都统费心！”

    “钱多怎么会烦恼？我看你这是饱汉子不知道饿汉子饥，要么，就是信不过我。”听到这话，倭兴额板着脸，严肃说道。

    “嘿嘿，这可不叫信不过！再者说了，您老不是也在精品人生分了一份出去么？难道丰升额没给你分红？这段日子算下来，你赚的也应该有不少了吧？”何贵笑道。

    “分红？得了吧！托你何大主事的福，那小子最近才刚刚把债清了一部分……老子哪敢这时候要他分钱？”倭兴额连连摇头，语气微有些夸张：“惹急喽，还不得拿刀追着老子砍？”

    “砍你？真要有那时候，我估计太阳

    多是从西边出来了……”何贵笑道，“当时精品人生隆克那家伙还敢落井下石，卷走了铺里的好几千两银子，抓到之后，也没见他没下手宰人，现在，他又哪敢砍您这位朝廷的副都统、堂堂的三等公爵？”

    “生气了？”倭兴额伸出手，指了指何贵，笑道：“至于吗？你何某人现在可是朝廷命官，他隆克呢？就是丰府一奴才，还被打折了两条腿，现在也不知道到没到宁古塔，如果到了，还指不定能不能过得了这个冬天……你犯得着一天到晚惦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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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才不在意那家伙腿是好是坏，只是，你当时可是蒙我来着，说什么隆克被丰升额给剁了脑袋……”

    说着说着，何贵又纠缠起当日倭兴额来替丰升额当说客，顺便威胁恐吓他的事情来，坚持要问罪，顺便要些补偿。倭兴额的脾气好，也不生气，就是抵死不认！结果，两人越说，反倒越起了兴头，心情反而越好起来。

    就这样说说笑笑之间，到了丰升额请客的方。

    谭家酒楼。

    上一次，何贵还在做大掌柜时候，得罪了丰升额的老婆，就曾在这里摆酒“谢罪”，当时，一起的还有福康安家里的王七以及另外一个叫海兰的。不过，现在的情形似乎反过来了，摆酒的成了丰升额，虽然这并不是什么谢罪酒，可是，给人的感觉也还有些怪怪的。

    “贵客到，二楼天字二号雅间儿……”

    报上名字，自有店小二上前引路。倭兴额在前，何贵居后，直上二楼雅间。

    ……

    “您老慢走！”

    谭家官府菜十分有名，生意极好。还没上到二楼，上面就已经有吃完的下来了。同样是小二引路，何贵跟在倭兴额身后没注意，直到跟对方撞了面，才注意到跟他侧身而过是谁。

    “呵呵，还真是巧啊。何主事也有空到这儿来吃点儿东西？怎么，您的书法练成了？”

    何贵还没有反应，对方就先开口说了起来。只是，这家伙的话还那么刺耳讨厌。

    “原来是刘大人！”

    淡淡看了这讨人厌刘秉愉一眼，何贵还是不得不抱了抱拳，正待不理对方，直接就这么上楼，可还没抬腿，楼梯口那儿，刘秉愉身后就又冒出来一个人：

    “孝徽，是哪位大人啊？”

    “哦。哥，这就是我们户部的那位何贵何堂主事，你还记得吗？就是他，一纸诉状告得你们都察院上下全体被罚了半年的俸禄！嘿嘿，本来听说是要发配万里的，可惜，这位何大人命好，居然遇到了大赦！……最后不知怎么搞的，居然又到了户部，没两个月又成了堂主事，你看，是不是了不起啊？”

    “哦？”

    来人很快也从楼梯口上走了下来，一个中年人，跟刘秉愉长得有些像。

    “这位想必就是右副都御使刘大人，下官何贵有礼了！”

    难怪这些日子已经老实了许多的刘秉愉又这么嚣张了呢，敢情是有了靠山！刘秉愉有个哥哥叫刘秉恬，在都察院做右副都御使，这是和珅曾经说过的。只是现在看来，何贵似乎不太幸运，遇到了被自己“坑”过的苦主，而且……好像还是个大苦主！

    “原来是何大人！”

    还好。这个刘秉恬似乎并没有把心思放在何贵身上，只是略微瞅了他一眼，便即把头转了过去。而接着，让何贵真正感到吃惊的人物就出现在了刘秉恬的身后，那是一个背部弯得有些厉害的老头儿。

    “刘大人？”

    难道今天是都察院的集体餐会？何贵感到有些茫然，要不然，刘墉怎么也出来了？微微张着嘴巴，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刘秉愉，这家伙是户部的主事，没事儿跟他哥出来吃一顿好的也就罢了，可犯不着还要拉上刘吧？这可是右都御使，现今都察院的一把手！而且，据他所知，刘似乎对谭家酒楼这种高消费场所，一向是很少涉及的。

    “呵呵，真难得，居然碰上了刘大人……咦，刘秉恬？你怎么也在这里？”正吃惊间，丰升额也从雅间里面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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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好事啊！

﻿    丰大人，你跟那个刘秉恬很熟？”

    倒也没有说太多，丰升额出来之后，跟刘墉、刘秉恬见了面，相互见了见礼，又跟那个刘秉恬小聊了两句，然后，“二刘”，还有那个刘秉愉就都各自去干自己的事情去了。其实，丰升额倒也表示了一下，邀请刘两人赏脸一起喝一杯，可他的语气神情明显没什么诚意，人家又刚刚吃完的样子，自然不会答应。只是刘秉愉临走的时候，看到何贵跟丰升额站在一起，狠狠地多看了几眼。

    “是有点儿熟！金川之战的时候，这家伙做过钦差大臣，给我们运过军粮。”听到何贵问及自己跟刘秉恬之间的关系，丰升额随口答道，“说起来，那家伙倒也蛮聪明的。金川一带多为山岭，路不好走，粮食很难运上去，他就用一石米换六只羊的价钱，招当地百姓贩羊到军中。结果，不仅军粮及时运到，将士们也能吃得不错。所以，屡得皇上嘉奖啊！”

    “原来如此。”

    想不到这刘秉恬居然还立过军功，难怪那个刘秉愉行事那么嚣张。清朝现在已经稳定了很多年，虽然战事不少，可大多只是小打小闹，所以，能在大战中立下军功的，在皇帝那里可都是很吃得开的。

    “嗯，你们就知道聊些无关紧要的。这菜多好？黄扒翅，谭家的名菜……老子先来两个！”倭兴额也不理会两人，直接捋起袖子就开始下手，看得何贵一阵鄙夷。本来。按这家伙的爵位。别说刘秉恬，就是刘也得乖乖的叫一声“爵爷”，可是。偏偏人家都是都察院地，他这种闲散勋贵，别看平时好像挺自在，还就怕那些御使找事儿。所以，在楼梯口地时候，从头到尾都没说过一句话。“识趣”的很。

    “对了，这些是你的！”

    也没理会倭兴额地插科打诨，丰升额又从袖口里面掏出一叠银票，放到了何贵面前。

    “这是什么意思？”

    低头瞄了一眼那厚厚一叠，恐怕差不多有四五千两之多的的银票，何贵的表情倒是没变，只是有些不明白。据他所知，这丰升额好像不是什么大方的人。而且，这家伙又不欠他什么东西，自己也还有债在身，凭什么一下子又拿出这么多钱来给他？

    “我说丰升额。你小子犯的哪门子病，欠人家地钱你不是还没还清吗？苦日子还没完。你装得哪门子阔财主？”倭兴额正在啃着那“黄扒翅”，突然看到丰升额拿出这么多钱来，也是吃了一惊，捏着鸡翅膀就开口问道。

    “我是带过兵的，知道当兵的最怕什么。”丰升额也没在意，仰脖喝了一杯酒，“他们不怕上阵杀敌，也不怕跟敌人拼命，怕的是没吃的，没饷银。这两项要是做不到，任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让那些丘八老老实实听他的。……”

    “这些关我什么事？”何贵反问道。

    “怎么不关你事？你帮老子，老子给你报酬，不给你报酬，你就不用再帮我，……这跟带兵打仗也差不多。”丰升额双眼炯炯，“所以，老子给你钱，也不为别的，图的就是你能再帮老子！”

    “呵呵，丰大人，咱们之间早就两清了。而且，我现在地情况，又怎么帮你？”原来丰升额打的是这个主意。何贵明白了。可惜，前车之鉴还摆在那儿，他怎么可能再犯同样的错误？虽然看丰升额现在的模样，好像是已经认识到了自己原先地错误在哪里，可是，他可没那个胆量去试验一下这是不是真的。所以，轻轻地，他把银票推回到了丰升额面前。

    “知道你现在是个官儿，回不来了！我也不是要你怎么样，只要有空的时候，能多提点几下就成！……这对你来说，不难吧？”丰升额又把银票推了回来，“老子也知道，你现在在户部混得不错，听说还挺合和珅的意！……念在大家也算有些交情，你收了这些银票，我也不想说别的，只是提醒你一声：别看他和珅平时笑模笑样的，可那是真正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儿。今天看你顺眼，就照顾两下，明天用不着了，能随手甩到一边都是好的。所以，能不跟他混在一起，最好别混！那种人，升得太快，太嚣张，对头也太多，在朝廷上混不久！”

    “呵呵，我虽然不在朝堂，倒也听说过，那位和中堂可不是什么善角儿，跟其他几位中堂的关系也不怎么样啊！”倭兴额也插嘴道。

    “混不久？”何贵微笑摇头，要是连和珅也没法在朝堂上混久了，那这大清朝能当官的恐怕也就没多少了。而且，他虽然现在是跟在和珅手下做事，可跟和珅的关系也远没有那么亲密，算不上什么同党之类。而且，他打算尽可能的保持跟和珅的这种关系。这样，在日后和珅真正擅权的日子里，他才会好过，而在嘉庆登基之后，他也不会受到太大的牵联。虽说这么做的难度可能会很大，可是，这也是目前他唯一的选择。要不然，光是这个户部的堂主事他就混不好，还谈什么别的？

    “你不信？”看着何贵不以为然的神色，丰升额又问道。

    “确实不信！”何贵微笑着答道。

    “嘿嘿，何贵他也是初入官场，不明白这里面到底有多麻烦。”倭兴额扔出手里已经啃完的鸡翅，又对着丰升额笑道：“等他以后吃了点儿亏，就明白了！”

    “吃点儿亏？老子吃的亏已经不小了！”何贵看了倭兴额一眼，心里暗暗想道。和珅不是好人，可他丰升额就是好人了？就连那个曹文埴先前不是也还挺有“清正”之名的吗？你倭兴额平时嘻嘻哈哈的，谁又敢肯定遇到麻烦之后会怎么样？？这个字实在是太珍贵了！尤其是对当官地而言，真一数。恐怕一个都不可信！哪怕就是刘墉、王杰那样的所谓“大清官”。也不可信！

    “也罢，听不听都随你。反正，老子的心意到了！”丰升额把银票拿起来。直接就扔到了何贵怀里，“以你地本事，也不在乎这些钱，不过，这些是你上次帮我的报酬，所以还是给你……我这人呢。来去明白，不想欠别人的情，你也别难为我！”

    “上次的事，我们早就……”

    “两清了嘛！你说过好几遍了，我记得！”丰升额叨了口菜塞嘴里，又有些含糊不清地说道，“不过，你那一次。就算不是救了老子的命，也差不多。老子只是帮你引见了一下阿桂中堂，做的事情不对等。我是个粗人，这种事儿放在心里不舒服。所以，这钱归你。你要是不想要呢。随手扔了也行，就是别还给我。那样，我该做地都做了，心里也舒服点儿。”

    “要不，何贵你不想要这钱，就给我？”倭兴额笑嘻嘻地把手伸到了桌子上。

    “也罢，既然丰大人你都这么说了，这钱我要！”不要白不要！何贵把银票收到了袖口里面，也不理会倭兴额失望的目光，又把目光移到桌子上，开口说道：“这谭家官府菜名满直隶，我还是第二次尝，就不客气了！”

    说完，抄起筷子，也不管另外两人，直接开动起来。

    —

    “我说，你小子上辈子没吃饭呐？”看着何贵下手的速度，丰升额倒没什么，倭兴额却是吓了一跳，“有你这么吃的吗？这可是官府菜，不是猪槽食，你就不能斯文点儿？”

    “少来这一套！吃饭不就填饱肚子么？老子又不是美食家，哪来那么多讲究？”把那二十多两一盘，总共也就才八根鸡翅膀的“黄扒翅”往怀里一带，“你刚才吃了那么多，饱汉子不知道饿汉子饥，管得了那么多？”

    “嘿，你小子还真是上桌不要命啊！”倭兴额眼珠子瞪起，叫道。

    “别管他，上回来这儿，也是这德性。没见过吃食的！”丰升额“哼”了一声，居然也扔开筷子，直接开始上手，边吃，还一边对倭兴额说道：“妈的，先前穷，又到金川好几年，回来又是这个那个，整天愁得脑仁疼，也没咋吃过好的。……你要是再客气，可就没份儿了！”

    “我……”看看丰升额跟何贵两人连话也不说，只顾着吃地饕餮模样，倭兴额又仔细看了看自己的筷子，突得怪叫一声，把筷子往地上一扔，也开始下手。

    ……

    “刚才那几个人在这儿都聊了些什么？”

    找了个方便的理由，何贵离开了正在进行“口舌”大战的天字二号雅间儿，又在走廊里叫住那个刚才给刘秉恬等人引路地小二问道。这倒不是他多事，也不是多疑，只是，刚刚见面的时候，虽然刘秉愉一副嚣张地模样，刘墉跟刘秉恬两人眉眼之间却都有着很明显的愁容，能让都察院的一号跟二号大佬这么犯愁的，肯定不会是小事。所以，本着“有错杀没放过”的心理，他打算打听一下，就算事情跟他没关系，当当八卦听也不错，谁叫这年头的娱乐活动太少来着？

    “这个，客官您也知道，咱们这一行有规矩，客人在店里说的事儿，不能外传！要是让掌柜的知道了，小的这活计恐怕也干不长了。”店小二小心翼翼地站在何贵身边，陪着笑说道。

    “不能‘外’传？我也没让你外传呀，我现在这不也呆在你们酒楼里么？”何贵笑了一下，伸手从袖口里拉出一张银票，放到这店小二面前扬了扬：“你说是不是啊？”

    “我，我，我的亲爹，您这……”

    “怎么了？”看着店小二突然有些窒息似的面孔，何贵愣了一下，接着，把刚刚拿出的那张银票翻过来看了一眼，顿时也有些心疼：姥姥，弄错了，怎么是张二百两的？自己这边袖子里不是只有二三十两票子吗？

    “我说，我说！”

    店小二身手敏捷，看到何贵似乎有些心疼，想把银票收回去的模样，再也顾不得许多，突得出手，就直接把那张银票给抢了过去，然后，变戏法似的，就没了！

    “说！”

    老子恐怕是这年头“花钱买话”这一行最大方的了！二百两，都够个五品官员一年的俸禄了！何贵心里可惜那些银子，语气自然也就不再那么“温柔”，隐隐有些杀气凛然的朝那小二问道。

    “其实也没什么。好像是前些日子传的那山东巡抚的案子，说是亏空了上百万两……还叫来一个户部的大人问话，说是户部有可能在帮着那巡抚遮盖些啥……就这些，这位大人，您看我是不是能走了？”

    钱多了烧手！店小二急急说完，就抱着肚子问道，一副内急的模样。

    “你说的都是真的？”国泰案？听完这小二的话，何贵很自然地就想起了前段时间闹得有些沸沸扬扬的那件案子。

    “小的这耳朵天生就特别灵，在楼上都能听到街上的人说话，绝对没错！”小二答道。

    “嗯。那你去吧！”

    看来，刘墉那一伙仍然在追查着山东巡抚国泰的贪渎案啊，还跟户部扯上了关系，难道这回将是刘墉跟和珅的一次碰撞？好事啊！刘罗锅跟“和二”的真人版PK，这消息还真值二百两！

    挥挥手，何贵示意那店小二离开，可是眼光所及的地方，那店小二哪还有什么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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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不用去了

﻿    月的天，孩子的脸，说变就变。

    刚刚看着还是白日当头，阳光暴烈，可没一会儿就已经是乌云压城，紧接着，瓢泼大雨便倾泄而下。

    早晨天气还好，所以，何贵“上班”也没带伞，看着这雨来得急，本来倒也没放在心上，一般说来，这样的雨都下不了多少时间。可是，出乎意料的是，这雨竟越下越大，足足两个时辰都没停下来，于是，他有点儿急了。

    “凉快倒凉快了，可这要是赶回去，还不得成了落汤鸡？”

    站在屋檐下面，伸手张了两把雨水，又蒙到脸上洗了一把，何贵又转头向一旁的金云槐说道。

    “落汤鸡倒也是小事，淋着了，回去赶紧换洗一下，也犯不上什么风寒:.不一样，金云槐看着外边的雨丝，脸上却是有了一丝担忧，“两个时辰都还没有减小的势头，说不定还得再下上好一阵儿，下一天也有可能……永定河那边恐怕已经涨了水了！”

    “看你多紧张，我还当是什么事儿，夏天嘛，河里肯定都得涨水……这又怎么了？”何贵笑问道。

    “你还没弄明白，何老弟！”金云槐摇了摇头，“永定河故称浑河，每到雨季便河水陡涨，其河水湍悍，挟沙顺流而下。浑浊湍急的河水，足使下游诸河相汇处水量倍增，形成水，致使上游宣泄不畅。河水泥沙大量囤积。造成河水泛滥、河床改道。因此又有‘无定河’之称。康熙年间，便曾多次造成洪灾，附近百姓苦不堪言啊。”

    “‘可怜无定河边骨。尤是深闺梦里人’，我说怎么一直找不到这‘无定河’是在哪边，原来就是永定河！……朝廷难道没治理过？”何贵问道。

    “怎么没有？康熙三十七年，浑河发大水，洪灾严重，圣祖爷便曾派于成龙大力治理。虽一时效果不错，可惜却不能长久。后来，朝廷又多次整治，甚至还引附近牤牛河清水入永定河，意图‘借清刷浑’，可是，即便如此，效果依然不好。每隔数年。便要重新治理一次，要不然，泥沙淤积，就又是洪灾。甚至还有几次治理不及，永定河水还倒灌到了牤牛河里……上一次。永定河治理还是在乾隆三十八年，我有一位朋友居于河边，就曾对我说过，去年的形势就不太好，水势不见比往年大，溢水坝却已显得太低，想来下面已经积得差不多了。今年如果再碰上大雨，一不小心说不定就又是一场水灾！”金云槐叹息道。

    “呵呵，想不到莳庭兄居然还记得这么多东西。”何贵又伸手张了一捧雨，笑道：“其实你也不必过于担心。我虽然对水利的事情一窍不通，可是，既然永定河距离北京如此之近，朝廷断然是不会视而不见地。说不定，就你感叹地这当儿，就已经有人往那边跑了呢！

    “这可难说！你难道没听说？”金云槐反问道。

    “听说什么？”

    “新任的顺天府尹苏凌阿是个糊涂虫，除了要银子，什么都不会！指望他派人去看着永定河，哼，难！”金云槐冷哼道。

    “苏凌阿？……不会吧！”何贵已经是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了，上一次还是刘河东对他说过：曹文埴被罢职后，由和珅举荐，这位苏凌阿苏大人就被调到了顺天府当府尹。可一般说来，在那种情况下被选出来的，理应有些精明才对，怎么会是金云槐说地那样？

    “这世上不会的事儿多了！论起来，那位苏府尹其实倒也蛮精明的。他去年进京的时候，因见和中堂圣眷日隆，立即就托人说媒，把自家闺女说给了和中堂的弟弟，而且，不仅不要聘礼，嫁姑娘的时候还倒贴了许多……你可曾听说过这种事情？结果现在就看出好来了，一年之间，由道台到顺天府尹，一下子就升了两级，这要是放到普通人身上，没个十多年根本就别想。”金云槐摇头叹道。

    “呵呵，这就叫眼光啊。机遇，只属于敢于伸手地人！哈哈哈……”何贵大笑。

    “哼哼，话是有些道理。我就怕到时候，和中堂反而会被他这位精明的亲家给拖累了啊！”金云槐摇头叹道。

    “你跟在和中堂身边比我久的多了，难道还不清楚咱们这位和中堂有多精明？想拖累到他，哪有那么容易！”何贵摇头说道。区区一个苏凌阿算得了什么？日后的和珅，几乎就是整个大清王朝的腐败源头，可也没见有什么人能把他怎么样！而等到了嘉庆当政的时候，那就不是别人拖累他和中堂，而是他和中堂拖累别人喽！

    ……

    又跟金云槐闲聊了一阵，大雨依旧不停，也不见小，眼看着已经可以“下班”，何贵也不愿意跟别人一样等着，干脆叫过一个戈什哈，花了二两银子，让到街上买了两把伞，跟金云槐一人一把，然后，小声哼哼着“雨一直下，气氛不算融洽”的歌词，直接就冒雨回到了已经开始被人称为“精品巷”的住处。

    “唉呀，生意不错啊，居然都快坐满了！”

    站在孙记茶馆门口，看着几乎满座地厅堂，何贵倒是小小吃惊了一把。下雨天，留客天，这么大的雨，客人都走不了，也只有留在这儿喝茶，所以，人满倒也不算出奇。可居然还有穿着官服的人坐在这孙记茶馆里面闲聊，倒是少见。好像自从知道这里有间茶馆开始，这里就只接待过自己跟丰升额，还有倭兴额这三个当官的，而且那也是各有原因。真要是平时，那些官员里，就是最低地从九品，也没见来过一号两号的。怎么今天……转眼看了看旁边。何贵才明白

    那是对面精品人生地客人！

    “大人，您回来啦！”收回看向店里地目光。何贵又跺了跺脚，想把脚上的泥泞弄掉一些。这时，周虎子已经满脸笑容地迎了上来，殷勤地帮着收了伞，顺便还拍打了拍打他身上的水渍，然后。也不管他要没要，直接就到柜台上端来一壶热茶。

    “笑那么渗人，想干吗？”找了一张靠边地桌子坐下，喝口热茶，暖和了一下，何贵又盯着这小子问道。

    “嘿嘿，大人，您辛苦了！”

    “打住！”听着这话。何贵连忙做了个暂停的手势，“你小子有屁就放，少来跟我来这套那套的！老子听着虚得慌！”

    “嘿嘿，您老英明。一听就知道小的有事求您……”周虎子弯腰陪在一边。嘻笑道。

    “就你这模样，是个人都知道有事儿！”何贵骂道。

    “大人您这是笑话小的！嘿嘿。不过，既然您让我说，那小的就说了。其实小地这事儿，对您来说也算不上什么事儿，就是一句话罢了……”周虎子陪笑道。

    —

    “老子一句都没有！”自从帮官保、赵小顺出主意赚了点儿钱，孙家小店这帮力把，尤其是周虎子这帮熟悉点儿的，可没少烦何贵，可他又不是财神爷，怎么可能说让人发财就发财？而且，他真要是一个接一个的都答应了，还不把肚里的货都得掏空了？以后还能混什么？所以，一个都没有答应帮忙。后来他又做了官，地位陡然不同，那些小子倒也不再烦他，只是偶尔试探着提上那么一句两句，就跟周虎子今天这架势差不多，所以，为了堵住这帮家伙的口，何贵只有先把话说绝点儿。

    “嘿嘿，您先别忙着不答应啊！”周虎子陪着笑，“其实我不是想再烦您。就只是想请您帮小的说句话，能到精品人生帮个手就成！”

    “……你想到那儿当伙计？”何贵诧异道。

    “对对，就是！”周虎子连连点头道。

    “就你？……”何贵看了这小子一眼，又嗤笑着摇了摇头：“你说你力把当得好好的，怎么突然想改行了？你要是真想当伙计也行，不过，就你这模样，我看最好还是先跟官保学几个月再说，正好顺便帮帮店里的忙！而且，我跟精品人生已经没什么关系了，也帮不了你什么忙！你找错人了。”

    “您别这样啊！谁不知道那位丰升额丰大人全都是靠了您地金口才翻了身的？只要您一句话，别说一个伙计，就是个小头头，嘿嘿，我周老虎那还不是稳稳当当的拿到手？”见何贵不答应，周虎子急了，凑过来着脸求道。

    “没戏就是没戏。你再求也没用！我跟精品人生的恩怨，别人不知道，你们还不清楚？”伸手推开这烦人地家伙，何贵又对那帮正坐在一边死瞪着这边的力把说道。他倒是真没想到，这帮家伙居然这么会打主意，要不到做生意地法子，就想去精品人生赚工资！……没错，自从他帮丰升额再出了一次主意，精品人生就重新又活了过来。不仅做转椅，还做各种家俱。而且，都是首创，这些玩意虽然后世看着很平常，可放到现在，就是新鲜物件儿了：就像把书架放到床头，这年头谁见过？再把床腿一锯，床板加厚，再铺几层软垫，那些人也认不得这就是简易版席梦思！……就这样，一新鲜，精品人生的生意就又重新火了起来。可是，那只是他跟丰升额之间一桩交易而已，他不想再在里面掺杂其他的东西，这跟丰升额又给了他一笔钱的事情不一样。周虎子这帮人要真过去了，以后要是有事，丰升额都不用自己出面，他碍于这帮家伙，恐怕也不好拉下脸皮来不帮忙。

    “什么恩怨？就知道糊弄人，你不都跟人家和好了吗？”见何贵就是不答应，周虎子不满地嘟囓道。

    “你小子懂什么叫和好？……还反了你了，再烦老子，信不信我踹你！”见这小子不服，何贵摆起了官威，骂道。

    “得得得，不答应就不答应。都随您还不成吗？”虽然熟，可官就是官，跟老百姓之间就是有差距。何贵一摆势子，周虎子这小民只有退步。

    “少他妈摆着张臭脸。官保、小顺那边又不是不缺帮忙的，你要是真有心，干嘛不过去？都是朋友，以后做大了，他们还能亏了你？看你那没出息的熊样！”

    虽然说话声音一直都不大，可这孙记茶馆也没多大面积，看到其他的客人，甚至还有个穿官服的也把脸转向自己这边，何贵有些不舒服，又朝周虎子骂了几句。

    ……

    “呵，何大人腿脚好快，我进户部衙门的时候，金大人还说你刚走，可一直追到这里，居然还硬是没追上！”

    把周虎子骂到一边，何贵又朝柜台要了点儿小菜，正准备拿回屋里吃点儿，顺便也换一套衣服，却又突然听到街上有人在叫他，转过身，就看到刘全打着伞走进了店门。

    “哟，刘总管，您这是……来来来，快进来！”

    急忙把人接到店里，重复了一下刚才周虎子对自己做过的那些动作，再把人让到凳子上坐下，何贵又朝对方问道。和珅那里难道有什么大事儿？这刘全可都找了老子第三次了，以他目前的身份，都快担待不起了。

    “何大人，不说别的了……咕咕，”干了一杯热茶，刘全也不顾自己半拉身子都是湿的，又急着说道：“我们主子说啦，明天你不用到户部衙门去了！”“什么？”何贵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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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清官

﻿    一听到刘全的话，何贵第一个反应就是自己上次算计被发现了，所以才要被撤职。可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上次的事情自己完全有理由说“考虑不周”，而且那么做也确实对和珅有巨大的好处，所以，就算他和某人不讲理，也应该听一听自己的解释才对，怎么能连问也不问就一下子就让自己滚蛋呢？

    虽然有些疑惑，但何贵却不是害怕。和珅虽然是位高权重，但是想就这么平白无故的把他这么一个户部的堂主事给撤了，也没那么容易，顶多就是让他调换个地方，因为这是在北京，他所在的地方又是六部之一。在清代这么一个中央集权极为鼎盛的时代，只有乾隆才有这个权力，除此之外，即使是负责官员任用的吏部，也没有选用五品以上官员的权力，而且，即便是七品，吏部选用完毕，也得先呈上皇帝，然后由皇帝接见那个人，同意之后才能正式上任！这也是为什么许多候补的官员都要在北京等上那么长时间，甚至要等到倾家荡产的原因——没见过皇帝，就不能上任！虽然这么做十分麻烦，也并不是说皇帝十分看重那些被接见的官员，只是在表示全国的用人之权，都是皇帝说了算。不过，这却是清代皇帝们极为看重的一招“术”。这些皇帝们就是要拿这项制度来教训天下人：这是皇帝的权力，你不见到皇帝面，芝麻大的官。你也休想做。

    所以。即便是军机大臣、户部侍郎，想随意的给某些人升官或者是黜退，都没那么容易。必须先得到皇帝地同意。当然，如果和珅故意到乾隆面前说些坏话就不一样了。

    “何大人，怎么了？脸色不好看呐！”刘全喝完茶，打了几个喷嚏，看到何贵地脸色之后，笑了。“别担心，不是要怎么着你，你是遇上好事儿啦！”

    “好事儿？”何贵回过神儿来，笑问道：“我能有什么好事儿啊？”

    “嘿嘿，不知道了吧？今个儿御使钱沣把山东巡抚国泰又给参了，说他跟山东布政使于易简狼狈为奸，致使山东通省上下全部都有亏空……你知道有多少钱么？足足两百多万两啊！这不，皇上就派咱家主子。还有刘罗锅为钦差大臣，一起去山东调查了！”刘全也不理会店里其他人侧目的眼光，直接大声说道。果然，他的话音一落。店里就“嗡嗡”地响了起来。这些客人有不少都是上对面精品人生买东西地，因为下雨。对面又坐不太开，所以才屈尊降贵的来到这孙家小店吃点儿喝点儿，其中就有不少是官员，虽然他们身份未必会高，但也知道一些事情。听说前段时间闹得很凶的国泰案又有反复，自然一个个都变得八卦起来。

    “原来和大人要去山东……可这跟我一个小小的主事有什么关系啊？”何贵不解地问道。

    “怎么没事儿？我们主子有令，要你跟着一起去！”刘全说道。

    “我？”

    “就是啊！那刘罗锅不仅带上了钱沣，还到各部调了好一批查帐的高手呢，我们主子只带你一个，嘿嘿，小阵仗而已！”刘全笑道。

    “小阵仗？哼，那整个山东从巡抚到布政使，再往下，恐怕大部分都是跟和珅一伙的，这阵仗还敢叫小？”

    何贵暗暗腹诽道。他倒是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有机会亲眼看看刘墉跟和珅对仗！虽然对此感到有些兴奋，可是，他却不明白和珅为什么会那么看重他，那么多人里，单单就选中了他这么一个新晋人员跟着，难道自己就这么值得和中堂信任？

    “管他怎么想地。权当看好戏了！”

    虽然猜测和珅可能是想利用自己的“聪明才智”，在适当的机会帮那个国泰出出主意，可是，自己只是小打小闹而已，一个省的财政问题……嘿嘿，抱歉！咱没那本事！而且，那刘罗锅这次卷土重来，又摆出那么大的阵仗，前期甚至还叫那个刘秉愉在户部做过调查，肯定是已经心有定算，不会轻易再放过国泰，这种情况下，和珅想在山东翻盘，哼哼，难！

    ******************************

    抬眼看看天色，还是阴沉沉的。昨天下了一夜的大雨，今个儿一早就听说永定河又发大水了，所幸河边几个州县的县令还算管点儿事情，提前做了一些准备，所以并没有太大损失。而且，因为有国泰案在前面

    朝廷地注意力也没放在那边。

    “唉，就老子不知道拿架势，一个个都知道多睡会儿……”

    钦差自有钦差的仪仗，前面敲锣举牌，后面扛轿打旗，再加上护卫的兵丁，有一大帮子人跟着。可是，根据刘全所说的，刘墉非要轻骑快马，快一些赶到山东查访。所以，为了避免出事，和珅也不得不放弃自己头次做钦差大臣，想耍耍威风地想法，跟在旁边看着。这么一来，何贵也不得不提前到城外等着这几位大佬，然后跟着一起出发。可是，没想到还是来早了。

    —

    “河里有水蛤蟆叫，吵得大爷心里闹，抓上一只下酒哟，圭呱，……全跑了！”

    把买来的马拴到路边，听着旁边水塘里地青蛙叫，何贵忍不住唱起了以前看某部武侠片时学会的小调儿。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又能公费旅游，说真的，自从到北京来之后，他已经好久没这么轻松的心情了。

    “驾！驾驾！”

    又等了一会儿，终于有人来了。快马正从官道上驰来，看方向，正是从北京城里面出来的。

    “咦，爷，居然还有人比咱们早到嗨！”

    马上的人也同样看到了何贵，人还没到，其中那个长随打扮的小子就已经开口说道。

    “不得无礼！”另一个人斥责了一声，打马来到何贵附近，然后，下马，带着那个长随就来到了何贵面前，一抱拳：“这位想必就是何贵何大人？”

    “在下正是！阁下……”何贵拱拱手，转了一下眼珠子，笑道：“想必就是钱沣钱大人了？”

    “正是钱沣！”那人回了一声，又道：“想不到，何大人居然来得这么早！”

    “不算早，其实在下也是刚到！”何贵打量了一下这位在明知国泰案纷繁复杂，却依然敢挑头弹劾的御使：国字脸，比自己高半个头，目有神，身姿挺拔，身上一袭粗布长衫，脚下是一双千层底的布鞋，三十来岁的样子……还算不错，挺精神！只是不知道能不能扛得住和珅、国泰那边的压力。

    “何大人，您的长随呢？”何贵话刚完，钱沣的那个大概只有十七八岁的长随又四处瞅了瞅，开口问道。

    “我没长随！”何贵答道。

    “没长随？”

    “是啊！”看着两人好奇的目光，何贵有些失笑，“我自己一个人过惯了！……要是找个人跟着，到时还指不定是谁照顾谁呢！”

    “何大人，当官的哪能没有长随？您是蒙人的吧？”那小长随不信道。

    “小顺！不许胡说！”钱沣斥道。

    “小顺？你叫小顺？”何贵自然不会生气，看着这个多嘴的长随，又笑问道。

    “是啊！怎么了？”并没有把钱沣的斥责放在心上，小顺一脸不在乎地反问道。

    “呵呵，没什么，只是我也认识一个叫小顺的而已！”何贵笑道。

    “呵，真的？那您认识的那个小顺是干嘛的？姓什么，住哪儿？同名就是有缘，等从山东回来，我得去瞧瞧才成！”小顺笑道。

    “那小子呀，姓赵，是个卖牛肉的！”

    “卖牛肉的？嘿，爷，咱们以后有口福了！”小顺一怔，接着竟流了点口水，笑嘻嘻地看向钱沣道。

    “有口福？呵呵，钱大人，你家小顺倒是蛮会开玩笑的。”何贵笑道。

    “谁开玩笑了？我们家上回吃牛肉，还是过年的时候呢！”小顺不满地看向了钱沣一眼，嘟囓道。

    “行啦，就你谗！要是想吃，回头给你买不就是了！”钱沣脸上似乎有些挂不住，斥道。

    “这可是你说的，有何大人做证，可不许反悔！”小顺叫道。

    “哼！”钱沣没好气的哼了一声，却没有生气。

    “连牛肉都吃得少，呵呵，说不定还真是位清官！”又瞧了一眼这位钱大御使，何贵突然发现，自己花两百两银子买得那匹马，好像比这位钱大人两人的要矮不少，也没有人家的马那么精神！

    “好像是大洋马！”

    又仔细打量了一下那两匹高头大马，何贵暗暗心道。这种马可是当今那些武将最喜欢的坐骑，随便一匹，据说也得值个几千两银子！这钱居然买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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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你追我赶

﻿    驾，驾驾……”

    快马急奔。钱还有他的那个小长随小顺，两人各骑一匹大洋马，飞速的奔驰在前往山东的官道上。

    “爷，慢点儿成不，我的屁股都快成两瓣儿了！”小顺伏在鞍上，一边使劲的抓着马缰，一边朝着仍然在抽打着马匹的钱沣叫道。

    “你的屁股本来就是两瓣儿！”钱沣回过头看了小顺一眼，也不在意：“你要是真受不住，就自己放慢点儿算了。反正，今晚之前，咱们一定要赶到河间！”

    “河间？那可是得快四百里了！有那么急吗？”小顺大声叫道。

    “哼，怎么不急？和珅在后面转眼就到，咱们要是不赶快点儿，到时候，山东的事情就不知道得有多麻烦。你明白吗？”钱沣说道。

    “就你怕！刘老大人不是在后面看着和珅的吗？他跑不了那么快！咱们就算慢点儿，也得比他们早上好几天呢！”小顺又大声叫道。

    “早一天到，咱们就省一天的事儿。你小子少给我罗嗦！还不快点儿，不然我可不等你了！……驾！”

    又是一扬手把马鞭抽了下去，于是，钱沣的速度又快了一些。

    “爷，您慢点儿，我是真的腚疼，再快，就骑不住了！”小顺又在后面大叫道。

    “那就跑快点儿，等到了前面有人烟的地方，咱就休息一会儿！”钱头也不回，只是继续抽着马鞭子。

    “唉呀，我的爷！你就不能轻点儿？这马可是咱们借傅家的。你给人抽伤了。到时可让我怎么还回去啊？”小顺在后面心疼地直叫，可是，看到钱沣不管不顾地直往前。他也只好跟着使劲地抽起马鞭来。

    ……

    何贵本以为自己这次能跟着到山东看一出好戏。可是，他没想到，这出戏还没出北京，就已经开演了。

    刘罗锅不愧被人传诵了许多年的，虽说有些言过其实，可也确实算得上是老谋深算。打一开始，就先算计了和珅一道！

    这老家伙先说要轻骑简从，那样能快些赶到山东展开调查，还能让山东巡抚国泰一班人来不及消灭证据，这样就能快些结案。结果，引得和珅不得不离开“大部队”，只是带上了刘全，然后叫了一辆马车。打算跟这老家伙同行，免得老家伙背着自己搞什么妖蛾子。可是，和珅光顾去看着刘墉，却忘了还有一个钱沣。

    刘墉带着管家刘安。也是赶的马车，可是。钱却跟那小顺牵了两匹马来。等到大家聚齐了，然后，就当着两位钦差大臣地面，借口自己的马快，要先行一步，好为两位钦差大臣打个前站，也就是早点儿赶到山东展开先期调查！和珅虽然意识到了不妙，可是，有刘墉在旁边帮腔，他也不能阻止人家走路。毕竟，快些查清山东弊案也是乾隆的意思。他就是再不乐意，也不能明着反对！结果，一时松口，钱沣就跟小顺骑着从福康安家借来的两匹大洋马先跑了。而和珅因为远离了大部队，身边又只有刘全一个，也没法派人去传递消息，再加上有刘墉在一边儿看着，就算他能传出消息去，恐怕也是一两天之后的事情了。那时候，以钱沣两匹大洋马的脚力，恐怕也差不多该到山东了。而身为钦差地下辖人员，在正使，也就是和珅跟刘墉这两人还没有到的时候，钱沣的权力是显而易见的，就算动不得国泰、于易简这种高官，其他的那些涉案官员还不是一捏一个准儿？只要先找到了证据，到时候，和珅就是有再大的本事，也只有望而兴叹。

    所以，无奈之下，也顾不得何贵的马差了不止一筹，和珅非要他跟着钱两人一起“先行一步”！而何贵无奈之下，也只有应命。然后，骑马还没跑到三十里，钱沣就找了个借口，带着小顺先蹿了，让他一个人在后面吃灰！

    “姥姥，老子干吗非得买匹马呢？既浪费钱，又不讨好！”

    何贵十分后悔。本来，他是这么打算的：夏天嘛，太阳太烈，虽然刚下了雨，有那么点儿凉快，可这种天气也就能维持个一时半会儿。如果坐马车，等太阳出来一晒，车篷里面不通气儿，就跟蒸笼差不多（跟住帐蓬一样），那罪可就遭大了。所以，他宁可骑马，虽然晒点儿，可至少不会太闷，而且还能看点儿风景。可没料到，这么也居然会跟刘、钱沣两人打算到一块儿去，然后又被和珅安排了那么一

    制约地任务。

    “老马哥呀老马哥，你说你就不能跑快点儿吗？”

    伸手拍了拍马头，何贵也不抽鞭子，只是任其奔跑。其实，他的马也不算差。虽然岁数有点儿大，差不多算是马到中年，但据马贩子说，当初也是属于战马级别，跑得贼快。虽然现在骑在这“贼”快的马上，他连那两匹大洋马的尾巴毛也看不到，可是，这马确实跑得也不慢，甚至比他当初从陕西骑过来地那些马还要快那么一点点。

    “跑吧跑吧，我看你能跑到哪儿去。”

    想甩开老子，哪有那么容易？一丝笑容。

    ************

    “爷，怎么办啊？这一顿就吃了咱好七八两银子啊！”

    一路紧赶慢赶，天黑之前，钱沣两人终于到了河间府，不过，两人没有入城，只是在城外找了一间小小地车马店住了下来。不过，，住下之后，他们却发现，他们只顾着跑得快，忽视了一个极为重要的问题：他们从福康安家借来的那两匹大洋马，实在是太娇气了，太挑食了，干草不吃，青草也不吃，除了:.:.是个大地儿，:.:|两匹大洋马的食量，也足够让人看得脸色发白了。

    “这哪是马呀？根本就是俩爷！”好不容易到城里找到马料，拉回来，喂完了回到客房，天也已经黑了！小顺一副累死狗的模样，却又顾不上喊累，先仔佃检查了一遍已经有些干瘪的钱袋，又对钱沣说道：“您看着办吧！那俩臭马，一顿可吃了咱们差不多十天的口粮呢！”

    —

    “没事儿。等明天咱们到了德州，向衙门里面先借一点儿就行了！”一路风尘太阳晒，钱沣正在洗脸，闻言随口答道。

    “借一点儿？既然能借，您干吗不现在就到河间府借呀，非得到了山东再借？哼……有不要钱的驿站不住，还非得住客栈！”小顺嘟囓着，明显有些不满。

    “你个小兔崽子懂什么？河间离山东已经不远了，要是国泰派有眼线在这儿，到府衙借钱还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钱沣微笑着，轻斥道。

    “就您精明。”小顺不服地一撇嘴，往外间床上一躺：“反正我是累得不行了，屁股疼得开花似的，明天要是还这么赶，那您就自己走吧！我可还没娶媳妇儿呢，还不想英年早逝！”

    “你……”面对这撒赖似的小子，钱沣从鼻孔里面呼出两股气，最后却也只有无奈似地苦笑了一声算完。他确确实实是个清官，所以，身边就只有小顺这么一个长随，虽然这小子平时嘴皮子太能说，对他也不怎么客气，甚至有时候还敢顶嘴，可是，这年头想找个好点儿的长随不容易啊。尤其是他这种没钱的官！而且，小顺这孩子为人也不坏，平时说的那些，也大多是为了他好，正事儿从来不耽搁，他就是想怪，也怪不出口。

    “笃笃笃……”

    骑马飞快赶了一路，虽说路上也没少休息，可又颠又累，也是够呛。所以，洗漱了一下，钱就要休息。不过，还没等他熄灯，一阵敲门声却响了起来。

    “谁啊？不知道小爷要休息？乱敲什么？”

    没等钱沣发话，小顺就躺在床上吼了起来。这一天下来，他比钱沣还累还难受，自然脾气就更差了。

    “小顺是吧！怎么这么大火气啊？吃饭了没？我这儿没牛肉，不过，你吃不吃猪肉啊？”门外声音传来。

    “嗯？”

    听到这声音，钱沣、小顺两人同时从床上翻了起来。

    “是谁？”

    小顺试探着又问了一句。

    “呵呵，这才分手不到一天就忘了？小朋友的记性可不怎么好啊！开门吧！开门就知道了！”门外的人明显是在发笑。

    ……

    “开门！”

    既然已经追上来了，躲也是白躲。钱沣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示意小顺开门。

    “呵呵，果然是两位！唉呀，你们光顾着自己跑得痛快，可是把我害惨喽！”

    门外，何贵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壶酒，几碟菜，看到小顺出现之后，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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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暗示？讽刺？

﻿    何大人，您到底是怎么追上来的？”

    小顺一边使劲地往嘴里扒着炒鸡蛋，一边盯着何贵问道。

    “追？我可没追你们。只是慢慢地跑，多跑一会儿，也就跟上来了！”看着钱沣跟着一起投过来的目光，何贵微笑着说道。

    “得了，您就吹吧。就您那匹癞马，就是个拉车的，恐怕都看不上眼，也能追得上我们？”小顺又把那盘儿五花肉端到自己面前，说道。

    “呵呵。我可没吹！”何贵笑笑，“大洋马虽然跑得快，可是，你们不知道它们只是擅长跑短途。要想走远路，还是得用那些有长力的坐骑，比如马、川马，当然，最好的还要数蒙古马。我的那匹马虽然是老了那么一点儿，可确实也是正宗的蒙古马，最擅长跑长途。嘿嘿，当年蒙古骑兵来去如风，一日之间奔袭数百里，可没少了这种马的功劳！”

    “敢情……我说这一路，我们那两匹马开始跑得快，可没多会儿就不行了呢，逢个村儿就得歇一歇，原来它们气力不够。真是，亏得我还到城里给它们拉豆子来，早知道，就得好生饿它们一顿，也省我们几两银子！”小顺嘴里嚼着肉，含糊不清地说道。

    “以前确实听人说过蒙古马有长力，耐寒，吃苦耐劳，耐粗饲……可这回光想着快，却忘了这许多东西！”钱沣也是摇头苦笑，失算，失算啊。

    “呵呵。下回记着就行了！来来来。钱大人一路辛苦，我敬你一杯！”何贵笑笑，拿起酒杯说道。

    “何大人不必客气！”跟何贵对饮了一杯。钱沣又看着他问道：“何大人这一路想必也是辛苦，打听我跟小顺的行踪恐怕也是费了不少的功夫吧？”

    “哈哈，打听嘛，是有过那么一两回。可是，有两个人骑着高头大马，休息地时候却只吃两个饼子。随便要碗凉水，其中一个小模样地还老叫疼……这种‘奇人奇事儿’，有时候，根本连打听都不用，自然就有人在谈论！就像这小店儿……”何贵指了指脚下，“外面也有人在聊着：有人舍得花大把银子进城去给马找吃的，自己却只吃一碗阳春面！呵呵，钱大人。你不怪何某耳朵尖吧？”

    “不怪不怪，有好吃的就成！”小顺一边吃着肉，一边大大咧咧地说道。

    “想不到我们这一路居然留下了这么多线索。这么看来，我们肯定是摆不脱何大人喽？”钱沣没在意小顺地话。只是向何贵问道。

    “得罪得罪。上峰有令，何某也是没有办法啊！……谁叫咱是在人家手下混饭吃呢。总得有点儿表现吧？你说是不是，钱大人？”何贵反问道。

    “是啊，这话不错。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嘛！”钱沣直起身子，笑道。

    “何某可没拿什么人的钱。钱大人你可别误会！”何贵连连摆手道。

    “何大人现在虽然没拿，可只要这回跟紧了钱沣，以后自然也不会有缺！”钱沣淡淡地说道。

    “钱大人这是讽刺何某了？呵呵，这人呐，就是不能把话说明白！”何贵盯着钱沣看了一会儿，看得对方面色越来越冷，突得却笑了起来，“钱大人不想让我跟着，不就是怕我坏你的事儿吗？可是，和中堂却只对我说过让我跟着你，没说过什么别的东西呀！”

    “嗯？”

    钱沣一愣！

    “嘿嘿！”

    小顺乐了。

    “多大点儿屁孩子？知道大人说什么，你就笑？……吃饱没有？没有的话就再问外面柜上要！”看小顺已经把那盘五花肉舔得干干净净，何贵笑骂了一声，又道：“别看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六品主事，身家却比你们爷这个五品御使强上百倍。放胆吃，不用担心吃穷我！”

    “这可是您说地。我可不客气了！”小顺兴奋道。

    “能吃多少你就要多少！”何贵微笑道。

    “好咧！”小顺怪叫一声，跳起来就往屋外跑去，接着，外面就响起了这小子嚣张的叫声：“掌柜的，还有肉没？再拿几斤弄来……小爷要打包！”

    ……

    “你们家小顺真会过日子！”白吃白喝，居然还要打包？何贵听到小顺的声音，苦笑着对钱沣说道。

    “这孩子从小跟着我，没过过什么好日子！”钱沣向外看了一眼，叹了口气，又把目光对准了何贵：“何大人，你刚才那话，钱某还是有些不明白。难

    就不怕和中堂到时怪罪于你？”

    “怕！不过，就算我想拦你，拦得住吗？你可是五品的御使，我呢？只是个六品的主事！职责不同，权力也不同。”何贵摇头道。

    “那又怎么样？你是和中堂的使者。和中堂也是钦差！”钱沣说道。

    “那些都跟我无关。反正，我的马慢！虽然到最后能跟上你，可我地骑术太差……嘿嘿，你钱大人本事如果够强，自然会轻轻松松的把事情查个清楚，然后走人。我再赶过去，也是于事无补啊！”何贵笑笑，很随意地说道。

    “你真打算这么做？”听到这话，钱沣眼睛一亮，急忙凑前追问道。

    “嘿嘿，说着玩儿的！”

    “你……”

    “呵呵，别生气别生气！钱大人，你要注意一下自己的风度。咱们可是当官地，要有相应的度量！而且，你们一路光顾着自己跑得欢，却让我跟在后面没捞着休息，这才小小开个玩笑，你总不能就怪我吧？”看到钱沣脸色突变地模样，何贵嘻嘻笑道。

    “如果何大人只是开个玩笑，钱某自然无话可说。可是……如果何大人不是开玩笑呢？”钱沣又问道。

    —

    “呵呵，这我可就不清楚了！”何贵眨了一下眼睛，笑道。

    “听说何大人以前在顺天府受过不小的委屈，险些命丧大堂。难道你就不恨那些残民以逞的贪官、恶官？”何贵这一张一驰的话，已经让钱有些糊涂了，他根本就没法断定何贵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到底是想“放过”自己，还是坚决执行上面的命令。无奈之下，只有以言语试探。

    “啧啧啧，钱大人，你不说这话还好，可是，你说了这话，何某的心情就不怎么样了！”何贵抿了抿嘴唇，渐渐收敛了笑容，脸上代之而起的是一层阴郁。

    “钱某得罪！”钱沣先是一怔，接着明白过来自己是揭了何贵的疮疤，只得抱歉。

    “得不得罪的无所谓，而且钱大人说的也不错。我这个人呢，是恨那些贪官、恶官。但是……”何贵盯着钱沣的眼睛，“钱大人并不知道，对那些安贫乐道的所谓清官，我同样看不上，尤其是对那些都察院的清官们！”

    “何大人，人人都知道你是怨恨都察院。可是，一杆子打翻一船的人，这么做不好吧？”钱沣不悦道。

    “打翻一船人？呵呵，那艘船到底是怎么翻的，钱大人身在其中，理应比何某更加清楚才对！反正，我何贵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也不怕鬼叫门！”又别有意味地看了钱沣一眼，何贵向窗外瞧了瞧，又起身道：“天色晚了，钱大人，还是早点儿休息吧。明天一大早就得赶路呢！”

    “不送！”

    “呵呵，晚安！”

    ……

    “嘿，爷，咱们明天路上可有吃的了。没想到这小店里居然还有只烧鸡……我让他们给咱们备着呢！”何贵走了没一会儿，小顺就抱着一个包裹走了进来，很显然，这小子十分兴奋。

    “嗯！”随口应了一声，钱沣倒背着双手看着窗外，有些沉默。

    “又怎么了？”小顺眨了眨眼，突然又有些紧张地问道：“不会是你跟何大人谈崩了吧？”

    “算是吧！”钱沣点了点头。

    “唉哟，我的爷咧。你就是那个臭脾气！就不能忍一忍吗？至少，等咱们明天早上吃完早饭，揣着烧鸡走了之后，你再跟人家闹翻不成吗？”

    “去去去，一边睡去！”钱沣不耐烦地说道。

    “哼，就知道拿我撒气儿……睡就睡！反正今天也吃够本儿了！”小顺哼了两声，也不理会钱沣，自顾就要回自己床上。

    “小顺！”

    “干嘛？”听到钱沣叫自己，小顺没好气儿地又回过头来问道。

    “你觉得这个何大人怎么样？”钱沣问道。

    “挺好一人啊。至少，比您强，能让我吃个痛快！”小顺拍了拍已经有些发鼓的肚子，说道。

    “好人？真的是好人吗？可这个人，怎么让人觉得那么拿捏不定呢？”钱沣摇摇头，暗暗有些皱眉：“平生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叫门？劾曹文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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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举一反三

﻿    啊……”

    大大的伸了一个懒腰，何贵才慢慢地从床上爬起，再慢慢地穿上衣服，然后，来到窗边，打开，看看外面的天色……一天跑出去几百里，北京的阴雨天没有影响到这儿，所以，太阳都已经老高了。

    “小二，洗脸水呢？”

    揉了揉脸，何贵又向外面大声叫道。

    “来啦来啦……客官，您醒了？”

    房门早就打开了，小二端着一脸盆水笑嘻嘻地就走了进来。

    “客官您请洗漱！”

    “嗯，看不出来，我们这店不算大，招呼的倒是蛮周到的！”何贵抄了把水先蘸了下手，说道。

    “嘿嘿，客官过奖了！”店小二笑道。

    “嗯……对了，我那两个朋友怎么样了？他们起床没有？”洗完手，再把脸洗了一遍，何贵挽着袖子又向小二问道。

    “这个……”两下瞄了几眼，小二凑到了何贵身边，细声笑了起来：“嘿嘿，全听您的吩咐。您那两位朋友天没亮就起来了，听说您那马昨天吃了巴豆，跑不动，又见您还睡着，立即就打马先走了！连店钱都没付呢！”

    “什么没付？我不是说全都记我的帐上吗？”拿着毛巾往脸上狠狠地擦了几把，何贵又笑了一下：“好了，你先去吧。告诉你们掌柜的，备车！爷我要去河间府报案！”

    “报案？”小二一怔。

    “废话。老子的两匹大洋马被人骑跑了，我不报案，难不成让你们店里赔？”何贵斥道。

    “不不不。我们哪赔得起那个呀！可。那，那是您的大洋马？”小二更加弄不明白了。那两匹大洋马明明是先前那两个人骑过来地，怎么又成了眼前这位地了？而且。这人昨天来的时候，还吩咐他偷偷给自己的马喂点儿巴豆……弄不明白了，这人到底想怎么着呀？难不成有病？

    “唉，不是我地，难道还是你的？或者，是那两个连肉都吃不起的盗马贼的？”

    “原来那俩是盗马贼？我说呢。骑那么好的马，居然只吃两碗阳春面！”小二恍然大悟，却是疑惑不解地向何贵问道：“那您干吗昨晚不叫人把他们给抓起来呢？还请他们吃饭！”

    “你懂什么？那可是高手！什么凌波微步、一阳指、弹指神通、九阴白骨抓的，功夫了得地很呢！人少了，不仅逮不住，自己还得倒霉！所以呢，我就想服个软儿，请他们吃饭。让他们放我一马，可谁想到，他们居然这么下作，居然喂老子的马吃巴豆！这下。老子就是想追都追不上了哟！”何贵叹道。

    “一阳指？九阴白骨抓？那喂马吃巴豆的，不是……”

    小二晕了。他那容量有限的脑袋里，已经分不清到底什么是什么，

    “喂……算了！”

    见小二愣在那里，何贵也懒得管，把随身的包裹打开，开始换衣服！

    “唉哟！”

    何贵换的是自己的官服。六品官员在京里是个芝麻，可是，放在外地，那就是个西瓜。虽说河间府离着北京也不算太远，可是，店小二明显还没见过这种阵势。一见何贵竟然是一个当官的，立刻就从浆糊似地思考中脱身出来，撒腿到外面找掌柜的去了。

    “我说钱大人呀，今天你们可得跑快点儿。老子已经晚了小半天了，这么着你们要是还能被河间府的快马赶上，可就怪不得我何某人不讲仁义了！”

    看着小二从房门里蹿出去，何贵微笑了一下，戴上顶戴，就那么昂首挺胸的朝外面走去。

    ***************************

    乾隆四十二年地河间知府，名叫李清端，按照吏部每三年一次的考评，这位知府大人地政绩向来都是“卓异”。不过，他自己清楚，自己只是一个十分普通的人。既不算贪婪，也不算清廉，手里有点儿小钱，偶尔也能去结交上官！因为会做人，所以，下面的官员都说他爱民如子，上面的官员也说他治理有方，老百姓呢，也不会说他的坏话！所以，他才能在这河间府一坐就是八年。

    八年了。按照大清律，再过一年，他如果不能升官，就得挪个地方。

    所以，早早地，他就跟山东巡抚国泰打好了关系。虽然他也知道，那位国泰大人为人很是跋扈，很贪婪，官声也很差。可是，这种人，只要你肯放低了姿态，事事都顺着，在其手下就会很容易获得提升，至少，比起那些阴阳不定、喜怒难测的上官来说，这种人要好伺候的多。

    可是，李清端没有想到，自己的银子才刚刚显示出些威力，国泰也才刚答应他在任期满后就调他到山东去做个道台，就出事儿了。

    别人不清楚，可是在跟山东距离并不算太远的河间，再加上一直比较关注那里的情况，李清端却十分明白山东现在是个什么模样。本以为国泰跟于易简关系好，上面有于敏中跟和珅两位军机大臣罩着，本身又是功勋之后，就算出点儿事，也不会有太大的动静。上一回刘墉弹劾不动国泰，就已经是一份明证。可是，没想到，这么牢固强大的关系网，也会有如此飘摇的时候。要不是和府那天派出的快马经过他这河间府，他恐怕还蒙在鼓里呢。

    可是，就算和府送来了消息，山东亏空巨大，让国泰上哪儿去找银子补去？到时候，只要刘罗锅一到，什么都得掀出来。不怕现官就怕现管，为什么？还不是因为“现管”就在旁边看着呢？如今上面的现官也要下来看，那可就是个更大“现管”啊。

    所以，李清端得知这个消息，苦思数天之后。终于决定置身事外。不掺和！虽然先前送过去

    就这么成了白扔的，很让人心疼，可是。总比连本去要好地多。所以，干脆就当是喂了狗了。

    可是，他没想到，有时候就是他想躲开那些事，事儿也会自己找上门来地。

    “大人！”

    趁着太阳刚出来没多久，天还不太热。李清端正在跟新纳不久的三姨太在衙门后院纳凉，顺便调调情，逗逗乐，舒解一下最近郁闷的心情，他地那位师爷就一路小跑的闯了进来。

    “慌慌张张的干什么？”赶紧把三姨太从自己腿上推开，又整了整衣服，李清端才面色不愉地问道。

    “大人，外面有人告状！”师爷撩着袍子也不知道放下。只是喘着粗气说道。

    “你……”李清端顿时就是一阵上火，“不就是告状吗？你至于这么毛毛燥燥的？”还好老子还没干出点儿什么来，要不然被你撞着了，还不亏了？李清端心中恨恨的。顺手拿起旁边的茶碗，打算喝点儿水先压压火。

    “就是啊。贺师爷，你就不知道先通报一声啊？”那三姨太刚刚背过身去把扣子系好，也跟在旁边大发娇嗔。

    —

    “大人，这回来地不是普通人，是，是京师和中堂手下的人来告状来了！”贺师爷也顾不上道歉，只是急急地说道。

    “呃……咳咳咳！”刚喝了一口，还没咽下去，李清端就被这句话给吓得把水都喷了出来，接着就是一阵咳嗽，“你，你说什么？”

    “来的是京城和中堂的手下！”

    “那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快随我前去迎接！”

    李清端一蹦三尺高，推开正给他擦脸的三姨太，迈步就往外走！

    ……

    “下官河间知府李清端，不知大人驾临，有失远迎，还请恕罪，恕罪啊！”

    何贵正有些无聊的站在大堂上跟那些衙役们瞪眼玩儿，就听到堂后一阵脚步声，转过脸的时候，就看到一个穿着四品官服，身后带着一个师爷模样的官员走了过来，还没等他自我介绍一下，那人上来就先是一个九十度地大躬。

    “唉呀，李大人这是干什么？下官不敢当，不敢当呀！”

    知府是四品，自个儿只是一个小小的六品，何贵当然不会受这份礼，所以急忙一个闪身躲到了一边。

    “呵呵，还不知道这位大人尊姓大名？”李清端好像浑没看到何贵衣服上的那只锦鸡图案，更加没有因为自己以高拜低而脸红，依旧一副恭敬的面容向何贵问道。

    “不敢当。下官何贵！因为有要事前来，劳烦之处，还望知府大人海涵！”何贵抱拳说道。

    “哈哈哈，大人远道而来，愿意看顾下官，那是下官地福份。哪有什么劳烦之处？”李清端满脸笑容，又何贵问道：“不知道大人屈尊前来，是有何事要下官效劳啊？”

    “这个……”这人怎么这么无耻？一个知府，居然当着自己这个六品的面前自称“下官”。看着李清端卑微地模样，何贵有些难看地笑了一下，道：“下官奉和中堂命，与都察院的钱沣钱大人一起先期前往山东查访藩库亏空一事，本来也不打算劳烦府台大人，只是，昨夜我们宿在城外车马店中，早上起来的时候，下官的马却被人下了巴豆……钱大人马快，先走了，下官无法，只好前来府台大人之处请求帮忙啦！”

    “哦？您是说，那位钱大人先走了？”听完何贵的话，李清端眼睛一眯，又小声问道。

    “可不？要不是没有办支，下官怎么会这么着急来找府台大人帮忙呢？”何贵眨眨眼，说道。

    “哈哈，大人肯来找下官，那是下官的荣幸。不就是匹马吗？这个还不好办？来人！”难道巴结上当朝宰相的机会啊。李清端也顾不得先前打定的不掺和的主意，一伸手，招过来旁边一个衙役头目，“你去驿馆，让他们把最好的马给我牵来！就说本府台有急用！”

    “嗻！”

    “呵呵，真是多谢府台大人了，等在下回去，一定向和中堂禀报大人这义助之德！”看着那头目领命而去，何贵一脸喜气，朝着李清端连声道谢。

    “唉呀，不敢当不敢当呀！大人客气，客气了！哈哈哈……”听着何贵这话，李清端两眼乐得眯成了一道缝，连道不敢。

    ……

    “大人，不好了！”

    李清端本想邀何贵到后院喝茶，顺便看能不能再吃上一顿儿，多套套交情，最好能探到点儿那位和中堂的喜好，但何贵推托事急，只等着马来便要上路，没答应。两人正在大堂上闲聊着，那刚刚奉命去要马的衙役头目就回来了，不过，还没到堂上，那人就先叫了起来。

    “什么不好了？”李清端心里一紧，赶紧迈出两步，问道。

    “大人，驿丞说，他们驿馆里的马昨天夜里就被人全都拉走了！只剩下两匹大洋马！”头目答道。

    “大洋马？”李清端先是诧异，接着就是不解：“大洋马那不是更好吗？”

    “大人，”那头目一脸苦色，“那两匹大洋马还在拉稀呢！而且，……”

    “而且什么？”李清端急道。

    “而且那两匹马身上还有京城傅家的标记，是先前傅恒傅中堂家的！驿丞正想法怎么给人送回去，不敢让人骑呢！”

    “什么？”

    “哈哈，好个钱沣。居然还懂得举一反三！”听到头目这话，不管李清端怎么想，何贵却是心中暗喜。嘿嘿，这一下，自己就不用紧赶慢赶，可以好好休息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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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先手

﻿    贵算是帮了钱沣一把。但是，他又没明着帮。因为城外的车马店，他的马被人下了巴豆的事情，只要稍有点儿心思的，都会以为是钱沣下的手。虽说这种行为有点儿下作，有些损面子，但是，钱不是和珅一派的，自然不会到处给别人说那巴豆不是他下的。而且，就算他这么说了，恐怕大多数人也只是以为他那是在狡辩！谁叫知道这事儿的人都以为何贵是和珅派去牵制他的呢？……而先前何贵骑匹“劣马”，死追活追的，好不容易才跟上他那两匹大洋马，这么卖力的行为，也不会有人怀疑何贵会反过来帮他。

    何况，何贵还有河间知府在那里当证人，而钱沣后来又给两匹大洋马下了巴豆，拉走了河间所有的驿马……虽说其中还有车马店小二之类的漏洞，但是，在追补亏空的大案面前，谁会吃饱了撑的去调查他何贵到底是哪一边儿的？

    所以，这一切的一切，都足以让何贵置身事外，安心看戏。如果不是李清端巴结心切，又赶紧从河间的几家富户那里又借了几匹马来，何贵都打算当夜就歇在河间了。

    不过，即便这样，何贵在河间出发的时候，也已经是下午了，比钱两人已经晚了足足四五个时辰。等他赶到德州的时候，天也已经是深夜。德州城门己关。再等到他们叫开城门，赶到德州知府衙门的时候，又是耗费了好大一场功夫。

    ……

    “你说什么？钱沣没来？”

    在德州府衙，何贵才真正体会到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阿附权贵。爽啊！先前的李清端也就罢了。现在这位德州知府被他从睡梦中吵醒。惹得姨太太地嗔怒不已，却又不得不小心翼翼地陪在他这个六品主事身边，光这份待遇。就足以让人舒爽不已了。

    “是啊。何大人，本官并未听说钱大人已到达山东！”德州知府吴飞九倒也没有那位李清端那么放得下架子，在六品官面前丝毫不顾廉耻地自称“下官”，但是，也不敢有丝毫不敬。能让和珅和中堂派出来牵制钱的，肯定是亲信啊。宰相门前七品官。宰相亲信还会不比他这个四品强？

    “麻烦了！”何贵一拍手，猛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钱沣肯定料到我会紧随而来，所以，他一定已经绕道而行！山东这么大，人海茫茫，让人上哪儿找他们那两个去？”

    “何大人不用担心。其实钱上奏本的当天，和中堂就已经派人送来了消息，还曾路过德州……此时此刻。信使肯定已经早到了巡抚衙门。他钱就算再快，嘿嘿，也晚了足足一天！”吴飞九笑道。

    “话虽如此，可还是不得不防啊。吴大人。请你立刻派快马去济南，先把消息通知国泰大人。”何贵想了想。又吩咐道。

    “这是自然。”吴飞九点头，也不含糊，立刻就派人出城，以六百里加急飞报济南。德州是山东大埠，商旅云集，收入丰富。国泰贪婪，当然不会放过这么一块肥肉，他吴某人能在德州立足，根本就因为是国泰地死党。国泰如果完了，他也不会好过。所以，就是何贵不这么说，他也会赶紧把消息通知济南，有备方能无患嘛。

    “嗯……吴大人，你说钱沣最有可能会去哪里？”考虑了一会儿，何贵又向吴飞九问道。

    “这个，不好说！”吴飞九摇头道。

    “不好说？吴大人，难道……山东的局势就如此的烂？各地的情况都是一样严重？连个重点也没有？”何贵皱眉问道。

    “这个当然不是！何大人不要误会。”吴飞九急忙摇手，“我只是不敢随意断定钱沣会往哪个方向……”

    “至少得有个重点吧？钱沣既然敢提前赶来，肯定是得到了什么消息，或者是有所依仗，甚对于，还是有人……”何贵说到这里，突然顿住。可是，这样已经足够了。

    “何大人，难道有人跟钱沣他们暗通消息？”吴飞九急道。

    “这只是我的猜测，具体情况，谁又能弄清楚？”何贵摇了摇头，话音又是一转：“可是，刘罗锅上回弹劾国泰大人失败，这才过了几个月？他钱沣居然就又敢再提及此事，没点儿底气，他一个小小的五品御使，凭什么？而且，皇上居然还批准刘罗锅和他一起来山东调查……没有足够地证据，这么做可是大损一省巡抚的威望，非常不利于地方上的稳定，皇上又岂会同意？”

    “这……”

    何贵这一通话虽然只是凭空推断，可也让吴飞九忍不住一阵心惊肉跳！山东亏空巨大，德州又在其中占据很大的一部分。如果真是有知道内幕的人在向朝廷通报消息，那么，他的下场堪舆啊。

    “吴大人，你还没想到哪里可能有问题？”何贵又催问了一句。

    “何大人，这确实有些为难。不若这样，我差人送您去济南，那里的消息或许会多一些！”吴飞九说道。

    “还要赶路？算了，赶就赶吧！吴大人，现在没什么消息，看来一时半会儿着急也没用。我又赶了两天的路，都累坏了，你还是给我安排一辆马车吧！”何贵无奈道。

    “好好好，一切都随何大人意思。大人一路辛苦，吴某先替巡抚大人感谢！”吴飞九说完，又向外面叫道：“来人，速去备车。送何大人去济南！”

    何贵虽然是和珅派来地，但终究不了解情况，只有找到钱沣之后，才能发挥牵制的作用，而济南身为省府，各地消息汇集，所以，吴飞九才会想着先把他送过去。但是，何贵的人是走了，他说过话却走不了。

    “平生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叫门

    跟在领路的衙役身后。何贵又回头瞧了一眼正在客厅里苦恼地来回度着步子地吴飞九，心中暗暗发笑。这位吴知府这几天恐怕是睡不好了。只是，这个钱到底去了哪里？敢一个人来到山东。他又有什么凭仗，自信能查清这里地弊案呢？

    带着这样的思虑，何贵上了马车。

    ……

    齐河县是济南府下辖地一个县，距离济南城并不远！

    而许多人都不知道，就在何贵上了马车往济南来的时候，齐河县正在上演一出戏。

    —

    县衙大堂之内。县令周春发正双手垂立，老老实实地站在一边，而端坐正中的，却是另有其人。何贵如果在这儿的话，肯定会不得不伸出大拇指，对其人说一声“佩服”。因为，这个人就是钱沣。就在别人满山东找他的时候，居然跑到了济南城边儿上。这份心思，确实足够灵巧，这份胆量，也确实够大。

    “国泰的胆子还真是不小。这当口居然还敢贿赂钦差。刘旗，你就不怕你把这信带回去。会连累了你们和中堂吗？”

    除了钱沣、小顺，还有县令周春发之外，大堂下面还站着一个人。虽然这人身上捆着绳子，明显是被捕而来，但是，听到钱沣地问话之后，却是十分不屑，冷哼一声便扭过头去，连回答一声也懒得。

    “你不回答也没关系。当日我上本弹劾国泰，刘墉刘大人就料到你们和中堂会派人给国泰报信，所以，本官才会急急地赶来。和珅以为我是想提前到山东查案的，可是，他没想到，我的目的，其实是来抓他的信使！”钱沣也不在意那人的无礼，只是翻来覆去的把玩着手里的一封信。信封早已经打开，很显然，信里地内容也早已经曝光。

    “那又怎么样？那不过就是一封信，能把我们中堂大人怎么样？”刘旗，也就是和珅派去给国泰送信的信使，一脸骄横，依然没有把钱沣放在眼里。

    “怎么样？哼，刘旗，你既然是信使，就应该知道，有时候，一封信的内容足以断送许多人的前途甚至于性命。你们和中堂虽然精明，可他也是人！他地脖子，也不是铁打的！”钱沣双眼泛红，却依旧炯炯有神。

    “我只是个送信地，什么都不知道！”刘旗脖子一梗，依旧死硬。

    “嘿，信都在这儿了，你小子居然还这么嘴硬？信不信爷们给你上大刑？”小顺耐不住，先打了个哈欠，又在旁边威胁道。

    “哼，你要是敢上刑，我就招！招了，我再翻供，到时候告你们屈打成招！”

    “呵……你还挺鬼精啊你！”小顺捋了捋袖子，就要上前动手。

    “行了！”钱沣当然不会允许在大堂上演一场全武行，挥手制止了小顺，也不再看那个刘旗，又对周春发道：“周县令，既然此人不招，你就先把了押下去吧。记着，没有本官或者刘大人的命令.无论是谁，也不许提走此人，更不许走漏消息！”

    “是是是，大人尽请放心。下官一定谨遵钧令！”周春发连连答道。

    “那就好！”钱沣稍点了一下头，便起身站了起来.

    “那个……钱大人！”见钱沣转身要走，周春发又突然叫道。

    “你还有什么事？”钱沣问道。

    “钱大人，您答应下官那个……”周春发两手无措，欲言又止。

    “哼，你还好意思说？区区一个县令，你居然就敢亏空库银达万两之巨，你可知道这要是论起罪来，足够杀头的。嗯？”钱沣脸色严峻，声音在人听来，更是无比酷寒。

    “是是是，下官知道错了。钱大人，还请您在钦差大人面前多替下官求求情，下官也实在是受逼不过啊！”周春发哭丧着脸道。

    “哼，要不是念在你是被逼不过，也算是情有可缘，你以为本官还会许你安安稳稳的站在这里？”看着周春发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钱沣的语气终于有所放缓，“本官可以向钦差大人说一说，请大人在上呈皇上的奏本上替你求情，只是，最后到底会怎么样，那可就要看你自己了！”

    “是是是，下官明白，下官一定全力协助大人！”周春发连连答道。

    “那就好！”钱沣转过身，也不再理会这个胆小的县令，带着小顺径自离去。至此，才刚到山东不到一天，他就已经一手撕开了国泰案的一个口子，甚至里面还有些事情牵联了和珅。

    ……

    “爷，你说何大人现在该到哪儿了？”没有在县衙，钱沣跟小顺换好衣服就离开了，他们自有住处。

    “怎么？又想好吃的了？”钱沣头也不转，只是笑道。

    “那是，人家何大人多大方呀。好吃的管够，可比您强多了！”小顺笑道。

    “哼，就你能吃！”钱沣笑了一下，又说道：“我也不知道何大人现在到了哪里。估计该到德州了吧……”

    “唉，我还真是想早点再见何大人呢！说起来，人家还给那烧鸡里放了二百两银票呢，多好一人啊？可你偏偏又不让花！”小顺又不满道。

    “钱是人家的，早晚得还回去，当然不能乱花。至于再见面，唉……真要到了那时候，那位何大人要请我们吃的，恐怕就不是什么酒菜了！虽说我们这次是占了先手，但从那位何大人的手段来看，真要是斗起来，恐怕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啊。”钱沣抬头看了看夜空，微微有些感叹。山东境外跟山东境内，那可是完全不同的两个地方，连人也会“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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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这人完了！

﻿    泰！

    名字很不错，可惜人却不怎么样。以至于山东到处都流传着这么一句话：国泰，则民不安！

    早在北京城，何贵就听说过这位国泰国巡抚是一个十分嚣张跋扈，十分讨人厌的家伙。真见面之后，他才发现，这还真不算是传闻，而是事实！

    就像现在，他就亲眼在看着国泰训人，唾沫乱飞，水星乱舞，已经有好多都喷到他的脸上了——没错。那个被训的，就是他自己。

    “你是干什么吃的？啊？连两个大活人都能跟丢，你忘了和中堂派你来是干什么的？”

    国泰是个四方脸，其人最招人注意的，就是那张比常人大上一号的嘴巴！不过，此时此刻，这张嘴里的说出来话实在是不怎么中听。

    “说完了没有？”

    何贵很不爽，接连赶了两天的路，也就是在河间城外那个小车马店睡了一个好觉，其他的时候，就一直都在赶路。这才刚刚从德州赶过来，人还迷糊着，就到巡抚衙门来禀报，结果，被晾在那里小半个时辰不说，一见面，就又被这么劈头盖脸的一通叫骂，这怎么能叫他感到心情愉悦？

    “你说什么？”

    只是一个六品主事而已，虽然是和珅派过来的，可是，在国泰的眼里，何贵并不能算得上是什么人物，所以，听到何贵那十分不爽的反问之后，国泰一时竟然没能反应过来。

    “我说，国大巡抚。如果你说完了。骂完了，下官是不是可以去找个地儿休息休息了？我已经赶了一路，累得很！”何贵浑不在意地看着这个正在瞪着自己的巡抚。打了哈欠，又淡淡地说道。

    “你……”

    “看来是没说的了。下官告退！大人您忙！”

    看着国泰被自己一句话噎在那里，何贵也不在意，随便抱了抱拳，转身就往外走！这么不识好歹地东西，怪不得人人都讨厌。也不知道和珅到底看上了这家伙地哪一点儿。居然还打算帮着他逃脱罪罚！

    “站住！”

    国泰本来的脾气就不好，又正愁着如何去应对钦差的查验，现在何贵居然敢这么无视他地存在，无视他身为一省巡抚的威严，终于，忍了好长时间的火气暴发了出来。

    “你好大的胆子！”

    他三两步就迈到何贵身前拦住，又伸手指点着何贵的鼻子，怒吼道。

    “大人。咱俩人靠的这么近，你不用这么大声，平白浪费体力，这样不好！”抠抠耳朵。何贵还是不在乎。

    “你……”

    “我又怎么了？我可是好心，大人你吼得这么大声。对嗓子很不好地！”何贵一脸好心，“我看您还是先喝口水压一压，那样能润滑些！”

    “好好好，自己办事不利，居然还敢这么对本抚台说话，我看你不像是和中堂派的人，反倒像是刘罗锅派来的！”国泰一张脸已经被气得酱紫，粗气喘个不停，指着何贵的手指更是哆嗦个不停。

    “什么？大人您怀疑下官的来历？”

    “没错！”

    “那您打算怎么办我呢？”

    “老子要治你的罪！”

    “那就随您的便吧！”

    “你？……你可别以为我不敢！”国泰觉得自己都快要吐血了，真的很想就这么给何贵一记窝心脚，当场踹死算完。但很显然，这是不可能地。而且，擅自羁押朝廷官员的罪责，好像也不是多么轻快，自己已经有不小的麻烦了。如果再犯下这种事来，那是真的逃都逃不脱。何况，这么做还有可能会惹那位和中堂不快。那可是他地救命稻草啊。

    “呵呵，大人您当然敢。连亏空朝廷几百万两银子这种掉脑袋的事儿都敢做，大人您还有什么不敢地？”何贵忽得一笑，又接着说道。

    “你……来人！”

    何贵这可真是蹬鼻子上脸，就是再好脾气的人，恐怕也受不了，何况国泰本身就是一个暴躁之辈？当下，这位巡抚就招来了自己的抚标亲兵。

    “抚台大人不可！”

    眼看着何贵就真的要被抓起来，一个老头却跌跌撞撞的冲了进来。

    “于大人？”看到来人，国泰似乎松了一口气，脸上的怒色也缓和了许多。

    布政使于易简！”领班军机大臣于敏中的亲弟弟！听话，何贵也知道了来人的身份。

    “抚台大人，你怎么能这么大动干戈？”喘了几口气，平复了一下心跳，于易简挥手示意那两个抚标亲兵到一边去，这才向国泰问道。

    “哼，你问他！”冷哼了一声，国泰一指何贵，怒道。

    “这位大人是……”于易简朝何贵一拱手，问道。

    “下官何贵，现任户部堂主事，奉和中堂之命前来！”何贵还了一礼，答道。

    “原来是何大人。早就听说过何大人一怒之下状告顺天府与都察院的事迹，今日一见，实在是有缘啊！”身为领班军机大臣的亲弟弟，于易简倒是没有国泰那么大的架子，反倒很是平易近人。

    “不敢。不过是情急拼命而已，什么‘一怒之下’的话，藩台大人还是不要提的好。下官可是受不起！”想不到这老头消息倒还挺灵通，居然还知道老子是谁。又看了于易简一眼，何贵暗道。

    “呵呵，何大人自谦了！这个，何大人既然是受和中堂之命前来，想必是来告知我知和中堂的令谕喽？”于易简也没再跟何贵客气，又开口问道。

    “没有。和中堂只是要下官跟紧钱沣，没有什么其他的命令！”何贵摇头答道。

    —

    “哼，和中堂既然要你跟紧钱沣，那现在钱沣人呢？”国泰又在旁边冷哼道。

    “跟丢了！”何贵双手一摊，很光棍地说道。

    “哼，亏你还好意思说！”国泰又冷冷地说道。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跟丢了就是跟丢了，正事要紧！所以，下官才会赶到济南来等待消息，以便随时可以找到人追上去！倒是抚台大人好生了得，问了不问，先就逮着下官一顿臭骂，就跟骂孙子似的，可是让下官好好在开了一次眼界啊！”何贵嘲讽道。

    “你办事不利，本抚台骂你两句又怎么了？要不是看你是和中堂派来的，老子早就……”听完何贵这话，国泰又要发火。

    “抚台大人且莫生气，”见国泰又要说些不合适宜的话，于易简急忙插嘴拦下，又对何贵责道：“何大人，巡抚大人最近一直都在忙着应对钦差查验，你就不要再惹他生气了！”

    “既然藩台大人这么说，好！”这个于易简倒还会说话，何贵就坡下驴，朝国泰一拱手：“下官方才多有无礼，实在也是跟丢了人，心中有些憋闷，还望抚台大人不要见怪！”

    “哼！”国泰甩过头去，理也不理。

    “呵呵，这样就好。现在天色还早……要不这样吧，抚台大人，就由下官跟何大人在这儿聊聊，您先进去休息休息？”于易简笑笑，又向国泰问道。

    “随你！”国泰很显然也不想留在这儿，又瞪了何贵一眼，甩下两个字，拂袖即走。

    ……

    “何大人，和中堂既然派你来，想必也是因为你知道如何处理事务，怎么你却这么惹抚台大人生气啊？外敌未至，先自内耗，这可不是好兆头啊。”国泰走后，于易简招呼何贵坐下，又有些不满地说道。

    “藩台大人，下官可没有想跟巡抚大人置气。只是，我一不是他的下属，二不是他的奴才，奉命千里迢迢赶来帮他，一见面却先挨一顿臭骂……藩台大人，下官是个人，不是任谁打骂的畜牲！他国泰不行.就是和中堂.也不行

    “抚台大人脾气不好，何大人你何必跟他一般见识？”于易简低声埋怨道。

    “原来那还是位巡抚？可我怎么看着不像呢？反倒跟以前在老家看到的某个把总的脾气挺像！”何贵摇头嗤笑道。

    “何大人，有的话自己想想就算了.可说出来就过了头了。”听到这话，于易简有些皱眉.他感觉何贵有些过份了.

    “唉，藩台大人，难道您还没看出来吗？”何贵一瞅国泰刚刚离开的方向，“这人完了！”

    “何大人！”于易简猛得站了起来，话音之中也已满是警告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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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又有得忙了

﻿    藩台大人不必着急。您可以细想一下，我的话到底头？”面对于易简的警告，何贵没有退缩，反而只是微微摇了一下头，“其实您应该比我这个刚来的更加明白，我的话不仅没有过头，而且还十分准确。”

    “够了！何大人！”于易简又沉声说道。

    “藩台大人！你身为一省布政使，难道就没听说过现在山东流传的那几句话？‘有国泰，无民安’，‘国不泰，民乃安’这些种种。其实，别光说是那些老百姓，下官从河间赶到德州，又赶到济南，这一路上，那些官员可也对国泰没什么好感。无不说其：跋扈！”见于易简并不是特别生气的模样，何贵又接着说道。

    “哼，道听途说之言，岂能拿来用之于一省巡抚？本官不信。”于易简哼了一声，答道。

    “大人当然可以不信！只是，闭目塞听对事情并没有什么益处。相反，还会把藩台大人自己也牵累进来！这一路上，在下可没少听说今年山东欠收的事情，可为什么偏偏在给户部的呈文上，却是山东今年大丰收呢？而且，据下官路上打听所得，各地的赋税还比朝廷所定要高上一倍。藩台大人主管民政，等钦差大人来了，不知您又该对这些事情如何解释？”何贵又微笑道。

    “何大人，和中堂不会是派你来告诉本官这些的吧？”于易简已经微微有些生气了，说别人也就算了，可何贵的话已经触及到了他。甚对于，语气里的威胁之意也让他觉得十分浓烈。

    “呵呵，和中堂确实没教下官这么说过。大人也不要误会，下官其实只是一片好心。想劝解一下大人罢了。……”何贵继续说着，依然没有停下来地意思：“下官曾经听说。藩台大人上次在皇上面前曾帮国泰开脱过罪责。想来，这也是为什么大人明知国泰不得人心，此时更是自身难保，却依然不得不跟其站在一条线上的原因吧？”

    “你到底是谁派来的？刚才在外面听抚台大人怀疑你是刘罗锅派过来的，本官还以为他是火气烧过了头，才说那些昏话，所以才急急赶过来劝阻。可是，现在听你说这些，本官反倒是有些相信抚台大人地直觉了！”于易简沉着脸，上下打量着何贵，那架势，大有一言不合便即动手拿人的意思。

    “我是不是和中堂派来地。等中堂大人来了。藩台大人自会知晓。只是。忠言逆耳利于行。我说地到底是对是错，还望大人好生思量思量才是。”何贵嘴角微翘。直对着于易简的眼睛，又轻声道：“大人，活着，总比死了要好。何况，那种死法，也未必光彩……”

    “你到底想说什么？”于易简寒着脸，慢慢地说道。

    “下官曾经听人说过，官场之上从来没有什么是绝对的。想来……”何贵话音一顿，突然凑到于易简耳边，轻轻地说道：“就是欺君之罪，也能找到理由开脱的吧？”

    “你……”

    “藩台大人，下官告退！”

    微微一笑，何贵也不再理会已经脸上变色的于易简，一拱手，便即转身离开。

    ************

    大明湖为济南三大名胜之一，位于城区东北，号称：“四面荷花三面柳，一城山色半城湖”。济南八景中的“鹊华烟雨”、“汇波晚照”、“佛山倒影”、“明湖秋月”均可在湖上观赏。园内名胜遍布，计有一阁、二园、四祠、十亭，都是很有文化底蕴的东西。

    何贵以前虽然过得并不宽裕，但也没少出去玩儿过。只是可惜，虽然曾经路过济南，却一直没正式游玩过，对早闻其名地“济南三胜”，千佛山、突泉还有这大明湖，更是无缘一见。

    不过现在不同了，人到了济南，钱沣又不见踪影，休息过来之后，不趁机游玩游玩，那可实在对不起自己这一路的急赶，何况又是公款，不用白不用。至于国泰、于易简那边，他才懒得管。反正，该死的活不了，该活的想死恐怕也难。他该做的也都做了，两人弄不到钱沣的消息，怪得了谁？

    “这就是历下亭？”

    于易简派了藩台衙门一个小官，叫郁修北地，跟在何贵身边伺候。现在何贵要游大明湖，这个郁大人自然也是不离身边。

    “正是。当年诗圣杜甫与书法大家李宴饮于此，曾写下诗句：‘海右此亭古，济南名士多’。从此，这历下亭便名满天下啊，又有了‘海右古亭’这么一个名称！”听到何贵问话，郁修北急忙解释道。

    “嗯，不错。这诗写得虽然比不上《望岳》，但也算押韵。至少，比我这写不出诗来地强！哈哈……”何贵大笑道。

    “大人开玩笑了！”就你这德性居然也敢跟诗圣比？郁修北暗暗鄙视了何贵一把，心道。

    “咦……说起杜甫这诗圣，我又想起别地来了。郁大人，你说为什么山东的圣人出了那么多，偏偏就是没出过什么有名地帝王将相呢？闹到现在，人人一提山东，除了山东出好汉之外，好像就是出响马了！你知不知道这是怎么搞的？”何贵皱着眉头，又向郁修北问道。

    “这个，下官可就不知道了！不过，下官倒好像也听人说起过，说是儒家孔夫子，孟夫子，又有孙武，还有那位断腿的孙，这文二武二，把山东的灵气都给占完了。所以，后世，就出不了什么了得的人物了。”郁修北笑道。

    “嗯，这个理由也是不错。这孔孟二圣是搞文的，孙武是兵圣，孙也是用兵大家，四个人都是玩心思，动脑子的。把这山东大地上分到脑袋瓜子上的灵气都占完了，怪不得就只剩下些四肢发达地大汉了呢。那梁山好汉恐怕就是因为这个闹出来的吧？”何贵笑问道。

    高见！”郁修北竖了竖大拇指，笑道。

    “屁的高见。我这纯属是没事乱扯淡！”笑骂了一句，何贵又一指前面。“那是哪儿了？”

    “哦，大人。那是铁公祠！”郁修北搭眼望了一下。答道。

    “铁公祠？谁啊？姓铁的有谁比较出名吗？”何贵又问道。

    “废话，没出名谁给立祠堂啊？”郁修北偷偷翻了翻白眼儿，这才说道：“那是给前明兵部尚书铁弦公建地祠堂。当年前明靖难之役，燕王朱以下犯上，以藩王而谋圣器，铁弦公带兵固守济南，屡退强敌。就连朱棣亲至也是不能破城。不过，最终还是兵败，铁公也不屈而死！后人感其忠义，遂建此祠以纪念！”

    “嗯，是条汉子！”何贵点了点头，突然觉得有些感叹。明朝确实是出了许多的忠臣义士。可是。很可惜地。这些人大多数是在内斗之时死地。没错，朱元璋跟朱这父子俩都是中国历史上一顶一的枭雄。但是，两人的残忍嗜杀也是一顶一，而且还是一脉相承。后世有许多人说中国人的骨气是被清朝的皇帝们慢慢给砍断、消磨掉的。可是，谁又敢说这两个人没有责任呢？朱棣攻下南京之后杀了多少？光那个方孝孺就被灭了十族！而他的老子朱元璋更加可怕，何贵以前看过一篇文章，里面通过举证，提及朱元璋在登基之后，因为自己出身不好，识字不多，多疑成性等等原因，足足杀死了数万文人！不管这个数字是不是夸大了，文人在明代遭受了浩劫确是真地。而满人为什么能够越来越强，还不是因为有许多汉人的加入？他们又为什么能够入关？那也是汉人自己把人家给迎进来的。吴三桂就不说了，那洪承畴，孔有德、尚可喜，原先的时候哪一个不是明朝的将领？这些人没有本事吗？没有本领吗？还是一开始就打算当汉奸？当然不可能！都说樂祯是有道无福，是明君。可就是这“有道”的家伙，先是在袁樂焕率领五千关宁铁骑对阵皇太极十万大军地时候，死活不开城门，对千里救援京师地部队进城小憩一下地要求也不答应，接着，在袁樂焕以不足一万的兵力对阵十倍强敌取得北京保卫战地胜利之后，居然又因为两个从清营逃回去的太监的话，将袁樂焕立捕下狱，最后将其生生活剐，自毁长城！这种狗屁玩意儿，凭什么要人去保护？可笑那樂祯临死，居然还说什么“安得岳飞者用之？”真混他十八辈祖宗的蛋！

    “大人，要不要去看看？”见何贵突然又不说话了，郁修北只得开口问道。

    “不去了，看了反倒憋闷！”何贵摇了摇头，明清两朝的皇帝，都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那我们这就回去？还是我带您再去游一游其他的地方？”郁修北又问道。

    “还是先回驿馆吧。天太热，回去冲个澡！”其实是有些生气！清代惹人气，明朝那些不争气的东西更加惹人气。以后还是少看些这类的东西为好。

    “那我给大人带路？”

    “嗯！”跟在郁修北身后往回走了一会儿，何贵又开口问道：“有没有两位钦差大人，或者钱沣的消息？”

    “听说两位钦差大人的车驾已经过了河间，估计现在应该快到德州了吧！至于那位钱大人，还没听说有消息！”郁修北答道。

    “呵呵，这个钱沣还挺厉害！对了，郁大人，你知不知道山东哪些官员跟抚台大人关系比较密切啊？”何贵又问道。

    “嘿嘿，大人您开玩笑了。下官这种品级，哪能知道那些事情啊？”郁修北笑道。

    “你紧张什么，我就是那么随便一问。……你常在济南，又是藩台衙门的，就没听说哪个地方官常派人来，或者是巡抚衙门常派人去哪些地方？”何贵又问道。

    “呵呵，这还有哪几个？不就是德州、泰安、兖州、东昌那几个地方么？”郁修北笑道。

    “嚯，还挺多？”

    “没办法啊。谁叫咱那位抚台大人厉害呢？这几个地方又是咱山东最富庶的，不常来能行吗？嘿嘿，您说是不？”郁修北道。

    “呵呵，你倒还真敢说！”

    “您是和中堂派来的，下官当然敢说。不过，这话说过也就算了，您可别告诉其他人。我们那位抚台大人实在是太厉害！”郁修北笑道。

    “是啊。是厉害！不过，他再厉害，也厉害不过要来的那两位！”何贵笑道。

    “那是。刘刘大人那还是咱山东出去的，这回回来，当然得办点儿事才行。至于那位和中堂，嘿嘿，能派出您这么一位来，想必也是厉害得紧！”郁修北笑道。

    “哈，我怎么了？从我你就能看得出和中堂厉害？倒是刘大人的老家诸城，应该还过得不错吧？”何贵笑了笑，又随口问道。

    “这个下官可不敢说。不过，除了曲阜，山东恐怕还没几个地方能清静点儿！”郁修北答道。

    “曲阜？那可是圣人家乡，当然没人敢去那里乱来。不过，诸城如果不好，哼哼，恐怕也有你们抚台受的！”何贵不屑的一笑，突然又伸手指了指郁修北身后，问道：“那是来找你的吗？还跑那么快，也不怕跌湖里！”

    “哦？”郁修北闻言转身，果然看到一个穿着藩台衙门号服的人再往这边跑，当下又回过头来笑着对何贵道：“那是藩台大人的亲兵，这么着急，应该是来找大人您的。”

    “来找我？呵呵，既然两位钦差大人还没到，那么，就应该是有钱的消息了！”何贵笑了笑，又摇头叹道：“看来，老子又有得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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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开库

﻿    时候，夏禹划分九州，兖州便为其中之一。不过，底包含有哪些地方，现在已经不好查了。

    而今的兖州地处鲁西南，东仰“三孔”，北瞻泰山，南望微山湖，西望水泊梁山，素来有“东文、西武、北、南湖”之称，又因所处地段交通便利，所以，还有“九省通衢，齐鲁咽喉”的称号。战略位置重要，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之地，商贾云集之埠”。

    按理说，能在这么一个地方做官，理应十分舒服才对。可是，这话如果放在兖州知府董俊身上，可就不太对了。

    ……

    “爹，到底怎么办啊？那个钱沣今天就要查验库房，可咱们的银子到现在都还没凑齐呢！”

    薰俊年过四十，有二子，都早早就考中了秀才，大儿子董思伯更是早已中了举人。此子长得不赖，所以一向自诩风流倜傥，甚至还自认是“州第一才子”，经常跟一批朋友去游山玩水，玩乐狎妓。不过，此时此刻，这位董大公子却没有半点儿才子的模样，反倒是满头大汗，一副焦急不安的样子。

    “你说的这些难道我不知道？光着急有什么用？昨天我不是已经派人到济南送信去了吗？六百里加急，济南那边一定已经派人过来了。待会如果钱沣来了，你就出面先跟他说说话，拖一拖，只要济南那边的人来了，咱们就不用担心了！”董俊本就心虚不已，此时更是被董思伯弄得心烦意乱。只是一个劲儿的在房里走来走去。

    “我不干！”董思伯叫道。

    “为什么？你不是自称‘兖州第一才子’的吗？整天出去跟你那些狐朋狗友鬼混，我说什么了？现在只是让你帮着应对应对，又不是要你做什么，你凭什么不干？”董俊问道。

    “谁知道济南会不会来人？万一要是没来呢？那个钱沣可是实实在在地。”薰思伯说道。

    “实实在在？实实在在又怎么了？实实在在就不能让你说话啦？”

    “就是！我一看见那个钱沣。老觉得不舒服.就是说不出来话！”薰思伯叫道。

    “你……你混蛋！”人都说“上阵父子兵”，可轮到自己这边有事。儿子居然临阵退缩？薰俊顿时怒火上涌。朝着儿子骂道。

    “我混蛋？我整天在这里给你想办法，你还叫我混蛋？我可是你儿子！”董思伯也毫不示弱地叫道。

    “想办法？那我问你想出了什么？你整天就知道瞎嚎！哼，你以为这就能行了？真要是能嚎出办法来，我跟你一起嚎，行不行？”董俊叫道。

    “你就知道怪我！我还不都是为了你着想？”听到这话，董思伯猛得把手里一直拿着的扇子往地上一扔，跺脚叫道。

    “为我着想？光是那么在旁边瞎叫唤就叫着想了？……整天就知道跟你那批狐朋狗友一起去鬼混。你说你办成过什么事儿没有，现在连跟人说几句话都不敢！啊？我看你也就那份儿出息！到时候你要是能有你弟弟的一半，我就谢天谢地了！”董俊猛得双手合什狠狠地对着上方拜了几拜，那模样不像是祈祷，反倒像是诅咒。

    “好好好，你就觉得他董季南好。他是你儿子。难道我就不是你儿子了？”董思伯似乎很厌恶自己的弟弟。听到这话。再次跺脚叫道。

    “季南怎么了？从昨天上午钱沣过来，他一天都没休息。一直在忙着帮我筹钱，到现在都没回来。可你呢？你昨晚又去了燕翠楼！大清早地过来，又只知道在那里瞎嚎，让你帮忙拖一拖，你都不敢！哼，要不是看你是我儿子，就凭你以前干过的那些事儿，你以为你还能站在这儿跟老子跳脚？”董俊吼道。

    “行行行，这种话你都说出来了……你可别忘了，他董季南再厉害，也只是个戏子生地贱种？我才是董家地嫡传。”董思伯拿手指着董俊，连连叫道。

    “你，你给我滚！”

    “哗啦！”

    一个茶壶被董俊抓着扔了出去，没碰着董思伯，砸在门框上，撞得粉碎。

    “你……这可是你赶我的？等出了事儿，你可别怪我不孝！”被董俊的暴怒吓了一跳，董思伯咽了几口唾沫，却依然不肯倒了架子，又继续在那里叫道。

    “我打死你个不肖子！”

    再也忍不住了，董俊随手抄起一个桌上的茶杯又砸了过去，吓得董思伯再也不敢停留，躲开之后，撒退就跑。而后面，董俊依旧紧追不舍。

    ……

    “这是怎么回事，演哪一出呢？”

    薰思伯跑出了兖州府衙，却正好遇上赶来的钱沣、小顺两人。看到这位知府大公子逃命似的往外跑，小顺忍不住问了起来。

    “这些不是咱们管的。先进去吧！”

    钱沣也看了董思伯一眼，却没怎么在意。知府衙门有个不成器地大公子，这在他刚到兖州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而且昨天他刚来的时候还见过这位董大公子，遇事慌张，沉不住气，脸上藏不住东西，确实是不怎么样。

    “嘻嘻，爷，咱不用走了。你看，知府大老爷都迎出来了！”小顺又笑道。

    “原来是董大人！”钱沣自然也看到了跟在后面追出来的董俊，当下便走到对方面前，抱拳说道：“董大人，钱某奉钦差刘大人之命，特来查验兖州府库，还请大人行个方便！”

    “这个……天色尚早，钱大人是否先休息一下再说？”董俊没想到自个儿追打儿子会被人碰个正着，尤其还是躲都躲不及的钱沣，禁不住有些尴尬。不过，查验府库的事情又岂同小可？能拖得一时是一时

    ，他也只得尽量收敛了刚刚被董思伯挑起来地怒火。道。

    “呵呵，知府大老爷，咱们昨个儿来地时候呢，你说天色已晚。今天来早点儿，你又说天色尚早……那你得告诉我们。到底什么时候才是正经时候吧？”小顺笑道。

    “这……”董俊脸上一红。开始有些不好看。

    “小顺，不得胡说！”轻斥了一声小顺，钱沣又对董俊抱拳道：“小孩子不懂事，还望大人海涵。不过，小顺说得也是事实，钱某奉命而来，还有许多地方要去看看。所以，能留在兖州地时间实在是不多。大人昨天说天色已晚，又有要事要办，急急去了，钱某便等了一天，可今天。无论如何也得把事情办了才成！”

    “这……那总得让董某把官服换一下吧？”见钱沣这么坚决。董俊无奈的出了口气。说道。

    “这是自然！”钱沣不为己甚，点头道。

    “那就请钱大人到客厅稍等。薰某去去就来！”董俊刚刚追打儿子地气势已经没了，只是有些垂头丧气地往府衙内走去。

    “知府大老爷，您可得快点儿。咱们时间不多！”小顺又在后面喊道。

    “……”没有回答，董俊只是又回头看了一眼，但是，这一眼，却又让他地眼神突然变得色彩丰富起来。

    “爹！”

    还没等钱沣跟小顺明白过来，府衙门外就又走来一个年青人，人还没到就已经先朝董俊问了起来：“刚才我见着大哥了，爹，他是不是又惹您生气了？”

    “别提那个混帐！”董俊又走了回来，看到从外面进来的这个人，他地精神明显好了许多，“怎么样？你……”

    “爹你放心，我那儿都没事了！”年青人满脸疲惫，但精神很健旺，听到董俊地问话后，微笑着答道。他就是董俊的二儿子董季南，也就是薰思伯嘴里的那个“贱种”。今年才刚刚二十出头，在身为秀才的同时还在经商，跟兖州许多大商家都有联系，也是兖州年轻一辈儿中有名的能人，只是因为生母是个戏子，时人嘴里的下九流出身，所以，一直不受董思伯待见，兄弟俩的关系十分紧张。

    “好好好！这个……”董俊地脸上忍不住露出了笑容，又指着钱沣对薰季南说道：“你先招待一下钱大人，为父先进去换一下衣服，待会儿好一起去查验府库。”

    “是！”董季南应了一声，又送董俊进了府衙。

    ……

    “爷，看来，人家已经准备好了呀！”刚刚董俊的表现根本就瞒不住人，甚至就可以说是明目张胆，小顺也顾不得董季南就在身边，忍不住对钱沣说道。

    “没事儿。任他千条计策，我有一定之规！不该有的，多不了，该有的，也少不了！”钱沣微笑着答道。

    “呵呵，钱大人这是在打哑谜吗？光呆在门口算什么？要不让学生陪您进客厅先喝杯茶？”董季南被钱沣这话说得心里微微一惊，但他毕竟年青气盛，虽然有些能力，但靠着父辈的荫蔽没怎么经过挫折。想来想去没觉得自己的安排有什么错漏之处之后，便以为钱沣是在装腔作势，也没在意。

    “算了。薰大人只是换件衣服，一会儿就该出来了。不必麻烦！”钱沣答道。

    “那好，学生就陪大人在这儿等着！”董季南微微一笑，说道。

    ……

    《水浒传》有很多版本，里面地内容也大都不一样。曾经有一本《残水浒》，里面第七十六回，“劫商妇难为裴孔目，献头颅大气宋公明.州府，劫掠了州府库，结果，得到了钱粮足够整个梁山泊一年之用。当时地梁山有多少人？其实跟正版地全盛时期也差不多，一百单八将，十万梁山兵！

    这么多兵将用一年的钱粮……那得是多大地数目？或许那只是作者运用的夸张手法，但是，由此也可以看出，兖州当时的富庶程度。虽然清代只是人口比宋代多，文化且不说差了多少，商业也是远没有其发达。可是，州因为其优越的地理位置，依旧是天下闻名的商业大埠，府库藏银之多，也是非同小可。

    “钱大人，请！”

    在董俊的带领下，钱沣终于来到了兖州府库所在之地！真的是很大的一个库房，比起他先前在各县见过的，根本就不可同日而语。而此时，整个府库周围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处处都是兵马，看守可谓十分严密。

    “打开库门！”钱沣也不耽搁，见董俊胸有成竹的样子，只是微微一笑，便对着负责看守府库的把总下令道。

    “……”

    没有人答应，也没有人有什么行动。

    “董大人？”心里一惊，钱沣立时朝董俊质问道。他想到了董俊会想办法先把亏空补上，这个他早就有办法应付。可是，他却没有料到会有这种情况。那些兵丁，居然敢无视他的命令？这些人想干什么？

    “你们怎么回事儿？徐华海，没听到钱大人的命令？开门啊！”董俊也是没搞明白，看看一起跟来的董季南也是一头雾水的样子，顿时也有些慌了，忍不住对着那个库兵把总大声叫道。

    “开什么门啊，钱大人？府库重地，没有皇上圣旨，户部公文，谁敢乱来？一个不好，那可是要杀头的！”

    “……何大人？”

    小顺眼尖，循着话音，立刻就看到了是谁在那里说话。(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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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匪乱

﻿    钱某早料到何大人会赶过来，只是没有想到，何大人有这么快！”

    既然知道是谁在拦着这些官兵，钱沣的心里也就定了下来。倒不是他紧张过度，乾隆元年的时候，时任的德州知府刘康为了不让自己亏空的事情暴露，就曾经毒杀了坚决要告发他的那个山东粮储道贺露。此事足足瞒了多年，贺露之妻贺李氏铁了心告状，可因此案涉及人物太多，终究也没告成，最后落魄成了乞丐，后来要不是这案子又告到了刘之父刘统勋手里，说不定真就从此含冤不白。刚才的时候.那些士兵不听命令，钱沣的心里立时就想到了这件事，还真的有些担心是董俊补不齐亏空，想对他施以煞手。幸好，何贵很快就走了出来，他才暗暗吁了一口气。

    “钱大人呀钱大人，你还好意思说？我好心好意请你吃顿饭，还帮你结了店钱，你不感谢一下也就罢了，居然连招呼也不打一声就跑了！害得我在后面是紧赶慢赶，累得半死.到了济南又挨了一顿臭骂。你说，你够意思吗？”

    何贵满脸都是灰尘，整个人倒倚在库房外面的一根柱子上，一副恹恹的样子，旁边还立着几个人，有文有武，也都差不多的模样，只是看起来明显不是兖州府衙的人马。

    “嘿嘿，何大人，看样子，您累得不轻啊？要不要我扶您去休息休息？您放心，这儿有我们爷就行了！”小顺凑过去笑道。

    “你这个臭小子少给我套近乎，在河间。我的马被下了巴豆，那是不是你干的？”何贵伸手推开小顺，又指着对方地脑门问道。

    “嘿嘿，那哪能呢？肯定是那店里的人给您的马喂料的时候。弄错了！”小顺嘻笑了两声答道。河间地事情，他一直就跟钱沣在一起。自然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去去去，要是信了你这臭小子的话，老子还不如干脆找根面条上吊算了！也省得别人人笑话。”何贵笑骂道。

    “哈哈，何大人，你这话说得倒是有趣啊！”钱沣笑道。

    “有趣没趣地只是小事儿！钱大人，唉呀，这天还早。咱们还是一起回驿馆吧！娘地，老子赶了一个通宵，那可是六百里加急啊，换马不换人！又在这儿等了你一个早晨，都快困死了！啊……”说着，何贵又仰天打了个哈欠。

    “何大人你要是困的话。可以先回去休息。钱某还有些事情要办。等办完了。一定去驿馆见你，另外再请你喝上几杯。以赎前罪，如何？”钱沣微笑道。

    “什么事不事儿的？晚两天就不能办了？我看你那眼珠子，也跟只兔子差不多。真要是再过会儿，我还怕你这么位朝廷栋梁就这么‘忽’地一下倒下去，从此人事不省呢！真要是那样，我怎么朝刘墉刘大人交待？又怎么朝我们和中堂交待？”何贵“关心”地说道。

    “这么看来，何大人是一定不许我查验这兖州府库喽？”钱沣或许是觉得这么你来我往的有些烦，干脆挑明了说道。

    “你说你这人就是没趣儿。”径直走到钱沣前面，何贵又瞪着对方看了两眼，这才转过身去，拍了拍那府库的大门，“你钱沣是个穷光蛋！这兖州府库里的银子那么多，你要是看到眼里拔不出来怎么办？”

    “哈哈哈，如果这银子能让钱某看了拔不出眼，那钱某才会真的高兴！到那时候，钱某也不到处乱走了，不公会向何大人您赔罪，还亲自把您送回济南，不知何大人以为如何？”钱沣大声笑道。

    “你真决定要看？”何贵摇了摇脑袋，正色问道。

    “当然！”

    “可以！可是……你有什么权力？没错，你是钦差特使，我也是！可是，你我二人，还就是没有那个开库地权力！只要这扇大门一开……啊？”何贵又“啪啪”地拍了两下大门，向四周望了一眼，这才冷笑道：“你钱沣，还有这位，你姓董是吧？董知府……全都得被押到菜市口，然后“喀嚓”几下！嗯？”何贵一顿，接着又咧嘴笑了一下，盯向了钱，缓缓地摇了摇头：“……钱大人，这可是国库！”

    “没错。我知道这是国库。可也正因为是国库，钱今天才要把里面的帐目查个一清二楚！只有这样，才能上不负君恩，下不负民意。”钱向天拱手，肃然说道。

    “好！你真要查，我也懒得再说什么！可是，话我也说过了，你凭什么？你一个小小的五品御使，没这个权力呀！”

    “哼，我凭这个，就有权力！”

    钱沣微微一笑，缓缓地从怀里抽出一份公文来。信口是开的，显然已经用过多次。

    “呵，这是什么东西？难不成，真的是皇上的圣旨，亦或是我们户部地公文？”何贵怔了一下，伸手要抓过来，却被钱沣躲了过去。

    “这里面是刘墉刘大人地手令，上面不仅盖有都察院右都御使地大印，还有钦差官防印信，是刘大人在出发之前特意交给我的！何大人，你难道想看上几眼？”钱沣微笑着问道。

    “钦差官防？”何贵一怔，旋即摇头苦笑：“还真是没想到！我说你怎么敢独自一个人先赶过来呢！果然是身怀‘杀手锏’！这一路，恐怕你用这东西镇住了不少人吧？”

    “嘿嘿，何大人，您就这么相信我们爷？万一要是假地，您不就被骗了吗？我劝您还是验一验这份手令再说？”小顺又在旁边笑道。

    “验？我拿什么验？这要是假的，刘罗锅可就是在玩儿你们爷的命！哼！”转过头，何贵

    气地瞪了董俊一眼，“董知府。想必你也早就验过吧？”

    “这个，本官也是无奈！”董俊低着头，很黯然的模样。

    “算啦。别说是你了，估计就是你们那位抚台大人在这儿。也拦不住他这份手令！这点我可以理解！”出乎意料地，何贵居然安慰了一把薰俊。让这位知府心里居然没来由的一阵热乎。毕竟。此时何贵代表的是和珅跟国泰两个，“地位”远比他高的多。

    “不知道凭这个，钱某可不可以开库查验？”钱沣扬了扬那份手令，又向何贵问道。

    “随你地便。不过，你可别给人家翻乱了。好不容易才摆整齐的！”斜瞟了一眼董季南，何贵一语双关道。

    “何大人！”听到何贵这话，刚刚跟在他身边地一个武官急忙凑了过来。“抚台大人有令，绝对不许钱沣开库查验，你怎么不拦住他？”

    “哼！说得好听，绝不许开库查验？那你说，让我怎么拦？人家有钦差手令，上面还盖着钦差官防印信！拦他。可以啊！等刘罗锅来了。我担保他敢请王命旗牌砍了老子地脑壳。到时候，是你。还是你那位抚台大人能替我挨上那一刀？”瞪了这人一眼，何贵双手一拍，大声问道。

    “这……”没想到何贵居在这么大声，看到因为这么一句话，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向了自己，尤其是钱沣那两道，简直就像是刀子似的，那武官顿时涨红了脸，不知所措，最后，只得暗恨着退到了一边。

    “何大人，我就知道你是个好人！”小顺又笑呵呵地凑过来说道。

    “好人？哼，没听说过好人不长命？让开了路，却又没忘记再警告一句：“你自己可要把握好了。你只有一个人，库里的帐目却繁复无比，如果查不出什么来，就算有那位刘罗锅替你担着，责任也是不轻！”

    “多谢关心！”面无表情的答了一句，钱沣猛得一挥手，“开门！”

    “打开库门！”这一回，库兵们没有再站着不动。上回不动是因为有巡抚的命令，可这回人家拿出来的是钦差地手令。谁大谁小，这个他们还是分得清的。

    ……

    库门终于开了。钱、何贵、薰俊三人联袂而入，然后就是由董俊提供的帐房先生。其他人，包括府库的护兵，也只能守在外面。

    “我可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金银！”一进来，何贵就忍不住大发感慨。

    府库里面摆满了箱子，还有许多是打开的，入眼全是金银，一大锭一大锭的，一看就知道很有份量。可以说，他这两辈子见过地金银都堆在一起，也没有眼前地这么多。

    “董大人，库中帐目何在？”钱沣没有像何贵那样，稍定了定神之后，便即朝董俊问道。

    “二位大人请跟我来！”

    帐本另放在一间小屋之内，何贵和钱沣紧跟在董俊身后走进去之后，立刻就看到了！很厚很厚……加起来恐怕足足得几个人高！

    “朝廷有令，每十年清一次帐，上一次至今，时间已经过半。而兖州为九省通衢之地，商旅往来繁多，所以，帐目是多了些！”看着何贵有些吃惊地面容，董俊解释道。

    “本官今日就在这里查帐，董大人，你可以先回去了！别忘了顺便叮嘱一下外面的士兵，不得松懈！”钱沣随手拿起一份帐本，然后找了个地方坐下，翻看了两眼之后，又朝董俊吩咐道。

    “要不要我陪着？”何贵问了一句。

    “你要是觉得能放心，就请自便。如果不放心，可以留在这儿看着！”钱沣答道。

    “那我休息去了！”何贵说道。

    “不送！”

    “董大人，我们走！”看着钱沣等人已经开始埋头处理帐本，何贵笑了一下，拉着董俊就往外走。

    ……

    “何大人且请放心，兖州府库之中并无亏空。他钱沣就是把所有地帐本都查个遍，也绝查不出什么来！”或许是觉得何贵这人很通情理，从府库出来之后，董俊表现有些热情。

    “没有亏空？呵呵，看来董大人还真是个能吏啊！”何贵笑道。

    “呵呵，何大人过奖了！”看看已经离开库门老远，董俊突然对何贵神秘一笑：“大人刚才，理应能拦得住那位钱大人，不让他查验府库，不知是也不是？”

    “哦？”何贵仿佛诧异了一下，“董大人这意思，难道是说故意不遵抚台大人钧令，办事不利？”

    “岂敢岂敢！其实大人你给钱沣放行，才正合了本官的意啊！”董俊陪笑道。

    “呵呵，董大人真是知情识理，是个明白人。”何贵笑了笑，又伸了个懒腰：“赶了一宿，累死了。薰大人如果没事儿，那下官就去驿馆休息了。”

    “要不要本官送大人去驿馆？”

    “这个就不用了，董大人这两天想必也是辛苦，也去休息吧！”何贵摆手道。

    “大人一路骑马赶来，肯定十分颠簸，还是不要再骑马了，不若让人用我的轿子，送您过去？”董俊又说道。

    “这个就不用了吧？”何贵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

    “知府大人！”

    薰俊跟何贵正在府库门口相互客气着，远处，一匹马却在死命的往这边冲过来。

    “知府大人，昨天深夜，白莲教匪王伦起兵作乱，已经攻陷了寿张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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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躲

﻿    白莲教”的来历，据说是传自佛门净土宗！

    在元、明、清三代，这个教派，几乎就成了造反专业户！元末的时候，韩山童、刘福通、徐寿辉、邹普胜等，当然还有朱元璋都是靠着白莲教之名拉动起义。后来老朱取得天下，建立大明，却又立刻翻脸，取缔白莲教，并在《明律》之严禁“左道邪门”。结果，终明朝一代，白莲教起事造反几乎是接连不断，洪武、永乐年间，川、鄂、赣、鲁等地多次发生白莲教徒武装暴动，有的还建号称帝；万历年间，白莲支教的“闻香教”教主徐鸿儒聚集十万之众起义，甚至还打到了曲阜，虽然这些起义最后全部遭到镇压，白莲教也因此受到统治者的巨大打击，却依然在地下秘密的传播，并且出现了金禅、无为、龙华、悟空、还源、圆顿、弘阳、弥勒、净空、大成、三阳、混源、闻香、罗道等数十种派别。

    而在进入清朝之后，因为前期战乱较多，康熙之时是三藩、准葛尔叛乱，雍正又是整顿吏治，白莲教没怎么闹过什么大事，虽然偶有被抓被捕的，但还是渐渐有些淡出朝廷的视野，不再受到重视。可是，没想到，在乾隆四十二年，这个教派终于又闹起来了。（王伦起义为乾隆三十九年）

    ……

    “攻克了寿张县城？那沈齐义呢，沈齐义呢？”

    薰俊这段日子本就为弥补亏空的事情烦透了心，钱沣来的这两天，更是没有休息过一会儿。好不容易可以暂时放下心来，没想到居然又发生了这么一件大事！顿时，就被来人地的话惊得一阵眩晕，险些就当场晕倒。幸好有何贵在身边扶了一把，才没有当场出丑。可是。回过神来之后。这位知府大人却又变得有些颠狂起来，一把把报信的人抓过来，就使劲地摇个不停，面目狰狞的问道。

    “沈，沈大人没能逃出来，恐怕已经……”信使懦懦地说道。

    “死了？王八蛋，他不是说早就察觉到那个什么王伦地动静。马上就动手抓人的吗？怎么自己就先完蛋了？没用地东西……你就不能过两天再死吗？现在让我怎么办，怎么办啊？……咳咳咳！”董俊一脚把信使踹得老远，仰起脸来大声叫道。

    “董大人！”见董俊有些失神，何贵在旁边大声叫道。

    “咳咳咳……”董俊依旧在咳嗽，何贵骇然发现，这人地眼神竟已经有些发散的迹象。

    “爹——”何贵跟董俊在那里聊天。董季南本来躲到一边去的。现在听到动静跑过来。见到薰俊这副模样，顿时也是惊得叫了起来。

    “有这么可怕吗？”见到董季南扑上来就要痛哭的模样。何贵连忙伸手拦着，接着一甩手就给了董俊一巴掌！

    “啪！”

    很清脆的声音，董俊的嘴角甚至还流出了血丝。

    “我……我……呜呜呜！”

    终于醒了，但是，很丢人的，堂堂地知府大人却又当着众人的面儿哭了起来。

    “董大人，你……没那么怕事儿吧？”何贵看着他，感到有些哭笑不得。不就是农民起义么？清代的起义，似乎都没能闹得太大，而且没有一起成功过。就连日后的太平天国，不也完蛋了？

    “呜呜……怕事儿？事到如今，我还怕什么事儿？”董俊惨笑一声，没理会何贵，却又把目光转向了董季南，“儿啊，你去库里把借的银子都提出来，还给人家吧！”

    “爹！什么借不错的，你疯啦？别乱瞎说！”董季南骇了一跳，有些担心地看了何贵一眼，又瞪大了眼睛对董俊叫道。

    “暴民作乱，杀官造反于境内，乾隆朝以来，为父还是头一份儿。沈齐义那个王八蛋又死了，到时候，朝廷肯定会追究为父地责任！你爹我这条命估计是保不住了！”董俊惨然一笑，“与其死后还让你欠人家银子，还不如先就把该还地还了。反正，迟早都要还！”

    “爹，你胡说什么？”董季南大叫。

    “快去。要不然，过些时候兵马一动，这府库地银子恐怕就要被动用了。那时候，就是想还也没钱还了。”见薰季地不动，薰俊有些着急道。

    “爹——”

    “你爹是为了你好，该干嘛就干嘛去吧！”何贵突

    道。

    “何大人，你别误会。我爹他只是……”董季南慌忙道。

    “不用说啦。”何贵扬了扬下巴，“你以为你借了银子的事能瞒得过钱？以为就算他知道了，对着满库地金银，也没法对你们怎么样？哼，小子，你还太嫩了。”

    “谁说那是借的？那些银子，就是府库里的！我爹没朝人借一文钱，也没亏空朝廷一分一毫！”董季南叫道。

    “小子，你以为这话谁会相信？欲盖弥彰没用的！”何贵嗤笑了一声，又挥了挥手，“赶快按你爹的吩咐去做。要不然，等钱沣把府库大门一封，你借来的那些钱可就真成了朝廷的了！到时再往外拿，那可就不只是你爹一个人的事儿了，你们全家都得遭殃！”

    “我说没借，就是没借！”

    “你小子怎么回事？怎么不知道个轻重缓急啊？”何贵也有些恼了，要不是看董俊现在有些可怜的模样，他才懒得管别人的死活呢。反正，都不见得是什么好人！

    ……

    “何大人！”

    何贵又劝了两句，可那董季南却死活不去把借的钱拉回去，何贵正自感叹其为父的孝心，府库里面，听到消息的钱沣也走了出来。

    “钱大人，你还真是沉得住气啊！我还以为你要躲在里面不出来呢？”看了看钱沣，何贵的语气有些讥讽。

    “暴民作乱，本官自当义不容辞！岂会因小失大？”钱沣也不在意，肃然说道。

    “暴民？哈……钱沣，这是你说的话？”何贵愣了一下，接着连连冷笑，“今年山东欠收，百姓本就困苦，可国泰依旧不住加派，丝毫不管百姓死活。暴民？哼，我看是官逼民反的才是！”

    “朝廷已经派来了钦差前来查验，到时自会还百姓以公道。可身为臣民，却枉顾大义，聚众杀官造反，这不是暴民又是什么？”钱沣反驳道。

    “还以公道？钱沣，掩耳盗铃的人还知道堵堵自己的耳朵呢，你就敢这么睁着眼睛说瞎话？公道？老百姓知道你朝廷派来什么人？来的是刘又如何？老百姓只认自己能不能活下去，能不能有口饭吃！大义？都活不下去了，要那个大义有什么用？”何贵怒道。

    “我知道你也是看不得百姓受屈，可是，造反乃为大逆，罪不容诛！何况，你也应该听到了，那王伦是白莲教匪！本就是心怀不轨之徒！”钱沣叹了口气，说道。

    “那你是打算杀人喽？”何贵凝声问道。

    “董大人！”钱沣转过脸去，朝着董俊说道：“可曾派人去向济南报信？”

    “马上就去！”董季南死活不承认借了钱，董俊正扶着儿子落泪，还在继续劝着，听到钱沣这句才醒悟过来，只得有些怆然的拍了拍董季南的肩膀，含泪下令去了。辖区之内有人杀官造反，他这个知府可有的是事情要去做。

    “人不算是好人，但却生了个好儿子！”看着董俊的身影，何贵又叹道。

    “何大人，可否与钱某一起跟董大人去召集兵勇，以对逆匪？”钱没有那么多的感想，只是又朝何贵问道。

    “我这一路累得很，没兴趣。而且，那也不是我的职责……”何贵冷笑了一声，看向钱沣的目光已经有些冷漠，“我这条命可是很值钱的。可不想随随便便就丢了！”

    “何大人……临阵退缩，可也是能究问的！”钱沣沉声道。

    “我可没退，顶多只是站着不动罢了！反正这兖州城牢固的很，我才不信一伙乌合之众能把这里打下来！所以，我就呆在这儿了！”何贵答道。

    “你……”钱沣一窒，却又无话可说。

    “怎么？没话了？没话的话，我先去休息了！……赶这一路怪累的！”撂下这么一句话，何贵转身即就走。

    ……

    乾隆四十二年，山东兖州府境内“清水教”教首王伦率众起义，克寿张县城，杀县令沈齐义。其时，何贵正在兖州，并没有参加由知府董俊以及御使钱沣所组织的平叛军队，以“留守”为由依旧留驻兖州，以避战事。可是，他能避得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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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真救了一个

﻿    水浒传》里有个“白衣秀士”王伦，是梁山泊的第一只因为心胸狭隘、嫉贤妒能，被后来上山的晁盖等人火并，最后死于林冲之手，可谓十分窝囊。可是，在乾隆四十二年杀官造反的这个王伦与那个白衣秀士可不一样。

    明清两代，民间流传各种宗教，其中比较有名的一支，叫做八卦教。

    八卦教入教仪式是供清水一碗，故此又名“清水教”。清水教的一支，教首王伦，山东寿张县党家庄人，生于雍正末年，据传武艺高强，同时还精通医术。此人先是在县里做衙役，后因种种原因，被革了职，最后，干脆就拜入了清水教，并在乾隆三十年开始招收徒弟。在传教的过程中，王伦借助于为人治病来传播清水教教义，并招收弟子。因为看病不收钱，很多人感到他为人仗义，“均感其惠”，就做了他的义子义女。在短短的几年中，王伦就已经传有五代弟子，有徒众二三百人，其中还收有义子梵伟、孟灿等十八人。王伦又把这些义子义女，还有那些徒弟聚集起来，教授气功武术，逐渐形成了一种宗教与拳会的结合体，成为地方上的一大势力。

    而随着实力的膨胀，加上梵伟等人的撺掇，王伦渐渐的，真就起了称孤道寡的野心。他借助教义中的“劫变”思想和纬预言，鼓动教徒起来反抗清廷的统治，并在乾隆四十年着手组织起事。并在行事两年之后，也就是乾隆四十二年。见朝廷不顾山东欠收，依旧大肆搜刮，行事更加迅速，结果。引起了寿张县令沈齐义的注意。沈齐义经过调查，听到了王伦想起事的风声。便开始对王伦及其手下进行搜捕。王伦情急之下。怕夜长梦多，只得立即发动，趁夜在与其弟王经隆在堂邑县张四孤庄、寿张县党家庄同时起事，并于当天深夜攻打寿张县城。城内守兵地纷纷逃离使得王伦很快占领了寿张县城，并活捉了县令沈齐义，沈齐义拒绝投降，被杀。

    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州知府薰俊以及钦差特使钱沣，还有兖州总兵惟一三人都十分吃惊，不过，三人听说王伦手下不过几百人，即便是打下寿张之后也还不到千人，又顿起轻视之心。视王伦所部为乌合之众。意图趁其尚未壮大之时立即予以剿灭。所以。三人一面派人将此事急报济南，一面由总兵惟一出面组织兵马。主动出击。

    官兵的出击是雄纠纠、气昂昂的，董俊甚至还忍痛拿出了一笔银子犒赏。但是，让薰钱二人感到失望的是，就在那位“惟一”大总兵带领绿营兵出发后不到三天，他们再一次得报：王伦攻打阳谷县城，并在城内教徒地接应下，顺利攻破阳谷，之后，于野战之中，大败惟一！这还没完，紧接着，王伦又绕过东昌府，攻打堂邑县，不到一日功夫，便再克县城，之后，杀官劫库，堂邑县从县令到城中富户，几乎无一得以逃脱.

    ……

    “不简单，不简单呐！”

    几天的功夫，何贵休息得不错。虽然老是有一些不好地消息传过来，不过，那主要是董俊、钱沣两人地事情，啊，或许还要算上那位兖州总兵惟一！不过，兵败之后，那位惟大总兵也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反正是还没有回来，估计就是想烦也烦不到哪儿去了。

    “这上面说：抚台大人让我们不必担心，安心留守兖州，他现在已经与和中堂亲率大军前来。刘刘大人也正坐镇济南。想来，这个王伦是猖狂不了两天了！”

    因为事关重大，怕来回传信儿有所耽误。所以，何贵跟钱沣现在都住在知府衙门。此刻，两人正在听薰思伯读着从济南传来的消息。这段时间太乱，董俊也懒得再跟这个大儿子闹气，所以，这位“才子”才敢重新回来。不过，在其父那张老是沉着的脸面前，他如今也老实了许多。

    “呵呵，不知道咱们那两位钦差大人有没有想到会遇上这么一出！和中堂这么抢着出马，看来是想立一起军功尝个鲜儿了！”听董思伯念完，何贵首先笑了起来。

    “你还笑？逆贼如此猖狂，身为朝廷命官，你不帮着出主意也就罢了，还老是出言讥讽。如此没心没肺，就不怕上面知道之后怪罪吗？”钱瞪着何贵，气愤道。从一开始，何贵就因为对王伦等人心怀同情而明言不与他们掺合，为此，董俊、惟一还暗地里讥笑过何贵胆小，怕打仗。可是，打了几仗之后，就成了何贵讥笑他们了。现在，何贵还是那么一副吊儿啷当，毫不在乎的样子，这怎么能不让本就心情不好的他更加心情恶劣？

    “哇，这是不是就叫‘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想不到钱大人您跟秦桧居然还是一脉相承，失敬，失敬啊！”何贵“嘿嘿”笑了两声，朝钱抱拳说道。

    “何大人，你就别再说啦。”薰俊在旁劝道。虽然最近的情势不妙，不过，这位知府大人倒也是放开了。反正事情已经闹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他大不了一死罢了，所以，在三人之中表现的最为豁达。

    “干嘛不说？……你们猜，这回国泰来了，能不能打败王伦？”何贵哼了一声，又问道。

    “这还用说？抚台大人这回带来了一万五千人马，全部都是绿营精兵，又有和中堂坐镇中军，而逆匪王伦却才不过区区两千多人马，我看不用打，光吓也吓死他一半儿……”董思伯得意地说道，不过，看向董俊瞟过来地目光，他又缩到了一边。

    “吓死？你们忘了惟一的败兵回来之后都是怎么说的？——‘金钟罩’！”何贵的嘴角也开始带了些苦笑，“那些白莲教匪地武器据说只是些杀猪刀、砍柴的斧子之类，作战之时一无队形。二无阵势，确实是乌合之众。可只要那个王伦穿着黄马

    着三角小旗一上阵，站在阵前念上一段儿。就一个入之身了。我问过……妈地，那些败兵。真跟逆匪动手地。十停里面还不到两停，其余地，反倒是吓跑的居多。哼，你们说，咱们国大巡抚跟那些白莲教匪，最后到底会是谁吓谁呢？”

    “那……区区那白莲妖术，怎么能抵挡得住王师浩浩之威？”董思伯不服道。

    “但愿吧。不过。安全第一！现在我们对那边地具体情况根本就是两眼一摸黑，什么都不清楚！所以，如果我是你们，一定派一支轻骑过去，不要大张旗鼓，只需要慢慢靠过去就成。权当看情况。就算不能帮上什么忙。至少也能早点儿把消息送回来！说不定，还能打听到点儿逆匪地动静。给国泰送过去。……虽然惟一败了，可我们总不能就这么干等着，也得做点儿什么才好。”终于，何贵也开始帮着出了一条主意，反正，聊胜于无。

    “惟一到现在都见不到踪影，兖州现在也仅能自保，你让我们到哪儿去找一支轻骑去？”钱沣冷哼道。

    “兖州商旅云集，是鲁南大埠，要马还不好说？而且，众商家手下那些保镖护院的，也不乏胆大敢拼命之人！重赏之下，总能召集一些的！”何贵答道。

    “这有用吗？”董俊问道。

    “我也不知道。不过，那个王伦屡败官军，这份本事确实不小，现在又提出‘反对额外加征’的名号，攻克县城又玩了几招‘杀富济贫’，确实是不好对付啊。而且，山东绿营也不比陕甘绿营，几十年没打仗了，平时欺负百姓的时候行，可真要动手，将士们一见到刀光血影，先就手发软，这些光看惟一手下的那些兵就知道。所以，我觉得国泰这回还是有点儿悬！毕竟，打仗，有很大一部分是靠军心和民心，不是靠人多就能成的。有时候，人多反而更容易乱！”何贵沉声说道。

    “何大人，您可别自己吓自己！一万五千精兵还会打不过两千乌合之众？”董思伯笑道。

    “闭嘴！不懂事，你就给我少插嘴！”董俊怒道。

    “我又没乱说，这就是事实嘛！”董思伯不服道。

    “你……”

    “呵呵，乌合之众？我也知道王伦那伙子是乌合之众！可是，人家至少见过血，也拼得了命！可绿营兵行吗？”何贵看了董思伯一眼，不屑道。

    “也罢。小心无大错。”薰俊终于点了点头，站起身便往外面走：“我去找季南。这孩子跟城内许多商家都有交情，又认识漕帮地人。找些人马，应该还是不成问题！”

    “可以从府库支些银两，这个，我跟钱大人一起做保！”何贵又在外面说道。从陕西到北京那一路，他可见过那些当兵的是什么德性。忠君爱国？报歉！没那想法！不是上面逼着，谁愿意去打仗？就算主动拼命的，也都是为了升官，为了银子！

    “嗯！”董俊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

    ……

    薰俊说得没错，董季南确实是有些能力，仗着先前的交情，又有知府衙门跟钦差特使为后台，再加上王伦那些人做出来的“杀富济贫”的事情刺激，兖州城内地那些商人富户也愿意配合，不到半天，就组织起了一支近百人地队伍，然后，在重赏地刺激下，那些本身就大多是在江湖上过着刀头舔血的生活地家伙，就骑马呼啸着离开了兖州城。

    这么着，就又过了一天。

    不过，何贵等人万万没有料到，他们只是为了能早些知道情况才安排的一招，居然真的奏效了，而且在是那么的快！

    那支轻骑派出去的时候是下午，可就在第二天上午，这些人就一个不落，而且人数倍增的跑了回来。

    “怎么回事儿？”

    接到消息，何贵三人也顾不得在府衙等，直接就来到了城门口见人。不过，三人到的时候，城门口也早就已经乱成一团，要不是有兵丁维持秩序，只会更糟。费了好大的劲儿，加上衙役又动了鞭子，他们才挤进去。

    “败了。妈了个巴子的，真他娘的没用。那个国泰，居然在柳林让人给打了埋伏，一万五千兵马一下都还没撑住，就被人追得四处乱蹿！险些连我们也陷进去！”

    回话的是个领头的，漕帮子弟，姓史，自号九纹龙！不过，听其他人说，这人的外号其实叫九头虫！

    “那这些人……”

    跟着九头虫那支轻骑一起回来的，还有不少官兵装束的人马，当然，也都是骑兵，足有近百人。

    “被打散了，不小心遇上的！听说我们是兖州知府派来的，非要跟来。死活甩不掉！”九头虫的语气里面满是不屑。这也难怪。江湖上混的，别的可以丢，面子不能丢，性命可以不要，骨气不能不要。九头虫之所以被称为九头虫，据说就是因为跟人拼过好些次命，结果老是死不了，才被人盖上这么个称呼的。所以，对以白莲教近八倍兵力进击却仍然战败的官军，他实在是提不起什么钦佩之类的情绪。

    “嗯……”钱沣跟董俊同时长出了一口气，脸色都很不好看。没想到，国泰居然直的败了，而且败得还这么惨！如此一来，山东的局势恐怕将更加难办。

    “乱哄哄的干什么？……你们谁是带头的？”

    何贵也很郁闷。看着这伙子乱哄哄挤在城门口的官兵，忍不住怒喝一声问道。

    “何，何贵？”

    “嗯？”何贵一愣，“谁？”

    “我……我呀！”

    官兵之中，慢慢地走出来一个人。

    “和中堂！？”何贵跟钱沣同时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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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大开府库

﻿    国泰那个混蛋，全都是他，要不是他带兵无方、轻敌五千大军就……我，我一定要上报皇上，杀他全家，诛他九族……”

    和珅的表现很痛苦，很无奈，很义愤……反正，就是那种遭了池鱼之殃，或者是蒙了不白之冤的人才会有的表现。比如何贵，此刻就觉得和珅除了长得不一样之外，其他的地方，都跟自己当初在顺天府大牢的模样差不多，要不是已经洗干净了身上的血污，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恐怕还要显得更惨一点儿。

    “和中堂，现在不是埋怨什么人的时候！王伦逆匪屡战屡胜，官军却又屡战屡败，若是再这样下去，后果肯定不堪设想。您身为军机大臣，现在要担起责任来。”

    钱沣看不惯和珅这副模样，虽然不能恶言相加，但话里却也透出了掩饰不住的厌恶。一万五千军队完蛋了，责任就全都是国泰的了？你和某人身为钦差大臣，难道就一点儿责任都没有？明明是想抢着去分军功，可一出事儿就把事情都推到别人身上，这种人……

    “我……没错。我是军机大臣，要担起责任来！”和珅呼了一口气，突然抬头朝董俊问道：“你们兖州还有多少兵马？”

    “回禀中堂大人，兖州自从上次本镇总兵惟一战败，将士四散，好不容易收拢了一些，如今城里也只剩下不足一千兵马了！而且，多为老弱！”董俊叹道。

    “什么？就这么点儿人？”和珅一蹦老高，“要是那个王伦打过来。怎么能守得住？你们难道不知道？……那个王伦的手下，都会妖术！我可是亲眼所见呐！……对，就在柳林！那些白莲教匪成群结队，我们官兵准备了劈山炮、佛郎机、过山鸟等等。那么多厉害火器，铅子每颗都重达二两。只要一起射出。其势便如同排山倒海。万一中弹，无不血肉横飞。可那个王伦，穿着黄马褂，右手执刀，左手执小旗，就坐在我们百步之遥的地方，嘴里念念有词。子弹到了他地身边，或者落在脚下，或者从他头顶飞过，竟然无一打中。结果，诸军哗然，无不胆寒。逆匪又趁势进攻。我们这才大败啊！”

    “和中堂！你别吓人了。这世上，怎么可能真有刀枪不入之人？那不过是些江湖骗术。你堂堂军机大臣，怎么也信？”钱沣怒道。

    “你没见过，当然敢这么说！可那一万五千人，你当全都是瞎子呀？”和珅吼道。

    “妖不妖术的现在不管他，关键是现在一万五千人也没了！”何贵叹着气站了起来，“现在整个山东，已经没有人能够再对王伦产生威胁。从这人以往的作为来看，还是有些手段，所以，他下一步，肯定会趁机扩充势力，然后，攻击邻近的大城，抢夺辎重！兖州与他们就在咫尺，十分危险啊！”

    “哼，大不了，为国尽忠罢了！”董俊淡淡地说道。

    “现在又没到生死存亡之刻，说这些不祥之言做什么？”钱沣斥道。

    “对，不许乱说话！”和珅也紧接着叫道。

    “可如果白莲匪徒真要打过来，我们怎么办？”贾思伯听人说和珅和中堂来了，本还想趁机过来套个近乎，可没想到却会听到这么个消息，早就忘了初衷，只知道哭丧着脸哀嚎。如果他先前这样，董俊肯定会大发雷霆，再追着臭揍一顿，至少也会让他滚出去，可是现在，看了看这个没出息地大儿子，董俊脸色变了几变，终究什么也没说。

    ……

    “史金呢？”

    沉默了一会儿，何贵又突然问道。史金，就是那个九头虫的大名。

    “刚刚带着他那帮人休息去了。有什么事？”董俊问道。

    “马上派人把他给我叫来！”何贵吩咐了一声，也不理会董俊安排人去叫史金过来，又朝和珅问道：“中堂大人，我问你，你知不知道现在距离兖州最近地屯兵之所，是什么地方？”

    “最近地屯兵之所，这，大概是直隶……不，是河道衙门！是姚立德的何道衙门！”和珅叫道。

    “河道的兵怎么样？”何贵又朝董俊问道。

    “河道兵常年与水匪、盐枭交手，战力比绿营兵要强！”董俊肯定的答道。州地处京杭运河流域，辖下临清更直接坐落在运河边上，所以，薰俊对河道兵马的事情倒是十分了解。

    “这就好！”何贵猛得一拍手，又向外喊道：“史金，史金呢？这家伙怎么还没来？”

    “来啦来啦，我说何大人，老子一天一夜没休息了，你就不能待会儿再来找？皇帝老子还不差饿兵呢！”随着话音，史金，也就是九头虫走了进来，见了在座的几人，随意的一抱拳头，便大大咧咧地站在了那里。

    “少他妈给老子废话。给你一个任务，敢不敢接？”何贵死死盯着这个江湖汉子，问道。

    “哼，老子七岁出来闯江湖，十一岁就入了漕帮，二十多年来什么场面没见过？有什么不敢接地？”史金鼻孔朝天，哼道。

    “你敢就好……”

    “慢着，何大人！”

    何贵正想接着往下说，史金却突然伸手止住了他。

    “怎么了？你又不敢了？”何贵皱眉道。

    “嘿嘿，还没听什么事儿呢，哪有什么敢不敢的？不过，何大人，您老可别忘了，咱兄弟可不是您手下的人马！您想要咱们卖命，是不是得先按规矩意思意思？嗯？”

    说完，史金的两根手指就搓动着放到了何贵面前。

    “哼。我还当是什么事儿呢！无所谓，只要你

    个力气，本官做主。州府库的金银，你们能拿多多少！”

    “何贵！”

    “何大人！”

    “何，何贵。你疯了？”

    钱沣、董俊，还有和珅。三个人都被何贵这句话给吓坏了。就连史金，也是被震得嘴巴一张一合的，连句话也说不出来了。那可是国库！

    “我没疯！兖州随时都有可能受到王伦乱民地侵袭，城中兵力又十分有限，所以，与其留着这些钱财不动，还不如干脆拿出来招募兵勇！这样至少还算是把钱花到了刀刃上。到时能保住城池还好，就算保不住，城破之后，钱也不会落到王伦那些逆匪手中，不会成为资助逆匪地资金！我们地罪责，也不会变得更大！”何贵的脸上毫无表情。“至于史金。你知道河道衙门在哪儿吗？”

    “知道！快马不到半天。老子就能赶过去！”整个府库地金银随便拿！史金被何贵的这股子豪气给震得不轻，心中也是忍不住佩服。所以，听到何贵地问话，连眼也不眨一下，当即抱拳答道。

    “好。那我就把和中堂交给你们。”

    “什么？”

    “何贵……”何贵地意思已经十分明白，所以，和珅感动了，两只眼睛竟然就那么红了起来，但是，和珅毕竟是和珅，随手抹了一把脸，便即做出了一副坚毅的模样：“朝廷铁律，失土者死！我身为军机大臣，又是此次的钦差，随军兵败已经是奇耻大辱，如今兖州又随时可能与贼兵一战，我岂能再不顾诸位与城中百姓，率先离开？这可是临阵脱逃！我不走！坚决不走！”

    “先前还没看出来，原来中堂大人也是条汉子！”史金竖起大拇指，大声叫道。

    “不走也得走。河道总督之位尚在山东巡抚之上，手上辖有重兵，若是没有重量级的人物赶过去，肯定来不及调出兵马！所以，和中堂，你就是不走，我们也得让人把你架走！架不走，捆也得捆过去！”现在哪有时间跟你在这里磨唧？何贵看也不看和珅一眼，便即沉声说道。

    “没错。和中堂，你必须去。州兵马有限，你若是留在这里，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可如果赶得快，将河道兵马及时调来，兖州便可安宁了！”钱沣自然也看得出来和珅的坚决只是在演戏，可是，何贵说得对，他们这里，恐怕也只有和珅能够以最快的速度把河道兵马调来，其他人虽然也不是不行，可是，身份不够，只要到时候那个河道总督姚立德有一丝的犹豫，说不定整个兖州都得完蛋。

    “是啊，和中堂，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啊！”董俊也劝道。

    “你，你们……唉！”伸出手指了指三人，终于，和珅长叹一声，“颓然”坐倒在椅子上。

    “史金，叫起你那帮兄弟吧，早一点是一点，趁着逆匪来之前，赶紧把和中堂送出兖州！”没理会和珅在那里演戏，何贵又朝史金吩咐道。

    “没问题！”史金一抱拳，接着却又犹豫了一下，面露愧色地问道：“何大人，你刚才说地，不作假？”

    “你现在就可以去找你的兄弟，我在府库等着你们！”这年头的人可真是现实！何贵暗暗叹了口气，挥手说道。

    “好！何大人果然了得，若是还有下一次，姓史的跟众位兄弟一定唯您马首是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史金也不废话，稍一拱手，便转身离去，找他那帮兄弟们拿银子去了。

    “董大人，烦劳你了！”开府库，得有地方官陪着才行，所以，等史金离开，何贵便向董俊说道。

    “何大人还是留在这儿吧。府库那里，由董某过去一趟就是了！”薰俊拍了拍身上的官服，说道。

    “董大人？”何贵一愣。

    “董某亏空库银，又失察治内乱匪，论罪已是将死之人，如今还站在这里，无非是想报答君恩罢了.谓，何大人年纪轻轻，前途无量，还是留在这儿吧！兖州的事务，恐怕还要多劳烦呢！”董俊语气平静地说道。

    “此事是我做地决定，董大人你不必自己揽上身啊！”何贵说道。

    “何大人，我意已决，你不必争了！”董俊答道。

    “我为钦差特使，又有查验监管山东各地府库之权。还是由我来吧！”钱沣突然也插嘴道。

    “这又不关你什么事，你来凑地哪门子热闹？”何贵转过头来，皱眉问道。

    “怎么不关我事？没有刘大人给我地那封公文，你们两个谁也无权动用库银！”钱沣正色道。

    “你那只是……”

    “够了！”听着三人你争我夺，都要把开销库银的事情揽到自己身上，和珅终于一拍桌子，满脸严肃地站了起来，“你们都当我这个户部侍郎是死人啊？那我还是军机大臣！当着本中堂地面，你们这么争着要把朝廷的库银花出去，想干什么？”

    “中堂大人！”这时候你还想搞什么鬼？何贵有些不爽，却又不得不收敛脾气，跟和珅好生说话。

    “好了！我还没离开兖州呢，这里的事，全由我做主！……董俊！”

    “中堂大人？您这是要……”董俊也是心有不甘，不过，同样的，跟和珅是不能发脾气的。

    “笔墨伺候！本中堂要下令大开府库，以之招募兵勇，护卫兖州！”

    狠狠地一挥拳头，和珅面色狰狞地吼道.何，请登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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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窝里斗

﻿    了和珅的亲笔开库手令，何贵三人办事的效率更高了大笔的银子花出去，再加上董俊出面劝说，兖州城内的富户商旅也害怕王伦杀过来以后，自身难保，所以，也纷纷出面。结果，不到两天，他们就再次集结了超过一千的兵勇。这些人虽然没有经过军事训练，但是，相对的，因为有那些跑过江湖，做过保镖的人带头，又有重赏的刺激，论及战斗力，恐怕比当初兖州城内派出的绿营兵还要强上不少。再加上国泰的溃军也有不少跑到了兖州，他们的手头还是蛮丰厚的。

    不过，手里虽然又有一支还算可以的部队，何贵三人却也聪明了。王伦所部的战斗力多次超乎众人的预料，所以，他们只打算用这支部队来守城，绝不再搞什么主动出击。剿灭敌人的任务，还是等朝廷其他的军队来了再说。而且，根据刚刚派人打探到的消息，王伦接连攻破寿张、阳谷、堂邑三县，又在柳林大破国泰所率的一万五千绿营兵，再加上其招收兵马不论良莠，不分好坏，不管老少，不理男女，所以，势力增涨十分迅速，据探子粗略估计，其手下恐怕已经达到了一万人左右。

    ……

    “一万人！”

    站在城墙之上，看着下面原先川流不息的城门已经没有一个人穿行，何贵忍不住再次叹息。州城门早已经关了，没有凭证，许出不许进。不怕别的。就是怕王伦故技重演，派人混进城来.那样的话.一军真地来了.他们的所有努力都将付之东流.

    “一万人固然厉害.不过，我们只需守御，依据城墙.两三千兵马便应该足够对付。何况。逆匪所部的主力也才千多人而已，其余。不过是些凑数的！何大人不必担心！”董俊在旁说道。这两天。这位知府地精神健旺了不少，心情也好了许多。此次大开府库，和珅指定由何贵主理。本来，这种任用“亲信”的行为也没有什么，大家都司空见惯了.可花完钱之后，他却发现帐本之上，原本由他亏空地八万多两。如今却只有一万多一些！能当上知府，他当然也不是笨人，自然知道这是谁动地手脚，所以，心里对何贵十分的感激。要知道，亏空的多少与罪责的大小是有联系的。虽然他也知道这未必能救了自己的命。可是。现在至少还有人在帮助自己，他可不是那种不识好赖的人。

    “我不是担心兖州地情况。我是觉得有些可怜！那个王伦得意忘形，孽是越造越大了！”何贵摇头道。

    “一群无知之辈罢了。我大清正如日中天，他一个乡野匹夫，仗着身边有几个手下，居然也敢生出野心.妄图夺得大宝，依我看，根本就是不知死活！大人又何必可怜这等蠢？”董俊冷哼道。这兖州城内没有人比他更恨王伦的了.要不是王伦起事.就算他亏空了不少.可也未必会落到现在这种境地.

    “我什么时候可怜王伦了？我可怜的是那些被他招进去的老百姓！一万多人呐，除去先前跟着他的那些，还有差不多九千人！只等朝廷大军一到，这九千条性命，最后不知道还能剩下几个！”何贵摇首叹道。

    “……从逆造反，当诛九族！那些人虽然可怜，却罪无可恕.而且.既然从逆.就应该知道会有什么下场.”

    “临清那边怎么样了？”甩甩头，把那些没用的东西都丢掉，何贵又朝薰俊问道。临清并不是州辖下，而是属于巡抚衙门直辖地一个州。因为直接位于运河航线，所以，此地地得失直接关系到漕运。而漕运地情况，又直接关系到华北，尤其是京畿一带的安定与否。所以，州与临清两个地方，是最有可能受到王伦下一次攻击地地方。

    “这个何大人尽管放心。临清城墙虽无兖州这般高大，却有内外两城，外为土城，内为砖城。城内也召有两千余兵勇。知州秦震钧为人精明，遇事处断果决。此外，守备孟大勇精通武艺，参将叶信曾参予过平定回疆之乱，深通兵法.当年要不是惟一使了钱，这兖州总兵就是他的。所以，只是坚守的话，应该不会有问题！”董俊答道。

    “但愿吧！”

    何贵也不再说什么。那个王伦屡战屡胜，虽说现在就召集了那么多军队是一记昏招，可是，谁知道事情会怎么发展？他们现在也顶多只能护卫住兖州而已，至于临清，自求多福吧。而且，何贵心里也隐隐有点儿希望王伦能去攻打临清，最好最好不要来招惹兖州……他可没那个心情去做什么英雄，血战沙场的事情，不是说干就能干的。

    ……

    “大人，二位大人……”

    视察完城墙上的防务，何贵跟董俊正骑着马要回府衙去。没曾想，刚上路没多久，就又有事情发生。

    “二位大人，刚刚那伙人又在闹事了。非要出城不可！现在钱大人正拦着他们，二位大人快点儿赶过去吧！”来人急急叫道。

    “王八蛋！”

    听到这条消息，何贵的脸上勃然变色，恨恨地骂了一声，也不跟董俊招呼一声，立即就打马往府衙冲去！

    报信人口里的“那伙人”，其实也就是当初跟着和珅一起从柳林逃出来，后来又跟在史金等人身后跑到兖州的清兵，里面甚至还有几个是御前侍卫。本来，这几个侍卫只是乾隆派来保护和珅的，属于钦差随行仪仗队。和珅跟刘还没到济南，就听说州暴民作乱，立刻赶过去帮着“出谋划策”，和珅甚至还非要跟着带兵剿贼。而这几个侍卫在听说消息之后，也立即就脱离了那支钦差仪仗队，快马赶了过来。也要跟着大军“剿灭乱匪”，其实说白了，也是想蹭

    军功好升官。可是，大战的结果却是官军遭伏惨败。着和珅在乱军之中蒙头乱蹿。结果又遇上了史金那批人，被带回了兖州。后来。何贵命令史金带和珅去找河道借兵。却又以这伙人是官兵为由，留了下来。因为这是一支骑兵，何贵想留作万一，当一下突击部队。可是，没想到，这伙人，尤其是那几个侍卫。早就被上一战吓破了胆，死活不愿留在兖州，只想着赶紧回北京去。一开始，何贵说兖州四面都有可能有王伦的部队出没，这伙人被吓住了，安静了两天。但也正是因为这两天一直都很安静。王伦总是不来。这伙人地胆子又壮了上来，居然又开始闹了。

    ……

    “你他妈不就是个小小的五品御使么？老子还是四品带刀侍卫呢！妈的。居然敢跟老子面前装大？”

    因为随时都有可能会出现大战，所以，城内的街道上除了偶尔路过地那些被派去维持秩序的衙役捕快，现在已经根本就没有什么行人。何贵快马加勒，很快就赶到了府衙。不过，当他赶到地时候，正看到钱沣一个人拦在府衙门口不让那帮人出来，而其对面，也正有一个侍卫拿着刀在比划着。

    “你们是朝廷命官，更是皇上地御前侍卫，难道不知道，临阵脱逃是死罪吗？现在还敢在兖州防务紧急之时闹事，更是罪加一等。”钱沣任由刀光映脸，依旧一步不让的正色说道。

    “什么死罪？什么临阵脱逃？老子看你们这些家伙只知道呆在城里，任由逆匪发展壮大，那才是畏敌避战！”那带头的家伙冷笑连连，“老子现在只是要带着兄弟们去找朝廷的大军，然后跟着一起杀敌立功。你要是再敢拦着，信不信老子先就一刀宰了你？”

    “宰人？好啊，你信不信你要是敢砍钱大人一刀，本官就敢把你给活剐在城墙上以儆效尤！嗯？”

    对自己人的时候凶悍无比，面对外敌却又跟一群软蛋一样。何贵下得马来，听到这话，瞪着那个侍卫，眼里一阵阵冒火。

    “哼，你当老子是吓大的？老子是御前带刀侍卫，没有乾隆爷的圣旨，谁敢杀我？你一个小小地六品，在这里充什么大瓣蒜.远点儿，不然，老子把你们两个一起来个串糖葫芦！”

    那侍卫直接拿刀对着何贵叫道，而他的身后，数十名官兵也在跟着起哄，无不是大骂何贵、钱沣两人不识抬举.警告他们最好不要自找死路

    “你叫什么名字？”死盯着这个闹事的家伙，何贵才起自己居然还没有问过这些人的名字。

    “他叫音济图。是乾清门侍卫！”钱沣在旁边说道。

    “没错。老子就是乾清门侍卫，名叫音济图。听清楚了没有？”听到钱沣的话，那侍卫似乎显得更加得意，下巴昂得高高的，一脸不屑地瞧着何贵两人。

    “很行啊。那好！”何贵狞笑了两下，直接走到钱沣身边，跟他一起拦在门口，然后，拿手指了指自己地胸膛：“我跟钱大人就站在这里等着，你最好下刀利索点儿。别-手-软！……”

    “你他妈以为老子不敢？”音济图眼珠子一瞪，大声叫道。

    “你当然敢。不过你可以试试，动了刀之后，你还能不能活着走了这州城！”何贵吼道。

    “你！”

    “你什么你？……我操你妈地！”

    趁着对方一犹豫地功夫，何贵突然大骂一声，闪过顶在身前的佩刀，然后，扬手就是一个大耳刮子扇了过去，再接着就是狠狠一脚踹在了这家伙地命根部位！

    “啊……”

    顿时，惨叫声响彻府衙！

    “谁敢动手试试？”捡起掉在地上的刀，又一脚将那音济图踢倒，然后伸脚就踩在了对方那油光发亮的脑门儿上，何贵这才恶狠狠地瞪着里面一帮想要抽刀子动手的官兵，“你们都是官兵，都应该懂点儿事情也应该都明白.要是敢跟我这朝廷命官动刀子，那就是造反！到时候.别说杀你们一个，就是宰了你们全部，再诛了你们九族都行！不信邪的，上前一步试试？”

    “……”

    闹事的众官兵面面相觑，他们都没想到何贵居然会下这么狠的手，可是，对方的话也不错，如果动刀子，恐怕真就跑不了一条死罪。

    “谁敢乱来，本官要他的命！……”

    “给本官围起来！”

    众官兵正犹豫间，董俊终于也追了上来。不过，他可不是一个来的，身后还跟着从别处紧急调来的两百多名兵勇。此刻，听到他的命令，这些兵勇毫不客气的就把那帮闹事的家伙给围了起来，手里的红缨枪也直指向了圈内。

    “打逆匪没本事，窝里斗倒是个顶个的行！谁领的头，有胆的，给本官站出来瞧瞧！别他娘的当缩头乌龟！”

    薰俊虎着一张脸，站到何贵、钱沣一排，又怒声吼道。

    “大，大人脚下的就是！”

    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钱沣玩硬的，何贵玩愣的，董俊这一下，玩的可就是“要命”的了。周围红缨枪闪炼着的点点寒光，眼前三个人满是煞气的面庞，以及何贵刚刚展现出来的凶狠的手段，终于，让这一群癞兵服了软，他们已经不敢怀疑面前这三个人是不是真的敢动手杀人了。

    “缴了他们的械，全部押到后院看起来！有胆敢反抗者，以造反论处，就地格杀！”

    瞧了一眼脚下那个还在抱着下体哀嚎的家伙，何贵抬了抬眼皮，缓缓地下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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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迎头对撞

﻿    这帮混蛋，我看就是留着也没用，只会影响军心，不们滚蛋算了！”

    处理完那帮闹事的家伙，又派人把带头的押进大牢看起来，何贵三人才进入府衙。刚坐下，薰俊就开口说道。

    “不行。”何贵摇头道。

    “为什么？”董俊不解道。

    “这帮人虽说大多数只是绿营兵，可是，那几个侍卫都不是普通人，那个带头的音济图，还是隋赫德的孙子。隋赫德是先帝的少年玩伴，跟皇室情谊很不一般！”钱沣叹了一口气，面色忧郁道：“现在四周非常危险，如果放他们走，真遇上了王伦匪部，事儿可就麻烦了！”

    “钱大人说得没错。而且，我还要他们的马！现在城中已经收集了两百多匹好马，再加上这些人的，就有将近三百匹，完全可以组成一支突击骑兵！如果王伦匪部真的来打兖州，这些人就有可能会是一支生力军！必要的时候，能起到不小的作用。……”何贵也说道。

    “就那些人？”董俊苦笑了一声，“现在王伦还没来，他们就已经这个样子了，真要是来了，还不吓破了胆？指望他们上阵杀敌？哼，我看比登天还难！”

    “我何尝不知道这些人的德性？”何贵显得有些落寞，“当初，我也想把史金那帮子人留下。那些人在江湖上混过，也刀头上舔过血，不怕厮杀，当然比这帮没用的东西强！可是，再能打。终究也只是些江湖辈！打顺风仗可以，我们还能拿钱砸着他们去拼命。可是，要是战事不顺，我却害怕这帮人会倒插我们一刀！别忘了。那个王伦也是江湖上走的，跟那帮人未必没有联系！也正是因为这些。我才让他们护送和中堂去河道借兵。一来，这些人武力强，也认得路，做护卫比官兵强；二来，也正是为了消除掉城内不稳定地隐患。”

    “那也不能用这帮孬兵去打仗！要不然，十有八九得弄得军心大乱！”董俊说道。

    “我问过这些人。其实，除了少数几个。大多数的人，尤其是那些绿营兵，都并不是真的怕打仗，他们真正怕的，是王伦逆匪地妖术，也就是那个什么‘金钟罩’！而且。当日在柳林。他们也并未出战。只是在中军护着和中堂。可是，前军突然溃乱。领军的将官又不知所措，指挥不力，所有人都大叫‘妖术’、‘快逃’什么地，他们也才跟着一起逃地！”钱沣在旁说道。

    “真有此事？”董俊似乎还有些不信。他不像钱沣、何贵是京官，常年在地方上做官，兖州又是驻兵之所，所以，他对绿营兵的德性反倒是了解得更多些。

    “不是这样的话，一万五千人就是挤，也足以把王伦那帮逆匪给挤死了。又怎么会败得那么惨，连和中堂也跟中军走散了？”钱沣叹道。虽然没亲眼见过，可柳林那一战，官兵确实是输得太冤。与其说是打败的，还不如说是给“吓败”的，虽然开始的时候是王伦那帮人在吓人，可到了后来，官兵里一个人怕，就带动了两个人，尔后，害怕的越来越多，连没跟逆匪接触过地也吓坏了！这么着，不败又怎么可能？

    “这怎么跟‘水之战’有点儿像似的？”董俊突然说道：“那一战，是前秦苻坚暂时退兵，想给东晋让出决战之地，结果，晋人传播谣言，说前秦败了，居然真就把前秦七十万大军给吓得狼狈而蹿！本以为也就古时会有这种事，没想到，我大清也会出现这种好笑的‘战绩’。”

    “这就是人心啊！”何贵叹道。

    “对了，和中堂不是说他亲眼见过王伦匪部的那‘金钟罩’吗？还说火枪、火炮都打不动，怎么现在这些兵又说没看见了？他们不都是一起的吗？”董俊又问道。

    “呵，和中堂那话，你也信？”何贵跟钱沣对视了一眼，苦笑道。

    ……

    “爹，爹，有消息啦，有消息啦！……”

    “叫唤什么？除了整天瞎嚎，你还会不会干点儿别的？啊？”

    身为城中地主官，董俊三人每天要处理地事情极多。三人正在商议着如何才能让那帮闹事地绿营骑兵有胆子出战，董思伯就又大叫着跑了进来。结果，惹得薰俊一阵子冒火，要不是顾念何贵、钱沣

    边，恐怕又要摔杯子砸碗了。

    “我……我是来禀报军情的。”看见老爹一脸怒色，董思伯一阵嗫嚅。这几天，薰季南整天忙东忙西，一会儿帮着组织兵勇，一会儿又帮着调配物资，他这个当大哥地反倒没事人儿一样，只知道躲到一边，早就惹得董俊恼火不已，被教训了多次，像先前“不孝”那种狠话别提说了，就是想，现在也不敢想了。

    “军情？董公子，有事就说吧。你爹只是心情不太好！”钱沣把董俊劝下，又开口对董思伯说道。

    “噢，刚刚从济宁传来的消息，说和中堂与河道总督姚立德已经率河道兵马三千前来兖州，另外，消息还说，皇上也派了武英殿大学士舒赫德带天津、沧州兵马三千，额附拉旺多尔济带领锐健营、神机营两千将士驰援山东。暂署直隶总督周元理也已派出正定镇总兵万朝兴领兵两千前来。还有，说是两江总督高晋也派出兵马赶至徐州一带，随时可以参予围剿逆匪！”董思伯偷偷看了一眼董俊的脸色，急急开口说道。

    “怎么都只这么点儿兵马？王伦匪部可是足有一万多啊！要是趁着大军还未合围之机出手，各部挡不住怎么办？”董俊也不理会儿子，只是皱眉道。

    “这不一样！别的我不知道，锐健营的兵马我见过！那可不比国泰那一万五千人，差不多都是从金川杀进杀出过的，一千人足抵得上几千乌合之众。要是打得顺了，王伦就是一万人全上，能不能挡得住恐怕也还是两说！”何贵说道。

    “既然朝廷各地兵马已至，可那个王伦怎么还不动手？难道，他是想再演几出伏击战？”钱沣思索道。

    “可一不可再！官军已经吃过一次亏，绝不会再轻敌冒进。而且我觉得，这一次各地派出来的，恐怕都是真正的精兵。想打伏击，没那么容易！”何贵摇头道。

    “糟了！”董思伯突然拍手叫道。

    “啪！……”董俊一拍桌子，“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死的！”

    “我，我……”董思伯脸色数变，看着董俊那副讨厌的表情，欲言又止。

    “董大少，有话就说吧。不过，如果是无关紧要的，还是不要拿出来惹你爹生气的好！”何贵拍了拍董俊的肩膀，又对董思伯说道。

    “何大人，我，我是担心逆匪所部会顺着运河南下！我前段时间出去玩儿的时候听人说，淮南洪水，流民遍地！如果，如果王伦匪部顺水南下，到了那里再散粮招募，恐怕，一下子就能招到几十万人也不一定啊！”

    ……

    何贵与钱沣、董俊面面相觑……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骇然之色。

    “老天爷保佑，王伦你可千万别太冷静，都打了那么多胜仗了，干脆就直接去找几路官军再掐几次吧！只要别南下，什么都好。”

    良久，何贵双手合什，对着上天祷告起来。

    ……

    或许是老天爷真的听到了何贵的祈祷，王伦所部终于在停歇了几天之后，重新又动手了。不过，让何贵跟董俊、钱沣感到失望的是，董思伯的预料，好像正开始朝着事实的方向发展。因为王伦所部进攻的方向，很明显的是直指济宁。

    济宁，有着总管漕运的河道衙门，是整个京杭大运河的漕运中枢所在！而且，那里还贮有大笔的金银，大批的粮草，而最可怕的，则是那里随时随地都停泊着大批的船只！如果王伦所部真的能占领济宁，到时候，乘船顺水而下，便可直达淮南。那样一来，他们便可以趁着淮南洪灾，招收到大批的部属，势力也必将无限膨胀！那么，到时候，整个江淮大地，都将成为王伦驰聘的疆场，清廷想要再将其制伏，恐怕就不只是一年两年的事情了。说不定，真的会提前闹出一个“太平天国”来。

    ……

    “打济宁？和珅不是跟姚立德正从那里赶过来吗？那可是迎头直撞啊，不知道这一回，会是谁胜谁负呀！”

    王伦所部的动向很让人紧张，可是，紧张之后，何贵却突然有些没心没肺的想到了这么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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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惊骇欲绝

﻿    贵的问题很快就有了答案。

    很不幸，但似乎又有些幸运！

    和珅或许是上回在柳林被王伦打得有些心虚，所以，再次出来之后，他没有想抢兵权，而是把从济宁带出来的三千河道兵都交给了河道总督姚立德率领，自己只是在后军坐镇！结果，从济宁出发没多久，他们就跟王伦南下的部队遇上了。统兵的姚立德得知前面遇上了王伦派出的先锋五百人，仗着自己兵马精锐，就带着两千人追了上去，意图“挫贼锋锐”，先立一功。结果，两军还没开打，先就被对方突然一阵枪打炮轰，打得狼狈不已，接着，又被王伦弟弟王经隆趁势冲上来的两千“大军”杀得大败，要不是和珅赶紧率领剩下的那一千兵马冲上来营救，姚立德恐怕就要成为自王伦起事以来，第一个殒命的清廷一品大员了。

    这也就是说，虽然和珅又打了一次败仗，但责任不大，而且，还立了一场不小的功劳，救回了一名朝廷大员。

    但可惜的是，和珅与姚立德两人是幸运了，河道的三千兵马，却也被打残了。面对王伦后续而来的一万多兵马，和姚两人当然不敢抵敌，只有带着残部往来路逃跑。

    这么一来，王伦所部通往济宁的道路就被打通了。

    面对这种情况，手上兵马不足，京城、直隶等地的援军又还没有赶到，和珅与姚立德无奈之下，只有快马赶回济宁，然后。放火烧船，将沿运河两岸的大大小小数千艘船只一把火烧了个干净，尔后立即组织守城。

    没错，和姚两人的举措保证了王伦所部即使攻下济宁也无法快速南下。但是，他们地做法。也同时摧毁了沿河无数百姓的生计饭碗。这样直接导致的结果。就是王伦所部在到达济宁的路上，实力再一次壮大，等到达济宁城边地时候，已经是一支将近两万人的大军。

    ……

    “驾，驾……”

    王伦大军压境，紧接着就是猛攻济宁。和珅跟姚立德在组织防守地同时，也早早就派出了信使前往各地求援。而在兖州地何贵三人。也接到了出兵支援的命令！于是，三人商议过后，便由何贵领着临时组织起来的三百骑兵，再汇合从临清州出发的一百骑兵先期前往，至于后续……完全没有！反正各路人马都在往济宁赶，到时候济宁也不会缺人。而且。州距离济宁近了点儿。快马只要半天就能到了。所以，还是得留着足够的兵力防止王伦来个回马枪。

    “大人。前面再走三十里就是济宁。不过，现在济宁四周全都是白莲匪徒，咱们若是就这么直接插过去，恐怕会陷入重围啊！”何贵是文官，带兵有些勉为其难。而王伦进攻济宁，兖州的压力也就轻了许多，所以，董俊就让麾下把总仙鹤林跟着一起来了。本来，兖州也驻有一镇兵马，其中的兵将也是不少，可惜，被惟一那个总兵带去剿灭王伦，最后基本没几个回来，仙鹤林这么一个小小地把总反倒成了人物了。现在，就是这位仙把总在向何贵禀报情况。

    “我们赶得快还是慢？仙把总，你看各路兵马里面还有没有可能比我们先到的？”何贵看看官道四周都是一马平川，除了庄稼地还是庄稼地，稍稍放心，又开口问道。

    “这个，咱们得到命令之后，组织完兵马便即全速赶来，这才不到一天的功夫。想必，现在还没有援军赶过来吧？”仙鹤林答道。

    “哼，逆匪不过是乌合之众。不过是凭着人多罢了，现在他们又是分兵包围济宁。所以，依本将军的意思，直接就将咱们这四百骑兵组织起来弄个冲锋，一定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到时候，顺顺利利，就能冲进城去！”仙鹤林说完，临清参将叶信又自信满满的说道。

    “叶将军，你这话似乎有所不妥。逆匪所部若真的是一群乌合之众，能轻易击败三千河道精兵？我们才四百人，如果就这么轻易打过去，到时要是陷入了重围怎么办？”仙鹤林不满道。他地信条是：支援可以，送命免谈！叶信这明显是在拿身后这四右条人命在赌，他当然不会同意。

    “哼，跟你们这帮没打过仗地家伙没法谈！”叶信鄙夷地看了一眼仙鹤林，又向何贵问道：“何大人，你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你要是同意，咱们就打，不同意地话，也可以回去。不过，你要是真想回去，所部兵马得留下。”

    “叶将军，这三百兵马可是我们兖州的，你虽然是参将，辖区却是临清，根本就无权强扣！”仙鹤林叫道。

    “何大人，你到底怎么说？”叶信依旧不理仙鹤林，只是瞪着何贵问道。

    “既然来了，就不能轻易回去。叶将军，你是打过仗地，是不是应该先派人查探一下济宁四周的情况？如果有薄弱之处，咱们自然可以直接冲进城去。就算时间上来不及，也能为后续援军提供点儿消息！”何贵看了一下周围的情况，答道。

    “看什么看？本将军又不是没跟那些逆匪打过交道！哼，当时要不是惟一的兵没用，一有不顺就往回跑，在兖州老子就灭了他王伦。什么时候轮得到他打到这济宁城来？”叶信气咻咻的叫道。

    “哦，原来叶将军也跟惟一总兵剿过王伦，失敬失敬啊。不过，您可比惟一幸运多了，那家伙到现在可还没有踪影呢。要不然，这一次兖州方面也轮不到我何某人率兵过来！”何贵笑道。

    “何大人你这是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在讥讽我叶某人自我吹嘘，只是逃得快？”听完何贵的话，叶信顿时怒了起来。

    军别误会。我可没那意思……”这人开不得玩笑。叶信在这时候闹腾，连忙拱手说道。不过，仿佛是在回应叶信的话，何贵地话还没说完。官道四周原本平整的庄稼地里，突然一阵尘土飞扬。接着。一支足有千多人的队伍便从土里冒了出来，出现在了道路两旁，直接就把他们这支骑兵给“包围”了。没错，就是包围！大概距离他们约百步远，一千多人，居然把他们这四百骑兵给“包围”了。

    “哈哈哈，我当是谁那么大的胆子居然敢来济宁。原来是叶信你这个王八蛋。上回在阳谷，你杀了我李旺兄弟，还有艾得见、赵大坊，要不是最后逃得快，本总兵早就剁了你喂狗。只是没想到啊，太上老君有灵。居然让你自己送上门儿来了。哈哈。好得很啊，既然来了。你可就别想再走了！”

    一阵狂笑之后，何贵就看到了一个壮汉。就在他们地正前方，那壮汉手执白蜡杆，身边围着二十多个身穿八卦道袍的清水教徒，正在瞪着他们大笑不已。

    “逆贼杨垒？”叶信似乎认识那人，勒住那因为身边突然出现一大群人而显得有些躁动不安地坐骑，接着又大声喝道。

    “哈哈哈，就是本总兵！姓叶地，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明天的今天，就是你的死忌！”那壮汉伸手一指叶信，仰天狂笑道。

    “哈哈哈……就凭你们这千多号人，就敢叫板我这四百骑兵？那咱们就看看这回到底是谁宰了谁！众将士，给老子冲！”

    叶信突得拔出腰间佩刀，朝着那个杨垒一指，然后，一夹坐骑，便冲了上去。

    “杀！”叶信带的兵果然也算不错，临清来的那一百多骑兵听到命令，也纷纷拔出佩刀，拨转马头，便要朝着那杨垒所在的方向杀过去。

    “仙鹤林，冲！”

    虽然有些不愿，也有些心虚，不过，现在也只有和叶信一起跟那个杨垒拼命。所以，见阵式已开，何贵也顾不得犹豫，立即就向仙鹤林下令道。

    “冲……”

    “砰砰砰！”

    突如其来的一阵枪响，仙鹤林刚刚才喊出地“冲”字，立即被淹没在其中。

    紧接着，何贵就看到，那刚刚发起冲锋之势的一百临清骑兵，已经因为这一阵枪响而陷入了混乱，有那么几个中枪落马，有的因为坐骑受惊而跌落马下，虽然死伤不多，但冲锋之势已经没了。至于叶信本人，虽然还是牢牢的坐在马上，但整个身上都是血洞，刚刚高举的佩刀也早已落下，不用问，肯定已经爽快的嗝屁了。

    ……

    “哈哈哈，这鸟枪果然管用。怪不得梵国师老是说要谢谢那个国泰，连神咒都用不着！哈哈哈哈……”

    一百多骑兵地攻势瞬间瓦解，还杀了一名参将，那名叫杨垒地大汉顿时又嚣张地大笑起来，而他的身边，那二十多个穿八卦服地清水教徒也正各自举着一杆火枪，枪口正在冒着青烟儿。

    “大人，怎么办？”

    看着眼前的情形，仙鹤林咽了口唾沫，把头伸向了何贵，问道。

    “我也不知道。”何贵苦笑了一声。不会打仗就是不会打仗，落到今天这步田地也算是自己找的，看着那些突然间就由生变死的士兵，他心里竟然有了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难道，今天自己就这么栽了？

    “那咱们就……”

    “喂，那个穿官服的，看到本总兵大军的厉害了吗？赶紧下马过来给本元帅叩头请降。说不定老子心情好，还能饶你一命！”让手下把叶信的尸体从马上拽下来，杨垒上去跺了两脚，又朝着何贵叫道。

    “砰！”

    “杀！”

    又是一声枪响！这个年头，朝廷的禁令并不算太严，再加上山东治安不好，境内流传的火器也挺多。何贵不擅使冷兵器，所以，从兖州出发的时候，特意让人找了两杆鸟枪背在身上，一长一短。现在看到杨垒离自己并不算远，立即就拔出短枪开了一记，接着，也不管对方是死是活，就猛得大声下令冲杀。

    “大家伙杀啊！”

    仙鹤林反应也不慢，见何贵突然开枪，也立即一挥佩刀，就带人朝着敌军冲了过去。

    ……

    “天灵灵，地灵灵，奉请祖师来显灵；一请唐僧猪八戒，二请沙僧孙悟空……”（义和团请神咒）

    很奇怪的战法！

    何贵那一枪打得很准，直接击中了那个叫杨垒的，让对方惨叫着倒了下去。可是，面对骑兵的冲锋，杨垒身边那些造反的清水教徒们却没有逃跑，更没有拿起武器，而是把手里的鸟枪一扔，接着，又各自把身上的八卦服一脱，露出了里面贴满了符咒的内衣，然后，蹲着马步，双手合什，竟然念起咒来。

    不过，这还不算最奇怪的，最奇怪的是仙鹤林那帮人。加上刚才剩下的临清骑兵，四百多名骑兵的冲锋，竟然就这么因为对方毫无所谓的念咒而猛得顿住了。

    “金钟罩——”

    也不知道是哪个混球喊了一声，四百多骑兵，居然集体勒马，这也就罢了，居然还有的正在掉转马头，似乎想要逃跑的样子。

    “干什么？”

    何贵正在冲锋，听到身后叫声，百忙之中回头看了一眼，结果却是让他惊骇欲绝。别的人都停了，他可还在冲呢！不足百步的距离，眨眼就到，眼看着就要冲进那二十多人的“贼窝”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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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突入济宁

﻿    一群王八蛋，你们到底有没有卵子？还是他妈的男人

    遭遇战结束了。结果是官兵胜利。不过，很让那些官兵丢面子的是，打胜仗的功劳里面，基本没有他们什么份儿，差不多全都是人家何贵这名文官的功劳。

    很戏剧性。

    何贵当时没勒住马，冲进了正在念咒的那些清水教徒行列中。结果，靠着马力，直接就撞飞了一个，然后，情急之下又是一枪，又结果了一个。

    再然后，居然就完了！

    眼见着那名清水教徒被何贵一枪打死，剩下的敌人居然集体一声呼喊之后，全都蒙了，就连那些正在念咒的清水教徒也是一样！最惨的是受伤的杨垒，拿着白蜡杆想跟何贵动手，因为有伤，行动慢了点儿，结果被何贵抢先一枪拖砸在脑门儿上，由于是情急拼命，何贵这一下砸得既生猛又凶狠，结果，杨垒愣生生被砸得倒在地上，正躺在地上哼哼着犯晕，又被何贵不小心勒马踩断了一条胳膊，又清醒了。不过，清醒过来也晚了。

    就跟一场玩笑似的。

    仙鹤林趁势带着官兵冲杀一阵，轻轻松松就嬴了这场遭遇战。最后，官军的战果是：斩首超过三百，俘虏也足有两百多，至于那些念咒的清水教徒，因为穿着符咒内衣，目标明显，又距离何贵太近，属于主要受追杀对象，所以，已经全部被官军砍死。

    不过，这场胜利却是以何贵的心惊胆战加胆战心惊为基础的。当时一个人冲入敌阵。何贵险些被活活吓死！虽然最后没什么事儿，可是，也已经是满脸潮红不退，一身冷汗难消！

    所以。战事完结之后，他逮着这群家伙就是一顿臭骂！

    “咱们也没想到他们那‘金钟罩’是假地呀！”听到何贵的痛骂。官兵里面有人不服道。

    “什么‘金钟罩’。老子还他妈的‘十三太保横练’加‘金刚不坏体神功’呢！……什么东西？走江湖的把戏，也能把你们吓得跟孙子一样？”不提这个还好，一提何贵更气。堂堂正规军，居然看人一念咒就想跑，这叫什么事儿？活这么大，还头一次见过这种窝囊事儿，尤其可恨地是。还险些送了他的小命。

    “大人，这……这咱们也没想到啊。外面都传神了，说什么‘老祖显灵，金钟不坏’地，谁要是砍一刀，立码就反弹到自个身上！前面国泰大人带地那么多兵马。不也就是这么被人家给吓得四散乱逃么？”仙鹤林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道。

    “就是。你们运气好。我们杨大元帅受了偷袭。没来得及给弟兄们加持神咒，要不然。早一个个把你们宰了，哪轮得到你们嚣张！”一个俘虏叫道。

    “砍了！”仙鹤林闻言大怒，大声下令道。

    “行了！”何贵伸手阻止了正要动手的士兵，又没好气的瞪了一眼仙鹤林，“现在能耐了？刚才怎么没这劲头？”

    “大人，这……人都这么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呀！”仙鹤林扭捏答道。

    “有你个蛋！给老子滚！”

    何贵抬腿就是一脚。

    “大人，咱们下一步咋办？咱们人少，这些俘虏总不能留着呀？”仙鹤林知道何贵的火气已经差不多发完，立即就提起了正事儿，边说，这家伙边把目光瞄向了那帮俘虏，眼神里的杀机昭然可见。

    “天太热，死人不能暴晒，要不然肯定就是瘟疫！”何贵没看到仙鹤林的眼神，转过头看了看那些已经被官兵堆在一起地叛军尸体，他的心中禁不住有些恻然，“让俘虏就地挖坑，把这些尸体都埋了吧！”

    “那这些俘虏……”死人管他做什么，反贼还给他入土为安？干嘛不把脑袋割下来领功去？仙鹤林不太明白何贵的心思，不过，刚刚被何贵臭骂了一通，他也不敢搞反对意见，只是又追问道。

    “埋完了人，全部缴了械。然后捆起来押附近县城去，实在不行，押回州也可以！”

    “不杀？”

    “废你娘的什么话？两百多条人命，你赔得起？”

    “可他们都白莲逆匪，是反贼啊！”仙鹤林不解道。

    “反贼自有皇上处置！再说了，这些都只是些小鱼小虾的，杀光了，到时候你他娘的下地种粮食去？”何贵又狠狠了瞪了一

    林，火道。

    “嗻！”

    看何贵真地是火了，仙鹤林终于不敢再说什么，只得应命。

    就这样，埋完死尸，又派出五十名骑兵，把已经捆成一溜地两百多名俘虏押回去，其中还包括那个自称“总兵”地杨垒。何贵这才又带着手下四处寻找机会，意图寻找机会突入济宁城中支援守城。结果，在一天之后，遇上了奉乾隆之命，从天津、沧州一带赶来的武英殿大学士舒赫德部。

    当时，舒赫德部也遇上了在北面官道上埋伏着地王伦义女乌三娘部。那个善舞双刀的娘子军头领可没杨垒那么嚣张，发现舒赫德部较多，十分干脆的发起了突然袭击，将舒赫德部前后劫断。之后，双方便展开了混战。本来，舒赫德在阵斩数名临阵逃脱的部下之后，已经稳住了阵脚，应该可以轻松战胜敌军，可是，那个乌三娘早就提前通知了正在进攻济宁的王伦主力。结果，王伦派自个儿的亲侄子王育恒派兵赶来支援，舒赫德人马不多，虽占据上风，却暂时不能取得胜利。这个时候，何贵带兵赶到，派仙鹤林带领骑兵发动了突袭。借助骑兵的高速冲击力，冲散了王育恒跟乌三娘的本阵，尤其是仙鹤林靠着突袭击溃了那支压阵的清水教徒“符咒内衣大队”，给王伦所部造成了很大的恐慌，结果，舒赫德抓住战机，一举反攻。不仅将王育恒、乌三娘二人击溃，手下兵将还于乱军之际斩杀了王育恒，乌三娘只得带领残部败逃。接着，舒赫德又令何贵所部与自己的手下骑兵为先头，趁势朝济宁城下冲击，与济宁城内的和珅、姚立德部内外夹击，趁势将王伦设置的包围圈给撕开了一个口子，并且给予了敌军以极大的杀伤，之后，突入到了济宁城内。

    ……

    “好小子，就知道你会来，可没想到，居然来得这么快！”

    进了济宁城，自然就见到了和珅。这时候的和珅可没那什么胆子去指挥大军打仗了，而是拿起自己的长项，在后面组织后勤。何贵也是文官，干脆也将仙鹤林等人交给了舒赫德指挥，自己老老实实的跟在和珅后边打下手。不过，他倒是没想到，和珅见到他之后，居然会这么热情，热情到让他有些不太适应。

    “中堂大人，你这话除了时候不太对，怎么跟钱沣说得一模一样？”看着脸色明显有些憔悴的和珅，何贵苦笑道。

    “不管那家伙。都察院的人跟刘罗锅一样，都是鬼精鬼精的。娘的，自个儿留在济南，说的好听叫压阵，还不是是贪生怕死？哪像咱们这样的，该拼命的时候就敢往上冲！真亏了还是山东人，丢脸！”和珅脸色泛黑，颇为义愤地说道。

    “是是是！”你自己想抢军功，结果连败两场，次次逃命，现在又被人围在城里出都出不去，怪得谁来？何贵嘴上应着，心里却是暗笑不已。尤其是听到后面那句，更是险些忍不住。刘是山东人，可对面的王伦所部，哪一个不是山东人？丢脸？就城外那些山东人，可是把整个大清朝的脸给扫了个精光操蛋，还不够涨脸？

    “对了，济宁已经被王伦围了三天，现在也不知道外面的情况怎么样，刚刚舒赫德又急着去熟悉防务，我也没来得及问。要不，你就先给我说说！”和珅又开口问道。

    “倒也没什么太大的变化。王伦围攻济宁，朝廷各路援军也正在朝这儿赶。不过，因为害怕这家伙突然再杀个回马枪，所以，附近各地能派出的支援兵马都不太多。就像我这次，只带来了四百骑兵。不过，来之前，下官倒是听说，两江总督高晋已经亲赴淮南组织赈灾，同时，南京、镇江、安庆等地的兵马也正奉命顺水而上，目的很明显，就是截断王伦一切的南下之机！到时候，只要他王伦冲不出山东，冲不到淮南，就算闹得再大，最后也只有束手就擒的份儿。”何贵答道。

    “这就好，这就好啊！老天保佑，待得生擒了王伦逆贼，我和珅一定要亲自砍下他的脑袋来！”和珅对天膜拜，又恶狠狠地说道。

    “王伦的日子不久啦！中堂大人定能得偿所愿。”何贵也在旁附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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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平定

﻿    佛是应衬着何贵的话一般，局势终于在王伦猛攻济宁开始朝着有利于官军一面的方向发展。

    在舒赫德率部支援济宁之后，直隶正定总兵万朝兴也率领兵马赶至济宁，接着，德州守备格图肯也领五百兵马前来……青州、高唐、清平、武城等，或府或县，兵马或上千或数百，都纷纷赶至。最后，当额附拉旺多尔济率领锐健营、神机营精锐赶到的时候，清军已经对王伦所部形成了内外夹击的包围之势，王伦所部已经丧失了退兵的最佳时机。

    可是，即使如此，王伦依旧猛攻济宁不退。因为济宁城内军力充沛，粮饷充足，城墙高大，结果，起事部队损失惨重。王伦所封的左右大元帅孟灿、王圣如一受伤，一战死；将军阎吉仁、吴清林、李忠战死，总兵赵傅战死，宣行官张百禄战死，国公王维全战死！再加上先前受伤被俘的杨垒，被杀的侄儿王育恒，可以说，任是谁都看得出来王伦强攻济宁是一招昏棋，起事部队也已经是强弩之末。

    不过，即便如此，困兽犹斗之下，起事部队的战力反倒是越来越强。先前的时候，起事军还要那些念咒的“金钟罩”部队打头阵，结果被舒赫德采用某老兵的计策，以黑狗血之类的物什破掉，着实慌乱了几天，并被清军趁机分割包围。但是，随着清军的攻势加强。以及对俘虏全部斩首的政策，起事军无论男女老幼，都被激起了拼命之心，作战反而愈发英勇。清军屡次进攻都被打退不说，还损失不小。逼得本欲速战速决地舒赫德不得不下令清军只围不攻。意图耗死起事军。

    但是。没有人想到，就在清军合围后才仅仅两天，决战便来临了。

    战事发生在清晨。当时，起事军被围一部在王伦之弟王经隆的带领下，突然以火炮开路，猛轰城外济南参将乌大经部，然后发动猛攻。乌大经抵挡不住。率部溃退，结果，被王经隆率部追杀，直杀至济宁城下才被拉旺多尔济所带领的锐健营与神机营拦住。但是，此时，王伦所部亦在其所封国师梵伟的带领下。发动反击。击穿清军包围。毙德州守备格图肯，与王经隆会合。然后。两军合力向拉旺多尔济猛攻，神机营先退，接着，锐健营抵挡不住，也只得暂退入城。但是，出人意料地，就在清军上下都以为王伦会趁势向后退兵，彻底突出包围圈的时候，起事军却再次向济宁城发起攻击，并突然以火药炸破城门！

    然后，仅剩地数千起事军攻入济宁，险些将正在城门楼上指挥战事地舒赫德杀死，虽然最后未能成功，却也使得济宁城内的清军一时陷入混乱之中。之后，两军展开巷战，厮杀了足有一日一夜，最后方以清军惨胜而告终。

    不过，大战虽然结束，小战却还没有完结，在清军满城搜捕逆匪残部的时候，甚至还发生了一个比较有戏剧性的一幕。王伦侥幸未死，与义子李士杰等人躲入城内大户汪氏宅中，一不小心，竟然被巡街的仙鹤林发现。结果，仙鹤林贪功心切，立即带人追杀上去。可是，结果却再次让人出乎意料，仙鹤林在厮杀之中，眼见已经擒住王伦，自身却被暴起拼命的王伦义子杨勇刺死，王伦也再次逃窜。后来，舒赫德手下游击将军刚塔率军赶至，才将其赶至汪宅一座小楼之中，王伦拒不受降，与刚塔对峙多时，最终放火自焚而亡。

    尔后，清军再次大索全城，擒下王伦义子孟灿，梵伟，王伦之弟王朴，“朴刀元帅”杨五，以及王伦嫂嫂王王氏等人。

    至此，煊闹一时的王伦起义才算暂时划上了一个句号。

    ……

    “可惜王伦那逆匪居然自焚而亡，否则，本中堂定然先要他挨个地尝一尝刑部三十六般大刑，再奏请皇上凌迟处死！”

    战事终于了结，但山东也已经被搅乱成一团。巡抚国泰在兵败之后，刚跑回济南就被等在那里地刘墉奉乾隆之命拘押，才知道就在他与和珅出兵意图剿灭王伦之机，布政使于易简联合德州知府吴飞九、泰安知府福森布上书参劾他横征暴敛、胁迫同僚、欺凌属官，不仅贪污受贿，亏空库银达两百万两之巨，还是致使此次王伦起义的直接祸首；而于易简虽然背后一刀撂倒了国泰，自己也没能逃脱，在王伦起义被平定之后不久，他也被刘墉奉命拘捕，罪名则是伙同国泰，欺君枉上，与其一起上书的吴飞九、福森布等人，也都被乾隆下旨捉拿。不过，被这些人视之为保护伞的和珅却没有什么事儿，而且还受到了乾降的圣旨嘉奖，说他是“虽败而不馁，屡挫而愈强，先救河督于前，再护济宁于后……”等等，反正就是虽有小过，却有大功的类型。这也是为什么和珅敢于这么嚣张地说话地原因。

    “王伦自寻死路，没落到中堂大人手里，是他地运气。不过，皇上这一次，看来是想大开杀戒了呀！”何贵此时俨然已经是和珅的亲信，虽然不算是出入皆随地那种，但也比往常要亲近了许多。

    “是啊。这一次山东闹事儿，还不是国泰这帮子人横征暴敛闹起来的？教训呐！”和珅义愤填赝，一脸的痛心疾首，“就算皇上不下旨，我和某人也要上折子，请皇上杀了这帮家伙。”

    “中堂大人果然忠直，不过，下官想问一下，您觉得那个董俊会被怎么处置？”.共过事，何贵对其人的印象还是不错的。

    “连问都别问。死定了！”和珅直接摆手道。

    “那么肯定？王伦起事之后，董俊可是做了不少事啊！”何贵

    “没用。没听说吗？舒赫德路上遇到了那个兖州总兵惟一。一问清楚姓名，立即就开刀砍了！王伦这事儿是从兖州闹起来地，知府有失察之责，总兵有败战之罪。皇上早就有严命，都得杀！”和珅摇了摇头。又叹息道。“说起来，那个薰俊也还不错，那天见面，也是有个决断的。真是可惜了！”

    “都是国泰这混蛋害的！”何贵有些恨恨道。在大开府库招募兵勇的时候，他帮董俊勾销了大部分亏空，董俊对他十分感激，曾经私下告诉过他。山东各地亏空巨大，其主要责任还是国泰横征暴敛，各地若有不从，便要受到弹劾压迫。可是，即便事实是这样，该是谁地罪就是谁的罪。一个都跑不了。乾隆连抓于易简、吴飞九、福森布等人。就是明证。

    “这就是运气不好啊。”和珅又叹了口气：“如果是放在以前，皇上肯定不会这么大开杀戒。于易简虽然两面三刀。可把所有罪责都推到了国泰身上，自己也就轻快了。再加上皇上也会考虑于敏中地面子，最后十有八九还会饶其一命。可是，谁叫偏偏冒出来个王伦呢？皇上为了自己地江山稳固，不多杀几个贪官污吏不行啊！”

    “江山稳固？……”稳固个屁！何贵笑了两下，暗暗却又啐了一口。老百姓都造反起义了，还敢自吹江山稳固？就算乾隆再想法弥补又能怎么样？顶多过个几年，还不是又照样蛇鼠横行？就像现在身边这位和中堂，连蚊子肚里也能刮出脂油的人物，最后却能执常朝堂！哼，所谓的“乾隆盛世”，现在也恐怕到了尽头，就连这大清王朝，也开始日暮西山了。

    ……

    “何贵啊，你此次的功劳也不小，想不想升官？想做什么就说，我可以向皇上上表举荐一下！”

    又沉默了一会儿，和珅突然朝何贵笑问道。

    “您别开玩笑了，我还能做什么官？这一次各地参战的人多了去了，能得几两银子的赏钱，下官已经心满意足了！”何贵摇头笑道。这倒不是他矫情。这次消灭王伦起事军，几乎山东各地军马都有参战，此外，还有天津、沧州、直隶、江苏等地的兵马，功劳肯定不够分。而在这些人中，又有大批地满人将领，如舒赫德、拉旺多尔济之辈就不谈了，逼得王伦自焚而亡的刚塔等人，哪一个不是满人出身？乾隆就算要赏，也肯定要先赏这些“自家人”，何况他在济宁战中，一直只是负责帮着和珅整理后勤，功劳又并不突出，自然不敢奢望受到乾隆的奖赏。

    “先是带领数百骑兵击败数千逆匪，还俘虏数百，尤其是你孤身冲入敌军，生擒逆酋杨垒之事更是非同小可。那杨垒据称可是王伦手下号称‘万人敌’的猛将，数次攻城都率贼兵打到过城墙之上。据那些反贼交待，当日正好轮到那家伙率军于官道两旁设伏，没想到，却栽到你这小小文官手里。……还有你帮着舒赫德大败逆匪王育恒、乌三娘拦路之师，使之可以顺利援助济宁。这些功劳，怎么能算小？何况，这还没算你在州助防的功劳呢！”和珅笑道。

    “中堂大人您就别说了。仙鹤林那小子就算没死，听到您这话也肯定得活活笑死。妈的，提起来这事我就气得慌。不就是些江湖骗术吗？那加持了什么神咒地‘金钟罩’也当众被砍死了那么多，怎么最后还得大泼黑狗血，那些士兵才敢抄着刀子上呢？先前居然连火枪都不敢瞄准了打，真他娘地邪了！”一想起那天独自冲阵地事情，何贵就是一肚子的气外带一脑门子冷汗。那时候他要是稍稍反应慢点儿，或者一开始没打中杨垒，非得就此交待了不可。

    “唉，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呀。也就是你这个敢拼命地‘何疯子’，要是放到别人身上，哪有敢真往上冲的？国泰先前可是有一万五千人呐，就是因为那些兵信了那些传说，害怕打出去的子弹，砍出去的刀都会反弹到自己身上，才一个个往歪里打。结果，一阵枪炮过去没打中人，还真以为逆匪有神功护体呢！最后，被人家冲上来一阵乱打，又自己吓自己，愣生生来了一场完败！”和珅亦是摇头感叹不已，那一回，他跟国泰也败得实在是冤枉。

    “还能说什么？不知道这是不是宣传的胜利……”迷信的威力，难道就真的有这么大？想想后世义和团的拳民念着神咒，手拉手、排成排地把自个儿的小命朝洋人的枪炮底下送的情形，何贵突然感到一阵难受。那时候的中国人，怎么会那么的愚昧？难道，起因就是今天？不过，再想想后世的那什么法轮功，他又突然发现，事情好像还真就是这样。迷信，迷信，根本就是迷得你不得不信！

    “宣传？哈哈，还真就是这两个字。那些逆匪自个儿到处传说，弄得那些愚民愚妇信了，结果，一传十，十传百，又害得那些将士们也信了，最后遇到逆匪，连打都不敢打……唉，要不是这样，哪轮得到他王伦猖狂若斯？”和珅再次概叹不已。

    ……

    “主子，前面就到济南了！”

    又是刘全。这位和府大总管在柳林一战与和珅失散，居然也没回济南，左奔右逃的，愣是辗转找到了济宁。不得不让人佩服其对和珅的一片忠心。现在，这位大总管正在做着和珅的前哨，在前面探路。有王伦前车之鉴，虽说身边有护卫的兵马，可是，对山东的治安，和大中堂已经不太放心了。

    “济南到了。走，跟我骂刘罗锅去！”听到刘全传过来的消息，和珅一夹坐骑，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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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何守富来了

﻿    伦起义虽然持续时间不长，还不到一个月，可是，对震动是无比巨大的，尤其是对正自得于“乾隆盛世”的那位乾隆皇帝而言，震动更是非同小可。

    有感于秘密教门领导的农民起义所产生的震撼力量，在镇压王伦起义后，乾隆皇帝立即采取了一系列的防民措施。首先，为了防止以后秘密教门再次发动农民和徒众举行起义，乾隆下旨，对起义首领和相关的教徒进行了大肆杀戮，“以示惩戒”！王伦举火自焚，被捕的起义军领袖梵伟、孟灿、杨五、杨垒等都被押往京师凌迟处死。除此之外，起义地区的大批百姓也被贪功的清军杀死，使得充州、济宁一带几乎为之一空，舒赫德带领官兵自早到晚在济宁城搜捕逃犯，地窖、沟槽等地方都不放过，以致“尸体塞道”，而王伦曾经攻陷过的寿张、阳谷、堂邑诸县，甚至有些富户也没能逃过劫难。要不是最后刘墉上书弹劾军队滥杀无辜.乾隆也觉得差不多了.又逮着两个乱来的将领宰人，可即便如此，百姓也已“死伤无数”。

    而在大肆杀戮的同时，对于满兵和绿营兵在镇压起义过程中所表现出来的涣散及战斗力的不强，乾隆亦是感到痛心疾首，认为满族兵勇“不特有玷满洲之风，抑亦是非人类”，下令将战斗中逃跑的满族官兵，查到即立即正法，附和者销去旗籍。其次。乾隆又采取周元理等人的奏折，加强保甲法，以加强对人民的控制。尤其是在清廷认为最容易藏奸地山东和湖北、陕西、四川三省的交界地区，更是严厉。

    不过。这些都并没有让何贵产生什么太大的心理波动，反倒是那个舒赫德给乾隆上的一份地子。气得他大骂“蠢货”、“老不死”！因为。舒赫德在折子上说，王伦起义之所以能够闹得这么大，并且还屡次打败官军的一个原因，就是因为他们拥有大批地鸟枪等器械武器，而官军后来之所以又能够迅速将之平定，起义军没有太多地火药储藏也是一份重要原因。他联想到民间私铸、私藏鸟枪等器械，将是对清廷的一个很大的潜在威胁。便在折子中恳求乾隆收缴民间私藏的鸟枪。结果，乾隆接受了舒赫德的建议，下旨严厉控制民间鸟枪的铸造和流传，甚至连火药也加以严格的控制。

    对此，何贵地评价就是“不知道想方设法的加强自己，只会反反复复地削弱老百姓。什么烂玩意儿……”

    ……

    由王伦起义使得乾隆重新意识到了贪官污吏的危害。所以。在镇压了王伦之后，清廷便对山东的那些贪官污吏进行了一次清理。巡抚国泰正在狱里想着怎么写辩罪折子。就被乾隆下旨在济南斩立决！之后，布政使于易简被乾隆赐自尽！德州知府吴飞九绞立决，泰安知府福森布绞立决……兖州知府董俊，“贪婪无度”，失职失察，直接导致王伦起事，“本应重惩”，然念其“尚知忠义”，在王伦势大难制之后，还知“誓保兖州”，“恩赐”斩立决！还有几个县令，也因为各项罪名而受到处份，其中多数被杀，要么就是斩监候，最轻松的一个，是齐河县令周春发，最后被流配伊犁。

    之后，刘墉、和珅便以钦差大臣身份暂时署理山东省务。由于有前车之鉴，两人除了在人员任用上有那么一点点分歧，其他方面，反倒还挺合拍。而何贵、钱两人，因为是属员身份，也都留在山东帮着处理事务。直到一个多月之后，各级官吏重新上任，新任山东巡抚与布政使也来到济南，才重新回到北京。至此，他们已经离开山东差不多两个月。

    ……

    “唉呀，终于回到家了……”

    回到北京，又重新回到精品巷，看着巷子里明显增多的行人，何贵突然发现一点儿小问题：

    “孙记茶馆呢？”

    孙二娘地小店不大，虽然平时都打扫地很干净，但还是显得有些老旧，与刚刚扩大经营并且重新装修过地精品人生显得很不搭调。所以，人只要往巷子里一站，就能轻轻松松地找到地方，甚至眼神好的还能直接就看到。可是现在，何贵发现，自己站在巷子头上，好像已经找不到自己地住处了。

    “喂，孙家小店儿呢？”

    又在巷子里来回走了两圈，何贵终于可以肯定，孙家小店没了！原先的位置，居然已经变成了精品人生卖装饰类货品的专区！顿时，他火了，直接走到精品人生里面，逮住那个正在大厅查看货物的掌柜，便厉声质问起来。

    “您，您是……你想干什么？”那掌柜明显只是个刚来的，刚被何贵抓着前襟还吓了一跳，但看清对方身上的补服之后，立即就拽了起来，语气也变得十分不“友好”，“这儿可是‘精品人

    这位大人，想闹事，你是不是找错了地方？”

    “妈的，丰升额那混蛋呢？孙家小店哪儿去了？说！”

    好不容易回来，却发现自个儿的住处没了，何贵本就心情不佳，现在这掌柜的如此无礼，他的火气顿时又往上涨了一层，连丰升额也骂了起来。

    “大胆……来人！”

    掌柜的也要维护自己东家的尊严，听到何贵这么一骂，也是火冒三丈，立刻就大声招呼起了自己的伙计。于是，何贵身边立即就围过来一群衣着光鲜，手执各式小型家俱的伙计。

    “把这人给我轰出去！”看到自己手下聚集了一大群，掌柜的气势顿壮，也不顾何贵正抓着他的衣襟，豪气地一挥手，下令道。

    “慢！”

    “钱中，你干什么？”

    众伙计正想动手把何贵赶出去，是官员又怎么样？反正，闹了事后面也有人顶着。一个小小的六品官，难道还能跟他们的大东家顶牛不成？可是，偏偏这个时候，一个不太和谐的声音却响了起来。于是，那掌柜不乐意了。

    “大掌……不不不，您是何爷……何大人？”

    一个伙计走了出来，没理会那掌柜，只是向何贵问道。

    “你是钱中？官保不是说你被隆克给轰走了么？怎么又回来了？”何贵倒是认得这个伙计，见对方盯着自己，皱眉问道。

    “真是您啊？哈哈，您留了胡子，小的一时没认出来。掌柜的，您可不能跟这位爷动手。咱大水冲了龙王庙了！”听到何贵的回答，钱中一拍大腿，笑了，接着就对那掌柜的一通解释，“这可是何贵何大人。就是咱大东家在这儿，也是以礼相待的呀！”

    “唉哟……对不住，对不住，何大人，您刚才没说明白！”听完钱中这话，那掌柜的也吓了一跳，赶紧一拍脑壳，连连道歉。何贵可是京城“掌柜界”的风云人物，以对方跟丰升额的关系，一句话就能让他丢了饭碗。哪敢得罪？又见旁边一干伙计还操家伙，他又赶紧开口训道：“干什么？还不把东西放下，想造反呐？”

    “算了！”讷讷地把这掌柜的衣襟放开，何贵也有些不好意思，伸手不打笑脸人嘛！自己是有些太急了，不过，该问的还是得问，“旁边那孙家小店儿呢？”

    “呵呵，大人，您放心，什么事儿都没有！只是您出去这段日子，孙家小店把铺子改后面那条街去了！嘿嘿，是咱大东家出的钱，还是看您的面子呢！”钱中笑嘻嘻地说道。

    “改后面了？”

    “就是啊。这还不是按您老当初的计划弄的吗？这一条小巷子都是咱精品人生，都是崭新崭新的，偏就孙家小店又老又旧，这不搭调啊。所以，咱就跟孙老板商议，买了她前面的店铺，再帮着把她后面那家人的屋子买过来，这样呢，孙家小店就反过来，开到后面那条街去了……嘿，您别说，这孙老板也是有决断，咱大东家花大价钱买了她前面的铺子，她就趁着这功夫，拿钱把新店面好好打整了打整，现在生意好着哪！”钱中接连说道。

    “这样啊！”翻了个个儿？何贵摇了摇头，看来还真是自己莽撞了。不过，这也怪不得自己，谁叫丰升额有前科呢！

    “何大人，您要不要先坐坐？”那掌柜的见何贵消了气儿，又推开钱中，凑上来谄笑道。

    “不了。”摆了一下手，何贵又对这掌柜的笑了一下，“刚才不好意思，得罪了！见谅，见谅！”

    “不敢不敢，嘿嘿，您那手可金贵着呢，点石成金啊！能沾一沾小的这衣襟，那是小的的服气啊！”掌柜的笑道。

    “哈哈哈，掌柜的真是会说话。”何贵一笑，接着又是一抱拳：“既如此，何某先回住处了。改日再来跟掌柜的聊聊！”

    “好说好说，随时恭候！”掌柜的连忙还礼。

    ……

    没闹清楚就差点儿打上门去，何贵还真有点儿不好意思。所以，赶紧就绕出精品巷，来到了原先孙家小店的后门那里。还真别说，以前他还真没逛过这里几次。不过，地方倒也好找，店铺虽然才刚开张没多久，可是，人却还是那些人。在街头远远地瞧见赵小顺甩着个膀子在那里剁着牛肉，何贵就快步走了过去。不过，还没走到一半儿，何贵却又愣住了，因为，他又看到店里走出来一个人——三十来岁，腰大膀圆，这些都很正常，可偏偏这个人却还叼着一个汉白玉的烟斗，一伸一收的当儿，很清楚的就能看到，那烟斗上居然还十分没品味的镶一个旱烟袋式的烟嘴儿！

    何守富！那家伙居然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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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寻仇

﻿    你们来干什么？”

    很惊喜。何贵在跟何守富见了面之后，才得知这一次来的不仅仅是这位老何家的二爷，居然连杨绅这老头，还有张坷拉，甚至连何守富的儿子何进宝也都一起赶来了。不过，现在在店里的，只有何守富跟杨勖绅，张坷拉跟何进宝已经被官保带着游天桥去了。

    “废话，不来就光看着你这北京遭罪？娘的，听说你小子居然胆子上长毛，连那……一品大员呐！你知不知道现在咱朝邑都传遍了？你又知不知道现在大伙都叫你啥？”何守富的脸色很夸张，汉白玉的烟斗不住挥舞，嘴巴里更是唾沫星子乱飞，骇得何贵连连往后躲闪。

    “说我啥？”

    “驴！”何守富郑重地说道。

    “……这，这个外号好像没什么新意吧？”这外号还真的是好久没听过了，乍一听着还真是有些怪怪的。何贵禁不住有些苦笑。

    “幸好，又来了之后，听说你跟那位什么疯子都统又和好了。我们才舒了口气儿！唉，对了，还听说你当了官，进了户部，接着又当了啥钦差大臣？”何守富的眼神突得又亮了十多倍似的，整张脸都快堆到了何贵面前：“是真的吗？你小子真跟戏词里唱的一样，当上钦差啦？那有没有什么虎头铡、狗头铡的带着？”

    “什么虎头铡、狗头铡的？我说二爷，你今年都多大了？戏里说的那些东西你也信？”杨绅在旁边咂巴着个小烟斗，闻言笑道。

    “要是没有过。这戏里怎么会唱？肯定是有过先例的呗！你说是吧，老三？”何守富反驳了一句，又向何贵问道。

    “我只是钦差随员。哪里是什么钦差大臣了？那什么铡刀之类地，还真是没见过。可能是两位钦差嫌带在路上累得慌吧。”何贵摇在苦笑。这个何守富，还是老样子。生意做大了。也见过不少世面，居然还是没变。不过这样也好，看着亲切。

    “没带铡刀？那总得有个什么尚方宝剑之类的吧？好不容易混一次钦差当当，总得过几把瘾才行。对了，听说山东闹匪乱，你去的就是那儿吧？有没有见过那个叫什么来着……”

    “王伦？”

    “对对对，就是那个。听说那家伙厉害的很。身高九尺，紫面长髯，仰面知天文.俯察知地理.明阴阳.懂八卦.还是啥地虎转世，一身武艺简直就是天下无敌，要不是咱乾隆爷天子浩浩天威正盛，又是真龙天子。还真克不住他……”何守富又连连说道。

    “王伦我倒还真见过。五短身材。胡子拉茬。一不通兵法，二不懂势道。只是个有点儿野心地大老粗，说白了也就跟咱老何家以前差不多，家里有个百十来亩地而已，勉强小康！不过，本事倒还是有那么点儿，手下那伙子叫梵伟、孟灿的，前些天不是拉回来凌迟了吗？你们没见到？”何贵答道。

    “咋没见？可怜哪……”何守富连连摇头，可嘴巴却依旧得卜个不停：“当时人拉来地时候，菜市口那个人山人海，我跟进宝、坷拉好不容易才挤进去，结果，才剐了没两下就都吓得跑出来了，也不知道为啥那么多人都喜欢看那血洼洼地……听说，那天，行刑的刽子手都发了大财！”

    “刽子手发财？”

    “那可是凌迟，市面上的人都说这些反贼的血能大补，所以，刽子手弄得血馒头，有病的买，没病的，也抢着买！甚至于……连剐下来的肉，也有人买！”杨绅摇头叹道。

    “……唉！”

    何贵先是一怔，接着就是一声长叹！他也弄不明白这到底该说可怜，还是可悲？

    “何爷，您怎么说也是钦差随员，有没有跟那些反贼干过？”赵小顺也不知道怎么地，听到这边说得热闹，也把肉摊放在一边，探过了脑袋来问道。

    “没干过！”何贵摇头答道。

    “真没干过？……唉呀，那可太可惜了。听说，这次参予平定这次山东匪乱的，皇帝老子都要给升官呢！”赵小顺有些兴奋地叫道。

    “别人升官又不是你升官，你喜性个什么劲儿？还真以为杀人好玩儿是不是？”何贵没好气地瞪了这小子一眼，“你知不知道当时几万人都没了性命，那么多尸首能堆成多大一堆你知不知道？又知不知道，战后，济宁城里的水沟都被尸体塞满了？光以为杀人就是英雄，杀人就能升官，告诉你，那是说书，是演戏。你小子成天拿着把宰牛刀，就以为见惯了血腥是不是？真

    看到那场景，告诉你，十天之后能不能缓过来，都是

    “您，您别生气啊。我还不就只是说说……”见何贵有些发火，赵小顺讪笑两声，退开了。不过，很显然，这小子的表情在表示着他并不在意何贵的话，相反，好像还在以为何贵是因为没能跟那些反贼干上一仗，没能弄点儿功劳升官在生气。

    ……

    “好啦好啦，咱不说那些听着恶心的事儿。”或许是看何贵面色不好看，何守富也讪讪地笑了两声，岔开了话题，“老三，这次我过来，就是听坷拉、小栓他们说你有麻烦。老爷子怕你有麻烦，所以，不仅让杨先生来了，还让我带来了两成地红利，本来是想看能不能帮你啥忙，不过看你现在也没啥急事儿，那就待会儿给你！”

    “两成红利？二爷，不是只有一成半地么？”

    “这是老爷子说的！咱老何家要是没你，现在还在朝邑地里扒食呢！就是整个邑庄，现在哪个不说你地好儿？才多个半成，不算啥！”何守富一挥手，豪爽地说道。真是一点儿心疼的样子都没有。

    “呵呵，我现在也要不了这么多。你们也看到了，我现在啥事儿都没有。平时差不多又整天都在户部，也没有什么事情可干……”何贵摇头笑了笑，“那些钱你们还是先拿回去吧。反正，我用的时候再托人找你们！”

    “说得不差。可真要用钱的时候，总得有那个功夫去陕西找人吧？要是有急用呢？”何守富不答应，“所以，让你留下你就留下。反正，咱家老爷子都那么说了，这钱就是你的，放在那里也是放，你还不如直接就揣身上！”

    “不错。何贵，你现在做了官，用钱的地方还真是不少。就像现在……”杨绅指了指店铺的四周，“这只是家客栈。像你这么当官之后那么久还不找府邸的，我还是头一次听说。这要是传出去，对你的名声不好！”

    “我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要府邸做什么？六品啊，京城里随便捡个芝麻都比我大！”何贵笑道。

    “胡说。当官的就要有当官的气派。就像未得志时，可以徒步而行却不以为苦，可一登仕版，出入怎么也得要架肩舆。不仅如此，一切起居动作，均要有许多讲究！怎么能由着性子乱来？”杨绅斥道。

    “就是，做官嘛，就应该有官谱、官派，不然算哪门子官？”何守富也赞同道。

    “照您二位这说法，一旦为官，便要摆谱、讲派。就算是条件不允许，也要想办法硬摆穷讲？”何贵笑问道。

    “对！”何杨二人齐声点头。

    “得，那咱还真就没话说了！”何贵苦笑了两声，站起身来，又对两人躬身抱拳：“您二位先呆着，我刚回来，一没洗漱，二没休息。这就回屋里先睡会儿。等睡醒了，咱再聊？咋样？”

    “嘿，我说你小子想躲……”何守富瞪眼道。

    “也罢。刚刚走完远路，也是该休息休息！二爷，咱正好出去逛逛，就先放他一马。”杨勖绅倒是好说话，拉住了何守富，说道。

    “嘿嘿，那我就先不陪了。”

    “嘿嘿”笑了一声，又朝两人一抱拳，何贵就要开溜。

    可是——

    “何大人这是想上哪儿呀？是不是见咱们兄弟过来，想跑哇？”

    听着这里里外外都透着股子寻衅滋事的意思的话，何贵三人都把头转向了店门口，接着，何贵就认出了来人：

    “音济图？！”

    “呵，何大人还真是好记性。人都说贵人多忘事儿，不知道你何贵何大人这记事儿的，该叫什么呢？”音济图，也就是在兖州城闹事儿，被何贵抽冷子收拾掉，差点儿断了根的那个侍卫，此刻正带着几个同样侍卫打份的人，正不怀好意地盯着他。

    “贵人多忘事儿，是因为记性不好；这记性好的，当然就是‘贱人’了！大家说是不是？”听到音济图的话，另一个侍卫大声笑道。

    “哈哈哈……”众侍卫都是一通大笑。

    “哈哈，这位大人倒也确实会说笑。记性好的就叫贱人，那么，何某才回到北京就被人找上门来，不知道这找上门来的，记性好还是坏呢？”看着这一帮狂笑的御前侍卫，何贵笑吟吟地反问道。

    “你……”

    店内的笑声戛然而止！(未完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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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孙二娘要嫁人

﻿    何贵，你也不是傻子，应该知道咱们兄弟是来干什么咱们的事儿，怎么解决？”

    被何贵借话反讽，音济图等人的脸上很是不好看了一阵儿，好一会儿，才又由音济图出面说道。

    “老三，这些是什么人？”何贵刚想答话，却被何守富拉着问道。

    “御前侍卫。”

    “啥？”

    也不理会何守富的话有些变音儿，何贵径自走到音济图面前，冷笑着问道：

    “音大人，你是堂堂四品御前侍卫，三等虾！这么成群结队的来找我这么个六品小吏的麻烦，不觉得有失身份吗？”

    “少他妈废话！那天在兖州，你敢对老子下狠手，就该料到有今天！”音济图突然伸手把何贵往后一推，然后又伸出食指指着他，叫道：“一句话，你小子到底是认打，还是认罚？”

    “认打认罚？”何贵“呵呵”一笑，“好像按规矩，我得问问这两样都是个什么章程，是不是啊？”

    “看来你小子也算上道，那老子就告诉你。认打：老子跟这帮兄弟，就把你这小店上上下下全都砸个稀巴烂，再把你这位何大人，拖到后面好好亲近亲近，反正，你在兖州怎么对付的老子，老子就怎么一点一点儿的还回来，说不定呢，还翻那么几倍；”音济图厉声说完，又在脸上蒙上了一层微笑：“认罚么，这也好说。谁不知道你何贵是北京有名的‘金点子’，手头上的钱不少。所以，只要拿出三万两当成给老子地赔偿，老子就答应不再找你的麻烦！”

    “哦，这么个认打认罚……”何贵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老三！”何守富突然又伸手拉了拉何贵。

    “怎么样？何大人。这位好像是你亲戚？”音济图这回也看到了何守富的动作，接着又笑了起来：“这才好啊。又添一个人。那咱们这帐就又涨了。认打：我们连你这位亲戚一块儿打；认罚：再加三千两！”

    “你知不知道你这叫敲诈勒索？如果闹到大理寺。可是要判刑地！”何贵反问道。

    “敲诈勒索？唉。没错，咱们这还真就是敲诈勒索！可你又能把我们咋的？嗯？”音济图一脸狂妄，再次伸出手指使劲点着何贵地胸膛：“你小子在兖州地时候，藐视上官，以下犯上，光这两条，老子要是告到皇上那里。就足以要了你的命！今个儿老子心情好，还给你两条路选，你可别不识好歹！”

    “第一，当时在兖州，不是我以下犯上。我、钱沣还有董俊当时有和中堂的授权，肩负兖州城防御大责。别说你就是个四品侍卫。就是山东巡抚在那儿。也得给我老老实实的听令。所以，当时藐视上官的。是你，不是我！”何贵盯着这个不识好歹的四品侍卫，笑容满面却语气冰冷，“第二，当时的情况到底是如何，想来你也应该记得清清楚楚。薰俊是死了，可是，钱还活蹦乱跳呢！真要是告到皇上那儿，我说音大人，你说是你这个乾清门御前带刀侍卫步惟一、国泰等人地后尘呢，还是我这小小的六品户部堂主事被推到菜市口呢？”

    “你……”

    “怎么人说不出话来的时候都喜欢只说一个字？”何贵很好笑地看着音济图，“音大人，您说呢？”

    “好！姓何的，你狠……咱们走着瞧！”

    “不送！”

    “唉，音济图，咋回事儿啊？咱们就这么走啦？你不是说有钱分的吗？”

    看着一帮御前侍卫闹哄哄而来，又乱兮兮的离去，何贵摇了摇头。北京城地八旗子弟差不多都是这种德性，左右都是没出息定了。出门也不先看看黄历，居然敢来打他地秋风？不知道马王爷是长着三只眼地？

    “老三！”

    “咋了？”

    “你……你咋还招惹了御前侍卫？”何守富满脸是汗，看着何贵的目光就好像是在看非人类一样，让何贵很是不舒服。

    “不是我招惹他们。你也看到了，是他们来招地我！”何贵辩解道。

    “你没招他们，他们凭啥来招你？人家可是皇帝老子身边混的。你要是不当官就算了，可你现在……你就不怕他们到时候在皇上跟前说你坏话啊？”何守富叫道。

    “他们？唉呀，算啦。我也不跟你说了。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何贵连连摆手，也不理会何守富的拉扯，“我先去睡会儿。”

    “喂，老三，你小子……”见何贵不理不顾，甩开自己就往店后跑，何守富一阵恼火，对着杨

    连拍手：“你看这小子是什么样子？居然连御前侍卫人家那可是皇帝老子身边儿混的……能惹吗？”

    “别说这些。二爷，你刚才听到没有？”杨绅却没那么粗心，“刚刚何贵说的那话：他肩负兖州防御重责！二爷，山东匪乱不就是从州那里闹出来的吗？而且，你听到没有？还是‘和中堂’授予的重任！……中堂是什么人？那可是咱大清国的宰相呀！”

    “宰相？”何守富忍不住一缩脖子。

    “何贵这小子不简单。他绝不是什么普普通通的六品主事。”杨勖绅把烟斗伸到了嘴里，“老何家这回，可真是小水汪里出了一条大鱼！这小子，指不定在山东还做过啥事儿呢……”

    “……”

    ********************

    何贵倒是真没想到杨绅这老举子的心眼儿居然有那么细，刚从山东回来，和珅放了他三天假，他也就老实不客气的歇了三天。三天里，先是何守富把从陕西带来的两万两银票交到了他手里。再然后，就是丰升额跟倭兴额这兄弟俩听精品人生掌柜的说他回来了，居然又请他去搓了一顿儿。原来，精品人生的生意最近大好，两人都赚了不少，尤其是丰升额，欠帐也已经基本还清，算是了了一件不小的心事儿。

    不过，这些都只是小事儿，他所关心的是另一件让他感到有些不太理解的事情——接到一份喜贴，孙二娘居然要成亲了。

    “搞什么鬼？一声不吭的居然就要成亲了？她不是‘十全大克’的吗？克夫的，这也有人敢要？”

    怪不得回来那天没见到孙二娘人呢，感情是重新“待字闺中”了。何贵连连感叹，他对孙二娘倒也没有什么野心，虽然这女人长得也算漂亮，见识也不算短，他以前也确实对其有过那么一点点儿的好感。可那也只是先前！这孙二娘实在是过于清醒，审时度势保护自己的功夫不比任何人差。来到这大清朝，何贵虽然并没有什么太多的想法，但对于这方面，倒还是希望找一个温柔贤淑点儿的，能够“以夫为纲”的女人，毕竟，“野蛮女友”在前世已经见过的太多太多了，一点儿都不新鲜。虽说谁也不能保证孙二娘嫁人以后不会贤良淑德，但是，压抑就是压抑，感觉亲密不起来。不过，在跟精品人生的矛盾化解之后，他跟孙二娘虽然说话少了，但至少也算得上是朋友，朋友出嫁，自己居然不知道，倒是感到有些失意。

    “啥‘十全大克’？那都是以前老板娘自个儿编出来吓人的。女人嘛，一个人在北京城，又是开店的，整天看着面前龙蛇混杂，不使出点儿手段不行啊！”赵小顺倒是知道不少内幕，闻言说道。

    “她要嫁的是哪个？”何贵又问道。

    “这事儿说起来也巧，男的那边儿也是你们户部的！”赵小顺答道。

    “哦？户部的？是哪一个？”叫了一声巧，何贵又追问道。

    “听说跟您一样，也是个主事，叫金云槐！”

    “啥？”

    金云槐？那家伙把孙二娘给娶了？这不老牛吃嫩草么？都快四十岁的老鸟儿了，人家孙二娘可才二十出头呢。而且，这家伙不是早就有了老婆了吗？听说还生了俩闺女，难道孙二娘嫁过去是给金云槐当小妾？何贵本来想问，可反过来再想想孙二娘的为人心计，他又不想问了。

    “嘿，说来也是千里姻缘一线牵。那天老板娘去白云观给观音菩萨上香……”赵小顺又接着说道。

    “得得得，别以为老子不懂，白云观是家道观，观音菩萨是哪门哪教？到道观给佛门中人上香？你当老子不懂行情怎么着？”何贵骂道。

    “您还真就不懂行情。不知道观音菩萨转世之前，是道家元始天尊的徒弟慈航尊者吗？再者说了，‘红花白藕青莲叶，三教原本是一家’！佛道儒都是一家人，道观愿意供着菩萨，您管得着？”赵小顺不屑道。

    “少给我贫嘴！说，他们怎么就这么快要成亲的？”何贵又问道。

    “还能咋样？因缘巧合，一见钟情！就那么认识了。然后，金大人就托人上门提亲，咱老板娘呢，也觉得金大人这人不错，算了算命，两人八字也挺合拍，于是，媒婆一到，这事儿就成啦！”赵小顺两手一拍，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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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自讨苦吃

﻿    到孙二娘要成亲了，而且成亲的对象还是自己的同僚地发现，自己好像也还是单身，而且，差不多再过几年，也就到了而立之年了。如果放到以前，这还没什么，当时大家伙结婚时的年纪都比较大，而且他的各项条件都还达不到，所以，什么都还能往后拖一拖，可是现在，他的境况比起以往可要好得多，所以，有些事情似乎也该做些准备了。这年头，十一二岁的男娃子就能往家里领媳妇儿，他这都二十六七的人了，要搁个普通点儿的大户人家，连爷爷差不多也能当上了。不过，这还不是最让他感到难为情的，最让他感到有些丢人的是，自己这副身体，目前好像还是一个……处男！

    人不能有想头，一旦有了想头，这心思就忍不住老是往那里跑。何贵目前就是这种现象。

    找个女人结婚的事情还不算太着急，可是，身为一名成熟的男性，都二十六七的人了，居然还没碰过异性，这似乎有点儿那个。所以，忍不住地，他的心思就老往这方面想儿，而他能所能想到的最能快速解决这一问题的，又好像是八大胡同那边。

    ……

    八大胡同是老北京花街柳巷的代称，何贵也知道这八大胡同主要位于前门外大栅栏观音寺以西。不过，从来到北京，整天忙活来忙活去的，他倒还真没想过到那里去瞧上一瞧。虽说现在已经有点儿动了心思，可是，清律有规定。官员不得眠花宿柳，虽然这条禁令如今已经差不多成了虚文，可还是让他有点儿心虚。他自己可是十分清楚自个儿的身份，而且。他的“仇家”也不少，尤其是都察院地御使们。万一有一个还记得他当初的所作所为。看到他进了那里，到时候直接一份儿奏折呈上去，他还怎么混？对官员嫖娼的处罚，清律里面好像是要打六十杖，这玩意儿可不是能随随便便就受得住的。

    所以，不能去，尤其是现在刚刚从山东回来。还比较惹人注目地时候，他不能给别人捏住什么把柄！

    主意是打定了，可是，身上一阵阵的虚火直冒，又咋办？何贵发现自己陷入了一种十分难受地境地。

    ************

    乾清宫。

    就在何贵为自己身为男性地正常本能不能得到充分的发泄而感到难受的时候，大清国君臣们也正在讨论跟王伦起义相关的一些事情。本来。王伦起义已经扑灭了两个多月。了。不该杀的也杀了，官员也是一样。朝廷也发公文免了山东一年地税赋以助其回复元气，各地的兵马也都回到了自己的驻地，事儿也该完了。可是，刘跟和珅一回来，在家休息了一天上朝见驾，又让那位乾隆皇帝想起了这件事情。于是，忍不住，他发起了牢骚：

    “朕自登极以来，苦心孤诣，励精图治，甚至还多次豁免全国的钱粮，加起来，怎么也有个几万万两了吧？朕何尝对不起百姓？难道这还不够，可为什么那些百姓总是不能体谅朕，非要不住的闹事？……现在更好了，

    “皇上仁孝，天下皆知。王伦之辈，不过跳梁小丑，不值一提。皇上千万不值得为此辈伤了龙体！”和珅听完乾隆地话，立即跳出来说道。

    “和珅呐，你此次在山东做得不错！以军机大臣之姿，不惧危难，亲冒矢石，前往剿灭王伦逆贼，这很让朕心慰。可是，这个王伦真就不值得一提？要不是你跟姚立德当机立断烧了运河上地船只，又死守住了济宁，反贼岂非就能顺河而下，直趋淮南？真要是那样地话，你说，朝廷能否将其一役定于济宁城下？”乾隆倒还是有些清醒，逮着和珅问道。

    “皇上英明，一眼就看穿了当日王伦逆贼的打算。”和珅朝乾隆一抱拳，“但是，王伦所辈终究只是些乌合之众。其所仰仗者，不过是些江湖骗术，真到了大战之时，所能起到地用处是微乎其微。且当时江苏兵马已紧紧遏制住运河通路，兖州、临清也是严阵以待，奴才以为，王伦就算得到了船，也到不了淮南。”

    “真的吗？”乾隆眼神一定，问道。

    “皇上，臣以为和大人所言不实。”刘墉不待和珅说话，突然就抢了出来，他才不认为和珅在这场战事之中立过什么功劳，连打了两场败仗倒是真的，可人家有乾隆罩着，他也没法。所以，只能朝着乾隆躬身说道：“皇上，虽然据和大人所言，当时运河两岸已经官军牢牢截住。可是，王伦之辈奸险，其中多有亡命之徒，而官军战力亦是难说，所以，臣以为，王伦若是真能抢到船只南下，朝廷能否将其拦住，只在两可之间。”

    “两可之间……朝中诸臣都说，王伦造反之所以声势如此巨大，乃是因为山东官员行事不力，非是这王伦有什么本事，舒赫德前些日子回来也是这么说。刘爱卿，你跟和珅当时都在山东，朕想问一问，你怎么看待此事？”乾隆又问道。

    “皇上，臣要参朝中诸臣欺君！”刘墉大声说道。

    “这么说，你不同意朝中诸人的说法喽？”乾隆倒是没在意刘墉的说法，只是反问道。

    “皇上圣明！”

    “那你说，那些逆贼为何会有那么大的声势？”乾隆沉声问道。

    “皇上，臣以为，此次王伦逆贼之所以能有如此巨大的声势，并非山东官员行事不力。据臣所知，早在王伦意图谋反之前，寿张县令沈齐义便已探得消息，且正欲将其抓捕，却不料那王伦突然起事。当时。王伦不过数百手下，何能成事？可是，寿张守城兵卒大批临阵逃脱，才会使得寿张失守。沈齐义丧身！而此事之后，兖州总兵惟一立即便带领两千兵马前往平定。反应不可谓不快。惜因官兵战力太差，兼且害怕逆贼的那些江湖骗术，竟致兵败！之后种种，莫非如此。即便是到了济宁城下，多次交战之后，官兵依然害怕逆贼的所谓‘金钟罩’之类骗术，以

    精锐之军一时竟无法战下那些乌合之众。后来若非取手下意见。以黑狗血涂于众将士兵器之上，又斩杀临阵退缩之将，使得众将用命，济宁之战恐怕还要再持续一段时间。”

    “呵呵，按刘大人地说法，莫非那王伦是靠了骗术才能闹得那么大的声势？”和珅突然笑道。

    “当然不是。”刘甩了和珅一眼。又朝乾隆说道：“皇上。臣以为。此次王伦行逆，究其本因。也得因为各地官员贪腐，过多欺压百姓所致。王伦的骗术，还有那白莲邪教的所谓箴言，平时只能骗一些愚昧之人，此次，却是适逢其会！所以，逆匪闹到当日声势，非是山东官员反应不及，镇压不力，而是他们一开始就没能得到民心。”

    “还是贪官污吏！”乾隆面色沉重地说道。

    “皇上英明。”刘躬身说道。

    “先帝在时，待百官严厉，使得朝廷上下都颇有怨对。朕继位之后，便行宽容之策，以仁孝治国。可是，总有些人……”乾隆躺靠在了椅背上，“难道，他们非得让朕大开杀戒么？”

    “皇上，臣以为，贪官污吏所为者，不过钱财官爵，就如此次山东巡抚国泰，以种种借口亏空国库两百多万两！所以，臣以为，当从其根本以治理官员贪污！”刘墉又拱手说道。

    “呵呵，朕又何尝不知道凡事须问其根本？”乾隆苦笑了两下，“可是，贪婪乃是人之心性，这种东西，如何管理？”

    “奏销！”刘墉郑重地说道。

    “奏销？”乾隆本以为刘墉刚才说地那些“从根本上治理贪污”只是想发发感概，说一些空话、好话给他听一听，宽一宽他的心罢了，这也是许多读了死书地书呆子们常做地事情，可没想到这家伙还真有东西拿出来，立时就有些怔住，所以，也就没看到旁边和珅在听到这话之后，嘴角所露出来的那一丝诡异的笑容。

    “不错。就是奏销！”刘好像也来了谈兴，立即就把自己的想法向乾隆陈述了一遍，接着，又奏道：“如此一来，地方官员在每年行事之初，便就先得上交一副帐本，朝廷亦可依此为据，派遣人员前往调查，若有不符，当究其责任。这等同于朝廷立于诸地方官员头上的一柄刀，这些人若想乱来，就得先好生想上一想他们的所作所为能否瞒得住朝廷，能否与先前上交的帐目相合。如此，即便不能彻底断绝官员贪污之心，也应能起到不小地效果。”

    “刘大人，若按你的说法，地方官每花一笔钱，都是要先问过朝廷，呵呵，这么一来，各地的驿马岂非要累死了？”听着刘墉说完，和珅突然笑了起来。

    “和大人这话说得有意思。难道，为了怜惜你那几匹马力，就眼看着这么一个可以借来大力整顿吏治，甚至能大量节省公帑的制度放在那里不施行了？”刘墉反问道。

    “我可没这么说。”和珅连忙摇手，又朝乾隆抱拳说道：“皇上，奴才以为，刘大人所献策略不可行！”

    “哦？朕听着刘爱卿说的这奏销制度倒是蛮不错的，又怎么不可行呢？”乾隆饶有点儿兴趣地看了和珅一眼，开口问道。清廷屡经大战，尤其是刚刚才结束地金川之战，累计花费白银达万万两之巨，再加上先前地平定回部，平定准葛尔之战等等，可以说，多年地战事，已经将从雍正年开始便积攒起来的地国库存银都消耗的差不多了。乾隆对这事儿虽然知道的并不十分清楚，可和珅身为户部与内务府的大总管，理应十分明白才对。虽然每次乾隆要花钱的时候，和珅都没有叫过难，可是，国家缺钱，和珅又一直在努力的寻找着各种赚钱的法子，这一点乾隆是非常清楚的。甚至就连这家伙提高了樂文门的税收，连过往的官员也要按规定交钱的事情，乾隆也知道，朝臣们为此弹劾和珅，而乾隆却觉得这是和珅公忠体国的表现，还帮着挡住了。现在，刘墉所献的奏销制度确实是一种很好的对付那些贪官污吏的法子，至少听起来是这样，而且还能进一步加强中央对地方上的制约，这种事情，站在和珅这国家财政大总管的立场上，不应该有所反对才是。

    “皇上，刘大人所献奏销制度虽然不错，可是，奴才以为，此制度若是施行，有极大的可能会遭致地方官员的反感，尤其是那些督抚。而且，还有很大的可能会使得朝廷，尤其是户部与各地之间因为某些财政之事陷入扯皮的境地之中。这，有时候可能会耽误许多事情啊！”和珅抱拳答道。

    “嗯，和珅你这话也有些道理！”乾隆点头说道。

    “哼，我朝地方官员所需负责者，主要就是收税与地方治安。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大事？”刘墉却是对此不以为然，“纵是遇上诸如救灾等事，亦可列入便宜行事之中，又岂会耽误了什么？难道，和大人身为户部侍郎，还会故意刁难地方官员么？这倒还真是一个可虑之处！”

    “刘墉，你……”没想到刘墉会突然刺自己一下，和珅脸色登时就是一变。

    “皇上！”刘墉不理和珅，又突然朝乾隆一躬身，“皇上，臣以为和大人所虑甚至有理。财政之事，处理起来确实不容太过迟缓。不过，臣以为，此事也好解决，只需要皇上下旨，让都察院可定时抽查户部帐目，并可派遣人员前往各地查证，臣以为，如此当可使得户部与各地官员上下尽心竭力，不敢稍有怠慢！”

    “什么？”

    刘墉的话，终于让和珅真正的色变！

    都察院监管户部？那他以后还怎么利用奏销制度来制约那些地方督抚？而且，最可恨的是，如果乾隆准了刘墉的奏本，就连户部平时的事务，他也不能为所欲为了！真要是这样，他费尽心思的把奏销制度透露给刘知道，岂非是自讨苦吃，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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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这人不错

﻿    乾清宫出来，和珅气呼呼的赶回了家里。

    此时的和珅府还没有日后那么占地巨大，其景致也还没到了堪比皇宫大内的地步。虽然按照《大清律例》，一、二品官员府邸的厅堂为七间九架，即像和珅这样的二品大员，可以在府邸之中设有七间正堂。不过，和珅现在还没有那个功夫去关心自己的住宿问题，只是在什刹海西北角占用了原先几处大宅院，另外推平了一些民宅建立了自己的府邸。

    所以，很快的，他就来到了正厅。

    正厅有人，吴省钦、吴省兰兄弟，还有和琳也没有去吏部，三个人正在闲聊。见到他这么面色不善地走进来，三个人立时都住了口，都有些怔怔地看着他。良久，和琳才先开了口。

    “哥，怎么了？”

    “还不是刘墉那个罗锅子？可恶！”和珅坐到主位上，招呼下人上了一杯茶，“咕咕”喝了个干净，又接着骂道：“这个刘墉，怪不得背老是直不起来，我看根本就是脑子太重，压弯的！”

    “中堂，是刘罗锅参劾您了？”吴省钦小心地问道。

    “要是参劾就好了。”和珅摇着头叹了口气，又道：“我好不容易想法子把奏销之制在路上透露到了那老家伙耳朵里。可不曾想，这罗锅子居然还是防着我一手。这一次，居然把都察院的手直接伸到户部来了。以后，我可就麻烦了！”

    “奏销之制？”吴省钦兄弟相互看看，都不太明白。于是，就把目光转向了和琳。

    “噢，是这样的……”和琳顿了一下，便将奏销制度的事情向两人讲述了一遍。接着又道：“本来当时哥是想把大家都招来一起商量商量看怎么把这件事奏请皇上知道地，可还没等到。就被皇上派去了山东。这一去，就又是好几个月，所以，就耽误了！”

    “……这奏销之制确实是一条好主意。中堂，这真是那个何贵想到的？”吴省兰关心的不是这个，他只是有些不太相信，毕竟。何贵再能耐，在他们眼里，也就是个泥腿子出身的乡巴佬。他们实在是想不出来，这么一项制度居然会出自其手中。

    “千真万确。要不，我这一次到山东，又怎么会专程带上那小子？”和珅轻轻摩挲着自己地下巴。“当初。这小子献流水法。还有标准化的事儿上，我就看出他不简单。只是还不敢肯定他是不是只是偶有一得，主要还只是看重他赚钱地本事，不过，这奏销之制一出来，我已经可以认定他确实是一个非同一般地人才。这么一个人，当然要好好拉拢拉拢！”

    “中堂大人说的是，不过，这奏销之制虽然可以使得户部水涨船高，却容易得罪各地督抚。那些封疆大吏之中，也有不少是皇上的亲重之人。就像两江总督高晋，湖广总督富勒浑，还有两广总督李侍尧等等，都不是可以轻易得罪的。这项制度若是出来，少不得又要跟这些人打打擂台！”自己如今也算得上你和珅的亲信了吧？也没见你落力拉拢，害得老子每天还得辛辛苦苦地往你们家里跑。好嘛，现在一个乡巴佬你倒是舍得下功夫了。吴省钦听着和珅要拉拢何贵的话感到有些不舒服，所以，立即就点出了奏销之制的缺点，以显示自己地眼光。

    “这个我当然想得到！”和珅并不在意吴省钦的话，“所以，我才把这事儿透给刘罗锅知道。就是想让罗锅子那帮人跟那些督抚闹去。反正我户部只是听从皇命而已头上。就算要打擂台，那些人首先想到的，恐怕也是罗锅子这个提议之人。可现在看来，我还是把事儿想得太简单了。”

    “刘罗锅，还有王杰那帮人，本就看哥你不顺眼，当然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你的权柄再往上涨一截！就算知道这样做会利国利民，也会想办法牵制咱们！所以，哥，你这一回是太心急了。”和琳也点头说道。

    “是啊。”和珅也不否认，有些郁闷地又喝了杯茶。

    “并不是心急不心急的问题。如果刘墉等人真是要插手，就算中堂大人再想办法，他们也还是要插手。”吴省钦道：“而且，都察院本就是监察之权，只是不能随意对各部动手罢了。这一回，刘罗锅想要把对户部地监察变成一项定制，虽然是为了防范中堂大人，可是，也并没有什么太过出奇地地方。依学生看，这反倒能让中堂大人在朝堂之上得利！”

    “哦？此话怎讲？”和琳急问道。

    “都察院地权柄本就跟朝中诸臣有所对立，只是制度如此，众人不得不任其所为，但心中却未必不忌惮。尤其是王杰、刘墉二人不知变通，刚强有余，柔韧不足，很容易得罪人。要不是有皇上看顾，两人恐怕早就被弹劾了；而这一次，刘罗锅又想定时监察户部，那么，下一次呢？他是想再定时监察工部？吏部？还是刑部？后面还有礼部、兵部，都一样！未雨绸缪，各部的朝臣也都不是没心眼儿，当然会想到这些。所以，到时中堂大人只要随意派几个人散播几句话，哼哼，就算不能将刘罗锅伸到户部地这只手斩断，也能帮他竖一些对头！”吴省钦的瘦脸上浮起了阵阵阴笑。

    “……着啊，”听到这话，和珅怔了一会儿，忍不住就是一拍手，接着就是大笑：“就是这样！他想对付我一个，我就给他招来一群。看到时候是谁焦头烂额！哈哈哈……”

    ……

    “哥，这回回来，皇上没说要怎么奖赏你？”

    郁气消了，也就有说有笑了。和琳又提起了一件应该值得高兴的事情。

    “奖不奖赏的倒是无所谓。这一次你哥可是两次死里逃生啊！”谈到在山东地经历，和珅又变得有些心有余悸。一脸的后怕：“尤其是头一次，败都败得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只听着前面‘呼拉’一声，一万多人就那么溃散了！整个人当时就像是没头的苍蝇似的。慌啊……要不是遇上何贵派出来地那只骑兵，哼。说不定。你哥我可真

    在那群反贼手里！”

    “中堂大人是吉人自有天相，就算没有那只带路的骑兵，您也不会有事地！”吴省兰说道。

    “话不能这么说，我是自家知道自家事！”面前地都是知根知底儿的，和珅也不矫情，“这回到山东，还真亏着带了那个何贵。这人聪明。而且知恩图报！……就像我去了兖州，他第一个开口派人把我送到济宁。为什么？说是让我去调兵，可兖州当时正有反贼在侧，随时都有可能发生战事！就兖州当时那点儿兵马，哼……虽说他这么做不算是救了我一条命，可也是把我送出了危地！所以。我看他很不错。”

    “知恩图报当然是好。可是。据学生所知。这个何贵，好像跟锐健营都统丰升额关系不错。这个丰升额，可是阿桂那一系的啊！”吴省钦说道。

    “这个没什么。丰升额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在阿桂那边也排不上号。而且，两人也只是做做生意，何贵当时还是丰升额带进京的，帮丰升额一点儿忙，也是人之常情！”和琳说道。

    “呵呵，看来和琳你对这个何贵的观感也是不错啊！”和珅笑道。

    “也没什么，”和琳笑了笑，“我只是听刘全说，当时济宁被围，这个何贵是头一个带兵赶到的，所以，也觉得这人还行！”

    *******************************

    北京，天桥。

    何贵并不知道自己苦心想出来算计和珅地那条奏销制度已经被移花接木，栽到刘墉脑袋上去了，也不知道他当初因为害怕和珅留在兖州有可能会被泄露消息，从而吸引王伦起义军的注意力，使得兖州的危险性增加，同时为了不让当时兖州的主事权因为和珅的存在而发生变化才做出的将其送去济宁地决定会使得和珅认为他是一个知恩图报地人。现在，他正有些烦恼，不为别地，就是为了身边这几个人。

    何守富、何进宝爷俩儿，还有张坷拉这个跟班儿。

    都算是自家人，难得来京里一趟，多陪着逛逛倒也没什么，只是，这帮爷子已经逛了大半天了，居然还没有要歇一歇的意思，他那一双腿可没那么好地功夫。

    “二爷，要不，咱先找个地儿坐一会儿，喝杯茶？”

    “没事儿，我不累！”

    你不累我累啊！看着何守富砸巴着那没品的烟斗，使劲儿地仰头望着旁边的爬杆表演，一副惊叹的表情，何贵突然明白以前看到许多城里人比较烦乡下亲戚的原因了。不是说不愿意接待，一来是累，二来，是没共同语言，可偏偏还得陪着。不然的话，指不定就有人说自己摆谱、忘本！何况，何守富这爷儿几个也真是从陕西大老远赶来看他的，而且来的目的还是想帮他的忙，他总不能为了这么一点点儿累就败人家的兴吧？

    “三叔，我听人说天桥还有演吞剑的，老长一把剑直捅到肠子里，上回来没见着，你知道在哪儿吗？”

    刚被老子噎了一口，何进宝这小子又拽着何贵的衣服开口问道。

    “我也不知道。”老子又不怎么逛天桥，何贵心里嘀咕着，“你不是说去过西安么？西安没这些把式看？”

    “有是有，没这么多，也没这么好看！倒是那儿的牛羊肉比北京的便宜！”张坷拉插嘴道。

    “没问你！”

    “噢……”

    看何贵瞪过来的眼神有些不善，张坷拉缩了缩脖子，嘟囓一声，躲到一边跟何守富继续看爬杆去了。

    “进宝，看了大半天了，饿没？”

    何贵又朝何进宝问道，看能不能通过挑起这小子的食欲从而找到机会一起去休息休息。

    “不饿！”

    何进宝的回答很无情。

    “嗯！”

    你不饿……看着何进宝伸长了脖子，跟何守富差不多模样的表现，何贵很无奈的摇了摇头，看来今天是累定了。自己难道就真是天生的劳碌命？才刚从山东那边回来没两天，还没休息够就又得整天陪这帮亲戚。

    ……

    “喂，爬杆的……”

    “哟，这位爷，您老有事儿？”

    又陪着何守富几个看了一会儿，何贵正想再找借口带大家一起到附近店里休息一会儿，就看到一个穿着比较光鲜的人走进圈子叫住了那刚刚表演结束的爬杆人。

    “你这功夫不错，”看着爬杆人朝自己躬身行礼的卑微表现，那人好像很满意，随手扔出了一串大钱：“这是定钱，明个儿到我们傅府再爬一次！”

    “傅府？”

    “对，东四胡同西口进去那家！”很傲气地挺了挺胸膛，那人又道：“我们三爷明个儿从吉林回来，府里要办接风宴，你要是爬得好，肯定有重赏！知道了吗？”

    “哟，谢您照顾。小的一定去，一定！”

    爬杆的一脸激动，连连朝那人拱手作揖不停。傅府啊，能到那里去表演一回，不说赏钱，以后他在这天桥也能叫得响字号了。

    ……

    “三叔，啥傅府？看那人那么牛气？”

    看着那傅府来人甩着膀子很有气势的离开，何进宝突然朝何贵问道，语气里明显的带着一股子羡慕。

    “乾隆爷的小舅子家。”何贵随口答道。

    “原来是国舅爷家，难怪……”何守富砸了一口烟斗，也是一脸的感叹。

    父子俩都一个德性！

    何贵看着何守富爷俩儿，很有些无语。这俩也算是有钱人了，走的地方也不少，可还是让人觉得改不了那种土包子的气质。不就是个国舅么？早都死了，有什么好羡慕的？不过……

    “三爷？从吉林？难道是福康安回来了？”

    这家伙才到吉林不足一年吧？这么快又回来，难道又有什么事儿了？转头看了一眼那正忙着收摊子的爬杆人，何贵忍不住想到。(未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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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说情 升官。

﻿    前层次相差太远，所以，对福康安的归来，何贵只是一下便不再想了，反正也不会关他的事。如何给自己重新定位。

    三天假期休完，重新踏进户部衙门的时候，何贵就发现，自己的人缘好像突然之间好了许多似的。以前那些见了他的面连招呼也不打的官员都开始朝他笑嘻嘻的拱手了，而且那笑容里面，竟还含有不少讨好的意思在内，甚至就连不少清吏司的郎中们也都是一样。至于曾经找过他麻烦的刘秉愉，还有另外两个主事，现在更是远远见了便要绕着道走。

    对此，何贵先是感到有意思，再接着就是有点儿惬意。

    “当然，也还有那么一点儿不太适应。”

    “不适应？你这人倒也怪了，难道别人对你不客气，甚至还恶言相向，你才会感到适应？”金云槐看着何贵装模作样叹气的样子，感觉有些好笑。他一直就呆在京城，自然知道为什么户部里面的人都变得对何贵这么礼貌的原因。谁叫人家跟着和珅在山东立了功呢？而且还是朝廷最为看重的军功。升官那是肯定的，再加上传闻中何贵貌似好像还救过和珅一次，这就相当于紧紧地抱住了那位和中堂的大粗腿儿，户部本就是和珅的一亩三分地儿，凭着这份功劳，只要不是什么大事儿，何贵以后在这儿还不是横着走？何况何贵本来就比较得和珅重视，这些人当然一个个都赶紧调整起态度来了。不过，何贵的表现也比较让他满意。以往。不少官员一旦立了功，或者要升官了，就会立即摆出一副多么了不起的模样，对待以前平级地同僚也只是哼哼哈哈的。随便点点头算完，好像真就高人一等似的。那种嘴脸才让人讨厌。

    “当然不是。我只是觉得。一进衙门，见到个人就得打躬作揖的，实在是太费劲儿！”何贵坐在椅子上一个劲儿地摇头，颇有些不堪重负地样子。

    “那可就是你自己的事儿了。都要说礼多人不怪，没想到到你这儿却变了。”知道何贵只是故作模样，金云槐便取笑道：“你要是想不烦也可以，不过。那得等你地官儿再做大点儿，比如像是侍郎一级，那样地话，衙门里的人行礼你也就不用还了，顶多就是点点头就行，那就轻快了。”

    “少来。就我这样的。还侍郎？”何贵自嘲地笑了一下。瞪了金云槐一眼。突地又一伸手，“你不是要成亲吗？喜贴呢？”

    “不是给你了吗？”金云槐问道。

    “那是人家新娘子的。你这新郎官儿的可还没呢。”何贵有些郁闷。孙二娘跟金云槐的事情虽然经过了赵小顺的口知道了一些，不过，那只是后版。虽然他没再问，可前面地事情他还是又听人说了一些。没想到，这金云槐跟孙二娘以前就认识，孙二娘的父亲还是金云槐的启蒙老师。孙二娘更加不是什么普通老百姓出身，而是出自书香门第，其父甚至还做到过知府，只是后来因为贪贿而家道败落，这才流落到北京。后来，孙二娘的父母病逝，孙二娘便继承了孙家茶馆儿，因为从小便知道世态炎凉，为了保护自己，就传播了一些对自己不利的谣言，平日里更是从来都不穿什么好看的衣服，只是一身宽大地粗布衣服罩着全身，没曾想，传到后来，就成了“十全大克”，名字也被人忘记，干脆就成了“孙二娘”。那天，何贵早上起来，恰好就看到了换上新装，重作闺女打扮地孙二娘，才发现这个女人地气质已经完全不同。结果，本就因为起了心思而虚火直冒的何贵立时就有些后悔了，没想到，近水楼台居然让别人把月亮给捞走了。

    “呵呵，好啊。你要是想要喜贴，多少份儿都有。不过，这随喜地红包可是要按收到的喜贴加倍送！”金云槐笑了起来，眼睛都眯成了一道缝：“你是个大财主，可不能亏了我这穷京官儿！”

    “那可就得看我的心情了。”何贵又左右瞧着金云槐转了几圈，连连摇头：“你说你这人到底哪里好了？看中了你哪一点儿？”

    “孙二娘？”金云槐明显没听过这个称呼，先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你说的是小如？”

    “小如？”何贵也先来了一怔，“那母夜叉叫这个名字？”

    “什么母夜叉？”金云槐明显不乐意了，“小如温柔娴慧，端庄静雅，你可不许败坏她的名声！”

    “我败坏？”不多几条街都知道，而且还是当事人自个儿传播的不实消息，什么时候轮得到他何某人去败坏？他也不是那种人呀。不过，何贵倒是没料到金云槐居然还挺在意孙二娘，看来孙二娘还是稍稍有那么点儿眼光，老公选的不错，不过，就是不知道这是不是因为金云槐对她的新鲜火热劲儿还没过的原因。

    “算了，先不跟你计较。”金云槐摆了摆手，又收敛了笑容，对何贵正色道：“老弟，我有件事儿想请你帮帮忙！”

    “帮忙？什么忙？”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儿，”金云槐郑重道：“我想外放，想求你跟中堂大人说说。”

    “什么？你堂主事做得好好的，干嘛要外放啊？我可告诉你，地方官这几年可不一定舒服！”没想到金云槐居然是想去做地方官，何贵有点儿诧异。山东吏治败坏，结果引得百姓造反，虽然镇压了下去，不过，最近这几年，清廷对地方上的事情肯定会抓得比较严不会有原先那么舒服。金云槐平时的见识也不错，怎么偏偏想到这时候外放？

    “就因为不好做。所以，我这回外放地可能性才会稍大点儿！以往，这种机会可是连抢都抢不到。”金云槐倒也不矫情，直接说道。

    “这也叫理由？那我在和中堂面前可说不上什么话！”何贵不相信。连连摇头。

    “你这人就是不实在。”听到何贵的话，金云槐好像有点儿不太高兴。“谁不知道你这一次从山东回来就要升官了？而且。听说你不仅救过和中堂一回，还曾跟他在济宁城共御过强敌。凭这个交情，只要你肯帮忙讲话，中堂大人肯定不会回决。我也只是想外放个小小的知州，算不了什么大事吧？

    “我升官？我自己都还没有消息，你们就知道了？”何贵又把脸凑了过去，笑问道：“知道我要升个什么官不？”

    “至少是个郎中！”家伙也是了得。这才当官多长时间？我十年寒窗，好不容易中了进士，又宦海沉浮差不多七八个春秋，才做到小小的堂主事，你倒好，半年而已。就要高过我两级？真是嫉妒啊！”

    “嫉妒？你老兄马上可就小登科了。到时还指不定谁嫉妒谁呢？”何贵意有所指瞧了金云槐一眼。又道：“再者，我也是拼了命才挣来这么个机会。如果连这个你们也嫉妒。太过份了吧？那你干嘛不嫉妒福康安那家子去？”

    “过份不过份先不说，我这个忙你老弟可得帮啊！”金云槐又道。

    “帮是可以帮，可你走了，谁又来替你？我可不想跟一个不好说话地家伙共事！”何贵说道。他跟金云槐这人处得还算不错，而且只是帮着说几句话，倒也不算多困难，何况还有孙二娘地面子在里头，虽然大家不怎么好说话，可终究也算是认识，人情也还摆在那里。

    “共事？以后说不定你就是哪个司的郎中了，手下一大帮子呢！”听到何贵答应帮忙，金云槐才暗暗吁了一口气。现在整个户部谁不知道何贵已经不同以往了？恐怕就是那位翁方纲翁大尚书，现在在和珅面前恐怕也没何贵这么一位堂主事有面子。有了他帮自己的忙，自己外放的事儿就有谱儿了。

    ……

    何贵又跟金云槐聊了一会儿，才知道他这回不仅图谋外放，而且想的还是山东的官职。正自感叹这家伙胆子够大，心思够精的时候，和珅来了，顶着乾隆新赏地红宝石顶戴跟双眼花翎，显得十分义气风发。

    “中堂大人！”

    何贵两人赶紧起来见礼。

    “免啦！”和珅随意地一挥手，朝两人笑道：“刚才听你们聊得好像热闹，说什么呢？”

    “也没什么。就是莳庭他想谋个外放的差事，觉得下官跟您在山东走了一回，可能关系不错，想让下官帮着在您面前说几句好话！”何贵躬身笑道。

    “哦？莳庭你想外放？怎么，跟在我身边做得不好？”和珅问道。

    “中堂大人对下官平时多有照拂，下官一直感激不尽，哪有什么不好的地方？”金云槐倒是没想到何贵居然这么快就把事情说了出来，虽然小吃了一惊，不过倒也没有感到多么紧张，只是照直答道：“这次下官想谋个外放的机会，实际是想趁着朝廷对地方上多加注意，大家都有些缩手缩脚的时候，看能不能升升官，以便将来能更好的为中堂大人效力！”

    “哈哈，原来你是为了这个，人之常情！怎么，已经想好要谋个什么官职了吗？”和珅当然不会相信金云槐效力地什么鬼话，不过，既然是在他身边干过地，日后在地方上做起官，只要不出意外，一般也就是他这一派地人，他自然不会在这方面为难金云槐。何况，这对他来说，只是小事一桩。

    “下官想在山东找个职位！”

    “哦？山东？”和珅又仔细打量了金云槐一眼，“莳庭啊，看不出来你居然还有这种心思？不错啊！山东刚刚经历了国泰亏空、王伦造逆这两件事，近几年不会有什么油水，治理起来也不容易，皇上又在那里大开杀戒，那些候补的官员现在对山东是避之惟恐不及，你这一凑上去，倒是真有很大地机会能升官！”

    “就是，下官刚刚还为莳庭的心思吃惊呢。这家伙，平时看着老老实实的，现在才知道，根本就是深藏不露！”何贵又在一旁笑道。

    “哈哈，可不能这么说，和光同尘嘛！莳庭这是聪明之举！”和珅倒是没在意何贵的话，只是笑道。

    “呵呵，聪明人才好啊。有个聪明的下属，总比有个蠢蛋下属要好的多。至少，下官觉得莳庭比国泰那个家伙强多了，既不贪心，人也实在。中堂大人，您说是不是？”何贵又笑道。

    “哈哈，还说别人，我看你这小子倒也蛮实在，人家才让你帮忙说话，你接着就帮……”和珅指着何贵笑了两声，想了一下，又朝金云槐问道：“山东的官位现在已经补得差不多了，不过，临清知州秦震钧因功升职，马上就要调往江南。你可愿意去接替这个职位？”

    “临清？这……下官多谢中堂大人！”临清位于运河之上，地位十分重要。临清知州直属山东巡抚衙门统辖，虽然品级跟不上，但实际就是一个知府，而且还是一个油水丰厚的知府。金云槐现在不过是个六品堂主事，哪想到能碰到这种好事儿？当下朝着和珅就是深深的一躬，同时心里暗叹，何贵的面子现在就是好使，看来，以后就算到了地方，也还得好好抓住这家伙。人嘛，总得有个长远的考虑不是？

    “谢不谢的无所谓，明天本中堂府里设宴，你们两个记着要来就是了！”和珅不在意地挥了挥手，又接着转头向何贵说道：“皇上昨天跟军机处商议准备在户部增设第十五清吏司，为新疆清吏司，主管各地奏销之事。本中堂已经向皇上建议，以后，你就是这个司的郎中了，可要好生干啊。”

    “第十五清吏司？这……下官谢过大人，一定不负大人所望！”刚帮了别人，接着自个儿就升官了。虽然早就有所预料，可何贵还是稍稍有点儿失措。

    “呵呵，这就好。”和珅笑了两声，又接着说道：“对了，新疆清吏司刚刚组建，你手下还没什么人，本中堂也就先替你准备了几个人手，以后，这几个人可就要烦你照顾了。”

    “这个自然，只要中堂大人您一句话。”让我照顾？那些恐怕都是你的人吧，还用老子照顾？何贵暗暗撇嘴，嘴上却不敢怠慢。

    “嗯，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不过，照顾是照顾，话么，本中堂也给你说在前头，以后你也得好生看着这几个人，不许他们乱来，？”和珅又道。

    “是！”相互监督？何贵有点儿不明白了，感情，和珅派过来的那几个还没有过“信任试用期”？(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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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你心太软！

﻿    珅没说自己要派谁到何贵的手下，何贵也懒得问。见得能改变什么，到时候也就会知道了。不过，何贵还是稍稍有那么一点儿遗憾的。他本以为自己在山东立下了一些功劳，到时候说不定也能上上乾清宫，见一见乾隆那老家伙到底是什么模样，然后由对方下旨升自己的官呢。可没曾想，身份还是不够，居然只是由和珅传达了一下，就升了。

    “这老家伙的架子倒是不小！”

    暗暗腹诽了一下乾隆，何贵又开始琢磨着去和府赴宴该带些什么样的礼物。

    上一次在福康安家，他可是亲眼见过人家办的那个酒席是什么规模，虽说升了官，可五品官员在人家的眼里也依旧只是个不入流的小吏，连觐见皇帝的资格都没有，顶多也就只能坐在边排，跟主人说话的份儿也没有。现在和珅的官位论起来比福康安还高，虽然不像是富察氏那样的世家，但是，乾隆皇帝的宠臣这一项，就足以让无数的人蜂拥而至了。到时候，和府的大门不知道得有多挤。

    “和珅好财，不知道老子送点儿银票过去成不成。”

    何贵很有些恶意的想道。

    ……

    什刹海也叫作“十刹海”。位于北京城西北隅，因为四周有十座佛寺，故有此称。元代名海子，为一宽而长的水面，明初缩小，后逐渐形成西海﹑后海﹑前海，三海水道相通。至清代，成为北京有名的游乐消夏之所。三海碧波荡漾。岸边垂柳，远山秀色如黛，风光绮丽，为京城胜景之一。

    元代的时候。曾经依托什刹海确定了北京城地中轴线，而和珅新建的府邸。也处于这条中轴线上。因为中轴线是京城的龙脉的所在。所以，风水极佳。

    不过，何贵到这个地方，倒不是为了拜见和珅。

    从户部下班，又到琉璃厂以及其他几个卖古董或者是高档货地地方转了几圈，终于买了一份礼物，还没赶回孙家小店。就遇上了刚从精品巷那边出来的小顺，接着，就被死拉活拽地拉到了这里。

    没想到，钱沣这家伙居然也住在什刹海。不过，比起人家和珅那沾着龙脉风光地高门大院，钱沣这处在普通民在中间的小小一间四合院实在是太不起眼。

    “这不是连个插脚的地方都没有？”

    “比起你何大人现在还住在人家店里。已经好得多了！”

    钱沣倒也洒脱。听到何贵的“抱怨”。只是随意的一笑。

    “呵呵，客气客气。听您这意思，我好像还蛮有点儿清官的感觉！”何贵笑笑，把手里的盒子往院子中央地石台子上一放，四处打量了打量，又转头看向主人家：“三宝殿上无闲人！钱大人，你专门叫我过来一趟有什么事，总不会只是想找个人聊聊天儿吧？”

    “先坐！”钱沣也不回答，示意何贵一起坐下，又朝小顺吩咐道：“去把酒菜端出来，我跟何大人边喝边聊！”

    “好咧！”

    小顺答应一声，顺手，就把何贵放下的那个盒子拎了起来，提溜着就要往里屋走。

    “嘿，小子，想干什么？打劫啊？”

    何贵急忙拉住了这小子。

    “打劫？不就是一挂面么？这您也在乎？我们爷请您吃酒菜，这挂面就留给我们明天当个早点，这都不行？”小顺一脸鄙视地瞧着何贵。

    “切！就一挂面？你小子说得轻巧！”把那盒子强抢了过来，又瞪了一眼这好占便宜的小子，何贵才又接着说道：“我这可是五百两一挂的金丝面！你想当早点吃？哼哼，牛过头了吧？”

    “五百两一挂？”小顺一惊，接着又连连撇嘴：“您骗谁啊？”

    “这是香宜坊的虎掌金丝面吧？满北京，也只有那里才会出这种邪乎东西。黄金于人有害，还拉成丝儿掺到面里。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想的！吃点儿黄金就能显示多高贵了？除了让人花些冤枉钱，不知道还能有什么好处！”钱沣说道。

    “黄金于人有害？这个我倒是不清楚。不过，许多人都喜欢金子这倒是真地！”何贵把盒子依旧放到石台子上，笑道。

    “听说和珅明天要在府里设宴，你倒是真舍得！”钱沣又瞟了一眼那挂金丝面，摇了摇头，叹道。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何况，和中堂还于我有提携之恩，我大方点儿也是应该地！”何贵答道。

    “……知恩图报是好事儿，可是，如果不辨事非，那可就不是什么好事儿了！”钱沣又道。

    “就知道你得说教一番！”很苦笑地摇了摇头，何贵盯着钱沣又看了一会儿，说道：“你们这些清官是不是都这样总

    训人呢？好像‘众人皆醉你独醒’似的！知不知道这啊？”

    “我已经陛辞了，明天就要离京，出任江南道监察御使，”钱沣没理会何贵地抱怨，也把眼神递了过来，“你我二人在兖州，虽然没有共御过强敌，也算是共事一场。所以，临走之前，才把你叫来，想劝劝你……”

    “不敢当。区区一个何贵，还不值得您钱大人这么重视吧？”何贵倒是有些受宠若惊，“您可是刘墉刘大人身边的干将，‘中第一才子’！诗、文、书、画、联样样俱绝，据闻您的瘦马图，笔墨凝重而傲岸有神，随随便便也是价值千金……嘿嘿，像您这样的士林高人，能看得上我这粗鄙的商贩？居然临走还不忘请我喝上一盅，呵呵，这么着是不是有些做作了？”

    “我说何大人，您也太不识好赖人了吧？”小顺端着两碟菜从厨房里面走出来，听到何贵这么不领情的话，立即不满道：“我们爷可是看在大家一路上的交情，这才想临走跟您说几句话，您倒好，上来就先打一棒子！”

    “你个臭小子懂什么？”顺手接过小顺手里的菜看了看，何贵顿时大皱眉头：“炒鸡蛋，炒土豆丝儿，这就是四品官员的下酒菜？太寒酸了吧？……两样干嘛不混到一起？”

    “混到一起？”

    “就是‘土豆丝儿炒鸡蛋’……没吃过？味道顶好的！”何贵郑重说道。

    “咳咳……”钱沣干咳了两声。

    “您说！”示意小顺再去拿菜，何贵又朝钱沣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知道你挺烦别人对你说教，不过……我确实是真心想跟你说几句话！”刚刚那还算比较严肃的气氛被何贵的“土豆丝儿炒鸡蛋”给弄得一干二净，对此，钱沣也有些哭笑不得，不过，该说的也还是得说，所以，深吸一口气，他又盯着何贵说道：“……你不是一个坏人。而且，我也知道，你对那些贪官污吏也很厌恶。要不然，你也不会在山东那趟暗中帮我。不过，……你的心太软了！”

    “不明白。而且……”何贵笑了笑，“我也挺讨厌清官的。尤其是自己不用贪污受贿也能过好日子，可为了给人个清廉的印象，偏偏要带着所有人一起过苦日子的那种清官！”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知道何贵是在说自己，钱沣本不想解释，却还是分辩了两句。

    “这话我知道，语出司马光的《训俭示康》！不过，为了这个，就要让所有人一起当穷光蛋？过苦日子？”指指院子的四周，何贵嘲讽道。

    “你这是吹毛求疵！”

    “我这是……”何贵突然顿住，好一会儿，才朝钱沣抱了抱拳：“抱歉，读书不多，想不出来什么词儿对仗！”

    “你……”这是什么话？钱沣有点儿恼，可是，话到嘴边，却只能再一次变成苦笑，“你就不能正经点儿？我这是在说正事儿！”

    “那您就请说！”

    “你的心太软！……”话一出口，看着何贵又想开口问些什么，钱连忙伸手制止，面前这家伙太会插科打诨转移话题了，而且还能让人气不成，又笑不成，实在是太影响心情，所以，他急忙又接着说道：“这些，光从兖州，我就看出来了。那个董俊亏空国库存银，数额巨大，可是，就因为遇到了王伦造逆，性命堪忧，你就帮他在帐目上做假……你知不知道，这事儿若是让人知道了，上报朝廷，你也会有性命之忧？”

    “当时负责管理帐目的，可不只是我一个……你钱大人，还有董俊本人，可都有可能造假！或许，这就是董俊他自己弄的呢。反正人也要死了，想死得轻松一点儿，给两个儿子少留点儿欠帐，也未尝不可能！”何贵笑道。清代官员若是亏空的库银，就算人已经死了，家里人也要为之偿还，直至还清为止。比如雍正年间，江宁织造的曹家就是因此而败落。所以，何贵的理由也算得上是充分。

    “看来，你自己也是心里有数。不过，你以为这话能蒙得了谁？”钱说道。

    “蒙？我可没这么说过，钱大人您可不要吓我！”何贵笑道。

    “我如果想吓你，就不会在这儿了！”钱沣又微微摇了一下头，“你是很聪明。可是，如果自恃聪明，很难说会有什么后果。你刚到山东那几天，是不是劝过于易简把所有的罪责推给国泰？现在于易简已经被赐自裁，也就没什么了。可你知不知道，这事儿如果让和珅知道了，他会怎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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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离间？

﻿    和中堂会怎么想，关我什么事？何况，国泰为官如何一清二楚。你钱大人与刘两人既然分道而入山东，恐怕也是早有打算。以国泰、于易简两人的智力，恕我直言，恐怕还真不够你们两个玩儿的。所以，我当时劝说于易简，也未尝是一件坏事儿。和中堂就算问起，我也有话可说，”

    何贵倒是没想到钱沣居然连这事儿也能知道，不过，他既然敢这么做，自然是早有准备，倒也不怕和珅知道了之后会对他怎么样。于易简被赐自尽之后，其兄于敏中也因为受到牵联，不得不引咎辞职，告老还乡。不过，在此之前，如果于易简直的能够撇清大部分的罪责，那么，于敏中就有很大的机会能保住领班军机大臣的权位，那时，和珅一方面能给乾隆一个很好的交待，另一方面也能拉拢不少山东的地方官员，还能通过保住于易简这件事，跟于敏中打好关系，使自身在军机处由孤身一人变成两人同盟，大大有利于其确立在朝廷上的地位。如此一举三得的事情，任谁也知道该如何取舍。

    “和珅可不是一个宽宏大量的人。”钱淡然地看了何贵一眼，“对属下的自作聪明之举，也不会有那么好的耐心去倾听。”

    “哦，看来，钱大人对和中堂倒在是蛮了解的了？”何贵笑道。

    “和珅自己就很聪明。自从他被皇上简拔入朝堂之日起，我们就都知道了。”钱接过小顺拿过来牛肉跟酒，摆放到石台子上，又顺手提起酒壶给何贵跟自己都倒了一杯。才又说道：“只是。他太喜钻营，不走正道，自掌户部与内务府以来，明知朝廷缺钱，却不知去开源节流，只知道败坏民生。所以，朝中许多正直之人才会对他颇有微词。”

    “正直之人？呵呵。什么叫正直？在我面前，这个词还是不要再拿出来惹笑了！”跟钱沣干了一杯，何贵又笑了几声，说道：“恕我直言。和中堂能有如今地地位，可不是凭白得来的。看看满朝的文武，能跟和中堂一样懂得经济之道的，都有谁？于敏中辞官了，不过，就算他不辞，这方面也不行；此外。阿桂不行，王杰不行，还有刘墉。也不成！福隆安递补入军机处。那种世家子弟。架子摆得可以，可这方面更加没戏！至于你钱沣钱大人。呵呵，抱歉，收拾贪官污吏还算可以，这方面……也不成！”

    “可你成！”钱沣轻轻地说道。

    “……什么意师？”何贵刚扒了口炒鸡蛋，听到这话，来不及咽下，就急忙问了出来。

    “你懂经济之道！”钱沣再次说道。

    “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何贵地语气有些谨慎起来。

    “你说得没错，朝中众人，懂经济之道地，没几个。而其中能够精通的，更是少之又少。所以，和珅才会得到皇上的青睐，这是他最大的本钱。其余会投人所好之类，不过都是次要的。但是，经济之道，你何贵恐怕比他和珅懂得更多。而且，在山东，王伦造逆平定之后，刘大人就发现你在帮和珅处理各项事务的时候，能力非同一般！当然，最重要的，就是你还有一份爱民之心！要不然，当初你也不会派人把在济宁城外俘虏地那两百多名从逆百姓押回兖州。……你知道吗？递呈刑部的反贼名单之中，这批被俘之人几乎是唯一一批能够存活下来的，其余，除却战后被捕的，基本都死光了。”钱沣面色冰寒地说道。

    “……”何贵没有说话，只是一个劲儿的扒菜吃。这年头，有些事能说，有些事，他懒得说。而且看钱沣这意思，是想离间他跟和珅。当然，说离间可能有点儿过份，毕竟他跟那位和中堂并不是一心，可是，钱沣的意思差不多就是这样！可惜，这种事他连想都不会想。

    “所以，我跟刘大人都觉得你可以。如果再有一些人的帮忙，日后，未必不能取代和珅！就算不行，朝中有一个可以在和珅善长的方面与之抗衡的，再加上众人的制约，他也不敢仗着圣宠在那里胡作非为！”钱沣又接着说道。

    “说得蛮不错，就是……呵，哈，哈哈哈！”

    何贵愣怔怔地看着钱沣，足足有小半盏茶地功夫，才笑了出来。先是微笑，再接着就是大笑，仰天长笑，最后，已经笑到涕泪横流，好像听到了什么足以笑死人的笑话一样。

    “你不愿意？”

    钱沣目光炯炯，一眨不眨地盯着何贵问道。

    “哈哈……笑死我了！我，我为什么要愿意？啊？”好不容易才止住笑，何贵看向钱沣的眼神里面已经满是讥嘲。

    “为国，为民，为朝廷，为皇上，为忠义……”

    “停！”何贵连忙伸住钱沣，“说这些有意义么？千百年来，这种话已经让无数地人说过无数遍了。一入耳朵就听着难受！没劲！”

    “那……为了你自己地前途？你既然入了官场，总该想着更进一步吧？”钱沣眼神一紧，又道。

    “我出身平民，还做过商人，在朝堂之上前途会有多么远，自己心里也大致有个数。所以，你说这个也没用！”何贵笑道。

    “出身不好算不了什么，只要朝中有人相助，再加上你自己地能力，出头并不难……而且，难道你就真的愿意跟在和珅身后一条道走到黑？乾坤朗朗，以和珅地为人，总有出事的一天，你就不怕到时候受到牵联？”钱沣又问道。

    “呵呵……十语九中，未必称奇，一语不中，则尤骈集；十谋九成。未必归功，一谋不成，则议丛兴；君子所以宁默毋躁，宁拙无巧！”何贵突然笑嘻嘻地念道。

    “你……

    没想到何贵会突然这么“出口成章”。所以。钱忍不住一怔。他博览群书，号称“中第一才子”，自然知道何贵这句话是出自明末还初道人洪应明地《菜根谭》。那是一部论述修身、处事、待人、接物的格言集，融儒、道、佛三家思想与作者本身的生活体验为一体，书中格言警句短小精粹，耐人寻味，为世人所称道。何贵这句便是其中的“谨言慎行。君子之道”一篇，意思是说君子做人，宁肯保持沉默，也不随便发言，宁肯显得笨拙，也不自作聪明。虽说何贵并不见得就是君子，但他话中地意思，很明显就是在告诉自己，他宁肯什么也不做，权当个笨蛋傻瓜。也不会听从自己地意见，跟和珅放对，并且点明。那只是他们的自作聪明之举。一旦不对。大家伙儿恐怕要全部玩儿完。

    “春至时和，花尚铺一段好色。鸟且几句好音。士君子幸列头角，复遇温饱，不思立好言，行好事，虽是在世百年，恰似未生一日！”

    “哈哈，有意思，为别人、为后世去立好言，行好事？”听到钱沣也拿《菜根谭》里的话来回敬自己，何贵哈哈一笑，“凭什么？儿孙自有儿孙福，和中堂圣眷日隆，让我跟他做对，又焉知日后不是害了子孙？”

    “正因为和珅圣眷日隆，所以，我们才要未雨绸缪！要不然，以他的能力，再加上皇上的偏宠，日后必然势大难制！”钱沣正色说道。

    “你很有眼光。不过，光凭自己的猜测，就给某个人的未来定罪，过了吧？”何贵反问道。

    “和珅才入军机处不足两年，可是，就是这两年，他一手捧起了国泰。国泰是个什么样地人，你我都十分清楚。一没多少才能，二没有多大的功劳，可只因为愿意巴结他，愿意向他行贿，哪怕在山东亏空事发之后，他还要包庇这祸国殃民的恶吏，还有他提拔起来的那个苏凌阿，以及整日围在他身边的吴省钦等人，莫不是一群小人。身边整日都是这么一群人聒噪，他又如此作为，不用猜测，也知道他日后会有些什么作为！”钱沣沉声说道。

    “钱大人果然有远见。不过，我这个人向来是个死心眼儿。而且，《菜根谭》我们都读过，最后一篇想来你也知道，‘非分之收获，陷溺之根源’，天上从来都不会掉馅饼，所以……”何贵微微一笑，端起酒杯朝钱沣示意了一下，才又轻声说道：“很抱！——我不相信你，或者，是你们！”

    “你是一个好人，无论是公还是与私，难道就愿意眼看着朝廷因为……”

    “停！”再次示意钱沣住口，何贵的脸上已经有些不耐烦，“我这个人，一无大志，二无本领，三无心胸，四无胆略，至于你口中的‘好人’二字，更加安不到我的脑袋上。所以，钱大人，你找错人了！”

    “何贵……”

    “来，我敬你一杯，祝你南下出任监察御使，一路顺风！”

    ……

    何贵摆明了不合作的态度让钱沣无话可说，他总不能强按牛头喝水！所以，只有跟何贵推杯换盏，你来我往地吃酒喝菜，之间，两个人一句话也不说，直到差不多吃完石台上的所有东西，喝完酒壶里所有地酒水。

    “小顺！”

    “来了！”听到钱沣的呼唤，小顺才从屋里走出来，双手捋着袖子，就要准备收拾。

    “待会儿再收拾吧，把那二百两银票拿出来！”钱沣又吩咐道。

    “啊？爷，真要还啊？”小顺一脸苦恼，磨磨蹭蹭地，明显有些不乐意。

    “还不快去？”钱沣瞪眼道。

    “是是是，我去拿，这成了吧？”小顺耷拉着脑袋，转身再回屋。

    “二百两银票？干嘛？”何贵酒量不大，不过，幸好酒壶里的酒也不多，所以，脑子只是微微有些晕。

    “上回去山东，你忘在那只烧鸡地包裹里地，现在还给你！”钱沣答道。

    “还给我？你说你这人……”何贵苦笑着揉了揉脑门儿，又盯着钱道：“至于吗？几两银子而已！”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钱从来不拿别人地钱财！”钱沣正色说道。

    “你还真清廉！”何贵哼了两声，看着小顺从屋里走过来，拿出银票交到自己面前，没好气儿地一推，又道：“我如果不收呢？再者，你们怎么知道那钱是我的？”

    “这钱当然是你地！你我心中都有数。”钱沣说道。

    “不是，这不是我的钱！……你别想向我行贿！”何贵摆头说道。

    “你！”

    “我什么我？算啦，吃饱喝足，我也该回去了！那个……等你从江南回来，咱们再见吧，到时我请你！就吃那个‘土豆丝儿炒鸡蛋’。”站起身来，朝钱沣两人挥挥手，何贵转身就要离开，当然，他还没忘记自己那盒金丝面。

    “慢着！”钱沣突然又叫了一声。

    “干嘛？难道还有夜宵？”何贵转过头来问道。

    “这钱你既然不收，我也不强求，反正去江南我正好路费不足！”钱叹了口气，转过头，又朝小顺说道：“去屋里，把东西拿出来！”

    “好咧！”小顺兴奋的收起银票，拔腿就往屋里跑。

    “你要干嘛？”

    **********************************非常抱歉，今天临时有事，所以，只能更新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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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缘由

﻿    贵很快就知道了钱沣想干什么。

    画画！

    虽然年仅三十余岁，可是，钱沣已经是当世十分有明的书画家，而其最为擅长的瘦马图更是被誉为画坛一绝。小顺从屋中拿出纸墨笔砚之后，没一会儿，一幅《双马图》就交到了何贵手中。

    “我一向少替人作画，这一张便当作是还你的那二百两吧！”钱沣说道。

    “一匹马一百两？”何贵展着手中墨迹还未干的《双马图》，有些愣怔。

    “您可别不知足，我们爷的画儿，千金难买呢！”听到何贵这话，小顺不满道。

    “也好！我要是不收，估计你心里也难受！反正你随时都能画，我也就不客气了！”何贵知道小顺的话不假，他也听说过，钱沣的画，就是皇宫大内也没几幅，市上流传的更少，说千金难买都是便宜的，根本就是有价无市。

    “小顺，帮何大人把画收好！”钱沣又吩咐了一声，然后，朝何贵一抱拳：“何大人慢走，钱某不送！”

    “也好……”

    何贵还了一礼，收过小顺递过来的画儿，再把自己那挂金丝面拎起，又朝钱沣点了点头，便由小顺带着，朝这小四合院儿的门口走去。

    “何贵，你难道真的就不打算考虑一下？”

    钱沣突然又在后面问道。

    “……”

    没有回答，何贵只是拿着画儿挥了挥手，什么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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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

    何贵走出去之后，小顺便把四合院儿的门关了，而钱沣则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爷，何必呢？你们干嘛非要逼着人家何大人跟那个和珅对着干啊？要是我。我也不干。啥事儿都还没明白呢，谁会乱插一脚？现在倒好，弄得不凉不热的，我还想着以后咱回来，能多到何大人那儿买点儿牛肉尝尝呢。可现在，哪还好意思？……您不知道，认识人，东西买着便宜！”小顺说道。

    “你不懂！”钱沣摇摇头。“我马上就要南下，时间不多。何贵也即将出任新疆清吏司郎中，这个官职看着不大，但十分重要，更有对地方上的问责之权，实在是非同小可。若是他附庸和珅，以后。这朝廷上的事儿，必定将越来越麻烦！”

    “何大人是个好人，不会乱来地！”小顺说道。

    “朝政之上，哪有什么好人坏人？何贵虽然为人不错，可他上面还有和珅监管。别说他有没有那颗公断之心，就算有，如果朝中有人呼应还好说。若是没有的话，他又哪里能抗得过和珅？”钱沣答道。

    “既然抗不过，那您干嘛还逼着人家去抗？这不是得罪人吗？”小顺问道。

    “我哪里逼他了？”钱沣苦笑一声，“你以为一个郎中小吗？如果何贵答应了，以他身为主管一司事务的郎中，如果再有某些朝中大臣帮忙，足可以在职权之内跟一任尚书相抗。何况，如今军机处四名军机大臣。阿桂、王杰、福隆安，没有任何一人对和珅有好感，再加上刘墉刘大人诸位，足以让和珅拿何贵无法可施。而且，何贵这个人十分不简单。年初的时候，他还只是一个卖椅子的掌柜，可不到一年。就已经是五品郎中了。并且还是户部职权最为惹人瞩目的一个。这要是放到别人身上。没有个十年八年。怎么可能做到这一步？可他做到了！”

    “爷，您这么说不对吧。我听说何大人在济宁城边儿上可是差点儿连命也丢了。人家那官职可是拿性命拼来的！”小顺说道。

    “富贵险中求！正因为他敢拼命。敢冒险，所以，我才会认为他有可能接受我的提议！朝中有人好做官！只要他能与朝中正直之士交好，那样地话，以他的才智和即将出任的新疆司郎中之位，就可以在户部与朝中诸正直之士互为奥援！和珅即便是想胡作非为，数年之内恐怕也是无望。而只要户部不乱，其他的什么就都好说！”

    “我不明白！”小顺摇头说道。

    “不明白就算了，以后再慢慢想。”钱沣再次叹了口气，“各人有各人的缘法。把东西收拾一下，早点儿休息吧。……明天还要赶早！”

    “噢！”

    **************************************************

    “这到底是个什么世界啊！”

    从什

    到精品巷，天已经黑得透透的！夏天才刚过去没多久里的温度还算可以，不过，一路上，何贵地心里却始终凉拔拔的。

    他有点儿害怕。

    什么清官？什么贪官？说来说去，还不都是一群只知道争来斗去的家伙？明里暗里的手段，又谁比谁少了？

    他并不知道钱沣是看中的他即将顶在脑袋上的那个可以对地方官员行使问责之权的“新疆清吏司郎中”一职，并且是想让他跟那些比较正直地朝中大臣互为奥援，以此来牵制和珅在户部的力量，免得到时候和珅乱来，把国家财政搞得一团糟。从这一点上说，钱沣的眼光确实是看得很远，可是，何贵并不知道这些，而事实上，就算知道了，他也只会对此不屑一顾。

    居然想把他推到前台跟和珅做对！当他疯了？先不说日后和珅将会如何的权倾朝野，光是现在跟皇帝的关系，又有几个人能撼得动？福康安那哥儿几个够牛了吧，还不是只能看着和珅一天天气焰上涨而干瞪眼？就算钱沣把话再多挑明一些，他也不可能答应。清廷的财政情况早就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虽然他也有手段能让这些情况有所改变，可是，前提是这些手段能够获得实施才成。但是，以乾隆那种臭屁的“老子天下第一”的性子，是绝不可能大规模开海禁与外国通商地，至于大力发展工商业，不说乾隆，光是朝中大臣那一关就过不了。……而这中间最为重要的一点，那就是他何贵凭什么跟那些大臣去合作？他只是一个商人，在那些士人眼里，根本就不入流。

    而且，最让他感到不能接受的，就是钱沣，甚至有可能还有刘墉或者其他人，这些人居然仅仅凭着和珅现在的表现就给其定下了罪责，甚至还打算现在就布置着如何对付！这就是为国为民了？

    没错，和珅不是个好东西，以其最近这两年的表现，也确实是无法摆脱侫臣的范围。可是，毕竟才被乾隆注视两年，虽然升官奇快，真正的罪责却还没有多少。光一个国泰，还并不能完全注定他就是一个恶人！清朝历代以来，贪污受贿地督抚多了，这些人里，也有不少是那些所谓地清廉名臣举荐地呢。所以，那些人之所以讨厌和珅，恐怕还是因为和珅走的不是科考正途，而且，并没有做出什么让人心服口服地政绩来，而且太会讨好乾隆的缘故，毕竟，谄媚之人总是让许多人看不惯的。而说到底，恐怕还是因为和珅拥有问鼎清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那个权力的可能。所以，这些人心里不服！虽然不愿明说，或者是这些人自身也还没有意识到，但何贵敢肯定，这就是双方对立的主要原因，至少，是大多数人不满和珅的主要原因。

    人心，都是自私的。

    而和珅可以让人诟病的地方太多，不能服众，所以，他也招致了太多的反对。

    何贵并不想为和珅辩白什么，可是，他此刻的身份却正是和珅的手下。他不想跟和珅混成一党，但直到目前为止，他却无法拒绝和珅对他的提携与好感。所以，他不能跟和珅敌对。如果他这么做了，一，他将会成为一些人手里的工具，而且将会是被用来对抗乾隆朝第一大红人的工具，那样的话，他后果堪忧，因为，他实在是太过“脆弱”；二，他也会被某些人认为是忘恩负义，毕竟，和珅对他还不错，如果他做了二五仔，那些人真的就会瞧得起他了？三，他也将失去更大的发展空间。因为，他再能耐也只是一个商人，这种出身在和珅眼里算不得什么问题，可如果放到别人那儿呢？

    所以，他不能，也不必去为了某些人或者什么虚名去吃力不讨好。

    ……

    “管他个四七二十八！老子该干嘛就干嘛，想拿老子当枪使，没门儿！”

    何贵终究还是没想明白钱沣到底是看中了自己的哪一点，不过，万般事务，他只认一条：在乾隆还活着的时候，跟和珅对抗是十分不明智的行为。所以，自己就算目前最好的选择，就是安心在和珅手下做事，安安稳稳地做那个新疆清吏司的郎中，至于以后，总有跟这位和中堂撇清的时候。

    “看来以后对所有人都要留个心眼儿。要不然，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挨上一刀！”打定主意之后，何贵又暗暗给自己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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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宣召

﻿    我说老三，你看咱这店该怎么弄？”

    户部新设第十五清吏司，何贵出任郎中。虽然何贵并不是科考正途出身，但其系因功升职，又是乾隆御口亲封，所以，没有人能说什么。不过，在上任之后，何贵很快就明白了和珅先前所说的要派给他几个人打下手的意思。这确实是很牛的几个下手，一个个都来历不凡。

    首先，他的副手，新疆司员外郎吴省兰，据传曾是和珅的老师，目前也是和珅的心腹手下，不过，这还不是最厉害的，他实在是没有想到，和珅给他手下安排的六名主事之中，其中之一居然就是和琳！

    有这么几个手下，难怪和珅要让他好生帮忙看着了！只是，这个“看”恐怕不是“看紧”的看，而是“看人家脸色”的看！

    不过，事情总算还不太糟，那吴省兰也就罢了，平时除了公事，两人也没什么话，也算老实，和琳倒是表现不错。平时还算通情达理，做事的时候也没摆出什么和珅亲弟弟的架势，该干嘛就干嘛，反倒让人觉得有点儿过意不去。而有了和琳这么一个榜样在前，新疆司的官员也没有人敢不服闹事儿，所以，司务得以快速的开展起来，很快就步入了正轨。

    所以，何贵才会有空跟何守富商量开店的事情。这店倒也不在别处，就是原本的孙家小店。金云槐跟孙二娘的婚礼很简单，因为孙二娘只是侧室，按礼是不能大办的，而且，临清出缺，金云槐也必须赶紧过去赴任。所以，两人办完婚礼之后，很快就离开了北京。而孙二娘这么一走，孙家小店也就没了主人，何守富便在这个时候跳了出来，提出要买下这家店。想将其当作何家在北京城的一个驻点。

    “还能怎么弄？平房一拆，再盖个两层或者三层的楼房，把店里那些家伙都招成伙计，然后，把招牌往外一挂，该干嘛就干嘛呗！”

    何贵也没住在孙家小店了，他刚新买了一幢宅子，就是丰升额发财之前住的那一幢。因为大家都挺熟，所以丰升额本没打算收钱。要不是何贵执意要付帐，根本就是白送了。不过就是付了钱也没多贵，基本上也还是半买半送。挺便宜！

    只是何贵跟丰升额地品味不一样，宅子还要打整一下，所以，请了两天假准备收拾收拾。听说何守富要开店。他本来打算过两天再过来帮忙的，可经不住何守富这个急脾气，死拉活拽，不得不来。这种情况下，当然不可能有什么好主意拿出来。

    “你小子少给我来这一套！”听到何贵这随随便便的说法，何守富一口烟就从鼻孔里面喷了出来。“快给我拿点儿好主意。这可是咱老何家在北京的头一家分店。所以。一定要打出名头。打出响儿来！要不然，等咱的酒运到这儿来。还咋卖？”

    “啊？卖酒？”

    “啊！咋啦！不卖酒还能卖啥？”

    “我的哥哥耶！”何贵哭笑不得，“咱那是什么酒？秦池劲酒！光听名字就知道是给大老粗们喝地，而且咱那酒除了不上头，也没啥太大的特点，味道也不是太好！这北京虽然武人也不少，可更多的是官员跟文人，还有不少富豪！这些人会喝咱那酒？再说了，北京的酒多了！汾酒、茅台、洋河大曲、五粮液、兰陵酒、泸州老窑、剑南春、热河酒……一溜溜儿，您争得过谁？陕西的西凤酒都拉不过来呐！”

    “那……那咱不卖酒，卖啥？”被何贵这么一说，何守富也开始意会到自己的失策了，顿时有些着慌，“老三，你可得想个法儿，咱这钱可不能白花喽！我可是花了三百两呢！”

    “三百两就三百两吧，又不是什么大钱……”何贵不太在乎。

    “你这是哪家子的屁话？三百两不是大钱？……你现在阔了是不是？”何守富突然一瞪眼，“想当初，咱老何家一年到头省吃省喝，也不见得能挣个一百两！这三百两保不了就是以前四五年的收成。你小子倒好，不是大钱？你，你，你一当了官，就开始败家啊你！”

    “我……我没说什么呀！”被何守富这么一骂，何贵也吓了一跳，他可没想到何守富会这么反应激烈。

    “没说啥？别以为当了个官儿就了不起，你敢再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信不信我揍你？”何守富两眼圆瞪，依旧不依不饶。

    “行行行，我不说，不说了成不？”何贵连忙示弱，他倒是没想到何守富不仅没有那种暴发户地心态，相反，还一直保留着以前勤俭持家的习惯，想来连老何家最不定性的一个都是这样，其他人恐怕也还是原先那样。这让他不由得有些佩服。

    “哼，算你识相！”何守富出了口气，又拍了拍何贵地肩膀：“老三，别怪我说你，咱人虽然富了，可钱财这东西根本就不经花，所以，能省的还是要省。没听人说吗？富不过三代！还不就是只知道乱花钱的结果？”

    “是是是，这个我知道！”何贵一副受教的模样。

    “那你说，既然不卖酒，咱这店里卖啥好？”何贵虚心受教地态度让何守富感觉不错，不过，正事儿倒也没忘。

    “卖臭豆腐吧！”

    “臭豆腐？”

    “嗯，还可以再跟官保他们合个股。他们的那锅炉牛肉汤都炖了大半年了，如今也算是名声在外。跟咱们的臭豆腐正好可以当作是店里的两块招牌！”何贵答道。臭豆腐本就是发源于北京，如今，也该返本归源了。

    “那，是不是赚得太少了点儿？”何守富又问道。何家做的生意，都是大有赚头的，虽然臭豆腐也能赚上不少，可何守富买下这孙家小店儿是存

    思地，也想在北京干成一两件事儿。那样地话，回子。

    “那就要看你怎么卖了！听说过涮九品没？”何贵反问道。

    “听过。不就是‘涮九门头’吗？虽然咱没吃过，不过也听说是选用牛身上最精华地九个地方，牛舌峰、百叶肚、牛心冠、牛肚尖、牛里脊肉、牛峰肚、牛心血管、牛腰、牛肚壁，仔细选料、精刀细切！因为用了牛身上九个地方地肉，所以呢，又有‘一餐吃了一头牛’地说法。是不是？”何守富显摆道。

    “没错。这涮九品就是个好例子。先把大话打出去！人再能吃。难道还能真吃上一头牛？九个部位上的肉，其实说白了也没多少。可就是因为这名声传了出去，话儿也说得大，所以，一般吃上一顿，还真差不多要付上半头牛钱！遇上好点儿的馆子，一头牛都还是少的！”何贵说道。

    “那官保他们的牛肉还好说，‘经年老锅牛肉汤可咱这臭豆腐你咋说？”

    “就说‘越臭越想吃’，‘闻着臭，吃着香’。‘开胃佳品’什么的！先别卖，也别告诉别人说咱店里有货。就是先把臭豆腐的名头打出去。等到差不多全北京人都知道了，都好奇，都想着试一试咱这臭豆腐咋个闻着臭吃着香。咱再出货！到时候，一斤臭豆腐，咱就算不卖上半头牛，也得卖它半只羊的钱，不然，岂不是抬不起脸来见人？”何贵答道。

    “嘿嘿。我就知道你小子有主意！不错。这招我看行！”何守富的脸上都笑开了花儿。似乎看到了客人蜂拥而来的情景。

    “这可不是我的主意，道。想当初。香港金利来地大老板曾宪梓就是靠的这一招，将金利来领带一举打入了东南亚跟大陆市场。人家那才叫有主意，叫厉害！他只不过是抄袭罢了。

    “姓曾的老先生？人在哪儿呢？能请来不？”

    “这个……曾老先生已经不在了！”或许应该说，还没出现呢！何贵摇头说道。

    “不在啦？唉，真可惜了！这老先生一定很精明，要是能请来做先生就好了！”何守富叹道。

    “没错。这老先生可比我厉害多了，压根儿就不是一个档次。”何贵连连点头。他倒是没想到何守富还蛮有人才观念，不过，这样才好。懂得招揽人才，才会有前途。

    “算啦。不在就不在吧，有你一个何贵，咱老何家也够了，人不能太贪心！这个……你先坐会儿，我去找官保他们商量商量合伙地事儿去！”何守富又给何贵说了一句，也不等回话，接着便掉头朝店里走去。本来，何守富买了这孙家小店儿，官保等人跟他不算很熟，正好也觉得自己的生意渐渐大了，也正想找个店面专门卖牛肉，正想着搬家，只是还没动手而已。所以，何守富才会这么着急，他是生怕官保等人已经找到了店面，那样的话就不好谈合伙儿的事儿了。

    ……

    “咱这位二爷地脾气倒还是没变！”

    何守富不理自己，何贵也会自得其乐，反正这地儿他也熟。正好看到杨勖绅这老举人坐在店里喝茶，便凑了过去。

    “老何家的人都不错。淳朴！”杨绅答道。

    “就是如此啊。”何贵也感叹了一下，又看着杨绅笑道：“说起来，你老先生不留在陕西纳福，大老远跑北京来干嘛？我听说进吉那小子刚考中了秀才，你就不想再加把劲儿，直接就把他培养成一个举人？你可是许过诺的！”

    “这可不是我要来的。”杨勖绅笑了笑，“在朝邑，老何家人都不错，进吉这帮学生也孝敬，我本来打算就在那儿养老了。可是，谁叫你把坷拉那帮小子给吓着了呢？老何家都觉得欠你的情，不能看着你有麻烦不帮，所以，老太爷就派大爷拿着钱过来，可最后这事儿还是被二爷抢来了。只不过，邑庄上上下下，没什么人懂衙门里的事情，除了我这老头子！所以，我也就来了！别忘了，当初，可还是你把我给请回去地呢！我要是不来帮忙，这也说不过去呀！只是没想到，一到北京，就听说你不但没事儿，还做了官了！”

    “哈哈，不管怎么说，我都得承您地情！”何贵笑道。

    “承不承情无所谓。你这小子不简单，当初我就看出来了！不过……”杨绅面容一整，又语重心长道：“何贵呀，官场之上，风云诡谲，我马马虎虎也算得上是个过来人。这里面地道道多着呢，每迈一步，可都要万分小心，要不然，哼哼……能落到我当初的境地，都是你地运气！明白吗？”

    “多谢您老提醒！”这个我已经深有体会了！何贵抱拳说道。

    “别客气！你小子不跟我吵就不错了，再这么一客气，我都觉得不痛快了！”杨绅笑道。

    “你这老家伙……哈哈！”

    ……

    “谁是何贵？”

    何贵跟杨绅相谈甚欢，不久，何守富跟官保等人聊完，也加入了进来。三人聊起往日在邑庄，在同州府的那些事情，倒也觉得其乐无穷。不过，三人谈兴正浓的时候，却突然被人打断了。而且，打断他们的，居然还是一个太监。

    “在下正是何贵，不知这位公公……”

    “咱家姓高！”那太监年纪不小，大概也有五十来岁年纪，答完何贵的问话，又一甩手里的拂尘：“何大人，走吧。皇上宣您乾清宫觐见呢！”“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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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巡抚参郎中

﻿    于乾隆的突然宣召，何贵可谓是惊诧莫名。当然，一丝丝的激动。毕竟，再怎么看不入眼乾隆，人家也是中国上下五千年来最有名的皇帝之一！其知名度不在秦皇汉武、唐宗宋祖之下，甚至还胜过康熙！就像何贵自己，小时候听的最多的皇帝，除了朱元璋，就是乾隆，而且那时候乾隆的名声还没有那么差劲，只是“风流”，许多评书、电视剧里都是这么说的，演的。而对康熙，他还是成年以后才听说的，至于稍作了解，更是完全亏了二月河的那本《康熙大帝》。

    不过，心情如何先不去管，何贵可不想这么没头没脑地就被召见，所以，朝着这姓高的太监一抱拳，他又问道：

    “敢问高公公，可知皇上为何召见微臣？”

    “这个咱家哪里知道？王公公从宫里传下旨意，咱家就跑出来一趟呗！”那姓高的太监架子倒是不小，根本就不拿正眼看人，说话的时候，眼睛老是往何贵身边瞄着，似乎在打量着孙家小店。

    “公公不辞劳苦，实在是有劳，有劳了！”何贵不是初哥，也不太意这高太监的态度，凑上前去说了两句好话，又随手从袖口里抽出一张银票塞到了对方手里，“一点小意思，权当茶水之资。还望公公不吝笑纳！”

    “这个……何大人您实在是太客气了！”朝手上瞟了一眼，看到银票上“贰两”三个字，那老太监顿时眼睛就眯成了一条缝，态度也立即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儿，变得热情无比，“咱家一点小小的功劳。哪当得您这么重的赏啊？”

    “当得当得。公公每天都人伺候在皇上身边，不辞劳苦，区区一点儿薄仪，根本就不能酬您那辛苦之万一！”何贵笑嘻嘻地说着，只觉得自个儿心里一阵泛酸水儿。

    “何大人可真会说，您这话。可真是说到咱家的心里去了！”高老太监把银票塞到袖子里，又做出了一副“与我心有戚戚焉”的模样，对何贵说道：“这外人，哪知道咱们宫里人地辛苦啊！您不知道……”

    “……是啊，公公确实辛苦！”这老太监怎么这么不上道，拿了钱也不知道透露点儿消息。见这高老太监兰花指乱飞，似乎要喋喋不休的模样，何贵心里一阵恶心，却只能继续保持着微笑。

    “何大人……”发了一阵牢骚。高老太监才渐渐住了嘴，见何贵依旧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便凑到其耳边。低声说了起来：“何大人，您可要小心了。这回皇上宣召，是因为有人弹劾您呐！”

    “弹劾我？”

    ……

    高老太监的话不算是睛天霹雳，但也差不了多少。把何贵吓得不轻。

    他才刚刚当上新疆司郎中不到两个月，平时都是按公办事，没有做过任何不合规矩的事情。什么人要弹劾他？不过，这高老太监只是乾清宫外围的人，并不知道里面地情况，所以。并不能透露给他什么。

    不过。这老太监又提到了一点对他十分不利的情况。那就是现在这个时候，何贵的“后台”和珅正在履行身为内务府总管大臣的职务。在圆明园督造某处的园林，离北京城尚有快马半日的路程！那些弹劾他的人，很显然是抓住了这个机会，这才动手的。

    “听说皇上正在生气，待会儿见驾的时候，何大人您可要小心了！”

    虽然有人弹劾，可不管愿不愿意，何贵都必须去乾清宫觐见。所以，只有被高老太监带着，匆匆地离开孙家小店儿旧址，进入了紫禁城。

    因为以前逛过故宫，所以，进入紫禁城之后，何贵倒并没有被沿途地宫殿所吸引，只是一直在思索自己的所作所为有没有什么漏洞，就这么一直到了乾清门。

    ……

    “呵呵，这不是何大人嘛！怎么？今个儿怎么这么老实了？哭丧着个脸，跟死了老娘似的！”

    高老太监要进去禀报，何贵在没有受到宣见之前，只能在门外等。不过，他倒是没有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到音济图这个家伙。

    “音大人地嘴巴还是这么臭！怪不得皇上罚你来守门呢，想必是你经常不刷牙，皇上怕你把宫里的人给薰着了吧？”怕过谁。尤其是在心情不好的时候，天王老子来了，他也敢骂回去。何况区区一个音济图。

    “姓何的……行！你说得好！你嚣张！”音济图被何贵这话气得挺重。他没想到何贵居然这么嚣张！他上次带人去找何贵地麻烦，结果，被人家三言两语就给

    ，不仅没好处，还在同僚面前丢了面子，早就已经憋气，这回在乾清门，算得上是他自己的地盘儿，可没想到还要被骂。他本以为，何贵应该战战兢兢的站在那儿让他骂个过瘾才对。以往那些小官接受宣召的时候，都是这个样子的，别说他这种侍卫，就是来个小小的苏拉太监，也足够把那些没见过世面地家伙吓个半死！可他没想到……不过，这里可是乾清门，就算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怎么样，只能站在门口一侧对着何贵不住冷笑，“姓何地，老子倒要看你能嚣张到什么时候！……你他妈地被参啦！待会儿，说不定就是老子进去把你给拖出来，然后，直接就拉到菜市口……喀嚓！哼，你放心，你家音大爷懒，刀没磨多快，包准给你来个钝刀子割肉……啧啧，那滋味儿，绝对跟凌迟差不了太多，包你满意。”

    “音大人这话可真是吓人啊。不过，音大人，不知道你忘了在兖州的事情没有？”对这种二世祖地幼稚威胁，何贵当然不会害怕，不过，他现在心情不是很好，所以，报以一声讥讽的笑容之后，他又一瞬不瞬的盯着音济图，冷冷地说道：“待会儿你还是多多祈祷我安然无事的好。要不然，何某心惊胆战之下，嘴巴多了个缝，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到时候，指不定就是你音大人陪着我何某人一起升天或者是入地了！我想，音大人你一定非常喜欢那种钝刀子割肉的感觉，是嘛？”

    “你……”

    “皇上有旨，宣户部郎中何贵觐见！”

    “臣，何贵领旨！”

    跟音济图在口头上的冲突只能算是一个小小的插曲！乾清宫里的才是正戏。

    知道此时退缩也是没用，所以，何贵稍稍整理了一下官服，也不理会音济图正睁眼瞪着自己，大步走进了乾清门。

    ……

    “你就是何贵？”

    乾隆对何贵这个名字本来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的。可是，就在何贵受召觐见之前，他又听几个朝臣谈起了何贵的“光辉事迹”，尤其是扳倒曹文埴、告了都察院的事情。所以，他对何贵的印象，已经又浮了起来，说实话，这印象实在不怎么样。

    “正是微臣！”正值朝会，何贵官位太低，只能跪在乾清宫正殿的大门口附近，正打量着殿里站着的那些文武官员，听到乾隆的问话，赶紧朗声答道。

    “你可知，朕为何宣召于你？”乾隆又问。

    “臣不知！”

    “哼，不知？……王耻，念给他听！”乾隆冷哼道。

    “奴婢遵旨！”

    侍立于御座一旁的王八耻听到乾隆的命令，躬身应命，接着，便从手里正拿着的两份奏折里面抽出一份儿，大声宣读了起来：

    “臣，浙江巡抚王亶望，参户部新疆司诸官员，不通民情，弄权误国折：吾皇圣明，于户部设新疆清吏司，行奏销之制，本为千古善政，于国于民皆有大利……”

    “浙江巡抚王亶望？”

    终于知道是谁在找自己的麻烦了，不过，也正因为知道了这个，何贵反倒松了一口气。区区一个王亶望而已，浙江巡抚又怎么样？居然还想弹劾他？想到这里，他的心里已经满是冷笑。

    “何贵，你可听明白自己都犯了什么事？”

    很快，王八耻的奏折读完了，乾隆又向何贵质问道。

    “臣明白了！”

    虽然对文言文不太在行，可对奏折里面的意思，何贵倒是大致听懂了。无非就是弹劾他故意弄权，说他为了向地方上显示他这新设的新疆司的权力，故意用许多毫无道理、牵强附会的理由将多个行省上呈的预算帐目驳回，耽误了许多地方上的大事，根本就是置朝廷的利益于不顾，万分该死而已。

    “既然明白了，你可还有话说？”不待何贵回话，乾隆突然又一拍扶手，厉声说道：“朕设立新疆司，本意是为了能够让国库的钱财能有个明白的用处，什么时候让你恃之弄权了？居然还弄到地方巡抚不惜上折参劾的地步！你可知道，你这是什么罪名？”

    “皇上，臣只是按章办事，不敢弄权！”何贵答道。

    “何贵，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是想说，王亶望堂堂一个巡抚，居然还会不顾身份的来污蔑你吗？”左侧一名官员跳出来，指着何贵质问道。

    “正是！”“大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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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反噬

﻿    贵的回答让乾隆有些火往上冲。

    本来，他就因为记起以前何贵告翻了顺天府尹曹文埴的事情而感到不满了。虽然他知道那次的处置是他下的旨意，可是，始作俑者还不就是这个何贵？虽然他也明白何贵是无可奈何之举，可是，以下犯下，总是让他国家地位最高的人感到不爽。

    而且，刚刚，就在何贵还没有来之前，就有几个官员向他指责何贵不过是一个商人出身的“卑鄙”之人。并称商人重利，为了利益，向来不管什么礼义廉耻，而何贵得掌国家重要职权之一的奏销之制，很难让人相信其是否有相应的操守等等。

    虽然这些话都只是猜测之语，可是，也难免在他的心头铺上了一层阴影，尤其是刚刚还有重量级的地方官员上折子弹劾了何贵，似乎成为了这些官员所说的那些话的佐证。

    所以，听到何贵连分辩都不分辩一下，直接就声称王亶望是污蔑自己，乾隆本就不满的情绪进一步被激化了。

    “何贵，你说王亶望污蔑了你。那么，硕是不是也污蔑了你呢？”

    “郝硕？”何贵一怔，居然还有一个？

    “郝硕就是现任的江西巡抚！”阿桂高踞众官员之首，见何贵以区区五品之职跪在一众朝廷大员之间发怔，微微有些同情，便开口说道。

    “江西巡抚？”何贵微张着嘴，好一会儿，才无声地苦笑了两下，“想不到。真是想不到……”

    “何贵，你现在还有何话可说？一个人，你可以说他是在污蔑你，可现在有两个巡抚都上折子弹劾你。你总该没得说了吧？”刚才那个出面的官员又跳出来说道。

    “还不知道这位大人贵姓大名？”

    来吧，都来吧！何贵深吸了一口气，突然抬头向这名官员问道。

    “哼，本官潘洛宗！”那官员昂首答道。

    “原来是潘大人。”何贵微微朝这人一抱拳，“不知道潘大人收了浙江亦或是江西巡抚多少钱，居然如此落力为他们尽力？你的官职难道是他们给的不成？……”

    “何贵！”

    “臣在！”

    乾隆很生气，这个何贵，当着他这个皇帝地面，不好生交待如何恃权欺压地方的事情，居然还敢先找上别人，还那么理直气壮的质问？……要不是念在当着百官的面。要保持皇帝地威严，他都想先上前去踹这家伙两脚。不过，即便如此，他的语气也让人感到十分不妙：

    “何贵，朕要你好生交待，你到底是如何自恃权柄，欺压地方的。不许节外生枝！”

    “没错。何贵，凡事都要讲个清楚。……朝廷初次施行奏销之制。断不能因为某些原因，而使其蒙尘！”朝会之期，刘墉也正在朝堂之上。不过，与大多数官员相信何贵“一招权在手。便把令来行”。弄权欺压地方不同。从这两份折子被人带到朝堂上，他就不相信何贵会这么做。因为，他跟钱关系非常密切，何贵在山东所做的事情，他差不多也是一清二楚，而且，国泰、于易简被杀之后，何贵辅助他跟和珅处理山东事务，具体能力如何他也大概清楚。所以，无论是出于性格，还是能力方面，他都不相信何贵会无缘无故地将浙江、江西两省的预算帐目驳回。不过，他又不太敢肯定这里面是不是有和珅的意思，所以才并没有直接帮着说话，而是隐晦的提醒了一句。

    “刘大人所言不错！皇上，臣以为奏销之制初次施行，实不应交由一个德性不佳之人负责。何贵一个小小郎中，便敢恃权自骄，臣以为皇上应当将其交由大理寺问罪，尔后，再选择一合适之人出任新疆司郎中！”刘墉说完，何贵还没明白过来他话里的意思，却又有一名官员紧接着向乾隆说道。

    “这位大人是不是太心急了一点？凡事总该弄清楚原委！下官弄权自骄，都是浙江、江西两省巡抚奏折上面所言，请问，可有证据？这位大人却如此急迫地想将下官治罪，哼，这实在是很难让人相信您是出于公道之心啊！”

    何贵冷哼了一声，大声说道。

    “哼，两个巡抚一起上折参你这个小小的郎中，除了是你自骄弄权，耽误地方事务之外，还有什么可能？如今居然还想倒打一耙，莫非你还想说张大人也在污蔑你吗？”那个潘洛宗又冷冷地插嘴道。

    “就是啊，哪有两个巡抚一起参个郎中的？这么大势头，就是要参，也应该参户部尚书，至少，也应该是个侍郎啊！”一个微微有些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何贵循

    ，恰好看到了福康安转过去地脸。在乾清宫这种地有这位爷们才敢这么说话。

    “没错。皇上，奴才以为，何贵固然有错，但和珅身为户部左侍郎，一直主管户部事务，出现这种事情，他理应承担更大的责任！”

    打仗亲兄弟！福康安话音刚落，于敏中告老还乡之后被补入军机处的福隆安便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摆明了是想趁机给和珅找麻烦啊。所以，立即出头向乾隆说道。

    “和珅这段时间一直呆在圆明园督自园林，这件事怎么可能跟他扯得上关系？”

    乾隆也没有料到事情会转向和珅，以他的意愿对此当然是不高兴，所以，嗔怪地看了福隆安、福康安两兄弟一眼，便开口为和珅开脱了起来。

    “妈的，一句话没说，这事儿就跟和珅没关系，老子也是一句话没说，你们这帮王八蛋一句接一句的，就好像认定了老子有罪一样！”

    看到乾隆如此维护和珅，何贵在感叹之余，亦禁不住有些着恼。和珅身为户部主管，遇到事儿就可以有理由开脱，自己这个下属却一上来就被认定有罪！这叫什么事儿？在圆明园就了不起了？人长着嘴，也长着手，总有的是办法通消息，乾隆这摆明了是偏袒和珅，却要整治自己。

    “皇上，奴才以为，就算何贵所犯罪责与和珅无关，其也难逃管教不严、失察以及举荐非人之罪！”福康安看到了乾隆警告地目光，知道不可能借此事把和珅怎么样，心中略有不满，所以，想了一下，就又站出来说道。他是打定了就算不能让和珅伤筋动骨，也要让其受受罪的打算。

    “皇上，臣附议！”有官员站出来附和福康安道。

    “奴才附议！”

    “臣附议！”

    ……

    “附议什么？……皇上，臣请自辩！”

    听着这朝上的官员你一言我一语，何贵突然觉得很烦，忍不住出声叫道。结果，引得所有人的目光又都朝向了他。

    “自辩？你自辩什么？”那潘洛宗又跳了出来，“难道，你还想脱罪不成？”

    “潘大人，下官是在向皇上请求自辩，不是向你……这是乾清宫，不是你家，请注意身份！”何贵大声斥道。

    “你……”

    “潘大人，自重！”阿桂也眯着眼睛瞧向了潘洛宗，斥道。

    “是！”

    于敏中告老之后，朝中以阿桂为尊。而阿桂无论文治武功，还是资历，都是百官翘楚。潘洛宗自然不敢不听他地话，所以，只有讷讷地退回了队列之中。

    “何贵，你要自辩？”经过福康安兄弟两个这一插手，乾隆虽然还是对何贵感到有些厌恶，可是，语气却已经不像方才那么冲了。因为，这事儿已经牵联到了他地宠臣身上。不得不说，对和珅，乾隆确实是不同寻常，无论遇到什么事儿，总是首先想着回护。

    “没错，皇上，臣确实想请求自辩，以示臣乃无罪之身！”

    “皇上，臣以为，何贵之罪，光由两省巡抚一同上折弹劾便已经可以断定，无须听其狡辩之词！”潘洛宗又道。

    “潘大人，你跳出来的次数是不是太多了？……是否要听何贵地自辩，皇上自有定夺。何时轮得到你来插嘴？”刘墉突然目光阴冷地盯着潘洛宗，一字一句地问道。

    “蠢货！”福康安跟福隆安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这么一个词。这个潘洛宗屡屡跳出来，傻子都要怀疑了，何况朝里的这些人精？可惜了一个对付和珅的机会啊。两兄弟在心里暗暗叹道。

    “何贵！”别人能觉察，乾隆自然也觉出了这里面的不对，看向何贵的眼神微微柔和了一些，“朕就给你一个机会自辩。不过，若是你说不过去，可别怪朕严惩！”

    “皇上，臣请参劾浙江巡抚王亶望失职、贪污、诬蔑朝廷官员之罪，参劾江西巡抚郝硕渎职以及诬蔑朝廷官员之罪！”

    ……

    “你说什么？”

    乾隆还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自己面前这么一个小小的五品郎中，居然要参劾两个巡抚？难道他以为受了点儿委屈就有所倚仗了？那可是两个封疆大吏。而不光是乾隆，正在大殿上的所有人，几乎都竖起了耳朵，生怕错漏了一个字。

    “皇上，臣要告状！告浙江巡抚王亶望，告江西巡抚郝硕！”“你好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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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揭发

﻿    何贵，你可知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会有什么后果？

    何贵的话说完之后，福康安先站出来，皱着眉头向何贵大声质问道。

    “下官知道！”

    “既然知道，你还敢乱说话？”从吉林将军任上呆了不到一年，福康安就听说山东王伦造反，还屡屡打败官军，似乎有些燎原之势。便急忙向乾隆上书，请求带领兵马前往山东平乱。可是，没等乾隆回复他，王伦起义就被平定了，而且立功的人里面，还有让他十分看不顺眼的和珅。这让他十分郁闷。不过，乾隆待他不错，知道他心情不好，居然早早地就把他从吉林调回了北京，回来没多久，就又对他委任以工部尚书一职，免得他整天无事可做闷出病来。不过，福康安倒是没有想到，自己才回来几个月，就会遇到这么一件奇事。一个五品郎中，居然要弹劾巡抚？这也就罢了，以往也不是没有过低级官员参劾高级官员这种事情。可是，何贵这回可是要把两个巡抚放到一起参！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

    “下官并没有乱说话。”何贵从一开始就是一副不冷不淡的样子，现在也还是这样，不过，福康安终究上过战场，还是察觉到了何贵话中的那丝杀机。

    杀机？福康安愣了一下，突然觉得自己这个感觉有点儿好笑。就算何贵是被污蔑的，又怎么样？王亶望可是甚受乾隆看重的封疆大吏，曾经多次受过褒奖，郝硕身为镶黄旗人，其父郝玉麟还当过两江总督，在官场之上的关系很深，要不是这样。这两人恐怕也不敢这么因为不满奏销之制而反诬何贵一把。可是，就算两人诬陷了何贵，在他看来，顶多也就是挨乾隆一顿训斥而已。毕竟，乾隆总不可能为了一个五品郎中就把两个巡抚下了大狱吧？更加不可能杀人了！这可是两个巡抚一起来的。

    “何贵，你真的要弹劾王亶望跟郝硕？”

    福康安退回自己的位置之后，乾隆又向何贵问了一句，他还是想再确定一遍。

    “皇上。臣自领受新疆清吏司郎中一职，负责协助和中堂与翁部堂处理全国各地奏销之事，如今历时已有数月。按照规定，各省也都按皇上地旨意将各自的预算帐目提前交到户部，以备来年所用。然而，臣却发现。有几个省的预算根本就是敷衍了事，尤其是浙江、江西、安徽、福建四省为最。而这其中，浙江巡抚王亶望所呈帐目，只有大略，而无细目。比如修建防洪海塘一项，只列出了所需钱数，却根本没有按照户部要求列明各项所需以及雇佣民工所需钱钞。还有……”

    “哼，朝廷决定施行奏销之制之时便已经是秋季，一省财务，岂能说预算便能预算清楚的，时间上根本就来不及。何况还精细到雇工支出？……我看你这分明是在故意刁难，还不是故意弄权？”潘洛宗插嘴道。

    “难道浙江以前没有修建过海塘？而且，我户部的要求只是让其在每一项支出上举出一二事例，以便日后核对查实。并非要求事无巨细全部列举！这难道也很难么？他王亶望又凭什么做不到？他可是一省巡抚，又不是三岁的娃娃！”何贵瞪着这个不明情势的家伙，冷冷地反问道。

    “就是因为这个，你才将浙江上呈的预算帐目驳回？”阿桂又开口问道。

    “正是如此！”何贵答道。

    “若真是如此……皇上，臣以为王亶望确实是小题大作，难脱污蔑之嫌！”刘墉郑重地向乾隆说道。

    “嗯！朕知道。何贵……那江西呢？郝硕那边又是怎么回事儿？”乾隆又沉声问道。

    “回皇上，江西与浙江不同。浙江是因为送呈地帐目太少。太粗！而江西。哼。江西送上来的预算，帐目倒是精细。也是各省送上来的帐本最多的一个。”何贵冷笑道。

    “那你为什么将之驳回？”乾隆沉声问道。

    “皇上，郝硕送呈户部的，全都是安徽各府县呈给他巡抚衙门的帐目，根本就没有一本总帐！皇上，新疆司又不是他地安徽巡抚衙门，凭什么帮他把这些帐目汇总起来？”何贵大声叫道。

    “你说什么？”

    ……

    乾隆怒了！

    还有在场的文武百官，都被何贵这些话给震得吃惊不已。王亶望的帐目太粗，不符规定，最多也就是失职，可郝硕这么做，根本就是无视朝廷的规定，根本就是渎职！而且，他们居然还敢反诬人家何贵一把……这两个人难道是嫌皮痒，以为何贵是个不会说话的哑巴不成？

    “皇上，浙江、江西二省这么做，摆明了就是在对抗奏销之制，臣请将两省巡抚王亶望与郝硕治罪！”懒得理会别人怎么想，趁热打铁，何贵又向乾隆抱拳说道。

    “何贵，你有什么证据证明王亶望与郝硕没有按户部要求上呈预算帐目？这些，可都只是你的一面之辞，根本就不足取信！”那潘洛宗突然又跳出来叫道。

    “呵呵，真是好笑！方才潘大人指名道姓称下官有罪的时候，可没要求有什么证据？怎么现在又要证据了？难道您那里还有两套《大清律》不成？”何贵讥讽道。

    “……”

    “何贵，事关两省巡抚，非同小可，你确实得拿出证据证明你方才所说！”狠狠地瞪了一眼早已经是满头大汗地潘洛宗，阿桂又向何贵说道。

    “哼，这有何难？各省送呈的预算帐目，除了江西的，新疆司都留有底案。只要派人一查便知！”何贵答道。

    “没有江西省的底案？”阿桂又问道。

    “哼，江西各府县送呈给郝

    目有多少？我新疆司人员还不太多，没那么大的本事来，户部其他各司也正是忙碌之时，也不好借人，可若是截留。又岂非真的误了一省大事？所以，下官已经全部派人运回，仅留下了少量底案。不过，驳回江西预算的公文是先行发出，距今才短短数日，想来，那些帐目还未到安徽境内！”何贵答道。

    “有少量底案虽然也可做为证据，可是。皇上，臣觉得还是立即派出快马，看能不能将江西送呈地预算帐目追回来为好！”王杰也终于发话了。

    “追，给朕追！”乾隆此时已经因为怒气而站了起来，“朕倒要看看，他郝硕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胆子。居然敢拐着弯儿的违背朕的旨意！”

    ……

    “何贵，朕刚才好像还听你说，你还要参劾王亶望‘贪污’之罪？难道，王亶望除了失职，并且诬陷朝廷命官之外，还有其他罪责未被众人所知不成？”

    匆匆派出御前侍卫去追回发还安徽的预算帐目，乾隆好不容易才又把心情平复下来。不过。他并没有因为怒气而失了清醒，依旧记得刚刚发生的每一件事，各人所说的每一句话。

    “皇上英明。臣正是要参劾王亶望地贪污之罪！不过，臣要参劾地，不是‘浙江巡抚’王亶望，而是‘甘肃布政使’王亶望！”何贵再次抱拳答道。

    “甘肃？”乾隆地脸色突然变得阴沉无比，“你说，你要参劾王亶望在任甘肃布政使期间犯有贪污之罪？”

    “恐怕不仅是贪污。说不定还有——欺君之罪！”

    “……”

    又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大殿中的官员都被何贵这句话给刺激到了。欺君？不管这话是真地还是假的，何贵这都摆明了是想要王亶望去死啊！要知道，欺君可是罪犯大不敬，严重的甚至还要诛九族。在场地文武官员都有些想不明白，何贵这么一个小小的郎中，怎么会这么凶狠？被人捅了一刀，就要反过来要人的性命。甚至是全族的脑袋？难道他不怕万一扳不动王亶望。他自己就会得罪一个根本就无法对抗的对头么？二品要对付五品。就算相隔千里，也有的是办法！

    ……

    “疯子！这何贵果然是个不能招的疯子！”

    也不知道是哪个人小声说了这么一句。闹哄哄乾清宫大殿居然就这么安静了下来。这个时候，众人才又想起了何贵刚刚还没来地时候，有人提起过何贵告翻曹文埴的事情，那一次就连都察院都集体倒了霉！而现在，历史似乎又要重演！只是，被何贵参劾的，已经不再是三品的顺天府尹，而是二品的巡抚，而且还是一次两个！

    “何贵，王亶望如何欺瞒朕？他又如何贪污？你要是说不明白，朕要你的脑袋！”经过这一会儿，乾隆早已经坐了回去，就连面上的阴沉之色已经消逝得一干二净，七十多岁却依旧圆润的脸上，只有一副淡淡地了然之色，而且，他的话虽然说得狠，从语气上却一点儿也听不出来。

    “皇上，臣原本只是陕西朝邑县的一介草民，帮着家中亲戚做一些豆油生意。这一点，阿桂中堂与福康安福大人都可以为臣作证……”

    “奴才可以为证！”听到何贵的话，阿桂、福康安两人都向乾隆躬身说道，毕竟这些都是事实，只是做个证而已，两人也没有多想。不过，阿桂跟福康安两人没有料到，他们这一出面做证，居然又让在场的许多人产生了一些不切实际的联想：何贵能在一介草民之时便认识这当朝的两大红人，难道，他也是出身不凡，并不仅仅只是传言中地商人出身？要不是上一次何贵告了都察院，顺带着把时任左都御使地王杰也给害了一把，恐怕就有不少人要想到两人地关系了！毕竟，到现在为止，出身陕西的高官之中，只有王杰地地位最高，也只有跟王杰有些关系，才有较大的可能让阿桂跟福康安以礼相待！……

    “卖豆油？那又怎么样？”乾隆又问道。

    “皇上，陕西省当时并没有什么人在大规模的生产豆油，多是从外地购进。所以，臣的亲戚家依靠卖豆油，吸引了不少顾客前来。其中，就有一些山西客人，这些人甚至都曾跑到过新疆……臣就是从这些客人的口中，听说甘肃数年风调雨顺，没有过什么灾害，是难得的好年景！而来到京城，尤其是进入户部以后，臣却又听说，已经升任浙江巡抚的王亶望王大人，当时曾任甘肃布政使，却向朝廷上报，说前些年甘肃连连遭受旱灾，为此，还特意请旨，希望以捐监之法募集粮食以赈济百姓，甚至还将每次捐监所得都上报了朝廷，交到了户部……”

    “够了！”

    乾隆轻轻地喝阻了何贵，然后，慢慢地站了起来。

    “阿桂，你去一趟江浙吧！给朕把王亶望跟郝硕这两个枉负朕恩的东西拿了！该怎么查，就怎么查！朕只要结果！”

    “奴才遵旨！”

    “皇上，浙江、江西二省之事也与我新疆司有关，臣请派人随阿桂中堂一同前往，以为协助！”何贵突然又大声说道。

    “哦？你也要派人？”乾隆转过脸来，淡淡地问了一句。

    “正是。皇上，我新疆司主事钮祜禄.和琳为人精细，任事练达，臣请皇上准其随阿桂中堂一同前往江浙，以为臂助！”

    “嗯。不错！”看着跪伏在殿门处的何贵，乾隆突然微微笑了一下，“朕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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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字“应钦”

﻿    面弄错了，在乾隆四十三年的时候，乾隆应该才六十到七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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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个何疯子，不能惹！

    自从何贵被乾隆宣召之后，北京城里就突然开始流传这么一句话，开始还只是在官场流传，可后来，随着众口相传，连普通老百姓都知道了。不过，一开始，许多人还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不过，随着时间又往后推移了差不多三个月的时间，大部分人都知道这话的真正含义。不过，这个时候，这句话早已经不光在北京流传了。从直隶，到各个行省，尤其是江南与西北这两个地方，都已经有人知道了这个“警句”。

    何疯子，指的就是户部新疆清吏司郎中何贵，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五品官。至于这么一个小人物为什么又不能惹，那说起来话可就长了……先前以平民之身告倒顺天府尹，连累了都察院跟一个军机大臣的事情就不说了。而就在三个月之前，这个小人物又被两个因为心有不满而存心惹事儿的巡抚联手给弹劾了。本来，别说是两个巡抚，就是只有一个出手弹劾何贵这么一个小小的郎中，也只是小菜一碟、一弹一个准儿的事情。可事情的结果偏偏就出人意料。

    因为事关朝廷新近实行的一项制度，所以，在被弹劾之后，何贵被召到乾清宫问话。结果，就因为这个，何贵得以当着乾隆皇帝与文武百官的面，当场揭露了这两个惹事巡抚的罪过，洗清了自己的冤屈。不过，这还没完。这个姓何的眦必报，居然在脱身之后，又反手告了两个巡抚几状，据说里面甚至还有欺君的罪名。

    结果，两个巡抚之一地江西巡抚郝硕被钦差大臣阿桂捉拿，接着，便被审问出渎职、贪污、向下属强行索贿以及诬陷朝廷命官等数条罪名。使得乾隆皇帝大怒，称“朕下江南时，郝硕便对地方事务一问三不知，迷迷糊糊，今竟又勒索下属，诬陷官员。且胆敢对抗朝廷制度，如此昏官加贪官，罪过尤甚于国泰”，下旨绞杀于南昌府！

    而另外一个浙江巡抚王亶望下场更惨。被阿桂羁押之后，先是被审出有肆意诬陷朝廷命官之罪。而在此之后，案子便由浙江飞到了甘肃！

    甘肃地处西北，经常有灾情发生。清初。曾经实行过凡愿意取得国子监监生资格的读书人，须按规定数目向当地官仓捐交豆麦谷粮，取得资格的可以应试入官的制度，时称“捐监”。遇到灾荒即用这些粮食赈济灾民。但在实行过程中，由于弊端丛生而一度停止。乾隆三十六年四月，王亶望任甘肃布政使后，以甘肃灾荒连年，仓储不足。可恢复旧例用捐监粮米赈灾为由，说服了巡抚勒尔谨，并上禀乾隆，于是，经过批准之后，于乾隆三十六年又开始在甘肃各地开捐。储不足只是个幌子。捐监其实只是为了取得一个假公济私的“名目”。王亶望采取了与以往捐监不同的办法。让监生把应捐的谷粮折为银子。改变“原令只收本色粮米”为“私收折色银两”。清廷在批准复开监捐时，规定每名监生捐粮四十三石。王亶望把这四十三石粮食改为收银子四十七两，另外加收办公银、杂费银八两，合计每名监生共收银五十五两。这样，监粮一下子变成了白花花的银子。

    干出这样大地出格事，得有个得力助手，王亶望调亲信蒋全迪为兰州知府，公开授意各州县收来的银子总交蒋全迪办理。蒋全迪任职后，将监粮折成白银，并将收取的白银借灾赈的名义任意开销，仅从乾隆三十九年四月至四十二年初，开捐不到三年，就开销监粮600万石。而这些销去的粮食，实际上折成了银子落到了贪官手中。而为了充分利用这次捐监获利的机会，私吞更多地银子，蒋全迪还与王亶望商议，为各县预定灾情，按照各县报灾的轻重，定出收捐数额，由藩司将预定单发给各县，由各县照单开赈。换句话说，县上想报多少，就报多少。

    可以说，王亶望这一手并不高明，而且漏洞百出。可是，通过上下合力，还偏偏就成功地瞒住了朝廷！不过，等到阿桂赶到甘肃之后，他们就是想瞒也瞒不住了。其他的可以造假，有没有灾情，只需要找个当地人一问就能查得到，怎么造假？所以，很快的，一件泼天大案便被掀了开来。

    阿桂通过两个多月的功夫，查出省共有二十七万四千余名报捐监生，收银一千五百零九十余万两，其中，合计侵贪赈银两百九十一万五千多两。而其所谓的“监粮”也是有名无实，各地不仅没有贮存监粮，而且平时国库应存储的正项存粮也有巨额亏空。

    对此，乾隆皇帝发话，“甘肃此案，上下勾通，侵帑剥民，盈千累万，为从来未有之奇贪异事。案内各犯，俱属法无可贷。”之后，下旨将原甘肃巡抚勒尔谨斩立决，原甘肃布政使、现任浙江巡抚王亶望凌迟，兰州知府蒋全迪斩立决，并下谕旨：甘肃捐监立停！之后，又陆续下旨，将贪污千两银子以上地五十多名甘肃官员尽皆处斩！

    而这还不算，已经因为山东亏空案而受牵联下台的前领班军机大臣于敏中，也被查出收受过王亶望的巨额贿赂，结果，被乾隆下旨追回所有封赐，追缴所有贪贿所得，不久，便因急病而逝于家中。

    一时之间，天下颤栗。

    ……

    “哈哈哈，妙，妙之极也！经此一案，满朝文武，看谁还敢小看我和某人！”

    何贵引出的两件大案，掀翻了两个巡抚。还

    谨这个前任的甘肃巡抚、川陕总督，甚至还有于敏中军机大臣，以及一大批的大小官员，已经被无数人的认为是“灾星”，属于那种不能招也不能碰的种类。

    可是，对和珅来说，何贵却是一个大大地“福星”，所做的也是一件大好事。一。因为人人都知道何贵是他和珅提拔起来的，所以，何贵这一手，相当于是鼎定了他和中堂的“威信”，让那些视和珅为毛头小子的官员，尤其是那些地方官员。再也没有人敢拿旧眼光看待他；而除此之外，因为还有许多朝廷官员不相信何贵这么一个小人物会有那么大的胆子反参两个巡抚，以为这里面还有他和某人的安排，也使得他官威大涨；二，就是何贵向乾隆举荐了和琳出任阿桂地钦差随员，而阿桂连破大案，和琳自然也能分到一些功劳。使得和珅终于可以找到一个正大光明地机会给自己地弟弟向乾隆求官，圆了一直以来的一个心思。就像现在，和琳已经由一个户部主事直接被提升为正四品湖广道监察御使，比何贵地五品郎中还要高上两级，可谓前途远大。

    “说起来，还是何大人临危不乱，我们才能有机会在此欢宴。要不然，现在我们说不定连户部的权利也要被剥去不少！”

    阿桂办完案子。处理完善后之事，回到了北京。和琳身为随员，自然也一同回来。和珅为弟弟接风，摆起了宴席，请了一些亲近的人来赴宴。这当中人虽不多，却少不了“立了大功”地何贵。而和琳这句话，也正是朝何贵说的。

    “和大人可不要高看我。其实。我当时就是想反咬王亶望跟硕两口。报一报他们的诬陷之仇。可哪里想得到。他们的屁股居然这么不干净，尤其是王亶望。居然还有这么一大笔烂帐没清完！……而且我听说皇上也早就觉察出了不对，就像去年浙江修水利，王亶望一下子就捐了五十万两。这还不是作贼心虚，想讨好皇上？只是皇上一直找不到证据罢了。所以，就算我那次不说，他也早晚逃不脱菜市口这一剐！倒是可惜了甘肃省上下官员，都被他给带坏连累了。”何贵叹道。

    “他王亶望自己找的，怪谁？”

    何贵话音刚落，他旁边的一个大胖子便接口说道。这家伙真的很胖，据何贵地估计至少也得一百八九十斤！不过，很难让人想象，就是这么一个大胖子，居然生出了一个如花似玉的闺女，还许给了和琳！结果，这位苏凌阿苏大人就父凭女贵，平步青云，短短一年就升了两级，跳到了顺天府尹的宝座上。不过，话说起来，这里面好像也有他何贵的功劳。所以，苏凌阿对他还挺亲热。

    “话也不能这么说。如今当官的，哪个不贪？只是这王亶望胆子太大，人也太蠢，做事留下了太多的漏洞，结果，一查就查出来了！”吴省钦摇首说道。

    “这还不就是自找的？”苏凌阿不服的说了一声，也不理会吴省钦，举起酒杯朝何贵敬了过去，“来，何大人，我苏凌阿这辈子，一佩服胆子大地，二就佩服能赚钱的。这两项你都占了，我敬你一杯！以后咱们可要多亲近亲近！……我听说你家亲戚也在这北京城开了几家店，放心！只要我苏凌阿在顺天府一天，就保证没人敢拿他们怎么样。”

    “苏大人厚爱，何某感激不尽！”

    估计现在也没人敢惹跟我这“灾星”有关系的店铺。何贵跟苏凌阿客气了两句，把酒喝了。

    “和琳，你也敬何贵几杯。这一次，要不是何贵向皇上举荐了你，你可没这么好的机会受到皇上的赏识！”和珅又向和琳说道。

    “没错！来，何大人，我敬你一杯！”和琳点头，接着又向何贵举杯说道。

    “和大人……”

    何贵正想客气两句，没想到却被和琳伸手挡住了。

    “别叫我和大人，你可是于我有举荐之恩，而且，那样也容易跟我哥弄混了。不如这样吧，何大人，你以后就叫我的字泌斋（没查到和琳的字，编地），我以后就叫你……对了，何大人，我们好像还不知道你地字是什么，可否告知啊？这样，我们大家以后也好称呼！”和琳又道。

    “就是就是，老是‘何大人’、‘何大人’地叫，这实在是太容易混淆了。咱们这儿，可有三个‘he’大人！所以，还是叫字的好！”苏凌阿也附和道。

    “这个，我没有字……”何贵有些赧然。

    “何贵，你没字？”和珅问道。

    “是啊。中堂大人，您也知道，我本来就是个乡下老百姓，虽然后来经商，又到了北京，可一直都没有取什么字号！”何贵答道。

    “这哪里能行？”和珅连连摇头，“身为朝廷官员，哪能没有字？一定要取一个！”

    “这个，中堂大人，我肚子里那点儿墨水，哪能取什么字啊？”何贵连连摇手道。

    “哈哈，这算什么？咱这里可有两个大才子呢。是不是，老吴？这可是你们兄弟俩大显伸手地时候，赶快帮咱何大人想一个好听的字号，勉得以后不好称呼！”苏凌阿对吴省钦、吴省兰兄弟说道。

    “呵呵，这有何难？”吴省钦拈着胡子，微微转起了脑袋，“何大人本为主事，乃是因为做了中堂大人的钦差随员，才风生水起，从而升了郎中，以至如今的偌大名声，一切缘由都是因为这‘上应钦命’，不如这样，何大人的字号，就叫‘应钦’吧！诸位以为如何？”“应钦？何应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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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要钱！

﻿    隆四十三年，冬。

    距离何贵揭发“甘肃冒赈案”案已经整整过去了一年多。这一年多的时间里，除去闽浙总督陈辉祖在奉旨查抄王亶望家财之时，以银换金，从中抽扣巨额财物时被江南道监察御使钱沣发现，上报朝廷，惹得乾隆怒不可遏，从而被砍了脑袋之外，清廷倒也没有另外发生什么大事，或许也是乾隆最近表现的太血腥了一些，清廷的贪贿案骤然少了许多，陈辉祖之后，朝廷大员因为贪贿被举报的，更是一个也没有。

    而何贵虽然揭发罪案有功，却依旧在做着他的新疆司郎中，也没有任何要升职的迹象。

    不过，因为有浙江、江西两省巡抚的前车之鉴，各省在上报预算的时候，也没有哪一个敢想着找何贵的麻烦，不管是真的假的，实的虚的，帐目都做得十成十符合要求。而这么一来，何贵的工作也轻松了许多，得以抽出不少空闲。于是，又跟一直留在北京没走的何守富联手，开了一间大染坊！一面从江南购进坯布，一面从直隶、山东、河北等地收购百姓自己织造的土布！然后，统一进行印染！

    棉布在清代有着巨大的利润可图。有时候，从湖广一带把棉布运往陕甘，利润甚至能达到一倍。所以，何家的这个大染坊前景非常不错。尤其在何贵严格规定了将这些坯布按品质分为各个等级进行印染，严把质量关。并且创下了自己的品牌之后，生意更是一层层楼地直上，发展迅速，大有后来居上，成为北京乃至直隶棉布市场龙头老大的趋势，其生意触角甚至还延伸到了山东。

    虽然这些引起了北京一些同样做棉布生意的商人的不满，可是，时间才刚过了一年多，许多人都还清清楚楚的记得关于何疯子的传言。而且。何贵此时很明显已经成为了和珅手下的一员干将，受重视程度甚至要高过许多投奔过去的高官，而那些不必看和珅脸色，有实力打他主意的，又拉不下那个脸来。再者，何贵也不是什么贪官污吏，只是专心做自己地事。对朝堂上的倾，和珅一党与他人的争执，也从来都没有插手过。所以，别人也找不到正当的理由去招惹他。

    ……

    “唉呀，这场雪下的，真是贼冷贼冷的！”

    没有工业污染，没有巨大的建筑物。没有上千万地人口，所以冬天的时候，清朝的北京要比后世冷一些。尤其是又正在下着大雪，何贵戴着护耳，拢着护手，穿着棉祅棉鞋，却依旧挡不住这刺耳的风寒。

    “呵呵。快过来坐下，屋里有火！”

    吴省兰比何贵到的稍早，刚让戈什哈生了炭火盆儿，正坐在那里烤着，见到何贵一身臃肿地跑进来，当下笑道。

    “泉之先生倒是会享受。”

    何贵加快几步进屋，把护耳、护手。甚至还有脖子上围的围巾都取了下来。又端把椅子靠到火盆那儿。一屁股就坐了下去。

    “老夫这哪里又敢称得上享受？倒是和中堂府里，啧啧……整个屋子的墙壁都掏空了。命人在外面烧起火来。热气透过墙壁，那才叫暖和！才叫享受啊！”吴省兰又笑道。

    “那个可不叫什么享受。依我看，现在最好地享受，就是把什么窗户门儿的，全都打开，然后，人就躲到被窝里，或者拿本书，或者再泡壶热茶，同时欣赏外面的雪景，那才叫享受！”何贵笑道。

    “哈哈，敬之这想法，倒是新颖！”吴省兰笑道。

    “呵呵，小小愚得，纯属个人意见，先生见笑了！”

    何贵也是笑道。上一次，吴省钦给他取了“应钦”这个字，结果，他坚决拒绝了。不为别的，主要是担待不起。他中学历史学得还行，还记得这位何应钦当过国民党的国防部长，曾经跟日本鬼子谈判，好像是意图出卖华北五省的利益。这件事不管他何应钦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才去做的，上面有没有那位蒋委员长的压力，不过这罪过是逃不了地。所以，“应钦”这个字，打死不能要。最后，只好又让吴省钦帮着另取了一个，就是现在这个“敬之”。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一种惊人的巧合，何贵并不知道，他打死也不愿意与之重名的何应钦，恰好也是字敬之。

    “敬之啊，你这段时间可没怎么去中堂大人那儿呀！是不是有点儿忙？”谈笑了一会儿，吴省兰又向何贵问道。

    “呵呵，忙不忙您还不知道？各省的预算差不多都弄好了，咱们现在正是清闲的时候！”何贵笑道。

    “不对吧。老夫可是听说，最近你做生意又发财了！苏凌阿那家伙，现在可正吵着要找你入几股呢！”吴省兰笑道。

    “哪里哪里……小生意而已，刚刚分了点儿红罢了！苏大人财大气粗，咱可收不起他的那几股！”何贵知道自己做生意的事情瞒不过别人，更加瞒不过和珅这。清廷虽然限制商人，不仅对商人征以重税，还禁可是，却并没有禁止官员亲属经商。所以，由何守富出面地几项生意，就算别人知道，也管不到他什么。

    “呵呵，恐怕不只是‘一点儿’分红吧？以你何贵地金点子，恐怕小生意也懒得去做！”吴省兰笑道。

    “见笑见笑。”这老家伙平常不是挺清高地，不算太爱钱的吗？怎么今天这么粘乎，老是绕着老子地生意转悠？难道也想掺上一手？这可没门儿！何贵微微笑了一下，朝吴省兰抱了一下拳，赶紧转移了话题：“先生，听说令兄最近好像要外放？”

    “是啊。蒙中堂大人举荐，家兄此次将出任安徽粮储道！”吴省兰答道。

    “恭喜恭喜。冲之先生从此可就要平步青云啦！”何贵抱拳笑道。

    “呵呵。全托中堂大人的福！”吴省兰推脱着，脸上地喜气倒是并没有多少。当初，他们兄弟一起投靠了和珅，都是做着升官发财的打算。本来，他因为稍通财政之事，被和珅举荐到了新疆司，比吴省钦的机会还好。本想着大显身手，积些功劳准备升官。可没想到，何贵居然就这么硬生生的把他压住了。凭他吴省兰学富五车，居然愣是找不到任何升官的机会，功劳全都让何贵立了，而且，因为举荐和琳有功，和珅对何贵的观感也不错。如今人家都没升官，他又凭什么？现在。吴省钦都要外放四品道台了，他却还只能做着这小小的从五品员外郎，岂能不能心中郁闷？可是，当着何贵的面，他又不能表现出来，毕竟，他总不能说自己正在嫉妒自己的亲哥吧？

    “二位大人。中堂大人有请！”戈什哈前来报道。

    ……

    “皇上刚给我说过，打算再次南巡！”

    何贵跟吴省兰一到，和珅就直接向两人说道。

    “南巡？”

    “这可是第五次了！”

    与何贵只是感到一丝诧异不同，吴省兰地话显得有些意味深长。

    “没错，如果成行，就是皇上第五次下江南了。”和珅似有所感，看上去好像也有点儿意气消沉的意思，“虽说这一次皇上不许铺张浪费。可是，天子舟驾总不能寒酸了，再加上随行的皇子妃嫔，以及随扈所需，至少也要三百万两银子……”

    “三百万两？要这么多？”何贵微微有些吃惊。他倒不是头一次接触这么大的一笔数目，只不过，看帐与经手那可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儿。

    “这还只是按照当年康熙爷南巡的旧例。没有加上那些可能的额外花销。所以。我们要准备地。至少还得再增加一百五十万两银子！”和珅答道。

    “那不就是四百五十万两？中堂，您是不是算得太宽裕了？”就算想在这方面贪污。也不能一下子涨了二分之一呀！何贵微微有些皱眉。

    “够紧巴的了。等过完年，皇上还要东巡盛京呢！”和珅苦笑道。

    “……”还要东巡？何贵无话可说了。他现在终于领教了乾隆的花钱手段。这才真是“大手笔”呢。后世的那些煤老板买什么外国名车之类的行为，根本就是不入流！

    “中堂，朝中诸位都怎么说的？”吴省兰问道。

    “皇上还没有向他们透露，只是先给我提个醒，让我好有所准备。不过，照我料想，到时候王杰是肯定会反对的，阿桂、福隆安两个就算开始反对，最后也只会顺着皇上地意。所以，这事儿通过并不难。”和珅答道。

    “可过完年，国库也马上就需要接连支出大笔款项了，想攒齐这么一大笔钱，很难呐！”

    何贵有些担心。皇帝出巡，按理说钱应该是由内务府支出。可是，乾隆这些年的花销，再加上八旗子弟越来越多，其每月的例钱也都是出自内务府，还有一直在修缮的圆明园等等，哪里不需要钱？从国库转钱过去，早就已经成了不是秘密的秘密了，还美其名曰：拆借。可是，这种基本上都是有借无还，谁又敢朝皇帝要帐去？

    “所以，我们得先想想办法才行。”和珅双手环抱，“东巡的事情暂时倒还可以对付。可南巡不比寻常，虽然时间还早，但也应早做准备。否则，到时弄不好，在那些江南豪绅面前丢了皇上的颜面，所有人都要倒霉！”

    “呵呵，赚钱嘛，中堂大人，咱们这里不正有一位‘金点子’么？”吴省兰突然一指何贵，笑道。这老家伙刚刚还为自己被何贵压了一年多而感到有些不忿，如今遇到了麻烦，立即就把握住了机会。你何贵不是能吗？这四百五十万两银子，看你怎么弄！想不出办法来，就算不能把你怎么样，也能臭臭你，让和中堂知道你其实并不是那么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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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找佣人

﻿    吴省兰的小小算计，何贵没觉出来，不过，他依然十两个字：没招！至少，现在他没办法去筹钱。

    当然，这些并不是真的。

    皇帝南巡是大事。这种事要早做准备，一般情况下，就算乾隆已经在朝堂上跟所有的臣子都说过了，从准备到圣驾正式起行，也差不多要一年的功夫，因为要准备的不光是朝廷，还有地方。毕竟，接贺也是非常费功夫跟银子的。而现在乾隆还没有正式公布要南巡，所以，至少，和珅也还有一年多的功夫去筹措这四百五十万两银子，时间上并不算太紧急。

    所以，何贵也并没有急着抛出自己的主意。……没错。虽然在清代不能开海禁，不能大兴商业，可赚钱的手段，何贵倒还是能想到那么一条两条。之所以以前没有拿出来，也是为了自己打算。他肚子里面是有货，可如果一下子就全都抛出去他自己也就要贬值了，到时候，想让人重视也不行了。所以，许多东西都要等到需要的时候才能拿出来。

    不过，虽然现在已经有了一个机会，可刚刚和珅问起的时候他没有表示，这也是为了自己的打算。因为他如果立即就表示有办法，固然能够让和珅高兴，得到夸奖，却也等于是明白的告诉和珅他一直留了一手，在平时的时候没有尽全力帮忙。这样，肯定会引起和珅的不满。毕竟。没有哪个上司希望下属对自己藏着掖着。所以，现在虽然到了拿出主意地时候，他却还要再等几天，这样反倒还能显示一下自己的“急智”。

    “既然暂时都没有什么主意，就先这样吧！……”

    商议不出什么结果，和珅倒也没逼迫何贵两人。身为大清国的财政总管，他当然也知道钱不是说弄就能弄到手的，何况时间还早，所以。只是嘱咐何贵跟吴省兰两人回去之后多想想，尔后，便又召集了其他几个清吏司的郎中、员外郎，虽然没有明说，却也明确的表示让这些人在日常的事务之中要注意“节流”，并勉励大家在能省钱的地方尽力省钱等等。

    再之后，何贵见司里没什么事务。便先告假出了衙门。

    ……

    因为一直都没有坐轿或者乘车的习惯，虽然还算喜欢骑马，可在北京城里总不能横冲直撞，所以，何贵一直以来都是步行，走地11路。反倒让他对北京的街街巷巷熟悉了不少。

    就像这一次，他要去的就是前门大栅栏。

    上回他从丰升额手里买回了那栋宅子。如今搬进新居已经一年多了。本来，那宅子弄好之后，倒也热闹过一阵儿，何守富、杨绅、何进宝还有张坷拉都住了过去。可是，随着这一年多来的变化，又一个一个都搬了出去。

    首先是杨绅。这老头儿当年许诺过要给何家教出个举人来，这次到北京只不过是看能不能帮何贵什么忙，如今何贵没事儿。自然也就该回去继续做老本行去了，所以，早早地就回朝邑去了。

    接着，就是何守富。本来，何守富只是跟官保、赵小顺等人合伙把原先的孙家小店改成了一间酒楼，重新开了起来，还打出了牛肉老汤跟臭豆腐的名号。不过。熬了小一年的牛肉汤倒也罢了。他们倒没料到那臭豆腐居然会这么赚钱。因为只是先打出了广告。何贵没让他点明哪里有货，结果。人们从不相信，到好多人都在谈论那个越臭越吃着香地臭豆腐，到最后又到处找哪里有这东西卖，等到何守富把这道招牌食品推出来的时候，七天之内，居然就卖出了三千多两银子的货，不仅净赚超过两千多，还跟许多高门大户和不少大酒楼确定了长久的供销关系，甚至就连外地都有人来买。所以，为了生意，何守富就搬到酒楼里去住了。而接着，何贵又好死不死的跟这家伙合伙开了一间大染坊。染坊占地大，开在了城外，生意也因为何贵的支招而越做越大。闹得何守富又不得不把酒楼完全交给了官保、赵小顺两人看管，自己带着儿子去城外管理染坊去了，最后，连一直想给何贵当长随的张坷拉，也不得不带着满肚子地不愿意去做了一个管事。

    于是，整个宅子，就又剩下了何贵一个人。

    人就是这样！

    如果一开始就是一个人住的话，何贵恐怕也还能习惯。可从热闹一下子又变得冷清起来，就难免会有点儿不适应，甚至是感到有那么一点点儿的孤单了。

    本来，为了改变这种情况，何贵还想雇孙家小店的长住客周虎子等人来做跟班，可这帮家伙如今不是在酒楼里当头，就是到了染坊出工，还有的直接就回老家去种地了，居然一个也不愿到他那里听使唤。所以，无奈之下，只好自己再去找新人。

    ……

    “贺掌柜，贺掌柜？”

    前门大栅栏是北京的商业发达区，已经有了三百多年的历史，聚集的几乎都是各行各业地精华。比如明朝便已开张的六必居酱菜店，康熙年间创立的同仁堂、荣宝斋，还有月盛堂熟肉店，以及许多的绸布店、酒楼、字画店、当铺等等。

    不过，何贵找的不是那些有名号的大店或者老字号，他只是进了大栅栏边儿上的一家字画店。那是他常来地地方。里面掌柜地叫贺长炳，江苏人，店里还兼营印制销售书籍。因为何贵常到这里来买书，倒也认识了。去年，这家伙不知道从哪里得到消息，说何贵手里有一幅钱地《双奔瘦马图》，便打起了主意，可是。就算他最后把价钱都抬到了三千两，何贵却还是不卖。不过，尽管屡经挫折，这家伙依然贼心不死，不住地想方设法的跟何贵拉关系。像这一回，更是主动要求替何贵找佣人。

    “哟，何大人，您来啦，有什么好效”

    “你说要帮我找的人呢？”何贵也不理会贺长炳谄笑的面容。直奔主题。

    “原来是为了这个呀。这个，嘿嘿，本来倒是为您找了几个，可……”

    “可什么？你改主意了？要是改了主意就早说，儿的主意！”何贵警告道。

    “岂敢岂敢，何大人您可别把贺某看扁了。不就是帮着找几个佣人嘛，这又算什么大事儿？我贺长炳就是脸皮赛过城墙。也不可能因为这么一点儿小事就向您要那画儿啊！是不是？”贺长炳拉着何贵坐下，又陪笑道。

    “那你什么意思？”何贵又问道。

    “嘿嘿，您别急。事情是这样的，本来呢，我确实是帮您找了几个小厮，都蛮聪明伶俐的。可昨个儿，又发现了更好的。所以……”

    “那就把人叫出来吧，要是看着合适，我就带走！”何贵直接插嘴道。他知道对贺长炳这种另有所图的家伙不能客气，要不然，一发现自己的语气稍有所缓和，这家伙就会立刻顺杆爬上来，提出一些非份地要求。这个，他可是早就领教过了。

    “嘿嘿。人不在我这儿。要不，我给您叫去？”贺长炳笑道。

    “就你事儿多。”何贵看了看外面依旧阴沉沉的天，“还是一起去吧。多走走还热乎点儿！”

    ……

    从贺长炳的嘴里，何贵知道了这家伙给自己找的下人其实是一家子三口人，没有大人，一个姐姐，带着一弟一妹。据说年纪都不大。就是姐姐也才十七八。还挺漂亮。本来是在贺长炳那里打散工做装订的。结果，见何贵手下缺人。贺长炳就说服了姐姐，顺便还把何贵夸成一朵花儿似的……说到这儿的时候，何贵看到了贺长炳满眼地笑意，很显然，这家伙有些不良的想法。不过，还别说，何贵还真有点儿心动。

    本来，苏凌阿年初的时候还给他说过媒来着，对方是位官家小姐。人虽然长得还可以，看上去脾气好像也还算温和，可不知道怎么搞的，何贵就是感觉跟人家格格不入，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除此之外，和珅也曾经因为何贵没有下人，还曾经想过要送两个丫环给他。可是，何贵怕那些丫环会成为和珅的耳目，虽然不见得能怎样，可放在身边总不舒服。所以，以各种理由拒绝了。不过，也因为这些事儿，让何贵感到有些耐不住，终于还是偷偷着便装出去了几趟……

    “咦，怎么这么多人？”

    那姐弟仨住的离大栅栏有点儿远，贺长炳好说歹说，才让何贵没发脾气，坚持把路走完。当然，这里面也或多或少有些“色诱”的因素。毕竟，如果身边能有个女人，尤其是美女，就算看着，也赏心悦目不是？

    不过，走到那姐弟仨住着地巷子的时候，何贵跟贺长炳却发现，巷子口的路被一群闹哄哄的家伙给堵住了，人群里还不时传出什么“打死这臭小子”之类的话，很明显，是有人在斗殴。

    “这么热闹？贺掌柜，没带错地方吧？”

    何贵也不管，只是摇着脑袋看了看四周。这巷子比当初的精品巷还要破烂三分，两边的房子差不多全都是土墙，有的还漏着大洞，被人用茅草堵上了……何贵仔细回忆了一下，以前在北京还真没看到过这么穷地地方。

    “没办法，师家姐弟仨也没什么钱，不住这种地方，还能住哪儿？您说是不是？”贺长炳笑了笑，又朝前面正堵着巷子的人群看了一眼，“我去瞧瞧，您先等等！”

    “你看着办吧。反正我的时间有限，你要是耽误了，明天直接送一套《二十四史》到我家就成了！”何贵答道。

    “一部二十四史？那恐怕得拿车拉！……您可真够黑的。”贺长炳苦笑了一声，却也不计较，只是加紧脚步朝着前面闹哄哄的人群走了过去，边走边吆喝。或许也是他身后何贵身上那套还没脱下来的官服管用，没多会儿，人群还真就散开了。不过，散开是散开了，这些人竟然一个都没走，一个个站在巷子两旁看着仍然穿着官服的何贵，偶尔还有指指点点、窍窍私语什么地。然后，贺长炳又从人群里面领出来一个十二三岁地少年。

    ……

    “何大人，这是师小海，就是……”

    “就是你帮我找地人！对吧？”看着面前这鼻青脸肿，鼻孔还在流着血的小子，何贵很有些不悦地打断了贺长炳地话。

    “是是……”贺长炳的表情有些讪讪。本想趁机讨好一下何贵的，哪想到会遇到这种情况？当官的没可几个愿收爱打架的手下，当然，恶奴除外！这种情况下，丢面子是小事儿，要是让何贵误认为他没有尽心尽力的帮着找些老实好用的下人，那可就亏本儿了。他可还图着那幅画儿呢。

    “你姓师？”见贺长炳不说话，何贵又向那个师小海问道。

    “嗯！”

    “为什么跟人打架？难道你不知道这么做是在破坏市容，影响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吗？”

    “他们说我姐坏话！”师小海也没听懂何贵的话是什么意思，随手擦了擦鼻子上的血，就“哼哧”、“哼哧”的答道，似乎并没有看到何贵身上的官服一样。

    “啧啧，居然还知道护家。不错……”何贵又伸手点了点师小海脸上的几块红肿，“疼不疼！”

    “疼！”

    “那你干嘛不哭？”

    “我姐说过：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师小海一擦鼻子，挺胸说道。

    “小小年纪，居然还知道这个？不错！”何贵笑了，转眼看向了贺长柄：“走吧，贺掌柜，带我去瞧瞧这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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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漂亮？

﻿    姓是一个比较稀少的姓氏。

    何贵自从当官之后，读书量猛增，不仅读过《菜根谭》这种讲述修身养性的，还读过《三字经》、《千字文》、《百家姓》等启蒙教学用的书籍，当然，这些只是他自己窝在屋里读的，也只是读了个大概，更从来没对外人说过。

    不过，读了书总是有用的。至少，现在何贵能知道“师”姓好像是源于古代的乐师，也能拿出来小牛一把。

    “何大人果然学识渊博。”贺长炳带着很明显的言不由衷，把何贵让进了巷子最靠里的一间小院儿。

    很简陋的地方。小院的屋子比周围本已经很低的房屋还要矮上一截，再加上泥地泥墙泥窗户，要不是屋顶上还铺着一层灰瓦，几乎就是一间正正经经的茅草屋，何贵甚至都有些怀疑，如果雪再下大一些，这房子能不能经得住！

    “贺掌柜，你雇人都雇到这儿来了？呵呵，可真是能省钱啊！”

    穷！真穷！何贵一向觉得清朝的老百姓很穷，可这师家却又几乎比所有人都穷，甚至就连原先无家可住，只能住在孙家小店的那些力把，也比这家有钱。所以，何贵不得不向贺长炳表示一下，这位可是应用廉价劳动力的典范啊。

    “哪有？何大人您可别误会，当初是人家雨烟自己找到我那儿的，可不是我舍不得那两个工钱……”贺长炳急忙摇手，他可不想让何贵误会。身为生意人。他当然知道何贵在京城最有名的是什么，那就是挣钱地本事！而在何家的染坊开工之后，京城做生意的又差不多全都知道了“何掌柜”为人大方，不仅对手下人，就是临时帮忙的也从来不亏待。要不然，何家的染坊为什么发展地那么快？这里面除了染坊的伙计卖力，还不就是因为那些绸布店的伙计在客人来的时候老是先介绍何家的布，还大夸特夸？而那些人之所以那么做，也还是因为“何掌柜”发过话。卖出五十匹何家染坊地布就赏一两银子，不给掌柜，只给伙计，而且没有上限……这手段曾经让多少做生意的钦佩？可是，就算学得来也晚了！领先一步，就是步步领先，何家染坊生意手段高超。层出不穷，而且正大光明，就是想追也追不上。不过，话说回来，身为一名店掌柜，贺长炳最为佩服的还是何家人舍得花钱，尤其是舍得在那些伙计身上花钱。要知道。现在这年头，那些伙计大部分就是些学徒帮工，能有口饭吃，少挨打骂就算好的了，可在何家人手下，管吃管住还有工钱拿，做得好了还有多的奖励，谁不下死力干活？

    “大姐。我回来了！”

    师小海也不理会何贵跟贺长炳，一进门就大喊大叫，撒开两条腿就往屋里跑。

    “小海回来啦！……你，你又跟人打架了？”

    出来一个穿着灰白色补丁夹祅的小丫头，约摸有十三四岁的样子，瘦瘦地，脸早被冻得通红。看到师小海脸上的青红肿块之后。立即就叉着腰质问起来。

    “要你管？”师小海也不理人。拨开这个挡路的小丫头就往屋里冲，边跑边喊：“姐。贺掌柜来啦。还带来一个人……”

    “你叫什么名字？”

    何贵没管师小海，反倒走前两步朝那个站在门口的小丫头问了起来。

    “你是谁？”

    小丫头戒心挺浓，反问了一句。

    “小韵，这是我给你们找的东家。何贵何大人，是京里的大官儿呢。以后，你们就跟着何大人做事，包准不会再受欺负……”

    “……‘再’受欺负？”皱起了眉头，“贺掌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该别是给我找了几个麻烦吧？”

    在北京城，很多事儿都比较寻常，何贵还真怕这贺长炳找地仨人是有“案”在身的。

    “唉哟，我说何大人，您怎么老误会我呀？您是什么人？就算给我仨胆儿，我也不敢给您找麻烦呀，是不是？”贺长炳连连陪礼，“雨烟这姐弟三个，人小力单，又没什么钱财。所以，住的地方不仅偏僻，附近的人也野性……有时自然要难免要受些欺负。我说的是这个意思！”

    “真是这样？”通过跟贺长炳这段时间的接触，何贵还真有些不敢确定这话是真的还是假的。因为这家伙实在是不实诚！

    “贺掌柜说得没错。”

    贺长炳没答话，声音是传自屋里。接着，何贵就看到师小海陪着一个十八九岁地姑娘走了出来。

    “唉呀，雨烟呐，你可出来了。刚刚躲在里面干嘛呢？”贺长炳一见来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刚刚在里面订书，让秦掌柜久.

    雨烟，见过何大人！”

    “嗯，你好！”

    仔细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个叫雨烟的姑娘，何贵暗暗摇了一下头……个子倒是不矮，都快跟上他高了，可贺长炳居然说她漂亮？哼，真不知道那家伙怎么长的眼神儿，或者真是漂亮女人见得太少，反正，这家伙对美女的认知水平明显不合格！……在他看来，这个师雨烟的容貌也就是个中等，勉强算得上清秀而已。就这个评论，也还是因为他以前在横店影视城混过，马马虎虎还算见多识广，才能够不被师雨烟那身灰黑色的破棉祅影响判断力而得出的结论。而且，这师雨烟也太瘦了点儿，属于他最不喜欢地那种“骨感美”，再者，可能是比较劳累地缘故，这姑娘地显得很疲惫，脸上还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儿，很影响视觉。

    “何大人，您看……”贺长炳又在旁边问道。

    “你叫师雨烟是吧？”都跑这么老远了，能凑和就先凑和一下吧，过两天看能不能去买两个养眼点儿地丫环！何贵暗暗定下打算，又朝那姑娘先问了一句。

    “小女子正是！”

    “今年多大了？”

    “十七！”

    “那你可有点儿显老……不过这也无所谓。这个，听你的名字，好像也是书香门第出身，怎么愿意到我那儿当佣人？”何贵又问道。

    “雨烟一介弱女子，虽然弟妹也懂事，能帮忙做些事情，可平日所挣，也仅仅够糊口所用。若只是如此，倒也罢了，可这些日子以来，小女子总是感觉有些劳累，很担心日后会力有不及。若只是小女子一个人也就罢了，可小海却还要传承我们师家香火，小韵也还小，若是他们有个万一，雨烟岂非要对不起九泉之下的父母？所以，听到贺掌柜说您那儿正缺一个干活，而且工钱也高，小女子就托他……”师雨烟把弟妹搂到身边，答道。

    “原来是这样！”何贵点点头，“理由也还算充分。……你们是哪儿人？”

    “直隶保定府人！”师雨烟答道。

    “保定府的？那不挺近的嘛？家里还有别的人没有？”

    “看您这问的，姐弟仨都背井离乡进京了，家里还能有啥人？”贺长炳笑道。

    “真是这样？……那行，就先这样……明个儿到我家上工吧。”何贵搓了搓手，又哈了一口冷气，“包吃包住，每人每月二……算了，还是三两银子吧！”

    “每人每月三两？”贺长炳又怪叫了一声，“何大人，您是说您连小海、小韵两个也都雇了？而且月钱都是三两？”

    “是啊。怎么了？”何贵横了这家伙一眼，反问道。

    “是不是多了点儿？雨烟也就罢了，小韵、小海两个可还是小孩子，这么点儿年纪就给工钱，是不是有点儿太早了？……”贺长炳指了指站在师雨烟身边的小丫头和师小海两个，说道。

    “我那儿又没什么活。就是洗衣做饭打扫清洁，小孩子也一样干！我这个人就是这样，只要干活就给钱！这叫公平交易！懂吗？”何贵向贺长炳问道。

    “得，就知道您老大方……”贺长炳摇头失笑。这年头，十几岁的孩子从来没见过拿工钱的，管吃管住还要倒缴学费的也不鲜见，倒使得他一时忘记了何贵对手下从来都不吝啬的事情了。

    “谢谢何大人！”师雨烟也连忙带着弟妹向何贵道谢。这可是三两银子！北京城当下人的，如果不算小费，有这收入的还真不太多，何况还是一人三两？对他们这种人家来说，这根本就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的好事儿。

    “不用谢。以后好好干吧！……”这丫头要是能养胖点儿的话，应该能养眼点儿。不过还是算了，这姐弟仨看着也挺苦的，自己就权当做好事儿了。何贵拿手搓了搓脸，暗暗心道。不过，他还是没忘又偷偷腹诽了一下贺长炳的眼神儿，顺便还诅咒了一下这家伙的老婆越长越难看。

    ……

    师家虽穷，可雨烟三姐弟还是有一些东西要收拾，所以，说好之后，何贵便先跟贺长炳离开了。临走，还看到师家小院门口站着不少人，估计这地方很少有当官的来过，这些人想看看热闹。何贵也不在乎，在巷子口跟贺长炳分了手，尔后就直奔已经被命名为“九品居”的原孙家小店……大冷的天，来一顿热辣辣的牛肉火锅，那才叫享受！

    只是，他并不知道，今天注定是要他感到十分麻烦的一天。(未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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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起因 臭豆腐！

﻿    品巷在精品人生开张之前，只是一个没什么名气的小丰升额与倭兴额两兄弟为扩大经营，将整个小巷子的旧建筑全部推倒重建，又招来了不少客人，使得此地人气日涨，才渐渐地有了点儿名气，就连巷名字也被人称做“精品巷”，成了北京达官贵人、富户小康之家整顿家居的首选之地。

    而将酒楼开在相邻街上的九品居，也多多少少借助了精品人生的这股人气，才能一开始就站稳了脚，并且越办越红火。

    ……

    大冬天，北风料峭，所以，许多酒楼饭店的门口都挂起了厚厚的棉帘子，九品居也不例外。不过，掀开之后，里面就应该是一副喧闹热乎的场面。何贵正是这么想的！所以，当他掀开棉门帘，看到里面正有两堆人一句话不说的在对峙，整个酒楼里面静悄悄的连点儿声音都听不到的情景之后，就有些发怔了。

    “这是怎么回事啊？”

    正对峙的两伙人，一伙正是赵小顺、官保、周虎子等九品居的管事人，人数少点儿，也就三五个，都是站着；而另一伙却足有三十多人，不仅个个衣着光鲜，气派足足，而且一个个趾高气扬，坐在各自的座位上，甚至连正眼也都没瞧赵小顺等人。

    “何爷！”

    厚重的棉门帘一被掀开，冷风立即就钻进了酒楼，本来还暖烘烘地店里立即就凉了下来。于是。两伙人都转过了脸，也都看到了何贵。首先说话的是赵小顺，这小子的语气中带着十分明显的惊喜，而稍落其后的官保、周虎子等几个九品居的管事人，虽然都没有说话，但在看到何贵之后，原本沉沉的脸上却也都纷纷露出了笑容。不过，正坐在这帮家伙面前的那些人在看到何贵出现，尤其是听到赵小顺那句话之后。可就没有那么好的表情了，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儿，才由一个身材略胖，长着一副八字胡地中年人站起来朝着何贵拱了拱手：

    “原来是何大人……”

    “呵呵，好说好说，大家好！怎么都没吃东西啊？小顺，官保……你们这两个兔崽子！亏得二爷还把店里的事情都交到了你们手下。你们就是这么做生意的？尤其是你，官保！怎么当的这个掌柜？客人来了，也不招呼一下，看这大冷天的，还不赶紧上几个火锅？”何贵朝那八字胡抱拳还了一礼，然后，不等对方回话。立即就朝着赵小顺、官保两人喝道。

    “何爷，他们……”官保一指那八字胡，还想说些什么，赵小顺却在旁边一拉他，然后跳出来朝周围做了一个罗圈揖，“呵呵，何爷、各位掌柜的请先稍等。在下立即就给大家却准备火锅，大冷天的。吃那个热乎！”

    说完，也不理会其他人地目光，拉着官保、周虎子等人就往后走。而这三个领头的走了之后一，其他九品居的人也立即都散了开去，该干嘛干嘛！

    “这……”

    那八字胡看到这场景，有些犯愣，想说话。却又不知道找谁。人人都有忙的。没人理他。就连何贵，也正在找座位！

    “早就听说过何大人的名声。只是以前不曾见过，这一次倒是老朽运气。看来，这一趟，我们不会无功而返了！”

    八字胡不行，:贵、很气派，甚至还戴着一副老花镜，虽然身材很瘦小，但在那三十多人之中，很明显却是属于领头的人物。

    “见到何某就不会无功而返？呵呵，老先生这话说得有趣。对了……”何贵笑了笑，又朝那老头问道：“还不知道老先生贵姓？”

    “不敢当。老朽姓薰，比不得何大人高居户部郎中之位，只能在庆和楼当当差！”那老头微微笑道。

    “庆和楼？唉呀，原来是董老掌柜大驾光临，失敬失敬啊……”何贵连忙站起身来朝这老头抱拳行了一礼，“早前听人说您老去了顺承郡王府，还以为……呵呵，真没想到您老居然还掌着庆和楼呢，怪不得那里地生意一直那么兴隆啊！”

    “呵呵，何大人可真是抬举老朽了，庆和楼兴盛了数十年，可不只是老朽的功劳！”那姓董的老头答道。

    “这怎么能算抬举？您老是咱京城商界的老前辈，提起您老的大名，谁敢不说一声‘久仰’？何某自打入京那天起，可就听说过您的大名了！”何贵笑道。

    “呵呵，何大人真是会说话！”董老头笑了起来，很享受的样子，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董老见笑了。这个，不知您这一回光临我们这小小居……”何贵又问道。

    “这还不是你们九品居闹出来地？”董老头旁边的一个黑脸汉子冷哼道。

    “哦？”何贵的表情诧异了一下，旋即又笑了起来，朝着那依旧坐着的几十号人拱了拱手：“诸位是跟董老一起来的，想来也都是京城的商家，来这里想来也都是有事要办。不过，不管诸位来这里是为了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什么是谁闹出来的，咱们先吃饭。这大冷地天，何某刚刚从大栅栏儿那儿赶回来，又累又饿又冷，可正难受地紧呢！”

    “吃什么吃？先把话说清楚了再吃！”那黑脸汉子又大声叫道。

    “胡掌柜！”

    先前地八字胡朝那黑脸汉子说了一声，似乎对这家伙的态度有些不满。

    “干什么？……”

    黑脸汉子反过脸来瞪了八字胡一眼，正想说些什么，恰在此时，赵小顺跟周虎子两人带着几个伙计又回来了：

    “火锅来喽……”

    “呵呵，诸位先吃一点儿暖暖身子，这可是咱九品居最上等地牛肉汤锅！”赵小顺亲自将一个火锅端到何贵的桌前，又向其他人拱手笑道。

    “不吃！不就是点儿破牛肉嘛，谁稀罕？”那黑脸汉子冷哼道。

    “胡掌柜，”本来，自打何贵到了店里，两伙人虽然都没聊什么正事儿，但大家相互之间也还算客气，可这姓胡的黑脸却非得乍乍呼呼的破坏气氛，所以，就连董老头也微微有些不满了，“客大不压主。凡事都得讲个规矩，别失了礼数！”

    “呵呵，胡掌柜？据何某所知，云香居的大掌柜好像是姓胡，不知这位……”何贵笑道。

    “哼，算你有见识！老子就是胡长魁！”黑脸汉子直接叫道。

    “胡长魁？有趣，那你干嘛不叫胡传魁？我听说那名字比较好！”何贵突然冷笑道。

    “你？”

    “好了！”董老头伸手拦住了那胡长魁，又微有些不悦的看向了何贵：“何大人，胡掌柜一向粗直，是有些失礼了，可你说话是不是也应该有点儿分寸？”

    “是啊。是该有点儿分寸！不过，董老，说话嘛，有时候是不是也应该看看时机、场合呢？”何贵从火锅里挑起了一块肥牛肉主放到眼前的碗里，也不看人：“诸位都是北京商界的方家，联袂来这九品居，摆明了是找事儿来的。虽然何某并不知道有什么大事儿居然能让诸位一起赶来，可何某还是以礼相待，请大家吃火锅，喝点儿小酒，不为别的，只是想着能跟大家好好聊聊。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大家有什么话，咱们都可以好好说嘛！是不是？可是……这位胡掌柜却老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根本就不想安静下来。薰老，您让我这晚辈该怎么说？任由他这么‘嚣张’？”

    “……呵呵，早听说何大人的为人是恩怨必报！这回，李某算是真的见识了！”八字胡突然笑道。

    “您是谭家酒楼的李掌柜！咱们以前见过，不过，怎么这回你们东家没来？”何贵笑问道。

    “哦？以前何大人光临谭家酒楼之时，李某未曾亲自接待，实在是失礼了！还望何大人恕罪！”八字胡抱拳道。

    “哈哈，李掌柜笑话了。就是尚书侍郎到了你那儿，也用不着你亲自出马，何况我区区一个郎中？”何贵笑道。

    “这个不一样。您何大人到北京之后的所作所为，咱们不说别的，光论行商手段，那坐的可是咱北京商界的前排交椅，说句不敬的话，虽然您的官职只有五品，可是，这北京的各个商家，哪一个敢说不敬您三分？”李掌柜哈哈笑了两声，双手一摊，“要不然，这一回也不用我们这么多酒楼的掌柜一起出马来这九品居呀！说句实话，咱们可是真的担心斗不过您呢！”

    “斗我？”何贵的笑容里带着不解，“为什么斗我？”

    “何爷，这些人的酒楼都跟咱们订了臭豆腐，可不知怎么的，居然把咱们的配方弄走了。现在，他们说咱们臭豆腐卖得太贵，不合理，要退订！”听到这话，赵小顺凑到何贵耳边，轻声说道。

    “就为了这个？”何贵看了一眼那群因为听到赵小顺的话后而变得面色有些古怪的掌柜，突地一笑，“不就是要退订吗？至于这么多人一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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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打个赌如何？

﻿    贵给何守富出的主意，先打响了臭豆腐的品牌，然后品……这样做，确实是吸引了不少顾客，并且卖得还十分贵。而因为每天的产量有限，又要维持刚开始时所订的高价格，所以，能在九品居订到臭豆腐的，都是些有名的大酒楼以及那些舍得花钱的。不过，很显然，有些人是不太喜欢看别人发财，或者是说花“冤枉钱”。这臭豆腐虽然算不上什么了不得的发明，可由何贵提议开始，其制作工艺也是由老何家的人好生琢磨过的，比起刚开始的简单货色已经不可同日而语，其品种也有了清蒸、油炸、麻辣等多种。其配方，除了老何家的那些人之外，倒还真没有几个人知道，甚至就连何贵也不太懂。所以，配方的泄密，摆明了是有人捣鬼。而这些人又在这个时候找上门来，所以，何贵几乎可以肯定是这些掌柜中的某个人或者是几个人使了手段。

    “何大人，不知道您清不清楚这北京城一斤豆腐是多少钱？”

    听到何贵刚刚的话里似乎有些不满这么多人一起来找他麻烦，对面一个掌柜有些不服气的站起来问道。

    “不知道。你们知道吗？”何贵先是摇了摇头，又转向赵小顺等人问道。

    “咱们是自己制的豆腐，本钱不高，一斤也就二三十文！”赵小顺低声答道。

    “二三十文？哼，你们还知道这个价儿呀！”那个掌柜的表情明显有些愤慨，“那你们的臭豆腐为什么一卖就是五钱银子一斤？那可就是五百多文钱，足足翻了一百多倍，都快两百倍了！哼，自从入了商人这行当，我还没见过这么赚钱的，你们简直就是不讲理嘛！”

    “就是，翻了一百多倍，哪有这样的……”

    “他们这还是卖给咱们这样的大户才便宜了点儿，听说他们单卖的价格。那就是七钱银子一斤，都快三百倍了！”

    那些掌柜的开始窍窍私语起来，不过，谈论的议题就只有一个，那就是九品居的臭豆腐卖得太黑心了！

    “呵呵，一样东西要怎么卖，能卖出什么样地价格，那不仅要看手段。还要看东西怎么样！”何贵没理会这些人，只是径自说道：“诸位都是开酒楼，做生意的，不会跟一帮子没入行的人那样没见识吧？难道你们的店里就没有暴利的时候？董老的庆和楼，还有谭家酒楼，甚至还有云香居，哼。一桌菜卖个几百两也只是平常事罢了，可诸位怎么就没看到自己一次牟取几十上百倍的利益，反倒对我九品居的事情感到这么不乐意呢？”

    “那个不一样！”胡长魁又站了起来，“咱们一桌菜要多少钱？又得费多少功夫？就算赚了不少，可也没你们那么黑心呀！弄个豆腐，人人都会，你们居然一下子就翻一百多倍！哼！”

    “呵呵。豆腐人人都会做，可臭豆腐却是我何家首创！胡掌柜身为云香居地大掌柜，难道还要我跟你讲些什么吗？”何贵反问道。

    “你何家首创又怎么样？当别人就不会做了！别臭美了！”胡传魁冷哼一声，伸手指了一下正靠在边儿上坐着的某个掌柜，“人家戚掌柜的店里也会做臭豆腐，味道跟你们店里做出来的难分轩至，品种也差不多，可价钱才一钱银子一斤……”

    “胡掌柜！”

    那李掌柜翘着八字胡斥道。

    “哈哈。胡掌柜这话我明白了。”想不到这表面上粗鄙不堪的胡长魁居然是个“心里美”的家伙，何贵忍不住想笑。臭豆腐确实算不上什么了不起的，如果说别人已经琢磨出了配方，他也会相信。可是，品种、味道居然都差不多，那可就有道道了。这个胡长魁摆明了是在告诉他是那个姓戚地掌柜使的手段套走了九品居的配方，想着让他出手对付那家伙！……现在北京城谁不知道他何贵是个不好沾惹的灾星？想必。这也是为什么这群掌柜要联袂一起来九品居的原因！一个对付不了他。但这一群掌柜代表的可几乎就是整个北京城的餐饮业。那董老头身后甚至还是清廷八大铁帽子王之一地顺承郡王府，总能让他心怀忌惮。不敢为所欲为了吧！

    “何大人，其实咱们这回来，也不是为了别的。就是想把从你们这儿订的臭豆腐都退了！当然了，如果您能跟那位何二爷好生谈一谈，把这价钱降下来，到咱们都能接受的程度，不退也行！”八字胡的李掌柜看着那被胡长魁点到的戚掌柜已经满脸通红，正双目冒火地瞪着胡长魁，知道如果再拖下去不见得会有好事儿，所以，只得急忙把自己的底牌摆了出来。

    “呵呵，诸位当初来我九品居订货，可都是签了契约的。如今还没有到契约规定地三年时限就想让我们降价，是不是有点儿不合规矩呀？”何贵笑道。

    “要不是跟你们签了契约，谁他娘的愿意过来找麻烦？”胡长魁又叫道。他这话可算说出了在场诸人的心声。要不是九品居有契约在手，他们直接不订了就是，也不用这么成群结伙的来找麻烦，还得罪人。想到这儿，这些掌柜的还真有不少打心里佩服何贵！如今做生意，多是靠的君子协定，那是口头上的，遵不遵守全看大家地交情、品德以及做生意地操守。但很显然，有时候还是这契约好使，虽然这么做可能会伤及大家伙地感情，可至少，签了契约之后就不能随便反悔，更能让大家放心。

    “其实，臭豆腐这东西主要是开胃用的，诸位每家酒楼所订地臭豆腐，一个月最多的也才三百多斤，算起来才不过一百五十多两，招呼两三桌客人就赚回来了，何必跟我们这新晋的晚辈们争这点儿小钱呢？”赵小顺插嘴说道。这一两年赚的钱多了，曾经的力把也已经变了样。当初二十两银子就能把他乐翻天，可现在，就是两千两也不能让他皱皱眉头。

    “就是。这点儿小钱，诸位不必太在意吧？”何贵也笑道。

    “帐不能这么算。一个月一百五十两是不算多，可一年下来呢？那可就是一千八百两！我们这么多酒楼加起来，还有那些没来的……呵呵，何大人。您这九品居一年光卖臭豆腐可就硬赚我们四五万两银子！这是小钱吗？”有人说道。

    “呵呵，帐如果这么算……”何贵挠了挠头，又一拍手，“那好吧

    说怎么办？”

    “退订，要么降价！”胡传魁叫道。

    “降价不行！”何贵直接答道。当初他为什么要跟这些人签订契约？还把臭豆腐的价格定得高高的？其实不是为了别的，就是因为臭豆腐的技术含量并不算多高，只要多下功夫。研究出来并不算难。就像何守富所说，现在在陕西已经有别家在卖这东西了，只是大家都敝帚自珍，技术不外传，才使得这东西没传到北京来，他们才能喝到这口头汤。所以，虽然知道越平民的东西越能赚钱。可他还是把臭豆腐价位定在了富人才能接受地高度。毕竟，如果这东西不能独家经营，还不如在开始的时候就狠赚一把，到时候就算有人做出来同样的东西，他们也已经赚得盆满钵满了，不用担心什么了，大不了一起降价。实在不行，不卖就是。

    “那就退订！”

    “可以。但是，你们得拿违约金来！咱们的契约里也是有规定的！”何贵答道。

    “那不行！”李掌柜捋着八字胡连连摇头，“契约之中所规定的违约金，跟我们一年半的订金相同。放到我们谭家酒楼，那就是差不多三千两银子，实在是太多了！”

    “就是。你们什么都不用做，就白拿一年半的订钱。这也太狠了！”又有人叫道。

    “可当初咱们就是这么订地。诸位也没反对呀！”何贵拉住了想要说话的赵小顺。开口反驳道。

    “当初是当初，现在是现在！”

    “呵呵，做生意从来都是双方甚至多方的事情。讲究的是诚信！可诸位这话的意思，却好像是在说做生意可以全凭自己的情况随意变换，不必管另一边儿是个什么意思。这个，可是让何某有点儿不敢芶同！”何贵笑道。

    “哼，你们一下子把东西翻了一百多倍两百倍。那就是诚信了？”又有人叫道。

    “诸位卖东西的时候。难道也要把本钱多少先报出来给客人？”何贵笑道。

    “就算我们没报。也没你们这么黑心呀……”胡长魁又叫道。

    “黑心？呵呵，胡掌柜。你这话这是不是太过了？我地东西赚的钱稍多一点儿就叫黑心，那你云香居开了多少年了？哼，卖价高过本钱几倍几十倍的生意做了几十年，那你的心，该是个什么颜色？你别忘了，我九品居跟大家订的契约可只有三年！”何贵嗤笑道。

    “你……强词夺理！”胡长魁本就黑黑的面膛被何贵这话噎得有些泛紫，可憋了老半天却还是找不出什么可说的，只能愤愤地叫道。

    “诸位都是生意人，也不光是开酒楼。有的还弄药材，有的也开绸布庄，有的还兼营茶叶，等等等等！这我话是不是强词夺理，大家想必也都心里有个数！呵呵，凡事不能用两把尺子度量吧？咱们可得公平点儿！”何贵笑道。

    “罢了，何大人这话说得也在理。做生意嘛，就是看谁会赚、能赚！咱们弄这个，讲那个，闹来闹去都只是虚的！……不过，”李掌柜站起来朝何贵躬身抱了抱拳，“何大人，这九品居的生意还得常做。要是跟大家都闹僵了，也不太好，您说是不是？所以，以李某的建议，这契约，是不是可以更改一下？这样大家日后见了面也好说话！……您刚刚说降价不行，那不知道能不能把这违约金改为半年的订金？这些钱虽然也不算少，可我们大家倒也还能接受。”

    “不少？呵呵，我可不觉得多！要是做满剩下地两年，我们九品居可还能赚八九万两呢！这么着，亏了！”何贵笑道。

    “你们什么都不用做，就白得半年订钱，这还叫亏？”胡长魁冷哼道。

    “当然叫吃亏！一年半跟半年，我亏大发了我！”何贵瞪大眼睛说道。

    “你……”

    “呵呵，其实不论是一年半还是半年，都无所谓。不过，早就听说何大人做生意的手段超绝，老朽一直以来都没能见识过！不如这样，咱们打一个赌，如何？”那庆和楼的董老头突然开口缓缓地说道。而他这一张嘴，其他人的嘴巴立时都闭上了。

    “打赌？晚辈可不喜欢这东西！十赌九输啊！”何贵笑道。

    “呵呵，何大人不必担心。老朽这赌可不是赌场上那些手段。你大可放心！”董老头笑呵呵地道。

    “董老……”

    “何大人别急。先听老朽把话说完！”董老头伸手示意何贵先别着急，又接着说道：“老朽的意思是这样：咱们这场赌，如果何大人你嬴了，老朽就代这里所有的掌柜、东家做次主，一年半的违约金照付！可如果何大人输了，违约金就改为半年，如何？”

    “这个……”何贵似乎有些犹豫。

    “何大人，按董老这话，您怎么着都有钱拿，可并不吃亏啊！”李掌柜插嘴道。

    “何爷，还是应了吧。咱们犯不着得罪这么一大帮子人！”赵小顺把嘴凑到何贵耳边轻声说道。

    “你懂个屁！”何贵横了一眼这小子，这是得不得罪地问题吗？眼前这帮家伙可都是北京土生土长地本地商家，不光是酒楼，其他经营地东西更是海了去了。这一次要是让着他们，以后做生意可就艰难了。其实打一开始，这就不是什么臭豆腐的问题，那只不过是表象，是个引子而已。可是，他有些不太明白，自己虽然做了些生意，可应该还没有达到能让这么多人感到威胁地程度才对，怎么这帮人就这么汹涌而至呢？

    “何大人莫非不敢应老朽这一请？呵呵，您可是京城闻名的‘金点子’，怎么能临阵退缩呢？”董老头又问了一句，那笑眯眯的模样儿，活脱脱一个老狐狸。

    “……也罢。既然是薰老提出来的，相信也不会让晚辈去摘什么星星、月亮，这赌我打了！”以面前这帮人的势力，事情就是闹到顺天府恐怕也不好判，在没弄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前，还是先缓一缓，让一步吧。反正自己也不相信这些有家有业的家伙敢搞出什么大鬼来！何贵想了想，终于点头说道。

    “那就签定契约！”胡长魁突然叫道，他学东西倒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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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喝汤还草

﻿    德全是北京东直门的一个守门卒。虽然吃的也是官日子并不宽裕，有时候还紧巴巴的。所以，他一直都对自己的父母感到不太满意，尤其是对他那亲爹。起名字就起名字呗，直接叫刘全不就得了？“全”部都有多好，而且还能跟人家那位和中堂牵上关系，干嘛还要在前面加个“德”字？现在可好，这“德”是全了，其他的东西愣是没一样够数的，尤其是财货方面。他当差的东直门是木材进京之门，故又称木门，每天都有不少郊外的盆窑小贩进进出出，日用杂品堆积瓮城，油水少得可怜，一个月赚的还比不上樂文门（税门）那些同行一天赚到的零头。

    当然，这只是刘德全自己在心里想想而已，真让他把这话拿回去问他老子，恐怕他也没那个胆子。也没别的原因，就是从小被打怕了。而且他也知道，就算自己真叫刘全，恐怕也没什么用。人就是这个命啊！

    “什么人？”

    正不务正业的躲在城墙根处看着西边的霞光，一边跺着脚一边不住诅咒着那个让他冒着冷风守城门，自己却带着人躲到旁边小屋烤火的城门官儿，刘德全突然看到一群黑压压的模糊影像在向着城门这边移动。冬天，太阳下山早，刘德全所在的地方正好又是逆光，而且他还有一个毛病，那就是一到黑暗的环境里面就看不到东西。所以，立即就吆喝了起来。

    “……”

    没有人回答。只有“啪啪”地脚步声！然后，刘德全就看到了那来的是什么：轿子！一群轿子！粗略估计了一下，恐怕足足有几十顶！

    “我的姥姥……”刘德全暗暗咋了一下舌头。这东直门号称京华九门之中贫陋第一！平时过往的都是些穷光蛋。啥时候一次来过这么多顶轿子？而且看那些轿子地模样，一个个都还不是普通货色！

    “头儿，曾头儿，快出来——”

    肯定是来大人物了！刘德全也顾不得多想，赶紧撒腿朝门房那边跑去，这种场面，还是把城门官儿叫过来应付吧。

    ……

    “就是这儿。何大人？”

    足足五十多顶轿子！有两抬地，也有四抬的……自打有了北京城，就从来没有谁见过这么壮观的轿子“游行”。那姓曾的城门官儿带着一群兄弟急火火的赶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些轿子并排着落在这城门口一侧。接着，就看到里面走出来一群衣着光鲜的人物。不过，这些人没有一个理他，而是都围到了一个穿着五品官服地人身边。

    “没错。就是这儿！”

    笑嘻嘻地应了一句，何贵招手把正愣怔怔的不知道该怎么插话问一句的曾姓城门官给叫了过来。

    “这位大人，您是……”

    “别问别的，帮我们搭一个灶台。能搭那种大锅的……成吗？待会儿付你钱！”何贵把围巾收紧了一些，又缩了缩脖子，朝着这曾头笑道。

    “别别别。小的们能为大人效力是求之不得。哪敢再收钱啊？”那曾头连连摆手说道。

    “不要钱也行。待会儿请你喝汤。不过，现在还是先干活吧！后面那辆车看到没有？那里有口锅。待会儿就直接放到灶台上就是了！”何贵又向这曾头说道。

    “是是是，一定照办！”

    什么意思啊？看这身装束，这些人一个个恐怕非富即贵，怎么大冷天的不呆在家里，反倒一个个闲着没事儿，大老远跑到这东直门搭灶台？有病？也不对，哪有这么多人一起发病的？曾头的脑子纷乱，却也不敢多想。只是赶紧吩咐手下去找石台搭灶台。

    “何大人，您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能不能先透漏点儿啊？”何贵身边就是那位谭家酒楼地八字胡李掌柜，看到何贵吩咐完，终于忍不住打听道。

    “呵呵，这里面没有什么秘密，待会儿诸位一看便知。”何贵也不回答，只是笑道。

    “哼，何大人您可想好了。别弄得咱们大家伙白跑一趟！”胡长魁使劲儿裹了裹自己身上的狐裘，冷哼道。

    “来都来了，看一看又如何？胡掌柜，待会儿你可不许给我捣蛋，不然，所有人的违约金可就都由你付了！”何贵笑道。

    “你把我老胡当什么人了？放心！”胡长魁不满道。

    “呵呵，既然何大人不说，那咱们就看看吧！看看他怎么能‘嬴’咱们这一把！”看到何贵不松口，李掌柜只得对众人说道。先前何贵答应跟庆和楼地董老头打赌，如果他嬴了，在场这些人就要付上一年半地违约金，而何贵如果输了，这些人只需要付半年地钱就够了。结果，双方在附近精品人生大东家丰升额以及倭兴额两人的见证之下签订了契约之后，董老头就当场让人拿出了五十文钱摆了出来，然后，提出了

    条件：让何贵在五天之内，把这笔钱翻上一百倍！

    本来，这个条件过于苛刻，董老头也直接说明愿意再商量，可是，谁也没想到，何贵居然连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并且要求他们这些掌柜在今天下午城门关闭之前一起来到这东直门！

    消息很轰动。不到半天，整个北京城有头有脸的生意人差不多就都知道了这个消息。不少人都觉得十分稀奇。五十文钱，虽然翻一百倍也就是五两银子，可是，做过生意的都知道，真正翻倍的行当，大部分时候都得有着充裕的资金。可五十文钱的本钱能干什么？买二十五个烧饼？倒也是，这些烧饼如果全吃下去，确实有可能会撑死个把人，可那也翻不了一百倍，赚不来五两银子呀！

    结果，就是因为这股子好奇心，原本应该赶来的三十多家掌柜就变成了五十多家，还有不少没赶来的正翘着脖子等消息。

    ……

    “大人，都……都弄好了！”

    来的人太多了，而且好像一个个都是有钱人，所以，那姓曾的城门官儿干活很卖力，很快，就过来向何贵报告任务完成。

    “谢了！”

    何贵朝这家伙笑了一下，又向一旁的赵小顺、周虎子两人使了个眼色，于是，赵小顺立刻就从刚才放锅的那辆车上拿下了小半袋棒子面儿（玉米面），还有一个面盆！而周虎子则是提溜着一个木桶，到附近找水井打水去了！

    “真是奇了怪了，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一干生意人都弄不明白何贵到底想干些啥，忍不住嘀嘀咕咕起来。

    “管他。反正今天是头一天，如果五天之内他拿不出五两银子，就算输！”胡长魁冷哼道。

    “依我看，这谁嬴谁输还不一定呢……”李掌柜摇头叹道。当时何贵犹豫也没犹豫一下就应下了董老头的条件，他就觉得自己这方嬴的希望不大，现在看何贵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更是心里没底。其实他也知道，在场的诸人恐怕也有不少是跟他一样的心思，只是大家都想看一看何贵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而已。五十文钱，五天之内翻一百倍……这如果做成了，绝对能使得何贵在北京商界的地位再进一步，虽然何贵本人是官员，不能直接涉及生意，可是，城外不是还有一个何守富何二爷吗？说起来，要不是那位何二爷的染坊越搞越大，直接影响了董老头等人手中的那些绸布庄的生意，他们那天也不会一起闹过去！……做生意嘛，谁没有个秘方什么的？翻两三百倍又怎么样？他们从九品居买了臭豆腐再卖给那些店里的客人，可是一两银子一小碟，而且才二两重！只要有钱赚，谁管他进价多少？可谁叫大家伙却不过那董老头的面子呢？……要不是何贵名头太响，为人也是睚眦必报，手段凶狠，而且还有极硬的后台让那董老头颇为忌惮，恐怕那董老头也用不着这一招！五品官员？哼，在人家顺承郡王府的管家眼里又能算得了个啥？

    ……

    何贵并不知道那李掌柜在想着什么，也暂时没找算去考虑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一起来找他的麻烦，只是忙自己的。他先是让赵小顺把棒子面倒了一半儿放到盆里，然后，等周虎子好不容易打来了水，再把水掺上……也不是揉面，只是搅成面糊糊。

    再然后，再让人生火，用大锅烧热水，等水烧开了，再把那盆面糊糊一下子倒进去，顺便还放了些辣椒、盐、葱什么的……同时，他还不忘给在场的那些人解释：锅、桶、盆、碗、勺都是自备的，不要钱，棒子面儿花了三十文钱，买辣椒、盐，还有葱花了五文钱，柴火十五文钱！总共用了五十文，一文不多，一文不少！

    再再然后……那锅辣椒面糊汤就开了！不算稠，但是，依旧有不小的香气透了出来，一干浸在寒风之中的人们闻到之后，顿时都是一爽。

    “我喝一口！”

    胡长魁抽了抽鼻子，刚想伸手拿碗，就被何贵给拽住了。

    “你胡掌柜要喝的话，一碗五两银子！”

    “你……哼！老子不稀罕！”

    胡长魁气哼哼的一甩手，又站到一边去了，不过，在冷风里没站多久，他就忍不住吩咐跟班儿赶紧去附近给他买一碗肉汤，而且还要热的！可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存心气他，他那伙计才刚走，在面糊汤香味最浓的时候，何贵居然就揭开锅，然后，就那么招呼过往的行人去喝汤，而且，还全部都是免费。

    “明早还有……只要大家伙再进城的时候，顺便给本官拿一把枯草进来就成！”何贵这么对那些喝汤的人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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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打赌想到的主意

﻿    要一把枯草！

    ……

    何贵派汤的时候恰是傍晚人们回家的时候，所以，城门处过往的人很多。

    天很冷！

    尤其是刚刚还下了场大雪，太阳一晒，稍稍化了那么一点儿，再加上冷风一吹，天气那就更冷了。东直门本就在京华九门之中号称贫陋第一，过往之人也大都是些穷人，平时连饭都吃不太饱。如今，却能在出城承受冷风吹袭之前先喝上一碗热乎乎的辣椒面糊汤，别说是一把枯草，就是直接再抱一大捆过来也不成问题，反正城门外面有的是那东西，又不用费多大的劲儿！而且，舍汤的还是一位五品的大人，虽然在京城并不算多大的官员，可是，能喝上一碗朝廷官员亲手给舀的面糊汤，回去给人说的时候也有面子。

    所以，很快的，两锅面糊汤就被送完了。而那些喝过汤的人也不是白喝。何贵的本意是让他们明天进城的时候顺便揪把草进来，可有的人出了城转了一圈儿就把草拿回来了，然后，才再次出城……结果，汤派完的时候，何贵带来的那辆平板车上已经有了大半车的干草！

    “这些干草有什么用？”跟着看热闹的那些掌柜之中有人盯着那大半车草料看了半天，依旧没弄明白这个要怎么用。

    “拿到骡马市大街，卖草料！嘿嘿，这一车草料，总该值个两三百文吧！”何贵地笑容很得意。

    “哼。这也才两三百文，连半两银子也不到！”胡长魁依旧嘴硬，只是他的话很明显有些底气不足。

    “今天两三百文，那是因为只有五十文的本钱。明天的时候，咱们早晚来上两次，反正手里还有两三百文，本钱充足，可以给更多的人派汤……那样一来，就能弄更多的干草。我看最起码也能赚个一两！等第三天，咱们再从西直门跟东直门一起派汤，那恐怕就是二三两，嘿嘿，等到了第四天，四个城门一起来，一天恐怕就能有个五六两！哈哈……等到了咱们约定的第五天。别说五两，就是十两也早都有了！”周虎子不屑地瞧了一眼胡长魁，扳着指头得意的算起帐来，同时心里不住地后悔，怎么自己就没想到过这一招呢？平白过了好些年苦日子！

    “了得！”

    周虎子的话让那些掌柜都明白了何贵心中所想，也让这些人都不得不在心中叫了一声佩服。

    “于细微处见真功夫！”

    钱，就是这么赚地！纵观何贵从精品人生所开始的生意之路。那位谭家酒楼的李掌柜微微叹了口气之后，又竖起了大拇指！确实，何贵做生意的方法压根就跟他们不一样，从那稍稍改了一下的转椅开始，几乎每一次的路数都让他们为之瞠目。而现在，他明白了，何贵之所以总是能赚，就是他能从许多别人不注意的地方发现赚钱地门路！就像这一次。谁又能想得到这出出入入的行人也能随手创出如此价值？

    “头儿，一天就是好几两呀。那咱以后……”东直门的那些守门卒，还有姓曾的城门官一直全程观看了何贵的这场表演，本来还不太明白何贵到底是想干什么，可听完周虎子的话后，却早已经一个个口水直流！几十文的本钱对他们来说还算不上大数目，可如果按周虎子所说。早晚都这么来上几锅面糊汤。然后……

    “冬天弄热汤。夏天可以直接就用凉水……”有个脑子快地守门小卒眼巴巴地瞅着那曾头说道，居然已经做好了长期经营的打算。

    “急什么？没听到那位大人刚刚说的？人家还要再这么弄上好几天呢！等人家弄完了。咱再接着弄……姥姥的，我就说今天眼皮老跳，果然是财神爷过路留下金脚印儿……咱东直门以后也有油水赚了！”那曾头两眼放光，兴奋地捏着身边刘德全的胳膊使劲儿地摇个不停！

    “哼，我说头儿，你不是说你今天右眼皮跳的吗？”那曾头手劲儿不小，刘德全本就瘦干干的胳膊被他捏得生疼，连忙呲牙咧嘴的甩开，同时，还不忘嘲讽几句。

    “什么右眼跳？明明是左眼……”曾头不承认，嘴硬道。

    ……

    周虎子算出来地结果是何贵可以在第四天就将五两银子赚出来。不过，实际上的速度比他预计的更快！到了第三天晚上的时候，何贵就已经把那五两银子交到了那个董老头的手里。

    整个过程都有那些掌柜一方的人在看着，或者说是监视，何贵所使的手段正大光明，更加没有作弊，任何人也挑不出刺儿来，所以，九品居就这么毫无争议地嬴了。而何贵也一时成为了北京城内地风云人物，继上一次告翻浙江、江西地两个巡抚之后，再一次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话题。据传闻，甚至就连正在编《四库全书》地纪昀纪晚岚，在听说这件事后，也是啧啧称奇，并抽空将其记载在了

    草堂笔记》之中。

    “敬之这回可是发财了！”

    连着几天到城门口派汤、收枯草，一直都没到过衙门做事，虽然也请了假，但终究有些不太好。所以，何贵在根据赌约向各个酒楼掌柜将帐目大概收回来之后，第二天一早就来到了户部。不过，没想到的是，这一回吴省兰居然还是比他来得早。

    “呵呵，哪发什么财啊？我这一回不仅得罪了许多同行，还倒赔了半年的生意呢！”看着吴省兰那双小眼睛射出来的丝丝精光，何贵讪讪地笑了下，说道。

    “不会吧？敬之你还会做赔本生意？”吴省兰拈着胡子微微摇了摇头。笑道：“我不信！”

    “呵呵，泉之先生果然目光炯炯！不过，您地话只是说对了一半儿。”何贵也是笑笑，“我这回虽然不算赔，可是，虽然拿到了钱，本来可以常年独门独户做的生意，如今却是短寿而终……也算不上赚呀！”

    “以你何敬之的本事，还会少了钱赚？……”吴省兰依旧只是摇头。不过，他眸子里那羡慕的眼光是遮掩不住的。虽然学富五车，如今也挣得了官位，可是，终究比不得金钱在手实在！他们兄弟两个投靠和珅，还不就是为了权跟钱？可如果能用正当方法赚钱，谁他娘的还愿意走歪门邪道？当时如果手里能有一笔可观的钱数。他们又何必不惜廉耻的以老师之尊反过来拜和珅这学生为师？直接拿钱行贿也比这样好！他们兄弟不是傻子，和珅虽然因为他们的拜师行为而将他们引为心腹，可平时所显露出来地那种蔑视他们也不是看不到！现在也是这样，要不是手头没钱送给和珅，他又何必一直呆在这小小的员外郎任上难以升迁？

    “泉之先生？”看着吴省兰说着说着好像有点儿走神的模样，何贵出声提醒道。

    “噢……敬之，那个……这些天光跟那些商贾打赌。没忘了中堂大人交待下来的正事儿吧？”吴省兰回过神儿来，神情变得有些恹恹，转移话题说道。

    “没忘！刚想了点儿辙，我这正想去找和中堂禀报呢！要不，咱们一起去？”何贵反问道。

    “啊，这个……还是算了吧！”免得到时在和珅面前跟这小子相形见绌，吴省兰想了一下，摇了摇手。“我这儿还有点儿事情没做完。你还是自己过去吧！”

    ……

    和珅来得并不算晚，事实上，这位乾隆的宠臣目前还是十分“勤奋”的，只是他的功夫大部分都放到了讨好乾隆地事儿上，有事没事儿都经常往宫里跑，靠在乾隆身边说唱应和，不务正业。很让一些人看不惯。

    “这么快就有办法了？听说你这几天光顾着去跟人打赌挣钱去了。怎么居然还记得这些事儿？……你这主意该别是让我这堂堂的军机大臣去城门口给人派汤吧？这种事儿。我可做不来，也不敢做！”

    听到何贵的报道。和珅却好像显得有些不悦，语气也有些不满！其实，对何贵，和珅的态度一向都是蛮不错的。因为他觉得何贵在山东的所作所为都显示出了知恩图报的品质，再加上何贵先前在状告浙江、江西两巡抚地时候，临了还没忘了推荐一下和琳，更是显得有情有义。再加上何贵本身也显示出了不小的能力，所以，和珅一直是以拉拢为主。而不是像对待苏凌阿等人那样，虽然引为心腹，可遇到要帮忙做事的时候，还是要收些贿赂！

    “中堂大人……”何贵也有些诧异，和珅对他说话一向都是比较和蔼的，怎么今天突然变了脸似的？

    “你是朝廷命官，闲着没事儿跟那些人打的哪门子赌？还闹得满城皆知！哼，知不知道早就有御使上书参劾你不务正业、与商贾为伍更是不顾朝廷颜面？要不是我在皇上面前为你开脱，你以为你还能再到这户部衙门里来当差？”和珅又厉声说道。

    “这个……下官知错了！”又是那些御使！妈的，满世界贪官污吏不去参劾，就知道在这些无足轻重的小事儿上瞎费功夫！什么东西！何贵暗暗发恨，但也只能向和珅低头认错。

    “这次就先算了。以后不许再这么做……你现在已经不是商人了！当官，就要有个当官地样子。明白吗？”何贵目前还不算是心腹，和珅也不想因为训斥太过而引起何贵的不满，所以，语气又缓和了下来。

    “多谢中堂大人教诲，下官一定谨记！”何贵恭敬地答道。

    “那就好！……”和珅点了点头，又问道：“你说你有筹钱的办法了？什么办法？”

    “这个……呵呵，还请中堂大人见谅。下官这个主意，还是多亏了这次跟人打赌才灵机一动想到的！”何贵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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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让他喝东北风去

﻿    哦？打赌想到的？难不成你真的想让本中堂到城门口汤？嗯，这倒也真是一个办法。不过，本中堂派的汤不能只要一把干草，堂堂军机大臣亲自动手，最起码，一碗也要一千两银子才行！”和珅怔了一下，居然开了个小玩笑。

    “呵呵，大人说笑了！您要是亲自到城门口派汤，那非得天下大乱不可。”看出和珅刚才并不是真的生气，何贵暗暗松了一口气，也是笑着说道。

    “哦？为什么？你派汤就能赚钱，我堂堂中堂反倒惹得天下大乱？”和珅也不急着问何贵到底想到了什么办法，反倒绕着这么一句话牵扯起来。

    “呵呵，中堂大人，您忘了您的身份？下官只是一个小小的五品郎中，到城门口派汤也只是能让人看个新奇，可若是您亲自去城门口，老百姓会怎么想？堂堂的军机大臣，当朝的宰相呵！他们肯定会想着是不是北京直隶都缺粮食了，要不然怎么会连您也下去派汤了呢？这么一传十，十传百的传下去，嘿嘿，您说是不是得天下大乱？”何贵笑道。

    “哈哈，你小子倒是会说！”和珅摇了摇头，哈哈大笑。

    “呵呵，大人见笑！”何贵笑道。

    ……

    “好了，不说这些闲的，有什么筹钱的办法就赶紧说吧。待会儿我还得去军机处。最近的事情太多了。皇上还要把京中那些闲散宗室移到大凌河去，这事儿也要内务府出钱，唉！……”笑谈了一会儿，和珅又催促起了何贵。

    “宗室移去大凌河？怎么这么巧？下官的法子。倒也是跟那些宗室勋贵有些关系！”何贵说道。

    “宗室勋贵？”和珅的表情显得有些不解。

    “正是。”何贵又笑道：“呵呵。这次那个提议跟下官打赌的，姓薰，本是顺承郡王府名下地庆和楼老掌柜。本来如果他不出头，下官还想不到什么，可他这一冒出来，倒是让下官发现居然忽视了他身后地那些人！”

    “恐怕不行吧！宗室勋贵的那些家伙不善经营，一直以来要不是有皇家照顾，能不饿死就不错了，你能从他们那些筹到什么？你可别忘了那是多少钱！”

    “呵呵，中堂大人所言不错。宗室勋贵之中大部分都是些尸位素餐，饱食终日却无所事事之辈，可是，那也终究只是‘大部分’而已……”何贵笑了一下，“大人难道忘记了咱大清国还有八位铁帽子王？”

    “八大铁帽子王？你想干什么？”和珅的话里多了一分警惕，“那可是世袭惘替的王爵。就是犯了大罪，皇上也顶多只能让王位换人！向他们筹钱？要是人家不乐意。咱们这还不是自找麻烦？“

    “八大铁帽子王世袭一百多年，世代尊贵无比，家中豪侈肯定是勿庸置疑的。可是，中堂大人却忘记了，这些人一个个虽然尊贵有钱。生活豪侈。却一直受到限制，至少有一条做不到，那就是离开北京！”何贵笑道。

    “……你是说。让他们随皇上一起——南巡？”和珅恍然道。

    “没错。就是这么着！”何贵暗暗佩服和珅，自己只是稍稍提了个头儿，这家伙就想到了接下去的意思。怪不得能够在乾隆面前如鱼得水呢，果然是有着先天上的优势。

    “这可不行。诸王无诏不得离京，这可是祖宗法度，不容更改的！何况还是八大铁帽子王一起？我若是向皇上提及，如果只是挨一顿训斥也就罢了，可朝中还有不少人正盯着我！到时候闹起来，只怕又是一场没完没了的争执。”和珅连连摇头说道。

    “不是八大铁帽子王一起！”何贵也摇了摇头，“八个铁帽子王虽然听着响亮，可先前多尔衮的睿亲王一系早就没落了，至今没能恢复王爵，另外七家虽然有钱，但家大业大，花销也大！所以，就算找他们筹钱，恐怕也筹不来多少，一家十万两就算顶了天了！可皇上南巡却要四百多万两。……杯水车薪啊，大人！”

    “那你是什么意思？……”

    “中堂大人，我们要让所有有钱地宗室、勋贵都出钱！反正，皇上南巡嘛，顺便带一群亲戚去看看沿途的景致，感受一下京城以外的风土人情，谁还能说什么？何况，这些宗室勋贵里面，又有几个能经常见到皇上？能跟皇上南巡，那可就是一次得瞻圣颜的机会，如果再能在皇上面前露露脸，嘿嘿……所以，他们肯定舍得下本钱！”何贵又接着说道。

    “不行不行，你这办法听着不错，不过只能算是想得美！”听着何贵得卜得卜地说完，和珅却没有表现出什么高兴或者意动的表情，反而伸出手来指着他数落起来，“皇上南巡可是为了国家大事儿，不仅要接见江南士绅，还要巡视各地的堤坝海塘，带那么多宗室勋贵一起干什么？别人又会怎么看？……那些人是什么德性别人不知道，北京城里地人又有

    清楚？你也在北京住了几年了，就不怕这些人跟着南什么惹皇上生气的事儿来？真要是那样，我可告诉你，到时谁提地议谁倒霉！”

    “可是大人……”

    “算了吧。你想得虽然不错，可惜却不太实用啊！”挥挥手示意何贵不要再说什么，和珅又道：“今天先这样吧。反正咱们时间也宽裕，你也不用着急，回去再想想，看看能不能有别的办法！”

    “那……下官就先告退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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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提议并没有被和珅采纳，不过，何贵并没有感到失望。让宗室花钱购买随贺南巡的机会这个办法确实只是他在跟那些商人打赌，尤其是看到董老头之后才偶然间想到的一个方法。并不是他原本就想向和珅提及的主意。这条不行。大不了过两天再把自己原先地主意拿出来就是了。他只是感到有点儿可惜：上一次奏销之制没能达到小害和珅一把地目的，这一次这么好的机会，居然又没有成功，虽然在和珅点明之前，他并没有意识到这一招有可能会惹人非议，给提议人带来麻烦。

    ……

    从户部回到家中，刚进门，何贵就看到了一个小小地身影正拿着一个大扫把在院子里打扫着卫生。

    “小海！”

    “嗯？……老爷！”

    已经换上新棉祅，新棉鞋，一身新气象的师小海听到叫声。抬头看到何贵，立即站在那里，挺直了小胸脯答道。显得老实极了。一点儿也让人看不出来他竟然是一个能为了别人随便说了他姐姐一句不中听的话就敢跟人打架拼命的小暴脾气。

    “别叫老爷！不是给你说过了，我还不老，还不到三十呢！”何贵走过来，伸手弹了这小子脑门儿一下。不满地说道。

    “我姐说的：在家里得讲规矩！”师小海揉着额头，嘟着嘴答道。

    “什么规矩？我的话不叫规矩？”何贵反驳了一句。又接着说道，“这么冷的天，扫什么扫？院子里面又不脏！回屋休息去！”

    “不行。我姐说地，每天得把这院子扫一遍。今天还没扫完呢！”师小海又低下头说道。

    “你这臭小子，除了‘你姐说的’。你就不会说别的了？……”何贵看着师小海。禁不住有些哭笑不得。他就是不明白，师小海应该属于那种比较调皮、野性的孩子，而师雨烟平时所表现出来的。则是一种十分过份的平和，好像就是没什么脾气、逆来顺受地那种。怎么就能让师小海这么老老实实的听话？甚至每一句都奉为圣旨一样？

    “我不知道……”

    “算了。当我没说！这个……今晚吃什么？”拿手捏着师小海地脑袋转了转，何贵又轻轻舔了一下嘴唇。雇人的时候，他可没想到师雨烟居然有着一份儿好厨艺，尤其是那份土豆丝儿炒鸡蛋，十分合他的口味，几乎每顿都得把这份菜儿吃干净才能住下口来！……当然，这里面也有师小海跟那个小丫头师雪韵的“功劳”，这两个小家伙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饭量大得惊人，尤其是师小海，或许是因为以前老是吃不好、吃不饱，所以，每次吃起饭来地模样简直就跟拼命似地。何贵还清晰的记着头一次跟这姐弟仨一起在家吃饭，这小子还有那师雪韵那小丫头，两人联“口”，还没等他吃完一半儿，就已经把桌上的四菜一汤给包圆儿了！害得师雨烟一边向他道歉，一边又不得不再次下厨！

    “今晚吃得多！有清炖老母鸡，油牛肉，暴炒花生，土豆丝儿炒鸡蛋，还有水晶肘子，糖醋排骨，猪头肉……”听到何贵地问话，师小海把大扫把往肩上一搭，伸出指头挨个扳着数了起来，边说，边不住的咽口水。“咕咕”的声音，让何贵听得分明。

    “还有水晶肘子？怎么这么多菜？”何贵有些疑问。他平时规定的饮食标准就是四菜一汤，只要每份儿量大一些就足够四个人吃的。怎么今天师雨烟反而弄了这么多？

    “刚刚绸布店里来人，说是二老爷今晚要过来吃饭，所以大姐她就……”师小海答道。

    “二老爷？什么二老爷？”何贵的表情立即变得愤愤起来，不就是何守富么？还二老爷？“这家伙，居然还给我摆起架子来了，还懂得先通报一声？老子为他那间屁店跟人打赌好几天也没见他有什么动静，还差点儿被人给参了，他倒好，现在事儿完了，才知道过来……走，去告诉你姐。今天咱们早开饭半个时辰。不理那家伙！让他喝东北风去！”

    “老爷，该是喝西北风吧？”师小海问道。“小孩子不许胡说，今天明明刮的是东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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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小事一桩

﻿    守富倒是没喝到什么东北风。人家早就已经阔了，的本份没有丢，但也不至于连一顿饭也吃不起。带着人过来之后，见何贵耍了他一把，也不在意，反正他也不怕惹何贵生气，立刻就让跟班到街上酒楼订了一桌席面端了过来。酒楼大厨的手艺自然不同寻常，色香味俱全，把个吃饱喝足正站在一边打嗝的师小海给馋得……师雨烟本来还在旁边侍候着，见这情景，也顾不得太多，忙拉着弟弟出去进行再教育，只留下了师雪韵一个小丫头呆在屋里听候吩咐。

    “没出息！”

    何守富小小显摆了一下，何贵却是一阵恼怒。不过，他的脾气倒不是朝着何守富发的。何进吉，何家大爷何守财的独生子，老何家传了二十多代的家谱上唯一一个考中秀才的，也是老何家未来的希望之星……居然也到北京了。

    “一个接一个，你当是赶集啊？”何贵差一点儿就是指着何进吉的鼻子开骂，“别人来了，老子举双手欢迎，你小子不老老实实呆在家里读你的书，跑北京来干什么？”

    “三叔……”

    何贵还算宽厚，先让何进吉吃完了饭才开骂的。不过，何进吉却还是有点儿感到不适应。在何贵离开陕西之前，虽然他也已经奉命开始称呼何贵为“三叔”，可何贵也一直是管他叫“孙少爷”的，可现在不仅不叫了，反而开始训斥了。不过，这种不适应也仅仅就是那么一会儿，何贵如今已经是朝廷命官，消息传回朝邑。连同州府的知府还登门拜访过他们家，见到他爷爷跟他爹也是一口一个“何老”、“何先生”的称呼，那可是从四品的大官儿。以前老何家的人连见个县衙差役也要小心翼翼，哪想过如今地日子？所以，对何贵，不仅他们家，就是整个邑庄的人，也早已经自觉的改了口，甚至还有地人家缠缠绕绕的非得跟何贵攀了拐弯儿亲，只是没获得承认而已。

    “别叫我三叔，我没你这不务正业的侄子！”何贵瞪着眼睛瞧了瞧何进吉身后站着的两个人。又接着骂道：“杨先生教你容易么？人家可是答应过老太爷要把你教成举人的。现在你拍拍屁股溜北京来，不是让人家呆在朝邑干瞪眼？你怎么当学生的？”

    “好啦好啦。老三，先别发脾气……进吉已经考中举人了！”何守富插嘴笑道。

    “考中举人又……啥？”何贵的话戛然而止，愣怔了一下之后才转过头来再次把目光对准何进吉，语气里面有点儿不相信。“你中举了？”

    “嗯！”何进吉以前就是一个听话的好孩子，现在也还是那么老实，站在那儿规规矩矩的应了一声。

    “啥……啥时候地事儿？”太快了点儿吧？这才几年，当初杨绅那老头不是说要十年功夫的吗？

    “回三老爷，吉少爷是今年九月考中地举人，入京也是为了等着过年之后参加春闱！”何进吉身后站着的一个长随模样的家伙站出来向何贵躬身说道。

    “春闱？这么快？……”何贵失笑地摇了摇头。终于点头示意何进吉坐下。“有把握吗？”

    “还行吧。老师说的。中不中进士，本事倒在其次。主要还是要看运气！”何进吉小心答道。

    “呵呵，这老家伙！倒是说得实在！”何贵摇摇头，干笑了两声。

    “三……三叔！”

    “嗯？干嘛？”听着何进吉有些懦懦地声音，何贵又开口问道。

    “我，我给您介绍一位朋友！”何进吉好像是有些怕何贵，也不敢抬头跟何贵对视，只是站起来把一直站在他身后那个穿着蓝羽缎棉袍的中年人给让了出来，“三叔，这位是郝大人，曾经做过一任典史！我这一路上还是多亏了他照顾！”

    “小的郝晋方见过何大人，大人金安！”听到何进吉的话，那中年人立即上前两步，还没等何贵反应过来，“扑通”一声，居然就那么跪下了！

    其实，打何进吉一进屋何贵就注意到他身后的这两个人了。那个长随打扮的家伙一进屋就四处乱瞄，虽然只是偷偷地，显得有点儿贼气，却也没能逃过何贵地目光。而这个姓郝地自打进屋就没直起过腰来，吃饭的时候也是一小口一小口地，比女人还女人，而且每吃一口还都要悄悄朝何贵这边看上一眼，脸上更是一直都带着笑容，哪怕何贵根本就没跟他说话，也依旧如此。不过，虽然观感不佳，何贵却还真是没想到，何进吉一开口介绍完，这家伙立刻就给他来了这么一个大礼！

    “郝大人快快请起，我可受不起你这大礼！”

    当官也有两年多了，何贵从来没有被人跪过，除了在乾清宫那一回，他也没给别人跪过。晋方这么一下子，还真把他给小小地吓了一跳。

    “大人身为户部郎中，位高爵显，

    此等礼节，本是应当，应当的……”何贵伸手搀扶，是不理，居然又磕了三个响头，这才重新站起来。

    “我算什么位高爵显？芝麻粒的官儿罢了，郝大人你这礼可过了！”

    看着郝晋方脑门上的那点儿青紫，何贵竟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好。虽说对这家伙的行为感到有些瞧不起，可他却也拉不下脸来说几句教训的话，毕竟，人家刚给他磕过头！还是响头！

    “三叔，郝大人他……”

    “我明白！这个，都是远道而来的，小韵，先带你吉少爷到厢房休息休息！小海……小海呢？”何贵也不理会何进吉，径自对着屋外大声喊道。

    —

    “在在在，老爷，有什么吩咐？”听到招呼，师小海从外面一溜烟儿地跑了进来。

    “去把郝大人还有这个……”

    “小的贺根儿！”何进吉那长随连忙躬身说道。

    “噢，贺根儿！”何贵稍点了一下头。又朝师小海说道：“你把郝大人跟贺根儿带去前院，安排两间屋子，这个天有点儿冷。你就再给他们抱四床被子……”

    “是！”师小海应了一声，朝那郝晋方跟贺根儿两人勾了勾手，也不说话，径自就带着往外走！郝晋方跟贺根儿见这架势，知道也不能多留，只得跟了出去。不过，那晋方临走，还没忘了再三向何贵鞠躬。

    ……

    “进吉他搞什么鬼？那郝晋方是什么来路？还有那个贺根儿又是哪来的？咱邑庄没这号人吧？我以前没见过！”人都走了，何贵摇着脑袋。逮着何守富语似连珠地问道。

    “嘿嘿，还有什么来路？跑官来的呗！”何守富这些年走的地方不少。又在北京呆了一年多，又开酒楼又开染坊地，跟人打过的交道也是不少，自然也已经不像以前那模样了。

    “跑官？到我这儿？……哈！”何贵冷笑。“他找错了地方吧？进吉这小子也真是，怎么结交这种人？”

    “不是结交！要真论起来，那郝晋方还算得上是进吉的亲家舅舅呢！”何守富笑道。

    “亲家舅舅？”

    “没错。”何守富伸手把那精品人生新出地白瓷烟灰缸扯到近前，又把烟斗放在里面磕了磕，“进吉前几年一直在读书，老爷子跟我大哥都听杨先生的。怕他分心。就一直没给他说什么亲事。后来中了秀才，大哥本想着托人说一说。可老爷子又想看看他孙子能不能中举人，就这么又往后拖了拖！嘿嘿，也是托你小子的福，今年年初，居然就有一位同州府的王老爷先托人上门来说媒了！”

    “同州府的？”何贵问道。

    “对。听说那位王老爷是两榜进士出身，先前还在翰林院当过一任编修！同州府的人物，除了知府，就属着他了！”何守富不无得意地说道。要搁以前，他们老何家别说找翰林结亲家，就是能在朝邑县城里找户小康人家，也足够全家大贺三天的了。何况现在还是翰林先找他们提亲的？

    “那么说，进吉就成亲了？”何贵又问道。

    “当然了。翰林千金，你当是谁都能娶到的？我大哥乐都来不及呢，当然立马就答应了。”何守富笑道。

    “那这个郝晋方就是‘咱侄媳妇儿’地亲戚？”何贵又苦笑了一下问道。

    “没错。这个姓的是那位王老爷地小舅子，以前在江西当过典史，结果，新巡抚上任，不知怎么的就被革了职，这回上京，说是想到吏部看看，看能不能再谋一个典史的职位！还有那个贺根儿……进吉中了举，要进京参加会试，可咱家里能出来的都出来了，留在朝邑地也都有事儿，再者，也没人懂什么科场的事情。所以，那位王老爷就把这个贺根儿给送了过来，给进吉当了管家，跟着他上路！”何守富笑咪咪的看着何贵解释道。

    “哼！我看这两个家伙都不是什么好鸟儿，也就欺负进吉是个老实孩子！这一路上，进吉绝对没少被糊弄！”何贵冷哼道。

    “这个我自然也看得出来。可再怎么说也是亲家那边送过来的，面子上碍着，不好赶人呐！就算赶了，老爷子跟我大哥也不好朝人家王老爷交待！”何守富笑道。

    “那你就把人带我这儿来？”何贵面如沉霜地说道。

    “嘿嘿，你也别跟我生气。只要进吉能好生读书，这两人你爱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我拉不下脸来，你可是朝廷官员！收拾两个小人物，还不是小菜一碟？就算传回去，也好给家里说！”何守富笑嘻嘻地说道，说完，也不等何贵说话，便即招呼跟班儿回自个屋去了。他在何贵这里住了好长一段时间，倒是有那么一间固定的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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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家庭“教育”

﻿    里又新来了人，倒也没让何贵感到不太适应。头天第二天一早起来就看到何进吉已经拿着书本在后院那棵老樟树下面摇头晃脑，反倒是稍稍有了点儿回到朝邑的感觉。不过，何进吉这明显传自老何家原先那位教书先生王某某的读书习惯依旧让何贵看着不爽。

    “脑袋晃来晃去的，能看清字吗？”

    “三叔！”何进吉正背对着何贵，听到声音，急忙转过身来行礼。

    “行了。自家人那么客气干什么？”何贵扩了扩胸，又深吸了一口气，感受了一下这寒冬的冷冽之气进入心肺之中后的那股沁凉，又道：“这么早起来，干嘛不在屋里看书？不怕冷？”

    “早习惯了，出来冻一冻能清醒点儿，而且北京也比朝邑暖和！”何进吉答道。

    “嗯，你这习惯不错。”何贵蹲了个马步，“嗨嗨”地打了几拳，才又站直身子，“昨天忘了问了，老太爷跟你爹都还好吧？”

    “都好。爷爷还老说这两年忙的少，手上的老茧都要蜕皮了……”何进吉笑道。

    “哈哈，好就行！老人家嘛，是该享享清福！”何贵微笑着点了点头，又开始做蹲下起立。

    “三叔，今天你怎么不去上朝？”何进吉见今天的何贵比昨天刚见面的时候要随和了许多，话也就多了起来，又笑嘻嘻地问道。

    “上朝？哈……臭小子，朝会是我这种五品小吏能去的？”何贵哑然失笑，“就连主动求见皇上，没有四品的官职都不行。知道吗？”

    “不能上朝？外面不是说你上朝的时候把浙江跟江西地巡抚都给参倒了吗？郝大叔路上说起过好些次呢！就连咱们陕西也有传闻！”何进吉奇道。

    “是参倒了。不过，在那事上面，我其实只是一个小小的推手！真要说起来，可就没那么简单了！”何贵摇了摇头，再拍了拍何进吉的肩膀，“小子，官场不好混。你想考进士光宗耀祖，三叔我没什么说的，鼓励支持！可是。这做官……嘿嘿，我劝你还是再多想想为妙！”

    “做官不是挺好吗？郝大叔就是想做官，而且还是一天到晚的想！”何进吉嘀咕道。

    “嘿嘿，说起你这个郝大叔，我听你二叔说他只是想谋一个典史……这事儿还用得着到到北京来？不入流的小吏而已，连芝麻官都算不上，你那位岳父大人在同州府不是挺有些势力的。帮着说一说，随便在哪个县上安插进去不就成了？”何贵问道。

    “郝大叔想去江南！所以想到京里看看能不能走点儿门路！再者，三叔你也在北京，说不定还能帮帮忙！”何进吉答道，他倒是爽快，把那个晋方的心思都说了出来。

    “哼，江南……”何贵摇头冷笑了一声。“千里做官只为财，他这是奔着钱去的！不过，既然敢到北京，想必他手里也有点儿钱！怎么不直接谋一个官衙正堂？高地不说吧，弄个七品县令试试总可以吧？”

    “呵呵，他说县令做着太累，不如典史既风光，又有油水！”何进吉笑道。

    “还有这说法？……有趣！不过这话说得倒也有些道理！”典史是县衙的属官。不入流，不过，何贵做官几年，倒也知道清廷在一般的县份里面并没有设置县丞、主薄等佐贰官员，全国1358县，仅设县丞人，主薄更是只有55人。而那些县令一个个大都是“有身份”的。只能高座大堂。所以。本应交由这些佐官员分掌的粮马、户籍、征税、缉捕等事宜，一般都是交给典史兼领。所以，典史在许多县份之中的权力并不小，俗称“县尉”，不仅设有专署办公，称为典史衙（廨）、巡捕衙或捕厅署，还有攒典一人协助办事，基本上算得上是清代官员之中最为基层的了，而因为权力不小，又不用摆架势，坐大堂，也为这些典史刮地皮找油水提供了诸多方便之门。甚至在有地县份，典史的话比县令都要管用许多。

    “郝大叔确实很懂得做官的，我这一路上听他讲过不少官场上的事情呢。”听着何贵有些赞同的意思，何进吉又接着说道。

    “他那是小官儿。大官儿……他做不来，恐怕也不敢做！”何贵笑道。

    “三叔你怎么知道这个？郝大叔确实这么说过！”

    “哼，那点儿小心思……”

    大早晨，叔侄两人居然开始探讨起了为官之道，虽然只是一个问一个说，不过，两人倒是越谈越融洽。何贵也开始在言语之中说起官场的险恶，并称何进吉这种老实脾气的人最好不要进入官场，因为他并不适应那些迎来送往，上下勾连地事情，免得到时候平白无故受罪，说不定还要连累家人。人都说千里做官只为财，反正老何家现在也算得上是富豪了，不缺什么，所以，何进吉最好考中了进士之后就回老家算了，既光宗耀祖，得了身份，也不沾染那些是非！

    两人一个谆谆教诲，一个点头受教，顺便还跟何贵说一说陕西到

    一路上的见闻，倒也谈得热络，叔侄情谊也似乎正在温，可惜，很不巧的，前院却传来阵阵嘈杂之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

    “赚了钱买棺材，好装您大老爷！……混帐东西，装什么大舅子！”

    “好你个撒野的泼皮，回头我就写信给你老爷，看他给荐的什么东西，居然连我这舅老爷也不放在眼里……”

    听着这些叫骂声，何贵跟何进吉还没有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儿，就见师小海一溜烟的跑了过来。

    “老爷，前院那个姓郝的，跟吉少爷地那个跟班儿吵起来了。好像还要打呢！”

    “又吵起来了？”何进吉一听就急了，快步就要往前院走。那可都是他带来地人，现在闹了起来，他总得过去管管。不过，刚迈出一步，何贵却又抓住了他的胳膊。

    “别管。让他们去吵！吵完就没事儿了！”

    “可……三叔，那是……”

    “小海！”也不理会何进吉一脸的焦急，何贵又向师小海叫道。

    “嗯！”

    “去把后院儿门给我关了！再去看看你姐的早饭做完没，咱们开饭！”

    “那二老爷呢？要不要去叫一声？”

    “那家伙睡觉就跟死猪一样。不管他！等他醒了自己去找吃的！”

    ……

    何贵的行为很不地道，这一点是很明显地。不过，何进吉虽然刚刚跟他谈得热络，心里终究还是有点儿怕这个做了官地“三叔”，没敢多说什么，师雨烟三姐弟更只是下人身份，老爷都不管。他们自然也就不好插嘴。所以，直等到前院没了声响，大家伙又吃饱喝足，何贵才悠哉悠哉地让师小海开了后院门。可不曾想，门刚打开，就看到那郝晋方正缩着脖子躲在门洞子里一个劲儿地哆嗦！

    “这不是郝大人吗？怎么啦？一大早跑过来，呵呵……你是刚吃完饭吧！”

    “小地……”吃什么饭？看到师小海嘴角还有粘着一颗米粒子。郝晋方明白何贵说的反话，知道人家是吃饱了故意奚落他。可他又不敢明言，只能暗自抱怨：再怎么说，自己也是何家的亲家舅老爷呀，怎么刚刚一个被一个下人欺负了，又要被主家作弄？

    “贺根儿也吃了吧？……对了，刚刚你们是怎么回事啊？”何贵见晋方不说话，呵呵一笑。又接着问道。

    “对，贺根儿他也吃了！”老子没吃的，你小子也别想吃，郝晋方暗恨一声，又赶紧向何贵打起了小报告：“大人，那贺根儿可真不是个东西，进吉少爷对他宽宏。他就以为主家好欺负。刚刚我还劝他以后别老是故意借帮进吉少爷买东西的时候捞钱。他不听劝不说。反倒还骂我什么赚了钱买棺材……您看，有这样的下人么？我看他根本就是脑有反骨！进吉少爷心软。又看他是我姐夫荐过来地，不好下力管教，您可不能容他这么嚣张呀。”

    别看刚刚郝晋方跟贺根儿在前院大吵大闹，有点儿不成体统。可他只是被贺根儿给气着了，说到底也不是笨人。吵了一大通也没见个人出来理会他们一下，就明白人家不是不管他们，而是懒得管。也就是说，他跟贺根儿在何贵等人的眼里，根本就是可有可无的。所以，觉得很没趣，本想先就这么算了。可那个贺根儿只是个下人，见何贵、何守富还有何进吉都没出来拉架教训，反倒更加嚣张了，刚刚反又借此讥讽起他来，又惹起了他的火气，所以，他就径自到后院来找何进吉，想让何进吉教训一下这个泼奴。可是，何贵早就吩咐师小海把后院的门给关上了，左敲不开，右敲也不开，他怕何贵怪责，不敢使狠劲儿，又不愿这么回去受贺根儿的奚落，结果，竟然就那么一直站在门洞里面，直到师小海把门打开。冬天的清晨有多冷？他早就被冻得满肚子是火！不敢朝何贵发，自然全都倒向了那个贺根儿。

    “真是这样？”听了郝晋方地话，何贵面色沉了下来。官的要立威，当家的也要立威。何进吉性子有些柔弱，何守富又不愿让王家找到话柄，说何家不顾亲家的面子，所以，这恶人自然就得由他来做。至少，他的身份摆在那里，王家就算不满也不能说什么。只不过，他倒是没想到机会会来得这么快。

    不过，他这话刚问完，就听见前面一阵咋呼，接着，就见那贺根儿滴溜溜儿跑了过来，边跑还边不住的喊：

    “不是！三老爷，事儿不是他说的那样！”

    ……

    事儿到底是怎么样的，其实并不难弄清楚。

    那个郝晋方自恃当过一任典史，老喜欢在不如自己地人面前摆架子，对手下人一会儿嫌这，一会说那，到处挑刺儿。这也是许多小官儿的通病。不过。在何贵的家中，无论是何贵本人，还是何守富、何进吉，都不是他能说地，而师雨烟姐弟三个也没他当什么老爷，再加上他也弄不清楚这姐弟仨跟何贵到底是什么关系，所以，也不敢随意乱指，

    |

    不过，贺根儿以前侍候的王老爷在同州府也算得上是能呼风唤雨之辈，又能被派来给何进吉当“管家”，对一个小小的典史自然也不怎么放在眼里。再加上两人在路上地时候，这郝晋方就处处指摘贺根儿地不对，多次提醒何进吉不要让这小子占去了便宜，黑了钱财。早就惹得贺根儿极为不满。所以，在听到晋方那些教训地话后，贺根儿就忍不住反驳了两句。

    可这么一来，郝晋方就觉得失了面子，拿起舅老爷的架子要打人，贺根儿也不示弱，玩儿起了泼皮手段。把脑袋伸到了郝晋方怀里，不住说什么“不打是咱大舅子”之类地狠话，反倒又让郝晋方下不去手，只能跟他硬吵，结果，两人越吵声音越大，后院又没人过来管一管，所以。两人地脾气也越来越控制不住，要不是还惦念着这里是何贵的家里，恐怕真就要动起手来了。

    不过，闹到最后还是弄到了现在这个局面。

    “蛮有趣的！……不过，贺根儿，你小子也太不识礼了。郝大人再怎么说也是你舅老爷，你这个下人是怎么当的？”听完两人的申诉。何贵先笑了一下。接着又板着脸教训了贺根儿一句。

    “三老爷。不是小的不识礼，是他姓郝的太欺人！……再者说了。他姐姐只是王家地外室，连姨太太都不是，他又算哪门子舅老爷？”那贺根儿倒也灵性，听着何贵好像并没有多少生气的意思，立即就趁机说道。

    “你……你个泼奴！”贺根儿这话有点儿伤人，郝晋方立时又是怒火上涌，指着他一阵哆嗦。

    “大胆！怎么说话呢？没规矩！”何贵也是变了脸色，“小海！”

    “老爷！”师小海立即大声应道。

    “去……给贺根儿找把斧头，让他把后院那些木头都给我劈成柴火，今天劈不完，就不许吃饭！”何贵说道。

    “老爷，那……那堆木头可是有两千多斤呢！咱们一冬天恐怕都烧不完呢！”师小海咽了口唾沫，小声说道。

    “才两千多斤？……”何贵似乎有些不满意，“叫你姐去拿钱再买两千斤，记着让他们今天就送过来！”

    “啊？”这下不光师小海，就连正洋洋得意地看着贺根儿倒霉的郝晋方也吓了一跳。四千斤木头，别说一天之内劈不劈得完，就算劈完了，人也恐怕得累个半死！至于贺根儿，更是早已经吓得直接跪了下去，朝着何贵连连磕头：

    “三老爷，小的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您饶了小的吧！”

    “贺根儿，你是进吉的管家，所以，你跟谁吵，我并不想管。可是，你没有上下的规矩！居然还敢毁谤东家地亲戚！我不知道同州府那位王翰林是怎么教的你，可是，你知道吗？你的这种行为让我很不高兴。你今天能毁谤东家的亲人，明天焉知不会去毁谤东家本人？所以，我要罚你！今天，你最好把这四千斤木头都劈完了，吃点儿教训。要是做不到，也行，不过，明天你就给我拿钱走人，我也懒得管你回陕西还是干什么！听到没有？”何贵面如寒冰，厉声斥道。

    “三老爷，小的，小的只是一时气话……并没那个心思啊！”

    “一时气话就更该罚！为了一点儿气就敢不顾上下尊卑，不顾东家的颜面，要是我，直接就轰你滚蛋！哼！”

    何贵冷哼一声，拔腿就走，根本就不理会后面的求饶声。

    ……

    “嘿嘿，明白了吧？进吉少爷那是个和善人儿，所以容得了你。现在遇着厉害地了，知道啥叫威势了吧？”何贵离开了，贺根儿一脸悲苦的跪在那里不知所措，郝晋方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报仇的机会，嘻笑着奚落道。

    “姓郝的……”

    “怎么着？你想再多劈几千斤木头？嘿嘿，那好，我让你骂，尽管骂呀！老爷我绝不还口！”郝晋方喜笑颜开，一脸得意。

    “哼！”真要是再来几千斤柴火，那还不要了命？贺根儿恨恨地瞪着晋方，重重地哼了一声，往后院走去！很显然，他不愿意拿钱走人，而是选择了受罚！

    “嘿嘿，跟老爷我斗？”看着贺根儿的背影，郝晋方又得意地笑了两声，不过，转过头再瞧瞧何贵离去的方向，他却又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刚刚还好像还向着贺根儿这混帐行子，结果……直是翻脸比翻书还快呀！难道官大点儿的都是这样？这下手狠地……四千斤木头，就算劈不死人也累死了！……看来我地事儿还是别找这何大人帮忙了，要不然，指不定就是自找苦吃！……唉，弄个官咋就这么难呢！”

    ……

    *********************************昨天加班到凌晨三点，脑子有点儿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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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写份条陈

﻿    旧是清晨。

    何贵坐在书房里面，望着窗户外面那颗樟树微微有些发怔。

    樟树是常绿乔木，即便是冬天也是一派绿色。以前的时候他只是在南方见过，却没想到在北京居然也有。不过，比起以往见过的那些参天古木似的樟树，他家里的这颗不仅个儿矮，而且叶子也早已经落得干干净净。不过，有总比没有好。至少到了来年春天的时候，这樟树还会再次长出新叶，而且，夏天的时候也能防蚊虫，让人晚上清静不少。

    ……

    “老爷，你到底还写不写啊？看树都看了快一刻钟了！”小丫头师雪韵微微有些抱怨地说道。自从到何贵家里当了佣人，师雨烟主要负责家里的财务以及饮食，师小海负责院子里的清洁，有时候还要劈劈柴火，至于这小丫头，则是负责打扫室内，以及跟师雨烟一起洗洗衣物，而在何贵练字或者写什么东西的地候，她也要在旁边磨一下墨。

    “啊？”被小丫头这一叫，何贵才从失神的状态里面恢复过来，搓了一把脸，拿起笔就往纸上写。

    “老爷，还没墨呢！”小丫头又叫道。

    “呃……”看着毛笔在纸上划出来的那一道白印，何贵微微有点儿脸红，却兀自嘴硬：“什么没墨？老爷我是先练一下手！”

    “嘻！”师雪韵掩嘴偷笑。

    “不许笑！没规矩！”何贵故作严肃地斥道。

    “耶！”小丫头吐了吐舌斗，对何贵做了个鬼脸，浑没把这话当回事儿。

    “你这丫头还真是……”何贵当然不可能真对小孩子发脾气，只能摇头苦笑。不过，师家姐弟三个的表现倒也有些奇怪。师雨烟为人平和，没什么脾气似的，这倒是没什么出奇的；师小海就跟何贵预计中的问题小少年有些不同，虽然稍有点儿暴躁，却很听师雨烟的话，也从来不跟何贵犯犟。说干嘛就干嘛。反倒就是头次见面的时候并不怎么突出的二丫头，老是表现出一副人小鬼大的样子，时常在何贵面前作怪。对此，何贵倒是想起了一句以前在三毛一本书上看的话：“老二就是夹心饼干里面地那层心儿，因为时常被忽略，所以要经常跳出来以求关心！”

    “老爷，你又犯愣了！”看着何贵又定在那里，师雪韵再次叉腰敬告。

    “胡说！老爷我这是在想该怎么写，你个小丫头懂什么？”何贵揉了揉额头。斥道。他这是在写奏章，该如何措词倒是知道，可如何把这些话写成文言文可就难为他了。虽然在户部的时候他也经常阅读各地的奏本。可是，读跟写，毕竟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儿，“去，把进吉给我叫来！”

    “叫吉少爷？嘻嘻。老爷你是不是不会写啦？……”小丫头跳着脚嘻笑问道。

    “再说？再说信不信我揍你！”

    何贵作势欲打，小丫头也不害怕，留下一阵嘻笑声，人却早已经跑了出去。

    ……

    何进吉也是刚刚起床没多久，听到何贵招呼，立即就赶了过来。……他还真怕这个三叔！事实上。不仅是他，自从何贵上一次罚了贺根儿之后，这家里，还真没有几个不怕何贵的了，只是师雪韵这个调皮丫头除外。

    那一次，贺根儿没有选择拿钱走人，所以，只得拿起斧头劈柴去。从早上开始。足足劈了十多个时辰，何贵到户部上差回来的时候，这小子也还没有劈完，最后，一直劈到凌晨三更天才停手。劈完之后，也没顾上师雨烟给他在厨房留的饭，直接步履蹒跚的回到屋里，栽倒就睡。第二天傍晚才醒过来，然后，把在厨房里给他留下的五个馒头。两盘菜儿还有大半锅稀饭干了个底儿朝天，又回屋睡了一整夜才稍稍恢复了一些。不过。即便如此，这小子一连好几天都是累恹恹地模样，一点儿精神都没有，并且经常叫胳膊疼。

    虽然，贺根儿看上去好像并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就只是累一点儿，可是，何进吉也是庄户人家出身，饿着肚子一连劈上差不多一天一夜的木头，他也知道那有多苦多难受！所以，本就有些害怕何贵地他，在那之后，连早上起来读书的声音也小了许多，生怕打扰了何贵。

    “最近在干嘛？怎么不经常见到你？”何进吉进来之后，低着脑袋向何贵请安，何贵回了一声，又开口问道。

    “跟贺根儿一起去拜访了一下老师！”何进吉低声答道。

    “拜访老师？呵呵，原来如此。怎么样？见过了？”何贵明白了。这年头，进京的举子在参加考试之前，都要先投贴给主持他们参加院试的主考或是监考，顺便送些“见”，说白了，也就是打关系。不管这老师会不会成为他们会试的监考，总之，能说上几句话总是没错地。这规矩自从有了科举考试以来就差不多存在了，倒也不是清朝的原创。

    了两次，恰好老师都不在，没见着！准备过两天再去进吉老实的答道。

    “两次都没见着？”何贵想了一下，突然又笑问道：“你是不是给的钱不够呀？”

    “还要给钱？”何进吉一怔！

    “当然要给钱！要不然人家……等等！你……难道你没给钱？”看着何进吉失神的模样，何贵也是禁不住一怔，立刻问道。

    “我给了！”何进吉急忙分辩，“给了门子三吊，给了老师见十两！”

    “十两，就十两？我，我说你小子……哇哈哈哈，哈哈！”

    何贵抱着肚子就是一阵狂笑，直笑得面目通红。何进吉见了，立即也知道是自己办错了事儿，也是羞得满脸泛红，站在那儿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呃哈哈……好了，哈，你小子还真行！”何贵极力忍住笑，指着何进吉一个劲儿地直点，却是说不出话来。

    “真是，十两银子也不少了。有什么好笑的？”师雪韵嘟着个嘴，小声说道。

    “你个小丫头懂什么？”何贵轻斥了一声，脸上却依旧笑容不减。京官穷，那些搞学术的京官就更加穷了，就像那些翰林、詹事，听着风光，都是大知识分子，可真数起来，这里面甚至有的都快到了穷困潦倒的地步。欠债的更是比比皆是。所以这些人每每都要抢破了脑袋去争取放差到地方上监考或者主考的机会，指望的就是能多收几个财主门生，等到来年会试地时候好多收一些“见”。把旧帐还清，然后再拖新帐。可何进吉这小子却只封了个十两的“见”拿过去，难怪人家不愿意见他。

    “三叔，我……我该怎么办？”何进吉性子柔弱，一直在朝邑读书。没怎么见过世面，但这却并不代表他就是傻子。何贵这么一笑，又一直说什么“十两”，他当然也就知道那老师不见自己，是因为钱送少了的缘故，立时便有些着急。

    “好了好了。你也别急！不就是一次会试么，有什么大不了的？你老师是谁？”看到何进吉着急的模样，何贵微微有些摇头。这小子被老何家的上上下下寄予厚望，可在他看来，何进吉虽然本性不错，却完全不适宜做一家之主，尤其是老何家这样刚刚才发达没多久，需要一位有见识、有韧性、有魄力的领导人的情况下。他就更加不适合了，在何贵看来，甚至就连现在城外帮忙何守富经营染坊的何进宝也比他强。可惜，这年头就是读书人为大！也幸好老何家一向团结，何守财、何守富兄弟俩感情好，小字辈们也没谁想太多地东西，力一直在往一处使，要不然，老何家以后地前途还真的难说。

    “我老师是詹事府詹事吴赞善！”

    “吴赞善？没听说过！小人物罢了，看他地意思。无非也就是要钱！过两天再封个五百两的见过去，不信砸不趴下他！”何贵笑道。

    “五百两？三叔。这是不是太多了点儿？”何进吉的表情显得有些不舍。

    “呵呵，进吉啊，节俭是好事儿。你二叔也没少为这事儿敲打过我，不过，有时候，这钱该花的也还得花。”何贵摇了摇头，又接着笑道：“本来呢，依三叔我的意思呢，是让你直接捐一个官儿，然后回家做你候补官儿！反正也别想着补缺，就是把身份撂那儿，让人知道老何家有位朝廷命官坐镇，不求闻达，只求安康！不过，你二叔不乐意，非得让我看着你把这一科考完再说！所以，我也就没跟你说，想让你安心等着考试！不过，我倒是没想到你去拜访老师，嘿嘿，这年头人人求利，没有孔方兄开路，想做件事太难了。何况是这种关系到人生前途地大事？”

    “那，那我就去准备五百两！”何进吉唯唯诺诺，又开口说道。

    “行啦，又没多少钱，还是我来出吧。待会儿给你！”何贵挥手说道。

    “那，小侄谢过三叔！”何进吉一躬身，就要向何贵行礼。

    “谢什么谢？这老杨头，怎么把你教成这样了？以前你可是年祭的时候都敢偷跑去镇上看戏的……算了算了，”何贵叹了口气，又招手把何进吉给叫到近前，然后一把将其按坐在书桌前，“帮我个忙，写份奏章！”

    “写奏章？三叔，这……我只是个小小的举人，没写过这种东西！”何进吉吓了一跳，说着就要站起来。

    “不是让你自己写，我说白话，你给我改成文言！”强使劲儿把这小子又按回去，何贵已经有些不悦。

    “噢！”

    “这个……算了，还是不写奏章了。改成条陈吧，待会儿先给和珅看看！”

    “和珅？”听到这个名字，何进吉又忍不住缩了一下脖子。(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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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要有大事

﻿    呵呵，我当是谁，原来是贵客登门。何大人，咱们没见了！”

    让何进吉帮自己把条陈写成文言，又润色了一下，何贵也没去户部，吃守中午饭就来到了和珅的府邸。这两天没有朝会，和珅除了偶尔去一趟宫里给乾隆拍拍马屁，处理点儿事务，基本不去衙门，倒是经常在家里。不过，让门子给通报了一声之后，他却没想到里面走出来的居然会是刘全这个和府大总管。

    “什么贵客？刘总管，这才几天不见，你就这么寒碜我？”何贵笑嘻嘻地还了一句，又问道：“你不躲在屋里伺候和中堂，这顶寒冒冷的，到大门口来干嘛？难不成是偷了和中堂的心爱宝贝，给罚过来看大门了？”

    “哈哈哈，你这家伙……”刘全被何贵埋汰了一下，倒也笑得开心，“说你是贵客你还不相信，刚刚我们主子还叫我去找你们呢，结果迎门就碰上了。省了我一趟脚程，这不叫贵客，又叫什么？”

    “哦？和中堂召唤？什么事啊？”何贵问道。

    “不知道。就是主子刚从宫里回来，面色不太好。自个儿跟在书房里闷了一会儿，就叫我去找人！正好何大人你来了，就赶快进去吧。我还得再去把吴大人、李大人他们叫来！”刘全说完，朝何贵拱了拱手，便即走了。

    “该不是又要要钱了吧？这乾隆，真他娘的是败家子儿！”何贵站在门口想了想。也没能想到发生了什么事，只能瞎猜一通，然后，由和府家人带着向府内走去。

    ……

    “来得正好。刚要找你们！”

    见到何贵，和珅地第一句跟刘全也颇为相似。刘全的话里也没有什么夸大之处，此时的和珅，面色确实是十分忧郁。

    “中堂大人，到底是怎么了？难道皇上又要钱了？”何贵拱拱手，试探着提问道。

    “要只是要钱就好了！珅我倒是把你原先告诉我的那个办法给皇上说了说，开始的时候，皇上骂了我一顿，不过，最后还是答应下来，准许宗室勋贵随驾南巡！……不过。这种机会不是那些人拿钱买的，而是‘皇上赏的’，只能暗地里来，所以，你也就得不到什么好处了……”

    “好不好处的无所谓，只要能给大人帮点儿忙就成！”何贵答道。

    “呵呵，你能这么想就好！”何贵这话让和珅觉得甚是欣慰。在他看来。何贵这句话只是随口所说，可也正是因为如此，才显得真诚，要不然，干嘛不说什么“为君分忧”？至少，搁吴省兰等人那儿，是肯定会先来这么一句，然后再接上一句“替大人解忧”。可那就只是表面上的应付了。他和某人本身就是说话应对地高手，在这方面自然分得“清楚”。

    “对了，中堂大人，下官这里还有一份条陈，是最近这些天的一点点儿心得。请您一览！”何贵和珅闭口不谈，知道是要等吴省兰等人来了之后再谈那件让他感到有些忧心的正事儿，也不着急。所以。就先把自己揣在身上的条陈拿了出来。

    “哦？又想到主意了？呵呵。好！怪不得人人都说你何敬之是个金点子，转一下眼珠子就能看到金银。动一动嘴皮子，喷出来的都是珍珠……果然诚不我欺！”和珅接过条陈，也不翻开，只是先对着何贵笑道。

    “一点儿小主意而已，还不成熟。具体要怎么样，还得等中堂大人您的吩咐！”何贵也不谦虚，只是微笑着说道。

    “嗯……”何贵的话让和珅很满意。知道进退，凡事儿也知道先问一下，不错，有前途！只是可惜，这小子只是个商人出身，而且还是汉人身份……和珅微微替何贵感到有点儿不值，不过却没有说出来。他在心里其实也是有点儿庆幸。庆幸何贵只是个汉人，而且也不是正途出身，要不然，以何贵弄钱地本事，指不定哪一天他自己在朝中的地位就要被这小子给顶了。

    “对了，你这次又弄了个什么办法？可不能再动宗室勋贵的主意了，一次还行，两次就是明知故犯了！皇上那边也说不过去。”一边翻开条陈，和珅一边问道。

    “上回已经蒙中堂大人教训过一次，下官自然不敢再乱出主意。其实，这回下官只是想请制‘邮票’！”何贵答道。

    “邮票！？”

    “正是！”看到和珅似乎有些不解，何贵上前解释道：“中堂大人，邮票的意思，下官的解释就是邮递所用的信票！可以采

    付费的行式，以国家地力量将各地的信件传递到位，廷增加一条财政收入的渠道！”

    “哦，我看看……”何贵的解释并没有能让和珅多么了解这个邮票，但也让他觉出了其中的一点儿味道，示意何贵一旁坐下，自己便捧着那个条陈仔细看了起来。

    ……

    “嗯，不错，真是不错……”

    何贵的条陈其实并不长，可是，和珅却足足看了半个时辰，从开头到结尾，足足看了好几遍。说真的，他很心动！这邮票如果得以施行，使得日后天下人通信方便，乃是一条善政，不过，和珅所关心的并不是这个。他只关心为朝廷增加一条财政收入地渠道这句。因为，一直到现在为止，他虽然受到乾隆宠幸，得以掌握户部跟内务府这清廷两大钱袋子，到处给朝廷筹钱，也算立下了不少的“汗马功劳”。可是，他从来没有能拿出一条正当的主意来，也没有一条关于财政方面的建树。这也是他在朝廷里的那些敌对者瞧不起以及攻讦他的一个重要凭据。可如果何贵这个邮票的主意真地可行地话，那么，他就有了一条可以拿出手地政绩，以后跟人说话也能硬气点儿，不用再大部分靠乾隆的宠幸了。不过，这主意毕竟是别人想出来地，而且，这个人还挺得他的看重……

    “何贵呀，你这个条陈能不能……”和珅有点儿为难，不过，迟疑了一下之后，他还是正色向何贵问了出来：“你这个条陈能不能送给我？”

    “送？下官不是送来了吗？”何贵还有点儿没明白过来。

    “我……我的主意是说，你能不能不把这条陈……这个‘交’上去！”一鼓作气，再而衰！刚刚何贵没听出来，和珅反倒也不太好意思直说了，只能双手作势，不住示意。

    “为什么呀？中堂大人，您不是说朝廷用度比较紧，皇上又要东巡、南巡什么的，还有什么宗室迁到大凌河，这些都要钱！要多想点儿筹钱的法子吗？”何贵更加糊涂了。

    “我……你小子怎么突然又这么笨了呢？”和珅长出一口气，突然开口骂道：“我的意思是说，你这个条陈就留在我这儿。我再以我和珅的名义写一份奏请行邮票的折子，然后交给皇上御览！这……这也就是说，我想把你这份功劳给占了。明白了吗？不过你不必担心！我和某人不会白占你便宜，一定会有所补偿！保证不会比皇上的赏赐低！你看怎么样？”

    “我当什么事儿呢！送过来本就是想交给您处置的！当然是您爱怎么着就怎么着！”何贵闻言，先是一怔，接着一副失笑的模样：“下官这回来，‘只是’被您召来和府议事的！”

    “你……你同意啦？”这邮票如果弄好了，可就是一条很不错的政绩，就算要平白送人，这小子未免答应的也太爽快了点儿吧？和珅还有点儿不太相信。

    “下官一不缺吃，二不缺穿，三不缺钱，四不缺官，为什么不同意？”何贵反问道。

    “嗯！好，好……哈哈！”珅猛拍，“你放心，此次我若得了皇上的赏赐，也定然不会让你空忙一场。”

    “下官本就是靠着中堂大人提携才有的今日，这么做是应当的……”何贵微笑着答道。事实上，条陈拿来交给和珅先看一下，他就没打算弄多大的功劳！有时候，能讨好一下和珅，比讨好乾隆本人要好的多，尤其是是在和珅冒出头来的前几年。至于以后，他也想开了，反正害也害不成，还不如就这么着，头上有顶大伞撑着也好，反正他也没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谁怕谁啊？

    ……

    “知道今天为什么叫你们来吗？看看这个……从军机处抄来的！”

    凭白将要得一份功劳，和珅的心情高兴了许多，对待何贵的态度又亲热了几分，居然不等吴省兰等人来到，便拿出一份折子递给了何贵。

    “军机处？”

    “没错！一个叫金从善的家伙上书皇上，这是皇上的批谕！明天，大概就要诏告天下了！这可是天大的事情，我招你们来，就是为了这个！”和珅的面色又阴郁了下来，一脸郑重地说道。

    “……”

    听着和珅说得比较严重，何贵也不再问，翻开那份折子看了起来，然后，他的眉头也拧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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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送礼

﻿    为昨天临时有事，忘了发晚上那一章。今天补上！章！

    ***************************

    确实是一件大事！虽然对这件事情何贵其实并不在乎，在和珅面前拧起的眉头也只是装出来给人看的。可这件事对于清廷的许多重臣们来说，实在一件非常非常大的事情。

    乾隆四十三年，离着过年还有一个月的时候，乾隆皇帝就辽东锦县生员金从善上书呈请建储一事，亲自下谕，谕旨明言：

    朕历览诸史，今古异宜，知立储之不可行。盖一立太子，众见神器有属，幻起百端。弟兄既多所猜嫌，宵小且从而揣测。懦者献媚逢迎，以陷于非；强者设机媒孽，以诬其过。往往酿成祸变，遂致父子之间，慈孝两亏；家国大计，转滋罅隙。平心而论，立太子一事并无益处。汉武帝立太子据，致有巫蛊之祸；唐太宗立太子承乾，竟以谋逆废黜；即明洪熙为太子时，汉王高煦百计相倾，东宫诸臣接踵下狱，幸而洪熙谨慎，得以保全，但以忧谗畏饥成疾，在位不克永年。至于立嫡立长，尤非确论。汉文帝最贤，并非嫡出，使汉高祖令其嗣位，何至有吕氏之祸。唐太宗为群雄所附，使唐高祖不立建成而立太宗，则无玄武门之变。明永乐以勇略著闻，使明太祖不立建文而立永乐。则亦无金川门之难。我朝家法，并不预定储位。皇祖时曾立理密亲王为太子，后以终废，遂不复建储，而属意于我皇考。雍正元年，皇考亲书朕名。缄藏于乾清宫正大光明匾内，而不预宣示。及朕承洪绪，效法前徽。昔皇祖御极六十一年，予不敢相比。若邀穹苍眷佑，至乾隆六十年，予寿八十有五，即当传皇子，归政退闲。昔唐宣宗闻裴休立储之请。曰“若立太子，则朕为闲人”；又宋仁宗储位既定，郁郁不乐；宋英宗立太子后，泫然泣下。这些均为朕所嗤鄙，安肯踵其庸陋之见。

    ……

    虽然这道谕旨上并没有答应那个叫金从善地秀才的所谓立储之请，并且十分祥细地申明了过早地确定储位所带来的害处。可是，那些朝中大臣的眼睛哪一个不是贼亮贼亮的？

    “昔皇祖御极六十一年，予不敢相比。若邀穹苍眷佑，至乾隆六十年，予寿八十有五。即当传皇子，根本就是在表明心迹，是那位乾隆爷给自己标明的皇帝任期最后期限！没错。那时间距离现在还有十七年，可是，一个好地接班人是那么好培养的吗？要是好培养，当年圣祖康熙爷培养了三十多年的太子，还会闹到连废两次的结果？所以，现在就要擦亮眼睛。如果能够发现一位符合乾隆爷心意。日后有极大可能登极为帝的皇子予以结交。日后，那拥戴之功可就少不了了。

    所以。乾隆的这道谕旨在清廷上下，尤其是那些高官之中引起了不小的波澜。像阿桂、刘那样的倒是不在乎，这些人安身立命靠地不是这些，而且，他们年纪也大了，十七年后一个个七老八十，也未必能再呆在朝廷上。可是，和珅这种人却不能不在乎。因为，就算到了乾隆六十年，和珅也才四十多岁，不到五十，正值仕途生涯的壮年之期！而这其中十分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和珅本身没有什么真正的功绩，朝中诸如阿桂、福康安等重臣也都对他颇有微词，如果不能巴结好新皇帝，谁知道会有什么后果？至少，这军机大臣恐怕是做不成了！而真要是那样的话，到时肯定会有人棒打落水狗……

    所以，他才会急急的把一群手下人招来商议。不过，因为此事十分敏感，为了避免非议，除了何贵是碰巧到来而得以从正门进入的之外，吴省兰，还有另外一个叫做李潢的人都是被刘全从后门带进来的。

    但是，商议是商议了，却没能商议出来什么结果。乾隆虽然也有几个宠爱的皇子，可谁也拿不准这死老头到底会属意哪一个！而且时间毕竟还有十七年。那时候，这些皇子可一个个都是四十多岁地人了，能不能继承皇位还真难说，而且，他们谁也不晓得这十七年里诸皇子之中会不会冒出一个新的受宠的家伙来。如果现在就巴结某一个，到最后反而弄错了，那可就真成了偷鸡不成反蚀米，后悔也都来不及。

    虽然这些人中，何贵知道乾隆最后到底会选谁，可是，他却没那兴趣说出来，而且也不能说出来。所以，只是看着一帮人在那里瞎琢磨了一阵儿之后，再跟着一起散去，借口对皇室地事情并不熟悉，一句有营养的话也没有说。

    *******************

    “天苍苍，雪茫茫，风吹城墙冻得慌……”

    “老爷，人家不是这么念的吧？”跟在他左侧的师雪韵一边捧着手哈着冷气，一边皱起了眉头：“我听大姐念过，那诗应该是这么念的：‘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现牛羊’！”

    “谁说老爷错了？你念地那首诗是北朝地《敕勒川》，咱介是你家老爷新改地《北京城》，能有什么不对？你看看，这儿哪有什么牛呀羊的了？还野茫茫呢……你又上哪儿找原野去？你说是不是，小海？”何贵嘿嘿笑着批驳了一下那小丫头，反过来又摸着右侧师小海地后脑勺，问道。

    “我不知道！”师小海抽了抽通红的鼻子，瓮声答道。

    “臭小子，也不知道帮老爷长长脸！”轻拍了一下这小子地脑袋。何贵笑骂道。

    过了好几天了，自从那天去了一趟和珅府之后，清廷倒是又发生了不少事情。

    排首位的当然是乾隆降下谕旨给自己的任期定下了最后期限，不管这老家伙是真心还

    ，这事儿最后还是影响有限。因为不能确定皇子之位，所以。许多心思活络的家伙也不敢乱打主意，这事儿很快就不了了之。和珅等人虽然有些不甘心，也有些担心，但是，也仅仅只能如此而已。

    其次，就是清廷又开始实施一项制度，那就是印发邮票，借由驿站驿马等旧有物什。进行信件传递！虽然没有正式建立全国性质的国家邮递系统，但是，这项制度也确实一度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这件事情由和珅提出，被乾隆放到朝会上讨论。结果，一上来就遭到了不少朝中大臣地反对，这中间比较重量级的，就有阿桂、福康安以及王杰等人。这些人反对的理由也很简单：印制邮票虽然并不是什么难事，可确立一个单独的邮递系统，必定又要增加朝廷以及地方上的编制，这么不仅要增加朝廷的财政负担。而且其运作方法简单，极有可能会成为滋生腐败的温床！而且，信件由国家传递。固然可以使得百姓之间快速的互通声息，可是，这样也可以使得那些谣言、灾害以及许多事情，迅速地以信件为渠道传递到全国各地，那样一来，十分容易引发民众地猜测、慌乱以及某些舆论的风潮。对于国家的稳定和地方的治理肯定会十分不利。

    —

    不过。和珅要拿国家邮递制度的确立来当作自己的政绩。自然不会就此服输，而且。因为早有准备，他也理由充分。反对的那些人主要是怕民间的信件借助朝廷力量的自由、快速传递会使得各地信息失控，甚至还有可能引起地方不稳。可是，负责邮递的是朝廷啊！哪里有了事情，都是要先用加急快马传到朝廷地，而且，各地的官员难道就是吃素的？难道不会将那些不利地信件扣下来不发甚至直接就先暂时停止邮递吗？而且，信件的快速传递，也会使得各地的信息互通，哪里发生了什么，比如上一回甘肃冒赈案那样瞒天过海的事情，肯定不会再发生，因为这样的事情有可能会通过信件传到其他省份的其他地方，你控制得了一个省份，总不可能控制得了全天下十八个行省吧？根本就瞒不住了！所以，国家邮递有利于防制腐败！至于增加朝廷编制地问题，更加不用考虑。朝廷在各地都设有驿站，也设有快马，平时就只是呈送一下公文而已，大多数时间就是闲着，所以，直接让其兼职传递信件不就成了？而且，各地也有村正、里长、保长等等小官儿，这些人平时地事情也很少，对各自属下地百姓也都熟悉，也可以在信件的传递上面出出力嘛。这么一来，朝廷基本不用增加投入，便可以再多一条财政收入地渠道，一本万利的事情，为什么不干？最后，他还提出：虽然“人离乡贱”，可天下依然还有数不清的亲人千里甚至是万里相隔，亲情日渐隔膜，为其架通一条通信的便捷之路，这可是善政，与皇帝所主张的“孝”治国之念颇有共通之处，为什么不可行？

    双方谁也不服谁，不过，和珅理由充分，不仅对反对者的理由应对得体，又抓住了乾隆的心理。朝廷缺钱嘛，而这印制邮票，确立由朝廷帮天下百姓负责传递信件，据预计每年至少应该能为清廷多赚到以百万两计算的银子。虽然相对于全国的税收来说并不占太大比例，可是，这是一项制度，将要长久的施行！一年下来不算多，那十年呢？二十年呢？反正能开就能禁，面对着这么多钱，试一试总行吧？所以，他最终取得了胜利。

    这可是和珅自做官以来，跟阿桂等人第一次在朝堂上以正当的方法及正当的理由打的第一场胜仗，尤其是在朝堂上争执的十分激烈，在嬴了之后就感到特别的兴奋。所以，散朝之后，竟然忍不住大摆宴席庆功。而真正的提议者何贵，也在这事儿过去几天之后，由和珅上书陈情，称他做事干练，兢兢业业，为新疆司的建立以及运行立下了汗马功劳，再加上先前揭发甘肃冒赈案以及江西巡抚郝硕渎职一案有功，最后，被乾隆破格连提两级，拿到了正四品的顶戴，在兼领新疆司事务的同时，还顶上了一个“中宪大夫”的头衔，虽然这只是一个虚职，但是，和珅向他保证，只要一有机会，就帮他转为实职。

    ……

    “老爷，咱们到底上哪儿呀？这都走了好半天了！”

    快过年了，不论穷的还是富的，家家都在办年货。街上到处都是忙忙碌碌的身影。不过，何贵家里倒是不用忙。何守富、官保、赵小顺那些家伙早就把该用的都送来的，甚至就连丰升额、倭兴额两兄弟也提前送来了不少东西，家里早就摆满了。师小海也是早早的就放起了鞭炮，这两天正玩儿的不亦乐乎，被何贵抓差这么久，早就觉得心里不乐意了，只不过师雨烟教育的好，才一直忍着罢了。可是，再能忍也只是小孩子，走了好久都没到目的地，终于忍不住问道。

    “就算是一天都得走呀。老爷我这可是带你们去拿年货！”何贵答道。

    “年货？咱家不早就弄完了吗？”师雪韵问道。

    “你小丫头懂什么？这是给皇帝老子送的。老爷我刚升了四品，正好够得上进宫见驾的品级，过年的时候，自然得早早地去给皇帝老子拜年去，所以，自然也就得准备一份拜年的礼物了！”

    何贵有点儿幽怨地叹了一口气。和珅的行事效率高了那么一点儿，害得他不得不破财，要知道，他可是宁愿给和珅送去一两，也不愿给乾隆送上一文。不过，既然不得不送，那就得送出点彩，这样才能从乾隆那里弄点儿反馈回来，减少一下自己的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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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天地之间有杆秤

﻿    隆四十四年元月一日，春节！当然，同样也是元旦！

    紫禁城！

    或许是因为上一次踏入紫禁城被人算计了一把，再次驻足在午门之前，何贵依旧感到有点儿不适应，或者说是不爽。尤其是大早晨的不能呆在家里睡懒觉吃饺子，反倒要顶风冒雪的跑到这皇宫大内里来给一个糟老头子拜年，就更加让人不爽了……还好，师雨烟在来之前就先下了一锅饺子，让他先吃了个饱。

    此时的午门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的官员，大多是相互之间招呼着拜拜年，然后联袂入宫，何贵平时认识的人就比较少，再加上也没怎么跟这些官员交往过，反倒有些形单影只。左看右看，正打算独自进宫，却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于是，他走了过去。

    “钱大人？”

    那人正在跟几个官员寒喧着，何贵走过来也不客气，直接就开口叫道。他目前虽然算是依附在和珅的手下，可是，他在官场之上唯一一个稍微能谈点东西的人反倒是这个跟和珅有点儿对头的家伙。虽然两人在上一回临别的时候有那么一场小小的不愉快，也对两人的关系稍稍有了那么一点儿影响，可是，这话还是能说上几句的。

    “呵呵，过年好啊，何大人！”

    钱沣看到何贵，也是微微一笑，拱手说道。因为在江南道监察御使任上的成绩比较突出，很是帮着乾隆揪出了一批蛀虫。再加上先前揭发闽浙总督陈辉祖以金换银，抽换犯官王亶望家财地贪污行径，终于在过年之前。他被调回了北京！

    “过年好，过年好……呵呵，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没个消息？”何贵笑问道。

    “刚回来没几天。不过，”钱跟那几个人抱了抱拳，跟何贵走到了一边，“我可是听说你何大人又升官了！”

    “你这人怎么老盯着别人呢？我就不信你这次回来不是升官……”何贵微微苦笑了一下。又上下打量了一下钱沣，“啧啧，在江南鱼米之乡，你怎么也没养胖一点儿，还晒黑了不少！……早上吃的什么？”

    “饺子！”听着何贵这一问，钱沣微笑着答道。

    “什么馅儿？”

    “萝卜猪肉！”钱沣很明显不想在这吃喝地问题上纠缠，而是扬了扬下巴，也指了指何贵抱在手里的那个楠木盒子：“什么东西？”

    “过年送礼，你说是什么东西？”看看钱沣拿在手里的一幅卷轴。何贵撇了撇嘴。这帮家伙还真是一致。刚刚他就看到王杰跟刘两人一人一幅字画进了午门。难不成清官都是这么送礼的？

    ……

    寒喧一阵，相互叙了一下离别之后的事情，何贵便跟钱沣一起进了午门。说起来倒也有意思，钱虽然认识的人不少，可愿意离他近一点儿地，除了何贵之外。还真没有几个。而且。就连何贵。也只是跟他聊一些琐事，朝政上的事情。拜托，今天是春节，留个好心情成不？

    “和珅提议印制邮票的事情，是你出的主意吧？”

    “你这人就是不识趣儿，都说了不提这些你还偏较劲！……再说了，人家的事儿你老往我脑袋上拽，想干什么呀？”何贵埋怨道。

    “不想干什么，只是想确认一下自己的判断！”钱沣“呵呵”笑了两声，又道：“据我看来，和珅虽然聪敏过人，可是，他想不出这种主意来。满朝上下，也只有你何贵才有可能有这种鬼才！”

    “鬼才那叫郭奉孝，简称郭嘉！《三国演义》没看过？”何贵没好气地说道。

    “哈哈……还简称？你这家伙！”钱沣被何贵说得一乐，可话却依然顾我：“你这么帮和珅，不觉得耽误了自己吗？”

    “算了算了，跟你这人谈着没趣儿！走，送礼了！”

    说话之间已经到了太和殿，何贵也不再理会钱沣，径自迈上丹陛就向上走，钱沣在后面摇头笑了笑，也跟了上去。

    太和殿民间俗称“金銮殿”，装饰十分豪华。檐下有密集的斗栱，室内外梁上饰以和玺彩画。门窗上部嵌成菱花格纹，下部浮雕云龙图案，接榫处安有刻龙纹的鎏金铜叶。进入殿内，就看到满地的金砖。

    何贵知道这大殿地面上共铺有二尺见方地大金砖四千七百一十八块。这种金砖并不是用黄金制成，而是在苏州特制地砖。其表面为淡黑、油润、光亮、不涩不滑。苏州一带土质好，烧工精，烧成之后达到‘敲之有声，断之无孔‘的程度。虽然最近精品人生开始烧制瓷制地板

    引了不少达官贵人的注意力，在北京城内掀起了一番潮，弄得好像不换上瓷制地板砖就失了面子、掉了身份似的。不过，真要论起来，还是这金砖更有品质一些。

    以往上朝，都是百官先到，然后皇帝再来。不过，今个儿是春节，是元旦，所以，乾隆早早地就坐在了九龙金漆宝座上，等待着百官朝贺。何贵到了殿门口稍停了一下，等着钱沣跟上来，这才一起进去，朝乾隆叩头行礼，山呼万岁，并大声念出贺词。

    “哈哈，原来是钱爱卿，你这是才刚刚从江南赶回来吧？这么早就来给朕拜年，休息好没有？”

    示意何贵两人平身，乾隆又朝钱沣问道。

    “谢皇上关爱，臣一路赶来，并不劳累！”听到乾隆发问，钱沣躬身答道。

    “没累着就好。你在江南任上尽心尽力，劳苦功高，朕心甚慰啊！”乾隆拈着唇上的两撇胡子，又笑道。

    “为皇上效力，是臣地本份！”钱沣又答道。

    “嗯，好！哈哈哈……”

    也就说这么几句，见乾隆没了什么话，钱沣跟何贵再次行礼，把礼物交到太监手里，便各自归列，然后，按照规矩，由太监大声宣告他们送上地礼物是什么：

    “钱沣钱大人，贺词一幅！”

    “何贵何大人，秤一……”

    报唱礼物地太监声音突然戛住，有些惊惶的看了刚刚入列地何贵一眼，又有些失措地转头瞧向了乾隆。

    “怎么了？”

    “皇，皇上，何大人送的，是，是一杆秤！”

    “什么？”

    一杆秤？

    已经来到这太和殿的满朝文武，还有钱沣，听到这话之后立刻就都把目光投向了何贵。侍立在武官前列的和珅是第一个到的，此时更是一脸焦急，不住以目光示意何贵，那很明显是在问：你小子怎么弄了这么个东西来？刚大年初一就皮痒了不成？

    “何贵，朕知道你是商人出身，怎么，你今天是想把生意做到太和殿上来？”

    乾隆倒是并没有生气，或者是生气了并没有表现出来。今天可是大年初一，王公大臣、文武百官当贺的时候，如果大发脾气，那可就有些破坏气氛了，当然，也同时失了面子。当然，如果何贵不能给他一个合理的答复，就算破坏气氛，他也是不会客气的。

    “皇上，臣怎么敢到太和殿上做生意？这可是皇上您专用的经营之地啊！”听到乾隆发问，何贵不紧不慢地走出来跪倒在金砖上，叩头答道。

    “朕的经营之地？”

    “皇上是天下之主，经营的是江山社稷，这太和殿，是您接见文武百官以及诸藩朝觐使节的地方，自然算得上是您的经营之地！实际上，整个紫禁城，还有您驻跸的每一个地方，都是您的经营之地！”何贵答道。

    “嗯……”乾隆眯着眼睛好像是仔细品味了一下，又微微点了点头：“这话倒也说得过去！”

    “可是，皇上经营江山社稷，总用不上这么一杆秤吧？那种东西，是寻常那些商贩所用，何贵，你献上这么一件东西，是不是有点儿‘大不敬’的嫌疑啊？……你的上司都是怎么教你的？”

    “福大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可没叫何贵献上这么一杆秤！”听到这话，和珅首先急了，直接就跳出来对上了福康安，“何况，何贵他也没有什么不敬的意思。皇上经营天下，这杆秤只不过是个象征的意思罢了。福大人自幼受教，理应饱读诗书，难道连这个也不懂？”

    “哼，话可以两面说，谁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福康安冷笑一声，说道。

    “启禀皇上，臣那杆秤是特意定做的，与一般的秤不同，臣想请皇上龙目一览！”不待和珅出言反驳，何贵又向乾隆说道。

    “王耻，把那东西拿来给朕看看！”乾隆微微有些不悦地看了福康安一眼，就算你不服气上一回邮票的事情输给和珅，想再跟和珅掐上一仗，可也得先选好时候呀。现在可是元旦！真是……

    ……

    秤很快就呈现在了乾隆以及百官面前，百官离得远，看不清楚，不过，乾隆的那一双老眼倒还没有太昏花，很快就在那紫檀木的秤杆上发现了一行小字：

    “天地之间有杆秤，秤砣是为老百姓，秤杆子挑江山，百官是那定盘的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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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一杆小秤吹乾隆

﻿    和殿很安静，再加上大殿的传音效果极佳，所以，虽音并不大，可百官大部分都听清楚了。

    “好一个‘天地之间有杆秤’！”钱沣大声说道。

    “秤砣是为老百姓！这句说得才叫好！”刘墉也是连连点头。

    “秤杆子挑江山，百官是那定盘的星！……哈哈，国家、朝廷，还不就是要靠皇上挑大梁，再由百官辅助么？百官任用的如何，这江山，可也就是如何呀！这个比喻恰当！新颖！倒还真跟这新年的新气象有点儿相合！”纪晓岚摸着颌下的大胡子，大声笑道。

    “天地百姓居于江山之前，与古人‘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之语颇为相合。然而此言又不只是言明百姓之重，还点明了君王身负江山之重担，百官有辅助之重责，平’、‘公正’诸般意义。虽然言语稍嫌粗犷，但也算说的妙，说的有理！”

    又一个站在文官前列，却不知名姓的老头拍手叫道。何贵并不知道，这老头就是当代名臣之一的璜！翰林院掌院学士，吏部尚书兼协办大学士！在清廷汉官之中的威望地位其实还在王杰、刘墉诸人之上。

    “说得确实不错。秤杆子挑江山……呵呵！何爱卿！”百官一体称赞，乾隆自然也不会在这新年的头一次朝会上发脾气，何况。对这几句话，他看了之后也是觉得十分舒服，所以，他说话的语气也变了，面儿上也重又带起了微笑，“你是怎么想到送杆秤来给朕地？”

    “启禀皇上，臣是商人出身，这礼物嘛……嘿嘿。其实只是很自然的就想到了！”何贵微微有些发窘似地说道。

    “哈哈哈，很自然地就想到了。这话有趣！不过，何爱卿，朕看你倒还是在这上面下了不少功夫的！”乾隆大笑。拿起那秤杆瞧了瞧，然后又指着说道，“这上面用大字刻着的这几句话就先不说了，朕看这上面好像还有不少人的名字啊，只是刻得太小了点儿。密密麻麻的实在太挤，朕看不太清楚。你能告诉朕这都是些什么吗？”

    “启禀皇上，那是自乾隆元年开始，到乾隆四十三年年底，在朝廷以及地方上任职的，所有四品以上官员的名讳！”何贵答道。

    “哦？”

    乾隆脸上地笑容更盛了，而文武百官也都“嗡嗡”成了一团，然，何贵这条创意拍了一个很正很正的马屁。

    “百官是那定盘地星！呵呵，何贵。你倒还真是把诸位大人刻成这定盘的星了？只是。四十多年的官员轮替。这秤杆不过才一尺多不到两尺长，怎么能刻下这么多姓名？”人人都知道何贵是和珅地手下。如今手下送礼送出了彩，和珅也觉得脸上有光，所以，也开口笑问道。

    “回和中堂，下官是找了擅长微雕的艺人将这些姓名雕刻于秤杆之上的！本来，下官是想着把从乾隆元年开始的所有官员名讳全都记录其上，只是，这人实在是太多了，所以，才最终只刻上了四品以上的官员名讳！”何贵答道。

    “这也不少啦！我大清现任地官员便不可胜数，何况四十余年之积累？……”乾隆微笑着挥了挥手，又指了指秤杆一边由细小金链勾着的青铜秤盘：“何爱卿，这秤盘上面所刻画的，似乎是我大清的江山地舆图，是也不是啊？”

    “皇上圣明！”

    “哈哈，秤杆子挑江山……好！”乾隆托着秤杆再次大笑。

    “皇上，这秤砣上刻也有字呢！”装秤的楠木盒子一直由王八耻抱着，这大太监看着乾隆高兴，也趁兴插嘴说道。

    “哦？”

    “回皇上，盒中秤砣共有二十四个，臣之意是以其按大小分别代表十八行省以及新疆、黑龙江、吉林、奉天、蒙古以及西藏。代表新疆、西藏等地的秤砣上，臣让人刻上了其归顺我大清的年份以及自伊年始朝廷在当地所施行的各种政策！”何贵又说道。

    “好！”乾隆高兴！新疆可是在他这一朝占下来的，上面岂不是也记载了？这可是他的丰功伟绩！“那其他地秤砣上你又刻了些什么？”

    “皇上，代表十八行省地秤砣之上，臣命人刻下地是乾隆元年的户口人数及乾隆四十三年地户口人数，以此做为比对，以彰显陛下御极四十三年以来的人口增长！”何贵又赶紧解释道。

    “哦？那现今我朝已经有多少百姓了？”乾隆微笑着问道

    “回禀皇上，据户部所录，至乾隆四十三年，我大清共有人口两万七百四十六万七千两百余口

    到具体数目，照比乾隆五十八年减一亿），比之康熙两千三百十一万两千两百余口多了十倍有余！”

    “哦，多了十倍？”乾隆虽然言语之中似乎有那么一点点儿诧异，可是，脸上的欣喜之色却是再也掩饰不住。何贵这杆秤，不仅是那几句“秤杆子挑江山”的话说得好听，分明还一一列举了他继位以来的那些“功绩”！

    “吾皇圣明，天下太平，才有这乾隆盛世，也才有这十倍有余的人口增长！……吾-皇-万-岁！”

    很明显，此时的乾隆已经被何贵“捧”得十分高兴。和珅身为朝中第一马屁能手，自然不会甘于落后，立即跳出来跪倒，然后，山呼万岁。

    “吾皇万岁——”

    这个时候是不能不跪，也不能不叫出声的，文武百官一个个都叫得极响，声音从太和殿里远远地传了出去。

    ……

    “哈哈哈，好！何爱卿，你呈上的这件贺礼很合朕意。朕赏你纹银百两，绸缎十匹！”

    “谢皇上！”小气毛子！老子累死累活给你表演了这么一大通，又是吹又是捧的，就只值这点儿？这还不够老子那杆秤的本钱的一半儿呢！何贵暗暗骂了几句，却也只能拜领谢恩。同时在心里安慰自己说这也算是收回了一点儿投入，还不算全亏。而就在何贵领了赏正要退下的时候，钱沣却又突然跳了出来：

    “皇上，臣有一言！”

    “哦？钱爱卿有什么事？”乾隆笑问道。

    “皇上，臣以为，皇上刚才给何大人的赏赐虽然不少，却并不足以彰显何大人的功劳，也不足以显示何大人的能力！”钱沣躬身说道。

    “钱爱卿，你这是什么意思？”乾隆不解道。

    “皇上，臣曾与何大人在兖州共事过一段时间。虽然那段时间并不长，可臣却深知何大人为人果敢，行事干练，对百姓、对国家亦是常存一份忠义之心。且臣受召回京之后，才不过两天，又听说何大人因为在户部成绩卓异而再次受到升迁，只是因为朝中暂无合适官职，所以才暂时只领了一个‘中宪大夫’的职衔，想来皇上也是想着日后有了合适职位再授予何大以，以委以重用。可是，皇上，何大人此等干吏，臣以为不应浪费其才能，朝中没有合适职位，何不将之外放？一来，可使何大人善用其能，造福一方；二来，也可为朝廷锻炼出一位能臣，以为吾皇日后所用。”钱朗声说道。

    “外放？……”

    “什么意思？”何贵跪在那里暗暗皱眉。没想到钱沣会突然给他来上这么一招。外放？那他岂不是不能呆在北京了？这似乎还是一个需要好生考虑的问题。

    “皇上，何贵是奴才的左右手，不可或缺呀！”和珅也不明白钱沣这突如其来的一招是什么意思，不过，很明显，这家伙是有目的的，而且绝对不可能是对他和某人有利目的。所以，他立即跳出来向乾隆禀告，表示了自己反对的意思。

    “呵呵，和大人的本事我们都是知道的。处理户部之事根本就是游刃有余，缺一个两个清吏司郎中对你来说，又算得了什么？”刘墉跟钱年纪相差不小，但交情匪浅，算得上是知交，虽然也不知道钱沣想把何贵外放是什么意思，不过他却知道钱沣的目的绝对是为了朝廷，所以，也立即跳出来帮腔。

    “何贵处理新疆司事务确实做得很不错，奴才也以为当有所提拔！钱所提外放之议，奴才以为甚为稳妥！”阿桂在沉默了老半天，又看了何贵几眼之后，终于也开口说道。

    “皇上，何贵从未单独理事。若是外放，焉知其能独当一面？所以，奴才以为外放之议不可！”福康安似乎就是看何贵不顺眼，出言反对道，不过，他的这个理由明显有些牵强附会。科考中举的那些进士外放的也不在少数，这些人就有单独理事的经验了？

    “何贵啊，你可愿外放？”一群要求外放，一群觉得外放不行，乾隆问起了何贵自己的意思。

    “皇上，此时正值新年。臣以为，当以庆贺为先！至于臣外放与否，何不留待过完年后再做定夺？反正，臣就在这北京城，招之即来，也跑不到哪儿去……”何贵笑道。

    “哈哈哈，不错。新年伊始，当以庆贺为先。这政事嘛，还是留在春节之后……王耻！”

    “奴婢在！”

    “传旨，赐宴百官！”(未完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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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卖！

﻿    年伊始，就给皇帝送上了一份别致贴心的大礼，而且中那么多重臣的关注，何贵这一次的入宫之行可谓“风光”。不过，虽然说是要留到年后再谈，但就在乾隆赐宴的快要结束的时候，他就已经得到了准确的消息：他真的被外放了。

    过程也简单，他亲眼看到钱沣借敬酒的功夫跟刘墉说了几句，刘墉又跟那个吏部尚书璜聊了一会儿，而璜呢，就在乾隆过来赐酒的时候又说了点儿什么，于是乎，他何某人就这么轻轻松松地由户部新疆清吏司郎中一职转任河南，接任开封府知府！虽然还没有正式的吏部公文，但那也只是几天内的事情而已。

    可以去追寻包青天的足迹了！

    ……

    “为什么要撺掇着把我外放？”

    赐宴完毕，百官各自回家！刚出午门，何贵就逮住了钱沣问道。

    “因为很多人都不相信是和珅想到的邮政之策！”钱沣也没避讳，直接就回答道。

    “不相信又怎么样？这关我什么事？”

    “有人看到你那天去了和珅府！呵呵，据我所知，虽然你现在是他和珅的手下，但你一向很少登和府的门！可偏偏在你登门之后，和珅没过两天就提出了要印制邮票。……你说？谁会相信这事儿跟你无关？”钱说道。

    “你这人还真能啊！这才回来几天呢，就全都知道了？”何贵又仔细打量着钱沣。禁不住有些讥讽道。

    “北京城很大，但是，却很少有什么秘密能保守地住。现在，这事儿也只是很少一部分不知道而已。而且，我临走的时候就不怎么放心你，所以，忍不住托了几个朋友多关注你几下！所以，回来之后。也能稍稍知道那么点儿事情！”钱沣微带些得意地笑道。

    “好。你厉害，不过。你这都是答非所问！我只是想问一下，你为什么想让我外放？这跟印邮票有什么关系？”何贵又不满道。

    “怎么没关系？你这个脑子太灵，五天呐。就让五十文钱翻了几百倍！这事儿我在江南就听说了。要是让你在和珅身边再呆上几年，那时候，朝廷上的事情，还有谁能再对付得了他？”钱沣说道。

    “我……有那么厉害吗？”何贵苦笑，“和珅身边的能人多的是。吴省钦、吴省兰两兄弟学识渊博，新来的李潢也是如此，还有……”

    “那些人只能帮在朝政上，哦，还有行使阴谋诡计那些方面。可你不一样！你能给他政绩，还有功劳，这些，都会使得和珅在朝廷上的地位愈发稳固。可惜，此人奸侫之相早现，又有皇上的恩宠。若真使得他的地位稳固了。必将更加难制！所以。今天看你逗得皇上还算高兴，我就灵机一动。趁机提出把你外放，就算不是断他一只臂膀，也是削了他一个得力地助手……这么说，你总该明白了吧？”钱沣笑道。

    “行，你行！都算计到我头上来了……好啊，念在你这么心诚的份儿上，我就给你一个提醒，”何贵冷笑了一声，“和珅，你是扳不倒地！”

    “我没想过要扳倒和珅。我钱做事，从来都只是为了朝廷！如果他和珅能改邪归正，我自然不会为难他，更加不会随时随地的盯着他！”钱沣正色说道。

    “你还真是以天下为己任，啊？不愧是读圣贤书的，未雨稠缪都到这种程度了，不错！很不错！不过，你还是先盯着他吧。……只是我还得劝劝你，做人呢，要把眼光放高一点，因为站得高，才能看得‘广’，看得清楚……另外，看大家还算谈得来，免费奉送你一句：和珅能到今天这地步，不是靠地我或者是其他人，他靠的是自己以及他背后的站着的那位——你我都知道那是谁！所以，就算没有我何贵，你，或者说是你们，都不能拿他怎么样。……好自为之吧！”何贵撇撇嘴，也没有再继续纠缠钱沣，摇着头走开了。因为，在前面，刘全正在等着他。

    ******************

    “就这么着外放了？这不跟看戏一样么？”

    跟和珅聊了一会儿，说了几句，何贵很轻松的就脱身回到了家。不过，因为事发突然，所以，他这个年是肯定过不好了。

    “这本来就是一场戏，一场你争我夺地‘好戏’！”

    以正四品的官职出任一般由正五品或者从四品官职担当的知府一职，按理说是降级了，不过，何贵的品级还在，而且，他原先的实任是户部郎中，所以，这一次外放实际上是升迁了。而且开封也是天下闻名的大埠，河南省又地处中原，这两年总体也还算得上风调雨顺，再加上清代的地方官除了收税以及负责治安之外，一般也没有什么太多的事务，所以，何贵过去上任之后，如果不是太倒霉，应该能够舒舒服服的坐上三年大堂，然后……要么升，要么降！

    不过，何贵在北京的投资也算不小，如今要离开了，难免要做些处置。

    九品居地事情倒还好说，盘子还不大，又是何守富自己单独出地钱，所以，他并没有放在心上。可是，还有一个大染坊呢！虽然没有实际过去行使一下东家地义务以及权力，不过，他终究还是染坊的大东家。没错，何守富虽然有钱，可来得匆忙，拿来地钱又大都给了何贵，所以，在染坊上并没有占据太多的股份，要不是何贵又还了半成利润给他，他这个股东还真当不成呢。

    “放心，有我给你看着染坊，保证没事儿！”知道何贵的想法之后，何守富很豪气地大包大揽道。

    “我的好二哥。好二爷，你不想活了？还保证没事儿……北京城没那么好混的！”何贵没好气地瞪了这个家伙一眼，冷冷地说道。

    “不想活了？老三，你这话是啥意思？我不就是帮着你经营个染坊吗？这玩意儿还能要了命不成？”何守富大声叫道。

    是，三叔，你吓人干嘛？”何进宝做了一年多的少掌信猛增，“三叔。咱染坊的生意现在火得很。根本就是供不应求！只要再过几年，就到您回京的时候吧！我保证。这直隶、山东两省，外加这北京城，绝没有能再跟咱何家染坊叫劲的同行！”

    “三叔肯定有不一样想法。二叔，进宝，咱听听三叔的！”因为是家庭会议，所以，只有何家地四口人在。看到其他三个人都说过了，何进吉也捏着小酒盅慢慢发表了一下意见。

    “还是进吉懂事儿！”不满地又瞪了一眼何守富父子俩儿，何贵突地又叹了口气，“二哥，你知道上一回为什么那么多掌柜的来找咱们地麻烦么？”

    “不是说因为咱叫价叫得太狠了吗？按我说人家也是占着理儿！”何守富又拿出了他那个汉白玉镶旱烟袋烟嘴的烟斗，“早跟你说了，就那么点儿本钱的臭豆腐，干嘛一下子叫那么高地价儿？翻了几百倍啊！这要是放咱朝邑，人家就不是来跟你这么客气地好生说了，非得给咱砸了铺子不可！现在可好。就算是得了八万多两的违约金。可九品居的生意也是一落千丈。可你偏偏还不让咱的东西降价，害得官保、赵小顺那俩货都想另起炉灶！”

    “哼。他们又不是没得到补偿。这只是一时的风波，忍一忍就过去了！你没把这话告诉他们？”何贵反问道。

    “说了。赵小顺他们信你，倒是没说啥，可官保他爹看着生意差了，老是到店里说三道四……你让我咋办？”何守富诉苦道。

    “随他地便。如果官保撑不住他爹的意思，就随他们自己……反正，依我的意思，染坊得卖了，九品居开不开也无所谓，等进吉科举考试完了之后，你们就一起回陕西！”何贵冷哼道。

    “老三，你疯啦？”何守富一下子跳了起来，“那可是咱们辛辛苦苦小两年的功夫好不容易做起来的生意。眼看着前景一片大好，一年三四万两不成问题，你……你要干啥？卖了？你这猪油蒙了心，说的什么狗屁话？”

    “就是啊，三叔！干嘛卖染坊呀？要卖，光卖九品居不就成了吗？”何进宝好不容易把半拉鸡腿从嘴里拽出来，闻言也是一阵惊谔。

    “三叔，是不是有什么难处？要不我给家里写封信？”何进吉也问道。

    “你们真以为上一回那帮人是来讲理的？太天真了点儿吧？实话说了吧，他们就是来砸铺子的。你以为他们是客气？哼，要不是都以为我脾气不好，怕我毛了之后，带着他们之间的某些个来个玉石俱焚，你以为他们会这么好说话？哼，臭豆腐？他们的目地，不是那玩意儿，是布！是咱地染坊！”何贵大声说道。

    “染……染坊？”

    “没错！那个庆和楼地董庆海，手下经营着大批的绸布庄跟染坊。那些店铺一些属于他主子，也就是顺承郡王府所有，还有一些，是他自己，或者他跟其他人合伙做地。占着整个京城绸布生意的半壁江山还多！可咱们当初没查清楚就匆匆忙忙的开了个染坊！嘿嘿，咱们的生意做得好，所以，捅了他们的马蜂窝！臭豆腐那件事只不过是他们的借口，那点儿小钱，他们还没放在眼里，那只不过是一次试探。如果上一回要是咱们没撑住，他们接着要做的，就是收拾咱们的染坊！……这些，你们知道吗？”何贵沉声说道。

    “顺承郡王府的人找、找过咱们的麻烦？”何进吉自来了之后就一心读书，还真不知道这件事，所以，被何贵这话吓了一跳。那可是八大铁帽子王之一，怎么跟何家这小门小户的扯上了？

    “那次之后，我派人查清了这事情的来龙去脉，亲自去找了董庆海，警告他最好不要惹我，要不然，我就弄垮他的庆和楼，整翻他顺承郡王府的生意！他怕我真火了，所以，这段时间没敢再乱来。可是，这老狐狸会怕一时，却不会怕一世！尤其是我不在北京了，他就更加会无所忌惮！毕竟，我是朝廷命官，背后又有人，手心里捏着手段，所以，即便他是王府的人也不敢乱来，可你们不一样！你们只是平头百姓，他做生意做不过咱们，就会想歪招！别看这老家伙慈眉善目的，告诉你们，这种人心黑手狠起来比那些恶人还要厉害百倍，到时如果我又不在边儿上，你们以为你们能有好结果？”没理会何进吉的惊惶，何贵又警告何守富父子道。

    “那……那人真是这个样的？”何守富使劲地咂巴起了烟斗，何进宝迟疑了一下，还是有些不太相信的样子。

    “前几个月宫里传出消息，固伦和孝公主的生母惇妃，将宫内使女毒殴致死，结果，惹得皇上大怒，被降为嫔。可是，你们知道每年从宫里拉出去的太监尸首有多少吗？”看着三个人伸长了脖子的模样，何贵一笑：“说真的，我也不知道！不过，这个数目确实很多！这些贵人，哪有几个把小人物的性命看得多重的？善良的面相只是拿给外人看的！那个薰庆海就算比不上这些人，可他在京城商界也是呼风唤雨多少年了，你们以为他真的是个善人么？”

    “那咱就这么把染坊卖了？我不甘心！”何守富擂着桌子叫道。

    “不甘心也不成！我不能让你们冒险，就算那个董庆海不是这种人，可只要有一丝一毫的可能，你们也不能留下！”何贵坚决道。

    ……

    “那咱把染坊卖给谁？和府那位刘总管倒是找过我爹几次，想入股，难道卖给和府？”四个人沉默了好一阵儿，最后还是何进宝先出声问道。

    “卖给和府不行！那有行贿的嫌疑！”

    “那给谁？”“我就卖给他董庆海！而且，还要翻倍的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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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行贿

﻿    听说了吗？那个何贵要外放了！”

    “什么那个何贵，这个何贱的？谁呀？”

    “啥？你竟然不知道何贵是谁？真、真没见识，你现在出城不喝面糊汤是不是？告诉你，那就是大名鼎鼎的‘金点子’，五十文钱只用五天就翻了几百倍的京城商界第一妙手……”

    就是一个外放而已，何贵倒是没有料到，这一趟外放居然又让他的名气在北京城内上涨了一层。不过，上涨就上涨呗，反正这些事情也已经基本与他无关。虽然吏部的公文还没有正式下达，可消息已经确实，既然就要离开了，他也懒得理会这种事情，而且也无从理会。

    他要趁着现在的功夫，赶紧把手上的那家大染坊给卖掉。

    ……

    “多少？二十万两？我说何、何大人，狮子大开口也没你这么能张的！难不成你那染坊是拿金子做的？这价钱也出得太黑了吧？”

    既然决定要让那个董庆海董老头出血，何贵也没去找其他人，直接就把转让生意的消息送到了庆和楼，顺便着也把自己的报价让人顺带着给送了过去。不过，听着他所叙述的这些事情，和珅，还有和珅身边的刘全，都是一脸的不信，刘全更是夸张的张着嘴巴，忍不住嘲弄起他来。

    “漫天要价，坐地还钱！我要的高，才能唬得住他们。到时他们就算还价，最后的底价也要定得高一些。”何贵笑嘻嘻地答道。和珅再怎么说也是他地上司。临要走了。当然要来拜别一下。这是这年头通行的礼节。不过，与其他人不一样的是，他这回来，一点儿辞别的礼物也没带。

    “建一家染坊也用不了千两纹银，许多小户的染坊，能值个几十两就差不多了。就算你何家的染坊比别的都大，也不可能值得上二十万两！你怎么就能断定那董庆海一定能答应？二十万两，就算他最后还掉一半儿。可也有十万两呀！”和珅微微咋舌道。虽然身为大清国的财务大总管，几年来经手地银子加起来甚至都要用“万万”来计算。不过，那终究不是他的钱。而且，从被乾隆看中简拔，直到现在，虽然受宠，可他的权势也还没有那么日后那么大。许多时候还要受到阿桂、福康安、王杰、刘墉等人的制约甚至是威胁，所以，就算收受贿赂，也没有太过巨大的。以前国泰是给他贿赂最多的，但最多一次给他的也不过才是三万两而已。所以，二十万两对现在地他来说，虽然司空见惯，却真不是一个小数目。这也使得他禁不住有些嫉妒起何贵来了。

    “呵呵。如果光论染坊的价值，就是砸锅卖铁，再连地皮也算上，也不值几千两。可是，我何家染坊的牌子已经打出去了，而且，我在染坊里面花的心血。施行的各种制度。以及染坊里面的那些手艺精湛的工人。哪一个不是我何家染坊成功制胜的窍门之一？这些，外人是不知道地。就算知道，也不知道其中的真正奥秘。其价值别说是区区的二十万两，就是四十万两，八十万两，能不卖的话我也不想卖！……这些东西，有很多可都是能通用的。”听着和珅的盘算，何贵笑道。

    “我说敬之，大话人人都会说，你可别蒙我！……”和珅微笑着摇了一下头，旋即却又问道：“真有这么值钱？”。

    “绝对值。而且，我在染坊之外还设有一个专门的研究部门，高价聘请那些经验丰富地老师傅专门研究染布地流程、颜料地制作与配比，还有其他的一些东西。这个，可是我何家染坊地根本所在！只要有了这些，随便在哪儿，只要那里的人还要穿衣服，咱都能再创出一个大染坊来！这个东西，他董庆海根本连想都别想。”何贵自傲地扬着下巴说道。

    “连后路都准备了？好，了不起！怪不得你何家的生意做得这么好。真是可惜了，你要是不入官场，这天下首富的位子，未必能逃得出你这只金手呀！”和珅虽然对染布是外行，不过，何贵说的这些他也能弄懂，也不得不佩服一声。

    “何大人，你光说这些有什么用呀？谗咱们是不是？”刘全听着何贵说的这些，忍不住心里有些发酸，“我们主子待你如何谁不知道？就算不是‘推食食之，举衣衣之，’，可也差不多了吧？你倒好，生意做得这么大，也没见分一杯羹出来……”

    “刘全儿！”和珅突然厉声斥道：“不许胡说！”

    “呵呵，刘总管，我知道你找过我二哥跟进宝那小子好几次，想着入股我何家染坊捞点儿外块。也知道他们没答应，让你有点儿不高兴。不过，你也别生气，我们那么做，可是为了你好呀！”何贵笑道。

    “为了我好？我怎么没看出来？”刘全撇嘴不满道。

    “我的刘大总管，难道你忘了那个曹锡宝？忘了当初是怎么一回事儿？”何贵笑道。

    “曹锡宝？那个混蛋？”不提这名字还好，一提，刘全的脑门儿上就全是一根根的青筋。曹锡宝弹劾他的那一次可算得上是和家的一场大劫。要不是曹锡宝实在太蠢，这么大的事儿事先也不知道保秘，居然先把奏章交给吴省钦看了看，吴省钦又赶紧把消息传到了和府，说不定他早就因为逾制之罪掉了脑袋，就连和珅恐怕也要被削职丢官！

    “是啊。官场险恶，人有时候也要身不由己。所以，是得多留那么几个心眼儿！”和珅倒是没刘全那么表现激烈，但也忍不住感叹了一声。

    “中堂大人说得不错。不过，下官这一次来，除了向您辞别之外。倒还是要请您帮一个忙的！”何贵又笑道。

    “哦？有什么忙需要我帮地？你尽管说！”和珅拍胸脯道。

    “呵呵。中堂勿怪，其实，下官是想借刘总管一用！”何贵抬眼瞧了瞧兀自在一边“怀念”往事地刘全，又微笑着说道。

    “什么？”

    “借我？”伸手指指自己，刘全跟和珅面面相觑。

    没错！”何贵脸上又恢复了郑重之色，“那个董庆海狸，上一回撺掇着京城那些掌柜来找我的麻烦虽然没怎么得逞，可这一回我要外放了。他一定不会放过机会。我断定他一定会给我磨时间，磨到吏部公文下达，我不得不走的时候！到时，京城只剩下我二哥他们，肯定不会是他的对手，那样，他就会大肆杀价。最后以低价买下我何家染坊！”

    “还真是这样！所以你要刘全到时帮你那个二哥，接着跟他谈？”和珅略一思索，便明白了何贵的打算，这分明是想借他和某人的势去跟那个薰庆海斗。

    “中堂大人英明！”

    “要刘全出面帮你也未尝不可。可他毕竟是我的家人，如果……”和珅有些犹豫。何贵是一个人才，又刚刚让给了他一份儿大功，碍于面子，他不好拒绝；可人家那个姓董的身后也有顺承郡王府呀！让他跟这么一个世代相传地王室对上。而且还只是为了一个染坊，他又有些不太愿意。哪怕那家染坊好像很值钱的样子。

    “呵呵，中堂大人放心。下官只是想让刘总管帮着走走过场，并不一定要亲自去谈。只要让薰庆海那老家伙知道下官背后有人支持，就成了！”何贵又劝说道。

    “主子，这样好像也还成！不过，何大人……”刘全琢磨了一下。跟和珅眨了眨眼。又向何贵问道：“如果到时候谈不下来二十万两。你可不能怪我！”

    “哈哈哈，只要到时有十万两。我就心满意足了！”何贵大声笑道。

    “那如果姓董的出不到十万两呢？”

    “那就不卖！我宁可不要钱！反正该赚的也已经赚了，到时，我把所有的货物全部低价倾销到北京城。嘿嘿，我就不信到时砸不翻他的生意。他可不像我们只是一家子，上要伺候王府，下要应付那些股东，哼哼，到时我看他怎么办？……惹我？他忘了我姓何的是什么人了？”何贵冷笑道。

    “……好，不愧是何大人，有脾气！”刘全伸了伸大拇指，只是表情有些讪讪。

    “呵呵，看来敬之你是打定了主意。这样也好……不过，你就不觉得可惜？你那个染坊可是一个会下金蛋地母鸡呀？如果能有人继续帮衬着经营，必定会越做越火！”和珅又笑道。

    “人远了，不好经营！而且，”何贵突然诡异地笑了一下：“我跟染坊的那些工人签下的契约虽然有不少条条框框，可是，却没有规定雇佣的年限，反倒主要是规定了工人的福利和相应的奖惩制度！嘿嘿，他薰庆海如果懂得萧规曹随，那么，或许还能继续经营下去，可如果他还拿他在别处的那些老方法来经营，哼，就算只花了十万两银子，到时他也会发现，他依然还是亏大了！哈哈哈……”

    “哦？”

    “天时，地利，人和！做生意，不仅要外面的人和，自己地手下人也需要人和，古往今来，能流传下来的老字号，有几个没有靠过这一招？不过，人家那是多年的情谊攒出来的，我们不行。所以，只能靠一些制度待手下好一些。可惜啊，这年头的生意人可没几个愿意注意那些工人、伙计！”何贵感叹了一句，又站起来朝着和珅抱了抱拳，“时间不早，下官就先不打扰中堂大人，就先告退了！”

    “好吧。”和珅点点头，又招呼了一下刘全：“刘全，帮我送送敬之！”

    ……

    “这个何贵也真是的。怎么说也是靠着您的提携爬起来地，现在要升迁了，居然也不知道送点儿礼过来！还想让我帮他？主子，您得拿拿架子才成，不能这么轻易答应他！”

    把何贵送出和府，回到书房之后，刘全就对和珅发起了牢骚。

    “胡说八道！”和珅微笑着斥道：“他怎么没送礼了？让你帮着谈生意，那不就是送礼么？不过，那礼有多少，可就全看你刘全地本事了！谈足二十万，他地礼就有十万；谈到十万，那他的礼就是鸭蛋！……”

    “嘿嘿，原来那就是是给主子您送地礼，我还以为那只是他给我的报酬呢！”刘全谄笑道。

    “混蛋东西！你贪都贪到老子的头上……”和珅随手拿起一本书扔了过去，笑骂道。

    “嘿嘿，主子！这何贵倒也算是大方，二十万两里只要十万，不过，他干嘛不直接把生意让给咱们？那不是更好？而且，还是临走了才送钱来，恐怕还是想要您当他的大树呀！问道。

    “这就是他的精明之处了！在京的时候办正事儿，以他的本事，自然能得到我的重用，根本不必行贿。离开了，又想尽办法能正大光明的送礼。你帮他谈生意，到时候收了那个什么董庆海的银子，最后又给他多少，还不是全凭他跟你的两张口？就算到时他也反悔了，也没有证据说你拿了他多少钱。所以，这钱咱们能拿得安心！这就叫手段！何况，他送的还不只这些！”

    “还有？”

    “当然了！没听到他说吗？他没跟那些染坊的工人所签定的契约并没有规定雇佣的年限！何家染坊待手下向来厚道，京城上下都没几个能比得了的。那个姓薰的接手之后，肯定会乱改他定的章程，这么一来，就会使得那些工人离心离德。人和没了，生意自然也就不好做了。你不是早就看着他何守染坊眼红么？真要到那时候，你就可以出手了！反正他又把诀窍教给了你，干嘛白白看着一只下金蛋的母鸡闲着？这恐怕就是何贵担心你谈得太差，所以才不得不备下的第二件礼物。”和珅笑道。

    “啊？这也是一手？这姓何的怎么这么多弯弯肠子？”刘全皱眉叫了几声，又摸摸头问道：“还诀窍？主子，什么诀窍？我不知道呀……”

    “笨蛋，萧规曹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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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余孽

﻿    代没有河北省，京畿周围就是直隶！而直隶省所辖的远大于日后的河北，其辖区直接伸入内蒙以及辽宁境内。原来，直隶省还设有巡抚，不过，在乾隆二十八年的时候，巡抚一职便由总督兼任。再加上直隶有护卫京畿之责，所以，与其他各省督抚的地位相比，还要高上半级，故被称为疆臣之首。

    保定府就是直隶总督衙门的所在地。

    现任直隶总督周元理原本因为井县百姓梁进文以下犯上的聚众告官案而被乾隆撤职，更被打发了去守皇陵，不过，王伦造反，直隶总督一职暂时无人可以充任，这位爷们儿又获得了起复，再加上派兵及时，还立了一功，又讨得了乾隆的欢心，总督位子又重新坐稳当了。但是，这位周总督时年已经七十三岁，来日无多，所以，现在有不少人都盯着他的位子。

    ……

    何贵跟那位周总督不认识，更加没资格跟人家讲什么交情，接到吏部的公文，又过完了元宵节之后，他便起程前往河南。只是因为师家姐弟就是保定人，所以，顺道在保定呆了一天。

    “前面就是了……”

    何贵手下的伙食好，工作又不重，所以，师家三姐弟都有些见胖。尤其是大姐师雨烟，原本瘦瘦的面庞竟很明显地变圆润了一些，再加上高挑的身材，以及那一双水汪汪灵动的大眼，让何贵看着顺眼了许多。

    “你们父母是怎么去世的？”

    这年头每个城市，每个村子周围都会有上几片甚至是多片的坟地。这一次，何贵就是闲着没事儿陪师雨烟姐弟三个来给他们父母扫墓的。

    “病死的！”师小海似乎并没有什么感触，只是瓮声答道。

    “老爷，我们先过去了。您先歇歇！”师雨烟说道。

    距离路边并不远，前面就是一片松树林，虽然不大，但看上去也有些年头了，里面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些坟头。这就是师家的祖坟！

    “嗯……你们去吧！”

    何贵点了点头。示意师雨烟三个自己过去。他是外人，像扫墓这种事情是不能插手的。不过，他并没有注意到，就在那片林子里面，密集的坟莹后面，有几双眼睛正一直注视着他，以及离着林子越来越近的师家三姐弟。

    “真地是他？冬瓜，你确定不会看错？”问话的是一个女人，听声音很年轻。不过，从背后露出来的两把单刀刀柄。以及这女人说话时所显示出来的沉稳，都显示了她的不能小觑。

    “三姐你不是也见过他吗？放心，他就是化成了灰我也认得！妈的……何疯子？老子今天看他能疯到哪儿去！”那年轻女人左边是一个矮汉子，即便是蹲者还要比这女人低一个头，闻言低声发狠道。

    “当时人太多，记不太清。不过，没认错就好。等那一大两小进了林子。你就过去装着调戏那个女的，把他引过来。狗子你去看着那个车夫，别让人跑了！”那年轻女人又低声吩咐道。

    “是！”矮汉子身边，一个二十岁出头庄稼汉模样的小伙子沉声应道。

    “能不能做成事儿，就看这一次了！大家伙谁了不许乱来，听到没有？要不然，别怪我不讲情义。明白吗？”年轻女人又微微放大了声音说道。

    “三姐放心！”

    一阵嗡嗡的应和声，坟莹后面竟然又冒出了十几个人来，不过，这些人仅仅只是微微冒了一下头，便又缩了回去，仿佛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

    “客官，有人……”

    从京城出发，何守富、何进宝等人还要跟董庆海那些人谈判。张坷拉这老伙计还要帮着处理善后，何进吉跟贺根儿也要等着科考，所以，何贵只是带着师家姐弟三个先行开路。只雇了一辆马车。从保定城里到城外的坟地路途虽不算远，但也不算近，所以，就让马车把自己几个人送了过来。现在。就是那个车夫向他示警。

    “王八蛋！”

    看着坟场里面突然冒出来一个提着锄头地矮汉子拦在师家姐弟三个前面。而且还在向师雨烟动手动脚。接着就跟师小海打了起来，何贵顿时大怒。大叫一声便奔了过去。而那个车夫也算义气，居然也提着鞭子跟了上来。

    “省了！”坟地另一侧刚要有所行动的狗子见到这个场景之后，又重新蹲了下去。

    “住手！”

    看到那矮汉子发现了自己之后，居然还敢硬拖着师雨烟往坟地里走，何贵更是怒上加怒。这不是无法无天了？当下，他更是加快了

    同时在心里幸庆：还好，距离不算远，眼看着就要追在这时，他又看到师小海跟师雪韵这两个小的突然一齐扑上去抱住了那矮汉子的两条腿，然后，又看到师雪韵这小丫头猛得张大了嘴巴，然后，狠狠地咬了下去……

    “啊……”

    一口，不，应该是两口之下，矮汉子发出了凄惨无比的嚎叫！

    “姐，快走！”

    眼见矮汉子因为疼痛而松开了师雨烟，师小海爬起来，拉着她就往何贵来的方向跑。不过，那矮汉子却并没有因伤而放过他们，在摸到两条大腿上的血迹之后，反而发起了狠，两条短腿发力，居然在几步之内就重又追了上来。师小海跟师雨烟急得拿起地上地石头就年后扔，阻了一下，结果，这矮汉子居然一个侧身追上了离得稍远点儿的师雪韵，然后，一把抱起就往林子里面跑。

    “哪里走？”何贵大叫。

    “把我妹妹放下……”师雨烟尖叫。

    追，还是照追！何贵几个人也没有多想，只是想着把师雪韵追过来。事实上，在这个时候还想其他东西的，恐怕也只有那些经验丰富的老江湖了。不过，很显然，何贵等人都不是这种角色。

    所以，在追进林子之后，他们就很轻松的被一群蒙面人给围了起来。

    “妈的，三姐，老子要活撕了这臭丫头！”大局已定，矮汉子摸着大腿上的血迹，一脸狰狞地叫道。

    “你敢动她一根汗毛试试？”被人算计了。何贵按捺住心中地惊慌，缓缓地从衣下抽出一只短统对准了那矮汉子，又厉声吼道：“把人给我放了！”

    “冬瓜，把那小丫头放了！”刚刚的年轻女人站了出来，对着那矮汉子吩咐道。

    “三姐！”那矮汉子冬瓜不满地叫道。

    “没听到我说的话？放人！”年轻女人斥道。

    “哼！”雪韵提起来往何贵等人那边就扔了过去。好在是冬天，都穿着棉祅，再加上坟地里常年积下来的枯草落叶什么的也都很厚，所以，师雪韵只是被摔得叫了几声疼，并没有什么大碍，起来之后躲到何贵跟师雨烟身后便不说话了。

    “我不管你们是哪里来的蟊贼，也不管你们怎么会流蹿到了这里，不过，我还是劝你们一句，最好别惹我的麻烦，不然，弑杀朝廷命官，这后果你们恐怕担负不起。……当然了，这年头为官为贼都会有个目地，如果你们是为了钱，我身上倒还是有点儿，如果不够，你们也可以开个价儿，我也不会吝啬。如果你们也是江湖上混的，我倒也是认识漕帮的一些兄弟，或许还能攀上点儿交情，到时自然也不会亏待了你们！怎么样，诸位给个话？”形势比人强，何贵一边手持短统紧盯着这些人，又一边软硬兼施的劝诱道。同时，他还在急急的想着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是不是有谁在找他的麻烦。不过，想来想去，他却想不到是什么人会这么对他下手。

    “你手里的火统顶多只能打死一个，可我们这里有这么多人，凭什么怕你？我们跟漕帮地人没交情，说起来还有不小地仇！至于钱，哼，你说得也真是好玩儿。我们待会儿杀了你跟你身后这几个，不是照样就能拿到吗？”那年轻女人冷哼道。

    “啧啧，说得不错，这火统威力有限。可是，这位‘女侠’，看样子你好像是他们地头儿，你说，我如果先朝你开火，会怎么样呢？”何贵把火统对准了这年轻女人，微笑道。他以前在山东就经历过几次危险的场面，被王亶望和郝硕两人弹劾地那一次也是十分凶险，所以，在经历了开头的惊慌之后，现在已经渐渐的能定下心来，一面应付着这些人，一面开始苦思脱身之策。

    “姓何的，你唬谁呢？就凭你那杆短鸟枪，还想威胁我们三姐？”矮冬瓜叫道。

    “姓何？你们怎么知道我姓何？难道，你们知道我是谁？”何贵心中一沉。这帮人果然是有预谋而来的。

    “何大人神勇无敌，几年前在山东，你可是头一个敢跟清水教神术金钟罩硬碰硬的人，还单对单生擒了义军之中号称‘万人敌’的杨垒杨总兵，我们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呢？”听到何贵的话，年轻女人微微冷笑道。

    “山东？杨垒？你们……你们是王伦余孽！”何贵终于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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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杀！

﻿    果只是遇到一些山贼路匪，何贵倒还未必怕了。毕定城外，距离虽然稍远一些，但也不过一二十里，距离北京也只是不到一天的路程。如果他这么一个四品朝廷命官在此遇害，到时乾隆必然大怒，周元理那老头儿也非得急死，到时，整个直隶还有沿边诸省肯定会侦骑四出，这一点，这些贼人也应该能想得到。所以，为了自身的安全，应该不会太绝。

    可是，他没有想到，这帮人居然会是王伦起义的余孽！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完了，完了……哇的那个娘勒！”原本还紧紧攥着赶车鞭子的车夫听到何贵的话后，终于失声哭了出来。遇到匪徒什么的还好说，这些人一般只劫有钱人，对他们这些赶车的，除非特别凶狠的，一般不会要了命去。可这回遇到的是反贼呀！

    “怎么？姓何的，蔫巴儿了？刚才的劲头儿呢？”听着车夫的惨嚎，再看着何贵急剧变化的面庞，矮冬瓜狞笑道。

    “擅使双刀，身体轻盈，又是年轻女子，……我想起你是谁了！”何贵没有理会那个矮子，盯着那年轻女人仔细看了又看，终于确定了对方的身份，“王伦造反，手下一干头目死的死，杀的杀，最后逃出去的，也就只是你们几个，想来，你们现在又重新聚到一起了！是不是啊，王伦的义女，逆军女营地乌大首领？”

    “何大人还真是好记性！”那年轻女子爽快的把脸上的蒙面巾取了下来。露出来一张娇俏妩媚的脸：“没错，我就是乌三娘！”

    “啧啧啧，早听说乌三娘卖解出身，不仅武艺高强，而且身材绝佳，是逆军之中的一朵花儿。只是可惜了。卿本佳人，奈何作贼？”何贵突然笑道。

    “老爷！”小丫头师雪韵在后面偷偷捏了何贵一下，小声地叫道，语气明显不满。

    “姓何的，你他娘地真不想活了？”一干王伦余孽听着何贵这么明显带有调戏成份的话语，一个个都怒声叫道。要不是惮于何贵手里还有一杆短统，以及乌三娘以眼色制止，有几个甚至就要跳出来。不过。即便这样，还是有人站了出来，虽然没有动手，但这个年轻人的语气之中所包含的那股愤恨以及怨怒，不仅何贵，就连师小海、师雪韵这两个小孩子也听得出来：

    “贼？要不是你们这些当官的，我们又怎么会反？我看，你们才是贼！偷天偷地偷人命的恶贼！”

    “小子，别一杆子打翻一船人啊！老子就算被你们杀了，下到地狱。最后判出来也还是投胎做人，成不了那种混帐畜牲！”何贵针锋相对，瞪眼说道。

    “我们老爷从不仗势欺人。也从不贪污受贿，他还揭发过许多贪官污吏，里面还有两个巡抚呢！”师雨烟一直把师小海跟师雪韵两人搂着躲在何贵身后，这时也突然出声说道。

    “妈的，你们还不是狗咬狗？当官的，压根儿就没什么好人！”又一个余孽份子叫道。

    “我说我是好人了吗？我只是说我不是坏人！不过。”何贵举着短统转了一圈儿。又朝着这些人讥笑道：“你们这些人随着王伦造反。就是好人了？你们弄那些蒙人骗鬼地把戏招人入伍，让多少百姓毁了家园。甚至丢了性命？济宁一带不参加你们的百姓，又有多少被你们给杀了？沿途多少村庄城镇又被你们付之一炬？哼，仗着有点儿武力，居然就敢打造反的主意，你们还真不是坏人。我看……你们根本就是一群蠢货！”

    “你找死……”

    “冬瓜！”银光一闪，乌三娘已经单刀在手拦在了那个矮冬瓜面前：“别误了大事！”

    “三姐，这人不杀不行！还什么大事？你让开，让我先为死去的兄弟们收点儿血债回来！”矮冬瓜张牙舞爪，擎着那根锄头叫道。

    “我在驿站住的。今晚如果不回去，那里的驿丞肯定会很担心，然后，再过不久，他就会去报官，再然后，保定府衙就会知道这件事，那些捕快、衙役什么的就会四处寻找，因为我给那驿丞说过是来扫墓，所以，他们一定会先来这里；再再然后……呵呵，”何贵咧嘴一笑，“那些公差就会发现这儿有过打斗或者其他什么的痕迹，知道堂堂朝廷四品命官被人杀了或者是绑架，甚至是零刀碎剐了也不一定；于是，再再再然后，一切都好了。从直隶开始，到周围的山西、山东、河南、天津，当然，北京是少不了的

    地人都会到处去找，看看是谁这么大的胆子，居然才敢对朝廷官员下手！这些公差可不是什么好鸟，肯定会扰民，甚至还会再抓一些无辜的老百姓去刮油水……到时，为我陪葬地肯定很多。矮冬瓜，你这血债收得一定爽利，不愧是替天行道的清水教好汉！”

    “姓何的，你真想找死吗？”何贵这话说得实在是有些目中无人，乌三娘用一把刀挡着矮冬瓜，背后的另一把柳叶刀也自抽出，直指着他怒道。

    “三姐，这人嘴巴这么坏，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东西。不如杀了，再让我来冒充……”刚刚那个骂官员是“偷天偷地偷人命的恶贼”的年轻人站出来说道。

    “冒充？冒充什么？”看到乌三娘一副低头沉思地模样，何贵吓了一跳。他刚刚那么嚣张，倒有多半是因为乌三娘那句“别误了大事”。既然不能误事儿，看来就是不能杀他了。那他也自然就有理由嚣张！可听刚刚这年轻人地话，情形又似乎不太妙，“就你那模样？还冒充我？先扫扫你那一身地土气吧！冒充我？哼！”

    “叮！”

    一声轻响。

    何贵只觉得手上一轻，短统已经被乌三娘的柳叶单刀从手柄部位斩成了两半。这个女人抓时机地本事当真了得。

    —

    “先抓起来！”

    “干什么？”

    除了乌三娘之外，那些人没什么武林高手，这点目光何贵还是有的。可是，他本人以及身后的师家姐弟比那些人的身后还要差上好几分。所以，不过多会儿便被人轻松的放翻在地，然后，被捆成粽子一样扔到了地上。而在搏斗期间，那个矮冬瓜更是毫不客气的给了他几下重的，虽然没打在什么重要部位，可也是疼得他浑身抽搐。

    “各位大王，大侠，小的只是个赶车的，跟这位何爷没什么关系，你们可别杀我呀，我上有老，下有小来，不过，此时的他已经没有刚才来追“色狼”的义气，只顾着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哀嚎，气得那矮冬瓜狠狠给了他几拳，又用布堵住了他的嘴。

    “何大人，这个是你的娘子吧？面前，伸手捏起师雨烟仍然略嫌瘦削的下巴，打量了一下：“啧啧，还蛮漂亮的，就是身体弱了点儿，如果将养不好，恐怕活不太长……”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呃……”何贵这话又赚到了矮冬瓜的一记狠拳，疼得当场翻滚起来。

    “实话说了吧。何贵，这次劫你，是要你帮着我们做一件事。你这娘子我们要留下来当人质。只要到时候你能帮我们完成那件事，就把她跟这两个小的还给你！而且，绝不伤你性命！怎么样？”乌三娘站起来，又伸脚踩住何贵，居高临下地问道。

    “答应你个屁！臭娘们儿，你蒙谁呢？”何贵刚才被那矮冬瓜打了一拳，只觉着肚子里一阵翻滚，眼泪鼻涕都流了出来。不过，这记重拳也激起了他的火气！他何贵从来就不是一个软骨头，这一点，要不是今天这次，就连他自己恐怕也要忘记了。

    “这么说，你是不答应了？”乌三娘寒声道。

    “哼，答应是死，不答应也是死，我干嘛还要连累别人？……你们不是自诩英雄豪杰吗？他们只不过是我的下人，那个还只是临时雇来的车夫，有本事，就把他们放了。老子陪你们玩儿个够！”何贵又恨声叫道。

    “你放心。只要你答应了我们，他们就不会死。就是你，到时我们也不会杀！”乌三娘再次保证道。

    “我以前听过一句话：女人嘴里说不要，其实在心里是想要的很！只是不知道这话适不适用你嘴里的杀与不杀呢？”何贵翻着眼珠子瞧了一下乌三娘踩在自己身上的脚，冷笑道。

    “三姐，这人又臭又硬，杀了吧！”矮冬瓜叫道。

    “就是，三姐，杀了了事儿！大不了，咱们再另想办法！”又有其他人叫道。

    “姓何的，我耐性不好，你到底是答应不答应？”听着手下的叫唤，乌三娘的语气又往下沉了几分。

    “哼！”何贵冷哼！

    “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你真想死，姑奶奶就成全你！”乌三娘俏脸生寒，单刀一抽，猛得就朝足下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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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打个折如何？

﻿    …

    卖解一词也就是人们通常所说的卖艺。不过，卖艺有很多种，有卖唱的，有卖杂技的，就连耍猴也算是卖艺的一种。不过，乌三娘却是卖武的，是无数江湖中人的一员。

    金庸、古龙两位大侠，以及无数的“侠”字辈们在书中所描写的江湖生活是多姿多彩的，书中的闯江湖的侠客们也一个个都是吃喝不愁。不过，真正的江湖生活又是怎么样的呢？“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难道只是因为那些武侠里面所写的勾心斗角或者是形势所迫？

    事实就如《天龙八部》里面的那位包不同包三爷最爱说的那两个字：

    非也！

    江湖漂泊，风餐露宿！饥一顿、饱一顿只是很平常的生活。会点儿武艺的能被某个大户人家聘去当个保镖护院，然后挣点钱，安个家，再弄上几亩地过活，那就是很不错的结局了。更多的江湖中人在漂泊的时候，恐怕都不知道自己会死在哪里，死后能不能有一口薄皮棺材外加一块四方的坟地栖身！

    乌三娘原本就是这么一种人。

    和丈夫四处卖艺，结果，某一天在阳谷县的时候，偶感风寒病倒了，两人还没有钱去请医生。本来，乌三娘还想着挺一挺过去就好了，可是，像她这种身体强健的人，一般不会犯病，可一旦犯病就如山倒！所以，还没走出阳谷县，她就已经连路都走不动了。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幸运。就在夫妻两个走投无路，叫天不应的时候，王伦出现了。在起事之前，王伦就是靠着救危扶捆，施医舍药等手段拉人入教，医术也算得上高明，所以，遇到乌三娘夫妇俩之后。便出了一次手，救了乌三娘，而且事后分文不取，临了地时候，居然还赠送了几两银子地路费。

    这看上去好像不是什么大事，可放在乌三娘身上却是救命之恩！夫妻两个对王伦感恩戴德，又受到对方清水教教义的蛊惑。最后，两人没有离开阳谷，而是加入了清水教，乌三娘甚至还拜了王伦为义父，在王伦起事之后，又跟王伦之姐王王氏一同率领起义军女营。与官军作战之时，每每挥舞双刀冲锋在前，矫健难挡。成为起义军中有名的人物。何贵在增援济宁的时候，就曾亲眼看到过这个女人率领一只乌合之众跟舒赫德所率的天津绿营精锐打了个难解难分，只不过当时离得远，没有看清罢了。那一次，还是他派把总仙鹤林带领骑兵冲击了乌三娘的本阵，才让舒赫德顺利脱身出来。之后，济宁决战。起义军失败。王伦自焚而亡。其他首领也是死得死，亡得亡。传言乌三娘也是受了伤，不过，官军多番搜索却依然找不到她的踪影。

    不过，何贵却没有想到，这“好运气”居然找上了自己！

    乌三娘这一刀斩下，犹如天降白练，他甚至还没有来得及惊骇，就已经觉得脑袋顶儿上一凉！

    ……

    “怎么，你怕了？”

    柳叶刀轻轻的拍在脸上，凉得何贵起了一身地鸡皮疙瘩。

    “我……我没死？”

    瞪着两只眼睛一眨不眨，何贵只觉得好像是大梦初醒一样，整个人被一层汗水包着，被冷风一吹，又是一阵颤抖。

    “呸！孬种！”矮冬瓜冷哼了一声，吐了一口唾沫。

    “……”何贵此时根本无心跟谁做什么口舌之争，他还没有完全从乌三娘刚才的这一刀中回过神儿来。没错，这一刀没有武侠中所说的那么夺人心魄，更加不会给人什么凄美绝伦的感觉，可是，这一刀刚刚可差点儿就砍下他的脑袋！要不是乌三娘刀到半途突然偏了一偏，他说不定早就已经回到他原先简陋的出租房中，继续穿着阿迪达斯牌内裤睡觉了。

    “老爷，那女的把你辫子砍断了！”师雪韵怯怯地声音又突然响了起来。

    “砍就砍了吧，人没死就好！”何贵有些失神，又有些茫然地答道。

    “听这话……何大人，看来你是打算答应帮我们了？”乌三娘依旧拿刀抵着何贵的咽喉，讥诮地说道。

    “先说说你们想干什么吧？”何贵躺在地上，直勾勾向上瞅着，可惜却看不清乌三娘的面目，只能来回扫描对方紧身短打包裹之下的修长大腿。

    “哼，我们要你帮忙，混进直隶总督衙门！”乌三娘冷冷地说道。

    “混进总督衙门？难道……你们要刺杀周元理？”何贵凝声问道。

    “当官的还真都挺聪明。没错，我们就是要刺杀周元理！那个狗官，派兵屠了阳谷县，我们多少父老乡亲都死在他的手里，这个仇，我们一定要报！也要让乾隆那个狗皇帝瞧一瞧，我们清水教还没死绝，早晚都会掀翻他的江山！”刚刚那个叫做狗子的年轻人恨声叫道。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乌三娘那一边，几乎

    都在叫嚣。

    “我不答应！”何贵左右摇了摇头也看不到其他人什么样子，冷哼了一声，答道。

    “不答应，就得死！刚才是吓你，不过，没有下回了！”矮冬瓜厉声叫道。

    “哼，你们混不进总督府！”何贵不跟这矮子争执，只是对乌三娘说道。

    “这个我们当然知道，所以也才要你帮忙！”

    “不可能地。就算有我帮忙，你们也混不进去！”何贵连连摇头，“直隶总督是疆臣之首，我却只是一个小小的知府，别说没理由去见人家，就算要去拜见，也不可能多带人，而且，人就算能带进去，你们又能怎么样？总督府的常驻亲兵，绝不会少于五百。就你们这点儿人。给人家塞牙缝还是当靶子？”

    “你可以谎称要给周元理送礼。到时，我就扮成随从给他送上去，然后就能一击必杀！”乌三娘淡淡地说道。

    “那更加不成！”何贵说道。

    “为什么？”

    “因为你就算能杀了周元理，我这个帮凶也是死定了！帮是死，不帮也是死，结果一样，我干嘛还要帮你？不怕皇帝把我抄家灭族？哼！”何贵冷哼道。

    “你帮也得帮，不帮也得帮！”矮冬瓜又大声吼道。

    “……抱歉。我不跟脑袋不灵地人说话！”何贵又转转眼珠子瞧了瞧这个脾气暴躁地家伙，看着对方因为自己这句话而涨得通红的脸，又冷哼道：“想杀我？那就杀吧！可惜啊，不知道你们到时候能不能逃出这直隶省！”

    “狗东西，老子现在就宰了你！”矮冬瓜大嚎一声，做势就要抡起他那把尺码超常的锄头。

    “冬瓜！”乌三娘一声轻叱。

    “三姐……”矮冬瓜恨恨地叫道。

    “听我先跟他说。他要是再不答应，再杀也不迟！”乌三娘说道。

    “……那好！就再让这家伙多喘上一会儿！哼！”矮冬瓜愤愤地冷哼一声。抄起锄头站到了一边，不过，虽然让开了，这家伙却依旧虎视眈眈地瞪着何贵。

    “何贵，冬瓜刚才说得对。你现在是帮也得帮，不帮也得帮！不帮，现在就得死，可如果你答应了。就可以多活几天！而且，你也不必担心。到时我们杀了周元理，你就可以跟那些官兵说，你是被我们挟持地，情有可缘，我看到时候顶多也就是罢官流放，虽然下场不好。可也总比丢了命要强！而且。放了你的娘子家人……你还不知道该选哪一条路吗？”劝住了矮冬瓜，乌三娘又对何贵“谆谆”劝诱道。

    “哼。乌三娘。你还真是姓乌啊！不过，你这是两眼‘乌漆抹黑’地‘乌’！”何贵冷笑，“一个总督被刺是多大地事儿？就是皇帝老子听了也得从金銮殿上跳下来。拿‘被挟持’当理由，哼，……如果你们真的成功刺杀了周元理，别说我这当事人，就是保定府的其他官员，从总兵到知府，一个个都别想保住乌纱帽！到时，朝廷也肯定会大索天下，十八行省一个个都得受到影响，哼，到时候，我就算再有理由也跑不了‘帮凶’的名头，不仅要被杀头，说不定连全家全族都得一起完蛋！哼，让我帮忙？当我属猪的？”

    “你不帮也得帮！不然，我就杀了他们……”乌三娘俏脸一寒，本已稍稍松劲儿的脚又突得沉了起来，然后，她的刀也架到了师雨烟地脖子上，“你难道连你娘子的命也不顾吗？”

    “她不是我娘子。只是临时雇来的下人！”何贵双眼一闭，悠悠地答道。

    “老爷！”师雨烟双目紧闭，一副认命的样子，师雪韵却焦急地叫道，而师小海，则正努力的移动身子，张着嘴想朝乌三娘咬去，可惜，才刚动，就被那个叫狗子的给踩住了。

    “哼，想骗我们？不是你娘子，能穿得这么好？”矮冬瓜又吐了一口唾沫，走过来伸手指着师雨烟三姐弟身上的衣服，“这不是凌罗绸缎？娘的，穿着比那些地主老财地婆娘都光鲜，还说不是你娘子？啊？”

    “说你土老帽儿你还不信！”何贵一脸鄙夷的撇过脸去，“她这身衣服，不说京城的那些官员夫人，就是白送给那些官家手下的丫环，人家也不稀罕！还……地主老财？哼，别拿你们家那种土包子出来现眼成不成？”

    “你……”

    “姓何的，你真是现在就想死？”乌三娘已经显得有些不耐烦了。

    “不想死，不过，我也不想帮你们！因为那也是自寻死路！”何贵答道。

    “不帮就得死！”

    “不见得吧？我看我们可以相互打个折，你觉得怎么样？”何贵突然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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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孔方神威

﻿    你们想杀周元理，不外乎就是想出一口恶气罢了！别家伙派兵屠了阳谷县来当借口，你们起事之后我可是在兖州处理过一段时间政事，阳谷县那时候就已经被你们闹得不成样子，死伤无数，十室九空算不上，七八空却也差不多了。所以，真要算起来，这笔债你们自己也得负担一份儿……生气了？别急嘛，等我把话说完。……从上一回你们造反开始，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年半有余，你们这段时间肯定一直在躲避着朝廷的追捕，生活不太轻松吧？现在好不容易风声稍微有点儿松快了，可你们又要是在这个时候杀了周元理，啊，或者是杀了我，呵呵，难道就不怕朝廷立刻又会再满天下的追杀你们？……你们不怕？呵呵，我知道你们不怕，不过，世上的事儿，光是‘不怕’就能办成了？”

    “你们对朝廷不满，想造反，这一点其实我也能理解。谁不想老婆孩子热炕头，吃喝不愁住用宽裕？你们不怕，可你们真的就想这么颠沛流离的过一辈子？……还是说，你们以为自己能比得过王伦？”

    “王伦不成，你们就更加不成！所以，我劝你们最好把那个闹事儿的心思先放下！……你们只想报仇？哈，这个心思倒是蛮不错。不过，按你们的算法，朝廷里面跟你们有仇的可海了去了。难道，你们真就想一个个杀过来？你们才多少人？”

    “好好好。你们非要报仇。行！不过，你们知不知道周元理今年多大了？实说吧，七十三！那老家伙已经七十三岁了！哼哼，‘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请自己去’！你们何必为了一个大半个身子都已经入土地老头儿把自己的命搭上？乌三娘，据我所知，你今年才二十一不到吧？前年造反的时候，更是还不到二十岁！还有你们。挨个看过来，恐怕也没有过三十的……嘿嘿，其实我的年纪也不大，才二十八！所以，我不想死！而且，我还想好好活着！”

    “由不得我？是啊，现在是由不得我。所以我才费尽口舌地劝你们！……先问一句。杀了我对你们能有什么好处？报仇？可朝廷的新任知府才刚出北京城没多久就被人给害了，这案子肯定要直达天听，到时候你们上哪儿躲避朝廷的追查？不会是想跑进太行山当野人吧？那你们还报的哪门子仇？”

    “所以，我觉得咱们可以暂时‘合作’。你们不杀我，我带你们去开封！……别瞪眼！我没想过要害你们！你们可以随时派人看着我们。你们个个都是武艺高强。只要就近看着。我们再胆大，也得为自己的小命考虑不是？而且。你们完全可以放心。因为你们如果真地这么做了，我就根本没有理由出卖你们！不明白？朝廷的律法严苛。面对你们这些造反的人居然还敢乱谈什么‘合作’，如果传出去，肯定会有那些御使弹劾我‘为臣不纯’……不懂？就是忠心不够，不能为朝廷效死的意思。这至少也是个丢官罢职的罪名。所以，为了我这顶好不容易得来的乌纱帽，到时候我还得好生的维护你们……”

    “呵呵，干嘛去开封？这个理由还不清楚？一来，你们要是杀了我，固然能够痛快一时，可实际上却是得不偿失！因为你们犯地事儿现在好不容易风声小了一点儿，你们生活也轻松点儿了，再因为杀我这么一个芝麻官儿惹得满天下不得安宁，还不如不杀？是不是？可这么放了我呢，你们又肯定不放心，怕我告密，到时也一样得到处跑，所以，只有跟在我身边看着。而且，这样也还容易躲过官府的追捕！谁能想得到你们这些人反倒会躲到我这朝廷命官的身边呢？是不是？至于二么，开封可是天下闻名的大城市，河南的首府，那里不仅有我这个小小地开封知府，还有上一任地山东巡抚，也就是现任地河南巡抚徐绩，另外还有布政使，按察使，学政，一个个儿的官儿都只是比总督稍小一点儿，论官职，可比我这个知府大多了。……”

    ……

    何贵直说得自己口干舌躁！不过，看着乌三娘以及那一帮人地表情变化，他总算稍稍有点儿安心了，这番唾沫看来没有白费！不过，那个矮冬瓜接下来地话却又让他一阵心惊肉跳：

    “三姐，这家伙长得贼眉鼠眼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还是杀了吧！杀了才保险！”

    “是啊，三姐，当官没一个好东西，一个个人前是人，背后就是鬼！不可信！”那个狗子也自说道。

    “嗯！……大家伙觉得呢？”乌三娘稍沉思了一下，又转向其他人问道。

    “三姐，都这时候了，这家伙还想着陷害别人，肯定不是什么好鸟！杀了了事儿！”有人吐了口哦沫，叫道。

    “就是，还想把咱们骗去开封！哼……”

    “好，既然大家伙都觉得这人该杀，那就杀了吧……”乌三娘顿了一顿，又看向了何贵，同时缓缓地将刀伸到了何贵地脖子上：“姓何的，你刚才说得没错。可我们这帮兄弟都没那么笨，也没那么胆小！又不是没跟官府斗过，当时不怕，现在就怕了？……你要怨，就怨自己的命不好吧。”

    柳叶刀一抬！

    “等等！”

    “你还有什么遗言？”狗子厉声问道。

    “没什么遗言，主要是我还有五十多万两银子的家产还没来得及花，所以，死得有点儿不甘心！”何贵深吸一口气，淡淡地说道。

    “五十多万两？……”

    话音刚落，何贵就听到了一阵倒吸气地声音。乌三娘这些人一个个都胆大包天到敢造反。可究其原因，还不是因为太穷了，经不住官府的压榨？就算有的能活下去，造反只是因为受到了蛊惑，可

    初的王伦，也只是一个小地主罢了，跟当年的老何家多，又哪里见过五十多万两银子的巨款？就是当初接连洗劫了阳谷、堂邑等县的富户，起义军恐怕也没能凑足这个数目。而且。那也是起义军首领们的事情，在场的恐怕就是乌三娘这个王伦地义女，也根本没有人见过这么一笔“天文数字”的钱数。

    “你小子蒙谁呢？是不是想临死之前让老子先给你松松骨头，啊？”矮冬瓜先是呆了一呆，接着就大声叫道。

    “靠，老子蒙你干嘛？刚才不就说了吗？我身上现在就有银子！……不信？不信你们自己摸出来看看不就知道了！”何贵拿下巴朝身上点了点，说道。

    “好。老子就看看，你要是敢蒙……”

    矮冬瓜的嘴巴很快地闭住了！因为就在说这话的时候，他已经从何贵的怀里掏出了大把的银票！……别看他们这帮人大多数都是穷光蛋出身，可这玩意儿还是能认得出来的。

    “真……真有银票！冬瓜哥，有多少？”一群人都凑了过来。

    “我数数……他姥姥地。这一张就是一百两？”矮冬瓜努力的睁着两只小眼睛。攥着银票一张张的数起来：“五百两了。这……千？这是‘千’字吧？那这张他娘的是多少？谁识字？是多少两的？”

    “冬瓜哥，那……那是六千两！”一个反贼靠上来看了看。咽着唾沫说道。

    “六……六千两？就这一张纸？”矮冬瓜两眼直勾勾地。突然又开始快速地翻起那沓银票，没一会儿。就结结巴巴地又抽出了一张，对着乌三娘一个劲儿地直晃：“还，还真有！三姐，这，这里还真有张一万两地！这字我认得！”

    “呼……”

    又是一阵吸气声，一干反贼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矮冬瓜地手上，确切地说，是他手上地那张银票上面！就像是在瞻仰什么光辉无比的人物一样！这可是一万两一张地银票，他们这一辈子别说看了，以前连听都没听说过！

    “数一数，看看一共有多少！”乌三娘也是深吸了一口气，按捺下心中的翻腾之后，慢慢地吩咐道。

    “噢，我数，我马上数……”矮冬瓜忙不迭的应了一声，又赶紧把目光紧盯向了手中。能有机会数一数这么大笔的银票，也是一种享受啊。

    “不用数了，这些银票一共是五万三千六百两！”何贵慢慢地说道。

    “……五万三千多两？”

    “哼，狗官！你捞了这么多钱，不知道又害了多少百姓！更加该杀！”所有人都在盯着矮冬瓜手里的银票，就连乌三娘也有些愣神儿，可这个时候偏偏还就有人双目冒火的盯着何贵，“老子杀了你！”

    狗子抄起一杆钢叉，对准何贵的胸膛就要扎下。

    “干啥？！”说时迟，那时快！一声厉喝，矮冬瓜仗着身体“优势”，居然伸手抓住了钢叉的前柄，“狗子，你他娘的疯了？”

    “这狗官有这么多钱，不知道刮了多少层地皮，我杀他为民除害！”狗子叫道。

    “你……你除个屁害！没听到啊？他还有五十多万两银子呢！你一辈子见过这钱的零头吗？”矮冬瓜怒声咆哮，目眦俱裂，“到时拿了这五十多万两分了，咱们兄弟就都能发大财了！你知不知道？”

    “冬瓜！你说什么？”

    “我，三……三姐！我……”看着乌三娘俏脸冰寒，矮冬瓜原本高昂的脑袋一阵瑟缩，又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哼！”乌三娘冷哼一声，目光又挨个的朝着其他人扫了过去，结果，这些人也一个个都低下了脑袋，而这种表现又让乌三娘禁不住一阵火冒：“看到钱了？……有钱你们就不想报仇了是不是？有钱你们就可以把教中兄弟们的血海深仇扔得一干二净是不是？你们忘了咱们为什么又聚到一起？又忘了大家伙为什么冒着没命的危险，想着去杀了周元理？……钱！有钱，你们什么都忘了，那玩意儿是你们祖宗啊？啊？”

    “哼！”狗子虽然收起了钢叉，却也跟着乌三娘一脸阴沉地看着其他人。

    “三，三姐，”见别人都不说话，矮冬瓜又怯怯地伸了伸脖子：“咱们是要为教主他们报仇。可干啥也得有钱不是？这可是五十多万两啊！有了这钱，兄弟们吃得好，住得好了，也才有劲儿。有了这钱，咱们能使劲儿地招兵买马，招呼江湖上那些好汉过来一起重立咱们清水教！等到势头大了，大家伙才能一起再反他娘的！您说是不是？”

    “哼，我看你是想拿了钱就分，然后躲到没人认识你的地方当土财主去！”狗子怒道。

    “你别胡说！我刘冬瓜要是有那个心，天打五雷轰！”矮冬瓜叫道。

    “好了！”乌三娘有些厌烦地一挥胳膊，又盯着矮冬瓜问道：“冬瓜，你刚刚那句话可是真心的？”

    “绝对真心，十足真金的真呐，三姐！”矮冬瓜指天发誓道。

    “那大家伙呢？”乌三娘又把目光投向了其他人。

    “咱……咱们都听三姐的！”

    “就是，三姐是头儿，听三姐的！这钱该咋办咋办！”

    “好！”乌三娘缓缓点了点头，又拿刀指向了何贵，“姓何的，你真的还有五十多万两？”

    “我随身就带着五万多两，你说我有没有这么多钱？”关键时刻，还是孔方兄管用啊！怪不得都说钱能通神呢！这小命看来暂时是保住了！何贵暗暗舒了一口气，又反问道。“那好！我们就跟你走一趟开封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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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初入开封府

﻿    着身上的那五万多两银票，何贵带着师家三姐弟，以的车夫过了一关。

    确实是很心疼！

    那可是从陕西开始，一直到京城，好几年才攒下来的积蓄啊！虽然在京城的卖染坊的钱还没有收回来，何守富手里也还捏着他帮九品居打赌来的那几万两部分分成，这五万两还不怎么放在他的心上，可是，钱再多，也架不住身边还呆着一群狼啊，而且还是一群亡命的饿狼！虽然乌三娘等人答应拿到钱之后不会伤害他们，可是，这些人的话能信吗？而且，就算这些人拿了钱就走，他以后又怎么办？光是跟反贼合作这一项，也足够乾隆剐了他的！

    ……

    “待会儿到了府衙，你们一个个都别说话。都听我指挥，明白了吗？”

    按照跟乌三娘等人的约定。何贵、师家三姐弟，还有那个车夫身边随时都得有人看着。当然，出于对自身安全的考虑，乌三娘等人也都有了新的身份。

    矮冬瓜跟那个狗子，还有另外五个家伙，都成了何贵临时雇佣的保镖，在到达开封府衙之后，候”在他的身边。其他人，则是暂时拿着钱躲在开封府的其他地方，等待消息。至于乌三娘，则是改名为吴鲜阳，成了何贵在保定府新纳的小妾！本来，对于何贵提出的这个身份，乌三娘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抽刀砍人，可是，架不住何贵的一阵劝说，什么要她要看着师家姐弟，狗子那些人在某些时候不能出面。只能是小妾出面等等……使得她最后不得不同意了这个身份。

    然后，狗子带着师小海直接回保定取回了何贵随身携带的细软、衣物，一行人便直奔开封府而来。

    ……

    开封为七朝古都，为中国六大古都之一。开封府衙因为出了个包拯包青天，名声也是响誉千年。不过，后世的时候，可能是因为种种的原因，开封反倒没那么有名了，提起河南，大多数人首先想到地是郑州。甚至就连新乡等后起的城市，也比开封有名。所以，何贵虽然到过少林寺，却并没有来过开封，也就不知道开封府衙与一般的府衙是不一样的。

    “府衙重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何贵等人早在进城的时候就已经下了马车，一路走到开封府门口的时候，正为这府衙犹如城门一般的大门口。大门口上面的城门楼子以及门口两边那差不多有三人高的大石狮子感到惊奇的时候，原本正蹲在门洞里躲风地两个衙役钻出来，朝着他们吼道。

    “这里是开封府吗？”乌三娘等人对官府有着些微天然的抗拒跟害怕，所以，看到这两个衙役之后。都微微向后退了一步。这么一来。反倒把何贵这个主事人给显了出来。

    “废话。这里不是开封府，难道还是你家啊？”那两个衙役横眉坚眼地叫道。

    “嗯。那就好！”何贵转过身从师雨烟手里接过公文。又朝那两个衙役扬了扬：“本官是新任开封知府何贵，这是吏部的公文。叫府衙的主事人出来查验迎接！”

    “您是新来的府尊？……是，小的们马上就去！”

    ……

    开封府很大，虽然何贵并不知道这府衙的具体面积，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绝对比顺天府要大得多。光看一下前面，估摸着也不可能少于五十亩地。

    “当年包青天住得也蛮宽敞呀！”两个衙役一个进去禀报主事人，另一个则是带着何贵一行人往里走。走出跟城门洞一样深地府衙门洞，何贵禁不住有些感叹，“北京除了紫禁城，就是那些王府也没这么嚣张的大门啊！居然还安个城门楼子……”

    “府尊，这府衙是前明时建造的，造成这样，也是因为咱开封出了个包青天！后来咱大清立国，也就沿袭旧制。嘿嘿，不瞒您说，开封府衙的气派在整个开封都是独一份儿，就是巡抚衙门也没咱这派头儿！”那个带路的衙役笑嘻嘻地解释道。

    “是这样啊……”何贵点点头，看来不是包青天住得宽敞，而是他们这些后来地开封知府都承荫了人家包大人地荫蔽，所以才能住上这么气派地府衙。

    “哼！”

    “鲜阳，干嘛呢？鼻子不舒服？”听着跟在身边的乌三娘冷哼了一声，何贵转过头来问道。

    “……没什么！”略带威胁地瞪了一眼何贵，乌三娘抽出手绢对着鼻头轻轻擦了一下，答道。虽然她

    地钦命要犯，可是，画师并没有见过她，只能通过别画，所以，通缉令上地画像跟她本人相去甚远，而且，此时距离王伦造反已经过去了一年多，朝廷对她们的追捕也早已经松了许多，这里又是河南，所以，并不虞让人认出来。

    “那就好。要是不舒服就赶紧叫郎中！小病也耽误不得！”何贵“关心”地说道。

    “老爷放心！我知道的……”乌三娘答道。

    “嗯！”何贵点了点头，向前看到那衙役正自顾往前走，又故作亲热地靠到乌三娘身边，同时，把嘴巴也伸了过去，“给你说过多少遍了，要自称‘妾身’！”

    “你想找死？……”乌三娘柳眉一竖，就要发作。

    “你自己看着办！哼！”看着微微靠过来的狗子跟刘冬瓜，何贵轻轻地冷哼了一声，又闪了开去。

    ……

    “下官开封府同知林适中，见过府尊大人！”

    何贵一行人不算少，除去本来的四个人之外，还有乌三娘在内的八个反贼，另加车夫，一共十三个。再加上内里还有些矛盾，走走停停，才刚到大堂，就见一群人蜂拥着出来，为首的一个穿着正五品官服，带头朝他鞠躬见礼。

    “原来是林大人！”何贵也没穿官服，见到这林适中这么“客气”，急忙上前将人搀起，连道：“林大人不必多礼！”

    “应该的，应该的，大人一路鞍马劳顿，实在是辛苦，我等未能到城外迎接，实在是罪过！”那林适中又道。

    “哈哈，我便服而来，又没有通知大家，你们又怎么迎接？何况，开封府还有那么多高官显贵在，我何某人可是不敢显摆哦！”何贵笑道。

    “大人说笑了！”林适中等人也笑了，何贵的名声他们也听说过，不过如今看来，这个新到的知府大人没有传说中那么大的脾气嘛！

    ……

    “我等带大人入内……”

    除了林适中，出来迎接的还有师爷、主薄、捕快、以及那些衙役，一伙人好不容易挨个见完礼，那林适中又对何贵说道。

    “这个就不麻烦了！何某一路赶来，倒还真是有点儿累了。不如林大人先派个人带我去后院安定一下，剩下的事儿，像是接印之类的，咱们明日再说，你看如何？”人实在是太多，何贵倒还可以，可看旁边乌三娘等人的面色却不太好，何贵生怕这帮家伙生出什么妖蛾子来，所以赶紧说道。

    “呵呵，既然如此，那就先请大人入内休息。明日下官等人再来叨扰！”

    这个林适中也是个识趣儿的，听了何贵这话，立即就找了一个衙役把何贵等人带到里面，然后，带着众人施礼告辞。整个迎接过程，加起来还不到两刻钟！不过，何贵也懒得管这些。他得赶紧把自己这边安顿好才行。

    ……

    “明个儿接完了印，我还得去拜访巡抚、布政使、按察使以及学政，你们呆在家里可要小心些。别给人看出什么破绽。”东西不多，安顿了一下之后，何贵又对乌三娘等人说道。

    “你想自己去？这不成，我们得有人跟着！”乌三娘说道。

    “对，免得你起歪心眼儿！”狗子说道。

    “人都在你们手里，我起什么歪心眼儿？”何贵不满道。

    “哼，师家姐弟都只是你的下人，谁知道你在不在乎人家的命？”狗子又道。

    “我去拜访上官，你们就算跟着也只能在客厅外面候着！管什么用？”何贵又道。

    “那就不去！……”乌三娘说道。

    “那怎么成？这不合规矩！”何贵叫道：“真要是这样，以后我这官儿可就没法当了！”

    “管你有法当没法当的？我们只管自己的事儿，你要是敢去，就先留下命来！”狗子冷哼道。

    “哼！我要是想害你们，还跟你们说这些？直接到巡抚衙门，趁着你们不注意，一声大喊，不全都结了？到时我还能立功呢！“”何贵叫道。

    “你不用多说了，反正不行就是不行！”乌三娘冷冷地说道。

    “你……”何贵有些气结。要不是担心师家姐弟三个的命，他自己一个人想要逃脱还会没有机会？可乌三娘这些人却……“好，听你们的！不去就不去，老子另想办法对外面解释！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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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暗招

﻿    贵“病”了。

    在到达开封府的第二天，他这个倒霉的知府大人就因为感染风寒而病倒了，据说还挺严重，撑着病体接了知府大印之后，便躲到府衙后院不再露面。对此，开封府的那些人，包括那个同知林适中在内倒也没有觉得有什么可以怀疑的，毕竟这才刚刚过完年，大冷天的赶路，不小心冻着了本就是十分正常的事情。使等人的拜见那就不太可能了。总不能带病去拜见这几位上司吧，就算不会传染，一身的药味儿岂不是也要让那几位大人觉得难受？那可是失礼！

    所以，一切事情都不得不延后处理。

    ……

    “当官的果然一个个都跟狐狸一样，骗起人来都跟真事儿一样！”

    虽然对外面宣称有病，可是，在自己的院子里，何贵却不必装样子，该干嘛干嘛，虽然，还要受那么一些限制。

    “在你的眼里，当官的就是一样的乌漆抹黑。干什么都是坏事儿……那你干嘛不把天下所有当官的都杀了试试？看看最后会是一副什么样子！”何贵对这个叫狗子的十分反感。这家伙好像天生就对官员十分仇视似的，自己又没砍了他全家！

    “要不是三姐说过话，你当我不敢杀你？”狗子阴沉着脸看着何贵，冷哼道。

    “敢杀，你当然敢杀！不过，……你最好别老是摆着你那副死人脸，老子看着烦！”何贵针锋相对地瞪了过去。

    “哼！”

    “无知！”何贵又轻轻地说道。

    “你说谁？”狗子原本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听到这话，立时暴起，手按刀柄向何贵质问道。

    “自己心里清楚就行了！”何贵满不在乎的从旁边抽出一张宣纸铺在书桌上。用镇纸压好，之后又拿起了毛笔，忽然看到墨还没有磨，又只得重新放下：“世上的事情从来都没有那么简单。你们这些人，连做贼最基本的事情都搞不清楚，还想造反？哼，不是无知又是什么？”

    “这么说，你何大人知道该怎么造反喽？”

    书房门口，乌三娘带着师雨烟跟师雪韵两姊妹走了进来，现在她是何贵的小妾。师雨烟姊妹两个则是她地丫环，“贴身”丫环。

    “这世界上人人都知道怎么造反，可是，人人心中造反的目的都不一样，对未来的想法也不一样。所以，走出来的路就难免有所不同。可惜啊，你们当初选择的是最烂的一条路，用的也是最烂的一条方法！”何贵讥讽道。

    “还不是你们官府逼的？”乌三娘沉声道。

    “还是少拿这套过来忽悠。你们当初为什么造反，你我都十分清楚。哼，这世上从来就少不了许多无知地江湖汉，都以为自己是什么紫薇帝命，一辈子没走出过巴掌大的地方。以为天下就那么大。仗着几百号人就敢跟一个拥有将近三万万百姓的朝廷叫板……嘿嘿。你说这种行为是不是有点儿白痴啊？”何贵冷笑道。

    “不许你说我义父坏话！他老人家晓阴阳、通八卦，上知天文。下识地理。岂是你们这些人能明白的？”乌三娘怒道。

    “上知天文，下识地理？哈哈。这年头夸人怎么都只会有这几句话？好像就没点儿别的词儿似的。真当自己是诸葛亮啊？就是诸葛亮，不也没当成皇帝？……告诉你，打仗，靠的是纪律严明的军队，用地是正奇相合的兵法；治国，靠的是运转无碍的政府，使的是合乎现实地政策，天文地理、星辰斗数跟这个根本就不怎么沾边儿，这些，你那义父懂不懂？”何贵大笑，“还阴阳、八卦？你是想算命还是想怎么着？拜托，随便找个道观地老道士，也能比他精通！”

    “你……”

    “好了好了，不跟你们说了，再说非得笑死，哪还有功夫练字？哈哈……你们随便吧！”

    何贵示意师雪韵过来给他磨墨，同时抬着一张脸讥诮地看着乌三娘两人。他倒是不担心这两个人会把他怎么样，在何守富把变卖生意所得地钱给送过来之前，他是安全的。毕竟现在是在官府，乌三娘等人不敢随意乱来。就像这两天，乌三娘就一直睡在他地外间，每次睡着之前，他总能听到这女人床上翻来覆去地声音，早上，也总能看到她的黑眼圈儿！……他何某人处于险境，乌三娘等人又何尝不是如此？

    ……

    “三姐，外面来了一大帮子官儿，说是想见这家伙！”

    何贵在口头上胜了一筹，说得乌三娘跟那个狗子哑口无言，正自高兴地练着书法，刘冬瓜又在此时闯了进来，一进门就大声喊道。

    “一大帮子官儿？”乌三娘刚刚坐下，听到这话后明显有些紧张，立时又站了起来，跟狗子一同把目光投向了刘冬瓜。

    “看你们这副样子……”何贵冷哼了一声，转过脸朝刘冬瓜问道：“那些官儿都

    没有？都有谁？有没有名剌？”

    “啥名剌？”刘冬瓜不懂，也不理何贵，又对乌三娘说道：“有咱刚来那天见到地那个姓林的，还有一些，说是些啥县令……”

    “我知道了，他们是来探望我的！”何贵明白了，但能做的也只有苦笑，“唉，装病装出来的麻烦呀！”

    “咋办，三姐？这小子一点儿病也没有！”刘冬瓜又向乌三娘问道。

    “那你就去说他病得厉害，现在不能见客！”乌三娘答道。

    “人家是来探病的，再重也能见！”何贵嘲讽地咧了咧嘴，又叫道：“雨烟！”

    “老爷！”师雨烟连忙答道。

    “帮我准备一件衣服，要弄得药味儿浓点儿……”

    “是！”

    “你想干嘛？”看着何贵要往外走，狗子急忙挡在了他的面前。

    “废话。当然是接见属下了！”何贵答道。

    “不许去！”

    “小小的风寒病，还能厉害到哪儿去？不去，人家才会疑心！”何贵冷哼一声，“不放心的话。你跟着一起去啊。我要是有什么异动，你一刀砍了我不就成了？哼！”

    “狗子，你跟他过去。带短刀！”乌三娘吸了一口气，吩咐道。

    “好吧！”

    “冬瓜，你再去叫兄弟们都小心点儿！”

    “是！”

    ……

    开封府衙一共占地六十余亩，，以正厅（大堂），议事厅，梅花堂为中轴线，辅以天庆观。明礼院，清心楼，牢狱，英武楼，寅宾馆等五十余座大小建筑。何贵所居的是后院，那些官员前来探视，本来到议事厅也就够了，可何贵不能出门太“远”。所以把人都请到了梅花堂。

    “咳咳……”

    开封府是河南的府治所在，下辖祥符、杞县、通许、尉氏、中牟、兰考、郑州、阳、新密、新郑、封丘总共一州十县，此次各地官员前来因为不是何贵主动召集，所以来得并不全，不过。除了林适中这个副知府之外。堂上倒也有八九个人。看到何贵带着“下人”。咳嗽着走了出来，本来还坐在椅子上议论纷纷地众人赶紧站起来躬身行礼：

    “见过府尊！”

    “呵呵。大家不必客气。都坐！”何贵笑了笑。微微抬了下手，示意众人落座。

    “府尊今天的气色倒是比前两天好些了！”林适中坐在左首第一位。落座之后又仔细看了看何贵的面色，才又接着笑道。

    “还行吧。”何贵又笑了一下：“这也算是我倒霉，居然不早不晚的这个时候病了。许多事倒是麻烦林大人了！”

    “不敢，此乃下官应尽之责！”林适中赶紧抱了一下拳，答道。

    “呵呵，在座的看着恐怕都是咱们开封府的县太爷吧，何某偶感微恙，倒是劳烦大家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下官等不敢！”

    “呵呵，不必这么客气。林大人，帮我介绍一下如何？”何贵又道。

    “是！”林适中应了一声，指着身边的那个县令先向何贵说道：“府尊，这位是祥符县令罗千山！”

    “下官见过大人！”听到林适中的话，那个罗千山急忙站起来朝何贵躬身道。

    “咳咳……我不是说过了嘛，不用多礼！大家见个面，先认识一下而已，这么见礼过来见礼过去的，你们不嫌麻烦，我还嫌麻烦呢！呵呵，大家说是不是？”何贵又佯作咳了两声，然后笑道。

    “大人高见！”众人齐声答道。

    “什么高见？其实就是怕麻烦而已！”何贵摇了一下头，又笑着说道：“有道是‘新官上任三把火’，我知道大家这么客气，主要是因为这个烧火的新来乍到，大家还不熟悉，不晓得我地脾气，或许，也可能是怕对我失了礼，那火就有可能无缘无故的烧到自己的头上。呵呵，其实诸位大可不必如此。我何某不是那么不讲理的人。而且，这开封府上面还有巡抚、布政使，也轮不到我这个知府去嚣张！大家说是不是？啊？哈哈，咳咳……”

    “大人说笑了！”一干县令也都因为何贵这话笑了起来。这个新知府看上去脾气好像还不错。不过，这个想法也只是在众人心中绕了一下而已，没有谁放在心上。

    “林大人弄错了，我这可不是说笑！”何贵装作拭了一下额头上的汗，又正色说道：“历来，官场之下讲究的就是关系。现官不怕现管，大家怕我惹我这个顶头上司，所以言语行事之间，总要小心一些。这个，我可以理解。不过，我还是希望大家以后别老想着这些，那样显得在生分了。咳咳……我这个知府是干什么的？大家可能会说，不就是管你们的吗？呵呵，确实是这样，不过，这并不是全部，至少，在我何某人看来并不是全部……咳！”

    “大人……”

    奇了怪了，踏入官场十几年了，怎么从来

    这种训话？林适中等人有些迷糊了。难不成这位知给烧糊涂了？这还真是个奇闻。

    “朝廷是一个整体，下辖地各部院，又各自是一个整体。各个地方也是如此。就像诸位与我何某，共同组成了如今这个开封府的官员集体！”众人不解，何贵却也不着急，只是自顾自地往下说：“所以，诸位与我之间，除了上下级的关系，还有一样，那就是‘合作’或者说是‘协作’的关系。”

    “协作？”

    “没错。”何贵点了点头，“一个人的能力有限，这么大一个开封府。不可能光我一个人能管得过来。所以，就有了诸位这些县令，又有了各级地官吏、属员，所有人一起努力，各自分工协作，才能让这个开封府保持秩序，顺畅发展。”

    “大人高见！”祥符县令罗千山躬身说道。

    “呵呵，罗大人这是恭维我！可惜。我说这么多话，想要地可不只是你这么一句恭维！”何贵说完，看着罗千山微微有些尴尬地面色，又笑了笑说道：“罗大人别生气，我并不是想取笑你。其实。我只是想说。开封府这么大。何某新来乍到，这三把火不好烧。所以。希望诸位能与我何某人一起努力，好生合作。咱们也好做出一番成绩来。……你们有什么麻烦事儿的，可以来找我，我能帮着解决地肯定不会推辞。不过，我想做什么事，你们也要全力帮忙。我这个人不喜欢勾心斗角，也不喜欢玩儿什么官场手段，只希望大家能齐心合力！呵呵，咳……其实说这么多，我地意思也就是如此而已！”

    “大人尽请放心，下官等人一定尽心尽力协助大人！”又一名县令说道。

    “呵呵，如果尽心尽力，就先别称什么下官！我不是也没称什么‘本官’么？我希望大家说话随便一点儿，这样，有什么事儿也好谈！你说是不是？”何贵看着这个县令，笑道。

    “这个，下官……我，下官不敢！”短短一会儿，那县令已经起了一头的汗，他还真没见过何贵这样地。在上司面前不自称“下官”，又该自称啥？称“我”？那还有什么规矩？

    “哈哈，算了，你如果不愿意我也不强求。对了，我还没问你的姓名！你是哪个县的县令啊？”何贵又笑问道。

    “回府尊，下，下官是兰考县令齐义元！”那县令赶紧答道。（兰考是后来由兰阳、仪封两县合并地，本文因为需要，将之提前）

    “兰考？哦，我知道了，听说那里的风沙挺大，是不是啊？”兰考可是焦裕禄工作过的地方，这个何贵怎么会不知道。

    “大人果然英明，而且，兰考不只风沙大，而且……”那齐义元欲言又止。

    “不只风沙大？而且什么？说呀，有话就说！”何贵最烦的就是这种说话不痛快的家伙，尤其是对自己的下属，“只要不是你自己弄的麻烦，我这个上司能帮忙的肯定帮忙！你怕什么？”

    “府尊，兰考刚刚遭了雪灾！不少地方地民房都被压塌了。齐大人此次前来，一是探望一下府尊的病情，二来，其实就是想看一看能不能找布政使衙门拨一些赈灾银两。”林适中见齐义元不说话，便在旁边帮着说道。

    “哦？那钱要来没有？”何贵问道。

    “回府尊，藩台衙门无钱可拨！”齐义元答道。

    “无钱可拨？”

    “正是。下官见过藩台大人，可是藩库无钱，藩台大人也没有办法啊！”齐义元又说道。

    “这样啊……既然如此，他们可曾上折子给朝廷，让户部拨款？”何贵想了想，又问道。

    “藩台大人应下了，只是不知何时能有户部拨款下来！”齐义元答道。

    “这怎么行？大冬天的，老百姓住不暖和会出事的。……”何贵闻言皱起了眉头，接着又叹了口气：“算了，既然如此，我也写一份折子吧。我在户部也还有几个熟人，或许能得几分面子！”

    “这……下官代兰考百姓谢过大人！”齐义元倒是没想到何贵有这么一句，听到之后，急忙站起身来，站到堂上就对何贵鞠躬行礼。

    “份内之事，有什么好谢的。对了，我这人地字不好，就由齐大人你来帮我代笔吧。顺便，再给通政司也写一份奏折，新任地通政使钱沣跟我交情还可以，这人是个愣头青，知道兰考遭了灾，不用我们出面，恐怕就得逼着户部出钱不可！”何贵又笑着说道。

    “大人果然爱民如子！”

    一干县令纷纷夸赞，就连一直站在何贵身后没什么动静地狗子都微微投出了一丝稍显温和的目光。不过，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何贵在说到给通政司写折子地时候，眼珠子接连转了好几圈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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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准备动手

﻿    隆四十四年元月二十七日，距离何贵离开北京才刚刚天。

    此时的北京城依旧笼罩在一层深深的寒意之中，尤其是早上，街上开市之前，除了偶尔有几只过冬的麻雀飞到地上啄点儿吃食之外，路上难得一见行人，当然，这并不包括那四个城门。托何贵的福，现在北京城的几个城门都设了大锅，来来往往的行人只要拿上一把草或者半把树枝子之类，就能得到一碗热乎的面糊汤喝。虽然这汤有点儿稀，城门口那些士兵要的草也有点儿多，可也总比没有好不是？反正那草啊、树枝什么的都是随地捡的，又不用钱！虽然最近城门口附近的草已经基本上被光了，要想喝汤还得跑远点儿去找，可还是有不少人愿意去。

    ……

    不过，就在这么冷的天气之中，都察院旁边的通政司衙门却突然蹿出一个人来，一出来就骑上了早已经由人备好的一匹瘦马，尔后也不管这冰冷的天气，策马顺着街道就直奔紫禁城，到了午门之后，下马，又直奔军机处。

    “这不是钱沣钱大人么？这急乎乎的样子，难道又有什么急事了？”

    午门口把守的几个人认得来人，看对方沉着脸一副阴沉的模样，都纷纷开始猜测起来。

    “谁知道呀？这位钱大人是个没事儿都要找事儿做的主。通政司是个清水衙门，原本好几个月的恐怕也没什么事儿，可人家到了之后，三天两头就要往宫里跑，谁知道这回又逮着什么了！”有人说道。

    “嘿嘿，谁叫人家是清官呢！总得对得起皇上连连擢升的恩遇呀。大家说是不是？”有人笑道。

    “笑？有什么好笑的？当心被他听到，回来就找你……”另一人笑骂道。

    ……

    钱沣听不到后面那些人的议论声。通政司自明代开始设立，称“通政使司”，简称通政司，清代沿置，主管内外章奏和臣民密封申诉之件。俗称“银台”。主官为通政使，官秩为正三品，权力说大不大，但说小也不小，全看当官的怎么运用。而很显然。自从他接任这一职务之后，通政司地权力就变得非常大了。因为他是一个清官，而且还有一个喜欢管事儿，目光犀利的清官。所以，原本稍嫌轻快的通政司官员们在他上任之后就大都变得有些行色匆匆了。

    不过，他总共上任才不到一个月，所以，尽管忙。却还没有具体做过什么事儿，只是想先尽可能的改变一下通政司上下所弥漫着的那股轻慢的气氛。可是，他却没有料到，这头一件事来得会有这么快，而且还这么的大。

    ……

    “告诉几位中堂。就说钱有紧急事务禀报。十万火急！”

    事儿真的很急。而且钱的脚步也快。所以，很快的。他就从午门来到了军机处。只是军机处是国家机枢重地。未得允许是不能随意入内地。当年阿桂初入军机处，皇贵妃钮祜禄氏因为某些事情想强闯进去。结果就被阿桂以雍正谕令强行挡在了外面，以仅次于皇后的皇贵妃之尊还被一个臣下狠狠的训斥了一通。这事儿后来被乾隆知道了，钮祜禄氏却依然没能找回场子，反倒又是挨了一顿斥责。所以，尽管钱沣心里着急，也只能先叫呆在外面的那个军机章京向里禀报，自己在外面等着招呼。

    “您稍等！”

    通政司能有什么急事，总不成有想告御状的吧？那军机章京心里琢磨着，但看钱沣一副火急火燎的模样，也不敢怠慢，急忙就向里面跑去。

    ……

    “我说钱大人，你还真是不消停的主儿，有什么事儿非得大清早地就往里跑？”

    虽然已经到了元月二十七，不过，没出正月也还不算过完年。这时候军机处的事儿也不多，阿桂、王杰、和珅，还有福隆安这四个军机大臣正躲在里面烤着火盆，喝茶闲聊着，听到那章京地禀报之后都有些诧异，把钱沣叫进来之后，和珅就首先有些不悦的问了起来。

    “诸位中堂，先看完这份折子再说吧！”钱沣也不跟谁客气，从袖口抽出一份折子，然后直接就递到了阿桂面前。

    “唔……这不是河南要赈灾款项的折子吗？河南布政使昨天才刚递上来，怎么这个何贵又往你通政司也投了一份儿？他搞什么鬼？”阿桂稍看了一下折子上的内容，便有些不悦地说道。

    “什么事儿？”和珅是何贵的老上司，听到这事儿跟何贵有关，立即开口问道。

    “河南兰考遭了雪灾，藩台没有银子，想要户部拨一些下去！……哼，这个何贵，居然往通政司也投了折子！”阿桂没好气儿地答道。通政司管着下情上达，可按规矩却并不能随意插手这种官面儿上地事情，何贵这份折子明显是不守规矩嘛。

    “

    这个何贵头一次外放，想来是有些事情还没有弄懂！道。

    “中堂，何贵不是为了兰考地雪灾才上地折子！”钱沣走到阿桂身边，伸手指着折子上的一句话，又对阿桂说道：“您看这句话：‘君当忆及昔日你我共事之时，治内董氏季南一门所遭之雪灾，兰考百姓尽皆如此……’。”

    “这又怎么了？不就是让你别忘了百姓遭受雪灾之苦嘛！我看他恐怕就是想让你这个通政使帮着催银子，哈哈！”福隆安又笑道。

    “福中堂，下官与何贵共事，就只有上一回同往山东地那一次，当时正值王伦造逆，时间也是在夏天，哪里又能有什么雪灾？而且，这个薰季南也不是寻常百姓，他是因为王伦造逆一事而被判斩立决地前任兖州知府董俊次子。所以，何贵所指的，绝不是雪，而应是‘血’，鲜血之‘血’。血光之灾地‘血’。”钱沉声说道。

    “什么？”几个军机大臣几乎同时一愣。

    “说清楚！”王杰沉声说道。

    “诸位中堂，下官接到折子以后，问过前来呈送折子的开封府公差，结果得知，何贵到达开封府之后，身边已经有了一名小妾及数名家人护卫……”

    “不可能。何贵离京之时，明明是只带了三个下人。而且，据我所知，何贵本身并不怎么好色，怎么可能转眼之间就纳了一个小妾？”和珅闻言。立即皱眉说道。

    “正是此理。而且，那公差还说，何贵到任之后第二天就因为偶感风寒病倒了……”钱沣又说道。

    “果然有鬼！”

    在座的无不是当世人精，钱沣都把话说到了这个份儿上，哪还有不明白地？

    “好大的胆子……这是些什么人？挟持朝廷命官姑且不算，居然还敢如此明目张胆的进驻府衙……”阿桂一掌拍在桌案上，气得面目紫红，须发皆张。他倒不是担心何贵的安危。他只是为那群胆大妄为的匪徒而发怒。这些人的行为分明是不把朝廷放在眼里。

    “中堂，董季南一家当时所受血灾，除去是因为亏空库银之外，只有一样，那就是：‘王伦造逆。白莲匪乱！’何贵折子上所说的那句‘兰考百姓尽皆如此’。下官以为似乎也是在表达什么暗示。”钱又沉声说出了自己的另一个推断。

    “……好贼子！”在场诸人无不倒吸了一口冷气。事涉反贼，这事儿可大发了。

    “开封府为河南省治所在。巡抚、布政使、按察使尽皆居于其中。如果这群逆贼突然发难，那还了得？我看必须立即着河南巡抚调拨人马。将这批反贼一网打尽。”福隆安叫道。

    “不能着急。这帮贼子既然胆敢入驻府衙，甘冒奇险，肯定是有大的图谋。若是动作太猛，说不定会打草惊蛇，那样一来，说不定反倒还会适得其反。”阿桂说道。

    “阿桂中堂说得没错。王伦造逆，天下震动，朝廷以雷霆之势将之覆灭，才使得人心稍安。如若让人知道这帮贼子现在依旧有人逍遥法外，肯定会闹得人心惶惶。所以，万事应当小心为上！”王杰也接着说道。

    “此事需得禀报皇上知晓。这帮逆贼既然如此准确把握何贵出京的时间，并顺利将其挟持，图谋恐怕不简单。又胆敢入驻开封府衙，那么，在开封城其他地方也肯定设有不少眼线，很难说开封府各个衙门有没有被监视，如若轻举妄动，害了何贵不说，恐怕最轻也会把开封城闹得鸡犬不宁，到那时，整个河南也非得乱成一锅粥！”和珅又说道。

    “走，去乾清宫！钱沣，你跟我们一起过去！”阿桂戴起官帽，径自向外走去，而在他地身后，王杰、和珅、福隆安以及钱沣都紧紧跟着！

    ……

    不久之后，北京城飞出数匹快马，除却一匹是直接前往河南之外，其余则是奔向了河南周边各省，诸如山东、江苏、直隶、安徽、湖北、山西等等。

    **************************

    “今天太阳不错！”

    何贵不知道自己那封求救报警的折子因为几位朝中重臣的过度联想已经引得整个清廷上下一片鸡犬不宁。不仅同在开封府城的巡抚衙门、布政使衙门、按察使衙门这三大部门在接到乾隆的秘谕之后已经十分秘密地调动起来，一省三大主官都找借口聚到了巡抚衙门之内，又将各自的亲信眼线撒到城内，撒网一样搜索着可疑人物，甚至就连附近的驻兵也都开始秘密集结，城门口附近也都安插了精锐的绿营兵，只要城内一有异动，立即封锁城门，尔后大军出击围剿。而河南周边诸省，也无不接到了乾隆地谕令，各自派出兵马严把关卡，同时又开始大肆搜捕各地的教匪。一时间，半个大清

    为他这封折子变得警惕起来，原本在王伦造反而受到时隔一年多好不容易回复了一点儿喘息之机的那些民间宗教团体又再次受到了近乎毁灭性的打击。

    “那你干嘛不出去晒晒？”

    听到何贵的话，跟他一起呆在书房里，正独自霸占着火盆儿烤火地狗子不屑地说道。

    “说起来，咱们也算认识，可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总不可能就直接叫狗子吧？”何贵也不在意对方地态度。又笑咪咪地问道。

    “哼！”狗子冷哼一声，不理人。

    “拿了我地钱，以后打算怎么办？分了，然后去过安稳日子，还是真的要招兵买马再次造反？”何贵不屈不挠地继续问道。

    “当然是招兵买马，然后杀你们这些狗官！”狗子咬牙说道。

    “啧啧，好志向！”何贵竖了竖大拇指，“虽然很愚蠢，但勇气可嘉。”

    “你找死……”狗子暴起，两步蹿到何贵面前。一伸手就掐住了他地脖子，面色狰狞：“你敢再说一遍，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杀了你？”

    “行了！我又不是没杀过人，也不是没见过战场上血污浪脏地模样，你吓唬谁呢？”何贵轻笑一声，轻轻扳了一下狗子的手，没扳动，又自笑道：“杀了我。你们地损失可就大了。这几天躲在官府，冒着这么大的险，可都是白费了！到时候，你信不信你那帮兄弟会用唾沫淹死你？”

    “……”

    “怎么，还想考虑一下？嘿嘿。别乱动手。我可是跟那些县令说过。要他们这两天把各自辖区内的情况汇总呈报上来，如果我到时鼻青脸肿地出去。你说他们会怎么想？”见狗子依旧一副阴沉的面孔。何贵又笑嘻嘻地说道。

    “……不许再惹我！”狗子喘着粗气，嘶声说道。

    “你把火盆儿给我端过来。我就不惹你！”何贵“嘿嘿”笑道。

    “自己去烤！”

    低低嘶吼了一声，狗子拽着何贵的衣领往火盆儿那儿使劲儿就是一拉，害得他一阵踉跄。

    “这帐我给你记着！”咬咬牙，何贵站直了身子，又对着狗子微微笑道。

    “哼！”

    ……

    “喂，又有当官地来找了。娘的，还是个什么道台！”吃了点儿小亏把火盆要了过来，何贵正在烤着，负责在外面站岗的刘冬瓜又进来说道。

    “道台有很多种，这来的是河道、盐道、兵备道、还是粮道？”何贵漫不在意地问道。

    “这些当官的整天没事儿干，到处串门子，谁***知道是什么狗屁道！你自己去看！”刘冬瓜怒道。

    “唉，去就去！”何贵微微叹了口气，把手从火盆上方收了回来，又招呼了一声狗子：“走吧，狗大侠！”

    “你……”

    “别乱来。我还得去见客人呢！”看着狗子瞬间变得酱紫的面色，何贵不在乎地笑了笑，说道。

    “哼，先让你得意一会儿，老子待会儿再收拾你！”狗子狞声说道。

    “嘿嘿，我可不敢保证待会儿还会不会有人再来找我！不知道吧？我在官场之上可是挺有名气的！不过，你要是不怕暴露，也完全可以随意！”何贵依旧笑容不改。

    “……”

    “妈地，你得意什么？再嚣张，信不信老子临走的时候反悔给你一锄头？”刘冬瓜见狗子被何贵几句话噎得说不出话来，立即在旁边叫嚣道。他那锄头是特制的，说是跟《水浒传》里的阮小二学的，锄头弯而带钩，据说一下子就能把人地内脏给挖出来，属于奇门兵器。只是何贵对此一向嗤之以鼻，还奇门兵器……顶多就是耍花活而已。不过，瞧不起是瞧不起，他也不能真地把这些人惹火了，毕竟，这本就是一群不讲事理地亡命徒，超级愣头青。

    ……

    “呵呵，早就听说过何大人的名声，只是恨不能早早相见。今天在下刚刚回到开封府，听说您不慎感染风寒，特来探望。”

    依旧是狗子带短刀“押”着何贵去见客，地点也依旧还是梅花堂。不过，一进到堂内，何贵看到那个站在堂上身材高大，身穿四品官服地中年人就愣住了。而这人看到他之后，也立即抱起了拳，施礼说道。

    “你……”只是稍呆了那么一下下，狗子跟在何贵身后自然也就看不到，不过，何贵可就不一样了，在确实看清了对方地面庞之后，他的双目闪出一丝精光，因为，这人他好熟，几乎熟得不能再熟。

    “呵呵，何大人没见过在下，自然不认识。自我介绍一下。在下就是现任河南粮储道：丰升额！”那人又一脸微笑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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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明天

﻿    在下就是河南粮储道……”

    丰升额这话如果放到某些经常混官面儿的人面前说出来，肯定会让人觉得不舒服。因为这话说得太直接了，直接到让人觉得有些不客气。要知道，一般情况下，初次见面的两名官员，只要不是心存芥蒂或者某一方高傲过头，一般都会客客气气的，就算是官阶相差好几级的官员之间也是如此，巡抚对上知县也要称呼上一声“贵县”。可是，狗子的出身只是个平头老百姓，对这些当然不可能领会。而且，丰升额虽然是锐健营都统，却没有参加前年在山东对王伦起义军的围剿，再者，狗子这些人一直以来都是些穷人，更加不可能知道丰升额这个精品人生的大东家，毕竟，两者的级数相差太大了。

    所以，何贵跟丰升额很轻松的就接上了头儿。

    ……

    “丰大人既然是我省粮储道，想来，对今年的春耕已经有所准备了吧？在下新至开封，许多地方可都要依赖您这位粮道大人呀！”

    问你呢，准备好救老子没有？老子现在可是全靠你们了！何贵直盯着丰升额，两眼满含期望。

    “何大人且请放心，在下自任河南粮储道，一直尽心尽力，开封府又是我河南省治所在，该做的，该准备的，都已经完备，今日见过大人，回去准备一下，明日便要向巡抚大人禀报，准备今年的春耕。您放心，在下决不会漏过一家贫户，也一定不会让您为难，不过，这春耕开始之后，恐怕您这新任的府尊大人也不能再歇息。也要好生劳累一番了！”

    小子你放心。老子可是尽心尽力，能准备的都准备了，如今整个开封府已经处在严密控制之下，明天我们就动手，到时绝不会放过一个反贼，也一定会注意不让你出事儿，不过，到时候你自己也要小心在意。丰升额一边说着一边抠了抠眼屎，动作极为不雅。可惜，狗子不懂这些。只当这是很正常的举动。

    “丰大人说笑了，稍稍劳累一番而已，无所谓。……唉，说起来，何某也是平民出身，就连府内刚收的几个下人也是如此。以前地日子苦，自然也就知道老百姓的日子不好过。尤其是兰考刚刚还遭了雪灾，我们这些做父母官的。当然不能眼看着他们受冻挨饿，该做的，一定要做！这就是本份啊！您说是不是？”

    哥们儿，家里还有几个下人呢。你既然是来救人的，就救人救到底。全都救了吧。

    “何大人说得是。能做的。一定要做。虽然这年头做事儿难。可为官一任，自当尽力而为。如此方不负百姓心中之所寄。朝廷之所托！”

    连下人也要保？这事儿可有点儿难！不过，念在咱们兄弟的交情。老子尽力而为。

    “好。丰大人这话何某爱听。如今像您这样的官员，可真是不多了！何某代开封府百姓谢过您了！”

    多谢了哥们儿，等这事儿过了，一定好好谢谢你！

    “哈哈哈，何大人客气了。不过，何大人您可是人人尽知的‘金点子’，如果到时候能给丰某出一点点发财的主意，丰某便感激不尽了！”

    说好了。老子救你一条命，你到时候再帮老子出几条发财地点子，要不然的话，可就说不过去了！

    “哈哈，好说好说！只要咱开封府的百姓能过得好，何某又岂会吝惜几个主意？”

    这个不难！不过你可得把老子安全的营救出来。

    “哈哈，有何大人您这金口一诺，在下可就放心了。到时候，在下非得买上他几大堆烟花放上一通，然后再大摆宴席以示庆贺！”

    烟火为号，稍后一阵儿就动手，明白了？

    ……

    “看不出来你倒还挺关心老百姓的！”“押”回了后院儿。或许是有感于刚才跟丰升额的对话，狗子竟然主动开口说道。

    “老子本来就是好官，从来不坑害老百姓！”坑的就是你们这群反贼！抰持老子？哼，当着你的面算计着坑你都不知道，没文化、没见识到了这个地步，居然还整天想着造反？找死吧你！何贵心中愤愤地想道。这几天他一直憋着气，现在好不容易快到出头之日了，也就快憋不住了。

    “哼，不坑害老百姓哪来地这么多钱财？你们这些当官的，从来都是嘴上说得好听，可底子里全都是些肮脏玩意儿……什么东西！”狗子又冷哼道。

    “说好是你，说坏也是你！你这人怎么一会儿一套？阴阳不调啊？”何贵也是不阴不阳的回了一句，说完也不理会狗子又在那里瞪眼，径自往后面的一个小院儿走去。那里，有他的“小妾”“吴鲜阳”，还有师雨烟、师雪韵姊妹三个。说起来也是，自打入了这开封府衙，这师家姐弟几乎就消声匿迹了似地，本来，乌三娘被他耍了一把，当小妾当了几天，每天晚上都要跟他睡一间屋，所以，到晚上地时候，他还能跟这姐弟仨见一见面，说上几句话。可后来乌三娘发觉了不对，把他轰去跟狗子、刘冬瓜两人一起住，连师小海也轰到了一边跟那个倒霉车夫还有其他几个反贼住到了一起，只留下了师雨烟跟师雪韵这两个女地，所以，现在除非乌三娘要过来，他们平日里都难得见上一面。

    ……

    “你来这里做什么？”

    开封府衙很大，后院儿也分成了好几进。乌三娘等人虽然需要时刻注意着何贵等人以及府衙外面的动向，相互住得都挺近。不过，再近也要注意一下男女大防。乌三娘今年虽然才刚刚二十一岁多一点儿，十足一个小寡妇儿，江湖出身，现在又是一个不得不到处流窜地钦犯，却很显然不愿被人说什么闲话，所以。单独跟师雨烟、师雪韵两个住在一个小院儿，反正这姐妹两个一个弱、一个小，她也不怕会出什么事儿。其实就算有事儿，这两个小妞儿加起来也当不住她地一只手。

    “你

    的蛮好看地，是哪一门的刀法？五虎断门刀、八卦刀或者是日月乾坤刀？”

    何贵过来地时候，乌三娘正在练武。两把柳叶刀上下翻飞，劈、削、砍、撩招招连环，虽然每一式旁人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可何贵知道她这刀耍得其实是极快的。就像上一次。连眼皮还没来得及眨一下，他的短统就被削断了。这固然是因为乌三娘善于把握时机，可如果没有精准快速的刀法，也不可能办到这一点。

    “日月乾坤刀不是刀法，是一种奇门兵器，你看我这两把像么？”扬了扬手中两把柳叶刀，乌三娘倒也没像狗子一样对何贵那么冷眉冷脸，“你过来有什么事儿？”

    “本老爷过来找自家的小妾。何吴氏鲜阳，不行么？”何贵取笑道。

    “又让狗子他们欺负了？那你是不是觉得我的脾气就好点儿？”乌三娘淡淡的瞥了何贵一眼，警告道：“这几天我可是已经有点儿等烦了，就算不会提刀杀人，难说会不会出手揍人。你该知道。我的功夫可比狗子他们那几手强多了。揍出来的伤肯定不能在外面看出来。保证全部都是内伤……”

    “知道您厉害，我认输！”何贵微微一笑。道出了过来的目地：“我想跟雨烟她们聊聊！小姑娘家家的。整天被你们这帮凶神恶煞围在边儿上，我可有点儿担心……”

    “哼。你担心什么？”乌三娘不悦地反问道。

    “担心她被欺负！”何贵悠悠地说道。

    “混蛋，你把我们当什么人了？”乌三娘双刀一紧，怒道。

    “不是我把你们当什么人，关键是你们本来就是什么人！当然了，对你呢我并不会担心，只是你那帮兄弟一个个如狼似虎，而且见钱眼开，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再见色起意？你说是不是？”何贵笑道。

    “哼……人在屋里，自己去找！”

    乌三娘冷哼了一声，她知道何贵嘴皮子利索，自己跟手下这帮人根本就不是对手。所以，也根本不打算与之多说。反正四面都是她的人，何贵这几个人又跑不了。

    ……

    “老爷……”

    刚刚何贵跟乌三娘说话的时候，师雨烟两姊妹在屋里就已经听到了。所以，何贵一进屋，两人就已经站在那儿等着了。

    “呵呵，你们两个的精神头还蛮好……”何贵看了看两人，笑嘻嘻地说道。

    “什么精神头蛮好？老爷，这日子什么时候能过去呀？”师雪韵走过来逮着何贵的胳膊摇个不停，问道。

    “小韵，不许烦老爷！”师雨烟斥道。

    “呵呵，还是雨烟懂事儿。小韵啊，老爷我难得过来一趟，你也不知道去给我倒杯茶，以前白疼你了？……”何贵找到座位坐下，又故作不悦地对师雪韵说道。

    “哼！”师雪韵哼了一声，却还是依着吩咐去倒了一杯温开水拿了过来！不过，自打进了开封府就没怎么出去过，这茶叶是铁定没有的。

    “老爷，那个……”见何贵端着茶杯正经八百的坐在那儿，好像又没了什么事儿似地，师雨烟偷偷瞄了一下屋门的方向，又朝外面指了指，悄声说道：“她这两天好像有点儿烦躁，怕是等得久了，有点儿耐不住了！你，可要当心呐……”

    “呵呵，这个我知道。放心，只要过两天你们二老爷来了，就没事儿了！”何贵把茶杯放下，淡淡的一笑，突然伸出一根手指蘸进了茶杯，然后，快速的在桌子上面写了几个字：明天，烟花，躲！

    “老爷……”师雨烟禁不住失声，便很快就又掩住了嘴巴。

    “呵呵，别担心。在保定的坟场都没出事儿，咱们在这儿就更加不会出事儿了。你要是担心小海，我呆会儿就跟他们说一说，让小海跟我一块儿住。一个十来岁地小孩子，量他们也不会太放在心上。”何贵顺手把水迹抹了个干净，又温声说道。

    “谢，谢过老爷！”

    “嗯！自己小心！”

    ……

    到时候会是什么情景，可就全看各自地造化了。

    从乌三娘等人地小院儿里出来，何贵又有些忐忑地想道。他能做的也就是这么多了。丰升额虽然明里暗里告诉了他一些事情，可碍于狗子地面儿，肯定不可能把所有地细节都弄清楚。所以，他也只能被动的应对。师雨烟三个到时候能不能躲过这一劫，他还真是不敢肯定。甚至就连他自己，也难说会有什么结果。自己人都这样地，再后面跟其他几个反贼住在一起的那位可怜的车夫，他更是不可能兼顾到了。

    “姥姥，连丰升额这个堂堂的锐健营都统都过来的，想必这回救人的都是精锐，乌三娘这帮人里面也就少数几个能打的，老子出事的几率应该很小才对！”

    担心之后，何贵又开始暗暗安慰自己。其实他倒是猜对了。乾隆等人已经利用各自的想像力，把他的那份求救折子上面所说的事情严重的扩大化，因为对地方绿营兵的战斗力感到不放心，生怕再闹出一次类似王伦起义的事情来，甚至还不惜再次派出了锐健营的精锐，只求以雷霆之势将开封府这群反贼一击而下，免得到时候再节外生枝，闹得地方不得安宁。也正是基于这种考虑，才会派出丰升额这种级别的将领，事实上，丰升额这一回来不仅是为了救何贵，还是为了代替河南巡抚徐绩来暂领兵权的，以后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之内，这家伙都将以河南提督的职务再次跟何贵同处一城，而在此以前，河南提督一般都是由巡抚兼任的。

    “就等明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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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变生肘腋

﻿    三娘那帮人或许有些胆量，可是，无论是从知识还是面，都不符合“造反者”这一专业性要求极高的行业，就连绑架，都做得完全不够水准。

    开封府占地六十多亩，厅堂楼阁足有五十余座，大小庭院也有十几个，这么大的面积之内，他们居然只安排了八个人进来。而且，这八个人还要随时分出人来看着何贵、师家姐弟还有那个车夫总共五个人。虽然在府衙外面他们还另外安排有人放哨，可是，当突然出现的绿营兵将府衙外面几条街完全封锁之后，那几个人又能起到什么作用？别忘了，府衙的前院也还有值班衙役驻留呢！而且，在官兵行动的时候，深在府衙之内的乌三娘等人也无法看到外面的情形，甚至就连府衙前院的情况也不知道，所以，这就注定了他们的失败，完全没有任何反击能力的失败。

    ……

    “这烟花真他娘的好看！”

    丰升额来见过何贵之后的第二天，负责把守府衙后院跟前院之间的刘冬瓜听到消息，说是府衙附近的某家大户娶儿媳妇儿，不仅要大宴宾朋，还要大放烟花庆贺……结果，当天天黑之后，大概是在亥时，真的就烟花大放。漫天的烟花缤纷夺目，光焰照人。乌三娘那一群人就连刚刚睡下的，居然也重新爬起来，一个个呆在自己的院子里抬头看天，欣赏着这平时难得一见的美景。

    “这有什么好看的？”

    烟火为号！既然敌人到了外面，那自己就只有留在里面了。何贵生怕被官兵误认，还特意穿上了四品官员特许穿的四爪八蟒藏蓝袍，现在见到这个机会，立即佯做嘀咕了一声，便带着师小海回到了屋内……天冷。所以，他把房门也“关”上了。

    “你说这些有钱人真他娘的会过日子，***，等以后老子有了钱，也得学……呃！”

    只要不往外面走，狗子跟刘冬瓜是不会管何贵地，所以，两人继续留在院子里面看烟花，对于师小海这种年纪的小孩子对漫天的烟花也不感兴趣的行为居然也没有觉得奇怪。于是，接下下。正当刘冬瓜兴高彩烈的想象着以后有钱的美好生活的时候，突然被一支冷箭打断了这种梦想！箭枝从后颈射入，将他粗壮的脖子整个儿刺穿，从喉咙里面直穿了出来。

    “冬瓜——”

    惊怒地看着刘冬瓜果矮壮的身子倒下去，又呆呆地看着那透过喉咙冒出来的依旧在滴着血珠地箭尖，狗子原本听着刘冬瓜的话而稍显不悦的脸上瞬间变得狰狞可怖，凄厉的叫声也立即就传遍了府衙。可是，那些突袭而入的官兵是不会给他反应的机会的。就在他还在为刘冬瓜的死而感到无比惊怒地时候，院墙外面已经跳下来一队官兵，迅速就将他包围在内，此外，墙上也露出了一群弓箭手。一枝枝长箭都在他身上瞄个不停。

    “抓活的！”为首的军官一声令下。突袭进来的官兵立即就将狗子给围了起来。

    “呀……”

    狗子的双眼红了。也不理会那些官兵手中地长枪，厉吼一声就冲了上去。虽然他跟刘冬瓜并不是很合得来。可是。大家终究还是兄弟，所以。他得为兄弟报仇。

    “刺腿！”

    军官很冷静，所下地军令也很果断，可是，他地话音未落，狗子就已经一跃而起，将包围他的其中一名官兵扑倒在地，手中短刀更是毫不犹豫地连刺数下！然后，不待其他官兵反应过来，又是一个侧翻，脱离了包围圈！

    “王八蛋，给老子杀！”在绝对优势地情况下居然还被人杀了一个自己人，军官的脸色变得铁青。

    “杀！”

    众官兵长枪齐举，纷纷朝狗子刺去。狗子连连躲闪，仗着灵活地身形倒也一时无虞，可是，躲得了长枪，他却没能躲过院墙上那些弓箭手的袭击，数枝冷箭在他被长枪逼到一边的时候再次光临，于是，就这么毫无任何悬念的，他也在身中数箭之后步上了刘冬瓜的后尘。……这世上能以一敌百而不败的人本就不多，就是那些所谓的武林高手也不行，何况他也只是一个强壮些的普通人，面对的又是正规军。

    ……

    同样的情形在整个府衙后院几乎同时进行着。这些突袭而入的官兵都是丰升额挑选出来的精锐，进来之前也都看过何贵的画像，也听林适中等在前院办差的官员衙役们描述过师雨烟姐弟三个的形像，所以，倒也没有发生什么误伤的事故，就连那个倒霉的车夫，虽然没有接到何贵的警告，可在官兵攻入小院之后，他果断的趴在地上求饶，居然也保住了一命。

    “怎么样？”

    反贼的人数实在是太少，战斗力又不强，所以，整个营救活动结束的很快。等何贵从自己的院里出来并找到丰升额的时候，整个府衙后院儿，就只剩下乌三娘所呆的那座小院还在对峙了。

    “这小娘们儿还挺厉害，一开始就躲进

    现在已经杀了我两个手下，伤了三个！”丰升额咬着

    丰升额身边站着师雨烟跟师雪韵姐妹两个，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刚才放烟花的时候，师雪韵借口上厕所，非要师雨烟陪着去，所以，两人很轻松的就跟乌三娘拉开了距离。之后，官兵又快速攻入，因为有弓箭手的威胁，乌三娘顾不得她们两个，只能先行躲进屋去，所以，两人虽然受了点儿惊，但却没有受到伤害。

    “那你怎么还不下令攻进去？”叫人带着师雨烟姐弟三人到别处呆着，何贵又向丰升额问道。

    “还不行！那小娘们儿手段不赖，强攻恐怕要死伤不少兄弟。而且，老子要抓活的。哼，杀了老子的人，老子一定不能让她好死！”丰升额狞声道。

    “你可要当心！这女的是王伦的义女乌三娘，武艺不弱。当年在济宁城那么多官兵都没能抓到她，你可别弄巧成拙！”何贵提醒道。

    “王伦的义女？”丰升额先是一愣，旋即仰天大笑起来，“哈哈哈，好！不怕来头大，就怕她来历小，这次合该老子立此大功！……来人呐！”

    “军门！”

    “告诉兄弟们，待会儿加把劲儿，只要拿下屋里那小娘们儿，何大人每人赏银百两！”丰升额大声说道。

    “喳！”

    “你干嘛？”看着那个亲兵大声转述着丰升额地话。何贵极为不满地质问道。

    “老子带着兄弟们不远千里从京城赶来救你，你小子出点儿血还不应当？何况，到时候你说不定也有份功劳！”丰升额随口答道，一副理所当然地语气。

    “你放心，功劳全是你的，我一分不要！不过，我现在身上可没钱。钱全在里面那女人身上呢！”何贵没好气的朝屋里面指了指，说道。

    “哦？哈哈。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丰升额再次大笑。何贵现在的身家虽然比不上他丰厚，可是，也算得上是一个富豪。待会儿不论乌三娘是死是活，那些钱可就是他的战利品了，到时候。能给何贵剩下多少。还不是得全听他的？说不定拿这个当要挟。还能再赚何贵一些主意呢。当然了，那也要看何贵的心情如何。毕竟。他也知道何贵发起毛来不好惹。

    ……

    “乌三娘，快点儿出来投降吧。我们军门说啦。只要你自弃械投降，包你不死！”

    其实，乌三娘所呆的那间屋子并不小，只是，屋里还有几个套间。乌三娘经历过多次战阵，又经历过济宁的巷战，所以知道弃短就长，一见到官兵出现，就果断的选择在屋内狭窄地空间内与之交手。这样一来，官兵的人数优势和弓箭等兵器就无法充分发挥，而且，乌三娘又精擅格斗之技，虽然她的那比较注重步法的双刀刀法在这种狭小的空间内无法全力施展，但是，面对功夫远不如她的那些官兵，依旧是游刃有余，所以，丰升额为了手下的性命着想，不得不暂时放弃强攻，而是退出屋子，选择了包围！反正官兵人多，如今居于绝对的优势，也不怕她跑了。

    “……”

    丰升额地亲兵喊完话，屋里一片安静，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回音。

    “跟老子耗功夫？哼！”丰升额也不在意，刚才那话别说乌三娘不会信，恐怕稍微跟官府打过交道的人都不会相信，不过，乌三娘再强也只是一个人，能守着那屋子多久？到时候……

    “刚才我进来的有点儿迟，这小娘们儿说是还挺漂亮，是不是？”丰升额突然又有些邪笑地朝何贵问道。

    “说得没错，而且她的年纪也不大……各方面可都比你家里那个黄脸婆强多了。不过，你要是敢动歪主意，当心不得好死！”何贵冷笑道。虽然跟丰升额地交情经过近两年地回温，算是稍稍恢复了一些，可是，他依然对丰升额那个老婆没有任何好感。

    “老子又没说什么！只是觉得有点儿可惜……”

    “嗖！”

    “啊——”

    丰升额正摇着头表示着自己对乌三娘地“可惜”之情，一个尖锐的破风声突然出现，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旁边地亲兵已经惨叫着倒下。再仔细一看，却是一个被折断地箭头被当成暗器给射了出来。不过幸好，乌三娘不敢露头，只是隔着窗户射出的断箭，所以，那名亲兵只是被射伤了肚子，却不至于毙命。

    “好个臭娘们儿！给老子放箭！”

    丰升额大怒，一声令下之后，接连几阵箭雨就朝着屋内撒去，射得整间屋子到处都是孔洞，木制地门窗之上也都扎满了箭枝，可惜，也仅仅只是如此而已，屋里面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你这不是给她送暗器吗？”何贵躲到一边看了一会儿，又皱眉道。

    “这……”丰升额也是一愣，接着面色就是一沉，又大声吼道：“全部退到院外。弓箭手守住院墙……妈的，小娘们儿！惹老子，老子就非得活捉了！”

    “别打算活捉了！还是杀了吧。”何贵突然说道。

    “活的比死的功劳大！再说。我已经死了好几个手下……”丰升额不满道。

    “我怕夜长梦多！济宁那一战，王伦可是守着阁楼杀了不少官兵，这个乌三娘既然能从乱军之中杀出来，功夫也肯定不弱，你不会想让她再杀你几个手下吧？”何贵沉声道。说起来，这个乌三娘为人或许还不错，在他被软禁的期间，这个女人倒也没有太过难为他，只是，两人如今已经结下了不解之仇。所谓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何贵不愿为自己以后的日子埋下危险地种子，所以，乌三娘必须死，就是活捉的那些反贼也必须死。

    “那不一样……”丰升额有些不愿意，正想再劝说一下何贵，却见何贵突得面色一紧，接着就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怎么了？”

    “你看那是什么？”

    顺着何贵所指的方向看去。丰升额也是整个人一震，“怎么回事儿？”

    只见府衙西面方向，一片冲天的红光，映得整个夜空都是一片鲜红……很明显，这是起了大火了！

    “这一定是那些反贼余部所为！白安龙。带着你的人给老子守着这里。不许放这小娘们儿跑了。其他人跟我来……”

    ……

    丰升额带着手下急急的出了开封府衙。然后朝着城西赶去，何贵想了想。让府衙里的衙役也听从那个白安龙的指挥。然后自己也跟了上去。可是，两人才刚赶出几条街。就迎面遇上了一匹快马……由许已经是深夜，街上没什么人，所以，这马才敢快速奔驰，不过，马上那人所带来的消息却让何贵两人一阵心口泛凉：布政使衙门失火，布政使李渭仪被刺身亡！

    ……

    “不可能，布政使衙门守卫重重，那些反贼怎么可能刺杀成功？”

    丰升额有些失神！他才刚刚接任河南提督，本打算趁此机会立一场大功，可是，就在他带兵行动地当晚，布政使却遇刺而亡？跟乾隆去交待！

    “有没有抓住刺客？”

    何贵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乌三娘那伙人明明只有十几个人，而且并没有什么厉害人物，怎么可能会做到这些？不过，相比丰升额，他还算沉得住气，定了定神之后，又朝那个报信的官差大声问道。

    “还没……”

    “大胆——”

    那官差明显很累，骑在马上弯腰喘着粗气，正要回答何贵的话，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何贵突然大吼一声，接着猛一出手，把跟这官差距离较近的丰升额一下子给推下了马去。

    “去死！”

    见行藏暴露，报信官差立即凶相毕露，手一甩，一把匕首就朝着何贵射了过去。

    “夺！”

    如此近的距离，何贵根本躲无可躲，所以，……一下正中胸口！

    “狗贼敢尔！”

    变生肘腋，一切都只发生的电光火石之间！

    趴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何贵替自己挨了一飞刀，丰升额只觉得心中惊怒交加，猛得一个鲤鱼打挺暴起，将那个假冒的官差从马上扑了下来。不等对方出手，上来先就是一个头锤，然后，醋钵大的拳头没命地朝这人的脑袋上砸去，一拳一拳又一拳……

    “留活口……”

    “嗯？”听到这声音，丰升额登时就是一愣！

    “啪！”

    看到掉落在身边的那块木板，再抬起头看着依旧安安稳稳地骑在马上的何贵，他的目光里面满是不解与讶异。

    “刚才怕你地手下拿不准，所以在衣服里面藏了块板子……能护着一点儿是一点儿，安全第一！”何贵看上去也是心有余悸，脸上地冷汗依稀可见。

    “妈地！”

    有些庆幸，又似乎有些悻悻地骂了一声，丰升额又甩了一拳，然后站了起来。此时，他身下那个假冒的官差早已经是七窍流血，虽然还没有断气，却也差不多了，要不是何贵叫得及时，恐怕还真就完了。

    “捆起来，先押到府衙大牢！”恨恨地看了一眼那个刺客，何贵吩咐了一声，又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紧张地心情，对丰升额说道：“看来咱们这回要对付地不只是王伦余孽这么简单。能想到假冒报信之人行刺，对手那边也肯定有类似智囊的人物……先把这事儿派人通知各个衙门，然后封锁全城……许进不许出！”

    “知道！”丰升额也是咬牙切齿，这一次要不是何贵眼疾手快，他这条命可就要交待了。那么近地距离……绝对有死无生！他可没像何贵那样事先在胸口准备了一块木板。

    “走吧，”看着丰升额派出手下前往各衙门报信，何贵又招呼他开路，“这段时间，这开封府恐怕要有大的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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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火！火！火！

﻿    本一切尽在掌握中，可是，这突然杀出的不知道哪一却让何贵跟丰升额一阵头痛。不过，时间紧急，虽然那个报信的官差只是一个假冒的刺客，可是，城西着火的地方也确实是在布政使衙门所在的方向，所以，何贵也没有时间去思考什么，只能赶紧跟丰升额往那里赶过去。

    然而，等他赶到起火现场之后，却发现真相总是那么的让人难以接受。

    河南布政使李渭仪，居然真的死了！虽然不是那刺客所说的被刺而亡，可是实际情形却比被刺更惨……这老家伙竟然是被突然燃起的大火活活给烧死的。而能烧死堂堂布政使，自然也只有从布政使衙门烧起来，而且是起自李渭仪居室附近的大火才能做到……也不知道这老家伙怎么就没能从火里跑出来！

    “这到底是些什么人？”何贵面色铁青，在旁边冲天火焰的映照下，更是显得多了几分狰狞，“老丰，顾不了太多了，我在这里救火，你必须立即下令全城戒严，派兵四处搜捕，另外，能调多少兵进来就调多少兵进来，还要派人去打听一下巡抚衙门跟按察使司衙门的情况，还有河道署、粮道署那里……妈的，这些人可是真敢动手呀！”

    “来的时候阿桂中堂还要我克制一些，别杀太多人，可惜啊，现在老子就是想不大开杀戒也不成了！”丰升额连连冷哼了两声，也不跟何贵打招呼，策马就走！不过，他倒没忘了留下一队亲兵护着何贵！……先是假冒官差刺杀他跟何贵，又在布政使衙门内部纵火烧死方面大员，谁知道对手还伏有什么暗招？又有谁知道跟在附近的官员士兵之中会不会再突然冒出来一个刺客？所以。现在他能信任的只有从北京带来的锐健营亲兵了。

    ……

    “府尊，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林适中身为开封府同知，被何贵留在府衙那里照料局势，不过，开封城也属于祥符县的辖区，所以，城内突起大火，县令罗千山也早已经赶了过来。他倒是运气，路上没有遇到什么刺客，不过。当他看到烧起的布政使司衙门，又听到李渭仪地死讯的时候，早就已经失了主张，惶惶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所以，见到何贵之后立即就过来问道。

    “怎么办？……你眼瞎了？没看到这么大的火？还不赶快组织救火？”何贵大声吼道。

    “是是是，下官立刻就去！”罗千山被何贵这一吼吓得一哆嗦，急忙慌慌张张的转身离开去叫人。

    “站住！”何贵又大声叫道。

    “府尊？……”罗千山一顿，又急忙转过身来问道。

    “现在城里贼不少。多带几个人护在身边，注意安全！如果遇到什么事，先保住自己再说！”何贵沉声说道。

    “……谢，下官谢过大人！”

    罗千山先是一愣，接着就觉得鼻子有点儿酸！以往的时候。那些上司遇到事情的时候。哪有这么吩咐过的？别说保住自己。就是稍微出那么一点儿事情，也还不是他们这些下属的错？他在县令任上多年。见过不少事情。自然知道何贵为了这个命令要担多大的责任！就这么一个命令，到时如果真的有下属办事不利地。那可就全都要他何贵去顶啊……而现在这种情形，何贵要出头的可能性明显又比平日里要大上许多倍。

    “还愣着干什么？”何贵又吼道。

    “是，下官马上去！”

    罗千山身上似乎多了某种坚定，应了一声之后，立即转身，朝着手下大声呼喝起来。

    ……

    开封府有多少个衙门？细算起来，有一院，既抚提院署；两司，即布政使司、按察使司的藩署和臬署；两道，即河道署和粮道署、一府，就是何贵的开封府；一县，罗千山的祥符县衙和一游击将军的营署。

    而这些衙门里面，又以抚提院跟藩署、臬署为首。

    如今，藩署在这一场大火以及布政使李渭仪死后已经彻底瘫痪了，而另两个衙门却一直都没动静，何贵一面组织士兵跟百姓救火，另一面却丝毫不敢去想像其他衙门那边可能发生的事情，因为，如果想像中的事情真地发生了，那就实在是太可怕了。

    ……

    水火无情。洪水一来，汹涌澎湃；大火一至，扑天盖地。

    “大人，西面快挡不住了，这火马上就要烧过去街了……”

    布政使衙门这场大火来得极其突然，再加上李渭仪的身死使得衙门内外陷入群龙无首的境地。所以，在无人组织营救的情况下，火势迅速蔓延开来，何贵刚到的时候，这火还只是刚刚烧出衙门，扑到街上，可在短短地时间内，大火已经吞噬了数百间民居，三四条街道，而且还在迅速地向外“扩张”着地盘儿，如今，巨大地火焰只需要一个摆头，就能将一整间屋子吞没。

    “不是已经派人过去了吗？周政宣呢？”听到士兵的禀报，何贵立即大声问道。周政宣是他府下地通判，原本被林适中派去兰考视察雪灾情形，前两天才刚刚回来，不过，因为何贵被软禁，所以这位周大人没敢去拜见，直到刚刚才见到何贵，结果，没能寒喧一两句就被派去西面组织救火。

    “人都被藩署衙门地人抢去了……他们要先救衙门，再救周边！”那报信的士兵大声答道。

    “狗屁！大冷天老百姓没房子住，让他们去死吗？”何贵大怒，“让周政宣把人给我叫回来。谁敢拦着就抓！”

    “大人，他……他们是藩司衙门地！”你的知府衙门比人家的衙门小！小兵好心地提醒了一句。

    “管他娘的什么藩司？现在就是天王老子不服，老子也抓过来宰了他！”

    ，天干物燥，又是北风凛冽，这种情况下如果不赶紧住，到时候恐怕整个开封府都要烧成一片。何贵带人拦着火势最猛的南面。还禁得住火气？立时就声嘶力竭地吼道。

    “喳！”

    听到何贵这话，士兵胆气一壮，一声应喝，立即冲入人群往西跑去。而就在这时，一阵强劲的北风吹过，本来已经稍稍小了一些的火燃再次冲天而起，火势愈加的大了。

    “水呢？你们还呆在这儿干什么？还不赶紧去担水？……”

    救火的人已经足有数千，火场周围人影重重，能打到的水都在往火焰上泼。可是却依旧无法阻止火势的扩大。何贵顾不得脸上已经有些灼烧的感觉，他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茫然的大声叫唤指挥。转眼间看到身边被丰升额派过来保护自己的那队锐健营士兵，也顾不上许多，立即就大声吼叫着说道。

    “大人，我们还得护着您！”领头地军官说道。

    “护个屁！开封城烧完了，你们是不是还要护着我去上断头台？”何贵的脖子上凸起了数条青筋，“马上去打水！”

    “这……留下四个人。其他人跟我来！”那军官也知道此时事情紧急，也不再跟何贵放对，略一沉吟，立即就做出了决定。

    “呼……”喘着粗气看着锐健营的人马冲入救火的人群，何贵的脑子里面稍稍回复了一点儿清醒。又对着周围大声吼道：“罗千山。罗千山呢？”

    “罗大人正在东面救火。大人您有什么事儿？”

    “他是这儿的县令，让他马上去叫人！让东城、南城、北城。让那些里长。保甲什么的，不管什么人……都给我使劲儿地叫！另外。传令所有人，马上给我拆房！弄出一条隔离带来，防止火势再次蔓延！”连连的大叫让何贵地声音已经有些嘶哑，但是，这个时候他却连一杯水也没得喝。

    “大人，现在四城都已经戒严了！找人恐怕很难……”留下来护着何贵的一名锐健营士兵说道。

    “戒严？……对了！”何贵脑子一清，突地伸手指着这名士兵，“你，立即去找丰升额，让他派兵马过来救火！”

    “大人……”

    “大人什么？再不去，就都成死人了！”何贵咆哮道。

    “喳！”

    ……

    “你就是知府？没看到藩司衙门快烧完了，还不马上派人过去帮忙？”

    刚刚派出一名士兵去找丰升额，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个白净的中年人就找到了何贵，一见面就毫不客气的下令道。

    “……没人！”眼睛时刻关注着火势，何贵也不看这人，只是阴沉着脸随口答道。

    “大胆，你这边不都是人吗？”那人大怒，“不派人，等藩司衙门烧完了，你一个小小知府担待的起吗？……”

    “滚！”一阵怒火直冲脑门儿，何贵转过身来看也不看，一抬脚，就把这人给踹了个滚地葫芦，同时，下令身边地锐健营士兵：“再烦老子，就给我砍了他！凡事我顶着！”

    “喳！”

    “你，你大胆！老子是湖广总督彰海之子……”那人捂着肚子站起身来，同样地怒发冲冠，对着何贵一阵跳脚大骂。

    “你找死！……”

    老子管你什么人！何贵只觉得心中一阵厌恶加暴怒，突然抽出旁边士兵地腰刀，冲着那人就砍了过去。

    “啊……”

    何贵这一刀几乎出尽了全力，任谁都看得出来是有去无回、根本就没有留手的那种。要不是旁边锐健营几个士兵眼疾手快赶紧抓住了他地胳膊，这不知道怎么跑到河南来地湖广总督之子恐怕真要被他给砍成两半儿。而面对何贵的凶狠，那人中年人哪还敢再嚣张？尖叫一声，抱头鼠蹿！不过，要不是那些士兵在后面拉着何贵，他能不能逃过这一劫还真是难说。何贵正憋得浑身难受，巴不得有个出气地地方，可是真的起了杀心。

    ……

    “府尊，周围的百姓不肯拆房……”刚刚轰走那个湖广总督之子，何贵又接到了报告，这一次是罗千山亲自过来了。

    “为什么？”

    “许多百姓一家老小就靠着这么几间房子过日子，所以……”罗千山为难道。

    “管得了那么许多？他们不拆房，就不怕到时候大火烧过去，一起完蛋？”何贵怒道。

    “没烧到，就不愿拆！”罗千山答道。

    “那就用强的，给我硬来！”何贵面色阴沉地吼道。

    “是！”

    “慢着！”何贵突然又叫了一句。

    “府尊？”

    “告诉那些人……”何贵顿了一下，缓了一口气：“等这场火扑灭了，拆了他们几间房，老子给他们补几间！拆的是草棚，老子补瓦房，拆的是平房，老子补给他们两层楼，绝不食言！……”

    “府尊……”

    “还不去——”

    “……唉！”罗千山又呆了一下，最后还是重重的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

    “大人——”

    “又怎么了？……”何贵觉得自己几乎快要发狂了！这事儿怎么就没个完了？

    不过，再生气也没有用，凡事没有最坏，只有更坏！

    好不容易让周围的百姓答应拆房，隔离带在众人的努力之下也开始渐渐的成形，没等何贵开口询问，这名士兵就说出了一条让他无比心寒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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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敌影

﻿    管乾隆以及那四名军机大臣已经把事情想得十分严重封府的上下官员还是大意了，他们本以为已经全部尽在掌握，却没有料到对方却并没有以常规手段动手，以至于造成了无可挽回的灾难性后果。

    ……

    大火烧了一夜，在何贵跟众人努力制造出了一条宽阔的隔离带后，火势终于不再扩大。又烧了一天之后，终于开始慢慢减小，之后，被众人合力扑灭。不过，此时，整个布政使衙门跟附近多条街道，两千多户百姓，一万多人已经无家可归。但是，这还不是最重要的，大火熄灭之后，布政使李渭仪的尸体也找到了，虽然这倒霉的家伙已经差不多被烧成了灰，不过还是被亲信从骨灰堆里那枚玉板指上认出了身份。可是，在发现尸体的那间房屋的残骸之中，布政使衙门的人同时发现了一柄已经烧变形的匕首。李渭仪是文人，最不喜欢舞刀弄枪，所以，很明显，他是先被刺杀，尔后刺客放火烧屋引起了这场大火！

    而之前丰升额派人送回来的消息，也让何贵没有时间先去组织受灾百姓自救，而是不得不快些赶去了按察使衙门。

    没错，就是按察使衙门。因为，河南巡抚徐绩也同样遇到了假冒的报信官差，只不过，大意之下，这位巡抚步上了李渭仪的后尘，早已经嗝屁多时了。就连还活着的那位按察使王太岳，也是受了不轻的伤，现在也仅仅是在强打着精神在理事而已。而在此之前，何贵还得到过丰升额的消息，说是有一伙人数次想突围出城，结果死伤了几个人之后。被守城的兵卒给赶了回去。不过，因为城中大火，城中兵力不足以进行戒严，所以目前还没有这伙贼人的下落，而且，就连被困在府衙之中地乌三娘，也被那伙人给救了出去，现在这些人可能正躲在城中的某一个角落等待着下一次的机会。

    对此，何贵只觉得一阵后怕。对方的手段实在是十分简单有效，要不是因为乾隆担心河南绿营兵的战斗力而临时派来了丰升额暂代提督一职。恐怕整个河南省也将在徐绩跟李渭仪死后陷入恐慌混乱的境地。因为，徐绩原本是兼任着提督这一职务的，没有了他，河南通省上下就没有人能调动兵马，那样的话，光凭官府的力量，绝对无法对那些反贼进行有效的围剿，也绝对无法阻止这些人出城。那样地话，到时就算不是海阔凭鱼跃，恐怕也差不太多了。

    ……

    “反贼之中有精晓官场事务的人物！”

    不愧是负责一省刑名的主官，何贵到的时候，那位王臬台正躺在床上跟好不容易召来的几名官员商量着事情。一语就点出了此次官府遭受如此巨大损失的最大可能。要是没有精晓官场事务的人。又怎么可能去想到刺杀巡抚、布政使以及按察使这三个重量级的人物？而只有刺杀了这三个人。才能让河南、让开封城在短时间内陷入无主地混乱境况。

    “臬台大人，难道要彻查各个衙门？”听到王太岳的话。其中一名又矮又瘦的官员问道。

    “必须如此。抚台大人死得不值。李渭仪死得太冤，此事必须查清。而且。此次开封之难也是朝廷百多年来从未有过的，我们绝不能让这些贼人逍遥法外！要不然，日后我们将无法向朝廷交待……”王太岳咬着牙，恨声说道。

    “此事我等就听臬台大人吩咐！”又一名官员说道。

    “开封府来了没有？”王太岳又问道。

    “下官在！”何贵上前一步，抱拳答道。

    “来了就好！如今情境，贵府须得烦劳一下，立即带领我臬司人马，还有你府衙之中的衙役捕快，到各个衙门搜捕可疑人等，尤其是布政使衙门！……宁可错抓，不可放过！”王太岳说道。巡抚、布政使、按察使两死一伤，丰升额还要布兵全城，整个开封府虽然还有河道署跟粮道署，可这两个衙门只是负责单一事务，所以，目前就只剩下何贵最大，也只有何贵才能负责这些事务。

    “臬台大人，如何搜捕？”何贵反问道。

    “挨个衙门查，只要有任一疑点，不管别地，先抓起来！”王太岳答道。

    “大人，那样会造成各个衙门地恐慌！而且，下官还要去组织百姓自救，恐怕不能担当此任！”何贵答道。

    “知府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不赶紧搜捕，你难道就不怕那些反贼逃走吗？到时，这罪过你担得起吗？”先前那矮瘦官员质问道。

    “这位大人，现在丰升额丰大人已经派兵围住了全城，贼人即便是想跑也没那么容易。而且……”何贵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严寒之季眼看着一万多百姓无家可归而无所动作，到时若是出了什么差池，何某更是担不起这个责任！”

    “这……”

    “那场火竟然烧得如此之大？”王太岳从何贵地话里听出了其他的信息，立即扭过头来问道。他被刺受伤之后就昏迷不醒，要不然也不会等到现在才开始处理事务，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对外面地事情并不太了解。

    “大人，现在可是冬天，天干物燥，又有北风之助……这场火，能小得了吗？”何贵苦苦地笑了一下，答道。

    “那现在……现在地情况如何了？”王太岳又急忙问道。

    “大火已经基本扑灭，不过，布政使衙门如今也只剩下了半圈儿围墙，两千多户民居更是烧得一干二净！……如果不尽快组织救援，再到夜里，不知有多少百姓要受到冻馁之苦！”何贵的话里禁不住已经有了一丝哭腔。别人是“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大把大把地花差花差，怎么一轮到自己就这么倒霉？

    “既如此，何大人你就快些去处理灾后事宜，其他的。本官另行安排……”王太岳为官多年，自然晓得事情轻重。不知道也就罢了，知道了之后哪里还敢再不顾百姓？这可是冬天，烧了一把火已经够惨了，要是再冻死了人，这责任真的可就担不起了。

    “下官告退！”

    来这儿只是见一见而已，何贵本也没打算能从这受伤的按察使嘴里得到什么帮助。事实上，现在地按察使还不如他这个知府好用。

    ********************

    “帐蓬呢？我叫你准备的帐蓬呢？”

    离开按察使衙门，何贵不敢耽搁，立即就打马找到了丰升额。大火烧了一夜又一天。现在马上就又要入夜了，他必须赶快给那一万多名受灾百姓找到御寒的东西。

    “不够。只有三十顶！早派人给你运过去了！”

    丰升额正呆在西面城墙上，昨天的事情已经快让他不堪忍受了。此时的他头发散乱，两眼发红，脸上的表情更是好像要随时择人而噬一样。不过，面对何贵的时候，他还是收敛了一些，毕竟人家刚刚救过他的命。他不能不识好歹。

    “就只三十顶？那够个屁用？”何贵大叫道。

    “你朝我叫什么？又不是老子放的火！……”丰升额也是大声吼了起来，“老子管你个屁用？反正都给你拉去了，现在吐都吐不出来，你还想让老子怎么样？大不了，你剥了老子的皮去做帐蓬。这样行了吧？”

    “你……”

    何贵一时气结。怔怔地指着丰升额说不出话来。而他不说话，丰升额就那么跟他对视着。也是一句话不说。……这么着足足过了好一会儿。何贵才渐渐压下心中的火气，又开口说道：

    “那你再给我派兵。火场那边还得清理！”

    “不是已经派给你五百人了吗？再派，这开封城就守不住了！”丰升额叫道。清代各省驻兵多有不同。陕甘两省驻兵最多，足有八万之众，也是各地驻军之中综合战力最强的，其次就是直隶四川一带，尔后就是闽浙沿海，云贵一带，至于河南等地，通省上下总共驻兵也才一万多人，而且还是分散在各地，要不然，开封巡抚也不可能兼任提督一职。可也正是因为如此，开封城内的兵马此时也不过才三千之数，就这还是因为提前知道有事，才从周边调派过来的，而要严密把守偌大一个开封城，不让城中已经隐匿的反贼逃脱，这三千人却也稍显单薄了点儿，何况先前丰升额已经派了五百人去帮何贵灭火。

    “不派也得派。要不然，用不了多会儿那一万多人就得闹起来，到时候，你就是兵马再足，又能抵得了什么事儿？”何贵说道。

    “你……你那边的一万多人都是缺手缺脚怎么着？就不能自己动手清理吗？”丰升额深吸一口气，又开口问道。

    “你没看到火才刚熄没多会儿？那些人，还有你先前派去的五百士兵，早就累得连喘气都没功夫了，这还没算那些受伤地……”何贵叫道。

    “这……好，好，好！我派人，这总行了吧？”丰升额长叹一口气，“不过，顶多只能再派五百人给你！再多一个也不行了！”

    “行。五百人就五百人，不过，丑话给你说在前头，这里面要是有敢不听命令的，可别怪我杀人！”何贵又咬牙说道。

    “杀都杀了，你放什么马后炮？”丰升额没好气地答道。这年头的当兵的实在是太多混帐了。他先前派过去的五百士兵在救火地时候有人畏畏缩缩也就罢了，居然还有人敢趁着机会抢掠民财，被早就已经憋了一肚子火地何贵发现之后，直接让人抓起来扔进了火场。结果，这暴虐地举动立即就镇慑住了那些兵油子，再没有一个敢乱来。这事儿他早已经知道了，何贵现在说给他听，也就是正式转告一下而已。

    “那我就先过去

    赶快把人给我派过来……天马上就黑了，时间不等人完这句，也不再理会丰升额，立即就往城下走去。

    “你可小心点儿。乌三娘已经被那帮人救走了，当心她趁乱来找你算帐！”丰升额在后面叫道。

    “知道。”

    要来就都来吧。都凑到一起也省了麻烦！何贵朝后面挥了挥手，有些自暴自弃地想道。

    *************

    城西因为大火已经变得一片狼籍，不过，开封城东的情况却依旧如故。就在何贵赶回火场地时候，这里某个大户人家地后院，一个仆人打扮的年青人在四处溜达了一会儿之后，又朝四周仔细看了几眼，突得猫腰从地上掀开了一个盖子，然后爬了下去，爬到半腰地时候。又把盖子拉过来盖住。原来，这竟然是一座地窑！

    “怎么样？”

    地窑下面还算宽敞，年青人刚爬下来，就有人迎过来问道。

    “火已经熄了，不过，那个新知府好像还在准备救人，官兵地搜捕也不是很紧！”年青人答道。

    “跟我来！”

    迎过来的那人点了点头，又带着年青人朝里走去。很快。就进到了一个宽阔的密室之中，里面居然足足有十几个人，而且几乎个个都显得十分精悍，年青人看到在正中央一个披头散发闭眼打坐的中年人之后，立即跪了下去。

    “大教主！”

    “嗯！”中年人缓缓睁开了眼睛。“情况如何？”

    “回大教主。现在大火已经扑灭了。官兵虽然还在巡街，但搜捕并不紧。只是四处城门还是盘查的很严。许进不许出……”年青人答道。

    “金星。你怎么看？”中年人又把头转向了身边一个道装打扮的老者，问道。

    “哼哼。此次我们虽然损失了十几个兄弟，但清廷亦是受创极重，绝不会轻易放过我们。所以，我猜他们如此作为，恐怕只是做做样子而已，实际应该是外松内紧……我们出去之后如果不能在短时间内出城去，十有八九会被发现！”道装老者答道。

    “难道咱们就留在这儿等着？这儿又没有多隐密，要是官府搜过来，怎么办？”刚刚引着那年青人过来的汉子问道。

    “本以为刺杀了徐绩等人，开封城内就会群龙无首，到时我们就可以趁乱出城！可惜，人算不如开自，还是功亏一篑啊！”道装老者叹道。

    “是我们连累了大家！”密室一侧走出来一个人，赫然正是乌三娘。

    “天意如此。清水教与我红阳教都是一家人，何况我们此来本就是要杀几个人，壮大我教声势，吸引清廷的力量，就算没有遇到乌首领你们，我们也会动手。到时一样会受到官府的追捕，所以，乌首领不必在意。”中年人淡淡地说了一句，安抚了一下乌三娘，又冷哼了一声，说道：“我王伏林自创红阳大教，也不是没吃过亏，可还从来没有被官府抓到过。弥勒佛祖保佑，此次，我们也一定会化险为夷！”

    “大教主说得没错。官府搜捕虽严，我们却不是没有机会！”那道装老者又开口说道。

    “哦？金星快说！”听到这话，密室之中的所有人也都把目光瞄向了那道装老者。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火势已熄，寒夜却至！弥勒佛祖保佑，布政使衙门地人没制住那把火，却是救了咱们！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官府肯定没法妥善安置那些受灾的老百姓，这么冷的天，家被烧了，什么也都没了，还要受冻挨饿，嘿嘿，只需要咱们潜过去好生鼓动一下……他就是想不乱也不成！到时，官府肯定得派兵过去镇压，四面的守卫就会露出缺口，咱们就可以趁势突出去了！”道装老者答道。

    “妙！金星果然不愧是我教智囊。只待日后大事有成，本教主一定不吝王者之位！”那自称王伏林的中年人朗声笑道。

    “属下不需要什么王者之位，只要教主能把这个大清国闹个天翻地覆，让朝廷上下不得安心，所有官员一个个都心惊胆战，让乾隆老儿心神不得安宁，属下就心满意足了！”道装老者淡淡地说道。

    “这是自然！哈哈哈……”王伏林仰天大笑。

    “刘大哥，金星他好像很恨朝廷？”乌三娘看着那个老道，小声地向身边的一个大汉问道。

    “那是当然了。金星当年也是官宦子弟，结果，因为他父亲给个什么人的书写了点儿什么东西，就被乾隆老儿下旨满门抄斩，几十口人啊……要不是他当时正出外游玩，也跑不了！这么大地仇，你说该不该恨？”大汉小声答道。“该恨！也该反！”乌三娘肃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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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钱粮

﻿    历了一夜一天的混乱，火场以及周围的百姓都很疲惫一样。不过，一万多人的住宿取暖不是一个小问题，他必须在短时间内将之解决。因为，到现在，已经有禁不住困意与劳累而睡着的百姓被冻伤的例子了。

    “人都请来了没有？”

    早在赶去按察使衙门之前，何贵就已经命令通判周政宣跟祥符县令罗千山两人去执行了一项任务。这项任务就是去找人，去把开封府所有能找来的大户、客栈酒楼的掌柜都给他找来。因为目前的官府是没有能力安置那么多人的，所以，他只有找这些人来帮忙。

    “回府尊，来了一些！”

    “一些？一些是多少？”何贵问道。

    “总共三十来家吧……”罗千山有些嗫嚅的答道。

    “三十来家？！”何贵沙哑的声调猛得提了一个高度，“怎么这么少？”

    “府尊，那些大户都不愿帮着接收这些百姓。他们说是怕这些人坏了他们的家当！”周政宣朝着何贵一拱手，毫不犹豫地答道。这个周通判是一个三十多岁，相貌相当儒雅的人，让人一眼看上去就能产生好感的那种，即便是刚刚经历了一天一夜的忙碌，这人依旧是一副从容不迫的模样，也还是那么的干净。不过，何贵却是知道这只是此人的表像。昨天救火的时候，仗着他的命令，周政宣到布政使衙门里面强行把救火的人给要了回去，又接连捆了三四个跟他争执的衙门官员，其中两个还是衙门里的经历，堂堂的六品命官。也正是因为如此，那个什么湖广总督之子才会最后冒出来，结果又让周政宣给推到了了他这头儿。又险些被盛怒之下的他给剁成两半儿……

    “坏了他们地家当？哼，好啊，真好……”何贵一阵冷笑，猛得大叫一声：“齐浑！”

    “大人！”被丰升额派来保护何贵，正呆在他身边那名锐健营小队长大声应道。

    “带几十个人，跟着周大人，给我挨家挨户的再去请。就说我何贵请他们共商大事，讨论一下城内反贼的问题，如果不来，就以同谋论处……”何贵咬着牙。却又接连冷笑个不停。

    “得令！”齐浑大声应道。

    “府尊，如果他们还是不来呢？”周政宣突然又问道。

    “那就给我把人抓来！如果敢拒捕，就是对抗官府，意图不轨，剩下的该怎么做，就不用我教你了吧？”何贵凑到周政宣面前死盯着他的眼睛，慢慢地从牙缝里崩着字说道。

    “大人，城内的大户可有不少都是很有背景的。甚至还有的是退下来的达官显贵，这么硬来，会不会……”周政宣丝毫不在意何贵的目光，依旧慢条丝理地问道。

    “哪来那么多废话？我管他什么后台高官？现官不如现管，你要是做不到。就不用回来了！直接回家抱孩子去！”何贵一甩手。大声说道。

    “是。下官这就去！”

    看着何贵似乎有发怒的前兆。周政宣不敢再触霉头，赶紧跟着齐浑去了。

    “不敲不走……”何贵在后面冷哼了一声。

    “府尊！其实那些人还是愿意捐些钱粮的。就是担心外人住进来……”罗千山说道。

    “老子管他那么多？吃喝不能少。这住的地方也不能少！”何贵怒道。

    “那……您要不要先去见见那些已经过来的？”听何贵这么说，罗千山知道没法再谈。只得又转移话题问道。

    “等周政宣回来再说，你先去把他们的名字记下来。告诉他们，不管他们愿不愿意，能来就是给我何某面子，这一点，何某记着，日后定会报答……就这么说。然后让他们先等着！我先去看看那些百姓！”何贵说道。

    “这话让人转告一声也就行了，我陪您一起去看看百姓吧？”罗千山说道。

    “怎么？那些人里有刺头儿？”何贵看了罗千山一眼，有些疑神疑鬼地问道。

    “没有没有，府尊您别想太多了！”罗千山慌忙摆手道。

    “真没有？”

    “真的没有！府尊您尽管放心！”罗千山擦了一把汗，说道。

    “没有就好！”何贵晃了晃晕沉沉的脑袋，又使劲拍了几下。他现在已经被那帮反贼闹得有点儿听风就是雨地感觉了！

    ***********

    看望百姓，安慰百姓……这种事情何贵以前在电视上没少看，地方上的领导就不说了，那些中央级的领导他也有幸遇到过一回，对那句“中央领导是亲人，省里领导是好人，县里领导是坏人，村里领导是仇人”的俗语也是十分熟稔。

    不过说真的，以前见到地时候，纵然是亲眼见到了中央级地人物到来，他也是没什么感觉。又不是没见过这些人，有什么好奇地？您老人家大老远的飞过来，还不如多下几道死命令赶紧救灾呢！当然，他也曾经想过一些中央领导不得不亲自下来地某些原因，比如什么地方领导阳奉阴违，上级领导不能真正了解实际情况等等，也没少诅咒过那些为了自己地政绩，或者因为怕麻烦等等原因而掩盖事实真相的地方官员，更加没有少诅咒

    恨地官僚体制。可是，那也仅仅是诅咒而已，那时个普通公民，勉强算得上人民系列，能干什么？

    可是，真到了自己遇到这情况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心思竟跟那些曾经被他诅咒过的官员如此的相似！

    真想不管了！

    人到一万，无边无沿；人到十万，彻地连天……火场满是断壁残，有的地方随时还有可能倒塌，有的地方还闪着余火、冒着青烟，这种环境下，那一万多受灾百姓只能只能拖家带口的在火场旁边的街道、空地上扎堆儿。所以。从边上看去，他只能看到老百姓挤满一条条街道，一个个空地，借着傍晚的余光，入眼地情景是那么地让人感到浑身乏力。

    这可是一万多人的救灾善后事宜！突然就这么压在身上，让他感到几乎喘不过气来。他只是一个商人，还不到三十岁，当官才不过两年多，从来没有，也从来没有准备面对过这种事情！

    ……

    “我怎么这么命苦！”

    安慰什么？再安慰。也只是画饼充饥，当不得真！看着那一堆堆聚在火场边儿上的百姓，何贵突然对许多事情都失去了兴趣似的，也顾不得冷，直接就拍拍屁股坐在了地上。

    “府尊！？”罗千山看着他这模样，忍不住问道。

    “老罗，你也忙了一天一夜了，该累了。一块坐下歇歇吧！”何贵叹了口气，拍着身边的土地说道。

    “府尊，您，您不去看望一下那些百姓了？”罗千山有些诧异。虽然才刚认识没多久，何贵给他的印象还是十分刚强有度、有担当的。虽然偶尔有些暴烈。但这样反倒更加让人觉得何贵的为人真实。可现在这是怎么了？突然意兴阑珊似的？

    “看望什么？再看望，也比不上一碗热气腾腾的干饭实在！”何贵地嘴角挂出了一丝苦笑。“可我这个知府偏偏就做不到这一点！你说。我是不是很失败？”

    “府尊，您才刚刚上任。这些事情……”

    “这些事情就是我的责任！”何贵再次摇头苦笑，“在其位，谋其政！现在说什么都只是在推卸责任，该我做的，我就得去做，做不成功，说什么都是白搭。砌词狡辩这种事情，有时候想想还真的很无聊！”

    “您累了！要不，我派人去找林大人，让他过来替您，您先去休息一下？”罗千山说道。

    “算了。林大人倒霉，昨夜那些反贼救乌三娘的时候，他被刺了一刀，今天一整天都在带伤主持衙内事务，就别麻烦人家了！”何贵摇头说道。王伏林那些人意图突围出城，结果被守城官兵给堵了回来，本来，守城的将领还派人追杀他们，可这帮人聪明，竟然跑到了何贵的开封府衙去躲。当时府衙内部的人马基本都派了出去，只留下了包围乌三娘小院地那队官兵。因为当时巡抚徐绩等人已死，丰升额不知道王伏林等人跟乌三娘不是同一伙，以为抓住了乌三娘就能撬出这帮人的藏身之处，下令那个带队的白安龙一定要活捉乌三娘，可乌三娘并不是那么好抓的，所以，两帮人当时依然还是对峙。结果，官兵被王伏林这帮在后面突然出现的反贼杀了个措手不及，林适中当时也在，虽然见机早躲得快，却还是挨了一刀，乌三娘更是被人家趁势救了出去。何贵当时还在指挥救火，本就焦躁无比，听到消息之后，怒火再也无法遏制，当场就下令把那个趁机抢掠民财地兵油子给扔进了火场，结果震得那剩下地四百九十九名官兵一个个胆战心惊，闹到最后，何贵一声令下，这帮人一个比一个冲得快，一个比一个像是救火英雄……而加上先前险些砍了湖广总督之子地传闻，“何疯子”的大名再次被传了出来，估计用不了多久就得名扬开封府了。

    ……

    “大人，下官把人带来了！”

    刚刚救完火，所有人都很累，何贵既然要休息，罗千山看看也觉得不会有人在这时候闹事，派人去安排火场周围地人生火取暖之后，也就陪着坐了下来。两人又聊了一段时间，天差不多全都黑了地时候，周政宣回来了，随着他身后的，还有一大帮子人，一个个衣着华丽，就算稍差一点儿地，也是穿得厚厚的。

    “你还真行啊！”看着那些人里面不少身上还捆着绳子，何贵突然觉得想笑。这个周政宣还真敢听他的话！

    “下官一切都是谨听大人吩咐！”似乎并没有听到何贵话里的揶揄之意，周政家一本正经地答道。

    “知道了。找人给我清出片大点儿的地方，我跟这些人开个会！”何贵也无所谓，事儿都这样了，再说别的还有什么用？他也懒得管这个周政宣到底是个什么想法，反正他也正想教训一下这帮不识好歹的大户富豪！

    “下官领命！”周政宣应了一声，又立即招呼了齐浑一声。按何贵的吩咐办事去了。

    “这有多少人？”何贵又问了一句。

    “好像得有二三百人吧！”罗千山苦笑着说道。何疯子还真就是何疯子，这才刚来几天，就把开封府差不多所有的大户给得罪了。而自己却偏偏还得跟他

    起。不过还好，何贵为人还是蛮有担当地，应该会

    “二三百人？这么大个开封府，不是就这么点儿富户跟客栈酒楼吧？”何贵似乎还有些不满。

    “府尊，差不多了。”你还想怎么样？真想把整个开封府给掀了不成？罗千山暗暗捏了一把汗，他还真怕何贵再发一次疯！

    ……

    “我知道大家来到这个地方的心情不太好！”

    周政宣的行事效率很高，而且那帮富户的人数也不算多，再加上有一些百姓听到消息主动加入进来。所以，空地没一会儿就清理了出来。何贵让这些富户到空地上聚齐，便找了个高点儿的地方开始发表讲话！

    “姓何的，你把我们抓来，想干什么？不怕我们联名上朝廷告你吗？”刚来的时候，这帮人里面就有人想冲出来找何贵，结果何贵不理他们，现在。面对面了，立即就有一个身上捆着绳子的家伙冲了出来大声叫道。

    “就是！昏官，你胡作非为，当心不得好死！”

    有人带头，就有人附和。这帮富户就算无权。在这开封府也算有几分势力。这么多人聚到一起。自然不会怕了区区一个知府。

    “擅抓良民，你罪大恶极！”

    “你黑心黑肺。趁机勒索。论律当斩！”

    “当心千刀万剐……”

    ……

    这帮人越骂越凶，罗千山小心的望去。却只见何贵时不时的抠抠耳朵，一句反驳地话也不说。

    “府尊这是怎么了？”不想打扰何贵，他忍不住喃喃自语起来。

    “先让这帮人出出气，然后再吓唬一下，让他们听话！……小儿科罢了！”

    “嗯？……”

    ……

    周政宣的话似乎应验了，何贵不说话，固然是让那些富户的气势大涨，可是，骂了这么一大通却连对方的一个屁也没能打出来，自己反倒像是一群小丑一样跳出来跳回去，再看看渐渐围过来的人群，里三层外三层的，而且目光似乎都不怀好意一样，这些人的气势渐渐又消了下去，尔后，一个个又都缩回去不说话了，可何贵还是不说话……就这么被人群盯着，这帮人也越来越觉得不是个滋味儿。

    “何大人年少得志，难免有些气盛。也罢，您这次让我们来，无非就是想让我等出力救助这些百姓，既如此，只要您下令让我等回去，老夫愿捐白米三十石，以资官府所需，这总该行了吧？”该服软的时候还是得服啊。一个戴着眼镜地老头走了出来，向何贵拱了拱手说道。

    “你姓什么？”何贵问道。

    “老夫姓赵，名四海！”那老头有些傲气地答道。

    “老罗，这位是什么来头？家里财产多少？”何贵又朝罗千山问道。

    “府尊，这个……赵老先生是四海商行的大东家，家财万贯！”罗千山低着头答道，只是不太敢抬头看那个赵四海。

    “这就好。来啊，给赵老先生记上，四海商行愿捐献白米三千石以资官府所需，救助百姓！”何贵朝身后手下吩咐道。

    “何大人……”赵四海急道。

    “怎么？着急了？……我也很急！”何贵看着一脸惊怒的赵四海，微笑着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募地又大声怒吼道：“老子现在急得都他妈要吐血了！”

    “你……”

    “我什么我？”何贵的脸皮连连抖动地瞪着赵四海，又恨恨地扫视了一下其他人：“还有谁不服地，可以出来说，可以出来骂，打人也随便！老子就在这儿听着、受着，随你们怎么来，怎么样？……来啊！”

    没有人说话，这不是耍无赖么？

    “大人，已经记录完毕。是不是现在就去四海商行取米？这里地百姓都已经一天一夜没吃饭了！”几百号富户掌柜被何贵气得说不出话来，周政宣却又在这个时候捧着一个帐本走了过来，朝何贵问道。

    “问一问赵大东家，再让他派人陪着，咱们是官家，可不能落个强抢民财的名声！”何贵阴声说道。

    “赵老先生？”周政宣又把帐本摊到了赵四海面前，顺手还递上了一枝笔。

    “……！”

    跟周政宣似乎很温和地眸子对视了一会儿，又看了一眼目光阴冷地何贵，赵四海终于败下了阵来，长叹了一口气，接过笔在“白米三千石”后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诸位？……”周政宣笑嘻嘻地从赵四海手里接过笔，又转而看向了其他人。

    “罢了，我捐纹银五百两！”

    “唉，人在屋檐下，怎能不低头！……我捐大米三百石！”

    “……”

    任你们骂，任你们打，只要你们地钱粮……何贵这一手似乎有些无赖，但在这么多受灾百姓的围视之下，这些富户也没有什么办法，大家伙哪个不是开封人？没当着面也就罢了，如今当着面还死抠的话，就不怕日后让人戳脊梁骨？所以，只有挨个儿开始签名捐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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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行贿

﻿    听说了吗？那个何贵要外放了！”

    “什么那个何贵，这个何贱的？谁呀？”

    “啥？你竟然不知道何贵是谁？真、真没见识，你现在出城不喝面糊汤是不是？告诉你，那就是大名鼎鼎的‘金点子’，五十文钱只用五天就翻了几百倍的京城商界第一妙手……”

    就是一个外放而已，何贵倒是没有料到，这一趟外放居然又让他的名气在北京城内上涨了一层。不过，上涨就上涨呗，反正这些事情也已经基本与他无关。虽然吏部的公文还没有正式下达，可消息已经确实，既然就要离开了，他也懒得理会这种事情，而且也无从理会。

    他要趁着现在的功夫，赶紧把手上的那家大染坊给卖掉。

    ……

    “多少？二十万两？我说何、何大人，狮子大开口也没你这么能张的！难不成你那染坊是拿金子做的？这价钱也出得太黑了吧？”

    既然决定要让那个董庆海董老头出血，何贵也没去找其他人，直接就把转让生意的消息送到了庆和楼，顺便着也把自己的报价让人顺带着给送了过去。不过，听着他所叙述的这些事情，和珅，还有和珅身边的刘全，都是一脸的不信，刘全更是夸张的张着嘴巴，忍不住嘲弄起他来。

    “漫天要价，坐地还钱！我要的高，才能唬得住他们。到时他们就算还价，最后的底价也要定得高一些。”何贵笑嘻嘻地答道。和珅再怎么说也是他地上司。临要走了。当然要来拜别一下。这是这年头通行的礼节。不过，与其他人不一样的是，他这回来，一点儿辞别的礼物也没带。

    “建一家染坊也用不了千两纹银，许多小户的染坊，能值个几十两就差不多了。就算你何家的染坊比别的都大，也不可能值得上二十万两！你怎么就能断定那董庆海一定能答应？二十万两，就算他最后还掉一半儿。可也有十万两呀！”和珅微微咋舌道。虽然身为大清国的财务大总管，几年来经手地银子加起来甚至都要用“万万”来计算。不过，那终究不是他的钱。而且，从被乾隆看中简拔，直到现在，虽然受宠，可他的权势也还没有那么日后那么大。许多时候还要受到阿桂、福康安、王杰、刘墉等人的制约甚至是威胁，所以，就算收受贿赂，也没有太过巨大的。以前国泰是给他贿赂最多的，但最多一次给他的也不过才是三万两而已。所以，二十万两对现在地他来说，虽然司空见惯，却真不是一个小数目。这也使得他禁不住有些嫉妒起何贵来了。

    “呵呵。如果光论染坊的价值，就是砸锅卖铁，再连地皮也算上，也不值几千两。可是，我何家染坊的牌子已经打出去了，而且，我在染坊里面花的心血。施行的各种制度。以及染坊里面的那些手艺精湛的工人。哪一个不是我何家染坊成功制胜的窍门之一？这些，外人是不知道地。就算知道，也不知道其中的真正奥秘。其价值别说是区区的二十万两，就是四十万两，八十万两，能不卖的话我也不想卖！……这些东西，有很多可都是能通用的。”听着和珅的盘算，何贵笑道。

    “我说敬之，大话人人都会说，你可别蒙我！……”和珅微笑着摇了一下头，旋即却又问道：“真有这么值钱？”。

    “绝对值。而且，我在染坊之外还设有一个专门的研究部门，高价聘请那些经验丰富地老师傅专门研究染布地流程、颜料地制作与配比，还有其他的一些东西。这个，可是我何家染坊地根本所在！只要有了这些，随便在哪儿，只要那里的人还要穿衣服，咱都能再创出一个大染坊来！这个东西，他董庆海根本连想都别想。”何贵自傲地扬着下巴说道。

    “连后路都准备了？好，了不起！怪不得你何家的生意做得这么好。真是可惜了，你要是不入官场，这天下首富的位子，未必能逃得出你这只金手呀！”和珅虽然对染布是外行，不过，何贵说的这些他也能弄懂，也不得不佩服一声。

    “何大人，你光说这些有什么用呀？谗咱们是不是？”刘全听着何贵说的这些，忍不住心里有些发酸，“我们主子待你如何谁不知道？就算不是‘推食食之，举衣衣之，’，可也差不多了吧？你倒好，生意做得这么大，也没见分一杯羹出来……”

    “刘全儿！”和珅突然厉声斥道：“不许胡说！”

    “呵呵，刘总管，我知道你找过我二哥跟进宝那小子好几次，想着入股我何家染坊捞点儿外块。也知道他们没答应，让你有点儿不高兴。不过，你也别生气，我们那么做，可是为了你好呀！”何贵笑道。

    “为了我好？我怎么没看出来？”刘全撇嘴不满道。

    “我的刘大总管，难道你忘了那个曹锡宝？忘了当初是怎么一回事儿？”何贵笑道。

    “曹锡宝？那个混蛋？”不提这名字还好，一提，刘全的脑门儿上就全是一根根的青筋。曹锡宝弹劾他的那一次可算得上是和家的一场大劫。要不是曹锡宝实在太蠢，这么大的事儿事先也不知道保秘，居然先把奏章交给吴省钦看了看，吴省钦又赶紧把消息传到了和府，说不定他早就因为逾制之罪掉了脑袋，就连和珅恐怕也要被削职丢官！

    “是啊。官场险恶，人有时候也要身不由己。所以，是得多留那么几个心眼儿！”和珅倒是没刘全那么表现激烈，但也忍不住感叹了一声。

    “中堂大人说得不错。不过，下官这一次来，除了向您辞别之外。倒还是要请您帮一个忙的！”何贵又笑道。

    “哦？有什么忙需要我帮地？你尽管说！”和珅拍胸脯道。

    “呵呵。中堂勿怪，其实，下官是想借刘总管一用！”何贵抬眼瞧了瞧兀自在一边“怀念”往事地刘全，又微笑着说道。

    “什么？”

    “借我？”伸手指指自己，刘全跟和珅面面相觑。

    没错！”何贵脸上又恢复了郑重之色，“那个董庆海狸，上一回撺掇着京城那些掌柜来找我的麻烦虽然没怎么得逞，可这一回我要外放了。他一定不会放过机会。我断定他一定会给我磨时间，磨到吏部公文下达，我不得不走的时候！到时，京城只剩下我二哥他们，肯定不会是他的对手，那样，他就会大肆杀价。最后以低价买下我何家染坊！”

    “还真是这样！所以你要刘全到时帮你那个二哥，接着跟他谈？”和珅略一思索，便明白了何贵的打算，这分明是想借他和某人的势去跟那个薰庆海斗。

    “中堂大人英明！”

    “要刘全出面帮你也未尝不可。可他毕竟是我的家人，如果……”和珅有些犹豫。何贵是一个人才，又刚刚让给了他一份儿大功，碍于面子，他不好拒绝；可人家那个姓董的身后也有顺承郡王府呀！让他跟这么一个世代相传地王室对上。而且还只是为了一个染坊，他又有些不太愿意。哪怕那家染坊好像很值钱的样子。

    “呵呵，中堂大人放心。下官只是想让刘总管帮着走走过场，并不一定要亲自去谈。只要让薰庆海那老家伙知道下官背后有人支持，就成了！”何贵又劝说道。

    “主子，这样好像也还成！不过，何大人……”刘全琢磨了一下。跟和珅眨了眨眼。又向何贵问道：“如果到时候谈不下来二十万两。你可不能怪我！”

    “哈哈哈，只要到时有十万两。我就心满意足了！”何贵大声笑道。

    “那如果姓董的出不到十万两呢？”

    “那就不卖！我宁可不要钱！反正该赚的也已经赚了，到时，我把所有的货物全部低价倾销到北京城。嘿嘿，我就不信到时砸不翻他的生意。他可不像我们只是一家子，上要伺候王府，下要应付那些股东，哼哼，到时我看他怎么办？……惹我？他忘了我姓何的是什么人了？”何贵冷笑道。

    “……好，不愧是何大人，有脾气！”刘全伸了伸大拇指，只是表情有些讪讪。

    “呵呵，看来敬之你是打定了主意。这样也好……不过，你就不觉得可惜？你那个染坊可是一个会下金蛋地母鸡呀？如果能有人继续帮衬着经营，必定会越做越火！”和珅又笑道。

    “人远了，不好经营！而且，”何贵突然诡异地笑了一下：“我跟染坊的那些工人签下的契约虽然有不少条条框框，可是，却没有规定雇佣的年限，反倒主要是规定了工人的福利和相应的奖惩制度！嘿嘿，他薰庆海如果懂得萧规曹随，那么，或许还能继续经营下去，可如果他还拿他在别处的那些老方法来经营，哼，就算只花了十万两银子，到时他也会发现，他依然还是亏大了！哈哈哈……”

    “哦？”

    “天时，地利，人和！做生意，不仅要外面的人和，自己地手下人也需要人和，古往今来，能流传下来的老字号，有几个没有靠过这一招？不过，人家那是多年的情谊攒出来的，我们不行。所以，只能靠一些制度待手下好一些。可惜啊，这年头的生意人可没几个愿意注意那些工人、伙计！”何贵感叹了一句，又站起来朝着和珅抱了抱拳，“时间不早，下官就先不打扰中堂大人，就先告退了！”

    “好吧。”和珅点点头，又招呼了一下刘全：“刘全，帮我送送敬之！”

    ……

    “这个何贵也真是的。怎么说也是靠着您的提携爬起来地，现在要升迁了，居然也不知道送点儿礼过来！还想让我帮他？主子，您得拿拿架子才成，不能这么轻易答应他！”

    把何贵送出和府，回到书房之后，刘全就对和珅发起了牢骚。

    “胡说八道！”和珅微笑着斥道：“他怎么没送礼了？让你帮着谈生意，那不就是送礼么？不过，那礼有多少，可就全看你刘全地本事了！谈足二十万，他地礼就有十万；谈到十万，那他的礼就是鸭蛋！……”

    “嘿嘿，原来那就是是给主子您送地礼，我还以为那只是他给我的报酬呢！”刘全谄笑道。

    “混蛋东西！你贪都贪到老子的头上……”和珅随手拿起一本书扔了过去，笑骂道。

    “嘿嘿，主子！这何贵倒也算是大方，二十万两里只要十万，不过，他干嘛不直接把生意让给咱们？那不是更好？而且，还是临走了才送钱来，恐怕还是想要您当他的大树呀！问道。

    “这就是他的精明之处了！在京的时候办正事儿，以他的本事，自然能得到我的重用，根本不必行贿。离开了，又想尽办法能正大光明的送礼。你帮他谈生意，到时候收了那个什么董庆海的银子，最后又给他多少，还不是全凭他跟你的两张口？就算到时他也反悔了，也没有证据说你拿了他多少钱。所以，这钱咱们能拿得安心！这就叫手段！何况，他送的还不只这些！”

    “还有？”

    “当然了！没听到他说吗？他没跟那些染坊的工人所签定的契约并没有规定雇佣的年限！何家染坊待手下向来厚道，京城上下都没几个能比得了的。那个姓薰的接手之后，肯定会乱改他定的章程，这么一来，就会使得那些工人离心离德。人和没了，生意自然也就不好做了。你不是早就看着他何守染坊眼红么？真要到那时候，你就可以出手了！反正他又把诀窍教给了你，干嘛白白看着一只下金蛋的母鸡闲着？这恐怕就是何贵担心你谈得太差，所以才不得不备下的第二件礼物。”和珅笑道。

    “啊？这也是一手？这姓何的怎么这么多弯弯肠子？”刘全皱眉叫了几声，又摸摸头问道：“还诀窍？主子，什么诀窍？我不知道呀……”

    “笨蛋，萧规曹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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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余孽

﻿    代没有河北省，京畿周围就是直隶！而直隶省所辖的远大于日后的河北，其辖区直接伸入内蒙以及辽宁境内。原来，直隶省还设有巡抚，不过，在乾隆二十八年的时候，巡抚一职便由总督兼任。再加上直隶有护卫京畿之责，所以，与其他各省督抚的地位相比，还要高上半级，故被称为疆臣之首。

    保定府就是直隶总督衙门的所在地。

    现任直隶总督周元理原本因为井县百姓梁进文以下犯上的聚众告官案而被乾隆撤职，更被打发了去守皇陵，不过，王伦造反，直隶总督一职暂时无人可以充任，这位爷们儿又获得了起复，再加上派兵及时，还立了一功，又讨得了乾隆的欢心，总督位子又重新坐稳当了。但是，这位周总督时年已经七十三岁，来日无多，所以，现在有不少人都盯着他的位子。

    ……

    何贵跟那位周总督不认识，更加没资格跟人家讲什么交情，接到吏部的公文，又过完了元宵节之后，他便起程前往河南。只是因为师家姐弟就是保定人，所以，顺道在保定呆了一天。

    “前面就是了……”

    何贵手下的伙食好，工作又不重，所以，师家三姐弟都有些见胖。尤其是大姐师雨烟，原本瘦瘦的面庞竟很明显地变圆润了一些，再加上高挑的身材，以及那一双水汪汪灵动的大眼，让何贵看着顺眼了许多。

    “你们父母是怎么去世的？”

    这年头每个城市，每个村子周围都会有上几片甚至是多片的坟地。这一次，何贵就是闲着没事儿陪师雨烟姐弟三个来给他们父母扫墓的。

    “病死的！”师小海似乎并没有什么感触，只是瓮声答道。

    “老爷，我们先过去了。您先歇歇！”师雨烟说道。

    距离路边并不远，前面就是一片松树林，虽然不大，但看上去也有些年头了，里面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些坟头。这就是师家的祖坟！

    “嗯……你们去吧！”

    何贵点了点头。示意师雨烟三个自己过去。他是外人，像扫墓这种事情是不能插手的。不过，他并没有注意到，就在那片林子里面，密集的坟莹后面，有几双眼睛正一直注视着他，以及离着林子越来越近的师家三姐弟。

    “真地是他？冬瓜，你确定不会看错？”问话的是一个女人，听声音很年轻。不过，从背后露出来的两把单刀刀柄。以及这女人说话时所显示出来的沉稳，都显示了她的不能小觑。

    “三姐你不是也见过他吗？放心，他就是化成了灰我也认得！妈的……何疯子？老子今天看他能疯到哪儿去！”那年轻女人左边是一个矮汉子，即便是蹲者还要比这女人低一个头，闻言低声发狠道。

    “当时人太多，记不太清。不过，没认错就好。等那一大两小进了林子。你就过去装着调戏那个女的，把他引过来。狗子你去看着那个车夫，别让人跑了！”那年轻女人又低声吩咐道。

    “是！”矮汉子身边，一个二十岁出头庄稼汉模样的小伙子沉声应道。

    “能不能做成事儿，就看这一次了！大家伙谁了不许乱来，听到没有？要不然，别怪我不讲情义。明白吗？”年轻女人又微微放大了声音说道。

    “三姐放心！”

    一阵嗡嗡的应和声，坟莹后面竟然又冒出了十几个人来，不过，这些人仅仅只是微微冒了一下头，便又缩了回去，仿佛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

    “客官，有人……”

    从京城出发，何守富、何进宝等人还要跟董庆海那些人谈判。张坷拉这老伙计还要帮着处理善后，何进吉跟贺根儿也要等着科考，所以，何贵只是带着师家姐弟三个先行开路。只雇了一辆马车。从保定城里到城外的坟地路途虽不算远，但也不算近，所以，就让马车把自己几个人送了过来。现在。就是那个车夫向他示警。

    “王八蛋！”

    看着坟场里面突然冒出来一个提着锄头地矮汉子拦在师家姐弟三个前面。而且还在向师雨烟动手动脚。接着就跟师小海打了起来，何贵顿时大怒。大叫一声便奔了过去。而那个车夫也算义气，居然也提着鞭子跟了上来。

    “省了！”坟地另一侧刚要有所行动的狗子见到这个场景之后，又重新蹲了下去。

    “住手！”

    看到那矮汉子发现了自己之后，居然还敢硬拖着师雨烟往坟地里走，何贵更是怒上加怒。这不是无法无天了？当下，他更是加快了

    同时在心里幸庆：还好，距离不算远，眼看着就要追在这时，他又看到师小海跟师雪韵这两个小的突然一齐扑上去抱住了那矮汉子的两条腿，然后，又看到师雪韵这小丫头猛得张大了嘴巴，然后，狠狠地咬了下去……

    “啊……”

    一口，不，应该是两口之下，矮汉子发出了凄惨无比的嚎叫！

    “姐，快走！”

    眼见矮汉子因为疼痛而松开了师雨烟，师小海爬起来，拉着她就往何贵来的方向跑。不过，那矮汉子却并没有因伤而放过他们，在摸到两条大腿上的血迹之后，反而发起了狠，两条短腿发力，居然在几步之内就重又追了上来。师小海跟师雨烟急得拿起地上地石头就年后扔，阻了一下，结果，这矮汉子居然一个侧身追上了离得稍远点儿的师雪韵，然后，一把抱起就往林子里面跑。

    “哪里走？”何贵大叫。

    “把我妹妹放下……”师雨烟尖叫。

    追，还是照追！何贵几个人也没有多想，只是想着把师雪韵追过来。事实上，在这个时候还想其他东西的，恐怕也只有那些经验丰富的老江湖了。不过，很显然，何贵等人都不是这种角色。

    所以，在追进林子之后，他们就很轻松的被一群蒙面人给围了起来。

    “妈的，三姐，老子要活撕了这臭丫头！”大局已定，矮汉子摸着大腿上的血迹，一脸狰狞地叫道。

    “你敢动她一根汗毛试试？”被人算计了。何贵按捺住心中地惊慌，缓缓地从衣下抽出一只短统对准了那矮汉子，又厉声吼道：“把人给我放了！”

    “冬瓜，把那小丫头放了！”刚刚的年轻女人站了出来，对着那矮汉子吩咐道。

    “三姐！”那矮汉子冬瓜不满地叫道。

    “没听到我说的话？放人！”年轻女人斥道。

    “哼！”雪韵提起来往何贵等人那边就扔了过去。好在是冬天，都穿着棉祅，再加上坟地里常年积下来的枯草落叶什么的也都很厚，所以，师雪韵只是被摔得叫了几声疼，并没有什么大碍，起来之后躲到何贵跟师雨烟身后便不说话了。

    “我不管你们是哪里来的蟊贼，也不管你们怎么会流蹿到了这里，不过，我还是劝你们一句，最好别惹我的麻烦，不然，弑杀朝廷命官，这后果你们恐怕担负不起。……当然了，这年头为官为贼都会有个目地，如果你们是为了钱，我身上倒还是有点儿，如果不够，你们也可以开个价儿，我也不会吝啬。如果你们也是江湖上混的，我倒也是认识漕帮的一些兄弟，或许还能攀上点儿交情，到时自然也不会亏待了你们！怎么样，诸位给个话？”形势比人强，何贵一边手持短统紧盯着这些人，又一边软硬兼施的劝诱道。同时，他还在急急的想着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是不是有谁在找他的麻烦。不过，想来想去，他却想不到是什么人会这么对他下手。

    “你手里的火统顶多只能打死一个，可我们这里有这么多人，凭什么怕你？我们跟漕帮地人没交情，说起来还有不小地仇！至于钱，哼，你说得也真是好玩儿。我们待会儿杀了你跟你身后这几个，不是照样就能拿到吗？”那年轻女人冷哼道。

    “啧啧，说得不错，这火统威力有限。可是，这位‘女侠’，看样子你好像是他们地头儿，你说，我如果先朝你开火，会怎么样呢？”何贵把火统对准了这年轻女人，微笑道。他以前在山东就经历过几次危险的场面，被王亶望和郝硕两人弹劾地那一次也是十分凶险，所以，在经历了开头的惊慌之后，现在已经渐渐的能定下心来，一面应付着这些人，一面开始苦思脱身之策。

    “姓何的，你唬谁呢？就凭你那杆短鸟枪，还想威胁我们三姐？”矮冬瓜叫道。

    “姓何？你们怎么知道我姓何？难道，你们知道我是谁？”何贵心中一沉。这帮人果然是有预谋而来的。

    “何大人神勇无敌，几年前在山东，你可是头一个敢跟清水教神术金钟罩硬碰硬的人，还单对单生擒了义军之中号称‘万人敌’的杨垒杨总兵，我们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呢？”听到何贵的话，年轻女人微微冷笑道。

    “山东？杨垒？你们……你们是王伦余孽！”何贵终于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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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杀！

﻿    果只是遇到一些山贼路匪，何贵倒还未必怕了。毕定城外，距离虽然稍远一些，但也不过一二十里，距离北京也只是不到一天的路程。如果他这么一个四品朝廷命官在此遇害，到时乾隆必然大怒，周元理那老头儿也非得急死，到时，整个直隶还有沿边诸省肯定会侦骑四出，这一点，这些贼人也应该能想得到。所以，为了自身的安全，应该不会太绝。

    可是，他没有想到，这帮人居然会是王伦起义的余孽！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完了，完了……哇的那个娘勒！”原本还紧紧攥着赶车鞭子的车夫听到何贵的话后，终于失声哭了出来。遇到匪徒什么的还好说，这些人一般只劫有钱人，对他们这些赶车的，除非特别凶狠的，一般不会要了命去。可这回遇到的是反贼呀！

    “怎么？姓何的，蔫巴儿了？刚才的劲头儿呢？”听着车夫的惨嚎，再看着何贵急剧变化的面庞，矮冬瓜狞笑道。

    “擅使双刀，身体轻盈，又是年轻女子，……我想起你是谁了！”何贵没有理会那个矮子，盯着那年轻女人仔细看了又看，终于确定了对方的身份，“王伦造反，手下一干头目死的死，杀的杀，最后逃出去的，也就只是你们几个，想来，你们现在又重新聚到一起了！是不是啊，王伦的义女，逆军女营地乌大首领？”

    “何大人还真是好记性！”那年轻女子爽快的把脸上的蒙面巾取了下来。露出来一张娇俏妩媚的脸：“没错，我就是乌三娘！”

    “啧啧啧，早听说乌三娘卖解出身，不仅武艺高强，而且身材绝佳，是逆军之中的一朵花儿。只是可惜了。卿本佳人，奈何作贼？”何贵突然笑道。

    “老爷！”小丫头师雪韵在后面偷偷捏了何贵一下，小声地叫道，语气明显不满。

    “姓何的，你他娘地真不想活了？”一干王伦余孽听着何贵这么明显带有调戏成份的话语，一个个都怒声叫道。要不是惮于何贵手里还有一杆短统，以及乌三娘以眼色制止，有几个甚至就要跳出来。不过。即便这样，还是有人站了出来，虽然没有动手，但这个年轻人的语气之中所包含的那股愤恨以及怨怒，不仅何贵，就连师小海、师雪韵这两个小孩子也听得出来：

    “贼？要不是你们这些当官的，我们又怎么会反？我看，你们才是贼！偷天偷地偷人命的恶贼！”

    “小子，别一杆子打翻一船人啊！老子就算被你们杀了，下到地狱。最后判出来也还是投胎做人，成不了那种混帐畜牲！”何贵针锋相对，瞪眼说道。

    “我们老爷从不仗势欺人。也从不贪污受贿，他还揭发过许多贪官污吏，里面还有两个巡抚呢！”师雨烟一直把师小海跟师雪韵两人搂着躲在何贵身后，这时也突然出声说道。

    “妈的，你们还不是狗咬狗？当官的，压根儿就没什么好人！”又一个余孽份子叫道。

    “我说我是好人了吗？我只是说我不是坏人！不过。”何贵举着短统转了一圈儿。又朝着这些人讥笑道：“你们这些人随着王伦造反。就是好人了？你们弄那些蒙人骗鬼地把戏招人入伍，让多少百姓毁了家园。甚至丢了性命？济宁一带不参加你们的百姓，又有多少被你们给杀了？沿途多少村庄城镇又被你们付之一炬？哼，仗着有点儿武力，居然就敢打造反的主意，你们还真不是坏人。我看……你们根本就是一群蠢货！”

    “你找死……”

    “冬瓜！”银光一闪，乌三娘已经单刀在手拦在了那个矮冬瓜面前：“别误了大事！”

    “三姐，这人不杀不行！还什么大事？你让开，让我先为死去的兄弟们收点儿血债回来！”矮冬瓜张牙舞爪，擎着那根锄头叫道。

    “我在驿站住的。今晚如果不回去，那里的驿丞肯定会很担心，然后，再过不久，他就会去报官，再然后，保定府衙就会知道这件事，那些捕快、衙役什么的就会四处寻找，因为我给那驿丞说过是来扫墓，所以，他们一定会先来这里；再再然后……呵呵，”何贵咧嘴一笑，“那些公差就会发现这儿有过打斗或者其他什么的痕迹，知道堂堂朝廷四品命官被人杀了或者是绑架，甚至是零刀碎剐了也不一定；于是，再再再然后，一切都好了。从直隶开始，到周围的山西、山东、河南、天津，当然，北京是少不了的

    地人都会到处去找，看看是谁这么大的胆子，居然才敢对朝廷官员下手！这些公差可不是什么好鸟，肯定会扰民，甚至还会再抓一些无辜的老百姓去刮油水……到时，为我陪葬地肯定很多。矮冬瓜，你这血债收得一定爽利，不愧是替天行道的清水教好汉！”

    “姓何的，你真想找死吗？”何贵这话说得实在是有些目中无人，乌三娘用一把刀挡着矮冬瓜，背后的另一把柳叶刀也自抽出，直指着他怒道。

    “三姐，这人嘴巴这么坏，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东西。不如杀了，再让我来冒充……”刚刚那个骂官员是“偷天偷地偷人命的恶贼”的年轻人站出来说道。

    “冒充？冒充什么？”看到乌三娘一副低头沉思地模样，何贵吓了一跳。他刚刚那么嚣张，倒有多半是因为乌三娘那句“别误了大事”。既然不能误事儿，看来就是不能杀他了。那他也自然就有理由嚣张！可听刚刚这年轻人地话，情形又似乎不太妙，“就你那模样？还冒充我？先扫扫你那一身地土气吧！冒充我？哼！”

    “叮！”

    一声轻响。

    何贵只觉得手上一轻，短统已经被乌三娘的柳叶单刀从手柄部位斩成了两半。这个女人抓时机地本事当真了得。

    —

    “先抓起来！”

    “干什么？”

    除了乌三娘之外，那些人没什么武林高手，这点目光何贵还是有的。可是，他本人以及身后的师家姐弟比那些人的身后还要差上好几分。所以，不过多会儿便被人轻松的放翻在地，然后，被捆成粽子一样扔到了地上。而在搏斗期间，那个矮冬瓜更是毫不客气的给了他几下重的，虽然没打在什么重要部位，可也是疼得他浑身抽搐。

    “各位大王，大侠，小的只是个赶车的，跟这位何爷没什么关系，你们可别杀我呀，我上有老，下有小来，不过，此时的他已经没有刚才来追“色狼”的义气，只顾着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哀嚎，气得那矮冬瓜狠狠给了他几拳，又用布堵住了他的嘴。

    “何大人，这个是你的娘子吧？面前，伸手捏起师雨烟仍然略嫌瘦削的下巴，打量了一下：“啧啧，还蛮漂亮的，就是身体弱了点儿，如果将养不好，恐怕活不太长……”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呃……”何贵这话又赚到了矮冬瓜的一记狠拳，疼得当场翻滚起来。

    “实话说了吧。何贵，这次劫你，是要你帮着我们做一件事。你这娘子我们要留下来当人质。只要到时候你能帮我们完成那件事，就把她跟这两个小的还给你！而且，绝不伤你性命！怎么样？”乌三娘站起来，又伸脚踩住何贵，居高临下地问道。

    “答应你个屁！臭娘们儿，你蒙谁呢？”何贵刚才被那矮冬瓜打了一拳，只觉着肚子里一阵翻滚，眼泪鼻涕都流了出来。不过，这记重拳也激起了他的火气！他何贵从来就不是一个软骨头，这一点，要不是今天这次，就连他自己恐怕也要忘记了。

    “这么说，你是不答应了？”乌三娘寒声道。

    “哼，答应是死，不答应也是死，我干嘛还要连累别人？……你们不是自诩英雄豪杰吗？他们只不过是我的下人，那个还只是临时雇来的车夫，有本事，就把他们放了。老子陪你们玩儿个够！”何贵又恨声叫道。

    “你放心。只要你答应了我们，他们就不会死。就是你，到时我们也不会杀！”乌三娘再次保证道。

    “我以前听过一句话：女人嘴里说不要，其实在心里是想要的很！只是不知道这话适不适用你嘴里的杀与不杀呢？”何贵翻着眼珠子瞧了一下乌三娘踩在自己身上的脚，冷笑道。

    “三姐，这人又臭又硬，杀了吧！”矮冬瓜叫道。

    “就是，三姐，杀了了事儿！大不了，咱们再另想办法！”又有其他人叫道。

    “姓何的，我耐性不好，你到底是答应不答应？”听着手下的叫唤，乌三娘的语气又往下沉了几分。

    “哼！”何贵冷哼！

    “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你真想死，姑奶奶就成全你！”乌三娘俏脸生寒，单刀一抽，猛得就朝足下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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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打个折如何？

﻿    …

    卖解一词也就是人们通常所说的卖艺。不过，卖艺有很多种，有卖唱的，有卖杂技的，就连耍猴也算是卖艺的一种。不过，乌三娘却是卖武的，是无数江湖中人的一员。

    金庸、古龙两位大侠，以及无数的“侠”字辈们在书中所描写的江湖生活是多姿多彩的，书中的闯江湖的侠客们也一个个都是吃喝不愁。不过，真正的江湖生活又是怎么样的呢？“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难道只是因为那些武侠里面所写的勾心斗角或者是形势所迫？

    事实就如《天龙八部》里面的那位包不同包三爷最爱说的那两个字：

    非也！

    江湖漂泊，风餐露宿！饥一顿、饱一顿只是很平常的生活。会点儿武艺的能被某个大户人家聘去当个保镖护院，然后挣点钱，安个家，再弄上几亩地过活，那就是很不错的结局了。更多的江湖中人在漂泊的时候，恐怕都不知道自己会死在哪里，死后能不能有一口薄皮棺材外加一块四方的坟地栖身！

    乌三娘原本就是这么一种人。

    和丈夫四处卖艺，结果，某一天在阳谷县的时候，偶感风寒病倒了，两人还没有钱去请医生。本来，乌三娘还想着挺一挺过去就好了，可是，像她这种身体强健的人，一般不会犯病，可一旦犯病就如山倒！所以，还没走出阳谷县，她就已经连路都走不动了。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幸运。就在夫妻两个走投无路，叫天不应的时候，王伦出现了。在起事之前，王伦就是靠着救危扶捆，施医舍药等手段拉人入教，医术也算得上高明，所以，遇到乌三娘夫妇俩之后。便出了一次手，救了乌三娘，而且事后分文不取，临了地时候，居然还赠送了几两银子地路费。

    这看上去好像不是什么大事，可放在乌三娘身上却是救命之恩！夫妻两个对王伦感恩戴德，又受到对方清水教教义的蛊惑。最后，两人没有离开阳谷，而是加入了清水教，乌三娘甚至还拜了王伦为义父，在王伦起事之后，又跟王伦之姐王王氏一同率领起义军女营。与官军作战之时，每每挥舞双刀冲锋在前，矫健难挡。成为起义军中有名的人物。何贵在增援济宁的时候，就曾亲眼看到过这个女人率领一只乌合之众跟舒赫德所率的天津绿营精锐打了个难解难分，只不过当时离得远，没有看清罢了。那一次，还是他派把总仙鹤林带领骑兵冲击了乌三娘的本阵，才让舒赫德顺利脱身出来。之后，济宁决战。起义军失败。王伦自焚而亡。其他首领也是死得死，亡得亡。传言乌三娘也是受了伤，不过，官军多番搜索却依然找不到她的踪影。

    不过，何贵却没有想到，这“好运气”居然找上了自己！

    乌三娘这一刀斩下，犹如天降白练，他甚至还没有来得及惊骇，就已经觉得脑袋顶儿上一凉！

    ……

    “怎么，你怕了？”

    柳叶刀轻轻的拍在脸上，凉得何贵起了一身地鸡皮疙瘩。

    “我……我没死？”

    瞪着两只眼睛一眨不眨，何贵只觉得好像是大梦初醒一样，整个人被一层汗水包着，被冷风一吹，又是一阵颤抖。

    “呸！孬种！”矮冬瓜冷哼了一声，吐了一口唾沫。

    “……”何贵此时根本无心跟谁做什么口舌之争，他还没有完全从乌三娘刚才的这一刀中回过神儿来。没错，这一刀没有武侠中所说的那么夺人心魄，更加不会给人什么凄美绝伦的感觉，可是，这一刀刚刚可差点儿就砍下他的脑袋！要不是乌三娘刀到半途突然偏了一偏，他说不定早就已经回到他原先简陋的出租房中，继续穿着阿迪达斯牌内裤睡觉了。

    “老爷，那女的把你辫子砍断了！”师雪韵怯怯地声音又突然响了起来。

    “砍就砍了吧，人没死就好！”何贵有些失神，又有些茫然地答道。

    “听这话……何大人，看来你是打算答应帮我们了？”乌三娘依旧拿刀抵着何贵的咽喉，讥诮地说道。

    “先说说你们想干什么吧？”何贵躺在地上，直勾勾向上瞅着，可惜却看不清乌三娘的面目，只能来回扫描对方紧身短打包裹之下的修长大腿。

    “哼，我们要你帮忙，混进直隶总督衙门！”乌三娘冷冷地说道。

    “混进总督衙门？难道……你们要刺杀周元理？”何贵凝声问道。

    “当官的还真都挺聪明。没错，我们就是要刺杀周元理！那个狗官，派兵屠了阳谷县，我们多少父老乡亲都死在他的手里，这个仇，我们一定要报！也要让乾隆那个狗皇帝瞧一瞧，我们清水教还没死绝，早晚都会掀翻他的江山！”刚刚那个叫做狗子的年轻人恨声叫道。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乌三娘那一边，几乎

    都在叫嚣。

    “我不答应！”何贵左右摇了摇头也看不到其他人什么样子，冷哼了一声，答道。

    “不答应，就得死！刚才是吓你，不过，没有下回了！”矮冬瓜厉声叫道。

    “哼，你们混不进总督府！”何贵不跟这矮子争执，只是对乌三娘说道。

    “这个我们当然知道，所以也才要你帮忙！”

    “不可能地。就算有我帮忙，你们也混不进去！”何贵连连摇头，“直隶总督是疆臣之首，我却只是一个小小的知府，别说没理由去见人家，就算要去拜见，也不可能多带人，而且，人就算能带进去，你们又能怎么样？总督府的常驻亲兵，绝不会少于五百。就你们这点儿人。给人家塞牙缝还是当靶子？”

    “你可以谎称要给周元理送礼。到时，我就扮成随从给他送上去，然后就能一击必杀！”乌三娘淡淡地说道。

    “那更加不成！”何贵说道。

    “为什么？”

    “因为你就算能杀了周元理，我这个帮凶也是死定了！帮是死，不帮也是死，结果一样，我干嘛还要帮你？不怕皇帝把我抄家灭族？哼！”何贵冷哼道。

    “你帮也得帮，不帮也得帮！”矮冬瓜又大声吼道。

    “……抱歉。我不跟脑袋不灵地人说话！”何贵又转转眼珠子瞧了瞧这个脾气暴躁地家伙，看着对方因为自己这句话而涨得通红的脸，又冷哼道：“想杀我？那就杀吧！可惜啊，不知道你们到时候能不能逃出这直隶省！”

    “狗东西，老子现在就宰了你！”矮冬瓜大嚎一声，做势就要抡起他那把尺码超常的锄头。

    “冬瓜！”乌三娘一声轻叱。

    “三姐……”矮冬瓜恨恨地叫道。

    “听我先跟他说。他要是再不答应，再杀也不迟！”乌三娘说道。

    “……那好！就再让这家伙多喘上一会儿！哼！”矮冬瓜愤愤地冷哼一声。抄起锄头站到了一边，不过，虽然让开了，这家伙却依旧虎视眈眈地瞪着何贵。

    “何贵，冬瓜刚才说得对。你现在是帮也得帮，不帮也得帮！不帮，现在就得死，可如果你答应了。就可以多活几天！而且，你也不必担心。到时我们杀了周元理，你就可以跟那些官兵说，你是被我们挟持地，情有可缘，我看到时候顶多也就是罢官流放，虽然下场不好。可也总比丢了命要强！而且。放了你的娘子家人……你还不知道该选哪一条路吗？”劝住了矮冬瓜，乌三娘又对何贵“谆谆”劝诱道。

    “哼。乌三娘。你还真是姓乌啊！不过，你这是两眼‘乌漆抹黑’地‘乌’！”何贵冷笑，“一个总督被刺是多大地事儿？就是皇帝老子听了也得从金銮殿上跳下来。拿‘被挟持’当理由，哼，……如果你们真的成功刺杀了周元理，别说我这当事人，就是保定府的其他官员，从总兵到知府，一个个都别想保住乌纱帽！到时，朝廷也肯定会大索天下，十八行省一个个都得受到影响，哼，到时候，我就算再有理由也跑不了‘帮凶’的名头，不仅要被杀头，说不定连全家全族都得一起完蛋！哼，让我帮忙？当我属猪的？”

    “你不帮也得帮！不然，我就杀了他们……”乌三娘俏脸一寒，本已稍稍松劲儿的脚又突得沉了起来，然后，她的刀也架到了师雨烟地脖子上，“你难道连你娘子的命也不顾吗？”

    “她不是我娘子。只是临时雇来的下人！”何贵双眼一闭，悠悠地答道。

    “老爷！”师雨烟双目紧闭，一副认命的样子，师雪韵却焦急地叫道，而师小海，则正努力的移动身子，张着嘴想朝乌三娘咬去，可惜，才刚动，就被那个叫狗子的给踩住了。

    “哼，想骗我们？不是你娘子，能穿得这么好？”矮冬瓜又吐了一口唾沫，走过来伸手指着师雨烟三姐弟身上的衣服，“这不是凌罗绸缎？娘的，穿着比那些地主老财地婆娘都光鲜，还说不是你娘子？啊？”

    “说你土老帽儿你还不信！”何贵一脸鄙夷的撇过脸去，“她这身衣服，不说京城的那些官员夫人，就是白送给那些官家手下的丫环，人家也不稀罕！还……地主老财？哼，别拿你们家那种土包子出来现眼成不成？”

    “你……”

    “姓何的，你真是现在就想死？”乌三娘已经显得有些不耐烦了。

    “不想死，不过，我也不想帮你们！因为那也是自寻死路！”何贵答道。

    “不帮就得死！”

    “不见得吧？我看我们可以相互打个折，你觉得怎么样？”何贵突然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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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孔方神威

﻿    你们想杀周元理，不外乎就是想出一口恶气罢了！别家伙派兵屠了阳谷县来当借口，你们起事之后我可是在兖州处理过一段时间政事，阳谷县那时候就已经被你们闹得不成样子，死伤无数，十室九空算不上，七八空却也差不多了。所以，真要算起来，这笔债你们自己也得负担一份儿……生气了？别急嘛，等我把话说完。……从上一回你们造反开始，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年半有余，你们这段时间肯定一直在躲避着朝廷的追捕，生活不太轻松吧？现在好不容易风声稍微有点儿松快了，可你们又要是在这个时候杀了周元理，啊，或者是杀了我，呵呵，难道就不怕朝廷立刻又会再满天下的追杀你们？……你们不怕？呵呵，我知道你们不怕，不过，世上的事儿，光是‘不怕’就能办成了？”

    “你们对朝廷不满，想造反，这一点其实我也能理解。谁不想老婆孩子热炕头，吃喝不愁住用宽裕？你们不怕，可你们真的就想这么颠沛流离的过一辈子？……还是说，你们以为自己能比得过王伦？”

    “王伦不成，你们就更加不成！所以，我劝你们最好把那个闹事儿的心思先放下！……你们只想报仇？哈，这个心思倒是蛮不错。不过，按你们的算法，朝廷里面跟你们有仇的可海了去了。难道，你们真就想一个个杀过来？你们才多少人？”

    “好好好。你们非要报仇。行！不过，你们知不知道周元理今年多大了？实说吧，七十三！那老家伙已经七十三岁了！哼哼，‘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请自己去’！你们何必为了一个大半个身子都已经入土地老头儿把自己的命搭上？乌三娘，据我所知，你今年才二十一不到吧？前年造反的时候，更是还不到二十岁！还有你们。挨个看过来，恐怕也没有过三十的……嘿嘿，其实我的年纪也不大，才二十八！所以，我不想死！而且，我还想好好活着！”

    “由不得我？是啊，现在是由不得我。所以我才费尽口舌地劝你们！……先问一句。杀了我对你们能有什么好处？报仇？可朝廷的新任知府才刚出北京城没多久就被人给害了，这案子肯定要直达天听，到时候你们上哪儿躲避朝廷的追查？不会是想跑进太行山当野人吧？那你们还报的哪门子仇？”

    “所以，我觉得咱们可以暂时‘合作’。你们不杀我，我带你们去开封！……别瞪眼！我没想过要害你们！你们可以随时派人看着我们。你们个个都是武艺高强。只要就近看着。我们再胆大，也得为自己的小命考虑不是？而且。你们完全可以放心。因为你们如果真地这么做了，我就根本没有理由出卖你们！不明白？朝廷的律法严苛。面对你们这些造反的人居然还敢乱谈什么‘合作’，如果传出去，肯定会有那些御使弹劾我‘为臣不纯’……不懂？就是忠心不够，不能为朝廷效死的意思。这至少也是个丢官罢职的罪名。所以，为了我这顶好不容易得来的乌纱帽，到时候我还得好生的维护你们……”

    “呵呵，干嘛去开封？这个理由还不清楚？一来，你们要是杀了我，固然能够痛快一时，可实际上却是得不偿失！因为你们犯地事儿现在好不容易风声小了一点儿，你们生活也轻松点儿了，再因为杀我这么一个芝麻官儿惹得满天下不得安宁，还不如不杀？是不是？可这么放了我呢，你们又肯定不放心，怕我告密，到时也一样得到处跑，所以，只有跟在我身边看着。而且，这样也还容易躲过官府的追捕！谁能想得到你们这些人反倒会躲到我这朝廷命官的身边呢？是不是？至于二么，开封可是天下闻名的大城市，河南的首府，那里不仅有我这个小小地开封知府，还有上一任地山东巡抚，也就是现任地河南巡抚徐绩，另外还有布政使，按察使，学政，一个个儿的官儿都只是比总督稍小一点儿，论官职，可比我这个知府大多了。……”

    ……

    何贵直说得自己口干舌躁！不过，看着乌三娘以及那一帮人地表情变化，他总算稍稍有点儿安心了，这番唾沫看来没有白费！不过，那个矮冬瓜接下来地话却又让他一阵心惊肉跳：

    “三姐，这家伙长得贼眉鼠眼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还是杀了吧！杀了才保险！”

    “是啊，三姐，当官没一个好东西，一个个人前是人，背后就是鬼！不可信！”那个狗子也自说道。

    “嗯！……大家伙觉得呢？”乌三娘稍沉思了一下，又转向其他人问道。

    “三姐，都这时候了，这家伙还想着陷害别人，肯定不是什么好鸟！杀了了事儿！”有人吐了口哦沫，叫道。

    “就是，还想把咱们骗去开封！哼……”

    “好，既然大家伙都觉得这人该杀，那就杀了吧……”乌三娘顿了一顿，又看向了何贵，同时缓缓地将刀伸到了何贵地脖子上：“姓何的，你刚才说得没错。可我们这帮兄弟都没那么笨，也没那么胆小！又不是没跟官府斗过，当时不怕，现在就怕了？……你要怨，就怨自己的命不好吧。”

    柳叶刀一抬！

    “等等！”

    “你还有什么遗言？”狗子厉声问道。

    “没什么遗言，主要是我还有五十多万两银子的家产还没来得及花，所以，死得有点儿不甘心！”何贵深吸一口气，淡淡地说道。

    “五十多万两？……”

    话音刚落，何贵就听到了一阵倒吸气地声音。乌三娘这些人一个个都胆大包天到敢造反。可究其原因，还不是因为太穷了，经不住官府的压榨？就算有的能活下去，造反只是因为受到了蛊惑，可

    初的王伦，也只是一个小地主罢了，跟当年的老何家多，又哪里见过五十多万两银子的巨款？就是当初接连洗劫了阳谷、堂邑等县的富户，起义军恐怕也没能凑足这个数目。而且。那也是起义军首领们的事情，在场的恐怕就是乌三娘这个王伦地义女，也根本没有人见过这么一笔“天文数字”的钱数。

    “你小子蒙谁呢？是不是想临死之前让老子先给你松松骨头，啊？”矮冬瓜先是呆了一呆，接着就大声叫道。

    “靠，老子蒙你干嘛？刚才不就说了吗？我身上现在就有银子！……不信？不信你们自己摸出来看看不就知道了！”何贵拿下巴朝身上点了点，说道。

    “好。老子就看看，你要是敢蒙……”

    矮冬瓜的嘴巴很快地闭住了！因为就在说这话的时候，他已经从何贵的怀里掏出了大把的银票！……别看他们这帮人大多数都是穷光蛋出身，可这玩意儿还是能认得出来的。

    “真……真有银票！冬瓜哥，有多少？”一群人都凑了过来。

    “我数数……他姥姥地。这一张就是一百两？”矮冬瓜努力的睁着两只小眼睛。攥着银票一张张的数起来：“五百两了。这……千？这是‘千’字吧？那这张他娘的是多少？谁识字？是多少两的？”

    “冬瓜哥，那……那是六千两！”一个反贼靠上来看了看。咽着唾沫说道。

    “六……六千两？就这一张纸？”矮冬瓜两眼直勾勾地。突然又开始快速地翻起那沓银票，没一会儿。就结结巴巴地又抽出了一张，对着乌三娘一个劲儿地直晃：“还，还真有！三姐，这，这里还真有张一万两地！这字我认得！”

    “呼……”

    又是一阵吸气声，一干反贼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矮冬瓜地手上，确切地说，是他手上地那张银票上面！就像是在瞻仰什么光辉无比的人物一样！这可是一万两一张地银票，他们这一辈子别说看了，以前连听都没听说过！

    “数一数，看看一共有多少！”乌三娘也是深吸了一口气，按捺下心中的翻腾之后，慢慢地吩咐道。

    “噢，我数，我马上数……”矮冬瓜忙不迭的应了一声，又赶紧把目光紧盯向了手中。能有机会数一数这么大笔的银票，也是一种享受啊。

    “不用数了，这些银票一共是五万三千六百两！”何贵慢慢地说道。

    “……五万三千多两？”

    “哼，狗官！你捞了这么多钱，不知道又害了多少百姓！更加该杀！”所有人都在盯着矮冬瓜手里的银票，就连乌三娘也有些愣神儿，可这个时候偏偏还就有人双目冒火的盯着何贵，“老子杀了你！”

    狗子抄起一杆钢叉，对准何贵的胸膛就要扎下。

    “干啥？！”说时迟，那时快！一声厉喝，矮冬瓜仗着身体“优势”，居然伸手抓住了钢叉的前柄，“狗子，你他娘的疯了？”

    “这狗官有这么多钱，不知道刮了多少层地皮，我杀他为民除害！”狗子叫道。

    “你……你除个屁害！没听到啊？他还有五十多万两银子呢！你一辈子见过这钱的零头吗？”矮冬瓜怒声咆哮，目眦俱裂，“到时拿了这五十多万两分了，咱们兄弟就都能发大财了！你知不知道？”

    “冬瓜！你说什么？”

    “我，三……三姐！我……”看着乌三娘俏脸冰寒，矮冬瓜原本高昂的脑袋一阵瑟缩，又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哼！”乌三娘冷哼一声，目光又挨个的朝着其他人扫了过去，结果，这些人也一个个都低下了脑袋，而这种表现又让乌三娘禁不住一阵火冒：“看到钱了？……有钱你们就不想报仇了是不是？有钱你们就可以把教中兄弟们的血海深仇扔得一干二净是不是？你们忘了咱们为什么又聚到一起？又忘了大家伙为什么冒着没命的危险，想着去杀了周元理？……钱！有钱，你们什么都忘了，那玩意儿是你们祖宗啊？啊？”

    “哼！”狗子虽然收起了钢叉，却也跟着乌三娘一脸阴沉地看着其他人。

    “三，三姐，”见别人都不说话，矮冬瓜又怯怯地伸了伸脖子：“咱们是要为教主他们报仇。可干啥也得有钱不是？这可是五十多万两啊！有了这钱，兄弟们吃得好，住得好了，也才有劲儿。有了这钱，咱们能使劲儿地招兵买马，招呼江湖上那些好汉过来一起重立咱们清水教！等到势头大了，大家伙才能一起再反他娘的！您说是不是？”

    “哼，我看你是想拿了钱就分，然后躲到没人认识你的地方当土财主去！”狗子怒道。

    “你别胡说！我刘冬瓜要是有那个心，天打五雷轰！”矮冬瓜叫道。

    “好了！”乌三娘有些厌烦地一挥胳膊，又盯着矮冬瓜问道：“冬瓜，你刚刚那句话可是真心的？”

    “绝对真心，十足真金的真呐，三姐！”矮冬瓜指天发誓道。

    “那大家伙呢？”乌三娘又把目光投向了其他人。

    “咱……咱们都听三姐的！”

    “就是，三姐是头儿，听三姐的！这钱该咋办咋办！”

    “好！”乌三娘缓缓点了点头，又拿刀指向了何贵，“姓何的，你真的还有五十多万两？”

    “我随身就带着五万多两，你说我有没有这么多钱？”关键时刻，还是孔方兄管用啊！怪不得都说钱能通神呢！这小命看来暂时是保住了！何贵暗暗舒了一口气，又反问道。“那好！我们就跟你走一趟开封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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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初入开封府

﻿    着身上的那五万多两银票，何贵带着师家三姐弟，以的车夫过了一关。

    确实是很心疼！

    那可是从陕西开始，一直到京城，好几年才攒下来的积蓄啊！虽然在京城的卖染坊的钱还没有收回来，何守富手里也还捏着他帮九品居打赌来的那几万两部分分成，这五万两还不怎么放在他的心上，可是，钱再多，也架不住身边还呆着一群狼啊，而且还是一群亡命的饿狼！虽然乌三娘等人答应拿到钱之后不会伤害他们，可是，这些人的话能信吗？而且，就算这些人拿了钱就走，他以后又怎么办？光是跟反贼合作这一项，也足够乾隆剐了他的！

    ……

    “待会儿到了府衙，你们一个个都别说话。都听我指挥，明白了吗？”

    按照跟乌三娘等人的约定。何贵、师家三姐弟，还有那个车夫身边随时都得有人看着。当然，出于对自身安全的考虑，乌三娘等人也都有了新的身份。

    矮冬瓜跟那个狗子，还有另外五个家伙，都成了何贵临时雇佣的保镖，在到达开封府衙之后，候”在他的身边。其他人，则是暂时拿着钱躲在开封府的其他地方，等待消息。至于乌三娘，则是改名为吴鲜阳，成了何贵在保定府新纳的小妾！本来，对于何贵提出的这个身份，乌三娘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抽刀砍人，可是，架不住何贵的一阵劝说，什么要她要看着师家姐弟，狗子那些人在某些时候不能出面。只能是小妾出面等等……使得她最后不得不同意了这个身份。

    然后，狗子带着师小海直接回保定取回了何贵随身携带的细软、衣物，一行人便直奔开封府而来。

    ……

    开封为七朝古都，为中国六大古都之一。开封府衙因为出了个包拯包青天，名声也是响誉千年。不过，后世的时候，可能是因为种种的原因，开封反倒没那么有名了，提起河南，大多数人首先想到地是郑州。甚至就连新乡等后起的城市，也比开封有名。所以，何贵虽然到过少林寺，却并没有来过开封，也就不知道开封府衙与一般的府衙是不一样的。

    “府衙重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何贵等人早在进城的时候就已经下了马车，一路走到开封府门口的时候，正为这府衙犹如城门一般的大门口。大门口上面的城门楼子以及门口两边那差不多有三人高的大石狮子感到惊奇的时候，原本正蹲在门洞里躲风地两个衙役钻出来，朝着他们吼道。

    “这里是开封府吗？”乌三娘等人对官府有着些微天然的抗拒跟害怕，所以，看到这两个衙役之后。都微微向后退了一步。这么一来。反倒把何贵这个主事人给显了出来。

    “废话。这里不是开封府，难道还是你家啊？”那两个衙役横眉坚眼地叫道。

    “嗯。那就好！”何贵转过身从师雨烟手里接过公文。又朝那两个衙役扬了扬：“本官是新任开封知府何贵，这是吏部的公文。叫府衙的主事人出来查验迎接！”

    “您是新来的府尊？……是，小的们马上就去！”

    ……

    开封府很大，虽然何贵并不知道这府衙的具体面积，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绝对比顺天府要大得多。光看一下前面，估摸着也不可能少于五十亩地。

    “当年包青天住得也蛮宽敞呀！”两个衙役一个进去禀报主事人，另一个则是带着何贵一行人往里走。走出跟城门洞一样深地府衙门洞，何贵禁不住有些感叹，“北京除了紫禁城，就是那些王府也没这么嚣张的大门啊！居然还安个城门楼子……”

    “府尊，这府衙是前明时建造的，造成这样，也是因为咱开封出了个包青天！后来咱大清立国，也就沿袭旧制。嘿嘿，不瞒您说，开封府衙的气派在整个开封都是独一份儿，就是巡抚衙门也没咱这派头儿！”那个带路的衙役笑嘻嘻地解释道。

    “是这样啊……”何贵点点头，看来不是包青天住得宽敞，而是他们这些后来地开封知府都承荫了人家包大人地荫蔽，所以才能住上这么气派地府衙。

    “哼！”

    “鲜阳，干嘛呢？鼻子不舒服？”听着跟在身边的乌三娘冷哼了一声，何贵转过头来问道。

    “……没什么！”略带威胁地瞪了一眼何贵，乌三娘抽出手绢对着鼻头轻轻擦了一下，答道。虽然她

    地钦命要犯，可是，画师并没有见过她，只能通过别画，所以，通缉令上地画像跟她本人相去甚远，而且，此时距离王伦造反已经过去了一年多，朝廷对她们的追捕也早已经松了许多，这里又是河南，所以，并不虞让人认出来。

    “那就好。要是不舒服就赶紧叫郎中！小病也耽误不得！”何贵“关心”地说道。

    “老爷放心！我知道的……”乌三娘答道。

    “嗯！”何贵点了点头，向前看到那衙役正自顾往前走，又故作亲热地靠到乌三娘身边，同时，把嘴巴也伸了过去，“给你说过多少遍了，要自称‘妾身’！”

    “你想找死？……”乌三娘柳眉一竖，就要发作。

    “你自己看着办！哼！”看着微微靠过来的狗子跟刘冬瓜，何贵轻轻地冷哼了一声，又闪了开去。

    ……

    “下官开封府同知林适中，见过府尊大人！”

    何贵一行人不算少，除去本来的四个人之外，还有乌三娘在内的八个反贼，另加车夫，一共十三个。再加上内里还有些矛盾，走走停停，才刚到大堂，就见一群人蜂拥着出来，为首的一个穿着正五品官服，带头朝他鞠躬见礼。

    “原来是林大人！”何贵也没穿官服，见到这林适中这么“客气”，急忙上前将人搀起，连道：“林大人不必多礼！”

    “应该的，应该的，大人一路鞍马劳顿，实在是辛苦，我等未能到城外迎接，实在是罪过！”那林适中又道。

    “哈哈，我便服而来，又没有通知大家，你们又怎么迎接？何况，开封府还有那么多高官显贵在，我何某人可是不敢显摆哦！”何贵笑道。

    “大人说笑了！”林适中等人也笑了，何贵的名声他们也听说过，不过如今看来，这个新到的知府大人没有传说中那么大的脾气嘛！

    ……

    “我等带大人入内……”

    除了林适中，出来迎接的还有师爷、主薄、捕快、以及那些衙役，一伙人好不容易挨个见完礼，那林适中又对何贵说道。

    “这个就不麻烦了！何某一路赶来，倒还真是有点儿累了。不如林大人先派个人带我去后院安定一下，剩下的事儿，像是接印之类的，咱们明日再说，你看如何？”人实在是太多，何贵倒还可以，可看旁边乌三娘等人的面色却不太好，何贵生怕这帮家伙生出什么妖蛾子来，所以赶紧说道。

    “呵呵，既然如此，那就先请大人入内休息。明日下官等人再来叨扰！”

    这个林适中也是个识趣儿的，听了何贵这话，立即就找了一个衙役把何贵等人带到里面，然后，带着众人施礼告辞。整个迎接过程，加起来还不到两刻钟！不过，何贵也懒得管这些。他得赶紧把自己这边安顿好才行。

    ……

    “明个儿接完了印，我还得去拜访巡抚、布政使、按察使以及学政，你们呆在家里可要小心些。别给人看出什么破绽。”东西不多，安顿了一下之后，何贵又对乌三娘等人说道。

    “你想自己去？这不成，我们得有人跟着！”乌三娘说道。

    “对，免得你起歪心眼儿！”狗子说道。

    “人都在你们手里，我起什么歪心眼儿？”何贵不满道。

    “哼，师家姐弟都只是你的下人，谁知道你在不在乎人家的命？”狗子又道。

    “我去拜访上官，你们就算跟着也只能在客厅外面候着！管什么用？”何贵又道。

    “那就不去！……”乌三娘说道。

    “那怎么成？这不合规矩！”何贵叫道：“真要是这样，以后我这官儿可就没法当了！”

    “管你有法当没法当的？我们只管自己的事儿，你要是敢去，就先留下命来！”狗子冷哼道。

    “哼！我要是想害你们，还跟你们说这些？直接到巡抚衙门，趁着你们不注意，一声大喊，不全都结了？到时我还能立功呢！“”何贵叫道。

    “你不用多说了，反正不行就是不行！”乌三娘冷冷地说道。

    “你……”何贵有些气结。要不是担心师家姐弟三个的命，他自己一个人想要逃脱还会没有机会？可乌三娘这些人却……“好，听你们的！不去就不去，老子另想办法对外面解释！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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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暗招

﻿    贵“病”了。

    在到达开封府的第二天，他这个倒霉的知府大人就因为感染风寒而病倒了，据说还挺严重，撑着病体接了知府大印之后，便躲到府衙后院不再露面。对此，开封府的那些人，包括那个同知林适中在内倒也没有觉得有什么可以怀疑的，毕竟这才刚刚过完年，大冷天的赶路，不小心冻着了本就是十分正常的事情。使等人的拜见那就不太可能了。总不能带病去拜见这几位上司吧，就算不会传染，一身的药味儿岂不是也要让那几位大人觉得难受？那可是失礼！

    所以，一切事情都不得不延后处理。

    ……

    “当官的果然一个个都跟狐狸一样，骗起人来都跟真事儿一样！”

    虽然对外面宣称有病，可是，在自己的院子里，何贵却不必装样子，该干嘛干嘛，虽然，还要受那么一些限制。

    “在你的眼里，当官的就是一样的乌漆抹黑。干什么都是坏事儿……那你干嘛不把天下所有当官的都杀了试试？看看最后会是一副什么样子！”何贵对这个叫狗子的十分反感。这家伙好像天生就对官员十分仇视似的，自己又没砍了他全家！

    “要不是三姐说过话，你当我不敢杀你？”狗子阴沉着脸看着何贵，冷哼道。

    “敢杀，你当然敢杀！不过，……你最好别老是摆着你那副死人脸，老子看着烦！”何贵针锋相对地瞪了过去。

    “哼！”

    “无知！”何贵又轻轻地说道。

    “你说谁？”狗子原本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听到这话，立时暴起，手按刀柄向何贵质问道。

    “自己心里清楚就行了！”何贵满不在乎的从旁边抽出一张宣纸铺在书桌上。用镇纸压好，之后又拿起了毛笔，忽然看到墨还没有磨，又只得重新放下：“世上的事情从来都没有那么简单。你们这些人，连做贼最基本的事情都搞不清楚，还想造反？哼，不是无知又是什么？”

    “这么说，你何大人知道该怎么造反喽？”

    书房门口，乌三娘带着师雨烟跟师雪韵两姊妹走了进来，现在她是何贵的小妾。师雨烟姊妹两个则是她地丫环，“贴身”丫环。

    “这世界上人人都知道怎么造反，可是，人人心中造反的目的都不一样，对未来的想法也不一样。所以，走出来的路就难免有所不同。可惜啊，你们当初选择的是最烂的一条路，用的也是最烂的一条方法！”何贵讥讽道。

    “还不是你们官府逼的？”乌三娘沉声道。

    “还是少拿这套过来忽悠。你们当初为什么造反，你我都十分清楚。哼，这世上从来就少不了许多无知地江湖汉，都以为自己是什么紫薇帝命，一辈子没走出过巴掌大的地方。以为天下就那么大。仗着几百号人就敢跟一个拥有将近三万万百姓的朝廷叫板……嘿嘿。你说这种行为是不是有点儿白痴啊？”何贵冷笑道。

    “不许你说我义父坏话！他老人家晓阴阳、通八卦，上知天文。下识地理。岂是你们这些人能明白的？”乌三娘怒道。

    “上知天文，下识地理？哈哈。这年头夸人怎么都只会有这几句话？好像就没点儿别的词儿似的。真当自己是诸葛亮啊？就是诸葛亮，不也没当成皇帝？……告诉你，打仗，靠的是纪律严明的军队，用地是正奇相合的兵法；治国，靠的是运转无碍的政府，使的是合乎现实地政策，天文地理、星辰斗数跟这个根本就不怎么沾边儿，这些，你那义父懂不懂？”何贵大笑，“还阴阳、八卦？你是想算命还是想怎么着？拜托，随便找个道观地老道士，也能比他精通！”

    “你……”

    “好了好了，不跟你们说了，再说非得笑死，哪还有功夫练字？哈哈……你们随便吧！”

    何贵示意师雪韵过来给他磨墨，同时抬着一张脸讥诮地看着乌三娘两人。他倒是不担心这两个人会把他怎么样，在何守富把变卖生意所得地钱给送过来之前，他是安全的。毕竟现在是在官府，乌三娘等人不敢随意乱来。就像这两天，乌三娘就一直睡在他地外间，每次睡着之前，他总能听到这女人床上翻来覆去地声音，早上，也总能看到她的黑眼圈儿！……他何某人处于险境，乌三娘等人又何尝不是如此？

    ……

    “三姐，外面来了一大帮子官儿，说是想见这家伙！”

    何贵在口头上胜了一筹，说得乌三娘跟那个狗子哑口无言，正自高兴地练着书法，刘冬瓜又在此时闯了进来，一进门就大声喊道。

    “一大帮子官儿？”乌三娘刚刚坐下，听到这话后明显有些紧张，立时又站了起来，跟狗子一同把目光投向了刘冬瓜。

    “看你们这副样子……”何贵冷哼了一声，转过脸朝刘冬瓜问道：“那些官儿都

    没有？都有谁？有没有名剌？”

    “啥名剌？”刘冬瓜不懂，也不理何贵，又对乌三娘说道：“有咱刚来那天见到地那个姓林的，还有一些，说是些啥县令……”

    “我知道了，他们是来探望我的！”何贵明白了，但能做的也只有苦笑，“唉，装病装出来的麻烦呀！”

    “咋办，三姐？这小子一点儿病也没有！”刘冬瓜又向乌三娘问道。

    “那你就去说他病得厉害，现在不能见客！”乌三娘答道。

    “人家是来探病的，再重也能见！”何贵嘲讽地咧了咧嘴，又叫道：“雨烟！”

    “老爷！”师雨烟连忙答道。

    “帮我准备一件衣服，要弄得药味儿浓点儿……”

    “是！”

    “你想干嘛？”看着何贵要往外走，狗子急忙挡在了他的面前。

    “废话。当然是接见属下了！”何贵答道。

    “不许去！”

    “小小的风寒病，还能厉害到哪儿去？不去，人家才会疑心！”何贵冷哼一声，“不放心的话。你跟着一起去啊。我要是有什么异动，你一刀砍了我不就成了？哼！”

    “狗子，你跟他过去。带短刀！”乌三娘吸了一口气，吩咐道。

    “好吧！”

    “冬瓜，你再去叫兄弟们都小心点儿！”

    “是！”

    ……

    开封府衙一共占地六十余亩，，以正厅（大堂），议事厅，梅花堂为中轴线，辅以天庆观。明礼院，清心楼，牢狱，英武楼，寅宾馆等五十余座大小建筑。何贵所居的是后院，那些官员前来探视，本来到议事厅也就够了，可何贵不能出门太“远”。所以把人都请到了梅花堂。

    “咳咳……”

    开封府是河南的府治所在，下辖祥符、杞县、通许、尉氏、中牟、兰考、郑州、阳、新密、新郑、封丘总共一州十县，此次各地官员前来因为不是何贵主动召集，所以来得并不全，不过。除了林适中这个副知府之外。堂上倒也有八九个人。看到何贵带着“下人”。咳嗽着走了出来，本来还坐在椅子上议论纷纷地众人赶紧站起来躬身行礼：

    “见过府尊！”

    “呵呵。大家不必客气。都坐！”何贵笑了笑。微微抬了下手，示意众人落座。

    “府尊今天的气色倒是比前两天好些了！”林适中坐在左首第一位。落座之后又仔细看了看何贵的面色，才又接着笑道。

    “还行吧。”何贵又笑了一下：“这也算是我倒霉，居然不早不晚的这个时候病了。许多事倒是麻烦林大人了！”

    “不敢，此乃下官应尽之责！”林适中赶紧抱了一下拳，答道。

    “呵呵，在座的看着恐怕都是咱们开封府的县太爷吧，何某偶感微恙，倒是劳烦大家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下官等不敢！”

    “呵呵，不必这么客气。林大人，帮我介绍一下如何？”何贵又道。

    “是！”林适中应了一声，指着身边的那个县令先向何贵说道：“府尊，这位是祥符县令罗千山！”

    “下官见过大人！”听到林适中的话，那个罗千山急忙站起来朝何贵躬身道。

    “咳咳……我不是说过了嘛，不用多礼！大家见个面，先认识一下而已，这么见礼过来见礼过去的，你们不嫌麻烦，我还嫌麻烦呢！呵呵，大家说是不是？”何贵又佯作咳了两声，然后笑道。

    “大人高见！”众人齐声答道。

    “什么高见？其实就是怕麻烦而已！”何贵摇了一下头，又笑着说道：“有道是‘新官上任三把火’，我知道大家这么客气，主要是因为这个烧火的新来乍到，大家还不熟悉，不晓得我地脾气，或许，也可能是怕对我失了礼，那火就有可能无缘无故的烧到自己的头上。呵呵，其实诸位大可不必如此。我何某不是那么不讲理的人。而且，这开封府上面还有巡抚、布政使，也轮不到我这个知府去嚣张！大家说是不是？啊？哈哈，咳咳……”

    “大人说笑了！”一干县令也都因为何贵这话笑了起来。这个新知府看上去脾气好像还不错。不过，这个想法也只是在众人心中绕了一下而已，没有谁放在心上。

    “林大人弄错了，我这可不是说笑！”何贵装作拭了一下额头上的汗，又正色说道：“历来，官场之下讲究的就是关系。现官不怕现管，大家怕我惹我这个顶头上司，所以言语行事之间，总要小心一些。这个，我可以理解。不过，我还是希望大家以后别老想着这些，那样显得在生分了。咳咳……我这个知府是干什么的？大家可能会说，不就是管你们的吗？呵呵，确实是这样，不过，这并不是全部，至少，在我何某人看来并不是全部……咳！”

    “大人……”

    奇了怪了，踏入官场十几年了，怎么从来

    这种训话？林适中等人有些迷糊了。难不成这位知给烧糊涂了？这还真是个奇闻。

    “朝廷是一个整体，下辖地各部院，又各自是一个整体。各个地方也是如此。就像诸位与我何某，共同组成了如今这个开封府的官员集体！”众人不解，何贵却也不着急，只是自顾自地往下说：“所以，诸位与我之间，除了上下级的关系，还有一样，那就是‘合作’或者说是‘协作’的关系。”

    “协作？”

    “没错。”何贵点了点头，“一个人的能力有限，这么大一个开封府。不可能光我一个人能管得过来。所以，就有了诸位这些县令，又有了各级地官吏、属员，所有人一起努力，各自分工协作，才能让这个开封府保持秩序，顺畅发展。”

    “大人高见！”祥符县令罗千山躬身说道。

    “呵呵，罗大人这是恭维我！可惜。我说这么多话，想要地可不只是你这么一句恭维！”何贵说完，看着罗千山微微有些尴尬地面色，又笑了笑说道：“罗大人别生气，我并不是想取笑你。其实。我只是想说。开封府这么大。何某新来乍到，这三把火不好烧。所以。希望诸位能与我何某人一起努力，好生合作。咱们也好做出一番成绩来。……你们有什么麻烦事儿的，可以来找我，我能帮着解决地肯定不会推辞。不过，我想做什么事，你们也要全力帮忙。我这个人不喜欢勾心斗角，也不喜欢玩儿什么官场手段，只希望大家能齐心合力！呵呵，咳……其实说这么多，我地意思也就是如此而已！”

    “大人尽请放心，下官等人一定尽心尽力协助大人！”又一名县令说道。

    “呵呵，如果尽心尽力，就先别称什么下官！我不是也没称什么‘本官’么？我希望大家说话随便一点儿，这样，有什么事儿也好谈！你说是不是？”何贵看着这个县令，笑道。

    “这个，下官……我，下官不敢！”短短一会儿，那县令已经起了一头的汗，他还真没见过何贵这样地。在上司面前不自称“下官”，又该自称啥？称“我”？那还有什么规矩？

    “哈哈，算了，你如果不愿意我也不强求。对了，我还没问你的姓名！你是哪个县的县令啊？”何贵又笑问道。

    “回府尊，下，下官是兰考县令齐义元！”那县令赶紧答道。（兰考是后来由兰阳、仪封两县合并地，本文因为需要，将之提前）

    “兰考？哦，我知道了，听说那里的风沙挺大，是不是啊？”兰考可是焦裕禄工作过的地方，这个何贵怎么会不知道。

    “大人果然英明，而且，兰考不只风沙大，而且……”那齐义元欲言又止。

    “不只风沙大？而且什么？说呀，有话就说！”何贵最烦的就是这种说话不痛快的家伙，尤其是对自己的下属，“只要不是你自己弄的麻烦，我这个上司能帮忙的肯定帮忙！你怕什么？”

    “府尊，兰考刚刚遭了雪灾！不少地方地民房都被压塌了。齐大人此次前来，一是探望一下府尊的病情，二来，其实就是想看一看能不能找布政使衙门拨一些赈灾银两。”林适中见齐义元不说话，便在旁边帮着说道。

    “哦？那钱要来没有？”何贵问道。

    “回府尊，藩台衙门无钱可拨！”齐义元答道。

    “无钱可拨？”

    “正是。下官见过藩台大人，可是藩库无钱，藩台大人也没有办法啊！”齐义元又说道。

    “这样啊……既然如此，他们可曾上折子给朝廷，让户部拨款？”何贵想了想，又问道。

    “藩台大人应下了，只是不知何时能有户部拨款下来！”齐义元答道。

    “这怎么行？大冬天的，老百姓住不暖和会出事的。……”何贵闻言皱起了眉头，接着又叹了口气：“算了，既然如此，我也写一份折子吧。我在户部也还有几个熟人，或许能得几分面子！”

    “这……下官代兰考百姓谢过大人！”齐义元倒是没想到何贵有这么一句，听到之后，急忙站起身来，站到堂上就对何贵鞠躬行礼。

    “份内之事，有什么好谢的。对了，我这人地字不好，就由齐大人你来帮我代笔吧。顺便，再给通政司也写一份奏折，新任地通政使钱沣跟我交情还可以，这人是个愣头青，知道兰考遭了灾，不用我们出面，恐怕就得逼着户部出钱不可！”何贵又笑着说道。

    “大人果然爱民如子！”

    一干县令纷纷夸赞，就连一直站在何贵身后没什么动静地狗子都微微投出了一丝稍显温和的目光。不过，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何贵在说到给通政司写折子地时候，眼珠子接连转了好几圈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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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准备动手

﻿    隆四十四年元月二十七日，距离何贵离开北京才刚刚天。

    此时的北京城依旧笼罩在一层深深的寒意之中，尤其是早上，街上开市之前，除了偶尔有几只过冬的麻雀飞到地上啄点儿吃食之外，路上难得一见行人，当然，这并不包括那四个城门。托何贵的福，现在北京城的几个城门都设了大锅，来来往往的行人只要拿上一把草或者半把树枝子之类，就能得到一碗热乎的面糊汤喝。虽然这汤有点儿稀，城门口那些士兵要的草也有点儿多，可也总比没有好不是？反正那草啊、树枝什么的都是随地捡的，又不用钱！虽然最近城门口附近的草已经基本上被光了，要想喝汤还得跑远点儿去找，可还是有不少人愿意去。

    ……

    不过，就在这么冷的天气之中，都察院旁边的通政司衙门却突然蹿出一个人来，一出来就骑上了早已经由人备好的一匹瘦马，尔后也不管这冰冷的天气，策马顺着街道就直奔紫禁城，到了午门之后，下马，又直奔军机处。

    “这不是钱沣钱大人么？这急乎乎的样子，难道又有什么急事了？”

    午门口把守的几个人认得来人，看对方沉着脸一副阴沉的模样，都纷纷开始猜测起来。

    “谁知道呀？这位钱大人是个没事儿都要找事儿做的主。通政司是个清水衙门，原本好几个月的恐怕也没什么事儿，可人家到了之后，三天两头就要往宫里跑，谁知道这回又逮着什么了！”有人说道。

    “嘿嘿，谁叫人家是清官呢！总得对得起皇上连连擢升的恩遇呀。大家说是不是？”有人笑道。

    “笑？有什么好笑的？当心被他听到，回来就找你……”另一人笑骂道。

    ……

    钱沣听不到后面那些人的议论声。通政司自明代开始设立，称“通政使司”，简称通政司，清代沿置，主管内外章奏和臣民密封申诉之件。俗称“银台”。主官为通政使，官秩为正三品，权力说大不大，但说小也不小，全看当官的怎么运用。而很显然。自从他接任这一职务之后，通政司地权力就变得非常大了。因为他是一个清官，而且还有一个喜欢管事儿，目光犀利的清官。所以，原本稍嫌轻快的通政司官员们在他上任之后就大都变得有些行色匆匆了。

    不过，他总共上任才不到一个月，所以，尽管忙。却还没有具体做过什么事儿，只是想先尽可能的改变一下通政司上下所弥漫着的那股轻慢的气氛。可是，他却没有料到，这头一件事来得会有这么快，而且还这么的大。

    ……

    “告诉几位中堂。就说钱有紧急事务禀报。十万火急！”

    事儿真的很急。而且钱的脚步也快。所以，很快的。他就从午门来到了军机处。只是军机处是国家机枢重地。未得允许是不能随意入内地。当年阿桂初入军机处，皇贵妃钮祜禄氏因为某些事情想强闯进去。结果就被阿桂以雍正谕令强行挡在了外面，以仅次于皇后的皇贵妃之尊还被一个臣下狠狠的训斥了一通。这事儿后来被乾隆知道了，钮祜禄氏却依然没能找回场子，反倒又是挨了一顿斥责。所以，尽管钱沣心里着急，也只能先叫呆在外面的那个军机章京向里禀报，自己在外面等着招呼。

    “您稍等！”

    通政司能有什么急事，总不成有想告御状的吧？那军机章京心里琢磨着，但看钱沣一副火急火燎的模样，也不敢怠慢，急忙就向里面跑去。

    ……

    “我说钱大人，你还真是不消停的主儿，有什么事儿非得大清早地就往里跑？”

    虽然已经到了元月二十七，不过，没出正月也还不算过完年。这时候军机处的事儿也不多，阿桂、王杰、和珅，还有福隆安这四个军机大臣正躲在里面烤着火盆，喝茶闲聊着，听到那章京地禀报之后都有些诧异，把钱沣叫进来之后，和珅就首先有些不悦的问了起来。

    “诸位中堂，先看完这份折子再说吧！”钱沣也不跟谁客气，从袖口抽出一份折子，然后直接就递到了阿桂面前。

    “唔……这不是河南要赈灾款项的折子吗？河南布政使昨天才刚递上来，怎么这个何贵又往你通政司也投了一份儿？他搞什么鬼？”阿桂稍看了一下折子上的内容，便有些不悦地说道。

    “什么事儿？”和珅是何贵的老上司，听到这事儿跟何贵有关，立即开口问道。

    “河南兰考遭了雪灾，藩台没有银子，想要户部拨一些下去！……哼，这个何贵，居然往通政司也投了折子！”阿桂没好气儿地答道。通政司管着下情上达，可按规矩却并不能随意插手这种官面儿上地事情，何贵这份折子明显是不守规矩嘛。

    “

    这个何贵头一次外放，想来是有些事情还没有弄懂！道。

    “中堂，何贵不是为了兰考地雪灾才上地折子！”钱沣走到阿桂身边，伸手指着折子上的一句话，又对阿桂说道：“您看这句话：‘君当忆及昔日你我共事之时，治内董氏季南一门所遭之雪灾，兰考百姓尽皆如此……’。”

    “这又怎么了？不就是让你别忘了百姓遭受雪灾之苦嘛！我看他恐怕就是想让你这个通政使帮着催银子，哈哈！”福隆安又笑道。

    “福中堂，下官与何贵共事，就只有上一回同往山东地那一次，当时正值王伦造逆，时间也是在夏天，哪里又能有什么雪灾？而且，这个薰季南也不是寻常百姓，他是因为王伦造逆一事而被判斩立决地前任兖州知府董俊次子。所以，何贵所指的，绝不是雪，而应是‘血’，鲜血之‘血’。血光之灾地‘血’。”钱沉声说道。

    “什么？”几个军机大臣几乎同时一愣。

    “说清楚！”王杰沉声说道。

    “诸位中堂，下官接到折子以后，问过前来呈送折子的开封府公差，结果得知，何贵到达开封府之后，身边已经有了一名小妾及数名家人护卫……”

    “不可能。何贵离京之时，明明是只带了三个下人。而且，据我所知，何贵本身并不怎么好色，怎么可能转眼之间就纳了一个小妾？”和珅闻言。立即皱眉说道。

    “正是此理。而且，那公差还说，何贵到任之后第二天就因为偶感风寒病倒了……”钱沣又说道。

    “果然有鬼！”

    在座的无不是当世人精，钱沣都把话说到了这个份儿上，哪还有不明白地？

    “好大的胆子……这是些什么人？挟持朝廷命官姑且不算，居然还敢如此明目张胆的进驻府衙……”阿桂一掌拍在桌案上，气得面目紫红，须发皆张。他倒不是担心何贵的安危。他只是为那群胆大妄为的匪徒而发怒。这些人的行为分明是不把朝廷放在眼里。

    “中堂，董季南一家当时所受血灾，除去是因为亏空库银之外，只有一样，那就是：‘王伦造逆。白莲匪乱！’何贵折子上所说的那句‘兰考百姓尽皆如此’。下官以为似乎也是在表达什么暗示。”钱又沉声说出了自己的另一个推断。

    “……好贼子！”在场诸人无不倒吸了一口冷气。事涉反贼，这事儿可大发了。

    “开封府为河南省治所在。巡抚、布政使、按察使尽皆居于其中。如果这群逆贼突然发难，那还了得？我看必须立即着河南巡抚调拨人马。将这批反贼一网打尽。”福隆安叫道。

    “不能着急。这帮贼子既然胆敢入驻府衙，甘冒奇险，肯定是有大的图谋。若是动作太猛，说不定会打草惊蛇，那样一来，说不定反倒还会适得其反。”阿桂说道。

    “阿桂中堂说得没错。王伦造逆，天下震动，朝廷以雷霆之势将之覆灭，才使得人心稍安。如若让人知道这帮贼子现在依旧有人逍遥法外，肯定会闹得人心惶惶。所以，万事应当小心为上！”王杰也接着说道。

    “此事需得禀报皇上知晓。这帮逆贼既然如此准确把握何贵出京的时间，并顺利将其挟持，图谋恐怕不简单。又胆敢入驻开封府衙，那么，在开封城其他地方也肯定设有不少眼线，很难说开封府各个衙门有没有被监视，如若轻举妄动，害了何贵不说，恐怕最轻也会把开封城闹得鸡犬不宁，到那时，整个河南也非得乱成一锅粥！”和珅又说道。

    “走，去乾清宫！钱沣，你跟我们一起过去！”阿桂戴起官帽，径自向外走去，而在他地身后，王杰、和珅、福隆安以及钱沣都紧紧跟着！

    ……

    不久之后，北京城飞出数匹快马，除却一匹是直接前往河南之外，其余则是奔向了河南周边各省，诸如山东、江苏、直隶、安徽、湖北、山西等等。

    **************************

    “今天太阳不错！”

    何贵不知道自己那封求救报警的折子因为几位朝中重臣的过度联想已经引得整个清廷上下一片鸡犬不宁。不仅同在开封府城的巡抚衙门、布政使衙门、按察使衙门这三大部门在接到乾隆的秘谕之后已经十分秘密地调动起来，一省三大主官都找借口聚到了巡抚衙门之内，又将各自的亲信眼线撒到城内，撒网一样搜索着可疑人物，甚至就连附近的驻兵也都开始秘密集结，城门口附近也都安插了精锐的绿营兵，只要城内一有异动，立即封锁城门，尔后大军出击围剿。而河南周边诸省，也无不接到了乾隆地谕令，各自派出兵马严把关卡，同时又开始大肆搜捕各地的教匪。一时间，半个大清

    为他这封折子变得警惕起来，原本在王伦造反而受到时隔一年多好不容易回复了一点儿喘息之机的那些民间宗教团体又再次受到了近乎毁灭性的打击。

    “那你干嘛不出去晒晒？”

    听到何贵的话，跟他一起呆在书房里，正独自霸占着火盆儿烤火地狗子不屑地说道。

    “说起来，咱们也算认识，可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总不可能就直接叫狗子吧？”何贵也不在意对方地态度。又笑咪咪地问道。

    “哼！”狗子冷哼一声，不理人。

    “拿了我地钱，以后打算怎么办？分了，然后去过安稳日子，还是真的要招兵买马再次造反？”何贵不屈不挠地继续问道。

    “当然是招兵买马，然后杀你们这些狗官！”狗子咬牙说道。

    “啧啧，好志向！”何贵竖了竖大拇指，“虽然很愚蠢，但勇气可嘉。”

    “你找死……”狗子暴起，两步蹿到何贵面前。一伸手就掐住了他地脖子，面色狰狞：“你敢再说一遍，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杀了你？”

    “行了！我又不是没杀过人，也不是没见过战场上血污浪脏地模样，你吓唬谁呢？”何贵轻笑一声，轻轻扳了一下狗子的手，没扳动，又自笑道：“杀了我。你们地损失可就大了。这几天躲在官府，冒着这么大的险，可都是白费了！到时候，你信不信你那帮兄弟会用唾沫淹死你？”

    “……”

    “怎么，还想考虑一下？嘿嘿。别乱动手。我可是跟那些县令说过。要他们这两天把各自辖区内的情况汇总呈报上来，如果我到时鼻青脸肿地出去。你说他们会怎么想？”见狗子依旧一副阴沉的面孔。何贵又笑嘻嘻地说道。

    “……不许再惹我！”狗子喘着粗气，嘶声说道。

    “你把火盆儿给我端过来。我就不惹你！”何贵“嘿嘿”笑道。

    “自己去烤！”

    低低嘶吼了一声，狗子拽着何贵的衣领往火盆儿那儿使劲儿就是一拉，害得他一阵踉跄。

    “这帐我给你记着！”咬咬牙，何贵站直了身子，又对着狗子微微笑道。

    “哼！”

    ……

    “喂，又有当官地来找了。娘的，还是个什么道台！”吃了点儿小亏把火盆要了过来，何贵正在烤着，负责在外面站岗的刘冬瓜又进来说道。

    “道台有很多种，这来的是河道、盐道、兵备道、还是粮道？”何贵漫不在意地问道。

    “这些当官的整天没事儿干，到处串门子，谁***知道是什么狗屁道！你自己去看！”刘冬瓜怒道。

    “唉，去就去！”何贵微微叹了口气，把手从火盆上方收了回来，又招呼了一声狗子：“走吧，狗大侠！”

    “你……”

    “别乱来。我还得去见客人呢！”看着狗子瞬间变得酱紫的面色，何贵不在乎地笑了笑，说道。

    “哼，先让你得意一会儿，老子待会儿再收拾你！”狗子狞声说道。

    “嘿嘿，我可不敢保证待会儿还会不会有人再来找我！不知道吧？我在官场之上可是挺有名气的！不过，你要是不怕暴露，也完全可以随意！”何贵依旧笑容不改。

    “……”

    “妈地，你得意什么？再嚣张，信不信老子临走的时候反悔给你一锄头？”刘冬瓜见狗子被何贵几句话噎得说不出话来，立即在旁边叫嚣道。他那锄头是特制的，说是跟《水浒传》里的阮小二学的，锄头弯而带钩，据说一下子就能把人地内脏给挖出来，属于奇门兵器。只是何贵对此一向嗤之以鼻，还奇门兵器……顶多就是耍花活而已。不过，瞧不起是瞧不起，他也不能真地把这些人惹火了，毕竟，这本就是一群不讲事理地亡命徒，超级愣头青。

    ……

    “呵呵，早就听说过何大人的名声，只是恨不能早早相见。今天在下刚刚回到开封府，听说您不慎感染风寒，特来探望。”

    依旧是狗子带短刀“押”着何贵去见客，地点也依旧还是梅花堂。不过，一进到堂内，何贵看到那个站在堂上身材高大，身穿四品官服地中年人就愣住了。而这人看到他之后，也立即抱起了拳，施礼说道。

    “你……”只是稍呆了那么一下下，狗子跟在何贵身后自然也就看不到，不过，何贵可就不一样了，在确实看清了对方地面庞之后，他的双目闪出一丝精光，因为，这人他好熟，几乎熟得不能再熟。

    “呵呵，何大人没见过在下，自然不认识。自我介绍一下。在下就是现任河南粮储道：丰升额！”那人又一脸微笑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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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明天

﻿    在下就是河南粮储道……”

    丰升额这话如果放到某些经常混官面儿的人面前说出来，肯定会让人觉得不舒服。因为这话说得太直接了，直接到让人觉得有些不客气。要知道，一般情况下，初次见面的两名官员，只要不是心存芥蒂或者某一方高傲过头，一般都会客客气气的，就算是官阶相差好几级的官员之间也是如此，巡抚对上知县也要称呼上一声“贵县”。可是，狗子的出身只是个平头老百姓，对这些当然不可能领会。而且，丰升额虽然是锐健营都统，却没有参加前年在山东对王伦起义军的围剿，再者，狗子这些人一直以来都是些穷人，更加不可能知道丰升额这个精品人生的大东家，毕竟，两者的级数相差太大了。

    所以，何贵跟丰升额很轻松的就接上了头儿。

    ……

    “丰大人既然是我省粮储道，想来，对今年的春耕已经有所准备了吧？在下新至开封，许多地方可都要依赖您这位粮道大人呀！”

    问你呢，准备好救老子没有？老子现在可是全靠你们了！何贵直盯着丰升额，两眼满含期望。

    “何大人且请放心，在下自任河南粮储道，一直尽心尽力，开封府又是我河南省治所在，该做的，该准备的，都已经完备，今日见过大人，回去准备一下，明日便要向巡抚大人禀报，准备今年的春耕。您放心，在下决不会漏过一家贫户，也一定不会让您为难，不过，这春耕开始之后，恐怕您这新任的府尊大人也不能再歇息。也要好生劳累一番了！”

    小子你放心。老子可是尽心尽力，能准备的都准备了，如今整个开封府已经处在严密控制之下，明天我们就动手，到时绝不会放过一个反贼，也一定会注意不让你出事儿，不过，到时候你自己也要小心在意。丰升额一边说着一边抠了抠眼屎，动作极为不雅。可惜，狗子不懂这些。只当这是很正常的举动。

    “丰大人说笑了，稍稍劳累一番而已，无所谓。……唉，说起来，何某也是平民出身，就连府内刚收的几个下人也是如此。以前地日子苦，自然也就知道老百姓的日子不好过。尤其是兰考刚刚还遭了雪灾，我们这些做父母官的。当然不能眼看着他们受冻挨饿，该做的，一定要做！这就是本份啊！您说是不是？”

    哥们儿，家里还有几个下人呢。你既然是来救人的，就救人救到底。全都救了吧。

    “何大人说得是。能做的。一定要做。虽然这年头做事儿难。可为官一任，自当尽力而为。如此方不负百姓心中之所寄。朝廷之所托！”

    连下人也要保？这事儿可有点儿难！不过，念在咱们兄弟的交情。老子尽力而为。

    “好。丰大人这话何某爱听。如今像您这样的官员，可真是不多了！何某代开封府百姓谢过您了！”

    多谢了哥们儿，等这事儿过了，一定好好谢谢你！

    “哈哈哈，何大人客气了。不过，何大人您可是人人尽知的‘金点子’，如果到时候能给丰某出一点点发财的主意，丰某便感激不尽了！”

    说好了。老子救你一条命，你到时候再帮老子出几条发财地点子，要不然的话，可就说不过去了！

    “哈哈，好说好说！只要咱开封府的百姓能过得好，何某又岂会吝惜几个主意？”

    这个不难！不过你可得把老子安全的营救出来。

    “哈哈，有何大人您这金口一诺，在下可就放心了。到时候，在下非得买上他几大堆烟花放上一通，然后再大摆宴席以示庆贺！”

    烟火为号，稍后一阵儿就动手，明白了？

    ……

    “看不出来你倒还挺关心老百姓的！”“押”回了后院儿。或许是有感于刚才跟丰升额的对话，狗子竟然主动开口说道。

    “老子本来就是好官，从来不坑害老百姓！”坑的就是你们这群反贼！抰持老子？哼，当着你的面算计着坑你都不知道，没文化、没见识到了这个地步，居然还整天想着造反？找死吧你！何贵心中愤愤地想道。这几天他一直憋着气，现在好不容易快到出头之日了，也就快憋不住了。

    “哼，不坑害老百姓哪来地这么多钱财？你们这些当官的，从来都是嘴上说得好听，可底子里全都是些肮脏玩意儿……什么东西！”狗子又冷哼道。

    “说好是你，说坏也是你！你这人怎么一会儿一套？阴阳不调啊？”何贵也是不阴不阳的回了一句，说完也不理会狗子又在那里瞪眼，径自往后面的一个小院儿走去。那里，有他的“小妾”“吴鲜阳”，还有师雨烟、师雪韵姊妹三个。说起来也是，自打入了这开封府衙，这师家姐弟几乎就消声匿迹了似地，本来，乌三娘被他耍了一把，当小妾当了几天，每天晚上都要跟他睡一间屋，所以，到晚上地时候，他还能跟这姐弟仨见一见面，说上几句话。可后来乌三娘发觉了不对，把他轰去跟狗子、刘冬瓜两人一起住，连师小海也轰到了一边跟那个倒霉车夫还有其他几个反贼住到了一起，只留下了师雨烟跟师雪韵这两个女地，所以，现在除非乌三娘要过来，他们平日里都难得见上一面。

    ……

    “你来这里做什么？”

    开封府衙很大，后院儿也分成了好几进。乌三娘等人虽然需要时刻注意着何贵等人以及府衙外面的动向，相互住得都挺近。不过，再近也要注意一下男女大防。乌三娘今年虽然才刚刚二十一岁多一点儿，十足一个小寡妇儿，江湖出身，现在又是一个不得不到处流窜地钦犯，却很显然不愿被人说什么闲话，所以。单独跟师雨烟、师雪韵两个住在一个小院儿，反正这姐妹两个一个弱、一个小，她也不怕会出什么事儿。其实就算有事儿，这两个小妞儿加起来也当不住她地一只手。

    “你

    的蛮好看地，是哪一门的刀法？五虎断门刀、八卦刀或者是日月乾坤刀？”

    何贵过来地时候，乌三娘正在练武。两把柳叶刀上下翻飞，劈、削、砍、撩招招连环，虽然每一式旁人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可何贵知道她这刀耍得其实是极快的。就像上一次。连眼皮还没来得及眨一下，他的短统就被削断了。这固然是因为乌三娘善于把握时机，可如果没有精准快速的刀法，也不可能办到这一点。

    “日月乾坤刀不是刀法，是一种奇门兵器，你看我这两把像么？”扬了扬手中两把柳叶刀，乌三娘倒也没像狗子一样对何贵那么冷眉冷脸，“你过来有什么事儿？”

    “本老爷过来找自家的小妾。何吴氏鲜阳，不行么？”何贵取笑道。

    “又让狗子他们欺负了？那你是不是觉得我的脾气就好点儿？”乌三娘淡淡的瞥了何贵一眼，警告道：“这几天我可是已经有点儿等烦了，就算不会提刀杀人，难说会不会出手揍人。你该知道。我的功夫可比狗子他们那几手强多了。揍出来的伤肯定不能在外面看出来。保证全部都是内伤……”

    “知道您厉害，我认输！”何贵微微一笑。道出了过来的目地：“我想跟雨烟她们聊聊！小姑娘家家的。整天被你们这帮凶神恶煞围在边儿上，我可有点儿担心……”

    “哼。你担心什么？”乌三娘不悦地反问道。

    “担心她被欺负！”何贵悠悠地说道。

    “混蛋，你把我们当什么人了？”乌三娘双刀一紧，怒道。

    “不是我把你们当什么人，关键是你们本来就是什么人！当然了，对你呢我并不会担心，只是你那帮兄弟一个个如狼似虎，而且见钱眼开，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再见色起意？你说是不是？”何贵笑道。

    “哼……人在屋里，自己去找！”

    乌三娘冷哼了一声，她知道何贵嘴皮子利索，自己跟手下这帮人根本就不是对手。所以，也根本不打算与之多说。反正四面都是她的人，何贵这几个人又跑不了。

    ……

    “老爷……”

    刚刚何贵跟乌三娘说话的时候，师雨烟两姊妹在屋里就已经听到了。所以，何贵一进屋，两人就已经站在那儿等着了。

    “呵呵，你们两个的精神头还蛮好……”何贵看了看两人，笑嘻嘻地说道。

    “什么精神头蛮好？老爷，这日子什么时候能过去呀？”师雪韵走过来逮着何贵的胳膊摇个不停，问道。

    “小韵，不许烦老爷！”师雨烟斥道。

    “呵呵，还是雨烟懂事儿。小韵啊，老爷我难得过来一趟，你也不知道去给我倒杯茶，以前白疼你了？……”何贵找到座位坐下，又故作不悦地对师雪韵说道。

    “哼！”师雪韵哼了一声，却还是依着吩咐去倒了一杯温开水拿了过来！不过，自打进了开封府就没怎么出去过，这茶叶是铁定没有的。

    “老爷，那个……”见何贵端着茶杯正经八百的坐在那儿，好像又没了什么事儿似地，师雨烟偷偷瞄了一下屋门的方向，又朝外面指了指，悄声说道：“她这两天好像有点儿烦躁，怕是等得久了，有点儿耐不住了！你，可要当心呐……”

    “呵呵，这个我知道。放心，只要过两天你们二老爷来了，就没事儿了！”何贵把茶杯放下，淡淡的一笑，突然伸出一根手指蘸进了茶杯，然后，快速的在桌子上面写了几个字：明天，烟花，躲！

    “老爷……”师雨烟禁不住失声，便很快就又掩住了嘴巴。

    “呵呵，别担心。在保定的坟场都没出事儿，咱们在这儿就更加不会出事儿了。你要是担心小海，我呆会儿就跟他们说一说，让小海跟我一块儿住。一个十来岁地小孩子，量他们也不会太放在心上。”何贵顺手把水迹抹了个干净，又温声说道。

    “谢，谢过老爷！”

    “嗯！自己小心！”

    ……

    到时候会是什么情景，可就全看各自地造化了。

    从乌三娘等人地小院儿里出来，何贵又有些忐忑地想道。他能做的也就是这么多了。丰升额虽然明里暗里告诉了他一些事情，可碍于狗子地面儿，肯定不可能把所有地细节都弄清楚。所以，他也只能被动的应对。师雨烟三个到时候能不能躲过这一劫，他还真是不敢肯定。甚至就连他自己，也难说会有什么结果。自己人都这样地，再后面跟其他几个反贼住在一起的那位可怜的车夫，他更是不可能兼顾到了。

    “姥姥，连丰升额这个堂堂的锐健营都统都过来的，想必这回救人的都是精锐，乌三娘这帮人里面也就少数几个能打的，老子出事的几率应该很小才对！”

    担心之后，何贵又开始暗暗安慰自己。其实他倒是猜对了。乾隆等人已经利用各自的想像力，把他的那份求救折子上面所说的事情严重的扩大化，因为对地方绿营兵的战斗力感到不放心，生怕再闹出一次类似王伦起义的事情来，甚至还不惜再次派出了锐健营的精锐，只求以雷霆之势将开封府这群反贼一击而下，免得到时候再节外生枝，闹得地方不得安宁。也正是基于这种考虑，才会派出丰升额这种级别的将领，事实上，丰升额这一回来不仅是为了救何贵，还是为了代替河南巡抚徐绩来暂领兵权的，以后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之内，这家伙都将以河南提督的职务再次跟何贵同处一城，而在此以前，河南提督一般都是由巡抚兼任的。

    “就等明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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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变生肘腋

﻿    三娘那帮人或许有些胆量，可是，无论是从知识还是面，都不符合“造反者”这一专业性要求极高的行业，就连绑架，都做得完全不够水准。

    开封府占地六十多亩，厅堂楼阁足有五十余座，大小庭院也有十几个，这么大的面积之内，他们居然只安排了八个人进来。而且，这八个人还要随时分出人来看着何贵、师家姐弟还有那个车夫总共五个人。虽然在府衙外面他们还另外安排有人放哨，可是，当突然出现的绿营兵将府衙外面几条街完全封锁之后，那几个人又能起到什么作用？别忘了，府衙的前院也还有值班衙役驻留呢！而且，在官兵行动的时候，深在府衙之内的乌三娘等人也无法看到外面的情形，甚至就连府衙前院的情况也不知道，所以，这就注定了他们的失败，完全没有任何反击能力的失败。

    ……

    “这烟花真他娘的好看！”

    丰升额来见过何贵之后的第二天，负责把守府衙后院跟前院之间的刘冬瓜听到消息，说是府衙附近的某家大户娶儿媳妇儿，不仅要大宴宾朋，还要大放烟花庆贺……结果，当天天黑之后，大概是在亥时，真的就烟花大放。漫天的烟花缤纷夺目，光焰照人。乌三娘那一群人就连刚刚睡下的，居然也重新爬起来，一个个呆在自己的院子里抬头看天，欣赏着这平时难得一见的美景。

    “这有什么好看的？”

    烟火为号！既然敌人到了外面，那自己就只有留在里面了。何贵生怕被官兵误认，还特意穿上了四品官员特许穿的四爪八蟒藏蓝袍，现在见到这个机会，立即佯做嘀咕了一声，便带着师小海回到了屋内……天冷。所以，他把房门也“关”上了。

    “你说这些有钱人真他娘的会过日子，***，等以后老子有了钱，也得学……呃！”

    只要不往外面走，狗子跟刘冬瓜是不会管何贵地，所以，两人继续留在院子里面看烟花，对于师小海这种年纪的小孩子对漫天的烟花也不感兴趣的行为居然也没有觉得奇怪。于是，接下下。正当刘冬瓜兴高彩烈的想象着以后有钱的美好生活的时候，突然被一支冷箭打断了这种梦想！箭枝从后颈射入，将他粗壮的脖子整个儿刺穿，从喉咙里面直穿了出来。

    “冬瓜——”

    惊怒地看着刘冬瓜果矮壮的身子倒下去，又呆呆地看着那透过喉咙冒出来的依旧在滴着血珠地箭尖，狗子原本听着刘冬瓜的话而稍显不悦的脸上瞬间变得狰狞可怖，凄厉的叫声也立即就传遍了府衙。可是，那些突袭而入的官兵是不会给他反应的机会的。就在他还在为刘冬瓜的死而感到无比惊怒地时候，院墙外面已经跳下来一队官兵，迅速就将他包围在内，此外，墙上也露出了一群弓箭手。一枝枝长箭都在他身上瞄个不停。

    “抓活的！”为首的军官一声令下。突袭进来的官兵立即就将狗子给围了起来。

    “呀……”

    狗子的双眼红了。也不理会那些官兵手中地长枪，厉吼一声就冲了上去。虽然他跟刘冬瓜并不是很合得来。可是。大家终究还是兄弟，所以。他得为兄弟报仇。

    “刺腿！”

    军官很冷静，所下地军令也很果断，可是，他地话音未落，狗子就已经一跃而起，将包围他的其中一名官兵扑倒在地，手中短刀更是毫不犹豫地连刺数下！然后，不待其他官兵反应过来，又是一个侧翻，脱离了包围圈！

    “王八蛋，给老子杀！”在绝对优势地情况下居然还被人杀了一个自己人，军官的脸色变得铁青。

    “杀！”

    众官兵长枪齐举，纷纷朝狗子刺去。狗子连连躲闪，仗着灵活地身形倒也一时无虞，可是，躲得了长枪，他却没能躲过院墙上那些弓箭手的袭击，数枝冷箭在他被长枪逼到一边的时候再次光临，于是，就这么毫无任何悬念的，他也在身中数箭之后步上了刘冬瓜的后尘。……这世上能以一敌百而不败的人本就不多，就是那些所谓的武林高手也不行，何况他也只是一个强壮些的普通人，面对的又是正规军。

    ……

    同样的情形在整个府衙后院几乎同时进行着。这些突袭而入的官兵都是丰升额挑选出来的精锐，进来之前也都看过何贵的画像，也听林适中等在前院办差的官员衙役们描述过师雨烟姐弟三个的形像，所以，倒也没有发生什么误伤的事故，就连那个倒霉的车夫，虽然没有接到何贵的警告，可在官兵攻入小院之后，他果断的趴在地上求饶，居然也保住了一命。

    “怎么样？”

    反贼的人数实在是太少，战斗力又不强，所以，整个营救活动结束的很快。等何贵从自己的院里出来并找到丰升额的时候，整个府衙后院儿，就只剩下乌三娘所呆的那座小院还在对峙了。

    “这小娘们儿还挺厉害，一开始就躲进

    现在已经杀了我两个手下，伤了三个！”丰升额咬着

    丰升额身边站着师雨烟跟师雪韵姐妹两个，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刚才放烟花的时候，师雪韵借口上厕所，非要师雨烟陪着去，所以，两人很轻松的就跟乌三娘拉开了距离。之后，官兵又快速攻入，因为有弓箭手的威胁，乌三娘顾不得她们两个，只能先行躲进屋去，所以，两人虽然受了点儿惊，但却没有受到伤害。

    “那你怎么还不下令攻进去？”叫人带着师雨烟姐弟三人到别处呆着，何贵又向丰升额问道。

    “还不行！那小娘们儿手段不赖，强攻恐怕要死伤不少兄弟。而且，老子要抓活的。哼，杀了老子的人，老子一定不能让她好死！”丰升额狞声道。

    “你可要当心！这女的是王伦的义女乌三娘，武艺不弱。当年在济宁城那么多官兵都没能抓到她，你可别弄巧成拙！”何贵提醒道。

    “王伦的义女？”丰升额先是一愣，旋即仰天大笑起来，“哈哈哈，好！不怕来头大，就怕她来历小，这次合该老子立此大功！……来人呐！”

    “军门！”

    “告诉兄弟们，待会儿加把劲儿，只要拿下屋里那小娘们儿，何大人每人赏银百两！”丰升额大声说道。

    “喳！”

    “你干嘛？”看着那个亲兵大声转述着丰升额地话。何贵极为不满地质问道。

    “老子带着兄弟们不远千里从京城赶来救你，你小子出点儿血还不应当？何况，到时候你说不定也有份功劳！”丰升额随口答道，一副理所当然地语气。

    “你放心，功劳全是你的，我一分不要！不过，我现在身上可没钱。钱全在里面那女人身上呢！”何贵没好气的朝屋里面指了指，说道。

    “哦？哈哈。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丰升额再次大笑。何贵现在的身家虽然比不上他丰厚，可是，也算得上是一个富豪。待会儿不论乌三娘是死是活，那些钱可就是他的战利品了，到时候。能给何贵剩下多少。还不是得全听他的？说不定拿这个当要挟。还能再赚何贵一些主意呢。当然了，那也要看何贵的心情如何。毕竟。他也知道何贵发起毛来不好惹。

    ……

    “乌三娘，快点儿出来投降吧。我们军门说啦。只要你自弃械投降，包你不死！”

    其实，乌三娘所呆的那间屋子并不小，只是，屋里还有几个套间。乌三娘经历过多次战阵，又经历过济宁的巷战，所以知道弃短就长，一见到官兵出现，就果断的选择在屋内狭窄地空间内与之交手。这样一来，官兵的人数优势和弓箭等兵器就无法充分发挥，而且，乌三娘又精擅格斗之技，虽然她的那比较注重步法的双刀刀法在这种狭小的空间内无法全力施展，但是，面对功夫远不如她的那些官兵，依旧是游刃有余，所以，丰升额为了手下的性命着想，不得不暂时放弃强攻，而是退出屋子，选择了包围！反正官兵人多，如今居于绝对的优势，也不怕她跑了。

    “……”

    丰升额地亲兵喊完话，屋里一片安静，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回音。

    “跟老子耗功夫？哼！”丰升额也不在意，刚才那话别说乌三娘不会信，恐怕稍微跟官府打过交道的人都不会相信，不过，乌三娘再强也只是一个人，能守着那屋子多久？到时候……

    “刚才我进来的有点儿迟，这小娘们儿说是还挺漂亮，是不是？”丰升额突然又有些邪笑地朝何贵问道。

    “说得没错，而且她的年纪也不大……各方面可都比你家里那个黄脸婆强多了。不过，你要是敢动歪主意，当心不得好死！”何贵冷笑道。虽然跟丰升额地交情经过近两年地回温，算是稍稍恢复了一些，可是，他依然对丰升额那个老婆没有任何好感。

    “老子又没说什么！只是觉得有点儿可惜……”

    “嗖！”

    “啊——”

    丰升额正摇着头表示着自己对乌三娘地“可惜”之情，一个尖锐的破风声突然出现，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旁边地亲兵已经惨叫着倒下。再仔细一看，却是一个被折断地箭头被当成暗器给射了出来。不过幸好，乌三娘不敢露头，只是隔着窗户射出的断箭，所以，那名亲兵只是被射伤了肚子，却不至于毙命。

    “好个臭娘们儿！给老子放箭！”

    丰升额大怒，一声令下之后，接连几阵箭雨就朝着屋内撒去，射得整间屋子到处都是孔洞，木制地门窗之上也都扎满了箭枝，可惜，也仅仅只是如此而已，屋里面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你这不是给她送暗器吗？”何贵躲到一边看了一会儿，又皱眉道。

    “这……”丰升额也是一愣，接着面色就是一沉，又大声吼道：“全部退到院外。弓箭手守住院墙……妈的，小娘们儿！惹老子，老子就非得活捉了！”

    “别打算活捉了！还是杀了吧。”何贵突然说道。

    “活的比死的功劳大！再说。我已经死了好几个手下……”丰升额不满道。

    “我怕夜长梦多！济宁那一战，王伦可是守着阁楼杀了不少官兵，这个乌三娘既然能从乱军之中杀出来，功夫也肯定不弱，你不会想让她再杀你几个手下吧？”何贵沉声道。说起来，这个乌三娘为人或许还不错，在他被软禁的期间，这个女人倒也没有太过难为他，只是，两人如今已经结下了不解之仇。所谓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何贵不愿为自己以后的日子埋下危险地种子，所以，乌三娘必须死，就是活捉的那些反贼也必须死。

    “那不一样……”丰升额有些不愿意，正想再劝说一下何贵，却见何贵突得面色一紧，接着就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怎么了？”

    “你看那是什么？”

    顺着何贵所指的方向看去。丰升额也是整个人一震，“怎么回事儿？”

    只见府衙西面方向，一片冲天的红光，映得整个夜空都是一片鲜红……很明显，这是起了大火了！

    “这一定是那些反贼余部所为！白安龙。带着你的人给老子守着这里。不许放这小娘们儿跑了。其他人跟我来……”

    ……

    丰升额带着手下急急的出了开封府衙。然后朝着城西赶去，何贵想了想。让府衙里的衙役也听从那个白安龙的指挥。然后自己也跟了上去。可是，两人才刚赶出几条街。就迎面遇上了一匹快马……由许已经是深夜，街上没什么人，所以，这马才敢快速奔驰，不过，马上那人所带来的消息却让何贵两人一阵心口泛凉：布政使衙门失火，布政使李渭仪被刺身亡！

    ……

    “不可能，布政使衙门守卫重重，那些反贼怎么可能刺杀成功？”

    丰升额有些失神！他才刚刚接任河南提督，本打算趁此机会立一场大功，可是，就在他带兵行动地当晚，布政使却遇刺而亡？跟乾隆去交待！

    “有没有抓住刺客？”

    何贵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乌三娘那伙人明明只有十几个人，而且并没有什么厉害人物，怎么可能会做到这些？不过，相比丰升额，他还算沉得住气，定了定神之后，又朝那个报信的官差大声问道。

    “还没……”

    “大胆——”

    那官差明显很累，骑在马上弯腰喘着粗气，正要回答何贵的话，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何贵突然大吼一声，接着猛一出手，把跟这官差距离较近的丰升额一下子给推下了马去。

    “去死！”

    见行藏暴露，报信官差立即凶相毕露，手一甩，一把匕首就朝着何贵射了过去。

    “夺！”

    如此近的距离，何贵根本躲无可躲，所以，……一下正中胸口！

    “狗贼敢尔！”

    变生肘腋，一切都只发生的电光火石之间！

    趴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何贵替自己挨了一飞刀，丰升额只觉得心中惊怒交加，猛得一个鲤鱼打挺暴起，将那个假冒的官差从马上扑了下来。不等对方出手，上来先就是一个头锤，然后，醋钵大的拳头没命地朝这人的脑袋上砸去，一拳一拳又一拳……

    “留活口……”

    “嗯？”听到这声音，丰升额登时就是一愣！

    “啪！”

    看到掉落在身边的那块木板，再抬起头看着依旧安安稳稳地骑在马上的何贵，他的目光里面满是不解与讶异。

    “刚才怕你地手下拿不准，所以在衣服里面藏了块板子……能护着一点儿是一点儿，安全第一！”何贵看上去也是心有余悸，脸上地冷汗依稀可见。

    “妈地！”

    有些庆幸，又似乎有些悻悻地骂了一声，丰升额又甩了一拳，然后站了起来。此时，他身下那个假冒的官差早已经是七窍流血，虽然还没有断气，却也差不多了，要不是何贵叫得及时，恐怕还真就完了。

    “捆起来，先押到府衙大牢！”恨恨地看了一眼那个刺客，何贵吩咐了一声，又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紧张地心情，对丰升额说道：“看来咱们这回要对付地不只是王伦余孽这么简单。能想到假冒报信之人行刺，对手那边也肯定有类似智囊的人物……先把这事儿派人通知各个衙门，然后封锁全城……许进不许出！”

    “知道！”丰升额也是咬牙切齿，这一次要不是何贵眼疾手快，他这条命可就要交待了。那么近地距离……绝对有死无生！他可没像何贵那样事先在胸口准备了一块木板。

    “走吧，”看着丰升额派出手下前往各衙门报信，何贵又招呼他开路，“这段时间，这开封府恐怕要有大的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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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火！火！火！

﻿    本一切尽在掌握中，可是，这突然杀出的不知道哪一却让何贵跟丰升额一阵头痛。不过，时间紧急，虽然那个报信的官差只是一个假冒的刺客，可是，城西着火的地方也确实是在布政使衙门所在的方向，所以，何贵也没有时间去思考什么，只能赶紧跟丰升额往那里赶过去。

    然而，等他赶到起火现场之后，却发现真相总是那么的让人难以接受。

    河南布政使李渭仪，居然真的死了！虽然不是那刺客所说的被刺而亡，可是实际情形却比被刺更惨……这老家伙竟然是被突然燃起的大火活活给烧死的。而能烧死堂堂布政使，自然也只有从布政使衙门烧起来，而且是起自李渭仪居室附近的大火才能做到……也不知道这老家伙怎么就没能从火里跑出来！

    “这到底是些什么人？”何贵面色铁青，在旁边冲天火焰的映照下，更是显得多了几分狰狞，“老丰，顾不了太多了，我在这里救火，你必须立即下令全城戒严，派兵四处搜捕，另外，能调多少兵进来就调多少兵进来，还要派人去打听一下巡抚衙门跟按察使司衙门的情况，还有河道署、粮道署那里……妈的，这些人可是真敢动手呀！”

    “来的时候阿桂中堂还要我克制一些，别杀太多人，可惜啊，现在老子就是想不大开杀戒也不成了！”丰升额连连冷哼了两声，也不跟何贵打招呼，策马就走！不过，他倒没忘了留下一队亲兵护着何贵！……先是假冒官差刺杀他跟何贵，又在布政使衙门内部纵火烧死方面大员，谁知道对手还伏有什么暗招？又有谁知道跟在附近的官员士兵之中会不会再突然冒出来一个刺客？所以。现在他能信任的只有从北京带来的锐健营亲兵了。

    ……

    “府尊，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林适中身为开封府同知，被何贵留在府衙那里照料局势，不过，开封城也属于祥符县的辖区，所以，城内突起大火，县令罗千山也早已经赶了过来。他倒是运气，路上没有遇到什么刺客，不过。当他看到烧起的布政使司衙门，又听到李渭仪地死讯的时候，早就已经失了主张，惶惶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所以，见到何贵之后立即就过来问道。

    “怎么办？……你眼瞎了？没看到这么大的火？还不赶快组织救火？”何贵大声吼道。

    “是是是，下官立刻就去！”罗千山被何贵这一吼吓得一哆嗦，急忙慌慌张张的转身离开去叫人。

    “站住！”何贵又大声叫道。

    “府尊？……”罗千山一顿，又急忙转过身来问道。

    “现在城里贼不少。多带几个人护在身边，注意安全！如果遇到什么事，先保住自己再说！”何贵沉声说道。

    “……谢，下官谢过大人！”

    罗千山先是一愣，接着就觉得鼻子有点儿酸！以往的时候。那些上司遇到事情的时候。哪有这么吩咐过的？别说保住自己。就是稍微出那么一点儿事情，也还不是他们这些下属的错？他在县令任上多年。见过不少事情。自然知道何贵为了这个命令要担多大的责任！就这么一个命令，到时如果真的有下属办事不利地。那可就全都要他何贵去顶啊……而现在这种情形，何贵要出头的可能性明显又比平日里要大上许多倍。

    “还愣着干什么？”何贵又吼道。

    “是，下官马上去！”

    罗千山身上似乎多了某种坚定，应了一声之后，立即转身，朝着手下大声呼喝起来。

    ……

    开封府有多少个衙门？细算起来，有一院，既抚提院署；两司，即布政使司、按察使司的藩署和臬署；两道，即河道署和粮道署、一府，就是何贵的开封府；一县，罗千山的祥符县衙和一游击将军的营署。

    而这些衙门里面，又以抚提院跟藩署、臬署为首。

    如今，藩署在这一场大火以及布政使李渭仪死后已经彻底瘫痪了，而另两个衙门却一直都没动静，何贵一面组织士兵跟百姓救火，另一面却丝毫不敢去想像其他衙门那边可能发生的事情，因为，如果想像中的事情真地发生了，那就实在是太可怕了。

    ……

    水火无情。洪水一来，汹涌澎湃；大火一至，扑天盖地。

    “大人，西面快挡不住了，这火马上就要烧过去街了……”

    布政使衙门这场大火来得极其突然，再加上李渭仪的身死使得衙门内外陷入群龙无首的境地。所以，在无人组织营救的情况下，火势迅速蔓延开来，何贵刚到的时候，这火还只是刚刚烧出衙门，扑到街上，可在短短地时间内，大火已经吞噬了数百间民居，三四条街道，而且还在迅速地向外“扩张”着地盘儿，如今，巨大地火焰只需要一个摆头，就能将一整间屋子吞没。

    “不是已经派人过去了吗？周政宣呢？”听到士兵的禀报，何贵立即大声问道。周政宣是他府下地通判，原本被林适中派去兰考视察雪灾情形，前两天才刚刚回来，不过，因为何贵被软禁，所以这位周大人没敢去拜见，直到刚刚才见到何贵，结果，没能寒喧一两句就被派去西面组织救火。

    “人都被藩署衙门地人抢去了……他们要先救衙门，再救周边！”那报信的士兵大声答道。

    “狗屁！大冷天老百姓没房子住，让他们去死吗？”何贵大怒，“让周政宣把人给我叫回来。谁敢拦着就抓！”

    “大人，他……他们是藩司衙门地！”你的知府衙门比人家的衙门小！小兵好心地提醒了一句。

    “管他娘的什么藩司？现在就是天王老子不服，老子也抓过来宰了他！”

    ，天干物燥，又是北风凛冽，这种情况下如果不赶紧住，到时候恐怕整个开封府都要烧成一片。何贵带人拦着火势最猛的南面。还禁得住火气？立时就声嘶力竭地吼道。

    “喳！”

    听到何贵这话，士兵胆气一壮，一声应喝，立即冲入人群往西跑去。而就在这时，一阵强劲的北风吹过，本来已经稍稍小了一些的火燃再次冲天而起，火势愈加的大了。

    “水呢？你们还呆在这儿干什么？还不赶紧去担水？……”

    救火的人已经足有数千，火场周围人影重重，能打到的水都在往火焰上泼。可是却依旧无法阻止火势的扩大。何贵顾不得脸上已经有些灼烧的感觉，他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茫然的大声叫唤指挥。转眼间看到身边被丰升额派过来保护自己的那队锐健营士兵，也顾不上许多，立即就大声吼叫着说道。

    “大人，我们还得护着您！”领头地军官说道。

    “护个屁！开封城烧完了，你们是不是还要护着我去上断头台？”何贵的脖子上凸起了数条青筋，“马上去打水！”

    “这……留下四个人。其他人跟我来！”那军官也知道此时事情紧急，也不再跟何贵放对，略一沉吟，立即就做出了决定。

    “呼……”喘着粗气看着锐健营的人马冲入救火的人群，何贵的脑子里面稍稍回复了一点儿清醒。又对着周围大声吼道：“罗千山。罗千山呢？”

    “罗大人正在东面救火。大人您有什么事儿？”

    “他是这儿的县令，让他马上去叫人！让东城、南城、北城。让那些里长。保甲什么的，不管什么人……都给我使劲儿地叫！另外。传令所有人，马上给我拆房！弄出一条隔离带来，防止火势再次蔓延！”连连的大叫让何贵地声音已经有些嘶哑，但是，这个时候他却连一杯水也没得喝。

    “大人，现在四城都已经戒严了！找人恐怕很难……”留下来护着何贵的一名锐健营士兵说道。

    “戒严？……对了！”何贵脑子一清，突地伸手指着这名士兵，“你，立即去找丰升额，让他派兵马过来救火！”

    “大人……”

    “大人什么？再不去，就都成死人了！”何贵咆哮道。

    “喳！”

    ……

    “你就是知府？没看到藩司衙门快烧完了，还不马上派人过去帮忙？”

    刚刚派出一名士兵去找丰升额，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个白净的中年人就找到了何贵，一见面就毫不客气的下令道。

    “……没人！”眼睛时刻关注着火势，何贵也不看这人，只是阴沉着脸随口答道。

    “大胆，你这边不都是人吗？”那人大怒，“不派人，等藩司衙门烧完了，你一个小小知府担待的起吗？……”

    “滚！”一阵怒火直冲脑门儿，何贵转过身来看也不看，一抬脚，就把这人给踹了个滚地葫芦，同时，下令身边地锐健营士兵：“再烦老子，就给我砍了他！凡事我顶着！”

    “喳！”

    “你，你大胆！老子是湖广总督彰海之子……”那人捂着肚子站起身来，同样地怒发冲冠，对着何贵一阵跳脚大骂。

    “你找死！……”

    老子管你什么人！何贵只觉得心中一阵厌恶加暴怒，突然抽出旁边士兵地腰刀，冲着那人就砍了过去。

    “啊……”

    何贵这一刀几乎出尽了全力，任谁都看得出来是有去无回、根本就没有留手的那种。要不是旁边锐健营几个士兵眼疾手快赶紧抓住了他地胳膊，这不知道怎么跑到河南来地湖广总督之子恐怕真要被他给砍成两半儿。而面对何贵的凶狠，那人中年人哪还敢再嚣张？尖叫一声，抱头鼠蹿！不过，要不是那些士兵在后面拉着何贵，他能不能逃过这一劫还真是难说。何贵正憋得浑身难受，巴不得有个出气地地方，可是真的起了杀心。

    ……

    “府尊，周围的百姓不肯拆房……”刚刚轰走那个湖广总督之子，何贵又接到了报告，这一次是罗千山亲自过来了。

    “为什么？”

    “许多百姓一家老小就靠着这么几间房子过日子，所以……”罗千山为难道。

    “管得了那么许多？他们不拆房，就不怕到时候大火烧过去，一起完蛋？”何贵怒道。

    “没烧到，就不愿拆！”罗千山答道。

    “那就用强的，给我硬来！”何贵面色阴沉地吼道。

    “是！”

    “慢着！”何贵突然又叫了一句。

    “府尊？”

    “告诉那些人……”何贵顿了一下，缓了一口气：“等这场火扑灭了，拆了他们几间房，老子给他们补几间！拆的是草棚，老子补瓦房，拆的是平房，老子补给他们两层楼，绝不食言！……”

    “府尊……”

    “还不去——”

    “……唉！”罗千山又呆了一下，最后还是重重的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

    “大人——”

    “又怎么了？……”何贵觉得自己几乎快要发狂了！这事儿怎么就没个完了？

    不过，再生气也没有用，凡事没有最坏，只有更坏！

    好不容易让周围的百姓答应拆房，隔离带在众人的努力之下也开始渐渐的成形，没等何贵开口询问，这名士兵就说出了一条让他无比心寒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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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敌影

﻿    管乾隆以及那四名军机大臣已经把事情想得十分严重封府的上下官员还是大意了，他们本以为已经全部尽在掌握，却没有料到对方却并没有以常规手段动手，以至于造成了无可挽回的灾难性后果。

    ……

    大火烧了一夜，在何贵跟众人努力制造出了一条宽阔的隔离带后，火势终于不再扩大。又烧了一天之后，终于开始慢慢减小，之后，被众人合力扑灭。不过，此时，整个布政使衙门跟附近多条街道，两千多户百姓，一万多人已经无家可归。但是，这还不是最重要的，大火熄灭之后，布政使李渭仪的尸体也找到了，虽然这倒霉的家伙已经差不多被烧成了灰，不过还是被亲信从骨灰堆里那枚玉板指上认出了身份。可是，在发现尸体的那间房屋的残骸之中，布政使衙门的人同时发现了一柄已经烧变形的匕首。李渭仪是文人，最不喜欢舞刀弄枪，所以，很明显，他是先被刺杀，尔后刺客放火烧屋引起了这场大火！

    而之前丰升额派人送回来的消息，也让何贵没有时间先去组织受灾百姓自救，而是不得不快些赶去了按察使衙门。

    没错，就是按察使衙门。因为，河南巡抚徐绩也同样遇到了假冒的报信官差，只不过，大意之下，这位巡抚步上了李渭仪的后尘，早已经嗝屁多时了。就连还活着的那位按察使王太岳，也是受了不轻的伤，现在也仅仅是在强打着精神在理事而已。而在此之前，何贵还得到过丰升额的消息，说是有一伙人数次想突围出城，结果死伤了几个人之后。被守城的兵卒给赶了回去。不过，因为城中大火，城中兵力不足以进行戒严，所以目前还没有这伙贼人的下落，而且，就连被困在府衙之中地乌三娘，也被那伙人给救了出去，现在这些人可能正躲在城中的某一个角落等待着下一次的机会。

    对此，何贵只觉得一阵后怕。对方的手段实在是十分简单有效，要不是因为乾隆担心河南绿营兵的战斗力而临时派来了丰升额暂代提督一职。恐怕整个河南省也将在徐绩跟李渭仪死后陷入恐慌混乱的境地。因为，徐绩原本是兼任着提督这一职务的，没有了他，河南通省上下就没有人能调动兵马，那样的话，光凭官府的力量，绝对无法对那些反贼进行有效的围剿，也绝对无法阻止这些人出城。那样地话，到时就算不是海阔凭鱼跃，恐怕也差不太多了。

    ……

    “反贼之中有精晓官场事务的人物！”

    不愧是负责一省刑名的主官，何贵到的时候，那位王臬台正躺在床上跟好不容易召来的几名官员商量着事情。一语就点出了此次官府遭受如此巨大损失的最大可能。要是没有精晓官场事务的人。又怎么可能去想到刺杀巡抚、布政使以及按察使这三个重量级的人物？而只有刺杀了这三个人。才能让河南、让开封城在短时间内陷入无主地混乱境况。

    “臬台大人，难道要彻查各个衙门？”听到王太岳的话。其中一名又矮又瘦的官员问道。

    “必须如此。抚台大人死得不值。李渭仪死得太冤，此事必须查清。而且。此次开封之难也是朝廷百多年来从未有过的，我们绝不能让这些贼人逍遥法外！要不然，日后我们将无法向朝廷交待……”王太岳咬着牙，恨声说道。

    “此事我等就听臬台大人吩咐！”又一名官员说道。

    “开封府来了没有？”王太岳又问道。

    “下官在！”何贵上前一步，抱拳答道。

    “来了就好！如今情境，贵府须得烦劳一下，立即带领我臬司人马，还有你府衙之中的衙役捕快，到各个衙门搜捕可疑人等，尤其是布政使衙门！……宁可错抓，不可放过！”王太岳说道。巡抚、布政使、按察使两死一伤，丰升额还要布兵全城，整个开封府虽然还有河道署跟粮道署，可这两个衙门只是负责单一事务，所以，目前就只剩下何贵最大，也只有何贵才能负责这些事务。

    “臬台大人，如何搜捕？”何贵反问道。

    “挨个衙门查，只要有任一疑点，不管别地，先抓起来！”王太岳答道。

    “大人，那样会造成各个衙门地恐慌！而且，下官还要去组织百姓自救，恐怕不能担当此任！”何贵答道。

    “知府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不赶紧搜捕，你难道就不怕那些反贼逃走吗？到时，这罪过你担得起吗？”先前那矮瘦官员质问道。

    “这位大人，现在丰升额丰大人已经派兵围住了全城，贼人即便是想跑也没那么容易。而且……”何贵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严寒之季眼看着一万多百姓无家可归而无所动作，到时若是出了什么差池，何某更是担不起这个责任！”

    “这……”

    “那场火竟然烧得如此之大？”王太岳从何贵地话里听出了其他的信息，立即扭过头来问道。他被刺受伤之后就昏迷不醒，要不然也不会等到现在才开始处理事务，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对外面地事情并不太了解。

    “大人，现在可是冬天，天干物燥，又有北风之助……这场火，能小得了吗？”何贵苦苦地笑了一下，答道。

    “那现在……现在地情况如何了？”王太岳又急忙问道。

    “大火已经基本扑灭，不过，布政使衙门如今也只剩下了半圈儿围墙，两千多户民居更是烧得一干二净！……如果不尽快组织救援，再到夜里，不知有多少百姓要受到冻馁之苦！”何贵的话里禁不住已经有了一丝哭腔。别人是“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大把大把地花差花差，怎么一轮到自己就这么倒霉？

    “既如此，何大人你就快些去处理灾后事宜，其他的。本官另行安排……”王太岳为官多年，自然晓得事情轻重。不知道也就罢了，知道了之后哪里还敢再不顾百姓？这可是冬天，烧了一把火已经够惨了，要是再冻死了人，这责任真的可就担不起了。

    “下官告退！”

    来这儿只是见一见而已，何贵本也没打算能从这受伤的按察使嘴里得到什么帮助。事实上，现在地按察使还不如他这个知府好用。

    ********************

    “帐蓬呢？我叫你准备的帐蓬呢？”

    离开按察使衙门，何贵不敢耽搁，立即就打马找到了丰升额。大火烧了一夜又一天。现在马上就又要入夜了，他必须赶快给那一万多名受灾百姓找到御寒的东西。

    “不够。只有三十顶！早派人给你运过去了！”

    丰升额正呆在西面城墙上，昨天的事情已经快让他不堪忍受了。此时的他头发散乱，两眼发红，脸上的表情更是好像要随时择人而噬一样。不过，面对何贵的时候，他还是收敛了一些，毕竟人家刚刚救过他的命。他不能不识好歹。

    “就只三十顶？那够个屁用？”何贵大叫道。

    “你朝我叫什么？又不是老子放的火！……”丰升额也是大声吼了起来，“老子管你个屁用？反正都给你拉去了，现在吐都吐不出来，你还想让老子怎么样？大不了，你剥了老子的皮去做帐蓬。这样行了吧？”

    “你……”

    何贵一时气结。怔怔地指着丰升额说不出话来。而他不说话，丰升额就那么跟他对视着。也是一句话不说。……这么着足足过了好一会儿。何贵才渐渐压下心中的火气，又开口说道：

    “那你再给我派兵。火场那边还得清理！”

    “不是已经派给你五百人了吗？再派，这开封城就守不住了！”丰升额叫道。清代各省驻兵多有不同。陕甘两省驻兵最多，足有八万之众，也是各地驻军之中综合战力最强的，其次就是直隶四川一带，尔后就是闽浙沿海，云贵一带，至于河南等地，通省上下总共驻兵也才一万多人，而且还是分散在各地，要不然，开封巡抚也不可能兼任提督一职。可也正是因为如此，开封城内的兵马此时也不过才三千之数，就这还是因为提前知道有事，才从周边调派过来的，而要严密把守偌大一个开封城，不让城中已经隐匿的反贼逃脱，这三千人却也稍显单薄了点儿，何况先前丰升额已经派了五百人去帮何贵灭火。

    “不派也得派。要不然，用不了多会儿那一万多人就得闹起来，到时候，你就是兵马再足，又能抵得了什么事儿？”何贵说道。

    “你……你那边的一万多人都是缺手缺脚怎么着？就不能自己动手清理吗？”丰升额深吸一口气，又开口问道。

    “你没看到火才刚熄没多会儿？那些人，还有你先前派去的五百士兵，早就累得连喘气都没功夫了，这还没算那些受伤地……”何贵叫道。

    “这……好，好，好！我派人，这总行了吧？”丰升额长叹一口气，“不过，顶多只能再派五百人给你！再多一个也不行了！”

    “行。五百人就五百人，不过，丑话给你说在前头，这里面要是有敢不听命令的，可别怪我杀人！”何贵又咬牙说道。

    “杀都杀了，你放什么马后炮？”丰升额没好气地答道。这年头的当兵的实在是太多混帐了。他先前派过去的五百士兵在救火地时候有人畏畏缩缩也就罢了，居然还有人敢趁着机会抢掠民财，被早就已经憋了一肚子火地何贵发现之后，直接让人抓起来扔进了火场。结果，这暴虐地举动立即就镇慑住了那些兵油子，再没有一个敢乱来。这事儿他早已经知道了，何贵现在说给他听，也就是正式转告一下而已。

    “那我就先过去

    赶快把人给我派过来……天马上就黑了，时间不等人完这句，也不再理会丰升额，立即就往城下走去。

    “你可小心点儿。乌三娘已经被那帮人救走了，当心她趁乱来找你算帐！”丰升额在后面叫道。

    “知道。”

    要来就都来吧。都凑到一起也省了麻烦！何贵朝后面挥了挥手，有些自暴自弃地想道。

    *************

    城西因为大火已经变得一片狼籍，不过，开封城东的情况却依旧如故。就在何贵赶回火场地时候，这里某个大户人家地后院，一个仆人打扮的年青人在四处溜达了一会儿之后，又朝四周仔细看了几眼，突得猫腰从地上掀开了一个盖子，然后爬了下去，爬到半腰地时候。又把盖子拉过来盖住。原来，这竟然是一座地窑！

    “怎么样？”

    地窑下面还算宽敞，年青人刚爬下来，就有人迎过来问道。

    “火已经熄了，不过，那个新知府好像还在准备救人，官兵地搜捕也不是很紧！”年青人答道。

    “跟我来！”

    迎过来的那人点了点头，又带着年青人朝里走去。很快。就进到了一个宽阔的密室之中，里面居然足足有十几个人，而且几乎个个都显得十分精悍，年青人看到在正中央一个披头散发闭眼打坐的中年人之后，立即跪了下去。

    “大教主！”

    “嗯！”中年人缓缓睁开了眼睛。“情况如何？”

    “回大教主。现在大火已经扑灭了。官兵虽然还在巡街，但搜捕并不紧。只是四处城门还是盘查的很严。许进不许出……”年青人答道。

    “金星。你怎么看？”中年人又把头转向了身边一个道装打扮的老者，问道。

    “哼哼。此次我们虽然损失了十几个兄弟，但清廷亦是受创极重，绝不会轻易放过我们。所以，我猜他们如此作为，恐怕只是做做样子而已，实际应该是外松内紧……我们出去之后如果不能在短时间内出城去，十有八九会被发现！”道装老者答道。

    “难道咱们就留在这儿等着？这儿又没有多隐密，要是官府搜过来，怎么办？”刚刚引着那年青人过来的汉子问道。

    “本以为刺杀了徐绩等人，开封城内就会群龙无首，到时我们就可以趁乱出城！可惜，人算不如开自，还是功亏一篑啊！”道装老者叹道。

    “是我们连累了大家！”密室一侧走出来一个人，赫然正是乌三娘。

    “天意如此。清水教与我红阳教都是一家人，何况我们此来本就是要杀几个人，壮大我教声势，吸引清廷的力量，就算没有遇到乌首领你们，我们也会动手。到时一样会受到官府的追捕，所以，乌首领不必在意。”中年人淡淡地说了一句，安抚了一下乌三娘，又冷哼了一声，说道：“我王伏林自创红阳大教，也不是没吃过亏，可还从来没有被官府抓到过。弥勒佛祖保佑，此次，我们也一定会化险为夷！”

    “大教主说得没错。官府搜捕虽严，我们却不是没有机会！”那道装老者又开口说道。

    “哦？金星快说！”听到这话，密室之中的所有人也都把目光瞄向了那道装老者。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火势已熄，寒夜却至！弥勒佛祖保佑，布政使衙门地人没制住那把火，却是救了咱们！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官府肯定没法妥善安置那些受灾的老百姓，这么冷的天，家被烧了，什么也都没了，还要受冻挨饿，嘿嘿，只需要咱们潜过去好生鼓动一下……他就是想不乱也不成！到时，官府肯定得派兵过去镇压，四面的守卫就会露出缺口，咱们就可以趁势突出去了！”道装老者答道。

    “妙！金星果然不愧是我教智囊。只待日后大事有成，本教主一定不吝王者之位！”那自称王伏林的中年人朗声笑道。

    “属下不需要什么王者之位，只要教主能把这个大清国闹个天翻地覆，让朝廷上下不得安心，所有官员一个个都心惊胆战，让乾隆老儿心神不得安宁，属下就心满意足了！”道装老者淡淡地说道。

    “这是自然！哈哈哈……”王伏林仰天大笑。

    “刘大哥，金星他好像很恨朝廷？”乌三娘看着那个老道，小声地向身边的一个大汉问道。

    “那是当然了。金星当年也是官宦子弟，结果，因为他父亲给个什么人的书写了点儿什么东西，就被乾隆老儿下旨满门抄斩，几十口人啊……要不是他当时正出外游玩，也跑不了！这么大地仇，你说该不该恨？”大汉小声答道。“该恨！也该反！”乌三娘肃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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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钱粮

﻿    历了一夜一天的混乱，火场以及周围的百姓都很疲惫一样。不过，一万多人的住宿取暖不是一个小问题，他必须在短时间内将之解决。因为，到现在，已经有禁不住困意与劳累而睡着的百姓被冻伤的例子了。

    “人都请来了没有？”

    早在赶去按察使衙门之前，何贵就已经命令通判周政宣跟祥符县令罗千山两人去执行了一项任务。这项任务就是去找人，去把开封府所有能找来的大户、客栈酒楼的掌柜都给他找来。因为目前的官府是没有能力安置那么多人的，所以，他只有找这些人来帮忙。

    “回府尊，来了一些！”

    “一些？一些是多少？”何贵问道。

    “总共三十来家吧……”罗千山有些嗫嚅的答道。

    “三十来家？！”何贵沙哑的声调猛得提了一个高度，“怎么这么少？”

    “府尊，那些大户都不愿帮着接收这些百姓。他们说是怕这些人坏了他们的家当！”周政宣朝着何贵一拱手，毫不犹豫地答道。这个周通判是一个三十多岁，相貌相当儒雅的人，让人一眼看上去就能产生好感的那种，即便是刚刚经历了一天一夜的忙碌，这人依旧是一副从容不迫的模样，也还是那么的干净。不过，何贵却是知道这只是此人的表像。昨天救火的时候，仗着他的命令，周政宣到布政使衙门里面强行把救火的人给要了回去，又接连捆了三四个跟他争执的衙门官员，其中两个还是衙门里的经历，堂堂的六品命官。也正是因为如此，那个什么湖广总督之子才会最后冒出来，结果又让周政宣给推到了了他这头儿。又险些被盛怒之下的他给剁成两半儿……

    “坏了他们地家当？哼，好啊，真好……”何贵一阵冷笑，猛得大叫一声：“齐浑！”

    “大人！”被丰升额派来保护何贵，正呆在他身边那名锐健营小队长大声应道。

    “带几十个人，跟着周大人，给我挨家挨户的再去请。就说我何贵请他们共商大事，讨论一下城内反贼的问题，如果不来，就以同谋论处……”何贵咬着牙。却又接连冷笑个不停。

    “得令！”齐浑大声应道。

    “府尊，如果他们还是不来呢？”周政宣突然又问道。

    “那就给我把人抓来！如果敢拒捕，就是对抗官府，意图不轨，剩下的该怎么做，就不用我教你了吧？”何贵凑到周政宣面前死盯着他的眼睛，慢慢地从牙缝里崩着字说道。

    “大人，城内的大户可有不少都是很有背景的。甚至还有的是退下来的达官显贵，这么硬来，会不会……”周政宣丝毫不在意何贵的目光，依旧慢条丝理地问道。

    “哪来那么多废话？我管他什么后台高官？现官不如现管，你要是做不到。就不用回来了！直接回家抱孩子去！”何贵一甩手。大声说道。

    “是。下官这就去！”

    看着何贵似乎有发怒的前兆。周政宣不敢再触霉头，赶紧跟着齐浑去了。

    “不敲不走……”何贵在后面冷哼了一声。

    “府尊！其实那些人还是愿意捐些钱粮的。就是担心外人住进来……”罗千山说道。

    “老子管他那么多？吃喝不能少。这住的地方也不能少！”何贵怒道。

    “那……您要不要先去见见那些已经过来的？”听何贵这么说，罗千山知道没法再谈。只得又转移话题问道。

    “等周政宣回来再说，你先去把他们的名字记下来。告诉他们，不管他们愿不愿意，能来就是给我何某面子，这一点，何某记着，日后定会报答……就这么说。然后让他们先等着！我先去看看那些百姓！”何贵说道。

    “这话让人转告一声也就行了，我陪您一起去看看百姓吧？”罗千山说道。

    “怎么？那些人里有刺头儿？”何贵看了罗千山一眼，有些疑神疑鬼地问道。

    “没有没有，府尊您别想太多了！”罗千山慌忙摆手道。

    “真没有？”

    “真的没有！府尊您尽管放心！”罗千山擦了一把汗，说道。

    “没有就好！”何贵晃了晃晕沉沉的脑袋，又使劲拍了几下。他现在已经被那帮反贼闹得有点儿听风就是雨地感觉了！

    ***********

    看望百姓，安慰百姓……这种事情何贵以前在电视上没少看，地方上的领导就不说了，那些中央级的领导他也有幸遇到过一回，对那句“中央领导是亲人，省里领导是好人，县里领导是坏人，村里领导是仇人”的俗语也是十分熟稔。

    不过说真的，以前见到地时候，纵然是亲眼见到了中央级地人物到来，他也是没什么感觉。又不是没见过这些人，有什么好奇地？您老人家大老远的飞过来，还不如多下几道死命令赶紧救灾呢！当然，他也曾经想过一些中央领导不得不亲自下来地某些原因，比如什么地方领导阳奉阴违，上级领导不能真正了解实际情况等等，也没少诅咒过那些为了自己地政绩，或者因为怕麻烦等等原因而掩盖事实真相的地方官员，更加没有少诅咒

    恨地官僚体制。可是，那也仅仅是诅咒而已，那时个普通公民，勉强算得上人民系列，能干什么？

    可是，真到了自己遇到这情况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心思竟跟那些曾经被他诅咒过的官员如此的相似！

    真想不管了！

    人到一万，无边无沿；人到十万，彻地连天……火场满是断壁残，有的地方随时还有可能倒塌，有的地方还闪着余火、冒着青烟，这种环境下，那一万多受灾百姓只能只能拖家带口的在火场旁边的街道、空地上扎堆儿。所以。从边上看去，他只能看到老百姓挤满一条条街道，一个个空地，借着傍晚的余光，入眼地情景是那么地让人感到浑身乏力。

    这可是一万多人的救灾善后事宜！突然就这么压在身上，让他感到几乎喘不过气来。他只是一个商人，还不到三十岁，当官才不过两年多，从来没有，也从来没有准备面对过这种事情！

    ……

    “我怎么这么命苦！”

    安慰什么？再安慰。也只是画饼充饥，当不得真！看着那一堆堆聚在火场边儿上的百姓，何贵突然对许多事情都失去了兴趣似的，也顾不得冷，直接就拍拍屁股坐在了地上。

    “府尊！？”罗千山看着他这模样，忍不住问道。

    “老罗，你也忙了一天一夜了，该累了。一块坐下歇歇吧！”何贵叹了口气，拍着身边的土地说道。

    “府尊，您，您不去看望一下那些百姓了？”罗千山有些诧异。虽然才刚认识没多久，何贵给他的印象还是十分刚强有度、有担当的。虽然偶尔有些暴烈。但这样反倒更加让人觉得何贵的为人真实。可现在这是怎么了？突然意兴阑珊似的？

    “看望什么？再看望，也比不上一碗热气腾腾的干饭实在！”何贵地嘴角挂出了一丝苦笑。“可我这个知府偏偏就做不到这一点！你说。我是不是很失败？”

    “府尊，您才刚刚上任。这些事情……”

    “这些事情就是我的责任！”何贵再次摇头苦笑，“在其位，谋其政！现在说什么都只是在推卸责任，该我做的，我就得去做，做不成功，说什么都是白搭。砌词狡辩这种事情，有时候想想还真的很无聊！”

    “您累了！要不，我派人去找林大人，让他过来替您，您先去休息一下？”罗千山说道。

    “算了。林大人倒霉，昨夜那些反贼救乌三娘的时候，他被刺了一刀，今天一整天都在带伤主持衙内事务，就别麻烦人家了！”何贵摇头说道。王伏林那些人意图突围出城，结果被守城官兵给堵了回来，本来，守城的将领还派人追杀他们，可这帮人聪明，竟然跑到了何贵的开封府衙去躲。当时府衙内部的人马基本都派了出去，只留下了包围乌三娘小院地那队官兵。因为当时巡抚徐绩等人已死，丰升额不知道王伏林等人跟乌三娘不是同一伙，以为抓住了乌三娘就能撬出这帮人的藏身之处，下令那个带队的白安龙一定要活捉乌三娘，可乌三娘并不是那么好抓的，所以，两帮人当时依然还是对峙。结果，官兵被王伏林这帮在后面突然出现的反贼杀了个措手不及，林适中当时也在，虽然见机早躲得快，却还是挨了一刀，乌三娘更是被人家趁势救了出去。何贵当时还在指挥救火，本就焦躁无比，听到消息之后，怒火再也无法遏制，当场就下令把那个趁机抢掠民财地兵油子给扔进了火场，结果震得那剩下地四百九十九名官兵一个个胆战心惊，闹到最后，何贵一声令下，这帮人一个比一个冲得快，一个比一个像是救火英雄……而加上先前险些砍了湖广总督之子地传闻，“何疯子”的大名再次被传了出来，估计用不了多久就得名扬开封府了。

    ……

    “大人，下官把人带来了！”

    刚刚救完火，所有人都很累，何贵既然要休息，罗千山看看也觉得不会有人在这时候闹事，派人去安排火场周围地人生火取暖之后，也就陪着坐了下来。两人又聊了一段时间，天差不多全都黑了地时候，周政宣回来了，随着他身后的，还有一大帮子人，一个个衣着华丽，就算稍差一点儿地，也是穿得厚厚的。

    “你还真行啊！”看着那些人里面不少身上还捆着绳子，何贵突然觉得想笑。这个周政宣还真敢听他的话！

    “下官一切都是谨听大人吩咐！”似乎并没有听到何贵话里的揶揄之意，周政家一本正经地答道。

    “知道了。找人给我清出片大点儿的地方，我跟这些人开个会！”何贵也无所谓，事儿都这样了，再说别的还有什么用？他也懒得管这个周政宣到底是个什么想法，反正他也正想教训一下这帮不识好歹的大户富豪！

    “下官领命！”周政宣应了一声，又立即招呼了齐浑一声。按何贵的吩咐办事去了。

    “这有多少人？”何贵又问了一句。

    “好像得有二三百人吧！”罗千山苦笑着说道。何疯子还真就是何疯子，这才刚来几天，就把开封府差不多所有的大户给得罪了。而自己却偏偏还得跟他

    起。不过还好，何贵为人还是蛮有担当地，应该会

    “二三百人？这么大个开封府，不是就这么点儿富户跟客栈酒楼吧？”何贵似乎还有些不满。

    “府尊，差不多了。”你还想怎么样？真想把整个开封府给掀了不成？罗千山暗暗捏了一把汗，他还真怕何贵再发一次疯！

    ……

    “我知道大家来到这个地方的心情不太好！”

    周政宣的行事效率很高，而且那帮富户的人数也不算多，再加上有一些百姓听到消息主动加入进来。所以，空地没一会儿就清理了出来。何贵让这些富户到空地上聚齐，便找了个高点儿的地方开始发表讲话！

    “姓何的，你把我们抓来，想干什么？不怕我们联名上朝廷告你吗？”刚来的时候，这帮人里面就有人想冲出来找何贵，结果何贵不理他们，现在。面对面了，立即就有一个身上捆着绳子的家伙冲了出来大声叫道。

    “就是！昏官，你胡作非为，当心不得好死！”

    有人带头，就有人附和。这帮富户就算无权。在这开封府也算有几分势力。这么多人聚到一起。自然不会怕了区区一个知府。

    “擅抓良民，你罪大恶极！”

    “你黑心黑肺。趁机勒索。论律当斩！”

    “当心千刀万剐……”

    ……

    这帮人越骂越凶，罗千山小心的望去。却只见何贵时不时的抠抠耳朵，一句反驳地话也不说。

    “府尊这是怎么了？”不想打扰何贵，他忍不住喃喃自语起来。

    “先让这帮人出出气，然后再吓唬一下，让他们听话！……小儿科罢了！”

    “嗯？……”

    ……

    周政宣的话似乎应验了，何贵不说话，固然是让那些富户的气势大涨，可是，骂了这么一大通却连对方的一个屁也没能打出来，自己反倒像是一群小丑一样跳出来跳回去，再看看渐渐围过来的人群，里三层外三层的，而且目光似乎都不怀好意一样，这些人的气势渐渐又消了下去，尔后，一个个又都缩回去不说话了，可何贵还是不说话……就这么被人群盯着，这帮人也越来越觉得不是个滋味儿。

    “何大人年少得志，难免有些气盛。也罢，您这次让我们来，无非就是想让我等出力救助这些百姓，既如此，只要您下令让我等回去，老夫愿捐白米三十石，以资官府所需，这总该行了吧？”该服软的时候还是得服啊。一个戴着眼镜地老头走了出来，向何贵拱了拱手说道。

    “你姓什么？”何贵问道。

    “老夫姓赵，名四海！”那老头有些傲气地答道。

    “老罗，这位是什么来头？家里财产多少？”何贵又朝罗千山问道。

    “府尊，这个……赵老先生是四海商行的大东家，家财万贯！”罗千山低着头答道，只是不太敢抬头看那个赵四海。

    “这就好。来啊，给赵老先生记上，四海商行愿捐献白米三千石以资官府所需，救助百姓！”何贵朝身后手下吩咐道。

    “何大人……”赵四海急道。

    “怎么？着急了？……我也很急！”何贵看着一脸惊怒的赵四海，微笑着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募地又大声怒吼道：“老子现在急得都他妈要吐血了！”

    “你……”

    “我什么我？”何贵的脸皮连连抖动地瞪着赵四海，又恨恨地扫视了一下其他人：“还有谁不服地，可以出来说，可以出来骂，打人也随便！老子就在这儿听着、受着，随你们怎么来，怎么样？……来啊！”

    没有人说话，这不是耍无赖么？

    “大人，已经记录完毕。是不是现在就去四海商行取米？这里地百姓都已经一天一夜没吃饭了！”几百号富户掌柜被何贵气得说不出话来，周政宣却又在这个时候捧着一个帐本走了过来，朝何贵问道。

    “问一问赵大东家，再让他派人陪着，咱们是官家，可不能落个强抢民财的名声！”何贵阴声说道。

    “赵老先生？”周政宣又把帐本摊到了赵四海面前，顺手还递上了一枝笔。

    “……！”

    跟周政宣似乎很温和地眸子对视了一会儿，又看了一眼目光阴冷地何贵，赵四海终于败下了阵来，长叹了一口气，接过笔在“白米三千石”后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诸位？……”周政宣笑嘻嘻地从赵四海手里接过笔，又转而看向了其他人。

    “罢了，我捐纹银五百两！”

    “唉，人在屋檐下，怎能不低头！……我捐大米三百石！”

    “……”

    任你们骂，任你们打，只要你们地钱粮……何贵这一手似乎有些无赖，但在这么多受灾百姓的围视之下，这些富户也没有什么办法，大家伙哪个不是开封人？没当着面也就罢了，如今当着面还死抠的话，就不怕日后让人戳脊梁骨？所以，只有挨个儿开始签名捐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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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正碰着

﻿    何大人，如此可以放我等回去了吧？”

    二三百人，每个人都捐了一些，因为又有何贵跟那么多百姓就在旁边死盯着，还不敢捐的太少。好不容易一个个都签完了，那老头赵四海耷拉着个脸，又走出来向何贵问道。

    “赵大东家的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老人家的脾气还这么急啊？何某还没跟诸位把话说完呢，您还请稍待！！”何贵也不管赵四海听到他这话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儿，又酝酿出了怎样的火气，径自又对周政宣问道：“一共捐了多少？”

    “回大人，现场捐献者一共两百三十七家，加上先来的三十一家，总共两百六十八家。这些人一共捐银十二万三千四百两，大米、小麦与面粉，合计三万四千六百石，其中四海商行捐献的最多，有大米三千石，另外还有位胡掌柜捐了咸菜两百坛！”周政宣扬声答道。

    “还有咸菜？……好！咸菜好！这个，你先带人去运些大米过来，咱们这儿的人一天一夜没吃喝了，先弄点儿吃的把肚子填饱再说！对了，别忘了那两百坛咸菜！那可是下饭的好东西，一块带来！”何贵又吩咐道。

    “府尊，还是下官去？”周政宣有些皱眉。

    “一事不烦二主，反正这路你也走过一遍了，熟！”何贵的回答有些没心没肺！

    “是！”去就去吧！周政宣苦笑了一下，再次招呼了一下齐浑，然后就去运米。还有那个咸菜！

    ……

    “老罗。去给大家说一声，待会儿就有饭吃了。再忍一会儿就行！”

    看着周政宣带人离开，何贵又向罗千山吩咐道。

    “是……”罗千山急忙应道。他早就想离开这儿了。这些富户什么的，有些他得罪不起，有些平日里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平时也没少得过这些人的好处。可如今，刚刚要不是为了签字，这些人恐怕还有不少要被捆着。可他这个“熟人”偏偏又站在了这些人地对立面，所以，一直感到十分为难。所以，听到何贵地吩咐之后，立即就带头去“挨街串巷”的安抚百姓去了。而他所经之处，立即就是一片欢腾，然后，这欢呼声立即就传遍了整个火场！

    现在这些受灾老百姓没什么别的要求。先吃顿饱饭就够了。当然，先前何贵答应过帮他们重建家园也是使得他们能够稍稍放下心事地一个理由。

    “呵呵，大家可是做了一件大善事啊！”

    听着此起彼伏的欢呼声，何贵又笑咪咪地向赵四海那帮人笑道。

    “何大人还有什么吩咐。请说吧！”拿了老子们的钱跟粮，现在又在这儿说风凉话？赵四海一帮人可没何贵这么好的心情。

    “吃喝暂时解决了。何某先代这里的百姓谢过大家。不过……”何贵朝这帮富户抱了抱拳，又微笑着说道：“诸位难道就没人觉得现在的天气太冷了吗？这么冷地天，总不能让这么多老百姓露宿街头吧？”

    “何大人，在场的诸位哪一个家里不是有那么几十口子人？家里早就都住得满满的，容不下了……”一个中等身材的富户站出来说道。

    “住不下没关系，可以挤一挤！”何贵现在可不知道什么叫做“客气”，听到这人的话，立即就截口说道：“反正，只要有屋，有个遮挡风寒的地方就行。床嘛，不行就拆门板，反正门口有的是办法堵住，当然了，这棉被什么的，也要大家帮忙接济一下！反正诸位家里地人口多，棉被也肯定有富裕的，闲放在那儿也是浪费，拿出来做做善事，这多好啊？是不是？”

    “何大人，您这不是强逼吗？”有人叫道。

    “这话实在。没错，我这就是在强逼你们！我也知道我这么做会让诸位觉得很冤，很委曲！……可不逼你们的话我又能怎么样？诸位如果有谁能给我姓何的提出一个别地解决办法，能不让这一万多口子人挨饿受冻，别的不说，我何某立码上书朝廷，给你们请功请赏，就是把我这开封知府地印信交出来，也绝无二话！……怎么样？”何贵大声问道。

    “这……”话说到这份儿上了，一干富户你望望我，我望望你，还真是接不上这个话茬儿来。

    “人心都是肉长的。人都说我们这些人是‘父母官’，可我何某一向不这么认为！其实没有老百姓，我们这些当官的又算哪门子货色？老百姓才是官员的‘衣食父母’，也是在场诸位的衣食父母！……而且，诸位就不怕这一万多人受不住冷，受不住饿，最后忍不住用强的？你们可能会说那是官府的责任，百姓闹事也得由官府镇压，可我实话告诉诸位，这种事儿我何某人不会做，也做不出来！所以，

    把他们当祖宗供着！不仅要包吃包住，马上还得帮他园！所以，想来想去就只有麻烦诸位了！……当然，诸位可以不满，可以觉得冤曲，可以去上层的衙门去告我，不过，何某话说在前头，不管你们想怎么样，先把人给我安置好再说！谁如果有谁在这件事上找我何某人的麻烦，可就别怪我手段过份。”何贵又接着说道。

    “知府大人，我等其实也并非不想帮助这些百姓。都住在一个城里，谁也不愿意看着大家伙挨饿受冻。先前您派人过来，我们也都答应了要出钱粮，只是没有答应让人住以我等家中而已。本来，这事儿我们也大可商量，可您派去的那位周大人……哼！二话不说就把我们给抓来了。如此行事，您让我们怎么想？”又一个富户站出来说道。

    “就是啊，乡里乡亲的，谁说不愿帮忙了？可你们官府也太欺负人了！”这个富户的话顿时引起了一片共鸣之声。事实也确实如此。同一个城里地百姓遭了灾。这些又都是富裕户。出点儿钱粮倒也并不是难事，不愿出地只是极少数，只不过这些人都不太愿意自找麻烦。所以并没有同意让那些百姓住到各自的家里去。可周政宣却用了强，甚至有的还直接就用了绳子，自然会让这些人觉得十分反感兼愤恨，一见到何贵就破口大骂也就可以理解了。

    “呵呵，当时何某刚刚从提督大人处回来，说实话。心情非常糟糕，所以下地命令也就有点儿过份。不过，周大人也是按我的命令行事，诸位要怪，就怪何某好了！只要这事儿过去，何某给诸位挨个登门谢罪！如何？”何贵又朝众人拱手鞠躬道。

    “哼，堂堂的知府大人登门谢罪，咱们可生受不起！”赵四海冷哼一声答道。

    “赵老先生不愿意。何某也不勉强，不去就是，免得你见到何某心烦！”何贵笑道。

    “你……”

    “也罢。何大人既然都这么说了，咱们也不好再计较什么……”刚刚那个报怨周政宣手段强硬的富户又站了出来。朝何贵抱拳说道：“何大人，您有什么吩咐。就接着说吧。反正，咱们现在是听也得听，不听也得听。天都黑了，在场的也都不是没事干的人，咱们就别耽误功夫了！”

    “呵呵，这话说得爽利。那咱们就按诸位地庭院大小还有空屋的多少安排受灾百姓住进去。你们捐献的钱粮也不用直接拿过来，吃的喝的都给我记帐，从捐献里面扣，少的无所谓，多的到时找官府报帐！不过，咱们把丑话说在前头，这些受灾的老百姓住进新居之后，官府每天都会派人去查看他们地居住情况，要是有人敢打人骂人欺负人的，何某可不会跟谁客气！”何贵又吩咐道。

    “那要是那些灾民在我们家里乱来呢？”有人问道。

    —

    “我相信诸位的防范手段，而且我也会事先警告这些灾民……至于其他的，何某不敢保证，只能全看双方自己了！”何贵郑重地答道。

    “这么样不还是我们吃亏吗？凭什么我们又捐钱又捐粮地，反而还要受气？”有人不满道。

    “谁说要你们受气了？要有了事儿，何某自然不会无视，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何贵说道。

    “何大人，这可是您说的……”在场都不是智力低下者，其实也都知道何贵刚才说得并不错，闹不闹事儿地，谁也不能完全保证，不过，那些老百姓闹事儿的机率确实很小，再加上有何贵的保证，也就没有谁再继续追问。于是，便开始依次登记自己家中空闲房屋的多少，以备灾民的入住！

    ***********************

    “呼……”

    两三百户富户，少的住进十几个人，多的进几十上百个人，再加上还有一些客栈能空出房间来，一万多人终于都有了一个暂时的栖身之地。不过，想把一万多人按家按户的安排好，也不是件容易事，等何贵带着一身的疲惫回到府衙的时候，已经是亥时快过将近子时了。但是，也不知道是精神过于兴奋还是怎么的，虽然累，何贵却怎么也睡不着，就只有拉着刚刚才眯了一会儿的林适中聊起了天，而聊着聊着，就聊到了那个周政宣的身上。

    “周政宣此人有些傲气，心胸也不太宽大，好得罪人。要不然，以他的本领，早就不会只是一个小小的通判了！”带，这是王伏林等人杀进来的时候受的伤，据说当时有一使剑的反贼想刺死他，结果被他拿胳膊别了开去……还好伤势不重，所以还能带伤坐镇府衙。

    “这小子明知道

    只是火气大，可他还真敢就这么来。我听齐浑说，是问一下，稍有犹豫就下令捆人！哼，这恐怕不只是心胸不够宽大的问题，他这是想给我找麻烦！而且，想想当时，他的话也似乎是想故意挑起我的火气……”何贵微微冷笑着说道。

    “府尊……”林适中听到这话一惊，现在可不是闹什么内哄的时候呀。

    “呵呵，别担心。他这种人。不过是恃才自傲加心胸狭小。性情还有点儿暴戾，又好耍小聪明罢了……我才懒得跟他计较！”何贵挥手说道。

    “原来府尊您一早就看出来了！”林适中摇头苦笑了一下，“其实。周大人这个人，才能是有地，每次出去做事也从来没出过什么纰漏，只是可惜了他这性子……您地前任张府尊在的时候，就经常被他气得够呛。可他终究是堂堂的六品命官，每件事又都是按命令做地。就是想找纰漏也难。而且，有时候，这府衙还真离不了他这么个人。”

    “呵呵，难得林大人你跟他还能一直共事这么多年！”何贵又笑道。虽然接触时间短，不过，周政宣这个人却让他觉得很不舒服。像一匹狼一样，而且还是孤狼！毫无来由的骄傲，毫无来由的耍小聪明。毫无来由的去算计人，毫无来由的去得罪人……做事全凭一时的心情喜好。这种损人不利己地性格他以前倒是听说过，可是，还真没有见过！看来自己的那个前任要么是个好脾气的。要么就是个没脾气的，不然。哪还能容得了这么一个家伙在身边！

    “府尊，您这次强召富户捐献，又强征房屋，虽然解了一时之忧，可也得罪了不少人。尤其那个赵四海，是开封府出名的铁公鸡，仗着女儿嫁到了京城给一位贝勒爷做了妾室，平日里谁的帐也不买。你这次得罪了他，当心他给你使绊子呀！”林适中又说道。

    “呵呵，我既然敢这么做，就没打算善了！该来的就来吧，反正我现在是事多了不愁！”何贵苦笑了一下，说道。

    “大人还是当心一些好！这些人毕竟是我开封府的中流之柱！臬台王大人已经派人向朝廷上了六百里加急地折子，估计新任巡抚两天之内就会到，那时候，如果让某些人告到巡抚衙门，新抚台为了平息这些人的怨气，恐怕真的会拿您来开刀啊！”林适中有些担心地说道。

    “来就来吧！总不能杀了我吧？嘿嘿，只要不是要我的命，我还巴不得罢官回乡呢……这几天地日子，真他娘不是人过的！”何贵面色郁郁地说道。

    “府尊，您可不能这么说！”林适中急忙警告道。他自然知道何贵这些日子有多不好过。先是被人绑架挟持，随时有可能丢掉性命，之后好不容易自由了，偏偏又遇上反贼做乱。巡抚、布政使、按察使二死一伤，城里又起了大火，身为知府必须走在救火一线。等到好不容易灭了火，又要安排灾民地吃住，接下来，还要收拾火场，赈济重建等等……这么多事儿一件接一件，之间根本就没个停顿，放在谁身上都够受的。可是，按察使王太岳受伤在家，只能偶尔理事，丰升额这个新任提督又不懂行政，现在整个开封府就只有何贵最大，这个时候要是让谁听着何贵要撂挑子的话，肯定会引起不小的混乱。

    “说说而已，你还当真了？我这个官可来得不易，哪舍得扔啊！”何贵抹了一把脸，又苦笑说道。

    “你，呵呵……”林适中摇头失笑。

    ……

    “大人，大人……”

    “又怎么啦？”

    身上觉着累，可人就是没有睡意，何贵正在感叹人类的潜能无限，越是事儿多反而越是有精神的时候，府衙外面又大呼小叫的冲进来一个士兵。对于这种事，何贵已经没有任何的感觉，只是随手挥了一下，开口问道。

    “大人，兄弟们发现了反贼！哈哈，那帮兔崽子，居然跑到火场去了，结果，被兄弟们兜了个正着，哈哈哈哈……”一说完，这士兵就忍不住大声尖笑起来，丝毫不顾自己面前正有两个“上级”。

    “你说什么？”

    反贼？

    何贵先是有些不能置信的茫然，接着就一蹦而起，一把扯过这名士兵，“你再说一遍？”

    “大人，那帮反贼……嘿嘿，那帮反贼自己跑到火场去了。现在咱们五百多兄弟正在围追堵截，都宰了好几个了！他们跑不了了！”士兵依旧笑道。

    “正碰着？哈哈，好，……真好！”何贵大吼一声，咬着牙狞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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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阉割的威胁

﻿    场上的一万多灾民被安排到了那些富户家中暂住，而民，还有丰升额先后派来的一千多士兵。先到的五百名，一个因为抢掠民财被何贵下令扔进火场给烧死了，剩下的人救火卖力，经历了一天一夜的劳累之后也早不行了，所以何贵就下令他们转回营中。至于后到的五百名，因为天实在是太晚了，而且老百姓也都安排走了，所以，何贵就命令这些人暂时驻扎在火场周围，明天再继续工作。反正有丰升额送来的三十多顶帐篷，清理出场地搭好，挤一挤也能睡得下五百人，也省了火场、军营两头跑。

    可是，何贵没有想到自己这无意的安排居然会使得王伏林那帮人陷入绝境。

    虽然城内因为兵力不够已经取消了戒严，可随时随地还有衙役士兵在巡逻，所以，王伏林等人直到亥时过了才开始潜出城东的那间大宅子，因为怕十几个人聚到一起目标过大，又化整为零分散行动，约好城西火场集合。本来，这种做法是没有任何错误的。他们最后也从城东顺利的赶到了城西火场！可是，这些人并不知道，这个时候，何贵早已带人将一万多灾民安排完毕，已经赶回府衙了！虽然他们之中也有一两队人遇到了一两批被领着前往那些富户家中暂住的百姓，可因为没有领头的，尤其是他们之中大多数只是些粗莽之辈，根本就分析不出这些人是从火场那边赶过来的。结果，一群人就这么急呼呼地赶到了火场。却不知道此时的火场上只有正骂骂咧咧清理着场地搭帐篷地五百清兵。

    而且。这五百清兵中地一队人马还是王伏林等人开始的时候试图冲到城外时与之交过手的，才刚换岗下来没多久就被丰升额派来了城西。试想一下，当这帮人看到一伙拿着刀佩着剑地“熟人”之后会怎么做？

    ……

    城西两千多间民居都给烧了个干净。还有布政使衙门及其周围不少的店铺……这么大的宽阔地固然不利于官兵列阵或者进行团体做战什么的，可是，杂乱却低矮的环境同样也不利于王伏林这群“武林高手”逃避躲藏！

    所以，五百清兵马阵十几名红阳教骨干的战斗就这么打响了。局势当然是一面倒！

    *********************************

    “王八蛋，你们不是很能跑吗？这回可让老子逮着了吧？”

    何贵收到消息，顾不得劳累就再次赶回了火场。不过。等他赶到地时候，丰升额早就已经在拿着鞭子抽人了，抽得很狠，不过，那个被抽的家伙也算是个硬骨头，身上血迹斑斑，鲜血直流却依旧一声不吭。

    “一共六个！”

    六个活着的，还有十一个死的！尸体正躺在这六个俘虏的身边。旁边还有几十具官兵的尸体，很显然这一场战斗非常激烈，敌人也是拼了命的。不过，何贵看到这些尸体之后。心里却没来由的一沉！

    “乌三娘呢？”

    “嗯？”丰升额停住了鞭子，转过头来一脸疑问地看向何贵。他没听清何贵的话。

    “我问乌三娘呢？这些人里面没有女的！”何贵大声叫道。

    “这……问一问不就知道了？”丰升额迟疑了一下，呐呐的答道。

    “那你问了没有？”何贵又沉声问道。

    “老子才刚到，先抽几鞭子出出气……不过，臬台衙门地刑讯高手马上就动，老子不怕这帮王八蛋不张嘴！”丰升额呲着牙说道。

    “你还真会办事！”这是出气的时候吗？何贵瞪了丰升额一眼，又转向刚刚挨抽地那个家伙：“你们是什么人？乌三娘呢？”

    “呸！”

    那人恨恨地看了何贵一眼，突然抬嘴朝着他脸上吐了一口污血！可怜何贵一心想知道乌三娘的下落好斩草除根，没能见机躲开，结果被吐了一头一脸。

    “王八蛋！”

    丰升额大怒，又是狠狠地一鞭子抽在了这家伙的前额上，立时，一道汪汪的血槽就这么出现了。

    “行了！”何贵拦住丰升额，又随手拿袖子抹了一把脸上，也不管这样反倒使得整张脸都被蒙上了一层血色，只是又盯着那人问道：“我再问一遍，乌三娘呢？她有没有跟你们在一起？”

    “呸！”

    那人又想吐，结果被旁边见机的两名官兵给强按下了脑袋，一口血污吐到了地上。

    “好，果然硬气，是条好汉！不过，对付你们这种‘江湖好汉’，我有的是办法……”何贵带着满脸的殷红阴森地一笑，突然伸手捏住了那家伙的双颊，又一指旁边

    被捆着的俘虏，“你们一共有六个人，所以，我给你你不回答或者是答错一次，我就阉了人们其中一个，直到你自己，然后，全部扒光了挂到城墙上示众……”

    “狗宽.实在是太阴损也太阴毒了，堂堂的男子汉，被阉割了不说，还要拉出去示众……不仅被何贵捏着的这个反贼，其余五个还活着的家伙被这句话刺激得险些跳了起来，可惜，刚刚经历了一场激战，他们个个都带着伤，又被绑着，所以，刚一动就被旁边的士兵给紧紧制住，只能不住的朝何贵破口大骂。

    “现在讯问开始……记着，你的机会不多！”何贵松了手，又阴森森地对那个反贼说道。

    “狗官，你别想得逞……”那人使劲地挣扎着，又声嘶力竭的大声吼道。

    “你们是什么人，乌三娘有没有跟你们在一起？在一起的话，她现在又在哪儿？”何贵没理会这人的叫骂。只是阴沉着脸问道。

    “狗官——”

    —

    “来人！把那个人给我拉一边儿去‘行刑’……”何贵地嘴角抽搐了一下。伸手朝着旁边一个反贼一指，下令道。

    “狗官，你不得好死——”被指到地反贼惊骇欲绝。情急之下奋力一挣，居然挣脱了旁边士兵的压制，也不顾自己身上还绑着绳子，一个“饿虎扑食”就朝何贵扑了过去，结果，刚刚跃起就又被拽到了地上。摔了个实实在在。

    “骂我？呵呵，真有骨气！……其实像你这种好汉我一直都很欣赏，看来得好生奖励奖励！”何贵狞笑了一下，招呼过来一个士兵，又转头阴笑着对那个正满脸悲愤地看着他的反贼说道：“知道紫禁城那些伺候皇帝贵妃地太监都是怎么来的吗？我告诉你，京城有个小刀刘世家，专干这一行，一刀下去。齐根断，连点儿血都没有……有名的很！不过，你是没机会去紫禁城伺候了，所以。咱们换一个法子，用小刀把你那儿从下往上剖开。慢慢的！我保证你爽！也保证让你直到临死都会记着这一刀……其实按理应该去找根小锯条的，因为锯起来感觉更爽，只是咱们条件有限，没法让你们感受一下了……”

    “狗官——”

    何贵这话让所有听到的人都忍不住一住心里泛凉！六个活着地反贼更是齐声大骂，一个个都恨不得上来咬死何贵的模样。可惜，几百名官兵在看着，他们除非突然小宇宙爆发，又怎么可能把何贵怎么样？

    “过来，我告诉你怎么行刑……你往退干什么？”看着那个看到自己招手却咽着唾沫往后退的士兵，何贵忍不住一顿暴怒，“又不是要阉了你，你他娘的跑个屁呀？”

    “大大大人……”士兵一阵头皮发麻。虽然这些反贼刚刚才跟他们血战过，还杀了他们不少兄弟，可是，何贵这手也忒阴毒了点儿！而且，你找谁动手不行啊，偏要找俺？这士兵转头朝丰升额望去，似乎是想从那里得到一点儿什么支援，可惜，丰升额却把头转向了一边，欣赏火场夜景去了。

    “过来……”何贵可没功夫跟这小兵磨蹭，看到这小子犹豫，上前两步一把就把人给拉了过来，然后，也不顾自己满脸上的血渍，凑到这小子耳边小声说了起来。

    ……

    “啊——”

    也不知道何贵使得什么邪法，被他“授完课”之后，那小兵也不害怕了，又招呼了几个人，带着一脸的阴笑把刚刚被他指到的那名反贼抓了起来，扒掉裤子，又拖到了旁边的一个帐篷里面，然后，里面就传出了这么一声惨叫，之后，再没有了声音。

    “一个了！你还有五次机会！”看着剩余五个反贼听到惨叫之后怒极之中却又带着几丝骇然地眼神，何贵又走到刚才被他问到的反贼面前，再次沉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的？乌三娘有没有跟你们在一起？在一起的话，她人现在在哪儿？”

    “狗官，老子操你祖宗十八代——”反贼厉声嘶吼道。

    “下一个！”何贵面无表情地吩咐道。而他这一声令下，又一个反贼在叫骂与挣扎之中被刚刚那小兵给拉进了帐篷，然后，又是一声凄厉地惨叫。

    “你还有四次机会……”

    “你他妈生儿子没屁眼儿——”

    “你们是什么人，一共有多少人……”对于这些辱骂何贵没有任何地反应，依旧只是机械般的问道。

    “老子……”

    “下一个！”

    “不——”反贼惨叫。

    “不？？”

    “我说，我说！我他妈地说啦……呜呜呜！”

    这个反贼终于撑不住了！他可以不怕死，可是，却不能忍受兄弟们到死还要受到这种侮辱……那可都是他的生死兄弟啊！可是，他如果说了，却又等于是害了更多的兄弟……所以，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再也抑制不住，当场嚎啕大哭。

    “晚了！我刚刚问完的时候，你就应该回答！”

    场面有些悲惨！看着那个趴到地上不住以头抢地，磕得满头是血的反贼。还有剩下的那三个同样不住流泪地家伙。围在周围地人们突然都觉得有些同情……这些人太惨了。杀人不过头点地，脑袋掉了不过碗大个疤，可何贵这么做。实在是太缺德，太阴毒了，人怎么能这样？怎么能这么狠？……就这样，随着这些反贼的哭声，一干士兵看向何贵的目光变得有些异样起来，多了一些不屑。甚至是愤恨！可是，何贵却好像并没有感受到这些，依旧是面无表情地下达了那条命令：

    “下一个！”

    “狗官——”听到这话，剩余地四个反贼无不目眦欲裂，那目光，似乎直欲将何贵生撕活剐了一般。

    “没错，我是‘狗官’！”何贵一眨不眨的跟四名反贼对视着，再次咬牙狞笑：“是为你们这群反贼擦屁股的狗官！！！为了你们的罪行。我得为一万多无辜百姓找吃的，找住的，找喝地，我得为他们重建家园。我得为他们找到能够安身立命的活计，我得为了他们生活的安定到处去找你们这群只知道杀人放火的乌龟王八蛋————你耳朵聋了？下一个！！！”

    “喳！”

    行刑的小兵刚刚还有点儿同情那些反贼。可是，被何贵那最后一声近乎疯狂的厉吼，些微的同情立时跑了一干二净，再也不敢犹豫，上去就抓起一个反贼，拉着往帐篷那边走拖去，一会儿之后，又是一声惨叫！

    “不——”

    “你还有三次机会！”何话的话依旧是机械一般不带一丝感情。

    “不要问了，我说，我说……呜呜呜……”

    “你还有三次机会，说假话地机会！我会把你跟你这帮兄弟分开，然后再问他们！如果让我听到你的口供里面跟他们之中有任何一句不同的话，接下来的情况依旧……”何贵依然说道。

    “我说，我说实话，我全都说……呜呜！”

    ……

    “你小子还真他妈缺德！”

    原本以为想撬出这帮反贼地口供还要费一番功夫，丰升额甚至都做好的得不到任何口供地准备。因为同为武人，他看得出来这些人都是些敢拼命，不怕死的家伙。就是俗话所说的“亡命徒”。可是，何贵才来了不到半个时辰，一切就都搞定了！不过，佩服归佩服，何贵逼供的法子又让他忍不住想骂上两句。

    “叫人给我打点儿水来，这血粘在脸上真***难受！”何贵没理会这家伙，只是拿手蹭了一下脸，恶心道。

    “都结冰了，哪还有水？你回府衙再洗吧！”丰升额冷哼着答道。

    “随你。对了，快点儿派人去叫郎中给这些反贼治治伤，新巡抚到之前，可不能让他们死了！”何贵瞪了丰升额一眼，也懒得跟这家伙说。

    “还治个屁？都被你弄成那样了，搁谁也没心思活了！”丰升额没好气地说道。

    “你这人有病是不是？不就是拿刀砍了大腿两下，剌了两道口子而已，至于活不下去吗？真是……”

    “啥？”

    “什么啥不啥的？老子蒙人呢，你这都看不出来？……哼，也好意思说自己是一品提督！脑子都长屁股上了？”何贵讽刺道。

    “你，你……”

    “我什么我？”何贵哼道。

    “你，哈哈哈，你小了***装的还真像！我就说嘛，你小子不是这么黑心的混蛋！不过说回来，你这鬼主意……啧啧，也确实缺德了点儿，哈哈哈！”丰升额忍不住大笑起来。

    “这可不是我的主意。要佩服，你去佩服韦小宝吧！”何贵没好气地说道。

    “韦小宝？哪个？”

    “我也只是偶尔见过一面，聊了两句，只知道他是你们满洲正黄旗出身，其他的一概不知！”何贵一本正经地答道。

    “满洲正黄旗？满洲正黄旗哪有姓韦的？喂，我说你……”

    丰升额一头雾水，低头想了想没想到，再抬头想问一下何贵，却只看到一个策马而去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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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 巡抚

﻿    几名俘虏的交待，何贵等人终于弄清了这帮闹个整个是整个河南都不得安宁的反贼的来历。

    乾隆四十二年夏，王伦率清水教起义，虽然不足一月便被清廷剿杀，但依旧震惊天下。虽然清廷因此加大了对各地民间宗教的打击力度，可是，消息传开之后，依然有人视王伦为英雄、偶像。王伏林就是这么一个人。

    此人是甘肃狄道州人，自小游走江湖，也对一些民间宗教十分熟稔。在得知了王伦起义的消息之后，不仅没有觉得清廷的势力庞大，反而觉得时机已至，认为清廷时日不久，到时必是天下英雄并起之日。还认为王伦之败只不过是因为时机不对而已，要不然，凭着当时的情形，整个山东都将被清水教纳入麾下。于是，在乾隆四十二年八月，他在陕西河州（今临夏）创立了圆顿教，因是“悄悄”地进行宗教活动，故又被称为悄悄会。王伏林创立悄悄会后，自称弥勒佛转世，招收徒众，当时许多贫苦的汉、回民（其中有许多妇女）纷纷携带粮食入教。入教者公开竖幡念经，以白布为号，因为他们传教所在的王家坡一带是官府管辖的薄弱区，竟然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内，就将徒众发展到了近千人。这个时候，王伏林自认实力雄厚，便将圆顿教更名为红阳教，并将教内四十多名骨干弟子分别封为十二星，二十八宿，之后便积极策划攻打河州府。

    而这个时候。一个自称姓李的老道找到了他。告诉他陕甘一带驻有八万朝廷大军，起义形势比之山东恶劣了无数倍。而且陕甘穷困，就算起义成功。到时也要多处受困，转而建议他到山西起事。并且告诉他，山西驻兵不多，且多有巨富，一旦起义成功，那里的钱粮足以让他能够迅速地招收到十万大军。到时只要行动迅速，便可立刻攻打直隶，覆灭清廷……一旦成功，天下群龙无首，就再也没有谁能制得住他们了，神州大地，将任由他王伏林驰骋，就算不成。也可率军退入太行山，行三国之时“黑山军”故事，以待日后之机。

    王伏林对老道地话深为动心去。之后，又果断的放弃了在河州地基地。转而进入山西传教。并且，还听从李老道的计谋，同时在河南秘密传教，在开封也发展了几个手下，准备在动手之前，先在河南做几件大事，最好也能发动一场起义，将清廷的注意力吸引过去，以便为在山西的起义挣取到更多的时间。

    本来，他们并没有打算现在就动手。这一次的行动，主要是王伏林来“视察”河南地传教情况的。因为有李老道这“太白金星”的加入，红阳教的传教活动越发隐密，并没能让已经有所大意的官府察觉，可是，这时候偏偏就冒出来一个乌三娘！

    那个时候，王伏林等人已经潜入开封，可官兵的突然调动却让那个李老道觉的不妙，还以为朝廷已经发现了他们，正准备将他们一网打尽，于是，本着“先下手为强”的原则，他们先动手了。而且，选择地时间跟丰升额动手救人抓人的时间几乎就在同一个时辰！

    接下来的事情就都知道了，那个可怜的河南布政使李渭仪成了王伏林等人先下手地对象。这家伙明知道那天夜里不平静，却还是想当然的以为呆在布政使衙门不会有事，结果，被王伏林手下地“奎木狼”给刺杀而亡……

    ……

    “红阳邪教的主要活动地点，就是山西汾阳县，不过，在那里他们却自称为‘无为教’，王伏林算称牛八，称‘天元太保弥勒尊王佛’降世；而在河南，他们又用了‘闻香教’的名头，王伏林又自称弓长，号‘古佛天真教主’，迷惑了不少百姓……真要是让他们等到时机动起手来，这后果恐怕比王伦之乱还要可怕！不过总算还好，开封之难让他们自己就现出了身形，就连王伏林这尊自封的古佛，也被将士们在火场乱枪戳死！”

    这两天，得到了口供的丰升额派兵四处出击，很快就在各地县衙的帮助之下，将红阳教在河南的几处传教窝点清理了一遍，抓了不少人。除了入教的那些愚夫愚妇之外，还或抓或杀了几个王伏林手下的骨干弟子，其中有十二星中的两人，二十八宿中的七人！再加上先前在开封府被抓被杀的那几个“星宿”，王伏林手下骨干已经没了一半。至于剩下的那一半儿，就要等着山西那边的消息了。

    “贼子！贼子！……”

    那几个被何贵刺激的过狠的红阳教弟子几乎把所有知道的事情都说了出来。反正王伏林已经死了，他们效忠的对象已经没了，还有什么不可以交待的？就算这样可能会害苦一些人，可也总比自己一伙被人阉了之后再挂到城头示众要好的多……

    转述给王太岳之后，却把这位按察使大人听得一头冷因为身上有伤，只能斜躺在床上不能乱动，指不定已经气得跳了起来。可即便如此，这老先生还是浑身上下哆嗦个不停，害的在旁边侍候的那个模样儿不错的小妾一阵忙活。

    “大人？臬台大人？”

    听着王太岳嘴里不住的念叨着“贼子”两个字，好像不会说别的话了似的，何贵微微有些皱眉，忍不住出声叫道。

    “何大人，这帮贼子可曾杀了？”王太岳回过神儿来，静静地让小妾帮着擦了擦汗，又向何贵恨声问道。

    “呵呵，没有臬台大人的批准。下官哪敢乱来！”何贵笑道。

    “好！好……这帮贼子。本官一定要亲自监斩了他们！可恶，可恶呀……咳咳！”话说得太急，王太岳又是一阵急喘。

    “大人保重！”何贵说道。

    “没事。我还死不了！”王太岳挥了一下手，让那个小妾退到一边，盯着何贵端详了一会儿，又叹了口气说道：“何大人，这一次可是多亏了你！要不是你巧计报讯，使得朝廷惊动。这帮贼子也不会因为看到官兵调动而自乱阵脚……真要是等到这些人所认定的‘时机成熟’之日，恐怕整个中原真地都要乱成一锅粥呀！”

    —

    “大人言重了。一帮自以为是地蠢货而已，能成什么大事？就算他们能够祸乱河南，搅动山西，嚣张得了一时，难道他们还能挡得住飞速而至的陕甘铁骑么？不说直隶精锐云集，光是热河都统麾下的八千蒙古骑兵，他们就能对付得了了？还想抢劫那些山西老抠儿？呵呵。那些巨富大豪地家里哪一个不是高墙深垒？到时候，不等他们招兵买马，恐怕就先要被人家的保镖家丁给群殴完蛋了！”何贵笑道。

    “呵呵，何大人这话说的倒是蛮有意思……不过。话虽如此，此次终究还是避免了一场大难！我还听说。何大人你这几天忙来忙去，累得不轻啊！”王太岳又温语问道。

    “有劳大人挂问。那些只是份内之事，而且，下官身体结实的很，哪有什么累不累的……”何贵笑道。

    “好！”王太岳使劲地点了点头，“何大人如此这般，难怪能够年纪轻轻便做到知府一职。前途无量，前途无量啊……”

    “大人过奖！”

    **********************

    “这位官爷，您行行好吧……我儿子都死了好几天了，再不下葬，可就错过了时辰了啊！”

    就在何贵向王太岳报告情况的时候，开封府城南门，一个满头花发，穿着一身破烂夹祅地老头子正在不住的哀求着守门的城门官儿。而在这老头的身后，城门的一边，则是一辆平板车，车上盖着上一张破竹席，绣席下面则露出了四只满是烧疤的脚……

    “都给你说了，不行就是不行！提督军门跟知府衙门都有严令，许进不许出！谁要私自放人出城，那可是要砍头的！”那城门官儿大约四十来岁，身材中等，有些黑瘦，听到这老头的哀求，虽然也是面露同情，却只是一个劲儿地摇头不应。

    “官爷，你难道就没有儿子吗？如果你儿子死了，难道你就忍心看着他变成孤魂野鬼？”或许是求了这么久却不见效，有些气着了，那老头的话变得有些凄厉起来。

    “你这死老头说什么呢？干嘛咒我儿子？妈的，又不是老子不给你放行！军令如山倒你懂不懂？现在谁不知道咱们新来的知府大人是个疯子，要是知道老子私自放人出城，还不把给我架到火上烤了？到时候我一家老小怎么办，你他娘地给老子发丧啊？”城门官儿火道。

    “我，我……”老头被城门官这一通骂骂得说不出话来，呆呆的站在那儿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走到车旁，伸出满是老茧地手轻轻地抚摸着绣席，老泪纵横：“儿啊，爹没用！从小就没能让你们过上好日子，二十多岁了连媳妇都还没娶上，就被那些丧尽天良的反贼放火给烧死了，只留了个囫囵尸首！现在白发人送黑发人，爹都没法把你送出去呀……”

    “老天爷，你眼睛瞎了？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你非得让我老来丧子，你干嘛不直接烧死我这老头子算了……”

    “你凭什么？凭什么呀……啊哈哈，啊——”

    ……

    “喂，喂……”

    听着老头越说越激烈，越骂越疯狂，城门官跟一帮守门的小卒子又有些受不了了。再这么骂下去，让人听到了，指不定还以为是他们做了什么孽，把这老头的儿子给弄死了呢！

    “老头儿，回去吧。现在反贼已经给抓了不少，过两天这禁令可能就解除了，到时你再送你儿子出城安葬不就行了？”城门官又开口劝道。

    “官爷，您行行好。我求求您了！”老头儿“扑通”一声给城门官儿跪了下来，“官爷。我这两个

    得冤啊。这仇。我这老头子报不了，可……可他们够苦了，还是横死。如果不能准时候下葬，他们这魂儿进不了鬼门关啊！我求求您，放我出城吧。您派人跟着都行，我求求您啦……”

    说完，老头就是连叩响头。

    “喂喂，你这老头儿干什么呀？”

    城门官赶紧招呼几个人把这老头强搀了起来。不过，即便他们的动作不慢，几个响头下来，老头的额头也已经破了，鲜血顺着脸颊就往下流，一伙人都急得不知道该怎么好，好不容易才找了块干净点儿地布条给老头包扎了一下，又把人按到旁边坐了下来。

    “你这老头怎么这么倔呢？有违军令可是要杀头地！”见老头稍稍安静了一些。城门官又开始劝道：“新到的何府台是个什么人物，现在城里谁不知道？听说现在他的那个小妾，叫什么吴鲜阳地跟那帮反贼跑了，正气得火上头。眼巴巴地到处抓人呢。我们要是放你出了城，还不是自个儿把脑袋往人家铡刀下面送？”

    “那……那小妾不得是个女的？可我……那我儿子是男的！”老头儿叫道。

    “我知道。可放人出城就是违反军令。到时候谁管你放出去的是男是女？”城门官儿说道。

    “你们，你们这不是不讲理吗？”老头再次叫道。

    “你……你这老头到底咋回事儿？不讲理？你……”城门官一阵气苦，指着老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是你不讲理，还是咱们不讲理？你自己想想清楚！”

    ……

    “嘿，张头，来人了！”

    老头求不动城门官儿，因为人家不敢违反军令；城门官儿也说不动老头儿，因为人家要让儿子得以安息，非得按时辰下葬！个守门的小兵跑过来对那城门官儿说道。

    “你还是回家去吧。反正现在是冬天，你也不用怕你儿子的尸首坏了！大不了，再选个好时辰不就行了？”手搭蓬子望了望城门外面，给那老头儿撂下一句话，城门官儿扭头就走！这两天进城地不少，按照军令，他们必须严查。何贵还派出了军法队时常过来巡视，他们不敢乱来。

    “你们……”老头儿在后面叫了一声，却没有人答理。

    ……

    “停车检查！”

    城外来的是一辆马车，还有十几个骑士在旁边守护。而且，无论是拉车的马，还是那些骑士胯下的坐骑，一个个都是高大神俊，明显来头不小。不过，那个城门官儿还是大大咧咧地拦在了城门中央。

    “大胆，我们也是你们能检查的吗？”及到近前，一名骑士听到城门官儿这话，立时大声吼道。

    “军令在身，不得不为！”城门官儿感肥着对方居高临下的气势，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不过，也就是这两步而已。何贵为了追杀乌三娘，可是下了死命令，前面这人虽然有气势，可能下令把人扔进火场烧死的疯子的命令，城门官儿更没胆子违背。

    “混帐！”那骑士没想到这小小地城门官儿居然也敢自己对着干，顿时大怒，手按刀柄就要动手的模样。

    “住手！人家是奉命而为，尔等不许乱来！”一声清喝从马车上响起，接着，一个穿着官服的老头儿就掀开车篷帘子钻了出来。

    “咦……”

    城门官儿也算是见识不浅，在那老头出现之后，顿时一阵发怔，他可认得那老头身上的官服上绣地是二品文官的锦鸡图案。

    “大胆，见到大人，还不跪下？”那骑士又厉声喝道。

    “……”

    城门官儿一干人等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就急忙带着手下跪了下去。

    “不必多礼！”那老头微微一笑，“尔等忠于职守，很不错。都起来吧！”

    “谢，谢过大人！”犹豫了一下之后，却并没有认开道路，又朝那个大人躬身抱了一下拳，说道：“小地奉命把守城门，大人若要入城，还……还请交待一下贵姓大名，并接受检查！”

    “大胆！”

    “住口！他们是奉命行事，你张扬什么？”老头瞪了那骑士一眼，又微笑着对城门官儿说道：“无妨，尽管检查便是！至于老夫的姓名，呵呵……”

    “这位是都察院右都御使刘墉刘大人，现奉圣旨，兼领河南巡抚一职！”又一个骑士纵马上前说道。

    “啊？”

    城门官儿跟一帮手下小卒无不一怔，刘墉？

    不过，还没等他们从“刘墉”大名的震撼之中回过神儿来，原本还坐在旁边唉声叹气的那个花发老头就冲了出来，直接跪倒在刘墉的马车前面：“刘大人，刘清天，行行好，求您放我父子出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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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见面

﻿    什么？大……大人，您把人放出城了？”

    新任河南巡抚居然会是刘墉？何贵先是诧异，接着也就释然。

    刘墉无论声名还是德行，在整个清廷上下都是有数的人物，而且本人还十分善长辑盗破案，又是一个亲民的大清官，正适合此时河南又有反贼又有百姓需要安抚的情境，品级也正好是正二品，也适合兼领河南巡抚这一职位。

    不过，何贵虽然佩服乾隆会用人，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就安排了一个无论各方面都十分合适的巡抚过来，可他却依然十分生气，因为刘墉到达巡抚衙门之后，立即就把开封府现在的官员都召了过去，并且提及了在城门口那花发老头送儿子出城安葬的事情。

    “是啊。我看那老者确实可怜，而且他两个儿子的尸首也都被烧得不成样子……再者，那些城门士卒也说这老者跟城内通缉之人并没有什么相像之处，所以，便做主将他们放出城去了！”刘墉本来看着何贵还挺满意的。开封府短短时间内便发生了这么多事，任是放在谁的身上都够受的，但何贵初次赴任地方便能将这些事情处理下来，尤其是安置那一万多百姓，虽然手段强硬了点儿，却是当时最可行也最妥当的办法。因为这一万多人被分散安置之后，不仅可以那些百姓受益，也完全避免了大骚乱的发生，所以，何贵的能力再次得到了他的肯定。不过，他却没有想到，他看何贵顺眼。何贵却会对他这么充满埋怨之气。

    “大人。你……唉！”听到刘地回答，何贵连连摇头，一阵扼腕。

    “何大人。人家可是死了两个儿子，出城安葬都不行，难道你还觉得不满意？”

    因为河南事务十万火急，所以，刘墉南下地速度极快，几乎就是在河南的紧急公文一到乾清宫。他就被派了下来。因为事涉反贼，乾隆担心他的安危，一路上还专门派出乾清宫侍卫护送。结果，何贵又十分“有幸”地又碰上了那个吃打不吃记的音济图。

    “这里没你的事儿，前几天，堂堂的布政使也被刺身亡，谁知道城里还有没有危险人物？我看你还是赶快找个地方吃饱喝足，休息一会儿赶紧回去的好！”刘墉是在巡抚衙门的大堂接见地诸位官员。那音济图就站在旁边护卫，可惜，何贵能卖别人的帐，就是不会卖他的帐。

    “何贵……”

    “何大人。让那老者出城有什么不对之处么？”刘墉倒也从钱沣口中听说过何贵险些“废了”音济图的往事，知道两人有旧怨。所以，听到两人话里出火，便急忙伸手示意音济图住嘴，又向何贵问道。

    “刘大人，城西大火虽然猛烈，可因为是从布政使衙门烧起，老百姓们有了足够的反应时间，死伤并不严重，加上救火救人而亡的，统共只有二十六人，其中八人只剩下骨灰残骸，剩下的十八具尸首下官也早命人订了棺材，现在还摆在城西谭记棺材铺，正等着集体下葬。怎么可能有人单独带着两个儿子的尸首出城？”何贵急切地说道。

    “哦？”刘墉闻言一震，“你确定将所有尸首都集中安置起来了？”

    “从救火出现伤亡开始，下官便已经下达了命令……事后统计，也确实只有二十六人死亡。”何贵认真地答道。

    “糟糕！”刘墉忍不住一拍额头，“老夫做错事矣！”

    “是啊，你是做错事了……”

    看着刘墉有些懊恼但又并不是特别在意的神情，何贵苦笑了两声，心里却是一阵酸涩。刘初来乍到，或许还觉得那两个逃跑的反贼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毕竟连那个红阳教主王伏林都被杀了，手下一干“星宿”也是没几个能逍遥法外，逃走几个小喽罗又算什么？而且现在最重要地事情也不再是追捕反贼，而是赶紧善后。可是，别人能这么想，他何某人可不行。因为，根据那些被捕的反贼地供状，随王伏林一起进入开封城的红阳教徒只剩下一个人还没有被捕，就是那个被封做什么“太白金星”的李姓老道。此人是红阳教的智囊，心计与胆量都很不一般，而且似乎还对清廷，尤其是对乾隆有很深的恨意，这一次逃脱，谁知道下一次还会不会再来开封闹事儿？哪怕只是万一的可能，他也不会乐意。不过，这一条还只是其次，让何贵最为在意的一点，就是那些反贼供诉说，跟李老道在一起行动的，就是他千方百计想要除掉的乌三娘！那女人可是被他给灭了十几个手下，就连自身也险些丧命，这仇结的可是大了……

    *******************************

    “阿嚏……”

    “怎么？冻着了？”

    开封城外的某处小山坳，不久前面为刘墉一时失察而得已从开封逃脱的李老道正背向着平板车观察着路上情况，听到车身另一面

    来的喷嚏声，开口问道。

    “没事儿！”

    随着这似乎有些虚弱的声音，一个年轻后生从车身另一侧走了出来。不过，虽然是男装，这人却依然未能完全掩盖本身的样貌，只要是认识的人仔细盯着瞧上一瞧，就绝对能够分辩出他来。正如何贵所料的一般，他就是乌三娘！

    —

    “还没吐干净？”李老道听到脚步声便转过了身来，看着乌三娘还是捂着嘴巴，微微有些皱眉地问道。

    “道长，我……”

    “不要叫我道长，叫老李头！”李老道说道。

    “是！”乌三娘也有过逃亡的经验，知道李老道这么说是为了两人的安全，也就没再说别的。

    “上车吧！咱们地时间不多。万一官府地人追上来。咱们两个人可不是对手！”李老道跳到车把式的位置上，抄起了手里的鞭子，又拍了拍车辕说道。

    “……”

    “怎么还不上车？！”看着乌三娘盯着这空空地平板车有些犹豫的模样。李老道显得有些上火，“不就是跟个死人躺了一路吗？当初你把他从棺材里面偷出来的时候怎么没见这恶心？出城的时候不也挺住了吗？现在车都空了，你又恶心什么？”

    “道……老李头，我……”

    “我什么我？尸山血海都杀出来了，你还有什么好怕的？”李老道怒道。

    “嗯！”看着李老道似乎是真火了，乌三娘一咬牙。一个“旱地拔葱”跳上了车。

    “驾！”

    刚刚出城的时候，这平板车还只是靠李老道自个儿拉着走，那费劲地程度比老牛拉破车还要慢上几分。所以，出了城之后，为了加快速度，两人又在城边一处农户家里偷了一头驴。还别说……这小毛驴的力气不小，速度比普通的驽马也快得多，还没什么驴脾气。李老道一扬鞭子，就“答答答”的拉着车直往前跑，那模样，简直就是千里马投错了胎！

    ……

    “老李头。咱们就这么走了，王教主他们……”坐在车上。身子随着车身的颠簸而一摇一晃，难免有些硌的慌，不过，乌三娘现在并不在意这些，她只是觉得自己这么“走”了，似乎有些不够义气。

    “什么王教主？咱们走的时候你又不是没见着他身上被捅了多少枪！……红阳教算是完啦！”李老道扬着鞭子，语气之中似乎并没有什么怀念或者是对王伏林遇难的同情之意，只有一丝丝地遗憾。

    “我对不起王教主他们的恩义！”乌三娘低着头说道。王伏林等人救他虽然只是因为偶然的原因，不过那终究也是救命之恩。可是，王伏林那些人在火场遭遇到官兵陷入苦战之后，她却因为被李老道拉住而没有去参战，并且最终选择了逃离，这让她觉得十内疚。

    “当时火场上面可是有数百名官兵，别说就只有你一个，就是十个你又能怎么样？还不是送死的份儿？”李老道叹了口气，“乌姑娘，老道我劝你一句：留得青山在，才能有柴烧啊！”

    “这话我懂！可……可我就是不甘心！王教主他们，还有我那十几名兄弟，他们死得太冤了！”乌三娘双目含泪，咬牙切齿地说道。

    “君子报仇，十年未晚！老道我为了家仇，隐忍了更是已经不下二十年！乌姑娘，咱们地仇人势头太大，想要报仇的话，万万不能急于一时。要动，就要一击致命，退一万步讲，也得让他们深受重创才行！不分清红皂白地去送死……嘿嘿，那不叫报仇，叫愚蠢！做这种事地，就是给对头送好消息去的蠢蛋！”李老道说道。

    “……”

    “怎么？觉着我的话不对？”没听到乌三娘的声音，李老道又开口问道。

    “老李头，咱们往哪儿走？”乌三娘没有回答，只是开口问道。

    “过黄河，然后，去湖北！”

    “湖北？”

    “没错。湖广一带也有三阳教传播，我与教魁之一的刘之协有过一面之缘，此去正好投靠！”李老道答道。

    ********************************

    “既然有可能是要犯，那还不赶紧派兵去管？”

    巡抚衙门，看到刘墉听完何贵的报告之后一副懊恼地神情，旁边一名官员开口问道。

    “晚啦！”何贵一个劲儿地摇头，这名官员他认识，头一次去按察使衙门的时候还见过，是真正的河南粮储道，姓杜名清言，跟另外一位河道道台郑信一样，都是不喜欢招事儿的人物。城西大火的时候，连人都没见过影，事后也没见两人在其他方面出过多大的力，除了去探望王太岳那个按察使，就只是派手下人去帮忙清理了一下火场废墟，之后，就再没见过面，一直到现在。

    “怎么晚啦？从我们进城到现在，还不到一个时辰。那三个人就算能跑，这一个时辰的

    能跑到哪里？何况现在整个河南处处都是关卡。就动！”音济图不服道。

    “开封城外二十里就是黄河。一个时辰，足够他们赶到那儿去了！”刘墉接口道。

    “黄河？前些日子大雪，黄河不是又结冰了吗？”河道道台郑信奇道。

    “……对啊。这么冷的天，黄河都结冰了，他们难道还能顺河而下不成？就算是过了河，咱们地快马也能立即追上去！”听到这话，音济图立即接口说道，说完又示威似地看向何贵。一副挑衅地模样。

    “黄河每年二三月份都有冰凌洪水，听说今年开河也比较早，可前些天又突降大雪，把河又封住了！这可是十分危险，郑大人身为河道，难道没有派人前往监管？”刘墉皱了一下眉，朝郑信问道。

    “回抚台大人，下官早在半月之前便已经派人前往监管……”听着刘话里似乎有些质问的意思。郑信急忙站起来答道。

    “可有民工驻留，以备不测？”刘墉又问道。

    “这是自然！”黄河开河有“文开河”和“武开河”之分。“文开河”时，冰冻融化较缓慢，淌凌密度小。开河平稳；“武开河”时，解冻来得很快。特别是气温猛升或水位暴涨，大块冰凌汹涌而下，这样就容易造成冰凌，由于冰凌、流冰插塞，过流面积减少，可形成冰坝，随着水位的提高，将会出现水鼓冰裂、冰凌漫堤地情形，形成凌灾，其危害程度常常超过洪灾。所以，每年为了预防冰凌洪水，在二三月份，身为黄河河道上重要段位的开封段都要派人守堤，一旦发现有可能形成凌汛，就要派人冒险除冰，以免形成洪水。而因为在浮动的冰块上除冰危险性极高，所以工钱也就丰厚，不少穷汉子为了能过得好点儿，不惜冒着生命危险接活，有时还负责驻扎巡堤。而前些天大雪，使得黄河再次结冰，形成冰凌的可能性更是增加了不少，所以，招的人就更多了。

    “人数不少吧？”听到郑信的回答，刘墉又问道。

    “确实不少。”郑信答道。

    “既然如此，郑大人可有确切地名单？”见这个郑信就是不开窍，何贵忍不住问道。

    “何大人说笑了，不过是临时雇些民工而已，这些人又也没什么定性，随时来随时走的，一般都干不了几天，哪里……”郑信说着说着，突然就是一顿。

    “哪里什么？”音济图还没明白过来，忍不住问道。

    “这……”郑信微微有些脸红，“河堤两岸民工众多，而且来往频繁，等我们挨个将这几百里河堤两岸的民工查完，那些贼人早就跑的不知道多远了！”

    “这有什么难的？赶紧派人把那些什么民工全都抓起来，再挨个问不就成了？”音济图大大咧咧地说道。

    “哼！”听到这话，刘墉忍不住冷哼了一声。

    “把民工全抓起来，谁去看着黄河？万一有了危险，你音大人去玩命儿除冰？”何贵也是冷冷问道。

    “我……”=关系利害。两三个反贼而已，总不能为此而不顾黄河啊！万一把这些民工都抓起来的当儿黄河起了凌汛呢？开封城可是比黄河河面还要低上将近三丈。俗话说得好，“黄河泛滥两千载，淹没开封几座城”，到时真若是因为没有预警而使得洪水倾泄而下，这开封府几十万百姓可就真的要品尝一下“冰火两重天”地滋味儿了。

    ……

    “那，那抓起民工，还可以派官兵守堤啊。”音济图看看大堂上一个个都盯着自己像是看猴一样的官员，嗫嚅良久，终于又挤出来一句。

    “那谁来守卫城池？三千官兵，这几天一直紧绷绷的，好不容易才刚刚有松了松弦儿，还要随时准备应对突发事件。音大人若是够胆，可以自己去把这些话告诉他们！”何贵冷哼道。

    “你……”

    音济图愤愤不己地指着何贵，双目直欲喷火，他算是恨极了这个老是让自己出丑的家伙了。

    “此事就先到这儿吧！老夫失察，致使三名反贼逃脱，自会上禀朝廷向皇上请罪。不过，如今最为紧急地，还是开封府那一万多受灾的百姓！”刘墉也不想让乾隆地亲信手下老是这么出丑，略微警告地看了一下何贵之后，又把话题岔了开去，“何大人，近日灾民安置的如何？”

    “这段时间的事情实在是太多，而且，这些灾民目前的起居状况也不算太糟，所以，下官决定等春耕之后为他们重建家园。”何贵答道。

    “什么叫不算太糟？一把火烧得倾家荡产、无家可归还不叫糟？”听到这话，刘墉皱了皱眉，有些不悦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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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规划！敲！

﻿    墉倒并不是想找何贵的麻烦，他只是对何贵的说法感而已。事实也确实如此，那时候又没什么保险公司，谁被烧掉了什么也只能自认倒霉，就算是大富之家，也只有闷头哭的份儿。虽然还有个朝廷，可如果实际操作起来，能重给这些百姓盖一个勉强住宿的地方就算不错了，而且，如果负责的官员良心稍微少上那么一截，说不定还有人连这种地方也没得住。所以，受灾百姓的日子，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叫“还不算太糟”。

    何贵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所以，听到刘墉的话后，立即就爽快的认了错。不过，不立刻就为那些百姓建房，他依然还是有着自己的由：

    “户部的赈灾银子一直都还没到，下官也是没有办法。而且，最近的天太冷，这地也太硬，就算要建房子也难以开工！毕竟，建个房子总不能连地基也不打吧？……还有兰考雪灾已经过去了许久，下官自到任之日起便一直未曾过去看一看，也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状况，再者，红阳邪教的事情也还没有处理完，为免有残余反贼狗急跳墙，所以下官认为，在真正确定安全之前，房子还是不建的好！……”

    “既然有这么多的考量，那就先依何大人所言！”在京的时候刘墉就已经了解了一些开封的现状，不过他行事向来慎重，并不急于表现什么。而且，在他看来，何贵本身的能力也是不俗。既然已经决定这么安排。也理当不会有太大失误才是。大不了他再好生观察几天，实在不行的话，再重新下令也就是了。

    ……

    “老夫自认来得已经够快地了。却还是没有想到你们居然早就已经把需要办地事情差不多都办完了。何贵，你这一下子，恐怕要真的简在帝心了呀！”

    只是见个面而已，刘墉跟丰升额没什么交集，在开封府除了何贵他也就没什么熟人。所以，道了声乏把其他人送走之后。他又单独留下了何贵。

    “听说大人一路赶来，所用时间还不到三天。下官甚感钦佩！”何贵答道。

    “呵呵，这算不得什么。人老了，比起当年办案的时候，已经差得远了！”刘墉笑道。

    “……”

    “……”

    没话了！

    说完这两句，何贵想不出来自己还能跟刘墉说些什么，而刘墉一时之间也找不到什么能说地，两人就这么眼对眼的互相盯着看了一会儿。募地又都笑了起来。

    然后，何贵就这么告辞了。

    *****************************

    开封城东，某处大宅园。

    先前被何贵强拉去募捐的四海商行大东家赵四海站在自己家后院的阁楼上，看着在旁边几处院子里进进出出的灾民。忍不住一阵咬牙切齿！

    “你们看看，这都成什么样子？好好的宅子。这帮穷花子住进来之后，立即就是一片乌烟瘴气！前两天，居然还有人堵在院子门口撒尿……管家说上两句，他们居然还摆起了脸色。你们说，这，这成何体统？要搁以前，这帮穷光蛋能有这个胆子？”

    阁楼上面并不是只有赵四海，还有其余几个开封府内有名地大户，看到赵四海指着那些院子里的灾民发火，这些人也都露出了一脸愁容。如果只是些钱粮的话倒也无所谓，毕竟他们都是身家丰厚，这些东西还不放在眼里。可是，自己的家住进外人，而且一来就是一大帮，并且还不听自己的话……这不是乱了家里的秩序了吗？如果这里面万一再出个什么贼人，他们岂不是引贼入室？说真的，现在凡是家里住进灾民的大户，还真没几个不小心翼翼地。

    “可现在人都住进来了，咱们总不好直接就往外赶吧？”一个身穿黑色绸祅地中年人有些犹豫地说道。

    “是啊。当时都答应了，现在再反悔……”另一个人也摇起了头。

    “什么答应了？还不是他姓何的给逼的？哼，这口气，老夫绝不会就这么白白地咽下去！”赵四海气咻咻地说道。

    “谁也不想咽这口气。可话又说回来，咱们当时可是当着上万人的面应下来地，现在就算是想反悔，也是没理啊！”

    “理？哼！这玩意儿还不全都是靠人那两片嘴皮子说的？你们放心，我已经写信给贝勒爷，让他把此事禀报皇上。哼哼，到时候，皇上肯定会派下钦差来查证，那时只要我们大家一齐作证，包他姓何地吃不了兜着走！”赵四海得意地说道。

    “老爷子，你……你写信给那位淳贝勒了？”还没什么反应，刚刚那个穿黑绸祅的中年人就忍不住惊问道。

    “那是自然。老夫一辈子未曾受过如此大辱，岂能就这么善了？不把姓何的扳上几个跟斗，老夫出不了这口气！”赵四海冷哼道。

    “我说赵老爷子，你，你这可是……唉！”黑衣中年人长叹一声，连连摇头，也不理会别人的不解，径自便起

    人做了一个罗圈揖，“诸位，柳某家里还有事儿，就你们慢慢聊！”

    “柳文淮！你这是什么意思？”看着那黑衣中年人转身就要下楼，赵四海惊愕之后，就是火气上涌，这家伙分明就是不给他面子呀！

    “就是啊……柳兄，干嘛急着走呀？”其他人也是追着问道。

    “赵老爷子，还有诸位……”那柳文淮看着赵四海一副惊怒的面庞，还有旁边诸人不解的表情，忍不住又是一阵摇头，“咱们是生意人。讲究的是‘和气生财’。如今的情境，忍一忍也就过去了。何必非要闹到朝廷上去？……那个何贵。那脾气可不是闹着玩儿地！”

    —

    “他不是闹着玩儿地？难道我们就是任欺负的了？”赵四海拿手使劲地拍着桌子。“老夫就是要让他知道知道，这开封府还轮不到他区区一个知府嚣张跋扈！”

    “没错。这里确实轮不到姓何的嚣张。可是，人家还偏就有嚣张地本钱！”柳文淮看着赵四海犯犟的模样。一个劲儿直摇头：“诸位难道忘了以前听到的那个传闻？两个巡抚联着手状告何贵，状子都递到皇帝老子手上了，结果还愣是被他反咬了一口，最后落得个家破人亡，还连带上了甘肃上下数十位官员的性命！诸位想想，几十条人命啊。这有那位当过总督的勒尔谨，这是多大的关系？要是普通地官员，谁敢结下这么大的仇怨？可他何贵就真敢！……这可是个发起火来敢玩命的愣种！咱们要是现在把那些穷光蛋赶出去，他闻讯杀过来，咱们怎么办？他是新官上任，咱们这么做可就是给他脸抹黑，这可是结仇呀！”

    “结仇又怎么样？难道老夫还会怕了他不成？”经柳文淮这么一提醒，众人都是一激凌！他们或许不怕厉害的。还真就怕会犯愣的。因为这种人一旦上了脾气就不会给你讲什么厉害关系。何况何贵目前还是他们的“现管”，真要对付他们，随手一捞就有的是手段！就连赵四海这发起者也是忍不住一阵心虚，不过。自从有了个贝勒女婿，这老头就横行嚣张惯了。又是当着这么多人，自然不肯就这么放倒架子！

    “您老当然不怕。您京里有人……可我们不一样！那个何贵的后台多硬？大家想必也听说了！还有这几天地事儿，那新任的提督大人说是在金川立过大功，又是堂堂的御林军都统出身，天子近臣，不也还对何贵言听计从的？人家可是堂堂地一品武官，咱们难道还能跟着比一比不成？”柳文淮又道。

    “柳文淮，你到底是哪一边儿的？区区一个知府而已，我就不信他还真能能到天上去！”看着因为柳文淮一通话而纷纷变色地众人，赵四海气得胡须倒立，忍不住叫道。

    “人家能不到天上去，咱们不也还站在地上么？再者，何贵也是为了抓捕反贼、救助灾民，事事儿都是站在理上。到时候肯定有功！咱们真要这时候给他找麻烦，那不是把脸凑上去找揍吗？”文淮也不管赵四海心情怎么样，又是一拱手，“诸位慢坐，在下告辞了。”

    “柳兄慢走，咱们一块回去！”

    “这个……老爷子，晚辈也先告退了！”

    “赵老爷，改天请您喝茶……”

    “你们……”

    一个人打退堂鼓，另外的人也坐不住了，一干人纷纷朝着赵四海作揖告辞，然后便一个个跟在柳文淮身后离去，只气得赵四海留在阁楼上一阵气苦。不过，气苦过后，这老头儿的脑子也清醒了一些！没错，有个贝勒当后台确实能够让人嚣张，可是，大清国的贝勒爷多了，而且，这贝勒再厉害，也还是没有实权，肯定比不得那些朝中重臣……想到这里，看到府里的管家正好走上楼来，他立刻就走过去拽住了对方的胳膊：

    “马上叫人骑快马追上去，把我写给贝勒爷的信给追回来！要快，听到没有？”

    “追回来？”那管家先是一愣，接着又恭恭敬敬的说道：“老爷……“

    “老什么？还不快去？”赵四海急道。

    “老爷，咱们的信贴了邮票，用了加急快递，使的是朝廷的六百里加急快马，怎么追回来呀？”管家一脸为难地问道。

    “邮票？……”赵四海哑然！

    “还有……老爷，知府衙门的那个周通判又来了，现在就在外面客厅坐着呢！说是请您去府衙一趟，您看该怎么办呀？”管家看着赵四海发怔的模样也不理会，又躬身问道。

    “什么？”不会是那姓何的收到我想对付他的消息，所以要找麻烦来了吧？赵四海的心里顿时有些慌了起来。

    **********************************

    “老爷，我画得好累啊，能不能歇一下？”

    “不行。说好昨天就画完的。你一歇就歇到今天。再不完成，让老爷我怎么办？”

    从丰升额地突袭营救行动开始，何贵一连好几天都没怎么跟师家姐弟

    儿。不过。现在照是照上面儿了，却是逼着师雪韵他画画儿。

    “老爷，这左一条线右一条线的，有什么用啊？”

    看着师雪韵右手一根削得尖尖地炭笔，左手一把尺子，按照何贵地吩咐在偌大一张白纸上左画一道右描一条的。师小海先向师雨烟问了问，没得到答案，又摸着脑袋向何贵问道。

    “这可有大用！”何贵“嘿嘿”一笑，看着师雪韵又停下了手，立即就轻轻一巴掌拍到了这小丫头的头上，“不许偷懒！这可是城西地规划设计图！画好了之后，老爷我过段时间可有大用！”

    “规划设计图？这是什么东西啊？”师雪韵又趁机停下手，抬脸问道。

    “城西那场大火把两千多民居跟布政使衙门都烧得一干二净。老爷我要组织重建。自然得有个规划设计，这样才不致于到时手忙脚乱……明白了吗？”何贵答道。

    “这么费劲干嘛？老爷，在原先的地方上重建不就成了吗？”师小海瓮声问道。

    “就是。费这么大劲儿……人家都画了两天了！一会儿这样不行，一会儿又那里不对。还说人家偷懒！”师雪韵嘟着嘴说道。

    “不许犟嘴！”师雨烟听到妹妹语气埋怨，秀眉微蹙。斥道。

    “耶……”一物降一物！师雪韵不怕何贵，可对师雨烟这大姐却是从头怕到脚，听到训斥，伸了伸舌头，立即就低下了头去，继续按照何贵刚才的吩咐绘图。

    “要只是在原地重建的话，岂能显示得出来老爷我的本事？”看到师雪韵老实起来，何贵对着师雨烟微笑了一下，却又认真地解释起来，“而且，那么多东西，如果重建的话，要耗费大量地人力物力。这人力倒是无所谓，一万多人里至少有两千多壮劳力，为自己建房子肯定没的说，不给工钱也行。可这物力就不简单了……老爷我让人算过，这些东西要全部重新建起来，没个十几二十万两肯定不成……”

    “老爷，一栋民居，就算要三十两银子重建，两千多栋，也才六七万两，至多不到九万两，怎么会用得那么多钱呢？”师雨烟突然问道。

    “呵呵，雨烟你蛮精明的嘛！其实，这么多民宅一起盖，平均下来就是二十两银子也多了，至多六七万两。可咱们不是还有一个布政使衙门吗？”何贵笑道。

    “老爷说笑呢。布政使衙门是朝廷官员专属，理应由朝廷另行拨款下来重建才对。”师雨烟认真地说道。

    “这个……说的没错。可咱们总得贪污一笔两笔的不是？还有那些别的官员……大家都要贪，这钱如果少了，不够分啊！”何贵又笑嘻嘻地答道。

    “老爷你蒙人。你又不缺钱，还有……那位丰大人不是已经把钱还给你了吗？我看到了！”师小海叫道。被乌三娘等人绑架的时候，何贵并没有放弃他们这三个所谓的“下人”，反而是尽可能地考虑他们的安全，自然让姐弟三个都十分感动，再加上又都年纪不大，所以，在自由之后，对何贵的感觉也愈发的亲近起来，说话做事自然也就没了那么多地条条框框。

    “丰升额？嘿嘿，老子的五万两银子，这家伙却只还了三万两！哼，真当老子地钱好拿……这回城西重建，不敲他个十万八万的出来，老子怎么能出得了这口气？”何贵气哼哼地说道。他可是穷过的！该花的时候虽然不会小气，可无故的损失也会让他心疼万分！

    “老爷，乌三娘身上还有一万两！可能是逃走的时候一起带走了，所以丰大人没能给你拿回来！”师雨烟帮着解释道。

    “那还不是因为他的失职？这钱，还得从他身上扣！何况，乌三娘只是带走了一万两，那还有一万两呢？”何贵蛮横地说道。

    “老爷，你真要敲啊？那个丰大人可是比你官儿大呢！”师雪韵又翘起脸说道。

    “官儿大也敲。不仅敲，还得让他心甘情愿地自己掏腰包！……这两年，这家伙从精品人生赚了起码不下三四十万两的分红，不敲点儿出来，老爷我气不顺！”何贵一瞪眼，又把这小丫头的脑袋摁了下去。

    “那老爷你叫周大人出去找人，是不是也要敲他们呀？”小丫头气嘟嘟地拨开何贵的手，又开口问道。

    “嗯！没错。老爷我是户部出来的，朝廷有多少银子心里清楚的很。咱总不能一出来就惹那位和中堂不高兴不是？所以，就只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要不然，也对不起老爷我‘金点子’的名头啊！”何贵笑道。

    “这样能行吗？”师雨烟有些担心地问道。

    “我说行，他就得就行！这一次，城西重建，灾民的安置，还有兰考雪灾，再加上老爷我自己的政绩工程，这些东西一股脑儿的都要联在一起，而且还不要朝廷出一文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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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 成亲

﻿    贵说话算话，真的没有向户部要上一分钱，就连先前赈济兰考雪灾的钱，户部没发，他也没再写折子催。不过，他又确确实实地把所有想办的事情给办完了。

    因为他要把开封城西的火场废墟改建成一条“步行街”！

    这本来并没有什么可以吸引人的，虽然众人也从何贵的嘴里明白了什么叫做“步行街”，可是，没有人会仅凭这三个字就主动掏钱。就算何贵讲得再天花乱坠也不可能，毕竟，谁的钱也不是白捡来的，当然不舍得乱花。但是，步行街就是步行街，终究与平常的街道是不一样的。见无法说服那些被自己请来的有钱人掏腰包，何贵也不急，而是提出了自己的“杀手锏”，言明丰升额要“自愿”“捐献”出价值二十五万两的瓷砖，并且全部铺到这条步行街上。这一下，不光是这些有钱人，开封府乃至所有听说了这消息的人们都惊动了。

    什么是瓷砖？普通老百姓或许有不知道的，但是，只需要一打听，就能明白了。

    要知道，自从精品人生首创瓷砖这种奢侈之物以来，一直是供不应求，能够铺得起瓷砖的，也无不是大富大贵之家。其余之辈，顶多只能在自己家里选那么一间两间的屋了铺上一层，踩一踩聊以自乐。

    可何贵却说要把这瓷砖铺到街上？

    这得是多大的手笔？

    那等到这什么步行街建成之后，满天下的人还不都得屁颠屁颠儿地跑到开封来看上一眼？

    所以，当何贵说明要将废墟地那片地按照预先的规划。拿出一部分当作店铺的时候。开封地有钱人，郑州的有钱人，洛阳的有钱人。南阳的有钱人，甚至就连附近山东、江苏、山西、安徽各省的有钱人都纷至杳来。这些人都打定了一个主意：就算买不到地，也要看看这条铺满瓷砖的步行街到底要建成个啥模样。

    而何贵这个时候却又不急着找人要钱了，反而拿起了架子，又让人四处散播谣言，说什么“不能在天下最为豪华地步行街上立一个柜台。就上不了台面，称不上一流”等等对那些有钱人颇具刺激性的话语，同时，还宣称步行街只出售小部分土地，其余全部用来建设道路以及其他设施……

    商人里面的人云亦云之辈不少，爱显富的也是极多，听到这些消息，再加上何贵刻意放出的某些人已经买到了一些地皮的消息。结果，在开春之后，火场废墟的土地价格已经暴涨至每丈一千八百两，换算成米的话。就几乎是一平米二百两。

    “现在地价码是一两银子差不多能买一小石大米，就算一石是一百斤的话。跟一百元人民币的购买力也差不多，这么换算过来，这步行街的价格岂不是两万多块人民币一平米？”何贵偷偷地算了一下之后，也暗暗为自己的心黑手狠而微微感到有些“羞愧”，上辈子买不起房，所以对那些房地产开发商恨之入骨。可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也会操持一把这种行业。不过，尽管心里稍有些不安，他还是有些后悔，后悔只卖地地皮，没卖房子！因为如果卖房子的话，他就能再按上下层分卖……可谁叫自己手里没钱呢？不卖地皮就什么都没得卖了。

    不过，何贵算计那些有钱人算计得爽，却没有料到，一场火已经在他自家的后院突然烧了起来。

    开封要建步行街，还要铺瓷砖……河南巡抚刘墉是一个简朴的人，对此举自然是大为不满，多次把何贵叫到巡抚衙门劝说，不果之后便改为训斥，训斥不行干脆直接下令禁止建造，并写奏折上禀乾隆参劾何贵，声称“瓷砖之类本为家居奢物，开封府竟欲以之建造步行之街，此举实乃教天下以奢侈，不合勤俭之道，当禁行之，亦当禁天下人之效仿”！不过，念在何贵也是为了能筹钱做事，这老头儿在奏折里面还留了余地，顺便讲了讲情，还帮何贵叙了叙功，只是请乾隆降旨训斥，没说要严厉处置之类的狠话！

    这封奏折传到北京之后，立时引起了不少热议。何贵之名再一次成为北京城人们议论的焦点。要知道，这可是何贵第三次受到一名巡抚的参劾了。一而再，再而三，这好运总不能老是伴着何贵吧？再者，这一回出面的刘墉可是一位大清官，不比郝硕、王亶望那等贪渎无能之辈。所以，不少人都眼睁睁地准备看着何贵倒霉。就连因为某些原因没能谈成生意，不得不艰苦地应付着何家染坊对京城绸布市场的倾销的董庆海，也停下了手段，准备看着何守富还有主动担当何家资金后台的精品人生倒霉。

    不过，董庆海打的好主意，却不知道精品人生的那位东家倭兴额正十分得意。虽然丰升额被何贵强逼着免费出瓷砖去铺街道，不过，二十五万两银子的价格只是按卖价算的，实际成本价还不到三万两。而且，如果步行街建成，那里的商家与住户又哪好意思让自个儿的地面连外面的街道也比不上？自然只有买一些更加高档的瓷砖，那时候，他可就发财了。而且，刘这份奏章里面又多次提及了精品人生的名头，言语之中虽然多有“诋毁”，却也帮他招来了不少客人……反正他也不怕真有人会对他怎么样。满人嘛，能自食其力到他们这份儿上已经是相当不错了，这两年还经常向大内进贡些新产品，乾隆每每高兴都还来不及，又怎么可能突然翻脸打压他们？至于何贵……刚刚立了不小的功劳，朝廷上又有人帮着说话，刘墉的参劾又不是多么的严厉，所以，顶多挨顿训斥而已。又有什么了不起的？

    而倭兴额满意。在河南地刘也

    自己这一份奏折上去之后，至少也能让乾隆下旨或者公文警告一番何贵，让步行街停建。可是。他却没想到，何贵在听说他参劾了自己之后，也立即写了一封信给和珅，信上也没有说别地，除了问候语，就简简单单两句话：东巡南巡在即。朝廷缺钱，不欲使中堂为难！请于圣驾之前代为解说！

    结果，刘墉左等右等没等来朝廷对何贵的申斥，反倒是接到了军机处发还的奏折，上面还有乾隆给他地御批：本意是好，须看时候！何贵既知开封府，尔不必擅权！

    这回复可说是大出刘墉的意料之外，让他大感郁闷。但也无话可说。因为何贵收了那些买地者的预付款后，立即就拿出了一部分去赈济兰考受雪灾的百姓，之后，又从城西受灾百姓之中招收工人。这样既没花朝廷一文钱，又让那些受灾百姓有活干。有钱赚，全都不算是坏事儿，那些出钱买地的人又都是富人，就算不把钱花在这里，也会花在别处，所以，老头儿最后干脆就两眼一闭，不管了。

    不过，刘墉不管了，却并不代表这事儿就这么算了。步行街正式动工后不久，又有消息传来，湖广总督彰海不知道出于哪门子原因，居然也上书弹劾何贵建步行街“实在奢侈”。结果，被乾隆降旨怒斥：尔在湖广，河南之事与尔何干？若不欲为总督，朕当令吏部为尔在开封府选一县令实缺！

    那意思，简直就要在多明白就有多明白。至此，开封府步行街的建造成为板上钉钉地事情，再也没有哪个人愿意去碰触这个话题。

    ……

    开封府衙！因为何贵已经接连受到过三个巡抚以及一名总督的弹劾，却始终毫发无伤，而且弹劾者除了刘墉这大清官之外，

    “听说现在有人已经开始卖房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一众事情过去之后，时间已经开始进入乾隆四十四年的四月份，步行街的建造也已经完全展开。因为是自己上任后的头一把火，所以何贵十分上心，自开工之日起，每天都要问及建设的情况。

    —

    “这年头的精明人不少。有些人看到步行街就建在自己家的边儿上，看到又有那么多买主拿着钱却没捞到地，所以就把自己地房子卖了！”周政宣解释道。

    因为火场废墟的面积很大，所以除却被分配给步行街的地皮之外，还有不小的一份土地。何贵有言在先，剩下地土地将按照北京四合院的方式为受灾百姓重建家园，而且全部都将是两层小楼！这样既是为了兑现救火时他许下地诺言，也是为了让那些受灾的百姓安心，同时，也可以为那些工人鼓干劲，毕竟这些工人大多也是灾民。不过，这些灾民里面也有不少精明的，见到步行街的地皮让不少人挤破了头去抢，便想到了把自己家预分到的房屋卖出去，这样，拿到钱后直接就去别处买房子，既不用等到房屋建成之后再搬回家，还能赚上一笔。

    “府尊，要不要管一管？”林适中问道。

    “随他们。只要不乱来，咱们只需要管好自己的事就行了！”原来是有人在倒房，何贵对这种行为倒也没什么感觉，也懒得管。

    “这几天的邸报来了没有？有什么大事没有？”何贵又问道。

    “倒也没有什么大事。就是福建巡抚黄检，私刻其祖父奏疏呈于祠堂，朱批多有不符之赞扬之语，皇上下旨将其交由部议。”周政宣说道。

    “连朱批也改乱改？哼，想给老子脸上增光也用不着这样啊。””何贵摇了摇头，“皇上东巡应该已经出关了吧？”

    “没错！”周政宣又应了一声，看看左右，接着居然笑了起来：“呵呵，说起来，今年皇上东巡，还发生了一件趣事！”

    “趣事？什么趣事？”何贵问道。

    “邸报上说，锦城那个叫金从善的秀才，就是去年上疏皇上请求立储的那个家伙，在圣驾路过锦城的时候，居然再次拦驾上疏，请求皇上再立中宫……哈哈哈！”话未说完，周政宣就是一阵狂笑。

    “再立中宫？”听到这话之后，何贵，还有林适中两人也都是一脸古怪。立中宫？乾隆今年都快六十九的人了，马上就进入古稀之龄，还立哪门子中宫？呀呀个呸的，也真亏那个金从善想的出来！

    “皇……皇上怎么说？”林适中又问道。

    “还能怎么说？那个姓金的以为自己上一次请求立储之后名声大噪，就有多了不起了，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德性。哼，立后？……还不是被皇上下旨交由部议，没两下就处斩了事儿！”周政宣冷笑道。

    “自找死路！”林适中摇了摇头，叹道。

    “这就是脑子一热的后果！”何贵笑了一下，突然又想到了自己。这一回，为了这条步行街，又是一个总督加一个巡抚在弹劾自己。要不是自己抓住了乾隆的软肋，又有和珅这个宠臣帮着说项，说不定还真要出事。以后这种脑子一热的事情还是要少做为妙。

    ……

    “何贵，何贵……”

    “大呼小叫的，干嘛？”

    不看人，光听声音，何贵就知道是丰升额这家伙闯了进来。这家伙因为预计到瓷砖将要大卖，所以，在领兵之余，又在开封附近建了一个瓷窑，准备就近生产，免得长途运输麻烦。现在应该忙得脚不沾地才是，怎么会有空跑到自己的衙门来？“你这小子，是不是要成亲了？怎么没老子的喜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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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 怪胎

﻿    贵要成亲了。年初那一场劫难，既让他有些后怕，得自己的人生真的是非常孤单。虽然也算是有一些朋友，一些“亲戚”，可是，每一次午夜梦回，每一次有事的时候，他却总是一个人。孤独的感觉他并不是没有经历过，相反，他以前有一段相当长的时间都是自己渡过的，对这种感觉可说是十分熟悉。可是，那时候他总还有些聊的来，能够肆无忌惮说话的朋友，心里也没有那么多的事情！然而换了一个环境之后，他固然混的风生水起，但每每一个人的时候，总是觉得心里空空的，不着边际一样。

    所以，他要找个人陪陪自己，就算不能改变这种感觉，也能减少一下一个人呆着的时间。

    新娘子也不是别人。那天吃完晚饭，他直接就向师雨烟问了一句：“你觉得我这人怎么样？如果觉得还行，就嫁过来吧！”

    然后，一切就水到渠成。再接着就是找人算了算黄道吉日，定下婚期，就开始大派喜贴！丰升额一个人来到开封，当时又正好带着亲信跑到外面去督造自家的瓷砖窑，所以，暂时没能收到。

    ……

    “以你现在的身份地位，至少也得娶个大家闺秀，怎么只要了一个丫环？”.虽然还远远比不上他，可是，如果只论名头之大，在这开封府还真不做第二人想，尤其是经过前一次的弹劾之后。就连巡抚刘墉、按察使王太岳也是稍有不及。

    “大家闺秀？我也想啊！这不是没碰着合适的吗？要不。过两年你闺女长大了，我派人去说媒，成不成？”何贵笑道。

    “快给老子滚蛋！就你这模样。还想当老子女婿？”丰升额笑骂道。精品人生地生意转好之后，他地日子好过了。所谓饱暖思淫欲，丰夫人撒泼摆架子的本事不小，拿男人心的功夫就不行了，又一直无所出，所以。丰升额又重新纳了两房小妾，结果，一年之内连得两个女儿，这虽然让他感到高兴，但也有些郁闷！毕竟，在这年头地人心里，女儿还是比不得儿子好。

    “你这人的心思怎么这么龌龊？我说给我未来儿子先订个童养媳，怎么就成了我想当你女婿了？”听到丰升额的话。何贵顿时“大怒”，“还我这模样？你先看看自己的德性再说吧。你那俩闺女，长大之后要是随她们的娘还好，要是随了你。你就是反过来求老子，老子也懒得搭理！”

    “哟哟哟。你怎么知道你生的就是儿子，不是闺女？”丰升额取笑道。

    “这不废话么？老子我有秘方……”何贵眨了眨眼，神秘地说道。

    “秘方？”生儿子也能有秘方？丰升额顿时被何贵这句话勾起了兴趣，“真地假的？”

    “你说咱们认识以来，老子什么时候蒙过你？”何贵佯怒道。

    “那那……快说来听听！”丰升额立时大喜。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中国人生个儿子继承香火的愿望经历数千年的沉淀，可说是无比的坚定。丰升额已经年近四旬，以前一直没有孩子，再加上欠债之后压力大，倒也没什么太沉重的感觉。可有了钱，又有了两个闺女之后，这想再要一个甚至是几个儿子的心却忍不住蹿腾起来，而且是越来越猛烈，不顾家中黄脸婆的闹腾强纳两房小妾，也不是没有这方面地原因。可惜还是只得了两个女儿。所以，听到何贵这么一说，自然也就禁不住了，反正不管是真是假，有希望总是好的。

    “想什么呢？法不传六耳！我这可是秘传，哪能这么容易就教出去？”何贵煞有介事地说道。

    “那你想怎么样？”丰升额急道。

    “十万两！”

    “你杀人啊？老子这两年才攒点儿棺材本儿……五千两！”丰升额想了想之后，伸出一只手掌，“这价儿不低了。”

    “区区五千两你也好意思说出口？当老子是叫花子，稀罕你这点儿小钱？”何贵冷哼道。

    “那你也不能太黑呀！老子挣点儿钱也不容易！”丰升额说道。

    “你挣钱容不容易我还不知道？”何贵不屑的撇了撇嘴，“这样吧。九千九百九十九两……凑个吉利数。”

    “你干脆要一万两得了！”丰升额气道。

    “我不是要成亲了吗？一万两虽多，可不够‘长久’呀！”何贵笑道。

    “哼？长久？你那媳妇全身上下没二两肉，当心久了硌死你！”丰升额虽然气，却也并不是多么在乎那一万两万两的银子，骂骂咧咧地，还真从袖口里抽出几张银票递给了何贵，“自己数数，多地算是给你的红包！办席那天老子可就空手来了！

    —

    “你随身带这么多银子干嘛？”这世上当然不可能有包生儿子地秘方。何贵本来只是想逗逗丰升额，本以为就算他相信了，也还要回家去取钱，那时候，自己也可以趁功夫随便想两招蒙一蒙这家伙，可没想到这家伙居然已经“大款”到如此的地步了。接过银票数了一下，差不多有一万两千多两。

    “人家刚刚给的订金！”丰升额随口答了一句，又立刻凑近过来，“秘方呢？快说！”

    “哦……”何贵挠了挠脑门儿，略带些苦笑地想了一下，“那个……你回去之后，每天用一盆热水，一盆冷水，左右轮回浸泡；然后，背倚墙壁，上下屈蹲，每回二十五次，……明白我的意思了？”

    “就这么简单？”丰升额有些疑惑，“这就能包生儿子？”

    “那你以为得有多难？”何贵反问道。

    “你可别骗我。不然老子饶不了你！”丰升额叫道。

    “吓唬谁呢？算了，你自己看着办……反正急着要儿子的又不是我！”何贵正色说道。

    “那……那我回去试试！”看何贵不像是开玩笑的模样，丰升额犹豫了一下。终于下定了决心！……一切为了儿子！

    ***********************

    乾隆四十四年。五月。

    虽然还没到夏天，可是，天上地太阳已经开始显出威力。照在人地身上，不再是那种暖洋洋的舒服，而是变得稍有些腻热。牛四根躲在地边十字路口的柳树荫里悠哉悠哉地躺着，一边哼着小曲，一边从身上找虱子，找到之后。放到指甲盖之间使劲就是一挤。

    “喂，兄弟。槐树屯怎么走？”

    牛四根正愉悦地听着那挤虱子地清脆响声，却觉得眼前突然一暗，眯眼看了看，原来是几个人围在了树荫边儿上，正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

    “往南走三里！”

    牛四根也不管来人是谁，随口答完，就又摸出来一个虱子。这回没有再挤死，而是直接用手捏着放到了嘴里一咬……

    “谢了！”

    那几个人看到他这模样，一个个都摇了摇头，却还是道了一声谢。接着就转身向南找那槐树屯去了。牛四根还是躺着，转过脸看了看几人的背影。竟也有样学样地，学着那几个人先前的样子摇起了头：

    “大热天的，不找个地方纳凉，还非得顶着太阳找啥槐树屯，真是苦命人啊！”

    不过，他却没有想到那几个人里还真有耳朵尖的，这话才刚说完，其中一个大概二十六七岁地青年人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竟又带着另外几个转道回来了，然后，重又挤在了这蓬柳树荫里，逮着他问了起来：

    “兄弟，再问你个事儿。你对这槐树屯熟不熟？”

    “我就是槐树屯的，你说熟不熟？”牛四根从嘴里抽出刚刚咬死的虱子，斜看了一眼那青年人，反问道。

    “哦？这感情好……”青年人稍怔了一下，接着又笑了起来，“那你知不知道槐树屯里最穷是哪一家？”

    “这还用问？……”牛四根话没说完，就起了警觉，一脸惊奇地望向了几个人：“我说你们这些人是怎么回事儿？人都是打听最富最有钱的，日子过得最好的，哪有你们这样反而打听最穷人家的？想干嘛呀？”

    “问你话就说，哪来这么多废话？”另一个年纪大一些的人出言斥道。这人长相比较和善，很能给人些亲近之感，可没想到脾气却不怎么样。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老子我还不说了！你又怎么样？”牛四根上了脾气，跟那人瞪了一下，竟那么把胳膊往脑袋下面一枕，闭上眼睛睡了。

    “大胆……”

    “你耍什么脾气？不说话别人就不知道你还在喘气了？……”青年人逮着那人斥责了一句，又看了看天下的太阳，然后，招呼着其他人一起坐下，他更是直接坐在了牛四根身旁，“兄弟，贵姓大名？”

    “牛四根儿！”这青年人还不错！牛四根虽然闭着眼睛，却也知道刚刚这青年人帮自己出了一口气，所以回答得也还爽快。

    “呵呵，这名字不错啊！”

    “什么不错？四根儿，死根儿……牛根儿都死了，连个想头都没了！”牛四根儿哼哼着答道，不过，他这话却是逗得众人一笑。

    “牛四根儿……一头牛有四条根儿，这还不好？那你还想要几条啊？”几个人里面其中一个看上去年纪最大地笑道。

    “四条根儿？嘿嘿，还有这说法？”听到这话，牛四根儿一下子坐了起来，逮着刚刚这人说道：“屯里那帮家伙可都说我是‘死根儿’！”

    “那些人懂什

    们这位林先生可是大学问人，中过进士的！”青年人贵笑道。还没到婚期，他这回算是趁空到兰考县办事。身边也没多带人，只有林适中、周政宣两个，还有兰考县令齐义元陪同。

    “进士？”牛四根儿先是一惊，接着上下打量了打量林适中，却又打了个哈欠。重新躺了下去。“那些进士老爷那可都是文曲星下凡，会跑我们这穷地方来？”

    “我们说的可是真话！”一直躲在何贵等人后面的齐义元说道。这里可是他地辖区，何贵这几个人可都是他地顶头上司。如果让人给得罪了，最后还不是他吃瘪？

    “谁管你们真真假假地？还是赶快走你们的吧，我还得睡我地觉！”牛四根儿眼睛又是一闭，挥挥手说道。

    “让我们走也行。不过兄弟你得先给我们说说槐树屯哪户人家最穷，也省得我们到了地方还得再到处打听！”何贵又笑着说道。

    “还找什么呀？整个兰考县，就是我们槐树顿最穷。你到时候随便找一家。都差不了！”牛四根儿哼哼着答道。

    “呵呵，再穷也有不一样的。我们就找最穷的那户！”何贵答道。

    “你们这些人还真是怪了！算了，也懒得跟你们磨悠！……我，啊，看清了没？我就是槐树屯最穷的那户！”牛四根儿睁开眼盯着何贵看了几下，又摇了摇头，然后，伸出大拇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说道。

    “你？……”

    “怎么了？你们不信？”看着何贵等人的目光，牛四根儿问道。

    “我还真不信。看你这悠闲地模样，不像最穷的，反倒像是最富的！你家里的活。肯定是请了工人在干着呢吧？”看着牛四根儿那副模样，何贵摇头笑道。

    “还用得着请什么工人？我家里的地都租出去了！”牛四根儿答道。

    “呵呵。我就说嘛！”何贵笑了起来，又朝牛四根儿拱了拱手，“原来还是位财主！失敬失敬呀！”

    “什么财主？就只是祖上传下来的三亩地，这也算财主？”牛四根儿翻了翻眼皮，反问道。

    “只有三亩地？那你干嘛自己不种，还非要租出去？”林先生，也就是林适中听到这话，忍不住问道。

    “懒得种！反正一年三两银子加一百斤小麦的租钱，足够老子活了！”牛四根儿伸了个懒腰，答道。

    “呵呵，足够活了？三两银子也就是不到三石粮食，再加一百斤小麦，怎么可能让你这么大的人吃上一年？你当我们是弱智还是白痴？”何贵笑道。

    “啥弱智白痴地？这还有啥不能信的？老子一天只吃中午跟晚上两顿，一顿就只吃两个烧饼，每个烧饼要两个大钱，那一天下来就是四个大钱。这一年呢，总共有三百六十五天，加起来就是一千四百文，换成银子还不到一两五钱。这么着，我剩下的钱还够弄点儿年货，换几身衣服，再吃几顿好的呢！”牛四根儿不屑地哼了一声，答道。

    “这……”还有这么个算法？何贵一干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一时还真说不出话来。

    “你一天四个烧饼就够了？”周政宣有些不信地看着牛四根儿，这家伙体格也算壮实，一天只吃四个烧饼肯定吃不饱。

    “老子整天又不干啥活，饿不着就行！”牛四根儿闭着眼睛答道。

    “那个……三亩地，好好种地话，你还能过得更好呢！三两银子跟一百斤小麦你就交给别人？这也太亏了吧？如果自己中，你能得更多呀！”眼前这家伙还真是个怪胎，林适中直感无话可说，可听着对方的话就是不舒服。

    “亏啥呀？我一年到头啥活也不干，还白挣一年地吃食，哪里亏了？”牛四根儿答道。

    “挣一年的吃食你就满足了？这三亩地如果好生经营，说不定过些年你还真就成财主了呢！”周政宣说道。

    “当财主又怎么样？”牛四根儿问道。

    “当财主……那就有钱了。到时候，你就能让别人帮你做事，那什么种地，洗衣，做饭之类，都有人帮你，你的空闲也就多了，还能出去玩玩儿，就过得更好了呀！”一直跟在最后面齐义元也觉得自己辖下出了这么一个家伙实在是不涨脸，忍不住也出言说道。

    “你这人真好笑。我现在就有人帮着种地，也不用自己做饭，平时也不用干活，想玩儿就玩儿，想睡就睡，干嘛还要去辛辛苦苦做财主？”牛四根儿翻了个白眼，说道。

    “这……”听到这话，齐义元顿时怔在那里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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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 发行天下

﻿    实，何贵这一次带人来到兰考县，又找到县里最穷的过是为了想试验一下预想中的“农村生产合作社”的想法。以官府的名义做保，引导当地百姓组织起来，初步实现小规模的集约化农业生产。说到底，这也只是他在邑庄的时候刚刚开了个头，却没能继续完成的一项试验。而之所以选择槐树屯，除了一条穷之外，还是因为这里的风沙大，土地贫瘠，土地多在老百姓自己手中，便于组织。在他看来，如果他能够成功的将兰考最穷的几个村子整合起来，利用那些村子里有限的人力物力，使得这些人的生活获得明显的改善的话，不仅将成为他在政绩上极为亮丽的一笔，也将大大的刺激那些百姓。毕竟，越穷困，提升的空间就越大，对比性也越强。等成功了，他以后想做什么事，必然会获得巨大的支持。当然，这样做或许会使得一些人对他心怀不满，比如那些只想着兼并土地的地主们，可是，对这些地主们来说，农业集约化生产如果做得好，拥有大量土地的他们反而将是最为得利的一群，所以，只要有时间，这帮人也就应该不会再怎么反对他，相反，还有可能会成为他的拥者。

    何贵在拿出这个计划的时候，甚至都已经预想到了未来的美好情景。

    可他万万想不到，兴冲冲的赶过来，却会被人当头泼上这么一盆凉水。

    他从来没有，哪怕是以他两辈子的阅历，也从来没有见到过牛四根儿这种“安于现状”的人物。这个家伙地思想甚至让他有些感到有些不可思议。只求一天安安稳稳地能吃到四个烧饼。过年地时候能弄两件新衣服。吃几顿好的……

    何贵感到奇怪之余，又带着林适中、周政宣还有齐义元三人跟这个庄户中的懒汉很是争论了一通。可惜结果有些可悲，三个正统进士出身地读书人。加上他这个无论是阅历还是能力都是当世无双的佼佼者，愣是被人家呛的无话可说。比如：他们问牛四根儿，这么不思进取，如果娶了媳妇儿或者有了孩子的话，该怎么办？结果，这家伙的答案是：养不起。所以不娶媳妇儿，自然也就不会有孩子！他们又问：如果遇到灾年怎么办？牛四根儿答曰：有点儿积攒，可以一边讨饭一边等赈济，总能过去！他们又问：不怕生病？牛四根回答：没事儿，忍忍就过去了，许多人家都是这样的……

    最后，在何贵眼里，这个牛四根儿就成了蒸不烂、煮不熟、捶不扁、炒不爆真真正正响当当地一烂“铜:.:物。

    不过还好，像牛四根儿这种怪胎就算是万里也难挑一。所以，他们虽然失望，却还是走进了槐树屯。可惜。真正走进槐树屯之后，何贵才发现现实与理想的差距是如此的大。

    在邑庄的时候。因为都是熟门熟路，老何家又是几十年的邑庄“领袖”，有着深厚的人脉基础，当地人也都信任，所以，他的租赁计划才能顺利展开，并且在他走后还能慢慢地运行。可是，槐树屯不行。

    多年地风沙，使得这里的老百姓生活很苦，甚至邑庄还苦。就连屋子也大多只是泥坯房，连个窗户都没有，既阴且暗。连自己还顾不过来，又哪里有闲空去搞什么“合作社”？何贵的本意是从最穷的几户开始“劝诱”，然后再在屯里宣传，可是这种做法没用！那些老百姓见到他们这群人，先是惊奇，接着就是害怕，再接着就是怀疑，然后，就是不理会，最后，周政宣摆着臭嘴说了几句狠话，还险些惹得人家整村集合起来动武……气得何贵差点儿就想直接找个沙窝把这个混蛋通判给埋进去。

    ……

    “公信！公信！”带着失望与怒火回到开封，何贵没有回到自己地开封府，而是直趋巡抚衙门，“我在老百姓眼里，根本就没有看到官府的任何一点儿公信力！真不知道这帮家伙以前都在干什么？老百姓不信任，官府又怎么能做成事？”

    “官府自然有官府做事地办法。可惜啊……”听到何贵突然来访，刘还以为是来找麻烦的。因为何贵以往的事迹实在是过于“恶劣”了一点，“睚眦必报”的名头可是用几十条官员的性命给铺就的。虽然他不会害怕，却也担心这家伙使什么鬼花活。可是他没想到，这家伙一见面，竟然就是对官场一通大骂，那模样，活脱脱就是一个受了气儿地小媳妇。

    “可惜？我看应该是可恨才对。”何贵坐在刘墉下手不住地拍着椅子扶手，“没点儿公信力，官府做事难道只能用强硬手段？这不是把老百姓把朝廷的对立面上去推吗？这要是太平世道还好，要

    坏年景，那还得了？”

    “你该不会只是想到我这儿来撒撒火气的吧？”“公信”这两个字虽然让刘墉稍费了一点儿脑子去理解，但想通之后却非常的赞同。官府没有了公信，自然就不会得到老百姓的支持，这样一来，对朝廷自然是一种巨大的损害。不过，这并不是什么新鲜的见解，他也不会为了这两个字就怎么样，而且，他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所以，看到何贵似乎还想继续发泄下去似的，自然是立即出言截断道。

    “当然不是。我是来请您这位抚台大人帮忙的！”何贵也不客气，拿出一份条陈递给了刘墉，“您帮忙看看，如有不对，还请指正。……您上回无缘无故找我的麻烦，害得我险些被革了职，所以，这回一定得帮我这个忙。”

    “这是什么话？”刘墉接过条陈正想看，听到这话立即就是一通冒火，“你倡教奢侈。我奉圣命司牧一方。当然要上书谏止。怎么能叫无缘无故找麻烦？”

    “您明知道我那么做能给朝廷省钱，也能为百姓减少一分负担，还上书谏止。不是找麻烦又是干什么？”何贵反问道。

    “胡说八道。你这么做，若是惹得天下各地效仿，最后，所需钱帛还不是要铺到老百姓头上？老夫是为大局着想！”刘墉怒道。

    —

    “按您这说法，我这儿是从有钱人手里抠钱，换到别的地儿。就是官员从老百姓手里抠钱了？您这可是在诽谤当今的清明吏治啊……”何贵突然笑道。

    “你……”刘墉自己也想不到，他听到这句话之后地头一个想法竟然是：这小子想诬蔑老夫？

    “没事儿。说着玩玩儿，看您火气这么大，逗逗乐儿！”何贵又笑道。

    “哼！”刘墉面色微红，忍不住翘着胡子冷哼了一声。

    “您慢慢看，我先回去忙了。”何贵也没打算留在这里等刘墉赶人，说完话之后便站起了身，可向外走了没两步。他又转过了头来：“刘大人，过些天我成亲地时候您可一定得来。您不能老让外面的人传言咱们上下不和呀，是不是？……那个贺礼呢，也不求您有多好的东西。反正我估计您也没有，就送两副字画吧！……您先忙。下官告辞！”

    说完，就那么朝刘墉一拱手，扬长而去，害得刘墉在后面怔怔地看着他地背影，直感到笑也不是，气也不是，良久，才憋出一句似乎是在问自己的话来：“我跟这小子很熟吗？”

    然后，老头儿又失笑着摇了摇头，开始翻看那份条陈……之后，第二天，一匹快马就带着这份条陈跟刘墉所写的附加奏折一起向北而去。

    ********************

    乾隆四十四年，六月。

    北京！

    “土地兼并者，乃为历朝历代之锢疾。固然有为富者巧取豪夺，然究其本因，窍以为百姓不善经营所致尔！……百姓之中，有贫有富，若使其贫者联为一体，共出劳力，则穷困之局易解，土地兼并难行。既此，豪富难欺贫穷，贫穷亦可有充裕之机自肥，如此……”

    乾清宫内，乾隆仔细地听着王杰朗朗的诵读着刘墉送上来的那份条陈，旁边还立着几名亲信重臣。阿桂、和珅、福隆安，以及刚刚被他下旨以工部尚书之职在军机处行走的福康安。

    “你们觉得怎么样？”这份条陈实际并不长，王杰读完之后，乾隆便以此向几名重臣发问道。

    “皇上，这条陈上所言倒也切合实弊。然而奴才却有些不懂，使百姓之中地贫穷之户联为一体……这该需要怎么做才能达到？还有，我朝的根基乃为士大夫，条陈之中所言，似乎有意使那些贫困百姓联结起来与之相抗的意思。如此，岂非有祸乱之嫌？”和珅出言奏道。

    “嗯。和爱卿这话倒也不错。你们可还有别的见解？”乾隆微笑着点了一下头，又向其他人问道。

    历朝历代，土地兼并都是一个极为敏感的话题。何贵可以马马虎虎地将之交给刘墉，那是因为他知道刘墉不是那种碎嘴的家伙。不过，他却没想到刘墉会立刻就将这份条陈转呈上奏。不过，敏感就是敏感，刘也知道何贵写这份条陈是为了朝廷好，也不想闹得沸沸扬扬，让其再处在焦点之上，所以是以秘折的形式直接上奏给了乾隆。所以，在场诸人，就是刚刚拿着条陈读了一遍的王杰，也不知道这份条陈是出自何贵之手，因为条陈上地署名跟其中一部分内容已经被乾隆用朱笔涂盖了。所以，众人也只能依据各自的推断来回答。

    “皇上，这条陈上所说土地兼并乃历朝历代之锢疾。其实臣以为此言并无不妥

    ，还以为说得轻了。”王杰捧着折子向乾隆躬身道：并，实乃历朝历代的最大恶瘤。先帝雍正爷在时，就曾多次下旨痛斥土地兼并之祸，责其为国家动乱之源，为此，还下旨严惩了一批肆意兼并土地的皇亲国戚，再往前，顺治、康熙年间地圈地之事，亦可视为前鉴。然而。历代以来。地兼并之事终究还是难以阻止。……这份条陈之上所言：将贫困者联为一体，共出劳力以解穷困之局，臣并不知道该如何做。可如果可行的话，却不失为一条解决土地兼并地方法。好处堪称巨大，对国家地稳定也是大大有利，也可以让朝廷在天下百姓之间的所谓‘公信力’大为提升。所以，臣以为，此条陈或可试行！”

    “奴才附议。”阿桂看到王杰说完。也站出来说道。王杰所说的跟他所想地也差不多。土地兼并的巨大危害并不是没有人看得清。其实从康熙开始，雍正，一直到乾隆，三任皇帝为了这事儿都没少下功夫整治，雍正为此还杀了不少人，可惜成效甚微。如今，大清国已经安稳了一百多年，他们也只能看着土地兼并的情况越来越严重却毫无办法。只能勉强为土地买卖设置一些关卡。可是。土地是个人的，终究不能禁止买卖，而且有钱人对土地的欲望几是无穷的，再加上那些贪官污吏从中作梗。关卡地设置也没能起到太大的作用。如果真能有一个办法改变这种情况，他当然赞同。

    “隆安、康安。你们兄弟俩在商量什么呢？”看两个老臣都说完了，乾隆又把目光投向了福隆安与福康安兄弟两个，见两人还在那里嘀嘀咕咕，便笑问道。

    “皇上，奴才以为阿桂与王杰二位中堂老成谋国，既然他们以为可以试行，应该就不会错！”听到乾隆地问话，福隆安躬身答道。

    “奴才附议！”福康安也答道。

    “你们两个这是在耍滑头啊！”乾隆摇头笑了一下，也就没再往下问。而福康安兄弟两人表完态，在场的五位重臣，就有四位支持试行，只有和珅一个反对。看着另四个人看向乾隆那似乎有些殷切的目光，又看到福康安瞟过来的那毫不掩饰的敌对目光，和珅微微一笑，又站了出来：

    “皇上，诸位大人所言都有道理。然而奴才还是那一问：如何做？如果试行，天下的士大夫又如何想？这些士大夫是土地兼并的主力，然终究还是我大清地立朝根基。如果使那些穷困之人相互联结与之做对，岂非又是一个祸乱之源？还有，如果有意图不轨之徒趁机结联做乱，朝廷又岂非成了自找烦恼？”

    “和大人此言，莫非是要因噎废食？”王杰问了一句。

    “王大人难道就不担心天下士大夫不安？”和珅反问道。

    “士大夫？哼！真是好笑！和大人什么时候成了士大夫了？”福康安讥笑道。

    “福部堂这话，难道是在说和某所说的不对？”和珅微笑道。他也不在意福康安这么当面的讥刺。人家是乾隆最看重的外甥，后台硬得要命，他当然不能自找麻烦。而且，最近他正在落力地拉拢福康安的小弟福长安，已经初见成效。只要到时候能将福长安真正拉到自己一边，他福康安再能耐，势力再大，也只能在旁边看着干瞪眼。现在让他们先口头上占点儿上风又如何？当着乾隆地面，自己吃点儿亏还能搏得一点儿同情呢。

    ……

    “皇上，不知这条陈为何人所上？既然敢上这份条陈，想必也想到了相应的办法，如若没有，那奴才倒是愿意附议和大人所言。”阿桂想了想，又开口说道。

    “阿桂中堂所言甚是。不过，皇上，奴才以为最好的办法还是将这条陈发行天下，让天下人讨论，朝廷也可由此试探一下民间之意！”和珅没想到阿桂会突然转弯儿，立时精神一振，又抢着说道。

    “嗯。和爱卿这主意不错。”乾隆似乎是别有用意地笑了一下，“那就依你的主意，将这条陈发行天下，看看民意如何！”

    “皇上英明！”

    “皇上。臣以为此事不可。如若将此条陈发行天下，必然会惹来一阵喧嚣，到时……”王杰有些焦急地说道，不过，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乾隆给打断了。

    “王爱卿的意思朕明白。不过，朕就是想看一看这天下臣民是如何想的。所以，此事就先这样安排吧。”

    “皇上难道还有深意？”阿桂问道。

    “算不上深意。朕只是想先试探一下罢了！”乾隆微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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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 主婚人

﻿    皇上到底是什么意思？这种事情也是可以试探的吗？

    身为如今最为当红的臣子，和珅自认十分了解乾隆，甚至对乾隆的每一句话乃至是每一个动作都能理解其中所代表的意思。可是今天他却有些糊涂了。土地兼并是历朝历代的当权者都十分头痛的问题，可从古至今却从来没有人能找到解决之道，其原因就是兼并土地的那些人正历代王朝的统治基础。所以，即便是再雄才大略、再铁腕的帝皇，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恶瘤越来越大而无计可施，顶多只是想些办法稍稍缓解一下而已。可乾隆今天的举动，难道是想动手除去这一“恶疾”？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嘛。所以，一从宫里赶回家，和珅就把吴省兰，还有儿子丰绅殷德的老师陈潢给叫了过来。可惜，两人听到他的陈述，也是大惑不解。

    “中堂可知是谁上的条陈？”吴省兰琢磨不透里面的意思，转而向和珅问道。

    “能想出这种奇门歪点子的，除了何贵，还能有谁？”和珅不无怒气地答道。乾隆虽然把条陈的署名涂了，可是，对他这个宠臣终究还是没有隐瞒多少东西。

    “何贵？他是闲得难受怎么着？怎么净出来惹事儿啊？”刘全立在一旁，听到这话忍不住叫道。

    “你给我闭嘴！”和珅随手从书桌上面抽出一本书就砸了过去，接着就开口大骂：“还不是你这个混蛋？人家办事儿都是雁过拔毛，你倒好。死活非得卸两条腿儿下来。十万两的生意。非得咬着十八万两不松口……要是我，早就一巴掌拍死你。”

    “主子，我……”这又不光是我的事儿。你看着何家染坊逼得那个薰庆海都快跳什刹海了不也挺高兴地吗？还要我多多给那个何守富打气，等拿到了好处还要从中分出七成……这年头都是线装书，砸到身上倒也没有多疼。不过，看到和珅满脸怒气地模样，刘全张了张嘴，只能自己咽下这冤枉气。

    “何贵应该不是那种哗众取宠的人。怎么会上这种条陈？土地兼并这种事情可是个热山芋，谁碰就烫谁！当年先帝雍正爷都为此吃过不苦头……”吴省兰拈须说道。他跟何贵共事过一段时间，眼光又毒辣，对何贵的为人自然也就了解一些，所以，对何贵上这份条陈地行为就更加的不解。

    “中堂，依学生看，皇上此举。明为试探，暗里，当为警告才对！”李潢，字云门。湖北钟祥人。天资聪慧，有过目不忘之能。乾隆三十六年进士。曾任翰林院编修，可惜从此以后仕途一直不顺。后来被和珅发现，将其延请至家中教诲丰绅殷德，从此就成了和党一员。

    “警告？”

    “学生也仅仅只是猜测！”李潢又说道：“我大清自康熙朝开始，至今已升平一百余年，土地兼并之事可谓十分严重。皇上英明过人，自然也知道这个问题。只是一直以来都没有什么解决之法，所以很少提及。如今有何贵前面投石，皇上趁机问一问路，顺便敲打敲打那些大地主，也未尝没有这个可能！”

    “如果只是这样，那倒还好。不过……”

    “不过对中堂大人来说，却未必是好事！”吴省兰看着和珅摇头不语，便帮着把话接了下去，“此事就算闹不大，但限制土地兼并定然会惹得不少人反感，到时也自会有人上书陈情。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上条陈之人早晚也会暴露出来。满朝文武都知道何贵是中堂大人的得力手下，到时候，中堂大人恐怕要遭受一些无谓的责难！”

    “正是如此。可惜……”和珅有些无奈的点了点头，“皇上现在如果是想挺一挺何贵，来试一试这土地兼并地水到底有多深。所以，就算我明白这个道理，却也不能不生受着随之而来的麻烦，说不定，皇上到时候不出面，还得让我去帮着何贵顶风……”

    “中堂大人不必忧虑。到时您就算会遇到一些麻烦，可皇上总不会眼看着您遭殃。必会在适当时机伸手拉您一把，那样一来，您反而还能得到皇上的欢心呢！”李潢说道。

    “这是自然。若非如此，我现在就得准备一封弹劾何贵的奏折！”和珅答道。

    “中堂大人不必如此。学生与何贵同在新疆司共事过一年，对其人也算稍微了解一些。他可绝不是那种放空炮的蠢人，既然敢上书，那就必有后招。中堂大人何不遣人去河南问一问他到底有什么打算，这样一来，大人您也好做好相应的对策……”吴省兰又说道。

    “不错，这样才好！”和珅想了一下，又抬起头向两人问道：“那你们看，派谁过去为好？”

    “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不如就派刘总管跑上一趟？”吴省兰微笑着看着刘全，说道

    “算了吧。”和珅一摆手，又瞪了小心侍候在一边的刘全一眼，“这小子贪心不足蛇吞象，给何家找了好大的麻烦。害得那个何守富却从过年到现在，半年多了，一直都紧绷绷地守在京城，连何贵都要成亲了都赶不过去……派他过去？哼，以何贵那有仇必报地脾气，还指不定会再给我添点儿什么麻烦呢！”

    “那派谁合适呢？”李潢又问道。

    “这个你们就不用操心了。我自有人选……”

    **********************************

    开封府。

    随着天气的日渐炎热，人们也渐渐的都换上了短打。不过，城内的知府衙门却是与众不同。无论是衙役还是捕快，一个个都穿得板板正正，尤其是在府衙里面公干地那些。更是都一边流着如雨的汗水一边包着严严实实地做着各自地工作。这种诡异地气氛。甚至使得一些闹了矛盾想告状打官司地人看到之后，也都纷纷转个方向，到在城池另一边儿的祥符县衙去了。

    为什么会这样？

    其实答案也很简单。开封府衙的那位主官何贵这几天很郁闷。脾气也不好，对府衙内部人浮于事地散漫作风进行了大力整治，而被分派下来负责治理的那位通判周政宣周大人，就瞄上了穿衣服这种关系到府衙脸面的问题，所以，整个知府衙门的面貌立时就不合时宜地焕然一新！……至于何贵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郁闷。这么烦躁，人们却不太清楚。只有一些从衙门内部的消息灵通人士那里听到一点儿风声。说什么何贵是在巡抚衙门那里受了气等等！

    —

    ……

    “府尊，外面有人找！”

    传闻是正确的。何贵确实是在生气，所以也就没什么心情管事。把府衙里地事务往林适中还有周政宣两人手里一推，自己就到后衙躲起来想事情。所以，听到衙役的报告之后，他显得有些不耐烦：

    “不早说了吗？老子正筹备成亲，不见客！”

    “府尊。那人也是个官儿，跟您一样品级，还说是您的故人……”你当老子愿意过来？躲前衙屋檐底下还清凉点儿呢！今天太阳挺毒，何贵在树荫里乘凉。前来禀报的衙役穿得整整齐齐，却只能站在太阳底下被晒。没一会儿就热得直冒汗。可惜他却只敢在心中腹诽，不敢表现出来什么。

    “我的故人？自从钱沣升了之后，四品官员里面我哪还有什么故人？”何贵皱眉想了想，直想得那名报信的衙役觉得自己都快撑不住了，才挥了挥手，“让那人在梅花堂等着。我待会儿就到！”

    “唉！”

    衙役应了一声，撒腿就往府衙前面跑去！……府衙前院儿有一口水井，井水喝着清凉！

    ……

    “和大人？”

    “敬之兄！”

    何贵很快就见到了来人，同样，这人再一次让他吃了一惊，就像是上一次这人亲自把那六品主事的官服给他送到孙家小店儿一样。

    “和大人，你不是在湖广吗？怎么有空跑我这开封府了？”的是和琳，何贵就不好失礼了。急忙将人让至上座，然后出言问道。

    “要不是你何敬之上了那份儿什么条陈，我又何必千里迢迢地受这鞍马之苦？”和琳微带些苦笑地接过何贵亲自递过的茶杯，“我正要进京述职，本来的打算可是顺江而下，尔后再沿运河北上，说不定顺道还能去一趟秦淮河，领略一下那里的旖旎风光呢！结果被你这么一搅，家兄就想到我正好顺道，就叫我过来了！”

    “呵呵，我就知道……”和琳地话说得爽快，何贵却是忍不住摇头苦笑。前几天看到邸报上登着的他那篇条陈，他就预料到要出事。为此，他还气得去找巡抚衙门找刘墉质问了一通。结果刘墉也是一肚子苦水，连连声称自己只是觉得那条陈不错，有些地方确实可以试一试，所以才忍不住上奏朝廷，完全没想到会被乾隆下令将之发行天下。再加上这罗锅老头地官位高，他有火无处发，所以，气愤难消之余，就把一腔怨气发到了知府衙门的那些倒霉蛋儿身上。可没想到，周政宣那个混帐家伙居然拿着鸡毛当令箭祸害人，让一帮捕快衙役个个都对他充满了怨气。可惜他此时心情不好，所以也没兴趣去解释什么，只打算过两天再收拾一下那姓周的。不过，他还是没想到，和琳居然这么快就来了！

    “看你这样子，好像也没想到你那份条陈会发行天下，是不是觉得有点儿麻烦呐？”和琳又笑道。

    “何止是有点儿麻烦？前几天刚一见到邸报，我就知道刘罗锅把我给坑苦了！”何贵苦笑道。

    “刘罗锅？不是你上的条陈吗？怎么又跟刘

    关系了？”和琳奇道。

    “我冤呐，和大人！”

    “别叫我和大人。”和琳伸手制止道：“咱们是旧识，年岁又相差不多，再者。我这官位还是靠着你的推荐才做上的呢。所以。还是叫我地字吧！你要是老‘和大人’来‘和大人’去地，我还以为我哥来了呢！”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叫你泌斋！”何贵也没打算矫情。听到和琳这么说，立刻就改了口：“我写那份条陈，其实并没打算上奏。拿给刘墉看，主要是想让那老家伙帮我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真干的时候也好注意一下，免得出错；顺便呢。再看能不能以此为契机，跟这老家伙找一些话题聊聊，这样也可以拉近一下我与他地关系，以后做什么事也就好说话了。可我哪里想得到那老家伙会跟我玩儿上这么一手？泌斋，你知道吗？我那条陈总共才写好不到三天，自己都才刚刚看了两遍，结果，送给那老家伙的第三天。就被登在邸报上发行天下了，这万一要是出了什么错漏，我岂非要死不瞑目？……你说，我该不该说一个‘冤’字？”

    “这么说。是刘罗锅把你的条陈上奏的？”和琳问道。

    “我不知道。反正，除了我自己之外。就只有那老家伙看过我那份条陈！”何贵答道。

    “刘墉为人正直，绝不会是想陷害你，如果你写的不行，他只会跟你正面讲，而绝不会偷偷交到京城去。这么说来，你那份条陈应当是有可行之处了，可我哥怎么说没听到那条陈上有什么具体的行事手法？……”和琳沉思了一下，又抬头看向何贵：“敬之兄，我哥这回让我来问你，其实也没打算追究上奏条陈之事。只是，你终究也算得上是他手下出来地，那条陈如今也算是事关重大，眼见着就要闹得沸沸扬扬，所以，他让我问问你到底有什么打算，最好能先给他说一说。这样，朝中有人提及的时候，他也好帮着应付一下。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你跟他都难过！”

    “多谢和大人还眷顾着我！”何贵自然不会把自己这话当真，不过，和琳的为人脾性不错，也没有和珅那么贪婪，他白送几句感激之类的话语也无所谓，反正又不要钱，说不定还能得点儿好感：“我原本的打算，是想先在兰考县找几个穷村子试验一下自己的想法，等有了成果之后，再行上奏。这样，条陈也显得有说服力，可没想到那刘罗锅这么急性子……”

    “你那条陈上可是想把穷人纠集起来……就不怕这样会惹得那些大地主不高兴？这些人的势力，连皇上也要忌惮三分呐！而且，历朝历代，也都对百姓的聚合极为在意，你就不怕到时出事？”和琳问道。

    “百姓地聚合只要不是灾荒或者战乱之时，一般就不会是什么大事，何况我的意思也只是一村一地的联合，而且这种联合也极为松散，还要受到官府的监控，所以应当不会有什么问题。而且，我这条陈真要运作起来，得益地也不只是穷人，那些大地主反倒更加具有得天独厚的优势……”何贵叹了口气，“只可惜，没见成效之前，恐怕没几个人能理解我地想法，再加上邸报上所说的也只是截取了其中一部分，并不是条陈上的全部内容，而且似乎还有些偏颇之意，所以，我担心自己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即便是邸报上面没有登出我的名字，我恐怕也早晚跑不脱那一劫！”

    “呵呵，皇上既然决定将这条陈发行天下，自然不会让你吃亏的。你不必担心！”看到何贵似乎有些丧气的模样，和琳出言宽慰道。

    “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四品官，哪值得皇上注意？”何贵摇了一下头，又看向了和琳，“我现在正在重写条陈，希望能将其再稍稍完善一些。本打算写好之后派人送上京，既然泌斋你来了，那就正好多呆两天。一呢，你才能上佳，正好帮我参谋参谋该怎么写，二呢，等条陈写完，也正好顺道帮我带上京交给和中堂，让他老人家帮我看看该当如何。怎么样？”

    “呵呵，我绕路来这一趟，还不就是为了这个？……自当领命！”和琳一抱拳，笑道。

    “这就好。”何贵点了点头，突然眼珠子一转，又笑着对和琳说道：“过两天我就成亲了，还没找到主婚人。相请不如偶遇，泌斋你可不能推辞啊！”

    “这可是美事儿。哪有推辞的道理？”和琳笑道。

    “那咱们可就说好了，不许反悔！”何贵说道。

    “那我就住在你这府衙，这总行了吧？”

    “当然可以。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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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现形

﻿    琳的到来倒也让何贵松了一口气。

    这人性子爽利，也好说话。而且，此人身为和珅的亲弟弟，在乾隆面前也有几分说话的资格，可以当作自己的传话筒。所以，在接下来的几天内，他详细地向和琳讲述了自己的打算以及相应的计划，甚至连自己在槐树屯的“失败”也没有遮遮掩掩，当作笑话一样也给和琳讲了一遍。听说这世上竟然还有牛四根儿这种人物，和琳也是大感兴趣，险些就想亲自跑到兰考县去看上一看。不过，因为吉时已到，他只好放弃了这种打算，留在开封给何贵当了一回主婚人。

    不得不说，何贵此时在开封的面子还是蛮大，婚礼的场面也是不小。不仅有和琳这个军机大臣的亲弟弟，还有巡抚刘墉、提督丰升额以及按察使王太岳这全省地位最高的三巨头亲自到场祝贺，再加上各级大大小小官员，以及一些富户大豪，足足摆了五六十桌，光是贺礼就收了数万两银子，让何贵大为感叹，直对和琳念叨过两天要再纳一个小妾。

    ……

    而在何贵的婚礼后不久，他那篇被印在邸报上发行的条陈也终于开始显示出“威力”来。从北方到南方，凡是家里有些土地的人，莫不在讨论着这篇条陈。一开始的时候，不少人都对这篇条陈的内容感到愤怒不已，甚至还有官员上书言道“此条陈居心叵测，应即诛除作者，以儆天下”。但是。乾隆对此却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将此类奏章一概留中不发。而又过了一段时间之后，人们从一开始的脑热之中清醒过来，才想起这篇条陈乃是印在邸报之上发生天下的。事关土地兼并此类重大事务，如果没有乾隆这名皇帝地同意，又有哪一个人敢如此作为？

    乾隆虽然表面上说是以“仁义”治国，可是，官场是不信这一套地。于是，一帮比较有影响力的高官以及某些大地主出身的人物开始闭嘴。而这个时候。就可以看出乾隆地手段之老辣了。只是在一开始的时候将何贵的名字轻轻的涂盖，就使得一干“义愤填赝”的官员士绅找不到可以攻击的对象，只能站在原地大发牢骚。而且，你无论是不是能说出个大天来，土地兼并对国家地危害却是勿庸置疑的，朝廷要有所限制也是无可厚非。所以，找不到可以攻击的人，反对者们在政策这一方面又无计可施。只能眼见着某些头脑发热的“忠君爱国”之辈聚在一起讨论土地兼并的危害，并且将这种讨论渐渐的延伸开去，使他们逐步的失去“为了国家稳定而反对”这一道义的制高点。因为，土地兼并地本身就会造成巨大的不稳定。这么一来。那些普通的反对者们也开始渐渐地收住了嘴巴。而在此之后，看到没有接招的对手。那些支持者们也觉得无趣，很快也就收敛了动作。

    于是，渐渐地，这场风波竟然有要平息下去的态势。何贵从一开始就关注着事态地发展，看到这种情况还以为可以松一口气，躲过这场麻烦了。可没曾想，就在这个不需要人说话的时候，愣是有人出来说话了，而且，还是帮着他这个作者说的话。

    “针砭时弊，不可多得”。

    其实那人说得也不多，就只是这么八个字，据说还是有人问到那人的时候，那人才随口回答了一句。可是，此人在读书人中的地位不凡，尤其是在江南那个大地主云集的地区更是享有极高的名望，所以，此言一出，立时被人传扬开去，使得这正似乎要偃旗息鼓的事态再次鼓了起来。

    ……

    “袁枚？没事儿乱插的哪门子嘴呀？我招他老人家了？”

    何贵苦！苦不堪言！连新婚蜜月都没捞着享受，就不得不刘罗锅的一时冲动而烦心不已。袁枚袁子才，江左三大家之一，在整个清代历史上少有的享有盛名的文学大家，出了名不喜欢做官的家伙，清代那些空负盛名却并没有真正做出多大贡献的大家之中，何贵少有的能记住的一个人物，居然也没事儿乱搅和？

    “你当然没招他袁仓山，可如今天下谁没有在看你那篇条陈？就算是他这般不喜政务的，耳根里也少不了这些事。随意说上几个字又有什么？”

    刘墉也很难过。何贵如今是一有麻烦就来找他。这倒也无所谓，自己没经人家同意就把这条陈呈了上去，惹来这么大的麻烦，也不怪何贵生气。可这家伙每次来，都要蹭一幅字画儿去，说是什么“心理赔偿”，“以后没官做好卖了当生活费”什么的，偏又不好说什么。

    “袁枚不袁枚的我不管，反正咱既管不着，也管不了。不过，现在我遇到这么大的麻烦事儿，您老人家得帮我个忙才成。”何贵又道。

    “有什么话你就说吧……”我什么时候没帮你的忙了？早知道如此，打死我也不会收你那份条陈。刘墉苦笑着摇头说道。虽然他是一省巡抚，何贵的顶头上司，可偏偏还就被何贵吃得死死的。谁叫他讲理呢？做错了事，给人找了麻烦，就要承担相应的责任。可是这年头，讲理的人不吃香啊！

    “您得跟我去一趟兰考！”何贵又道。

    “去兰考？干嘛？”刘墉问道。

    “您老名气大呀！”何贵一提到这事儿就觉得一阵憋屈，“我都去那三回了，也劝了三回了，可愣是没有三户以上的老百姓愿意听我的话。都当我是骗子！不借用您老这大清官的名头，我根本就做不了什么事儿啊！”

    “你是要试验你那……”刘墉问道。

    “这还用问？不赶紧动手，等以后人家找到我，那还不晚了？再者。还有俩月就秋收了。就算能成功说服那些百姓，整合，整理。整备……我这哪一项不要功夫？得赶上冬小

    才成啊！”何贵叫道。

    “好好好，我去，我去！”要是不去的话，估计我这罗锅子就要被你给说直了！刘墉虽然暗暗苦笑，但也真的想看一看何贵能不能做出成绩来，能不能做到像条陈上所说地那种效果。……

    何贵地那份条陈上说过。老百姓之所以穷困，主要有四个原因：一是无有土地，二是不善经营，三是靠天吃饭，四是力不集中。尤其是第四条，更是许多穷人家明明十分穷困还要多生子嗣的主要原因。那可不是为了什么传承香火之类，要知道，有的地方生了孩子们养不起。还要将之溺死！所以，越穷越生地其中一条较为重要的原因，就是因为家中劳力不够。这并不是说总的人数不够，而是因为各家只干各家的活。老百姓家有的劳力少。有的劳力多，如果劳力少。家里地又多地，就是有土地也无法耕种，这么一来，就只有使劲儿生孩子，之后，为了养孩子，就越过越穷。所以，将一村一地的百姓组织起来，按各自拥有土地的多少以及土地的肥沃状况，还有投入劳力的多少设定分配方案，然后，将这些劳力集中起来，进行统一的耕种，其成果必定会超出原先的“各自为战”。

    虽然这一条所说的，只是将原先松散地农户整合起来统一进行劳作。人也还是那些人，地也还是那些地！是先前受到那些反对者诟病最多的一条。可是，刘身为一名优秀的官员，在地方上也呆过很长时间，自然晓得何贵所言不差。这就像是一只军队，散兵游勇自然无法跟纪律严明的正规军相提并论。而且，种庄稼有许多时候需要人不分白天黑夜地去做，如果能将人力妥善分配，自然也就能达到最好的效果，再加上某些人还有好地耕种之法，如果能大规模应用，收成有所提高也不是没有可能。而且，人力集中起来，以前做不成或者单门小户不愿去做的事情，比如修渠之类，就都可以去做了，这些自然也有利于农作。

    不过，刘墉也清楚，“关键是分配”！何贵在条陈之中多次严正指出的一条。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最好就要有一个“公信力”极高的人或者是官府来出面，来保证“公正分配”的进行。这样，也可以保证这集中起来的“力”不会朝歪的方向发展，保障地方的稳定。而很显然，虽然何贵已经取得了开封城内许多老百姓的赞同，但在开封城外，由其主掌的开封府还并没有什么太高的“公信力”，所以才不得不邀请他这个巡抚出面。

    “什么时候出发？”刘墉还是蛮为自己的清名感到自豪的，这年头，像他这样光用一个名字就能胜过不少官府的威信的官员，还真是没有几个，这也是他为官的资本。

    —

    “当然是今天就走！咱时间紧急，早完事儿早心安呐！”何贵嘟嘟囔囔地站起身来，顺手，又从刘墉书桌旁边的大笔筒里抽出了一幅字画抱在怀里摩挲不已。

    “你干什么？那可是我新眷写的《多宝塔碑》！”刘墉叫道。

    “心情受损，最近无心做事，收入少了，所以拿些回去补偿家用！”何贵理直气壮地答道。

    “你还收入少了？那我算什么？”谁不知道你何贵是有名的挣钱高手？怎么老是来占老子这清得都能见到底儿的清官的便宜？刘墉脸色一阵泛红，可是，最终，他还是挥了挥手，示意何贵自便。

    “那我先回去了，您也快点儿准备！”看到刘墉挥手，何贵的脸上顿时笑成了一朵花似的，又扬了扬那幅字画儿：“改天卖了钱，我请您过去吃饭？我媳妇儿做菜的手艺不错！”

    “滚！”

    *******************

    刘墉的名声确实不是盖的，有了这罗锅老头的帮忙与保证，何贵终于可以顺利的在槐树屯，以及附近的另两个村子，老李庄跟宝上村一起试验他的“农村合作社”计划。

    不过，世上没有不漏风的墙。虽然乾隆一开始的时候就把他的名字涂了，可经过了这么长的时间，终究还是有人探得了消息。事实上，何贵跟刘墉在开封府辖区的兰考县的一系列动作，早就使得有心人开始注意了。什么事居然能让一个知府跟一个巡抚一起动作，而且还如此的关注？那知府甚至不顾自己新婚之喜的大好日子，不时的往下面跑，甚至都要住在那儿了！而且，他们的动作跟那条陈的几条所说的也有些像……于是，没多久，上奏条陈者为刘墉的消息，迅速的就冲出了河南，传遍了天下。

    “原来是刘罗锅啊，这倒难怪……”

    人们沉默了。刘的名声成全了他，也保护了他。这么一个大清官出声讨伐土地兼并，自然没有人能说什么。人家是清官么！在人们的印象中，清官要为老百姓考虑，大部分时候也都是跟那些地主富豪做对的，这么做实在是非常正常。就连那位偶尔插了一句嘴的袁枚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也忍不住叹了一句：“刘石庵真不负其名也！”

    所以，即便是有人出言反对攻击，也只是等于轻轻的给刘墉擦了擦皮，而做不出什么真正有攻击力的事情来。倒是是有个愣头青官员上书“刘危言耸听，哗众取宠”，结果被乾隆给罢官撤职。

    不过，假消息只能盛行一时。刘墉毕竟为官多年，知道并且了解他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所以，很快就有人提出了自己的疑问：那条陈上的东西，不是刘罗锅能想出来的。

    于是，这个时候跟刘墉走得最近，又一直往兰考县跑的何贵再也隐藏不住，终于被迫现出了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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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 完了一件

﻿    贵从开始打算试行自己的方法的时候，就没想过会躲劾。毕竟自己触动了这些人很敏感的一条神经。可是，他却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就被人给“逮”出来。

    看着、听着那些参劾自己的奏折像雪花一样飞向京城，他却除了一个空泛的推想理论却拿不出任何一句实实在在可以反驳的理由。

    于是，他一面密切关注兰考那边的情况，一边准备着被问罪。

    因为有刘墉跟他在一块儿，他倒是不担心会被重罚，大不了就是罢官而已。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又不是没做过平头老百姓，说实在话，如果不跟官场沾上边儿，当个百姓还自在点儿。

    不过，眼见着那些奏折一拨一拨地被送进京城，都一个多月了，他却一直没有等到乾隆派出来的人。

    要知道，人不怕当面，就怕背后。不知道这事情到底在往哪个方向发展，心情就难免有些忐忑。何贵纵然已经做好了准备，可老见不到准信儿，这心情也真的是非常烦躁。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直留在京城的何守富回来了。

    ……

    “那些地方官人数再多又管个屁用？都是些小官儿，上不得大台面！你还不知道吧？现在在京城，根本就没几个人愿意上书参你！”何守富此次回来还带了董庆海购买何家染坊的十万两银子。按何守富的说法，原本总数是十五万两，另外五万两。已经按何贵先前的吩咐。都交给了那位刘总管，至于刘全会上缴多少，那就不关他们地事了。而且何贵也看得出来。这一次地商业谈判可以说是大大的锻炼了一回这位何家二老爷，举手投足之间，已经颇为大商家的风范，与往日地乡下土财主已经有了质的区别。

    “京城没人愿意参我？为什么？”何贵亲自帮何守富点上那曾经让他极为不顺眼的旱烟袋式烟斗，又奇怪地问道：“京城看我不顺眼的，可不只是一茬儿两茬儿。光是都察院那群人，也足够压死十个八个我这样的了，怎么会没人？”

    “老弟，刘罗锅下来了，都察院现在又是王杰当家！那爷们可是咱陕西人，能不护着你这老乡？”何守富咂巴着烟斗，大声说道。

    “少来。就算是同省也不干事儿。何况，当年我可是祸害了人家一把……”何贵摆手说道。他以前不知道自己状告都察院把王杰给连累了一回。可入了官场之后又怎么会不知道？

    “那算个啥？现在京城四位军机大臣，有两位可是硬挺你的，另外两位也没说过什么坏话。那些当权地重臣，我听那刘全说。也没几个愿意在这事儿上瞎咋呼。光是些小芝麻粒儿似的官员在那里上下蹿腾，能管个什么事儿？再者说了。难道你忘了你的那些恶名，何疯子大人？人家可都怕被你抓着把柄报复呢！”何守富喷了口烟儿，笑道。

    “别胡说了。”何贵烦道。真要是闹起来，区区一个“疯子”的名声又怎么可能吓得住人？这可不是一个两个的人在找自己麻烦！要是敢还手，指不定就要犯众怒。

    “别不信呀，我可是说真的！而且，现在京城那些人谈的不是你会不会被人给参下来，而是你能不能真地把事儿给做成。我来之前还听说，有的赌坊好像都在准备开盘口招人下注了呢！”何守富又说道。

    “让你别说你还带劲儿了！这种事他们敢乱开盘口吗？就算有后台，顺天府也敢剥了他们地皮！”何贵冷哼道。

    “我哪知道？只是听人都这么传说。”何守富又笑了起来，“现在，不少人可都在等着看你再来一次‘点草为银’呢！”

    “点草为银？我还点人成死人呢！”何贵虽然语气不爽，但心情经何守富这么一打诨，倒是微微有些开朗了些，“难道这事儿还没到闹到顶？如果真要接着闹腾下去，光担心也够我担心死的了。”

    “我怎么知道到顶没到顶？那刘全说咱乾隆爷前些日子在朝会上说啥咱大清国太平久了，叫什么‘休养生息版籍益增，天下户口之数，视昔多至十余倍’，还有啥来……算了，我也就记得这么多，剩下的意思，好像就是说土地已经不像以前那么充裕了，而且老百姓多了，占田造屋也就多了。所以呢，乾隆爷就说，为了长远的日子，要各省督抚务必劝谕百姓，要注意节俭，多种粮食，叫什么‘惜物力而尽地利’，这样，大家伙才能共享太平之福！”何守富又接着说道。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听到这话，何贵终于松了一口气，接着又摇头失笑，“原来这些人是怕撞到枪口上！”

    “哼，你小子那是运气，却可惜了进吉！”何守富也是笑了笑，却突然又冷哼了一声。

    “进吉？那小子怎么了？”何贵急忙问道。

    “还能怎么着？那小子没能考中进士，正打算捐个候补地缺儿回家当逍遥老爷呢，被你这事儿一冲，吓得我叫他带着进宝赶紧就卷铺盖回家了，白花了上千两银子呢！……知道不，就连咱们卖染坊的生意也差点儿黄了。要不是那姓薰地见朝里没几个人愿意动你，又被顶上那些东家给逼得够呛，怕自己私下里搞的那些弯弯道道暴露出来，老子可就白跟他谈了半年了。”何守富说完这话，又忍不住一脸后怕地虚抹了一把汗：“娘的，老子算是知道这商人不好做了。这哪是谈生意呀？简直就是拼命！就围着那一件事儿，不死不活的谈了这么长时间，真是要了我的老命喽！”

    “呵呵，我知道连累了进吉，也知道您老辛苦。要不这样？过两天我拿几幅字画儿。让你拿回邑庄当镇宅之宝。这总成了吧？”何贵笑道。

    “几幅字画就成啦？”何守富斜着眼睛。貌似有些不满地反问道。

    “不要就算了。我那些可是好不容易才搞来的。旁人就是想要我还不舍不得呢！”何贵知道何守富是故意捏着架势，便故意说道。

    “谁的字画那么厉害？还能镇宅？是王羲之还是颜真卿，总不可能是画圣吴道子地画地那幅《钟魁》吧？”何守富问道。

    “咦？你……”何贵又有些迟疑地上下打量了一下何守富。这家伙居然也知道这些人物了？

    “看什么看？当老子这些年什么都没学怎么着？”何守富瞧着何贵的眼神就

    瞧着一个犯傻的土老冒，语气极为不屑。

    “呵呵，行。这样才行！”何贵笑了。

    “什么行不行地？话说回来，你小子到底行不行？出京都大半年了，我怎么就没听到你传信说有了呢？”何守富又叫道。

    “什么有了？”何贵问道。

    “废话。当然是你那婆娘……”

    “你……我才成亲多长时间？你怎么想的？”何贵叫了起来。

    “算了吧。那么个大闺女就放在身边儿，你小子又不是什么柳下惠。还会不偷食？”何守富撇撇嘴，再次不屑地说道。

    —

    ****************************

    何守富并没有在开封久呆。一来，他在这里帮不上何贵什么忙，二来，他已经离家超过两年，再不回去看一看，恐怕就要有人说他不孝了。所以，住了几天。正式以兄长的身份见过了变身成为何家三***师雨烟之后，便离开河南回归陕西。

    而就在何守富走后没多久，何贵也接到了和珅正式派人传来的消息。消息中称：现京城事态平稳，皇上赞尔不畏艰难。有忠诚之心，对兰考之事亦似有观察之意。尔当尽力而为，万不可使皇上失望。否则，纵有君上怜惜，去官流放之罪亦将难逃！……然遇事且勿硬来，若有不对之处，宁可上书认罪，亦不可行强作茧，以免使皇上误以为尔有“刚自用”之嫌，如此，日后复出难望，切切！

    消息之中既有鼓励，也有告诫。不过，这么一来，何贵总算是暂时放下了心。乾隆那老头愿意打算看看情况，想来一方面确实是感觉到了人口与土地之间的失衡所造成地压力；另一方面，也有可能是被自己的先后两份条陈，以及和珅、和琳兄弟的解说说动了心思，想看一看到底有没有一份能够解决或者缓解土地兼并这一大难题的方法。这种事别人做不来，可他还真就不怵头。只要时间足够，他自信能够交上一份让乾隆满意，让别人无话可说的答卷。

    于是，接下来，何贵一面亲自监督着“农村合作社”的每一项进程，一面注意着开封府步行街的进度，成为整个河南省最为忙碌的一名官员，就连刘墉这个巡抚，也似乎都成了何贵地跟班一样，甚至为了先前那让他十分不满的步行街，还不得不出面向山西要煤，准备建砖窑，烧砖建房。

    不过，努力终究没有白费。

    历时数月，兰考的冬小麦得以顺利播种，而在此之前，大清国的第一条步行街也终于正式建造完毕。开街之日，何贵邀请按察使王太岳剪彩，之后，近十万开封百姓一齐拥入那条被何贵命名为“火墟街”地地方。人人摩肩擦踵，东张西望，看看周围不惧寒冷依旧保持着一片青翠的绿树、修剪地整整齐齐的万年青，以及那些装饰的富丽堂皇的各种店铺，再看看眼前那比平常街道宽上四五倍乃至更多的街道，可说是无不惊叹。尤其是脚下明亮光滑的瓷砖，有些人看到这些，甚至都不敢穿鞋乱走，竟不顾天气寒冷打起了赤脚。

    而何贵在步行街中央留下的面积广大，四周又有不少板凳以及各种树木、草坪的孝素广场，最为人们所喜爱。那个时候的城市根本就没有什么规划，建筑极为拥挤，就是城里的最宽的街道，也往往才刚够平行通过两辆马车。所以，能够有一个完全由瓷砖铺地，而且活动范围巨大的广场，来往之人自然喜欢。

    当然，这时候最高兴的还不是那些“游客”，而是那些选择花大价钱在火墟街开店的生意人。面对近十万“游人”，这些生意人可以说是一个个都赚得眉开眼笑。据事后何贵统计，仅仅一天之内，整个火墟街各种商业的经营总额，就达到了三万两之多。虽然这主要是沾了开街的光，但是，火墟街所处的位置就是原先布政使衙门所在地，本就是人口密集之所，所以，这里以后肯定是人来人往，再加上开封又是黄河上一个重要的港口，商业往来十分密集。那些往来的商人，也肯定会到这儿来看上一看。由此，可以预见，在这条街上，“钱途”肯定光明。

    于是，何贵立即就将这条消息送到巡抚衙门。刘墉知道何贵是想籍此为功，稍减一下来自京城的压力，于是，也立即写折子将消息送往京城，同时，这老头儿还在折子里面标明：建造这条步行街，河南藩库乃至开封府都没有花上一文钱，相反，卖地的钱除去拿来救助开封受灾百姓，为其重建房屋，建造街道，以及赈济兰考雪灾之外，还颇有盈余。

    此折一出，没多久，就由北京传遍各省，轰传天下。

    于是，受到开封府的刺激，一时间，各地烧制瓷砖的窑厂纷纷上马，南京、扬州、苏州、安庆等大埠也纷纷效仿开封建造步行街。然而，这个时候何贵却再次上书，请求朝廷慎重，万万不可让那些步行街胡乱上马，要不然，就有可能会造成极为严重的后要。结果，这种作为被视为“想吃独食”，受到了绝大多数官员的围攻，尤其是那些正在准备上马的地方，更是对何贵的这种作为大肆攻讦。面对这种情况，何贵也没上书自辩，而是选择了沉默。

    不过，很快，他的预言便受到了证实。与开封府一切顺利的情况不同的是，那些意图有样学样的地方几乎都遇到了各种各样的麻烦，能够成功开工的都没有几个，就是能够开工的，也有不少官员因为强拆民宅而丢了乌纱帽，还有的因为贪污“移宅款”，收受商人贿赂而弄掉了性命，不过，最惨的还要属老百姓，许多被拆了房子的，眼看着工程上马之后没多久又下马，自己却落得个无家可归。于是，群情一时激愤。最后闹到乾隆也坐不住了，下旨严厉斥责了那些想学开封的各地官府，声称“开封所作，乃火灾所至，不得已而为之，实为朝廷解忧，为百姓抒难！尔等效仿，竟欲学大火湮民居耶？堪称居心不良！”下令严禁各地私造步行街，违者重惩，终于煞住了这股歪风。

    而这个时候，何贵早已经带着师雨烟三姐弟搬到了兰考县，亲自监督自己的下一个政绩工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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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王行 王严

﻿    老婆，在看什么呢？”

    早晨起来，看到师雨烟已经穿戴整齐，正拿着一份东西左看右看，何贵便走上去问道。虽然师雨烟年纪还不算很大，算起来也才刚刚十九，但确实是一个非常娴慧的老婆，何贵也很为自己的眼光感到自豪。以往，他可是从来没有享受过这么温柔的日子。怪不得人家都说温柔乡是英雄冢，他自认算不上什么英雄，所以自然也就有些沉迷，要不是因为自己现在所做的事情干系太大，他还真想带着师雨烟到处玩玩儿，好好享受一下人生呢。

    “相公你醒了？”听到何贵的声音，师雨烟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过身来轻轻地问道。

    时间已经到了乾隆四十五年的春天。何贵搬到兰考县之后，为了不让那位齐义元齐县令没地方住，同时也不要影响了人家兰考县的县务，就自己花钱在槐树屯建了一座“府邸”，也不大，前后两个小院子，刚好够十几个人住的那种。不过即便如此，他这间院子在槐树屯也是几百年来独一份儿的了，惹得屯里不少人都眼热十分。虽然这些人羡慕并不能让何贵感到兴奋，毕竟他连皇宫都进过，见过远比这辉煌无数倍的建筑，不过却还是蛮高兴的。毕竟，有他这个房子“珠玉在前”，对那些几乎穷了八辈子的村民也未尝不是一点小小的鼓励。只是可惜，他这个高兴劲儿并没有能持续多久，因为，他第一回来槐树屯遇到的那个超级懒鬼牛四根儿居然对他的新居连看也没看过一眼。简直就跟修行有成地得道高僧一样。这让他十分郁闷。

    “早醒了！”听到师雨烟地问话，何贵微笑着应了一句，走上前去揽过那细细的小腰。“看什么呢？”

    “昨天送来的邸报，你太忙，忘了看了！”师雨烟刚嫁过来地时候还不太适应何贵这种亲昵的动作，对此，何贵不惜在百忙之余，下了大力气教她。如今，她都已经能顺势返还一个轻轻的吻了。

    “又是邸报，不就是个万寿节么，用得着整天这事儿那事儿的？这回的邸报上面又说什么了？”皇帝的生日被称为万寿节，取万寿无疆之意。乾隆二十五岁登基，今年是登基之后地第四十五个年头，也是其七十大寿之期，所以。今年的万寿节就更加隆重。整个大清国要举天同庆，各地的官员甚至在去年就已经开始准备寿礼，就连六世班禅罗布藏巴勒垫伊西也请人代为上奏，说要过来为乾隆祝寿。所以，这事情就变得更加隆重了。不过。何贵对这事儿并不怎么上心。他如今的事情要是办好了，比什么寿礼都强，如果办不好，自然也就要遭殃，再送寿礼那可就亏了。

    “今天的事儿不是说万寿节的！”师雨烟微笑了一下，顺势倚在何贵的怀里，左手拿着邸报，右手指着其中的一段文字说道：“相公你看这里……两广总督李侍尧上奏请旨限制土地买卖，并请将土地交易所需税收上调三成！好像是顺着去年地事儿来的呢！”

    “李侍尧？”听到这个名字，何贵轻轻拿着师雨烟的手，将邸报凑近了一些，详细看了一遍之后，禁不住一阵叹息：“果然不愧是李侍，聪明就是聪明。”

    “怎么了？相公！”师雨烟问道。

    “没什么！”又把师雨烟往怀里紧了紧，何贵指着那关于李侍尧的内容说道：“李侍尧上书请求限制土地买卖，是投那位乾隆爷之所好，顺着皇帝老子地心事儿来的。不在去年说，是因为去年风声紧，他怕惹事儿，招人闲话。可今年他却是头一个……这些封疆大吏，心思真是缜密，这拍马屁也拍得有水平。”

    “呵呵，相公你不会是嫉妒人家这拿捏地本事了吧？”师雨烟轻笑道。

    “嫉妒？呵呵……我觉得你更应当说是佩服！”何贵笑了一下，说道。

    “佩服？”

    “是啊！”何贵又自叹了一口气，“如今两广一带的农业还不算发达，粮食每年尚需由其他省份购买……就算有土地买卖，也不是什么大问题，远不如江浙二省的事情繁琐，而且，两广也不像江浙那样人文荟萃，所以，再限制，也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他李侍尧这轻轻松松的一篇奏章，既博得了皇帝的欢心，也不损自身分毫。这官场手段，真真运用的炉火纯青，高明至极。我不佩服他，又能佩服谁呢？”

    “你看你……好啦，不要说这些闹心思的事儿，你看这儿还有一件事，”师雨烟轻轻拍了一下何贵的胸膛，又指着邸报说道：“你看这个叫智天豹的，居然胆大妄为，捏造先帝显圣的谎言，还编造《本朝万年历》一部，预拟了年号三十余个，说什么我大清朝将超过号称八百年之久的周朝……”

    “什么？还有这种事儿？”何贵眼睛一瞪，顺势又把刚刚脱开一点儿距离的师雨烟往怀里一拉，又接过那份邸报，找到相关内容后仔细看了一遍之后，不禁连连摇头，“蠢货，无比的蠢货，狗胆包天的蠢货！”

    “相公，你怎么又骂人了？不是早说过了嘛，不许随意口出秽言！”师雨烟嗔道。

    “嘿嘿，知道知道。我这不是太受刺激了吗？”何贵嘻皮笑脸的把手顺着师雨烟的小腰往上挪，被轻轻打下去之后，才又继续说道：“这个家伙亏了还姓‘智’，简直就是侮辱了这个神圣的字眼。前年皇上就说过，要等自己登基六十年后，将皇位传于继承人。这个家伙，居然就敢把乾隆一朝的年限定为五十七年，这不是犯忌么？找死都不带商量的。还有，哪个皇帝不希望自家的江山能传承万万年，这家伙瞎鼓捣了个八百年就敢拦驾献书。哼……”

    “是是是。您何大人聪明，几个主意就能逗得整个朝廷围着你团团转，自然不会把这种没脑子地家伙放在眼里。”师雨烟笑道。

    “什么团团转？我地好老婆。这话可不能乱说！”何贵作势捂住了师雨烟的嘴巴，然后埋头就亲了下去。

    “唔唔……相公，你的邸报还没看完呢！”好不容易从何贵手中挣脱，带着脸上地两砣绯红，师雨烟娇媚地横了何贵一眼，把邸报往他怀里一放。轻哼了一声就跑了出去，“你先看着，我去看看小韵、小海这两个懒蛋起来没有！”

    “喂，老婆你别走啊，清晨大好时光……”

    何贵在后面喊着，却见师雨烟一溜小跑地出了门，进了前院，只能微笑着摇了一下头。也不洗脸，径自找了个椅子坐下去，就拿着邸报继续阅读。

    ……

    其实在何贵的眼里

    过去的乾隆四十四年并不是什么好年头。不说他接搞出来那两件事，从其他方面。就能够看出乾隆在这一年的杀性有多重：

    汉军福建巡抚黄检私刻祖父奏疏，朱批多有不符，交部议处。沈大绶以《硕果录》、《介寿辞》有“怨谤狂悖”之语，戮尸，子孙兄弟及侄斩决。王大番穷极无聊，撰写奏疏，列阵时弊，希望有人提拔，经查多系造假，有诬蔑官员之嫌，被流放伊犁与种田官丁为奴。石卓槐以《槐芥圃诗钞》案，凌迟。祝庭以《续三字经》案戮尸，其孙斩决。冯王孙为《五经简咏》案，凌迟，其子处斩。程树之际榴因序刻王《爱绣轩诗》获罪等等。

    全都是文字狱，也是何贵最为关注的事件。

    其实按何贵自己的意思，并不想理会这些，可是，不知道怎么搞地，他老觉得自己在某一天好像也会步上这些受文字狱迫害的人的后尘一样，被乾隆因为某些原因给抓起来杀掉，甚至还有可能会被凌迟……

    “不知道老子是不是害上了被迫害妄想症！”

    —

    每每心思转向这边，何贵就要如此自嘲一番，可这样也没用，心思总是止不住往上面拐。这个时候，为了避免忧虑成疾，他就会选择出去走一走，遛一遛！

    春天了嘛！

    以往在北京的时候，何贵虽然很少出去踏青，不过，环境好就是环境好，什刹海等地方的风景也是极佳。可惜，在兰考就没有那么多的好东西可看了。相比北京，这里简直就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兰考县紧靠黄河，因为黄河经常性的决口，造成了风沙、水涝、盐碱等多种灾害，所以，尽管属于河南最富有地开封府所辖，兰考县依旧是数得着的穷县之一。不过，何贵来的时候还算幸运，因为这并不是以前电影里焦裕禄所遇到的三年自然灾害之后那更加艰难地时候，这时的大部分老百姓也不至于饿地成群成群出外乞讨。

    但是，何贵把兰考选择为自己的“驻点”县的时候，依旧还是让不少人感到吃惊。根据这段时间与京城的通信，何贵也才明白，原来自己选择了兰考县这一穷县当作试验地点，也是乾隆考虑不为难他的原因之一！根据和珅所传达的信息，选择这么一个灾害频生的穷县，显示了他的决心！在这“物欲横流之时”，能够像他这样真心打算干点儿实事的，本就少得可怜，乾隆又没昏到头，自然也心里明白，再者，朝中百官所施的压力也并不算多大，所以他才能一直安稳到现在。

    ……

    洗完脸，换上衣服，走到前院，看到师雨烟正在教训师雪韵、师小海这两个已经荣升为自己小姨子跟小舅子的小家伙，何贵笑了一笑，打了个招呼，径自就出了小院儿。

    门口是两棵去年才栽种的泡桐。

    既然好不容易来一趟，就不能白来，光是弄什么农村合作社可不行，如果没弄好还不就完蛋了？所以，何贵还准备多下点儿功夫治理兰考的自然灾害，以此邀功。

    兰考风沙大，而造林是最根本的防沙之道。所以，何贵就选择了种树。这泡桐，就是他“好不容易”才找到的能够适宜兰考这里的自然环境，并且能够迅速成材的树种。当初，为了能够大量弄到树苗，他接连跑到开封围着刘墉转了将近一个月，把那老头弄得烦不胜烦，要不是怕耽误了事儿，恐怕就要直接派人拦在巡抚衙门的大门口不让他进去了。不过，总算还好，这老头面子大，已经联系了不少地方，再由开封府出钱运输，去年就已经弄到了一批树苗栽种在了那些查出来的风口上，今年还会有更大量的树种运来。

    而在此之前，去年秋季的时候，何贵就已经根据当地农人的经验，在整个兰考县大规模的推行“翻淤压沙，植草固土”的治沙工程。整个工程都被他交由兰考县令齐义元负责，经过半年多的时间，又有开封府提供的大量农具，兰考县从黄河周围以及县里的河流之中，挖出了无数的淤泥盖沙，如今这种工作已经颇见成效。春季多风，但到现在为止，整个兰考的却已经很少有大的风沙。而且这一招也点醒了那个齐义元。兰考的盐碱地多为黄河水冲淤而成，深层土壤却并非如此。所以，在翻淤压沙的同时，这家伙又带人大批空置的盐碱地翻了过来，将较深层的土壤翻到上面，如此，倒是真的将那些盐碱地又重新变成了良田。

    这些可都是功劳，虽然还有些不太够！

    ……

    何贵慢慢地走在槐树屯的村边儿上，不时的跟那些已经熟识的人打着招呼……其实这里的老百姓都很不错的，自从他在这里驻下之后，一个个都放下了心中的疑虑，叫干什么就干什么，而且一个个都满是干劲，从没见到一个人偷懒，呃……除了正在村头躺着晒太阳的那一个！

    “我说你小子就不能稍微勤快点儿？”

    牛四根儿身边正站着一群人，领头的是两个年青人，其余几个是穿着藏蓝色衣衫的随从。何贵不用问也知道，这些人肯定也正被牛四根儿“吸引”着，听那家伙在说着那通歪理。为了避免这家伙毒害了别人，所以，他走上前去直接就给了这小子一脚。

    “唉哟！”

    牛四根儿叫了一声，转头见是何贵，什么话也没说，眼睛一眯，嘴巴一闭，继续睡觉去了。他倒是不怕何贵找他麻烦。

    “喂，你干嘛打人呢？”

    那两个年青人正听着牛四根儿的话微笑不语，见何贵出面将之打断，其中一个年纪较小地忍不住问道。

    “不好意思，每次看到这家伙在这儿蛊惑人，我就生气……”何贵倒背着手，叹气道。

    “呵呵，确实，这家伙所言，倒也确实是让人生气！”年纪大些的那个年青人打量了何贵几眼，又笑道：“‘槐树屯里住知府’，看阁下的样貌打扮，莫非就是开封知府何大人？”

    “呵呵，小人物而已，算不上什么大人。”何贵笑了笑，又仔细看了看这两个衣着华贵的年青人以及两人身后的那几个精神饱满，形容彪悍的随从，“看两位这精气神也不是普通人，怎么会跑到槐树屯这种穷地方呢？”

    “也没什么，只是好奇而已！”那年纪大些的年青人又朝何贵一拱手，“在下王行！”“在下王严！”另一个年青人也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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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 身份

﻿    王行？王严？”

    何贵没听说过这两个名字，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对面前这两个年青人的评价！四个字：大家风范！当然，这并不是说这什么王行、王严真就是什么大家，何贵只是从两人的行为举止，神情气质上面推断出来，两人应该是出身于那种“大宅门”的人物。这种人物，他在北京城没少见过，福康安也是其中一个。

    “何大人，如此盯着我两人观看，莫非是觉得在哪里见过？”看着何贵毫不忌讳的盯着自己两人左看右看，王行与王严两人面上都微微有些变色，好在那王行还沉得住气，虽然不满，还是带着微笑向何贵拱了拱手。

    “这个……哈哈，实在是失礼！”何贵摸着脑袋尴尬地笑了两声，“在下只是觉得这位王严公子的名字实在是那个……啊！哈哈！”

    “我的名字？”王严微微一愣，看向了明显是哥哥的王行。

    “王严……”王行低眉想了一下，稍后也是禁不住微笑了起来，伸手拍着王严的肩膀，一个劲儿地苦笑：“弟弟，你……你把自己的名字倒过来念念！”

    “王严，严王……阎王？”明白自己这名字的错处出在了哪儿，那王严立时也是一阵尴尬，看向何贵的眼光不免有些愤愤，但终究还是没怎么发脾气，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那大家还是叫我……叶禺吧！”

    “叶禺？”何贵愣道。

    “在下字叶禺！”王严说道。

    “原来如此。不过，像公子这种字，倒是少见！”何贵笑道。

    “少见是少见。不过却并不代表没有！”王行笑了笑。又看着何贵说道：“王某在京城的时候，就听过何大人的名声。那时，你就已经被称做‘金点子’。人人称道地当世经营妙手。可没想到，有一天您居然会经营起这土地来了……”

    “呵呵，这怎么算得上是经营？只能算是在职尽职，如此而已！”何贵答道。

    “在职尽职？嗯，何大人这话倒也可信……只是何大人自任开封知府以来，就一直事情不断。而且还没有一件是小事。除了去年年初红阳教做乱乃是不得已而为之之外，其余几件事放到别人耳朵里，难免就有哗众取宠，邀功献媚之嫌！”王严在一边说道。

    “哈！哗众取宠？邀功献媚？”何贵盯着王严笑道：“叶禺公子你这可是在揶揄我呢！什么叫难免？这压根儿就是我地本意！”

    “哦？”

    听到何贵的话，王行跟王严两人都是一怔。这哗众取宠，邀功献媚可不是什么好词，居然也会有人承认？而且，还就这么当着别人的面说是自己地本意……两人禁不住微微笑了起来。看来自己出来这一趟恐怕要走的有点儿味道了。

    ……

    “姐夫，吃饭啦——”

    王行跟王严两人被何贵挑起了兴趣，正想多聊一会儿，却听到远处传来一声尖叶。回头看时。却见一个大约十四五岁，穿着鹅黄碎花小祅的丫头正叉着腰站在村口朝这边看着。

    “知道了！”何贵吼回了一声。转过头看看到王氏兄弟那似乎带些惊讶的面容，不禁有些汗颜：“我小姨子，是个野丫头，从来都不把我这知府放在眼里，让两位见笑了！”

    “呵呵，不妨事的！”王行笑道。

    “这个……看两位也是在赶路，估计也还没吃早饭吧？若不嫌弃，那就一起吃点儿？”何贵侧过身，十分好客地问道。

    “这……有些不好吧。”王严微有些迟疑地看了看王行，又道：“何大人身为堂堂知府，我兄弟却只不过是两个无官无职的平民……”

    “吃顿饭而已，有什么好忌讳地？而且，我看二位这气质，不是世家出身，也是一地大豪，难道还会怕了我这区区一个知府不成？”何贵笑道。

    “……既如此，我二人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听到何贵这么说，王行想了想，笑道。接着，便拉着王严跟在何贵后面向屯子里面那最好的一间院子走去，而两人的随从也是亦步亦趋，不离两人身边五步之外。

    ……

    “何大人，你刚才说，你做了这么多事情，就是在哗众取宠，邀功献媚……”虽然在何贵面前师雨烟已经放开了许多，不过，她骨子里还是一个受到传统道德束缚十分严重的人，内室不见外客。所以，看到有外人来，她就带着师雪韵跟师小海进后院吃饭去了。前院只留下了何贵跟王氏兄弟在那里一边喝着小米粥一边聊天。

    “是啊。我是官，是皇上的臣子，不向皇上邀功献媚，又该干什么？”何贵笑道。

    “那何大人的所谓献媚，未免也有些与旁人太不相同了吧？而且，似乎也有些过于危险！你就不怕如今的事情做不成，最后反倒闹出个罪名来？”王行笑问道。

    “王公子这话真是说到何某心坎里去了。”何贵一阵叹气，“我何尝想过去做多大的事情？自从蒙圣恩得以进入官场，每每都只是在其职才谋其政，从没有想过越权，也从没想过去做什么大事……说白了，其实只是想挣点儿功劳向皇上邀功献媚，所图者，‘升官’二字罢了！”

    “何大人倒是直白！”王严一怔，接着又笑道。

    “这有什么好遮遮掩掩地？遮住的话，别人就不知道了？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人要是没个想头，岂非就只有原地踏步？就是咱们那位乾隆爷，从雍正爷手里接过这么大一座江山，最后不还是把新疆给打下来了？这叫什么？这叫勇于进取！只要咱这步子走得正正当当，我就是把心窝子都亮出来，也不怕别人说什么……实许说吧。当年在陕西务农。刚挣了点儿钱的时候，我就想捐个九品巡检当当呢！只是没碰上机会罢了

    贵说道。

    “哈哈，想不到何大人居然还是个官迷！”王行笑了两声。说道。

    “我可不是什么官迷。其实，能做官我就已经很知足了，能不能一直坐下去，最后又能升到什么程度，我都无所谓。”何贵答道。

    —

    “那你刚才还说你想升官？”王严摇摇头表示不信，反驳道。

    “升官是想法。能不能升上去，升上去或者升不上去又分别会怎么想，那却是态度。我何某人想升官，但对能不能升官，却并不太在意……王公子可明白了？”何贵笑道。

    “这有什么不一样的吗？”王严反问道。

    “咱们似乎岔开话了，刚才说地，好像是何大人正在做地这件大事……”见两人似乎要争论起来，王行急忙插嘴说道。

    “就是。何大人，你那个农村合作社，不知道如今成果如何？我二人家中也有几亩地，若是您那办法真地行。我们倒是颇想借鉴一下……”王严也说道。

    “两位这一路走过来，难道没有看到？”听到王行的问话。何贵笑问道。

    “没觉出有什么不一样地。我二人一路走来，只见沿途的田地之中都是一片葱翠，并未觉得这槐树屯有何不同之处！”王严喝了一口小米粥，答道。

    “呵呵，这是我疏忽了。毕竟二位不是专门的庄稼人，而且，以前也没有来到过兰考……”何贵摇头失笑道。

    “哦？难道看这个还需要有什么经验？”王行问道。

    “呵呵，如果二位是专门的庄稼人，就会发现，槐树屯周围的小麦，长势更加喜人，枝茎叶子之类，长得也比其他地方的要快一些……当然，这些东西，不是经常下地地人，是看不出来了！”何贵答道。

    “长得快就是好了？槐树屯的地，据我所知，在整个兰考县好像都是最为贫瘠的，所以，就算这里种出的庄稼长得快，未必就能长得好，最后的收成，也不见得就能有多大的增长！”王严说道。

    “槐树屯的地，在以前确实是十分贫瘠。不过，现在人还是那些人，地却已经不是那些地了！”何贵笑道。

    “这话怎么说？”王行问道。

    “这就是人力整合的效果！”何贵也不遮着掩着，直接答道：“种庄稼，气候、土地以及人力三者缺一不可。气候与土地虽然不是不能改善，但却远不及人力好改。……许多人对农村合作社地看法，只是以为我将这些村子里的地都合成了一块交给大家耕种，然后，就对此大放厥词，说什么我这是胡来。可是，他们却并没有注意到，地合成一块儿之后，这些村子的人力也合到了一起。以往一家人干不了的事情，整个村子里地人齐上阵，还是难事儿吗？就像槐树屯的这两千多亩土地，以前单门单户劳作地时候，又有哪家哪户会去专门挖一条水渠灌溉？可现在行了。因为人手足够！以前，也没有人想得到跑那么远去河里挖淤泥盖到田里肥地，可是，人力整合之后，不过十多天，两千多亩土地就已经被盖上了厚厚的一层淤泥！使得土地肥力大增，今年的收成也就得到了保障！以前，也没有人愿意去开辟附近的几座荒山，因为自己种自己的地还不够人手。可是，大家合力之后，山上如今已经种上了不少的泡桐、果树。兰考风沙大，槐树屯附近就有两个风口，以前没有人愿意去想办法，可人力整合之后，那两个风口如今已经被移植来的刺槐挡得严严实实……”

    “这么说来，何大人你这农村合作社，要‘合’的其实不是地，而是人喽？”王严又问道。

    “也不能这么说。”何贵摇了一下头，“人，只是将力合到了一起。各家其实还是各干个的，只是要到最后才能获得分成。这就像是某个竹坊，把活分给某些单门独户的庄户去做，然后再集中收拢，虽然‘合作社’是反着来的，但道理一样。”

    “好像是这么个说法。”看着何贵投过来的目光，王行跟王严两人恍然似地点了点头。不过，两人到底有没有弄懂，何贵光从他们的眼神上就能分辩出来：

    “瞎装！”

    *****************************

    “相公，那两个人是什么人？你居然陪他们那么久，连地也不下？上回刘大人来，也没见你这么殷勤！”

    王行与王严呆了一个时辰就走了，拍拍屁股，没留下一块铜板……何贵本来还以为他们会付早饭钱呢！当然，那些只是心中的腹诽，何贵又为了博师雨烟一笑才故意说的笑话。

    “呵呵，这两个可是大人物！我当然得多陪会儿。”

    “什么大人物呀？”师雨烟问道。

    “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何贵笑了笑，在书桌上铺起一张白纸，拿出笔，蘸了蘸了墨，写下了两个字：

    一个是“瑆”，另一个是“>

    “王行，王严？”师雨烟秀眉微蹙，又有些不解地看向了何贵。

    “王严字叶禺，写出来，其实就是这个……”何贵又是一笑，挥笔写下了一个“颙”字！

    “颙瑆？颙？难道——”师雨烟经常帮何贵整理邸报，倒是知道一些事情，看到这两个名字，顿时一脸惊讶地抬起了头，“难道是皇上专门派来……”。

    “呵呵，你相公我还没那么大本事！你忘了？半个月前，湖北孝感劣绅梅调元活埋了二十三名农户，皇上暴怒，下旨怒斥湖广上下官员……我看，这两个皇子就是去那儿的，至于到咱们这儿，恐怕只是顺路来观观光罢了！”何贵摇头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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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 增产

﻿    贵猜测的没有错。就在王行与王严两人离开之后不报上就出现了事件事情的始末：湖北孝感县民刘大么等因上年荒歉，携器皿向本处村民借粮。乡绅梅调元害怕自己也会受到“勒索”，就让其子等将刘大么等捆至僧寺拷打，于二月初十日将刘大么等共二十三人活埋，此事被查出之后，乾隆大怒，质问地方官员，朝廷下拨的二百万两赈灾款项为何没有达到效果？并下令将湖广总督彰海，湖北巡抚特成额，布政使永庆，按察使王廷、孝感县知县素朴，俱革职拿问，同时下旨将梅调元等凌迟处死。

    这事儿当然跟何贵没有关系。不过，那个湖广总督彰海被革职拿问的消息还是让他感到蛮高兴的。这家伙上一次弹劾何贵造步行街“实在奢侈”，虽然并没能把何贵怎么样，可也让何贵记起了两人之间的“仇怨”：开封大火的时候，彰海的那个不知道叫什么名姓的儿子可是险些被他给活劈了。如今，彰海丢官，自然也就没法对他造成什么威胁了，又怎么能不让他这个小小的知府感到高兴？再怎么说那也是一个总督，这么一个大人物时不时的惦记着自己，总会让人感到不爽的。

    ……

    湖北的事情只是一个让人听着不太舒服的插曲，虽然这使得何贵能够得见未来的嘉庆皇帝一面，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无论是何贵自己，还是那位十五阿哥。目前各自都没有将对方放在心上。见面。也就仅仅是见面而已，顶多也就是那两位阿哥会把三人谈话的内容上报给乾隆听一听罢了，这又有什么？乾隆一朝。从未派出皇子去干预过地方政事，化名王严地嘉庆恐怕正为自己能有这么难得地一个机会而感到兴奋不已。而何贵也宁愿去注意槐树屯、老李庄以及宝上村这三大片“实验田”……这三个村子在乾隆四十五年的收成，已经让他没兴趣去注意其他的事情了，他很兴奋，也很忙！

    ******************

    乾隆四十五年，十月。

    北京。紫禁城。

    阿桂、和珅等人正在陪着乾隆逛着御花园。时至金秋，虽然许多花儿已经凋谢，不过，御花园有宫里最优秀地花匠打理，依旧是一片姹紫嫣红。

    “呵呵，这金秋时节，还是这傲霜之菊开得最好！”乾隆用手指着花园中的一圃菊花，笑着对众臣说道。

    “皇上圣明。菊花有傲气。非得百花凋谢之后不愿出。要不是在这御花园中，还真难得见到这菊花与其余花卉同时竞放的那情景呢！”和珅笑着说道。

    “哈哈，和爱卿说的好……”乾隆笑了两声，继续往前走去。

    “皇上。值此秋菊盛开之时，您总须赋诗一首才是。奴才可是还记得你当初南巡途经开封之时所留下的妙句呢。”和珅又谗媚道。

    “哦？朕在开封留有妙句？朕怎么都记不得了？你说来听听！”乾隆饶有兴趣地说道。他这一辈子做诗无数。平均每天都要来上那么几首，光论做诗的数目，倒真算得上是古往今来“第一骚人”，平时也经常以此自傲。不过，他做过地诗实在是太多了，多得连他自己都记不得做过些什么，所以，听到和珅这话，自然也就来了兴趣。

    “皇上在开封留下的诗句是：风叶梧青落.霜花菊百堆！”

    “好诗！”阿桂身后一名大臣竖起大拇指叫了一声，倒是把正在不屑地看着和珅的阿桂给吓了一跳。

    “哈哈哈……朕也记起来了。那是朕南巡之时，途经开封赏菊时所留！”乾隆大笑道。

    “皇上真是记力超群。奴才还是听人说您这首诗被刻于开封禹王台上，才知晓的呢！”和珅又笑道。

    “哦？朕这首诗如今正被刻于开封禹王台上？”乾隆问道。

    “正是！”和珅答道。

    “哈哈哈……好！”乾隆大笑。自从当皇帝开始，他就认为自己不仅应当是权力与地位上的至高无上者，在学问方面，也应当是满天下所有人的领袖，所以，才会这么不厌其烦的作诗、作诗、再作诗，其他事关文学的方面也是尽可能地表现出自己的能力。不过，么样，他的文学功底却是十分深厚，自然也就知道自己的诗到底是个什么程度，也明白自己做地许多诗其实只能算是一般。所以，听到和珅说起自己有一首诗被刻于开封禹王台上，似有留于后世的意思，自然是十分高兴。

    “和中堂知道地还真是不少！”阿桂看到和珅逗的乾隆高兴，自然也不好说什么，只是语气里不无讽刺。

    “呵呵，阿桂中堂见笑了。其实，和某也只是最近比较关注开封那边的事情，这才稍稍知道了一些事情而已。”和珅谦逊地笑道。

    “开封？呵呵，说起开封，朕倒是又想起那边的事儿了。和珅呀，那个何贵现在弄得怎么样了？怎么一直没什么消息送上来？”乾隆又开口问道。

    “启禀皇上，何贵以兰考县辖下槐树屯、老李庄、宝上村三个村子为试点，刚刚将今年的冬小麦播种下！”和珅答道。

    “冬小麦播种下又如何？皇上问的是何贵的成果如何！”阿桂也有些疑问，只是各地的普通民情、粮食收成之类都归户部管，属于和珅的势力范围。和珅不给他说，他也不清楚。

    “巨大！”和珅简短的答道。

    “巨大？”乾隆等人都是一诧。

    “正是！”和珅朝着乾隆一拱手，“皇上，槐树屯等三个村庄，由去年九月下旬，至今年十月初。共产粮食五百余万斤！比之以前。翻了三倍还多！”

    “五百余万斤？三倍？这怎么可能？”阿桂摇头说道：“据我所知，槐树屯等三村皆是贫瘠之地，亩产本就不高。小麦甚至一亩才产五六十斤，玉米也不过八九十斤，高梁倒还可以，有一百斤左右，三村总

    万亩土地，每年总共产粮才一万担多一些。也就是已。就算他何贵有通天的本事，我也不信他能一下子就将粮食产量提高这么多！”

    “看来阿桂中堂也是下了不少功夫。不过，你那可都是老黄历了！”和珅微笑着看着阿桂，“何贵带领百姓以淤泥等物肥田，又请经验丰富之老农为师，教授三村百姓种粮。如今，槐树屯小麦亩产已经有一百三十余斤，玉米两百一十斤。而且，今年六月，他们还种了谷子，这东西只需三个多月便可收成。亩产可是足有三百多斤。阿桂中堂，这么算一算。能不能凑够五百万斤呢？”

    “亩产三百斤？哼，据我所知，山东川栗家庄的谷子好像是天下亩产最高地，每亩也差多就是三百多斤地收成。可是，槐树屯那些地方，就算是有淤泥肥地，又怎么可能一下子就达到三百斤的亩产？和大人，开封府去年的谷子，最高好像才亩产两百七十多斤吧，新郑一带，却只有一百一十斤。难道这两个地方地田地，如今反倒比不上槐树屯的那些地了吗？……他何贵还能偷天换日不成？”阿桂说道。

    “呵呵，想不到阿桂中堂对山东的粮食情况还蛮熟悉的。不错，那还真是一块宝地！”和珅似乎有些感叹：“那川栗家庄，小麦的亩产足有一百五十斤，谷子跟高梁是三百斤左右，豆子有一百五十斤，而同在山东的章丘县东矾硫村，小麦亩产最低却才七十斤，高梁也才一百一十斤，谷子一百三十斤，低了足足一倍有余啊！”

    “和大人既然将各地粮产记得如此确切，就应当知道，这粮食可不是说种就能种出来了。三个穷村，土地贫瘠，凭什么就能产出五百万斤粮食？别忘了，那可是四万多担！”阿桂质问道。

    “其实我也并不太清楚，只是，这些是从河南巡抚衙门送给户部地公文上说的。我也不得不信呐！”和珅双手一摊，看着阿桂笑道。

    “刘墉？”阿桂一皱眉。

    “可不？难道，阿桂中堂以为他刘罗锅是在欺骗朝廷？那这问题可就大了，咱们一定得好好跟他算算！”和珅“嘿嘿”直笑，一副得意的样子。

    “刘墉的话，朕还是信的。”乾隆一直微笑着看着两个亲信大臣在那里争执，听到这会儿才插嘴分开两人，“而且刘墉也颇通农事，所报上来的那些数目，朕想他也一定是查过的。……这个何贵，还真是本事不小。”

    —

    “那也是托了皇上您的洪福！”和珅在一边笑道。

    “呵呵，朕可没那么大地福气……”乾隆淡淡地笑了一下，又道：“他何贵不是说能解决土地兼并之事嘛？可是，光让地里多产几斤庄稼，就行了？五百万斤粮食听着不少，可除却要上缴朝廷的，老百姓能留在手里的，恐怕也就是三万两千多担，不到四百万斤。再加上留作来年的种子所用，以及卖给那些粮商地部分，最后分到每个人头上，恐怕也就是三百多斤，勉强够吃上一年，凑个温饱而已……这还是遇上了好年头，若是遇到歉收的年份，只会更少。那个时候，人都吃不饱，那些地主、富户难道就能停下手不买地了？”

    “皇上……”和珅本来正为让阿桂吃了个瘪高兴呢，却没想到乾隆会突然来上这么一问，顿时就是一惊。身为户部地一把手，他当然知道乾隆这还算的是比较宽泛的，四万担粮食才扣去八千石税收。可实际上老百姓要交的税只会更多，各地官员稍有点儿良心的，能让四万担粮食能剩下三万担就不错了。再有那些粮商，以及那些地主什么的从中抽些租子，真正能留在老百姓手里的，能有两万担就谢天谢地了。何况，许多地主都是随着年成来的，年成好了，租子就涨，有黑心的甚至能把租子涨到五成乃至七成……可以说，要不是何贵选择了槐树屯那些贫瘠的地方当作什么试点，根本就不可能有这么好的效果。要知道，槐树屯那些地方的土地太贫瘠，所以大多数还是老百姓自己的。要不然，种出多的也是归东家所有，那些百姓哪会有那么大的心气儿去听他的安排干这干那？就算何贵所说的是抑制土地兼并，所求的是那些还在百姓手中的田地不再为地主富豪所兼并，可是，各地的情况终究不同。你能让那些百姓说合力就合力？这一次，不也还是巡抚、知府一齐出马才搞定的？而且，百姓聚合起来，万一与那些地主起了冲突……一瞬间，和珅就为乾隆的话找出了数条理由。

    “皇上，或许，何贵他……是有些说大话！”看来自己有些站错了位置！和珅说这话的时候，额头微微有些冒汗。

    “皇上英明。一眼便洞穿其中关键！”这回轮到阿桂牛了。

    “皇上，何贵大言不惭，哗众取宠，是否要……”听到乾隆刚刚的话，跟在后面的几个大臣似乎是明白了什么，其中一个走上前来向乾隆问道。

    “呵呵。算啦……年青人嘛！初赴地方，心气儿难免就高，想做出点儿事儿来让朕看看，在朕的面前邀邀功，虽考虑不周，却也无可厚非，至少，这总比那些尸位素餐，老想着沾朝廷便宜的人强得多！”乾隆摆了摆手，又道：“朕可是听说，为了把事儿做好，那何贵可是连知府衙门都不住了，直接到那什么槐树屯盖了间小院儿，带着新婚妻子前往居住……这份儿心思就很好。而且，他也确实做成了不少事儿。刘前段时间不就上书，说兰考的风沙经一年就减少了八成还多，盐碱地也少了一半多……虽然有过，可何贵还是有功的嘛！”

    “这……”先是指出何贵的谬误，可接下来却又维护起来，一干臣子都被乾隆的态度搞蒙了。这到底是要赏，还是要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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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发配”！

﻿    贵没有想到，自己居然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被“发配”

    ……

    就在他拿着在兰考做出的突出成绩雄纠纠、气昂昂地回到开封府才刚过了没几天，刘墉就派人把他叫到了巡抚衙门。他本来还以为京城的奖励来了，兴冲冲就赶了过去。可没曾想，到了地方之后，看到的却是刘罗锅那一张满是歉意的橘皮老脸，以及一份儿吏部的公文。

    公文前面的内容写得语气十分严厉，说他虚言媚世、危言耸听，不仅使得天下议论纷纷，还险些就闹到群情激愤的地步，简直就是十恶不赦一样，可到了后面却又话音一转，又说什么他还算实心任事，写那份儿关于土地兼并的条陈其实也是一心为国，并非想主动挑起争端，而且先前的时候也算“尚有些微功”，所以，朝廷决定网开一面，不降罪给他了。只是，现在的情况下，如果还让他继续留在这开封府的位子上又有些不太妥当，所以，他这知府就不要再接着做了，而且，中牢大夫的虚衔也没了，品级也再降一级，为从四品，然后，再去云南“实习实习”。

    “云南？哪里？”

    这份儿突然而至的公文简直就是冬天里的一盆水，而且还是冰水，浇得何贵浑身上下再没了一丝兴奋之火，甚至于整个人还因此而带上了些阴冷的气息。

    “我也不知道。朝廷的意思，好像是要你去做普洱知府，也可能是盐驿道……现在都还没确定。等到了地方再由云贵总督具体分派。不过左右还是出不了这两个职位的。这个你可以放心！”这还没到冬天呢，怎么就这么冷了？刘墉微微紧了紧身上地衣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

    “何贵？……”见何贵闷着头不说话。刘墉突然感到有些担心。他还真怕这份儿公文把何贵给气着了。虽然他跟何贵其实并不是特别熟，但据他所了解地那些事情看来，何贵的脾气可并不怎么好，几乎是最最受不得冤屈的那种人，而且发起火来往往不顾后果。可现在这情况，这小子万一真要闹起来。岂不是自找苦吃？

    “算啦……总算没丢官，虽然降了一级，却也还是四品范围，我也不算太吃亏！”似乎没听到刘墉地话，何贵突然长叹了一口气，又伸手弹了弹那份儿装公文的信封，摇头说道。

    “若非老夫失策，你也不会落得如今吃力不讨好的局面。是老夫对不起你。不过，这也只是一时的晦气而已……你万不可因此而失意啊！”听到何贵这么说，刘墉松了一口气，又在旁边劝道。在他看来。何贵是个愿意干实事儿的能吏，虽然跟和珅交好一项让人有些看不惯。可是，一不贪污，二不害民，实在是一个难得的好官。如果因为这样就失了锐气，这实在是朝廷地一大损失，也是他的过错。

    “我没觉得失意。只是有些不明白！”何贵闷着头说道。

    “不明白？”

    “朝廷先前没有怪罪我大发厥词，怎么这会儿又来这一手？这不是反悔吗？而且，我不是已经做出成果来了吗？为什么还要说我是虚言媚世，危言耸听？”何贵突然抬起头来，厉声问道。

    “这……”刘墉语气一窒，接着却又摇头叹了口气！他知道何贵是不服气，可是，乾隆所说的那些话也不能算错。而且，何贵还太年轻，考虑不周全也是有的。同时，他也为自己当初的莽撞而感到有些后悔。自己怎么就没看出来这小子的条陈里面有些东西说的过于想当然，却忘了还有那么多的制约了呢？急乎乎地把条陈送上去，结果不仅何贵陷入了麻烦之中，还害得人家平白添了几项罪名……不过，虽然心中有愧，刘还是觉得要把话说清楚些，这样，对何贵也有好处。

    “皇上觉得，你虽然在过去的一年内让那槐树屯三村粮食大收，可是，各地情况终究不一。若是遇上劣绅土豪，土地不归百姓所有，丰年收租又高，又该如何？而且，百姓于好年景所收的粮食，在剔除各项需要上缴的租税之后，也仅仅能够维持温饱，很难留有积蓄。如果遇上灾年，恐怕照样还是要卖地求生……如此这般，岂非还是原地踏步？”

    “你们这是什么算法？”粮食多了也叫原地踏步？粮食不够地时候能活下去，粮食多了就活不下去了？老百姓不知道自己留粮防灾？再者，老子的条陈上面也不只这一条，还有后续地计划呢！你们怎么没看到？何贵的语气有些恼火。

    “不是我们的算法有问题，而是事实本就如此。老夫当时也确实是考虑不周……要不然，也不会让你陷于如今的境地！”刘墉说这话的时候好似有些脸红。乾隆已经过了七十大寿，他再有两年也六十了，都不是小孩子，怎么可能会考虑不到冲动的后果？何贵的条陈虽然有些地方不太妥当，可写得却很详细，也有很多

    得可行的办法，至少，他觉得是可以一试的。要不会急着把那东西献给朝廷？可是，自己终究还是太急躁了一些！何贵的条陈上虽然努力地用各种方法规避了一些矛盾，但那终究只是想想而已，真遇到实际情况还是会有些不一样。如今，原本对此持默许态度的乾隆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改变了主意。身为忠臣，就算觉得不解，就算心里憋屈，也只能顺着皇帝的旨意来，何况他现在还觉得乾隆是对的！

    “你放心，你的这些罪名既是由老夫而起，老夫自不会坐视不管。此事老夫还是会向皇上禀奏，到时，一定会还你一个公道！”

    —

    “算啦。朝廷既然已经如此处置。这事儿到这里应该就算是完了。你老人家也就别再纠缠了。免得再惹出什么事儿来。而且，普洱府盛产茶叶，每年的茶叶交易获利丰厚。还有盐驿道，也是个肥差，多少官员想去都捞不着。朝廷如此待我，也算不薄，我又哪会觉得不公道？”何贵突然垂下头摆了摆手，有些失落地说道。

    “话虽如此。可是，云南一带是各族杂居，民风也颇有不同。自雍正年间改土归流之后，事务更加繁复。你过去之后，未必就比这边轻松！还是……”刘墉又提醒道。

    “各民族杂居？这不是什么大问题。我相信，只要做到‘公正’、‘公平’、‘公开’这六个字，就足以让一片儿地方太太平平了。”何贵似乎有些漫不经心地说道。

    “你想得太简单了吧？”刘墉微微有些不悦。你小子上嘴唇吧嗒吧嗒下嘴唇说得轻松，好像谁不知道这六个字似的。也不看看这世上真正能做地到地又有几个人？雍正年间。鄂尔泰、尹继善、杨名时等人都是一时之杰，也都在云贵呆过，可都没能将那里的事情真正摆平过。相反，鄂尔泰强行改土归流。虽然取得了一定的成果，最后却是连爵位都改丢了；尹继善日后连续做了八任江南总督。在云贵地时候却连手脚都不敢伸展开，也没有什么作为；杨名时呢，除了安抚就是安抚，每一招每一式都无比的小心……你何贵就算能耐，难道还能比的过这些人不成？

    “哪里简单了？我看这六个字就已经足够了。如果还处理不了，那就只有动用武力……那个时候，就应该不是我的取权范围了！”何贵随口说道。

    “这……”好像还真是这层意思。刘墉一时竟无话可说。

    “算了，我先回去了！这公文你不要了吧？”何贵从座位上起身，又扬了扬手里的那个信封。

    “……不要了！”我要那玩意儿干什么？又不是给我的！刘墉挥了挥了挥手说道。何贵刚刚地表现他觉得有些自暴自弃的感觉，这让他有些失望。这年轻人也未免太经不住打击了。顺风能走，逆风就走不得了？

    “那下官告退！”

    **************************

    何贵走了。

    刚从兰考回来还不到七天，就带着家人出发前往云南。这让很多人感到出乎意料。这些人还正在为槐树屯、老李庄和宝上村这三个村子增幅如此之大的收成感到无比吃惊，不少开封的地主也正打算找个时间一起槐树屯那边儿看一看，“考察考察”呢。毕竟，他们也希望自家的地能多产些庄稼出来。可何贵这个最大的功臣却突然被调走了……按理，他不是应该升官的吗？怎么反而被弄去云南那个苦地方了？连官阶也被降了一级？

    一时间，整个开封都吵得沸沸扬扬。虽说在传闻之中，何贵的脾气并不好，暴躁易怒，发起火来杀人不眨眼。开封府地那些有钱人也大多被其“勒索”，甚至是“绑架”过。可是，开封府是个人就知道，人家那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虽然大多数有钱人心里依然还是对去年年初那件事感到不舒服，但为此而感到愤恨的却实实在在的没有几个人。大部分的人终究还是讲理地！有钱人也一样！而且，何贵后来也没有亏待大家。当时出了钱的，也大多在那条“火墟街”或者附近弄了点儿店面，一年多下来，哪一个不是翻着倍儿地往回赚？可以说，何贵来开封的这两年，不仅没有亏待了谁，反而还给大家带来了不少好处。

    这么一个好官，怎么就突然被调了呢？

    开封府这么大，当然也有消息灵通人士，更有不少聪明人。所以，人们很快就把何贵的去因弄明白了。不过，朝廷是朝廷，百姓是百姓。经过一番思来想去，居然还是有人琢磨着请何贵吃顿饯行酒，还获得了不少人的赞同。这些人的理由很简单：再怎么说，也不能让人觉得开封人不讲情谊！

    不过，想法很好，何贵却实在是太干脆了，等这些人把请贴送到知府衙门的时候，才知道他早在接到吏部公文的第二天就已经离开了。

    ……

    “这

    朝廷啊？实在是太过份了！前面还好好地。结果到了翻脸就翻脸！”

    因为心情不好。而且时间也马上要变冷了，为了能早点儿赶到云南，所以。何贵走得有些匆忙，所以也就不知道已经被他这一家子远远抛在后面地开封城里正有人打算请他吃酒。要是知道的话，他一定不会走得这么急。有免费的酒菜吃，他干嘛不去？再者，他还有许多事儿没做呢，趁着酒宴。说不定还能多安排几步！只可惜……

    “不许胡说！”车蓬里铺着一层厚棉垫，师雨烟正半跪在一边帮躺在上面地何贵做着头部按摩，听着师雪韵在一边嘟嘟囓囓，立即皱眉斥道，“朝廷上的事情，是你这丫头能乱加评论的吗？”

    “我还不是替姐夫不平……”师雪韵天生就怕师雨烟这个大姐，以前只要师雨烟一瞪大点儿眼睛，她就会立即低下脑袋乖乖的。一句话也不嘴也不敢顶。不过，现在晋身为何家的小姨子之后，倒是变得稍微有点儿“勇气”了。ｆｅｉｔｅｎｇ会员上传

    “就是！姐……姐夫也太冤了。自从进了开封府，你看他哪天轻松过？忙死忙活的还不是在为朝廷效力？结果。临了却被从中原贬到边疆去了。这要是换了我，早就辞官不干了！谁愿来谁来！”正在驾车地师小海也在车篷外面说道。这小子如今已经十四岁了。算得上是个半大小子，虽然何贵没有请人教他读书，可是，跟在何贵身边也没少学东西，平时的话也多了一些。

    “呵呵，要是你，你也干不了！呃——”往后挪了挪，也不管师雨烟的反对，直接枕到了老婆的大腿上：“这年头，当官从来没有只升不降的。我这结果还算好的呢！”

    “……还算好的？我怎么没看出来？姐夫，你可是被贬了！”师小海从外面把脑袋伸了进来，瞪着一双眼睛向何贵问道。

    “谁说我被贬了？不是早给你们说过了嘛，普洱府盛产茶叶，盐驿道总管全省盐运，都是肥差，哪一个都不比开封府差，说不定还犹有过之！再者，云南可是个好地方。如果当了盐驿道，就可以留在昆明，那里可是四季如春。如果当了普洱知府，嘿嘿，那可就更妙了！江内六版纳，江外六版纳，思茅，六大茶山、橄榄坝都在其治下，风光美……对了，普洱茶听说可还有美容之效哟！”何贵抬脚把师小海的脑袋给“踩”了出去，两眼望着车蓬地顶部嘿嘿直笑，手却偷偷的摸向了自己脑袋下面师雨烟的大腿……

    “姐夫，你怎么好像变得高兴了似的？咱们离开开封地时候，你不还是一张死人脸的吗？”师雪韵似乎并没有看到师雨烟一只手正偷偷拽着何贵地耳朵，颇有些煞风景地问道。

    “谁死人脸了？那是故意吓唬人的。难道你还想让你姐夫我像那些没用的家伙一样，逮着个官帽子舍不得松手？”何贵说道。

    “切！你就装吧！”师小海露了一下头，做了个鬼脸，立刻又缩了出去。

    “年轻人，你们还不懂这世道啊！”何贵笑嘻嘻的说道，“想当年，你姐夫我遇到这样的事儿多了。前一刻钟上司还说你好，下一刻钟就把你轰回家喝西北风……如果回回都气个半死，那我还活不活了？我这回被调，其实也不用深思，光是在大面儿上想一想就能明白……还不就是上面有谁怕闹出什么事儿来，或者是突然改了主意，再或者是出现了什么突发事件之类？所以，才让我去云南管盐或者茶，不跟土地沾边儿。”

    “那你也亏了呀！”师雪韵说道。

    “你姐夫是只能占便宜，不能吃亏的人吗？”师雨烟笑道。

    “就是！”何贵翘起二郎腿，悠哉悠哉地附和道。

    “姐夫，前面是岔路口，咱们怎么走呀？”师小海这个时候又把脑袋伸进来问道。

    “往东。咱们坐船去！”

    “往东？”师小海缩出去脑袋，接着又伸了进来，“可这路口一个往南，一个往西，没有往东的呀！……”

    “嗯？”

    ……

    何贵走了，并没有觉得受了什么委屈地走了。不过，他没有想到，他在槐树屯住了将近一年，几乎将三个村子彻底改了个样儿，那里的人也已经把他说过的话视为了金科玉律一般。乾隆四十六年的冬小麦收割之后，槐树屯的百姓之中，就有人按照以前听到的，他在某一天所说的话，将地里一半都种上了花生，并且得到了全村人的效仿，结果，第二年花生卖得了高价，槐树屯的百姓获利还胜过头一年。之后，三个村子的人又开始广植麻，因为麻不仅能入药，还能榨油，结果再次获得了大利……而连续三年的盈利，也使得许多人又记起了何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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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下马威

﻿    道难，难于上青天。何贵以前有幸去过峨嵋山，虽翻山越岭，但也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那藏在樂山峻岭之中的道路是如何的难走。不过，蜀道难是难，依旧还比不上世界屋脊的艰险。

    何贵以前有个哥们儿，告诉他说自己曾经骑自行车到过拉萨，途中就有过几次极为危险的经历。其中最惊险的一次，说是有一天骑着车子刚刚拐了个弯儿，就被突然吹过来的一阵强风给刮飞了……连人带车！还摔晕了！等到醒过来，发现自己正趴在悬崖边儿上！何贵当时才刚参加工作没有太久，心思还比较单纯，听完之后，对这位哥们儿的事迹简直就是无比佩服，甚至还主动掏钱请对方海吃了一顿。直到后来他才知道，这家伙是在网上看到了某一位骑自行车环游亚洲的老兄的博客，拿到他这儿吹牛玩儿呢。不过，虽然这家伙是在骗吃骗喝，却也让何贵对青藏路有了一个较为“危险”的认识。

    ……

    但是，现在，何贵却已经把原先的想法都推翻了。

    什么蜀道难？

    什么世界屋脊艰险？

    这云贵路，才是真真正正的天下第一险途。

    按他本来的想法，不就是一个云贵高原么？慢慢地走上去不就是了？可真到了地方才明白，那路别说走了，爬都不好爬！这云贵的道路常常在峭壁之上，一边深渊，一边高崖。甚至两边都是深渊。而且险路总是一段接着一段。很多路都是在山壁上凿出的一条细线……大树危石，云雨交织。一边峭壁刺天，几根老藤贴壁悬下来。一只鹰，小得像苍蝇一样在崖顶上飞；而另一边则是万丈深渊，一处峭壁上有飞瀑直下，满谷雷声轰响，人向下望，觉得一晃一晃的。两腿发软，身子几乎要飘每每朝下面看上一眼。真是人行其上，此心悬悬。

    而且，山路盘于云霄之间，还时常会让人产生幻觉。就像有一次，他们看到路边有大石悬顶，似要掉下来，就不顾脚夫地催促。非要停下来等着，师小海跟师雪韵甚至还跳着脚大叫什么“大石大石你下来！”然后，就看到那石头真地往下滑了一下，吓得他们突突突的就往后躲。可实际上那玩意儿连动都没动一下。……那一次。他们在那块大石前面看了许久，才咬牙拼力一蹿。冲了过去。

    而这么一路下来，等他们赶到昆明的时候，都已经过完年了。

    ……

    “管他过不过年。就算赶得早，我也没那兴头去过什么年！”

    何贵是这么对师雨烟三姐弟说地。他将这趟云南之行命名为“生死之途”，得到了其他三人的一致赞同。几人每每想起路上所见，无不心有余悸，不过，再想想的时候，又都觉得蛮有意思的。至少，这路上的风景还真是不错。

    ***********************************

    昆明，云贵总督衙门。

    吏部的公文让说过，何贵具体能够担当普洱知府还是盐驿道，要由云贵总督“酌派”，而且，何贵又是新官上任，所以，理当到这里来投投名刺，拜拜山门！

    “请上禀图总督，就说前任开封知府何贵奉吏部之命，前来听调！”

    “什么图总督？我们这儿没有？”所门地那个亲兵很横。听到何贵的话后，眼睛一瞪，手一挥，大声说道。

    “没有？”何贵后退两步看了看门上的牌匾，没错呀，就是云贵总督衙门，怎么会没有总督？“你是不是没听清楚？我要找的是云贵总督图思德图大人……”

    “什么听错？老子的耳朵又没毛病，怎么会听错？”那亲兵丝毫没有把何贵的四品顶戴放在眼里的样子，看他站在门口疑惑不解的样子，竟然直接就用手推了起来：“走走走……我们总督姓李。你要找人，打听清楚门儿再来！”

    “姓李？”何贵推开这家伙地双手，问道。

    “废话！这满天下，谁不知道我们李侍尧李大帅的名头？你这家伙是哪来的，哼，这么没眼力介儿，跑我们大帅门找什么图思德……身上皮痒了，还是嫌自己这身官服穿得不舒服，想脱下去晾晾？”那亲兵又冷哼着说道。

    “李侍尧？他来了……”

    没理会那亲兵的态度，何贵只觉得一阵惊奇。在他离任之前，云贵总督确实是叫图思德，可没想到，这才两个月，居然就换人了？而且还是那位曾经上书乾隆，请求限制土地买卖地两广总督李侍尧！想来是在路上没有邸报可看，所以才消息闭塞。不过话说回来，这李侍尧的名字还真是有些如雷灌耳！要知道，清廷治下八大总督，都是非同小可地重臣，而李侍尧此人却又是八大总督之中人所共知的，最得乾隆看重的一位。其父李元亮曾经担任过户部尚书，使得他在乾隆初年就得到过乾隆的接见，还颇得赏识。所以，日后出仕，简直就是一帆风顺。先后出任军机处章京，热河副都统，工部侍郎，户部侍郎，广州将军，两广总督等职。据说此人精明干练，颇具才略，不仅有过目不忘的能耐，接见下属的时候，往往凭着几句话就能推断出对方的能力才干如何，实在是非常厉害的一个人物。

    “喂，你还呆在这儿干什么？还不快走？”看何贵发愣，那亲兵又走上前来要把他往外推。

    “本官奉吏部之命，前来云贵总督衙门听调。你想干什么？难道还想把我给赶回去不成？”看着这亲兵那一双黑不溜秋的手，何贵后退了一步，冷冷地说道。

    “呵呵。还耍横的？行啊……”那亲兵听到这话。冷笑着收回了双手，又吊儿郎当地看了何贵几眼，手一伸：“你有公文？那还不拿出来！”

    “哼！自己看！”何贵赶了两个月的路。虽说有游山玩水之嫌，但也确实累得不轻。刚到昆明就赶到这总督衙门请命，没想

    到这么一个家伙，虽然他也懒得跟这人置气，但也不心情。所以，伸手把吏部公文掏出来就交给了那名亲兵地同时。语气也有些不善。

    —

    “爷我不识字！”亲兵冷哼一声，拿着公文上下颠了颠就往衙门里面走，没走两步，又转过头来向何贵警告道：“我们大帅不叫你，不许进门儿！”

    “知道！”何贵冷冷地回了一句。心里禁不住又有些窝火。本来听说了李侍尧地名头，他还有些高兴呢。毕竟，这家伙也是“支持”限制土地兼并的，跟他可能还会有些共同语言。可没想到。这李侍也算是个名臣了，派出来守门儿竟然是这么一个烂兵？

    “算了。老子怎么说也是堂堂的四品高官，地级干部，跟这种混帐行子置气只会丢了身份！”

    毕竟这里不是自己地地头儿。何贵把火气压了压。也没再往下想。只等着李侍收到公文之后让他进去，交接了差事就赶紧闪人。仆肖主人像。手下一个小小的看门狗就这么嚣张。由此可以看出那李侍是一个怎样张狂的人物。何贵已经没有了与其对话的欲望。

    不过，何贵没想到，自己没有了跟李侍尧对话的想法，李侍尧也似乎没有马上就见他的意思，甚至就连把他让进总督衙门坐一坐，等一等地命令都没有。

    “我们大帅说啦，让你等着！”

    那亲兵没多久就回来了，说是已经把公文交了上去，只是，得回来的吩咐就这么一句。

    “让我在这儿等着？”

    何贵有点儿不相信。以前他还是一介平头百姓的时候，去阿桂府上“求官”，也还是坐在门厅里的。当官之后，无论是和珅这个中堂，还是刘这个巡抚，哪一个不是对自己和言悦色的？这李侍尧居然就让自己在大门口等着？

    “我们大帅就是这么说的！不信你呆会儿自己问去……”那亲兵的语气似乎已经有所缓和，不过，再缓和也还是那么地不客气。

    “你……”

    何贵本来还怀疑是这个门子亲兵故意整自己，可听对方这话，又应该不是。毕竟，故意怠慢一名朝廷命官，不是这小小的门子能承担得了地罪名。而且，他也不相信这迎来送往的家伙会分不出吏部公文的重要性，要知道，万一弄不好，那可就是一条命！

    “既然这样……我等！”

    等就等吧。或许，李侍只是想给自己一个下马威！何贵知道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知府，跟主管两省军政大事地总督没法比。所以，只能忍着身上的疲累站在这总督衙门地大门口等着。

    可是，他没有想到，李侍尧居然就这么让他一直等到了傍晚，天快黑了的时候才派人过来给他传了个话：“本制台今日事务繁忙，无暇接见，尔可明日再来！”

    ……

    “明日再来？”

    何贵听到这话，当时就想破口大骂。不过，忍了忍，他还是憋住了。下马威嘛！可能是觉得自己是一个刺头儿，想在见面之前整治整治吧！没事儿，咱“服”了你，忍下了！

    之后，何贵带着这种想法回去休息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又赶了过来。在他想来，你李侍不是事务繁忙吗？咱一大早就来，你总该没什么事儿干了吧？正好接见老子！而且，一早就来，也正好显示了自己的殷勤，表明了自己“服软”的心思。

    可是，何贵没想到，李侍尧居然又晾了他一天。而且，还是让他站在门外！

    直到第三天，

    ****************************************

    “太欺负人了！……相公，这个李侍尧根本就是故意在整你。他，他……要不，咱们不做这个官儿了！”

    驿站之内。何贵躺座在椅子上，师雨烟一边帮他揉着身上已经站得有些僵硬的大腿，一边也忍不住柳眉倒竖。一连三天让人站在大门口等，不仅是在整人，这要传出去，何贵也必将成为别人嘴里的笑柄。所以，即便以她这种温和的脾气，也有些禁不住了。

    “不要这个官儿？呵呵……”何贵伸手把师雨烟拉到了自己的腿上，强按着她坐下，又笑道：“好老婆，我要主动辞了这个官儿，可就正中了他李侍尧的下怀了。到时候，那些人还会到处传播我小肚鸡肠，心胸狭隘！那样的话，我可就真的是哑巴吃黄连，有苦没处说了！”

    “可是……他这样也太欺负人了！相公你又没得罪他！”师雨烟强按着何贵正在做怪的手，嗔道。

    “官场上的事情，谁晓得什么得罪不得罪的？何况，这个李侍尧又是一个张狂的家伙。你们这两天不是都打听了吗？这家伙才刚到云南一个月，就已经让全云南上下的官员怨声载道。各地官员，刚一到任就被他挨个训了一通……这事儿，城里不都还在传吗？”何贵又笑道。

    “那又怎么样？相公你是新来的……”

    “新来的就更要收拾。别忘了，你相公我还是一个出了名的刺头儿呢……”屋里就只有自己夫妻两个，何贵毫无顾忌地将手伸进师雨烟拉得紧紧的衣襟里，拈着胸前那两个嫩嫩的“刺头儿”，调笑道。

    “相公……”师雨烟微微有些气喘，看向何贵的那一双大眼，都快滴出水来了。

    “呵呵，好不容易到了目的地，咱们还是趁早好好休息休息……是吧。老婆？”

    不再耽误功夫！何贵募地把师雨烟一把抱了起来，又朝着旁边那张床走了过去！

    ……

    第四天，何贵没有再去总督衙门！按他自己的说法，那就是：“老子又不是受虐狂，干嘛有老婆不抱反而去抱李侍尧那一又黑毛腿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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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 再去问问？

﻿    贵没来！总督衙门的那个守门亲兵在等了一个上午之禀报了上去。

    “没来？呵呵，这小子是想反过来激我……还真是有点儿意思！是个不安份的货色啊！”

    李侍尧的年纪跟乾隆差不多，不过，跟乾隆一样，虽然已年介古稀，身体却依旧康健壮实。要不然，乾隆也不会将他派往云贵这种山高路险的地方为官。

    “大帅，这何贵不过一个小小的从四品，您又何必跟他一般见识？”李侍尧身边一位幕僚问道。

    “一般见识？你这是在说我闲极无聊喽？”李侍尧正拈着胡子考虑着什么，听到这话，转过头来问道。

    “学生不敢！”那幕僚急忙躬身答道。

    “有什么不敢的？你不是都已经问了嘛！”李侍尧轻笑了一声，又接着说道：“我堂堂制台，自然不会跟一个小小的从四品官员一般见识。可是，这个何贵实在是一个很让人讨厌的家伙。从入京开始，就没做过什么好事儿。如今，居然还能使得朝廷为他预留两个官位……本帅如果不好生磨一磨他，岂非是在日后给自己找不痛快？”

    “那大帅您的意思……是要熬一熬那何贵。”那幕僚说道。

    “熬一熬？哼，本帅只是不希望麾下有人不听话罢了。”李侍尧又冷哼了一声，“本来，我只打算拖他三天，让他先吃点儿教训而已。想来他应该也能觉到这一点。可是没想到，这个家伙居然在第四天就反过来给我摆起了架子！哼，这样倒好。我倒要瞧一瞧。他这架子能摆多久，又能忍得了多久不来接这官位！”

    “呵呵，那何贵在大帅面前摆架子。当然是自找苦吃！”那幕僚笑道。

    ……

    李侍尧稍有些得意。

    在他接到调令的时候，何贵在开封府任上所做的事情已经被人传得沸沸扬扬，就连邸报上都有登录！虽说报上地内容是按乾隆地意思给予了何贵的所作所为一定的贬斥，可是，人们也从中看出了何贵地能耐，还有不少人将其称为能臣。当然。这些事情本来是跟他没什么关系的。他李侍虽然侍才自傲，却不是那种容不下有能力的属下的上司，而且，他也相信自己能驾驭得了何贵这种人。可是，千不该、万不该，居然有人传言他那份儿请求限制土地买卖的奏折是在学习何贵，属于跟风之作……这可就是在给他心里添堵了。他李侍尧的本事全天下人谁不知道？用得着去跟着一个小小地知府屁股后面向皇帝卖好？

    所以，他对何贵的感觉由本来的无所谓变成了稍有恶感。再加上听了门房上禀的消息，说什么这小子送贴子的时候态度还挺张狂……他当然就十分不爽了。想他李侍自为官以来，什么时候容得下别人在自己面前狂妄了？何况何贵还只是他的属下。如果一个属下敢在上司面前嚣张，那这个上司还做得有什么意思？

    所以。他当时也没有多想，就决定好生教训一下何贵。让这小子知道知道。这世上能收拾他的人多的是，别以为整出过几件事来就多么地了不起了。

    不过，没想到，何贵在等了三天之后，居然就不来了！

    刚听到这消息的时候，他先是稍觉诧异，接着就是想笑！居然还跑到他这儿耍脾气？也不想想有没有找错地方。为官四十余年，他还没见过当官的到任之后，有不急急忙忙地就去接任的！要知道，就算对即将接手地官职没什么感觉，人到了却不接任，也有怠慢之嫌！

    所以，他并不着急。你何贵不来，那咱就等着。老子倒要看你能撑得住几天。等你撑不下去再来这总督衙门的时候，看老子怎么教训你！

    ……

    李侍尧打得好主意。

    可是，他这个主意却是拿那些普通官员地心理去琢磨的何贵的心思。所以，注定了不能成功。

    何贵根本就没有一点儿再去他总督衙门的意思，好生休息了一段时间之后，就只是带着师雨烟三姐弟在昆明城里逛来逛去！昆明四季如春，有的是风光可看。而且，除了城里，城外还有池，池两岸，又有盘龙山、碧鸡山、观音山、华亭山、太华山、罗汉山、挂榜山等等一大群山脉，以及盘龙江、海源、金汁、银汁、宝象、马料、昆阳等二十多条河流，……别说几天，真要是细看下来，几个月的功夫都未必够！

    就这样，时间倏忽地就过去了一个月。

    李侍尧等不及了！

    吏部公文让他给何贵酌选一个职务，可何贵已经把公文投到他这总督衙门一个多月了，他却始终没能把事儿办下来……这要是让朝廷知道了，纵然不会有什么事儿，也必然会惹得乾隆不快。毕竟，没几个人会相信一个四品官员会胆子大到刚上任就招惹他这个总督，而且，自己故意让何贵在总督衙门大门口干等了三天的事情到时候也有许多人都知道，到时候这事儿传到京城，还不就成了他李侍尧“骄横跋扈”？他本以为何贵就算胆子大一些，也只是一时赌气，不敢真跟他闹多久，可没想到……

    “好小子。既然你这么喜欢看风景，那我就给你一个看风景的好地方！哼！”

    ************************************************************************

    李侍尧没有见何贵。自己先惹的事儿，又是自己先憋不住，再去接见何贵，他拉不下那个脸，也丢不起那个人。反正何贵的位子早就已经定好了，既然不想见。就不让那小子留在昆明。所以，他直接就派人通知何贵去普洱上任。

    “普洱知府？”

    李侍尧派出去的人找到何贵地时候，何贵还正在带着人帮钱沣地老娘整修钱家老宅。他也是前两天才想起钱沣是昆明人的。托人打听了打听，知道钱沣还有一位母亲在世，一个人住在昆明城内，于是，就赶过去拜访。见钱家老宅已经破旧

    钱母的生活也全靠钱沣那家伙时不时托人带回来地一撑着。当场就狠狠地大骂了钱一顿。然后，就自己拿钱帮着钱母整修房子。本来，钱母还不乐意，说自己不能白受人好处等等，惹得何贵不得已把钱沣送自己的那幅瘦马图亮了出来，还说什么是自己趁钱沣不在的时候“顺”的……好不容易才劝服了那位老太太。

    “没错，就是普洱知府。姐夫……咱们什么时候走呀？”师雪韵眼巴巴地看着何贵，“这一个多月。昆明城里城外的风景都看腻了！”

    —

    “看腻了？那要不要我送你去陕西看看？保证你不腻！顺便再让那边的老太爷帮你订一门亲事，怎么样？”听到小姨子地话，何贵“嘿嘿”笑了两声，一脸戏谑地反问道。

    “什么亲事？谁说要嫁人啦？……”师雪韵大羞。抬腿轻踢了何贵一脚，转身就跑了出去。

    “这丫头……”师雨烟看着妹妹的身影摇了摇头。又看看何贵，见何贵已经埋头在看总督衙门送过来的公文，也就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

    “昆亮！”何贵突然叫了一声。

    “唉！大人，您叫我！”就在门口，何贵的声音一出，立刻就蹿出一个人来。这人勉强算是个高个儿，有些黑瘦，给人的感觉十分结实。只是脸上那谄媚的笑容却微微让人有些瞧不惯。尤其是何贵以前看惯了钱那种冷眉冷脸的样子，就更加看着这种笑容不爽了。

    “给你说了，别这么笑……你表哥要是知道你这么对我笑，非得跟我急了不可！”

    “大人，我……”

    昆亮，全名刘昆亮，现年刚好三十岁。钱沣老娘的侄子，也就是钱地表弟。何贵拜访钱母时认识的，家住汤水县，是一个挖铜的矿工。何贵要帮钱母整修房子，还送生活费，倒也多亏了这家伙在旁边帮着说项。不过，何贵没想到，闹到后来，这家伙居然想跟着他当长随……对此，何贵自责不已。早知道就不拿自己的热脸去贴钱沣地冷屁股了。虽然他这么做也有为了让钱母把这事儿告诉钱沣，顺便把自己跟李侍尧闹矛盾的事情传到北京城，让钱沣那愣头青好好参李侍尧一本地打算。可是，平白招了这么一个不知根不知底的长随在身边，总是有些不太舒服。

    虽然据这几天的观察，这个刘昆亮除了比较谄媚之外，倒也没有别的缺点，而且做事勤快，还不贪心……师小海故意丢了十两的散碎银子，这家伙捡到之后就一粒不少地还了回来，要知道，那可是普通老百姓一年也挣不到的钱财。

    “算了算了，钱沣那家伙纯属非人类，我也不能要求你跟他一样！”看着刘昆亮一脸不知所措的模样，何贵连忙摇了摇手，这家伙的表情让他觉得自己好像是在欺负老实人似的，天可怜见，自己这辈子好像还没怎么遇到过老实人。

    “那，大人您有什么吩咐？”刘昆亮不笑了，可是，这想媚笑又不敢笑，却还是有点儿想笑的模样更让人看着难受。

    “我服了你了。”何贵哭笑不得，转过头去看了看师雨烟，也是同样的表情，有心想再教训两句，可是这刘昆亮已经有些举止失措了，他再多说两句，恐怕这家伙连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所以，无奈之下，他只好勉强正了正表情，浑当什么了也没看到：“昆亮，你是云南本地人，知不知道普洱的事情？”

    “普洱？大人您是说车里宣慰司那边的普洱？”刘昆亮问道。

    “呵呵，想不到你还知道车里宣慰司！没错，我说的就是那儿！”何贵笑道。刘昆亮嘴里的车里宣慰司所指的是家土司，管理着江外六版纳，也就是半个西双版纳，但仍要受到普洱府羁管理。

    “大人，那普洱倒是个好地方，有茶又有铜。只是，前些年有过土司打杀官兵的事情，听说还死了一位总兵大人呢……”刘昆亮说道。

    “那是前些年，现在呢？”何贵自然知道云南这边的民族纠纷很多，雍正年间强行改土归流也闹出过不少事儿来，乾隆又是个好大喜功的主儿，这些少数民族如果闹事儿，那边肯定就立刻派官兵过来……死个总兵而已，反正云贵这边的总兵比其他各省都要多，少上一个两个不碍大局。只要自己一家人不出事就成。

    “现在……大人，小的也不太清楚。好像是刚刚闹过一回疾，不过事儿到底怎么样，小的真的是不清楚！”刘昆亮答道。

    “知道了。”何贵有些失望。普洱闹疾的事情他也知道，就因为那场瘟疫，让普洱的茶市萧条了好久。不过那都是三四年前的事情了，这刘昆亮居然还当是“刚刚”的事情，由此可见，这里老百姓的消息闭塞到了什么样的程度。

    ……

    “相公，要不，咱们先去别处问问？”让刘昆亮先出去，师雨烟又向何贵问道。到一个地方做官，总要先知道那里的情况。何贵这一路上虽然也打听过普洱的情况，不过，云南这边的事情，其他省份知道的人还真不多，何况还要具体到其中的一个府，这人就更少了！前些日子在昆明城里乱逛，何贵不知道自己到底能做盐驿道还是普洱知府，虽然也曾打算找别的官员问一问这两个官职所辖范围内的情况，可他被晾在总督衙门外面三天的事儿也已经传到了其他的衙门，那些人生怕他得罪了李侍尧似的，拜访了两家，愣是没人接待，他也就懒得再去找。而且现在又刚刚过完年，也没什么商人之类的能打听一下。刚才问刘昆亮，不过确定官职之后的临时起意罢了。

    “去哪儿问？”何贵摇了摇头，“巡抚衙门我都去过，可那孙士毅没说两句话就给我端茶送客……堂堂巡抚都这样了，我还能再去找谁？”

    “要不，再去一趟总督衙门？”师雨烟轻咬贝齿，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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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 找些肥头大耳的！

﻿    贵知道师雨烟是为了自己好。虽然在一开始的时候气而说过“不做这个官”的话，但是，在这一个月的时间内她也没少劝何贵去总督衙门服服软儿。不为别的，再怎么说，那李侍尧也是他的上司，而且还是一位十分强势的上司，看上去又不像刘墉那么好说话，讲道理，如果就这么得罪了，日后人家稍微找点儿茬儿，都够他何某人吃不了兜着走的。

    但是，何贵还真就不打算去。

    因为他是明着由吏部任命，但实际却是由乾隆亲自下旨调动的那种“简在帝心”的官员，李侍尧绝对不敢因为私怨要他的命！李侍尧虽然有权力找碴直接将他削职为民，但那样一来，李侍尧就根本找不到理由去对付他这么一个平民了，而且还给了他自由之身，到时候，他如果跑到京城反告一状，李侍尧自己恐怕就要吃些晦气。所以，那家伙要找他的麻烦，顶多就是找理由上朝廷告他，或者是将他再次贬谪！这种事情对他来说反倒还是求之不得！因为，如果李侍尧到上面告他，他也不是没有能说话的朋友，和珅闹鬼不帮忙的话，钱沣总还可以帮忙说上几句公道话，而李侍尧如果贬了他，就更好了。因为，重新任命新的官位，得要吏部出面才行。别忘了，七品官职以上，一般都必须是见过皇帝的面之后才能生效。那样的话，他说不定就可以离开云南，还用得着跟李侍在这儿搅和？

    所以。不去！

    反正以他的本事。就算被贬了，再升回原职也不是什么耗时间地事情。谁怕谁呀？

    不过，何贵却并不知道。自己硬气了这一回，却使得他跟李侍尧这位名臣一辈子都没能见过一次。

    ******************************

    普洱，原本只是云南地一个地名，唐代时属银生府，清雍正七年设普府，辖思茅厅、六大茶山、橄榄坝、及江内六版纳。并对江外车里宣慰司实行羁管理。

    也就是说，普洱府的设立，其实是雍正年间西南改土归流的结果。

    说起改土归流，有些著作和文章，往往把它看成是清廷对西南少数民族一次残酷地武力征服，总是跟野蛮的战争，疯狂的屠杀连系在一起。何贵以前也是这么认为的。毕竟，清廷给人了感觉并不怎么好。就连乾隆征服新疆。据说也是对那里的准葛尔蒙古部族老是反叛而感到不耐，命令大将军兆惠干脆将之一举屠灭的结果。当然，这些只是传说而已，真正地情况。除了当事人，恐怕也没什么人清楚。

    不过。真正到了普洱府，了解了一些情况之后，何贵才知道自己以前听到的那些话是有些偏听偏信了。虽然那些传闻说出了某些历史现象，但并不能反映其真实的情况。雍正年间的改土归流，是以强大的军事力量为后盾的，而且某些土司的改流，问题的最后解决，也是通过战争方式来完成地。但这些其实只是极少数。六十多个被改流的土司，其中绝大多数是通过政治手段解决的，如湖广三十多个苗族土司的改流，就基本上没有用兵。就是少数最后通过武力解决问题地地方，也不是一开始就付诸战争，而是在改土归流过程中，或改土归流之后，土司势力不甘心退出历史舞台，进行顽抗，甚至煽动叛乱，清王朝才出兵平定的。

    而何贵将要出掌地普洱府，就更加戏剧性了，那根本就是土司之间相互争权夺利的结果。除了最后是由清廷派兵平乱，并最后设府归流以外，其余的事情，根本就是那些土司自己在闹腾。

    “真有这回事儿？”在昆明打听不到，就干脆去普洱当地打听。稍事打整之后，何贵就带着一家人以及刘昆亮这个“累赘”赶到了普洱府治所在思茅厅！

    清代所谓的“厅”，跟现今的各省部委下辖的什么“交通厅”、“人事厅”之类的机关是完全不同的。大体上讲，其规格要低于“府”，高于“县”，相当于“州”。其实“厅”本来不是固定的行政单位。早期知府的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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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 推销

﻿    隆四十七年，三月，筹备了已经三年多的第五次南巡始了。说起来，为了这次的南巡，乾隆还真是憋了不少委屈。本来，他在四十三年冬天的时候就已经把事儿告诉和珅了，想着过个年把儿，等和珅把钱筹的差不多了，在自己七十大寿的那一年，也就四十五年的时候，就能先下江南玩上一玩儿，然后，回到北京，八月份儿的时候过万寿节，接受各藩国以及文武百官的朝驾，一年到头都喜庆洋洋！

    打算的蛮好，可谁又能料到会出了那么多的事儿呢？

    四十四年开封的那些事儿就算了，虽然闹得有点儿严重，儿上火，但说白了也就是一群蟊贼，成不了什么气候，所以乾隆倒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四十五年初，那位六世班禅罗布藏巴勒垫伊西来了之后，他的心情就更好了。两人谈经说法，十分融洽，乾隆甚至还向这位在世活佛发出邀请，请对方与自己一起南巡，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邀请而激动过度，六世班禅突然病了，而且还很严重，出痘！乾隆大急，派御医多方救治，但最终还是没能把这位活佛的性命给抢回来，于是，下半年的时候，六世班禅在京圆寂。这种情况下，乾隆当然不可能再说什么南巡了……于是，再拖！而接下来的一年之中，又有多方事务，所以，直到四十七年，才重又得到机会。

    ……

    “皇上，这是今年新进的普洱茶……”

    乾隆此次南巡。四名军机大臣除了发表过反对意见的王杰留守京师之外。其余诸人都跟随御驾同行。除此之外，还有那些早就花了钱，等南巡等地早就心焦不已地王公大臣。蒙古王公台吉，直隶部分官员，回部郡王台吉，以及一些四川土司！谈到这儿就不得不说和珅真的是非常有办法，借助四十四年乾隆东巡的时机，居然就能把这些人地生意都做下来。连四川土司都“勾搭”来一批。

    而带着这么多人一起出门“旅游”，乾隆也早就想好了说法，说什么此次南巡乃是为了“省方观民，勤求治理”。虽然不知道勤求治理跟带着那些蒙古、回部的王公台吉以及四川土司出游有什么关系，但在南下途中，乾隆多次颁发谕旨，所有经过直隶、山东等地，本年应征要丁钱粮。免十分之三；凡老民老妇，均加恩赏，以示优老引年至意，还是得到了一定的“赞颂”。虽然这些所谓的赞颂只是出自各地官员的口中，未必就是老百姓的真心实意。但乾隆还是满高兴地。经过山东时，他还派遣官员至曲阜祭祀了先师孔子。沿途还遣官祭奠已故河道总督辅、齐苏勒，大学士曾筠、高斌等祠，亲自视察清口东坝等地堤工。

    然后，继续南行前往杭州、江宁等地。那里才是他真正的目的地。

    “普洱茶？”看着和珅端过来的茶杯，乾隆微微笑了一下，伸手接了过去，“贡茶这么早就到了？”

    “回皇上，这是旧茶！”和珅笑道。与其他的军机大臣不一样，他除了处理政务以外，还时常为乾隆兼做一些随身侍从的工作，反正也不怕丢了身份，还能跟乾隆处得近一些，增多君臣之间相处的机会。而相处得多了，说话也就不那么拘泥了。

    “旧茶？何贵是新任的普洱知府吧？他这是什么意思？居然给朕喝旧茶？”乾隆微怒道。

    “呵呵，皇上，这可是何贵地一番孝心呢！普洱茶有一特点，那就是越陈越香，陈得越久，这茶的味道就越是香郁！这茶是何贵让人快马送来的，都是陈了三十年以上的，统共才只有二十斤。奴才试过，您……”

    “你试过？”乾隆眼睛一抬，问道。

    “没错，奴才……”和珅本来还笑嘻嘻地，说到这里突然意识到不对，又看到乾隆正盯着自己，急忙就跪了下去，原本那句“奴才确实试过”到了嘴边就变成：“奴才知罪！”

    “知罪？一杯茶而已，先喝就先喝了，知什么罪？你呀……起来吧！”乾隆笑着指了指和珅，扑鼻而来，“嗯，真的香！醇香！”

    “皇上高明！这普洱茶不仅香气浓郁，滋味也是醇厚。而且，此茶清香独绝，醒酒之功效亦可称第一，还能消食化痰，其清胃生津功力尤大，又具性温味甘，解油腻、牛羊（肉）毒，使下气通泄呢！”和珅站了起来，听着乾隆不怪自己，又笑着说道。

    “这些难道朕还不知道？普洱茶，味最酽，北方之地，多有饮用者，京师亦是如此。而且，要不然，朕每年要普洱进贡那么多茶叶做什么？”乾隆笑道。

    “这……皇上圣明！”和珅被乾隆说地微微有些尴尬，讪讪地笑了两下。

    “我说和珅啊，何贵送了多少好处，居然能请得动你这军机大臣帮着说话？”似乎有些好笑地看了和珅一眼，乾隆抿了一口茶，突然又抬眼问道。

    “啊？”和珅一惊，急忙摇首，“皇上，奴才……奴才没有收过何贵的好处！”

    “没有？那你今天专程给朕来说这什么普洱茶？是欺朕忘了何贵是普洱知府，还是以为朕不知道这普洱茶的好处，特意过来说明一番？”乾隆收敛了笑容，问道。

    “回皇上，奴才，奴才只是……”和珅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看了乾隆一眼，终于又跪了下去：“皇上，奴才有罪。何贵写信给奴才，托奴才想个办法，让皇上给普洱茶写几个字……不过，皇上，那何贵以前是奴才的得力属下，帮过奴才不少忙，所以。奴才真的是没有收他地好处呀！”

    “就只要几个字？”乾隆没理会和珅后面地那句话。其实，就是和珅收了何贵的好处，他也不会在意的。他只是对何贵地要求稍稍感到点儿奇怪：“要什么字？几个字又能有什么用？”

    “皇上，您那可是天子御笔，微微一动，那可就是莫大的功效呀！何贵如今

    洱，所以，想请您题八个字；‘彩云之南。普洱茶跪在那儿答道。

    “彩云之南，普洱茶香？嗯，不错，这词儿还蛮有点儿意境！”乾隆微笑着摇了一下头，“何贵这是想多卖茶吧？”

    “皇上英明。何贵他就是这么个打算！普洱盛产茶叶，有您这一幅字，到时候，买茶的客商肯定蜂拥而至。他这个知府当得也能舒服一些。”其实，如果能得到你这皇帝老子专门为普洱茶写的一幅字，也能让人以为是何贵自己的面子，到时候。别人就想找他的麻烦，也会因此而颇有顾虑！和珅心里想着。嘴里却是没说。何贵够意思，只是几个字而已，就派人送了一万两过来，那小子可是个能挣钱地主儿，又是自己这一系出去的官员，不管是为以日后的好处着想，还是为自己日后的势力着想，都得护着点儿才行。

    “当得舒服一些？他要是真想舒服一些，为什么一到云南，就把李侍给得罪了？我看他是不想消挺才对！”乾隆微微冷哼了一声说道。

    “皇上……”对乾隆也知道了何贵跟李侍尧之间的冲突，和珅并没有感到意外，李侍尧前段时间就上书“偶尔”说过这事儿，虽然碍于面子没有明着告状，但也没有提他让何贵白等了三天的事情，只是说自己让何贵稍等了一段时间，结果，何贵就觉得受了委屈，一个月没来，害得堂堂总督还得主动将普洱知府的任命文状给送过去等等……这些话摆明了就是说何贵“藐视上官”。可人家何贵也不是傻子，在昆明呆了一个月，还帮钱沣翻修了老宅，钱沣老娘为此专门请人写信送到了京城。何贵被李侍尧在门口晾了三天的事情，昆明城也没少传言，钱沣老娘当然也听说了，为此还在信里为何贵鸣不平。钱沣信得过自己地老娘，听闻这件事后，帮着何贵说了两句。这么一来，两相对照，都有错，而且，李侍尧身为总督却挑衅在先，最后又恶人先告状，实在是不像个样子，只是其人身为乾隆心腹重臣，何贵又没有上书告状，所以，乾隆就把这事儿给压了下来，其他人也就没提。不过，和珅却知道，何贵没有上书告状的行为还是博得了乾隆的一定好感，毕竟，受委屈的人，总是要多得一些同情地，再者，何贵又只是一个知府，跟李侍尧相比，明显属于弱者。

    “其实奴才也觉得何贵这人过于傲气了些。稍稍有点儿能耐，就敢跟堂堂的云贵总督使脸子。不过话说回来，这事儿也不是何贵主动挑起来地，他不是还在李侍尧的衙门口等了三天么？听说还是直直的就那么站了三天，奴才以为也不算是失了礼数！不知皇上您以为如何？”

    “他是你的手下出去的，你当然帮他说好话！”乾隆叹了一口气，“不过，李侍尧这回的所作所为，确实是显得有些心胸不够！”

    —

    “呵呵，其实李侍尧的本事奴才也还是佩服的，只是在督抚任上杀伐决断久了，难免要养出些脾气来！再者，何贵的为人也是有点儿强项，犯起脾气来也是什么都不顾，再加上其人也算是有点儿能力……所以，这两个人凑到一起，不闹出点儿摩擦来，反倒是怪了！”和珅笑道。

    “哈哈，这话在理！”乾隆笑道。

    “那皇上您看……”趁着乾隆高兴，和珅笑嘻嘻地又把他的目光引到了刚刚那个茶碗之内。

    “你这奴才倒是忠人之事！”笑骂了和珅一句，乾隆又一挥手：“取纸笔来！”

    “奴才遵旨！”

    *********************

    “彩云之南，普洱茶香！”

    乾隆御笔一出，倒还真是造成了不小的影响。要知道，何贵那送给和珅的一万两可不是光求字的，虽然乾隆的书法确实不赖，但在何贵眼里还没到一字千金的地步。而身为内务府总管，乾隆而巡期间接见些什么人，喝些什么钦料，都是由和珅掌管，所以，何贵的钱，还买下了乾隆南巡期间所有受到接见的仕绅的钦用品所有权，反正，不管你喜欢喝啥，见皇帝的时候，蒙受赐宴的时候，都得给老子喝普洱！

    同时，和珅还按何贵事先的安排，命人将这乾隆亲笔书写的八个大字制成匾额，一路招摇，在南下给普洱府送去的时候，专找大城市路过。皇帝老子赐匾，当然能引起不少人的兴趣，所以，这就是大型的流动广告！

    而这个时候，何贵让方洛找的那些人，不管是肥头大耳的，还是气质超然的，亦或是长得像有钱人的，在签下了巨额欠帐的认罪书之后，也开始在各地活动。什么南京、广州、武汉、武昌、安庆、扬州，成都、西安，长沙、南昌之类的大城市，无不有他们的踪迹。这些人也不做别的事，就是吃喝玩儿乐。而且，每到一地，必定要选档次最高，名头最响的酒楼、客栈，甚至是青楼去住。不过，住是住，前提有一个：你们这儿得有普洱茶供应，有的话就好，咱们一边喝一边聊聊这普洱茶的好处，没有的话当然也行，爷要么不吃，要么就退房！

    于是乎，三管齐下，普洱茶的名头立时甚嚣尘上。本来，普洱茶虽然已经是贡茶的一种，每年都要先选出最好的660进贡给北京，但是，由于大部分的茶叶主要是销往西藏以及缅甸，以及由云南本地人消费，所以，在其他地方，普洱茶的销量都并不是很高。而现如今，连皇帝老子都说“普洱茶香”，各地又都到处是想喝普洱茶的“贵客”，就算是不明白，那些做生意的人也要做出些样子来，至少不能让人说自己这店里连普洱茶都没有！

    于是，乾隆四十七年，普洱府的茶叶贸易总量，突破了七万担，所缴税收也将近有去年的一倍！何贵身为普洱知府，自然也是功劳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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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 挖光！

﻿    双版纳！

    何贵以前空闻其名而未能一至的风景名胜，没想到这一辈子却找到了机会。“西双”与“版纳”都是语，译为汉语，西双就是“十二”，版纳就是“一千亩田”。当然，这并不是说西双版纳就只有十二个一千亩地那么大，版纳，其实只是当初定下来的一个征收赋役的单位而已。真要论起面积，西双版纳差不多就有七分之一个山东省那么大。

    不过，何贵到西双版纳可并不是为了看风景来的。

    云南有刀氏，据说从元朝就已经开始担任西双版纳的车里宣慰司土司，至今已经有数百年的传承，在这一带的威望可说是非同小可。虽然在改土归流之后，刀氏的辖区缩小了一半有余，影响力也渐渐有所减弱，但是，地头蛇就是地头蛇，何贵要想在普洱有所作为，自然不能忽略了对方。

    所以，在思茅过完了乾隆四十八年的春节之后，他便走上了前往车里宣慰司的路。

    ……

    “家又称摆夷、白夷、百夷，又都姓刀，那不知道段誉他娘刀白凤是不是也出自这个刀家呢？”

    思茅一带有象，西双版纳一带更多，再加上临近缅甸，受那里的影响，所以，就有人将野象训化成劳力，制成了象辇。只是这种象辇非常的少，也不是一般人能乘座的。何贵从思茅出发的时候，骑的是矮小却擅于爬山的马，不过没想到，快到目地地了。现任车里宣慰使刀瞻辰得知消息之后。居然把家里地象辇给派了出来……这可是很给面子的举动。

    “大人，你睡着啦？”成年野象身材高大，足有两米多高。马却只有普通人大半个身子的高矮，所以，想跟高居于象辇之上地何贵说话，实在不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刘昆亮骑着小马跟在象辇旁边，使劲儿地仰着脖子，才看到了何贵半个脑袋。

    由于此次出门是为了公事。所以，何贵并没有带上师雨烟姐弟，身边也只有一个刘昆亮以及一队士兵！……其实他本来觉得只带刘昆亮一个人就差不多了，可师雨烟死活不愿意。说什么虽然改土归流已经几十年了，这些年普洱一带也没有再发生过什么恶性的少数民族袭击官员事件，但谁也不敢保证不是？这小娘子自从上一回听方洛谈起那个什么刀正彦为了抢夺宣慰使的职位居然把清廷一个总兵给杀了，就对普洱的治安不怎么抱信任感。所以出门的时候，一定要何贵带上一队士兵。免得到时候真出了事儿连个报信儿地也没有。

    “什么睡着了？这颠颠晃晃的，一不小心就能掉下去，你让我怎么睡？”

    听到刘昆亮的叫声，何贵忍不住斥道。象辇上面空间倒是宽敞。除了“驾象”的象奴，剩下的空间也足够一个人躺下来。辇上还有顶蓬，能遮一遮时不时透过树林射下来的阳光，可是，这路况实在够呛，而且这只辇的大象虽然经过训练，但终究只是一头牲畜，不会关心身上的客人是什么感觉，走起来摇摇晃晃，所以，别说睡了，光为了能安安稳稳地坐在这辇上面不掉下去，他就累得不轻。也不知道那个刀瞻辰怎么会吃饱了撑地没事儿干，弄这么一个吃力不讨好的东西出来。

    “噢！”刘昆亮耸了耸肩……这是他跟何贵学的动作，如今几乎都已经成了习惯，没事儿就要耸上两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抽筋儿了呢。

    ……

    “哈哈哈，知府大人远道而来，我车里宣慰司真是蓬荜生辉呀！”

    过了山路，到达平地之后，象辇地好处就显出来了，平稳又舒服。只是还没等何贵享受够，就已经到了目的地。现任地车里宣慰使刀瞻辰也已经带着一帮手下的土目、头人之类出门迎接了。

    “哈哈，宣慰使客气。何某不请自来，还望见谅啊！”下来，何贵也立即双手抱拳向刀瞻辰还礼，大声笑道。

    “哪里哪里，知府大人可是请都请不来的贵客……”

    刀瞻辰是一个快五十岁的中年人，身穿一套白色的族服饰，头上戴着一条圆巾围成的帽子，倒是并没有显得多么出众，更没有一边侍立的那些漂亮的家姑娘那么吸引人的目光。不过，这一口汉语，倒是说的十分地道，甚至还带些京味儿，让何贵颇为惊奇。

    ……

    “不知道知府大人这一次亲自到我们江外版纳这简陋之地，所为何事呀？”

    在门口客气了一阵儿，刀瞻辰就将何贵让到了寨内主楼落座，自己与一干土目、头人作陪，又摆上时令的瓜果，美酒，先干了两杯，然后，便开口问道。

    “哈哈哈，西双版纳风光秀美绝伦，何某早就向往不已，这一次邀天之幸，蒙朝廷授予普洱知府一职，当然要来看上一看！”何贵笑道。

    “原来如此！”

    听到何贵的话，刀瞻辰的眼里闪过一丝不快，但还是笑了笑。不过，他这个表情却没能逃过何贵的眼睛。

    “怎么，宣慰使大人不欢迎何某？”

    何贵的这个知府是从四品，刀瞻辰的宣慰使则是三品。不过，普洱府代表着清廷，不仅下辖半个西双版纳，又有羁车里宣慰司的权力，所以，总体来说，何贵的地位要高过刀瞻辰，言语之间，自也不必多么忌讳、客气。

    “不敢。大人愿意来江外游玩，我举寨上下自然欢迎。不过，我们雅人（族人自称）不喜欢说虚话……知府人你真的只是来看风景的吗？”刀瞻辰把目光投向何贵，问道。

    “呵呵，宣慰使这话倒是直来直去。也罢，既然你都这么问了。那我也就不多来什么虚活儿。”何贵干了一杯酒，又擦了擦嘴，“我这回来。是想来找你刀宣慰使一起发财来的！”

    “好！知府大人果然爽快！”何贵的话说完之后，刀瞻辰跟主楼内一众家人眼中都闪过了一种“果然如此”地神色，许多人看向何贵地眼光也多了一种敌视，虽然这种

    隔膜在何贵进寨的时候就存在，可现在却更浓厚了。辰似乎无意纠正手下的态度。双手高举“啪啪”地拍了两下，接着，两个家姑娘就各自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

    “宣慰使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

    虽然才刚过完春节，但西双版纳差不多已经是地处中国最南方，北方大雪纷飞地日子，这里也不会凉快到哪儿去。所以，两个家姑娘穿得都很清凉。何贵早年就对这种露肩露胳膊。同时还很衬线条的家女性服饰十分“向往”，如今见了，而且距离还这么的近，忍不住多瞧了两眼。之后才把目光放到那两个托盘上面。

    很值钱的东西。一个托盘上面放着玛瑙、翡翠、宝石，甚至还有一串珍珠；另一个托盘上面。则是一把缅刀，刀柄刀鞘都是由象牙做成，上面还雕有各种飞鸟走兽。何贵只是稍看了一眼，就已经大致估算出这两个托盘上的物什如果拿到京城，恐怕得值不下一两千两的银子，如果能拿到开封府地步行街，价值只会更高。

    可是，刀瞻辰给他这些东西是想做什么？

    “刀大人，你难道是想向我行贿么？”何贵笑问道。

    “知府大人说笑了，这只是我们车里宣慰司送给大人的一点儿心意罢了！”你不是要来发财的吗？东西都送到面前了，又摆起一副正经面孔，真不是什么好东西。刀瞻辰面儿上笑着，心里却是一阵暗骂。官府中人到他们这些寨子里打秋风的事迹可是不少，他这个车里宣慰司虽然官职不小，可是，终究不是正式的官府衙门，难免也要受些欺负。虽然他对这种情况非常恼火，非常不甘，可是，清廷势大，他又能有什么办法？雍正年间改土归流时打的那几场仗他没见过，可是，当年傅恒南征缅甸，那一路一路的大军他可是亲眼看到的。几万人呐，他所管辖地江外六版纳男女老少加起来才多少人？……而且，因为也跟藏人做过生意，他也听说，那位乾隆皇帝为了攻打金川那只有三五万藏人聚居的地方，都不惜耗费了几千万两白银，前前后后打了十多年。自己一个小小的车里宣慰司，又能怎么样？再者，新来的总督李侍尧也是一个霸道地人物，如果自己得罪了何贵这个普洱知府，让这家伙回去向李侍尧告上一状，到时候，不用做别的，只来一纸檄文要自己多缴税，就够受好几年了。事实上，就是李侍不出马，光是何贵自己也能做到这一点。所以，尽管心中不愿，他也只有放点儿血出来。

    “刀大人你这‘一点儿心意’可真是不少……只是可惜呀，何某这次来，想要地不是这个！”轻轻把两个托盘推开，何贵笑道。

    “知府大人，这些可比给以前几任知府的都多了……你，你，还想要多少？”一个土目跳起来叫道。刀瞻辰任宣慰使多年，他害怕清廷的强势，软弱惯了，所以，连带着手下一干人在面对官府的时候也有些先天不足。这个土目虽然一时情急跳了出来，但是，看到何贵扫视过来的目光之后，又忍不住有些畏缩，说话也难免有点儿结巴。

    “我想要多少？哈哈哈……”何贵摇头失笑，“我说诸位，难道你们看我像是来要钱的吗？”

    “大人不来要钱，那您想要什么？”刀瞻辰皱眉问道。以往那些官员来的时候，见到自己的“心意”都是眉开眼笑，立刻就什么都好说了。可这个何贵是怎么回事儿？难道他想要更多？还是……突然间，刀瞻辰记起了刚刚那两个家少女拿着托盘进来的时候，何贵似乎多注视了两人几眼，当时的眼神也似乎变亮了许多，难道……这家伙是想要女人？

    “刀大人，为了免得你误会，咱们还是把话都直说了吧。我这一次来，是想让你帮个忙！联系一下缅甸那边儿……”

    刀瞻辰正在那里胡思乱想，何贵又开口说道。

    “缅甸？”刀瞻辰被这两个字震回了神儿，“知府大人，您要联系缅甸做什么？我跟那边儿的人没什么交情呀。”

    “呵呵，没什么交情？刀大人这话可不太可信呐！”何贵笑嘻嘻地说道：“西双版纳跟缅甸交界，每年光是往返的茶客就络绎不绝，大人身为宣慰使，在缅甸那边又怎么会没有认识的人呢？就算不认识，听说过的也总该有吧？”

    “我说没有就没有……”刀瞻辰“忽”地站了起来，一脸怒色：“知府大人，你可别故意编排我！”

    “我怎么编排你了？刀大人，我就只是想让你帮我当个中间人，跟那边做做翡翠玉石的生意罢了，你着什么急呀？”何贵有些不解地问道。

    “……你说什么？你要做，做生意？”

    “是啊。缅甸盛产翡翠玉石，可他们那点儿人口，又能用得了多少？西双版纳正好毗邻其国，不利用这个地利多弄点儿过来，岂非是暴殄天物？刀大人，你说是不是？”何贵问道。

    “这……现在就有人在做这种生意，我们何必还要再多此一举？”刀瞻辰重又坐了下来。他刚刚还以为何贵是想讹诈他跟缅甸那边交往过密呢！清廷跟缅甸打过仗，虽然打到了缅甸境内，也逼得缅甸国王主动上书称臣赔罪，却也是损兵折将。所以，如果何贵向上面告发他跟缅甸那边有联系，肯定会给他惹来不小的麻烦，就算最后不会有什么事儿，但也不是破点儿财就能对付过去的事情。

    “虽说现在有人在做这种生意，可是，那只是小门小户的生意。我要大规模的，反正，不让缅甸那边儿的人把自家的翡翠挖光，绝不罢休！还有暹罗的宝石，我也要！”何贵大声说道。

    “这……”这人有病！刀瞻辰看着何贵那有些发狠的表情，微带些担心地问道：“大人，你有那么多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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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告状

﻿    钱可别来找我要啊，我攒点儿钱可不容易！

    不怪刀瞻辰有这种想法，实在是这清廷的官员打秋风都成习惯了，没本生意也是做得忒精，他们这些土司、土目什么的早就怕了。刀家虽然做了几百年的车里宣慰司，还算是有点儿积蓄，但树大招风，每每都是那些官员们打秋风的头号对象，境况也不算富裕。何况，何贵还是狮子大开口，说什么不把缅甸的玉石翡翠挖光绝不罢休，还想要暹罗的宝石，这些加起来，光是本钱就需要多少？

    不过，何贵接下来的话却让刀瞻辰放下了心。

    “我拿瓷器、蜀锦跟他们换！”

    云南有玉溪古窑，盛于元代和元末明初，是明朝之时，除去景德镇之外，能够生产青花瓷的第二大窑厂；还有临安府的建水、绿丰，所出产的瓷器、紫陶亦是精品。虽说如今这些窑厂已经不复往日的盛况，但是，如果能够有一条固定的且销量巨大的渠道，再兴盛起来也并不是什么麻烦的事情。而且，这些窑厂距离普洱也并不算远，正可以利用。

    “一个瓷瓶，怎么着也得换上几大块翡翠原石，或者是等体积的翡翠吧？”

    虽然东南亚的这几个国家早就已经开始跟中国进行贸易，不过，瓷器、丝绸等物的贵重程度在这些国家依然是非同小可。而且那还是对这些国家沿海地带来说的，对于其内陆地区的那些人来说，价值就更要上扬一筹了。有地人甚至一辈子也只是听闻瓷器、丝绸之名而已。所以。何贵地这个算法虽说有些过头，但也没高到太多。

    想到那些翡翠或者翡翠原石被拉进普洱进行精细加工，再加上暹罗、缅甸、安南的其他产品。诸如苏木、胡椒、沉香、豆蔻、树胶、象牙等等，可以想象，普洱日后有极大的可能会成为一个茶叶、珠宝、药材以及香料等物品地集散地。

    到那时候，嘿嘿……光是想想这生意做起来之后，每年能有多少金钱入帐，何贵都忍不住要流些口水出来。

    他真的是非常想感谢历任的云南官员们。因为自古以来。不管是哪朝哪代，就没有什么人想过去发展这边境商贸，除去茶叶与铜之外，普洱历来的官员对其他的商业行为都只是任其自然，很少插手，就是插手，也大多是限制而非促进！要知道，边境贸易可是十分发财的。而且，有组织地大规模商贸活动与自发的商业贸易也不可同日而语，许多东西在云南边境或者是暹罗、缅甸以及安南都很平常，可如果运到内地。那价值立码就要翻上几番甚至是几十番、几百番，反之亦然。所以。这个赚钱机会在何贵看来简直就是平白捞过来的，自己需要做的事情也非常的少，真是有些空手套白狼的意思，除了赶路有点儿累之外！

    “早晚，老子也得把缅公路给修出来！”

    何贵不会无缘无故地发狠，除了因为路实在不好走，还有就是受到了刺激。

    因为李侍尧就在修路。

    中国历来缺铜，云南的铜矿在清代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清廷常年维持着百万大军地规模，军饷几乎全都要靠云南运出来的铜铸钱支撑着。只是，云南的路况不好，加之各种矛盾也比较多，所以，每年的产铜量都在减少，运出去地也是如此。乾隆不得已之下，才把李侍尧这个能臣调到云贵出任总督，其最主要的目地，就是让李侍尧能想办法将云南的铜又快又多的运出去。

    而李侍尧也没有辜负乾隆的期望。赴任没有多久，就找出了云南产铜量减少的原因，“实乃私铜之价高于官铜价格倍余之致也”。官府收铜，每百斤不过才五六两，可私铜的价格却是每百斤十一二两，而且，官府还限制私铜的买卖，那些铜矿主们自然不乐意多挖了。反正挖得再多也挣不了多少，说不定还要亏本儿。所以，铜产量减少就成了必然现象。对此，李侍奏请乾隆放开私铜买卖，称“省铜斤，官价轻而私价重，小民趋利，往往有偷漏走私，且多有不愿为官铜者，甚者竟欲停工……奴才窃以为计，不若令将官运之铜全数交完后，听其将所剩铜斤，尽数交易，不必拘定私铜额度！”

    而在请求将私铜合法化的同时，为了将铜大量的运出云南，李侍尧还下令铺设运铜官道，而且是强行派下的任务。何贵所在的普洱府也有铜矿，自然也接到了任务。不过，李侍尧这条政策听着好像是好，实际却并没有考虑到各地的情况，并且在派下任务的同时还设定了完成的期限。为此，何贵跟总督衙门打了两回嘴仗，可惜这一回人家李侍尧站在了朝廷大义的“理”上，他讲得再多，再有理由，也只能老老实实的遵照执行。

    所以，何贵才会发狠要将缅公路修出来

    尧比上一比，看看到底是谁厉害！只是，发狠过后，就把这事儿忘了……那可是缅公路，真要建起来，得多少人力物力的投入？一路都是樂山峻岭，又得多少土木工程和地质专家才行？这年头有这种人才吗？

    *********************

    “老爷，何贵成立了茶事局，正在整顿普洱茶市，不少私茶商都已经被赶出了普洱。有不少官员都非常不满，您看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那些家伙自己买卖私茶牟利，每年都要闹出多少事儿来？何贵整顿茶市，天经地义，我又能说得上什么来？”听着手下大管家赵一恒的话，正在批阅公文的李侍尧把笔一掷，怒道。

    “可那何贵没经您的同意，就……”赵一恒跟随李侍尧日子已经有了几十年。倒也不算太惧怕自己这主子地脾气。“老爷，这云南，除了铜。还不就只有一门普洱茶了？您整顿铜，他何贵就整治普洱茶市。这不摆明了是在跟您对着干吗？”

    “那小子自从上任，就没有跟我顺着干过！可他也没犯什么错，你叫我怎么办？”李侍尧说道：“再者，他在京里也有人帮着说话。上一回地事儿，皇上还在折子里斥责了我一通。警告我不许再故意欺压下属。自从我做官到现在，皇上什么时候这么说过我？”

    “老爷，即便如此，您也不能让那何贵好过了呀？现在外面可有不少人都把他跟您相提并论了。还说什么‘云南天下，一同喝茶’……”赵一恒又说道。

    “什么云南天下，一同喝茶？这话是什么意思？”李侍尧不解地问道。

    “老爷，您姓李，所以。就是这‘一同’，按谐音换过来，就是‘李铜’，是指您管着这云南的铜；而那‘喝茶’。实际也就是指‘何茶’，指何贵管着云南的茶！‘云南天下’接下来就是‘一同喝茶’。这摆明了就是说何贵那小子跟您在这云南地地盘儿上的地位等同，各占云南半壁江山嘛……”

    —

    “放肆！”

    李侍尧猛得一巴掌拍到书桌上，“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老爷……”赵一恒脖子一缩，眼睛却巴巴地望着自家老爷，满心欢喜。走私茶、盐、铜，在云南都是极为暴利的商业行为。不少官员都有参予。可是，何贵整顿普洱茶市，不仅大力打击走私茶商，还通过各地流官以及夷人头领对六大茶山以及普洱其他产茶地域进行统一监督，提高并规定了普洱茶的最低收购价格，还将这价格通知各产茶地区的各族百姓，大大打压了走私茶商的生存以及牟利空间。对此，那些有份走私茶业地官员们亏空巨大，当然会感到不满。所以，就有人托他来李侍面前告上何贵一状。而他自然也就“收人钱财，与人消灾”。他知道李侍尧久在地方，一向唯我独尊惯了。所以，就想出了这么一个煽风点火的主意。现在看到李侍被自己的话惹出了火气，他也仿佛看到了那些人许下的一锭锭金银！

    “什么人这么大胆，胆敢传此谣言？嫌脑袋在脖子上呆得太累，想换个地方了是不是？”

    赵一恒想得好，但出乎他的意料，李侍尧并没有因为他那句话而对何贵大放怨言，相反，反而问起了谣言的源头。

    “老爷，现在外面的人都这么说呢！”赵一恒说道。

    “那他们是找死！给我派兵，不管是谁，再这么乱说，全部给我抓起来枷号三天！”李侍尧怒道。

    “老爷，您……这事儿，您该找何贵才对呀？”赵一恒说道。

    “我找他做什么？这些话是他何贵说的？就算是，你有证据吗？……哼，你拿了那些人地钱，就以为那小子好对付了是不是？”李侍瞪着赵一恒，“看来以前我是对你太宽容了，才让你敢这么没有规矩。这回就先饶了你，不过，以后你少给我找麻烦。不然，别怪我不顾这么多年的主仆情义！”

    “老爷，我……”纵然已经看过李侍尧那一双眸子几十年，可当这眸子里的寒光是射向自己的时候，赵一恒还是禁不住这股子压力，“扑通”一声就跪在了李侍尧地面前。

    “滚出去！”李侍尧一摆手，“告诉那些人，想找何贵的麻烦，自己去找。别来惹我，不然，休怪本帅拿他们开刀！”

    “是是是……”

    “哼！”

    看着赵一恒连滚带爬地滚出了书房，李侍尧在后面又冷哼了一声。然而，等书房里面只剩下他一个人之后，他却又重新铺起了一份折子，并且在上面写了起来：

    “奴才李侍尧谨叩皇上：奴才听闻，普洱知府何贵联通车里宣慰使刀瞻辰，欲大开缅贸易。窃以为此举大为不妥。缅王雍氏尝有不轨之心，此举

    之开路？且何贵整顿茶市，私立茶事局，行事专断，信，排挤其余茶商。实非朝廷之福。今又有传言‘云南天下。一同喝茶’，实是‘李铜何茶，半壁中”之意。奴才世受皇恩。数十年来兢兢业业，方得授云贵总督一职，想何贵区区一介知府，何德何能，竟可与奴才比肩？……诸般事迹，尽皆实事。且请皇上明鉴！”

    写完奏折。李侍又拿起了读了两遍，嘴边闪过一丝狞笑。

    “何贵呀何贵，你是能臣，皇上想把你养着，训着，等着日后提拔，可这又有什么用？我李侍尧侍奉了乾隆爷四十多年，又怎么会不知道他的脾气？他可是最讨厌以下犯上的家伙。‘积羽沉舟.羣口金.积毁销骨’。上能护你一次两次。告你三次四次，我倒要瞧瞧，皇上能护你到几时，你又能不能撑到最后……哈哈哈哈！”

    ****************************************************************

    普洱！

    “大人。听说你要修一条‘茶马驿道’，从思茅这边一直铺到易武？”方洛急急火火地找到何贵。一见面就直接问道。

    “是啊！怎么了？”

    何贵最近过得很惬意！车里宣慰司一行，不仅跟刀瞻辰达成了大力进行缅边境贸易地意向，临走地时候，还得了不少的礼物。珍珠、玛瑙、翡翠、宝石、象牙刀这些就不说了，最让何贵想不到的是，刀瞻辰居然还送了两个长相可人、青春无敌地家少女给他！虽说他当时因为担心不好跟师雨烟交待而推托了几句，可是刀瞻辰盛情难却，一意奉送，所以，这两个家少女还是跟着他回到了思茅。而等他回来之后，预想中的河东狮吼也没有出现。虽然师雪韵跟师小海对他这种行为感到了不满，可是，这年头的“民风”就是这样，饱暖思淫欲，像他这样有钱，多年以来却一直才有一个正妻的，满天下几乎都找不出来几个。所以，那小小的风波很快就由师雨烟出面平息了下去，不仅如此，身为正妻，师雨烟还安排这其中一个家少女做了他的贴身丫环。……“贴身”呢，现在想想那个叫做依姣地小丫环那一身光滑紧致的皮肤擦在身上的感觉，何贵觉得浑身都是酥的。

    “大人，思茅到易武，足有四百多里地，而且其中多为山路……真要修，得要多少钱？藩库会给吗？再者，总督衙门要求我们修筑运铜官道，并且限期完工。您又要在这时候再开一条路，到时候要是完不了工，总督大人怪罪下来，我们怎么办？岂非要无话可说？”方洛自然不知道何贵还在回忆着几天前的春宵，只是急急地问道。他可是真的担心。

    “放心，运铜官道的事情我心里有数，耽误不了他的日子，就算有事儿，到时候也有我顶着，你不必担心。至于那条茶马驿道，不仅有四百多里长，而且我地要求又是要宽过一丈半，用人用钱肯定没数，所以，藩库是肯定不会给钱的！”何贵回过神儿来，却依然不在乎地答道。

    “既然藩库不会给钱，那您怎么修？”听到何贵说不用担心运铜官道的事情，方洛稍稍安稳了些，可依旧还是没停下问话。

    “这还用问？”何贵“好奇”地看了方洛一眼，“当然是筹钱了！”

    “筹钱？怎么筹？找谁筹？”方洛苦笑道，“大人，咱们普洱的有钱人回然不算少，可是，真到了时候，是没有几家愿意帮官府出钱地！”

    “你那是以前的老黄历了！去年，咱们卖了七万多担茶叶，那些人赚了多少？今年，老子又整顿茶市，虽说提高了茶叶地收购价格，可是，走私的被压下去了大部分，分食的人少了，茶叶的出产也更多，预计不会少于十万担，这得是多大的一块饼？那些留下来的茶商反倒还会感激我呢！再者，修这茶马驿道也是为了他们好，路通了，交易也就顺便了，到时候，能贩出去更多的茶叶，赚更多的钱。所以，现在出点儿钱，那些人是不会心痛的！”何贵答道。

    “大人您预想得不错。可是，这修路不是小事儿，上面如果不同意呢？”方洛拿手向上指了指。何贵跟李侍尧的矛盾知道的可不是一个两个。

    “放心，上面的人已经同意了！”何贵答道。

    “同意了？不会吧！”李侍尧有这么容易说话？方洛有些不信。

    “怎么不会？巡抚衙门里的那位难道是摆设？这么好的事儿，又不用他出钱，怎么会不同意？”何贵撇嘴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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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 找李侍尧的麻烦！

﻿    巡抚？”

    方洛险些被何贵的话吓了一跳，但接下来，却又忍不住摇头。

    巡抚是主理一省行政的最高长官，何贵把修路的事情向其禀告，而巡抚孙士毅再反过来表示同意，既合情又合理！就是李侍尧再生气，再恼火，也是无话可说.看他不顺眼，还非要这么做，他听起来怎么都觉得这小子是想挑拨总督衙门跟巡抚衙门之间的关系似的？而且，云南巡抚孙士毅可不是什么胆气足的人物，李侍尧来了之后，云贵二省事务无论大小尽皆归入总督衙门，这位巡抚大人从那以后就没怎么出现过，这一回，又怎么会出面帮着何贵了呢？就算这不是什么大事儿，难道他就不怕因此而恶了跟李侍尧的关系？

    不过，担心归担心，方洛也没将这事儿太放在心上。反正也牵联不到他，身为何贵的下属，他当然要按照顶头上司的吩咐去做。

    修路去！

    **********************************************

    乾隆四十八年，普洱茶叶的产量再次猛增，至十一万担，运量亦随之大增，幸好何贵下令铺设了新的茶马驿道，并且重修了其余几条道路，使得运输顺利。再加上何贵先前整顿茶市，打击私茶，茶农与茶商所获利润俱有较高增长，使得何贵在普洱的地位愈见稳固。而与此同时，车里的边境贸易也顺利开展。由于有车里宣慰司刀氏这一传承数百年地老家族开头。又有普洱知府地支持。安南、罗、缅甸以及云南本地的各族百姓、土司、商人之类，也都把目光投向了这里。头一笔生意，就是何贵派师小海带着刘昆亮。以三车瓷器换取了三万斤翡翠原石、一千斤肉桂、七百多斤苏木以及各种药材，运回普洱加工变卖之后，获利超过七倍，而之后，刀瞻辰也用一车紫陶从一群暹罗百姓手中换取了小半箱上等宝石。有这两个榜样在前，一时间。各路人马蜂拥而至车里，西双版纳在短短时间之内就成为了整个云南乃至贵州、四川、广西等地人们谈论的焦点。

    面对这种情况，何贵再次开始修路，一条青石板大道由普洱直接修往车里，并且连通了普洱到昆明地那条茶马大道，使得中南北交通大大改观，行商之人随之大幅增加。而在开通道路的同时，普洱府也开始设立关卡。向过往马帮、商旅等收取“养路费”。这一举动虽然引起了小小的议论，却并没有让人们感到反感，反倒在有心人的策划下，让人觉出了普洱府坚持发展边境贸易的决心！毕竟。要是没打算一直把这边贸发展下去，又何必冒着失民心的可能去收什么养路费呢？这费用又不算多高。

    ……

    总督衙门！

    “养路费？呵呵。何贵这小子真是走到哪里，哪里就不安宁啊！哈哈哈……”

    能这么说何贵地，当然不会是李侍尧。事实上，现在的李侍尧正坐在主位上听着这话。虽然摆出了一副毫不在乎的脸色，但他眼中的阴郁与恼怒却是瞒不了人的，只是似乎不屑于来人对话一样，他淡淡的“哼”了一声之后，就没有再出什么声音。

    “唉呀，早就听说云南风光秀美，普洱那边更是瑰丽不凡。难得来上一趟，本钦差打算去普洱瞧上一瞧，不知制台大人意下如何？”说话的那人并不在乎李侍尧的态度，只是又微笑着问道。

    “悉听尊便！”李侍尧干脆闭上了眼睛，一副眼不见心静地模样。

    “既如此，那本钦差就先去了。不过，在本钦差回来之前，制台大人暂且革职……还请不要忘了哟！”那人又笑咪咪地说道。

    “哼！”

    听到这话，李侍尧冷哼一声，站起身来就拂袖而去。

    “主子，这李侍尧太狂妄了……”钦差身边的一个长随模样的人看到李侍尧这么无理的举动，立时恼了起来。

    “哼，他李侍尧出仕四十多年，不仅有二十余年地督抚经历，更有皇上的重视信任，立功无数，当然有狂妄地本钱！”那钦差顺手摸了一下旁边的茶几，感觉手中无物，这才想起李侍尧甚至连杯茶也没有让人给他上，顿时，原本还带点儿笑意的面孔也忍不住沉了下来，“走，咱们去普洱。哼，他李侍再厉害，我就不信何贵那小子手里会没有他的把柄！”

    “主子，要是何贵没有，怎么办？他刚来就跟李侍尧别着苗头，李侍肯定会防着他，而且，要是有把柄在手，他还会等到现在也一句话不说？”那长随问道。

    “你懂什么？何贵这小子可是走一步看三步的主儿，比狐狸还精，哪是说防就防得住的！”钦差说道。

    “哼，那可不见得。那小子当开封知府的时候，事儿就做得不怎么样。要不是后来真弄出点儿功劳来，别说这普洱知府了，恐怕早就丢官罢职了！”长随撇嘴说道。

    “开封那事儿不是何贵的错，是刘罗锅瞎起哄，皇上又要借机警告一下那些地主之类，所以才闹得他疲于应付，要是让他有足够的时间去折腾，现在说不定他就是河南布政使了！哪会沦落到云南让李侍尧欺负的地步？”钦差说道。

    “您就觉得他何贵强。”长随哼道。

    “有本事就是有本事，这年头，像何贵这种有能力的人可是不多了。要不然，皇上也不会调他到普洱来！一来，他这始作俑者走了，那些想生事儿的人也找不到对象，二来，又何尝不是让他到云南这边躲躲风雨？可惜他只是个汉人，还不在旗……要不然。现在还真难说我们谁高谁低呢！”钦差摇了摇头。又朝着李侍尧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冷笑了一声，转身带着那长随离开了总督衙门！

    ********************************************

    “蓝脸的窦尔墩盗御马。红脸地关公战长沙，黄脸地典韦……”

    普洱。

    何贵提溜着一把

    足有二三十斤的重量，正在知府衙门的院子里边唱边锻炼身体。普洱一带当年虽然没有被归入蜀国，可相邻也是很近，诸葛亮地传说也有不少。这一年多以来。他又高薪聘请了二十多名说书先生，下放到各地村寨，给各族百姓评说《三国演义》，因为这里的人又信佛，后来又增说《西游记》，乃至《水浒传》、《隋唐演义》等等。虽然这里的各族百姓也有各自的历史以及神话传说，可又哪能及得上这些评书说得精彩？所以，这二十多名说书先生起到了不小的作用。已经开始将汉家文化进一步的印入到了各个少数民族地文化之中。而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他还有设立学校，招收少数民族学生。招收少数民族的衙役等等措施，以求使得普洱这十几个少数民族尽可能的跟汉族融入到一起。唯有这样。才可以保证地方上的太平。就算到时候出了事儿，也不会闹到不可收拾。

    “老爷……”

    甜甜的、腻腻的声音传来，何贵拿着关刀的手忍不住就是一颤。回过头去，正好看到依姣那一对睁的大大地眼睛。这小丫头才十七岁，自从被他收了之后，可是越来越迷人了，越来越狐媚了。……西双版纳的狐狸？想想都觉得心在动。

    “嗯。有什么事儿？”何贵忽地收起动作，拄刀而立，问道。

    “太太叫你过去呢！”无视何贵的严肃表情，依姣嘻嘻一笑，直接就攀上了他的胳膊，丰满地胸部更是干脆地抵在了上面。

    “你，你这是干什么？大庭广众的，注意点儿影响！”何贵小声地叫着，一双眼睛却不由地由上而下的往依姣的衣襟里瞧去。家少女的服饰有些像日后的吊袋装，这么顺着看下去，正好可以看到依姣身前那微露着的一道乳沟。

    “什么影响啊？后院又没有别人！”依姣嘟着小嘴窃窃地笑着，又踮着脚凑到何贵耳边，小声说道：“老爷，你已经好几天没来我房里了！”

    “不许胡说！你忘了太太的规定？……”何贵被这话吓了一跳，连忙看看四周，看到没什么人，这才又小声说道：“明天我就能过去找你了！”

    “哼，都是太太！你又不是入赘的女婿，干嘛那么怕她？”依姣不满地说道。家的婚姻为一夫一妻制，只是土司等贵族例外，而且，多为男子入赘到女子家中倒插门儿，所以，女子的地位论起来倒是不低。

    —

    “你这小妖精懂什么？这不是怕，是尊重。男主外，女主内。太太为人贤惠，在家里就是最大的，咱们谁都得听她的，这是我何家的规矩。”何贵的脸色又严肃起来，捏着依姣的下巴郑重说道：“你可不许对太太不敬，也不许背后说她坏话，要不然，我就送你回江外！明白了吗？”

    “知道！”依姣噘着个小嘴，倒也没有什么不情愿的样子，她倒是没动过抢正妻之位的念头，何况师雨烟对人不赖，也没亏待她，“只是……玉拉也想要你呢！”

    “这……”什么叫想要我？对依姣这直来直去的话，何贵只觉得一阵苦笑，但也忍不住有些心动。玉拉就是跟依姣一起被刀瞻辰送给自己的另一个丫环，长相比依姣还要漂亮点儿。只是当时这小丫头的身材不够依姣火辣，所以他才会将之先交到师雨烟身边伺候。可这段时间以来，小丫头也也长大了，他每每到师雨烟那边看着，总觉得有些心痒痒，却又觉得不好开口……毕竟，师雨烟已经让了他一步了，自己总不好太过份不是？

    “过段时间吧！”何贵摇摇头说道，“太太不让我沉迷闺房。这说到底，还是身子骨重要呀！”

    “什么呀……”依姣一阵不依，小拳头朝着何贵就是一阵轻捶，“说的人家好象真是榨骨吸髓的妖精似的！”

    “呵呵，你对这词儿倒是记得熟，看来还真是个小妖精！”何贵又笑了起来。“榨骨吸髓”这个词儿还是他在一次云雨之后说给这丫头听的，没想到依姣居然还真就记住了。

    “不理你了。”依姣听着何贵的调笑，又是一阵跳脚，“对了，太太叫你赶紧过去呢，说是有大人物来找你！”

    “叫我赶紧过去你还这么耽误功夫？”何贵又笑道。

    “谁耽误你功夫了？这普洱再大的人物还能大过你这个大老爷吗？让他等着就是了！”依姣小鼻子一扬，傲气道。

    “哟哟哟，你还蛮厉害呀！”何贵再笑，把拄在地上的关刀往依姣怀里一搁，顺手又占了一把便宜，“不听太太的话，罚你把刀给我放回去。”

    “老爷……”

    依姣抱着关刀在后面连连跳脚，可何贵却是丝毫不管，笑嘻嘻地去换衣服见客去了。

    ……

    “下官见过和中堂！”

    本以为只是个下属什么的过来找自己有事儿，可从师雨烟口里得到消息，何贵才知道竟是和珅来了。当下，他也顾不得打扮齐整，把官服一套，带着一身的汗就来到了客厅。

    “呵呵，何大人的架子在这普洱似乎是见涨了呀！”看着何贵，和珅拉着一张脸，明显是等着时间长了，有些不高兴。

    “中堂恕罪。实在是丫头不懂事儿，以为您是昆明来找麻烦的，故意给我耽误了一会儿！这要不是拙荆帮着先准备好的官服，我还得等洗完了澡再出来呢！……实在是罪过、罪过！”何贵倒也不急，只是笑嘻嘻地说道。

    “洗完澡再出来？你……你小子还真行！不怕把李侍尧气死？哈哈哈！”和珅闻言，忍不住指着何贵就是一阵大笑。

    “那老家伙没事儿老找我的麻烦，不气他又气谁？”何贵陪着笑，又跟刘全打了个招呼，这才坐在了和珅的下手，“中堂，您老怎么突然来云南了？”

    “还能有什么事儿？我还不就是为你出气，来找李侍尧的麻烦来了！”和珅抿了一口茶，微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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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 要命？

﻿    哈哈哈，中堂大人这是在笑话下官了。要是什么事位军机大臣出马，下官在您面前可就真的没什么脸子了！”

    何贵现在还记得自己是在乾隆四十二年跟和珅第一次见面。那时候，惮于对方的恶名，倒还真有的点儿心虚。可是，自从在户部当了几年差，又在山东一起经历过王伦起义之后，反倒觉得跟这未来的贪污之王亲切了些。虽说该出钱的时候也不忘出钱，但是，言语之间倒是比许多高官显贵都要显得随便些。事实上，就是吴省钦、吴省兰那些亲信，在跟和珅谈话聊天的时候，往往也没有他这么随意。

    “怎么？你不信我是来帮你的？”和珅微笑着问道。

    “呵呵，李侍尧虽然能耐，可下官有您在京里撑腰，又有钱沣那混帐东西帮着说话，行事也都是循着理儿来，他奈何不了我！所以，您这一趟……肯定不是为了我这小小的知府！”何贵笑道。

    “钱沣那混帐东西？哈哈……”和珅立时一阵大笑，何贵跟钱沣一起在州共同御过敌，虽说敌人最终没来，但交情是有的，这一点许多人都知道，和珅自然也不例外。但同样的，知道这两个人的也都清楚何贵是典型的“和光同尘”，只要人不犯我，我跟谁都能不错的那种人物，而钱沣则是刚直不阿，只认理不认人的清正之人。也就是说，这两个人虽有交集，但是绝无可能混到一起。只是。纵然如此。也不至于开口就骂呀：

    “你跟钱沣的关系不是不错的吗？怎么今天反倒骂起人来了？”

    “那个混蛋！他表弟在我手下当差，挣了钱，送了一点儿到昆明孝敬他老娘。让他知道之后，居然专门写信让他娘把钱退回来，说什么那些是我地钱，不能收！……中堂大人，您说，他这不是混帐东西又能是什么？”何贵愤愤地说道。

    “哈哈。确实是混帐，不过，你小子恐怕也不怎么地道！要不然，干嘛收他那个表弟当手下？还专门给他老娘整修宅院……”和珅笑道。

    “呵呵，中堂大人明鉴！”何贵干笑了两声，微有些尴尬，“不过，我又没有让他做什么伤天害理地事情。这混蛋干嘛像防贼似的防着我？根本就是不识好赖人嘛！”

    “你还是算了吧。就你那打算，谁看不出来？钱沣估计也是怕了你了！听说，他又画了几幅画给你送来抵修屋的钱？……你小子这赚法，让我都眼红。”何贵笑骂了两声。又转移了话题，指着旁边地茶杯说道：“你这普洱的府尊是怎么做的？我也算是你的老上司。好不容易来一趟，你小子居然连点儿好茶叶也不上？你那三十年的陈茶是专门进贡用的，我不要，可至少也得拿点儿陈了十年八年地货色出来吧？”

    “我的中堂大人，您这可错怪我了。”何贵一阵叫屈，“在户部的时候，您什么时候见我品过茶？进贡的茶叶，都是专门请那些品茶高手去选的。我这里真是只有这些货色。要不……我请您到外面的茶楼去尝点儿好的？”

    “得了吧，你！”和珅苦笑摇头，“外面的茶楼能有什么好货色？你这茶勉强还能入口，还是算了吧。”

    “这可是您说地，那可就不怪下官招呼不周喽？”何贵又笑道。

    “我说何大人，听你这意思，光喝杯茶就算招呼了我们主子了？”刘全是仆，只能站在一边，但他跟何贵也是熟人，自也不会太客气，听到这话之后，立即开口问道。

    “那当然不算。刚刚交待了下去：凉拌白参、:.:丝、筒乳香鸡、红三剁炒猪肉、酸菜炒牛肉、蘸水鹅、味炒杂菜、牛扒呼，香茅草炒鸡、老奶洋芋、荷叶烧鱼、苦菜醺水、小米辣炒福寿鱼、过桥米线、菠萝饭，还有家糯米香茶！不知道这些够不够呢？刘总管？”何贵笑问道。

    “听着蛮香，可实际吃起来可就不知道怎么样了！”刘全抱着胳膊，一副了不得的模样。

    “得了吧，你爱吃不吃！”何贵甩过去一个白眼，又向和珅笑道：“中堂，您成天都喂咱们刘大总管吃什么呀？听着这嘴巴都刁成不知道什么样了似的？”

    “哈哈哈……你小子这嘴巴上的功夫真是见涨，越来越刻薄了，也不知道李侍尧听过没有，要是听过，估计你早就撑不到今天了！”和珅看着刘全被气得变色地脸，反倒乐了起来。奢华，吃喝住用都比较简单，所以，并不在意何贵的接风宴简不简单，反正他又不是为吃来地。

    “呵呵，笑言而已。对了，中堂，您这回来，不会是真的为了李侍吧？”何贵笑了一下，又正色问道。

    “除了李侍尧，整个云南，还有哪个当官的用得着我们主子亲自出马？”刘全在旁边冷哼道。

    “那李侍尧又是犯了什么事儿呢？”何贵追问道。

    “呵呵，还能有什么事儿？李侍尧平日桀骜不驯，得罪的人太多。这一回，他贪污受贿的事情被人给揪了出来，福隆安在皇上面前参了他一本，他还能有什么好儿？”和珅笑道。

    “贪污受贿？”何贵闻言怔了一下，旋即，低头笑了起来。却不说话，只是拿起茶杯一小口一小地喝个不停。

    “怎么？你不觉得开心？李侍尧可是想要你的命啊！你想必不知道吧？春天的时候，你跟那车里宣慰司的刀瞻辰商议开通缅贸易，他可是参了你一本，说你为图私利而不顾边境安定！此外，还说你私立茶事局，又故意传言什么‘云南天下，一同喝茶’。想跟他这个总督比肩！这么一个随时随地都想对付你的人。你就不想反过来报复一把？”和珅盯着何贵，问道。

    “中堂，福隆安也是军机大臣。又是世代豪门，不可能亲自去查李侍的罪过。想必，是有人向他告地密吧？”何贵不答，反过来笑问道。

    “也不算告密。贵州粮储道海宁因父亲去世、回旗居丧，又奉召入值军机处，任军机章京！因其十年前就已在军机处供职。所以，军机章京对他来说可谓驾熟就轻，同僚之中也

    面孔，说起话来，兴之所至就没了遮拦。酒酣耳热披露一二昔日李侍尧操守不洁之处，以为饭后谈资。不意这话却很快传到福隆安地耳朵里……皇上闻听之后，又亲自询问海宁。海宁避不过，自然只好把所见所闻禀呈陛下。皇上大怒，便派我跟刑部侍郎喀宁阿来了！”和珅说道。

    “哦？还有一位刑部侍郎？那位人呢？”何贵笑问道。

    “我二人分开查案，他现在在贵州！”和珅答道。

    —

    “哈哈。这位喀侍郎倒是精明，他这是不愿跟李侍尧对着干。把中堂大人您给推到前面来了！”何贵笑道。

    “是啊。所以，我就来找你这小子来了。”和珅点点头，又叹了口气：“李侍尧年老位高，皇上曾赞他‘历任封疆，办事明干，在督抚中最为出色’，并把他与阿桂并称为当朝‘最能办事之人’，堪称封疆大吏中之翘楚，地位为旁人不可企及。云贵的官员都怕他，那海宁要不是在为已经离开贵州，恐怕还不敢说出这些话来。所以，想要查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我只好来找你这不怕他地何大人了！”

    “中堂您太高瞧我了！对李侍尧的那些事迹，不瞒您说，我还真的是不清楚！”何贵摇头答道。

    “不对吧？你如果不清楚他的阴私，那家伙又怎么会容你到现在？”和珅皱眉问道。

    “他可不是容我。只是一来找不到机会，二来，我在京里还有您这位军机大臣护着，他动不了我罢了！您刚刚不就说了吗？李侍尧开春儿的时候就参过我一本！”何贵笑道。

    “我才不信你会没有他的把柄！当年郝硕、王亶望两个人死得多冤？本以为轻轻松松就能把你这小小地郎中给收拾了，哪想到居然会被你反咬一口，直接就咬死了？那还是跟你不相关的人，现在的李侍尧可是你当顶的大对头，所以，你还是少来这些虚的，我要听实在的！”和珅不悦道。

    “中堂，我是说真的，您别生气，我还有话！”看着和珅微怒的面庞，何贵又连忙说道。

    “有话就快点儿说，有屁就赶紧地放！”和珅沉声说道。

    “中堂大人，您千万别生气。我说地真是实话，我自打到了这普洱，忙来忙去的就几乎没闲过，哪有闲空翻山越岭去偷窥他李侍尧？他又不是什么绝色美女……我只是觉得您到这云南来，实在是走错了地方！”何贵说道。

    “何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你难不成是想让我们主子空着手回去，让那些朝臣看笑话？”刘全叫道。

    “当然不是。我只是觉得，中堂大人应该去两广，而不是云贵！李侍真要是贪污受贿，以云贵这两年多的任期，又能贪多少？可他在两广总督任上，呆了足足有十七年呀！中堂，十七年……”何贵缓缓地说道。

    “十七年！”和珅倒吸了一口气。广州素称“腥膻之地”，当时官场俗谚有“运气通，选广东”之说，清代闭关锁国，但又不是完全封闭海外贸易，还设有一个归两广总督管辖的粤海关，主管西洋贸易。谁都知道海外贸易获利巨大，被朝廷准许进行这种贸易地广东十三行的商人，个个都是身家巨万，李侍尧当了十七年两广总督，把着这么一个金窝窝，又岂会捞得少了？真要是查仔细了，他李侍尧纵是三头六臂，也得被砍个一干二净！……想到这儿，和珅忍不住又看了何贵一眼，心中禁不住一阵庆幸：这小子够狠呀！得罪了他，早晚会给你还过来。还好自己跟他关系不错，只是这小子地性情……日后还需不需要提拔一下这小子呢？如果提拔，又该到什么程度？虽说这小子有仇必报，但也是有恩必报，陕西何家可不是他的本家，只因为待他好，如今已经成了远近闻名的富豪。可是，这小子的地位如果太高的话，以他这性子，恐怕又不是什么好事儿……和珅心思电转，有些犹豫不定。

    “中堂大人？”何贵又在旁边问了一句。

    “你小了可是够狠的。有你这一句话，我就有十分的把握能把李侍送进天牢等死了！”和珅说道。

    “中堂似乎也对李侍尧有些不满呀！”何贵笑道。

    “哼，那老家伙以为有皇上护着他，他就多了不起了。我们到昆明的时候，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什么东西……”刘全说道。

    “李侍尧的狂妄，可不只是我的一个不满！”和珅也说道。其实，对李侍尧他可不只是不满。他跟李侍尧早就已经有不少的恩怨。当时朝鲜来华使臣得到的情报就说李侍尧“年老位高，平日儿畜和珅”，虽然不知道是真是假，但瞧不起他、言语之中侮辱过他却是一定的。而且，和珅想扳倒李侍尧其实也并不完全是为了出口怨气。他如今虽已位极人臣，可是，军机大臣只是临时职务，这些年来，他的实职依然还是内务府总管、正蓝旗满洲都统，户部侍郎。别的都还好说，只是这户部侍郎的帽子顶着好几年了也不见换一换，他自己也是心焦。他也明白，要想进一步升迁，当上户部尚书，他就必须在政治上有非同凡响的表现，而如今李侍尧骄横霸道，让其同僚及下属都到了敢怒不敢言的地步，如果将之扳倒，肯定能大得人心，还能踩着这块巨大的垫脚石迅速往上爬，这天赐良机岂能轻易放过？

    “中堂，如果让我建议——李侍尧死不得！”何贵突然说道。

    “死不得？为什么？”官场之上，历来是斩草要除根。尤其是像李侍这样的人，如果不能一次性除掉，日后复起，肯定是一个大敌。纵是和珅身上有乾隆的宠幸，也不敢掉以轻心。

    “因为他跟皇上有四十多年的君臣情份，有着镇守地方数十年的功劳，有着迎合乾隆爷心意的本事！您刚才也说了，皇上也说过李侍尧跟阿桂是‘最能办事之人’，这年头，会办事的人可是不多了。您说，这么一个臣子，皇上会舍得杀了吗？”何贵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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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求情！

﻿    过了何贵的提醒，和珅自然也就不再会往广东跑了。来，任何一名封疆大吏，都不可能不收受手下的贿赂。他是内务府总管，李侍尧在广东那个“腥膻之地”任职十七年，每年光是进贡给乾隆的东西有多少他就一清二楚，就像四十五年乾隆大寿的时候，李侍尧就进贡了：万年如意一柄、金无量寿佛一尊、珊瑚朝珠一盘、脂玉万年有庆一件、白玉祥禄寿三星一件、白玉长春壶一件、白玉蟠桃九熟一件、宋磁霁红花囊一件、定窑洗一件、嘉窑一统尊一件、成窑五彩瓶一件、定窑福禄尊一件、琅镶玻璃五屏凤妆镜九座、东洋漆炕桌一对、洋镶钻石自行人物风琴乐钟一对、洋镶钻石蟠桃推钟一对、洋镶钻石蟠桃表一对、洋油画小挂屏一对等等总共九十余件宝物，总价值足有数十万两。

    光是寿礼就有这么些，如果真要算起这十七年的贪贿来，李侍尧就是属猫的也肯定得把九条命全部玩完儿。可是，这家伙终究是乾隆的爱臣，就像何贵所说的那样：四十多年的君臣情份……乾隆皇帝从刚登基的时候就见过李侍尧，并且一路提拔起来的。要不是这老家伙久在地方，有皇上罩着，却没有人约束，养成了自高自大、飞扬跋扈的习惯，恐怕就是到死，也没人敢把他怎么样。

    所以，和珅不去广东，只打算把李侍尧到任云贵以后的事情扒来出来算完。反正只要把李侍打倒了，自己的目地也就达到了。所以，趁着自己在普洱“游玩”。李侍放松警惕地机会。他派人回昆明偷偷拿下了李侍尧的总管赵一恒，并且严刑逼供。一开始的时候，赵一恒还拼死抗争。拒不招认，可后来终于奈不住痛楚，把李侍尧地所作所为一一向和珅作了交待。和珅有了坚实的证据，心里就有了底，踏实下来。他把赵一恒交待的事项笔录下来，又命人召来了云南李侍尧属下的大官员。当着他们的面宣告了赵一恒的供述，一桩一件全都清清楚楚，那些原来忠于李侍尧地官员见和珅已然掌握了全部证据，自己顽抗下去也毫无意义了，还不如从实招来，也许还能保全自己呢。于是他们纷纷倒戈一击，出面指控李侍尧的种种罪行，就连那些曾向李侍尧行贿的官员。也申明自己是迫于李侍的淫威，被迫行贿的。

    于是，有了这些人的合作，和珅很快就将负隅顽抗的李侍尧给整治得没了一点儿脾气。得到了想要的结果，向乾隆奏称：经查。李侍收受麾下官员庄肇奎银二千两，素尔方阿银三千两，汪银五千两，德起银二千两，张珑银四千两，共银一万六千两。又以修理在京房屋收受素尔方阿银五千两，德起银五千两。又勒卖珠子二颗给思茅同知方洛、昆明县知县杨奋共要银五千两。以上情节经诘讯李侍尧家人张永受与素尔方阿等，各供相符，李侍尧亦不否认。总计李侍尧受贿索贿约计三万一千两，情节严重，拟斩监候。

    ……

    按照大清律，“枉法赃”八十两即绞，“不枉法赃”一百二十两绞！虽说实际上这条律法早已经没有人执行，可是，如果贪赃一千两以上，又被送入司法程序，仍然是难以安安稳稳地脱身出来地。也就是说，虽然按照实际情况，三万一千两并不算太多，对大多数的督抚来说，只能算是小到中雨，但这些钱已经足以让李侍尧栽一个大跟头。可真论起来，又应当不至于要了性命。这就是和珅的打算。

    可是，事情的发展却出乎和珅以及何贵地预料。

    和珅跟那位刑部侍郎喀宁阿把奏折禀呈给乾隆之后，乾隆并没有按照常例将李侍尧交给大理寺或者是三法司会审，而是将之交由了大学士、九卿会审，这一国家最高审级。对此，和珅身为乾隆的心腹，自然就明白了乾隆确实是想保下李侍尧，因为，这大学士、九卿会审虽说体制尊祟，但往往只是走个形式，一般地情况下，维持原判的可能性高于九成九！可是，当和珅押着李侍尧跟一班犯官回到北京之后，在京大学士、九卿会齐，先由刑部办事人员宣读和珅等拟罪奏折内容，然后大臣们各抒己见。这次廷议一反常态，效率出奇地高，意见也格外集中，大家一致认为和珅所办李侍尧一案，就其犯罪事实讲，结实可靠，无可动摇，只是所拟罪名过轻，应从重改为斩立决。

    也就是说，在京的大学士以及九卿一致表示李侍尧该杀！

    这时候，李侍尧才知道自己这一辈子到底得罪了多少人！而和珅则是心里偷着乐……这可不是他要杀人，李侍尧这回是自食恶果，乾隆也怪不着他！

    不过，和珅还是低估了乾隆保下李侍尧的决心。

    在大学士九卿会议的决议出来之后不久，乾隆没过多久，又下旨让军机大臣以内阁名义传谕各省督抚，对李侍尧一案应如何定罪发表自己意见。这放在和珅的眼里，摆明了就是想要找人出面帮李侍尧说话。

    但是，很可惜的，乾隆再次失望了。直隶总督袁守、河道总督李奉翰、江苏巡抚吴坛等人的折子先到，他们的意见都是赞同大学士、九卿所拟，主张对李侍尧应从重“速正刑章”。之后，更多的督抚也都遵旨具题，赞同将李侍尧斩首，河南巡抚刘墉甚至还提出了李侍尧“善纳贡献，物皆精巧，是以天下封疆大吏从风而靡”，将李侍尧说成是进贡成风、吏治败坏的倡导人、先头兵，请求乾隆将之“速速明正典刑”。

    竟是没有一个人愿意帮李侍尧说情的！

    乾隆这个时候可是真的失望了，但他心里保下李侍尧地决心也越加坚定起来。因为，刘把李侍地罪名跟进贡联系了起来。

    试想一下。那些贡品可都是他乾隆皇帝收下了。如果按这个

    李侍尧给宰了，那他这个皇帝的所作所为又算哪一门

    乾隆是个爱面子的，到了晚年就更加如此。就算明知道没什么人敢把这事儿摆到明面儿上刺激他。可光是随便提一提，他也觉得十分不爽。刘是遵旨具题，说地是实情，而且还是个忠臣，他不愿跟其一般见识，但他非得把李侍尧保下来不可。

    ……

    “皇上。奴才这儿有一份奏折！”

    好长一段时间，乾隆都觉得心情非常的差，虽然还不至于动不动就发脾气，但和珅在旁边伺候的时候也觉得十分吃力。

    “奏折？哪来的？”乾隆随口问道。

    “云南！”看着乾隆面无表情，和珅又加了一句：“普洱府！”

    —

    “何贵？”乾隆皱眉问道。

    “皇上明见。正是何贵！”和珅答道。

    “这个时候上奏折，莫非他也觉得李侍尧该杀？朕可没问他这个知府的意见呀！再者，他跟李侍尧有隙，这个时候也应该知道避嫌才对！”乾隆淡淡地说道。

    “皇上。何贵是为李侍求情的……”和珅说道。

    “什么？求情？”乾隆眼睛一睁，接着就把手伸了出去：“拿来我看！”

    “嗻！”和珅躬身应了一声，双手平托将奏折奉了上去。乾隆接过来，立即就翻了开来：

    “臣何贵启奏吾皇：臣细心推勘。平情核议，查李侍尧以大学士办理总督事务。受恩至深至重，乃贪黩行私，赃迹累累，大学士、九卿拟请即行正法，不特问之李侍尧应知罪无可，即臣等亦无不怵目警心，刻刻以李侍尧为戒。惟是李侍既有败露之案，而复有狼藉声名，凡属臣工簠不之事诚如圣谕，不能保其必无，且李侍尧历任封疆，其办事之勤干有为，实为中外所推服。设庸碌者以善于掩盖而幸脱法网，勤能者以猝经败露而决不待时，其情似稍有可悯。查律例开载’八议‘条内有’议勤‘议能’之文，是国家慎重刑章，原有功过相权之典。今李侍晚节有亏，而勤劳久著，可否稍宽一线，不立于处决，出自皇上天恩。……”

    ……

    “想不到这何贵出身粗鄙，这奏折倒是写得中规中矩！”

    奏折不长，乾隆没两下就浏览完毕，脸上也不见做出什么表情，但以和珅地那一双毒目，还是看出来其中的一丝欣慰与一丝失望。欣慰，是因为何贵的这份奏章，既合了乾隆现在的心思，又体现了一名官员对国家的忠心，说起来，乾隆对何贵还是蛮护着的，何贵这一份奏章，让乾隆觉得自己对何贵的那一丝看护没有白费，物有所值；而失望，则很明显是为了何贵的官职太低地缘故……小官儿，说话不够份量，在这满朝喊打喊杀的情况下，根本就保不下李侍尧！

    “皇上，何贵在此时机进此奏章，倒也是真心为国。其实，在云南之时，他就对奴才说过，想要治罪李侍尧不难，两广之中走上一遭，即使其有九条性命恐怕亦是难逃。然治理国家，人才难得。杀了李侍不难，可国家今后遇到大事，皇上手中就少了一个处繁治剧的能员。奴才当时颇受震动，也想到如今朝廷之中能够独当一面的全才实在是太少，若是平时还好，有阿桂以及奴才等人还勉强可以顶上，可阿桂年纪已经大了，而且，如果国家同时发生好几件大事，没了李侍尧，朝廷岂非要捉襟见肘？所以，才没有再深入地查下去。只是将案子大致查清便即结案！可没想到……”和珅又小心翼翼地说道。

    “可没想到，李侍尧这奴才竟然如此不得人心，居然闹得满朝文武都要想他的命地结果！唉……”乾隆被和珅这一席话说得一阵慨叹，对李侍也是忍不住一阵恼火。你说你这家伙，有好好的总督之位就老老实实的做呗，有我这皇帝撑着，谁敢把你怎么着？可你到好，骄横跋扈，弄得满朝文武都是怨言。现在就是老子想救你都难！

    “皇上，奴才这儿还有一份儿奏折！”看到火候已经差不多，和珅又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折子，对乾隆说道。

    “还有一份儿？”乾隆一怔。

    “皇上，是云南巡抚孙士毅为李侍尧求情的折子！”和珅微笑着说道。

    “哦？孙士毅？他不是因为坐视李侍尧贪贿骄纵而知情不报，已经被朕革职了吗？”乾隆问道。

    “皇上，新任云南巡抚严希深尚未到任，孙士毅自然只有先行留在昆明，以待交割了。不过，他对自己所为也是颇感后悔，只是，他还是觉得李侍尧最好还是不要杀！”和珅笑道。

    “……那他说什么？”

    “孙士毅说：李侍尧历任封疆，实心体国，认真办事，在各省督抚中并不多见。其虽晚节不够谨，竟至将两省事务尽入督衙，使巡抚犹如空设，但罪不至死，若皇上开恩弃瑕录用，将来未必没有其报恩之处。……”和珅说道。

    “哈哈哈……好个孙士毅，求情告状两不误，倒是亏了一番苦心！”乾隆突然大笑，好一会儿才停下来说道：“也罢。李侍尧骄纵不堪，两广任上，广东广西的两个巡抚也未见有任何奏章将实情上禀，朕也不好苛求了他孙士毅。就让他暂时隆级署理云南布政使一职，将功折罪吧。”

    “皇上圣明！”和珅山呼万岁，再次从袖口掏出一方绢帕模样的东西来：“皇上，奴才这儿还有一样东西！”

    “你……”一步接一步，没完啦？耍着皇帝玩儿呢？看着和珅这接连的举动，乾隆微微有些不悦。

    “皇上，这是何贵派人所描绘的缅甸边境地形势力分布图！”和珅又微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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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你还有脸来？

﻿    李侍尧案，何贵，孙士毅之后，又有安徽巡抚闵鄂元提出由原审钦差和珅、喀宁阿等会同九卿重审，以“确定画一罪名”这一“游移两可”的意见，终于使得乾隆松了一口气。两个巡抚“求情”，虽说在人数上稍显单薄了点儿，可总比没有要好，他也有了籍以转的余地。于是，等到各省督抚的意见都投送到了京城之后，他就向天下臣民颁布暂缓处决李侍尧的明发谕旨，其中着重提到“各督抚大率以身在局中，多请照大学士、九卿所议，而孙士毅、闵元则以李侍尧历任封疆，勤干有为，为中外所推服，请援‘议勤’‘议能宽一线具奏。是李侍一生之功罪，原属众所共知。诸臣中既有仍请从宽者，则罪拟惟轻，朕也不肯为已甚之事”。说到这里，乾隆可能也感到不够理直气壮，就又补了几句，说明年朝审，九卿势必拟以“情实”，到那时“朕亦不能曲法姑容”了。

    但哪里还用等到“明年朝审”呢？煌煌谕旨颁发不过数月，甘肃撒拉尔回人苏四十三发动了反清起事，李侍尧即被“特旨”从刑部大牢里请出来，“赏给三品顶戴，并戴花翎，赴甘肃总办军务”。不久，陕甘总督毕因积劳成疾卒于任上，乾隆立即又下旨命李侍尧“管理陕甘总督事”。李侍由云贵总督任上获罪，不过半年时间，又去总督更为重要的陕甘等省了。

    而负责办理李侍尧案和珅也因为其能力出众，终于得以将翁方纲挤出了户部。成为户部尚书。无论在实际还是名义上，都已经是清廷的财务大总管。不过，这位乾隆地宠臣运气不好。刚刚升上去没多久。就不得不再把顶戴花翎换回更加低级地。

    原来，撒拉尔回人起事不久，和珅志得意满之下，为搏军功，便向乾隆请赝出征，乾隆也想再给他个立功的机会。便派他与阿桂统军征剿苏四十三。阿桂当时正在督办河工，和珅先到军前，欲于阿桂到来之前扑灭起义，建立殊功，便分兵四路进击，不想却失败了，勇将总兵图钦保阵亡。和珅心怯之下，不仅没有奏报自己指挥不当以致失利的过错。还隐瞒了图钦保捐躯之事，并颠倒是非，弹劾勇将海兰察、额森特地先战取胜是导致清军受挫的原因。

    这个时候的和珅可能已经急糊涂了，人家打了胜仗反倒还有了罪过。他这理由放到哪儿也说不通，何况乾隆并非不同军事。所以。这份奏折遭到了乾隆的严厉斥责，而且，他这新任的户部尚书也被降三级留任。

    不过，和珅受了这个教训还是不悔改。等到阿桂赶到军营后，问失利之因，他又诿过于“将帅傲慢”，不听调度。阿桂“令将帅于次日清晨集于辕门之前”。“每呼一将入，辄命和珅坐其侧”，阿桂“有所调拨，及命屯戍处，其人辄应如响，如是者数，和珅坐上甚恚愤”。阿桂问和珅云，“诸将未见有何轻慢之处，吾手中尚方剑不知诛谁之头耶？”和珅被吓得“战栗而无人色”！不过，阿桂也知道和珅不是轻易能杀的，如果杀了，自己恐所也要受到乾隆地见责，所以，本着眼不见心不烦的原则，即命和珅离开军营，滚回京师。

    而时任陕甘总督的李侍尧则因办理后勤有功，被阿桂放到了功劳薄上，平定苏四十三起义之后，被乾隆下令“给予现任品级顶带”，不久，“加太子太保”宫衔，不过一年功夫，又从一个待决死囚的阴影下走向了晚年的辉煌。

    可以说，从头到尾的整个过程，都是那么的充满的戏剧性。

    *********************

    “多大啦？”

    “十七！”

    “看你这身子板，不像是十七，反倒像是五十七地！哪儿人？”

    “橄榄坝的！”

    “叫什么名字？”

    “瓜木比！”

    “瓜无比？你还真是运气，你要是呆在四川那还得了？……哪个族？”（“瓜”在四川方言之中，有傻的意思）

    “景颇人！”

    “景颇人？”刘昆亮坐在一张八仙桌后面，双腿伸出翘在桌子上，一脸不屑地看着眼前这个瘦小干枯、一脸老相的小年青，又有些嫌弃地挥了挥手：“你这模样像吗？景颇人可是号称跟雄狮一样凶猛地。你这小身子板儿，跟一个月没吃饭似的，也敢说是景颇族？还是赶紧回家去吧。我们衙门里面不收不实诚地人！”

    “大人，我……我真的是景颇人！不信你去我们寨子里面去打听！”那瓜木比一下子趴到了桌子上，大声说道。

    “我怎么去？橄榄坝跟思茅有多远？我犯得着吗？去去去，领了路费赶紧回家去吧！……下一个！”

    何贵曾经说过，要在普洱少数民族百姓之中挑选新的衙役。这样一来，官府办事的时候，这些人就可以充作先锋队，在跟少数民族的解释以及交涉之中，就有了一条比较顺利的渠道，而不会再像以前纯由汉人出任的官差那样受到各族的抵制与敌视。而对能做官差，各少数民族的百姓倒也非常有热情，每天都有人来。虽说何贵早已经挑够了满足“实验”需要的人手，但人家跋山涉水的过来，总不好直接就说一句“人已招齐”，然后就不管了！这些少数民族百姓个个都是直性子，没那么多道理跟你讲，既然来了，就要参加选拔，不然的话，就是官府骗人，说不定还要惹出事儿来。所以，何贵无耐之下，只好再将选拔的日子延长，并让刘昆亮出任这个“选拔官”，同时秘密下令：“尽量不招。”

    可即便如此。如今在府衙里面吃吃喝喝训练着的各族“候选”差役。也已经有了三百之数。

    “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普洱有这么多人？”刘昆亮长了本事，在前院儿“独断专行”！何贵却正在后院看着眼前那些穿着五花八门，排队都排不齐。站都站不直溜的一群人，对着身边地方洛一阵苦笑：“我不是已经禀报了咱们那位福大帅，让他再给普洱添一个把总地名额吗？怎么现在还不见个人影过来？”

    “那可是云贵总督，论亲信，比李侍尧还高一筹，那一身本事听说都是皇上一手调教出来的。我哪能知道人

    算！”方洛笑道。上一回李侍尧犯案。和珅查出他逼着买了一颗珠子，花了两千多两银子。刑部认为他这样软弱，实在是有失操守，而且也属于知情不报，拟定将其革职。而何贵则是大骇之下，再三追问他有没有被李侍尧收买或者威逼，跑到自己身边当卧底！在得到否定地答案之后，便向和珅以及那位刑部侍郎喀宁阿说情。声称“巡抚为封疆大吏，臬司、藩司主官为方面大员，这三人主管一省事务，为朝廷重臣。尚且胆怯而知情不报，何况一小小同知？且方洛久在普洱。任劳任怨，实为难得之吏，还请朝廷予以宽囿。”再加上方洛也不是主动行贿，而是被强行索贿，所以，最终被网开一面，得以留任。比起那些被押到京城享受牢狱之灾的官员们，下场好了何止十倍，只是比李侍尧这个罪魁祸首稍有不及罢了。

    “唉……”说到这里，何贵也不再理会那些正在训练的各族差役，只是一脸苦瓜相的看着方洛，“你说我怎么这么命苦？刚走了一个犯冲的李侍尧，又来了一个看我不顺眼的福康安！我到底是哪辈子不积德，被发配到这么一个麻烦地儿来！”

    “我哪儿知道？我们这些犯官，人家福大帅还不是照样看不上眼？”;给留了下来当了布政使，虽说降了职，可当时刑部已经有了决议，要将这位老兄发配伊犁（是真地），所以，能够有这个结果，孙士毅自然对何贵这个提点者感激不尽。何贵跟方洛本也以为有这么一个人物在上面罩着，两人以后的日子会好过些，可没想到，先是不知道哪里冒出来一个严希深，再接着，乾隆居然把福康安给派来当了云贵总督！要知道，福康安虽然没那么贪，可是，这小子可比李侍尧还横呀！

    “不管了。他爱来不来。大不了，我把这些人全都安排到衙门里面当差役……谁怕谁呀！”何贵发狠道。来报名的都不好应付，报了名之后已经被暂时选中的，自然就更加不好应付。这些人吃得了苦，受得了累，却不懂什么叫“暂时选中”，只以为自己已经被选中了！这种情况下，你要是淘汰掉一个两个的倒也好说，要是多了，就又是一场大麻烦。而且，何贵的意思，还要按地区、按民族的选拔，争取每一片儿地方，每个民族最好都有人入选。这样，在整体范围的选拔之中就难免有失公平，如果有人拿这当借口，何贵也不好说，因为你就算说明白了，这些人愿意听地也不多。所以，他才想着把剩下的人再置成“绿营兵”，设一个把总管理。这是军政，布政使跟巡抚管不了，自然只有向云贵总督请示了。可日子已经过去好久了，福康安却一直没有回音，这让何贵颇为恼火。……以前就不怕你，今天难不成还会怕了你不成？军政咱管不了，可咱多招几个衙役你也管不着！

    ……

    “大人，大人……”

    “什么事儿？又有人闹腾了？”

    听到声音，又看到刘昆亮突然一溜小跑的蹿了进来，何贵顿时又是一阵头疼。他都已经记不得这是第几批了，他不明白，怎么选个差役都这么难呢？这个族的选了，那个族地不乐意！这个寨子落选了，肯定得拉着对头寨子里的人一起回家，有心里不服地，干脆就直接认为是官府耍人玩儿，要找他算帐……要不是这两年他在普洱还是积下了一定的声望，勉勉强强还能压得下去，这事儿恐怕早就进行不下去了。

    —

    “大人，有几个人要找你，正在外面等着呢！”刘昆亮躬身答道。

    “你不会把人叫进来？老子我现在不想出去！”何贵大声说道。

    “哈哈哈，什么事儿惹咱们何老弟发这么大的火呀？说出来让兄弟听听，咱们一起砍了他个后娘养的！”何贵话音刚落，刘昆亮还没来得及答话的当儿，一个粗豪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接着，一个腰挎长刀，穿着武官服饰的虬髯大汉带着几个亲兵模样的人出现在了何贵的面前。

    “你是哪位？”熊罴补服！正五品武官！何贵看了一眼对方的官服，眯着眼睛又打量了一下来人，不认识！于是开口问道。

    “哈哈哈，何老弟果然不愧是一时的风流人物，贵人多忘事，居然连我也不认识了？”那虬髯大汉大声笑道。

    “我们见过吗？”

    听这话说得好像跟自己挺熟似的。何贵忍不住又把这人上下打量了一番，可还是觉得没什么印象。自己这些年认识的人里，倒是有一个长着大胡子的，可纪昀纪晓岚那模样，自己还不至于忘得没影呀！再者说，《四库全书》刚刚编纂完成没多久，那老头儿现在应该还在家里得意地休养才对，怎么可能跑到云南来？

    “怎么会没见过？咱们还挺熟呢！你再看清楚一点……”那虬髯大汉被何贵这两句话问得有些不爽，又走近了几步，直接把脸就凑到了何贵的面前，任由其左右端详。

    “……嗯，好像是有那么一点点儿的印象！可，可我怎么记不起来在哪儿见过你呢？”何贵也忍不住拍了拍脑袋，有些苦恼地说道。这虬髯武官表现的跟他挺亲热，还一口一个“何老弟”，自己反而记不起人来，这如果真是哪个熟人，岂非很没有面子？可……怎么就是想不起来呢？

    “我姓王！”虬髯大汉终于忍不住了，大声说道。

    “王？”何贵又是一皱眉，“这个姓是不是太多了？一抓一大把，你让我上哪儿记去？”

    “你……”虬髯大汉终于急了，“我姓王，排行老七……”

    “王七！？”

    虬髯大汉话音未落，何贵就已经一下子跳了起来，接着就是一声大叫！

    “哈哈哈，何老弟，你终于记起我了？”虬髯大汉忍不住大笑起来，双手一开，就要来个熊抱的模样。

    “王八蛋，你他娘的还有脸再来见我？……”

    与虬髯大汉王七的兴奋不同，何贵却突然变了脸色，一脸狰狞，看着王七走过来，竟猛地抬脚就踢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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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 火！

﻿    唉呀呀，我说老弟，不至于这么恨我吧？”

    王七终究是武官，身手敏捷，见到何贵这一脚，立即就一下子蹦到了一边，拦住身边那几个想找何贵麻烦的亲兵，又苦笑着问道。

    “妈的，恨你？老子恨不得直接就把你扔到澜沧江里去喂鱼！”何贵大声吼道。

    “好好好，算我错，我的错，成不？”王七双手合什，竟是一意地委屈求全，“兄弟我不讲义气，见利忘义，眼见着您老人家身陷而无所作为，实在不是个东西！……这样行了吧？”

    “呵呵，何某人可不敢当您王大将军这句话。”何贵冷着一张脸，“听说王大将军早就到江南去做什么守备了，怎么又跑到云南这穷地方来了？”

    “唉……什么守备呀！娘的，江南那地方，厉害人物一抓一大把，别人都有钱，还就是当兵的找不到什么能挣的。别说是我这么一个小守备了，就是总兵、提督什么的，也差不多就是各色官吏里面最清溜的了。老子可是被丰升额那家伙给坑惨了！早知道精品人生这么发财，兄弟我就是死也不会离开京城，唉……”王七唉声叹气，一个劲的后悔。

    “哼！……那不知道王将军此来又有何干？”何贵又问道。

    “你不是问我们三爷要个把总吗？我这不就来了！”王七走过来，也不管何贵愿意不愿意。一把揽住对方地肩膀，笑嘻嘻地说道。

    “去去去！你想找相公，滚回江南找去！”

    何贵挣开王七的手，又是一脚踹了过去。不过，这一回只是做做样子了。毕竟，他那一回身陷顺天府大牢的事情。并不是王七这种人能救得了的。至于这家伙反手把精品人生的股份卖了，就更加与他无关了。人家自己的钱，当然是人家自己做主。所以，稍发发怨气也就罢了，还是不能太过份，要不然，那可就是真地得罪人了，这王七再混蛋。毕竟也是福康安派来的，打狗也得看看主人呢。而且，现在精品人生发了大财，当初卖掉股份的那帮家伙恐怕一个个悔得肠子都青了，他又何必再去找什么没趣儿呢？

    “这位……王大人！”方洛自从脱罪之后，一切都唯何贵马首是瞻，见何贵已经平息了怨气，只是不太好开口，便凑了上来，“看王大人也是五品顶戴。可我们知府大人只要向总督衙门要一个把总……”

    “噢，这事儿说来话长！”王七也恢复了严肃的表情，盯着何贵说道：“老弟你心思细腻，做事儿滴水不漏，我们三爷很是欣赏……”

    “慢着！”何贵连忙打了一个暂停的手势，“我跟福大帅见过几次面。每一次，他老人家对我的态度是什么样，我这个人也不算太迟钝，还能觉得出来。好像还没到‘欣赏’这么高段的地步吧？”

    “嘿嘿，这个……老弟你可就不知道了。此一时彼一时也，我们三爷现在可是全指望着你呢！”王七神秘地一笑，说道。

    “指望我？”何贵有些疑惑，“我说老王。你跑江南呆了几年，怎么就学得那么弯弯绕了？有话直说行不行？”

    “佛曰：不可说！”左右看了一眼，王七笑道，看何贵面色又变。又急忙一指后院的屋子，加上了一句：“但可进去说！”

    **************************

    乾隆四十九年，

    事实上，何贵并没有想到自己能在这里当四年的官儿，而且，一年前，和珅也曾来信说要给他升官，却让福康安给拦下了。不过，对此，何贵倒是没有太多的怨言。

    时间长，也就足够他做更多的事情。

    这四年里，普洱茶已经由每年最高出产十二万担降到了如今的九万担多一些。不过，茶税的收入却提高了足足一倍半。因为，按照何贵的安排，普洱建立了许多的茶叶储存仓库，主要目的，就是制造陈茶。普洱茶越陈越香，有年头的茶叶甚至都是无价之宝，何贵这么做，自然没有人反对。

    而设在车里宣慰司地边境贸易市场也是越来越红火。玉溪古窑的青花瓷即便是在中国境内的价格都不低，贩卖到缅甸等地自然就价格猛涨，还有绿丰、建水的紫陶等产品，也是如此。据闻，甚至有西洋人长久驻留在安南、暹罗等国的海滨，等候从中转运过去的瓷器、蜀锦、茶叶等物。而为了能够换取更多地货物，缅甸、暹罗以及安南等地的百姓，也开挖了许多新的玉石矿，使得翡翠原石的价格进一步放低，又让何贵等人的利润大涨了一截。而同样的，除了翡翠玉石、宝石之外，来自这三个国家的各种药材、香料以及珍稀木材等产品，经过普洱转运到内地之后，立即就是被一抢而光。

    而手里有了钱，何贵又开始大规模铺路。

    从昆明到思茅，再到车里宣慰司，已经铺起了一条由青石板、三合土构成的宽阔道路，虽然按照旧地习俗，人们依旧称这条道路为茶马大道，可是，这已经算得上是一条马路了，除了少数的地方较窄之外，大部分地方都已经能通过马车。除此之外，从普洱其余各府的道路，在巨大的财力支撑下，也开始在按计划逐步修建，并且获得了从布政使衙门到巡抚衙门乃至总督衙门地一致支持。何贵提出的“让云南四通八达”的口号，也已经开始深入人心。

    同时，由于何贵逐步推行“文化侵略”，又开始使用一手给糖，一手大棒的民族政策。同时利用经济手段引诱那些少数民族，许多分布在山中地寨子也开始走出山林，并且逐步合并在一起，使得官府的管理难度进一步降低，

    总之，整个普洱。都呈现出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夜！

    车里！

    宣慰使刀瞻辰正邀请了一些在本地设下商铺做生意的商人，以及手下的几个土目在宴饮。经过几年的发展，曾经地大寨子已经变成了一个大型的市场。南北货物尽集于此，然后再向南北发放。虽说按照先前与何贵的协议，这里的税收并不能由宣慰司独占，可是，何贵也没有亏待他，而且。身为本地的主人，刀瞻辰也是占尽了地利，最终赚了个盆满钵满。所以，他这几年的心情一直都很舒爽，几乎每天都是笑哈哈的模样。

    “哈哈哈……来，让大家干上一杯！”相比起刚跟何贵见面的时候，刀瞻辰已经胖了，或者说是富态了许多，举着青花瓷酒杯地手上戴着足足五六个镶着大颗红蓝宝石以及极品翡翠的戒指，十分耀眼。

    “宣慰使大人请！”

    众人一同举杯。遥遥敬向刀瞻辰，然后，各自都一口而干。

    “哈哈哈，这可是我托人向知府大人要来的茅台美酒，从贵州运过来的。大家觉得味道如何？”刀瞻辰抹着嘴巴上的酒渍，又笑咪咪地向席间众人问道。

    “果然是好酒。够劲道……尊敬的宣慰使大人。您这里还有没有这种酒？我德勒伊西全都要了，价钱随您定！”一名藏人打扮的商人单手抚胸，向刀瞻辰问道。

    “哈哈哈，德勒伊西朋友，这茅台美酒还是我上一回去普洱府的时候，在知府大人那里尝到的。可惜知府大人并不怎么喜欢喝酒，家里只有一点儿。所以，直到现在。才托人又给我弄来两坛，真的是没有多余地啦！……”刀瞻辰大声笑道。

    —

    “那可实在是太可惜了。这酒如果运到我们西藏，肯定会有许多土司老爷愿意花大价钱购买的！”德勒伊西有些失望地说道。

    “哈哈哈，德勒伊西。你如果能再多弄一些鳄鱼皮过来，不用宣慰使大人帮忙，我就把这种酒给你弄来，要多少有多少，怎么样？”一名汉族商人插嘴笑道。

    “你这狡猾的家伙，又想故意笑话我是不是？我不上你的当！”德勒伊西冷哼了一声，说道。原来，他刚到车里做生意的时候，除了金银，冬虫夏草等物之外，还带来了几驮鳄鱼皮，本以为这在西藏颇为值钱的东西也能换上大钱。闹到后来才发现，缅甸、暹罗等地根本就不缺这玩意儿，活地鳄鱼都有人牵来，何况几驮鳄鱼皮？闹了一个大笑话。

    “茅台是贡酒，虽然够劲儿，够香，但其实并不符合你们藏人的口味儿。依我看，德勒伊西，你最好还是去进一些秦池劲酒！那可是咱们知府大人自己家里酿的酒，不仅劲儿大，而且喝完之后还不会头疼。听说，就连青海那边的藏人、蒙古人，也都去那里买呢！”又一名汉族商人说道。

    “哦？知府大人家里也酿酒？”德勒伊西眼睛一亮，问道。

    “哈哈哈，德勒伊西，别听这些家伙的。他们又故意逗你呢。秦池劲酒是知府大人老家的酒，还在陕西呢。你难道还要越过昆仑山，走过青海、甘肃去买吗？哈哈哈……”又有一名汉族商人笑了起来，明显对何贵非常了解。

    “你们这些混蛋！”德勒伊西听到这话之后，明显有些生气，瞪了那两个耍弄他的汉商一眼，又朝着旁边的侍女就大声说道：“去给我拿几个大碗来，我要跟这两个家伙斗酒！”

    “喂喂喂，德勒伊西，我认错成不成？你也知道，我地酒量不行……”一名汉族商人急道。

    “就是啊。德勒伊西，喝多了酒，在宣慰使大人面前失了礼仪怎么办？”另一名落入窘境的汉族商人也紧跟着附和道。

    “哈哈哈，大家不用管我。酒就是拿来喝的，大家尽管随便……”刀瞻辰大声笑道。

    “对对对，你们逗弄别人，也就应该做好被罚的准备！”一干土目、还有其他各族地商人也纷纷笑道。汉族商人最为精明，在整个车里所占的商业份额也是最大，只是因为有何贵不许扰乱市场秩序的禁令，才只能走正当商途，可同样的，因为有何贵这一后台，这帮家伙的各种手段也使得毫无顾忌，其他各族的商人没少在他们手上吃亏，矛盾当然也就产生了。这两个逗着德勒伊西玩儿的汉族商人又是车里最大的汉族商人中的两个，众人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不要啊……”

    “啊——”

    两个惹事的汉族商人求情也是无用，想推拒着不喝，那个德勒伊西干脆就走下场挨个地拿着碗灌。从西藏出来，沿途要经过不少危险地段，所以，经常行商的藏人大多高大威猛，颇具勇力。德勒伊西就是这样的，两个汉族商人虽然体质也不算差，却远远比不上他，再加上德勒伊西又有人帮忙，他们哪里又能撑得住？只有挨灌的份儿。而看着他们受窘，旁边的一干人也都看笑话一样地笑闹成一团。可是，就在这酒宴的气氛马上就要推上最高峰的时候，一声凄厉的惨叫却突然从远处传了过来，接着，又是几声。南疆的夜空并不安静，也有不少虫鸟猛兽在夜里鸣吼，可是，这几声惨叫却把一切杂音都压了下去，生生地把这场热闹给打断了。

    “怎么回事儿？”

    众人都有些不解，刀瞻辰也端着酒杯站了起来，正要下令让人出去看看，那给人灌酒灌上了兴头的德勒伊西却早已经反应过来的，也不顾自己转身之间把一碗酒全都倒在了那名正挨灌的倒霉蛋儿的两腿之间，按着腰间的藏刀就走出了大厅，而之后，还没等众人都跟出去，他又急急火火的跑了回来：

    “火！火……起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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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 阴谋开战！

﻿    火了。

    车里为了商贸需要，新建了不少的楼房。当然，这些楼房也全部都是木头的。所以，火势一起，立即就顺风烧了起来。而在这越烧越大的火势之中，阵阵惨叫也不时的传出来，让人听着一阵揪心。

    “有人来捣乱，马上派人，去给我抓起来！”

    刀瞻辰最为关心自己的寨子。这可是他的根本！几年来好不容易才有现在的成果，哪怕是被人破坏了一点儿，他也会心疼地受不了。不过，看到起火的地方还比较远，只是一些散商的临时聚居点，他还是松了一口气，只是赶紧派手下一个头目带了二十多个人前往起火地点查看，同时派人去找水龙救火。在他想来，可能是哪路毛贼不知天高地厚的想来这里发一笔财，要不然，这些家伙为什么不选那些大铺子，而只是选择那些散商的聚居点动手呢？很明显是因为那里的防御力薄弱！

    “是什么人这么大胆，居然敢到车里来撒野，难道他们不怕官府出兵吗？”有个商人问道。多年前，傅恒率领数万大军过境的情景还有不少人记得，这也是为什么这原本并不怎么安生的地方发展起这么一个大规模的贸易市场之后，却一直没有什么人敢来撒野的原因之一。乾隆虽然有许多这样那样的毛病，可是，他有一点却做得很不错，那就是对外的强硬。谁敢冒犯了他。不管是什么人，他都要先打过去再说，不管输，至少先要把面子给挣回来。何贵也正是靠着这一条，镇慑住了边境上地各种势力，毕竟。这里虽然天高皇帝远，可也没有哪一家的势力强得过大清的官府以及云贵的驻军。

    “谁知道。不过，不管是什么人，敢到车里来惹事儿，结果都好不了。你忘了，普洱就驻着一位守备呢，手下就有兵马一千多人，到时候。再由知府大人勒令各族村寨相助，搜遍这方圆几百里不成问题！他们就算能逃得掉，又能躲到哪儿去？”

    “难说。俗话说得好：不是猛龙不过江呀！”一名汉族商人说道。

    “哼，什么猛龙过江，这附近倒是有一条澜沧江，那些人敢游吗？江的两岸又全都听那位普洱知府大人的。这些人就算再厉害，又能怎么样？”德勒伊西“哼哼”地说道。

    众人谈论着，并没有怎么把事情放在心上。能走到边境来做商人地，哪一个没见过些世面，遇到过些危险？外面也就是一群强盗而已。还能翻了天不成？

    可是，眼见着这火势好像有越烧越旺的意思，远处甚至还传来了喊杀声，而且听着好像人数还不少，原本镇静的人们也开始变了脸色，一些铺子距离事发地点有些近的人呆不住了。开始向刀瞻辰告辞，然后，受到这些人的影响，另外也有人开始离开，说是要回到自己的店里去召集人手，准备防御任何可能出现的意外。而还有一些人，诸如德勒伊西这种没有店铺的行商却留了下来。

    ……

    “宣慰使大人，我也过去看看。到底来地是些什么人！”看着远处的火舌吞吐，德勒伊西舔了舔嘴唇，向刀瞻辰说道。

    “我们一起去！”

    刀瞻辰沉着脸，从身边护卫手中接过一把缅刀。带头向外面走去。

    ……

    比起当年何贵在开封府所遇到的那场大麻烦，车里这次遇到的麻烦并不算什么。可是，开封那回着火的时候没有人拿着刀乱砍，车里却有。而且，人数还不少。

    “老爷，是……是强盗，他们好凶狠，而且，足有两百多人呢！”

    带着人刚走到寨子里街道的一个转弯处，刀瞻辰就遇到了那个被派出去的土目，一个平时自诩英勇的家伙。可是，此时此刻，这家伙已经显得十分狼狈，不仅头发散乱，身上还满是血迹，甚至还有几处深深的刀伤。

    “两百多人？”

    刀瞻辰心里禁不住一跳。两百多人的数目听着好像不多，但在南疆算来，也算得上是一股不小地战力了。这附近能拥有这么一股力量的势力，也没有他不知道的，大多数都算得上是他的手下，要么也有些交情，应该没有人会突然朝车里进攻才对！？

    “马上再去召集人马。一定要把这些人全部给我拿下来！”刀瞻辰也顾不上考虑太多，虽然两百多敌人并不见得就多么可怕，可是他也只有全力以赴了。不然，这两百人足以将车里闹个底儿朝天。

    “大人，我也去把手下都召集过来！”德勒伊西也在旁边自告奋勇地说道。

    “谢谢你，德勒伊西！”刀瞻辰点了点头，他也不矫情，现在车里一边的形势并不太好，这德勒伊西手下也有几十名藏人，几乎个个都是孔武有力，如果能够帮忙，自然是再好不过。

    “宣慰使大人请在这儿等着我！”

    德勒伊西快步离开了，临走的时候，依然不忘抚胸施礼。刀瞻辰是宣慰使，更是土司，西藏还是奴隶制，德勒伊西虽然是个自由人，但对土司以及贵族地尊敬，早就已经印在了他们这些藏人的心底。但是，德勒伊西没想到，他还没走出去几步，就听到后面一声“阿碴”的怪叫。

    再回头看时，就见到几个穿着宽大短裤的蒙面刀手已经跟刀瞻辰的护卫交上了手，而刀瞻辰却正怀抱着一把缅刀往地上倒去……那把缅刀，正插在他的胸口。很明显，事出突然，刀瞻辰被人袭击得手了。

    “大人——”德勒伊西大怒，一声咆哮，藏刀倏地拔在手上，猛地就冲了上去，刚与一名敌人接触。就是不管不顾地一刀挥下。如此凶猛地气势之下，那敌人不敢硬拼，想要回刀自防，可仓促之间的单手上挡，又怎么可能抵得过德勒伊西地双手猛劈？结果，被德勒伊西这一记硬生生地劈掉了半个膀子。而还没等这人来得及捂着伤处惨

    勒伊西猛地又是一记横削，把他从肩膀处给分尸了。

    ……

    ***********************************

    “这么说，刀瞻辰……死了？”

    —

    普洱！何贵听着方洛的招告，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现在距离车里被劫已经过去了两天，消息传来的时候，那边的事态也已经平定了下来。可是，损失却已经无法挽回。

    “是地。”方洛的神情也显得有些颓丧。“他当时正在等着手下召集人马平乱，结果，被突然杀出的几个强盗给刺穿的胸膛！当场死亡！”

    “我还以为他不会太倒霉！本想着日后多给他些好处补偿一下……呵呵，现在看来反倒还能省下一笔了！”何贵笑了一下，只是笑容有些难看：“真是可惜啊，这人其实还是满不错的，对治下的百姓也挺照顾……在土司里面，算是个少有的异数了！……那些贼人都抓住了？”

    “有几个跑了，抓了十几个，其余全都杀了！是缅甸掸帮人！”方洛的语气里面并没有任何地怒气或者惊讶。反倒是一丝微微的愧疚。

    “有了人证就好啊……这样才不枉他们准备了这么长时间才发动。”何贵又难看地笑了一下，摇头说道。

    “现在我们怎么办？”方洛又沉声问道。

    “王七那王八蛋出发了没有？”何贵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

    “刚接到消息就带军出发了。估计用不了明天，昆明那边也该差不多也能得到消息了！”方洛答道。

    “好啊。既然如此，你就赶紧去准备粮草吧。跟缅甸的战斗马上就要开始了，咱们可没那么多时间给谁哀悼！”何贵叹道。

    “真要打？”方洛抬眼问道。

    “不打……费那么多功夫干嘛？”何贵反问道。

    “缅甸人不会承认的！真要打起来。边境一带，肯定又要变回原样了！那可是你这几年的心血，舍得吗？……”方洛说道。

    “都到这地步了，别说是心血，心头肉该扔也得扔啊！”何贵双手捂脸，“谁叫人家说了算呢！”

    “……”方洛沉默了，良久，也只是发出了一声叹息。

    阴谋！

    一切的一切。车里的被袭，刀瞻辰的被杀，都是一场阴谋的结果。而诱发这场阴谋的最根本原因，则是何贵地那张《缅甸边境地形势力分布图》。

    当初。何贵弄这么一张图，其实只是为了给自己找一条后路，给自己大开边贸找一条理由而已。李侍不是曾经弹劾他“私开边贸，有可能致使边境不稳”吗？那他就趁此时机，把对方的情报弄过来，向乾隆表明事情总是双向的。邻国能通过商贸活动探听大清的消息，大清也能通过同样的手段来打探邻国的情形。而且，清廷势大，无论是缅甸、暹罗还是安南，恐怕不到万不得已，都没有那个胆子跟大清开战，所以，就是得到了什么情报，用处也不大。可反过来，有了邻国地地形势力分布情报，清廷就占据了极大的优势，要想打过去，那可就太简单了。

    可是，何贵没想到，福康安得知这一消息之后，竟然动了主动挑起战事的心思。为此，还专门派出王七这个跟他马马虎虎算得上熟人的家伙来到普洱，催促他快些将整个缅甸的地形势力分布情况弄到手。

    这种情况下，他能怎么做？

    他曾经想过把这事情上报朝廷，可是如果那样做的话，福康安顶多挨顿训斥，他却要承受对方的愤怒之火。要知道，傅家这个富察氏可不是李侍那个汉军镶黄旗出身的货色可以相提并论地，福康安要是真想整他，谁也拦不住，就是整死了，他也没处喊冤去。

    他也想过把这消息透漏给别人，让别人去给朝廷说去。可是，云南上下的官员实在是让人失望，李侍尧在的时候，没人敢惹李侍尧，如今来了个更猛的，又有哪一个敢惹？巡抚严希深，布政使孙士毅都收到过他送过去地信息，一直到现在都没有一丝的反馈！

    ……

    其实细说起来，何贵也不是没想过去打打缅甸，或者是暹罗、安南，甚至还有南掌（老挞）等等这些在中南半岛上的小国。可一来他的职位使得他没有这个权力，二来，这些“小国”也不是那么好打的！

    当初傅恒、阿桂带领数万大军南征缅甸，闹到最后，不也只是打了个空响，损兵折将之后黯然退回了云南？要不是当时的缅甸国王孟驳正在侵略暹罗，两面受敌，同时也害怕打下去会招惹到清军的大举报复，在傅恒率军撤退之后立即就上书求和的话，说不定当时已经染了病的傅恒就要死在云南。而且，缅甸的人口也是不少，福康安这么打过去，顶多也只是一两万兵马，可对方如果急了，至少也能集齐二十万人，以清军的战斗力，能扛得过吗？到时候如果再次失败，福康安会不会将责任也分摊到他的头上？

    但是，这一切，何贵都没向福康安问过，因为问了也是白问，而且还会自找麻烦。但他又实在是怕福康安乱来，所以，想了又想，只问了三个问题，都是跟开战有关的：清军优势在于火器众多，然南方潮显多雨，弹药如何保存？缅人善于丛林做战，我军能否抵敌？如何对付战争之中会发生的水土不服等疫病？

    可惜，福康安对他的这些问题连理都没理，只是派人送来了一封信给他，信上只有两个字：多事！

    然后，就是让王七催促他赶紧完成自己交待的事情。

    于是，无奈之下，他只有按照对方的安排，一步步地往下走！闹到现在，这场战争，已经不可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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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 恶人先告状？

﻿    甸人根本没想到自己会遭到无妄之灾。

    乾隆四十九年的缅甸正处在贡榜王朝（又名雍籍牙王朝）的统治下，国王叫做孟云，是一位比国前作为的国王。他兴修翁民梨和难陀湖等水利工程，使国内的农业有了进一步发展，在注意发扬本国古代文化的同时，也注意吸收外来文化，派遣留学生到印度去学习研究有关医学和各种科学，使缅甸的文化呈现出欣欣向荣的景象。同时，也经常派遣使节前往清廷朝贡，努力修补因为多年前的战争而断绝的关系，并且获得了乾隆的响应。这个时候的贡榜王朝，可说是正处于黄金时期。

    但是，福康安跟缅甸有仇！

    其父富察.傅恒，当年南征缅甸之时染病，回京之后不久便即病亡；其兄富察.福灵安，随父出征缅甸，结果没打几仗就染上了瘴疫，连北京也没能回去就死了。可以说，福康安的老爹跟大哥，都是因为缅甸而死，但是，耗掉了父兄性命的那场大战，虽然打得缅甸上表称，却并不能算是真正的嬴了。而除了父兄之仇之外，福康安也有一些私心。虽然他从十九岁便参加了金川之战，有过一些战功，但是，那都是在别人的卵翼之下，有阿桂等老将护持，虽然不愿意承认，可是福康安也知道，那种条件下，只要稍微优秀些的人都能获得战功。而且，金川之后。他历任吉林将军，工部尚书这些显爵高位，却都是乾隆赏地，身为一名武将，他甚至没有真真正正的指挥过一场大战，如今年仅三十岁便出任云贵总督。他已经忍不住想要拿出一个让人信服的成绩来。再者，主动挑衅对大清国的武将来说，其实已经算不上什么太大的事情，只要最后胜了，一般就不会有什么事。就像大将军兆惠，镇守回疆的时候就听说主动挑起过多次战事，为自己跟手下谋取了不少地军功。

    何况还有何贵的那一张缅甸地形势力分布图的“引诱”，使得他本就有些蠢蠢欲动的战意再也按捺不住了。……何况。他的那些手下，也都想开打！

    大炮一响，黄金万两！发财尚在其次，在大清国，有几件军功在手，比什么都强。

    所以，在接到车里的消息之后，福康安立即就命人将一封问罪书送到缅甸，之后，也不理会孟云王还没有回信。立即就调兵遣将，纠集了一万八千绿营兵，开进了普洱！先前何贵所修的那些道路，使得他的开进顺利无比。

    ……

    “准备地时间也不算短了，何贵，军粮与药材都齐备没有？”

    “请大帅放心。西双版纳本就是盛产大米、药材！又有近一年多的时间，我们现在所准备的辎重，足够大军用上半年而不虞匮乏！”

    何贵也记不清这是第几次跟福康安见面了，反正绝不会超过一掌之数。不过，每一次，这小子给他的感觉都还是那个熊样！……锋利，且自命不凡！高高在上不会正眼看人的模样，让他十分不舒服。尤其是现在。福康安高踞大堂之上，两边又都坐着那些所谓的骄兵悍将，却让他像一个犯人似的站在堂下听训，更是让他反感无比。

    “哼。半年？你这个知府是怎么当的？我们大帅亲自领军，打一个小小的缅甸，用得了半年那么长的时间吗？”左面那排座位上，一个脸上有一道刀疤地将领冷哼了一声，说道。

    “那下官立即就派人把东西分出去一部分，正好听说湖广一带今年欠收，大米有点儿贵，运过去的话，说不定还能赚上一些……”何贵直直地站在堂下，面无表情地说道。

    “混蛋，你什么意思？”刀疤脸大怒，一个箭步冲到何贵面前，伸手就揪住了他的前襟。

    “蒙建，住手！”福康安皱了皱眉头，出声喝道。

    “大帅，这小子……”那叫蒙建的刀疤脸听到声音，转过头来抗声道。

    “你自己挑衅，又想怪谁？回去坐下！”福康安又出声斥道。

    “……是！”蒙建恨恨地瞪了何贵一眼，哼哼着又回到了座位上。

    “何贵，你的脾气还是跟当初在北京一样，还是那么又臭又硬，啊？”自己的手下本想帮自己长长志气，却被何贵当堂顶了回来，虽说错在己方，可福康安还是有些不爽。本来，何贵帮了他这么大地忙，他已经稍稍对其产生了那么一点点的好感，如今也已经消失不见。

    “大帅这话下官可是不敢当。而且，如果刚才下官卑躬屈膝的话，不知道大帅是不是又要说下官没有骨气，是个软脚虾呢？”何贵双手倒背，面无表情地看着福康安问道。

    “你……”福康安闻言一窒，眉头也紧接着拧在了一起。这何贵说得还真有点儿对头！可不就是这样？别人硬气了，自己不舒服，别人软了，自己又看不起，只是……“按照你的这个说法，这错，反倒是在本帅身上喽？”

    “下官没这么说过！”何贵微微一躬身，答道。

    “算了！……这一回你算是立了一功，本帅也不打算跟你计较！”福康安突然觉得很无聊，自己堂堂总督，跟一个知府闹别扭，这不又是一个李侍尧吗？自己是什么身份，岂能跟那老头一样没品？所以，他干脆地朝何贵挥了挥手，“你先下去吧。用得着的时候，本帅会叫你的！”

    “那下官告退！”何贵再次躬身一礼，转身走出大堂，可是，刚走到堂口，他又回过身向福康安抱了抱拳，“大帅，下官有一个问题想问一下，事关此次出征，不知大帅可愿为下官释疑？”

    “事关出征？……是什么问题？”福康安说道。

    “下官想知道大帅打算怎么打缅甸？”何贵一脸郑重地问道。

    “哈……怎么打？当然是带兵打了！你这人是傻地啊。这种问题也好意思问出来！哈哈哈……”刚刚那个蒙建又大声笑道。

    “就是，打仗当然是带兵打了！难道自己就冲上去啊？哈哈哈……”大堂两边的将官也都是一阵发笑。

    “你还有什么想要问吗？”福康安也是赞同地微笑了一下，又看着何贵

    |种问题。

    “或许是下官的话有些语病……不过既然开了口，那下官也就不保留了！”何贵看了看左右。再次迈步走进了大堂，直面着福康安说道：“大帅，下官以为，这一次的战事，在朝廷这一方来说乃是吊词伐罪，所以，不应以正面攻伐之战为胜。下官的建议，就是直趋缅甸首都曼德勒。拿下孟云王，便为胜利！不知大帅以为如何？”

    “……”

    何贵说地很简单，声音也并不大，但他的话说完之后，大堂上下却立时变得一片针落可闻。福康安没有回答，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变得严肃了起来。而同样的，其余的那些将官也都纷纷把目光瞪向了何贵，尤其是那个蒙建，竟好像还有些要拔刀动手的意思。

    “你这些话是听谁说的？王七吗？”

    好一会儿，福康安才沉声问道。

    —

    “王七？不。这些只是下官自己的想法！”何贵抱拳答道。

    “你自己想地？”福康安从堂上走了下来，一直走到何贵面前，又盯着他瞧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问道：“你懂军事？”

    “应该是……不懂！”何贵毫不避让的回视着福康安的目光，又有些犹豫地答道。

    “不懂？既然不懂，你插的什么嘴？”福康安的眸子里精芒闪烁。“仗怎么打，本帅自有主张。你的任务，就是做好你的知府！……以后，不要再让我再听到类似的话，不然，休怪我治你‘轻言’之罪！”

    “……下官明白！下官告退！”

    何贵瘪了一下嘴，低下头，躬身退下。

    ***********************

    “唉……”

    知府衙门被福康安给占了。何贵只好带着一家人搬了出来。不过还好，这几年他也没有白干。边境贸易本就是发财的行当，这几年他明里为官，暗里为商。虽说没攒下什么“太大”的家业，但随随便便地一处院子还是招之即有的。

    “相公，是为出征的事儿烦吗？”

    师雨烟正坐在榻上刺绣，见到何贵一进门就往自己大腿上躺，吓得连忙把针线拿到一边，生怕刺着了，本来她还想小小的发发火，教训一下何贵，可看到自家老公那一脸的愁相之后，又舍不得了。

    “你知道了？”何贵问道。

    “五万大军遮天盖地，现在方圆百里还有谁会不知道那位福大帅要为车里宣慰司报仇雪恨啊？”师雨烟轻笑道。

    “呵呵，想不到他福康安也会玩儿这种舆论战了！五万大军？嗯，吓唬吓唬人是够了！”何贵翻了身子，把脸直接就埋进了师雨烟的小腹，“……睡会儿！”

    “哎呀，相公……让人看见了！”

    师雨烟大羞，虽说已经是“老夫老妻”了，可她还是受不了何贵这时不时地“性骚扰”，可无论她怎么推，何贵就是抱着她的腰不松手，无奈之下，又怕把何贵推到榻下面去，她也只好往里面缩了缩，把何贵整个让到了榻上。

    “老婆，你说……福康安能打嬴吗？”脸闷在师雨烟怀里，何贵却依然没有住口。

    “我一个妇道人家，怎么能知道这种事情？不过，朝廷应该能嬴吧！”师雨烟轻轻捋着何贵的头发，说道。

    “没错，朝廷能嬴，可是，他福康安能嬴的可能性却并不大呀！唉……”何贵又翻了个身仰躺起来，然后，顺着师雨烟居高临下的目光又循了上去，“皇上向来是护着福康安的，如果他败了，肯定会找替罪羊。老婆，如果我遭了罪，你会不会陪着我？”

    “相公，你……你怎么了？怎么突然说这些不吉利的话？”师雨烟闻言失色，急忙问道。

    “别怕别怕……事儿没那么糟！我其实只是觉得有点儿担心罢了！”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师雨烟的脸蛋儿，何贵又笑了：“福康安号称满清年轻一代地第一号人物，这一回，嘿嘿，恐怕要受点儿难了。”

    “相公，你这到底是怎么了？”师雨烟有点儿急，又似乎有点儿不悦地伸出手掌摸了摸何贵的额头，“刚刚不是还说那位福大帅如果败了，你就有可能要被顶出去替罪的吗？怎么现在，又好像幸灾乐祸似的？”

    “我就是看不惯他福康安那副嘴脸，多了不起似地。他也不想想，真了不起的是谁！哼，承着父辈的遗泽，打过几回仗，真当自己是孙吴复生了？”何贵哼哼了两声，又开始叹息：“……可那位乾隆爷真是疼他呀，派到手下的全是骄兵悍将！……只是可惜了，我一眼就看得出来，那小子手上的将官虽然看上去挺厉害，却没什么能独当一面的货色。要不然，也不会一听到打仗就兽血，而不知道去想想后果！”

    “……唠叨！”听着这左一下右一下的话，师雨烟也不知道何贵到底想说什么了，只能没好气地呶了一下嘴，伸出手指使劲戳了戳他的额头。

    “唠叨？”何贵一怔，接着又是苦笑：“老婆，问你一个问题行吗？”

    “什么问题？”师雨烟语气懒懒地应道。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福康安会打败仗，你说，咱们应该怎么办才能避免被牵联降罪？”

    “相公……”

    师雨烟又是一急，可还没等她把话说出来，何贵就已经轻轻地捏住了她的小嘴：

    “嘘！不许说别的，只许想办法！”

    “那……”

    “那什么？”

    “相公……”看着何贵躺在那里，眼睛却盯着自己一眨不眨，师雨烟一阵不依，“你一个大男人，干嘛不自己想办法？非要问我一个小女子？”

    “想不到？”何贵笑问道。

    “谁说想不到？”师雨烟嗔道。

    “那你有什么办法？”

    “想不被降罪，当然只有……”师雨烟突然伸手捏了捏何贵的鼻子，“恶人先告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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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 国事，家事

﻿    福康安恶人先告状？

    何贵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打算，因为根本就告不动。傅家的根子实在是太深了！乾隆够宠和珅的了吧？这两人如果放在一起，非要找一个去死的，乾隆肯定连犹豫都不会犹豫地让和珅嗝屁去。

    可是，恶人先告状不行，反过来先去“表扬”呢？

    这也是师雨烟的主意！……这几年何贵忙的事儿太多，家里的事务，包括那些生意的来往从来只是管个大概，细务大多都交给了她。没想到，还真锻炼出来了一个人才。

    至少，师雨烟的主意让何贵有了一个可以向朝廷通报的方法。而如果朝廷方面知道了福康安的真正打算，到时候，以乾隆对自家这内侄的疼爱，肯定就会有大批大批的援军开过来。那样，福康安顶多会胜得不太光彩，败的可能性也会变得微乎其微，他被拉出去当成替罪羊之一的可能性也会同样变得微小。

    不过，虽然这办法不错，可每想到这儿，何贵就是一阵郁闷。

    这年代消息闭塞的程度实在是太厉害了，两万大军的调度都能瞒得结结实实的！京城到现在恐怕都还没有得到任何一点消息，害得自己不得不当这个透漏者。不过，再想想后世那信息时代，地方上的龌龊事儿照样也能瞒得过中央，他也就觉得没什么稀奇的了。……朝廷离云南实在是太远了。而且这路也实在是不太好走。

    不过，就算是要“表扬”，至少也得等着福康安地大军有了进展才行，那样也才能有话可说。可让何贵觉得特别烦恼的是，福康安起兵的速度很快，没几天就把大军开到了思茅。临了了却左等右等不愿出击。难道这家伙只是想拉练一下，带着军队到缅边境观光旅游一番？而最让何贵恼火的是，那些丘八惹事的本事相当的大，福康安虽然军纪很严，对对某些扰民事件却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闹得已经开始有民怨了，真要是再这样下去，他何某人几年地努力营造出来的人文环境。恐怕又要被破坏的一干二净。

    无奈之下，何贵也顾不得什么开战不开战的了，只有写奏折上呈。

    以前，他给昆明那边儿写的都只是私信，所以，上面的人能够扣下来，可是，奏折不一样。奏折是专呈给皇帝的，呈上去就相当于开始了行政程序，这如果都敢扣压。那就是犯罪。

    而且，现任的云南巡抚严希深以及布政使孙士毅也正在为福康安地事儿感到焦急不安。福康安动兵以前，他们两人还能勉为其难的推说不知道，可如今福康安已经起兵了，他们如果还装聋作哑，真要是有个万一。那就是找死没商量。所以，见到何贵的折子以后，两人商量了一下，居然也都附了奏折一份儿，一起发到了京城。

    而就在这个时候，福康安也收到了缅甸孟云王的回书，只是，对这份儿回书。福大帅连看也没看就用一句“狡辩”给定了性，之后，等待了许久的大军出动了。

    由西双版纳的打洛小镇出发，一路横扫。将边境上几路勿忙组织起来的缅军打得溃不成军，之后再向西疾进，渡过南垒河，再越南卡江……其进攻方式，明显就是跟何贵当初的建议相同：意图直趋缅甸首府曼德勒，生擒孟云王！

    而这个时候的缅甸主力却还在其西南沿海，跟一个叫做阿拉干的国家征战，根本就来不及回防。

    ……

    “老天爷是长眼还是没长眼，这都行？”

    阿拉干是一个建立了已经几百年地国度，航海技术十分发达！据说国中还有一批葡萄牙雇佣军！何贵从一个缅甸和尚口中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嘴巴张得简直都能直接塞进两个鸭蛋！葡萄牙雇佣军？难怪能够拖住缅甸的大军！这只雇佣军就算不能跟缅军在正面做战，也不会什么丛林战法，可是，如是只是让其守城，缅军想要打败他们，恐怕还真不容易。当年清军数万攻打只有寥寥人马的尼布楚、雅克萨，不也是这样？不同之处只是攻方一为清军，一为缅军，而守方则一为俄罗斯正规军，一为葡萄牙雇佣军罢了。虽说雇佣军的战斗力一向比正规军要差，可是，能到达东南亚的葡萄牙人，恐怕大多数不是海盗就是强人，又是防守，也够撑上一段时间地了。

    “如此一来，有了这阿拉干的‘配合’，福大帅肯定能够长趋直入，迅速打下曼德勒，生擒缅王！”了一口气。能打就好，只要打了，大家一切都好说。

    “哼哼，说得好听！那位福大帅要面对的，可不只是一个缅甸……”何贵摇头说道。

    “大人，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方洛问道。

    “其实，如果我是云贵总督，非要出兵的话，我绝不会自高自大到独自出手。老方啊，你在云南也够久的了，应该知道，边境上的事情，从来都没有简单的，有时候，说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也不为过。他福康安就算打下了缅甸又如何？生擒了孟云王又怎么样？暹罗就在一边看着！车里宣慰司地那场戏，你认为他们会当真么？就算当真了又如何……看到缅甸的下场，难免也会兔死狐悲啊！”何贵叹道。

    “暹罗不是跟缅甸有仇吗？先前缅甸强盛之时，暹罗被他们打得几欲灭国，要不是那个披耶.达信横空出世，将缅甸孟驳王逐走，暹罗恐怕早就成了缅甸的一个邦，如今缅甸被我大清攻伐，他们理应高兴才是！”方洛说道。

    “面对一个还可以对付地对手。跟面对一个根本就无法抗拒地对手，你愿意跟谁呆得近一些？而且，郑信（即达信）两年前已经死了，那个昭批耶却克里虽自称是郑信之子，可是，你我都知道.

    伐缅甸，欲擒其国王治罪，郑信自称华人，对朝廷一向恭谨无比，他昭批耶却克里难道就不怕大清起兵为其复仇？”何贵冷哼道。

    “这倒是一个可虑之处。可是，即便如此，那拉玛王（即昭批耶却克里）恐怕也没有胆子跟朝廷使绊子吧？”方洛说道。乾隆四十五年。柬埔寨发生内乱，郑信扶立的柬王安农被害。安南王阮福映趁机插手，想将柬埔寨划入自己的势力范围。四十七年，郑信动员了二十万大军，由昭披耶却克里率领，浩浩荡荡前往讨伐。就在大军抵达前线之时，后方却发生了骚乱和叛变。演出了一场陈桥兵变的好戏。郑信王地部将披耶讪卡在受命平叛时率军哗变.逮捕了郑信王.逼使的消息传来，在柬埔寨洛韦与安南军对峙的昭披耶却克里马上神速行动。他一面急令在后方带领大军的侄儿披耶素里阿带兵奔赴首都吞武里控制局势，一面将随军主管后勤的郑信之子昭水囚禁起来，并迅速与安南统帅阮有瑞达成停战协议。回兵吞武里。4月6日，昭批耶却克里回到京城，披耶素里阿已先此到达，打败了皇侄格龙坤阿奴拉颂堪；抓住了披耶讪，并强迫郑信还俗，关了起来。之后，昭批耶却克里处死了郑信王。因为郑信为国王，用檀香杖击打后脑的不流血方式处死，终年只有48岁。郑信的祖籍在广东潮州，是正宗的华裔，昭批耶却克里恐惧清廷会有所反映，便对外自称是郑信之子，名为郑华！可惜。何贵却在不久之后大开边贸，无意之中得知了这个消息。当时，方洛曾打算将此事禀告清廷，何贵考虑了之后。将此事压了下去。

    —

    “人地心理是很奇妙的。再者，暹罗人跟缅甸人也长得差不多，说的话就算不一样，我们听着还不是叽哩咕嘟？你能保证拉玛王不动什么歪心思？”何贵又笑道。

    “难道，他真有这个胆子？”方洛还是有点儿不相信。在他看来，边境上的这几个国家，都应该对大清服服贴贴才是，就算偶有不服的，也不敢如何。

    “有没有我也不知道。不过，如果我是暹罗国王，肯定会趁着这大好时机，偷偷的把疆土向西往缅甸这边移上那么几里几十里的！反正缅甸这时候也是自顾不暇，就算让朝廷知道了，我也可以说是为大清助战分忧……有便宜不占，岂不是成了傻子了？”何贵笑道。

    “呵呵，这说来说去的，闹到最后，还是大人您厉害……不愧是诡计多端呀！”方洛伸出大拇指对着何贵摆了摆，笑道。

    “你他娘的是赞我还是骂我？”何贵笑骂了过去。

    ……

    “姐夫！姐夫……”

    不管想得有多少，跟缅甸之间的战事也轮不到何贵跟方洛这一级别地人物去发表意见，至少现在是不行的。所以，聊了聊之后，两人就散了。何贵也回到衙门。只是，因为战事，他的小妾依姣跟玉拉都回家省亲去了，师雨烟又太稳重，一般不会跟他在闺房之外闹腾，所以，难免就有些孤单。所以，想了想，他又拿起了一项长久不做的运动：练字！

    “干嘛呢？什么时候也知道害羞了？躲门外边不知道进来？”

    顺着声音看过去，何贵就看到了一身装的师雪韵。都是二十岁的“老”姑娘了，只可惜这丫头还是那么个老样子，皮得很！要不是这两年何贵让她跟师小海去负责外面地商务，恐怕早就闲出毛病来了。

    “本姑娘乐意，你管得着吗？”师雪韵当然不敢学那些家姑娘穿得既露肩又露胳膊，因为如果那样的话，师雨烟饶不了她。别人她不怕，就是怕这个大姐，所以，只好包得严严实实的。可即使这样，一身紧紧的装，衬得身材玲珑浮凸，让她显示出了非同一般的活力，让人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既然我管不着，你来找我干嘛？听小海说你最近正在跟任师傅学习金石篆刻，浪费了铺子里不少的翡翠呢……”何贵说道。

    “这浑小子！”师雪韵闻言大怒，攥起小拳头就是一阵发狠：“亏得我为了他的事儿又跑东又跑西的，他居然敢打背着我打小报告？看我待会儿怎么收拾他！”

    “唉呀，果然不愧是闻名普洱地雪二小姐，思茅人尽皆知的女霸王！真是好大脾气呀！”何贵正写着字，闻言笑道。

    “姐夫——”师雪韵一阵不依，三两步并过来，逮着何贵的袖子就是一阵拉扯。

    “好啦好啦，别对我撒娇！不看看自己多大了，也不嫌丢人！”何贵笑道。

    “丢人？姐夫，你欺负我！”师雪韵生气道。

    “不许发脾气，你姐可就在侧院儿呆着呢，不想找倒霉的，最好老实点儿！”何贵面不改色，

    “哼！”师雪韵冷哼了一声，突然把手往何贵面前一伸：“拿来！”

    “拿什么？”何贵不明白。

    “聘礼呀！”

    “什么？……”何贵地面色立即变得古怪起来，“你这丫头，瞎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说要……娶，娶你了？”顿了一顿，何贵又小心地往外面看了看，之后才小声说道：“你姐那边不好办！”

    “你，你瞎说什么呀！”师雪韵大羞，抬脚就给了何贵一下狠的，“人家说的是小海，那小子看上了一个姑娘，想媳妇儿了，让你这家主去下聘礼呢！你……算了，自己看着办！”

    说完，师雪韵就飞身向外跑去，不过，临出门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回头媚媚地横了何贵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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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 圣旨到！

﻿    小海比师雪韵小一岁，今年已经十九。这年头，到了开始想媳妇儿，其实已经有点儿晚了，可即便如此，何贵还是认为这小子想得太早了点儿。十九岁，不过才刚刚成年没多久而已，还没经历过什么，生活经验也不丰富，就这么开始过夫妻生活，怎么可能让人放心？而且还有一条最关键的，那就是他何某人成亲那么晚，他师小海凭什么就这么早，这不是让人生气么？可是，师小海再怎么说也是他的小舅子，师雨烟也早早地就在念叨着给师小海找一个好媳妇儿，好给师家传承香火，所以，何贵就算是心里“嫉妒”，也不得不帮着把事儿给办了。

    不过，何贵还没去提亲，这门亲事就已经受到了阻碍了。

    原因很简单，他老婆，师家掌门人师雨烟不同意！

    为什么呢？

    原来，师小海看上的，居然是一个哈尼族的姑娘。而按照师雨烟一贯的想法：师小海应当找一个汉族姑娘作正室，就算不是书香门第，也得是正经人家。想纳其他族的姑娘也不是不可以，但不能为妻，顶多只能为妾！而且，师雨烟这两年主持家中事务，接触的事情多，对哈尼族的民俗也有些了解，认为哈尼族的姑娘自十五六岁开始便自由地跟异性谈情说爱，显得不够矜持，就是做妾也有些勉强。

    师小海自小就十分听师雨烟地话。这一回被老姐反对，却犯起了脾气，虽然没有嘴上硬顶，却心思不改，结果，就苦了何贵这个中间人。劝说师雨烟吧。师雨烟这一向疼爱弟妹的大姐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打定了主意不改，再反过去劝说师小海，那小子也是犯拧，闹了半天，两边都说不动。

    ……

    “我招谁惹谁了？怎么这段时间什么都不顺？”

    左劝不行，右劝也不行。师雨烟虽然一向以夫为纲，可这一回是事关师家香火传承的大事。死活不让步！而师小海呢，正是年少气盛，情人眼里出西施的当口，可能在云南呆了这几年，也受到了某些影响，绝不乐意委屈了自己喜欢的姑娘，所以，也不同意师雨烟那“为妾不为妻”的最后底限。姐弟两人就这么顶上了牛，何贵劝了几回，心里开始厌烦。有心向着老婆训了师小海一顿，结果反倒激起了那小子地逆反心理，差点儿又把家中战火上升了一层，于是，无奈这定，他干脆就躲到了一边。住到了原先福康安来时买的那所别院去。

    “清官难断家务事……尊夫人的想法，其实也是人之常情。窝泥人（哈尼族）毕竟不同汉人，野性还是大了些，不好做后宅之主！尤其是大人日后如果升了官，离开了云南，带着一个不懂汉家规矩的少夫人，恐怕也会有许多不便！”福康安大军前行，携带了足够的粮草。缅甸又是盛产大米，路上随便招呼招呼就有不少，所以，普洱的后勤压力并不大。方洛正闲着在自家府里跟小妾调情。结果就被何贵给强拉到酒楼喝酒，闹得一肚子的不爽，可又不好意思给上司脸色看，只能揣着一肚子的无奈听何贵发牢骚。

    “这个我自然明白。只是……唉！”何贵摇着头。他当然不会歧视某一个少数民族，但是就像方洛说地，风俗不同，如果日后他带着师小海两夫妻去了内地，肯定会出问题。所以，他还是比较赞成师雨烟的意见，只是，师小海那小子就是一个暴脾气，十几年来都没跟家里人犯过，这一回犯了，估计一时半会儿也拧不过来，再加上那小子背后还有师雪韵那野丫头在暗里支持，就更加不好劝了。

    “呵呵，大人又何必为此事伤神？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强求也不见得就好！还是随其自然吧。”方洛劝道。

    “我何尝不想这样？只是可惜，事情说着容易做起来难呐！”何贵叹了口气，端起酒杯闷了一口，说道。

    “达达达……”

    见何贵郁闷，方洛正要再劝上几句，却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给打断了。两人的座位正好临近窗户，顺势朝下望去，就见一队二三十名骑士，正纵马扬鞭，在城内的青石路上朝着这个方向疾驰，吓得路上的行人一个个匆忙躲避，几个挑着担子的，东西都撒了一地。

    “这是哪来的混帐东西，居然这么大胆，也不怕伤了人！”

    何贵正憋闷着，看到这情景，顿时就是一怒，也不跟方洛打招呼，胳膊一甩就下了楼。方洛怕他有失，也急忙叫过小儿付了帐，然后跟了下去。

    ……

    “给老子站住！”

    思茅的街道并不宽敞，何贵往路中间一站，胳膊一展，就拦住了大半条街道。可是，那队骑士似乎并没有看到他，为首地那名骑士甚至又使劲给了坐骑几鞭子，让马儿跑得更快了一些。

    “站住——”

    方洛此时才赶到楼梯口，看到这情形，登时就吼了起来。可是，那些骑士根本就不管不顾，一声不吭，为首那人更是直直地就向路中央的何贵冲了过去，眼见着就要撞上！

    “……”

    何贵真没想到对方这么大胆，他又没喝多，自然不会发酒疯，看见那高头大马生生撞来，自然反应之下，赶紧就抱着脑袋蹲了下去。而那为首的骑士也在即将撞上的那一刹那，猛得一提马缰……接着，就这么纵马从何贵的脑袋上跃了过去。而其他骑士，则趁着何贵收手的空儿，从他身旁疾驰而过。

    之后，马蹄声声，很快就消失地无影无踪。

    “大人，大人，你没事儿吧？”总算没发生安全事故。方洛赶紧冲了过来，使劲儿地把何贵抱着肪脑袋地双手掰开，又急急地问道。

    “嗯？……”何贵眯着眼睛左右瞄了瞄，“我没事儿？”

    “您没事儿，没事儿！”方洛的笑容里似乎有些庆幸，但真的是很难看。

    “妈的！”左右晃了晃。仔细感觉了一下自己确实是没什么事儿，何贵的火气又“蹭蹭”

    上来，“哪来的王八羔子，居然敢在思茅撞老子！他了？”

    “大人，刚刚那拨人，好像都是官兵！”方洛小心地说道。

    “我看到了！”何贵恨恨地哼了两声，“妈地，官兵了不起？既然来了思茅。那说明就是找老子来地，我看他待会儿怎么办！不给老子点儿说法，他休想好过！”

    “大人，您可千万别乱来。这时候来的官兵，恐怕……”方洛急忙劝道。

    —

    “你别管。”何贵又仔细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然后就是一摆手，“走，跟我回府衙去！他娘的，老子倒要看看，这来地是哪路毛神！”

    ……

    何贵跟方洛在路上的时候就碰到了被派出来寻找他们的差役。等赶到府衙地时候，正看到刘昆亮那小子带着一大帮子衙役站在府衙门口朝里面张望。这小子被何贵提拔，如今已经是普洱三班衙役的总班头，也算是小有地位。可惜，何贵今天吃了瘪，正气闷呢。看到这帮人左拥右挤的没有规矩，又是气不打一处来，一人一脚，差不多全给踹了个遍。

    “大人……”

    刘昆亮被踹得最狠，只可惜踹他的人是何贵，所以，只有捂着胯骨自己委屈。

    “堂堂的班头儿，你看你是什么样子？我以前怎么教育你的？”看着刘昆亮这瑟缩的模样。何贵又是一阵气闷，“你就不能给你哥长点儿脸儿吗？拿点儿气势出来成不成？”

    “大人……”在您面前我哪能有什么气势啊？刘昆亮心里想着，又小心翼翼地往后缩了缩。

    “你……你这不争气的东西！”

    狠狠指了指刘昆亮，何贵摇着脑袋进了府衙。尔后直入大堂。

    “来者止步！”

    此时的大堂内外已经被一群官兵给占了。何贵刚想进去，就被人给拦了下来。两个士兵身形一摆就堵住了他的去路。

    “本官是普洱知府！你们是什么人？”何贵此时还穿着便衣，但官派作风不改，看到这两个士兵拦着自己，立时就摆起了派头。

    “你就是知府？”两名士兵打量起何贵来！刚刚从酒楼那边冲过来没多久，他们当然认得这个意图只身拦住他们地家伙。

    “想干什么？”看着这两人的目光似乎有些不善，何贵忍不住问道。

    说起来，他也是见过世面的，不仅见过锐健营的精兵，还见识过皇宫大内的御前侍卫，这些人说起来都应该属于比较彪悍的那种，可是，相比此时挡在他眼前地这些官兵，何贵却一眼就觉出了差距。眼前这些人的身姿或许没有御前侍卫那么挺直，也没有锐健营精兵那种随时流露出来的精悍，可是，何贵却在这些官兵的身上感觉到了一股煞气！

    没错，就是煞气！这种煞气，竟然让何贵又想起了当年在济宁城中，那些被官兵围杀的王伦起义军拼死一战时惨烈。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气势？

    “叫他进来！”何贵微微有些失神的当儿，一个声音从大堂里面传来，很洪亮。两名拦在堂口的士兵立即就把路给何贵让了出来。

    “你就是那个何贵？”

    走进大堂，何贵看到了刚刚那个骑马从他头上跳过去地家伙！大概四五十岁年纪，身材高大，方脸；面上留着短髯，每一根胡须都直直地立着，犹如钢针一般；腰间佩刀，一只手就按在刀柄之上，手骨奇大，给人一种十分刚硬的感觉。

    “我就是何贵？不知这位大人……”何贵拱了拱手，问道。眼前这人身穿一品武将服色，来头不小，他自然得收拢一下脾气。

    “我叫海兰察！”

    “海兰察？”听到这个名字，何贵的眼睛顿时就眯了起来！

    海兰察，满洲镶黄旗人，多拉尔氏。为人勇敢善战，乃是一员悍将。乾隆二十年随军入准尔，平阿睦尔撒纳的叛乱，于乱军之中生擒准葛尔大将巴雅尔。因功升任头等侍卫大臣。三十二年，作为清军先锋入缅甸作战。三十三年再度出师，屡建战功。三十六年入大小金川，平小金川，后又从阿桂平大金川。不久前，甘肃、青海回族、撒拉族发动起义，海兰察随军前往镇压，再立大功。整个乾隆朝，出名地武将也就那么几个，傅恒、兆惠、阿桂、福康安、海兰察！如今，傅恒、兆惠已死，阿桂已老，福康安还没真正显示出本领，所以，海兰察可以说是目前整个清廷武将系统中最拔份儿的一个了。

    “何贵接旨！”

    何贵还在回忆着关于海兰察的信息，一声断喝就响在了耳边，接着，他就看到海兰察从身上摸出一份儿黄绸卷轴摊了开来。

    “臣何贵接旨！”按理，接圣旨要摆香案，还要穿戴好官服顶戴，还有朝珠，并行三跪九叩大礼。不过，看海兰察这么着急，估计也用不上这些摆设了，所以，何贵拍了拍袖子，便跪下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查普洱知府何贵，自为官以来，便多有乖张之举。先为开封知府，便妄言乱政，朕念其乃忠心为国，且多有功劳，不予追究，仍付以普洱知府之任。然其自上任以来，依旧不改旧习，且私开边贸，妨害普洱淳朴民风，并致有车里宣慰司惨案，宣慰使刀瞻辰更因故而亡，今缅之战，其罪责难逃。……着即革职，钦此！”

    “这……”

    罢老子的官？何贵跪在那里一阵发蒙！这跟他预想的根本就不一样嘛！福康安现在进展顺利，还没有打败仗的迹象呀，怎么这就要找替罪羊了？

    “来啊，摘了他的顶戴花翎！”

    海兰察可不会管何贵是什么想法，念完圣旨，便即朝亲兵下令道。

    “喳！”

    几个亲兵立即就走了过来，但是，这他们的手却伸不出去……何贵现在还是便衣，上哪儿摘顶戴花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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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 参赞

﻿    这个……咱们这些丘八往后院闯不太好，要不这样，自己去把顶戴花翎拿出来，本将军到时候也好拿了东西交差！”看到手下不动手，也很快明白了过来。看到自己摆了这么一个小小的乌龙，他也有些不好意思，不过他也没怎么放在心上，拿手指拨了拨眼角，又向何贵说道。

    “海兰察将军还是不要这么客气。在下已经被革职了，这‘大人’二字的称呼可是不敢当了！”

    何贵笑了笑，说道。突然被革职虽然让他觉得稍稍有那么一点点失落，可是，让他觉得奇怪的是，这种失落却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相反，他甚至还突然觉得十分轻松。……乾隆的圣旨里面说得很清楚，自己被革职是因为任普洱知府及其以往的事情，这也就是说，以往那些缠在身上的事情，什么轻言土地兼并，私开边贸，跟上司顶牛等等事情，已经不能再算什么了，就算不是一笔勾销也已经差不多，以后别人也不能再拿他以前的所作所为来说事儿。他以后想做什么就可以从头再来，不再受到先前事情的影响！虽说已经不再是官，可是，当初他也是因为一时的怒火才去做的官，经过这几年的沉淀，做不做官其实对他来说也已经没什么所谓了。人嘛，其实活得轻松就好。

    “不做‘大人’也行。反正你在我面前也称不着什么‘大’！”海兰察倒是没什么架子。看着何贵笑意盈盈地面庞，突然伸手使劲拍了拍人的肩膀，又问道：“何贵，皇上如此处置，你可有什么要说的没有？如果有，或许本将军能帮你转呈圣听！”

    “没有没有。多谢将军好意。何某这几年闯过不少祸，蒙皇上恩典，一直没怎么降过罪，到如今也只是革职，没有‘查办’，已经是感恩戴德了！”何贵一脸笑意，连连拱手说道。

    “真的没有？”海兰察使劲地盯着他，又问道。

    “当然没有！要是有的话。何某就算伏法，也要抗辩一二……我可不是那种愿意白白吃亏的人！”何贵笑道。

    “你……你这人还真是怪！”海兰察忍不住失笑。他也算是阅历丰富，自然看得出来何贵所说地这些话都不是假的。而且，何贵的名声他也听过，连正值巅峰的李侍尧都敢顶，确实不是那种随随便便能吃亏的主儿。可是，被罢了官，至少也应该表现的颓丧一点儿吧？看这小子，怎么还兴高采烈似的？

    “有什么怪不怪的？对了，将军。何某被黜，不知朝廷可安排了他人接替普洱知府一职？”何贵又问道。

    “暂时没有！”海兰察答道。

    “那就请将军允许何某暂时将知府印信交于思茅厅同知方洛！这样，咱们也不会误事！”何贵又说道。

    “当然可以！何大……那个，你觉得怎么样合适就怎么安排吧！”海兰察挥挥手，说道。

    “那就好。请将军稍等，何某先去后院把顶戴花翎拿出来……”何贵又朝海兰察拱了拱手。便要绕过大堂去后院儿。

    “慢着！”海兰察突然又叫道。

    “将军您还有什么吩咐？”何贵回过头来问道。

    “你这人蛮看得开，也蛮有意思……对我胃口！”海兰察突然笑了笑：“我也不跟你磨悠了！奉阿桂中堂之命，现本将军征召你为随军参赞，以供筹谋……你快点儿准备准备，后续兵马再过半天就到了，咱们马上就要起程！”

    “……将军，您，您说什么？我。我不太明白！”

    随军参赞？这是什么东西？何贵刚刚还轻松着呢，听到海兰察这话之后，心里忍不住就是一沉。

    “还有什么不明白地？福康安福大帅出兵缅甸，阿桂中堂受命统领各地兵马前往支援。只是云贵道路难行，所以，本将军率领所部先行出发追赶福康安部！至于你呢，在普洱知府任上任职数年，对边境事务较为了解，所以，阿桂中堂要本将军召你随军参赞军机，免得误了什么事情！……这么说，你明白了吗？”海兰察说道。

    “这样？我，我不是被革职罢官了吗？怎么又成什么参赞了？我现在就是一平头小百姓，将军，皇上要是知道我往军中乱跑，岂不是又要治我的罪？我看……您还是让我把各项事务都交待完喽，然后就带着家人回老家去吧！”何贵连连拱手说道。

    “哼，就是要罢了你的官才召你随军的！不罢官，本将军哪有什么权力直接调走一个知府？”海兰察“嘿嘿”笑了两声，笑容配着他那刚硬的面庞，反倒显出了一丝与众不同的奸诈：“现在缅一带局势紧张，不找几个熟悉情况的，数万大军直接就那么闯过去，岂非自找麻烦？而你数年之前曾经在山东经历过战事，也算是有些经验，随军也比别人方便。你放心吧……只要在战场上你死不了，回来之后，也不会有人找你的麻烦！”

    “死不了？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啊？不是还要上战场吧？我说海将军……”

    “不许废话！再过两个时辰，本将军的兵马就到了。你赶快去把事情处理好。再带人准备一些大军所需的辎重，马上就随我出发！”海兰察又说道。

    “将军……”

    “胆敢不从，就地处决！”看着何贵还要说些什么，海兰察突地厉声说道。

    “你，你……”

    “我什么我？你真地不从？”海兰察的面色有点儿难看。

    “何贵领命！”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商人遇到兵，有理更是说不清！何贵眼睛一闭。只能自认倒霉！没想到啊，山东之后，自己居然又要再上一次战场！而且，这一次明显要比在山东地那一次艰难的多！上一次已经是鬼门关前绕了一圈儿了，这一回不知道是不是要直接下地狱走上几遭？

    哀地想道。

    “都领命了，还不快去？”看着何贵站在原地叹气。海兰察又大声喝道。

    “是！”何贵的身体随着声音一挺，可接着又垮了下来，之后，跟海兰察瞪过来的眼神对了一下，拖着突然间变得有些沉重地两条腿往大堂外面走去。

    “你能不能走快点儿？本将军时间紧！”海兰察在后面冷哼道。

    “是！……”何贵缓缓地转过身来作了个揖，应了一声，却没有动身。海兰察看到他这样子，刚皱起眉头。却又看到他面色一变，又凑了上来：“将军，随军参赞是几品？”

    “你……”

    —

    ****************************

    “将军，你手上一共有多少人？”

    又要上战场了！不光何贵自己郁闷难受兼心虚，从思茅出发的时候，他身上也没少被师雨烟、师雪韵姐妹俩在身上洒泪水，而正跟姐姐闹别扭地师小海在听到消息之后，也立即赶了过来。不过何贵没想到的是，这混小子居然还带上了他那个哈尼族的对象！当时何贵气的……差点儿就忍不住脾气当场踹他几脚！这不是添堵吗？本来随军出征就已经够惨的了，临走居然还不让他顺顺心……而最可恨的是。何贵还得在那哈尼族地小姑娘面前摆出一副笑脸，免得到时候这小姑娘真成了自己的小舅子媳妇儿，再相见地时候面儿上不好看，影响力家庭环境的和谐！

    “我手上只有三千精锐！都是从各地调拨来地，擅长山野丛林作战！阿桂中堂的意思，就是让我先行赶过去支援福康安。顺便也给缅人一个信号，那就是朝廷的大军不日即至，给他们在后面添点儿压力，这样，福康安也能轻松一些！”海兰察随口答道。其实他还有些话没说，那就是阿桂担心福康安身边没有能够独挡一面的大将，让他这经验丰富的大将赶紧前往支援，也有去帮福康安一起指挥大军。免得福康安经验不足出了什么事儿的意思。

    “我觉得我们这么做不好！”

    从思茅出发南下，要想到达边境上的打洛小镇，需要经普藤坝——官坪——养——车里——佛海这五个地方，全程有四百多里。以前何贵没有修路的时候。马帮也要走上八天左右才能走完。而何贵不惜耗费巨额金钱把路修起来之后，就大大缩短了其中耗费地时间。如果不是海兰察所部大多只是些步军，而是骑兵的话，赶过去根本就用不了两天，顶多一天半！只是有所得就有所失，跟缅军打，需要擅长丛林作战的军士，而擅长于山地丛林之中战斗的，肯定就不会擅长骑马，所以，何贵一行赶得并不算快。就算海兰察下令要急行军，估计至少也要三天之后才能到达边境。

    “不好？哦？那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做？”何贵的话其实有些逾越，毕竟他这是在质疑阿桂这位统帅的计划。如果是别地将领，听到他这么说的话肯定已经发起火来了。要知道，阿桂可是目前清廷威望最大的老将，武将系统中的头号人物。何贵对其表示出了不同的意见，这不是找麻烦么？不过，海兰察却没有那样，反而饶有兴趣地问了起来。

    “支援福康安，跟缅甸大规模开战，我们需要的人马肯定不少。先前福康安已经带过去了两万，阿桂中堂最起码也要再带三万过来！这么多人马，还要翻过云贵之间的险路，恐怕等他们过来，还需要一段不短的时间吧？”何贵说道。

    “是啊。而且湖广一带地兵马不堪大用，只有调动四川跟陕西的八旗与绿营！调动兵马也就算了，而且这一路根本就没有什么好走的道。四川的兵马要翻过与云南地交界之路，陕西的兵马就更惨，还要先走蜀道！据我估计，等阿桂中堂赶到打洛的时候，至少也得是一个半月之后的事情了！”海兰察也是叹道。

    “那么，我们就更加不应该直接去支援福康安！”何贵说道。

    “为什么？”海兰察问道。

    “兵马不足。这三千人马，还没您这一位屡经战事的大将顶用。而且，福康安家学渊源，也经历过战事，不是那种莽撞的角色。他既然敢出兵，我相信他至少有五成以上的把握，短时间内，缅军应当无法对他造成什么危胁，至少不会有什么重大的伤害。这就让我们有了足够的调整时间……”何贵摇头说道。

    “调整？”海兰察微笑着看了一下何贵，“那你想怎么做？”

    “我觉得，将军你可以率领一部分兵马迅速前往支援。不过在此同时，您还应当再派出三路人马！分别直入暹罗、南掌（老挞）、安南三国！以朝廷的名义，引诱三个国家一齐出兵‘共同瓜分缅甸’！到那时候，不用阿桂中堂出马，我相信，就会有超过十万以上的兵马杀进缅甸……那个时候，缅甸还不就是死鱼一条？”何贵笑道。

    “哈哈，不错！是条好主意！”海兰察大笑起来，使劲儿地拿巴掌砸了砸何贵的肩膀，“你小子想什么呢？当那三个国家的人物都是傻的，你说话他们就听？真是……暹罗跟缅甸是几十年的大仇也就罢了，南掌现在才多大点儿本事，敢跟缅甸叫板？此外，安南跟暹罗也是仇家，而且又不跟缅甸交界，你怎么叫人家一起出兵？就算他们愿意，暹罗人会让道吗？亏的你是在跟我说，要是到阿桂中堂那儿，非先给你几十军棍，醒醒神儿不可……”海兰察又是抽了何贵后脑勺一下，“乖乖的赶路，啊！……少跟老子在这儿胡思乱想！让你来，不是让你出谋划策，只是让你给老子提醒这沿途需要注意的情况，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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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 怎么回事儿啊？

﻿    四川，成都。

    曾经的川陕总督衙门，现在的钦差行辕里面，正挂着一幅巨大的缅甸地形势力分布图。这正是何贵耗费数年时间才命人绘制成功的那一幅，里面密密麻麻地将缅甸的地形，各个城市，道路，以及各个民族、各个势力，甚至是矿产的分布都标注的一清二楚。当然，这些只是仅限于已经探查到的那些情况。可即便如此，这也已经是整个大清国唯一一幅能够拿出来的关于缅甸的地图了。而以前，别说是国外的地图，就是想要走通云南本省的地域，也得有找好几个熟悉情况的人来当导游才行。

    而在这张地图的前面，阿桂正拿着放大镜，拈着胡子不住的研究着，不时的还要看一看地图边缘上的一些注解。他曾经随傅恒南征过缅甸，当然知道这幅地图上所标注的都十分正确，当然，这上面还有许多东西是他所不知道的。

    “好图啊！真是可惜了！……”

    ……

    “大帅，明亮将军派人传来消息，他至少需要三天才能到达成都！”

    虽然何贵、严希深以及孙士毅三人都上书给了清廷，将福康安出兵缅甸的前后情况都叙述了一遍。可是，三人都不敢把真实情况说出来，而他们三个人不敢说，云南省的其他人就更加不敢说了，所以，直至目前为止，对福康安出兵缅甸，清廷所得到地消息依然只是其欲为车里宣慰司讨回一个公道。而缅甸执政的孟云王却无法交待清楚，不能给予朝廷一个满意的答复，甚至还有所隐瞒，意图包纵行凶恶徒，无视大清威严所致。乾隆虽然在私下里也对福康安这种未经许可便攻击属国的行为感到十分不满，甚至还发了脾气。可是，在朝堂上的时候，他还是将福康安大奖特奖了一番，说什么福康安“勇于维护朝廷威严，不畏艰险”等等，并且下令阿桂这朝中第一大将立即从北京出发，前往成都召集兵马，尔后迅速去支援福康安。甚至于。为了让阿桂能够最大范围的召集到需要地兵马，乾隆还给了阿桂“节制八省军政”的大权，差一点儿就是当年的年羹尧的翻版。

    结果，阿桂也顾不得自己的年纪都已经六十过半，在短短的时间之内，便横穿了半个中国，到达了成都，之后也顾不上休息，又开始跟已经到达的手下将领制订支援计划。

    “三天？”听到手下的问话，阿桂也没有转过身去。只是把手里地放大镜拿开，想了一下，这才微微点了一下头，“应该是差不多，从现今所处之地到成都只用三天时间，明亮看来也是拼命在赶啊！”

    “大帅。等明亮将军到了，我们是不是就可以出发了？”那名手下又开口问道。

    “怎么？等不及了？”阿桂拿手指顺着图上的一条道路走了一遍，又笑问道。

    “不敢！末将只是觉得我军兵力已经差不太多，而且，福康安如今也已经进入缅甸有了一段时间，如果……”那名手下躬身说道。

    “呵呵，战场之上没有如果。”阿桂笑呵呵地转过身来看着那名手下，笑道：“和琳啊。你跟福康安不熟，所以才会担心。可老夫却没这种感觉……福康安他虽然也算年轻，可并非莽撞之人。就像这一次，他进入缅甸之后。便直朝缅人都城所去，看上去好像是要直插缅人心脏，生擒孟云。而且这一下子就把缅军的鼻子给牵住了，可实际上呢？……别说那孟云王能不能来得及把人马召集起来，就算是来得及，呵呵，到时候，福康安只需要掉个头，或者拐个弯儿，就有他们受的。”

    “大帅所言及是。只是末将还有些不太明白。福康安手下有两万人马，加上随军的辎重，又岂能说拐就拐？再者，他手上还有不少不少的火器，尤其是火炮，行进尤其不易。如果被缅人派出小股军队沿途骚扰……末将担心，他无法在缅甸大军赶回曼德勒之前将之拿下！”和琳抱拳答道。

    自从上一次甘肃苏四十三起义之后，和珅就发现自己在武事上面并没有什么天赋。所以，便开始专心做他的本职工作。可是，和琳却对行军作战十分热衷。和珅就这么一个弟弟，自然要为他小心打算。而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和珅觉得现如今的清军系统之中，只有阿桂经常打胜仗，而除了阿桂之外，就只有福康安最有希望问鼎武将第一人的宝座。所以，和琳要想出人投地，就只有跟在这两个人的手下才会有较大地希望，也比较安全。只是福康安一直看他不顺眼，又是年富力强，和琳就算跟在其手下，也难有出头之日，所以，便趁着这次的机会，向乾隆请求，把和琳安排到了阿桂手下参赞军机。

    “小股的骚扰如果运用得当，确实可以达到你所说的效果。不过，这种战法说到底，也只是骚扰军心罢了，很难对一支大军造成根本上的损伤。当年傅中堂南征之时，缅人就已经用烂了这一招，福康安如果聪明的话，不会没有准备地。何况，海兰察的三千精兵马上就到，他在后面这一打，缅人恐怕就更加稳不住了。”阿桂说道。

    “大帅的意思是：敌军若乱，我军便有制胜之机？”和琳接口说道。

    “呵呵，没错！”阿桂看了看和琳，又笑道：“你可比你哥哥强多了！”

    “大帅过奖！”听到阿桂谈及和珅，和琳忍不住有些尴尬。甘肃回民起事的时候，阿桂如果再狠一点儿，不顾忌乾隆的反应借机发难的话，十足十地能让和珅从此埋骨西北。虽然阿桂终究没有那么做。却也使得和珅变得有些害怕这老头……当然，除了怕之外，还有就是愤恨！和琳就没少听过和珅那些发狠报复地话语.

    珅

    ……

    “报……”

    —

    和琳相当于一名新晋者。有机会向阿桂这老将讨教着一些战场上需要注意地事项，自然是不会怠慢。加上他本人也没有和珅那么讨人厌，而且当年他就曾经被何贵举荐，跟在阿桂手下一起去查办江苏巡抚王亶望和江西巡抚郝硕的案子，并且在查办甘肃冒赈这一滔天大案之中立了不小的功劳。阿桂对他也算是稍有好感，所以，指教起来也比较上心。而就在两个人谈得正起兴的时候，一名士兵匆匆闯了进来。

    “什么事？”阿桂拈须问道。

    “回大帅。云南急报！”士兵双手将一份儿军报高举过头，大声说道。

    “云南？那里有什么急报？”

    阿桂一怔地当儿，和琳已经把那份儿公文接了过来，并且呈到了他的面前。阿桂也不耽搁，立即便将拆开浏览起来。

    “大帅，怎么回事儿？”看到阿桂的眉头似乎有越来越紧的趋势，和琳忍不住问道。

    “哼！”阿桂一声冷哼，不过却并没有说什么，而是先挥挥手让那名士兵退了下去。

    “……”和琳想再问一问，但最后却忍住了。如果这事儿可以告诉他。阿桂自然不会瞒着什么，如果人家不愿意告诉，他再追问的话，反而会惹人讨厌。虽说他并不是攻于心计的人，但这点儿关节还是能想通的。所以，他只是看着阿桂。等待着对方的吩咐，如果阿桂不愿意告诉他地话，只需要随便挥挥手，他就会先行离开。然而，阿桂却好像并没有在意他的存在，冷着脸哼了几声之后，又拿起那份儿公文仔细瞧了瞧，再冷哼几声。然后又瞧……最后，竟一连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

    “大帅……”

    和琳在旁边看着，也有些瞧不懂阿桂的意思了。什么公文值得这么仔细研究？

    “和琳，你先出去一下。帮我把刘秉恬刘大人请来，就说我有要事要跟他商量商量！”

    “嗻！”

    和琳领命应道。刘秉恬就是当初都察院的那位右副都御使，何贵在户部的时候，曾经找过他麻烦的那个叫做刘秉愉的主事的亲哥哥，如今已经被乾隆调到四川担任了巡抚一职。只是……

    “大帅找他做什么？”

    刘秉恬现在正受命筹集大军所需的粮草辎重，由于时间比较紧，所以非常的忙。而且，这人跟和珅也不是一路，前几年还跟刘墉一起暗算过当时地山东巡抚国泰。那件大案，和珅因为牵扯其中，要不是正巧遇上王伦起事，恐怕就不只是吃一点亏的问题。事后，和珅派人又仔细查了查，才知道整件事情其实都是那个刘秉恬搞起来的。那家伙先让刘秉愉借着身在户部的优势，打探了一些山东方面的消息，尔后将之透露给刘……说到底，刘墉也只是被这刘秉恬拱到前面的一个倒霉蛋儿。如果国泰案办下来了，他刘秉恬少不了功劳，可国泰案办不下来地话，刘那右都御使的位子肯定坐不稳，刘秉恬这个副手自然也就能上位了。而且，就算刘墉知道自己是被这家伙当成了枪使，但以其一向为官的准则，知道了情况之后也肯定不会放过查访国泰案，依然会按照刘秉恬的安排往下走！……可以说，这是一个十分阴险，而且计算非常精准的家伙。国泰案之后，和珅也想过找这家伙的麻烦，可是，这人非常小心，总是让人找不到什么借口，最后，这家伙又找了个机会到了四川，远远的离开了京城，让和珅更加没法对付他了。

    而现在，阿桂居然不顾刘秉恬正在为大军筹集军粮辎重，要把这人叫过来商量什么事情……和琳甩了甩头，没有再多想。这种绕心思的活儿不是他擅长地，而且他也不喜欢整天揣摩他人的心思。反正阿桂吩咐了，他去做就是了。

    怀着这种想法，和琳飞速的出了钦差行辕，向巡抚衙门那边赶去，叫了刘秉恬之后，便回到自己的临时住处去思考未来一段时间之内可能会遇到地战事。

    然而，他没有想到，没过几个时辰，阿桂跟刘秉恬商量完之后，就派人把他叫了过去。

    “大帅有何吩咐？”

    “和琳啊！听说你跟何贵有点儿熟，是不是？”阿桂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让人看不出什么内容来。

    “回大帅，末将跟何贵确实是有些交情，关系还算不错。不知您……”怎么突然又牵扯上何贵了？和琳有些疑惑！

    “有交情就好办！和琳啊，老夫现在要交给你一个任务！”阿桂沉吟了一下，把一直放在手边的一个信封拿了起来，“这是老夫的手谕，上面还印有节省八省军政的钦差关防……你把它带去缅边境上的打洛小镇，交给何贵！”

    “大帅，您这是要……”手谕？交给何贵？还印有节制八省军有的钦差官防？和琳一时间有些发懵。他不明白有什么事儿需要这么隆重。要知道，在这个时候，西南诸省之中，以阿桂的名头，随便下一道命令，只要不是造反，什么做不了？

    “你就不要多问了。”阿桂也不理会和琳的不解，“你的任务，就是以最快的速度赶过去，尔后，便听从何贵的吩咐！……如此，便是一功！”

    “……末将领命！”

    和琳如今的地位已经要远高于何贵，虽然对于听从何贵的吩咐这一项，他并没有什么抵触的情绪！可是，他就是不明白阿桂为什么会这么吩咐！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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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 有权不用，过期作废！

﻿    琳很想打仗。

    他本以为自己到了打洛，跟何贵完成一件什么事情之后，就能在那里等着阿桂的大军到来，然后，随大军出发前往支援福康安，挣得自己的

    第一份儿军功。

    可是，当何贵把事情告诉了他之后，他才发现，自己恐怕是没什么机会参加这场大战了。

    阿桂以节省八省军政钦差大臣的身份，授予了何贵一项权力：出使罗、安南等国，争取说动这些属国出兵进攻缅甸，尽可能的让缅甸无法纠集起足以对抗朝廷的大军！必要的时候，阿桂还准许何贵对这些国家许下一定的承诺，当然，这些承诺不能太过！而和琳的任务，就是随行保护何贵。何贵相当于是钦差特使，而他就是副使！

    对此，和琳无比郁闷，但又没有办法，只好怀着异样的心情跟着何贵出发前往暹罗。两人先是率队到达了暹罗边境的孟扬，向当地的暹罗官员表明身份，那孟扬的地方官自然是热情招待。不过，这地方官却打着小算盘，一面探听他们此来的目的，一面却又不想立刻就送他们“入京”，还想等曼谷方面传来消息，结果，被何贵一顿臭骂加恐吓，惊惧之下，只得乖乖的派出兵马护送两人迅速南下。一路之上，又经过了几座城市，数天之后，到达了那空沙旺，暹罗首都曼谷北方不远的一座城市。

    “知道郑信吗？”

    进城了！大清朝廷地使节的到来自然吸引了不少暹罗人的目光。可是，何贵跟和琳这一路上该看的也都看了，也并没有什么兴趣去表现什么。而且，按何贵的话说，“被猴子当猴子看，又有什么好显摆的？”所以。和琳带来地那三百名护卫士兵一个个都是屏息凝视，跟木头人一样。不过，何贵倒是不在乎什么，反而盯着和琳问了起来。

    “好像是暹罗国王吧……”

    和琳有些心不在焉！他们出发的时候，福康安在前面正打得如火如荼，据快马传回来的消息，活儿，居然成功的将缅甸人好不容易纠集起来的一支大军给引到了北面重镇腊戍。自己却率领主力将掸族重地东枝城给打了下来，取得了入缅以来最大的一场胜利。和琳眼看着别人军功一立一大把，自己却只能来当个副使兼亲兵人长的职务，自然提不起什么兴头来了。

    “这个郑信，祖籍是广东潮州！……可就是这么一个在暹罗无根无底地人，居然在这原本只能为缅甸当领土国，甚至险些被其所灭的地方，驱逐了数十万缅军，并且将暹罗打造成了这片地域的一大霸主！是不是很了不起？”何贵笑问道。

    “不过是一个小国而已！”和琳没好气地哼道。就算别人武功赫赫，可你也用不着在我面前提吧？这不是刺激人吗？

    “小国？没错。光论领土，罗确实不大。可是，这里可是一片富庶之地啊！盛产宝石、大米、象牙等等物品，而且，在郑信之前，暹罗的大城王朝。光是首府，就足有百万人口！这些你知道吗？”何贵说道。

    “那又如何？”和琳开始把目光转向四周，看了看周围那些在道路两旁围观的暹罗人，立即又把目光收了回来。

    “乾隆三十二年，缅甸人攻陷暹罗当时的首都大城，将皇室成员以及九万多俘虏与堆积如山的战利品如数送往缅甸。之后，纵兵烧杀抢掠，仅仅一年。大城就变成一座鬼城，人口从一百万骤减为几千人。最后，缅军把整个城池付之一炬，使之四百多年的积累顷刻间烟消云散。就连当时的国王波隆摩罗三世也饿死在逃亡路上。这固然使得郑信可以自立为王。又何尝不是让罗跟缅甸结下了生死之仇？”

    “想不到这缅甸人居然如此凶狠！”和琳还是头一次听到这些事情，忍不住微微有些皱眉。一百万人几乎被屠杀殆尽……这些人也真下得去手！不过再想想，好像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当年清军入关之后，杀地人比这多多了！

    “没有什么凶不凶狠的。两国相争，本就是无所不用其极。罗当时也算强盛，威胁到了缅甸在这片区域的霸主地位！这就像一支猴群里面出现了另一只有可能成为猴王的猴子，原来的猴王当然不会乐意，两只猴子之间自然要打上一场……”何贵笑道。

    “猴子？呵呵，你怎么老喜欢这么说？太‘厚道’了吧？”和琳笑道。

    “我何某人一向如此，而且，相信用不了多久，你就会发现我更加厚道的地方了……”何贵两眼望着前方，笑道。

    ……

    “鄙人郑佛，拜见二位天使！”

    那空沙旺距离曼谷并不算远，何贵两人刚刚住下不久，暹罗国王昭批耶却克里所派出地迎接大使也就到了。何贵跟和琳两人在住处“接见”了对方。迎接大使是一个三十来岁的暹罗贵族，相比起皮

    黝黑的暹罗人，这个“郑佛”倒是白净了许多。而不到的是，这个郑佛居然本身就会汉语，而且说得还很溜。就是有些广东口音，不仔细听的话，还真听不太明白。

    “郑佛？呵呵，原来是暹罗王子到了！失迎失迎……”何贵跟和琳首先向对方作了个揖。

    “不敢不敢，下邦臣子，岂敢受天使之礼？”郑佛的表情微微一怔，明显是对何贵知道自己的身份感到惊讶，不过，这种表情只是一刹那的功夫，很快，他又热情地笑了起来，并且还了一个礼。

    —

    “王子客气了。对了。本使记得王子应该是叫做依刹罗颂吞地吧？什么时候改的名呀？”招呼郑佛及其几名随从进屋坐下，何贵又笑问道。

    “我们王子的暹罗名字确实是叫做依刹罗颂吞，不过，祖姓却是汉姓中地‘郑’氏。所以，还有一个汉名！”郑佛身后的一名随从听到何贵的问话之后，立即出言答道。

    “原来是这样！呵呵。想不到王子居然也是我华人后裔，那可咱们可真是老乡见老乡了！哈哈哈……”没想到居然又是一个懂汉语地，何贵稍稍惊讶了一下，接着又大笑起来，也不管郑佛等人听到这话之后是什么心思，笑完之后，竟然又问道：“王子既是华裔，不知祖籍又是什么地方呀？”

    “天使取笑了。郑佛祖上是大清辖下的广东潮州。这些，先皇祖尚在之时，在递往朝廷的表章之上都有！”郑佛笑道。

    “呵呵，王子这可是在开玩笑了。您何时有了一位皇祖？我等怎么不知道呀？”何贵跟和琳对视了一眼，又笑道。

    “好教天使得知，我们王子的祖父，正是曾经多次向朝廷上过表章的达信大帝（郑信）！”郑佛身边，刚刚那名会说汉语的随从又接着说道。但是，他的话音刚落，和琳就已经一脸怒容地跳了起来：

    “大胆！”

    “天使。您这是……”郑佛等人茫然问道。

    “我朝乾隆皇帝，泱泱大国之主尚且不敢自称‘大帝’，尔撮尔小邦，国王亦不过就是一介豪强，竟然就敢称为大帝？你们可知这是何等罪名？”和琳怒道。

    “这……”听到和琳的话，郑佛跟那名随从也变了脸色。虽然郑信是被他老爹所杀。但是，郑信在位地十五年，将暹罗由即将灭亡的境地变成了这一地区的霸主，所以，暹罗的百姓还是十分敬仰并感念其功绩的，按照习惯，便在其姓名后面贯上了“大帝”的称号。刚刚听到何贵的问话之后，他们也是很自然的随口说了出来。但却忘记了这话已经触及到了清廷的忌讳。想想也是，人家大清的皇帝统治着那么巨大地疆域，都还没自称大帝，区区一个郑信。又能有什么资格？

    “好啦好啦，泌斋，不必如此。想来王子跟他这位手下也只是无心之言！当个笑话听听就是了，你又何必当真？”何贵又在旁劝道。

    “是是是，下臣无知，还请天使不要怪罪……”郑佛也急忙站起来行礼说道。虽然何贵的话并不太中听，堂堂达信大帝的功绩还被说成是笑话，但是，他却没有胆子进行抗辩！事实上，自从他老爹昭批耶却克里杀了郑信，自立为王之后，就一直担心清廷会趁机发飚，所以才会对外坚称名叫郑华，是郑信之子，而他就是郑信之孙。虽然这一次他们也猜到了一些何贵跟和琳前来的目的，但是，他们依旧十分紧张。甚至于整个曼谷的上层社会基本上都是如此。因为，当年郑信自立为王之后，因为出身华裔，所以，其手下就有不少华人组成地部队，并涌现出一些在罗比较著名的华人将领。他们为郑信的吞武里王朝立下了汗马功劳。因此，郑信即位后许多华人被任命为军队主将、地方官吏。华人获得了处理政治、军事、贸易等方面的种种特权。在暹罗南部沿海地带，华人的地位尤其显著。这给中国商人的对暹贸易和中国移民的迁移创造了有利的条件。加上郑信对华实行免征人头税等等优惠政策，所以吞武里王朝期间，出现了中国东南沿海贫民大量移居暹罗地浪潮。特别是郑信祖籍广东潮州地区的移民所占比例最大，他们被称为“皇族华人”，这一切导致许多失势暹罗贵族的严重不满。所以，在杀死郑信之后，昭批耶却克里又对大批华裔官员举起了屠刀！……可是，杀完之后，他们又害怕了。如果说杀死郑信还能用各种理由搪塞的话，这屠杀华裔官员地行为如果被清廷知晓，他们就肯定要面对来自北方的巨大压力。

    “哼！”和琳自然不知道郑佛有多么心虚，但看到对方惧怕的表情，还是比较满意的，也就不为己甚，冷哼了一声，又坐了回去。

    “王子不必紧张。坐！”何贵微微一笑，伸手指了指座位，示意郑佛重新坐下。

    “多谢天使！”郑佛又行了一礼

    拭了一下额头地汗珠，这才重新坐回原位。

    “王子知道我们此次来的目的吗？”何贵又开口问道。

    “这个……还请天使赐告！”

    “哈哈，王子你这是装糊涂啊！不过。给你再说一遍也没什么关系……一群掸人袭击的车里宣慰司，但缅甸国主孟云王却意图包庇那些贼人！这种行为，无视我大清的威严，所以，云贵总督福康安福大帅领兵伐之！只是，缅甸终究是南方一个小小的强国。福大帅为人也还过于年轻，才三十岁，因为急于立功。出兵难免有些急躁。朝廷地后续兵马一时赶不及……所以，本使此次前来，只有一个要求：请昭批耶却克里王出兵伐缅，在东侧战线配合朝廷大军，为福大帅减缓一些压力！”何贵正色说道。

    “这……”郑佛等人脸上现出了为难之色。

    “怎么？王子不答应？”何贵沉声问道。

    “请天使恕罪！出兵伐缅之事事关重大，恐怕还需要向我父王禀告，再由父王召集众位大臣商议之后，才能确定……”郑佛躬身答道。

    “啧啧啧，据本使所知，暹罗当年几乎被缅甸灭国。首都被焚，国王竟也被饿死……这可是死仇！如今有朝廷的支持，难道贵国竟然不愿意趁机复仇么？还是贵国想看一段时间，再学‘蚌相争，渔翁得利’啊？”何贵问道。

    “下臣不敢。”郑佛连忙摇头，“只是出兵一事。实在不是轻易就可以下决定的。所以，还望天使再多等一段时间，到时，下臣一定会给天使一个满意的答复。”

    说完，郑佛又向身后一名手下使了个眼色，那手下立即将一直捧着的一个盒子呈放到了何贵的面前。

    “天使远道而来，下臣特备了一点小小的礼物，还望您不吝笑纳！”

    “呵呵呵。王子不愧是华裔出身啊，居然连我们那里的‘习惯’都这么精熟！只是，王子不会只为本使准备了礼物吧？”何贵笑了笑，又突地指着和琳向郑佛问道。

    “有有有。二位都有……”只要肯收礼就好。郑佛连忙转身，竟真地又拿出一个盒子交到了和琳面前。

    “哈哈哈，有趣。既然王子如此‘多礼’，那本使就多等一段时间。这个……就两天吧！本使可以在那空沙旺等到后天，后天早晨，如果你们没有回音，本使便会离开！”何贵说完，也不等郑佛等人的反应，笑脸一收，手一招：“送客！”

    “天使且慢！”::“天使，两天时间实在太短，从那空沙旺到曼谷，光是来回就需要一天半的时间，中间还需要进行商议，您……”

    “呵呵，王子不必如此焦急。……你我其实都不是笨人，我们此来的目的，你们恐怕早就能猜到一二了！如果说你们没有准备，我第一个不信。”何贵也站了起来，语气不容置疑：“两天，不能晚一刻。另外，本使途经彭世洛（地名）的时候，就已经派出了人马前往南掌以及安南，估计这几天他们也应该到了。本使跟他们约定的是在万象见面。王子，你们的时间不多，好好把握！……来人，送客！”

    ……

    “是不是太急了一些？暹罗人要是不答应怎么办？我们岂非是白来一趟？”

    郑佛等人几乎是被何贵给赶了出去，和琳对他的这种行为有些不解。纵然是想逼罗王室表态，这么做的话，也似乎有些太急了。如果罗真地不出兵，他们可就白做一场了。

    “没关系。我其实就没打算让他们现在答应！”何贵答道。

    “什么意思？”

    “如果暹罗人现在就答应，就显不出我们的重要性了。而且，我也不想把好处全让暹罗给占了。这个国家如今已经是这片土地上的最强者，如果再大再强一些，岂不是给我们自己找麻烦？”何贵笑道。

    “再大再强？出兵帮忙而已，纵是朝廷日后会有所赏赐，也不至于让他们变强吧？”和琳笑道。

    “如果只是平常的帮忙，自然就是你所说的这样。可是，如果这一回我们把缅甸给灭了，然后，将其部分领土拿出来以做犒赏呢？”何贵笑道。

    “灭了缅甸？你开什么玩笑，当年傅中堂他们出兵，那么大的声势，也没见……”和琳笑了一笑，但接下来，他地神色一紧，看向何贵的眼神也充满的警告：“敬之，你可不要乱来！国家大事，不能脑子一热就往上冲！会出大事儿的！”

    “放心，我不会那么冲动的！”有权不用，过期作废。难得阿桂这一次放权，反正老子也没打算再继续做官了，不趁机留点儿功业，这也太对不起自己了。何贵微笑着，突然间觉得自己很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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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　许诺！

﻿    南半岛上，缅甸、南掌、安南都跟中国接壤，边界沿一直到广东。而罗则在南掌之南，缅甸之东，跟中国并无交界之处。但是，在乾隆年间的很长一段时间内，暹罗跟中国的关系反而最好。郑信在位的时候，因为对清廷十分恭谨，乾隆甚至特旨给时任两广总督的李侍，同意将一向禁止出口的硫磺等物品向暹罗出售。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昭批耶却克里杀了郑信，还屠杀了大批的华裔官员，正心虚的要命。这也是为什么他已经登基为王两年多，却一直还没有循例向清廷递交表章，请求册封的原因。当年郑信自立为王，清廷就认为其有乘机篡位之嫌而不予承认，经过郑信多般解释，屡次进贡，并且献上缅甸俘虏，清廷才在数年之后承认了他的地位。郑信还是华裔都这样，他昭批耶却克里是暹罗人，又是真真正正的篡位，又怎么敢随便献上表章找抽呢？

    所以，何贵的到来让暹罗从国王昭批耶却克里到底下的贵族都十分紧张，生怕有所得罪。可是，想反过来讨好又不太好办。毕竟罗才刚刚稳定下来，这时候出兵缅甸，引起这中南半岛上的两大强国之战，极不符合他们的利益。清廷可以打了就走，反正缅甸吃再大的亏也不敢再去招惹那么一个庞然大物，可暹罗本就是缅甸的世仇，这一次如果落井下石出兵。等缅甸稳住阵脚，说不定又会是一场连绵多年地大战。最可恨的就是暹罗的东面还有一个安南。两国对南方的柬埔寨争执不下，关系也是一触即发。如果安南趁着他们跟缅甸打起来的时候出兵，罗势必无法再与之争抢，这无疑就是吃了一个大亏。

    可是，何贵根本就不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时间。在那空沙旺等了两天之后，不见暹罗地反应，便不顾当地官员的百般挽留，跟和琳立即就转道向北，直朝南掌的万象赶去。罗上下眼巴巴地观望了几天，结果得到了消息：南掌三国之一的琅勃拉邦王国阿努鲁以及万象王国国王昭南两人先后同意出兵，两人总共出兵八千，由各自国中大将统领向缅甸进发。除此之外，两人还允诺有一万兵马为后续。

    对此，暹罗上下大为惊奇。自从南掌在数十年前分裂为琅勃拉邦、万象以及占巴塞这三个小邦国之后，南掌这曾经几乎能与暹罗相提并论的的“大国”就沦落了。乾隆四十一年的时候，郑信就出兵灭掉了占巴塞，俘虏其国王，将之并入暹罗。乾隆四十三年，万象发生内争，郑信又趁机支持一派，遣大军水陆夹攻万象。围城两月，迫其开城投降。将万象及琅勃拉邦都变成了暹罗的藩属。可现在，这两个藩属反而不顾自身地力量，在主国都不敢随便出兵的情况下，竟同时出兵辅助清廷进攻缅甸……他们凭什么？

    罗上下从国王昭批耶却克里开始，都投入了巨大的力量探查其中的秘密。结果。很快他们就得到了答案。没什么秘密的交易，只有两个字：领土！

    何贵居然答应这两个邦国，只要出兵，就能获得从缅边境的打洛小镇开始往南，一直到如今缅甸与暹罗边境上的孟茂为止的大片领土，而且，还会上禀乾隆，给予两国国王封敕。

    得到这个消息之后。罗人才恍然大悟。有了领土以及其上的百姓，琅勃拉邦和万象的实力自然就可以大大增强，而且此次出兵还搏得了清廷地好感，拉近了相互之间的关系。日后，拥有清廷封敕的两人，再也不必看暹罗的脸色；还从暹罗的藩属国一跃而为与暹罗平起平座的大清藩属……这么好地事儿，阿努鲁跟昭南不积极才怪。

    而就在暹罗人考虑是不是要追上何贵两人，表示自己也愿意出兵的时候，另一条消息也犹如一把钢针狠狠地扎在了曼谷那些掌权人的屁股上，让他们再也顾不上什么矜持：安南国王阮福映派兵一万三千人，借道南掌，攻击缅甸，并许诺还有后续兵马两万！

    而其出兵的原因，则是何贵答应安南使节，支持安南派兵“保护”如今还没有新国王继位的柬埔寨！（17961806柬埔寨国王之位空悬，本书将时间提前）

    这可比给南掌的那块肉更加诱人！如果能把柬埔寨收入囊中，安南就会一跃成为中南半岛上的第一强国，到那时候，暹罗还拿什么跟人家争？而且，他们还不能不相信何贵的承诺。

    因为中南半岛上地这些国家都知道，大清朝廷最爱面子。既然他们的使节把话都说出来了，反悔的可能性就微乎其微。为了面子，就算何贵上面的那些掌权者不乐意，也只会打落牙齿和血吞，宁可活剥了何贵也不会做那种丢面子地事情。何况，何贵还代表节制八省军政钦差大臣、大清朝廷的宰相阿桂跟南掌和安南的三个掌权者都签了什么“条约”，白纸黑字清清楚楚，想反悔都没戏。

    于是，很快的，暹罗人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办事能力。王子郑佛带上大臣飞马追赶正从万象往回赶的何贵、和琳一行人，而在其后，国王昭批耶却克里也在整备兵马，并将之开到与缅甸的交界处，准备一旦达成协议，便立即开战！

    整个中南半岛，因为何贵的这一趟出使，全都动了起来。

    一个月之后，福康安便在后方压力大减的情况下，不等阿桂援军到达，便将缅甸首都阿摩罗补罗攻克（刚查到的资料，缅甸首都先前是阿瓦，孟云执政时迁到阿摩罗补罗，现改正）。缅甸国王孟云逃离首都。跑到了刚刚跟阿拉干脱离接触地军队之中，准备整顿大军再战。但是，明眼人一眼就看得出来，缅甸完了。

    因为，不光是福康安这把尖刀已经将缅甸的心脏挑穿，南掌与安南联军的突然出现使得几乎毫无防备的缅甸人遭受到了巨大的打击。缅甸东部掸帮的大批领土被攻陷。此外，暹罗人也在获得了何贵地许诺之后，落井下石，暹罗王昭批耶却克里悍然纠集八万大军，突袭缅甸东南部的德林达侬邦，并在取得胜利之后迅速北上，继续进攻克耶、克伦等地，其态势。竟大有一举伐灭缅甸之势。

    而就在东部大燃战火的时候，缅

    的那些地方势力，也似乎感到了害怕，为了不惹火烧原本派去支援孟云王的军队纷纷召回，开始做壁上观。甚至有的人还派出使节前往福康安以及其后的阿桂军中递交表章，以示与孟云王断绝关系，并向清廷表示忠诚！

    毕竟，同时面对大清、暹罗、南掌、安南四个国家近二十万的军队，西南方还有阿拉干在不住骚扰。缅甸根本就撑不住。这些人这么做也只是为了自保而已。孟云只是缅甸势力最大地一个封建领主，名义上是国王，却还不能完全做到中央集权，人家自然也没有理由不顾性命的对他忠诚。

    ********************************

    “你知不知道你有多该死？”

    曼德勒城！

    福康安已经率领大军去追杀孟云，而阿桂则带着后续驻扎於此。由于安南等国，尤其是暹罗的八万大军的开进。缅甸人已经自顾不暇，除了原先派去进攻阿拉干的那支军队还由孟云指挥着在做着无谓的抵抗之外，清军的其他方向竟没有了任何的威胁。阿桂好不容易召集的三万援军进入缅甸之后，竟然只是做了一趟急行军，然后，就是跟在福康安身后吃灰。一开始，阿桂还觉得蛮怪异，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但等他弄清楚情况之后，才知道何贵来了一招“拉大旗，坐虎皮”，用他的名义把各国地军队都给召进了缅甸。

    “大帅。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曾经的缅甸王宫如今已经成了阿桂的临时行辕。何贵左看右看，竟好像没把阿桂的话听进去似的。

    —

    “本帅的手谕里说地是什么？是让你说动暹罗等国出动军队，在东侧一线牵制缅军……牵制你懂不懂？可你是怎么搞的？居然把他们全都召到了缅甸来，而且还大打出手……甚至于，你居然还敢以本帅的名义，许诺他们大片的领土！你知道不知道，光凭这两条，本帅就能把你九族诛尽？啊——”阿桂的胡子气得一翘一翘的。没错，何贵的所作所为确实是给清军带来了极大的方便，甚至于他自从进入缅甸之后，一场正经仗都没打就轻易地推进到了曼德勒。可是，他们想到何贵居然敢先斩后奏，轻率地许诺下关于领土地条件，这不仅是无视他的命令，而且是在挑起大麻烦。

    “大帅，何某可都是按照您的手谕里面的吩咐做地。您看……”何贵拿出和琳送给他的那张手谕，对着阿桂指点着说道：“兹令参赞何贵前往罗诸国，说其出兵，以制缅甸！……下官就是这么做的。现在缅甸东部已经被暹罗诸国打得毫无脾气，西部几个邦也不敢动弹，被‘制’得服服帖帖。还有这句：可灼情允其所请。……大帅，罗那几个国家别看信佛，可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狠角儿，根本就不愿意跟缅甸开战，小人无法，又担心大帅您的大军赶不及，福大帅那边如果有事儿，岂非让皇上心焦？所以，这才不得已许下重利，引诱他们出兵的……”

    “哼哼，何贵，本帅知道你很聪明，也很能说会道，可是，你以为光凭两片嘴皮子，就能让本帅改变心意了吗？还是你以为自己有人在朝中撑腰，本帅就斩不下你的头来？”阿桂冷笑着说道。

    “大帅是领班军机大臣，何某如今不过是小小一介草民，您要斩我，连一句话都不用说，给手下使个眼神儿就够了！可是……”何贵微笑着看着阿桂，“您觉得现在是杀我的时机吗？”

    “哼！”

    阿桂冷哼了一声，却也只有默认。何贵说的没错，就算要杀，也得等到这一场大战打完之后才能杀。因为，跟暹罗等国的条约都是何贵签的，如果何贵现在出了事儿，正在缅甸东面撒欢儿的暹罗等国的军队肯定会有所猜疑。就算这些人不会临阵变卦，恐怕也不会像现在这样配合清军，对如今的局势，尤其是正在前面打仗的福康安不利。而且，何贵这么做，摆明了是要灭杀缅甸，这种做法已经使这些藩属国心有忌惮，担心下一个就会轮到自己，只是因为大把的好处就在眼前，所以才没有把这种想法表现出来。可如果这个时候把向这几个国家提供好处的何贵给宰了，这些国家肯定会觉得清廷并不情愿拿好处出来，对大清在这一地域的声望不利。

    “大帅，这南部诸国，暹罗、安南、南掌，一直以来对朝廷都比较恭谨，跟我中华也没有发生过什么冲突。可是，缅甸不一样。从前明算起，便多次为争夺云南而与朝廷开战。大帅您当初不也曾经跟着傅恒傅中堂与之一战吗？可是，缅甸人十分狡猾。打胜了，就打，打不过，就立即服软儿，然后向朝廷告罪。他们拿住了咱们好面子、喜欢表现大国风范、不愿欺负弱者的软肋，真就多次逃过了惩处……大帅，这么一个国度的存在，对咱们大清，可并不是什么好现象！一个还能对付，可是，如果缅甸老是能够逃脱惩处，别的国家会怎么想？”看到阿桂好像无话可说似的，何贵又开口说道。

    “你这是危言耸听。缅甸纵强，又能如何？上一次他们是逃过了朝廷的惩处，可是，也仅仅是一次而已。历来，他们对朝廷就是非常恭顺，那孟云王更是如此……”阿桂瞪着何贵，冷冷说道：“你们真的以为，一点小把戏，就能把所有人的眼睛都遮住吗？”

    “大帅目光如炬，小人自愧不如！”附近没有其他人，何贵倒也不担心阿桂这话泄露出去。其实，就算泄漏出去又如何？真要追究起来，最大的罪名还是福康安的。除非乾隆真动了心思要收拾自己这个内侄，要不然，谁敢没事儿找死？

    “用不着你来拍马屁！”阿桂又不屑地撇了一眼何贵，召进来两名士兵，又向他说道：“老夫暂时不会把你怎么样，不过也不再允许你随意行动。从今天开始，一直到这次战事结束，你就暂时呆在这缅甸王宫之中吧……”

    “软禁？”何贵问道。“监禁！”阿桂冷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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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 算计

﻿    甸王宫位于曼德勒城内正中央，远没有北京的紫禁城的建筑也很多，有皇帝上朝召见群臣的大殿、居室、嫔妃居住的一大片后宫，金瓦红墙，都是缅式风格，也体现了缅式建筑的特点。整个皇宫呈正方形，边长两里多，有四道主门，八道边门。红砖宫墙，高两丈多，墙外有宽阔的护城河。宫内有104大小殿宇，整片建筑群均为木质结构，精雕细刻，金壁辉煌。只是有一部分在福康安进攻的时候被焚毁，虽说阿桂进驻之后已经进行了一定的修补，但一时之间也难以尽复旧观。

    阿桂虽然对何贵有些恨得牙痒痒似的，但也并没有太过份。在“监禁”期间，准许其在王宫之内自由活动，也算是变相的肯定了他对清军的那“一点点贡献”。

    可惜，何贵并没有一如阿桂所料的那样老实下来，就算被监禁了，依然是这事那事不断，不时的派人来找他，要求查找一些资料等等。阿桂一开始不明白他想干什么，但随着所谓的“资料”越来越多，这老头儿也终于明白了：何贵居然是想把缅甸的那些金银铜铁矿都给拿下来！

    阿桂能当上领班军机大臣，自然也不是那种拘泥不化的人。他原本之所以答应何贵的请求，去找暹罗、安南等国出兵，一方面固然是为了减经自身与福康安的压力，另一方面却是受到了四川巡抚刘秉恬地劝说。

    按刘秉恬的说法。何贵是一个很有能力的人，虽说有些不合群，但却不能小觑！如果有人能将之运用得当，必然成为一员干将。可惜此人却十分倾向于和珅，多次向朝廷上呈的奏折都是先交到和府，然后再由和珅上交到乾隆处。而这一次。何贵被罢官据说就是因为和珅劝说了乾隆，其目的，不外乎就是想让何贵提前摆脱此次缅甸之战的影响，并且一次性清算以往地功过，然后再行提拔。要不然，为什么罢免何贵的圣旨里面偏偏就没有提及何贵在云南大修道路的事情？按刘秉恬的想法，极有可能，那就是和珅替何贵留下来复起用的功劳。别忘了。李侍在云南也就只是修了几条运铜官道而已，何贵这几年修的可比他多……那些道路可十分有利于朝廷对普洱等地的管辖。

    所以，刘秉恬建议阿桂同意何贵的请求。如果结果好地话，就分一些功劳给何贵，上奏朝廷将之重新任用，这样就可以抢在和珅之前拉拢这么一个潜力颇大的人物，就算不能完全将之拉过来，也可以让何贵跟和珅之间因此产生一定的嫌隙，不能成为死党；而如果结果不妙的话，罪过当然就是何贵的。就可以提前除去这么一个可能的敌人。

    可以说，刘秉恬谋算的不错，阿桂因为和珅近年来对朝政的影响力日益巨大，不愿再让其添上新的羽翼，思虑过后也同意了。可惜，他们都没有想到何贵的胆子跟胃口都大到了超出想象地地步。

    大清国缺铜。虽然云南也有铜矿，可朝廷每年为了铸造铜钱，还是要派人去日本购买铜料，为此花费大笔的金钱。可如果能将缅甸的铜矿拿下来，就可节省下这一大笔费用，在国库日益紧张的今天，对朝廷来说实在是一件大好事。……光这一件，如果做成了。就足以让阿桂不能随意处置何贵。事实上，不光是他阿桂，就是朝廷里的其他人，只要脑子清醒点儿的。就知道何贵如果做成这件事就是立了大功，足以抵消擅自向暹罗等国许诺领土地罪过的功劳。

    谁叫何贵许下的领土都是别人的呢？不是自己家的肉，却能换到最紧缺的物资，这种便宜事儿谁不愿意干？就算有谁拿大道理压过来，也绝不可能把何贵压得动弹不了。虽然阿桂此时此刻也能阻止何贵立下这场大功，但他是不会那么做的。

    所以，在这老头儿的暗示之下，何贵很快又自由了！

    不过，尽管阿桂已经做好了打算，等到何贵把自己拟定地章程放到他面前的时候，这老头才发现自己竟然是如此的短视。

    原来，何贵虽然表面上对暹罗、安南等国许下了重利，可是，真正的意图却是让这几个国家陷入战争地泥潭之中不可自拔。

    就像安南，何贵许诺他们可以在清廷的支持下“保护”柬埔寨！这种保护，听着好像是允许安南吞并柬埔寨，可是，实际上却可以两种意思的解释。如果安南有什么过份或者不合清廷利益的举动，清廷完全可以找借口对其施加压力。而且，柬埔寨成为一个单独的国家已经过去了好几百年，那里的人对安南人未必就有认同，再加上暹罗肯定会在其中搞风搞雨，可以预见，安南人必定要在柬埔寨耗费大量的精力。而暹罗呢？这个国家肚量大，一开始就大规模地攻占了缅甸的领土，虽然已经实际将这些地域吞至口

    他们实在是过于贪婪，吞下了领土面积太大，先不说内将之消化干净，就算暹罗人有这个能力控制住那些地区，如果清廷再扶持起另外一个缅甸王室地话，以缅甸跟暹罗之间的仇恨，他们的麻烦可就大了！除此这外，还有暹罗跟安南的地区霸主之争……除此之外，南掌的两个小国虽然得到了好处，但面对实力同样大增的暹罗与安南，为了自身的安全也必然会彻底地倒向清廷，对清廷在中南半岛的势力大有好处。

    这样一来，整个中南半岛再差也将陷入十分紧张的局势之中，各国之间为了相互防备，再加上有缅甸的前车之鉴，必定要对清廷俯首贴耳，大清地权威在这一地区也必定会空前的高涨。

    ……

    “我还以为自己已经够狠的了。可没想到。这小子才是真正的黑心啊……”

    福康安回来了。

    清军此时的火器其实已经十分厉害。有时候，就连地方上的乡勇也有大量地鸟枪装备。当年山东巡抚国泰在的时候，就曾经上书给乾隆，要求在武举之中加入火枪考试，结果被乾隆给驳斥了回去，并且乾隆还下旨要求各地禁止乡间持有火枪。此条禁令在王伦起事之后又得到了进一步的加强。不过，由此也不难猜出清军之中火器的比重有多大。而拥有了这么大的火器军队，面对连硫磺都需要进口的中南半岛各国，自然是占据了巨大的优势。缅甸军队还要同时面对来自阿拉干的袭扰，又没有援军，所以，战败也就在意料之中了。不过有些可惜地是，缅王孟云未能被生擒活捉。在兵败的时候，这位倒霉的国王便自刎了。

    “此人有才。可惜，总觉得不是正道……”早在知晓何贵的那一连串举动之后，阿桂就已经知道缅甸大势已去。所以，对战事已经并不怎么放在心上，反而是对何贵提出的那些章程研究个不停。

    —

    “没错，这小子是挺让人看着不顺眼的。可是，这一回我还真得谢谢他！”福康安手里把着一把据说是孟云王随身佩刃的短刀，悠悠地叹了一口气，说道。

    “哦？此话怎讲？”阿桂饶有兴趣的问道。能让福康安主动放下心中的偏见而说一声谢谢。这可是十分难得的。至少，他就从来没有见到过一回。

    “何贵帮我地大军准备了一种油彩……”

    “就是你手下士卒抹在脸上的那种油彩？”福康安一提，阿桂也立时记了起来。刚刚追上福康安的时候，福康安手下的那帮士卒，包括所有的将领脸上都抹了花花绿绿的油彩，让他们这些后来者都十分惊奇。只是当时福康安急急地就追孟云去了。他也有不少事情，也就没仔细问。

    “没错。那是何贵找人制成的一种驱赶蚊虫的药！虽说抹在身上的味道难闻了一点儿，但也让将士们少受了许多的苦楚！”福康安答道。缅甸一带湿热无比，蚊虫遍生，而且毒性也大。行军打仗要住帐篷，但呆在里面却闷热无比，再加上蚊虫叮咬所产生的骚痒，其中的苦楚实在是不足为外人道。何贵给他们准备油彩还真是解决了不小的麻烦。不过。福康安并不知道，何贵这也只是从后世学地，而且还是学错的一招。何贵以前看到野战兵脸上的油彩，以为是防蚊虫的。想到福康安要出兵缅甸，便着人找到了一些草药，直接榨成汁，制成膏，成了现在地油彩，可他却不知道，其实人家野战军脸上的油彩只是用于伪装而已。

    “听说阿拉干国王准备派人前往北京朝贡？”阿桂又问道。

    “是啊。这一回，阿拉干人险些被缅人灭了国，对朝廷可谓是感恩戴德，所以才打算派人朝贡并请求封敕。”福康安答道。

    “何贵前两天跟我提过，想让阿拉干人把他们的大牟尼佛象贡出来给皇上进贺登基五十年大庆！你可见过那东西？”阿桂再次问道。

    “大牟尼佛像？那不是阿拉干的国宝吗？”福康安有些皱眉，“这个何贵……到底是生意人出身，真是黑到骨子里去了！”

    “按照何贵告诉我的打算，是把缅甸肢解，仍由朝廷扶持一个国王出来。但其疆域却必须缩小，最好只有如今的一半。此外，这阿拉干也需要扶持一二。一来，此次朝廷救其危难，其必然对朝廷有所感念，但这个国家一直以来都只是受了朝廷的好处，没有怎么出力，我们又是救其危难，要将其扶持起来制约缅甸，理由不够充分。所以，他才想着让阿拉干人把国宝贡献出来，以此换取朝廷的奖赏……瑶林你觉得如何？”阿桂又问道。

    “中堂，打仗我行，可是……这千方百计算计人，恐怕还是何贵的功夫拿得出手来！”福康安摇头说道。

    “你我不谋而合。”阿桂也笑了起来。

    ……

    “缅甸不能灭，因为这样会显得我们朝廷不够大度。不过他们既然敢招惹我大清，这惩治是肯定要地。孟云还有一个侄子，按我们钦差大人的意思，是让其继续统领现在曼德勒与马圭、勃固、实皆四地的全部，以及掸邦西部。大家没有意见吧？”

    阿桂跟福康安两人这一回也算是知人善用。事实上，目前在清军之中。有资格在谈判这一方面相比的人，根本就没有一个，就算有人看着不服，可连阿桂都表示自己除了地位之外，其他方面也没有何贵把握的精准，这些人就算是想说什么也不敢了。所以，阿桂又一次放权给了何贵，因为这老头已经知道了何贵的打算。干脆连警告都没有。而和琳，则是再一次郁闷地陪着何贵当起了谈判副使，面对面的跟来自暹罗、南掌以及安南的使节们交锋。当然，说交锋都是好听的，整个谈判过程，不过就是何贵在向这几个有份参予攻击缅甸的国家通告由他自己起草，并再由阿桂、福康安等人首肯过后的决定而已。

    “下臣等人没有意见！”

    罗的使节还是那位郑佛王子。这一次，暹罗算是得到了巨大的好处，将缅甸东南部地几个重要地区都吞了下去，不仅使得国土大增。还使得罗跟缅甸的交界大大缩短，而且他父亲的王位还将获得清廷的承认，比安南人只是获得了一个空头的许诺，还要再行出兵“保护”柬埔寨要实惠了许多，心满意足。而且，他们此时为了消化刚刚吞下去的领地。也确实不宜再对缅甸赶尽杀绝，所以，对何贵的提议没有任何意见。而罗都这么说了，南掌那两个小国自然也不会再怎么样，至于安南，跟缅甸根本就不交界，两者之间没有直接的冲突，现在都觉得暹罗占的地盘儿太多了。又怎么会反对？

    “那就好。我这儿还有一件事。缅甸在历史上曾经多次与我中国交战，败了之后求和，求和之后再战，反反复复多次。所以。为了预防他们再来这一招，朝廷要修几条道路，一条由打洛小镇出发，直通阿摩罗补罗，再到实皆省南东的望；一条由缅边境地瑞丽出发，经腊戍、抹谷一线至阿摩洛哥罗补罗；一条由阿摩罗补罗出发，经马圭到阿拉干；还有一条，也是由阿摩罗补罗起，向南通过勃固，直达仰光。三条道路两侧三十里的地域，以及南部的仰光省全部，尽归我大清所有……不过，朝廷终究不能派遣民夫前来，而且我们在这里的大军也不适宜做修路的活计，所以，需要诸位帮忙，尤其是需要暹罗跟南掌二国出力。大家可有意见？”

    “这是应该的。下臣等当然没有意见。就是我安南，也愿意征发民夫两万，助大清修筑这三条道路！”不等郑佛等人发话，安南军统帅阮有瑞就立即拍着胸脯表示道。

    “呵呵，安南与缅甸并无接壤也愿出力，这份心意我们记住了。本使代表大清朝廷先行谢过阮将军……”何贵笑嘻嘻地朝阮有瑞点了点头，又把目光瞅向了郑佛王子等人。

    “我暹罗也愿征发民夫三万襄助大清朝廷……”郑佛有些不情愿地说道。

    “呵呵，才三万民夫？郑佛王子，这是不是不太够呀？安南与缅甸不接壤，都愿意出两万人，你们暹罗近在咫尺，怎么能这么小气？”何贵又笑嘻嘻地说道。

    “那……也罢，我暹罗可征发民夫五万！”郑佛知道不出血是不可能了，但他不敢对何贵怎么样，只能死瞪着阮有瑞在心里犯腻歪。阮有瑞地意思他哪里会不明白？摆明了是想给他们找麻烦。还征发两万民夫？不就是想从打下了地盘上直接拉那些缅甸壮丁么？你们打完了就走，回去收拾柬埔寨去，自然不会在乎那些不能成为安南百姓的缅甸人了，可我们暹罗行吗？那些占下来的地方以后可就是自家的领土了，百姓也要成为自家的百姓，哪能说征发就征发？但是，在何贵的压力下，郑佛也知道不能不有所表示，只能把这笔帐算到阮有瑞，还有安南人的头上。

    “我们琅勃拉邦愿出民夫三万……”

    “我们万象国也愿意出三万人……”

    “呵呵，南掌二国领土较小，又刚刚经历了大战，这一次不必出这么大力了。还是各出民夫一万五千人吧！”

    安南跟暹罗都出了人，南掌的琅勃拉跟万象这两个小国地使者也不敢落后，赶紧也表示自己愿意了人。但是，他们没有想到，话刚说出去，何贵居然就主动给他们减了压力，两国使节自是大喜，当下就对着何贵跟和琳两人不住道谢，其热情程度，都闹得一直没说什么话的和琳有些不好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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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 回家

﻿    暹罗、安南等国的十万，再加上缅甸新王也答应召集四条大道的修筑应当不会费时太久。有了这四条大道，再加上我们阿摩罗补罗以及对南方的仰光全部地区的控制，足以让大清将缅甸牢牢栓在身边。此外，还探得阿摩罗补罗以西两百里左右的望及望以东二十余里处的礼勃东拥有铜矿，而且矿位浅，矿质高，利于开采；还有曼德勒一带的中部，也探得似有黄金矿脉；抹谷到腊戍一线盛产宝石，尤其是抹谷一带，一千多年前便已开始出产红蓝宝石，是一片宝地。……”

    “此外，缅甸西北部的克钦邦担心缅甸王室日后会找他们的麻烦，所以，拟定将其从缅甸之中分割出来，直接囊入我大清版图，对于其中的地方势力，建议先行采用土司制，日后等朝廷在那里的统治稳定之后，再逐渐进行改土归流！克钦的帕甘等地盛产玉石翡翠，储量巨大……”

    “剩下的也就没什么了。主要就是暹罗等国都已经决定进京朝贺咱们乾隆爷登基五十年，还附赠了一些礼物……”

    ……

    “缅甸还有多少宝贝你没给抢过来的？”

    看着何贵跟缅甸新国王巴基道，一个汉名为孟既的小孩子签的所谓《中缅阿摩罗补罗条约》，福康安只觉得自己脸上一阵发热。虽然占便宜的是他所代表的大清国。可是，他依然觉得有些非常地不好意思。因为这条约实在是太欺负人了。铜矿也就罢了，反正大清国也需要，抢过来也无可厚非；金矿也还可以理解，大清的金价贵的要死，多弄点也没关系；可没曾想居然还有宝石矿。就连盛产玉石的克钦，何贵都不打算给人家留下……这么一来，缅甸日后岂非得光着屁股了？

    “缅甸的宝贝实在是太多了。一时之间，难以尽数查探清楚啊！那些铁矿之类，也只是查到一两个，着实可惜了这一次的机会！还有包德温地银矿，居然就离腊戍有一百多里，可怜咱们的路为了腊戍这边的宝石矿。实在是不好再修过去，要不然，哪还能给他们留着？”还有那些盛产石油、天然气的地方，老子实在是不知道，要是知道了，哪能不给抢过来？何贵一个劲儿的唉声叹气，脸上从左到右，从上到下，都布满了可惜与不满足的表情。

    “你……”福康安头一次在何贵面前露出了苦笑的表情。不过，苦笑归苦笑。何贵这一次的表现也让他打定了主意，日后要是再有这种谈判，还是要向乾隆把何贵要来帮忙！……没错，何贵谈出来地条件会让人觉得难为情，可谁还会在意便宜少啊？尤其是他们这些打仗的，这么拼命还不就是为了多弄点儿家当回去？大清国以往打仗。哪一次不是紧巴巴的，光是大小金川，两次就花费了近一亿两白银。可这一次呢？恐怕根本就用不着朝廷出钱，不说他们这一路从缅甸人手里抢到的大把好处，光是何贵弄到的这几个矿藏，就已经是赚翻了。何况，还有暹罗、安南等国送来的礼物，都十分贵重。折成白银算的话恐怕也值个二百多万两，差不多就够这一次的军费了，就这，这还只是这些国家送给他跟阿桂犒军用的。还没算要送给乾隆的呢。

    “这个……都交待完了。福大帅，您还有什么事吗？”何贵看着福康安一副沉思地模样，便打算告退。

    “这一次害你丢官，确实是有些对不住。等本帅回京，会向皇上禀告你的功劳……”福康安叹了口气，又看向何贵问道：“愿不愿意跟在本帅身边做事？”

    “这……请大帅见谅！”何贵没想到福康安居然会来上这么一句，忍不住愣了一下，但稍作思考之后，他却选择了拒绝。

    “怎么？你不乐意？”福康安微微有些不悦。自己主动提出要人是多么的难能可贵？多少人想求也求不到自己这一句，可他何贵居然敢不卖面子！

    “大帅的厚爱何某感激不尽。只是，不怕您生气地说一句：咱们不是一路人！”何贵微微摇了一下头，又低头对福康安说道：“您出身高贵，何某却不过是平头小民。大帅您一向受人重视，又能力卓著，对属下要求严格；何某虽出身低微，却也是个爱现的，又不喜欢受到太多的约束……咱们偶尔捞到机会一起做做事还行，可要是长期凑到一块儿地话，肯定会出事的！难得此次大帅您能对何某有一点儿好感，何某希望它能保持的长久一些，所以，还望大帅恕罪！”

    “爱现的？”对何贵的这个词儿，福康安感觉有些好笑，但也没有再说什么。何贵这话说得很诚恳，也很有道理。确实，自己一时看何贵顺眼，但并不代表以后就会是这样。尤其是何贵跟和氏兄弟的关系匪浅，如果自己将之招入麾下，又有谁敢肯定何贵不会成为和珅在自己身边的一招棋子？那样的话，说不定哪一天自己就会找个由头治何贵地罪，说不定还会直接就杀了……何贵的拒绝，既让自己免了麻烦，也等于是自保。

    “大帅？”

    “既然你不同意，本帅也不勉强。就先这样……你下去吧。”话不投机半句多。既然何贵不同意，福康安也找不到什么好说的，便开始逐客。

    “大帅，为什么这两天没见阿桂中堂？”何贵并没有就这么退下去，反而向福康安问起了阿桂的去向。

    “你有事？”福康安反问道。

    “确实是有点儿事情。”见福康安有些不解，何贵苦笑了一下，解释道：“阿桂中堂把小地监禁在这缅甸王宫之中。虽说前一段时间又解除了禁令，可是却不允许小地离开阿摩罗补罗，所以……”

    “我还当是什么事儿。阿桂中堂已经起程回去了，他老人家虽然没说，;=福康安大方地说道。

    “大帅，小人想回家看看！”何贵又接着说道。

    “回家？”福康安一怔

    就明白了过来，“我还当什么难事儿。现在这边也你想回去就回去吧。你跟和琳不是很熟吗？叫他安排人送你回去就是了！”

    “多谢大帅！”何贵躬身谢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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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邑庄！

    福康安原本以为何贵只是想回到在云南普洱的那个家，可没想到，一回到思茅，何贵就仗着已经是白身一个。也不跟留在思茅主持普洱事务的方洛打招呼，直接就带着家人起程向陕西进发，等福康安回到普洱找人的时候，他已经回到了位于陕西朝邑县的“老家”。

    “那一年，我还住在这里面的时候，又冻又饿，难过地流了一夜的泪……”

    两辆大车，几匹快马，就组成了何氏一门的出行队伍，这么一支队伍。就是相比起一个卸任的县令也是远远不如，对何贵这个满天下最风云的知府来说，就更加不够气派了。不过，何贵并不喜欢那么多的家当。钱财露白招人恨不说，还麻烦。哪像他现在，身上几十万两的银票加起来还不到半斤重。不仅带着方便，还不惹眼。一路轻轻松松就赶回了陕西。

    “那个房子很不错呀。老爷，你以前就住这么大的地方吗？”

    何贵如今已经有一妻两妾，只是依姣跟玉拉两人从小就生活在西双版纳，对云南本地地情况都不太清楚，就更加不要说以外的的事情了。就连关帝庙这一中国最通俗的建筑也只是听何贵派到车里的那些说书先生聊起过几回，真见到的时候，还是认不出来。何况何贵的这个“家”也已经不是以前的破样子了。不仅门面阔了许多，而且还人进人出的好不热闹，根本就已经成了一间大型的客栈……哪里还能让人想得到它以前地光景。

    “是啊。以前这屋子四处漏风，我的衣服也是四处漏风……就连里面的关公老爷。都四肢不全了！我好像还记得，就连那一张红脸也丢了个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土黄，不清楚的人看了，恐怕还会以为是秦琼的庙呢！”何贵笑道。

    “秦琼也不错呀。至少那也是马踏黄河两岸，响当当的一条好汉！”师雪韵翘着小嘴，不屑地瞪了何贵一眼。

    “对对对……秦琼也不错！”何贵似乎不敢跟这小姨子对峙，稍微尴尬地摸了摸头，附和道。

    “好啦，不要闹了。”师雨烟轻轻走到了何贵的身边，“相公，咱们今天就在这关帝庙打尖吗？”

    “再往前走一会儿就是邑庄，咱们回家休息！”帝庙前的大道向前看去，只觉得越望越远，最后，禁不住长出了一口气：“我是乾隆四十一年夏天的时候离开的，现在是乾隆四十九年……整整八年啦，简直就跟做了一场梦一样。”

    “八年？唉……我那表哥都已经十几年没回家一趟了！”刘昆亮在何贵被罢了官之后便也辞去了知府衙门班头的职务，非要跟着何贵出来见世面，所以，也就一直在担任着何贵的长随。现在听到何贵大发感叹，竟忍不住想起了表哥钱沣。

    “你表哥跟我一样吗？”

    何贵抬腿就是一脚踢了过去。他现在看着刘昆亮那憨样就觉得不爽，尤其是这小子还提起了钱沣，就更加不爽了。原因也很简单，在路上地时候，他就听到钱沣弹劾他太市侩，趁人之危剥削缅甸，有失天朝体面的消息了，要不是此事还涉及阿桂跟福康安，他又只是一个马前卒，并非钱沣攻讦的主要对象，恐怕这一路还真不好赶。可即便如此，他仍然是大发脾气，甚至还不顾师雨烟的劝阻，专门写了一封信到北京去骂人……现在刘昆亮又提起钱沣，自然是找揍没商量。

    ……

    “哟，牛爷，您老慢走！”

    “嗯！我……我说高梁，你这边儿地饭菜真是……越来越……越他娘的好吃了。怪、怪不得连县太爷过寿……都派人专门到你这儿来请厨子呢……嗝……放心，今天你请、请了我，我改天肯定给二爷说说，让他调……嗝……你去西……西安的馆子里去当掌柜！”

    “那感情好。牛爷，我可就全仰仗您了！”

    何贵带着家人刚刚转身离开，就听到身后有人在说话，声音还有点儿耳熟，便又转过了头去，正好看到关帝庙门口，一个三十来岁的粗壮汉子软不拉叽地斜靠在庙门口的柱子上，一边打着饱嗝，拿着牙鉴剔着牙，一边跟另外一个稍瘦一些的同龄人聊着。

    “姐夫，看谁呢？”师雪韵看何贵不动，又凑过来问道。

    “熟人！”何贵微笑着说道。

    “熟人？”师雪韵顺着他的目光向后看去，“哪个？那个剔牙的？还是那个不住陪笑脸儿的？”

    “剔牙的！”何贵答了一句，便快步向庙门口走过去，直接就走到了那正在聊天的两个人面前，也不说话，就是直直地站在那儿瞧着，结果，愣是把那两个人给瞧得直直往后退了好几步。

    “你是……是谁啊？干嘛来的？……嗝！”那个剔牙的也不剔了，眯着一双醉眼上下打量了一下何贵，张口就是一股浓重的酒气。

    “妈的，连老子也不认识了？你他娘的灌了几壶酒？”何贵一过来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酒香，又看到这家伙连自己也不认识了，顿时就一阵上火，一巴掌就拍了过去，“早给你说过不许喝那么多酒，你他娘的真以为自己数牛是不是？”

    “唉哟！”那剔牙的汉子本就已经有些喝高了，又被何贵突如其来的打了一巴掌，当场就来了一个屁墩儿，接着又直挺挺地躺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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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 不当官，就当家！

﻿    牛爷……”那个叫做“高梁”的汉子看到同伴被打倒惊呼，急忙伸手将之扶了起来，看看没事儿才松了口气，可当他转头看到

    旁边何贵一副不在乎的模样的时候，顿时又火了起来，当场就大声吼道：“你这人哪来的？凭啥动人，想找茬啊？”

    “是想找茬儿。你不是邑庄的吧？哪个村来的？”何贵打量了一下这人，没见过，便开口问道。

    “我……我是上八户村的！你谁啊？”看着何贵衣着华贵，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再看看已经气势汹汹逼过来的刘昆亮，高梁也有些拿不住

    了，语气稍稍放软了些。不过，他这么做其实只是想拖延时间而已。身后关帝庙客栈里有的是他的人，马上就都过来了。

    “你呆会问一问这死牛！妈的，还敢称‘爷’，真是丢我们老何家的脸！”何贵又抬腿踢了那“牛爷”一脚，“何大牛！你他娘的给老子起来！”

    “呼……”

    何大牛似乎根本就没有感觉，居然就这么睡着了。

    “您……您是何家人？”听到何贵的话，高梁有些愣了，但还是有些怀疑：“那我咋没见过您呢？”

    “我也没见过你呀！”何贵回了一句：“给我把这小子抬马上，老子带他回去！”

    “您……”

    “我是何老三，能不能支使一下你们？”看着高梁等人不愿动手地模样。何贵哼了一声，冷冷问道。

    “何老三？那不就是……”

    没想到何贵居然就是老何家出门八年的那位“三爷”，高梁一拍脑袋，带着关帝庙客栈的一干手下立时就不敢再管什么何大牛了。虽说这位“牛爷”是何家的老臣子，在何家也算是“位高权重”，平时脾气也不算小。可是，再怎么着也比不上这位何三爷呀！看看人家，对何大牛是说打就打，根本就是一点儿都不在乎。要知道，现如今何家家大业大，地位也蛮高，听说连陕甘总督衙门里头也有认识的人，去年何老太爷过寿。知府老爷都亲临祝贺……所以，何大牛的这种身份，就是朝邑地县太爷也要客气些，更不要说还是上来就揍了。而敢动手的，又哪能是凡人？

    所以，在何贵的指挥下，高梁等人没有丝毫的犹豫，十分麻利儿地把何大牛肚子朝下放到了马背上，然后，眼睁睁地看着人家扬长而去。

    “掌柜的。那是咱三爷吗？会不会是假的呀？要不咋才两辆大车，连咱们县太爷的派头都跟不上？”有个自诩聪明的伙计在何贵等人离开之后，偷偷向高梁问道。

    “你懂个屁！咱们二爷地派头你见过吗？回回路过这儿，连马都不骑，只是骑驴……老何家不兴摆谱！再说了，咱‘牛爷’根本就没咋出过朝邑。这人还能一眼就认出来，还知道他老人家爱喝酒，不是熟人可能吗？你再看看人家那气势，跟咱后面那关二爷似的，不怒自威，肯定是当过官的。这么着一算，不是三爷回来的，还能有谁？”高梁回手就是一个暴栗敲了过去。骂道。

    “咱二爷早改骑骡子了！还是白毛的名种呢！”那伙计不服道。

    “你个轱辘蛋子敢跟老子犟嘴？”高梁眉毛一扬，顺着门前的道路就是一指：“去，给你派个事儿。马上去给庄里报信儿，就说三爷回来了……”

    “啥？掌柜的。人家可是骑马的……”伙计一蹦三尺高，大声叫道。

    “嘿嘿……不骑马老子还让你去？”高梁居然嘿嘿地笑了起来，鬼模鬼样的。

    ……

    邑庄跟关帝庙那里相距并不远，何贵对这一段路记忆犹新，所以赶得并不急。一边走，一边向左右看看道路两边的景象。说真地，地里的模样跟他离开的时候相差不多，就是地中间，隔三岔五的多栽了一些泡桐，而且每一株都不算小，基本上已经全部成材，按照泡桐的生长周期计算，最起码已经长了三年。

    “三爷，这是当年您在开封府留下的办法。二爷后来又去了一趟，没碰上您，却把这办法学了来……您还别说，有了这泡桐树，咱这十里八乡地风沙还真小了不少！听杨先生说，这桐树成材之后，还能制成琴瑟什么的，有用着呢！”

    何大牛被放到马背上一巅，吐了一路，没多时候就醒过来了。本来还想发火，可看清楚是何贵之后，立码就蔫儿了，简直就是要多乖就有多乖！现在看到何贵盯着那些泡桐树不放，赶紧就凑上前来解释。

    “你离老子远点儿……”何贵捂着鼻子伸手把他推得远远的，又指指点点地教训道：“我说你小子是不是看着家里的婆娘不舒服，要不怎么喝得跟烂泥扶不上墙似的？当年你喝酒误事，老子是怎么教训你的，你全都忘了是不是？”

    “唉呀，我的三爷，小的哪敢呢？这不是最近没啥事儿嘛，所以就多喝了两盅……”何大牛一个劲地傻笑，又翘了翘大拇指，颇为自豪地说道：“我那媳妇儿可是大爷亲自帮着说的，这一带有名的俊俏，成天看着，舒服的很，可没您嘴里那么糟！”

    “俊俏？呵呵，看不出来你小子还蛮有福气！”何贵也是笑了起来。

    “那是。托您地福！”何大牛笑道。

    ……

    “老三，你可回来了！”

    终于到了邑庄。

    何贵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遇到这么隆重的接待。他这些年做事高调，为人却低调，本来的打算就是平平淡淡的回来，没想过搞什么排场。可是。有高梁派出地那个伙计一路快腿跑来禀告，等他到了邑庄庄口的时候，全庄上下一千多号人都已经把庄口给挤满了。为首的正是已经十分显老的何老太爷，旁边就是那位嫉妒心很重，特别好找人麻烦的方老爷子，再有就在于杨绅这老举子。再之后，才是何守财、何进吉、何进宝这一干人等。

    反正，整个迎接的过程都很热闹，很亲热，末了，何家更是摆起了将近两百桌地大席面，宴请全庄的人以示庆贺！直接折腾到了大半夜才陆陆续续地散了，至于何贵。身为主角更是早就被灌的人事不醒了。

    ……

    过了！又都不是外人，哪用得着这么麻烦？还挺累人

    —

    八年才回来一趟，所以，尽管喝了不少，何贵也没敢睡懒觉，每二天早早地就起来洗漱干净，然后就带着师雨烟跟依姣、玉拉两个小妾去拜见了何老爷子，还让这仨媳妇儿给何老爷子敬了茶……一切依足了对家中长辈的礼数。之后，何守财媳妇儿就拉着师雨烟几个去后院拉家常；何老爷子年纪大了，再加上昨夜也没休息好。坐了一会儿之后就开始显出疲态，何贵又叫人把老人家带去休息，自己才跟何守财呆在堂屋开始叙旧。

    “累人是累人，可谁叫你八年多都不回来呢？大家伙高兴呗！”何守财一脸的喜气，“你也不想想，这邑庄上下。有哪个没沾过你的光？现在你回来了，都过来迎一迎，还不是应当的？”

    “呵呵，大家地心意我知道，就是有些受不了……”何贵苦笑了几下，又问道：“对了，怎么没见二哥？还有坷拉……他们又出去了？”

    “这几年，老二经常出去跑。要不就经常呆在西安，我呢，就守在家里，算是一主外。一主内……庄子里面就坷拉出去见过几次世面，所以也留在那边帮老二。不过，昨夜我就已经派人去西安找他们了，估计顶多明天，这俩人就该回来了！”何守财笑道。

    “呵呵，听你这么说，咱们家的生意是越做越好了？”何贵笑道。

    “还不是多亏了你每年都写信过来提点？”何守财颇有些感叹，“说起来，当年你走之后的那些日子，咱们家也不是没遇到过麻烦。结果一一都挺了过来。可没曾想，这生意反倒是越做越大……现在，咱可不光是卖酒、卖油了，还经营粮食、茶叶、当铺、珠宝、药材，差不多门门儿都插上那么一两脚。呵呵，如今，咱老何家可也是陕西闻名的大户了。”

    “呵呵，那就好！”何贵面带笑容地说道。老何家能有今天的家业，他也很开心。

    “对了，老三，你这一趟回来，打算呆多长时间？”何守财又突然问了一句，接着又不等何贵回答，直接就说道：“你八年多才回来一趟，多不容易啊？怎么说也得多呆上些日子才成……”

    “呵呵，这一回回来，我就不走了！”何贵笑道。

    “不走了？”何守财先是有些讶异，接着就是一喜，“你调回咱陕西了？哈哈，这感情好！”

    “大哥你弄错了。我没调回来……你忘了，咱大清国可是不允许官员在本土为官的！”何贵摇头笑道。

    “那你说不走了？咋回事啊？”何守财问道。

    “还能怎么回事儿？官儿当不成了呗！”何贵双手一摊，又笑道：“被罢了！”

    “罢了？”何守财一怔，看了何贵两眼，接着却是一顿脚，一摆手：“罢了就罢了，这年头当贪官挨人骂，想当个好官儿，又是吃力不讨好，咱还不愿意干呢！反正这两年咱家里的生意越做越大，事儿也越来越多，我正愁操持不过来。既然你不做官了，那就回来管管咱这一大摊子……娘的，你脑子既灵，眼光又远，又当过官，镇得住，当家正合适！”

    “当家？大哥——”

    “既然叫我一声大哥，就不许给我推辞。自家兄弟，你客气啥？待会儿我就跟爹说去，等老二回来，咱就一起把这事儿定下来！……”见何贵想要推诿的样子，何守财挥挥手就给挡了过去，“我说了算！”

    “大哥，我八年没回来，不合适！”何贵说道。

    “啥合适不合适？还是你当官当久了，大事干多了，瞧不起咱这小家小业的了？”何守财佯怒道。

    “看你想哪儿去了？”何贵连连摇手，“大哥，我这回回来，想好好休息休息。可咱何家地家业如今已经不小了，真要当家的话，太累了。不合我的本意啊！”

    “那就休息一段日子再管事儿。不过，这名份得先定下来！”何守财似乎是铁了心，“不当官，就当家！反正，你别想给老子搁这儿吃闲饭！”

    “大哥……”何贵没想到何守财居然会这样，眼里禁不住有些湿润。他明白，这个“大哥”是怕他罢了官想不开，所以才做出这么一番决定的。这可是真的把他当兄弟看待。

    “你这小子咋回事儿？听老二说，在开封府的时候，你那个煞气劲儿，那些当兵一提起来就哆嗦！咋一不当官了，就这么没出息？”看到何贵眼红地模样，何守财大声笑了起来。

    ……

    “姐夫！”

    有何守财的执拗，何贵也不好再推托，那样就显得太矫情了。再者，虽说他并没有想掌握何家的意思，可是帮帮忙，出出主意之类的事情还是能做的。总比让何守财、何守富那些人循着现在那些商家的老路子走要强。而就是他跟何守财聊得开心的时候，师雪韵居然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怀里居然还抱着个小娃娃，顶多几个月大的模样。

    “你这丫头干嘛呢？哪家地孩子，你就胡乱给人家抱过来？”何贵斥了一声，但看到那孩子胖乎乎、粉嫩嫩的，却忍不住从师雪韵手里给抢了过来，“你这丫头野性太大，要是搂太紧了咋办？……”

    “谁搂紧了？”师雪韵不服气地哼了一声，朝何守财见了个礼，又伸出手轻轻点着这小娃娃的脸蛋儿，“乖，叫姨奶奶！”

    “去去去，你多大？就敢叫人家姨奶奶？”何贵被师雪韵这句话给逗得哭笑不得，忍不住笑骂道。

    “哈哈哈，雪姑娘说得没错，老三，这小家伙不光得叫雪姑娘奶奶，还得叫你一声‘三爷爷’呢！”何守财突然在旁边大笑道。

    “啊？”

    “嘿嘿，不知道了吧？告诉你，这小家伙是进吉的娃，还是老二呢……”何守财自豪地扬着脑袋，大声笑道。

    “进吉的儿子？还是老二？”何贵嘴巴张得大大的，“那岂不是说，咱老何家已经四世同堂了？”“可不？”何守财胸膛一挺，一派傲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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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 家中改革

﻿    贵倒还真没有想过去要一个孩子。因为这些年他的多了，这种情况下带孩子……事实上，他以前虽然不是什么单身主义者，却还真没有认真考虑过这方面的事情，就算这几年也偶尔想起过，也很快就放过去了。在他看来，自己不过才刚刚三十出头，时间还早着呢！

    可是，回来之后看到何进吉都已经有了两个儿子，连何进宝也有了一个闺女，自己三十二岁就已经是爷爷辈儿，他才觉得有些不对头。只是，生孩子这事儿也不好说。虽说问题是男女双方面的，可这年头，这方面的压力几乎全都在女人身上，他如果提出来的话，肯定会对师雨烟造成很大的压力。本来嘛，这几年他接连纳了两个小妾，还跟师雪韵这小姨子勾勾搭搭的，已经觉得有些对不起师雨烟了，如果再这样做，实在是有些过份……虽然，这在旁人看来并没有什么，但是他却过不了自己的心理关口。

    所以，郁闷了两天之后，他也就把这事儿给放过去了。

    而且，何守富、张坷拉这两个家伙也先后从西安回来了。这两人跟他最熟，分别数年，话也特别的多，一连聊了好几天都没完。尤其是何守富，几年没见，已经是正正经经的大老板，愈加变得沉稳了。

    ……

    “大哥说的好，你小子回来给咱当家，咱们心里也瓷实！你小子是不知道。前两年跟那些高门大户做生意地时候，老子那个心虚呀……”何守富边说边摇头，就是手里还是离不了他那根儿相当没品的镶旱烟袋嘴的烟斗，而且据传闻，自从何守富送了一根给晋商大豪曹家的大当家之后，这种造型的烟斗就开始在山陕一带流行。许多大商家也都模仿着各自弄了一个，甚至还大有传遍北方的意思。

    “就是，三爷！这几年，咱家地珠宝、茶叶、药材生意，要不是你在普洱当知府，根本就干不起来。还有咱的粮食……嘿嘿，虽说咱老何家的地不多，但手里实际掌着可有两千多顷。这些可都是靠着你的主意干出来的。要不然，光是买地就得耗去不知道多少钱财！”张坷拉如今也已经是何家在西安各个店铺的大掌柜，每年手里流进流出也得有二三十万两的银子，在陕西商界也已经是一号名人，不过，或许是受到了何家家风的影响，个性倒是没怎么变。事实上，何贵回来之后所看到地人，大多都没怎么变。这既让他感到奇怪，又觉得欣慰。

    “呵呵。你们也太高抬我了。我可是听说了，二哥你连陕甘总督衙门那边都有关系……这么硬的台面，难道还会怕了谁？”何贵笑道。

    “这可不是我有关系！”何守富吐出一个烟圈儿，接着又叹了口气，“当初的时候，咱们是光想着挣钱挣钱再挣钱。也是咱有酒跟油的利润撑着，又有你在南边来信指点，所以，蹿起来的很快！结果，就惹着了人……那天官府找上门来的时候，可是把我吓了一跳。虽说咱也不是没见过官儿，可没见过那么凶神恶煞的呀，就连坷拉也被逮到了西安府的大牢里……可后来。没等咱们花钱免灾呢，又没事儿了。我当时就想啊，是不是你小子在南边给疏通了哪层的关系……”

    “哪能呢？云南离陕西那么远，我怎么可能知道这边的消息？再说了。我在陕西又没有什么认识地人。”何贵失笑道。

    “这个我当时也想到了。所以，就纳闷啊！……结果，又想着是不是有人只想警告我们一下。可想想这又不合理。如果只是想警告的话，至少也得露个面才成不是？何必把人糊里糊涂的给抓到牢里，再糊里糊涂的放出来呢？这不是白干么？”何守富双手连连挥摆，又道：“后来，又过了好几个月，我们才知道，是陕西王家看咱们挤了他们的一些生意，想打压打压咱们，可不知道怎么搞的，总督衙门那边知道了，居然让那个西安知府把咱们又给放了……从那以后，就有传闻说咱们在陕甘总督衙门里有关系，而且还挺深！”

    “总督衙门地人主动给你们帮的忙？”何贵也有些纳闷儿。俗话说的好：衙门口，朝南开，有理没钱莫进来。还有一句顺口溜，叫：火到猪头烂，钱到公事办！就是说的这年头的官府办事效率低下，而且只认钱，不认人。既然陕西王家能使唤动官府的力量，那张坷拉应当没理由连钱都不花就能出得了西安府大牢才对。何况还是总督衙门这等大户出面。他当然要问清楚一些。

    “可不？说是派出来的人把那西安知府都差点儿给熊傻了！”张坷拉急急地接口说道：“我出大牢那会儿，满牢上下，从牢头到狱卒，那叫一个恭敬，就连那个……对，通判！也对我点头哈腰的，结果倒是把老子吓得够呛，还以为要上刑场了呢！”

    “哈哈哈……”何贵对着张坷拉伸手连点，笑道：“你小子就是没出息。上刑场也得午时三刻呀，就算是要冤杀了你，不选正经时辰，至少也得管顿饱饭……他们给你了吗？”

    “就是没有才觉得怕呀。”看何贵不解地模样，张坷拉又苦笑了一下，道：“怕做个饿死鬼！”

    “你小子……”何贵再次摇头失笑，好一会儿才收敛起来，想了想，才又向何守富问道：“陕甘总督是李侍尧吧？”

    “以前是，不过现在不是了！”何守富答道。

    “什么意思？”何贵一怔，“他又高升了？”再想想总督之后可能的位置，何贵又是一惊：“他总不可能进军机处了吧？”

    “没有！……前几个月。说是甘肃回部又乱了。一个叫田五地阿起兵造反，开始的时候官兵作战不力，没能给灭了，后来朝廷调来了大将海兰察才给平了。结果，李侍因为玩忽职守，又给革了职。判了斩监候！”何守富答道。

    “啥？又……又斩监候了？”何贵忍不住苦笑。怪不得前段时间又没见着海兰察了呢，刚开始他还以为这家伙被派去扫清缅军余部了，没想到却

    到甘肃平乱来了。不过话又说回来，这李侍尧还真贵总督任上弄个斩监候，眼见着又复起了，居然又遇上了叛乱……不过，何贵可以肯定，只要这老家伙不是乾隆直接给宰了。就一定会再次复起，只要这老家伙的身体还能行！只是现在李侍尧的心情想来不太好，自己也没有必要去问一问是不是他帮了何家这个忙了。

    ……

    有了何守财跟何守富的支持，何贵在何家地地位算是正式确立了，虽然也有些新晋人员不服，但这些声音基本可以忽略。所以，休息了一段时间之后，何贵便弄始正式行使当家的权力。首先，他就是把老何家这两年在西安建立的一些店铺，诸如珠宝、药材、茶叶行以及当铺等生意。全都给变卖了出去！因为在他看来，何家现在的生意太杂了，东一头西一铲子的，根本就不成系统，与其在这方面耗费精力，还不如干脆地将之脱手。这样既能改善老何家异军突起而跟陕西其他一些大商家所造成的紧张关系。还能换回大量的流动资金以及在某些行当的优势地位。

    就像榨油业！自从老何家开始陕西榨油之后，如今已经有数家并立，各自相持不下，但又以陕西王氏在这方面地实力量强。何贵就用何家的珠宝以及茶叶铺子，还有自己在普洱的商铺为交换，得到了王家的榨油坊。虽说表面上榨油这一行当经过这几年的激烈竞争已经不及珠宝、茶叶这些东西赚钱，简直就是大大便宜了王家，但是。何家在这方面已经十分熟稔，而不像珠宝、茶叶等方面，只能算是新手，而且。榨油业是一个可以长久经营的事业，只要老百姓还要吃油，就有的赚。……再者，等缅甸抹谷一带的红蓝宝石，还有克钦等地的玉石大量涌入内地市场之后，王家的珠宝行当肯定会受到强烈地冲击，就算还能赚钱，这前期所交换的榨油坊却是大大的亏了。这也算是何贵对他们无故欺侮何家的一点报复。

    而在短时间内处理掉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之后，何贵又重新开始对何家的经营系统进行整顿。

    以往，因为他一直在外，何守财、何守富这些人也只是看到机会就出手，虽说这两兄弟干得也不算错，可是，在他看来，这种领头人一声呼唤，手下人蜂拥齐上地经营方法，只能算是游击战。老何家的经营团体，顶上的何守财、何守富兄弟是游击队长，张坷拉、何大牛以及其他的一些手下，算是游击队员！这种经营方式，能够一时间聚集起很强的力量，但并不能持久。

    所以，要改！将这支散漫的游击队改编成一支正规军，甚至是集团军！

    而且，老何家终究是老何家，他跟这家人的关系再亲密，也不可能总是留在这里。何守财、何守富兄弟俩感情好，相互支持，但谁又能保证他们以后也是如此？有道是“创业容易守业难”，何家的下一代，何进吉读书行，但其经营能力却远不及何守富地儿子何进宝！何守财也想着以后把家主的位子交给何进宝，只是何守富一直没同意，这是他们兄弟情的体现，却也是一个麻烦，甚至还有可能是一个定时炸弹。所以，何贵也希望能通过自己的“改革”，消除这一隐患，让何家能以先进地经营模式，持续的发展。

    —

    ……

    “咱们老何家的优势，就是土地！想要稳步发展，就得把这土地搞好！”

    嚼的是煎饼，喝的是豆腐脑儿……何贵做事永远都是那么的风风火火，在何家所施行的策略以及改革又不涉及官场或者什么朝政，所以，他的行动就更加的让人眼花缭乱。才刚刚把粗粗整理出来的那套“何氏经营管理模式”拿出来，其他人也才刚刚弄明白“经理”、“总经理”，“策划”、“财务”、“会计”这些名词的意思，还没来得及进一步去理解，他就已经跟何守富带着人去田间地头“视察”了。

    “这话说的对。虽说这些土地大部分都不是咱们老何家的名下，可该种啥，怎么种，都是由咱们说了算的。以前我还担心要是遇上灾年咋办，可现在才明白那是自己吓自己。现在，光每年咱们从这地里刨出来的粮食，就足够撑过一次天灾了，现在，咱仓里的储备，足够地里一毛不拔的过两年。而且，有了地，这粮食，油、酒，就都有了根本，也不怕别人能把咱怎么着！……嘿嘿，想想别的那些个买地的，老是想这想那，以为只有把地买到家里才能安心。结果白白把银子浪费到买地上，招人嫉恨不说，还比不上咱们这统一‘规划’挣的多。”

    何守富蹲在地头上，也捧着一碗羊肉泡馍大口大口的吞着，边吃边得意的笑。何贵当年临走的时候所留下来的“租地”的计划可以说是最让他们佩服的。不仅以有限的财力支配起了数量巨大的土地，还能从中牟取巨利。要知道，三千顷可就是三十万亩，这么多的地，要是全买下来，就是倾尽老何家现在所有的财力都办不到，而用何贵的办法，却几乎可以让他们空手套白狼，所需要做的，就是算计清楚需要如何安排这些土地上的耕种罢了，简直就是无本生意，赚得人心里都不好意思。

    “没错！虽然这年头许多人都把土地当成是安身立命之本，但他们的做法却只是任由手中的资源浪费掉，不知道这也是世界上最能赚钱的东西之一。”何贵有些感慨地叹道。粗放型的农业不仅利润低，对环境的破坏程度也十分大，而且是靠天吃饭，对抗灾害的水平低下，无论在任何方面，都赶不上集约型农业。不过，现在老何家也只是才刚刚迈出了一小步而已，远没有达到真正的集约型农业的程度。所以，他现在要做的，就是使老何家的农业水平再上一个台阶……虽然这需要很长的时间，可他相信，只要开了一个好头，就会有好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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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 千叟宴

﻿    呵呵，真没想到，你们居然还能想到这么多！”

    顺着地头一直走，边走边看，何贵发现，在他离开的这几年，老何家也不光只是从地里刨食，也不仅仅是栽了一些泡桐，还做了许多其他的工作。比如为了灌，他们还组织人修了许多水渠，将这二十万亩的土地都串联了开来，而且每隔几亩的地头上就有一个相当深的蓄水池，估计一池水就够灌溉个三四亩地。

    “那是当然了。自家的地，哪能不上心呢？”何守富笑道。

    “呵呵，上心是得上心，不过你可别真把这些当成了自家的，弄不好要吃官司的……”何贵取笑道。

    “那是当然。这地是咱‘租’的，整个同州府的人都知道。”何守富“嘿嘿”地笑道：“就是可惜啊。别人想学咱的招，就是学不会。你不知道吧？进吉他老丈人家，家里也有个三四顷地，看咱们挣得欢，就学着又‘租’了几顷，结果，来年没挣着啥不说，还亏了几百两！可把那王编修给气的……第二年就甩袖子不干了！”

    “还有这事儿？”何贵有些哑然，“他就没问进吉该怎么办？”

    “怎么会不问？可进吉这孩子聪明呀，支支吾吾的装书呆子，怎么问都是两个字：‘不懂’！哈哈哈……”何守富仰天大笑。

    “看来这王编修跟咱家的关系并不怎么样呀！”何贵也笑道。

    “哼。当初他姓王地还不就是想攀着咱家这门好亲，多弄点儿聘礼回去？要不然，进吉成亲都好几年了，也没见他这当外公的怎么疼外孙，周岁那年也只是送来了个长命铜锁，还回回派儿了过来要钱！这也就罢了。当时进吉不过才刚中举，娶个进士闺女也算不错，咱也不在意那点儿银子。可那姓王的，平时见了面居然还给老子摆谱，多瞧不起咱们似的。真以为自己当过京官就多了不得了，以为老子没见过世面……要不是看我那侄媳妇儿还算贤淑，怕面子上不好看，老子才不给他客气。”何守富听到何贵的话。立时就骂骂咧咧起来，明显是在王家吃过气。

    “还是算了吧，就你这脾气，也就是个会打哈哈的主儿……真见了面，啥硬话都说不上来！”何贵笑道。

    “这咋说地。你小子是瞧不起老子是不是？信不信我当场给你骂上一顿，而且保证一连串不带重复词儿的，咋样？”何守富佯怒道。

    “你要是敢的话，我当场就给你塞到地里当肥料，信不信？”何贵也是眼睛一瞪，顶了回去。

    “哈哈哈……你个臭小子！”何守富大笑。

    ……

    “二爷。三爷，赶紧回庄吧。有官差来啦……”

    二十万亩，换成平方米就差不多是一亿三千多万，相当于十三平方公里的面积。这么大的一片土地如果只是走的话，并不需要一天的功夫，可要细细地看过来。也需要不短的时间。因为这些土地大多数是分散在朝邑县地各个乡村的。所以，何贵跟何守富等人已经离家足有两天。就像日后的一些乡镇干部下乡似的，走到哪儿吃到哪儿，吃完付钱就是了。而这一天，他们才刚刚从上八户村洪家，也就是关帝庙客栈掌柜洪高梁家里吃完了饭，正剔牙的功夫，何守财就派人骑马来了。

    “官差？”何贵首先想到的就是自己这方面出了问题。立即就开口问道：“是哪来的官差？干嘛的？”

    “同州府派来的。不知道要干啥，他们刚到，大爷就让我来叫你们了！”何家不是书香门第，虽说有个举人出身的何进吉。但也没打算朝那方面发展。再加上何家地那些老人也大多数是多少年的乡亲，所以，影响之下，家里人的上下观念并不严重。这送信的也是一口一个“你和我”，倒也并不让人意外。

    “同州府？那就不应该是我的事儿了！”自己的级别虽说不高，但区区一个同州府还不够格跟自己面对面，就是陕西按察使衙门，恐怕也不能随便派人过来。所以，何贵立刻就把自己给赐除到了一边，转头问向了何守富：“二哥，会不会是别地什么事啊？”

    “我咋知道？”何守富正抽着烟，闻言摇了摇头，“这同州知府伍彩霞跟咱家交情还算不错，应该没什么事才对！”

    “那就走吧……回去就知道了！”既然是麻烦的可能性不大，何贵也懒得再猜，给洪家扔下二两碎银，直接出门向外走去。

    ***************************************************

    “千叟宴！？”

    何贵跟何守富回到邑庄之后，才知道不仅没有麻烦，而且还是一件不小的喜事。

    因为明年就是乾隆登基五十年的大日子，所以，这老皇帝下诏：各直省有同堂五世的，由各督抚查明，送军机处汇奏，给予赏；王妃以下、奉恩将军之妻以上，公主以下，乡君以上，年过六十的，俱加恩赐；外藩王妃以下、公扎萨克台吉塔布囊妻以上，年过六十的，满汉大臣命妇，年过六十的，也俱加恩赐；八旗满洲蒙古汉军兵丁，及内扎萨克喀尔喀等蒙古未经入宴，年七十、八十、九十以上地，分别赏，百岁老人，则题明给与建坊银两，并加赏大缎一匹，银十两；满洲兵丁，系披甲效力行间，年过六十，因残废疾病闲住，不能入宴的，加恩赏赐；军民年七十以上的，许一丁侍养，免其杂派差役，八十以上，给与绢一匹，棉十斛，米一石。肉十斤，九十以上加倍，至百岁地，题明旌表，并加赏大缎一匹，银十两；各省儒学。以正贡作恩贡，以次贡作岁贡；国子监贡监生，及各官学教习，免其坐监期一月，内外满汉大臣文武官员，俱加一级，试职各员，俱准

    各直省军流以下人犯子。俱减等发落；各处养济院，独及残疾无靠之人，有司留心，以时养赡，母致失所。并决定于初六日在乾清宫举行千叟宴，宴亲王以下暨士商兵民年六十以上者。

    ……

    本来，千叟宴虽然名义上是要宴请天下各个阶层花甲以上地老人，但因为这里面满蒙两族以及当过官的就要占去一大部分，所以，轮到平民的时候。所剩下的名额就已经不多了。但是，何家这几年发展很快，在同州府也是十分有影响力的大户，甚至在西安也颇有名声，所以，何老太爷就被官府点了名。准备送到北京城参加千叟宴去。

    “这还真是件大事！”

    —

    怪不得何守财要急呼呼地把自己两人叫回来。何贵心中暗道。奉诏前往紫禁城乾清宫赴千叟宴，跟皇帝老爷子一起吃饭，别说何老太爷这一辈子都只是个普通地小地主，说的惨点儿也就是个富农的人物，就是放在那些当过官的人家头上，也是件了不得的大事儿。

    “光宗耀祖，光宗耀祖呀……”

    老何家上下，差不多所有人都聚集到了堂屋。就连院子外面也是人挤人，人扎人；还有墙上、树上、屋顶上，也有不少人在，比何贵回来的那天还要热闹上三分。反正。差不多整个邑庄的人都把目光对准了老何家的堂屋，像看超级巨星一样看着那端坐在堂上地何老太爷，看着这老头激动的直拍桌子。

    “亲家，你……你咋去啊？你这两年的身子骨可不太好了，要不……我替你去？”方老太爷也陪坐在下首，看着何老太爷一个劲儿的激动，羡慕的直想咬人。

    “你甭想！人家乾隆皇帝爷是让我姓何的去赴宴，又不是叫你姓方的！你想啥美事儿呢？”这都想换着去？不等旁边那些人说话，何老太爷就已经不管什么亲家的颜面，当场就给驳了回去。

    “那，那你……你也不能让我光看着呀！咱们两家多少年的交情了？……我连闺女都嫁到你们家来了，还给你生了个举人孙子，现在又添了俩曾孙，我们老方家那，那可是跟你们何家有大功的……你说，我啥时候找你要过好处？现在就是想……想跟你去看看皇帝老爷子长啥样，你咋就这么小气咧？”方老太爷急道。

    “这又不能换……”方老太爷地话虽说有些胡搅蛮缠，可还真是管用。在乡下，能生儿子的媳妇儿在家中的地位本就蛮高，尤其是还生了个能耐儿子的，那地位就更高了。而且何进吉虽说对家里的生意贡献不大，但给何老太爷连生两个曾孙，就是莫大的功劳。这么细算过来，倒还真是多亏了方老太爷那闺女，也就是何守财地老婆。

    “那你带我过去又咋的啦？当个陪客还不成？”方老太爷还是不甘心。他是犯了犟脾气了。一辈子没能比过何家，这一回怎么说也得见见皇帝老爷子的面才成。

    “方大叔，没有皇帝的允许，擅入紫禁城，就是亲王贝勒，也是死罪！”何贵在旁边笑嘻嘻地说道。

    “胡说……就是陪客，多张嘴罢了，这稍大点儿的人家都不在乎，皇帝老爷子还能在意？再说了，不是说全天下都请了人了吗？我到时候趁着人多混进去不就成了？”方老太爷死不松口。

    “呵呵，大叔，您不知道。紫禁城的守卫多了。不说乾清宫侍卫，就是锐健营、虎枪营、神机营、骁骑营、前锋营、善扑营的兵马加起来，就足有好几万！乾隆爷登基五十年大典，这么大的事儿，这些人肯定全都要被派去护卫！到时候别说是个大活人，就是只苍蝇，没分清公母之前，也是不让进地！”

    “哈哈哈……”

    何贵的话引起了一片笑声。

    “我，我不信！”方老太爷的脸有些红，却还是死撑着。

    “不信也没关系。不过，到时候我们老爷子可是要由官府派兵送到西安，然后再由巡抚衙门派兵统一送到北京城的！大叔，您没有受到邀请，连同州府这道关卡也过不去地！”何贵又道。

    “就是！”何守富看到何守财使过来的眼色，也只得放下看笑话的心思插嘴说道：“叔，这回可是皇帝请客，那能不仔细喽？再说了，就算是我爹答应了你，我们也不能答应。为啥？皇帝请客都敢不去，那不是不给面子吗？还敢偷偷换人！这可是欺君之罪……您以前看戏难道就没听过？欺君之罪，那可是要杀头诛九族的。到时候，不光是我们何家，就是你们方家，不也跑不掉？”

    “那……”方老太爷左看右看，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看到没人愿意说话，终于气哼哼地呼出了一口气，不说话了。在看到这老冤家不开口，何老太爷也终于找到了空儿：

    “三儿！”

    “唉！叔，您有啥事儿？”何贵连忙答道。自从这一回回来，何老太爷就已经开始直接称呼何贵为“三儿”，听说他不做官了之后，又让何守财将他排进了族谱，也算是给了他一个彻底的身份。

    “那……我要去赴宴，得给乾隆爷带点儿啥不？你当过官儿，还见过皇帝，说说咱得弄点儿啥？”何老太爷说道。

    “叔，您的意思是：给皇帝送礼？”何贵问道。

    “也不算是送礼！人家是皇帝，啥没有？我就是个意思……咱总不能白吃人家一顿不是？”何老太爷说道。

    “呵呵，那我想想……过两天给您说！”何贵笑道。他突然觉得，不管是方老太爷，还是自家这何老太爷，都蛮有意思的。

    “那成！”听到何贵的话，何老太爷放心了，微笑着点头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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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 南泥湾！广东！

﻿    为千叟宴的缘故，老何家进入提前进入了繁忙的季节

    其实现在才刚刚是乾隆四十九年的立秋，而千叟宴则是预定在乾隆五十年的元月初六举行，还有好几个月，但何老太爷一辈子没出过朝邑县，这一回却要进京城去参加皇帝的宴席，不光是他自己些家人和亲戚朋友也不放心。所以，何贵这邑庄唯一知道些觐见礼仪的人物，在庄内强大的压力之下，被迫放下手中的所有计划，开始对何老太爷进行“礼仪培训”。

    对此，何贵满腹怨言。人家都是培训“礼仪小姐”，咋轮到自己就要培训“礼仪老头儿”了呢？而且要培训的还不光是何老太爷一个，那方老爷子虽然知道不能换下何老太爷，却死活非要一起参加这场培训，说什么也要陪着去北京看一看。这两个老头儿可是全邑庄上下身份最高的人物了，又放下了硬话，何贵自然也不敢说什么。可这还不算，那方老头儿实在是招人恨，一次训练的时候，说来说去居然说到给乾隆皇帝磕头的问题上，非要让何贵给他们指点一二，好说歹说也不行……害得何贵一连好几天看着他们这俩加起来超过一百五十岁的老头儿在那里练习三跪九叩，心疼之余又忍不住心惊胆战，生怕给磕出啥毛病来。

    不过总算还好，何进吉的岳父，也就是那位同州府地王编修听说何老太爷要进京参加千叟宴的事情之后。赶过来祝贺，何贵终于趁机撂了挑子，带着何守富跟何大牛，还有几个跟班就往陕北跑。

    ……

    “我说老三，你这没头没脑儿的瞎跑到底是要干啥？”就没说目的地，何守富几个人一开始倒还憋得住。可过了两天就不行了：“再往前可就是桥山了，你想祭黄帝咋的？”

    “黄帝陵？都到这儿了？”何贵一路光顾闷头赶路，倒还真没记起桥山附近的黄帝陵。那可是老祖宗地陵寝！

    “三爷，你该不真是想祭陵吧？”看到何贵的眼神，何大牛咧开嘴笑问道。

    “想，可惜没空儿！”何贵微微叹了口气，又道：“其实我这回是想去延安！”

    “延安？”何守富跟何大牛都是一怔，“去那儿干啥？”

    “圈地！”何贵答道。

    “你觉得咱家的地不够？”何守富不解地问道：“那也不用跑这么远呀！咱大不再在周围租一些就是了！”

    “二哥。咱们租的那些地虽说利润还行，也给咱们的酒、油提供了原料，可是，终究还是太分散了。你不觉得那样不利于经营吗？”何贵反问道。

    “那也用不着往北吧？虽说延安、榆林那边也算是水源丰富，土地肥沃。可陕南也不差呀，离咱们那里又近，到那里租地不是更好？也省得整天跑这么远！”何守富答道。（陕西可分为陕北、关中、陕南三部分，关中为小麦玉米产区，陕北、陕南则是水稻产区）

    “二爷，你是想整天往西安跑吧？嘿嘿。我看还是三爷想得对。陕南那边的地儿，恐怕都是有主的了，哪轮得到咱们去租！”何大牛发表了一下不同意见。

    “大牛说的没错，整个陕西省地人口，大部分都集中在了关中跟陕南，陕北相对要少的多。而且荒地也多。咱们老是租地，虽说整了许多东西，也不怕什么，可终究还是要受制于老天。所以，我想看看能不能弄点儿荒地回去，不用付租金，那样的话，就算遇上天灾。咱们赔的也少些……我听说延安附近有个南泥湾不错，想去看看！”

    “南泥湾？”何守富身后的一个跟班听到这话之后，突然开口叫道。

    “咋啦？顺水，你知道这南泥湾？”何大牛转头问道。

    “当然知道。牛爷。你忘了俺是哪儿的了？”那跟班笑道。

    “你叫冯顺水是吧？那你是哪儿的？”何贵本以为在场的只有自己一个人知道南泥湾，可没想到一提起来居然还有一个人知道，顿时来了兴趣。

    “三爷，俺是三十里铺的，俺家往南不远就是南泥湾！”听到何贵问话，那个叫顺水的跟班连忙答道。

    “哦？”何贵笑了起来，“那儿怎么样？是不是一片荒芜，连人烟都没有？还到处是乱石山呀什么地？”

    “不是！”冯顺水连连摇头：“听祖上说，一百多年前的时候，南泥湾那里还有不少人呢。又有回人，又有汉人，还有过街市。可自从咱大清建国之后，回人跟汉人就经常杀来杀去，后来，康熙爷那会儿的三藩之乱，乾隆爷又一平二平准噶尔，再平回部啥的，连年征战，又闹过马贼、土匪……一来二去，就荒下来了。现在，俺们都管那里叫烂泥湾！”

    “烂泥湾？”

    “其实也不算烂。那边儿光河水就有三条……土地也好，就是人太少，而且野兽又太多，所以没几个人愿意过去！……

    有些人烟的！”冯顺水答道。

    “人少才好。……人才，咱们才能把地拿下来！”何贵微微出了口气。这冯顺水可是把他吓了一小跳，要是南泥湾到处是人的话，他还过去混个屁？

    ******************************************************

    “唉呀，可累死了！来人……”

    北京，刚回到家，和珅就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端起丫环呈上地茶杯一口闷下去，然后，躺在椅子上就开始喘粗气。

    “怎么了，哥？”

    和琳听到大哥回来之后就从住处赶了过来。进屋之后看到和珅恹恹地样子，立即开口问道。

    “还能怎么了？皇上登基五十年的大典，有多少事儿都得我担着？”和珅一副苦相，抬抬腿让正给自己按摩的小丫环退下，又道：“这些日子，一会乾清宫。一会儿重华宫，再会儿就是紫光阁……这光是准备准备，都快把你哥我的这两条腿给跑断了。容易吗我？”

    “那你不让皇上多派几个人帮帮你？”和琳笑道。

    “你说得轻巧。就算有人帮又怎么样？我还不是得看着？那些人办事儿，我能放心吗？”和珅瞟了一眼和琳，哼道。

    —

    “那你办事，人家还不放心呢！”和琳取笑道。

    “谁？谁不放心我？……不放心我让他们自己来呀？什么人嘛，除了会说话放屁，啥事儿都不会干！一群站着说话不知道腰疼的东西！”和珅恼道。

    “得得得。知道您劳苦功高，成了吧？……”和琳也不愿惹自个儿老哥生气，看和珅不爽，急忙就转移了话题，“哥，我不想留在京城。你能不能给皇上说说，让我出京去？就云南或者甘肃当个总兵就行！”

    “又是这套！不愿搁家里清闲是不是？行！有志气！可惜不是现在！……现在你少拿这事儿烦我。”和珅连连摆手。和琳是提早回京的，正在京里等着福康安回来，然后一起受赏听封……这一次虽然没有捞着仗打，可是。陪着何贵去跟人谈了两次，他也算是白白捞了不小地功劳，按和珅地估计，不会少了一个兵部侍郎的积衔。可惜，和琳不愿意当那种挂名的武官，非想实实在在的去打上几仗。老是来烦他。

    “哥——”和琳央求道。

    “去去去……”和珅一脸地厌烦，“哪凉快哪呆着去！”

    “你不答应我就亲自去求皇上了……”见求情没用，和琳又换了语气威胁道。

    “你……我说你小子是哪根筋搭错了？”和珅真恼了，顾不着这几天跑得两腿酸软，一下子就蹦到了和琳的面前：“没事儿非要打仗玩儿？你有几条命？……这一次福康安沾了多大的便宜，还是突袭！可他手下地一万八千绿营还是死了五千三！……五千三啊！你弄清楚，那可不是五千三百棵白菜萝卜儿！”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再说了，福康安不是没事儿吗？”和琳小声说道。

    “狗屁？要不是何贵又帮他找来了十几万援兵。老子才不信他轻轻松松立下这场大功，说不定还要步上他老子跟他哥哥的后尘！……人家这还是几代从军，家学渊源，在金川打过仗的。可您老人家算老几，啊？”和珅怒问道。

    “哥，你不懂军事。这次……”

    “我不管这次那次，你是我弟弟，唯一的弟弟，不管怎么说，我就是不许你去搞那些危险的东西！”和珅拍着茶几大声叫道。

    “哥——”

    “你要认我这个哥，就给我好好呆在京城。想出京，等那些地方上的武职空出合适的来再说！”和珅截断了和琳的话，不容置疑地说道。

    “哼……”

    好说歹说都没用，和琳也上了脾气，袖子一甩，掉头就走了出去。

    “臭小子！”和珅在后面看着和琳的背影，轻声骂了一句。已经好久没人在他面前这么无礼了，要是换了别人，不被他给整个半死才怪。可惜，那是他地亲弟弟，兄弟闹仗，他除了受着又能怎么样？

    ……

    “二叔他不也是为了给你这个当哥哥的长脸？就别生气了！”

    和珅很贪钱，也很好色。说他贪钱，他是中国有史以来的“贪污之王”，说他好色，自从当官之后，他就已经接连纳了好几房姬妾，而且还跟家里许多的丫环婢女有着暖昧关系。可是，再好色，和珅也从来没有冷落过自己的正妻冯氏，甚至都没有使过脸色，哪怕就是英廉过逝也没有改变过态度。和珅正妻冯氏，名霁，是大学士英廉的孙女，为人贤良淑德，和珅还在官学读书地时候就已经嫁了过来，如今还生了一个儿子丰绅殷德。和珅每一次生气发火。全家上下，不论是当弟弟地和琳，还是他最宠爱的两个姬妾长二姑、吴卿怜，都不敢过来触霉

    有冯氏才能让他把火气压下去。

    “我不是想生和琳的气，可这些日子本就忙得脚不沾地。难得回家休息休息，这小子还非要给我找麻烦……他可是我弟弟，我亏谁也不能亏了他呀！是不是？可这小子……真气死我了！”和珅轻轻搂着冯氏的肩膀，埋怨道。

    “好啦……二叔他还不是怕你老像个护雏儿的老母鸡似的？他也是老大地一个人了，又不是没本事，当然不愿意让人说闲话！何况这对你也不好！”冯氏笑道。

    “老母鸡？我哪儿像了？”和珅轻拧了一下冯氏地红唇，笑了笑，又摇头道：“可他老想去云南、甘肃这些地方。这些地方是好混的吗？李侍那么能耐的人物。到了甘肃还不到两年就被押回了北京，斩监候呀！……”

    “那你先前不也放他去云南了吗？”冯氏问道。

    “不一样。那回我正憋着一口气！”和珅说的是那一次平定苏四十三起义地事情，他好不容易捞到一次掌握军权的机会，可惜却弄了个灰头土脸，还被阿桂给吓了一回，在众多军方将领面前丢了好大的脸面。自从被乾隆提拔起来之后，他还从没遇到过这么不爽地事情，自然不舒服。可他自己对军事不在行，没法找回这个颜面，所以。就只好派和琳出马。不过，为了能多立功，并且为了和琳的安全，他还是不顾面子的把和琳安排到了阿桂的帐下，本以为这一次出兵缅甸和琳能捞一些军功回来，可没想到……“霁雯。你不知道这沙场上的凶险。福康安这次明着报上来才死了两千多，可实际上他损失了却三成多的兵马……三成多啊！而还死了好几个将领！就连他自己也在行军的时候被不知道哪儿射出来的一支冷箭差点儿射死！……这可是玩命啊！”

    “这么危险？不是说……胜得很容易吗？”冯氏俏脸一阵发白。清军大败缅甸，甚至最后还把缅甸给分成了好几块儿……她虽然是和珅的老婆，可几乎从来都不过问那些老爷们儿的事情，知道地也就只是清廷对外宣传的一些事情而已，就这，还是那些想来巴结和珅的官员派自家的媳妇儿娘子们来打关系时带来的。

    “要是真的容易，当年福康安他爹在地时候。又带着阿桂、明亮这一干宿将，不早就把缅甸给平了，还用得着等到今天？”和珅连连苦笑，“缅甸那边又湿又热。蚊虫滋生，毒物遍地，还有水土不服，光这就要了好几百条人命，还有那些受伤、害病的，加起来足有一千多！这还是因为福康安提前就准备好了许多药材的原因，要不然死伤只会更多！而且，福康安这一路上烧杀抢掠，那些缅甸人一个狠似一个，又哪能跟他们客气？其实，那五千三百多人，倒有差不多一小半是在行军路上被那些缅甸人下黑手给杀的，就连他手下的猛将蒙建，也是在战后烧杀奸淫的时候，被一个缅甸娘们儿给生生咬断了喉咙！……那种地方，你说，我敢放和琳过去吗？”

    “怎么……怎么会这样？那……”

    “哼！福康安是初生之犊不怕虎，可惜这回遇上的是蛇。要不是他命大，能不能等到阿桂过去支援，我看都是两说！”和珅冷哼道。福康安一向看不起他，出于某种逆反的心理，他又何尝看得起这依靠祖、父、姑母地荫蔽才得居高位的世家子弟？只是形势比人强，福康安的家世太硬，他也不敢撄其锋芒，只能行使曲线战略。不过在他看来，和琳的本事就不比福康安差，只不过是运气不好罢了。

    “那这么看来，倒还真地不适合把二叔派到云南去，甘肃也不好，听说那里的回人也特别凶狠。可是，二叔他又是那么个脾气……”

    “别操心了。我早有安排，不会让那小子没处去的！”看着冯氏轻蹙娥眉的模样，和珅微笑着说道。

    “你早安排好了？那还……”

    “我就是想磨磨和琳的性子。这小子，对亲哥都这么拧，不磨磨他，以后还不飞上天了！”和珅轻哼道。

    “你呀……”冯氏微微一笑，轻轻点了一下和珅的额头，“那你打算安排他去哪儿呀？”

    “广东！水师提督！”和珅挺了挺胸脯，笑道。

    “那么远？”

    “虽然远，可却是个美差啊！”和珅笑道。

    “可我听说，广东那边也挨着安南呢！缅甸人狠，这安南人跟他们也不远，会不会也……”冯氏有些担心地说道。

    “呵呵，安南人现在对朝廷恭顺着呢。再者，和琳是水师提督，也管不着陆上。何况我还准备了人手去帮和琳，那个人的本事不小，手段狠辣，跟和琳的关系也不错，有他在，我就不怕和琳会出什么事儿！哈哈哈……”和珅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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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 仇家上门！

﻿    西朝邑县，通往邑庄的道路上，一辆骡车正慢慢的向虽然这车行进的并不算快，不过，还是在不久之后到达了这条路上最为重要的一个中点：关帝庙客栈。

    客栈远远地看过来就不小，而且与城里的那些房屋包着院子的客栈不同的是，这座方圆十多里范围内唯一的一家客栈，是由院子包裹着房屋。远远地，就能看到那巨大的招牌下面，一个能容三四辆马车同时进出的大门，甚至再仔细看一看的话，还能看到里面正对着大门的关帝庙大殿。

    ……

    驾车的是一个年青人，快到客栈的时候就先行下车，先看了看西边的太阳，又朝车里说了几句什么，之后，车里面又走出来三个人。一个老头，六十多岁的模样，另外两个都要年青些，其中年纪较大那个的也不过才三十多岁模样。

    “咱们今天就在这里歇歇吧！”那老头看了看那门头颇大的关帝庙门，又朝其他几个人说道，其他几个人也没应声，只是各自点了点头。而这个时候，看到几人过来，客栈里面也早民经迎出来一名满脸堆笑的伙计：

    “几位客官是吃饭还是打尖儿？”

    “打尖儿！”那三十多岁模样的中年人答道。

    “好嘞！”伙计笑应了一声，也不管自己的声音能不能传出去，直接就转头朝客栈里面叫道：“老客四位。打尖嘞嘿——”

    ……

    “小二哥，你们这客栈还蛮有意思嘛……怎么都开到关帝爷地庙里来了？难道别处就没有地方了？”刚一进大门就看到了关羽的雕象立在那里捋须执刀，走在头里的老头忍不住向小二问了起来。这也是，从古至今，还没听说过谁把客栈或者店铺开到庙里过呢。

    “嘿嘿，这也是偶然。当初咱们邑庄的何三爷就是在这庙里受了关二爷的庇佑……有灵性嘛！所以。他老人家走了之后，庄里就合计了合计，给关老爷重塑了金身，还把这庙给修了修，大家伙逢年过节就来上上香，进进贡品，也就是图关老爷保佑。可后来呢，咱们的生意越来越好。四面八方来买酒买油地那叫一个人多……庄子小嘛，虽然也有个把小店儿，可还是住不开，没办法，就暂时借用了这庙里的几间屋子。没想到，一来二去，就成了这关帝庙客栈了！”小二笑着解释道。

    “原来如此。”老头拈着胡子点了点头，回头看了一眼身边一个脸色腊黄，还留着一撇细长八字胡的年青人，便不再说话。任由那小二热情招呼着。绕过关帝爷的大殿，带他们来到后面的客栈大厅。

    “几位客官先休息一会儿，点几个菜垫垫……小的去给您们叫茶水！”正是吃晚饭的时候，大厅里面的人不少，小二把几人带到一张客桌旁边，指了指桌子上地菜谱说道。

    “麻烦小二哥了！”老头微笑了一下。说道。

    “诸位稍等！”

    ……

    “这姓何的倒还蛮会做生意……”小二匆匆离去，不一会儿，就有另外的人端上来了一盘花生米，一盘炒豆子和一壶茶，明显是免费的。那原先赶车的年青人看到这些之后，随手拈了一粒花生米扔到嘴里，笑道。

    “那是自然。这姓何的本就是生意人出身，要不然又怎么会那么诡计多端？”细长八字胡的年青人冷冷说道。

    “鲜阳。别生事！”老头轻轻说道。

    “李老放心，我知道轻重！”八字胡淡淡地应道。

    “吴师弟……反正这姓何的已经回来了，咱们也不用怕他跑了！所以，报仇不必急于一时。这回咱们先探探情况。回来的时候就可以顺手一击，以咱们的本事，又是突袭，轻轻松松就可完事儿！”那中年人也说道。

    “多谢宋师兄！”八字胡朝那中年人拱了拱手说道。

    “呵呵，自家人，不必客气！”中年人笑道。

    ……

    名鲜阳，姓吴！如果何贵就在近旁地话，一定会惊得跳起来。因为他一定会记得自己在开封府任上所结下的这个大仇家！吴鲜阳，正是他为了带乌三娘进入开封府所取的化名。只是他没有想到，为了牢牢记住他所留下的那笔血仇，乌三娘不仅没有把这个名字忘记，还干脆地把自己的名字就改为了吴鲜阳，并发誓：“血债不清，绝不还复本名！”

    这些年，在跟随李老道逃出开封府到达湖北之后，乌三娘，不，应当说是吴鲜阳，积极的跟随湖北三阳教魁首刘之协发展三阳教。再加上她又有山东清水教女首领，王伦义女等多重身份，在江湖上地名头也甚是响亮，又有李老道做为智囊，所以，很快的就成为了三阳教的首领

    被教首刘之协所重视，还被收为了弟子。

    只是，当时因为红阳教王伏林的事情，清廷再次加大了对民间宗教的打击力度，湖广、四川一带的教会受创更是严重。三阳教虽然势力也不算小，但也不得不蛰伏了好几年。而等到风声过了，他们意图再次展开大规模传教的时候，刘之协等人却又发现，因为清廷的宣传，红阳教、混元教、收元教等等教派地名声已经烂了，就是他们三阳教，因为名头里面有一个“阳”字，跟红阳教有些相似，也遭了池鱼之殃，已经无法再轻易获得百姓的信任。所以，无奈之下，众人便想了一个对策，由教首刘之协带人去面见三阳教创教“总教师”，也就是刘之协的父亲刘松，商讨重组新教的问题。尤其是刘之协受到王伏林等人地启发，还想再找一个人。捏名“牛八”，凑成朱字，伪称明朝嫡派，在教众之中宣扬此人将来必然大贵，以此发展教徒。此外，刘之协还打算把在教中地位与自己相差无已地兄弟刘四儿指为弥勒佛转世。让其“保辅牛八”，宣扬“入其教者可免一切水火刀兵灾厄”，以此来换取新教派的教主之位。但是这些打算都必须得到身为总教师的教主刘松的同意，要不然，恐怕就会在三阳教中惹起混乱。那样的话，别说有所发展，不散伙就不错了。只是，因为刘松在多年前就已经因为传播“邪教”而被朝廷抓捕。虽然因为运气好，有人顶罪，但还是被发配到了甘肃。所以，众人不得不赶起了远路。

    不过，众人没有想到，刚过了潼关，到达华阴县的时候，吴鲜阳在驻宿地时候居然听人谈起了大卖西安产业的“败家子”何贵……所以，为了为吴鲜阳报仇，刘之协就安排弟子宋之清带着吴鲜阳、李老道还有另外一个弟子王光祖分道赶往附近的朝邑县来打探消息。四人之中除了李老道都是高手。如果只是刺杀的话，倒还真算不上什么麻烦事。

    ……

    “不好意思，麻烦几位客官了！请先造个册……”

    —

    住店的规矩古往今来都差不多。吃饱喝足之后，伙计带着宋之清、吴鲜阳等人来到柜台之上登记造册。几个人自然也不会在意，随便就报上了各自的名头，反正都是假名。

    “吴鲜阳！”

    轮到吴鲜阳的时候。她也没有在意地报上了自己的名字，反正她这名字也是假地。这些年为了三阳教的发展，她虽然改了名，但在那些教徒以及江湖同道面前所用的还是乌三娘的名字。毕竟，“乌三娘”这三个字要响亮的多，也要受同行尊敬的多，而“吴鲜阳”这三个字，除了李老道以及刘之协、宋之清等有数的几个人之外。也没有别人知晓。所以，平时出门办事的时候，她经常用“吴鲜阳”这个不是化名的化名。可是，她却没有发现。就在她把名字报出来的时候，柜台不远处地一张桌子上，一双耳朵却被这三个字给刺激得突然支楞了起来。

    “怎么啦？小海，你发什么呆呀？干嘛不吃饭？”很爽郎的女性声音。因为找了一个哈尼族的对象跟师雨烟闹矛盾，师小海并没有跟随何贵他们一起回陕西，而是借口要处理生意，晚了一步从普洱出发。可他没有想到，当他心情忐忑地带着已经由生米煮成熟饭的对象到陕西，躲在这关帝庙客栈想办法去跟师雨烟说情的时候，会再一次听到在他当时那“幼小心灵”上造成极大阴影的名字。那一次，他们一家人可都是印象深刻！

    师小海很紧张。当年开封府被围得铁桶似地都没能留下乌三娘，他自然不敢轻举妄动。而当他安抚下自己媳妇儿，转过头偷偷打量了一会儿上楼的吴鲜阳一行人，正暗自下决心不管三七二十一，要想办法先把这几个人拿下再进行审问的时候，大厅外面又进来一群人，为首那人的穿着，师小海也还算熟悉，因为，那居然是一个太监！

    “快点儿上酒菜，爷们儿还有急事呢！”

    那太监一进来就大声呼喝着，身后，又鱼贯地走进来十几名侍卫打扮的人来。

    *********************************

    何贵并不清楚自己一直最为担心的大仇家已经找到了家门口，更是已经住到了自家的店里。就在师小海眼珠子乱转地盯着那群太监侍卫，想着对付吴鲜阳一伙人的办法地时候，他正在跟延安知府讨价还价。

    “何三爷，这南泥湾如此巨大，方圆两百多里，在下不过是小小的一个知府，可是做不了主的呀！”

    延安知府王祖昌，四十多岁，在只有七个府的陕西省中，也算是个人物。可

    面对地是何贵。虽说何贵已经不当官了，可是，风云人物，何贵的名头在陕西可是不小，虽然这家伙最高只是做到了知府，跟自己同样的品级，可跟人家一起玩儿的，哪一个不是当朝响当当的大人物？就连先前的陕甘总督李侍尧听说还欠过何贵地人情。如今就算人家不当官了，又有谁敢说这姓何的不是手眼通天？能在官场上混了这么久，他王某人自然知道对什么人说什么话。事实上，要是别人来告诉他，想要把南泥湾的土地给买下来开荒种地，他肯定早就把那人当成疯子给乱棍打出去了。这地要是那么好开。还会等到现在都没人去？

    “王大人，你可别偷偷转换概念！我可没说过把这方圆两百多里都给买下来，那样的话，别说你做不了主，就是放到军机处，那几位军机大臣也得跟我跳脚！”何贵微笑着看着这位面色红润的知府大人，“我说的，只是想把那些适宜种庄稼地地方买下来。……其实。这些地方加起来也总共不过十几里地，并没有多少！”

    “十几里地还没有多少？何三爷，您老这可是狮子大开口呀，这笔买卖真要做成了，岂非至少也要几十万两银子？”王祖昌乍舌道。

    “呵呵，早听说王大人为人精明过人，如今一见，果不其然呐。”何贵洒然一笑，又道：“虽说那南泥湾的地听着是不少，可是。王大人，你我也都清楚，那里已经荒了许多年，都是无主之地。里面不说野兽丛生，道路难行，光是把这些地重新开垦出来。就不知道要费多少的金钱与功夫。你一转手就想卖个几十万两，太贵了点儿吧？”

    “呵呵，何三爷，在下可没说过要卖地！十几里的土地，照样也不是我这小小的知府能说了算的。您也做过知府，应当知道在下手里就那么点儿权限而已。您要是真的想把那些地皮拿下来，至少也得让布政使衙门那边点头才成啊。”王祖昌笑道。

    “只是开些荒地而已，虽说我要的可能有点儿多。可咱们也可以好好商量嘛！反正这地也不是一下子就能开起来地，咱们可以慢慢来……何必非要让上面插手上来呢？你说是不是，王大人？”何贵微笑道。许多事虽然听着不简单，可是如果细细地分开来。就没那么了不起了。就像他在南泥湾买地。如果一次性就买上十几二十多万亩，别说王祖昌这个知府做不了主，就是布政使、巡抚，没点儿胆子也不敢随便答应，毕竟这地不是个人的，说卖就能卖了。可是，如果分成好几个阶段，今天几千亩，另天几千亩的，王祖昌就能做主了，反正那地就荒在南泥湾，他也是为了发展治下的农业，谁还能说什么？总比再去找个大人物过来，把好处吃去一大把的要强。

    “这个……何三爷，还是有点儿麻烦呀！就算一时半会儿没事，可这往后……”王祖昌拿手指一上一下地轻轻敲着桌子，面色为难地说道。

    “往后，自然少不了王大人您的好处！”桌子上轻轻推到了王祖昌面前。

    “唉呀，何三爷您这是……这样做不太好吧？”

    才一千两？当老子不知道你们何家是什么人物是不是？王祖昌不乐意了，虽说陕西的官员并不富裕，能收的油水也不多，一千两对他这个知府来说已经不算是小数目，可这比起何家的身家来，实在是太轻了。所以，他嘴上轻轻应付着，又慢慢地把银票给推了回来。

    “这只是小小的订钱。”何贵微微一笑，又把银票给推了回去，“以后，每开一亩地，何某就各官府缴纳三钱银子地费用！王大人，您觉得如何？”

    “哦？三钱银子？”王祖昌的脑子里面迅速地算了起来，先前何贵说可能要开个十几里地。这十几里土地如果换成每亩三钱的银子，岂非要有个五六万两？

    “王大人以为如何？”何贵又笑嘻嘻地问道。

    “这……咳，咳！”王祖昌咳了两声，一脸正色：“何三爷不愧曾经的朝廷栋梁，就算已经身不在朝廷，也是每每为国家考虑。这开荒之事，利国利民利府，本府自然是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那就多谢王大人了！”何贵脸上堆笑，抱拳说道。

    “哪里哪里，应该的！三爷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地地方，比如这召集人手之类，尽可来找本府，本府绝不推托！”王祖昌也是一脸的微笑。一亩就有三钱银子，他现在倒是希望何贵开荒开得越多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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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 何大人，救命！

﻿    老爷，大事不好了……”

    陕西西安巡抚衙门，一阵急切的呼叫让本来还算清静的衙门里顿时一阵鸡飞狗跳。

    ……

    陕西巡抚名叫赫硕色。人如其名，不仅人长得很肥大，也很好色。而且，此人不仅家中妻妾成群，外面还养着许多外室。这还不够，不久前，这位巡抚大人还刚刚为西安翠蘅楼的一名十五岁的清倌人赎了身，准备娶回家当第六房姨太太。可惜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家里的那位正室知道了这个消息。不过，赫硕色身为一名正常的男性，又是堂堂的巡抚，纳妾的行为实属正常。所以，他的这位正室也没有闹，也没有吵，而是想了一招损的！……她先一步赶到了翠蘅楼，等到赫硕色派出的花轿赶到的时候，那名清倌人早就已经成了她的干女儿。

    当爹的当然不能娶闺女！哪怕是“干”的也不成。所以，赫硕色傻眼了！

    不过，尽管如此，这家伙依旧色心不改。“干”闺女又咋了？不就是不能娶回家么，有啥了不起的？不娶就不娶，咱把她养成外室，随时偷情不就成了？这样反而还更刺激！

    可是，赫硕算计的倒是挺美，却没想到他才刚刚把这位“干女儿”安排到外面的一个私宅，还没来得及动手，他的那位正室就再次出招了：找好了婆家，再过几天，干闺女就正式出嫁！

    这一下。赫硕色可真火了！

    混帐婆娘坏了老子地好事儿也就罢了，咱不跟你计较，可没想到你居然还来了劲了，这干闺女要是嫁出去，老子以后怎么去“玩”儿？怀着极度失落、郁闷与愤怒的心情，赫硕色奋起夫威。犯了七出之条之一的嫉妒的老婆。

    不过，他没有想到，把后院的家人都轰出去，留下一片清静之地，又好不容易把自家老婆给打翻在地，正准备祭起代表家法的藤鞭地时候，就出事儿了。

    “老爷，钦差大人被杀啦……”

    报讯差人的声音撕心裂肺。赫硕色被吓地手一哆嗦，藤鞭就掉到了地上。

    ……

    事情发生在朝邑县关帝庙客栈。

    一场只有十多人参战，算不上大战的“大战”，在不久之后轰动了整个大清国。

    而其原因，是因为皇帝的钦差被杀了！……虽说那个所谓的钦差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八府巡按”级别的大臣，只是个奉命到陕西传旨的太监，可是，钦差就是钦差，人家代表地可是皇帝。如今却在关帝庙客栈被人给杀了，这事情自然非同小可。

    何贵当时刚刚从延安知府王祖昌手里买下了八千亩荒地。因为已经疏通了关系，所以也不用再双方派人堪察测量什么的，反正，随他自己圈地。所以，他也没急着找人开荒，而是在圈好了地之后。找到仍然在南泥湾内部“考察”的何守富等人，继续在一起察看研究，看湾内的哪些地方适宜再次“购买”。

    说起来，这南泥湾还真是个好地方。有三条河流过境，水源丰富，土地肥沃，还有七成以上的森林覆盖率，物产也颇为丰富。这么一个好地方。要不是清廷屡次挑起回汉两族的仇杀，也不至于闹到如今这荆棘遍地，野兽丛生，荒凉无比的地步。不过。这倒也正好便宜了何贵！他跟王祖昌商议好了，一亩荒地二两银子，再加上三钱的开荒“杂费”，也就是二两三钱银子。八千亩好地，也就是一万八千四百两银子。虽说这个数目听着好像不少，可如今土地兼并现象严重，零散的田地价格已经十分高昂。比如河南一带，一亩上好的良田，甚至需要几十两银子才能买到。就算是陕西这边，贫瘠地产粮地，也要十几两银子一亩。所以，他赚的可不止是一点半点，简直就可以说是白来的便宜。

    按他自己的话说，那就是“感谢万恶的封建社会”！

    可惜，没等到他再一次以这种近乎“白拿”的方法套得另一片土地，朝邑那边地消息就传过来了。吃惊与无奈之余，他只好蒙头往南狂赶！

    **************************************************************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从朝邑到延安，再从延安回到朝邑，来来回回还不到十天的功夫。可是，这么短的时间内，自家的地盘儿上居然就发生钦差被杀这一恶性事件，何贵的脾气自然不会好。要知道，这种事情要是处理不好，后果可就严重大发了！

    “姐夫……”师小海慢腾腾的站了出来。事关重大，何家上下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何贵做过官，见识广，目前又是何家的顶梁柱，所有人都把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准备听取他这位“三爷”地指挥。所以，他一回来，何家上下，除了被瞒着的何老太爷，其余人等几乎都赶过来了，就连那些女眷也都在场。

    “吞吞吐吐地干什么？说！”何贵大声说道。

    “姐夫

    到了乌三娘……”师小海低着头，小声说道。

    —

    “乌三娘？”几年来，何贵几乎已经快忘记了这个名字。可是，经师小海这么一提，他还是忍不住打了一个激凌，这个女人居然又来了？

    “何大人……”西安离着朝邑相对要近一些，而且又是钦差被杀，赫硕色得到消息之后也不敢坐轿，骑上马就往这儿赶，所以，比何贵来得要早上一些，也早就已经了解了事情的经过，此时正高座于堂屋之上。看到何贵大发脾气。师小海懦懦地模样，他却忍不住一阵厌烦，便插口帮着解释起来。其实，整件事情也很简单，就是师小海发现了乌三娘这个“反贼”，又恰好遇到了一行传旨地太监、侍卫。就动了心思，想法鼓动了一下。结果，那群侍卫立功心切，仗着人手也比较多，就跟乌三娘等人动了手。可没想到，对方的武艺十分厉害，并非他们这些养尊处优的家伙能对付的，几招下来。十几名大内侍卫居然被三名反贼给杀得屁滚尿流，死了三个，伤了六个，那身背圣旨的太监也因为一个不小心，没躲得及，被乌三娘当场抹了脖子！要不是关帝庙客栈是何家地产业，左左右右也都是跟何家有些关系的人，人多势众，乌三娘等人害怕久留难逃，恐怕这些侍卫全部都要死绝。

    “何某早就已经无有官职在身。大人千万莫要如此称呼！”听到赫硕色称自己为“大人”，何贵连忙推脱道。

    “何大人就不要谦虚了。”赫硕色也不在意何贵的态度，“钦差遇故身亡，本抚不得已，已经僭越翻看了圣旨；这一次的旨意就是传给你的，说何大人你在缅甸战事之中立功颇著。着进京陛见！……何大人如今立下了军功，日后肯定要飞黄腾达，日后本抚说不定还要何大人你多多抬举呢！”

    “不敢不敢，抚台大人，您这话在下可不敢领受！”何贵急忙说道。赫硕色堂堂的巡抚，什么人能“抬举”他？至少，以他的身份是万万不能的。这话要是接了，被哪个御使什么地听到了。一个“狂妄”就少不了了。

    “本抚说的可是真心话。何大人……”

    赫硕色拿眼睛瞟了一下堂屋里的其他人，何贵又不是傻子，闻闲歌而知其雅意，很配合的示意何守财等人先退了下去。然后，又把目光投向了这位巡抚大人。可他没想到，赫硕色看到周围再没有其他人之后，把自己的手下也都轰了出去，然后，竟突然起身，“扑通”一下就跪到了他的面前：

    “何大人救我！”

    “巡抚大人，您这是干什么？快起来，起来呀……”何贵吓了一跳，连忙起身搀住赫硕色，想把他拉起来，可是，赫硕色却死活不动，任凭他怎么使劲儿，就是不起来，只是一个劲儿的哭丧：

    “何大人，下官这条命，可就全在您一念之间啦……”

    “巡抚大人，咱有话好好说。您别这样呀！快起来，快起来……”何贵

    “你不答应救我，我就不起来！”赫硕色一脸哭相，虽然没有一滴泪珠，可是，那神情倒还挺有点儿实诚的意思。

    “你……巡抚大人，有什么事你总得先说出来吧。咱们一起商量就是了，有什么答应不答应的？”赫硕色的身躯实在是太肥硕了，何贵粗略手估了一下，恐怕不下两百斤。在他所见过地官员之中，只有和琳的老丈人苏凌阿或许才能与之一较高下。可惜苏凌阿不在，何贵在普洱的时候虽然也经常健身，可是，还是拉不动这么一个大家伙。所以，只能用言语相劝。

    “何大人，你这话是真的？”听到何贵的口气并没有推脱的意思，赫硕色急忙问道。

    “当然是真地。巡抚大人，你还是先起来……你这样，咱们就是有啥事，也不好合计呀！”何贵吃力的拉着赫硕色，苦声说道。

    “好好好，多谢何大人了！”

    赫硕色笑了起来，脸色变幻之快，何贵只想得到四川的那种变脸之术。……说起来也真是的，中国那么多绝活都被人给破解了，可就是这变脸的技艺一直神神秘秘的，至少，他何某人就不知道人家是怎么变的。

    ……

    “何大人……”赫硕色自然想不到何贵的心思在这个时候居然还会跑到十万八千里之外，得到对方地许诺之后，他已经稍放下了半边的心，站起来稍稍拍打拍打了身上，哪还有刚才那副可怜相，根本又是一位威风赫赫的巡抚。

    “巡抚大人，您到底有什么事啊？”何贵面色淡然地看着赫硕色的变化，又轻声问道。

    “何大人，您能不能在进京之后，不说这伙反贼是乌三娘等人？”赫硕色似乎有些心虚。朝左右又看了好几眼，这才凑到何贵地耳边轻轻询问道。

    “这是为什么？”何贵眉头微皱，“巡抚大人，这乌三娘可是我的大仇家，开封府那次，她的十几个手下都可以说是死在了我的手上。就连她自己，也险些丧命。这一回她既然跑到关帝庙客栈，那十有八九

    找我报仇的。这个女人武艺高强，如果不早些抓起头来了，想要行刺于我，那根本就是防不胜防啊……在下岂非很危险？”

    “这个……”赫硕色一脸央求之色：“何大人，我自然知道这让您十分为难。可是。那乌三娘此时行迹败露，肯定已经远遁，您只需要做好防护，平时多注意一些，谅她一个见不得光的反贼也不能把您怎么样。而且，本抚也早已经派遣精干之士四处抓拿。可是……何大人，你也知道，这帮反贼地本事非同小可，人又少，真是‘来不之其所来。去不知其所去’啊！能不能抓到，实在是让人拿不准。本来，如果他们只是来行刺何大人您的话，本抚自然会大肆搜捕，也不会来求您。毕竟，这群反贼也不是我陕西治下出的。只是流窜至此而已，顶多我也就是个羁拿不利之罪，挨皇上一顿训斥，顶多被黜上几级也就罢了，算不得什么大事。可是……这一回可是死了一个钦差啊！何大人！”

    赫硕色带着哭腔，又一次跪了下去：

    “何大人，这要是让皇上知道了，下官如果能抓到这伙贼人。倒还能过了这个坎儿，可如果抓不到……何大人，马上就是皇上登基五十年的大庆之日了，普天同庆之下。这种煞风景的事情……如果只是我一个人遭罪也就罢了，可怜我还有一家老小啊！”

    “巡抚大人，您这是……唉呀，你到是起来呀！”

    “何大人，我求求您啦！”

    一个使劲儿往上拉，一个使劲儿往下跪，两人就这么僵持着，足足好一会儿。最后，还是何贵坚持不住了：

    “巡抚大人，这可是欺君之罪。我……我要是帮了你，我这一家老小可怎么办啊？”

    “何大人您放心，何谓欺君？这年头欺上瞒下的多了，可真按欺君之罪算的，又有几个？而且，现在知道那贼人是乌三娘的，不过聊聊，而且也没有什么身份。所以，只要你不说，我不说，就绝不会传到皇上地耳朵里去……”赫硕色急忙说道。

    “那帮大内侍卫呢？虽然有受伤的，可大部分还都活着呢。他们可是皇上的侍卫，也知道那伙人里有乌三娘啊！”何贵说道。

    “没关系。这帮人护卫钦差不利，还跑了反贼，就算不死也做不成大内侍卫了。只需要使一点儿小小的手段，就能让他们按我们的意思说话！”赫硕色说道。

    “那可是您的意思，不是在下的意思！”何贵急忙撇清。

    “是是是，是我的意思！”赫硕色也不敢在这时候跟何贵较真儿，钦差在自己辖区内被杀，这罪责之重，绝非等闲。除非他能赶紧将凶手抓到，要不然，根本就无法脱罪。如果在场的没有什么当官的也就罢了，他还能想办法遮住，可何贵是圣旨钦点上京陛见地人物，所以，他必须先打点好，要不然，万一漏了口风，至少也是个流配。

    “那大人您打算怎么办？”见赫硕色没有强把事情扣到自己身上，何贵微微松了一口气，总算这家伙还算识机。

    “宰白鸭！”听到何贵的问题，赫硕色急忙把心中的办法给说了出来。

    “这行吗？”宰白鸭，就是找人替罪的意思，甚至连杀头的罪都能替。是刑狱方面的“专业”术语，不过，何贵对此倒是并不陌生，只是有些拿不准。虽说这赫硕色还算识机，可如果这家伙地事儿办砸了，他也跑不了。

    “何大人您尽管放心。我会派人找四个死囚杀死！然后，就说他们是因为拒捕被杀，以此上呈刑部。如今京城正值大庆之时，案犯既已身死，朝廷便不会深究，如此，便可结案！”赫硕色答道。

    “是不是太简单了。如果只是这样杀了，又跟向皇上说不说里面有乌三娘有什么关系？”何贵问道。

    “何大人，那乌三娘是反贼中的首领，跟朝廷有着深仇大恨，此次行刺未成，早晚还会再次出现。我们如果说这回抓的人里面有她，以后可怎么圆谎啊？”赫硕色答道。

    “巡抚大人想得倒是深远……”

    何贵拈着下巴陷入思考之中。他真的很为难！这案子虽然是因为他而起，但他并没有什么责任，因为他是受害者！虽说他如果答应了赫硕色，就算以后走了，老何家日后的发展也会有这么一个巡抚罩着，做事肯定会事半功倍。但是，同样的，有利就有弊！得到好处的同时，他也要承担起一份责任，要知道，清廷之中看他不顺眼的还是有不少，万一要是让那些人得到了消息，他岂非要遭殃？可是，如果不答应，赫硕色这边他恐怕就不好过关。毕竟，他还在陕西呆着，这家伙也还是陕西巡抚！人家如果想要找他地麻烦，并不难！就像他刚刚在延安府做的事情，绝对逃不过这家伙的追查，到时候，从王祖昌，到他，再到老何家，一个个都别想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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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 安排

﻿    官这种事情，有时候实在是让人很为难。

    当了官，尤其是对于不愿意做昏官、贪官的人来说，这事儿可就多了去了，真要忙起来，一天到晚都能不消停。而除了这些，当官还要顾忌各层各级的关系，把各方都打点好，就算以何贵这种不怎么在意，也懒得打关系的人，每每想起来那些错综复杂的事情也是十分的头疼。可话又说回来，当官之后，那种“一朝权在手，就把令来行”的感觉又还让人觉得挺不错的。辖下所有人几乎都要望着自己，听从自己的命令……这种感觉还真有点儿让人上瘾。

    何贵当初从普洱离开，固然是出于被上面安排的上上下下、来来去去，感觉十分烦躁，想躲得远一些的原因，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不想跟阿桂、福康安等人交往太深。这些人眼高于顶，就算一时半会儿能待见他，也是走不到一起的。与其凑上去给人家点头哈腰，他还不如紧守本份呢！……再者，他虽然被罢了官，可也立了功，按照乾隆那种犯了错的先拉下来，漱上两年再放回去的用人原则，他早晚还是要再回到官场上去的。他有这个明悟！所以，他想趁着这个难得的闲空回老家看看。

    这也是他为什么会爽快的接手何家当家人这一“职务”的原因。……大家关系再好，再像一家人，可有些事情还是不能太过。“当家”这个词在现在这种年份所代表地份量。可不只是管理家中的经营发展这么简单。那可是手握一家乃至一族之中所有人生死大权的！

    ……

    “以前听人说：是鹰就得飞在天上，是虎就得啸傲山林！我就知道你这小子不可能安安稳稳地呆在家里……”

    圣旨已下，何家人就算不乐意，也必须放何贵离开！一家人准备了饯行酒宴，不过，这一回可不像何贵回来的时候那样一下子就弄了两百桌。其实老何家没那么多桌子，更没有那么大的“厨力”！那一回能弄那么大一个席面，大部分都是因为庄里人主动帮忙，何家只是出了酒菜罢了！这一回只有两三桌，正好把全家人凑起来！何守富这个被何贵任命的“总经理”负责调动气氛，可惜，这家伙地心气儿明显不高，显得有些意兴阑珊。

    “我哪是什么鹰呀虎的？二哥……”何贵笑了笑。对何守富说道。

    “这一走，可就不知道又得多久了！……老三，找几个人跟着你吧！你当官回不来，他们总该能回来！经常通通信，来回见见面，也能慰籍慰籍！”何守财也说道。

    “这一回进京见驾还不知道会有什么事儿。就算是做官，估计也得等到皇上五十年登基大典之后才能获得实职。期间也少不了要跟那些朝中的大臣扯皮，这种事挺烦人的，而且家里又有不少事儿，能撑上去的人手本就不多……暂时还是不带了吧。等叔进京参加完千叟宴再说！大哥你看怎么样？”何贵想了想。答道。

    “你觉得该咋样就咋样！反正，多想想家里，别忘了就成！”何守财叹道。

    “就是！”何老太爷一直闷着，这时也插上了嘴，“三儿，你是族谱上记着名的。走到哪儿。也都是在咱老何家的人，是我的侄子，是守财、守富地三弟，进吉、进宝、进喜他们这帮小子的三叔，还是立身、立德，还有草儿他们的三爷爷……”

    “叔，您老放心！别的我能忘，可这些绝不会忘！”何贵突然大笑了起来：“再者说了。陕西这边还有我三成股份呢。谁不知道我何某人别的不行，可对这金钱的感觉却非同一般啊！”

    “你小子……”何守富笑骂道。

    ……

    没有人愿意临走了还哭哭啼啼的，那不是何贵的作风。想当年，他走的地方多了。离开的次数更是数都数不清……所以，很快地，他就把话题给岔开了。对在座地诸人讲一讲自己在外面遇到的趣事，讲一讲跟那些朝中的大人物交往的经历！还别说，对何家这些人来说，他的这些话题倒还真的很具有吸引力。不过，何贵恐怕没想到，就是他今天讲述地这些，不仅为老何家的这些人提供了日后跟人聊天的话料儿，也提供了巨大的经营资本……试想，能够跟阿桂、和珅、福康安、李侍尧、刘这些牛人你来我往的人物，又岂能是简单角色？就像现在，能跟国务院总理经常见面的人，做生意肯定就比平常人顺手的多。

    “赫硕色已经答应了，在南泥湾划给咱们三十万亩荒地，每亩二两银子，分十五年付清，并向朝廷请求+:.税！……明天二哥你就去趟西安，让他跟咱们签下契约！这样，就算他日后调走了，别人接了任想反悔也不行！”越吃兴头越高，等到大家都开始把注意力放到面前地酒席上之后，何贵又开始向何守财、何守富两人安排他离开之后的事宜。

    “每亩二两是不是太便宜了？南泥湾那边的土地可都肥着呢！现在没人去还好说，可以后咱们把事儿给干起来了，要是别人看着眼红说起……还一下子就三十万亩，这么大的数量，到时候，官府会不会追究啊？”何守富有些担心地问道。这年头不愿意多买地地人绝对是异种，可是，如果因为买地而把自己牵进官司里，这也不是何家人愿意做的事情。“奉公守法，公平买卖，不沾官府”可是老何家这些年信奉的守则。

    “不会的。因为我跟赫硕色说定，那三十万亩土地，我们只是购买了三十八年的所有权！|.们再按时价重新出价，否则官府有权重新发卖这些土地！……这么一来，就算闹到朝廷上，也没人能说什么。毕竟那是三十万亩野兽丛生地荒地！有赫硕色跟王祖昌挡着，朝廷上面又不知道那里是什么情形，咱们主动前往开垦。已经是不错的了，又不是要了他的！”何贵笑道。

    “三十八年以后就不归咱们了？那咱们买它做什么？”何守财皱眉问道。

    “三十万亩土地，三十八年的

    ……大哥，等到期的时候，你得八十多快九十了吧？着问道。

    “这跟我多大年纪有啥关系？”何守财问道。

    “咱们现在就是租地。那三十八年，又何尝不是在‘租’？只不过这租期长了一些，而且前五年都不用付租金，跟直接买下已经相差无几。而且。谁说除了那三十万亩之外，咱们就不能另外再买地了？这契约虽然不能随意窜改，但却并非不能改！何况……”何贵突然神秘一笑，压低声音说道：“咱们可以将这契约分成两份儿，再在上面做做文字游戏，将购买跟租用三十八年的事情分开写！……只要这‘租’地地事情不传播得太广，嘿嘿，三十八年以后，物是人非，就算知道这事儿的恐怕也都七老八十了……谁还会记得这些？”

    “这……这不是骗人吗？”何守财说道。

    “骗人？大哥。我们可没骗人。关键是官府到时候还能不能想得到这些！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这些官员三年一轮，三十八年之后的官员……哼哼，说句实在话，我还真不敢对他们抱什么希望，到时候巡抚衙门里还留没留下咱们签的那份契约都是两说呢！反正。赫硕色会把地契开给咱们，上面也不会标明只有三十八年的使用权，这样几番手脚下来，只要到时候没人拿出与份儿契约，南泥湾的三十万亩土地，不姓何也得姓何！”何贵冷笑道。

    “这……”听着好像是不会出什么纰漏地样子，何守财开始陷入了沉思。那可是三十万亩，虽然是荒地。可开出来就是良田，这要是放在别处，没个三百万两银子恐怕根本就拿不下来。光这一项算下来，老何家就已经是大赚而特赚了！何况那购地款还要分十五年付清……平均下来。也就是一年四万两而已，以老何家现在的财力，这简直就跟白拿的一样！

    “可我怎么老觉得这心里有点儿虚啊？”

    —

    “哥，你这是咋回事儿？你当初决定开榨油坊的时候，那决断劲儿哪去了？那次咱们可是拼下了近半的家财！这回不过区区三十万亩土地，难道就吓着你了？这算个啥？大不了，咱们三十八年以后把地还给朝廷就是了！难道还能亏了不成？”何守富忍不住说道。

    “滚你个蛋！当初又不是我一个人定的主意……”何守财立刻就骂了回去，却不愿失了威风，“不就三十万亩吗？拿下！娘的，有地不种的笨蛋，老子还没见过呢！”

    “呵呵，有地不种的笨蛋？大哥，有地不种的笨蛋我确实没见过，可有地不种地精蛋倒见过一个……”何贵突然笑道。

    “啥？”真有人有地不种？还是精蛋？何守财兄弟俩顿时来了兴趣。

    “这话说起来，那还是我在开封府的时候，在兰考县，槐树屯……”何贵笑嘻嘻地向两人谈起了当初那个叫做牛四根儿的懒蛋，那个“别样人生哲学”的身体力行者……

    ……

    中国人喝酒，不管是亲不亲近，都喜欢往高了喝，就算是不愿意也得顺着来！何贵也没能逃过这一劫，这辈子头一次被灌的醉醺醺的，最后被师雨烟搀着进了房间。不过，一进房间，这家伙却立刻又是生龙活虎，好汉一条！……以前在何家时日短，这帮人还真不知道他地酒量，居然瞒过去了。

    “你呀，就会耍这些小聪明！”师雨烟拿手巾蘸了些水，拿过来给他擦脸，看到他挤眉弄眼的自得模样，忍不住轻声嗔道。

    “老婆，先来一次？”

    “什么呀？”

    “装不懂是不是？那本相公可就不客气了……”偷偷跑过去插上门，何贵再转过身来的时候，已经是一脸淫笑。

    “相公……”

    “饿虎扑食！”

    “呀……”

    面对何贵的凶猛，师雨烟轻轻地挣扎了一下，便任由他施为！

    ……

    “相公，你能不能帮我劝劝小海……”

    一阵销魂之后，师雨烟侧身倚在何贵的臂弯之中，素手顺着何贵的胸膛轻轻划动着，说道。

    “怎么？还不乐意呢？媳妇都娶回来了，我看那旌旌人也不错，你难道还想把人家赶回娘家不成？”何贵只觉得自己胸膛被师雨烟划得痒痒的，却又很舒服，忍不住又把手伸过去按住了那一对丰满，慢慢地揉捏起来。

    “相公——”师雨烟娇嗔地看了何贵一眼，素手突然往下，一下子就捏住了那根棒棒。

    “呜……”命根在那双柔嫩的小手地揉捏之下，仿佛要融化了似的，何贵忍不住舒服的一阵呻吟！

    “人家不是要把旌旌赶回去，只是想让你帮小海再找个妾！……汉家的！”师雨烟翻身压到何贵身上，将丰满地胸部整个儿压在何贵的身上之后，才又轻轻说道。

    “有这么急么？那小子新婚燕尔，我这时候插一杠子，不是招恨么？”何贵说道。

    “也不是这么急，只是你得上心才成，最好是读过书的！”师雨烟摇晃着身子，撒娇道。

    “呵呵，不是说女子无才就是德吗？……我看还是一切随缘吧！强扭的瓜不甜，小海敬重你这个大姐，可他终究不再是小孩子了，凡事都有自己的主意，你还是不要看得太紧，这样不好！”感受着胸膛上的柔软，何贵腹下的火气愈盛，终于忍不住将师雨烟的俏臀抬起，把小何贵又送进了那片桃源之地。

    “呃……”

    两人同时呻吟起来。

    “相公，我……我这回就、就不跟你去京城了吧！”师雨烟的身体上下起伏，同时又腻声说道。

    “为什么？难道……呃，难道你不想去通州？”何贵看着眼前双丸上下巍巍颤动，双手忍不住又从那一盈细腰之上移了上去，“不，不想给你父母扫一扫……这对大馒头吗？”

    “坏蛋！还，还是让……小韵跟你去吧！”“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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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 黑心荷花！

﻿    隆四十九年九月，陕西巡抚赫硕色上奏乾隆，称原普在去职归乡之后，受到了曾经在河南犯下大罪的红阳教余孽的注意，红阳残匪之中几名武艺高强的家伙意图刺杀何贵，为原匪首王伏林等人复仇，结果，十分不幸的，奉命前往邑地传旨的钦差，乾清宫副总管，大太监高年一行与之在邑庄附近的关帝庙客栈相遇。高年“眼光犀利”，觉察这几人行踪诡秘，便让随行侍卫前往查询，可没想到，却因此使得本就做贼心虚的几名刺客受到了刺激，以为官府已经发现自己的行迹，意图捉拿！结果，几人暴起发难。因为受到了突然袭击，高年等人不及防备，受创甚重！高年本人与三名大内侍卫身亡，另有六名侍卫受伤，刺客等人却逃之夭夭……

    结果，奏章一出，震动朝野。

    教匪居然如此无法无天，不仅意图刺杀卸任的朝廷命官，还胆敢杀害了钦差，使得大内侍卫三死六伤……那个高年和一众大内侍卫倒霉也就算了，可刺杀何贵的行为，不就是红阳教匪在秋后算帐么？虽然何贵因为各种原因并没有受到什么损伤，可是，真要让这帮人逍遥法外，以后那些朝廷官员还敢再大肆抓捕教匪吗？当官的时候有人保护，卸任以后可就危险了！以此类推，恐怕就连抓贼也没几个当官的敢尽全力了！

    所以，乾隆龙颜大怒。限期赫硕色捉拿暴徒，否则以失职论罪！而那些“残存”的大内侍卫，也因为“护卫钦差不力，有损朝廷威严”而被乾隆下旨降罪。虽说这些侍卫也都有些出身，各种关系也算不少，可乾隆正值盛怒，他们地那些关系就算是有心，也没那个胆子！再者。大内侍卫可是皇帝的保镖。理应是天底下最能打的一群人。可十几个打四个，还被人家杀了三个，伤了六个，另外还没抓到刺客一根毛……乾隆的面子怎么能放得下来？于是，这群家伙在被圣旨臭骂了一通，一律被削去职衔之后，又要被充军伊犁！幸好这时候赫硕色又再次上奏。说他们“见过”那些刺客的模样，请求乾隆将他们留下，为“捉拿刺客尽力”，才总算暂时保住了他们。

    而与此同时，各地再一次掀起了对那些民间宗教的席卷之风！尤其是身为当年红阳教主要发展地区的山西、河南二省，更是受到了乾隆的注目。两省从巡抚往下，各级官员无不“倾尽全力”，闹得两省一片怨声载道、鸡飞狗跳。河南因为有刘坐镇还好些。山西地老百姓可算是倒了血霉。不住有人受冤进狱。有钱地倒还能花钱免灾，没钱地，哼哼……

    ……

    何贵并不知道自己跟赫硕色的“合作”会闹出这么严重的后果。不过。就算是知道，他恐怕还是会这么做。……那些倒霉的人物跟他又没有什么关系，他又凭什么去悲天悯人？而且，如果他当初不合作的话，倒霉的恐怕就是现在的老何家了！赫硕色只要心一横，连他这趟进京之行也能搅黄，又哪能让他沾那么大地便宜？而且，为了安全，赫硕色还准许邑庄跟日后的南泥湾筹建乡勇，使得老何家的保险系数大为上升，这一点，也是便宜。

    *************************************************************

    北京城！

    杨东平坐在长条板凳上看着已经完全黑下来的天空，忍不住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

    “娘的，还不到时辰……李纱帽胡同的那群小娘皮还等着老子呢！”

    “嘿嘿，杨头儿，今个儿你娘子回娘家了，居然敢到八大胡同找新鲜去？”旁边一个小卒子嘻笑着问道。

    “去你妈的，当老子跟你一样没料儿，被个娘们儿管得老老实实地？”杨东平瞪了一眼那名手下，一挥手：“老老实实站岗去，别让谁偷偷把东西带进了门儿。要不然，老子从你小子地俸禄里扣！”

    “我说杨头儿，这都什么时候了？人都睡了，哪还有什么过关的……”那小卒笑道。

    “你小子不听话，难道是想听听教训？再不滚，老子可真扣你钱了！”杨东平瞪眼道。

    “得，您爱扣就扣！反正咱也不是靠那点儿小钱活的……”那小卒子不在乎地调笑了两句，却还是不敢再跟杨东平闹和，转身继续站岗去了。

    祟文门！京师九门之中油水最大的“税门”！

    有道是“京师九门，皆有课税，而统于崇文一司”！樂文门的总课税司主管税收，每年进出北京城的货物都要经过樂文门税吏们的双手！天文数字的财货上面只需要刮下一点点灰尘来，就足以让人眼珠子通红。而且这还不算，朝廷征收税款的目标只是那些过往的大宗商品，一般的小商贩所需要缴纳的税款并不在朝廷核查之列。所以，收取小商小贩的税钱便归关吏私有，积少成多，数额巨大！再加上那些帮助某些人偷税漏税所得的好处，樂文门税吏们的收入之巨，绝对可以在大清国首屈一指！而也正是因为收入太多，为了防止其他官吏忌妒，樂文门的总课税司每年都要以“献鲜”为名，三月向皇帝及大臣送黄花鱼，十月送冬笋和银鱼，变相的进行分赃！

    所以，能到这里当差的，无一不是身家丰厚、关系铁硬！因为，没有足够丰厚的身家，根本就行不起贿赂，没有足够铁硬的关系，也没人会吃饱了撑的把这么一个让无数人挤破了脑袋都要争取的大肥缺让给外人！要知道，樂文门上当差的哪怕只是一个小小地城门卒。也比外面的那些县令吃香

    点儿官衔，就能在北京城这繁华之地购置好几片院子嘿嘿，给个封疆大吏也不见得愿意有人换呢！

    ……

    “娘的，这几个小娘们……那奶子，那屁股。那骚劲儿……唔！”

    刚刚把那不听话的手下给轰到一边。杨东平正翘着二郎腿。躺在长条板凳上思念着自己在李纱帽胡同的那几相好，想着昨夜自己一龙数凤在床上翻云覆雨的情景以及杀得那几个小骚货丢盔弃甲的神勇，正得意的嘿嘿直笑，打算过两天再到白云观那老道士手里买点儿“秃鸡散”，一阵疾疾地马蹄声却打乱了他地思绪。顿时，他大为不悦，而还没等到他从凳子上起来。手下地呼喝起已经响了起来：

    “樂文门重地，来者止步！”

    “吁……”

    马蹄声停住了。杨东平站起身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一群十几个人下马走了过来。

    “我们是陕西来的，奉命进京……还不让开？”

    为首一个穿着七品武官服饰的小子，听这口气好像还有点儿横，可杨东平看到这情景却是一乐！以前总是听那些樂文门的前辈们说起他们把那些进京过门的高官显贵怎么怎么搓悠，可轮到自己了，却左等右等。总是遇不到一个不长眼的。现在好不容易有人送上来。这可是千古难逢地“好事儿”。虽说七品芝麻官小了点儿，可也聊胜于无不是？只是这群家伙来的时候不对，这马上就要上锁关门了。自己也得赶紧去李纱帽胡同去会会那几个相好，所以，“玩儿”的时间恐怕不能太长。（以前看的资料好像说樂文门是不关城门的，可再查却查不到了）

    不过，杨东平刚刚才打算好，还没来得及走上来，那耍横的武官后面就伸出一中手将其拉到了后面，接着，杨东平就看到一个身穿黑色长衫，相貌普通，身材中等，大约三十岁年纪的人从那群人里走了出来，朝着拦在城门口的那几个小卒抱拳说道：

    “不好意思，在下这位兄弟平时没怎么出过门，见识短，不知道樂文门地规矩！还请诸位见谅……”

    “什么见谅不见谅？来到樂文门，就是天王老子也得停驾交税……陕西来得又怎么样？了不起啊？这里可是京城，谁管你是哪来地毛！”正闲着没事儿想搓搓几个不长眼的呢，何况还是这帮家伙打断了自己的春思，杨东平自然不能白白就让人这么放两句软话就过去，所以，那人话音一落，他就立刻接口说道，明显是想挑衅。

    “你说什么？”

    果然，杨东平地话起作用了。那刚刚被拉到后面的武官被这话给气得脸色通红，一下子就蹦了出来。

    “怎么着？还想动手吗？”杨东平不屑地看了一眼对方，一步一抖的走了过来：“我看你最好还是先想清楚点儿，小子！这里，不是陕西！想耍横，就是陕甘总督也没资格！”

    “进门缴税而已，何必闹得这么僵？这位大人，不知道我们该缴多少税？还请行个方便……”何贵又把那个武官给拉了回来，并使了一个严厉的神色！这帮跟他一起来的都是赫硕色派出来保护他的抚标亲兵，平时仗着赫硕色陕西巡抚的名头势力在陕西横行惯了，还没吃过瘪呢。这回更是代替大内侍卫保护何贵进京，自觉身价倍增，可没想到刚到樂文门就给臭骂了一顿……当兵的都是些丘八，一语不合可能就会动手，万一真要是把这樂文门的人给打了，后果可是不小。他刚刚回京，不想惹事，自然得赶紧拦着。

    “行个方便？行……”杨东平上下打量了一下何贵，撇了撇嘴：“看你这家伙也还算识相，又是陕西那穷旮旯里出来的，便宜点儿……就每人缴三十两吧！”

    “什么？我们又没带什么东西，主动缴税就已经是让着你们了，你这家伙还蹬鼻子上脸怎么着？”何贵身后的一群抚标兵马都火了起来，甚至有脾气暴躁的都已经准备拔刀子了。而杨东平身后的樂文门守卒却一个个都没有动，反而是躲在一边笑嘻嘻地看着这边的情景，一点儿都不着急！

    “哟呵呵。看这架势，你们还想闯关？”杨东平嘴一咧，冷笑起来。真别说，这年头横地多了，可过樂文门能耍横的，还真没有几个！这里面当然不可能有这么区区一个七品的芝麻武官！

    “赫大人当日给你们说的什么？都给老子退一边去！……怎么，不听话？那可别怪老子不客气！”何贵站到了杨东平面前，转身向那些抚标亲兵斥道。

    “何大人。他们欺人太甚！”一名抚标亲兵叫道。

    “这也叫欺人太甚？你们整天仗着巡抚衙门的势力。还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欺人太甚呢！……都给我老实点儿。把嘴巴闭严实喽！”何贵几声怒斥，终于让那些愤愤不平的抚标亲兵安份了下来。可是，他自己这边安稳了，杨东平可还没过完瘾呢！不就是个七品小武官，就算有巡抚的势力又怎么着？当年有个姓陆地山东巡抚想过樂文门，结果因为拿不出所需要缴地税钱，也不得不把衣服被褥都留在了门外。交给仆人看管，自己单枪匹马进了城，又向同僚借了衣被，等见完皇帝之后才归还，然后才出得门去……就这样，皇帝老子也没见得把樂文门一干人等怎么样，何况还只是个仗势地七品小武官？这年头，想要钱就得使劲儿刮。管你是天王老子。还是土地城]|:句话么：不积).>.东平又上前一步，直直地挡在何贵面前，伸出手就往外崩出了两个

    “交税！”

    “交税，当然要交税！每人三十两是吧？”何贵说着就要拿钱。

    “现在价钱变了，每人五十两！”杨东平冷哼一声，说道。

    “这么快就涨一倍？”何贵刚刚把银票拿出来，听到这话又塞了回去，“为什么？”

    “为什么？看你这模样也不是个棒槌呀！”杨东平眯着眼睛瞟了一眼何贵，“得，爷就给你们解释解释！……你们是地方上的，平时就是地头蛇，在自己的地盘儿上吃拿抢要，占了多少便宜？哪像我们这些守关的，每天都只能乖乖的站在这儿，任凭日晒风吹，雷打雨淋，今个儿还得给你们开城门……没有功劳也得有些苦劳吧？你们也看看，你们一个个衣着光鲜，威武不群，咱们呢？又是灰又是土的……区区五十两而已，难道还算是大数吗？”

    “你他娘的这也算理由？那还不如直接去抢算了！”抚标兵马之中又有人按捺不住火气骂了起来。

    “呵呵，本官刚刚又发现，你们这群人骑地居然一匹匹都是大宛良驹，这可是上等骏马，如果是运到城中贩卖，怎么也得千两银子一匹……所以呢，这过关税银得涨，现在是每人一百两！”杨东平抠着鼻子，满不在乎地说道。

    “过个门就要缴一千多两税银，这位大人，过份了点儿吧？”何贵冷笑了一下，又一指自己身后的那十几匹马，“你看清楚了，那些可都是驿马，属于朝廷所有。这，你也征税？”

    “爷我没看到什么驿马，只看到了大宛良驹！”杨东平双手环抱，鼻孔朝天，一副不给钱就别过关的架势。

    “好，好！……”何贵突然笑呵呵地拍起了巴掌，“不知这位大人贵姓？”

    “怎么？想去告老子？行……”杨东平也笑了起来，一脸的不在乎，看向何贵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个傻瓜：“你去告就是，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樂文门税官杨东平是也！”

    “呵呵，原来是杨大人！您保重！好生守关，可别随便放那些没缴税银的人过去……”何贵微笑着一拱手，转身就走。

    ……

    “杨头，何必呢？你是威风了，那几百两银子可又没了……”

    何贵带着一群愤愤不平的丘八们走了，杨东平身后的那群手下此时也都围了上来，其中就有人埋怨起杨东平来。

    “怕什么！当老子没心眼儿是不是？”杨东平轻蔑地瞪了那说话埋怨地人一眼，“陕西那边刚出了大事儿，这帮家伙还说是巡抚衙门出来地，肯定就是那陕西巡抚赫硕色的手下，上京替他们的头子走门路来地！……他们敢就这么光棍似的回去？就算这回气跑了，过不了多会儿他们还得再来！只要进城门，他就得给老子缴税！娘的，老子才不信他们来走门路连银子也不带呢，不给他抠点儿下来，岂不是失了咱樂文门‘雁过拔毛，鱼过剥鳞’的名头？”

    “呵呵，原来杨头儿你是打的这个主意啊！果然高明！”一帮税卒、城门卒恍然大悟，纷纷翘起了大拇指。传旨钦差在陕西遇刺身亡的事情早就传得沸沸扬扬，陕西巡抚赫硕色随时都有可能因为失职而被罢官，这消息他们也不是不知道，可却没人想到利用这个消息趁机发财。所以，也由不得他们不佩服杨东平的心思。不过，众人正谀词如潮的时候，一名税卒却不芶言笑地扳着手指头算计起来，那认真的模样很快主落到了正洋洋得意的杨东平眼中：

    “多保，干嘛呢？算私房呢？”

    “没干嘛！我在想着走关系谋你这个税官的位子得要多少钱！”那叫多保的税卒随口答道。

    “谋我的位子？嘿嘿，你小子找抽是不是？”杨东平以为对方是在开玩笑，开口笑骂道。

    “谁找抽了？我问你，咱这樂文门归哪儿管？”多保问道。

    “废话，咱们当然是归总课税司管了！”杨东平答道。

    “那再往上面儿呢？”多保又问道。

    “不懂装懂是不是？再上面不就是户部了吗？”杨东平答道。

    “那户部又是谁的地盘儿？”多保问道。

    “你小子明知故问是不是？当然是咱们和珅和中堂了！”杨东平双手抱拳，朝着什刹海方向打了个拱，那态度，对和珅好像还挺尊敬。

    “多保，你小子问这些干啥？到底是个啥意思？”看着多保跟杨东平这两人一问一答的闹神秘，旁边一群人也忍不住问了起来。

    “啥意思？哼哼，咱们都是归和珅和中堂管的。那们你知道刚刚那穿便衣的是谁么？”多保突然神秘一笑，朝众人问道。

    “谁呀，难道你认识？”道。

    “也不算认识，只是以前偶尔见过两面，那时候我还小，才刚十八岁！……”

    “少他娘废话，有屁快放！”杨东平怒道。

    “嘿嘿，既然杨头儿你着怨，那我就告诉你。那位，可是和中堂府的座上客……当年名闻京城，精品人生的头任大掌柜，几个铜钱三天翻了五百倍，一出手就嬴得满城京酒楼掌柜想哭鼻子的‘金点子’，如今空手白话就套下半个缅甸的‘黑心荷花’，睚眦必报、出手要人命，玩死两个巡抚，几十名甘肃官员的原户部新疆司主事何贵何敬之……杨头儿，回家准备准备吧，你那位子，我看十有八九要换人了！”多保腰杆一挺，拍了拍杨东平的肩膀，怜悯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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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 两淮盐政司/云南铜政司

﻿    我以前是户部的新疆司郎中，不是主事！”

    何贵睡眼惺忪的骑在马上，任由坐骑慢慢悠悠的在街道上向前走……身后则是那十几名赫硕色的抚标亲兵。这帮丘八正一个个以敬畏的目光看着他微微带些摇晃的后背。昨夜回到客栈的时候，这帮当兵的一个个怒火朝天，但也没少向客栈中人打听这樂文门的事情，这才知道即便是地方上的封疆大吏过樂文门也要缴足了税，而且大部分都是任由这帮税吏敲诈勒索，就连他们的前任陕甘总督李侍尧也在樂文门吃过瘪。所以，他们不过只是其中很小很小的一帮倒霉蛋儿而已！客栈掌柜甚至还劝他们乖乖的服个软儿，别没事儿找罪受。

    可是，就在他们被那掌柜劝动了心，已经准备认倒霉之后，今个儿早晨，昨夜里还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杨东平居然找到了他们居住的地方，不仅一副可怜相的向何贵赔了罪，而且还倒献上了两千两白银！当时那情景，就像何贵是他杨某人的二大爷似的。可即使如此，何贵收了银子随手扔给了他们这帮当兵的之后，还是把那小子给臭骂了一顿，就跟骂孙子一样，而原因，一是因为这姓杨的搅了他何贵何大人的清梦，另一个，就是因为那杨东平还把他何某人的职务给弄错了！

    “娘的，郎中跟主事是一样的吗？虽说这品级只是差了两级，可这权力可是一个天上一个天下。臭小子居然说我是新疆司的‘主事’，这不是拐着弯儿说我要降级么？老子奉召进京，还想着升官呢……混蛋玩意儿也不知道送个好兆头过来，让老子大清早就沾晦气！”

    最后，一干大兵眼睁睁地看着杨东平被何贵这么念叨着踹出了客栈，一边往外滚，还一边向何贵连声道“谢谢”！

    ……

    奉召进京，要先向“有关部门”缴旨。然后再等待皇帝地接见。毕竟。身为一国之主。稍微有点儿作为的皇帝都不会有太多的空余时间，就算是总督之类的封疆大吏，也要先递牌子，等皇帝有空了才能接见！有时候，就是等上个把月都不是没可能。再加上现在乾隆更加关心自己的登基庆典，所以，何贵带着人缴完旨之后。就清闲了下来，只等着乾隆派人来叫自己去陛见就算完事儿了。不过，闲归闲，他却不可能再带着这么一大群人四处乱逛，就先给这帮抚标兵马放了假，并再三叮嘱不许惹祸之后，让其自由活动去了。而他自己，则是绕着街道逛了几圈儿。来到了什刹海！

    “更阔了！”

    这是何贵来到和府门前之后脑子里面闪出的第一个念头。不必说那些建筑有什么变化。何贵做官已经七年多将近八年，却一直弄不清楚这封建时代的各种建筑上的规矩。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古人有那么多地兴趣，不仅连大门、大门上地铜钉。甚至连那些门口地石狮子脖子上的链珠也要管，什么级别就挂多少链珠，绝不能弄混了，要不然就是逾制，甚至还有可能是僭越……全文字小說閱讀，盡在.1０1ｄＵ.(1０1ｄＵ文.學網）他光看着和府大门口一侧空地上那一溜的绿呢、蓝呢大轿，就知道和珅的权势已经比起他离开的时候又涨了好几层。因为，他还在户部的时候，就算有人来求见和珅，也没有这么多高级别的，而且也不是随时都有！而现在看那些轿子旁边歇息着地轿夫、随从之类一个个都已经恹恹的模样，肯定是已经等了好久的。

    “管他呢……”

    何贵摇摇头，和珅的权势涨不涨他都不关心，反正一切都在预料之中。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来问一问自己进京之后可能会遇到什么事情，顺便向这位老上司请教请教现在朝廷的形势，免得两眼一抹黑！

    ……

    “哪来的？”

    虽然已经是秋天，可秋老虎也是厉害。所以门子没有守大门，而是在门房里面接待客人！可是，何贵刚一进门却被吓了一跳，因为，这门房里面不光是门子一个，居然还坐着一排的官员！最大地一个还是三品顶戴！而且，这帮官员都只是坐着长条板凳，面前连杯茶都没有，而那个看门地门子，却是高踞于一张太师椅上，连看都懒得看人一眼，一边吸着水烟袋，一边哼哼着向他开口问道。

    “陕西……”何贵苦笑了一下。他以前也算是和府的常客，可离开京城好几年了，这和府的门子估计也已经换了好几拨，所以，现在这个门子不认识他，他也不认识对方。

    “有名刺没有？”那门子眯缝着眼看了何贵一眼，又懒洋洋地问道。

    “有！”何贵没耽搁，从袖子里把自己地名刺掏出来递了过去。可是，那门子看到他的名刺之后居然连看也不看，随手就丢在了一边：

    “嗯，一边待着吧！待会儿我们大人有空就叫你……”

    “……好吧！”

    反正自己也是闲着没事儿，也懒得跟这门子计较，免得给和珅留下什么太过嚣张的坏印象！何贵想了想，又看看左右，便转身出了门房！结果，他的这个举动引起了在场诸人的注意。那些坐在旁边的官员对着门口指指点点，窃窃私语，还有那个门子，看着他离开的方向，还以为他是耍脾气离开。不过，这种脾气大的门子也不是没有见过，所以也没有在意，只是从鼻孔里面哼出了一口气，骂了一声“不懂规矩的东西”，便继续眯着眼睛抽烟去了。

    然而，一会儿功夫之后，这帮人却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因为，何贵居然搬着一张太师椅重新走了进来！

    “你，你干嘛？”那门子首先蹦了起来！

    “没地儿坐了，找把椅子！”何贵耸耸肩。很随意地答道。

    “你……谁让你把椅子搬进来的？这是你地地方啊？懂不懂规矩？出去，马上给老子搬出去！”门子把水烟袋往旁边一放，走过来对着何贵大声说道。

    “搬出去……那我坐哪儿？”何贵问道。

    “我管你坐哪儿？快快快……搬出去！”门。

    “好好好，搬！我搬！”何贵微微笑了两下，又弯身搬起那把椅子走了出去。

    “可恶！”门子在后面恨恨道。在和府接待了那么多访客，他还没见过这样的呢！

    “呵呵，也不知道是哪位大人派来的手下，光拿了一份儿名刺不说。居然还知道自己找椅子。……有意思！”那些正等在旁边的一名官员向外看了一眼。又向众人笑道。

    “有意思？哼，我看他这是把和府当自己家了！居然如此随便！也不怕让和中堂知道了……”另一名官员也摆出了一副看好戏的表情说道。

    或许也是受到了这两人所说内容的启发，那正为何贵的随意而感到不爽，觉得自己在这和府大门口范围之内的无上权威受到了挑战地门子左右看了看，伸手就把刚刚何贵递给他地那份儿名刺给拿了过来，然后，翻开就看……

    按照常理。接下来一般就是这门子把名刺上地姓名记住，然后在向上面通报的过程之中添油加醋的告上一状，或者干脆就把这名刺给扔到一边，以后再来也是不给通报，让名刺的主人一直见不到和珅，躲在那里干着急。

    然而，真正的发展却让那几名官员觉得莫名其妙，因为那门子在看完名刺之后。不仅没有像他们预料中的那样。反而是惨叫一声，猛得就往外冲！

    ……

    “我们主子说了，只要你来。就立即通报！那小子还以为你是哪个官员派来的，又没递门敬，想把你晾在门外，可没曾想……呵呵！”刘全看着何贵直笑，“我倒还真是希望那个混球不识字，那样地话，堂堂的何贵何大官人居然给我们和府守大门，这要传出去，那得多威风，多给我们和府涨脸？”

    “你的人说门房里没空了，让我自己去找地儿坐！今天太阳又那么大，外面太晒，我搬把椅子在你们家门口乘凉，等和中堂回来而已，什么时候想给你守大门了？……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你这大总管怎么选的看门人？和中堂不在，居然还让人在外面等着！这不是故意耍人么？得耽误人家多少事儿？”何贵说道。当时他刚刚才在和府大门口把椅子摆好，还没来得及落座，那门子就突然冲出来，对他又是作揖，又是抱拳的，想想还蛮有意思。可他进府之后才知道，和珅居然还在宫里忙活，晚上还要在军机处当值，今天根本就不会回来了！

    “就是想赚些门敬罢了。总不好先收了钱，再说人不在吧？”刘全满不在乎。

    “呵呵，你就不怕那些人因此记恨和中堂？”何贵笑问道。

    “哼！那些来走门路的，十有八九都不是正干的货色！对这些人，有便宜干嘛不沾？”刘全说道。

    “呵呵，说得蛮好听。我猜那门子每回都得孝敬你不少吧？”何贵笑道。

    “那是！”刘全也不否认，反正在何贵这精明人面前他也没什么好否认的：“那小子也不是什么好人，有便宜我干嘛不沾？”

    “得得得，您刘大总管非同一般，尽沾那些不是好人地人地便宜！”何贵盯着刘全那仿若正人君子的面孔看了一眼，苦笑着伸了个懒腰：“既然和中堂不在，那我就等先走了。从陕西到京城，这一路赶的……累死了！”

    “别急啊。咱哥俩儿几年没见面，难得我也有空，再好好聊聊呀……”刘全急忙说道。

    “有什么好聊地？我在家倒是开了点儿荒地，难不成您刘大总管也想从中掺一份子？”就知道你不会没事那么殷勤！何贵没好气地看了刘全一眼，问道。

    “呵呵，只要是你‘黑心荷花’的生意，掺几份子都成！”刘全笑嘻嘻地答道。他还真就是想向何贵讨教讨教这生意经。要知道，他虽然是和珅的大总管，可一向要伺候在和珅身边，很少有自己的时间，大多数情况下只能靠别人的孝敬，所以，挣钱的速度并不快，家财并不丰厚。到现在满打满算也才不过十几万两，而且这其中还有不小的一部分是上一回帮何贵卖染坊挣来的。上回随和珅去云南的时候，他就想过请教何贵，可惜没空，这一回难得单独相处，自然不愿意放过。

    “黑心荷花？什么黑心荷花？”何贵先是一怔，接着就有些变脸，“你怎么骂人呢？”

    “我哪骂你了？告儿你，你这个外号，可是缅甸使者那边传出来的！”刘全急忙撇清道。

    “缅甸人？”

    “是啊。你‘何’大人就凭一张嘴，把人家缅甸搞得差点儿亡国，最后还把人家的那什么铜矿、金矿、宝石矿全都往咱这边搂！还不够黑心啊？你是不知道，前些日子缅甸使节进京呈献降书，当着鸿胪寺那帮人的面都差点儿哭了……”刘全笑道。

    “那是装可怜！”何贵冷哼道，“混帐东西，居然给老子起外号。早晚饶不了他们！”

    “嘿嘿，想找人家算帐？那你可就得重新回云南才成喽！”刘全笑道。

    “怎么？我还要回云南？”何贵听出了一点儿端倪，急忙问道。

    “这个倒难说。不过，上回听我们主子讲，皇上好像确实是有意让你到两淮盐政司跟云南铜政司这两个地方中的一个……”

    “盐政司跟铜政司？……没这么好的事儿吧？”何贵有些不相信地。要知道，虽然这两个司的最高长官不过是三品，但是，大清国有七成的制钱是靠着云南铜政司所产的铜，而两淮盐政司只要打个喷嚏，十八行省有一大半的百姓恐怕就要淡食，再加上负责为皇宫大内采买奢侈品的江宁织造司，这三个部门可是全天下的官员趋之苦骛、降级任用都肯干的肥缺。可以说，这三个部门的每一次调换都是天下瞩目，那么多人都盯着的职位，其中不乏根底深厚之人，怎么可能轮得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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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 不留情面

﻿    两淮盐政司，云南铜政司……”

    何贵从和府出来之后，埋头走路的当儿，心里还在不住的念叨着这两个名词。要说他没有对这两个部门动心，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不过，相对于一开始的惊诧与那微微的一点儿兴奋，多作思考之后，他反而是心虚的为多。

    因为这两个部门油水丰厚的过份，其中所牵扯的关系又实在是太多，稍一不慎，可能就会让人后悔都来不及。自从这盐政司跟铜政司，还有江宁的织造司设立之后，他还没听说有几个官员在这三个职位上获得过好下场的。就算是再强，也少不了一个贪污之罪，稍倒霉点儿的，抄家也不在话下，最惨的当然就是连命都弄丢了，落个家破人亡！虽说他自己并不是不会挣钱，也并不会在意那点儿贪污、截留所得，但是，人在官场，身不由己，如果他真的到了盐政司或者铜政司，谁又能断定会发生什么事情？光是顶上这位和中堂，恐怕就要坑他们半死！

    “这位子说什么也不能要……”

    官职虽好，但也要看自己的屁股能不能坐得安稳！何贵下了决心，长吸一口气，抬起了头来……

    “何大人！”

    “耶！”

    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一张笑脸，何贵吓了一跳！而等看清是谁之后，他立时一个爆栗就甩了过去：

    “干嘛呀？……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知不知道？”

    “何大人。您对我一个跟班儿地发什么脾气呀？”小顺捂着脑门儿，有着阳光笑容的大小伙子，此时却是一脸的委屈，“我们爷请您过去喝酒！您倒好，上来先给人一下子！”

    “小模样的！钱沣怎么教你的？做错了事还敢顶嘴？”

    何贵做势又要再敲，小顺急忙闪到了一边，可看到何贵又继续往前走，而不是拐弯儿到自己家那边。他又急忙冲上来拦住了何贵的去路。并且伸手往右一指：

    “何大人。你走错了。我们家在那边……”

    “我知道！”何贵应了一声，“可我还有事儿。过两天再说吧！”

    “别介啊！您才刚回京城，皇上都还没召见呢，哪能有什么事儿？”小顺也不在意两人的身份，居然一把就拉住了何贵的胳膊，“酒菜都备下了。好不容易地……您要就这么走了，那不都浪费了吗？”

    “又不是我要你们准备地……”何贵皱眉说道。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嘛！”小顺笑嘻嘻地说着，看到何贵还是往前走，立时胳膊加劲儿，同时脸上也换上了一副哀求地神色：“何大人！何爷！……求您了，我们家整顿酒菜不容易，要是再整一次的话，这个月都没吃的了！”

    “你……好好好！那就去看看！”被人强行留住，居然是因为人家整顿酒菜不容易。不想再整下一次了！对此。何贵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苦笑着应下。

    于是，走路。进门，做客！

    ……

    “听说你又升官了，要去湖南提督学政？”

    还是那栋基本上啥都没有的小四合院！院子的主人也还是那副模样，就是相对的更瘦了些！只是，以前见面，大家还能说上几句，虽说经常言语不合，但马马虎虎还能算是朋友，可是，这一回再见，何贵却觉得自己跟钱沣之间已经没有了往日了气氛，很冷淡的感觉。只能没话找话说。

    “是！皇上登基五十年大典之后就走！”钱沣也似乎有同样地感觉，回答的语气显得很淡漠，“你的消息挺灵通的嘛！这才刚回来几天，就知道我要走了？”

    “呵呵，随便问问而已！”何贵微微一笑，“估计也是因为你这个通政使做的太厉害，人家怕了。所以，才急不迭的轰你走！”

    “怕？要是怕的话就好了！”钱沣摇摇头，突然又抬头看向了何贵，“你知道我要去湖南，那知不知道你自己要去哪儿了？”

    “不知道！”何贵答道。

    “真不知道？”钱沣扬了扬眉毛，有些不信地问道。

    “不信我？好……”何贵呼出了一口气，换了一副很随意的语气：“说是要安排我去两淮盐政司或者是云南铜政司，至于江宁织造司，那是跟内务府有关联地人才能做地，所以，我去不了！”

    “哼……你还骗我？”钱沣又说道，语气虽然淡然，却透露着不满。

    “我说的是实话。和中堂不在家，刘全就是这么给我说的……你不信拉倒！”何贵耸耸肩，毫不在乎。

    “……我还真不相信！”钱沣说道。

    “那就拉倒呗！”何贵冷哼了一声，接着眼睛一睁，又用手指着自己有心口说道：“你知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儿？凡事总是喜欢怀疑这怀疑那！……告诉你，你这是一种病，心理上地疾病！”

    “和琳要去广东当水师提督，你知道吗？”没在乎何贵的指责，钱又开口问道。

    “不知道！那关我什么事？”何贵反问道。

    “那你知不知道广东还有几个官职要调换？”没有回答何贵的提问，钱沣又问了一个问题。

    “不知道！”何贵机械似地答道。

    “那我就告诉你：还有一个广东巡抚和一个广东布政使！”钱沣说道。

    “那又如何？”隐隐觉得这好像跟自己有关，但何贵依然还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冷淡语气。

    “云南布政使孙士毅将要升任广东巡抚，布政使！此事，已经在军机处定档，你不日就会接到任命！”钱沣答道。

    “广东布政使？呵呵。地方不错，职位也可以……谢谢你告诉我这么个好消息！”原来不是铜政司或者盐政司，自己是多虑了！何贵心情一松，脸上也带起。

    “你还没弄清楚？”钱沣盯着何贵的面庞，突然又开口问道。

    “弄清楚？啊……当布政使嘛，蛮不错，我很乐意！”何贵说道。

    “孙士毅跟和珅关系不差，上一回李侍尧案。还是和珅在皇上面前为他说情。让他免去了流配新疆地刑罚。还得以继续担任云南布政使！你是和珅的老部下，与他一向亲善；和琳呢，又是他的亲弟弟……区区一个广东省，从巡抚、水师提督，再到布政使，全都是他的人！你不觉得这太过份了吗？”钱沣冷冷地说道。

    “……过份又如何？如果你说这三个任命都是真的，肯定都是经过皇上同意的！难道。你钱大人是在质疑皇上的决定？”又是这一套，何贵突然没来由的感到一阵厌烦！

    “你知道和珅这几年贪污了多少？刚才小顺看到你进了和府地大门，想必当时你也应该看到他和府门前现在有多少人在等着……现在，他又开始谋取粤海关！”钱沣说到这里顿了顿，表情显得有些沮丧，“你是朝廷之中罕有地精通经济地人才，论及这方面，绝对可在朝中位列三甲！这一点。没有人敢怀疑！所以。你也应该知道海关每年的盈利是多少！以前，李侍尧任两广总督，和珅没那个本事。也不敢去占便宜，可现在，他找到了机会……何贵，你虽然有这样那样的小毛病，可是，你知不知道，现在朝廷上下没人敢说你不是忠心为国！这一点，光从这一次的征伐缅甸的战事，你不惜背负‘有失国体’的骂名去抢掠缅甸的矿产，尤其是铜矿与金矿这两样对我大清极为重要地物资的事情之上就能看得出来……数万将士洒血异乡，才挣得那么一点儿利益。难道，你就愿意看着海关上的巨大利润被和珅收入自己囊中？你也在户部干过，应该知道，海关少收上来一点儿，老百姓就要多担上一层……”

    “长篇大论，发人深省啊！……可惜，我不信！”何贵拍了拍巴掌，可是，对钱沣这颇带感情的一通话，他的表情却显得十分冷漠：“朝中大臣都说我忠心为国？呵呵，钱沣，钱大人！你这可真是好大的一个玩笑啊！……你难道忘记了？当初是谁在朝中参劾私开边贸，使边疆百姓淳朴之风转而趋利的？是朝中那些个熟读圣贤之书，道貌岸然，却屁事不会做，只会任由老百姓过苦日子，自己却整日花天酒地的‘君子’们！又是谁在缅甸之战之后，弹劾我‘有辱国体’，‘使藩属之国心有忌讳，恐会离心离德’地？……是你！朝廷地通政使，钱沣钱大人！现在，用得着我了，又开始说我忠心为国了？你们平时干什么去了？如果你们真的是那么高尚，干嘛不来个‘文死谏’？皇上是圣明天子，你们如果这么做了，自然由不得他和珅嚣张！是不是？……”

    “何贵……”何贵的话很刺耳，钱沣地脸上有些挂不住。

    “受刺激了？”何贵冷笑，“知不知道我在云南看到那些人的弹劾的时候，是什么心情？你又知不知道我在回家路上看到你的弹劾的时候，又是什么感觉？我只想着让老百姓过好一些，就只是这样……可你们这些饱读诗书的人，整天‘忠君为国’的挂在嘴边，又有几个懂这些？你懂吗？不用回答，我告诉你，你根本不懂！刘墉懂吗？他也不懂！王杰？朱圭？阿桂？哼，说实话，其实你们都是一样！只会用这个不行，那个不当，来找我的麻烦……可是，尽管心中非常不爽，我也没说什么，只是让着、躲着，尽量的不跟你们冲突，尽量保护我努力的成果！……你们想对付和珅，那我告诉你，真要想改变什么，就豁出命去！你、刘墉、阿桂、王杰、朱圭，这么多的‘清官廉吏’、那么多‘忠臣良将’，只要肯一个接一个的玩命儿，别说一个和珅，几个都不够看！可你们行吗？不行的话，干嘛又来找我的麻烦？你们的命是命，我何某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啊？……”

    “何贵！”

    “放心，我知道自己是谁，用不着你提醒！……没事儿了吧？如果没事我就走了！刚从陕西赶回来，还没好好休息过呢！”何贵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又恢复了平静，“以后有机会再见！告辞！”

    “你……”

    钱沣愣愣地坐在那里，眼睁睁地看着何贵站起身来扬长而去，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这一回只不过是想说服何贵制约一下和珅在广东的势力而已，毕竟，粤海关事关重大！可没想到何贵会有这么激烈的反应，而且，说话也是那么的不留情面！

    “爷，别生气了！何大人不愿意就不愿意呗，咱再想别的办法就是了！”小顺一直呆在旁边伺候着，只是钱沣跟何贵所谈的事情达于重大，不是他能插嘴的，而后面又争执的太过激烈，让他又不敢插嘴，所以，一直到何贵离开，他都没能说上一句话。只是现在看着钱沣神情不愉，脸色沉得都能挤出水来似的，他也觉得难过，这才小声出言劝解。

    “话是这么说。可事情哪有那么容易啊？”钱沣摇头叹息道。

    “管他容易不容易。您以前不是还教过我一句话么？车到山前必有路！说不定等两天就柳暗花明又一村了呢！……爷，酒菜都凉了！还是先吃点儿垫巴垫巴吧！”小顺又小声说道。

    “一起吃吧！”钱沣终于叹了口气，举起了筷子！自从何贵进来，这酒菜还没动过一口呢。

    “唉！”小顺也笑嘻嘻地坐下来。

    然而，两人还没吃上两口，就听院门“吱哑”一声，何贵居然又回来了。

    “给你说件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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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 帮不了

﻿    刘昆亮留在了陕西邑庄，在老何家“打工”的情况交之后，何贵发现自己一时之间居然没什么事儿可做了。

    反正，他一直都没有被召见。这期间，哪怕就是赫硕色再次上书已经抓到了那意图行刺他，最后却宰了传旨钦差跟大内侍卫的所谓“红阳教余孽”，乾隆也依然没有宣见他这个“受害者”。只是下旨勉励了一番赫硕色，给了点儿奖励，同时将那几个失职又立了功的大内侍卫官复原职，又命令将那些所谓的“红阳教余孽”在西安就地斩首以儆效尤，就没事儿了。

    也不知道乾隆是不是真的很忙！之后，他倒是听说这位老皇帝给皇曾孙奕纯去年刚生的儿子载锡（光绪一辈）加了爵位！天晓得一个还不到周岁的孩子哪来这么大的运气，或许是因为这孩子的出生使得乾隆成了历史上头一个五世同堂的皇帝，让老皇帝觉得倍儿有面子，才会有这么好的待遇吧。

    想当初，这个载锡刚出生的时候，乾隆又是让人查四库，又是查典籍的，非要找到这历史上有哪些名人是五世同堂。查完历史，又查全国，找到了194五世同堂的。这100多家人运气和牌坊。今年年初，老乾隆还写了首诗：“七旬登寿凡六帝，五十纪年惟一人，汉武却非所景仰，宋家高孝更非伦。”这诗从文学上来讲，一文不值。大意就是，七十多岁的皇帝有六个，但在位五十年地人就我一个，我很得意。得瑟的样子，跃然纸上。

    不过，皇帝再得瑟，别人也不能说什么，何贵也只有接着等下去。

    只是。他已经有些后悔没有带师雪韵过来了。本来嘛。这一回进京。师雨烟就打算让师雪韵单独跟他一起来的，其用意十分明显，就是给他们两个一次单独相处的机会，这样，等到再见面的时候，师雪韵就能顺理成章的嫁进何家大门。可他却念觉得这样有些对不住师雨烟，所以。就请何老太爷帮自己跟师雪韵定了亲，这样，既给了师雪韵一个交待，也可以让那姐妹俩先“熟悉”一下各自的身份变化，等到再见面完婚也方便了许多，自己也可以在北京先行避开那比较尴尬的情况。

    可他没想到居然要在北京等这么久。至少，你乾隆老儿也先露个面让人见见，让咱安安心呀！老是让人这么悬着。好玩儿是不是？还有和珅。空留下一个“何贵一来就马上通报”地命令，刚开始倒是蛮让他受宠若惊地，可闹了半天居然也是好久都不露面。

    而且这还不算最让人觉得难受地。想他何某人也是在北京混过两年。熟人不多，但也不算少。可这一次回来，却打听到九品居的官保、赵小顺等人早就不在了，说是已经把生意转到了沧州！丰升额又一直在河南当提督，兼管着开封府步行街的精品人生分店，据说生意还是那么的火！倭兴额听说也放了实缺，跑热河当差去了！甚至就连那个刘河东，因为做事干练、勤快，再加上使了点儿银子，居然也跑出去当了个知州……

    满打满算，熟悉点儿的人居然一个都不在了！

    ……

    “物是人非啊！”何贵感叹！

    “你这说法怪了。难道只许你升官，就不许别人发达？”

    九月下旬的时候从陕西出发，十月到京，直到十一月，都下雪了，也没能见到乾隆的面儿。何贵刚刚接到陕西地来信，何老太爷都已经由官府护送，跟陕西另外一些得到千叟宴邀请的老人往这里赶了。

    “可别诬陷好人。我只是觉得短短几年就已经见不到什么熟人，发一下感慨而已！”

    “呵呵，感慨好啊！……不过，难道我不算是你的熟人？”

    “不知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和琳端着酒杯，微有点儿诧异地看着何贵，语气里也有些不满：“我放着兵部的事情不做，特地请你来家里喝酒，好嘛，居然连个熟人的资格都捞不上！”

    “知道您和二爷是好心！我说错话了，来来来，自罚一杯赔罪！”何贵摇头晃脑，自斟自钦地喝了一杯。等了一个月，没等到正主，却等到了和琳这位中堂亲弟请喝酒，马马虎虎也算是一种“光荣”。虽说和琳这个暂时的兵部侍郎的府邸不能跟和珅的老巢相比，但也还算幽静，尤其是院子里地几株梅花开得不错，此外，喝酒地时候还有火炉伺候，也不算太冷。

    “算啦！一看就知道你小子心不诚！”和琳摇摇头，倒也没什么生气的意思：“这大典之期将近，我哥整日里忙得脚不沾地，有时候一连好几天都要吃住在宫里，连家都沾不得，皇上也是不得清闲！哪有空来见你？……何况，你这才等了不到一个月而已！也不想想那些在京城一等就等好几年的候补官员……你这里郁闷，人家该怎么办？”

    “该回家！”何贵把筷子一放，认真地答道。

    “你……”和琳伸手连连指点，却也只是苦笑，“我真服了你。怪不得听刘全说你把钱沣给气得一连好几天都吃不下饭！你这嘴皮子，果然了得！”

    “我嘴皮子怎么样你还不知道？”何贵嘟囓着，倒也并不没有对自己跟钱沣谈话的事情被刘全知道而感到吃惊。钱沣本就跟和珅不对付，又住的离和府这么近，和珅要不派人看着他，那才叫怪了。也是自己以前跟钱沣就有些交往，却没有做出什么对和珅不利的事情来，要是放到别人身上，光是走进钱沣家里一趟，恐怕就要落个怀疑。

    “知道你嘴皮子溜，所以。我才来找你啊！”和琳突然压低了声音，“帮我个忙。等过两天见着我哥的时候，帮我说说话。”

    “干嘛？你们亲兄弟俩还有什么不能说地？”何贵诧异道，“你可

    担个离间你们兄弟的名声，这罪名太大，我可受不起

    “你想哪儿去了？我就想让你帮我说说情，让我哥把我调到别处，别去广东！”和琳说道。

    “原来是这事儿……听说了。刘全说你为这事儿好些日子都没登和府的大门！说实在的。我还没想到你这位堂堂的和二爷居然也会耍小性儿！”何贵笑道。

    “我这哪是耍小性儿？眼看着别人一战一战又一战。军功也是一把一把的往家拿！可我呢？除了头一次受你推荐。随阿桂去江西查出了郝硕，又查出了甘肃冒赈案，算是实打实的立了点功劳之外，其他的，又有哪一次是真立了功？这一次支援福康安，我那个副将地位子还是皇上看我哥地面子赏地，后来又是承你何大人的人情。让我沾了些功劳，才有如今的兵部侍郎，以及那广东的水师提督，全不是靠我自己的本事！……你不知知道现在外面都有些什么闲话？你又知不知道那些话让人听了之后有多窝火？”和琳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扔，恼道。

    “受不住谣言？”何贵往嘴里添了块鹿肉，问道。

    “要是谣言我还不至于这么生气。可那偏偏就是大实话……你让我的脸子往哪里放？”和琳反问道。

    “那就打几个漂亮仗，让那些人闭嘴就是了！”何贵漫不经心地答道。

    “说得好，所以我就找你来了！”听到何贵这话。和琳一下子来了精神。“说真的，别人地话我哥或许不听，可对你。他还真就听得进去，好几次遇到事儿，都念叨着要是你在的话就好了！……帮帮我，去云贵或者甘肃都行，就是湖南也可以啊！”

    “帮不了！”何贵很干脆地摇头答道。

    “不念交情？”和琳沉下了脸，问道。

    “就是因为念着咱们的交情，我才不帮你……你的打算不够好！”何贵答道。

    “你把话说明白！”和琳急忙说道。

    “你想想……缅甸那边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云贵还能有什么战事？就算有，我看也得十几二十几年以后？你等得及吗？甘肃回民因为新教、老教的事情已经接连闹了两次，你以为朝廷还会再允许他们再来第三次？至于湖南，不就湘西的苗人吗？再闹也出不了大山，而且也大多是小打小闹，成不了气候……那点儿军功，就算挣了又怎么样？比得过福康安？还是比得过海兰察那些军中宿将？你和二爷也看得上眼？”何贵侃侃谈道。

    “那你觉得我应该去哪里？”和琳问道。

    “广东！”

    “你……”和琳真有点儿恼了，“别跟我开玩笑！”

    “谁给你开玩笑了？你真以为缅甸败了，云贵也能安稳几年，南边就没事儿了？拜托，老大，你的全局性眼光还有待发掘呀！”何贵摇头叹气，一副失望地模样。

    “难道，广东还有战事可打？那里又不跟缅甸那几个国家交界！”和琳迟疑地问道。

    “是不交界，可还有广西呢？两广一带就你一个水师，只要仔细点儿，注意一下发展，到时候，也是能打得到安南地嘛！”说道。

    “打到安南？老兄，我跟你说正事儿呢，别开玩笑好不好？”和琳苦笑道。

    “谁跟你开玩笑？”何贵不满的答道。

    “你说真的？难道你想……”

    “别又错怪好人！”看着和琳投射过来地怀疑的目光，何贵连忙伸手遮住，“我只是就事论事而已。”

    “那你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儿！”和琳端正身子，正色问道。

    “说就说！难得有人愿意听一听这外面的事情，我就畅所欲言一次！”何贵又自斟自饮了一杯，咳嗽了两声，才又接着说道：“你跟我一起去过暹罗，当然应该知道现在的安南国王是阮福映。可是，你想必还不知道安南的历史吧？”

    “安南的历史？那有什么可注意的？”和琳问道。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如果你想立军功，就得了解这些！”何贵答道。

    “哦？”

    “前明永乐四年，明成祖永乐皇帝朱棣趁安南皇朝内乱之际，出兵进攻安南，打败安南人尽发军队与所有男子所组成的号称‘两百万’的大军，攻破其延绵九百里的防线，占领其全境，并在升龙设立了交趾布政司（行省），对其进行直接统治。明宣宗宣德三年，黎利击败明朝军队，自立为帝建立后黎朝，于是明朝从安南撤兵，并承认安南独立。到明宪宗成化七年，黎氏灭占婆。嘉靖六年，后黎朝南北分裂，北部由莫登庸建立的莫朝控制。万历二十年，后黎朝灭莫氏，北部由郑氏家族控制，南部则由阮氏家族控制，两家相互攻伐不断，战争持续一百多年，最后，在康熙年间，受我大清朝廷调停，停战议和，以灵江为界，共尊黎氏为国主。康熙三十七年，阮氏家族出兵吞并下高棉（今湄公河三角洲），又交好西方佛郎机，受其海上援助，还大量铸造西洋铜炮，实力大涨，而郑氏则日渐衰弱。到了阮福映，更是干脆自立为王。可惜，他命不好，登基没多久，就遇上了阮岳、阮侣、阮惠这西山三兄弟起兵造反，打下了他的小半壁江山，阮福映却抵挡无力。也就是说，如今的安南，实际上已经是‘三国鼎立’！……阮福映上一次之所以爽快的出兵帮助朝廷，除了想要得到柬埔寨之外，还有就是想以此得到朝廷的正式封敕，先占个大义的名份，让锋头正盛的西山阮氏有些忌惮！”

    “那又如何？”和琳又问道。

    “嘿嘿……你说呢？”何贵阴阴笑了两声，反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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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 好好“使用”

﻿    别卖关子成不成？我求求你了，老兄！快说！”看着的模样，和琳赶忙央求道。他这段时间在兵部当差都快烦死了。要是别人还好说，可他是个要脸子的，整天被别人用异样的目光看着，就算人家那实际是羡慕，他也觉得是鄙视！

    “其实也不用如何！只要这一次你能劝服和中堂，再让和中堂劝说皇上，让皇上不给阮福映以及安南国中任何一个人封敕，那么，以后你就有的仗可打了！西山阮氏这几年兵锋正盛，只是兄弟之间不和，所以才让阮福映缓过口气来，还有北方郑氏，再加上他们名义上的头子黎氏……嘿嘿，你说，这得打多少年？到时候，你只要稍稍运作一番，这出征的理由还不是一找一大把？”何贵阴笑道。

    “这……好吗？”和琳有些迟疑。

    “不知道！”何贵收起笑脸，一本正经地说道。

    ***************************************************

    “混蛋，净知道给我惹事！”

    跟和琳聊了聊安南的形势之后，何贵又无聊的在北京城逛了半个月，终于接到了和珅的请柬！说真的，他本以为和珅想要见他的话只会随便派人叫一声，还真没想到对方居然会用这么正式的形式！以和珅如今的权势来说，这可是真的很给他面子。不过，一进门就看到这位和大中堂对着窗子怒火满腔地叫骂，又让他有些心虚。

    “不是骂我吧？”

    和琳也在，何贵不了解情况，很自然地就投过去了一个询问的目光，顺手又指了指自己。幸好，和琳摇了摇头，让他松了一口气。至于和琳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再偷偷指了指外面的天空的动作是什么意思。何贵也就懒得想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敬之来啦？坐！”和珅也转过了身来，自然也就看到了何贵，立刻就换上了一副笑脸，“这些天等急了吧？呵呵，我真的是很忙，脱不开身呀！来来来，快座！”

    “谢中堂！”

    和珅的语气并没有显示出久别重逢的那种欣喜。何贵也没有太多地礼节……反正，两人就还像当初在户部一样！就连何贵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上回和琳对他说和珅听得进去自己地话，他还不信，可现在看来……难道自己真地很得和珅重视？可自己怎么没那种感觉？

    “刚才看中堂您好像很生气的样子……”很快把心中的那些想法撇到了一边，坐定之后，何贵又向和珅问道。

    “别提了。还不是吴省钦那个老东西！”和珅的脸色又沉了下来，“在江西主持考试，就只知道取中送钱多的。都快让那些穷学生恨死了……这不。人家都写对联骂上了！”

    “对联？”怎么那些穷学生就只会这一招？

    “上联是：少目焉能识文字；下联是：欠金安可望功名；横批：大口吞天！”和珅没好气地说道。

    “呵呵，其实这联写得还不错！”和琳突然轻笑道。

    “哼！”吴省钦是自己的死党，虽然贪贿过份。可和珅也没想到和琳也会这么说。虽然他也知道和琳一向瞧不起吴省钦、吴省兰这对拜学生为老师的兄弟，可还是心里不高兴，毕竟，这两人也教过自己兄弟俩学问！再者，你和琳地岳父苏凌阿贪起来不也一样没个边儿？所以，他忍不住瞪了这兄弟一眼，又冷哼了一声。

    “当年吴泉之送过我一首词，内容我倒还记得：马悠悠，车班班；陆程紧，水程宽；纤夫牵船如蚁攒。只忧饥，勿忧寒，流汗夹背风吹干。风利腰挺挺，风逆腰环环。官人坐船伐鼓，‘疾行待汝缓鞭汝！’才送前官迎后官，官人犹说坐船苦！……没想到，这才过了几年，他就已经是‘坐船的官人’了！”何贵摇头笑道。

    “咳……”和珅又干咳了一声，有些不悦。和琳倒也罢了，那是俺兄弟，放肆点无所谓，可你何贵又犯的哪门子骚气？谁不知道你是庄户人家出身？当了几年官，再念了两本书就以为自己是学问人了？再说了，这时候说这些，不也是给自己面子上找难看么？

    “下官多嘴了！”何贵自然也明白和珅为什么咳嗽，连忙躬身行了一礼，算是道歉。

    “没事儿！吴泉之自己找麻烦，却要我给他擦屁股……亏得他现在还在江西，要不然，我都想把他叫过来骂上一顿！”和珅一副气鼓鼓的模样，摇头说道。

    “中堂大人英明！”何贵赞了一声。

    “不说这些烦心的了……何贵，你在京这么外，想必应该知道下一步该去哪儿了吧？”和珅又向何贵问道。

    “下官已经听说了！”何贵答道。

    “广东布政使！这可是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皇上手里要过来的……”和珅叹了口气，“其实，你这一次在云贵的所作所为，皇上虽然没有明旨嘉奖，心里其实还是非常高兴的。又是金又是铜地，这虽说不是解了朝廷地燃眉之急，但也是实实在在的一场大功。尤其是借机狠狠的教训了一下缅甸……皇上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只是一直找不到机会，那缅甸不好攻打，其主孟云又乖猾地很，所以才不得不一直放任！如今即将登基五十年，却迎来这么一场大胜，皇上可是念叨了不止一回。可惜，这功劳大多数都只能记在福康安的头上，再加上朝中那些家伙不住聒噪……确实很麻烦！”

    “其实这些都不算什么。中堂大人你也知道我并不很在意官职的高低远近……其实您大可不必如此费力！”何贵说道。

    “那可不行。广东一地是我大清海关之所在，不通经济地人过去。肯定会弄糟。李侍走后，两广总督富勒浑这两年缴上来的关税已经少了许多。”和珅一脸担忧，好像真的很为朝廷考虑的模样，“这一次皇上的登基庆典又要耗费巨资……你们知道吗？庆典之时，不仅

    ，而且还要从圆明园到皇宫的道路两边，排满八旗官妇、宫女太监中60岁以上的人，从西安门一直排到紫光阁。男左女右。光这一项。恐怕就要花费近二十万两白银跟八万匹缎布！……钱呐，每天都能愁得我头皮发麻！”

    “中堂大人您的意思是……”

    “也没什么意思。省海关是我大清唯一地一个海关，可惜也正是因为如此，广东十三行地那些商人占着地利，如今可谓是富得流油，不在两淮盐商之下！可是呢？这些人依旧不住地逃税漏税！据我所知，其每年所逃漏的税金。差不多都能与朝廷所收缴的税收持平！所以，我才会让和琳过去做水师提督，就是为了能多番打击一下这帮家伙。可是，有些事情并不光是靠围追堵截就能办得到的，这行商之人鬼点子多，而你又精通行商的手段，所以，我希望你能多帮帮他！”和珅说道。

    “这个不劳中堂大人担心。下官省得！”何贵躬身答道。身为目前这个世界知识最丰富的商人之一。何贵自然知道如今实力最强的三大商业群体：两淮盐商、山西晋商以及广东行商。不过，广东“十三行”地辉煌历史，却并不像两淮盐商以及山西晋商那么为后人所熟知。康熙二十三年。康熙废除禁海令，设、闽、浙、苏四大海关，允许与外界通商。但当时的清政府并没有成型的外贸体制，无力接待外来商船。于是康熙二十五年，粤海关官府招募了十三家较有实力的商行，代理海外贸易业务，网奉献这就是“十三行”的由来。后来行商家数变动不定，少则4.可以说，“十三行”是清王朝的“外贸特区”。后来，到了乾隆二十二年，乾隆下令“一口通商”，四大海关仅留广东一处，“十三行”更是达到鼎盛时期，对中国后来的经济发展甚至世界贸易都产生了重要影响。几乎所有亚洲、欧洲、美洲地主要国家和地区都与十三行发生过直接地贸易关系，大量的茶叶、丝绸、陶瓷等商品从广州运往世界各地。此后的数十年间，广东十三行向清朝政府提供了巨额地关税收入，足足占据全国关税税收总额的百分之四十。“十三行”的繁荣简直可以用“金山珠海，堆满银钱”来形容，据记载，几年前十三行处所发生的一场大火，大火中熔化的洋银满街流淌，竟流出了一二里地，由此，可以想象十三行是如何的兴盛。而很显然，和珅这一回就是把目标盯在了这个巨大的金鸡身上。

    “那就好！”听到何贵的回答，和珅微笑点头，“敬之啊，你是我的下属里面，最让我省心，又最让我倚重的一个！好好干……我想用不了几年，那广东巡抚的位子也逃不出你的手心！”

    “多谢中堂大人提携！”

    ……

    “你觉得何贵这人怎么样？”

    何贵并没有在和府呆得太久，和珅也只是给他一个准信儿，安安他的心而已。只是这职务不是现在就能正式任命的，因为福康安还没有回来。按乾隆的意思，要等福康安回来，带回缅甸的俘虏，并且把那些战利品都带回来，呈到太和殿上，才正式颁布奖赏！那时候，何贵将做为配角，一起接受新的任命。

    “不错啊！”听到和珅的问话，和琳有些不解地答道。

    “是不错。”和珅长舒了一口气，“要是吴省钦、吴省兰那帮家伙一个个都能像他一样，我得省多少心啊！”

    “那些人只知道贪污受贿，根本就是在坏事儿！”和琳冷哼道。

    “你那个岳父也是一样！”和珅毫不客气的回敬了一句，“现在这年头，谁不贪钱？有道是‘千里来做官，为的吃和穿，斯文已扫地，谁还要个脸？’不贪的才叫蠢蛋呢！”

    “对对，您说的对！”和琳撇撇嘴，服软儿了。

    “以后去了广东，有事的时候多向何贵请教请教……这小子虽然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对朝中的纷争也不太在行，可是，终究精明过人！只要他肯全心全意的襄助于你，再加上有我在京城照应着，广东就没什么人能把你怎么样！知道了吗？”和珅又厉声说道。

    “这个我知道！”和琳答道。何贵跟他说过的两广一带有可能会有战事的情况他并没有告诉过和珅。因为如果这个时候说了，就算和珅难以再改变他的任命，可他恐怕也无法在广东那边呆太长的时间，要是等不到战事开始，那他不是亏大了？

    “知道就好！何贵这个人呢，讲义气……你对他好，他就不会对你坏！而且，一般不会主动害谁！坏心眼儿少！虽然也会行贿，却不贪赃，也不枉法，所以我才把他派到你身边当帮手！……你要好好使用，别浪费了我这一片苦心！”和珅又说道。

    “嗯！”和琳点头应了一声，又突然盯着和珅说道：“哥，昨天我碰到鸿胪寺的人，那些人说是有件事想让你向皇上问问。就是那个安南国王的事儿……”

    ……

    “孙士毅是巡抚，我是布政使，和琳是水师提督……还真就像钱沣所说的那样，这以后的广东恐怕就要看和家的脸色行事了。只是不知道以后老子在广东会有多少话语权！不过，那边是真正的商业特区，我说话的机会应当也不会少才是……而且，如果越南那边真的打起来，和琳也不知道会不会听我的。”

    和珅希望和琳好好“使用”何贵这么一个人才，可是，和珅并不知道，正走在路上的何贵居然也在打着同样的主意。只是何贵所要使用的目标，却是他所选中的使用者，甚至，还包括那个目前还留在云南担任布政使的孙士毅！

    “就是不知道那两广总督富勒浑怎么样……”何贵又接着往下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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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 有把锉刀，你用不？

﻿    隆五十年元月一日，爱新觉罗.弘历下诏普天同庆，并己登基五十年举行庆贺大典。

    大典开始之日，从北京西直门外到西华门，再到圆明园，一路张灯结彩，结成楼阁亭台无数，每几十步就搭一戏台，找几个名角儿在台上唱着南腔北调，观众目不暇接，仿佛是进了天堂一样。各省进献的礼物也挖空心思，或者拿丝绸搭成山，或者用锡箔做成海，广东省用孔雀尾巴毛搭成了一个翡翠亭，浙江用镜子做成了一面西湖，湖北用玻璃砖搭成一座黄鹤楼。总之是极尽精巧能事。北京还连着放了几天烟花，开了几天的酒席。各省的礼物一律取“九九之义”，要吉利，因为皇帝信佛，各省所呈送的无量寿佛的佛像就有一万七千九百余尊。

    元月二日，皇帝于重华宫召大学士、翰林等诸大臣共宴，并以千叟宴联句。之后，又于紫光阁宴哲布尊丹巴呼图克图等宗教领袖，并西藏、回部、金川等地的土司王公，朝鲜、安南、缅甸、琉球、南掌、阿拉干等地的使者。

    初六日，乾清宫举行千叟宴。宴会之中人数高达三千六百多人，各国使者、边地土司、蒙回王公和年过七十的士绅、八旗兵丁等都有参加。乾隆命令皇子皇孙给老人敬酒，年过九十的就招上来亲自赐酒，乾隆还深情地回忆起康熙六十一年元月千叟宴时的情况，感慨万千。宴席之间。陕西老叟何氏于席间跟人谈及乾隆有“八大武功”，皇十五子颙奉命敬酒之时恰好听到，便将之奏禀乾隆，乾隆好奇之下亲自召见何氏询问，得到答案之后，大为喜悦，赐何氏御酒及金银绸缎、如意、寿杖，又应何氏所求。手书“忠厚人家”四字赐下。

    ……

    “你们何家这回可是大赚特赚了！”

    庆典举行之前福康安便已回京。何贵身为立功地一员。与福康安等人一起于太和殿受封为广东布政使，又恰逢皇帝登基五十年大庆，皇帝诏各级官员俱升一级，虽说这道旨意的意义不大，但是，何贵终究是有功之人，所以。得以实授从二品顶戴花翎！并在庆典举行之后，与和琳一起起程前往广东赴任。

    “什么叫赚呢？咱们熟归熟，你要是乱说话，我可一样告你诽榜！……那是皇上的恩典，他老人家高兴起来赏的，明白吗？”

    去广东跑途遥远，为了避免过于劳累，何贵跟和琳两人选择了坐船。所以。在庆典之后便带着随从先往通州码头赶去。只是这一次的千叟宴何老爷子表现实在的太突出、太冒尖儿，一副忠厚老实的乡下小财主模样居然逗得乾隆那么高兴，和珅瞧着都觉得眼红。和琳跟何贵一路。又知道了何家跟何贵的关系，自然也就怀疑起了那“八大武功”地来历。仅仅就凭四个字地马屁，就得到了那么多地好处，还被乾隆御笔题词，凭着这些，以后老何家就算不能在陕本横着走，也必定是一方豪族。这种“生意”，也只有何贵才能做得出来。

    “你就瞎掰吧！哼，赏的……”和琳白了何贵一眼，也懒得管他承不承认，反正这也没什么太大的关系。

    “三叔，前面有个客栈！”

    何进喜突然在后面叫了起来。何家第三代除了何守财之子何进吉中了举人，目前正在努力打算再考个进士之外，何守富的长子何进宝已经是内定的何家生意的接班人。而这小子则是何守富家的二小子，何贵刚到老何家地时候是乾隆三十九年，那时候这小子才刚刚八岁，到如今已经十九岁了。只可惜，这小子一不是个读书的料儿，二也不怎么喜欢做生意，自从何贵的事迹传回邑庄之后，就想学学这个“三叔”。可惜家里看得严，除了跟何守富去过西安，就基本没咋出过邑庄，更加没出过陕西。这一次何老太爷进京参加千叟宴，他死缠烂打的跟了来，非要跟着何贵！无奈之下，何老太爷又疼爱这个小孙子，就按先前跟何贵说好的，把他给派过来跟何贵，说是学学东西，长长见识。现在，这小子就跟在何贵身边当跟班儿。

    “进喜儿，看清楚……那叫驿站！不叫客栈！”何贵有些臊的慌！亏了这小子以前还跟杨绅学过两年书，怎么连“客栈”跟“驿站”这么明显不同的字都分不出来呢？这不是丢人吗？

    “嘿嘿，我没看清楚！”何进喜抓着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没看清楚就别着急打哈哈……听明白了吗？”何贵说道。

    “知道咧！”何进喜突然冒出来一句很拐的陕西腔！

    “……”何贵无语！

    “哈哈哈……”和琳以及身后地一帮随从尽皆大笑。

    ……

    中国有两个通州，名称由来皆与京杭大运河有关，一个就是北京附近地这个通州，是运河北部起点，史称“北通州”；一为江苏省通州，是运河南部终点，史称“南通州”。这也就是那句著名的对联“南通州，北通州，南北通州通南北；东当铺，西当铺，东西当铺当东西”的由来。而清代对京杭大运河地漕运依赖性极强，每年光是糟粮的运送量就高达四五百万担，这还没算其他的名项货物。所以，身为京杭大运河的北部终点，北通州的地位极其重要，尤其是商旅往来络绎不绝，使得这里的驿站十分的繁忙。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通州驿站，尤其是通州码头驿站每年的盈利极为丰润，这里的驿丞也是许多人打破了脑袋都想得到的饭碗之一。

    何贵跟和琳一行人来到的正是通州码头驿站！现在才刚刚年初，天气十分寒冷。所以。驿站地门口都搭着厚厚的棉门帘子。两人来到门前，也不动手，自有和琳的亲兵随从帮他们把帘子掀开。顿时，一阵热气扑面而来。

    “好热闹呀！”

    何进喜仗着自己是何贵的侄子，人又不算大，先一步钻进了门去。看到驿站前厅里面一派热闹景象，立时就叫了起来。

    “”何贵也不客气，一脚蹬在这小子屁股上。给踹了后。他自己跟和琳等人也走了进来。

    确实如何进喜所言。前厅里面很热闹。几乎每一张桌子上面都坐满了人。想想也是，乾隆登基五十年大庆，全国各地都有贺礼送来。就像朝鲜使节说的：看到给乾隆皇帝送礼物的车子络绎不绝，马鞭子打得震天响，差一点就引起交通阻塞。路上都是这样，身为南北大动脉的京杭运河上自然也不会少了人。这么多人，就算有许多都进城看热闹去了。总也要留下一些人看守船只之类，这么着一挤，自然也就多了起来。

    “客官几位？”

    何贵虽然只带了何进喜一个跟班儿，但是，和琳不一样。从一品的提督军门，当朝权势最为煊赫地和中堂地亲弟弟，身边自然都是和珅替他选拔出来地精英，而且人数足有四五十！这么一大帮子人涌进来。立时就把驿站内的喧闹给镇得一静。所有人的目光都盯了过来。正在担当跑堂的驿卒看了，不敢怠慢，立即就三步并作两步的跑过来伺候着。

    “给我们找一艘船！大点儿的……”

    “客官您稍待。先休息休息喝碗热茶。我给您去码头上问问！”找船上我们这儿来干嘛？码头上有专门管这事儿的，你找他们去呀！驿卒虽然心里不乐意这么大冷天地往外跑，可何贵、和琳这一行人乍一看上去就是非富即贵，网奉献身边的随从也一个个精神饱满、剽悍异常，就是何进喜也是个壮大小伙，他就算有话也不敢说出来。再者，跑这一趟说不定还能得点儿好处呢。所以，赶紧给何贵等人找了些座位，前厅不够就给安排到里面，又给驿丞说了声，让给赶紧上茶，就飞一样向外跑了出去。

    ……

    “五魁首啊……”

    “八匹马呀，六六六啊……”

    有人帮着找船，何贵等人也不着急。他跟和琳两人被单独按排了一个雅间儿，倒也自在。虽然外面那些赶船的粗汉子的声音实在是太大，猜拳声透着墙壁也能听得清清楚楚，但两人也不在意，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广东水师已经是天下第一了，还用得再增强实力？”和琳吃着花生米，喝着外面送上来的上等普洱茶，向何贵问道。自从何贵预计着安南还会有大仗，清廷闲着的可能性也是极小之后，他就动了心。这也是何贵上一回能够轻易调动暹罗、安南等国的军队所带给他地信心。这一路上，他就不住研究怎么才能带水师参战。可是，何贵却向他猛泼冷水，让他十分不爽。

    “天下第一？那也得看跟谁比！”何贵叹气道：“自从我大清闭关锁国，广东水师确实已经是大清国实力最强地一支。可是，再强，难道还能跟西洋人那能远洋万里的舰船相比吗？安南人手里可就有西洋战舰！”

    “西洋战舰了不起吗？我看广东水师也不差，你可别太小看人！”和琳不服道。

    “不信，等到了地方你可以找人家比试比试呀！看看到底是你强横，还是人家生猛……”何贵挑衅道。

    “……哼，我才不上你的当！到时候看看再说！”和琳犹豫了一下，说道。

    ……

    “喂，三叔，快出来！有好戏看嘞……”

    除了目前“实力不明”地广东水师，何贵又跟和琳谈起了两人即将面对的顶头上司，乾隆的老牌亲信，两广总督富勒浑。可惜，还没聊出什么名堂，何进喜这留在外面看热闹的臭小子却又突然钻了进来。

    “多大人了？还那么坐不住？有好戏就自己去看吧，我跟和大人还有事儿要谈！”何贵轻声斥道。

    “真的，三叔！和大人你也一起去吧，外面有人赌胳膊呢！”何进喜一脸兴奋，不住地说道。

    “赌胳膊？”

    “就是！有个大个子，跟人赌钱赌输了，急了，就把自己一条胳膊给压上了。这就要开赌啦！”何进喜跳着脚，一把就拉开住了何贵的胳膊，“走呀，三叔，一起去看看！”

    “呵呵，难得有这种好戏看，咱们就去瞧瞧热闹去！”和琳也来了兴趣，不等何贵答应，站起身来说道。

    “那好吧……”何贵摇摇头，又轻轻一脚把何进喜给踹了出去，“头前带路！”

    ……

    “来呀，开呀……不开你他娘的就是孙子，

    赌局开在前厅的一侧，估计开始还没有多长时间。至少，何贵等人进来的时候就没有见到。可没想到这么快就已经发展到赌胳膊这种境况了。何贵跟和琳被何进喜带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一个满脸胡须的大汉正捋着袖子把胳膊放在桌子上，朝对面的一个壮汉叫嚣着，而那壮汉估计也是被气着了，手里扣着一个大海碗，也正面色犯紫的发着狠：

    “姓史的，你可想好了。爷们儿可不跟你玩儿虚的！这一把要是下去，要是个大，爷们儿我可就真剁了你这条胳膊……”

    “哼哼，老子闯荡江湖这么多年，江湖上的兄弟有谁见老子怕过？……开！”大汉一指对方手下的海碗，叫道。

    “好！老子开——”壮汉一咬牙，猛得就把海碗一掀！

    “大——”

    看着海碗里的三个骰子所呈南献出来的点数，场面立时冷清下来。

    “姓史的，你的胳膊！”壮汉一脸狞笑地看向了那挑衅的大汉。

    “……”大汉瞪着双眼，就是不说话。

    “怎么，不认帐了？”壮汉冷笑道。

    “妈的，谁说老子不认帐了？不就是条胳膊吗？没了又怎么样？老子一只手照样砍人……拿刀来！”大汉猛得一跺脚，对着旁边的一群人吼道。而这个时候，“我有把锉脚指甲的小锉刀，你用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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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 悬赏买命

﻿    谁？敢来惹老子？不想活了是不是？”

    听到这明显是在调侃的话语，那大汉满脸的胡子仿佛都被气翘了起来，转身对着整个大厅就吼了起来。他输了钱，耍无赖赌胳膊，可没想到居然又输了，对方现在逼着要他付赌帐，正不知道该怎么下台，听到这句自然是趁机发飚。

    “你是在说我吗？”

    前厅大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着一个穿着绛紫色马褂的汉子。按何贵的眼光，这人的个子足有一米八几，稍胖的身材很有压迫性。脸显方形，手里提溜着一根马鞭子，正不善的盯着那个大汉。

    “白……白爷！”

    本来还挺嚣张的大汉见到那人之后，高涨的气势立码就泄了下去，脑袋垂下，就像是犯了错的小孩看到家长一样，要多老实有多老实，说话也好像变得有些中气不足。而方才那个逼着要他拿胳膊付帐的壮汉也像是老鼠见了猫，缩着身子好像要躲，却好像又不敢乱动。

    “真厉害啊，呵呵，还会赌胳膊……嗯，算是条汉子，不愧是咱们漕帮的人，有种！”看着眼前一干莽汉害怕的表现，那白爷面无表情的走了过来，一直走到那赌输的大汉面前，拿马鞭子捅了捅对方的胳膊，“真想剁了？”

    “白爷……”大汉缩了缩身子，有些难为情地叫了一声。

    “到底想不想剁？你要是想剁，我帮你！……想来你也知道。白爷我当年做过厨子，这刀上的功夫不赖，保证不用多大地功夫就能给你把这条胳膊卸下来，怎么样？”那白爷抬抬下巴，又接着问道。

    “白爷，他那胳膊我不要了！”那赌嬴了的壮汉突然插口说道。

    “不要了？”白爷的眼睛突然一瞪，“你说不要就不要了？赌场之上无父子，天皇老子也不能言而无信。你以为嬴了就可以说不要就不要？嗯？”

    “白爷。您不能这么说呀！”那壮汉一阵委屈。“还不是他史猴子非要逼着硬来？谁想要他那胳膊了？又粗又黑，就是拿来烤都嫌费劲，没赌品还非要上赌桌……我就是一时生气，没想真要他的！”

    “哦？是你要硬来的？”白爷又把目光瞪向了那叫“史猴子”的大汉。说起来也怪，这么精莽的一条大汉，居然会叫“猴子”。

    “我……”史猴子偷偷瞪了那壮汉一眼，低下头不说话了。

    “没出息的东西！……给我滚到码头看船去。没事儿不许上岸！听到没有？”事情到这会儿其实已经算是平息了，既然是史猴子没赌品，输急了想惹事儿，那白爷也就没必要怪罪他人。所以，对那史猴子斥责了几声，直接发配到外面守船去了。现在外面天寒地冻地，这种做法倒也算是小惩！

    “该干嘛都干嘛去！”处置完史猴子，那白爷又朝其他人瞪了一眼。全都赶到了一边。不过。帮会就是帮会，江湖上闯荡地人也都没什么规矩，没一会儿。前厅就又到处是吆五喝六地乱了起来。

    ……

    “你是白爷？”那白爷也带着几个手下找了个座位坐了下去，或许是熟人，驿丞亲自送上酒菜，还跟着聊了两句。这个时候，何进喜伸着个脖子却又找了过来，问完话后，一双眼睛还盯着白爷上下打量个不停。

    “你是谁？”何进喜的行为很不礼貌，不过那白爷倒好像并不怎么在乎，只是随口问了一句。

    “我三叔请你过去聊聊……”何进喜身板儿一挺，伸手大拇指往身后一指，笑道。

    “哼？什么人那么大架子，还敢叫我们白爷‘过去’？哼，知道我们白爷是谁吗？”张地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厉声问道。

    “不，不知道！”似乎有些受不住这名漕帮帮众的气势，何进喜向后退了两步，眼珠子转了转，又道：“可我三叔是个二品官儿……”

    “……二品官儿？哼！”那帮众又退了回去，可语气依然不屑。这也是，漕帮是负责给朝廷运送漕粮的大帮派，帮中三大巨头都有游击将军的头衔，那可是乾隆皇帝亲赐的官位，此外，乾隆还给漕帮御定了各自开堂收徒、准带粮船数，帮中三大巨头每人限收徒一千三百二十六名，带粮船一千九百九十只半……全天下都是独一份儿。甚至还有传言，说乾隆本人也加入了漕帮，是辈份极高地弟子，同时，为免漕帮帮众因为势头太盛，到处惹事儿生非，还特意赐下了一条“盘龙棍”，作为帮中家法！这些传言姑且不论，可京畿一带老百姓每年所吃的大米却实实在在都是要经过漕帮的手。所以，漕帮不仅是江湖上的一大势力，就是在官场上也不可小觑。再者，漕帮因为运送漕粮，而漕粮又是“天正供”，可以拒绝运河上下的关津检查，所以，漕运走私有着量大、隐蔽等特点。而漕帮除了自己走私之外，不少朝廷官员、达官显贵也都与其有着私下的交易，委托漕帮代替自己走私、运货等等……其中关系错综复杂，绝不是什么人说能动就能动的，哪怕就是现在的四大军机大臣联手，也没那个可能。所以，二品官员虽然已经是朝廷大员，还真就不见得能吓得住人家。

    不过，帮众可以傲气，那白爷明显是漕帮地一个大首领，自然知道“和气生财”，不能平白得罪人地道理，所以，见何进喜皱着个眉头站在那里为自己三叔的官位没有威慑力感到丧气，他又和声问道：

    “小朋友，你三叔是谁？”

    “噢，我三叔叫何贵！”何进喜急忙答道。

    “何贵？”白爷沉吟了一下。眼睛突然一瞪，“难道就是江湖人称‘何疯子’的何贵何大人？”

    “啥？……何疯子？我三叔啥时有地这个外号？”听到白爷的称呼，何进喜也张大了嘴巴，一副痴呆样儿。

    “小人白清南见过二位大人！”

    听到何进喜讲不仅只有何贵，另外一个居然还是和珅的亲弟弟和琳，白爷愈发的郑重了。不仅没带一个手下，而且刚进了雅间儿的门就单膝跪了下去，朝何贵跟和琳磕起了头。

    “白兄弟快快请起！”何贵急忙把人给拉了起来。又将其扶到一旁的位子上。笑道：“我跟漕帮也算是有一段渊源。其实你大可不必如此多礼！”

    “何大人所说那段渊源，可是指九头虫史金？”坐下之后小心地向和琳递过去一个笑脸，白清南又向何贵问道。

    “哦？你认识史金？”何贵笑问道。

    “是，小的跟史金虽然不是同一个祖师爷，但也同为漕帮中人，只是因为小人长史金一辈儿，所以论不上师兄弟！不过。在山东那次，他帮朝廷打王伦，又护送和中堂到了济宁，论功行赏，现在在漕帮的地位已经不比小地低！……”白清南躬身答道。

    “那你在帮中是什么地位呢？”和琳开口问道。

    “小地在漕帮沗为一堂之主！”白清南恭敬地答道。

    “据我所知，漕帮共有三十六分堂，再之下又是七十二旗……虽说正式的弟子也就才不到五千人，但漕运、河工俱都离不了漕帮。其所能调动的人手如果加起来。恐怕不下于十数万！白兄弟这三十六堂之一的堂主，可实实在在是江湖上的一号大人物呀！”何贵笑道。

    “大人过奖了。小人一介江湖草莽，哪能在您二位面前称得上什么大人物！”白清南讪笑道。

    “呵呵。有本事就是有本事，白兄弟不必谦虚！”何贵笑了笑，又沉吟了一下，接着说道：“白兄弟，你想必有些不太清楚我为什么突然找你过来吧？毕竟，你我之间一向并没有什么交集之处！”

    “小的确实有这个疑问！”白清南答道。

    “呵呵，其实不光是白堂主，我也一样想知道！”和琳也微笑着说道。

    “呵呵，其实很简单，我找白兄弟过来，其实就是想请你帮一个忙……”何贵说道。

    “哦？不知何大人您有什么事，只要小人能帮得上忙，一定不会推辞！”白清南拱手答道。虽然他跟何贵并没有什么交情，以前更是连面儿都没见过，可是，他却认识史金。那一年王伦起事，何贵为了让史金等人护送和珅前往济宁，让其在兖州府库自己拿报酬，能拿多少就拿多少，那种豪气劲儿、大方劲儿，史金一连念叨了好几年。江湖上倒还真有不少人都知道。网奉献而且白清南经常在运河上跑来跑去，北京、开封的也常走，对何贵地名声也不算陌生。这人可是朝廷的新贵，就算不能帮自己什么，只要能够帮着向和珅引荐一下，也足以让他在漕帮的地位再上升上一个台阶，说不定，连帮主之位也有望得到呢。再者，人家何贵自从他一进来就是“白兄弟”的叫个不停，人家堂堂的朝廷二品大员都这么给面子，他也不能不表示表示。

    “白兄弟，想必你也知道，王伦的义女乌三娘一直都没有被朝廷抓住！”见白清南答应下来，何贵叹了一口气，又问道。

    “乌三娘？大人的意思是……”白清南问道。

    “我跟这个女人有仇，而且还不小！在开封，她劫持了我一家子，险些害我们一家人命丧黄泉，而她也没得到什么好处，十几名兄弟全部身死，就连她自己也差点儿没能逃得掉。所以，这女人一直想找我报复，而我呢，又不愿受这个威胁……”何贵说到这里就顿住了，两只眼睛都看向了白清南。

    “大人的意思小人明白！”白清南咂了咂嘴，“您是想让小地在江湖上打听打听乌三娘地消息，找到之后，就把她给……”

    “杀了！”何贵的声音有些冷，“我这个人不喜欢欺负女人，但是，她犯我，我也只好犯她。这个女人武艺高强，又一直躲在暗处，为了自己跟家人的安全，我不得不先下手为强！”

    “乌三娘在江湖上地名声不小，这几年据说一直躲在湖北，我们漕帮在那里的势力不算太强……”白清南有些犹豫。江湖人有江湖人的规矩，虽然漕帮其实是官家帮派，但总是在江湖上行走的，有时候也要受些限制。其实，乌三娘、宋之清一伙人刺杀何贵未遂，反而把传旨钦差给杀了的消息虽然瞒住了许多人，却瞒不住他们这些江湖客。江湖中人都很矛盾，他们大部分都希望自己是敢于跟官府做对的英雄，同时却又希望能得到官府的承认……而不可否认的，乌三娘一伙是当今江湖上名声最响亮的“英雄”，这个时候，如果漕帮与之发生冲突，就算不会损失什么，可也会在江湖上惹出一场不小的风波来。

    “我不需要漕帮出面，只要你们帮我传个消息……不论是谁，能除去乌三娘，我都愿意付十万两银子！”何贵森然说道。

    “十万两？”早知道何贵大方、豪气，可白清南还是被这个数目吓了一跳。十万两，那可是够人轻轻松松、快快活活地过上一辈子还有余的数目，就算他们漕帮跑一趟大生意，盈余下来，他这种堂主分到手里顶多也就是个几千两，这还不是常有的事情！而且，漕帮别看表面上风光，其实每年如果完不成运送四百万石漕粮的任务，他们反而还要向朝廷倒赔银子……而他们这样的，就已经是江湖上的大富豪了。其实，别说十万两，就是一万两，也足以让江湖上的那些人拼命了。闯江湖？哼，如果不是生活所迫，又有谁会愿意过这种颠沛流离、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

    “何大人，有您这句话，乌三娘这条命，就已经十停去了五停了！”白清南感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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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 就在广州，杀了他！

﻿    过白清南，向江湖上发布了悬赏令追杀乌三娘，不过有就这么完事儿。漕帮跟官场接触比较多，帮中的人物也不少，何贵又委托白清南帮助自己去找一些信得过的高手，准备让这些高手来当自己的保镖。毕竟，乌三娘武艺高强，如果让她知道了消息，一怒之下反而先追到广东去追杀自己，那可就太划不来了。敌在暗，己在明，不做好自我保护，到时候哭都来不及。而这事儿对白清南来讲也不是什么难事儿。江湖上有功夫却没出路的人有的是，又是跟着何贵这么一个出手大方的高官，恐怕只要一发出消息，那些没事儿可干的江湖汉子恐怕不知道有多少想跟去广东！

    ……

    之后，白清南又力邀何贵跟和琳两人坐他的船南下，一直将两人送到了南京，过了长江才算完事儿。而在此期间，在何贵的说和下，白清南倒是有些心动想去和琳的水师去做做事，挣个出身，这也是许多江湖中人的梦想，就是他这种大帮派的首领也不例外，只是漕帮大首领在江湖上的地位不低，白清南一时舍不得放弃，所以才推脱考虑考虑而已。

    而就是何贵等人告别的白清南，出了江苏，进入江西境内的时候，湖北襄阳附近黄龙垱的一家农户之内，一个人却正恨他恨得牙痒痒。

    “狗官，居然会悬赏追杀于我……”

    白清南对何贵的吩咐做得非常好，很尽力。漕帮弟子又遍布大半个大清国，所以，“十万两白银换乌三娘地人头”的消息在何贵等人到达南京的时候就已经传遍了江湖。湖北是三阳教的老巢，刘之协、宋之清等人得到消息之后，自然就将之告诉了乌三娘，也就是此时的吴鲜阳。

    “鲜阳，不要着急。既然这何贵先行悬赏要你的人头，那说明他已经怕了。怕你再去找他的麻烦……可他想不到。他的赏钱越多。就越会让你在江湖上地名头更上一层楼。到起事地时候，绝对可以一呼百应！”李老道此时早就已经不是道士打扮了，一身装束跟当地地老农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区别。可是，就算他说得再笃定，那其中的无力感也掩盖不了。

    “十万两，这个何贵可真是好大的手笔啊！咱们这回可算是遇到了大麻烦！”宋之清双手抱胸，也是一副愁眉紧锁的样子。去年刘之协带着他们去甘肃见刘松。顺便还带上了为信徒们“打丹”所赚取的银子，也不过才两千两而已，可那对他们来说就已经是一笔巨款了，教里还有人觉得拿这笔钱给刘松那位只能呆配所没处可去的教主花销是浪费了！可没想到，何贵居然这么狠，一下子就是十万两砸了出来！他这次来黄龙垱，其实就是奉了刘之协地命令，让乌三娘暂时先躲一躲。因为。何贵的银弹攻势不光引来了许多妄想发财的江湖中人，同时也对正在改组的三阳教造成了巨大的压力。现在，他们三阳教内部也已经因此而有些不稳了。毕竟。宗教能骗得了那些不知情的人，真正的教中人又岂会认真？大部分不外乎就是想发财罢了，真正铁杆的教众少之又少。

    “现在襄阳那边已经聚集了不少地江湖中人，嚷着喊着要师姑地人头。可偏偏师姑又是朝廷通辑的要犯，官府也没理由插手，反倒还想趁机把师姑的案子给了结掉！弄得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能任由那些人整天在襄阳窜来窜去！”宋之清身边是一个二十多岁地年青人，不过，这年青人却是一身县衙差役的打扮。此人正是襄阳县差役齐林，宋之清的弟子，不仅武艺高强而且足智多谋，是三阳教在襄阳一带的总教师，同时也是三阳教打入清廷“内部”的一颗钉子！

    “现在不光这样，教主那边也很麻烦。现在正是改组全教的时候，偏偏又发生了这么一件事……”宋之清叹道。

    “李老，宋师兄，我打算去截杀何贵！”看着一干人为难的神色，吴鲜阳突然说道。

    “万万不可！何贵这个人诡计多端，如果上一次在朝邑成功了还好说，可是，如今我们已经打草惊蛇，就万万不可再随便乱来。此人心思缜密，狠辣果决，一旦出手就毫不留情，当年你在开封又不是没见识过！他既然敢下这么个决定，就一定不会放松对自己的保护，你要是去截杀他，说不定反而是中了他的圈套！”李老道急忙说道。

    “是啊，师妹！万万不可意气用事！”宋之清也出口劝道。

    “那我就去找他的家人……我不信，朝邑那边也会保护的那么严密！”吴鲜阳捏着拳头轻轻脆响，可见心中已经怒极。

    “那更不行！”齐林也赶紧跳了起来，“师姑。你跟师父他们上一次就已经在陕西闹了一次，这一次如果再动手，恐怕湖北这边也不会安稳。现在官府还只是在看热闹，可你如果真再到朝邑杀上一场，那时候，恐怕就是官府跟江湖联合起来找咱们的麻烦了！那样的话，咱们三阳教可就十有八九完了！”

    “齐林说得没错。凡事需要三思而后行，绝不可以莽撞行事！”李老道也说道。

    “那怎么办？如果就这么呆着，光那一拨又一拨的江湖中人，就足够我们头疼的了！难道，我们就这么一直躲着不成？”吴鲜阳叫道。

    “是啊，现在教中已经人心惶惶，这还只是开始。如果再等久一些，说不定还会酿成大变！”宋之清也说道。何贵这一次的悬赏对三阳教的威胁实在是太大。这一次来找吴鲜阳，只是通告一下，让吴鲜阳小心。但事实上的情况却很糟。三阳教地外围已经开始有损伤了。一些贪财的“江湖败类”已经动手，意图通过逼问外围弟子来找寻核心。只是三阳教传教多年。重要人物没那么容易一下子就被人拿到。但是，这种情况不能持久，万一这么持续下去，坚持不住的肯定是他们这一方。

    “其实，光只是杀何贵的话，也不见得没有办法。”齐林突然说道。

    “什么办法？”吴鲜阳急忙问道。

    “火药！”齐林的脸上掠过一丝凶狠，“炸死他！”

    “功夫再厉害，防护再严密。只要挨近了。也绝挡不住火药爆炸时的威

    :一群替死鬼才行！不然，后果绝对会比再闹一次陕西还要严重的多！而且，必须一击成功，如果不成功，官府跟何贵地报复绝对就会像狂风骤雨一样撒过来！以我们现在地实力。一旦受到这样地攻击，根本就撑不住！”李老道说道。

    “那我就去广东。就在广州，杀了他！”吴鲜阳再次捏紧了拳头，恨声说道。

    *************************************************************

    广州！两广总督府！

    一群穿着华贵的人物正分座在府内客厅两旁的椅子上，没有人说话，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仿若老僧入定。而客厅正中的主位上，却一直空着。没有什么人。只是在其左侧站着一个穿着青色长衫、手持折扇、相貌堂堂的中年人，看样子像是个师爷类的人物。

    就这样静默了差不多两刻钟，那个中年人才开口向厅内众人问道：

    “大家都到齐了？”

    “……”左面一排靠前坐着的一个老头儿装模作样地向外看了两眼。又站起来向这中年人抱了抱拳，“吕先生，人都齐了！”

    “嗯。齐了就好！”那姓吕地中年人“刷”作潇洒的扇了两下，然后，向右迈了两步，然后，一屁股就坐了下去，“今天奉制台大人之命让大家来，是有些事想跟大家商量商量……”

    “吕先生，为何不见制台大人？”右面一排有个年轻人问道。

    “制台大人日理万机，没有空闲，所以，今天就由吕某与诸位商议！”那吕先生微微一笑，又自得地扇了两下扇子。

    “制台大人有事，只需吩咐我等一声，我等自会照办。又何必劳烦吕先生呢？”那年轻人苦笑了一下，又道。

    “哈哈哈，不劳烦！”看到那年轻人的表情，吕先生似乎很得意，合上扇子放在面前轻轻摇动了两下，又笑道：“而且，这一次的事情也不算是小事，制台大人让吕某出面，也是看在吕某跟诸位也算熟悉的份儿上，希望诸位能卖我一个面子，极力促成。所以……啊！哈哈！”

    “吕先生，不知道这一次制台大人要我等办什么事情？”又有人问道。

    “其实也不算是什么大事。”吕先生微微一笑，“诸位都是我广东有名的大商家，身在十三行经营华洋贸易，获利之丰也无须赘言，想来，也不会为了些许蝇头小利而做出什么违法之事。可是，制台大人最近却听闻有不少的西洋商人多有偷漏税务之举，甚至还经常走私……诸位，可有什么解释？”

    “洋人不通法纪，只识利益。偷税走私也是常有之事，我等也是十分气愤！只是，广东沿海尽为水师所辖，若有走私之事，也应去问他们，吕先生您找我们又能有什么用啊？”下面又一个人说道。

    “正是如此，吕先生！洋人偷漏税务，又四处走私，将货品地价格都压低了许多。我等行商也是损失颇大，还请您看在以往地交情份儿上，向制台大人痛陈利害，请制台大人下令水师严厉打击此类行径！我等必定感佩莫名！”刚刚那年轻人又插嘴上来。

    “哈哈哈……诸位真是会说话，吕某才刚开了个头儿，你们就立即左一言右一语的给我堵了回来，好，果然不愧是久经商场的人物，够精明！只是有点儿可惜了，今天，这些话都不管用！”吕先生伸出大拇指向诸人晃了晃，又冷笑道：“那些洋人走私偷税可恨，可是，如果没有诸位地配合，他们一帮外来户，又怎么能做成这些事情？无论是买货运走，还是向内输进，没有本地人帮忙，他们又怎么可能单独完成？诸位都是行商，那些洋人在广东恐怕也只认识你们，不跟你们做这些生意，又能跟谁？”

    “吕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您有什么证据，就这么肯定是我们？”吕先生这话打击面太广，几乎是把在场的行商都给概括了进去，自然也就引起了所有人的不满，一名行商就忍不住质问了起来。

    “呵呵，大家别着急，其实这也不是我吕某人断定的，而且，以我跟大家的交情，又怎么会这么不讲情面？呵呵，真要是我主事的话，顶多也就是私底下向诸位问一问，警告警告也就算了。反正，只要有关税收就行，可是……”吕先生突然双手抱拳向上一举，“制台大人还要向皇上回话呢！……诸位，近两年来，这关税可是一年不如一年了！制台大人在皇上面前很不好过，已经接连挨了好几顿训斥。大家都是住在广州，平时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制台大人平时难道没有照拂你们？如今他老人家有麻烦了，大家是不是都应该伸伸手，帮帮忙？”

    “帮忙？……制台大人位高权重，我们能帮他什么？”一名行商不无郁闷地问道。乾隆登基五十年庆典，为了送贺礼，两广总督富勒浑可没少敲他们，而且这还不算，“帮”完富勒浑，他们自己也还得另凑份子给乾隆送礼……可没想到，这才刚庆祝完，富勒浑居然又伸出手来了！这简直就是吸血鬼嘛！

    “也不算什么大忙！呵呵，诸位放心，不是要你们出钱！”吕先生笑道。

    “不出钱？那要我们怎么帮？”不出钱，难道是要物？有脑子快的行商想到了自己刚刚购进的那些西洋宝贝，顿时就是一阵心疼。

    “洋商多有走私偷税之举，官府查办起来又太麻烦。所以，制台大人的意思么，就是从诸位之中选几位出来担任保商，为这些洋人做保……承保洋人商船到广州贸易和纳税等事，反正诸位跟那些洋人也熟悉，做这些事也比我们官府容易的多！”

    “这……”吕先生话音一落，一众行商就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差不多就都傻了。哪有这样的？那些洋商又不是他们的朋友，有时候甚至还是对手，官府居然还要他们为其做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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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章 静观其变

﻿    没错！士农工商，商为四民之末，自古以来就是官府对象！这年头，绝大多数的官员都只是看到了商人的富有，却没有看到他们行商的辛苦，只知道商人奸狡，却不知道商人们在这世界上所起到的作用，他们只知道商人可以欺负，却不知道，商人一旦发起火来，后果也是能严重到要命的……哼！”何贵冷哼道。

    “敬之，你是说，富勒浑会把那些行商给逼急了？”和琳没有觉察到何贵说这话时候的怨气，只是听出了话里所隐藏的意思。

    “逼急了倒不至于！官府积威之下，那些商人就算再急，我估计也不会闹出什么事儿来！”何贵摇头叹息起来，“咱大清国的老百姓，其实大都还是很老实的！”

    “那你的意思是……”

    “我说过，静观其变，并非就是毫无应对……行商虽然有钱，却比不上两淮盐商那种经营着事关国计民生之物的团体！所以，他们在朝廷上没什么太大的影响力！而既然知道自己无法撼动富勒浑那个两广总督，自然不会做那种自讨其辱的蠢事！可是，如果他们突然发现自己有那个整人的能力的时候，你们说，他们还会沉默吗？”何贵眯着眼睛问道。

    “不会！”这就像老子，当初在云南的时候如果有对付李侍尧的能力，哪里还会任由那老东西嚣张！孙士毅暗暗说道。

    “这就对了！”何贵又笑了起来，“呵呵。我还真的怀疑，那个叫什么吕梁晨地，不是跟行商有仇，就是对富勒浑有怨，要不然，怎么会想出这种烂主意！”

    “那我们就……静观其变？”和琳问道。

    “没错，我们就静观其变！先让他们去闹吧……沁斋兄你要做的，就是赶紧去接手水师。只要掌控住了这支负责海上防卫的军队。就掌控了十三行的命脉。那些行商就不能不来巴结你！不过，不管他们怎么巴结，你也不要管！等火候到了，行商里面有人亏了本儿，甚至破产之后再说。呵呵，到时候，我相信。只要一两句话就足够让他们动心去对付富勒浑了！”何贵笑道。

    “一两句话！呵呵，我现在倒是真想看看十三行的行商突然间都反水之后，富勒浑会是什么表情！可惜还要等上一段时间……”孙士毅貌似有些可惜，叹息了一声，又向何贵问道：“和大人去接手水师，而我们两人，就坐视富勒浑大权独揽，傲视两广？”

    “富勒浑是两广总督。管的是广东广西。广西咱们管不着，可是广东的事务还是要理一理的嘛！要不然，您说是不是？”何贵笑道。

    “对对对。有些事，还是要理一理地！哈哈哈……来，喝茶！”

    孙士毅大笑，端起茶壶给两人倒茶。……而经过这头一次“聚会”，何贵很轻易地就确立了自己在这“广东三人帮”里地军师智囊地地位，同时也为他日后在两广一带的行事打下了厚实的基础，使他成为了日后广东省权力第一的人物。不过，或者是太轻松了，许久以后，何贵想起这次见面，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觉得自己能轻易地就获得在一个省份之中不可动摇的话事人的地位的经过实在是太简单了！简单到都让人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要知道，他虽然也有这种心思，可在来之前，他还是想着要费一些功夫与时间地！但是，事情偏偏就是这样！做一件事，有时候就是那么的简单！只要做了，就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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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广东！

    在日后很多人的记忆里，这是一个非常富裕的省份！经济生产总值全国第一！九十年代的时候，何贵还很小，就听过什么“十万大军下广东”的话。可是，身为一名经常漂移的打工族，何贵却比许多人都要明白广东的富裕背后是什么！

    贫穷！

    广东地珠江三角洲十分发达，但是，广东不发达地地方，穷的人家是许多人不能想像的。计划生育在那些穷地方都不管什么用，越穷生育地越多。山区的农村，还有很多家里没一件像样家用品的家庭，有的农村没有公厕.马桶肥桶这样的方便用品都没有.村民都

    当然，能让何贵了解并记住这些事情的原因，就是他当初在广州接连找过十几份工作，居然没有一个是超过一个月的，最短的甚至只有不到两个小时。两个小时，从天堂到地狱一样的感觉！那个老板在招了他之后又面试了一个漂亮小妞儿！虽然那小妞儿的学历比他高，工作经验也比他丰富，专业也比他对口，可是，刚刚确定招收，才那么短的时间就突然又改变主意，这样打击人，也太过份了吧？虽然那老板为这几个小时什给了他一个月的工资，可这也弥补不过来这种心情上的压抑与愤怒！

    所以，他对广东的印象十分的“差”！当天就坐火车跑去了长江三角洲！

    直到“现在”才回来！

    ……

    “三叔，都跑这儿好几天了，您到底要干啥呀？咱回去吧！”何进喜很不爽。广州虽然还比不上北京的繁华，但也十分热闹。城里各种好玩、好看的东西都很多。虽然人人都说广东话，让他这个陕西小伙子听着十分费劲儿，但也总比这四面荒凉的海边强吧？

    “刚来的时候你不还说这大海好看的吗？怎么现在就厌了？小小年纪就这么没有长性，长大了那还得了？”何贵在前面走前，头也不回的说道。这里是广东省地海边儿！不过这并不是在广州港、黄埔港外面所看到的零丁洋。而是正正经经的面对着太平洋的地方！

    香港岛！

    何贵刚到任才两天，稍稍跟富勒浑等人见了一面，就撇下一身的事务，跑到了这个小岛上。这个行动很是让许多人费解了一番。他们不明白，这么一个小岛有什么好看的，凭什么何贵才刚到地方就往那里跑？何进喜身为何家人，倒是想到了一个可能：这小子以为何贵还想在广东再圈一份儿地呢。

    “人都说越年老才越长性，我才多大？

    何贵的训斥。何进喜撇着个嘴。有些不服地说道。

    “正因为你年纪还不大。所以，为了避免你年纪大了以后还是不长性，我就要好生训练训练你！”跟何贵斗嘴，何进喜当然还远远不够资格，三两句就给打发了！要不是何贵的注意力全都在这香港岛上，恐怕还能找借口让他一天不得安生。

    “哼，您就训吧……反正。爷爷叫我过来，就是让您教训来着！”何进喜也不恼。读书不成，又不太会经营，能出来玩玩儿也不错。这香港岛虽然比不上江西庐山漂亮，但也总比邑庄地黄土好看。

    “臭小子……”何贵看着这小子满不在乎地表情，又开口问道：“你是不是有点儿闲地无聊？”

    “成天跟着您到这到那，放着广州城不管，非要到这小岛上看水……能不无聊吗？”何进喜答道。

    “废话不少！”何贵哼了一声。手往外一指：“咱们在这里也逛了两天了。你呢，也应该知道了一些这香港岛的事情！我就给你一个任务，怎么样？”

    “任务？……不。不是跟这岛有啥关系吧？我不干，我要回广州！”何进喜想了一下，又连连摇头说道。

    “谁没让你回广州了？”何贵心里小乐了一把，没想到这小子还挺机灵，居然还懂得不能随便答应什么。可惜，面对自己这个三叔的“封建强权”，这小子就算再机灵，也没用！

    “嘿嘿，能回广州就行！叔，你有啥任务？……你放心，我保证圆圆满满的给您做好！”听到何贵似乎并不是要为难自己，何进喜又高兴起来。整天跟在何贵身后头，他还真是早就有些不耐烦了。

    “帮叔把这香港岛，还有对面的九龙，画一份儿地图出来！”何贵似乎漫不经心地说道。

    “画地图？”何进喜瞪起了眼睛！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何贵反问道。

    “没问题！我还当是啥大事儿呢！……您先去赤柱那边休息休息，我多跑几圈儿，保证两天之后就把香港岛这份儿交给您！”何进喜撸起了袖子，大声说道。

    “等等……你说，你只需要两天？”似乎这小子有点儿没弄明白。何贵急忙伸出手示意何进喜暂停，又开口问道。

    “就这么个小地方，还能用多久？”何进喜反应道。

    “用多久？哼，你小子还没明白我的意思！”何贵深吸一口气，“我要的地图，是按照一定地尺寸对比，不仅要标明每个村子，每个山头，还要把海岸线的形状，地形情况，以及九龙跟香港岛之间的这个海湾的详细资料都标上去。就连这海湾的哪些地方深，适合大船通过，哪些地方浅，只能用小船通过，这些情况也要一一的都记录在你画的地图上面！

    “啥——？”何进喜张大了嘴巴！

    “什么啥啥啥的？看你那没出息地样儿！”何贵板着脸教训起来：“小小年纪就一惊一乍地，要是遇到大事儿咋办？不就是画个画儿吗？……给你两个月的时间，够吗？”

    “两个月？叔，你不是要让我呆在破岛上两个月吧？这里连个人烟儿可都没有几个呀！”何进喜急了，放着繁华的广州城不让玩儿，却非要把自己撂在这“荒凉”地香港岛，他开始有点儿“恨”何贵了。

    “狗屁！这里哪没有人烟儿了？赤柱附近小有名气的渔港嘞！……算了，看你也是头一次做这种事儿，我再给你宽限几天，要是不够的话，三个月也行！”何贵倒背着手又往远处的海面瞧了瞧，说道。

    “我不干——”何进喜恼了。两个月都不愿呆，还三个月

    “不干也得干！”何贵的语气不容置疑，“我会留下人来看着你！地图画不出来，达不到我的要求，你就得给我继续呆在这里！明白吗？”

    “你……你欺负人！”何进喜“忽”地蹲到了地上嘟囓起来：“亏我爹还对你那么好！哼……我非写信回去，把这事儿告诉他不可！看他不骂你！”

    “呵呵，骂我？臭小子，忘了是不是？我才是咱老何家的当家人，当家的长辈教训晚辈，天经地义，就是你爹在这儿也管不着！”何贵一脚踢在了这小子的屁股上，“还写信告状？你要是敢写信，信不信我就把你给送回去？哼哼，想想吧，等你回到家的时候，邑庄的人都问了：进喜儿啊，这些日子跟你三叔都学了些啥？你咋说？难道就说，三叔让我办件事儿，给个小岛画份儿地图，我不乐意干，耍脾气就回来了！…我看你涨不涨脸！到时候你看你爹是骂我，还是抽你！”

    “我……叔，你没那么狠吧？”何进喜哭丧着脸问道。关西汉子向来重视脸面，真要是按何贵说的，他就算是回到了家，也得好些年抬不起头来！

    “我当然是没那么狠了……可谁叫别人不听话呢！”何贵抬头望天，意有所指地说道。

    “我听您的成了不？”何进喜耷拉下了脑袋，“可按您说的那种图我不会画呀！”

    “不会画？那你一开始还答应的那么爽快？”何贵斥道，冲着这小子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

    “我还以为你要的就是个大概！想着随便划拉几下就成了……”何进喜小声说道。

    “早知道你小子是不懂装懂，想给老子应付公事儿！”何贵骂了一声，又叹了口气，“放心吧。回去之后我就会派专门的人才过来帮你！”

    “嘿嘿，谢谢三叔！就知道三叔你对我好！”何进喜笑道。

    “现在又成对你好了？臭小子，变脸倒快！”何贵笑骂了一句，又正色说道：“不过，你小子给我记住喽，地图要是达不到我刚才的那些要求，就不许回广州！”

    “您擎好吧！”

    ……

    何贵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想要一幅香港地图，或许是因为某些情感在作祟，反正就让何进喜带人去画了！之后，他就离开了这个小岛，回到了广州！那里，还有许多事务要他去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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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 福寿延绵的礼物

﻿    到广州之后，何贵一连几天都感觉心情很差！

    其实他也没做什么，也没有别人给他气受，他只是按照一般新晋官员的正常程序稍稍了解了一下广东历史而已。可是，没想到，就是这一次的了解，让他无缘无故的有些怒了。

    ……

    事情的起因是康熙。

    清代的帝皇之中，能够比较让何贵认同的，康熙应当是头一个。这位老兄在位时间久，皇权威望高，也确实是做了许多实事。但是，康熙既有大的功绩，也有巨大的缺失！许多时候，康熙遇到新问题，对这些问题的解决总是缺乏创新。或者是根本没有意识到，或者是意识到了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他的长处是解决传统的问题，比如勤政、治河、农桑、尊儒、善于在前人走过的道路上再前进一步，或者是恢复起来，或者更加完善。康熙帝的缺失，可以列出很多。如台湾内附后开放海禁，但到康熙五十五年的时候，又突然宣布商贾‘南洋不许行走‘，此一决策，大有失误。又如晚年禁止天主教传布，则切断了中国与世界文化的联系。再如禁止采矿使国家财政收入减少，也使手工业材料发生缺乏，对社会经济发展不利。另如限制新武器的试验、制造、配置，影响军力的强盛。

    但是，在何贵看来，康熙的两个最大的错处，就是没有对八旗制度进行彻底改革，以及吸纳西学没有进行推广。八旗制度不用多说了。据何贵所知，康熙是中国历史上既了解西方科学文化，又精通中华传统文化的唯一地封建君主。他学习西方的天文学、数学、物理学、化学、地理学、生物学、音律学、医药学、解剖学、测绘学等。还建立蒙养斋，被西方称为|.限在个人兴趣、个别皇子、个别官员的研修，没有将之变成为政府行为，也没有能形成国策。

    不过，何贵也并没有因此而责怪康熙。毕竟。身为后来人。有些话可以说的轻巧。可真要考虑到各种历史局限性，康熙身为一名皇帝，做得已经是不错的了。所以，何贵也并没有将这些真正算成康熙的错误。可是，他没想到，康熙除了那些事情之外，还犯过其他的错误。或许说.是罪行！

    广东省曾经是南明抗清势力的活动地盘.顺治三年、六年，清军两度入，与南明军反复争夺此地.骚扰侵害遍及广东全境.尤以清军烧杀屠城地暴行.破坏最为麦重。而等到南明残余势力被清军渐次消灭之后.康熙元年、三年，广东沿海二十八个州县又开始了“迁界”之祸。

    沿海迁界，何贵以前好像听说过一些，可大多也只是轻描淡写，一笔带过，仿佛是无足轻重。无关大雅。然而。等他对这些稍稍了解了一些之后，才发现，这迁界地残暴程度。骇人听闻程度，对历史影响程度都可以说是空前绝后。

    那究竟什么是沿海迁界呢？简单来说，它就是在长达二十多年地时间里，让中国从世界上海岸线最长的国家之一变成了一个内陆国家。具体点，满清政府划定一个濒海范围（从濒海三十里左右，到濒海四十里、五十里、乃至到二三百里不等），设立界碑，乃至修建界墙，强制处在这个范围内的沿海居民迁移，有敢不迁移的，杀无赦，有敢越界的，也杀无赦。总之，让距离海边三十里到二三百里不等的整个中国沿海地区，成为一个无人区。在这期间，如果清廷统治者觉得迁海的距离太近，还会继续下令，迁地更远一点，他们对海洋的恐惧已经到了病态的程度。

    而且，沿海迁界的过程也不是像现在的三峡移民那样，先安置好移民的落脚，给予适当的资金补偿，然后再一步步把居民迁移出去。沿海迁界的过程许其说是移民，不如说是一次空前绝后地屠杀和掠夺。

    按照当时人地记载“勒期仅三日，远者未及知，近者知而未信。逾二日，逐骑即至，一时跄踉，富人尽弃其赀，贫人夫荷釜，妻襁儿，携斗米，挟束稿，望门依栖。起江浙，抵闽粤，数千里沃壤捐作蓬篙，土著尽流移。”翻译成白话，就是限期三天迁移，距离远的人根本来不及知道消息，网距离近的人就算知道了消息，也不相信。过了两天，军队骑兵就到，于是富人全部抛弃自己财富，贫穷地人拿着锅子带着妻子儿女，全部流离失所，从江浙到广东福建，沿海数千里肥沃的土壤全部变成了荒野蓬篙。

    迁界的时候，沿海居民就死了超过一半，剩下百分之二十不到的人，就算能够到内地，离饿死也不远了。而且官府在强行迁民的同时，就是烧。“稍后，军骑驰射，火箭焚其庐室，民皇皇鸟兽散，火累月不熄。而水军之战舰数千艘亦同时焚，曰：‘无资寇用。’”

    烧房子，烧战舰，做的可谓彻底。

    这还不算，官府不仅烧房子，杀百姓，就连树木青草也不房过，“当播迁之后，大起民夫，以将官统之出界，毁屋撤墙，民有压死者。至是一望荒芜矣。又下砍树之令，致多年轮囷豫章、数千株成林果树、无数合抱松柏荡然以尽。……三月间，令巡界兵割青，使寸草不留于地上。”

    清廷甚至对河流也不放过，其凶悍程度确实旷古未有。清政府为了防微杜渐，对入海的河流一律发兵把断，河中钉立木桩，防止舟船透越。如福建省，‘其入海之水曰潘渡河、曰铜镜河、曰廉村河、曰洋尾河、曰大梅河、曰赤头河、曰云霄河、日开溪河，皆断而守之’。有个兴化县。县内白驹场原来建造了闸口四座，按照旱涝情况调节淮扬一带的河水入海。尽管‘白驹场离海甚远，并非沿边地方’，清政府也悍然下令填塞，‘以致水无所出，淹没田亩’，使水利变成了水害。”

    甚至连一个就在大海中地海南岛，满清也硬是要让岛上居民与大海隔离起来。全岛“边周环立界二千七百里。惟海口所津渡往来如故。自余鱼盐小径俱禁断不行”。

    敢于出界的人都杀无赦，看着当时的记载，真是有触目惊心的感觉，“每处悬一牌，曰：敢出界者斩！”“越界数步，即行枭首。”“着附海居民搬入离城二十里内居住，二十里外筑土墙为界。寸板不许下海，界外不许

    出界以违旨立杀。武兵不时巡界。间有越界，一遇斩首”。当时福建田县黄石镇千总张安，“每出界巡哨只带刀，逢人必杀。……截界十余年，杀人以千计”。

    沿海迁界实施了二十多年。大部分的时间都处于康熙的统治之下。如果开头几年，还和康熙没有关系，那么剩下的时间。康熙就是首要的罪魁。这人一面冠冕堂皇地大谈“民心悦则邦本得，而边境自固”，另一面却恰恰在他统治下开始修建所谓界墙。原先沿海迁界不过是木栅、篱笆为界，土墙为界，而正是到了康熙统治下，开始正规地大兴土木修筑界墙，真是打算把中国包在里面，彻底和海洋隔离。

    在这种“尽夷其地.空其人”地境况下，广东也前后两次有数百万迁界难民流离失所.抛荒田地五百三十多万亩.是广东有劫。

    此外，康熙十五、十六年尚之信叛乱.广东仍处于兵戈扰攘之中。经过清初三十余年一连串的破坏.地方残破.城乡凋敝.人民死亡流散.田地大量荒芜.社会经济遭到严重的摧残。直至清朝平定三藩之乱和统一台湾之后.为了巩固其统治.安定社会秩序.康熙二十二年才在广东实行复界还采取了一些有利于恢复社会经济的措施。

    ……

    “好一个满清啊……”

    坐在藩台衙门的书房里，何贵不住的摇头叹息。他也没有想到，自己只不过是稍稍了解了一下辖区的历史，就能发现这么多地事情。乾隆朝的文字狱是最严酷的，但是，杀得再狠，有些事情还是瞒不住。难怪日后广东会成为革命的发源地，除了广东省是跟西方接触时间最长，受其影响最大，恐怕这份血仇也是其中的一个原因。仇恨，说不定已经刻在了骨子里！

    “大人，吕先生求见！”

    何贵还在为迁界之祸感叹，书房门外，一名士兵已经走了进来，向他跪禀道。

    “……跟你说了不用跪！我没那么多规矩！”何贵也回过了神儿来。前人的事情，他也就只能感叹一下而已。迁界之祸再大，也比不上日寇侵华的灾难！虽然满清那么不把人当人，也确实是够他妈不是玩意儿的，可事情已经过去了，他就是想管也管不了，而且就算心情再差，也还是不得不继续为那大清国地皇帝陛下效力！

    “谢大人！”

    听到何贵地话，那名士兵站了起来。这人叫王栈陵，福建人田人黄石镇人。也就是他，向何贵透露了那名叫做张安的千总截界十年逢人便杀的故事，据说，他地一个曾叔祖父就是死在那个叫做张安的千总的手里。目前属于何贵的亲兵。

    “你刚才说谁来了？”何贵又问道。

    “回大人，是总督府的吕先生！”王栈陵答道。

    “总督府？”

    “是的，大人，是吕梁晨吕先生！”王栈陵又答道。

    “吕梁晨？……”何贵想起来了，原来就是孙士毅猜测的那个向富勒浑出主意推行保商制度的幕僚，看来是个人物，所以，他挥了挥手：“叫他进来吧！”

    “嗻！”

    王栈陵躬身应了一声，转身向外通报去了。不一会儿，那位曾经替富勒浑接见十三行行商的中年人吕梁晨就出现在了何贵的书房里面。

    “学生吕梁晨，见过藩台大人！”

    “不必客气。先生请坐！”何贵打量了一下面前的这名中年人。说真的，这个吕梁晨是一个很潇洒的人，虽然人到中年，但无论是从气度还是衣着上面，都给人以一种活力十足的感觉，而且也很得体大方，表现的也很有礼貌，至少，现在是这样的。这也让何贵稍稍有了一点儿好感，所以，问话的语气也温和了许多：“何某刚到广东的时候，就听说了先生的大名，只是先生不在总督衙门为制台大人出谋划策，怎么突然想到我这小小的布政使了呢？”

    “哈哈哈，藩台大人真会说笑，如果您这位布政使都只是‘小小’的话？那学生岂不就跟蚂蚁一样大小了？”吕梁晨笑道。

    “先生是制台大人的幕僚，代表就是制台大人，在两广总督面前，我这个广东布政使当然只有小小了！”何贵也笑了笑，又接着说道：“吕先生，何某初来乍到，还有许多事情要做，您要是有事的话，还请直说。……我的时间不太宽裕！”

    “大人如此勤政，学生敬佩！”吕梁晨向何贵抱了抱拳，正色说道。

    “呵呵，先生客气了。来的吧？”何贵笑问道。

    “呵呵，大人说笑了。学生只不过是有感而发罢了！……不过，既然您时间不多，学生也就不再多言了。其实，学生此次前来拜见大人，乃是奉的制台大人之命！”吕梁晨说道。

    “哦？不知制台大人有什么吩咐？”何贵肃然问道。

    “非也非也！藩台大人，制台大人并没有什么吩咐！”吕梁晨急忙摇了摇手，又接着说道：“藩台大人前些天与和琳和军门一起来到广州，一路劳顿，制台大人觉得二位辛苦，所以特意准备了些解乏的东西。本来想着您去总督衙门的那天送的，可那天偏偏府里又没有了，再加上大人您前两天去了南边儿‘巡视’，没有在衙门里面留下什么亲近之人，一直就没能送过来！所以，吕某今日到此，就只是为制台大人将东西送过来罢了！”

    “制台大人厚爱了。不过，何某向来可是无功不受禄的呀！”上司给下属送礼？年终奖怎么着？何贵稍稍感觉有些古怪，但也没有深究，只是微笑着拒绝道。

    “唉……大人，制台大人的礼物可是西洋佳品，难得的很。您要是不收的话，可就愧对了制台大人的一片好心了！”吕梁晨笑道。

    “哦？西洋佳品？”这年头能有什么西洋佳品入得了老子的法眼？富勒浑总不可能是把达芬奇的《蒙娜丽莎》，或者是米开朗基罗的大卫雕像给搬来了吧？何贵心中暗暗笑道。

    “正是！大人，这可是能让人福寿延绵的宝物呀！”吕梁晨又笑着说道。“福寿延绵？”(网欢迎您,记住我们的网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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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 鸦片有害？

﻿    有人会愿意无缘无故的竖敌。官场之上尤其如此。

    许多斥责官场黑暗的戏剧里面都唱“官官相护”。其实，这“官官相护”并不是单指某一个派系或者一些关系较好的官员相互勾联，而是指的几乎所有的官员。所谓“天下乌鸦一般黑”，这种话也不是平白就能出现的。官场之上，除非特殊情况，官员们一般都会相互结个善缘，那样，以后做事也就轻松了许多。至于他们的善缘会对老百姓们有什么影响，并不在考虑之列。

    富勒浑给何贵送礼，其实也是为的这种目的。虽然他身为两广总督，是广东广西两省地位最高，权力最大的官员。可是，他不是李侍！他没有李侍尧的圣眷，也没有李侍尧的能力，更加没有李侍尧的功绩，所以，面对和琳、孙士毅以及何贵这三个人所组成的小团体，他并不希望与之闹得太僵，甚至于是对着干！要知道，光是何贵三个人联合起来的势力就已经足够撼动他的地位了，何况人家背后还有一位和中堂？

    君不见，李侍尧在云贵总督任上被和珅拿下来之后，就再也没有了以往“儿视和珅”的傲气？虽然他也并不愿意屈从和珅的淫威之下，但能不招惹还是不招惹的好。

    所以，“和气生财”才是王道。自己摆出个好脸来，碍着面子，和琳、孙士毅、何贵三人怎么着也得陪出几个笑模样儿，这样。大家以后相处起来也方便了许多。而且，他在三人之来之前推行了保商制度，已经算是“示强”了，再“示弱”一回也不算什么。

    可是，富勒浑没有想到，自己的一番好意，却会引得何贵火冒三丈，不仅把东西派人给送了回来。还让人把吕梁晨给打了！二十大板下来。好端端地一个人。屁股被打得血肉模糊，按郎中的估计，没有三五个月下不了床。

    吕梁晨是富勒浑甚为倚重的幕僚，是心腹，被打成这样已经惹得这老头十分不高兴，再加上吕梁晨趴在床上一个劲儿的哭诉在布政使衙门所受到的委屈，所以。他很自然的就火了。在富勒浑看来，何贵这么做不仅是扫了他的面子，还等于是反过来狠狠又打了他一巴掌！

    老子看得起你才送你点儿好东西，和琳、孙士毅地位都比你高，也都好模好样儿的收了，不仅如此，两人还都附赠了回礼，可你何贵倒好。居然把送礼地人都打了？不给你点儿颜色瞧瞧。你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然而，富勒浑才刚刚发完怒，还没来得及点齐兵马“杀”到布政使衙门。何贵就已经出乎意料地“攻”上门来了。顺便，还带上了和琳、孙士毅两个同伴。

    ……

    “制台大人，下官初来乍到，自问没有得罪之处，您为什么要派人送毒品来害下官？”

    很“嚣张”地三个人，一上来，不等富勒浑发难，孙士毅就先向着这位两广总督质问起来。语气很可怜，很委屈，但气势十足。

    “你说什么？我暗害你们？”一句话，就把富勒浑给气得浑身发抖！

    富勒浑，章佳氏。先是自举人得授内阁中书，又迁户部郎中。乾隆二十八年，授山西冀宁道，之后又出任过山东按察使、山西雁平道、浙江布政使，浙江巡抚，陕西巡抚、湖广总督，四川总督，礼部尚书、工部尚书，镶蓝旗蒙古都统，闽浙总督等职务。身份不可谓不显赫，虽然这中间他也多次因罪被黜，可无论哪一次罢官，他都没有受过这个气，何况他现在还是两广总督，还没有被罢官呢！

    “本制台见你们远道而来，身体疲乏，好心好意送你们些解乏的礼物，你居然说我要毒害你？”

    “制台大人您送的什么东西与下官？”孙士毅又问道。

    “福寿膏！”富勒浑冷哼着答道。

    “那就是了！”孙士毅也是一脸的悲愤，“制台大人，您也是朝廷的老人了，自当知道这福寿膏就是鸦片烟，自先帝雍正爷开始就已经下旨严禁。为什么还要送来给下官吸食？”

    “你……你这是在说我有违先帝旨意了？”乾隆爱用老臣。这个老当然不是年纪老，而是指跟随他的日子时间长。就像李侍尧、阿桂这些人，都是在他手下做了几十年官的。富勒浑也是如此，在乾隆手下已经当了二三十年地差，虽然因为多次犯错而并不怎么受待见，可也是屡下屡上的牛人之一。无论从哪一方面来算，都不是孙士毅这种“后来者”能相比的。所以，听到孙士毅不依不饶的质问之后，富勒浑本就积攒着的火气再也忍不住，当场爆发了出来，胡子一翘一翘的对着孙士毅大声吼了回去：“那你去向皇上告我呀！就说我有违先帝旨意，送了几盒福寿膏给你们，想结交你们这几位‘大人’，啊！……去啊！！”

    “制台大人！”

    看到富勒浑发了火，何贵上前一步挡在了孙士毅的前面，向这老头拱手说道。

    “哼，何贵何大人？名字不错嘛，那你以为你是和珅，还是阿桂？”富勒浑瞪着何贵就是一阵冷笑，“早知道你了不起！本事大，手段狠，可没想到，你居然还会玩儿这一手！好心当成驴肝肺不算，连送礼的人都能给打个半死！……厉害！老夫佩服呀！”

    “制台大人，下官当时也是一时义愤，所以才会按捺不住脾气。可是，福寿膏这种东西确有大害呀，”何贵说道。

    “是啊，是有‘大害’！要不然地话，你们也不会这么就找上门来了！”富勒浑拂袖怒道。

    “制台大人，您这么大光其火恐怕没什么作用。依下官看。咱们还是好好说话地好！”和琳面目阴沉地说道。

    “好好说话？好啊，不知和军门有何指教？”富勒浑面皮一抖，对着和琳就是一抱拳，冷哼道

    “制台大人，您吸食过鸦片烟没有？”富勒浑的态度太差，和琳却又是那种你敬我一分，我也才敬你一分地人物，自然也不会还过去什么好脸色。眼看着两人就要当场就掐起来。何贵只好再次站了出来。其实。他也知道自己这次有些反应过度了！不过。刚刚从香港岛回来才没多久，就有人给自己送上两斤鸦片膏，估计只要对那段历史有点儿了解的都得发个飚，耍个脾气！也活该那个吕梁晨倒霉，自己跑过来往枪口上撞，怪谁？可是，他反应过度之后还能再恢复回来。孙士毅、和琳两个人却已经吸过好几天的鸦片烟了，已经“初步上瘾”，再听到他陈述的吸食鸦片烟的后果，能保持现在的态度已经算是不错地了。

    “吸啊！为什么不吸？本制台吸了那烟之后很舒服，感觉飘飘欲仙……可就是不知三位大人所谓地‘毒’在何处？”富勒浑冷哼道。

    “大人，你觉得飘飘欲仙地时候，神智可还清醒？”何贵又问道。

    “自然清醒！而且是精神百倍，浑身上下。困乏尽去！”富勒浑冷笑一声。“不知这药效可就是何大人你所谓的‘毒’？”

    “这不是毒，又是什么？”何贵苦笑道。

    “哼，哈哈……”富勒浑先是冷哼。接着大笑，竟然对着何贵连连抱拳：“何大人，老夫服了你。果然生就一张颠倒黑白的利口！提神袪乏的良药，居然成了你口中的毒物！了不起，难怪年纪轻轻就能做到这布政使之位！就连我这老头子，都忍不住要说一声佩服啦！”

    “制台大人，如果您是清醒的，就请想一下，下官有必要因为这么一件小事儿来冒犯您么？……”何贵盯着富勒浑的眼睛，又慢慢地说道：“鸦片，俗称大烟、烟土、又称阿芙蓉。可用作麻醉镇痛之药，是从一种叫做罂粟地东西之中提炼出来的。福寿膏亦是如此。其色通常呈色或金黄色，吸食之时，可发出强烈的香甜气味。据下官所知，一般最初的几口鸦片的会令人不舒服，可使人头晕目眩、恶心或头痛，但随后就可以让人体验到一种伴随着疯狂幻觉的欣快感。而为了达到这种近乎麻木的瞑想状态，吸食者需要纹丝不动和安静。吸食鸦片者在相当长的时间内尚能保持理智，在平时与常人相比也看不出什么太多地异样，但如果吸烟太多，人就会变得瘦弱不堪，面无血色，目光发直发呆，瞳孔缩小，失眠，以至于对什么都无所谓。长期吸食鸦片，可使人体质变得十分衰弱，因而鸦片成瘾者极易患染各种疾病。而且，吸食鸦片成瘾后，不仅会让人精神颓废，寿命也会缩短；过量吸食鸦片甚至还会让人因为窒息而亡……制台大人，不知下官所说地这些，您感受到了多少？”

    “我一样都没感受到……”富勒浑还在发怒，可是，他并没觉察到，自己的语气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冲了！何贵提过吸食鸦片会让人产生幻觉，产生让人如坠云端的飘飘入仙地感觉，这可是他亲自感受到的。而且，似乎自己最近对什么事儿也都提不起劲儿来，难道，这鸦片真个儿有毒？……不会不会，这么好的东西怎么会有毒呢？吸食之后产生幻觉，困乏尽去，那都是因为自己太累了！人累了，自然就会产生一些幻觉了。先帝虽然禁食鸦片，可如果这东西真的不是好东西，为什么没有几个人遵守禁令？而且，以先帝那种个性，或许是把鸦片的害处夸大了也不一定！再者，谁又知道这何贵是不是故意把事情说得那么严重，想吓吓自己？富勒浑暗暗安慰自己。……人就是这样，一旦先入为主，就很容易把不同的意见当作耳旁风，或者别人的有意为之。而且这时候鸦片的害处也没有多少人清楚，要不然也不会有越来越多的吸食者。雍正年间，海关岁入鸦片才两百箱左右，可到了现在，已经达到了四千多箱，每箱一百斤，足足四十万斤的量！

    “制台大人，您怎么就不相信呢？”何贵有点儿急了。

    “哼，无凭无据，老夫凭什么相信你？”富勒浑冷哼道。

    “好吧，既然大人不信，下官也没有办法。不过，吸食鸦片不能上瘾，一旦上瘾，若无外人以残酷手段帮助，能够戒除的可能性便微乎其微。这也是为什么有人称罂粟为魔鬼花的原因。……”何贵还想再劝一劝这个富勒浑。其实他也知道，这时候的鸦片危害没有那么严重，这些达官贵人恐怕也没有多少人意识到其中的危害，要不然也不会让鸦片贸易越来越猖獗。不过，既然有了源头，就要消灭，富勒浑这边不行，那就只有从别处动手了。

    “哼，说得真严重。你想吓唬谁？”富勒浑冷哼道。

    “制台大人，何大人也是为了大家着想才会如此。不过，既然您不相信，我们何不做一个试验？”孙士毅突然站出来说道。何贵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吸烟吸得爽，心里还觉得以后应该跟富勒浑好好相处呢。结果却被何贵冲进来把烟具给砸了个稀八烂，现在想起当时那小子双目圆睁，对着自己咬牙切齿的大吼大叫，有如厉鬼的模样，他还心悸三分。可这也正说明了这大烟的可怕不是？要不然，何贵何至于那样？与富勒浑不一样，他相信何贵，因为他知道何贵不会害他，更加没理由在这种事情上胡说。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真成了何贵口中所说的“大烟鬼”，上了毒瘾之后生不如死，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冷战，还好有个清醒的朋友在边儿上，要不然，日后上了瘾，那还得了？就算能戒得了，恐怕也要受不少的罪。何况，何贵还说十有“九九”戒不掉呢！(网欢迎您,记住我们的网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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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 惩治！

﻿    什么试验？”听到孙士毅的话，富勒浑问道。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找个死囚，然后给他吸食鸦片！”孙士毅说道。

    “是不是太残忍了？”何贵不是没见过吸毒的瘾君子，那可真是生不如死。可是……“算了，反正要死，等他显示出上瘾之后的症状，再给个安乐死赔偿吧。”

    “那好。就找个死囚！”何贵一方有三个人，而且吸食鸦片确实有违先帝禁令，也是自己理亏，富勒浑刚开始的时候虽然生气，此时却也不愿太过份，便答应了下来。

    “如果证明鸦片有害，大人是否要上奏朝廷，请求全国禁烟？”何贵又问道。

    “若真是如你所说，自然应该。可是，如果不是呢？”富勒浑反问道。

    “不是？哼，何贵对天发誓，如鸦片无害，便辞官归乡，永不入仕！”何贵单掌举起，手心向前，厉声说道。

    “敬之……”听到何贵这话，和琳急忙叫道。

    “何大人，万勿意气用事啊！”孙士毅也叫了起来。

    “你……”富勒浑也没想到何贵居然会当堂立誓！难道，这鸦片真个有这么大的害处？这老头本就有些不安的心，越发有些虚了。

    *……

    何贵在富勒浑面前立下誓言一事在广州城引起了一场不小的风波。

    首先受到影响的就是十三行的那些行商们。因为，鸦片大多是经过他们地手。才进入到境内的。而且还是按照药品纳的税，一箱缴纳税银三两，当然，他们也知道雍正的禁令，可惜，在暴利面前，没有人会当回事儿。

    而接着感受到威胁的，就是那些得到消息的洋商们了。因为鸦片是他们带来的。+:.片过来地。

    18世纪地全球贸易遵循海洋季风地洋流。周而复始，宛如一轮逆时针行走的旋转木马。动力是商业利益，载体则是横行世界的帆船。在大航海时代的航海地图里，中国正处于这场游戏的地理中心。在每年的1月，英国东印度公司的船只借着冬季洋流地尾巴，开始远航。在伦敦，满载本土制造品和烈酒的快船开始起航；在广州。上个交易季换来的茶叶和瓷器装满帆船开始返航。新的一轮全球海洋贸易循环就这样正式启动。

    按照东印度公司的贸易计划，他们几乎不用自己花费白银，就可以通过一连串的三角贸易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前提是只要有船。

    东印度公司代表了一群海洋野心家们的梦想，而在英国国内，工业革命刚刚启动，消费抬头，那些醉心于食货地人们，对一切中国趣味趋之若。中国茶自然首当其冲。泡在茶杯里地正是上一个贸易季从武夷山采下的鲜嫩叶子。那些年，一部荷兰话剧《茶迷贵妇人》，已经在整个欧洲风靡了半个世纪。不止是话剧本身，还包括话剧里的主角们。下午茶，已经改变了英国人地日常起居生活，也随之改变了整个贸易格局的重心。

    可是，当洋商们跨过重洋，满怀雄心壮志的来到中国的时候，他们发现，自己的打算都落空了。中国人，自给自足，几乎就不需要他们的产品。所以，他们必须为自己购买的货物支付现金！于是，他们在世界各地掠夺的白银，像打水漂一样，扔进了中国人的口袋。

    在这个时候，欧洲人依然认为，金银的大量外流，会使得自己的经济受到创伤。可是，他们却没有办法从中国人手里重新把那些金银再赚回来。以至于，每一次从欧洲出发，他们不再带上货物，而只能直接带上大把大把的银元！这么一来二去，一部分商人为了能够弥补这种现金的亏额，就开始在自己的货船上附带上一些鸦片，并且，数量逐次增加。渐渐的，达到了现在的规模。

    可是，鸦片是有害的！

    以前，他们还可以通过行贿官员而让这些东西冒着药品的名字入关，毕竟，鸦片对疾等病症也还有些特效，马马虎虎也还能说得过去。可是，现在有一位方面大员将鸦片与自己的仕途联系到了一起。这件事情本身，就已经使得鸦片的进口再也无法堂而皇之的进行！

    所以，一些有远见的洋商开始有些心情惴惴起来。

    ……

    富勒浑让按察使司的人从大牢里找出了三个人。三个死囚，按何贵的要求，都是证据确凿、死有余辜的恶棍！哪怕是这些人的案子上有一丝的疑点，何贵都不同意拿来试验。不过，按照律法，就算是死囚也是不能随意拿来杀的，必须等到刑部规定的秋决时间。所以，知道这个试验的人，整个广东省加起来不超过十个。

    不过，试验才开始没多久，所有人就已经知道何贵嬴定了。因为在试验进行的时候，按照何贵的要求，富勒浑、孙士毅还有和琳等人也都开始停止吸食鸦片！孙士毅跟和琳还好，两人才吸了几天，赶紧停下来倒也没有费多大的劲儿，但富勒浑可就难受了……头痛、发冷、肚子痛，一开始这老头还希望自己受凉感冒了，可是，经过郎中接连三天十数次的诊断所得出的结果，他并没有得病！而没有得病的话，那就只有毒瘾发作了……

    “现在那老头可真病倒了，说是一天到晚都躺在床上嚷着说‘要死了’！哈哈哈！”

    孙士毅刚从总督府回来，来布政使衙门找何贵商议事情。这两天，他在两个衙门之间跑得很欢！

    “他不是说才吸了不到一年吗？而且也不常吸，应当还不至于要命才对！……可别自己吓自己。最后给吓出别的病来！”何贵笑道。

    “我看倒是十有八九，哈哈哈！”孙士毅很庆幸。还好自己没吸几天……虽然这停吸地几天里，自己老是回想起吸食鸦片时那飘飘入仙的感觉，可是，总算克制住了。再加上何贵一开始就将他家里所有的鸦片都给收缴了，他就是想吸也没地儿去，所以，这种感觉在经历了一些日子之后。总算没能再来侵袭自己。而这也让他进一步确定

    的“魔鬼花”的说法。不是魔鬼。又岂能如此诱人是好玩意儿。哪能让一个健康的人一停下服食就浑身不得劲儿？

    “那些行商们怎么说？”何贵又问道。

    “自然是认罪。不过，富勒浑恐怕不会饶了他们……至少，罚银是少不了的！”孙士毅答道。

    “罚就罚吧，明知鸦片有害，还使劲儿的买，只图利益，不想后果。不罚他们个倾家荡产就不错了！”何贵恨恨地说道。要不是那些十三行地行商们，鸦片恐怕还不至于闹到那么大地危害，虽然，那只是“以后”地事情，可只要有这个苗头，就得掐死！

    “敬之啊，这回你可想错了。富勒浑可真是要把那些有份儿购进鸦片内销的行商给罚个倾家荡产呢。说不定，还要给定罪！”孙士毅又说道。

    “哦？有这么严重？”何贵问道。

    “还不是那个吕梁晨？”孙士毅冷笑了一下。“据说。富勒浑的鸦片，就是这家伙呈上去的。也就是因为拿出了这个‘好东西’，再加上本身还有点儿本事。所以才得到了富勒浑的信任。可惜啊，富勒浑现在有了毒瘾，他自己呢，据说也经常吸食那东西……所以，一为了自己出气，二为了不让富勒浑误解，他就提议，将有份贩卖鸦片的行商，一律捉拿问罪，并查抄家产！”

    “哈……他倒还真够狠的！”何贵笑道。

    “这还不算。这家伙还说，要把那些贩运鸦片至我中国地洋商，一律扣下！将其资财没收，以作效尤！”孙士毅又说道。

    “什么？他穷疯了怎么着？富勒浑怎么说？”何贵叫了起来。没错，洋商可恶，为了赚钱不择手段，不仅该罚，就是杀了也没错。可是，真要是按吕梁晨说的那样去做，岂不是要很大的激起洋商与官府的矛盾？这样的话，他以后的计划又怎么能够展开？一个保商制度就已经够麻烦的了。他前两天才刚刚寄了封加急快件去北京，希望能劝说和珅让清廷不要同意施行这种制度，可是他也知道自己的把握并没有多大。反正保商制度之下，倒霉地是商人，只要官府地收入有保障，那些官员谁会管商人是死是活？

    “富勒浑还在考虑。不过，我看他同意的可能性不小！你也知道，这老头现在都快恨死鸦片了！恨乌及屋之下，不好好发作发作，恐怕会憋坏的！”孙士毅笑了起来。

    “可他如果这么做地话，

    “你也别担心。这海关之事，一直都由总督府跟海关监督管着，咱们也就是几个望风的！所以，就随他们去吧！反正，他们如果处理好了，少不了你一份儿揭发之功，如果处理不好，呵呵，正可为你我让开向上的道路！”孙士毅拍拍何贵的肩膀，微笑着说道。

    *************************************

    “这人还真是走到哪里，就把事儿惹到哪里！”

    何贵的布政使衙门外面不远有一个酒楼，经常有一些差役来这里喝茶。酒楼兼营客栈生意，吴鲜阳等人来到广州没几天，就落脚在这里。以此为据点，时不时的去探听一下何贵衙门里的消息。

    “管他呢。反正，找到机会，咱们就给他来上一下子，完事儿！”吴鲜阳还是女扮男装，身边坐着两个汉子。一个就是当初在邑庄一起杀过大内侍卫的王光祖，另一个，则是齐林的弟子姚之富。这个姚之富虽然辈份较低，但武功并不差，而且精于算计。现在三阳教那边正受到巨大的压力，李老道身为教中智囊，一时半会儿离不开，宋之清也一样，齐林有官家身份在，也是如此。但三人又都害怕吴鲜阳万一被仇恨蒙了眼，不顾一切的动手会坏事儿，所以，就把这么有些头脑的弟子派过来协助。

    “师叔祖，还是不要掉以轻心的好。咱们毕竟是在人家的地头儿，就算动手容易，可还是要先考虑好退路！”姚之富听到王光祖的话后，低声说道。

    “你小子就是怕这怕那。只要何贵一死，城内必然大乱，到时候，趁乱出城就是，我就不信有谁会注意到咱们三个！”王光祖不屑地说道。

    “王师弟还是不要太大意。那一次在开封，我跟李老就是险些被何贵给围死在城内！那时候，城内照样是大乱成一团……”吴鲜阳似乎又想起了王伏林以及狗子等人身死的那一天，拳头不知不觉得又攥紧了。

    “其实，何贵这次闹腾，倒为咱们提供了一个好机会！”姚之富突然说道。

    “哦？什么机会？”王光祖问道。

    “他不是说鸦片有害么？那些买卖鸦片的人肯定会恨他……因愤恨而生出杀意，岂非正常之极？”姚之富淡淡地说道。

    “是个机会！……不过，替罪羊有了，我们又怎么动手呢？都看了好几天，都没能找到机会！”吴鲜阳说道。

    “如果能把他引到城外的话就好了。那样，我们动手的机会一定会很多，而且之后也能轻松退走！”姚之富又想了想，说道。

    “不如去把他的家眷……”王光祖话没说完，就在吴鲜阳跟姚之富的逼视之下低下了脑袋。……他们之前也不是没想过这主意，可是，想绑架人，也得动得了手才行啊！那何家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居然把山西心意六合拳的宗师戴文勋给请动了，给师雨烟一行保驾！那可是天下闻名的高手，有这么一位人物在，别说就他们三个，就是再来几个，也不顶事啊！何况，戴文勋还不是一个人，身边还带了好几名同样武艺高强的弟子！（后世郭云深号称“半步崩拳打遍天下无敌手”，戴文勋是其师祖）(网欢迎您,记住我们的网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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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 雷州路

﻿    个月，广州城内可谓是一片鸡飞狗跳。

    富勒浑的毒瘾并不太重，但是，无缘无故的被“毒”了这么一下子，这老头的心情自然是非常的不好。所以，便依着吕梁晨的办法，向广州城内的那些行商们下了黑手。

    十三行的行商们损失惨重。虽然没有被抄家流放，但每一家都承受了巨大的损失。光是据何贵的了解，二十多家行商之中，包括刚刚由富勒浑指定为保商的五家，差不多都损失了二十万两以上的身家。而这些钱，除了少部分被充作朝廷的罚金之外，大部分被囊入了富勒浑及其手下的腰包。

    这还不算，富勒浑对那些运送鸦片过来的洋商也是恨得要命，所以，一方面，他借题发挥，查禁了一些运送鸦片前来的外商，课以巨额罚金，另一方面还上奏乾隆请求了五件事，其内容为：一，禁止外商在广州过冬；二，外商到广州后必须由行商严加管束；三，严禁中国人借予外商资本，或外商雇佣汉人劳役；四，严禁外商雇人传递消息；五，外国船停泊之处，必须派兵“弹压稽查”。（这五条原本是李侍尧上奏乾隆的）以此，算是对那些洋商的报复。

    除此之外，他又将那早先不知道被扔到哪个犄角旮旯的雍正禁烟谕令给拿了出来，贴满了广州城的大街小巷。

    ……

    “规定不准销售贩鸦片者，照收买违禁货物例。枷号一月，发近边充军，私开鸦片烟馆引诱良家子弟者，照邪教惑众律，拟绞监候；从犯杖一百，流三千里；船户、地保、邻佑人等，俱杖一百，徒三年；兵役人等借端需索。计赃。照枉法律治罪；失察之汛口地方文武各官。并不行监察之海关监督，均交部严加议处。……听明白了吗？”

    “叔，我又没跟那啥鸦片沾边儿，你对我念这些做啥？”

    两个月的时间，何贵地家眷也早都到了。不仅如此，一个月以前，何贵就已经跟师雪韵完婚。算是完成了心愿。只是，何进喜就是不明白，自己到底怎么招着这个三叔了，好不容易弄完香港岛的地图回来，还没好好休息一下，逛逛广州城，就被无缘无故的叫过来听了一遍雍正的禁烟谕令，自己犯了哪一条了？

    “我就是怕你沾边儿。所以提前给你预防一下。鸦片这东西就跟魔鬼差不多。一旦沾上就再难戒除。咱们家的每一口子，我都给他念过……你四个婶子也一样！而且，我还把这谕令发回了邑庄一份儿。以后何家人谁敢沾梁鸦片，就逐出家门，永远不许回来！”何贵严肃地说道。

    “切……”何贵说得郑重，何进喜却暗暗撇了撇嘴，念叨一遍刚从师雪韵嘴里学到的口头语。四个婶子？那几个婶子里最小的玉拉，比他还小一岁呢！不过，不在意归不在意，他倒是有那种越禁止反而越向往的逆反心理。因为他跟何贵也有一段日子了，已经知道，这个三叔平时地规矩虽然不严，可真正下令严禁做什么事地话，就绝不会是开玩笑，如果自己违反了，肯定会受到严惩。逐出家门啊！这得是多重地惩罚？

    “好了，没事儿的话就去休息吧。过两天再去趟雷州府……”何贵又吩咐道。

    “噢……”何进喜没在意什么鸦片，想了一会儿就走神想着去广州哪里玩一玩儿了，听到何贵的话之后，只是随口应了一声，可是，答应的话刚说完，他马上就反应了过来，“雷州府？”

    “是啊！怎么，有困难？”何贵问道。

    “当然有困难！叔，我可刚从海边逛了两个月，还没休息一下呢！”何进喜跳着脚说道。

    “我不是让你休息两天了吗？”何贵答道。

    “两天？两天您也好意思拿出口来？我可是忙活了俩月呢！”何进喜急道。

    “那我就让你再多休息两天，总共四天，成了吧？”何贵又说道。

    “我不干！”何进喜一抱胳膊，甩头说道。

    “为啥？嫌累了？……行！你要是真觉着累了，那我就让你多休息一个月，然后，就回老家看风景去，反正老家那边正缺人手！””何贵淡淡地扫视了这便宜侄子一眼，又继续说道。

    乾隆为自己登基五十年大庆了一番，可惜老天爷并没有赏脸给他，接连降下大灾！这两个月，朝廷的邸报上接连传来了好几个坏消息，先是三月初十日，甘肃玉门关北部发生地震，接着，湖北宜城、兴化、随州（今随县）、枝江发生饥荒，邸报上都直接标出了“人食树皮”的字眼儿。这些都还不算，何贵的“老家”，陕西也发生了大灾，凌汛导致黄河水倒灌，华阴、朝邑等县共五十一个乡村，二十余万百姓受灾，其中就有邑庄。虽然冬天水势不大，百姓基本没有什么伤亡，可去年种下地庄稼被这一淹，算是彻底完了！不过，与华阴等地的百姓要等待朝廷的赈济不同，朝邑县的百姓就好过多了。现在的何家也算是财大气粗，在何老爷子的首肯下，何守财、何守富兄弟两个将本来准备用来开荒用的资金拿来赈灾，并按照当初的约定，在第一时间就将“租金”交到了那些受灾庄户地家里，除此之外，还拿出了一部分储存地粮食交给官府赈灾之用……总之，老何家算是尽到了乡里乡亲的责任，也使得自家在陕西的名望上升到了一个新地高度。不过，名望有了，实际上却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家里的田地被水毁了，需要人再重新整治，而且刚刚付出了一大笔钱粮，开荒赚钱的事情就显得急迫起来，虽然跟赫硕色商量着。何家从华阴等地的难民之中招了不少百姓，打算雇去南泥湾，可是，人手依旧不足。

    “你欺负人！”听到何贵地话，何进喜大声叫道。他当然也知道家里情况。不过，庄稼虽然毁了，何家也损失了

    小的钱粮，可人都没事啊！只要人没事儿。他就算起到啥作用？他根本就不擅长管理什么。回去也就是一种地的壮劳力罢了。真要那样，还不如不回去呢！……想想他们这一代，何进吉咋说也是个举人，乡里乡亲都知道那是“文曲星”！何进宝也在京城跟何守富开过大染坊，见多识广，听说还跟那什么铁帽子王府的总管打过嘴仗，跟那位和中堂家的刘大总管一起做过生意。回到家就成了何家的大掌柜之一，也是邑庄年轻人的偶像！可他何进喜学到啥了？就算明知道自己不如这两个哥哥，可真要这样回去，哪还有什么脸啊！

    “欺负人？我怎么听着这话像是娘们儿说的一样？”何贵笑了一下，摇了摇头：“我刚刚跟孙大人商量好，打算从广州修一条大道去雷州府，这勘测道路虽然累，可也是一场功劳。还打算让你沾沾便宜。说不定到时候还能捞个小官儿先做着。不过，既然你不想去，我也就不勉强了！……再找人算了！”

    “啥？能当官儿？”

    “是啊！怎么了？你不是不想去吗？问这些干嘛？”看着何进喜惊诧地表情。何贵打趣地问道。

    “我……”何进喜讪讪地笑了两声，又沗着脸说道：“叔，咱们是啥人呢？你可是我叔，这好事儿咋能不照顾照顾我这当侄子地？您说是不？我去，我去还不成吗？”

    “男子汉大丈夫，说出去地话，泼出去的水！哪能出尔反尔？不行！”何贵板着脸说道。

    “求您了，叔！我的好三叔，我可是您亲侄子！”何进喜哭丧着脸求道。

    “现在知道我是你三叔了？刚才咋没想到帮你叔的忙哩？”何贵瞪眼问道。

    “嘿嘿，刚才是刚才嘛！叔，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听到何贵语气松动，何进喜立即陪着笑脸说道。他不怕吃苦，不就是勘测啥道路么？只要能混个官儿，风风光光的回邑庄去，比啥都强！

    “哼……就知道你爹送你来我这儿是没安好心！光想着气我！”没好气地瞟了何进喜一眼，何贵冷哼着说道。他自然不会真个儿不让这小子去。一来，他身边现在没有太多的事情，用不到什么人手，二来，许多事情也不好让何进喜这个刚从乡下出来的小年青出面，所以，还不如让何进喜去锻炼一下呢！修路从来都不是简单地活计，虽说自己也不会让这小子当什么总乏之类，可左右总也该能负责一些事情，何进喜如果能撑到把这条到雷州半岛的道路修完，估计自己也应该能向何守富交差了！

    “嘿嘿……谢谢三叔！”知道何贵已经同意了自己的要求，何进喜一下子蹦了起来。何贵想着把他赶紧教好了好交差，他又何尝不是想赶紧混出点儿模样来好显摆一下？年青，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与“稳重”无缘的。

    “要蹦就给我滚出去蹦！别在这儿惹老子心烦！”看到何进喜一副兴奋的样子，何贵又开口骂道。

    “那我先走了……”何进喜“嘻嘻”一笑，也不等何贵回答，转身就跑了出去。

    “臭小子！”对着何进喜的背影又骂了一句，何贵舒了一口气，又把在外面站岗的王栈陵给叫了进来，“你去跑一趟，帮我把戴师傅请来！”

    “嗻！”王栈陵应了一声，立即就去招呼戴文勋去了。

    ……

    “小人拜见藩台大人！”

    戴文勋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壮年汉子，模样并不出众。可是，此人在江湖上，确切地说应当是武林中地名头却是极为响亮，是心意六合拳，也就是日后人们所称的形意拳的一代宗师。何贵虽然没听说过这人，可是，何家人却知道。戴家世代富足，按理，是不会做保镖这种行当地。然而，前几年，何贵还是普洱知府的时候，戴家遇到了大难，因为一次行商，戴文勋将一伙意图抢劫的山贼给打了。可没想到，这伙山贼居然纠集了一百多号悍匪，趁夜攻入戴家大宅。戴家人丁不旺，而且戴家拳的传承十分严格，拳规森严，真传弟子十分稀少，当地人都说“只见戴家拳打人，不见戴家人练拳”，所以，寡不敌众之下，戴文勋与其父戴龙邦虽然冲出重围，戴家长子戴文量却不幸丧命，戴家老宅也被那伙贼人一把火烧了个干净，什么金银细软，地契房产，一下子都没了，可谓是家破人亡。当时，戴家正跟何家做豆油生意，刚买了大量豆油，只付了少量订金，何守富把豆油运到之后，戴龙邦心灰意懒之下，把事情说了，说是没钱，就想把货退了，可是，何守富啥说也不说，把豆油一撂就回邑庄了，并且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将售给戴家的豆油降价，只收取成本。这样，戴家借着这股风，又凭借着另外一位名叫李政的商人的帮助，得以重振家族产业。……而这一次，吴鲜阳等人在关帝庙杀人闹事，引起了何家的警惕，生怕这伙人再来动何贵的家眷，所以，何守富才把戴文勋请来护驾。

    “戴师傅你这是做什么？我早说过了，你跟我二哥是好朋友，也就是我的好朋友，咱们自己人哪来么多礼节？……快快请坐！”朝自己行礼，何贵急忙闪到一边，并连连说道。

    “多谢大人！”戴文勋也不做作。其实，他来到广州已经一个多月了，何贵也找过他不只一次，两人之间也聊过，倒也不算是太生疏！

    “戴师傅，嘿嘿……我上回说的那件事，您想得怎么样了？”见戴文勋坐定，何贵又笑嘻嘻地问道。

    “……不行！”戴文勋似乎没有看到何贵，眼观鼻，鼻观心地坐在座位上，仅仅从牙缝里崩出了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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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 武林高手

﻿    就是学两招而已……只要能护身就行！”

    何贵丝毫没有不满戴文勋的态度，也好像忘记了自己是堂堂的三品布政使，相当于后世负责除了律法、教育这两项事务之外所有项目的副省长，只是诚恳地问道。

    “大人恕罪，不是小人不愿意教，实在是我戴家拳规森严，门中技艺不能轻易相传。就像我那几名弟子，都已在我戴家学艺五年以上，却也没有获得真传……”戴文勋又拿出了前几次推搪的理由。何贵把他留在广州已经一个多月了，先是说要谢谢他不辞劳苦的一路护送，派人带他多逛逛广州城，接着又要执意邀请他参加自己跟师雪韵的婚礼，再之后，又说有人想挑战他，弄了半天原来就是那个亲兵头目王栈陵，连自己一拳都挡不住……反正，何贵已经接连找了好几个理由来延迟他的归期。而目的，就是让他传授两招！实际上，何贵都说了，如果不是他戴家也算富足的话，恐怕就直接请他做保镖了，甚至于愿意为他捐一个四品武职。不过，这家伙说得好听，只要能护身就行。可谁敢说随便传两招就能护身了？打人无好手，这天下的武艺多了，招数也多的是，随便两招就能护身的话，那还要那么多流派的武艺做什么？

    “戴师傅，我可是真心的！您也知道，我现在可是仇家遍地……”

    “大人，您的仇家。好像就只是乌三娘吧？就算再加上那红阳教地余孽，又何时弄得遍地都是了？”戴文勋赶紧截断了何贵的话，问道。

    “岂止是遍地都是！戴师傅，我现在可是如座针毡呐……”何贵也不脸红，反而顺题发挥起来：“昨天我就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坐在床上就往无底深渊下面掉……旁边一溜儿的全都是那些什么红阳教、清水教的高手，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兵器，什么刀、枪、剑、戟、斧、、钩、叉。全都往我身上招呼……可人还醒不了。就只能那么左一下、右一下的受着！您说。要是我会功夫，能过上两三招，又何至于遭受这个苦楚？”

    “咳……”戴文勋干咳了两下，微有些好笑声看了看何贵：“大人，您那是梦！小人在路上就听二太太说过，您向来禁止家人信奉鬼神，大太太前些年想在家中立个佛龛。都被您给训了一顿！还说‘求人不如求已’！您现在怎么又拿这梦中所见来当理由呢？”

    “唉呀，戴师傅您说得太对了。就是这‘求人不如求已’！以你跟我二哥的交情，咱们也算是自己人吧？我现在只求你这自己人教我两招防身的技艺，免得再遇到什么突发事件，连个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不就是正应了这句话吗？您既然提到这个了，总也得给个说法是不是？”何贵“嘿嘿”笑着说道。

    “大人……”戴文勋一家子好武，但也都是学过文地，又要经商。嘴皮子也不算太差。可他没想到何贵居然这么能绕！有心说自己跟这小子不是一路吧。觉得对不住何守富地情义，可如果应下了这“自己人”三个字，恐怕就不止是教上两招这么便宜了！何贵地要求是“要能护身”……虽然乌三娘那些人的武艺他并不放在眼里。可是，想要教得何贵能在对方手下自保，没个三五年的功夫是绝对不可能的。要知道，何贵还是朝廷官员，哪有那么多功夫习武？而且，就算何贵有功夫，他也还得赶紧回家掌舵去，又哪有功夫静下心来教授？

    “戴师傅您答应了？”见戴文勋犹豫，何贵急忙又追问道。他这是谈判技巧里的趁势追击，想趁着机会就把事儿定下来。

    “心意六合拳传自前明姬龙峰姬老先生。当年，姬老先生从军打仗，习得军中六合大枪技法，练得出神入化，行走江湖，罕逢敌手，人称‘神枪’。后来，大清鼎定，天下太平，姬老先生觉得不适合再手持大枪走动，便在一位郑姓道人的开解之下，化枪为拳，创下了这心意六合拳法，并将之传予那郑姓道人，日后又传给了年仅十二岁的少年曹继武曹先师。郑道人将拳法传于洛阳马学礼，曹先师习艺十二年出师之后，也将这六合拳传至李政李师傅，而李政师傅，便是我父子三人地老师……”戴文勋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又看了看何贵的表情，发现对方不仅没有厌烦、疑问的意思，反而听得津津有味似的双目放光，不禁大起知遇之感。要知道，这年头那些当官的，只是把练武之人当成是耍把式的而已，就是雇用起来，也不过就是一伙保镖，真正了解这些的又有几个？像何贵这样能认真听讲，甚至还大有兴趣的，简直就是凤毛麟角，怪不得一直追着自己想要学两招呢，原来是真地有兴趣。可惜自己真地不能传授……当下，戴文勋微微叹了口气，又说道：“只因为这心意六合拳是出自沙场绝技，所以，出招凶狠，主张后发先至，抢占中门。‘视人如篙草，打人如走路。’在与敌交手之时，‘遇敌犹如火烧身，硬打硬进无遮拦’，‘拳打三节不见形，如见形影不为能’，‘起如风，落如箭，打倒还嫌慢’。要求在最短时间内解决对手，所谓‘不招不架，只是一下’，意思是敌人打来，我根本不必招架，只须致命一击，便可取胜。所以，练习心意六合拳的，常常是一拳即将强敌打飞，乃至一拳将强敌击毙。当年，我与兄长初见师傅之时，已经练习了十数年武艺，可联起手来还撑不住他老人家两招，而且接连三次都是一样！所以，心意拳门规甚严，不准轻易与人交手，凡事亦要求弟子先要忍让三分。免得出手伤人！……”

    “这就好。这种拳练起来才带劲儿！”何贵叫道。

    “大人，看您这样子，就知道您练不了心意拳！”戴文勋笑道。

    “这……”何贵哑然！可不？自己刚才好像就是想着练好这拳就去打人……这确实是不合心意拳门规！而且刚才戴文勋说了那么多，恐怕也是在告诉他为什么不能传他心意拳法。不过话又说回来，他还真没想到自己在经历了这么多年的事情之后，心中那股

    情竟还没消磨干净，居然又被戴文勋给勾了出来。

    “大人，您所想地。不外乎就是想保护自己跟家里人……如果只是这样的话。小人倒是可以向您推荐几位武林高手！”戴文勋看何贵有些失望的样子。又开口说道。

    “能跟您比吗？”何贵随口问道。形意拳可是后世四大内家拳法之一，另外三项分别是武当拳、八卦拳以及太极拳，再加上刚猛绝伦的少林拳，以及南派的咏春拳，何贵也仅仅对这五六派的功夫有点儿信心，其他的那些拳派直接就被他归到了野杂拳派之中，倒还真没有什么想法。

    “大人曾经在河南当过开封知府。可知道阳的苌三苌乃周？”戴文勋问道。

    “苌乃周？这人很厉害吗？”何贵问道。

    “呵呵……认识何二爷之前，小人倒是曾经去阳拜访过苌三爷！三爷自幼喜好练武。成年后，曾随虎牢张八习枪、拳等法，随四川梁道习棍法，随洛阳阎圣道习罗汉拳法，并曾到温县陈家沟，与陈家十二世陈继夏比武，虽败。却得传太极拳精要。而陈继夏也得传三爷自创地子午鸳鸯！……后来，苌三爷综合各家拳械技艺，去粗存精。由博返约，创下二十四拳等多般武艺，总称‘苌家拳’，与登封少林拳，温县陈家拳并称河南三大拳派！苌三爷开堂授徒，弟子之中亦多有入室高材，其中，柴如桂、高六庚两人俱都精通苌家拳中地二十一门枪法，在河南武林之中并称‘无敌’！”戴文勋听到何贵地问语，忍不住笑道。

    “无敌？口气太大了吧？难道，他们连您也打得过？”何贵忍不住问道。

    “呵呵，苌家拳也讲求‘一招制敌’，所以，也是从不轻易与人动手！不过，既称无敌，又岂是等闲？苌三爷可是当世的武学大宗师，既然默认弟子的这个称号，自然是不惧别人上门挑战！”戴文勋笑道。

    “这……”既然能得到戴文勋的青睐，看来这苌乃周跟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之类的差不多，是个大高手！要知道，能自创一门武学，那可是传说中才有的人物！只是……“这样的人物，我能请得动吗？”

    “大人忘了自己在河南做过官？以您在河南地名声，苌三爷请不来，可柴如桂、高六庚两人，应当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而且，小人可以亲自为您去请，相信，我这点面子，他们还是会卖的，就算两个不行，一个总能请来的！”戴文勋说道。

    “您肯定？”何贵生怕戴文勋想来个金蝉脱壳，忽悠自己，又追问道。

    “柴如桂喜读兵书，高六庚是个监生……以您的官声与地位，他们如果没事儿，十有八九会来！”戴文勋也不敢太过肯定，他也是生意人嘛，总要做些打算，不喜欢把话讲太死！

    “那我就在这里等着他们两个！……劳烦戴师傅您了！”那王栈陵也是绿营兵中的高手了，却连戴文勋一拳都接不住，后来王栈陵想找回面子，又去找戴文勋的弟子，一个叫李洛能的比武，结果照样也没能走过一拳.这还是没能得到真传地呢！而柴如桂跟高六庚两人既然能得到戴文勋地称赞，想来就算是差，也不会差到哪儿去，至少，对付乌三娘一伙应该是够了。戴文勋来的时候可是放过话，乌三娘那种角色，一起来上两三个都不能把他怎么样，这话当时何贵听着就觉得戴文勋谦虚。要知道，乌三娘是卖艺出身，刀法之中的花架子太多，虽然能轻易搏杀同样喜欢花架子武艺地大内侍卫，但可以肯定的是，绝对比不上千锤百炼的心意拳。而且，心意拳又讲究快速制敌，再强的对手也是几招之内便分出胜负……别说两三个，就是四五个乌三娘一起来，恐怕也不是戴文勋的对手。

    “大人同意放小人走了？”戴文勋终于松了一口气，何贵可是把他拴了一个多月了！虽说这期间礼仪周到，可家里还有老多的事情呢。

    “看您说的，我什么时候不放您了？以咱们两家的交情，您要是执意走的话，难道我还能把您怎么样不成？真要是那样的话，我二哥非得从陕西跑来臭骂我一顿不可！”何贵笑道。

    “要早知道大人您的脾性，小人早就走了！”戴文勋也是苦笑。他就是一个平头老百姓，哪敢冒犯何贵这堂堂的三品布政使？拍拍屁股走了倒是轻巧，万一何贵要是追究起来呢？这年头人都好面子，尤其是当官的，翻脸不认人的事情多了，他哪敢拿一家人冒险？他可是有家有业的，不是那种走江湖的亡命之徒。

    ***********************

    有了戴文勋的保证，何贵总算是可以暂时宽心了。只要有了武艺高强的高手保护自己的家人，自己也能安心不少。他对自己的十万两悬赏有信心，只要乌三娘等人身死，自己也就可以舒一口气了。……以前不招惹还不知道，现在才觉得被那些江湖中人盯着的感觉十分不妙。就像是独自面对一条毒蛇，平时不想倒也罢了，可是只要想起来，就觉得浑身难受。（不信？那就去招惹几个黑社会试试！）

    而戴文勋走了之后，何贵又发现自己也基本可以放假了，因为衙门里平时也就是一些行政方面的杂务而已，暂时没什么大事儿。开通到雷州半岛的大道也不是一年半载就能成功的，也要等！广东的农业这些年也发展很快，大致已经能够自给自足，没必要显摆什么，商业方面也轮不上他插手……富勒浑现在盯得紧着呢！

    所以，他就打着视察地方的幌子，真个儿给自己放了个假，带上师雨烟、师雪韵、依姣、玉拉这四个老婆去香港南丫岛享受了一下当初那些大富豪们的闲情逸志，虽说没什么别墅可住，可也有一艘“大游艇”，倒也还算有些情趣！而渡完假之后，他也没有回广州，而是坐着“游艇”顺道去了一趟澳门……秘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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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 借你个少校用用！

﻿    香港还没有成为英国人的殖民地，可是，澳门早在两百经成为了葡萄牙的地盘儿。

    不过，相对于香港被割的屈辱，何贵对澳门的丢弃却并没有太多的感觉。那是被骗去的！……虽说明朝官员的做法让人很气愤，可并不是屈辱的被人抢去，感觉上也没有太大的悲哀。而且，澳门也并不是什么良港，日后要不是成为赌城，恐怕早就不知道没落多少年了。当然，让他有这种感觉的原因还有另外一项，那就是现在的澳门居然还是归中国人管，清廷将之划归香山县，并派遣香山县丞常驻于此，澳门一应重大民刑事务尽归香山县丞处理或者是由县丞报归两广总督处置！他在得知这件事情的时候，当时就有些奇怪，澳门不是早就姓葡萄牙了吗？这也是促成他这次澳门之行的原因之一。

    但是，何贵没有什么太过激烈的感觉，他这么一位布政使的突然到达，却让澳门的葡萄牙人以及那些有些地位的洋商们感到无比的震惊。……自从葡萄牙占据这片地方以来，中国什么时候有过这么高级的官员来过？他来的目的是什么？虽然这些西方人本身的所作所为就跟强盗差不多，可是在此之前，在跟中国人的交易之中他们还算比较老实，而且还吃过不少的亏。此时的中国官员在他们眼里，其实也跟一伙强盗差不多，甚至于，比强盗还强盗！

    ……

    “听说就是这个何大人向那位两广总督阁下揭发鸦片是毒品。使得我们损失惨重，还害得我们现在只能留在这三个小岛上过冬，不仅如此，还要经常受到那些中国行商们的骚扰。前几天，克劳蒂斯船长因为两广总督地禁令，无法雇到中国劳役，只能把货物以平时价格的三分之二卖给那个叫徐长候的家伙……我真不明白，为什么他又要来找我们？难道。他害得我们还不够吗？”

    澳门只有三个小岛。虽然这些年随着清廷闭关锁国。只留一个海关的政策，居民日渐增多，但也不过才一万两千多人，其中汉人就有八千人之多。而且，因为就在中国海境，以及国势渐颓，葡萄牙人在这里的势力也不算大。只有两艘武装舰船。就是实力强一些的洋商也比他们强，虽说在岛上葡萄牙人还有几百人的军队，但也不得不将岛内事务分摊一些给那些实力强大的洋商，如今何贵突然到访，虽然已经指明是秘密到来，但总督华利亚还是把在岛内拥有影响力地人物都请来了。这不是华利亚想得罪何贵，实在是中国官员地各种作为已经让他们尤如惊弓之鸟，尤其是富勒浑地做法。这几个月可是把他们给整惨了。那五条禁令，还有先前的保商制度，都让他们受到了巨大的制约跟损失。所以在遇到问题的时候不得不集思广益，反正对他们这些人来说语言并不是障碍。

    “或许，我们应当拒绝他的到来？”法国商人诺森罗看了看刚刚发完言的英国人达威尔，随口问道。

    “亲爱的诺森罗，你觉得这种做法可能吗？他可是中国人在广东省地最高行政官员，来到属于‘自己’的土地上，实际上是在接见我们……而如果我们不同意的话，我相信，等待我们的，恐怕将会是另外一场大麻烦！”总督华利亚身旁的一个商人摇着头表示了否定的意见。这是葡萄牙本国的商人，名叫阿丰索。

    “先生们，那位大人正在港口往我的总督府走过来……当然，我让卫兵应用了一点儿小小地诡计，让他绕了绕远道。但是，我们地时间依旧不多！我相信你们也都对中国人有些了解。如果我们失礼了，一定会使得那位大人非常的不高兴！所以，还是赶快拿出主意来吧，我不希望再次看到你们的争吵！”总督华利亚看到众人老是聊不到点子上，开口打断道。

    “那好吧……”达威尔无奈地耸了耸肩，“我还能从我地船上拿出一些金币……中国人都喜欢那种造型精美的小东西！”

    “达威尔老兄，你们英国人都是这样的吗？金币？哈，您可真是大方……上次那位县丞到来的时候，您好像拿出来的也是这种东西吧？”一名西班牙商人讥笑道。西班牙人现在占据着吕宋，所以，对澳门并没有太大的依赖，这次要不是富勒浑的禁令，西班牙商人也不会有几个人常驻于此。

    “不管是什么东西，只要有效就可以。就像在1588年，我们那看渺小的联合舰队却将豪华的无敌舰队轻松击败！……我的朋友，‘华丽’并不一定有用！”达威尔微笑着看着这名西班牙商人，颇为绅士的举起了手中的酒杯。

    “你这家伙……”

    “好了！先生们，不管你们是想要争吵，或者是决斗，我都没有意见。不过，我希望你们可以到外面去解决！我们的时间不多，如果你们不愿意去跟那位大人见面的话，我也不会勉强……”华利亚头疼地摆了摆手，说道。

    “总督大人说的很对。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争吵并不会对事情有任何的帮助，所以，我决定赠送那位大人一尊铝制的酒杯！”华利亚话音落下之后，法国人诺森罗开口说道。

    “铝制的酒杯？天哪……诺森罗，你居然有这种东西？”其他人都为诺森罗的大方吃了一惊，就连总督华利亚也忍不住把目光投了过来。要知道，这个时候的铝提炼起来十分的艰难，在欧洲，铝的价格比之黄金还要贵重的多，一个铝制的酒杯，绝对可以让诺森罗成为那些大贵族的座上客，可他居然打算将之送给何贵？（后来拿破仑三世用铝做了一个头盔，轰动了西方世界。铝的提炼到十九世纪中后期依旧艰难）

    “先生们，该你们了！”诺森罗好像并没有看到大家地惊异地目光，只是耸耸肩，又向众人问道。

    ，我还有一点儿……”

    有了诺森罗的珠玉在前，别人也不好再拿出什么别的残次品，很快，礼物就齐备了！——中国官员找过来。大多数的情况都是要钱要物的。这差不多就是此地所有西方商人的共识！

    **********************************

    “鄙人代表现在澳门的全体欧洲人。向布政使阁下致以最热烈的欢迎。就像你们中国人自己地话所说，您地到来让我们整个澳门都‘蓬荜生辉’！”华利亚在总督府地大门口迎接了何贵，礼仪周到，热情之中又不失谦逊，当然，这中间还夹杂有几丝警惕。

    “非常感谢总督阁下的迎接……其实本人此次前来澳门，主要是受人之托而已！”

    何贵也显得很有礼貌。至少。同时期清廷官员面对这些西方人的高傲与不屑在他身上并没有找到。这让华利亚等人感觉十分舒服！当然，也更加的心惊胆战！因为，一般情况下，中国官员给他们的笑脸越多，所要的好处就越多！而他们的这种心思，甚至就连为他们做翻译地几名澳门汉人也受到了影响。

    “布政使大人太客气了，请进！”

    华利亚等人将何贵请进了自己的总督府。接着，就率先向何贵呈献了自己的礼物。然后。就是那些其他的商人！……其实他们也不想这么做的，关键是受到以往那些中国官员“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习惯的影响，华利亚生怕何贵又故意顾左右而言它来消遗他们。浪费他们的时间。以前，就有不少洋商因为不明白中国官员这种隐晦地索取贿赂地习惯而吃亏的先例。那还是一些小官儿，这一次，可是布政使！所以，为了能够让何贵满意一点儿，他们就十分干脆的先把礼物呈了上来，当然，为了避免何贵过于贪心，先呈上来地礼物只是比较轻的，重礼还在后头，比如诺森罗的那尊铝制酒杯。但可惜的是，那些在中国官员之中十分受欢迎的东西似乎并没有引起他们眼前这位布政使大人的注意，……除了达威尔的那块金制镶钻怀表！

    ……

    “布政使阁下是接受的两广总督阁下的委托？”何贵只收了达威尔的礼物，让华利亚等人都有些吃味儿。但他们是不敢失礼的，邀请何贵入座之后，又小心地问道。

    “不是……”何贵微微摇了摇头，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茶杯，又笑道：“我想，我更加喜欢西方的葡萄酒！听说，法兰西的葡萄酒是世界上最好的，总督阁下，是这样吗？”

    “当然，我们法国的葡萄酒，是当之无愧的世界第一！”诺森罗急忙接口说道。

    “确实如此。而且，我认为诺森罗先生你应当赶紧去为布政使阁下去拿几瓶过来……布政使阁下的时间可不多！”英国商人达威尔微微斜靠在沙发上，眯着眼睛笑道。

    “噢，当然！不过，葡萄酒需要慢慢地品尝，而且，酒的味道在这种嘈杂的环境之中会受到损伤……所以，我决定稍等一会儿，在送布政使阁下去上船的时候顺便去把酒拿来！这样，布政使阁下可以回家再细细地品味我们法国葡萄酒的芬芳！不知道您认为如何，布政使阁下？”诺森罗对瞟了达威尔一眼，耸耸肩，又向何贵说道。

    “那就多谢了！”何贵微笑道。

    “布政使阁下，您说您是受到了别人的委托……那么，我能否请问一下，您是受到了谁的委托呢？除去那位两广总督，还能有谁能让您亲自出马？”一直没怎么说话题阿丰索也开口问道。

    “是我们的水师提督，和琳和大人！”何贵笑道。

    “水师？”在场诸人都是一愣！广东水师的实力并没有被他们放在眼里过，但是，这毕竟是人家的地盘儿，而且，水师又专管缉捕海盗以及打击走私，现在富勒浑的禁令一下，他们又要随时受到水师的缉查……这时候那位和琳提督派何贵过来，是想做什么？难道还要准备两份儿礼物不成？……有几个商人已经开始在心里滴血了。万里行船只为财，现在还没赚到呢，就要先赔出一大笔去，放谁心上都不好过！

    “没错，就是水师！……华利亚总督，听说，去年年底的时候，澳门受到过海盗的袭击？”何贵看着这帮洋商沉下去的脸，微微摇头笑了一下，又向华利亚问道。

    “是的！不过，我们最终把那些海盗打跑了……”没想到何贵会突然提起这件事情，华利亚顿时来了谈兴，“这要感谢英勇的巴雷托少校！

    当时，他所带领的小舰队遇到了五十艘海盗船！天哪，那可是一比二十五的力量悬殊战斗！但是，一个小时，布政使阁下，只用了一个小时，巴雷托少校就以强劲的攻击将那伙海盗给打得四处逃窜！而且，他还率领舰队紧追海盗头目的大帆船，并在最后率领三十名英勇的海军士兵冲上了对方的船只，将所有海盗杀死，并逼得海盗头目跳海自杀！这场胜利，让那些海盗再也不敢来我们澳门进行骚扰……”

    “但是前些天他们又来了，还险些打下了你们在东望洋山那座可以控制全澳门的炮台，是吗？”何贵微笑着反问道。

    “是的！不得不承认，那些海盗确实是很让人讨厌，但他们对猎物的执着同样令人钦佩！”达威尔看了华利亚一眼，微笑道。

    “是啊！所以，为了保护我们的贸易不受到这些海盗的破坏，和琳提督决定剿灭这些家伙。但是，广东水师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跟海盗交战了，所以，和大人才派我过来……借用一下你们的那位巴雷托少校！”何贵也笑咪咪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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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 想想吧！

﻿    史上，东南亚的中国海盗曾经十分强大。何贵都听保仔的，说是这家伙曾经屡次打败清廷水师以及各国舰队，简直就是当时的南海霸主，以至于最后清廷不得不与其妥协，将其招抚为官。

    不过，很显然，张保仔现在还没有出生，或者是出生了还没长大。和琳在当上水师提督以后，对南海海域的海盗进行了一次细致的调查，发现现在的海盗已经分成了七股，分别以红、黑、白、蓝、黄、绿、紫七色旗帜为标志，成为七大帮派，相互联盟，共进共退！而这其中最大的一股就是拥有两百多艘船只的红旗帮！帮主郑文显，又名郑一，老窝就在香港岛附近的大屿山岛。可以说，何贵这一次去南丫岛是十分危险的，因为大屿山距离南丫岛相当的近……可惜，那个郑一明显很“聪明”，没有“上当”，甚至就连何贵绕过大屿山到澳门，他也没有想过来挡一挡！

    想想也是，堂堂的一个布政使，会无缘无故的跑到南丫岛吃海鲜？想自杀还不如直接跳大海呢！反正，这大海也没有盖盖子！

    ……

    “这些家伙都有点儿聪明，而且又经常行于海上，对海路也比我们熟悉，十分不好对付。所以，在除了借用巴雷托少校的同时，和琳和大人还希望诸位能与我大清水师联手，齐心合力消灭这帮海上的野狼！”

    何贵看到自己说出借用巴雷托的意思之后，华利亚等人都是一脸地惊疑。知道他们还没有相信自己，便又接着说道。

    “布政使阁下，您说要联合我们的力量，共同对付海盗！那么，我想请问一下，如果联合起来，是否还需要一名指挥者，或者就是说。您需要我们听从那位和琳和大人的指挥？”达威尔又突然问道。

    “不！……联合行动并不需要指挥者。我想诸位也并不喜欢受到什么制约！所以。为了大家合作愉快，和大人并没有提出这一点！”何贵笑道。

    “没有指挥，又怎么行动？”诺森罗好像有意跟达威尔做对，何贵刚说完，他就开口问道。其实他打的主意也不赖。反正他们法国人在这附近也没有什么势力，中国人就算要联合，顶多也就能联合英国人跟葡萄牙人。中国人的海战不行是他们这些西方人普遍的观点。可是中国人又偏偏就喜欢当“老大”，所以，如果真需要一名指挥者的话，中国人肯定不会同意由他国人担任。而如果由那个没见过面的和大人指挥与海盗地交战，肯定会有更大地损伤，而法国人在这一带势力微小，所以，最后就算损伤。倒霉地也只是中英葡三个国家。而等海盗肃清之后。附近海域一片太平，又大大有利于经商，他们法国人就相当于不需要付出就可以收到好处。这样既可以打击英葡两国。又可以白赚便宜的事情，他又何乐而不为？

    “我相信以诸位的能力，就算没有指挥，也一样能够做到该做的事情！”诺森罗说完，何贵又接着说道。

    “多谢布政使大人的信任。海盗的存在对于我们在场的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一个麻烦，如果能够清除掉这伙麻烦，我相信大家都会尽最大地努力……”不需要自己听从指挥，光凭这一点，华利亚就已经足够动心了。虽然去年年底的时候，葡萄牙人嬴了海盗一场，但是，前些天东望洋山炮台的险些失守却让他一直心有余悸！那可是能够轰击整个澳门的炮台，一旦被海盗夺了去，澳门岂非就完了？还有在港口的那些船只以及船上的货物，恐怕都要被海盗抢走！只是海盗的势力并不算弱小，而且一直以来都是压着他们在打，所以他也不愿意轻易招惹对方。但如果真像何贵所说的，能够联合起所有地力量地话……大不了可以先跟自己的舰队指挥官说好，一旦事情不对就赶紧往回跑！反正，西洋战舰速度快，只要不是陷入重围，一定可以逃脱的掉！

    “那我们需要出动多少力量呢？”看到华利亚已经表示了同意，同为葡萄牙人地阿丰索又眼巴巴地看着其他人，开口问道。反正，他们葡萄牙算来算去也就那两艘战舰，多了也没有！

    “我想，我们大英帝国可以出动……”达威尔瞟了瞟左右，慢慢地伸出了两根指头，“两艘战舰！”

    “哈，达威尔先生，你不觉得你太小气了吗？英国人海上力量可一直是最强的！可你却只愿意出动两艘战舰！”诺森罗讥讽道。

    “不不不，诺森罗先生，虽然我们大英帝国的海上力量是最强的，但是，你不能否认，我们在这里并没有什么基地。就是这两艘战舰，也是属于东印度公司所有，而我，也仅仅只是能够暂时雇用他们来保护我的货物而已！您要知道，那些军人可不是什么好脾气，即使是我答应了，他们能不能听话也还不一定呢！”达威尔毫不在乎地答道。

    “是啊，我听说法国在安南的嘉隆王阮福映那里也有不少战舰……诺森罗先生，不知道你能否去那里借调一二呢？”何贵也跟在达威尔后面向诺森罗问道。

    “这……布政使阁下，我不知道您这是什么意思！”诺森罗心里一颤。何贵怎么知道法国舰队正在帮助阮福映对付阮文惠三兄弟的西山叛军？

    “呵呵，既然不知道，那就算了！”何贵呵呵一笑：“不过，我希望到时候法兰西也能出动两艘以上的战舰！诺森罗先生，您不会反对吧？要知道，安南可是我大清的属国，你们的人在那里插上一手，可没有考虑过我大清国的感受！”

    “我只是一名商人，阁下……”诺森罗没想到何贵居然会把矛头对向自己。有心反对，可是，看着何贵投过来地那明显带有威胁性的目光，他只有服软儿

    吧，我可以试一试。但是，我不敢保证一定能够把舰！”

    “呵呵，只要试了就没关系。反正，和大人已经跟两广总督富勒浑大人商议好。在这场剿灭海盗的战事之中。各国之中。谁的功劳最大，谁就可以获得相应的好处做为奖励！没有战舰出动，也就只是没有好处而已，其实也没什么所谓！”何贵又随意地笑了笑。

    “好处？”众洋商都是眼前一亮。

    “布政使阁下，不知道你们打算拿出什么样的好处来做奖励呢？”达威尔急着问道。

    “我们也知道诸位并不在乎什么宝物，所以，决定上奏朝廷。在关税上做一做文章！”何贵的笑容很灿烂。

    ******************************************

    “你小子还真够黑的！只说是在关税上做文章，却不告诉他们说我们是想调高关税，而不是降低……就不怕到时候那些洋夷恨死你？”

    在澳门对一群洋人软硬兼施，谈妥各自出动多少战舰地事情之后，何贵立即就从陆路赶回了广州！……这一次虽然有和琳派出地水师远远保驾，可他依旧是一阵心惊肉跳！不是他不信任和琳，实在是对这大清水师地战斗力没有信心！海战不同于陆战，万一要是有个啥流弹打中了自己的座驾。自己难道还要游泳不成？事实上。要不是和琳早早地就悄悄派人把师雨烟等人从九龙接了回去，他是打死也不会拿自己跟家人的性命冒险的！南丫岛？狗屁吧，要不是和琳自上任以后就把水师的巡逻范围扩大到了不少。他上一回连香港岛都不会去！悼念历史也得先保证安全才行！

    “恨？哼，他们也不看看咱们大清国的关税才多少？简直就是少到可怜！娘的，居然才只有四厘。要不是海关地那些贪官污吏，我看那些洋商恐怕连这两成的关税也付不出来。这一次不趁着湖北大灾，朝廷要钱的当儿把关税提高，天晓得那些朝堂上的大人们又会说些什么！……你说也真是，为了显示一下自己地大物博，不需要那些洋玩意儿，居然眼看着大笔大笔的金银被别人捞走，京城的那些人都是怎么想的？”何贵气呼呼地说道。（先前查到的关税占清廷所有税款中地四成，应当不是海关，而是所有地关卡，此处更正）

    “怎么想的都跟你我无关……那个巴雷托呢？既然能打仗，就赶紧给我送过来。我还想看看这帮洋夷是怎么打海战的呢！”和琳对何贵地牢骚不以为意，反正这小子只要一提到钱，就能让所有人都觉得他那边亏了，和琳从云贵那边听过来，早就已经有免疫力了。

    “噢，华利亚答应过两天就派那小子带一只战舰过来……人家怕咱大清的战舰不好用！”何贵说道。

    “这倒是……虽说我看不惯那帮洋夷，可还是得承认，人家的战舰确实是比咱们的强啊！”和琳叹道。

    “你能明白这个理儿就好！有自知之明，就有机会能看清事实……多年来的闭关锁国，咱们大清在海上早就已经远远的被人落在后面了！”何贵也叹息着说道。

    “怎么了？看你这意气消沉的模样……海上终究不是根本。我大清地大物博，只要陆上的百万雄师战力足够，又何必在意那些？战舰再强，难道还能开到陆上来不成？我要不是想着立点儿功劳，才懒得跟他们打交道。”和琳笑道。

    “你啊……”何贵摇了摇头，转过脸盯着和琳的笑脸：“鼠目寸光！”

    “你说什么？”和琳登时一怒。何贵这话太过份了！就算是朋友，也不能这么肆无忌憧吧！

    “我说你鼠目寸光！……别着急，有本事，就先别生气！”何贵又淡淡地看了和琳一眼，“你说战舰开不到陆上，可是，有朝一日，如果有战舰开到天津大沽口，或者，沿着咱们这大清将近两万里的海疆四处攻击……你说咱们该怎么办？两万多里的海疆啊！我的和大人，和二爷，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做才能抵挡住？全面封堵？那两万里的防线需要多少人马？又要多少军费？如果，只是重点封堵，万一要是放进敌人来怎么办？你说天津不怕，可如果哪一天那些战舰再开到辽东呢？……”

    “这……”和琳没有想到何贵居然会冒出这么一大串的话来，可是，这些话却真真切切地让他起了一头的冷汗！没错，万一有敌舰打到天津，或者是辽东的话，又该怎么办？两万里海疆，确实处处都是敌人可以突破的地方，根本防都防不住！不过，他却并不打算服输，依旧嘴硬道：“战舰总要休整，以及补充食物淡水，只要我们防住一时，他们自然只有退却！”

    “老兄，你也是水师提督，不觉得自己是掩耳盗铃吗？你知道海上有多少的岛屿？大海无穷无尽，能补充食水的地方又有多少？”何贵摇了摇头，拍了拍和琳的肩膀：“回去好好想想吧！”

    “你给我说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又突然问道。

    “没什么意思。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而已！”何贵淡淡地笑道。

    “什么事？”和琳追问道。

    “这个世界很危险！”何贵眨了眨眼，神秘地笑了笑，转身就要走！

    “你给我站住，把话说清楚！”和琳追上来叫道。

    “不行啊，我还有事要做，没功夫在你这呆着！”何贵拒绝道。

    “你有什么事儿？”

    “在澳门抓了一个人犯，有点儿意思，要回去审审！”何贵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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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 私授中文，该杀！

﻿    贵确实在澳门带回了一个犯人，不过，这人并不是他是被清廷派来常驻澳门，并负责澳门大小民刑事务的那位香山县丞周克达抓到的。罪名也不是什么抢劫、偷窃或者泄露国家机密之类，而是“私自教授洋人中文”。

    这可是一个很严重的罪名。因为，清廷曾经下令，不许洋人学习中文，但有擅自教授者，处斩！可惜，有禁令就有违反者，周克达就抓到了这么一个。要不是何贵刚好就在澳门，临走的时候又不愿意让洋人送，专门跑去找周克达要人，周克达便顺口说起了这件事的话，这小子的脑袋那是丢定了。

    ……

    “你叫什么名字？”

    何贵也没有大开公堂，反正他的布政使衙门也不是审案用的，没有那种布置。所以，只是在客厅审起了那个犯人。

    “小……学，学生王亭之，香山县人！”犯人也是二十七八岁的模样，身材很瘦弱，身上一件粗旧的灰色长衫，耷拉着脑袋好像不敢见人似的。

    “学生？那就是有功名在身了！既然如此，应当知书达礼，奉公守法才对，又为什么要违反朝廷的禁令？”何贵又问道。

    “大人，学生、学生只是买鞋去了，没有违反朝廷的禁令啊！”王亭之抬起脸看了何贵一眼，急忙就跪了下去，一个劲的叩头：“大人，学生说的是真地，绝对不敢有半句虚假呀！”

    “好了！”王亭之磕得挺狠。没两下，额头上就开始冒血，何贵示意站在外面的王栈陵把他拉住，又接着问道：“你真是买鞋去的？”

    “是是是，学生真是买鞋去的！要不，学生身上怎么会有两双新鞋？您说是不是？”一听到何贵的话，王亭之又急忙磕了两个头，肯定地说道。

    “呵呵。既然是买鞋。你又怎么会买到那个迪亚克斯的家里呢？难道。那个洋商是卖鞋的？”何贵笑道。

    “不不不，大人，学、学生只是在那位迪先生家里有位朋友，所以，买完鞋之后就顺道过去见个面……”王亭之满头大汗地说道。

    “哈哈哈，这理由不错！香山人买完鞋顺道都能逛到澳门去。”何贵大笑，“那你袖子里干嘛还藏着一瓶鹤顶红？难道。你想害死你那个朋友？”

    “没，没有，绝对没有！大人，学生绝没有害人之心啊！”王亭之大叫。

    “没有？噢，对对，还真是这么回事……周克达说，那些衙役抓到你的时候，你正想往嘴里灌药。却好像又有些不敢……是不是这样啊？你地说你这人。既然敢冒着杀头地危险违反朝廷禁令，还随身带着毒药，怎么现在又是这么一副怕事地样子？胆子又跑哪儿去了？”何贵笑道。

    “学生……”

    “好啦！看你那满头大汗的模样。一看就知道不是说谎的料儿！”何贵突然开口打断了王亭之的解释，“你是广州人，没事儿跑澳门去买鞋？当是遛弯儿呢？还找朋友？洋人不许雇佣中国劳役，你的朋友难道还是洋人不成，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你就不是违反朝廷禁令这么简单了，知道那是什么罪吗？告诉你，那叫‘里通外国’，比杀头的罪还严重，弄不好还要诛你个三族五族！……随手还带着一瓶鹤顶红！哼，傻子都能猜出来你那是怕被逮住之后砍头，打算用来自尽地！是不是？”

    “大人，学生……学生知错了，不该违反朝廷禁令。求您开恩，开恩呀！”被何贵这么几句痛喝，王亭之再也不敢狡辩，虽然他的狡辩也实在是没有水准，只是一个劲儿的磕头，那力度，要不是后面王栈陵拉住了他，恐怕连砍头都不用，当场就能磕死。

    “就知道磕头！……你是读过书的，难道不知道布政使衙门是不审案子的吗？那是按察使衙门的差事！”看着王亭之的额头一个劲儿的冒血，何贵也没了继续逗这小子地兴趣。

    “是是是，审案是按察使衙门地差使……”王亭之跪在那里弓弓着背，似乎有些失神，只是不住地重复何贵的话。

    “有胆做，没胆受，王亭之啊，你还真够怂的！”何贵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又突然问道：“想活吗？”

    “活？”王亭之先是一愣，接着就剧烈反应起来，挣脱王栈陵抓住自己地手，膝行两步，再次朝何贵叩下头去：“想……想活，大人，学生想活！”

    “那你就走吧。”何贵无聊地挥了挥手，说道。

    “走？大人您要放我走？”王亭之又是一愣，他犯的可是杀头的大罪，有这么容易就被放吗？

    “废话，我又不是按察使，干嘛没事儿自找麻烦？你以为你很香，老子很喜欢留下你是不是？”何贵斥骂道。

    “不不不，学生很臭很臭，不值当的让大人留下！”没想到这样就能自由了，王亭之大喜过望，再次向何贵叩头：“谢大人，谢谢大人不罪之恩，再生之恩，谢谢……”

    “行了行了，”何贵挥挥手，又问道：“回去之后，知道自己该干嘛吗？”

    “知道，学生一定奉公守法，绝不再违反朝廷的禁令！”王亭之急忙答道。

    “错！你要继续去教那些洋商中文，而且要多教，谁愿意学你都教，当然了，不能光明正大，还是像现在这样偷偷摸摸！至于香山县那边儿，你就说是我让你以教授中文的名义去澳门探听消息的，就是跟那个迪亚克斯，也这么说！……明白了吗？”何贵大声说道。

    “大人……？”王亭之愣了，接着去教中文？还要多教？

    “还不明白？这还很难理解吗？……我的意思。以后，你就是本官派在澳门地探子！而且还是明打明的探子！”何贵说道。

    “可是，大人，朝廷是不许教洋人中文的呀！”王亭之还是没明白过来。

    “我管你教什么？反正，该干嘛你还给我干嘛去，只是不用担心别人再把你给抓了

    有，本官以后会派人去找你的。你只要把在澳门见传过来，就算成了！明白了？”何贵又说道。

    “大人。学生还是不明白！”王亭之只觉得自己的脑子晕晕的。也不知道是不是额头流血过多造成的。还是被何贵这几句话给绕地。

    “还不明白？你怎么考地功名？怎么那么笨？……王栈陵！”何贵突然叫道。

    “标下在！”王栈陵大声应道。

    “既然他不明白，那就算了！直接送按察使衙门去吧……”

    “大人，学生明白了，明白了！”王亭之大急，脑子虽然是晕地，但他还是知道自己如果被带去按察使衙门，这小命算是完了。哪还顾不顾得上什么禁令？只得赶紧大声叫道。

    “妈的，不赶不上架，就是一数鸭子的！”何贵骂骂咧咧的，也不再理会这家伙，转身向后衙走去。

    “大人？”王亭之跪在地上，看着何贵的身影，茫然不知所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揉揉太阳穴，脑子还是晕的。难道是在做梦？

    “喂。地上很舒服，打算留这儿过夜是不是？”王栈陵看着王亭之呆呆的模样，也是忍不住一阵腻歪。抬脚踢了两下。

    “啊？”

    “啊什么啊？你到底走不走？不走地话老子直接就送你去按察使衙门了！”王栈陵怒道。

    “是是是，学生这就走，这就走……”王亭之吓了一跳，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就要往外跑。而这时候，一个女声却突然从他后面响了起来：

    “站住！”

    “嗯？”王亭之停下步子，转过头来，正看到一个小妇人打扮的女孩子从后面跑了出来，还没走近，那一双大眼睛就已经开始让他不可抑制的把目光递了过去，而还没等他有所反应，就见到王栈陵已经躬身打了个千儿，“标下见过三太太！”

    “王大人不用客气！”来者正是何贵的小妾，家小媳妇儿依姣！走过来朝王栈陵挥了一下手，又上下打量起了王亭之，“你就是那个犯法的家伙？”

    “我……”

    “王亭之，还不见过三太太？”王栈陵在旁喝道。

    “噢，学生……”

    “好啦好啦，你这人也没什么好看的，还以为跟我们寨子里说的那些敢跟土司大人争斗的汉子一样呢！呶……”见王亭之要拜自己，依姣连连挥了挥手，接着又拿出一个牌子，“这是我们老爷给你地令牌，以后有事儿就凭这个来找他！”

    说完，把令牌向王亭之怀里一扔，转身又跑了回去。只留下王亭之站在那里再次陷入茫然地境地……他就只是一个屡试不中的秀才而已，贪图那迪亚克斯给的丰厚薪金才冒险去教中文，可今天短短地一天之内，就由一名家庭教师成为违禁的犯人，再由犯人成为什么探子，还拿到了布政使衙门的令牌……唱大戏呢？他就是一个秀才，除了四书五经，什么都不懂呀！

    ……

    “正因为这小子什么都不懂，所以才是个当明探的料儿。我又没让他去打探什么机密，只是了解一下澳门那些洋商之间的势力划分罢了。朝廷不许洋人雇佣中国劳役，现在那些洋商的住处连根中国毛都找不到，我除了这个家庭教师，还能找谁？”

    何贵日后对和琳跟孙士毅两人这么说道。

    *****************************************************

    不说王亭之带着自己的那血水跟雾水交缠的脑袋离开了布政使衙门，回家苦思多日之后又继续去澳门教他的中文去了。何贵这边也对和琳指挥的水师突然有了很大的兴趣。

    华利亚没有失约，那个传说中以二敌五十，最后逼得海盗头子跳海自杀的葡萄牙海军少校巴雷托在何贵回到广州两天之后，果然率领一艘战舰到达了广州港。或许是不服，广东水师的一批将士对和琳这种寻求洋夷“帮助”的做法提出了异议，结果，在何贵的提议，或者应该称为是鼓动之下，网巴雷托先是以一敌二，接着又以一敌五，干净漂亮的嬴了跟广东水师的几场“对抗演习”！于是，水师众人不得不极没有面子地将巴雷托奉到了“上座”。而在此之后，和琳以巴雷托为“海战顾问”，对广东水师进行了长达两个多月的严格训练，并且，训练的海域不住由广州开远，由零丁洋到珠江口，最后，干脆就直接地压在了大屿山红旗帮海盗的门口！

    ……

    “这一次，我一定要来个开门红！”

    广东水师的一百多艘大小船只就停泊在后世的香港维多利亚湾，现在被何进喜标为“九龙湾”的海湾内，澳门那边，也有英国东印度公司跟葡萄牙人的总共五艘战舰以及三艘武装商船，虽然法国人的战舰并没有如何贵所希望的那样出现。不过，以目前的实力来看，对付红旗帮的两百多艘船应当是足够了。所以，和琳显得信心十足。

    “别把事情想得太轻松。大海的水可从来都没平静过……很难说会往哪个方向流啊！而且，他们‘七色大旗’既然约誓共同进退，另外六支海盗恐怕也不会坐视红旗帮遭难。”何贵闭着眼睛躺在椅子上说道。他们现在还在香港岛上面，现在这个小岛上面不仅有水师的大批战船，还驻扎了一千五百名绿营兵！理论上应当是比较安全的。

    “你说错了！”和琳微微一笑，“别忘了，郑流唐的紫旗帮已经暗地里归顺了！”

    “这才是我最担心的……万一那家伙是跟你耍诈呢？”何贵问道。

    “耍诈？哼，你要是半张脸被我开炮给轰没了，也会恨不得宰了我的！……海盗就是海盗，哪有什么信义可言？”和琳咬牙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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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七章 海盗！

﻿    国海盗是从明朝开始发威的。

    有明一代，海盗猖獗百余年，其主要海动范围是在东南，而东南海盗之兴起，实际上跟明朝历行的“海禁政策”有直接关系。东南沿海的广东、福建、浙江百姓自汉唐以来就一直进行着海上贸易，宋、元之时，东南一带海上贸易更是居于世界前列。但是，在郑和下西洋的辉煌之后，朝廷开始以严刑峻法禁海，那些从事海上贸易的商人就成了非法之徒。再则，十六至十七世纪，西方殖民主义者的东来，其本身就是十足的海盗，如葡萄牙人、荷兰人依靠着炮船舰队的武力，经常劫掠航行于南洋的中国商船，抢掠和骚扰广东、福建沿海，当然，这里面还有为祸最大的倭寇，这些海盗，甚至掳掠沿岸居往印度和欧洲当奴隶卖掉。如同他们在非洲大陆抓黑人当奴隶的恶行一样。于是，为了应付官方的剿伐，同时抵抗西方殖民主义者以及东洋倭寇，大部分的海商就被描述成拥有强大武装力量的“海盗”！

    而到了明代后期，东南沿海的海上势力逐渐形成了巨大的海上武装集团。这中间，又以郑芝龙所率领的郑氏家族为最，其实力最为强盛的时候，共有主力战舰三千余艘，附属各式船只上万艘，力可敌国。但是，这位大佬最后却不知道发的哪门子失心疯，居然不顾家族绝大多数人的反对接受了清廷地招降，解散部属俯首挨斩。其行为让许多人都觉得不可思议，本人更是被一些西方人称为“被捕雀伎两猎杀的老鹰”！

    郑芝龙死后，郑成功率部自福建撤退到台湾，这时候，郑芝龙部将之一的郑建，因为来不及与郑成功一同撤到台湾，就率领家族部众，由福建海澄逃往广东。经潮安、普宁、海丰、澳头。到达大鹏湾。郑建死后。其子孙散居广东新安沿海，成为横霸一方的海盗，并且一直传承了下来，雍正末年，这支海盗的首领为郑连昌与郑连福兄弟，后来，又传到了郑七、郑一两人手中。之后。郑七在意图吞并另一股海盗的战事中身死，这支海盗就全部归在了郑一的麾下。

    而郑一身为东南最有实力的海盗大魁，有感于郑七死地不值，不愿再与其他海盗争强斗胜，便与东南沿海地另外六支实力强大地海盗头子结成联盟，以“天、地、玄、黄、宇、宙、洪”为名，分为七大旗帮，约定共同进退。而他自己。则成了七大旗帮之首的红旗帮帮主，并将大寨立在了大屿山！:州形成压迫，为了能够更加轻松的抢劫过往船只所做出的决定，有朝一日却会让自己进退两难！

    ……

    “上百艘朝廷的水师战船，另有八艘洋人战舰……这就像是两支大蟹钳，一旦合攻过来，那可就威力无穷啊！”

    大屿山，红旗帮海盗大寨聚义厅内坐着十来个人，都是七大旗帮的海盗头子，五十多岁的郑一居于正中安座。身为红旗帮地大当家，郑一无论是从身材还是相貌上看都并不算多么的突出，更加算不上威武，但是，虽然他的地位是家传的，可如果没有服众的本领也不可能在这个位子上稳稳当当的坐这么久，更以强大的实力强行捏合了东南沿海实力最强的七支海盗！只是，此刻原本应顾盼自雄地郑一却显得有些忧心冲冲！……这也是，两支实力强劲，随时有可能覆灭自己地对头就在家门口，搁谁头上也不会过得安生。

    “郑老大，怕什么？大不了咱们把七大旗帮的兄弟们都叫来，一千多艘战船，难道还会打不过那帮家伙？”看着郑一担心的模样，一名赤着脚地矮壮汉子叫了起来。这人就是七大旗帮之中的白旗帮帮主，梁保！

    “哼，七大旗帮都叫来？说得可真好听！你当广东水师就外面这一百艘战船是不是？咱们都聚到这儿来，等人家端咱们的老窝去？”一名穿着黑色劲装的汉子沉声说道。

    “郭婆带，你什么意思？”听到这黑衣汉子的话，梁保立时怒喝一声，厉声质问道。

    “我没什么意思，只是想让你清醒点儿……”黑衣汉子郭婆带抬起了紫铜色的硬朗面庞，慢慢地说道：“你我又不是不清楚，朝廷的那些官员一向都看不起洋人，可这一回居然请他们一起动手对付咱们，又先拿郑老大的红旗开刀，这说明他们已经下了狠心，准备干场大的！……咱们要是还向以前那样胡打蛮撞，遇事儿就一股脑的冲上去，非吃大亏不可！”

    “郭婆带说的对，咱们七大旗帮纵横南洋，时间短的也已经有几十年，朝廷虽然一直没能把咱们怎么样，可谁也难说那些当官的是怎么想的。万一攻打我们红旗真是想引蛇出洞，诸位兄弟确实不宜太过冲动！”郑一身边，一名年纪大概只有二十来岁的女人站出来说道。这个女人名叫石香姑，原本是广州城内的一名妓女，后来被郑一赎作了小妾。郑一年纪已长，老夫少妻，自然对其甚为宠爱，而石香姑为人也十分精明，多次为郑一出谋划策，兼且为人豪爽，没过多久就以“郑一嫂”的名号成为了红旗帮无名有实的一名大头领。

    “哼……朝廷想对郑老大下黑手，有人心里高兴都还来不及，自然不愿意过来帮忙！”石香姑话音刚落，一个不阴不阳的声音突然又响了起来。而听到这个声音，所有人的眉头都禁不住皱了一下。

    “郑流唐，我知道你怨我。可是，那次是你先动的手，可不是我……要怪，你也只能怪你自己！再者，这一年多以来。你又杀了我多少手下？”郭婆带微微眯了眯眼睛，看向了那个半张脸都血肉模糊的发言者。

    “哼，怪我？你自己想地是什么自己清楚！……这一次郑老大遇到麻烦，你黑旗到时候别落井下石就行了！”郑流唐，七大旗帮之中的紫旗帮帮主，此时只有半张脸能见人的倒霉蛋儿向着郭婆带冷哼了一声说道。

    “好了，都是自己兄弟，有什么事儿解不开的？说话别这么多火药味儿嘛！”蓝旗帮主麦有金见场面有些僵硬。出声

    “鸟石二！……他郭婆带炸的又不是你的脸。你***充哪门子和事佬？”郑流唐突然跳起来。一手指着郭婆带，对着麦有金大声吼道。

    “你……”麦有金好心被雷劈，可看着眼前郑流唐那半张血肉模糊，越看越人的脸，他冷哼了一声之后也不说话了。反正有麻烦地又不是他地蓝旗！谁爱说谁说去！

    而麦有金这一住口，聚义厅内又没有人说话了！

    ……

    七大旗帮，以红旗为首。之后分别就是黑旗、白旗、蓝旗、黄旗、绿旗与紫旗。因为几乎都有几十年地历史，所以，实力也都十分强劲。其中，郑一的红旗帮有战船两百多艘，主力大船就有七十余艘，手下足有一万三千多人；黑旗帮主郭婆带手下有一百多艘战船，主力战船五十余艘，手下八千余；白旗的梁保。船五十余艘。人数较少，只有三千多人；蓝旗的麦有金，外号鸟石二。手下战船一百六十多艘，人数一万左右，只是主力大船较少，只有三十余艘；黄旗的吴智清，各式战船两百多艘，主力大船三十余，人数八千左右；绿旗的李相清，战船二十八艘，全部为快艇大船，人数两千余；最后，就是紫旗的郑流唐，原有各式大小战船将近三百，虽然大船较少，只有三十余艘，但手下也有将近万人。

    可是，就像和琳说地那样，海盗终究是海盗，再团结，也难免发生争执，尤其是郭婆带与郑流唐又各自自恃实力强大，除了面对红旗帮的时候能软一点儿之外，对其他人向来都不客气，所以，两帮之间时有争执，只是没有闹大过而已。然而，事情却在一年前发生了变化。一年前，紫旗与黑旗又因为一次分赃不均发生了争斗，双方小战一场，虽然都损失不大，网但郑流唐的半张面皮却被郭婆带座舰的炮火刮掉了……所以，黑旗与紫旗之间的仇恨顿时变得大了起来。两者之间接连大战数场，各有不小的损伤。最后，还是郑一联合其余四旗强行将他们给压了下来！只是，仇恨的种子已经生根发芽，甚至已经长成了大树，怎么可能说压就压得住的？郭婆带损失较小，还能控制得住，郑流唐可是连半张脸都没了……

    所以，坐在座位上，郑流唐一直死瞪着郭婆带，看到对方转过脸去不理自己，他甚至直接站起身来走了过去：

    “你怎么不说话了？打我紫旗地时候，你不是很厉害地吗？怎么看到朝廷跟洋人就脚软了？”

    “你想怎么样？”郭婆带轻蔑地看了郑流唐一眼，问道。

    “问一问郭大当家有什么好主意帮帮咱们郑老大！”郑流唐冷冷笑道：“您可别打自己人的时候横得像是螃蟹，打外人的时候又成了软脚虾！”

    “这个你尽管放心，总比那些没脸地人强！”郭婆带冷哼道。

    “你……”

    “你们吵够了没有？是不是觉得我红旗有难，这大屿山就应该是你们两家说话了？”看着郑流唐跟郭婆带又要闹起来，郑一突然沉声喝道。

    “如果你们黑旗跟紫旗不愿意帮忙，我红旗也不强求。区区一百多艘战舰而已，哼，就以朝廷水师的那点儿本事，谁胜谁败还是两说呢！两位如果不愿意帮忙，尽可随便！”石香姑也不咸不淡地说道。

    “我当年跟郑老大喝过血酒，郑老大为人一向义气当先，不像某些反骨仔王八蛋……我们紫旗当然帮忙！”听到这话，郑流唐接口说道。

    “好！那黑旗呢？”石香姑又开口问道。

    “黑旗还想在这海上混呢，怎么可能不要脸地不讲义气？”郭婆带盯着郑流唐冷哼道。

    “大家都决定帮忙就好，可咱们怎么打？”郑流唐跟郭婆带又要掐起来，绿旗帮主李相清急忙插在了两人中间，同时转过头去向郑一问道。

    “朝廷跟洋人气势汹汹，诸位兄弟都还愿意过来帮忙，我郑一在这里先谢过了！……客气话咱们也不多说，只要这一仗之后，我大屿山还在，郑一一定不会亏了大家！”郑一没有急着接口，而是先站起来朝在场诸人作了一个深揖，备而来。他们跟洋人摆开车马在我们大屿山面前，一驻香港岛，一驻澳门，这样摆阵，进，可直接对我大屿山前后夹攻，退，朝廷的兵马可直接退回陆上，洋人也澳门要塞可守。而我们如果围魏救赵攻打广州，他们又正好可以将这珠江口封锁住，让我们能进不能出！……”

    “这还只是其次！我怕的是朝廷并不只停泊在香港岛的那一百多艘战船，在零丁洋里，他们恐怕还留有后续的船队……一旦我们与之交战，这支援兵突然加入的话，绝对会让我们损失惨重！”郭婆带接口道。

    “这一条谁都想得到！”郑流唐冷哼了一声，他坐在最末位，只露出半张好脸冲内，“朝廷这次可是打好了算盘。前个月我的人就发现水师在九龙湾的两头都建了炮台！咱们就是偷袭，恐怕船一开进去，就再也开不出来了！所以，咱们想要打出一条路，就一定不能跟水师硬碰硬……他们进可攻，退可守，又财大气粗，就算损失再多也有朝廷补着。而且，如果水师损失太大，朝廷恐怕更会对咱们不依不饶，到那时候，就是十个大屿山，恐怕也不够朝廷塞牙缝的！”

    “人家来打咱们，咱们还不能不打回去，那又该怎么办？”梁保听到郑流唐的话，不满地问道。

    “哼，水师先不能碰，自然就先去碰洋人！虽然那些洋人在海上也算厉害，可再厉害也只有八艘！大家也都知道朝廷的那些人是什么德性，只要到时候把洋人的死相往他们面前一放，保准能吓倒一半儿！到时候，军无战心，咱们自然就好对付了！”郑流唐说完，又冷冷地别过脸来，“只是听说黑旗前几个月在澳门附近五十打一都被洋人轰败了，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胆量再去碰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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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 一切尽在算计中！

﻿    大旗帮的帮主们很快就通过了郑流唐的建议，在短短内，洋人跟水师还各自安稳地呆在澳门与香港的时候，聚集起三百多艘大小战船近两万人猛扑澳门！其中，主力就有一百多艘大型战船！

    虽然，这一百多艘战船里面没有一艘战船能比得上英国人或者是葡萄牙人的海军战舰，但是，蚁多还咬死象呢。在海盗们看来，攻打只有八艘战船的洋人确实比攻打实力更加强劲的广东水师要好受的多。虽然洋人打海战好像十分厉害，但也得分时候，看情况。上一回郭婆带的手下聚集了五十多艘船只都被巴雷托给打败了，带头的首领甚至都被逼得跳海身亡，可是，那里面的水分很大。五十艘大小船只，其实真正能用来海上作战的，也就是七八艘而已，其余反倒都是那些大船附带的小艇，根本就没有被计算到战斗序列之内。事实上，如果把这些小船也计算清楚的话，恐怕郭婆带自己就有船一两千艘了。

    而提出这条建议的郑流唐，则与绿旗帮主李相清带领另外一部分总共一百多艘各式战船前去堵截广东水师可能对澳门的增援。

    你们不是要来打我们吗？先下手为强，老子们先打过来！

    ……

    战斗一点儿都不激烈！

    海盗们知道葡萄牙人在澳门已经经营了两百多年，光是东望洋山上的炮台就足够他们头疼地，在火炮的数量以及射程都无法与对手相提并论的情况下攻打拥有坚固工事的炮台。无异于自寻死路，所以，他们选择了围困！仗着优势的兵力，在海上，将洋人的老巢给堵了个严严实实。甚至于，郑一还派出人马将澳门半岛与内地香山县的联系也给切断了！

    而这时候，何贵所说的“不任命指挥”地“好处”就显出来了！俺大清水师不指挥你们洋人，难道你们还想指挥俺们大清水师不成？当初咱们约定地可是一起攻打大屿山。可没说要保卫澳门！而且。打海盗是为你们肃清海上商路。我们没问你们要辛苦费就不错了，你们洋人就更没有资格要求我们来救援了！所以，自求多福吧！再者，广东水师地战斗力太差，你们也不是不知道，当初一个巴雷托率领一艘战舰就打得俺们七零八落，虽然经过了训练。但也不过才两个多月，水师官兵们的心气明显还是不够高，面对一百多艘气势汹汹，杀气盈天的海盗战船，他们腿肚子发软呢，所以，再等等，等俺们和琳和大人把自己的队伍整好了。再说！

    可以说。何贵这一手可把澳门的洋人给坑惨了！也把海盗们给乐惨了！

    “朝廷就是朝廷，那些当官的惜命的紧，初来乍到还想着立点儿功劳。以为一百多艘战船跟八艘洋人战舰打我们大屿山是手到擒来，可他们没想到咱们七大旗帮居然会真地共进退，而且还会主动打过来！现在见到咱们的手段，就怕了！……恐怕他们现在还想着让咱们先跟洋人打个两败俱伤之后再出兵呢！”身为郑一的小妾兼智囊，石香姑对众人如此说道。而她的话也让海盗们的底气更足了！没错，这年头那些当官的差不多都是这样！坐着说话的时候人模狗样，该动手的时候又成了狗人模样！再加上还有郑流唐跟李相清还在后面看着后路，所以，海盗们对自己地后路基本上已经没有什么担心，开始将大部分地注意力都集中到面前的澳门上！

    七大旗帮足足围困了澳门一个多月。这期间，郑一等人还多次派出手下去“夜袭”洋人的战船与炮台，不仅使得对方地精神不得不一直崩得紧紧的，还大量地消耗着洋人的弹药。而在广东水师无所作为的情况下，澳门几乎就到了弹尽粮绝的境地，以华利亚为首的一干洋人差点儿就要举白旗投降了！

    可以说，海盗们的形势一片大好，郑一都已经决定发动总攻了，可这时候，祸事却毫无征兆地出现了。

    本来应当率众堵截广东水师的郑流唐突然带着三艘战船出现，而且，这三艘战船上还都伤痕累累！当然，就是郑流唐自己也是浑身上下没有几块好皮！……原来，“李相清那反骨仔带着绿旗投降了朝廷，突然反水一击，配合着水师把兄弟们给打惨了！现在，他们恐怕已经打到大屿山去了！”

    郑流唐带来的消息让原本还兴高采烈的海盗们立时变得手足无措，郑一更是险些当场昏倒。要知道，大屿山跟香港可是近在咫尺！

    “回援，回援！”

    郑一仓惶之下根本就顾不得马上就唾手可得的澳门！红旗帮是世代为盗，大屿山老巢可还有几千号的兄弟姐妹，亲娘老子呢！万一要是被朝廷给攻破了，大家伙可就要家破人亡。而且，红旗帮一百多年的积攒全在大屿山搁着，如果就这么丢了，放谁心里不痛？

    来时三百多艘，去时也是三百多艘！

    澳门、香港、大屿山，三者之间的距离颇近。可郑一等人急急赶回去所用的时间却比平常多了两倍。因为，在半路上，他们这支舰队遭到了广东水师的突然袭击！五十多艘战舰在两侧发动突袭，将心急赶回大屿山而将队伍拉成了一个长条的海盗船队打得四分五裂，黑旗帮主郭婆带更是遭到了郑流唐三艘战舰的“倾力照料”，没等反击就被轰得粉身碎骨。之后，双方缠战一会儿，水师在接应到郑流唐之后就迅速撤出了战圈！

    可是，虽然损失了郭婆带，郑一等人却是无心恋战！海盗虽然人数多，但水师的火力更足！虽然对郑流唐的反水感到十分震惊跟痛心，但越是这样。他们反而越是担心家里地情况。广东水师不是出动了一百多艘战舰么？怎么现在才五十多艘？大屿山的情况如何？虽然在离开的时候，郑一也留下了五六十艘战船守着家门口，可主力战船已经差不多都派出去了，面对水师的优势兵力，就算是仗着地利也有些危险。何况郑流唐能骗他们，

    敢保证不会去骗取大屿山老巢？

    可是，等郑一等人仓惶赶到家的时候，却惊讶地发现：大屿山一点儿事没有！而根据被留下来看家的红旗帮大头领郑国华口述。他们先是听到了香港岛方向的炮声。接着就得到了郑流唐的消息。说是李相清反水了，让他们小心看守老巢。之后，就什么事儿也没发生！

    海盗们弄不明白了。这难道是郑流唐念在以往地交情，不想跟大家闹得太僵？只打算把郭婆带打死报完仇就算了？

    可是，很快，郑一等人就知道了广东水师地打算！

    没错，和琳是没带人打大屿山。但他已经去攻打其它六大旗帮地老巢去了……海盗联军三百多艘战船距离大屿山近，可距离另外六大旗帮的老巢就远了！所以，等到郑一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六大旗帮的老巢已经损失大半！郑流唐反水，就没打算再跟这帮以前的“哥们儿”留什么情面，而有了紫旗帮的配合，和琳以一百多艘战船扫荡根本就毫无防备的六大旗帮老巢根本就没有费多少力气。……拦截郑一他们地那支水师船队是另外从零丁洋里开出来的。当初打李相清，就是这支船队跟在九龙湾的和琳所部前后夹击。再加上郑流唐里应外合。才达到了不漏网一条鱼，没泄露秘密的战果！可是，因为陆上的严密封锁。郑一等人却无法从眼线那里知道这件事，他们还以为和琳分兵了呢！所以，盛怒之下的海盗们并没有想到去攻打已经没有多少船只的守卫的珠江口，而是决定追逐和琳进行决战！

    然而，这个时候，澳门地八艘战舰在被堵了一个多月之后已经带着一股子邪火开出了港口，再加上随时有可能打回来地广东水师，为了守卫大屿山，郑一不能跟这帮兄弟们一起出发了！可这样一来，另外六旗的人就不答应了。为了帮助红旗帮，黑旗帮主郭婆带被炸死了，连个囫囵尸首都没留下，绿旗的李相清还不知道是死是活，紫旗地郑流唐更是把炮口对准了曾经的兄弟，另外的三旗也都丢了老巢……可红旗却一点儿屁事都没有！现在叫你帮忙去抢回大家的地盘儿，你还不同意？

    凭什么？

    人的想象力是丰富的，而且在逆境中，人们还总喜欢往坏处想！所以，因为这么一个“疑问”，郑一居然也开始被人怀疑跟朝廷有所勾结！甚至就连他为了保存实力不强攻澳门，也被某些人想成是受到了朝廷的支使，目的，就是把众海盗拖在澳门！……郑一有口难辩，而且他的辩解也没有海盗愿意听！纵横东南沿海数十年的七大旗帮到了分裂甚至是内乱的当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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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现在终于明白什么叫做没天理了！老天爷给你这么一个黑心肝儿的家伙这么一副滑的流油的花花肠子，根本就是不想让别人活嘛！”

    香港岛！因为郑一死活不出兵，其他各旗又争执不一先去救谁，可如果分散开来又没有哪支海盗能保证打嬴广东水师，所以，和琳几乎就是旅行一样地带着战利品回来了！……南洋历代以来都是海上贸易的必经之路，七大旗帮抢了几十年，积蓄之丰厚远远超出他的想象！所有的战利品加起来，广东水师这一票恐怕赚了有六七百万两之多！这还是没打郑流唐的紫旗跟大屿山的红旗的战果，要是再加上这两旗，恐怕最起码也有超过一千万两的收入！而相对于收入，广州水师的付出简直就是微乎其微，也就是在攻打那些海盗老巢的时候受到反击，伤了有二十多艘船而已，小意思！事实上，要不是富勒浑跟孙士毅为了海关税收死活不乐意，何贵还会让和琳晚一些出兵，那样的话，已经攻入澳门的海盗们根本就来不及回援，就连大屿山也别想保住！

    “老子为了帮你可是殚精竭虑，你这家伙居然回来就骂人！跟谁学的这一招？信不信我写信给你家长？”何贵正在看邸报，听到和琳的话，立即威胁说道。

    “别别别，我怕你了成不成？嘿嘿，这一回可真谢谢你了！”和琳着脸向何贵笑道。到任不足半年就以微小的代价将威胁东南沿海安定数十年的七支海盗剿灭了大半，他这场功劳放到哪儿都不差！

    “要是真谢我，就帮我写封信，请和中堂给刑部和湖北方面施点儿压，早早地把这个女人给我灭了就行了！”何贵把手里的邸报递到了和琳手里说道。

    “哦？”和琳疑惑地接过邸报，很快就找到了何贵所关心的那条信息：“乌三娘居然在湖南？”

    “被发现了，又逃了！都是半个月前的事儿了！……”何贵的额头微微有汗，“知道吗？根据当地官府的调查，这个女人根本就是从广东一路北上的……她这是跑到我的家门口逛荡了两圈儿呀！要不是这段时间我一直跟你呆得比较近，天晓得她会做出什么事来？来之前，白清南就说过这女人好像是在湖北，现在湖北闹饥荒，我估计她可能是想学上一回州闹灾一样，趁机发展势力，才不得放弃刺杀我！……让这么一个女人成天想着，我可是睡不安稳啊！”

    “哼，想不到这乌三娘居然如此大胆！”和琳听完何贵的话后，原本乐呵呵的心情也变得一阵恼火！这个乌三娘实在是太大胆了。上一回逃得性命，就应该老老实实的夹着尾巴做人，居然还想出来害人？“放心吧，我会把这事儿告诉京里的，总也不能让你成天担惊受怕！……对了，你不是招揽武林高手了吗？还没有消息？”

    “有倒是有！”何贵苦笑着叹了口气，“可来的大都是一帮花拳绣腿，连王栈陵都打不过……我正为这个烦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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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 做生意吧，保你不吃亏！

﻿    贵因为乌三娘的到来捏了一把汗，不过那娘们儿总算了，家里人也没有受到什么伤害，这让他舒了一口气。其实他的猜测还是蛮准确的。吴鲜阳为了杀他，足足在广州等了两个多月。可谁又能想得到一个管行政的布政使居然会成天往军营里跑呢？戴文勋走后，随吴鲜阳一起前来的王光祖、姚之富两人又想过先去绑架师雨烟这些家眷，然后将何贵引到城外，可何贵一直将家里看得很严，他们三人自认武艺不错，却还不能以一抵百，对付十几二十多个没关系，可就算能抓到师雨烟等人，能不能安然地出了布政使衙门可就难说了。所以，将一直躲在府里的师雨烟等人抓起来的可能性太小！而如果在闹市中动手放火药的话，又超出了吴鲜阳的道德底线！……当时光想着用火药杀人够威风、够霸道、够保险，却没想到这玩意儿一旦爆出来是不分敌我，不分好坏的，而且在城里杀人也很难脱身！所以，何贵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居然与吴鲜阳三人默默地“对峙”了两个多月。不过，要不是湖北闹饥荒，三阳教的改组也正式开始，刘之协派人来将吴鲜阳三人叫了回去，还真难说吴鲜阳等人会不会动手，而她一旦耐心用尽动手的话，何贵恐怕也很难逃过。

    幸好现在事情已经过去了。吴鲜阳三人在湖南还露出了马脚，相信，凭着这点儿线索。只要再加大些努力，这个女人会“老实”一段时间的。当然了，如果能官府能够将之擒获或者杀死，那就是最好地了。

    而暂时把来自“陆上”的威胁置之一旁之后，何贵又把目光投向了附近的大屿山！

    六大旗帮的基地被毁，大屿山聚集的那些海盗无处可去，也只好依旧聚集在红旗帮的老巢。将近四百艘战船的规模，差不多三万人的力量。和琳也一时没敢有什么想法。澳门出来地八艘洋人战舰也只敢远远地叫嚣。偶尔仗着速度与火力过来招惹一下，然后掉头就跑，不敢有丝毫地耽搁。

    不过同样地，海盗们也不敢出来招惹水师或者洋人！一，他们现在人心不齐，各自正矛盾重重，到现在还没内哄就不错了；二。无论是澳门还是香港，都建有炮台，就算他们全军出动，也难以打进澳门或者是九龙湾！

    所以，战局一时陷入了僵持阶段！何贵看看左右无事，终于又赶回了广州，去覆行自己布政使的职责去了！

    ……

    “布政使阁下，您知道吗？澳门险些就被攻破！您知道那些海盗一旦冲进去。我们将要遭受到多么巨大的损失吗？”

    在河南、云南两地任知府的时候。何贵倒还有些干劲儿，有些闲不住的意思。可当了布政使之后，总管一个省的行政事务。就有些“力不从心了”。这倒不是说他能力不足，做不了布政使这样的活计，只是不像以前那样专门负责一个地方，让他总有些觉得做事不着调、摸不到实际地感觉。所以，除了跟孙士毅商量着修一条到雷州半岛的道路之外，他这几个月就一直没再想别的事情。但是，做一事必有一报，他插手了军事上的事情，甚至还亲自出面说动了洋人参加到这场“剿灭”海盗的行动中，现在洋人吃了亏，自然也就要来找他了。

    “达威尔先生，澳门是你们的吗？我怎么听着你的语气好像是在说你们自己家的地盘儿一样？或者你认为我身为大清地官员，会让一群海盗攻下属于自己管辖地土地？”

    华利亚没来，葡萄牙人也没有来，来的只有英国人！达威尔以东印度公司的大班地身份拜访了何贵，只是这老兄一开口就被何贵给抓到了把柄！

    “阁下，您这是什么意思？我从来没有说过澳门是自己的地盘儿，事实上那也确实不是！”达威尔的表情似乎有些遗撼，“但是，您要求我们跟你们的水师一起去剿灭海盗，可在我们受到敌人数百艘战舰的围攻的时候，你们却在袖手旁观。这是身为盟友所应该做的事情吗？你们还趁着我们将这些海盗的注意力吸引在澳门的时候打下了他们的老巢……阁下，这种做法，似乎也并不能符合您尊贵的布政使的身份吧？”

    “达威尔先生，我怎么觉得你这是在质问我？……你知不知道如果你对其他的官员说这些话，会受到什么样的待遇吗？”何贵笑咪咪地看着达威尔问道。

    “会有什么样的待遇？”达威尔耸耸肩，问道。

    “他们会叫人把你乱棒打出去！”何贵伸手指着对方高挺的大鼻子，“因为，你的话对我十分不敬！”

    “阁下……”

    “好了。”何贵挥挥断了达威尔的话，“达威尔先生，我知道你对这一次受到海盗的围攻感到很不舒服。可是，你却不应该这样毫无道理的跟我说话。你应该明白，要不是最后我们朝廷的水师发动了对海盗的进攻，澳门根本就无法挺下去！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你，还有其他人，会受到怎样的对待，相信我也不用多说了吧？而且，海盗们说不定还会抢到你们的战舰……那样一来，嚯嚯，真难以相信以后的南洋会是怎么样的一副场景！……五艘最先进的战舰加上那些海盗们本身的实力，足以应对你们任何一个国家在这片海域的力量！到时候，你们还怎么在这里进行贸易？”

    “阁下，如果让海盗打破了澳门，那对你们也会同样不利！”达威尔的眼皮不自觉地跳了一下，捏起拳头叫道。

    “我明白，和琳和大人也同样明白。所以，我们出手把你们给救了下来！”何贵摊开双手。淡淡地说道。

    “那您的意

    说我们还应该感谢你们地出手相救了？”达威尔突然虽然这笑容并不是很好看。

    “以一个文明人的角度来说的话，应该是这样的吧？您说呢？”何贵戏谑地笑问道。

    “既然您这么说……那好吧！尊敬的阁下，我谨代表澳门总督华利亚阁下，以及在澳门的其他欧洲商人，当然，还有我们的东印度公司。向您以及那位和琳阁下致以最诚挚的谢意！”达威尔站起身来。向何贵单手抚胸鞠了一个躬。然后直起身来，双手又一摊，又冷笑着向何贵问道：“您觉得这样可以吗？”

    “如果你地笑容能再稍显得热情一些、温和一些地话，就更好了！”

    “！！……”再热情、温和一些？达威尔说不出话来了。见过无耻地，却没见过这么无耻的！面对自己刚刚鞠的那个躬，一般人怎么也应该心里有愧吧？明明就是你们对不起我们嘛！可眼前的这个家伙一点儿反应都没有不说，居然还装模作样的指点起自己的表情来！他当自己是在表演。还是以为自己是马戏团的小丑？

    “对了，刚刚你还有一处弄错了。那位华利亚先生并不是澳门总督……澳门是我们大清地领土，这是举世共知的事实！他的那个总督的位子并没有也不可能被我们承认，所以，烦请你回去帮我转告一下华利亚先生，不要再让别人这么称呼他！因为他要是不改的话，如果我哪天心情不愉快，会以这个为借口去找他的麻烦的！……”何贵又笑道。

    “……好吧！我会替您向华利亚先生转告的！”话不投机半句多！达威尔也是经常来往于南洋商路地老油条了。对中国地官员也有些了解。为了表现泱泱大国的气度。中国的官员，尤其是高级官员，在这种情况下。肯定会对澳门商人做一些赔偿。当然，有很大地前提这些商人很破费一些。可是，现在何贵的态度，根本就是对他们毫不在意，甚至就连威胁华利亚的话都说出来了……摆明了翻脸不认人，这还有什么好谈的？不过，心里虽然是这么想的，达威尔还是有些不死心。英国人这一次可是出了三艘战舰，每艘战舰上的火炮加起来，足有两百多门，这么强大的武力出动一次，怎么说也得挣点儿外块回去才成，要不然，岂不是白亏了？何况，英国水兵也在澳门的保卫战中付出了不少！

    “布政使阁下，我好像还记得，您曾经说过，如果我们能帮助你们清剿海盗，将会按照我们各自在这场战役中贡献的大小来调整关税……”

    “啊，是有这事儿！”何贵好像是刚刚记起来的模样，拍了拍脑袋，又向达威尔问道：“怎么，你们有什么贡献吗？”

    “当然有！正是因为我们牵制住了数百艘海盗战舰的力量，你们的水师才能够如此轻松的取得巨大的战果，不是吗？”达威尔一说到这个就觉得心疼！南洋海盗的积蓄他们也眼馋呀！如果这一次不是因为中了何贵的算计，以他们的实力，就算得不到太多，总也能挣上不少。可现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广东水师吃肉带喝汤，他们却连根儿骨头都捞不到。

    “哈哈哈，倒也是这个道理！……不过，这件事情好像不应该由你达威尔先生单独来跟我谈！毕竟，保卫澳门的不光是英国人一家！而且，你们也不应该来找我！你们都是聪明人，应该知道，管理关税的是朝廷，负责关税的是两广总督，先生，你应该去找他们！……我的权限不够！”何贵笑道。

    “您的权限不够，却在澳门向我们抛下了这巨大的诱饵！……阁下，您所做的这一切让我觉得，在一开始，您好像就是在利用……啊，不，应当说是戏耍我们，我想这样应该更加贴切一些！您觉得呢？”达威尔彻底死心了！何贵的嘴脸在他眼中突然变得无比可憎。亏得在澳门的时候，许多澳门商人还送了这家伙礼物呢！早知道如此，就应该趁着这家伙在澳门的时候敲诈一下，说不定还能有一些成果。

    “达威尔先生，你的话让我感到十分震惊！身为一名大清国的二品大员，你认为我会无聊到去戏耍外国友人吗？我们大清对外的方针是‘加惠远人，抚育四夷’，我可是一直在贯彻地执行着这一条！你可不能诬蔑我！我们剿灭海盗可就是为了保护你们啊！”何贵表情严肃地说道。

    “诬蔑？……阁下，在一开始，我就没有在您的话中听到任何的真诚，您只是把我们当成了可以任意戏耍的小丑！与其这样毫无结果的谈下去，我们还是结束的好！”达威尔站起身来，再次手执礼帽单手抚胸向何贵鞠了一个躬，“当然，我会把您的这些话转告给澳门的诸位，以及我们东印度公司的上层！至于他们会有什么反应，会不会做出危害中欧贸易的决定，那就是以后的事情了，相信，以您的智慧和计算能力，一定会做出最佳的应对决定……”

    “你要走了吗？”何贵突然问道。

    “当然！难道，我们还有什么好谈的吗？”达威尔冷笑着问道。

    “当然有！听说你们英国的纺织技术相当的不错……有没有兴趣做点儿生意？”何贵问道。

    “您是在开玩笑？”达威尔问道。

    “当然不是！”何贵也站起身来，走过去拍了拍达达威尔的肩膀，“我从来不在做生意上开玩笑！……想大把的向中国倾销你们的棉布吗？那就跟我做这个生意，而且我保证这次你不会觉得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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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章 摧毁！

﻿    我真的不明白，这个中国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何贵的意思并不复杂，只是要达威尔将英国先进的纺纱机跟织布机出口到中国来而已，其它的也没有多说。但可惜的是，达威尔并不乐意！中国如此的巨大，其中也不乏精明的商人，如果将英国人的技术优势传播到这里，谁能保证英国人就一定能够占到便宜？说不定就会从此丧失在纺织业方面的优势。而中国的纺织业一旦因为英国人先进机器而发展起来的话，他们恐怕也无法再从这里购买到那些生丝之类的商品……那些东西，恐怕还不够中国商人自己消化的。而他的这一观点也得到了澳门许多同行的赞同。

    “那个家伙比我所见到的任何一名中国官员都要阴险狡猾！他的话，不能相信！”达威尔如此对华利亚说。

    “那么，我们要不要撤回在大屿山附近的战船呢？……虽然海盗险些打下澳门，但是，大屿山附近现在聚集着几乎全部南洋海盗的力量，如果他们知道我们跟中国人闹得不愉快，很难说这帮家伙会不会将炮口再对准我们一次！”阿丰索向众人说道。

    “是啊，澳门距离大屿山实在是太‘远’了，为了防止海盗的袭击，保护我们的生命财产安全，将舰队撤回确实是非常必要的！”华利亚点头说道。达威尔在之前也已经将何贵对他的“威胁”转告了一番。对此，他当然是十分的不舒服！葡萄牙虽然已经不复当年地威风。但殖民地还是拥有不少。要不是为了远东贸易的利益，他会呆在这小小的澳门？三个小岛加起来，还不够他“散步”的呢！

    “没错，我们撤回来！……让中国人自己去对付那些海盗吧！”华利亚的话说完之后，一众商人也纷纷起哄。出了兵却捞不到好处，反而还落了一身骚，这帮家伙自然没有一个是高兴的。而在这片嘈杂的声音之中，一个稍显沙哑的嗓音却突显出来：

    “我们当然可以撤回战舰。可那样地话。中国人地水师将独自面对那群海盗！我们不能否认。那些海盗联合起来地力量确实很强，如果真的开战的话，无论是胜是败，与之敌对的一方都必定会遭受到巨大的损失！先生们，我们如果撤离，海盗们一定会将矛头先指向香港，那样的话。中国人会不会发怒呢？”

    “……”

    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刚刚说话的那个年青商人。按照白种人地相貌，这个人也就是二十多岁的样子，不过，年青归年青，此人却又留着一把色的络胡，平白显得老了几岁。

    “迪亚克斯，你想帮那个算计了我们的中国人说话？”

    有人认识这年青人。其实，在这屋里的一众大商人之间。这个迪亚克斯只能算是一个小角色。来到澳门才不过两年。手上也只有一艘商船，做生意也只能加入其它的商队才能确保安全。按理，现在商议的事情是轮不到这种小商人出面的。虽然欧洲现在已经有了议会，但地位差别仍在，就是这些商人也不例外。所以，对迪亚克斯这样随便插话，众人都有些不满。

    “为中国人说话？先生们，你们觉得这可能吗？”迪亚克斯似乎并不在乎众人地表情：“我只希望诸位能仔细考虑一下而已！大家都知道，自从发生鸦片事件之后，我们跟广州那些官员地关系正在急剧恶化。两广总督甚至不许我们在广州过冬，也不许我们雇佣中国劳役……这非常不利于我们的贸易以及生活。我们是为了利益才远渡重洋的，而不是为了跟谁置气！不是吗？”

    “可是，这一次澳门险些就被攻陷了！被一群穿着破烂地海盗攻陷！而我们，也差一点儿就要被这群乞丐抢去所有的财产并砍掉头颅！”一个大胖子商人叫道。

    “可澳门终究还是没有被攻陷，不是吗？”迪亚克斯摊开双手，不紧不慢地说道。

    “就差一点儿了！我的船还被他们的火炮给打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就是我的卧舱旁边！”大胖子擂着桌子叫道。

    “上帝保佑！你可真幸运！”一直没有说话的诺森罗向着那大胖子笑道。

    “年青人，你觉得，我们应当向那些刚刚算计了我们的中国人献上笑容？”没理会大胖子的叫嚣，达威尔又向迪亚克斯问道。

    “当然不！事实恰恰相反，我认为，我们应当报复他们！而最美妙的报复方法，就是去摧毁他们的经济体系……那让我们每年都不得不付出大量货币以弥补贸易逆差的、可恶的、自给自足的经济体系！”迪亚克斯说道。

    “推毁中国人的经济体系？哈哈，我是在听一千零一夜的神话故事吗？”刚刚那大胖子大声笑了起来，“年青人，欧洲人跟中国人做生意已经有好几百年了！而近几十年来，我们曾经不止一次的想要将我们的商品卖到那巨大的帝国中去！但结果呢？……大家都知道，我们需要中国人的茶叶、瓷器、生丝、丝绸，而中国人对我们的商品却几乎都不屑一顾！所以，你所说的事情，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当然不可能！因为，我们根本就是用错了方法！”迪亚克斯说道。

    “哈哈，那你认为我们应该用什么方法呢？”大胖子又笑道。两个人的对话也吸引的其他人的注意，华利亚、达威尔、诺森罗等人也都把目光投向了迪亚克斯。

    “中国人一向自给自足！就像他们自我标榜的，‘地大物博，无所不有’！所以，我们带来的货物，除了钟表、珠宝这些奢侈品还能获得一些利润之外，其他的。像是棉布之类，根本就没有市场。因为，在中国，随便地一名中国妇女，几乎都会纺纱织布！……可是，先生们，你们想过没有，如果我们把经纺纱机、织布机卖到中国来。那将会是怎样的一番景象？面对大量的精美、便宜。而且质地也非常不错的棉布。中国人还会自己去费功夫去纺织吗？”迪亚克斯向众人问道。

    “当然会，因为他们自己能生产出自己需要的东西来！……年青人，你

    附和那位狡猾的布政使，还是在重复我们以往的行为说过，我们曾经带来了大量优美、便宜的棉布，但中国人并没有人买！”华利亚皱眉说道。

    “没错，你地话很矛盾！”阿丰索也说道。

    “不！先生们。我们带来地，跟中国人自己生产地，是不一样的！”迪亚克斯说道。

    “哪里不一样？”诺森罗饶有兴趣地问道。

    “我们生产的棉布，是舶来品，在中国人的国境之外；而中国人自己生产的，根本就不需要进口，因为它们已经就在中国境内了！”迪亚克斯笑了起来，“中国人是高傲。或者说是自大的。他们不会来购买我们生产的商品。可如果这些东西是他们自己生产地呢？纺织业的利润在欧洲已经得到了足够的证明，贪婪的中国人一旦发现这些，相信。他们也会迫不及待的投身到这个行业中的！”

    “那对我们能有什么好处？中国人还是在自己生产商品，而且他们肯定也不会把利润分给我们！我们也只能继续购买他们茶叶、瓷器还有丝绸！……”诺森罗笑道。

    “中国人自己纺织，可是，他们没有机器！所以，必须向我们购买！……中国那么大，需要多少纺织厂？哪怕是中国人学会制造那些机器，我们也照样可以赚到足够的金钱！”迪亚克斯笑道。

    “你说的话很有道理，可是，我很怀疑……你是不是中国人派来地？”达威尔突然盯着迪亚克斯问道。这也难怪，在众人一心想要撂挑子给中国人一点儿颜色瞧瞧地时候，这小子却跟何贵一个调调儿，想不让人怀疑都难。

    “当然不是！不过，我得承认，如果没有达威尔先生您刚才转述的那位布政使阁下的那些话，我根本就想不到这些！……”迪亚克斯毫不在意地笑道。

    “如果只是这样，我不得不承认，年青人，你很聪明！”华利亚深深地看了迪亚克斯一眼，又道：“我们会好好考虑你地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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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天之后！

    ……

    “只要那些洋人动了心就成！……干得不错！这是赏你的！”

    何贵拿出一张银票递给了王亭之！那香山县的小秀才看到上面“伍百两”三个大字之后，险些一头就晕了过去。这么多钱，足够他给那个迪亚克斯教十年的中文了！

    “大……大人，太多了！”

    “多了？噢！……那我就再给你换一张！”何贵瞧了这家伙一眼，居然真就收了回去，然后，又拿出了一张三百两的！“这下不多了吧？”

    “啊……”你真换呀？我那就只是客气两句罢了！王亭之哭丧着脸，后悔地想拍死自己的心都有了！

    “愣着干什么？难道还多？”何贵抖了抖手里的票子，又一本正经地问道。

    “不多，不多……”再说多的话岂不是还要减？一个“太多”就让五百两减成了三百两，再多岂不是要只剩下一百两？王亭之正心疼呢，哪还顾得了什么矜持，

    “不多就行！”何贵又看了这秀才一眼，直看得王亭之心头猛跳，面皮变色，才又教训道：“以后说话记着要三思！那迪亚克斯虽然知道你是我的人，可正因为如此，你才要多多小心！明白了吗？”

    “学生明白，多谢大人教诲！”原来那二百两是故意给我提个醒的！这也太贵了吧！王亭之暗暗心道。

    “迪亚克斯还说什么没有？”见王亭之唯唯受教，何贵也不再说什么，又开口问起别的事情。

    “没什么了！就是让我转告大人，让您别忘了答应他的那五千担茶叶……”王亭之答道。

    “你去告诉他，这件事我不会忘，也绝不会食言！”何贵倒背着手走了两步，又抬头对王亭之说道：“不过你也得告诉他，我要他随时向我通报那些洋人的动向，还有，南洋一带这些欧洲人的所有行动。如果他做不好，我也会保证他在广州做不成一笔生意！”

    “学生一定转告！”王亭之连忙答道。

    “嗯！……周克达最近没找你的麻烦吧？”何贵又问道。

    “没有，自从大人您把我放回去之后，周县丞就不再管学生了，就是在澳门见了面，也不搭理！”王亭之说道。

    “这样不好。他不来找你，有空的时候你还是要去他那里走走。他常驻澳门，如果有急事儿你来不及通告我，或者你遇到了什么麻烦，说不定还得他出面帮忙！不过，你也要明白，有些话不能明说，因为一旦挑明了，既害人又害己……知道吗？”何贵又说道。

    “大人放心。现在学生只是在澳门开了间小杂货铺，早就不教人中文了！”王亭之低头说道。他明白何贵的意思！朝廷禁止教授洋人中文，何贵虽然帮他担下了上一次的事情，可是，有些事能不提还是不提的好，对那周克达也是一样！这也是为什么上一次何贵告诉他可以去继续教洋人中文，可他还是耗费金钱在澳门弄了间小铺子的原因！……那买鞋的理由实在是太臭了，再被抓住的话，还不是死路一条？

    “你倒是机灵，这样也好！……”何贵也没想到王亭之居然会有这心思，不过，手下人机灵一点儿总是好的，虽然那也不算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儿，可如果能不惹麻最好，“你先回去吧！有事儿我会派人去支会你的！”

    “学生告退！”

    王亭之向何贵作了个揖，躬身告退！

    ……

    “不管是官，还是商，看到那些先进的纺纱机、织布机，应该会很兴奋吧！……只是，如果真的把这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摧毁了，会不会流很多的血呢？”目送王亭之离去之后，何贵又叹息着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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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一章 我反对！

﻿    达广州之后，何贵的一个收获，就是终于可以将中国号纪年跟公元纪年联系起来了。他记得非常清楚，詹姆斯.瓦特发明蒸汽机是在1781年，而乾隆五十年却是1785。在此之前，英国人虽然已经发明了各种各样的纺织机械，但总体来说，除了航海方面，中国落后的还不是太多。如果，他这个将“纺织工业”引进中国的计划能够成功的话，那么，在对利益的渴求下，蒸汽机等划时代的东西被传进来的可能性也必将大大提高！

    不过，他也没有对此抱有太大的希望！……原因有二：一，他不能自己来购买这些机械！因为这会让他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一旦引起上面那些人，尤其是乾隆以及日后的嘉庆的反感，只会让他的日子难过，甚至还会有危险。毕竟，那些上位者从来没有将欧洲人的东西放到眼里过！而他这样的二品高官与洋人进行交易，说不定会让那些人觉得使朝廷蒙羞！所以，将纺织工业的初期发展放到其他人的手里，他没有把握！二，中国没有相应的科学研究工作者，就算把蒸汽机弄来了，并且大规模的普及了下去，也难以在根本上超越欧洲各国。说不定，这种纺织工业对小农经济以及传统作坊的破坏还会让乾隆等人直接将其禁止！

    但是，既然走到了这一步，能尽一分力就是一分力，至于最后发展成什么样。那就不是他能关心的了！……虽然他活到1840年地可能性较大！

    而就在何贵把这一条“赚钱”的主意交到澳门那些洋人手里之后不久，一直躲在大屿山上的海盗们也终于有了动作。

    本来，麦有金的蓝旗、吴智清的黄旗，梁保的白旗以及黑旗帮的残余部众，因为自家老巢的被毁，对郑一畏缩不前地态度都一直十分不满。再加上这四大旗帮地海盗中间又有一些别用有心者肆意挑拨，大屿山上地海盗之间时常发生冲突，而且大多数都是黑、蓝、白、黄四旗挑衅红旗！海盗大多数过得都是刀头舔血的生活。不像普通人骂两声打几架就完事儿。冲突起来自然就难免有所损伤。而郑一因为有愧于其他几帮。一直都努力压制着手下人，所以，红旗帮虽然是在自己的地盘儿上，却老是吃亏，帮众也早就憋了一肚子的气。这种郁气越憋越大，终于，在一次冲突中。蓝旗帮大头领之一的龙运登被一名红旗帮的海盗给开了膛！这一下，小冲突就演变成了大骚乱！黑、蓝、黄、白四旗的海盗对红旗帮展开了攻击！甚至还动用了火炮！

    这种情况下，近在咫尺地和琳自然不可能放过机会。趁着海盗内乱，一百五十多艘战船由珠江口和九龙湾两面夹击，将海盗们外围的巡罗船只扫灭之后，就直奔大屿山港口！而相对于和琳的机会，海盗们可就惨了。就算是得到了消息，也因为内乱而无法准备！而且。人数优势也因为内乱无法展开。此外。因为骚乱发生的岛上，海盗船也大多没有配备足够的人手，再加上那些头领们也都被困在岛内无法出面指挥。所以，当和琳打过来的时候，根本就无法形成有效的反击，港口很快就被水师攻占！不过，七大旗帮的海盗也是久经战火，并不是任人捏地软柿子，在绝对地劣势之下，依然有数十艘战船拼死反击。红旗帮大头领“大炮腹”率领自己的坐驾，以不计损伤的强行突击，甚至一度将和琳地旗舰打出了港口，和琳本人也险些被其炮火所伤。而和琳的退却，也让训练不足的广东水师一时陷入了各自为战的僵局，旗舰周围的战船居然一拥而上，打着救援和琳的幌子，出港围攻大炮腹，结果，严密的包围出现了缝隙，也给了岛上的那些瓮中之鳖让开了一条道路！

    ……

    “郑一跑了？”孙士毅戴着新弄来的老花镜，一脸诧异地看着和琳问道。

    “不光是郑一，几个海盗大头目，没一个能留下来！”看着面前这老头通过水晶镜片折射之后好像变得十分锐利的目光，和琳只觉得脸上一阵火烫，不过，推诿并不是他的习惯，所以，他还是实话实说：“最可恨的就是那个叫吴智清的！听俘虏说，居然找了个地儿游泳跑了……”

    “呵呵，看来这些人的本事还不小，这样都能脱身！”何贵无奈的苦笑了一下，又问道：“你没有追上去吧？”

    “当然不会。逃走的虽然有不少头目，可岛上还有一万多海盗，又乱成一团，水师的那帮家伙不看着的话，又让人不放心，我当然只有留下！”和琳有些懊恼地说道。

    “还好你没脑子发热！那些人在逃命，你要是追上去，可就是拼命了！人家在海上打了几十年，真要拼起命来，难保不会拽着你游一趟南海龙宫！”何贵笑道。

    “何大人说的不错！不过，郑一等人逃走了也没有关系，七大海盗纵横南洋数十年，那红旗盗更是已经有一百多年的历史，当年李侍尧在的时候，也拿他们没办法。现在，经和大人几记散手，就基本覆灭，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一场大功啊！”孙士毅也笑道。

    “功劳可不全是我的！这一次要不是有孙大人你的帮忙，还有敬之的的谋划，我也不可能刚到广州就取得如此战果！”和琳当然不是那种吃独食的人，而且，这一次要不是何贵帮他算计了那么多，他也确实不可能轻松立下这场大功。至于孙士毅……也就是人在面前，不好不客气两句！

    “我跟孙大人顶多只是参谋，打仗的是你，所以。这首功自然还是你地！”何贵伸手捏了捏刚蓄起来的小胡子，又有些捏心地说道：“不过，郑一等人都是积

    盗，难保不会还会其他的巢穴，如果有的话，说不定就会重新复起！所以，水师日后还要小心防范，要是疏忽了。难保不会吃大亏……”

    “这个我明白。不过。郑一那些人得罪的人也不少。听说他败逃之后。澳门的洋人也有追上去的！我看，他们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好受！”和琳笑道。

    “他们好不好受与咱们暂时都没有什么关系！关键是水师地训练还得抓紧……让海盗堵在家门口安营扎寨上百年，这也够丢人地了！这次只是让郑一他们抓到空子跑了，可下次呢？”何贵又摇了摇头，“以后难保还有用得着水师地时候，如果再出什么纰漏，造成什么难以换回的后果。后悔都来不及啊！”

    “这个我明白。”和琳有些赧然。

    “呵呵，海盗已经差不多都平了，只是剩下些杂七杂八的事情而已，先不用去管他！”孙士毅见何贵两人差不多说完了，又微笑着插过嘴来，“你们在那个香港岛的时候，和中堂就给我送过来一封信……知道是什么事儿吗？”

    “呵呵，那肯定是孙大人你要升官了！”何贵笑道。

    “敬之你就别取笑我了！”孙士毅叫了一声何贵的字号。见何贵除了微笑之外没有什么别的反应。心里微微点了一下头。自从被和珅弄到这广东巡抚的任上之后，孙士毅就知道，自己跟和琳还有何贵将组成一个小团体。只是。这段时间以来，他却发现，何贵跟和琳地关系相当的好，而且，何贵虽然在三个人之中的官位最低，却隐然的坐着头把交椅。和琳身为和珅的亲弟弟，却几乎对其言听计众。就像这一次剿灭海盗的行动，和琳身为水师提督，却几乎每一步都是在按照何贵的计划在做。……这种事情要是放在其他将领，比如福康安等人的身上，根本就是不可想象地！可他却不得不承认，何贵地计划确实起到了很大的作用。而经过剿灭海盗这一役，何贵跟和琳的关系很显然已经再近了一步，可他这个巡抚却隐隐然已经靠到了“三人帮”地外围！对此，他当然不乐意。不过，他也没想过找何贵的麻烦！因为他并不是好权的人，要不在当初也不会任由李侍尧把他这个云南巡抚当透明人！而且，久经宦海，他也清楚地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不说何贵十分受和珅的重视，光是其人跟和琳的关系，也让他只想交好而不愿交恶！何况，到现在为止，惹过何贵的好像都没几个有好下场的！所以，他一直想找机会加深跟何贵，还有和琳的关系。当然，这种关系的加深并不需要什么太过做作的表演，三人本来就是一党，何贵跟和琳也不是什么贪财好色之徒，他也没必要做出什么过火的事儿来。他只是想多跟这两人交流交流！而以前何贵跟和琳两人老是叫他“孙大人”，自己也老是称呼什么“何大人”、“和大人”的，显得过于生疏，所以，他首先就想从称呼上拉近三人之间的关系！……他是老人家了，当了这么多年的官，当然知道这种随意的谈话氛围在拉动两个人，尤其是两个官员之间的距离上能起到多么大的作用。

    “孙大人，我哥到底来的是什么信啊？看你笑得这么神秘，难道有什么事儿不成？”和琳当然想光以孙士毅在想什么，见这老头还藏着掖着，便忍不住问道。

    “呵呵，和中堂在信上说，江苏巡抚苏凌阿苏大人派人前往常熟，发现一个叫殷士俊的平头百姓，家中居然拥资数万，良田千亩，其子殷孝基还有捐了一个监生的名额！……”孙士毅微笑着拈着胡子说道。

    “殷士俊是谁？当地的富户？”何贵看着孙士毅故意卖关子，十分配合地问道。

    “非也，这个殷士俊现并不在常熟！”孙士毅伸手往外一指，“而在广州！”

    “哦？这人是谁？”既然是在广州，那看来就跟自己等人有联系了！和琳心中一动，开口问道。

    “呵呵，说起来也是有趣。此人却是两广总督富勒浑的手下！”孙士毅嘴角一翘，“还是总督府上的一个……门子！”

    “门子！？”何贵跟和琳两人互视了一眼，又都把目光转向了孙士毅，“一个门子居然有这么多家产？”

    “要不和中堂把信都写到我这儿了呢！”孙士毅的表情已经开始转为严肃，“其实，我早就听闻富勒浑对属下极为纵容。不说别的，就是他手下的那个吕梁晨，就拥赀十数万两！还有其家人李世荣，威逼洋商购买自己手上的人参，几根萝卜根，就卖了四千七百多两银子……只是，富勒浑毕竟是皇上的老臣，又是阿桂中堂的族孙，这两层关系摆在那儿，和中堂也不好随便参劾！所以，才让我多收集一些证据！”

    “呵呵，孙大人，恐怕不光是收集证据这么简单吧？”何贵笑了起来。他没想到和珅居然会这么性急！自己等人才到广东几天呀？他就想着去掀翻富勒浑了？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富勒浑真像孙士毅所说的那样，也确实是死有余辜了。手下的一个门子就能赚到几万两银子以及千亩良田的家财呀……这是多少钱？要知道，大清朝辖下一个普通的县，一年的税收加起来恐怕也就只是这个数了！

    “呵呵，就知道瞒不过你……没错，和中堂的意思，是让我们上书弹劾富勒浑！”孙士毅对着何贵一笑，又郑重地说道。

    “只要证据确凿，该弹劾就弹劾吧！”和琳说道。“我反对！”何贵突然举手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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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二章 和某岂改欺君！

﻿    敬之，你有什么想法？”孙士毅有些奇怪地问道。会反对弹劾富勒浑。要知道，如果富勒浑被弹劾了，虽然这两广总督十有八九就是他孙某人的，可广东巡抚的位子也差不多就要让何贵给坐上去了。不过，何贵的反对也没有让孙士毅生气！一年之内由布政使升巡抚，再升总督，这种升迁速度固然会很让人兴奋，可是，行事谨慎一向是他的座右铭，而且，就算当了总督，他也要何贵跟和琳帮衬着不是？

    “自从咱们到广州以来，富勒浑对咱们也还算不错！咱们做什么事，他也没使过什么坏水，甚至于，这一次跟洋人联手进剿海盗的事情也是他帮咱们向朝廷说明的。……如果这样就弹劾了他，会不会有些不近人情啊？而且，咱们毕竟才刚来广东，脚跟还没站稳，这时候把一个还能帮着遮风挡雨的大树给锯断了，对咱们也未必是什么好事呀！你们觉得呢”何贵微笑着说道。

    “那你的意思是……？”和琳问道。

    “留着他！过段时间再说……反正，他富勒浑早就已经浑身是洞，早戳晚戳都是一样！”何贵笑道。

    “这话也很有些道理！……那就先这样吧，和中堂那边，我来回复！”孙士毅也点点头说道。虽然不能快些当上总督，可他也有自己的考虑。刚到任没多久就把上司给参劾了，难免会给上面的那些人留下争权夺利地印象。虽说未必会有什么伤害。可终究也不算好。别忘了，他虽然有和珅当后台，可富勒浑也是阿桂的族孙啊！虽说阿桂的官声不错，可是，偶尔给那些不长眼睛的人一只小鞋穿的事情也是有的。而且，两广总督负责海关，自己跟何贵，还有和琳三人已经秘密写信给和珅要求其向乾隆进言增加关税。并且已经获得了同意。虽说是为了国库的收入着想。可这一次的关税增幅之大，很难保证会对这海上贸易有什么影响。如果这时候去接任总督一职，万一出了事儿，还不是自己撑着？与其那样，还不如让富勒浑去顶缸呢！反正这厮早晚要下台，多一项罪名也无所谓。

    “留他在任上，岂不是要害苦了那些商人？”和琳有些犹豫地说道。

    “你说什么？”何贵一怔。抠了一下耳朵又问道。

    “我说，留富勒浑在任上，他和他地那些手下岂不是要把那些商人给害苦了？”和琳又重述了一遍刚才地话。

    “哈哈……我没听错吧？泌斋你居然替那些商人担心？”何贵有些古怪地笑了起来，他还真有点儿不相信。这年头当肯为商人考虑一二地官员，比凤毛麟角可都要稀罕！何况是和琳这种角色！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前些天你在香港岛的时候，哪天没跟我唠叨这些？不过你的话也对，如今的广东，如果不是那些商人。也不会有如今的繁华！雷州府那几个地方。就因为沾不到好处，多少年都是穷得叮当响……我是怕关税高了，又有富勒浑在上面敲榨。那些商人心灰意懒撤瓢不干，那样的话，咱们就算日后接手，又能有什么好处？”和琳说道。

    “正因为如此，才要让富勒浑多呆一段时间。等他把坏事都做尽了，咱们再出面地时候，才好拨乱反正啊！”孙士毅笑道。

    “正是此理。对外贸易可是有大利可图的！只要这海关还开着，就一定会有人来做生意……所以，泌斋你不必担心太多！咱们还是先让富勒浑安安稳稳的过上一段时间再说吧！”何贵笑道。

    “我话都说到了，既然你们既然还这样想，那就这样吧！”和琳说道。

    ……

    富勒浑的智力不算低，但很显然也不算高。何贵等人对他的算计他没有任何的发现，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居然还认为这三人并不算太“坏”，除了何贵提醒他戒毒，和琳在上报朝廷剿灭海盗的功劳之中，也没少填他那一份儿+广地日子暂时过安稳了，北京城那些人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而事实上，不仅是北京城，乾隆五十年，几乎整个大清国都没能过上好日子。

    而能够让包括乾隆在内的那些掌权者们头痛不已地，在这一阶段，自然就只有自然灾害了！

    不说先前的甘肃玉门地震，也不说陕西的黄河水倒灌；湖北宜城、兴化、随州、枝江的饥荒发生之后，乾隆也紧急派遣官员救灾，并再次起复李侍尧为湖广总督，命其主持赈灾事宜。

    可是，没有人想到，这些灾害仅仅只是乾隆五十年全国性大灾害的开胃汤而已！

    到了秋天，山东青州府所属寿光、昌乐、安丘、诸城等县发生饥荒，官员赈灾不利，百姓几致父子相食。之后，福建建安、江西萍乡等地发生水灾，湖南、湖北、安徽、江苏、山东、山西、河南、直隶等省份又普遍出现旱灾，其中，湖北、河南、山东尤其严重！……经户部统计，各省所需救济银两，总额竟达一千四百万两之巨！

    “竟要这么多？”

    “皇上，奴才已经是精打细算了……绝不敢有任何的差错！”

    乾清宫御书房内，和珅跪在地面上偷偷抬头看了一下御案后面的乾隆，又把脸深深地埋了下去！……一千四百万两银子啊，这笔钱的数额实在是太大了，大到他主管大清国的财政以来，从来没有一次性接触到过这么大的数目！当然，最关键的是，这笔钱不是收入，而是支出！而在他的身边，阿桂等人也是眼观鼻，鼻观心的不发一言！其实他们也不是不想发言，只是根本就不知道该说什么……大清国一共才十八个行省。现在一下子就有九个遭灾，一千四百万两银子恐怕都是少地了！

    “

    乾隆高坐在御座之上一言不发，虽然面无表情，可他疼呢！那可是他的钱！本打算过完了这第五十个年头，就再来一次南巡，可现在倒好，全国范围的大灾害来了！这种环境下还巡个屁呀！

    “皇上…？”

    “国库存银可够？”乾隆终究不是小气人儿，也就是恍忽了一下。就重新镇定了心神！看和珅还跪在那里。便伸手示意他站起来。然后又说道：“若是不够的话，可从内帑中拿出一些来暂且支应！”

    “回皇上，国库银两暂时倒还够用，只是……”和珅稍稍直了直身子，又向乾隆抱拳道：“只是今年的税恐怕是收不上来了！”

    “国家有灾，百姓有难，和中堂。你怎么还想着收税？”王杰有些不满地说道。

    “王爱卿此言有理！钱粮该豁免的还是要豁免呀！”乾隆的心又疼了一下！支出一千四百万两，再豁免受灾各省的钱粮……光这一下，恐怕就是两三千万两地银子没了，这还没算各地地那些工程要钱……这可是自己登基五十年地大庆之年，怎么老天爷偏偏就在今年降灾呢？诚心想跟老子做对不成？

    “皇上，恐怕不光是赈灾跟豁免钱粮的问题！”老子当然知道要豁免钱粮，可没你这皇帝开口，该收的还不是得照收？和珅心里嘀咕了两句。又暗暗骂了王杰一句站着说话不腰疼。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这才又接着说道：“受灾各地还要播种……这种子钱还是要朝廷出，这一来二去。如果没有别的办法，今年朝廷恐怕就没什么收入了……”

    “……”没收入了？乾隆与众人尽皆默然！看来“苦日子”持续的时间还要加长！

    “和中堂，您一向精于算计，可是，据我所知，朝廷每年的收入足有六千万两之巨，这赈灾，加豁免钱粮，再加种子钱……还用不了这么多吧？”福隆安突然开口问道。

    “福中堂，如果只是这三样的话，当然用不了这么多！可是，……朝廷每年还要疏浚运河，修建防水工程，这加起来少说又是五六百万两啊！”和珅瞟了一眼福隆安说道。

    “那也应当还有剩余才对！”福隆安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还是有些不依不饶！

    “剩余？福中堂，您这两个字可是难为和某了！那剩下地钱，光军费就要多少？这一点，您身为兵部尚书难道还不知道？就算您不清楚，令弟福康安福大帅难道就没跟您提过这些？而且，除了军费，还有上上下下大大小小的官员俸禄，每年的养廉银……福中堂，如果不是去年令弟在缅甸打了场大胜仗，今年前半年广东又剿灭了大批海盗，得了些战利品，恐怕今年不光是没有收入的问题，朝廷还要倒贴呢！”和珅目光戏谑地瞪了一眼福隆安，侃侃说道。他最近刚刚把傅家最小的福长安拉入伙儿，并且与其上下其手，做下了几件贪污案！福隆安对此十分生气，可又能把他怎么样？跟福康安一起来找麻烦？嘿嘿，那到时候倒霉的可就不光是自己了……

    “哼！”福隆安自然看得出和珅的有恃无恐！可自己兄弟不争气，他又能有什么办法？只能微微冷哼一声，徒自懊恼！

    “皇上，对于赈济灾民，豁免钱粮之事，臣以为当派遣官员前往监察，以免有人上下其手，国害民！”王杰这时又开口说道。

    “嗯，这话说得对。那就由王爱卿拟旨申饬各地，并着各地监察御使严加察访，不得有误！若有胆敢趁机发国难财的，为官吏者杀，为商者一律罪加三等！”乾隆说道。

    “皇上英明！只是，今年朝廷用度颇为紧张，您看……是不是可以把关税适当地调高一些，以稍做弥补？”知道王杰意有所指，但和珅只是不在乎地瞅了对方一眼，又转而向乾隆轻声问道。

    “各地关税已经不低了，若再行调高，恐有不利！尤其是现在，虽然那些商人也有屯积居奇之嫌，然商路畅通，才可使其把各地所需物资运往发卖……只要各地官员监察得利，于朝廷赈济之外，对百姓也应该是有些好处地！”乾隆摇了摇头，说道。

    “皇上英明，惠泽天下！”和珅磕了个头，再看看乾隆依旧凝重的表情，又道：“不过，皇上，既然各省关税不宜进行调整，是否可以将缅边境以及广东海关的关税稍做调高呢？这两省也未遭灾，且商旅往来颇多，若能提高一些关税，与其贸易并无多少损伤，却能对朝廷有利！”

    “原来你是想地这个……这事儿不是早就朝议过了吗？我朝设立海关，并非贪图那一点点税收，主要是不想寒了那些蛮夷的心而已。这调整之议，还是算了吧！”乾隆说道。

    “皇上英明！我朝开海关，并非图利，乃是为了加惠远人，抚育四夷。何况而今国家遭受大灾，若于此时调高关税，竟似要以外夷之赀财来调剂我朝廷之紧缺，那些蛮夷若是知道了，又该怎么想？此举必然会使夷情不顺，更不足以服夷众而杜猜疑！”王杰说道。

    “王大人说的有理！可是，如果因为朝廷的大度而使得那些洋夷视我朝廷为可欺，与那些不法商人交相勾结牟取暴利，您认为我们又该怎么办？”和珅反唇问道。

    “有这等事？”乾隆的声音又插入了进来。

    “我朝海关关税极低，那些洋夷何必为了区区一点利润就违背律法？和大人，你可不要危言耸听啊？”福隆安又开口说道。

    “福中堂此言差矣，和某岂敢欺君？”和珅傲然地看了看另三名军机大臣，胸有成竹地微微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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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三章 重组十三行

﻿    东是“腥膻之地”，天高皇帝远，又有全国唯一的一员们，尤其是广州的官员可以上下其手，大发横财。但是，除去关税之外，广东整体的财政收入却不高，也就是说，在广东，海关很肥，但官府并不富裕。

    何贵身为布政使，虽然管不到海关，但不可避免的要去了解一些。他的眼光又与众不同，自然就发现了这其中的一些猫腻。……大清国只想着对那些洋商显示所谓的“天朝”德威，却没有发现，如今的海上贸易，已经有被洋商，尤其是英国人控制的趋势。而英国人的高明的资本操作手段，又是保证本身盈利，并减少银元输出的有效保证。

    清政府不愿意以官府跟自己眼中的夷人进行交易，认为那是有失身份，所以，就把这“绥怀远夷”的任务交到了十三行的行商手里。于是十三行与英国人的东印度公司之间的交易，就成了两种性质完全不同的商业资本的对垒。何贵自然知道东印度公司所代表的是英国金融资产阶级的商业资本。而且，东印度公司不仅仅是一个商业强权，而且还是一个军事的和拥有领土的强权。数十年前，它在印度击败了荷兰、法国的殖民势力之后，奠定了殖民帝国的基础，开始把对印度财富的掠夺同对中国的经济侵略合为一体。它在广州的通商机构，在这段期间也日臻健全。公司大班结束了从前只负责自己那一条船的做法，而结为一个团体；何贵还了解到。东印度公司地伦敦董事会居然还专门任命了名大班，组成所谓“监理会”，全权裁决对华贸易事务。公司的澳门账房也开始行使银行的各项职能，他们可以直接开出伦敦董事会和孟加拉的汇票；并采用多种资金周转办法，将港脚散商销货所得供它利用，于是印度的资源变成了英国对华贸易的财源。东印度公司无需再从英国本土向中国输运银元了。公司账房还通过控制汇率，牟取暴利。何贵通过数月的调查，发现。仅去年一年。东印度公司签发总数为三百多万两银子的各种汇票中。就净获利二十余万两白银——这只是控制汇率地所得。而更让何贵注意地是，它还对中国行商签发所谓地“转账票”。英国商人财务拮据时，就凭借这种办法，把购买茶叶欠下的款项转移到出售印度货物给中国商人的债权人名下，轻轻松松的就避免了欠行商的债务。虽然这好像只是一种简单的财务转换，但是，其中复杂的操作手段却使得这成为了一种掠夺性贸易地牟利手段。东印度公司根本就不需要投入多大的资本。就能从中获取暴利，为自己在东亚的贸易之中垫定雄厚的基础。

    而相对于英国人的以商业资本支配权力，十三行的行商们却不得不承受着被封建权力支配的压力！清廷为了自己的所谓泱泱天朝地面子，严禁行商对洋商地行为采取任何自卫措施。只知道通过贸易增加国帑收入；而对于本国商人的经济利益却根本不屑一顾的。因为在清廷那些掌权者眼里，这种行为是在计较锱铢之利，有伤体统，其迂腐之态暴露无遗。而由此，何贵只能十分悲哀地发现。清政府有防范外夷的规章。却无保护本国贸易的政策；有对欠课行商严厉制裁的法律，却无维护中国商人经济利益的措施。重本抑末、闭关锁国的程度之深，同资本主义的重商主义根本无法同日而语。因而。在清廷严密的控制之下，十三行只是在对天朝效忠，保证封建国家税饷方面是统一的机构；在与外商的交易中，又不过是各自为政的十分松散的组织，甚至连欧洲中世纪商业公会具有的那种保护自身经济利益的规章都没有。毫无疑问，中国的封建商业资本集团在西方资本主义缜密的商业组织和雄厚的资本面前，自然是是不堪一击。

    而最让人感到难以忍受的，就是在洋商资本越来越强，并逐渐改变传统的交易方式，利用本身的雄厚资本对中国行商进行打击的时候，官府依然认为是行商在“苦累夷人”。

    就像现在，乾隆五十年还没过，富勒浑推行保商制度所选中的五家保商之中，就已经有两家因为洋商不守合同而不得不负起了连带责任，受到了官府的课罚，倾家荡产之后不得不退出十三行。而那洋商呢，只是受到了一点儿申饬，换个名字照样来进行交易！

    ……

    “也就是说，行商虽然表面上一个个都很有钱，可是，自从保商制度之后，他们要同时替自己与洋商缴纳两份儿税银。洋商撒野不交，他们得不到官府的支持，就没什么办法，只能自己认栽……这种情况下，行商就不得不去仰望着洋商的鼻息！略有争执，行商就要吃亏！这哪里是做生意？根本就是把人往火坑里推！我堂堂大清子民，都快要被一些夷人当成可以任意欺侮的奴才，而我大清朝廷，在那些洋夷口中，也成了‘一群由蠢货、笨蛋、傻瓜与自大狂所组成的机构’！”

    何贵在给和珅的信里这样写道，言辞可说是十分激烈！同时，他还将东印度公司所掌握的力量对和珅做出了具体的说明：成立已经将近两百年，拥船数千艘，拥有国家所授予的宣战权，占据着整个印度，即古天竺，奴役着那些的上万万百姓……等等。

    而透露这么多真的或者是假的东西，他的目的却只有一个，就是希望这些东西能够刺激到和珅，并且通过和珅，使清廷在广东这种对外贸易上做出哪怕一点小小的有利于中国商人的改变！和珅虽然是一个奸臣，是小人。但何贵相信，在这种事情上，他有理由站在自己一方！

    而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何贵以前给和珅写过不少信，但从来都没有如此的激烈过！而他以往地表现，也让和珅认为他不会欺骗自己……至于增加关税方面，对清

    库收入又大有好处，还可以大大减轻和珅所受到的压这位未来的贪污之王还真就帮忙了。

    而比起何贵来。和珅更加了解乾隆。也更加会说话，又是趁着乾隆因为那一千四百多万两银子的花销以及后续所需资金而郁闷无比的时候进言的，又列举了一些所谓的“事实”，并在奏章之中隐晦地提及了一些如今财政困难，国库收入每况愈下地情况。终于，在这一系列手段之下，乾隆心中地那份敏感神经被触动了。

    ……

    “……洋夷万里而来。所谋者利也。朝廷为抚育四夷，不与其计铢之利，仅取毫厘为税。然洋夷不知感恩，竟以朝廷可欺而致诽谤。此大不敬也。朕本意封闭海关以惩，然念四夷来朝亦有心诚者，故不行此！……十三行之众，因洋商操分拨之权，竟致曲意逢迎。实有损朝廷付其绥怀远夷之重任。亦失朝廷之威德。故此……”

    “皇上说什么？”传旨太监顿了一下，富勒浑仗着身份，抬起头来问道。乾隆降旨。也没说要专门给谁，但官场上的信息传递速度极快，圣旨还没到江西，整个广州的官员就已经几乎都知道这一次的圣旨事关重大。所以，差不多全都来了。就算明知没自己事儿的，也想过来看看热闹！于是，圣旨到达的这天，总督衙门里大大小小地跪了足足二十多号穿补服的。

    “故此，朕决意，着两广总督富勒浑，广东水师提督和琳，广东巡抚孙士毅，广东布政使何贵并海关监督额森特五人，重组十三行，并商讨提高海关税率一事，一月之内，将结果报之朝廷！”

    “皇上要我们五个重组十三行？”终于念完了，富勒浑代表众人接下了圣旨，一众广东官员站起身来之后，海关总督额森特首先就冲上来向那太监问道。

    “这位大人，咱家只是按圣旨上说地念……”那太监年纪并不大，虽然是个太监，却身材高大，颇显孔武之象。想想也是，从北京到广东，路途遥远，要是派个年纪大、身体弱的，圣旨还指不定猴年马月才能送来呢！

    “海关事务一向是归我和制台大人管理，加一个水师提督也就罢了，凭什么把巡抚、布政使也拉进来？”额森特又大声问道。

    “原来您就是海关监督额大人！”那传旨太监脑子也快，从额森特的话中立刻就把对方的身份给辩认了出来，当下就是一拱手，可话里的内容依然不变：“奴婢只是一个跑腿儿的，只是按圣旨上写的念，其它的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你们总该知道了吧？孙大人，何大人？”额森特冷哼一声，又把目光对准了孙士毅跟何贵两人，神态咄咄逼人。其余一众官员看到这情景，纷纷后退了两步，然后就一个个饶有趣味地看着三人。众人都知道，额森特虽然是海关监督，但此人全无精明之态，平时表现出来地只有八旗子弟的贪婪与蛮横！自到任之后，就一直视海关为自己的禁婪，不许别人插手，就是富勒浑这两广总督有时候也敢顶。如今乾隆降旨要他与另外四人一起重组十三行，并调整海关税率，自然是犯了他地忌。这家伙不敢说乾隆什么，富勒浑又是上司，自然就把火气撒到孙士毅等人身上了。

    “额大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想质疑皇上的圣旨吗？”和琳看到额森特的模样，迈步走到孙士毅跟何贵两人中间，出声问道。

    “哼，就知道你们三个人是一块儿的！”额森特下巴一扬，对和琳竟是丝毫不惧，“你不就是仗着有个当军机大臣的哥撑腰吗？别以为那多了不起。爷们儿还真不在乎！”

    “你说什么？”和琳面容一僵，怒道。

    “老子说什么你自己清楚！”额森特冷哼道。

    “额大人不在乎谁都没关系，这里也没有谁会仗势欺人。可是，皇上的圣旨你总不能不在乎吧？”孙士毅伸手拦住了和琳，又拈着胡子对额森特说道。乾隆让他们“三人帮”一起跟富勒浑还有额森特商讨重组十三行并提高海关税率一事，确实都是和珅帮他们争取来的。一来，是因为他们就在广东，便于就近了解情况；二来，先前写给和珅的信并不只是何贵的那一封，三个人都有份儿，而且三人联手应对富勒浑跟额森特也好办些，三比二总比和珅要独自面对其他三名军机大臣的境况要好得多！而第三么，则是和珅希望他们三个的表现能将富勒浑跟额森特给压下去！

    “孙士毅你少罗嗦！谁说老子不在乎圣旨了？可老子就是不愿跟你一起办事儿……老子这就去写折子，请皇上收回旨意。你们自己玩儿去吧！反正，这海关的事情，你们就是别想插手！”额森特从鼻孔里哼出两股气，横蛮地说道。

    “额大人是海关监督，与本抚等并无所属关系。你想做什么，本抚也不感兴趣……只是本抚要提醒你一句，皇上只给了我们一个月的时间！就算你写了奏折呈上去，皇上又马上批复，等折子回到广东的时候，时间也差不多了！”孙士毅微笑着说道。

    “那又如何？”额森特一挥手，“老子才不管那么多，反正海关上的事儿，就只由两广总督跟海关监督管，这是规矩。”

    “那你就抱着你的规矩过日子吧！”和琳冷哼一声，也不管这里是总督衙门，富勒浑这主人正满脸阴沉地呆在旁边，当场便拂袖而去。而孙士毅、何贵两人却是规规矩矩的向富勒浑抱拳行礼之后，才联袂走了出去。

    “制台大人，你看他们这嚣张劲儿……”额森特看着三人的背影，又向富勒浑说道。“你懂个屁！”富勒浑突然破口大骂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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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四章 蛮横

﻿    大人……”额森特被富勒浑给骂傻了，回过神儿之后众官员都是一副看热闹的表情，只觉得又羞又怒，愣劲儿立码又上来了，居然就这么对着富勒浑大声吼了回去：“我怎么啦？你凭什么骂我？”

    “你？……你大胆！来人，把这家伙给我轰出去！”富勒浑只被这愣种给气得浑身发抖，叉手指着额森特对手下大声叫道。

    “富勒浑！”额森特也是真的火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富勒浑居然要把他给轰出总督府，这让他以后还怎么见人？看着几个督标亲兵从外面进来要对自己动手的样子，他一急，居然双手一叉，瞪大了一双牛眼吼了起来：“我看谁敢动手？”

    “……”

    看着额森特那嚣张的模样，富勒浑的几名督标亲兵还真被震住了，纷纷把目光投向了自己的主子，打算看老大怎么吩咐再说。

    “好你个额森特，你敢在我这总督府撒野？……”居然敢在老子的府邸耍横，你要面子，难道老子就不要面子了？海关监督了不起了？咱俩儿谁的官儿更大？富勒浑只觉得胸中火气“蹭蹭”地直往上冒！要是连个手下都整治不了，以后还怎么当这两广总督？可就在他正要吩咐亲兵把这愣种给轰出去的时候，却突然看到吕梁晨不知道从哪儿蹿了出来，这家伙先是向他挤了一下眼睛，使了个眼色，接着。就凑到了额森特身边，轻声规劝起来：

    “监督大人，制台大人跟您一样，心情都不好，您老也别发火，消消气儿，这海关上的事儿待会儿制台大人还得跟您好好商量一下呢！”

    “你他妈地什么东西？也配跟老子说话？”

    吕梁晨其实也是好心！乾隆的圣旨明显是要把海关的权力分摊一部分给和琳、孙士毅、何贵三人，至少现在看来是这样。这种做法对富勒浑自然是十分地不利！而身为富勒浑的重要谋主。本身又在海关上吃过不少的好处。经常借着富勒浑的势去找那些行商捞油水，他也不希望自己的靠山受到别人的制约，那样地话，他以后地日子也必然不会像现在这样如鱼得水！所以，才想劝一下额森特，让这家伙跟富勒浑好好商议一下如何对付和琳等三人！在他看来，自己身为两广总督地重要幕僚。在官场上也还有些面子，在场的这些官员也大多认识自己，富勒浑不好出面，自己出面也能给额森特一个台阶下，等额森特下得台阶，自己再扮一个和事佬，让其向富勒浑认个错，这样。两个人就都能下得来台。今天这事儿就算揭过去了，富勒浑也就能跟额森特好好谈一下如何应对面前的局势！可他没想到，额森特根本就连仔细看他一眼都没有就骂了过来。而还没等他从这骂声中反应过来，就又见额森特抡起了那张蒲扇般的大手……

    “啪！”

    身为八旗子弟，额森特敢这么骄狂也是有些本钱的，一个大耳刮子下来，把吕梁晨给抽得接连转了两圈儿半！……还真是力气不小！

    “来人，都愣着干什么？把这混帐给我乱棍打出去！”

    富勒浑这时再也控制不住了，咆哮着让亲兵把额森特给打出去，众亲兵手里没棍，便用刀鞘朝额森特招呼，因为富勒浑就在旁边双眼发红的看着，他们还不敢把力气使小了，结果，打得额森特嗷嗷直叫。不过，这家伙也不是就只知道挨揍的主儿，在众亲兵地密集打击下，居然还能还上一两拳，可他没想到，这样反而把那些亲兵的火气也给激了起来，刀鞘上的劲度更大了，有几个更是黑心，不是打头脸，就是专往他身上长软肉的地方招呼！等他被打出总督府的时候，早就已经是浑身青紫，没一块肉不带颜色儿的了！

    而在额森特被轰出去之后，其他那些看热闹的官员也不敢再留，纷纷告辞离去……今天的事情算是值回票价了，他们要赶紧去宣扬一下今天见到地这些八卦消息！

    ……

    “制台大人！”人都走了，总督府地大厅也恢复了清静！不过，富勒浑依旧是气得胸膛一鼓一鼓的，吕梁晨示意伺候的人都下去，这才捂着那张印着五个深红色手印地脸靠了过来。

    “你没事儿吧？”富勒浑脸也没转过来，只是沉声问道。

    “呵呵，没事儿。学生皮糙肉厚，一巴掌而已，没什么大碍！”吕梁晨眼里还噙着泪，听到这话却只能苦笑。

    “这个额森特，我早晚饶不了他！”富勒浑又捏着拳头冷哼道。

    “大人您何必跟一个浑人一般见识？再说，这额森特在京里的关系也十分硬朗，这刺头儿与其自己剃，还不如留给其他人，您说呢？”吕梁晨凑近了说道。

    “哼，就他那块料儿？”富勒浑不屑地说道。

    “老鼠屎也是屎呀，扔到锅里也能坏了一顿粥，您说是不是？”吕梁晨又笑道。

    “嗯，那就先放他一马！哼……”经过这一会儿的沉淀，富勒浑的怒气也稍稍压了一点儿下去，也不愿跟额森特在这时候计较，毕竟，他现在的主要对手是和琳三人：“真没想到这三个家伙居然有这么深的算计！先是跟那些海盗大动干戈，之后就是整顿海防，或者就是修路，这么长时间好像都对海关没兴趣似的，让咱们麻痹大意！可他们却一直是处心积虑，现在，居然又来了这么一招釜底抽薪！……我真不明白，他们到底是怎么劝动皇上的！难道是和珅？”

    “这都是学生不够谨慎！看他们三人来了之后，不是急着整顿水师，就是不住的派人去勘测地形。好像根本就没有图谋海关地意思，还以为他们就算想动手也还得等上一段时间，可没想到……唉，看他们轻轻松松就剿灭了那七大海盗，

    才是，可当时却光顾着高兴了！”光顾着没了海盗，钱更多，自己也能捞到更多好处了！吕梁晨叹道。

    “先别说这些没用的了！你说。咱们现在该怎么办？皇上要我跟他们一起商议。额森特那个混帐肯定是指望不上了。我一个可是压不下他们三个！”富勒浑又有些忧心地说道。

    “制台大人，您先不用着急。不是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吗？您先让学生想想，一定能想出办法来！”吕梁晨说道。

    “那就快点儿想！现在时间可紧的很啊！”富勒浑说道。

    “您放心，学生一定不负所托！”吕梁晨躬身答道。

    *******************************************************

    与此同时，正在往巡抚衙门赶的何贵三人也正在谈论着刚才的事情。

    “这个额森特以前没见过，区区一个四品的海关监督怎么就敢这么横？到底是什么来头？”何贵不喜欢坐轿，所以就让人到澳门购买了一辆西洋马车。和琳跟孙士毅看了这后，只觉得这个坐驾既敞亮又舒适，玻璃窗也大显派头，都十分感兴趣，所以，在听何贵说起这种马车在澳门的价钱也不算太贵之后，便一人都弄了一辆！反正和琳平了南洋七大海盗之后，战利品只是上交了一半儿。另外一半儿除了犒劳水师之外。就是自己收藏了，何贵跟孙士毅也都沾了一些好处。所以，都不缺那几个钱。现在。三人就是坐在孙士毅地车里！

    “敬之不必在意！那就是个不懂事地满洲哈喇珠子（小孩子），仗着自己是红带子，在京里也还有些人面，就自己以为了不起地家伙。整日里只想着他那八旗老祖宗的威风，不干正事儿。就像前些日子，这家伙带人跑出城去，把附近老百姓的鹅给射死了一大群，拿回来之后还非对人说是大雁！”孙士毅摇头说道。

    “哦？有这种事儿？有意思，不错，哈哈哈……”何贵跟和琳相视大笑。

    “这还不错？你们是不知道这后边的事儿！那死了鹅的老百姓把状子递到了广州县衙，县令不敢审，又转到了知府衙门，知府衙门又转到按察使蓝钦奎那里，蓝钦奎也是个混帐，居然报到了我这里……”孙士毅一副懊恼的模样，摇头说道。

    “那孙大人你是怎么判的？”何贵饶有兴趣地问道。

    “还能怎么样？直接就判了这几个家伙一个办事不利，罚款充帐，还给那户百姓了呗！”孙士毅笑道。

    “哈哈，有趣，有趣！”何贵跟和琳再次大笑。

    ……

    “现在富勒浑想必正十分恼火吧！”谈笑了一阵之后，三人收敛了表情，又开始议论正事儿。

    “圣旨让咱们商议，可富勒浑已经被咱们抓住了不少地把柄，只要咱们把这些东西亮出来，他就是有诸葛再生也没有办法，只能听咱们的！”孙士毅捋着胡子，胸有成竹地说道。关按咱们的意思转！可是，那岂不是也同样提醒了富勒浑？”何贵摇了摇头，“富勒浑现在还不知道自己早就已经是半死之人，如果知道了，肯定会下刀子剜去自己身上的那些烂肉，那样的话，咱们既跟他结了仇，也让他摆脱了麻烦，等这段时间过了，他拿两广总督的权势来压我们，我们岂不是自找苦吃？”

    “呵呵，敬之你多虑了！俗话说的好：伸手容易缩手难！何况现在他手下那些人的贪污证据都已经握在了和中堂地手里，他就算知道了又怎么样？难道还能让时间倒流不成？他根本就别想脱身！”孙士毅笑道。

    “时间倒流？”听到这四个字，何贵稍稍怔了一下，回过神来之后又微微苦笑着摇了一下头。

    “其实咱们也不用着急。富勒浑现在已经被皇上地圣旨给敲蒙了，恐怕这会儿正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呢。再者说了，你们两个原先打的主意不就是让那老家伙先替你们顶一段时间，等把海关的事情捋顺了，再把他给轰下去吗？这时候想那么多干嘛？”和琳插嘴说道。

    “那就不想！……不过，咱们现在对海关也就只是个粗略地规划，未必符合实际情况，还是先找些人商量一下的好！”何贵说道。

    “找人商量？现在广州的这些人想看热闹的恐怕是不少，可让他们过来一起商量一下，恐怕就难了！”孙士毅摇头说道。

    “呵呵，孙大人误会了，我可没说要去找当官的，那些家伙除了逮人要钱，又知道什么？咱们要找，当然是找那些精通海关事务的人了！”何贵笑道。

    “精通海关事务？你说的是那些……行商？”孙士毅问道。

    “没错！”何贵轻轻拍了一下巴掌，“这些年，行商替朝廷向洋人收税，本身又经营着进出口贸易……他们才是对海关最熟悉的人！而且此事事关他们自己的利益，我相信，只要咱们一招手，这些行商就得跑过来一大半儿！”

    “不错！可我等奉圣命议事，却要召一些商人来……”孙士毅犹豫了一下，又看向了和琳：“泌斋，你看如何？”

    “呵呵，我只管海上的事情，这些事情还是孙大人你跟敬之来考虑吧！反正，到时候算我一份儿就成！”和琳笑道。

    “既然如此，就由我出面，召集那些行商！”听到和琳如此说，孙士毅当即拍板说道。怎么说也是要当两广总督的人了，人家何贵跟和琳都不在乎，自己当然也不能太没点儿担当，要不然岂不是要被小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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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章 还会回来的！

﻿    和琳、孙士毅分手之后，何贵回到了家。

    由于已经先后两次感受到了乌三娘的威胁，所以，现在的何府可说是保卫严密。虽然还不能像紫禁城那些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但也不是什么人轻易能出入的，再加上白清南举荐过来的几个小有名气的江湖中人的加入，几乎就已经成了广东仅次于和琳的水师大营的地方。曾经有几个本地的惯偷不知好歹，从别处听说何贵很有钱后，仗着自己那身三脚猫的功夫想进来捞点儿好处，结果刚爬进院墙，还没来得及看清下一步路怎么走，就被暗哨摸过来一棍子揍闷，第二天被送到广州县衙发配边疆了。

    ……

    “相公，你回来啦！”师雨烟正坐在榻上刺绣，看到何贵出现之后，甜甜的笑了一下，便要起身相迎。

    “唉唉唉，不许动！”何贵叉手一指，两个大步就跨了过来，伸手轻轻托着师雨烟的小腹，又把人给按回了榻上，“你现在身子重，早说了不许乱动，怎么这么不听话？”

    “嘻嘻，太太还不是看到老爷你回来了高兴的？”一旁的依姣抽抽可爱的小鼻子，调皮地说道。

    “哼哼，就你知道的多。太太见到我高兴，那你见到老爷高不高兴呢？”何贵坐到师雨烟旁边，一手搂着老婆的腰，另一只手则轻轻拍向了小老婆翘翘的屁股。

    “切，谁稀罕你回来不回来？咱们全家上下也就太太把你当个宝……你看看。韵姐姐，我，还有玉拉都不在乎你！”依姣俏皮地扮了个鬼脸，扳着指头说道。虽然师雪韵入门最晚，但年龄却比她跟玉拉要大一点，何贵除了确定师雨烟大太太的地位之外，并没有给她们三个排大小。结果，三个小女人就自己按年龄排了下来。师雪韵成了二太太。依姣三太太。玉拉则是四太太！但那只是别人对她们地称呼。在家里，除了师雨烟是正经的“太太”之外，师雪韵三人因为年龄相近，性格也都差沟我，向来都是姐妹相称。这倒让何贵省心不少。

    “嚯，不在乎我？”何贵笑嘻嘻地打了一下依姣的屁股，又转过脸向师雨烟说道：“老婆。你看看，你是不是太惯着这几个丫头了？居然连这种话都说出来了？可是没有半点儿‘夫为妻纲’的规矩啊！”

    “那可不是我惯的……”师雨烟听到何贵的话，只是轻轻一笑。她本就文静，现在又刚刚怀孕，正处于这年头的女人最幸福的时刻，对什么事都极为宽容，何况师雪韵本就是她地妹子，依姣、玉拉两人从普洱寨子里出来后也一直呆在她地身边。性格活泼。人也可爱，没什么坏心眼儿，平时也甚是贴心。虽然共同拥有一个男人，倒还真没有什么矛盾。

    “不是你惯地，难不成还是我？”何贵凑到师雨烟腮前亲了一口，又微笑着问道。

    “明知故问！”师雨烟媚媚地横了他一眼，说道。

    “姣姣，你看太太说的对不对，你们是我惯的么？”何贵对着师雨烟一笑，又把依姣拉过来，搂在怀里问道。

    “嗯——！”依姣重重点了点头。

    “大胆……”何贵怪叫一声，佯怒着张开大嘴就啃了过来，依姣则是毫不畏惧，小嘴一嘟就迎了过去。

    “喂，你们两个……”娶了四个老婆，有时候难免就要几个人凑到一起“玩”儿。可是，虽然已经不知是第多少次看到何贵两人的这种表现，可师雨烟依旧有些受不了，自己这相公好倒是好，就是太不顾仪态了。平时就是在院子里，兴头上来也敢逮着就亲，有时候甚至在大堂……也就是依姣、玉拉没怎么学过汉家的规矩才敢陪着他闹，就连师雪韵在刚嫁过来的时候也被吓得够呛。……也不知道何贵到底是从哪里学来那么多花花肠子！

    “嘿嘿，老婆，咱们也来一个？”一个长吻“啃”得依姣潮红满面，气踹吁吁，何贵却好似意犹未尽，又露出一口白牙，恍若一头色狼般抱住了师雨烟。

    “不要，相公，大白天的……”师雨烟“奋力”地推搡着，却明显没使什么力气。

    “嘿嘿……”何贵“嘿嘿”地奸笑着，舔着嘴唇又凑了过去！

    ……

    “小韵那丫头呢？”

    亲热完毕，何贵脱掉官服，只穿着无袖小褂半躺在榻上，一边享受着依姣地推拿，一边轻轻抚摸着师雨烟的小腹，问道。

    “那丫头闲不住！来到广东之后，相公你整天都有事儿，又没做什么生意，她呆在家里有些腻了。所以，这两天经常跟玉拉往街上跑！听说还认识了几位官太太呢！”师雨烟说道。

    “这丫头……她身边带护卫没有？”何贵皱眉问道。

    “带了，你尽管放心吧，都是好手！”师雨烟轻轻拍了一下何贵的手，答道。

    “唉，她倒是放得开！……也不怕再被乌三娘那伙人给抓住！”虽然明知道乌三娘已经回到了湖北去秘密发展势力去了，而且当地的官府也因为受到了北京的压力正在展开严密搜查，乌三娘一时半会儿能够回来的可能性并不大，可何贵还是有些心虚。

    “呵呵，堂堂的何疯子何大人，当初临危不惧，轻轻松松就把乌三娘一伙人给骗得身死魂消的胆子哪儿去了？再说了，小韵也不是不懂事地小丫头，什么时候回来她心里有数！”师雨烟好笑地摁了一下何贵地额头，“你呀，真是都快成了惊弓之鸟了！这世上哪有这么倒霉的？千防万防还连着两回被一伙人给抓起来？”

    “我不是惊弓之鸟，我是杯弓蛇影！”何贵叹了一口气。这种被黑社会盯上的感觉还真是不好受，“这段日子也就罢了。湖广一带查得严，漕帮那边因为苏凌阿这江苏巡抚地面子，也在帮着查探消息，那个女人就算想来找麻烦恐怕也没那么容易。可以后就难说了……所以，还是把这丫头看严实点儿的好！”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罗嗦佬儿！”师雨烟轻轻笑了两声，突然又一拍手。“.

    “怎么啦？”何贵问道。

    “刚刚你说起漕帮。我才记起来，昨天驿站送来一封信，落款好像就是你说的那个白清南！”师雨烟说道。

    “哦？拿来我看看！”何贵猛地一下子就坐了起来。倒是把正在他身上专心练习推拿手艺的依姣给吓了一跳，气得这小娘子攥起粉拳狠狠地给了他几下，只可惜没能打出什么感觉来！……自从知道自己一直受人惦记之后，何贵平时不仅随身配着两只火枪，还一直坚持锻炼身体。每天都要拿着一根二三十斤重的铁枪耍上那么几下，不为别的，就为了防个万一，希望到时候还能挡个两下！虽说到现在为止也没碰到什么危险，可这身体却是越练越棒了，肌肉块儿也隐隐显了出来，自然不会在意那有气无力的小拳头。

    ……

    “呶！”

    师雨烟怀孕了，虽然还没怎么显怀。但已经是家里最受保护的人物。所以，这拿信地差使自然就成了依姣地。

    “嗯……”顺势摸了一下小老婆地玉手，何贵把信接过来。翻开就看。

    “信上说什么？”待了一会儿，看何贵还在看，师雨烟便开口问道。

    “也没什么。就是这个白清南……说是帮我在沧州找了一个高手，要亲自给我带过来。只是他想在和琳手下当差，又不希望地位太低，问我有没有路子！”何贵摇头说道。

    “……原来是个拉关系的！”依姣眨着一双大眼，撇了撇嘴说道。

    “没错，确实是个拉关系的。”何贵微笑着点了点头，“不过，这个白清南身为漕帮三十六堂的堂主之一，等闲的官员也是看不上眼的。这回居然会想到来广东当人家的手下，事儿恐怕没那么简单！说不定还是遇上了什么麻烦事儿呢！”

    “不管是不是什么麻烦事儿。那白清南既然也在江湖上颇有地位，眼光应该还是有地。他既然说是高手，应该也不会太差。相公你收还是不收呢？”师雨烟笑问道。

    “等了这么长时间，好不容易才等来一位高手！当然……那个，只要来路正，祖宗三代都没问题，我就收！”何贵答道。

    “还要查祖宗三代啊？”依姣嘻嘻笑着问道。

    “那当然。家里的安全是第一位的，我总不能把那些根底不清的随便就引进来吧？那可是引狼入室！”何贵说着，又叹了口气，“最可恨的就是戴文勋那家伙，到现在都没消息。他那一家子出身正，名头也大，肯定是不会向我举荐什么乌七八糟的家伙。可惜，他说要请的人到现在都没影儿！”

    “戴师傅可是武林宗师！当初护着我们一路过来的时候，也遇到过一两拨匪徒，结果听到他地大名之后掉头就走！……他本人就已经这么厉害，能入得了他地法眼，还被称为‘无敌’的，肯定也不是普通角色，哪能说请来就能请来的？”师雨烟笑道。

    “这话倒是不假！就像那个八极拳宗师吴钟，当过勤老郡王允禵地师傅，连乾隆爷都亲自写匾赞过，说什么‘文有太极安天下，武有八极定乾坤！’这身份，别说是我这么一个小小的布政使，普通点儿的王公贵族也请不动！”因为要找高手当护卫，何贵对当今的武林倒是真下了一番功夫，对那些真正的高手也知道了不少。

    “那相公你打算怎么回复这个白清南呢？”师雨烟又问道。

    “这我可定不下来，至少得先问过和琳才成！……”何贵说道。虽然他跟和琳是朋友，但正因为是朋友，才要有所顾及。和琳现在正在乘着剿灭海盗的东风进行大练兵，差不多每天都在想着如何提高水师的战斗力，甚至就连水师大营都安排到了九龙湾跟大屿山！自己如果在这时候把一个并不是十分了解的人给硬塞进去，万一要是闹不好，岂不是让朋友为难？

    不过，何贵没有想到，自己正在想着如何给和琳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和琳那边就先送来了一份儿消息给他！……原来，那次围剿大屿山海盗时逃脱的郑一、梁保、吴智清等人已经有了消息。不过，知道消息也没用，因为他们根本就无法派人前往捉拿。因为这群海盗居然跑到了安南，投到了西山军三大主帅之一的阮文惠的手下！

    “这下可麻烦了！”

    “是啊。安南内乱，西山军正显强势，无论是南方的阮福映还是北方的郑氏，恐怕都无法抵挡其崛起之势。郑一等人投入阮文惠麾下，朝廷想要再将其捉拿归案，可是难于登天呐！”孙士毅最近对许多事情都很有热情，得到消息之后也匆匆赶了过来。

    “如果只是投奔过去，我倒还没有什么太担心的。就算他西山军得了整个安南，也没那个胆子来找我大清的麻烦！可我担心的是阮文惠没有多少水兵啊！”何贵也有些头疼，“郑一等人都是积年的大盗，纵横海上数十年，水战经验何等丰富？阮文惠只要不是笨蛋，肯定会重用他们！这些家伙有阮文惠提供装备跟战船，又要跟阮福映请来的法国舰队对抗……受到战争的洗礼之后，他们肯定能学到高超的军事指挥技术跟组织方法，万一哪一天想回来报仇，对咱们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既是西山军麾下，他们没那么大胆子这么干吧？毕竟，如果西山军占了安南，也得向咱们大清称臣俯首！”孙士毅问道。

    “如果西山军战了安南，自然是如此，可如果不是呢？我水师战船前些日子出海倒是得到了一些消息，那阮福映不仅请了法国人助战，还向罗借来了两万大军……西山军能气盛一时，可要同时面对法国人、南方阮福映、北方郑氏，还有暹罗，总共四方的敌人，最后战败的可能还是非常大的。那时候，败兵四散，郑一这些人无处可去，肯定还会再回来的！”和琳沉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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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六章 制台大人到！

﻿    一等人有可能会是一个大麻烦，但那也不是一时半会的。安南那边现在是三国鼎立，还有外国势力入侵，打得一锅稀粥似的，也难说谁最后能胜。所以，何贵三人暂时也只有把这件事压下去，先专心致志的按照乾隆的旨意，把重组十三行跟提高海关税率的事情搞好再说。

    ……

    十月初一！

    大清早，天还蒙蒙亮，严启昌就已经端着茶杯站在自家院门口的台阶上了。看了看还微微带着些雾气的天空，他单手抹了抹脸，喝了一口水，然后仰起脖子“噜噜”了两声，“噗”的一口全喷在了面前的街道上。

    “阿松……”

    “老板！”听到严启昌的叫声，院子里又慢慢蹭出一个伙计，二十多岁的模样，只是一边走着还在一边打着哈欠。

    “你这个衰仔。现在是越来越懒了！啊……”正说着，严启昌自己也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看到阿松一副好笑的模样，他脸一板，“快去找个轿子，今天要去巡抚衙门！”

    “老板，我哪里还有钱去为您去找什么轿子哟！您已经两个月没有发我工钱了！”阿松又恢复了刚刚睡眼惺忪的模样，有气无力的答道。

    “怎么会没有钱？我昨天不还刚给了你一两银子吗，你难道私吞了？”严启昌叫道。

    “天地良心，老板，你也不想想自己昨天都做了些什么事情。何况，一两银子连我以前十天的工钱都不够。又怎么会够租轿子？”阿松摇头说道。

    “你这个衰仔，就不能想想办法？”严启昌叫道。

    “老板，巧妇还难为无米之炊地唆！”阿松站在那里纹丝儿不动，眯着眼睛打瞌睡，却不忘把手掌摊到严启昌的面前：“您就再给点儿撒！”

    “我哪里还有钱？”严启昌一脸晦气地把阿松的手给打了下去，“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现在根本就是个穷光蛋！”

    “您是穷光蛋？哼哼，全都把钱换成别的了嘛！……不过，手里没有现钱。您还可以去借点儿嘛！”阿松睁开了眼睛。“您看看您这一身的穿着。都是上好的绫罗绸缎！还有在店里的那些摆设，也都是很值钱的，再加上您兴泰行大东家地身份，肯定会有人愿意借钱给你地！”

    “就算我要借，又哪里来得及？那些店都还没开门，巡抚大人又叫得急！”严启昌挠了挠头，又叹了口气：“还是走路吧！”

    “走路？可是要横穿广州城噢！”阿松看了一眼严启昌。“老板你行不行？这么多年，你还没有用脚走过两里以上呢！”

    “走不动你就背我！”

    “啊？”

    *******************************

    何贵原本对十月一号这个日子特有感情，常对外人说这天是自己地生日！可后来想想这时候中国的年月日还没跟老外的公元纪年挂钩，也就不再当回事儿了，大不了就是全家凑一起吃顿饭。不过，今天这顿饭估计是吃不成了。孙士毅居然在今天召集那些行商，而且时间还定得挺早……

    “我说孙大人，您老的精神头儿蛮好啊！”何贵打着大哈欠。一点儿没有形象的走进了巡抚衙门的前厅。也不管那些早已经来到的行商脸上地惊异表情，只是微微朝孙士毅抱了抱拳。……他昨夜兴头大盛，跟几个老婆闹得太晚！

    “呵呵。看来敬之你是没睡好了！来来来，过来坐！”孙士毅正坐在主位上，看到何贵进来，脸上立刻浮起了笑容，拉着他坐到了旁边，然后，又指着那些已经到来的行商说道：“我先给你介绍一下这几位……”

    “不敢劳巡抚大人，小老儿天宝行李法曾拜见布政使大人！”左首一老头儿站起身来向何贵行礼说道。

    “小人西成行卢有度拜见布政使大人！”这是一名年青人。

    “福隆行潘上林拜见大人……”

    “万源行叶振承……”

    “怡和行伍国莹……”

    由于时间还早，来的人不多，只有四五家行商，这些人都依次向何贵见礼，何贵也依次还礼……只是还礼的时候老想打瞌睡。不过，以他的身份，那些行商也不会在意。所以，见完礼之后，何贵干脆的就靠在桌子上睡着了！孙士毅知道他对这些事情向来也不在乎，所以也没管他，直到人都来齐了，才把他叫醒。

    一共十七家！本来，现在还在经营的行商一共只有十一家，但孙士毅为了更加全面的了解信息，又怕那些正在经营地行商为了十三行地利益不说实话，所以就把那些收手或者破产的行商也给叫了六家过来。而人都到齐了之后，这会议也就算开始了。

    “洋夷好利而奸狡，视朝廷之大度为愚行，竟致言辞诽谤，而十三行因未能尽绥怀远夷之重任，有失圣望。故此，皇上下旨命吾等重组十三行。今日，本抚与何藩台召集诸位前来，就是想听听各位对此有什么意见，或者对重组十三行提一些建议！”

    “……”

    孙士毅的开场白并没有获得什么响应，一众行商或者曾经地行商都沉默不语。

    “都不愿意说话？……”何贵见到这情景，先打了个哈欠，摇了摇头：“知道大家有所顾虑，不过，不管是什么顾虑，我劝大家还是先放一下的好！虽然大家没有什么意见或者是建议，巡抚大人与本官也不会强求。不过，到时候，这重组的十三行如果不符合各位的意愿，大家可别怪我们！……我们可不是说假话！”

    “大人，小人听说。除却重组十三行之外，您与制台大人、巡抚大人，水师提督

    ，海关监督额大人还要商讨提高海关税率一事？”西年青人卢有度看了看左右，向何贵拱手问道。

    “有这回事儿！……不过，这好像跟重组十三行没有什么关系吧？”何贵笑道。

    “大人，海关税率一旦提高，必然会影响我等行商与洋人地交易。怎么会没有关系？”福隆行的潘上林说道。

    “洋人对咱们的茶叶、瓷器、生丝、丝绸等货物的需求。我想就不用跟大家多说了吧？他们把东西运回去之后。一转手就是好几倍的利润，稍稍提高一下关税，你们把货物卖给他们的时候，也可以把价格提高一点儿嘛！我想，那些洋人是不会太在意这些的。至于洋人进口的呢子、钟表这些，呵呵，他们都运来了。难不成还会再带回去不成？”何贵微笑着说道。

    “可是藩台大人，我等在年初就已经跟那些洋商订了契约，如果现在提高关税，吃亏地还是我们呀！”又一名行商说道。

    “呵呵，那你地意思是，宁可欠国家，不可亏自己？”何贵笑问道。

    “小人不敢！”那名行商赶紧答道。

    “你叫什么名字？”何贵又问道。

    “小人……”

    “放心，不会找你麻烦地。只是想认识一下而已！你比其他人强。至少。敢把自己心里想的事情说出来，这很不错！有事儿不说出来，又怎么解决？你说是不是？”何贵笑道。

    “多谢大人不怪。小人石中和！”那行商行礼答道。

    “石中和？”你干嘛不叫石中玉？何贵心里嘀咕了一句。又把目光投向了孙士毅。

    “本抚听说过你的名字！石中和，听说你欠洋商阿丰索有七万多两银子？可有此事？”孙士毅想了想，说道。

    “这……巡抚大人？”石中和没想到孙士毅会这么说，心里一惊，赶紧就站了起来。

    “别紧张！这么大人了，一惊一乍的也不怕人笑话！”何贵微笑着向石中和挥了挥手，示意他重新坐下：“你这名字不错！不过，你这商人做的可就不怎么样了。广州行商在老百姓的眼里那可就是富豪的代名词啊，你居然还欠钱？……不过，话又说回来，在座地欠洋人钱的，可不只你一个吧？”

    “大人，我等不能算是欠帐！”西成行的卢有度又开口说道：“我等与洋人的生意，是他们先在年初将货款交到我等，然后，在收茶之季将货物运至广东交于其手上！这只是订货与交货而已，时间虽然隔着长了些，却……”

    “却还是欠帐！”何贵微笑着打断了这年青人的话，“你们这种欠帐叫‘商欠’，问题在于能不能及时交货或者还是货款。不过，据巡抚大人与本官所知，你们行商之中还不上帐的可不在少数！尤其是在乾隆二十年以后。……就像乾隆二十四年，英国通事洪任辉就跑到天津告状，呈控的条款中就有行商黎光华欠英国东印度公司银五万余两。朝廷审理此案，将黎氏家产查抄赔偿。这算是早期的商欠，欠款数目还比较小，容易了结。可到了乾隆四十四年，行商颜时瑛、张天球两人就来了个大商欠，数目高达二百八十余万。英国人甚至为此派军舰到了广州，向朝廷呈递书信，索取债款，结果，.军，家产被变卖抵债。可惜，即便如此，数目还是远远不够，于是，当时地广州全体行商，不得不在抽收地‘行用’中分年摊还，从此，就立下了商欠转嫁到全体行商头上分摊的先例。而从此以后，商欠也越来越多！小的咱们不说，乾隆四十九年，行商蔡昭复就欠银十六万六千余两……对了，你们中间是不是还有个叫吴昭平地？”

    “小……小人在！”一名坐着靠后的行商站了出来。

    “听说你有商欠高达十三万两，可计算过什么时候还得清？或者说，打算再平摊到所有行商的头上？”何贵问道。

    “小人不敢，小人一定能把商欠还上的！”吴昭平额头冒汗，赶紧说道。

    “我又不是问你要钱，你紧张什么？”何贵挥挥手，又问道：“听说最近十三行又新添了一个兴泰行，老板好像是姓严，是不是啊？”

    “大人……”严启昌正坐在最靠外面的座位上看着何贵，听到这话，屁股一紧就蹦了起来：“大人，小人没有商欠呀！”

    “我知道！听说你原本家资殷富，不过，开销了挂出招牌开张营业的费用和买进栈房和家具，又向海关监督交了几万两银子的‘入行费’，你身上应该是一文钱都没有了。对不对？可你如果想要接着做生意，就只有借钱。而最容易借给你钱的，就只有洋人了！听说你正在跟一个叫索伦特的英国人交涉，是不是？”何贵笑问道。

    “大人您怎么……？”

    “我怎么知道？呵呵，要重组十三行，不掌握点儿信息怎么成？”何贵微微一笑，“十三行现在可是有不少弊端。诸位身在其中，应当比巡抚大人和本官更加了解！当然，你们之中也有几位在做了行商之后发大财的，如果这几位不愿意提什么建议，也可以，不过，本官还有巡抚大人依然希望诸位能踊跃发言……毕竟，十三行重组之势已定，这也关系到你们以后的生意！”

    “……”

    “怎么？还是没有人愿意说话？”

    见众人沉默，孙士毅微微黑着一张脸，开口问道。而就在这时，外面却传来了洪亮的唱名声：“制台大人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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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七章 一起商议

﻿    制台大人驾到，下官等有失远迎……”

    富勒浑怎么来了？来捣乱？孙士毅跟何贵两人也来不及想太多，人家官大，两人只好带人前往迎接。不过，也不用他们走多远，富勒浑就已经带着人自己闯进来了，而且一进来就显得毫不客气：

    “两位大人可真是好兴致。本制台听说你们大清早就召集众行商起来商议重组十三行一事……难道，你们想不遵圣旨，撇开本制台与其他几位大人，私自重组十三行不成？”

    “制台大人这是哪里话？下官并没有这个想法！”孙士毅向前一步说道。

    “没有？孙大人，孙巡抚……如果没有，您跟何大人又为什么连本制台也不支会一声，就擅自召集行商？你们这么做，眼里可还有我这两广总督的存在？”富勒浑冷冷地说道。

    “制台大人您误会了！下官跟何大人确实没有私自重组十三行的意思？其实，就算我们有这想法，没您点头，我们也重组不成呀，您说是不是？……下官只是觉着，您这几年掌管海关事务与十三行，对其中的事情自然清楚。可下官跟何大人却是门外汉，如今受圣意指派，要是不了解一下情况就贸然跟您一起去商讨，一来耽误事情，二来，不也是要招您的笑话吗？”孙士毅笑呵呵地说道。

    “哦？你们真是这么想的？”富勒浑昂着头，瞟了两人一眼。冷哼着问道。

    “自然如此。”孙士毅跟何贵一起抱拳答道。

    “那就好！”这种话谁信呐！就算你们没法重组十三行，撇开老子单干的心思却绝对少不了！富勒浑撇了撇嘴，却也知道没法拆穿孙士毅地这个谎言，只能由着对方胡说。所以，心情不爽之下，他也懒得再跟眼中的“两个小人”对话，倒背着双手侧过了身去，把跟在身后的吕梁晨给让了出来。而吕梁晨自然也明白他的意思。朝着孙士毅跟何贵拱了拱手。笑道：

    “难得大家今天都有空，又都凑到了一块儿，制台大人也在……不如这样，择日不如撞日，就在今天商讨如何重组十三行如何？”

    “这是不是不太好？和琳和大人不在，海关监督额大人也不在，我跟孙大人也还不太熟悉十三行的方方面面……”何贵故作为难地说道。其实。和琳对重组和海关税收的问题都没有兴趣，早就已经全权委托给他跟孙士毅了，至于那个额森特，更加不在两人考虑之列，之所以这么说，就是想把这撇开和琳，主要是额森特的责任推给富勒浑而已。

    “呵呵，何大人说得也对。不过。这重组十三行毕竟不是小事。不如这样。今日就由制台大人主持，孙大人与何大人为辅，跟众位商家先讨论一下。等讨论出结果来，再将之交给和琳和大人以及额大人，然后，再听一听那两位大人的意见，不知这样如何？”吕梁晨又笑道。

    “这倒也是，咱们总不能让制台大人空跑一趟……孙大人，您看呢？”何贵略略点了一下头，又向孙士毅问道。

    “本官没有意见！”孙士毅拈着胡子，微笑着说道。来就来呗，谁怕你！

    “既然都没意见，那也就不用废话了！”富勒浑袖子一摆，目光扫视了一圈儿正躲在何贵跟孙士毅身后地那一众行商，直接就带头向大厅走去：“……现在就开始吧！”

    “这老家伙还真不客气！”何贵跟孙士毅对视了一眼，也都跟了上去，而在他们身后，则是那一众慢溜溜地行商。

    ……

    “这下可麻烦了，制台大人跟巡抚大人他们不是一路，咱们这样岂不是要被夹在中间？……”福隆行地潘上林一脸担心地对天宝行的李法曾说道。

    “那又有什么办法？”李法曾摇头苦笑，“制台大人本就管着咱们十三行，皇上突然下旨重组，他老人家自然不高兴。现在又突然闯过来，摆明了是怕自己被撇开，待会儿恐怕有的热闹喽……”

    “早知道就不来了！”吴昭平哭丧着脸道。刚刚被何贵点名提到，可是把他吓得不轻。因为商欠的事情万一弄不好，轻则要倾家荡产，重则可就要发配边疆了。

    “能不来吗？咱们可都还欠着洋人的银子呢！谁知道重组的时候这些大人会怎么发落？”石中和看着这个同病相怜的同行，摇头叹道。

    “我看二位仁兄不必着急。圣旨里说得明白，这回是冲洋人来地……还说咱们这些行商不争气，所以我看呀，这重组之后，十三行肯定会势力大涨！要不然，又怎么能对付得了那些洋人呢，你们是不是？”严启昌虽然为了当行商花光了所有的银子，但好在没有欠债，而且行商这块牌子在外面还是挺值钱的，他又是刚入行，正雄心勃勃，倒是没觉得这重组的事情有多了不起。……只要不把他从十三行里给赶出去就行！

    *******************************************

    “刚才咱们说到哪儿了？”

    一干人窃窃私语，等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坐定！不过，何贵此时已经被挤到了厅下左首第一个，原属天宝行李法曾的坐位上！谁叫在场三个当官的里面，就他官儿最小呢？偏偏这年头客厅一般才在前面摆两个座位！

    “回大人，咱们刚刚说到‘商欠’！”卢有度站起身来躬身说道。

    “对，就是商欠！行商入行往往要花费重金，甚至为了入行而倾尽家资，就像刚才提到了严启昌严老板（严启昌：我招您了？生怕别人不知道我没钱了咋的？），之后。大多数入行者便是资金匮乏，无法经营，不得已之下，就只好向那些洋夷借贷，久而久之，就成了一个惯例！而这其中，就有许多人因为经营不善而欠帐，从而成为洋夷所掌控地傀儡。难以再行使行商之权！”孙士毅地表情略显严肃：“有道是‘商得其人则市易平而夷情洽。商不得则负积而饷课亏’。朝廷选择行商.

    |有歇业者，准其联保承充外，不得无故添设一商’，以此来巩固十三行对贸易地垄断权，使一般的商人无法问津。可是。如今看来，这条规矩似乎并没有保证给大家带来好处，所以，本抚与何大人商议，降低入行门槛，并取消入行所需巨额花费，仅需由各地官府考察其无违法行径便可，同时。增加行商数目。由现在的十一家，先行扩增到一百家……”

    “一百家？巡抚大人，您一下子就要扩大十倍？”万源行地叶振承一下子站了起来：“这万万不可呀！”

    “为何不可？叶老板你有什么意见？”何贵问道。

    “藩台大人。您与巡抚大人要降低入行门槛，这无可厚非，小人等也甚是欢迎。可是，就如巡抚大人所说，朝廷立行商，就是为了绥靖遐方，保证关税收入。想我等自入行以来，也莫不尽心为朝廷效力。如您这一开口，一下子就把行商增加到了一百家，我们这些老行商岂不是要大大吃亏？而且，行商人数太多，争利之事难免发生，也不利于朝廷管辖，若再有一二不法之徒从中……”叶振承的面色显得有些焦急，显然是十分担心。

    “呵呵，以前十三行就没出过不法之徒了？据本官所知，去年的时候，安徽茶商就向南海县衙递过禀贴，指控某位行商借权少付茶价，说这位行商用来称茶地秤是旧地，可是称银地秤却换了。用这样的秤，称出银子，每百两最初少一两八，后来竟少了二两五……这件事，不知道叶老板你知不知道？”何贵问道。

    “这……这只是少数！”叶振承小声说道。那被告的行商就是在座中人，他可不愿平白得罪同行！

    “少数？按察使衙门里的案卷，十之有一，都是散商与行商之间的争执，在座诸位，除了严启昌严老板（严启昌：怎么又是我？），恐怕都有些案底在身……这你又怎么解释？你总不能说那些散商都是错的吧！”孙士毅淡淡地说道。

    “小人……”叶振承的额头上顿时起了一层细汗。行商虽然受到朝廷官府地压榨，但也因为拥有许多特权，在与其他散商之间的交易之中使坏情况十分普遍，散商之中实他们逼破产还真有不少！就是他的万源行也没少干过这种事儿，现在被孙士毅问起来，自然难免紧张。谁知道这位巡抚有没有把自己做过的那些坏事儿给查出来？

    “没关系！有话就说，如果没什么意见了，就先坐下！有不同意见可以提，也可以留着，反正，今天只是商议，并非定论，就来一个‘求同存异’！”何贵笑道。

    “嗯，何大人说的有理！求同存异……这词儿用的好！”富勒浑拍拍桌子说道，说完就眯上了眼睛不再发话，就连站在他身边的吕梁晨也只是一脸微笑，没有要说话的意思，跟刚刚进来时那气势汹汹地模样完全就成了两回事儿似地。

    ……

    “巡抚大人，藩台大人……既然两位想要降低行商入行门槛，并且增加行商人数，那小老儿是不是可以问一句：我等行商可否求退？”天宝行的李法曾老头看了看坐在主位上的富勒浑、孙士毅，又看了看自己上首地何贵，想了想，终于开口问道。而他这话音一落，一干行商的目光立时都变得火热起来。

    “这……”孙士毅迟疑了一下，把目光投向了何贵。清廷有规定，“殷商不准求退，即实有老病残废等事，亦应责令亲信子侄接办，总不准坐拥厚资，置身事外”。另外，甚至行商把行业移交其子侄，也要向官府交付巨款。而清廷这样规定的目的，就是想通过这样严格的制度，把富商巨贾吸收、网罗到自己的封建商业垄断组织中来，以便控制他们手中的商业资本。网并通过各种方式，把商业利润纳入为王朝财政服务的轨道。对外贸易固然是无数的利，使商人望之垂涎欲滴。可是一旦在户部落了行商籍，他们的财富便被清政府套上了辔鞍，终世挣摆不脱。所以，十三行行商的出路只有两条：一条是破产，一条就是为清政府的垄断贸易效劳终身，父死子继，世代为商。他们就是清廷富有的奴仆。而所谓”总不准坐拥厚资，置身事外”这一条在行商规定中的重要性，就算是重组，孙士毅跟何贵也不敢随意更改……朝廷上的那些掌权者是不会允许那些行商在赚取了巨额利润之后轻易离开的！

    “李老先生，你想来是行商太久，心里有些倦了吧？”李法曾的年纪看上去已经应该有七十了，在这年头，这把年纪绝对是高寿。何贵看着这老头儿殷切的目光，心里竟掠过一丝不忍。

    “是倦了！天宝行经营多年，蒙朝廷恩典，总算不曾亏本。小老儿数年前就曾想过求退，可是，监督额大人却要小老儿将生意将交于长子之后，再缴纳二十万两白银的‘求退金’！呵呵，这么一大笔钱，小老儿可是出不起！”李法曾语气淡淡地说道。

    “看来老先生年纪虽大，骨头却还硬朗！”何贵微微笑道。天宝行是十三行中的老字号，经营多年，李法曾身为大老板，家财何止百万？可就是死活拖着不退，恐怕不光是不愿缴那二十万两的求退金的问题！想想那额森特的为人，说不定是把这老头儿给气着了也不一定。

    “老朽了，不中用了！小老儿本也不愿想的太多，可是，如果能早些退下来，自然还是十分希望大人能够成全！”李法曾躬身说道。

    “呵呵，其实行商求退，也未必没有可行之法……”

    “哦？”

    何贵的话还没说完，富勒浑、孙士毅、吕梁晨以及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刷”地“照”在了他的身上，甚至就连李法曾这老头儿，也把脖子一下子伸出老长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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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八章 洋夷不能不治了！

﻿    对洋人，咱们自称为中国，也就是中央帝国的意思。呼，不仅概括性强，也有派、有理儿！……啊，有点儿跑题儿！不过话说回来，咱们大多数中国人都有一个习惯，当然了，这习惯也说不上是好是坏……那就是说话做事都喜欢拐弯儿抹脚！”

    看到这么多探照灯似的目光，何贵的面色也忍不住变了一下。不过，也就是那一下而已。稍稍沉吟了一下，他也就不在乎了！说就说呗，重组嘛，就是重新来一遍，所有的规定都可以改……就算自己的话触及到了朝廷的软肋，说错了，也是可以谅解的嘛！又不是马上就要施行，更加不是要造反，有什么好憋着的？

    “何大人，您能不能不拐弯抹脚儿，把话直说呀？”吕梁晨似乎有些等不及，开口说道。

    “制台大人都不急，你这跟班儿的急什么？”何贵瞟了他一眼，说道。

    “……是是，您自便！”吕梁晨被呛了一下，却缩了一下脖子，苦笑着认了！自从上次替富勒浑送福寿膏给何贵，结果不仅没捞着好，还被狠揍了三十棍之后，他就怕了这位布政使大人！虽然他不愿承认，可却又不得不承认这一点。而且，他还老是觉得自己上回挨揍绝不是因为什么福寿膏，而是因为面前这位何大人就是想揍自己……天晓得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偏偏还就在心里认定了！

    “何大人，本制台今早过来的时候可没吃早饭。你能不能不要耽搁时间！”富勒浑见自己地手下被何贵给呛了回来，心中不悦，冷哼一声说道。

    “制台大人有命，下官自然遵从！其实……呵呵，大家别被我给弄蒙了！我说这么多，其实还真是有拐弯儿抹脚。这么多话，说白了呢，其实也就是一条：向朝廷请求取消求退金。同时。放宽求退限制。如此而已！”何贵笑道。

    “取消求退金这一条小老儿倒还能理解。可如何放宽求退限制？还望藩台大人为我等指点一二！”李法曾抱着拳，表情切切。入行之后便不能再退出，这一条一直是行商，尤其是经营不善的行商们心中的痛！入行就是为了赚钱，可赚到钱就不许走，除非破产或者嗝屁……如果能改变，哪怕是有一点儿的改善。对他们来说，也是一件了不得的大好事啊！

    “这个嘛，就要大家好好商量了。比如说：经营不善，资本少于入行之时，可求退……等等！”何贵答道。

    “嗯，这一条本抚赞同！”孙士毅点头说道。清廷不许行商求退，目的就是希望将这股巨大的资本控制在自己的手里，为朝廷服务。可人家如果经营不善。资本比入行地时候都少了。朝廷也总不好再强留了吧？那样地话，岂不就是明抢了？虽说以前也跟明抢差不多，可还没说地这么明白。只说“殷商不准求退”，以及“总不准坐拥厚资，置身事外”。虽然这里面指明了不许求退的情况，但是，却没讲明可以求退的条件，所以，也就成了那些官吏们欺压行商不许退出的借口！而现在把可以求退的条件摆明了，朝廷上面那些人自然也就拉不下这个面子来强留，那些官吏也没了理由。

    “何大人果然脑子好使……”富勒浑眯着眼睛，也没什么表情，让人不知道他到底是赞同还是讽刺。

    “如果真能这样，也算是为我等行商留下了一条活路！”李法曾没敢把这话说出来，只是朝何贵拱了拱手，微微鞠了一躬，又重新安坐到了一边。

    而刚刚这些问题的讨论，对行商既有好处，也有打破他们特权的坏处，所以，为了尽可能地多获得些利益，在场的这些行商的心思也变得活络了起来，纷纷发言。这么一来二去，终于谈到了年初才确立的保商制度！而谈到这儿之后，众人又都不发言了。

    保商制度的创立者，两广总督富勒浑就在首位上高坐，谁敢乱说话？而富勒浑呢？更是干脆地靠在椅背上，捋着个胡子，怡然自得的小憩了起来。他身边的吕梁晨也是笑嘻嘻的看着在场诸人，心情灿烂，看到好一会儿没人说话，也干脆把厅上右首第一位，西成行地卢有度赶到了一边，自己坐了上去，正好跟何贵面对面！

    可是……

    “保商制度对行商来说负担太大，虽然可以保证朝廷地税收，却很容易让行商受到洋人的摆布，失了朝廷委任行商管理洋夷的原意。所以，本人建议废除！“

    “大胆！？”

    还真有人敢当着老子地面讲这话？富勒浑怒了！其实他也早就料到会有人攻击自己确立的这套制度，而且，他自己也明白这套保商制度的缺点。可是，这对朝廷是好事儿呀，至少可以保证每年的税收！乾隆当初还为此在发还的折子上褒奖过他呢！可谁会料到，时隔不到一年，这风向就变了？朝廷居然要对洋夷耍威风了！……可即便如此，在他跟吕梁晨想来，敢说这话的如果不是孙士毅，也应该是何贵才对。可刚刚的声音明显不是这两个家伙的，那这大厅里坐的还能有谁？就只有这些行商了呗！……小样儿！你们这帮家伙算什么东西，居然也敢来捋老子的虎须？

    一怒之下，富勒浑顾不得不小心拔下来的那两根胡子，一下子就吼了出来。

    “制台大人，我怎么大胆了？”说话那人面容一整，慢慢踱到富勒浑面前，微笑着问道。

    “和琳？……和大人，你，你怎么会来？”富勒浑怔住！和琳的地位可不比他低多少！

    “呵呵，其实孙大人跟何大人昨天就约过和某。可惜我起得晚，迟到了！”和琳微微笑道。

    “呵呵，迟到也是到嘛！来来来，和大人，快快请坐！……来人，上茶！”水师提督是从一品武职，比巡抚要高半级，孙士毅笑呵呵地站起身来。就要给和琳让座。其实和琳就是他派人叫来的

    |

    “孙大人不必客气！我随便找个座儿就行了……”

    和琳微笑着摇头示意孙士毅不用麻烦。径自就走到了吕梁晨面前站定，然后就那么一言不发地看着这家伙。吕梁晨无奈，只好把座位让了出来！不过他也是要脸的，没在回到富勒浑身边站着，反而又把下首怡和行的伍国莹给赶到了后面去！（伍国莹之子伍秉鉴被评为千年来世界最富有的人之一，资产曾达两千六百万两白银，曾向清廷表示愿意捐出八成家产以求结束伍氏的行商生涯。被清廷拒绝！十三行百多年间唯一一个有向外国投资的行商，林则徐禁烟期间，伍秉鉴捐资百万报国，但伍家最后还是被抄！）

    “大家接着谈吧！”孙士毅见座位重新排定，富勒浑也不说什么话了，便又说开口道。

    “不知和大人觉得，这保商制度应该怎么改？”其他人还是都不说话，吕梁晨想了想。开口向和琳问道。

    “本军门说的不是改。而是废除！”和琳轻哼了一声，“朝廷原本将关税征收之事交由行商代行，是因为‘中外之防。首重体制’，认为‘天朝制度，从不与外夷通达书信，贸易事件应由商人转禀’。可是，如今洋夷居然仗势生事，还藐视朝廷，行商更是多有仰其鼻息者，所以，本军门以为，关税不应再由行商代收，而应由官府专门成立一海关税务司负责，如此一来，行商连征收关税的权力都没有了，这保商之制，自然也就谈不上了……”

    “和大人，这与体制不合！”吕梁晨说道。

    “体制还不都是人定地？皇上既然让我等重组十三行，自然是因为这体制有不足之处……既不足以显示出我大清朝廷地威严，还让洋人钻了空子，得了便宜再卖乖！”和琳冷冷说道。

    “那如何保证海关税收？”吕梁晨又问道。

    “不是说了吗？成立一个专门收税地税务司，如果税收不足，自然就要找这税务司主官的麻烦……何况，朝廷也不在乎这点儿税收，在乎的是天朝的尊严。”和琳答道。

    “当年十三行初立，就是为了替朝廷征收关税。现在和大人您又不让我们代朝廷征税，那我们还叫什么行商？”一名行商问道。

    “你们拥有对外贸易的权力，占着茶叶、丝绸、生丝、瓷器、白铅这些大宗货物的专卖权，这些难道还不够吗？诸位如果不愿自称行商，也大可以再改个名字！当然了，如果这位老板非想收税，也可以弃商从官，只是，朝廷能不能许你求退，就算许你求退，又能不能把你派到海关这边儿，可就难说了！”何贵说道。

    “保商之制暂且商议到此，诸位还有没有其他意见？”见那名行商被何贵给呛了回去，孙士毅又开始行使自己“主持人”的职责，接口向众人问道。

    “先到这儿吧。接着商议别地！”富勒浑不耐烦地说道。听着别人任意讨论着自己的“劳动成果”，他心里可不怎么舒服。

    “那就听制台大人的！”孙士毅笑了一下，又道：“下面，就该是总商之制了！”

    “巡抚大人，天宝行李老先生身为总商行首，多年来所作所为都甚为服众，我等没有什么意见！”听到孙士毅的话后，西成行卢有度站起来说道。

    “卢贤侄过奖了！其实西成行这些年干得就比天宝行好，这总商么，还是应该交由你们西成行来做才是！”李法曾瞧了一眼卢有度，微笑着说道。

    “两位还是不用谦让了。本官跟巡抚大人、和军门已经商议过了，认为十三行最好是设立董事局以及行商大会，总商一职……取消！”何贵冷冷地说道。

    清朝制度，但凡政府垄断的商业中，诸如盐商、海商中都设有总商。十三行也不例外。其宗旨盖为“令总理洋行事务，率领众商，与夷人交易。货物务照时价，一律公平办理，不得任意高下，私向争揽。倘有阳奉阴违，总商据实禀究”。清廷支持设立十三行，并任命总商，其实目的在于控制行商内部的竞争，建立稳定的经营秩序，以利于它对行商地驾驭。十三行成立后，以前行商之间那种激烈地竞争的确很少再发生了。尽管屡有行商破产，但行商数总是稳定在10个上下。总商的地位更为稳定。只是，这种情况下，中外贸易越来越被极少数地商业巨所把持，而商业资本也日益集中，十分不利于中国商人的真正壮大与发展，竞争力也越来越上不了台面，同时，这些商业巨的垄断性经营也让洋商十分不满，成了中外矛盾的一个焦点。

    “大人，何谓董事局？”新晋行商严启昌问道。

    “大人，取消了总商，以后行商之间相互争执又该怎么解决？”福隆行的潘上林也问道。

    “按照本官与巡抚大人的商议结果，行商之间的争执，日后就交由薰事局协商解决，董事局解决不了，就交由行商大会！至于董事局是什么，你们以后会知道……”何贵喝茶清了清嗓子，又道：“本官知道，十三行的重组，目前正在盈利几家洋行，就像天宝行、西成行、福隆行、万源行以及怡和行，估计是并不愿意的，尤其是行商数目增加，让你们失去了垄断的机会，你们也不会高兴。不过，凡事总有好坏两面。人数多了，规矩的适应性强了，对整个十三行的实力增强才有好处！……只是，刚才咱们商议的都只是对内的，皇上的旨意是什么意思？是说对外，对洋夷……所以，咱们现在是不是该谈一谈如何应对洋商的问题了呢？”

    “大人所言极是！这洋夷实在是不能不治了！”一直呆在下面唉声叹气的吴昭平跟石中和两人同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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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九章 主席！

﻿    贵以前就调查过，因为清政府迂腐的“超然大度”，对外贸易优势越来越向洋商，尤其是英国的东印度公司方向转移。当然这并不是指十三行所属的所有行商全部都受制于洋人，像是天宝行、西成行、福隆行这样的大洋行，因为资格老，资金雄厚，又掌握着大宗货物的采买渠道，反而还成了那些洋商的巴结对象。但是，大部分的行商，包括以前的还是新进的，还是难逃洋人的操纵。

    而这其中最让人难受的，就是清廷对本国商人的经济利益不屑一顾，居然严禁行商采取任何的自卫措施。也就是说，清廷有防范外夷的规章，却无保护本国贸易的政策；有对欠课行商严厉制裁的法律，却无维护中国商人经济利益的措施。这种现象源于封建王朝重本抑末、闭关锁国的基本国策，同资本主义的重商主义无法同日而语。因而，在清廷的严密控制之下，十三行只是在对天朝效忠，保证封建国家税饷方面是统一的机构；在与外商的交易中，又不过是各自为政的十分松散的组织，甚至连欧洲中世纪商业公会具有的那种保护自身经济利益的规章都没有。

    而且，中国行商在同外商的交易中，还充分暴露了货币资本不足的先天弱点。在交易中已经显露出仰外国资本鼻息的端倪。乾隆二十年左右，中外通商改变了早期商船到达时才订合同的惯例，而采取提前一个贸易季度制定合同地办法。一般在每年的1.货。外商要对茶叶预付一半的现款，对生丝预付九成的现款，以使行商有本银赴各省置办出洋货物。而对西洋货物，诸如呢、羽之类，行商往往用购的方式取得。因而，构成对洋商的债务。

    “这笔债务，也只能在出口货移交后，才能偿清……行商手中一般没有较多的现金。因为你们仅有的现金也大都需要付给官员。”

    何贵地语气既有气愤。也有无奈。当然，也不乏讽刺！至少旁边地富勒浑听到这话就十分不快。这老头子管着海关，何贵当着他地面就这么说，跟直接说他只知道收钱又有什么区别？所以，一张老脸气得绯红。

    “何大人，您这话是什么意思？”主辱臣死！虽然吕梁晨只是个幕僚，并非富勒浑手下的奴才。可终究也是吃的人家的饭，听到何贵的话，又见富勒浑都快冒烟儿的样子，当然要跳出来表示一下。

    “海关官员，每一轮交易之中要从行商手中收取多少笔钱，吕先生你不会不清楚吧？要不要本官给你当众陈述一遍？反正，就算本官记不清楚，在场的诸位行商也一定十分清楚……”何贵沉声说道。

    “大人……”吕梁晨一下子站了起来。“海关官员收取税金。乃是其职责所在！”

    “说得好！既是职责所在，那自然就没什么了……何大人还是接着往下说吧！吕先生你也犯不着把脸憋得铁青！”和琳悠悠然地插口说道。

    “我……”吕梁晨无语。

    “……洋船进口之期，原本是以货兑货。并不是用现银交易，计算一出一入，本钱大概要一二百万两，又要等各种货物逐渐销售出去，才得以税从货出……洋船出口之日，货物都在船上，无法立即发卖，所以税银就没了出处，行商们就不得不借贷缴税！……这些事情都说明，甚至连课饷，有一些行商都无现银完纳。这一来二去，再加上有地洋商故意使坏，弄的这些借贷行商就越欠越多，如果再另上年景不好，根本就连还都还不清……”吴昭平接着和琳的话叹息说道。

    “所以，原先行商各自为政的情况必须改变，最好是以‘统一资本、统一价格’的方式形成联合经营！……”何贵说道。

    “此事谈何容易！”李法曾面无表情地说道。统一资本，统一价格，取消总商……这一条条，都对他们这些大行商的垄断经营极为不利。

    “要是容易的话，就不用皇上下旨了……”孙士毅笑了笑，又道：“天宝行如果不愿意加入，也没有关系！不过如果以后天宝行的生意出现任何差池，就算你身在十三行，也必须自负盈亏！李老先生可有信心保证自家地洋行永远盈利？”

    “……没有！十三行成立至今，还没有一家洋行能一直开到现在！”李法曾闭着眼睛，微微摇头叹道。

    “那李老先生地意思就是天宝行赞同巡抚大人与本官的意思喽？”何贵又问道。

    “小老儿赞同！”李法曾点头说道。

    “这就好！如此，新的经营条款，对内对外地各种措施，就要靠李老先生多多出力了……”何贵从怀里抽出一本薄薄的册子，放到跟李法曾之间的小茶几上：“这是本官这几天所想到的一些东西，里面有我们刚才已经说过的，也有还没有说起的！算是一套简略的十三行重组方案……原本本官觉得如果跟大家的意见有太大的出入，就不拿出来了，不过现在看来，问题还算不大！大方向也确定了下来！如此，这东西就先交到李老先生手里。希望李老先生你能跟众位行商多多商议，再写一份修改之后的意见拿来，最好是在七天之内！……可有难处？”

    “大人如此信任，小老儿自当效力！”李法曾眼睛一亮。交由自己这些行商进行修改？那岂不是说自己可以……算了，只是修改而已！最后的决定权还是在人家手里，自己还是老实点儿吧！

    “……既如此，我等就等着李老先生的好消息了！”孙士毅笑了笑，又看向看才刚刚恢复表情的富勒浑。“制台大人您可还有什么话说？”

    “没有！”富勒浑冷冷说道。

    “既然如此，今天地商议就到此结束！七日之后，十三行将重组方案交到巡抚衙门以供审”孙士毅说完，再次朝富勒浑一拱手：“制台大人，后面喝几杯茶？下官可是有新购进的大红袍……”

    “不用了！”富勒浑一挥手，也不说别的，站起身来就往外走，吕梁晨等人自然是紧紧跟上！

    “小人等告退……”

    谈完了。总督也走了。自己这些人也就别留着了！所以。一干行商也纷纷向孙士毅、何贵还有和琳告退！虽然今天从头到尾都一直是孙士毅跟何贵这两个当官的在抖漏他们自己的重组方案，但这些行商也没什么话可说！人家说得在理儿呀！连李法曾这资格最老、资本最雄厚的行商头目都没什么表示，他们又有什么可说的？不过，走是走，一干行商都不自觉地簇拥到了李法曾的身边……

    而这时，何贵地声音又响了起来：

    “严启昌严老板请先留一下！”

    “啊？”严启昌一怔，立即就站在了那里。他正跟在怡和行伍国莹地身后。后悔自己入行太早呢！要是早知道十三行会重组，还要增加行商数目，他就不那么着急了……行商数目增加，那样地话，手里的家产说不定还不用花个精光，自己堂堂的兴泰行大老板也不用这样用脚赶路了！

    ……

    “大人，您……您有事吩咐小人？”

    虽然也对何贵为什么要单独留下严启昌感到奇怪，可何贵没说。其他行商也不好多问。只是多看了这刚入行的“小朋友”一眼，便都纷纷离去了。可严启昌一个人站在大厅上面对何贵三个，却觉得心脏开始不争气的抽抽……这三个人刚才可是把堂堂的两广总督视苦无物呀！

    “别紧张！……坐！”何贵指了指厅上的那些空位。说道。

    “谢大人！”

    严启昌暗暗定了一下神儿，朝何贵三人抱了抱拳，躬身坐到了最下首地那个座位上。可是，他才刚坐下，和琳却又站了起来：

    “我在水师那边儿还有事儿……先过去了，有事儿你们慢慢谈！”

    “那你就先过去吧，我们两个就不送了！”来，朝和琳说道。严启昌见到这情景，自然也不敢坐着，也只好跟着站了起来。

    “跟我还客气什么？……先走了！”和琳笑了笑，随意摆了一下手，便转身向外走去，顺道，走到厅门口的时候还拍了拍严启昌的肩膀，“别紧张，坐吧！”

    “啊……”严启昌一哆嗦！他本来还好，可经和琳这一拍，不紧张也紧张了！

    ……

    “严老板，知道为什么单独留下你吗？”该走的都走了，重新落座，何贵微笑着向严启昌问道。

    “大人您还是别这么叫小人了。小人就一介平头百姓，您还是直接叫我严启昌吧！”严启昌赶紧站起来朝何贵跟孙士毅两人躬身说道，脸上的表情也不知道是笑还是哭，不过，总体上看还是苦色较多！这也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嘛！虽然他手里已经没了什么现钱，可家产还是有的，

    “呵呵，给你说了别紧张。看你那模样儿……”何贵看着严启昌的表情笑了笑，“我问你话呢！”

    “大人，小人不知您为何要单独留下小人。……还请大人明示！”严启昌连忙说道。

    “呵呵，刚才大家都在的时候，和大人提到过一个董事局，还有一个行商大会，你还记得吗？”何贵笑问道。

    “董事局？……噢，小人记得！”严启昌想了一下，急忙答道，“您说以后我们会知道那是干什么地！”

    “不错，以后他们会知道那是干什么地！不过，你现在就能知道……”何贵看着严启昌疑惑的目光，又笑了一下，“因为，我跟巡抚大人的意思，是让你出任十三行董事局主席一职！”

    “主席？”严启昌一怔。

    “对！就是老大、龙头这类意思！”何贵淡然地说道。

    “啊？——”

    ***************************

    “可恶，可恶之极！这两个家伙，根本就是没把我这个总督放在眼里！”

    严启昌在巡抚衙门里面被突然而来地“幸福”砸得晕头转向，正在往回赶的富勒浑却是浑身冒火，坐在轿子里不住的跺脚咒骂。

    “大人您别急呀。咱们要的不就是这个结果吗？”吕梁晨跟在轿子旁边，透过那小窗口对富勒浑说道：“就是要他们嚣张，让他们主动把这重组十三行的事情揽上身。到时候，人人都知道是他们联起手来排挤您，您也正好可以置身事外！……可等到重组完成了，十三行还不是要归您来管？到时只要稍稍使点儿手段，保证让新十三行处处有问题，再看他们怎么向皇上交差！”

    “哼！这次他们能劝动皇上重组十三行，你又焉知他们躲不过这一招？”富勒浑冷哼道。

    “嘿嘿，躲得过如何，躲不过又如何？只要他们在皇上面前得不到彩头就好。”

    “驾，驾……闪开！”

    吕梁晨笑呵呵地说完，正准备听富勒浑有什么想法，正前方的路口处却突然拐过来几匹快马，见到人也不知道停，直接就冲了过来……也是富勒浑的八抬绿呢大轿比较扎眼，那些人没敢冲撞，却是从侧面呼啸着冲了过去。可即便如此，也把抬轿的八名轿夫给带的一阵摇晃，让富勒浑小吃了一点儿颠簸的苦头，恼得这老头从窗口里面伸出头来就骂：

    “混帐，居然胆敢冲撞本制台，是什么人？”

    “大人，是额森特！咱们刚才不是派人给他‘送信’儿去了吗？他现在肯定是去找孙士毅算帐去了……”吕梁晨奸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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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章 何家想入行

﻿    士毅跟何贵单独召集行商开会，富勒浑虽然恼火，但要顾及自己总督的颜面……就算要大吵大闹，也得有足够的理由！可孙士毅跟何贵既然敢这么做，又怎么可能不做好准备？所以，吕梁晨就出了个主意，把正窝在家里生闷气的额森特拉出来去会场当那个“搅屎棍子”！

    不过，吕梁晨的主意是不赖，但额森特实在是有失人望！富勒浑派去传信的那个督标亲兵先是到了海关监督衙门，人不在！又去了额森特的几个别院，还是不在！又找了这家伙平时比较喜欢去的几家戏院酒楼，依然不在！最后，终于发现这位爷正在广州最大的妓院云香楼某位红阿姐的被窝里……这让人怎么去叫？虽说那名送信的小亲兵平时仗着出自总督衙门，在广州城内也挺横，可是，他再横，也没胆大到敢去把额森特从女人被窝里拉出来的程度！

    本来，这亲兵还算机灵，还想把消息交到额森特那些跟班儿手里，可那是妓院呀！额森特的那些跟班儿里又没太监，也不见得是什么正人君子，在海关当差的油水又足，怎么可能老老实实的呆着？早就一个个搂着姑娘跑没影了！

    所以，只有等！不过等归等，这名督标亲兵也不傻，难得进一趟云香楼这样的高档花粉之地，居然也顺便喝了一顿花酒……钱记在额森特帐上了！

    **********************

    “董事局主席的职责非常大！按照我跟巡抚大人地规划，主要有七条：一、主持行商大会和召集、主持董事局会议；二、督促、检查董事局决议的执行；三、签署十三行重组之后所开出的各种票据；四、签署薰事局的重要文件；五、行使董事局的职权。并在重大事件之中代表或赋予某人代表十三行的权力；六、在发生特大事件或者是不可抗力的紧急情况下，对十三行事务行使符合律法规定和行商利益的特别处置权，并在事后向董事局和行商大会报告；七、董事局授予你地其他职权……”

    何贵正在向严启昌讲述董事局主席地职责，而那位新晋地兴泰行老板也正不自觉地张着嘴巴，死记硬背着何贵所讲的内容，同时在心里不住感叹着自己这天大的运气！他还以为这董事局主席就是原先的总商行首呢！

    “其实你也不用着急记！如果有不明白的，重组之后，那些规章里面会讲得很清楚……”

    孙士毅。还有何贵两人看着严启昌呆愣之中还微微带着点儿傻笑的表情。都觉得十分好笑。看来这家伙是被自己两人扔过去的“馅饼”给砸晕了！……不过想想也是。严启昌花光了家里所有地钱财，也不过才勉强得了个行商的名头，如今却突然从一个新入行的小字辈儿要被提拔为未来整个十三行的龙头老大，就是放到其他人身上，恐怕也未必能比他表现的好多少！只是，不知道这家伙以后能不能坐稳这个位子！虽然他们意图将这个新入行的家伙顶上来的目的就是为了便于控制，可面对那些如狼似虎地行商以及洋商们。这严启昌要真是块抹不上墙地烂泥，他们也只有将之放弃！

    ……

    “孙士毅，何贵——你们***躲哪儿去了？都给老子出来！”

    严启昌好不容易恢复了神智，正向何贵跟孙士毅道谢，并打算回去之后就賖账买两瓶酒庆祝一下自己的好运气，就听到大厅外面传来一阵喧哗之声，其中一个大嗓门更是十分无礼。

    “原来是额大人！你怎么有空跑到我这巡抚衙门来‘做客’呀？”

    严启昌是背对着大厅门口地，但何贵跟孙士毅却看清楚了来人的模样。虽然对来者很不感冒。而且也看出对方好像是要寻衅来的。但身为地主，孙士毅却不愿落人口实，所以。还是向额森特抱拳问了一声。

    “哼，做客？老子还没吃饱呢！……老子是来问你们为什么胆敢不遵圣旨的！”额森特手执马鞭走进大厅，大大喇喇的走到主位前面，然后，居然就那么旁苦无人的坐了下去，拍着桌子大声问道。

    “额大人这话却是说得有些没有道理了。本抚跟何大人在衙门里面商议事情，哪里有什么不遵圣旨的行为了？”孙士毅眼里掠过一丝阴厉，旋即转为正常。

    “哼，你们当老子是吃闲饭的？”额森特冷哼了一声，站起来之后，又居然拿起马鞭指点起孙士毅跟何贵来，“皇上的圣旨上面是怎么说的？你们今天居然私自召集行商，商讨重组十三行的事宜……哼，这不是有违圣旨，不遵圣意又是什么？”

    “按额大人的意思，莫不是想治我跟孙大人的罪？”何贵冷冷问道。

    “哼，姓何的，你他妈少拿话挤兑老子！治你们的罪？……哼，就算老子治不了你们，你们以为就能逃得掉？”额森特突然一鞭子抽在桌腿上，“信不信老子马上就写折子上奏朝廷，弹劾你们？！”

    “如果额大人真这么想，那本抚也就不留‘客’了！”孙士毅冷哼一声，侧身一让，伸手向外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请便！”

    “孙士毅！你——”或许没想到孙士毅被抓到“把柄”之后居然还敢这样对待自己，浑不放在眼里一样，额森特顿时大怒，猛得把马鞭把旁边桌子上一撂，指着孙士毅的鼻子吼了起来：“告诉你，现在服软儿，老子还能放你们一马，别以为你们有个军机大臣撑腰就了不起，老子身后可是有正黄旗的王公大臣呢！他和珅算老几？你们也别***猖狂！”

    “额森特，你这么对孙大人说话。按照大清律上地规定，是以下犯上！”何贵冷哼一声，伸手把额森特的手给压了下去，“另外，你身为海关监督，却跑到巡抚衙门大呼小叫，

    名官员所应有的体统，更敢直呼上官名讳。可谓猖

    “何贵——”

    “我的脾气不好！额森特。要么。你马上给我滚！要么，让我叫人乱棒打出去……老子没兴趣跟你这种小丑浪费时间！”何贵森然说道。

    “你他娘的敢骂我？老子可是正黄旗的，骂我就是骂正黄旗，我告诉你姓何的……”

    “来人——”

    *********************

    “唉哟那个厉害呀！你们是不知道……”额森特被富勒浑乱棍打出去的事严启昌不知道，可是，把握着行商命脉地两大官僚之一地海关监督被巡抚衙门里地人给乱棍打得抱头鼠蹿的事情却让他传得满城皆知！幸好，那时候额森特已经没法去找他的麻烦了……

    不过。没人去找严启昌的麻烦，却并不代表没人来找何贵以及孙士毅等人的“麻烦”！

    ……

    虽然何贵也早就知道“行商”这两个字对许多商人都有着莫大的吸引力，可是，“十三行重组之后要增加行商人数到一百户”的消息传出去之后所引起地轰动，让他在以后的日子里，依然是感到心惊肉跳！

    天晓得这些商人是怎么做到的！半个月不到，湖广、四川、云贵、广西、福建、江西，甚至就连浙江一带也有人赶到了广东。足足三四百名实力丰厚的商人聚集到广州城！这些人来了之的也不做别的。就是找人，在广州城内有资格参予十三行重组的五名官员的家门口，天天都排着长队！目地也都一样：想做行商！

    而面对这种情况。富勒浑是来者不拒，很自然地就发了大财；孙士毅也赚了不少；和琳怕烦，收了一点儿礼之后就躲军营里去了！

    何贵也没装清廉，只是他所接见地商户无一不是实力强劲的！而且，想让他收下礼品，还得精于行商之道！而最让那些商人觉得可恨的，就是只要有谁露出口风说在对外贸易上赚了钱就想回家买地地，立码就会被轰出布政使衙门！

    至于额森特，虽然直管海关，但因为被富勒浑跟何贵接连打了两次，威望大减，再加上那些商人也都消息灵通，知道这家伙一直被排挤在重组会议之外，所以，在开始几天赚了一些之后，因为基本没什么人再来找门路，自然也就没有太多的收入。

    不过，这仅仅只是开始！

    因为还有更多的商人正在接到消息之后往广东赶！这些商人也不怕白跑一趟，因为他们有谱：重组十三行要一个月，可没说行商凑齐也只要一个月不是？只要赶到的时候行商没招齐，自己就有机会！再者，先前到的那些商家只不过是仗着路近，却并不代表实力最强。江苏、安徽、山西、直隶这些地方的大商家才是真正的大户！

    甚至就连正在南泥湾开荒的陕西何家，也有“代表”找上门来了！

    ……

    “你小子凑的哪门子热闹？”情，就差动手开揍了，“你的路勘测完了？那才是大事儿，知道吗你？”

    “我知道。可这加入十三行的事儿也不小啊！”何进喜一脸的坚持与恳求：“三叔儿，这可是让咱家发大财的机会！你正好又掌着重组十三行的大权，巡抚大人，还有和大人他们也都听你的，只要点个头，咱就是十打十的行商了！……三叔，要是错过了这村儿，可就没这店儿了！”

    “正因为这样，所以才不行！十三行重组是多大的事儿？多少人都盯着呢，我不能徇私……”何贵说道。

    “啥徇私呀？那总督大人家里整天收的礼都能摆满好几间屋子，人家咋不怕？”何进喜大声说道：“再说了，咱老何家也是凭的本事，凭的自己的财力！入了行，谁来问咱都有理儿！”

    “是有理儿，可也得看有没有地方说去！”何贵抓住这小子的辫子就往外拽，“赶紧给我回去勘路去！勘不完不许回来！”

    “我不干！”何进喜也不怕头皮疼，使劲儿挣开何贵的手，立在门口就是不出去，“咱家容易吗？前个月我爹他们来信，买了两百头牛，召了七百多人，忙活了小半年才开了两万亩地……三四个月才能回家一趟！可这些东西才值多少钱？如果当上行商，一次生意，少说也是十几万两，多的还能赚上几十万，比种地强多了！凭啥这机会你就让给外人，不给自家人？”

    “你小子懂什么？入了行，一辈子就是行商了，只要家产还在，世世代代都不能退出去，你知道吗？”何贵怒道。

    “知道！可我不怕……”何进喜叫道。

    “我知道你不怕，可我怕！”何贵又开始往外推人，“咱家攒点儿钱不容易！这行商的事情可以干，可就算干，也得干点儿安稳的！行商这趟水太浑，里面的漩涡多着呢……你不懂，就别瞎往里填！”

    “我咋不懂了？就算我不懂，那么多商人都往这里跑，难道他们都不懂？三叔，你可是我亲叔！你得向着咱自家人啊！”何进喜使劲儿地抓着门框，大声叫道。

    “你……你个浑小子，咋老说不通呢？”何贵有点儿恼了，“我还能害咱家不成？”

    “我不管！反正，今天你要是不答应给咱家入行，我就粘着你不走了！”何进喜支愣着脖子，叫道。

    “你小子找揍是不是？”

    “揍就揍！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走！”何进喜叫道。

    “我……”何贵没脾气了！怎么以前就没发现这小子有这么厉害的倔脾气呢？这哪还是何进喜，分明都快达到“王进喜”的境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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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一章 吏部天官

﻿    京，和府，淑春园！

    虽然只是刚刚过了十月小阳春的好日子，可气温却还是飞速开始下降，人随意呼一口气，都能带出一长串白色的雾气儿！尤其是早上的时候，清冷清冷的，人如果没什么事儿，一般情况下都不会愿意离开温暖的被窝。

    可惜，这种悠闲的日子目前离和珅还比较遥远。天还没亮，他就不得不起身穿衣了！……他这屋里倒是不冷，所以，直接就那么光着身子让丫环“帮忙”！

    “今个儿又不是上朝的日子，就算进宫也不用这么早呀！……”小妾黑玟瑰娇嗔着攀上了和珅的肩膀，豪放的胸部更是紧紧贴在了他的背上，“老爷，再陪奴家睡会儿吧！”

    “你这个小妖精！”和珅微笑着回头亲了一下那俊俏的脸蛋儿，示意丫环继续帮自己扣扣子，扣完之后，又转过身去一把搂住了这美娇娘，一只手更是直接攀上了高峰，不住地抚摸着那犹如黑缎子一般莹洁闪光的肌肤，“今天有事儿。等办完了再回来再陪你！”

    “哼！净骗人，回来之后，你不是要去找豆蔻那小娘皮吗？”黑玫瑰伸出手指点着和珅的鼻尖，娇嗔道。

    “呵呵，不高兴了？那今晚老爷我就跟你们来一个一箭双雕？”和珅的手掌伴着“嘿嘿”的淫笑声开始向下滑去，同时，他的脑海里又出现了另外一个貌美如画的人儿，正是他在江南“淘”来地小妾豆蔻。一个知书达礼，多才多艺的超级大美人儿。

    “一箭双雕？嘻嘻……”黑玫瑰媚媚地横了和珅一眼，嘴上却是不肯放过，“你行吗？”

    “你这小妖精，居然胆敢怀疑本中堂？”和珅咬牙一笑，突然把黑玟瑰往床上一按，伸出双手抓住了那一对豪乳揉搓起来，直揉得黑玫瑰娇喘连连。忍不住出言求饶之后才又松开。

    “死老爷。就知道欺负奴家！”

    “那是当然的了。老爷我想欺负你可是想了好几年呢！哈哈哈……”和珅大笑。原来。这黑玟瑰并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子，而是江苏一名大盐商精心培养的“进献美女”之一。和珅陪乾隆下江南的时候，见这黑玫瑰皮肤特异，且艳美异常，就记在了心上，本想向这名盐商讨要，可惜却被乾隆给捷足先登了。为此，他把那名盐商给恨得牙痒痒的！他就是不明白这盐商是怎么想的，乾隆这辈子见地美女多了，你献上去地就算是国色天香又能管得了多大地用处？皇帝就算喜欢，也绝不会稀罕，可如果给本中堂就大大不同了不是？……不过，恨归恨，美人归了皇帝。和珅却还是没能止住好色的心思。由于乾隆年事已高。每年春季都会遣散一批宫女，他便略施小计，吩咐太监总管借机把黑玫瑰也遣散出宫。反正乾隆宫里的美女多。一般也记不到哪个是哪个，结果，黑玫瑰在入宫几年之后，顺理成章地又从皇宫转移到了和府的淑春园，跟和珅在那里巫山云雨多日之后，正式成了和府的小妾之一！

    ……

    “老爷，有什么事儿要这么早就进宫呀？”又打情骂俏了一会儿，黑玟瑰也不再赖床，穿着单薄的衣衫下来，把丫环赶到一边之后，又亲自帮着和珅穿戴官服，一边忙活一边问道。

    “还能有什么事儿？还不是你‘二叔’的事儿！”和珅随口答道。

    “老爷！”黑玫瑰“啐”了一口，又羞笑着轻轻掐了掐他腰上地软肉，“人家可是在问你正事儿呢！”

    “正事儿？我说的也是正事啊！……”和珅被黑玫瑰这一掐给弄得迷糊了一下，可脑子转悠了一下之后，就明白过来是这美娇娘想歪了，顿时大笑起来，“哈哈，你想到哪儿去了？我说是的和琳！”

    “啊……您真是在说二老爷？！”黑玫瑰轻捂小口，羞了个大红脸。

    “哈哈哈，当然是说‘二老爷’了，难道你以为是‘另一个’……嗯？”和珅扬了扬眉毛，又捏着黑玫瑰的下巴，带着对方的眼光向自己身下扫了扫，

    “要死了！……您快走吧！”黑玫瑰大羞，一头拱进和珅怀里，同时使劲儿地把他往外间推。

    “哈哈……”

    和珅大笑着，又顺手揩了几把油，这才戴好顶戴转身离去！

    ***************************************

    紫禁城，乾清宫！

    前三十年睡不醒，后三十年睡不着！所以，乾隆也早早地就起床了，到花园里随便打了几套拳，舒展了一下已经老迈的筋骨便进了书房。虽然年纪大了以后他就已经有些厌政，许多事情也都放到了臣子的手上，可是，对于权力他始终都没有放松。甚至，就在和珅才刚刚离开黑玟瑰的卧室没多久地时候，他就已经开始批阅奏章了，现在，则是在接见大臣！

    ……

    “皇上，如今满天下地商人都几乎蜂拥而至广东，如果任由此事发展下去，对朝廷来说，绝不是好事啊！”一名老臣坐在御案前的锦墩上，顶着白发苍苍的脑袋，颤巍巍地禀道。

    “蔡爱卿，朕知道你想说地是什么。不过和爱卿先前不是已经在廷议的时候说了吗？这种情况只是一时。只等行商遴选完毕，那些商人见无利可图便会自行离去……”乾隆微笑着看着眼前的老头儿，微笑着说道。此人是吏部尚书！原本的吏部尚书璜因为年纪太大，在乾隆四十八年的时候告老，因为一时无人可以顶替，所以，乾隆就把这总管天下官员升迁的位子交到了眼前这老头儿地手里。此人姓蔡名新，乾隆元年便中了进士。之后在翰林院任编修，再之后，便是在上书房教授诸皇子读书，又督学河南，再之后，担当过兵部尚书、国子监祭酒、礼部尚书，协办大学士，四库馆正总裁、文华殿大学士等职。是朝廷上的一棵常

    不过。接替的时候。蔡新也已经是七十六岁的今更是已经年近八旬。所以，年纪大，加上这人也是乾隆元年开始登入仕途的人物，对于乾隆来说有点儿像“纪念品”一样，这老头儿在乾隆面前还是有些面子的。

    “臣知道和中堂所说的那些。可即使如此，皇上。臣依旧觉得这一回选用的行商人数实在是太多了。想当年，行商人数最多之时，也不过才二十余家，如今富勒浑等人竟欲将之扩至百家，如此一来，必然会使广州涉洋事务陷入混乱之中。且此举有重利之嫌，于朝廷地颜面上也不好看！”听到乾隆说完，蔡新又辩驳道。

    “朕知道你也是为了朝廷。可是。此事已经定下来了。廷议结果也已经发往广东……如果再加更改，朝廷地颜面岂非更加无存？”乾隆微微皱眉说道。

    “可是……”

    “皇上，和中堂来了。递了牌子。正在宫门外面候见呢！”一名御前侍卫突然走进来禀报道。

    “哦？和珅来了？那叫他进来吧！”乾隆笑着吩咐了一下，又对蔡新说道：“这下好了。和珅对十三行重组地事情比较清楚，你要是有什么话，可以跟他说。只要你能说服了他，朕就可以更改重组十三行的政令，如何？”

    “这……”蔡新心里有些别扭，可面对乾隆的微笑，他却只能摇头苦笑，“皇上还是另请高明吧。老臣可是说服不了和中堂！”

    “哈哈哈……”乾隆大笑，“你这老家伙。说服不了和珅，就敢来游说朕？难道说朕还不如那个奴才？”

    “皇上恕罪。老臣绝对没有这么想过！”蔡新连忙摇和，接着又笑道：“老臣只是知道皇上您一向顾念君臣之情，所以才斗胆进谏的，就算不成，总也能跟朝里那些老朋友有个交待！可谁知道和中堂又突然会来呢？老臣跟他可没什么交情！”

    “你这老货！取巧都取到朕的头上来了！”乾隆摇头笑了起来。他倒是不生气！人老了，自然就有点儿念旧！而且那些歌功颂德的话听多了，蔡新的这些话反倒让他觉得自己在这些臣子地眼里还有些人情味儿，让人有另一种很舒服的感觉。至于蔡新说的事儿……不就是个十三行么？他倒还真就没怎么放在心上！那些让蔡新帮忙说话的，恐怕不是些老顽固就是收了钱的！

    ……

    “奴才和珅，叩见皇上！”

    和珅进来了，见到蔡新之后稍愣了一下，平常的时候，进宫能比他早的大臣还真是不多，不过旋即他就回过了神儿来，朝着乾隆叩头。

    “起来吧。”乾隆微笑着摆了一下手，又看了一下蔡新，说道：“你来的正好，蔡爱卿正好有事儿找你呢！”

    “哦？不知蔡老大人有何事要找和某？”和珅看了一眼蔡新，立即微笑着拱手问道。这老头儿虽然跟他不是一党，平时也不怎么合得来，但也算不上对头。事实上，蔡新能在朝堂这鱼龙混杂，风波险恶地地方混到接近八十高龄还依旧不倒，反而还占据了吏部天官这紧要地位子，也正是说明了其本身的“狡猾”性格。

    “嗯，有劳和中堂动问了！……其实老夫也没什么大事儿，就是觉得年纪大了，想向皇上要一个顶替吏部尚书的人才罢了！”蔡新回了和珅一个微笑，定了定神儿，答道。

    “蔡大人您要告老？”和珅一怔，急忙问道。

    “蔡爱卿？”乾隆也没想到蔡新居然会这么说，也觉得有些突然。

    “皇上，臣地年纪已经大了，等再过几个月，就要入之龄！而吏部身负管理天下官员的升迁选拔之重责，事关重大，臣在其位，实在是有些力不从心之感呀！……说真的，其实臣也不想告老，可是，如果霸着这位子不放，早晚有一天会误了朝廷的大事！那样的话，岂不有负皇上重托？与其那时候告罪，还不如趁着还清醒的时候，向皇上您告老呢！所以……”蔡新慢腾腾的站起身来，向乾隆微微行了一礼，又道：“还请皇上成全！”

    “你今天来，原来不是想说十三行的事儿！”乾隆叹了口气，说道。

    “皇上恕罪。其实，臣虽然告老，可还是觉得富勒浑那些人把十三行的事情办得太不像话，所以才会答应朝中几位大臣趁着这最后的机会进谏一番！不过，进谏是进谏，皇上您有自己的打算，臣也没有什么别的话！”蔡新躬身答道。

    “朕不想提这些！”乾隆摆了摆手，又凝视着这老头儿问道：“你真要告老？”

    “请皇上成全！”蔡新再次躬身说道。

    “哎……！”乾隆又叹了口气，“也罢！吏部的事情也确实不少，以你的年纪在上面恐怕也够辛苦的，想退下来也是情有可原。不过，既然退下来，你也应该有人选了吧？别给朕说什么要别人举荐的鬼话，你从乾隆元年进入翰林院开始就向朕呈献讲义，到现在五十多年了，你心里打的什么小九九朕还会不知道？”

    “呵呵，皇上圣明，明察秋毫！臣的心里确实是有个人选，不过，无论是谁，总需要皇上您点头才是！”蔡新笑道。

    “你这老货！”乾隆又叹了一声，看到蔡新的模样却还是忍不住摇头笑了起来，“说吧，朕倒要看看是谁能让你觉得可以让朕托以重任！”

    “皇上，臣要举荐的其实就是……”

    “是谁？”看着蔡新的嘴巴微微张开，旁边和珅的脖子也有点儿不自觉的伸了出去。谁让吏部尚书管着天下官员升降呢？蔡新以七十六岁高龄上台的时候，他的心里就已经想好了几个人选，随时准备着向乾隆推荐！可是，准备归准备，蔡新突然撂挑子的行为却让他失去了先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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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二章 升迁之礼

﻿    其实老臣要举荐的，就是刘墉！”

    蔡新这话一说出来，和珅就忍不住暗地里叹了一口气。……刘墉这几年在河南做得好呀！除了今年跟其他几个省份一起遭了回大灾之外，前几年都是风调雨顺大丰收，就连省里的税收也是一连涨了好几年。就是今年这场罕见的大范围灾害，河南的损失在各省之中也并不起眼，要知道，河南一直以来就是一个灾害频生的穷省，一遭灾就不得了！而且，赈灾救民的事儿如果做好了，就又是一场大功，而以刘墉的性格来看，虽然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还没到结束的时候，可这场功劳已经根本不用怀疑。不过，心里虽然这么想，和珅却不愿意就这么放弃！你这罗锅子合适又怎么样？老子要是不“帮忙”找找碴，岂不是有负你朝里朝外找了老子几年麻烦的“情谊”？所以，抢在乾隆说话之前，他也开口了：

    “刘墉确实不错。资历、威望都够了！只是，河南的事情还没有做完，这时候突然把他调走，会不会不太合适？万一灾情有所反复，恐怕又要乱成一团呀！”

    “呵呵，灾情反复？这种可能太小了！而且如今秋收已完，灾民也大多安置妥当，就算偶有一些小事，各府县官员就能处置了。又怎么会不合适？实在不行，让那罗锅子提前安排好就是了！……不知和中堂以为如何？”听到和珅这么说，蔡新立即笑嘻嘻地反问道。他这回来举荐刘。其实是受人所托。至于是谁托负的，这就不用问了。本来他也没打算把这事儿闹开让别人知道，所以才选了这么一个不上朝地日子，并且早早地就赶进宫来。可没想到居然会跟和珅碰上了头！虽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过，既然碰上就碰上了呗，他都告老了，不在其位。管得着这以后是海裂还是山崩？就不信和珅会把他怎么样！

    “你这老家伙还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欺定了老子现在不会怎么着你！”和珅暗骂了一声蔡新。却还是只能微笑以对！谁叫现在乾隆就坐在前边儿呢？这老家伙跟着皇帝五十多年。就算没有他跟乾隆那么亲密的关系，也不是可以随意欺负的！何况，这老头儿都已经老了，自己要是再去欺负这么个老人，不是损人不利己吗？

    “既然和爱卿也没有什么意见，就暂定由刘墉接替蔡爱卿担任吏部尚书，过几天交由廷议吧！”乾隆看和珅没什么话。便接着说道。

    “吾皇圣明！”蔡新躬身长呼！

    ……

    “皇上，刘墉可是个刺人儿的骨头，这几年远在河南，也差不多每个月要来个两三本，如果让他重回朝廷，肯定又要闹出不少事儿来！您看……”蔡新的年纪大了，又没有乾隆那么好的身体，不能长时间伴驾。又聊了一会儿便走了。而他一走。和珅立码就说起刘的“坏话”来。这倒也不能怪他太小人，谁叫他跟刘墉不对头呢？这几年和珅的权势日涨，手下收拢地贪官污吏也越来越多。官场上又一向是欺上不瞒下，所以，在地方任职地刘墉知道他不少地事情，也没少找他的麻烦。不过，也幸亏如此，他才能占着身在朝堂的便利，将许多事情压了下去。可如果刘重回京城，再把那些事儿挑起来，就算他不怕，也是一场大麻烦！

    “你啊……”乾隆看着和珅的面庞摇了摇头，这宠臣的心思他哪里会不清楚？可是，宠信归宠信，庇护归庇护，大清朝的皇帝自从康熙以来，就没有把朝廷大权完全交予一个人的习惯，何况他本身就是一个精通帝王权术地家伙，所以，根本就没听进和珅的话，只是反问道：“你可还有比刘墉更合适当吏部尚书的人选？”

    “奴才没有！”和珅摇了摇头，乾隆又不是笨蛋，他没必要强撑！

    “既然没有，那还有什么说的？何况，朕只是说‘暂定’！那罗锅子的任命，不是还要交由廷议决定吗？”乾隆又道。

    “廷不廷议还不是一样？”和珅暗暗腹诽！他对刘墉的名望认知瞒清，知道以现在的情况，只要是乾隆不出面反对，那罗锅子离开河南是一定的了。

    “对了，你这么早就递牌子进来，又有什么事儿吗？”乾隆顿了一会儿，又向和珅问道。

    “回皇上，其实倒不是奴才有什么事儿，是和琳……”

    “和琳？哼，你们倒还真是亲兄弟！”乾隆摇头笑了一下，“说吧，你那弟弟有什么事儿要向朕禀报？”

    “皇上，和琳他想请旨，将广东水师地巡逻范围向南延伸至西沙，并在其上选一岛屿设立炮台，与海南琼州府遥遥相对！”和珅禀报道。

    “他是水师提督，这事儿是他职权范围之内，顶多跟兵部报备一下也就是了，还用得着请示朕？”乾隆有些不解地问道。他没觉得这是多么大地事儿。

    “皇上，和琳他其实是怕……您知道的，奴才跟福隆安福中堂有些合不太来，可偏偏他又管着兵部！”和珅苦笑了一下，又好像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你们呐，成天就知道斗来斗去，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大揍性儿！”乾隆故作没好气地瞪了和珅一眼，说道。

    “皇上恕罪。其实奴才也不愿去招惹福中堂他们的，可您也知道，他们就是看奴才……”和珅有些委屈。

    “他们看你不顺眼是不是？这些朕都知道！……你也不必委屈，朕不会让他们把你怎么样地！”乾隆挥了挥手，不愿意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在他看来，臣子要是和睦相处，不相互斗来斗去的话。恐怕就要联合起来跟他这个皇帝斗了，这可是有过多少次事例证明过地！再者说了，和珅再贴心，也还是个外人，不像福隆安、福康安那兄弟，都是自家亲戚，而且还是绝无可能篡权叛变的亲戚！不过，这种话他是肯定不能说出来的。虽然明白人也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

    “奴才多谢皇上！”这可是你说不让他们把我怎么样的！和珅早知道乾隆不会因为自己而把福隆安几兄弟怎么样。不过。听到乾隆这句保证，他的

    是一下子觉得甜了起来。毕竟，能让皇帝下这样的非正式的，也说明了自己在乾隆心里的地位不是？

    “还有什么事儿吗？”乾隆又瞪了和珅一眼，问道。

    “噢……皇上，和琳他们还奏报说。安南地几大势力最近交战频繁。不过，西山阮氏好像已经取得了很大地优势，如果任由其发展下去，看这势头，恐怕到时候南方阮福映，北方郑氏都将被其所灭！”和珅急忙又道。

    “哦？西山阮氏越来越强了？”乾隆皱了皱眉，脸色有些不豫。虽然看不起藩国，但对周边那些藩国地势力变迁。他还是十分注意的。只是。在他这个皇帝的眼里，安南的西山军，还有北方的郑氏。以及南立阮福映其实都只能算是乱臣贼子，都是趁着先前的黎氏王朝衰落而崛起的军阀，不是安南正统。尤其是西山军，其首领阮文岳、阮文吕、阮文惠三兄弟不过是农民兼小贩出身，比起阮福映跟北方郑氏这样地豪强来说，更是不入流，根本就没有资格得到安南国王之位。可如今安南的形势偏偏还就是这三兄弟占据优势，对此，他自然不喜：“广西与安南接壤，广西提督许世亨怎么没有奏报呈上来？”

    “皇上，其实此事倒也不怨许世亨。”和珅躬身说道：“和琳他们也是因为要追踪前次逃脱的海盗，才得知的这个消息。而广西虽与安南交界，却隔着北方郑氏的地盘儿，对安南全境的消息恐怕不好察探！‘

    “海盗？难道那些海盗跑去安南了？”乾隆问道。

    “正是！皇上，南洋几大海盗的魁首都跑到了西山军阮文惠的手下！”和珅答道。

    “好个阮文惠！真是狗胆包天了，居然敢包庇我大清地逃犯！”乾隆拍着桌案怒道。

    “不光是包庇，皇上！据奴才所知，那几个海盗头子，都还当上了阮文惠麾下地水军将领，那个叫郑一的，居然还被封了个总兵，郑一还为其招兵买马，大造战船……”和珅看着乾隆的脸色，又火上浇油说道。

    “哼！”乾隆又愤愤地捶了一个身前地御案，冷哼了一声，“给朕传旨富勒浑，着他遣使安南，告谕阮文惠，速速将郑一等贼寇给朕押解回国。否则，朕必不轻饶！”

    “奴才遵旨！”和珅躬身应道，同时心中暗喜。虽然郑一等人已经败逃，但只要和琳还有广东当着水师提督，难保那帮家伙不会回来报仇。虽然当了安南的水师将领之后，那帮家伙未必敢明着招惹大清水师，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要是有个万一……他当然不希望自己这唯一的弟弟出什么事儿，所以，能帮一把就绝不会只帮两把。

    “顺便再给朕告诉富勒浑，还有孙士毅、何贵，嗯，也别忘了你那个弟弟，让他们做事儿的时候都给朕小心点儿。才多大点儿事？就非要大张旗鼓，闹得所有人都知道似的。朕还想过得安静点儿呢！……尤其是那个何贵，走到哪儿都不消挺。在河南就惹得朝野议论纷纷，到了云南干脆就直接挑起诸国大战，现在到了广东，又跟西洋人卯上了……他哪来那么大的脾气？”乾隆又冷哼道。

    “皇上，何贵他其实也是为了朝廷……”和珅小声辩解着，心里同时想起了何贵所做的那几件事儿。说真的，他手下还真没有那么能干实事儿、大事儿，同时还不怎么贪心的人呢！这可是“珍品”，跟和琳关系又好，当然要护着。

    “你不用为他说好话，这些朕都知道！他要不是为了朝廷，你以为朕还会容他逍遥到现在？”乾隆又瞪了和珅一眼，“可就算为了朝廷，他就不能安稳点儿了吗？前些日子还把额森特那堂堂的海关监督给打了！就算是额森特有错在先，他一个布政使，又何必跟个泼皮一般见识？害得正黄旗那几个老家伙要打要杀的，一连烦了朕好几天！”

    “您也知道额森特是个泼皮？”和珅暗暗撇嘴，心里不屑。既然知道是个泼皮，又干嘛把人派到海关监督这么重要的位子上？拿着白鹅当大雁的“人才”，说出去你不丢人老子还觉得丢人呢！可是，虽然这么想，和珅却也知道乾隆是因为先前没把海关当回事儿才故意把额森特派过去的国。……泼皮走了，人才过得舒心不是？

    “又想什么呢？”看到和珅不说话，乾隆又问道。

    “奴才没想什么。只是……皇上，海关监督一职直接管理十三行与海关税收，事关重大，奴才认为，以额森特的脾气恐怕不适合继续担当此职。您也知道，不光是何贵，先前就连富勒浑也被他给气着了，同样也打了他一顿！可那额森特的脾气好像就是吃打不吃记，前两天孙士毅还上折子诉苦，说是额森特因为找他的商人太少，又去巡抚衙门闹了一回，孙士毅也是好不容易才把他轰出去！可奴才真怕再这么下去，万一哪一天他再惹火了谁，打出个什么好歹来……”和珅苦笑着说道。

    “哼，朕看你倒是希望那小子被打出个好歹来！”乾隆摇了摇头，又没好气儿地瞪眼问道：“海关不合适，那你说，额森特去哪里合适？”

    “这……皇上，这是吏部的事情，依奴才看，还是让吏部的人去决断吧，您看如何？”和珅微笑着说道。

    “吏部？……你这奴才还真是好念头！”乾隆怔了一下，接着摇摇头，居然也笑了起来。

    “那奴才这就去传旨？”见乾隆没有反对，和珅心里忍不住一阵儿幸灾乐祸。刘罗锅呀刘罗锅，你不是要来当吏部尚书吗？那个额森特本事不大，脾气却不小，在京里的关系又多，连皇上都觉得烦，老子倒要看看你怎么收拾？对了，还得把这消息送给额森特，好让那家伙提前知道，这才能闹得起来不是？嗯，时间也得把握好，让额森特那帮亲戚朋友正好在刘罗锅进京的时候出手……嘿嘿，刘罗锅，这就算是老子送给你的升迁之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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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三章 绿旗李相清

﻿    世的中国人罕有不知道西沙群岛的。可是，如果向年，就连乾隆这个皇帝，也不知道西沙到底在自己国家的什么地方，他大清国的地图并没有标注这些。事实上，对和琳所禀奏的事情，这位“英明”的老皇帝还以为西沙岛就跟先前的大屿山距离差不多，顶多就是再稍远上一些呢。更不知道那西沙其实是“群岛”，而非单指一个岛！

    不过，这也是何贵故意教和琳这么做的，给和珅都没有仔细说。一来，清廷历来对海洋事务并不放在心上，他怕乾隆知道西沙群岛太远之后不许广东水师前往驻扎，所以，才故意在奏折里添了一句与“海南琼州府遥遥相对”以混淆视听。二来，因为他知道以后越南人公开宣称对西沙群岛拥有主权的事情，与其把这些事情留到以后麻烦，还不如先就占了再说。而且，西沙群岛也是南海航线上的必经之路，向东南就是中沙群岛，再往东便是吕宋，在以后具有重大的战略意义。如果不是现在的广东水师实力不够，他都想撺掇着和琳把最南边儿儿的南沙群岛给先占下来再说！不过，他也知道，如果日后的中国还是照样积弱下去的话，他所做的这些努力也恐怕都会付诸流水，可是，总不能因为这个就不做了不是？何况，对安南那边的形势他跟和琳也一直都十分上心，由西沙岛出发，到那边也比较近便。万一哪天真跟安南干起来，建立一个简易码头也有利于广东水师南下之后的中途补给！

    ……

    广州！

    蒋洲雄没精打采地伸着懒腰走进了巡抚衙门，然后，拐个弯儿就去了自己地工作场所——那就是传说中的，仅次于总督衙门地牢的抚衙大牢！他来到牢门前，打开，看到几名守夜的狱卒正都趴在外间的桌子上睡着，也不生气。只是走过去挨个给了一巴掌：

    “都起来啦！屁股都晒太阳了……”

    “啊？”

    几名狱卒纷纷抬起了头。一个个睡眼惺忪。还没清醒过神儿来。

    “就你们这样儿，要是有人过来劫狱，保证一刀一个，连点儿声响都没有！”蒋洲雄摇头说着，又拿起桌上了茶壶倒了一碗，也不管是隔不隔夜的，直接就一口气儿灌进了肚子。

    “我说蒋头儿。这可是抚衙大牢，啊……”一名狱卒伸了个懒腰，又长长地打了一个哈欠，“你又从外面把牢门锁了，连我们都出不去！所以，就是有人想劫狱，肯定也是先去找你要钥匙。”

    “衰仔，不说好话！”蒋洲雄又顺了这家伙一巴掌。“滚啦！回家睡去！”

    “那我们先走了！你慢慢玩儿！”几名狱卒听到这话。一个个都来了精神，抹了一把脸就往外走。

    “一群衰仔！”蒋洲雄摇摇头，看着几个人的身影。也不等那些还没赶来接班儿的狱卒，打了个哈欠，居然也趴到桌子上睡了！现在可是大白天，巡抚衙门里到处都是抚标营地兵马在守着，谁敢来这找这大牢地麻烦？而且，抚衙大牢又不像那些府县地牢房一样油水丰足，这里的犯人太少，现在更是才只有一个，哪用得着多废功夫守着？又没什么好处可挣。

    可是，蒋洲雄没有料到，就在他以为不会有事儿的时候，麻烦就来了！

    刚睡着没多会儿，一只脚就突兀地踹在他坐着的那条凳子的腿儿上，直接把他摔了个四爪朝天！

    “哎哟！谁他妈找我麻……”

    话没说完就顿住了。看到来的那几个人，蒋洲雄稍怔了一下，立刻就麻利儿的爬起来跪到了地上，一声不吭！

    “我妈没来，所以，肯定不会去找你妈……地！”何贵看着眼前这个牢头儿，微微笑了一下，说道。当然，对于他的话，蒋洲雄直接就当作了耳边风，只是头更低了！

    “你叫什么名字？”孙士毅有些不舒服，牢里关着一名重犯，牢头却如此玩忽职守，这要是有个万一，那还得了？

    “小的蒋洲雄！”蒋洲雄低头答道。

    “洲雄？呵呵，这名字不错呀！”何贵笑道。

    “哼，当值之时却呼呼大睡，如此玩忽职守，你可知罪？”孙士毅没理会何贵的话，只是瞪着蒋洲雄冷哼道。

    “小的知罪！”蒋洲雄低声答道。

    “既然知罪，你……”

    “我看还是算了吧！”何贵突然插嘴打断了孙士毅的话：“孙大人，抚衙大牢一向犯人较少，这些看牢的难免都有些惰性。说几句，让他以后注意就是了！至少，他比那些晚来的要强。你看，这牢里现在才只有他一个！”

    “哼，藩台大人替你求情，还不赶紧谢过？”孙士毅扫视了一个四周，也微微有些赧然。自己这抚衙大牢看来是需要好好整顿一下了。

    “谢过藩台大人！”蒋洲雄地表情上也看不出什么好坏来，却还是依言向何贵磕了个头。

    “不用谢了。里面那家伙么样了？”何贵问道。

    “还是那样儿。不过，已经不再骂人了！”蒋洲雄低头答道。

    “不骂人就好。对了，你们是不是按我先前吩咐地，一直都没跟他说话？”何贵又问道。

    “小的们除了一日两餐，其余时间都呆在外间。只是按您的吩咐，每月给他换一本书进去。”蒋洲雄答道。

    “嗯，不错。”何贵点点头，又向孙士毅，以及跟在他们身后一名戴着半张铁皮面具地武官说道：“孙大人，郑将军，咱们一起去会会这位李大旗主，如何？”

    “嗯！”孙士毅点了点头。

    “全凭大人吩咐！”铁皮脸武官，也就是曾经被炮火刮去半张脸的郑流唐。听到何贵地话后也躬身答道。

    “你来带路！”何贵朝蒋洲雄吩咐了一声，便跟孙士毅两人跟在后面向里面走去。

    *******************

    抚衙大牢，“天”字号第七间！

    李相清已

    清自己被关进来多久了！他只知道自从上一次跟郑流截广东水师，结果郑流唐突然反水，配合广东水师将他擒下来之后，他就失去了自由。那时候，他就觉得自己这条命完了！他们这些吃海上饭的本来就特招朝廷痛恨，那些当官的甚至就连一些出海远些的渔民也看不顺眼。何况是他这样的海盗巨魁？南洋七大旗帮。他的绿旗是船数最少的。可是，二十八艘全部都是炮火齐全的战船。来去如风，奔袭如火，这些年来做下了多少案子？别说一条命，就是九条命也不够砍地！

    可是，出乎意料地，自从被抓之后。他就一直被关在这抚衙大牢，甚至就连提审都没有过。期间郑流唐来看过他两次，还劝他向朝廷投诚，结果被他骂了出去。孙士毅、何贵也来过，那可是巡抚跟布政使，但他也都是给予同样地“待遇”。没错，他李相清虽然只是个海盗，不是什么英雄。可是。人活一世，不能不讲义气！他知道郑流唐是为了向郭婆带报仇，可是。报仇归报仇，你郑流唐领着紫旗跟郭婆带的黑旗打上天老子也管不着，可为什么牵联自己绿旗和另外四旗的兄弟？害得那么多兄弟命丧黄泉，简直就是猪狗不如。

    本来，骂完这几个人之后，他就觉得自己该上法场了，可一等大半年，还是没什么消息。那几个人也不来“看”他，就是这么干巴巴地关着！最可恨的，就是四个多月前，那些狱卒突然连话也不跟他说了，整个牢里又只有他一个犯人，闷得要死！他知道这是那些当官的手段，本来，他还不在乎，不就是不说话吗？有什么了不起的？老子连掉脑袋都不怕，还会怕这个？

    然而，壮志可嘉，现实无情！还不到十天，他就受不了那份儿寂寞了。先是觉得烦燥不安，接着就有如挠心般难受！想跟人说话，想跟人聊天儿，想跟人打屁……可最后的结果，却是只能呆在那小小地牢房里大吼大叫，以至于，吼到喉咙沙哑、肿痛，还险些失声。

    之后，他的日子好过了些。他识字，那些狱卒也开始每月拿一本书进来给他读。虽然书的内容并不是很好看，对他来说却已经十分难得了。不过，即便如此，他的日子也是十分苦闷！他可是纵横大海的绿旗之主，被关在那这方圆不足两丈的牢房里大半年，弄的连话都不知道给谁说，哪会好受？事实上，要不是以前在海上也是经常长时间的看着那一片蔚蓝，养成了忍耐地习惯，又有每月一本书可以分散一下精力，他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早已经一头撞死了！“还活着干啥”是现在经常出现在他脑海里地一句话。

    ……

    “不好受就说一声，或许我们可以帮你的忙！”

    何贵等人走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李相清蓬头垢面地托着一本线装书，两眼出神地看着牢房通道这边。那副样子，就是眼神儿不好的人也能看出其中的痴呆成份。不过，何贵并没有感到太过吃惊！四个多月，只有几本书可以解闷儿，一句话都没人可说，又只能憋在狭小的环境里，有这模样也是意料之中。

    “呃呃……”李相清浑身发抖，喉咙里“呃呃”出声，却没说出话来。

    “怎么？不愿意？没关系，我们还可以再等几个月！”何贵微笑着说道，说完，就要转身。

    “等……咳，等等！”李相清突然伸手叫道。

    “怎么？想通了？”何贵依然微笑。

    “你……你们到底是人是鬼？”李相清没有回答，反而问起了这么一个毫不相关的话题。

    “那就要看你自己了。如果你愿意合作，我们就是人；如果不愿意合作，我们就是鬼！”孙士毅微眯着眼睛说道。

    “我不跟出卖自己兄弟的人合作！”李相清稍稍恢复了点儿正常，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怯懦，但看到何、孙两人后面跟着的郑流唐之后，又变得强硬起来。

    “金帖养，我是对不起你。可是，我如果不那么做，你以为你就能好过吗？”郑流唐看着李相清，突然大声说了起来：“当时和军门早就在零丁洋里埋伏了五十艘战船，就算没我突然发难，你以为你能在一百五十艘战船的前后夹击之中逃掉吗？那样，你连命能不能保得住都是两说呢。”

    “哼，就算逃不掉，也比这么窝囊的要强！至少能死得像条汉子，不会像条狗！”“金帖养”是李相清的外号，听到这个称呼，他的脾气好像也有些恢复，毫不示弱的向郑流唐吼了回去。

    “李相清，别在老子面前装什么好汉！你这些年做了多少案子？别告诉我你没杀过好人。……红旗帮有帮规，不得难为普通百姓，可你的绿旗有吗？……狗？哼，按你的罪名，要是去了阎罗殿，倒还真有可能去做一回！”何贵拍了拍郑流唐的肩膀安抚了一下，又对李相清沉声说道：“现在给你机会赎罪，不是求你！你如果不愿意，我们也不强求。不过，你也会继续被关在这里……”

    “我不要再留在这里！”李相清猛得扑到牢门的柱子上大声吼道。原本几个月没人也就罢了，虽然烦闷难受，可也差不多习惯了，可现在来人跟他吵了一回，却把他的心给调动了，如果再留他呆在这里，不出一个月他就得自杀。

    “那就是说我们已经有谈的希望了？是吗？”孙士毅拈须笑道。

    “我，我不要跟他郑流唐一起干。”出乎意料，李相清还是坚持着自己的要求。

    “郑将军如今已经是朝廷正式任命的游击将军，在水师提督和琳和军门麾下效命！你没机会跟他合作的。”孙士毅接口说道。

    “那，你们找我想干什么？”李相清问道。

    “不干什么。只是想让你去安南找郑一他们聊聊。”何贵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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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四章 威胁利诱

﻿    贵的意思很简单，就是放了李相清。

    本来，清廷对海盗的处分就只有一样，不论罪大罪小，抓着了就一律首，当然，如果抓到的人数太多的话，另当别论。但是，像李相清这种海盗巨，被凌迟的可能性还是有的，报上去肯定也活不了。可何贵却保下了他，在向朝廷递交的捷报之中，他甚至都没让和琳提起这个名字。对此，孙士毅跟和琳诧异之余，本来也都是不愿意的。

    一来，南海七大海盗，除了郑流唐投降，郭婆带被炸成飞灰之外，没有一两个被捉的拿出来撑撑门面，这次的胜利显得未免有些寒酸！二，李相清多年为盗，积案无数，也确实该杀。可是，在何贵的坚持下，再加上那次剿灭海盗的事情也大多是由何贵策划完成，所以，两人最终还是同意了隐瞒了这么一个“战利品”。

    ……

    “李相清的绿旗原本只有二十八艘战船，看上去是七大海盗之中人数最少，实力最弱的，可是，他们却也是机动性最强的一支！而且，郑流唐还说过，这家伙还到吕宋南边儿的苏禄海转过，跟西班牙人也交过手。这可是一张活海图呀。而且，如果能够将之收服，对广东水师的战斗力，也必然会是一个很大的提升。如今却可惜了……”

    “那你干嘛把他给放了呢？就算要警告郑一那伙人，也不必要用出这么一张大牌吧？”孙士毅虽然没听说过什么“机动性”，但也大致能够理解，所以也不发问。见何贵的茶杯已经空了。便又伸手给他倒了一杯，“随便从那些俘虏里面抽出几个红旗帮的家伙送到安南不就成了？”

    “呵呵，其实孙老你说地也不错，可我这人总是贪心不足！”何贵自嘲地笑了一下，又伸出指头挨个掰着数了起来：“郑一、梁保、吴智清、麦有金，如果再加上已经放走了李相清，还有郑流唐……六名经验丰富地海战指挥者。这是何等巨大的一笔财富？哪怕愿意投诚的就只有一两个，咱们在海上的优势也必将大增。沁斋毕竟只是初习水战，对战局的把握可以。但在临战指挥上。终究还是有所欠缺啊！”

    “这些海盗，未必会念及旧情啊！就像这李相清，身无长物。手下不是被俘，便是在那一次的海战之中被杀，早就没了什么顾虑……要不是上一回压根儿就没把他的名字报上去，我才不会答应把他给放了。”孙士毅依旧有些担心地说道。

    “呵呵，要是早报上去。那小子也早没命了，哪还用得着放？至于他有没有顾虑？呵呵。你忘了他地绿旗大本营里，咱们还是逮了不少人的？那里可有他的家眷。”何贵微笑着说道。上一次剿灭七大海盗之战，广东水师虽然在最后地攻袭大屿山地战斗之中失误颇多，但依旧抓了不少的俘虏。尤其是那些海盗的家眷亲族，除去反抗被杀地，剩下的几乎一个不落的全部被捉，人数加起来几近万人，再加上先前在其他六旗老巢抓到的俘虏，数目更加巨大。而如此巨大的俘虏数目，把兵部都给吓了一跳，要不是有富勒浑地证明，福隆安疑心之下，差点儿就要派人亲自来广东看一看了。这也让乾隆深刻的意识到了“海上乱民”地势力。所以，对广东水师的关注空前提高。当然，那将一万几千名俘虏是不可能全部杀掉的，更加不可能全部关起来，想来想去，朝廷也没有什么好的处置办法，最后，看到这些人里面也有不少在广东本地有亲戚，便下令将其中罪行较重的一些人按律处置，其他人分散安置。反正广东的面积也算大，这一万多人除去跟郑一等人关系较近的，以及愿意投降并参加水师的一千多人和相应的亲属之外，其他的直接就被扔到远离海边的内陆安家去了，有当地的那些地保、官府看着，谅这些人也翻不起什么大浪。

    “我就怕这些人在安南一个个位高权重，不念这些旧情啊。”孙士毅叹道。乾隆的圣旨早就已经传到安南去了，阮文惠显然也没想到自己收留几个海盗也会惹怒北边这个庞然大物的头头。不过，能在乱世起兵的人物又岂是胆小之辈？阮文惠先是派人向两广总督富勒浑表示自己的惶恐不安之情，接着，就把吴智清的脑袋给送了来，至于郑一等人，却说什么消息泄露，提前跑了。本来，这种小把戏根本就瞒不住人，可阮文惠却一口咬定情况就是如此。而且，他这种做法也算是执行了乾隆的旨意，而大清身为宗主国，自然不能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直接攻击藩属国。再加上富勒浑也不像福康安，根本就没兴趣打仗，阮文惠又送来了重礼，所以，事儿居然就这么过去了。不过，这还不是最可恨的。最可恨的是，经郑流唐这曾经的紫旗之主辩认，就连吴智清的那颗脑袋都不是其本人的，换句话说，阮文惠一个人也没杀，从头到尾都是在糊弄清廷。何贵跟和琳自然十分不爽，立即就将这消息上奏给了北京，可最后得到的却是和珅发回来的四个字：不许生事！

    所以，无奈之下，何贵就想到用那些俘虏来威胁郑一等人。你们不是讲义气吗？跟了你们那么多年的老兄弟，你们要不要，管不管？而把李相清这一旗之主出去，何贵也是打的招降郑一等人的目的。你看，我连李相清这抓到的都能再放出来，你们如果带着兵投降过来，老子也肯定不会薄待你们。当然，如果能在哪一天朝廷进攻安南的时候突然反水给阮文惠一刀的话，那就更好了！别忘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阮文惠现在需要用到你们，自然对你们好。可万一哪一天用不到了呢？飞鸟尺。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想想暹罗那边的郑信，帮着暹罗人把几十万缅甸军都打退了，还当上国王了，可最后呢？还不是照样被推翻了，闹了个全家死光光！那些越南猴子跟暹罗人是一个种儿，都不可信……所以。还是投诚朝廷吧。看人家郑流唐，都是游击将军了，比你们那安南小国的总兵强吧？也过得安稳。

    “这就是场赌博。了。对谁都好。输了。谓。跑了个俘虏吗？能抓他们一次，就能再抓第二次……我就不信阮文惠能包庇他们一辈子！”何贵冷

    “自古起于乱世者，又有谁敢说不尽是人杰？就是输了地。也不是凡属。”孙士毅笑了笑，“那阮文惠当初敢冒着掉脑袋地危险起兵反叛阮福映，说不定还真就敢不顾忌朝廷，包庇他们一辈子呢。”

    “那就要看他的运气了。如果那时候我还在广东，必定饶不了他！”何贵微笑道。信心十足的模样。自从上一次把缅甸人给整得惨兮兮之后，他还真有些没把中南半岛上的这几个小国放在眼里了。

    “哈哈哈。那我就等着看你这‘黑心荷花’的本事喽？”孙士毅大笑。

    “一定不让你失望！……”何贵举了举茶杯，笑道。

    “嗯。……”孙士毅笑了一下，又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敬之，你见多识广，又喜好研究地理物产，我这儿正好有一件物什儿不知道来历，你能不能帮我看一看？”

    “物什儿？孙老你别开玩笑了。我现在也就勉强能分辩出字的好坏，其他什么画儿、古董之类的东西我可是不懂。”何贵连连摇手道。

    “呵呵，要是这类东西地话，我还不敢找你呢。”孙士毅取笑了一下何贵，又道，“是一块石头！”

    “石头？玉石我还稍懂点儿，钻石嘛就艰难了，红宝石、蓝宝石也不太好，要是玛瑙的话，您干脆就别拿出来了。那东西您就算放我面前，我还不一定能认得出来呢。”何贵笑道。

    “要是这些东西，找当铺的朝奉看看也比你强。”孙士毅也不客气，在旁边地书架上取下来一块灰褐色地石块儿，拳头大小，直接就朝何贵扔了过去：“试试份量！”

    “哎，您看准喽呀！……咦？”何贵没想到孙士毅居然会扔过来，急忙从座位上站起来伸手接住了那石块儿，可是，让他出乎意料的是，那东西居然出乎意料的轻。拳头大小地石块儿，居然也就一二两重的模样？

    “这是什么东西，哪来的？”

    “要是知道就不问你了。”孙士毅扬了扬眉，又道：“严启昌那家伙送的。”

    “严启昌？”何贵想了想，不得要领。十三行重组之后，其实采用的也就是公司经营制，由董事局统一管理，各个行商说白了，其实就是股东兼分公司领导人。而严启昌这个身无分文地董事局主席，虽然没有原先的总商权力大，但总管一百家行商，却也是如今广州城内地一号大人物。再加上富勒浑不管事，额森特也已经被调走，有何贵跟孙士毅支持的他最近可算是风光无限。送点儿礼来孝敬一下比较贪腐的孙士毅也算是人之常情。可这礼物……

    “这不是石头。”摩挲着手里的东西，何贵突然说道。

    “我也觉得不像。表面虽然不怎么起眼，可太过光滑，不过又非金非银非铜非铁，也不是锡或铅。先前我也让人试过把它给砸开，可惜砸了一上午，连模样儿都没变一下；火烧也没用……也找过其他人，可惜都不认识。敬之，我知道你对地理风俗，还有各地物产颇有研究，可听说过这种东西？”孙毅又问道。

    “不知道。”何贵摇了摇头，“不过，这东西应当还是五金之属，或许是什么合金也不一定！”

    “合金？你是说这东西是五金揉合而成……”孙士毅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这可能吗？太轻了！”

    “猜测而已。”元素周期表是咋弄的来？何贵挠了挠头，对自己不是化学系毕业而深感遗憾。难道是铝？可铝有这颜色儿的吗？重量上也不太对吧？而且铝也应该没有那么坚硬才是，砸都砸不变形。可那也已经是他所知道的最轻的金属了。

    “不知道就算了……”

    “有没有问过严启昌这东西是哪儿来的？”孙士毅刚想把这貌似石头的东西收回去，何贵又开口问道。

    “没问。当初那家伙送这东西来的时候，就说过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就是一个稀罕……”孙士毅摇头说道。

    “还是问问吧。说不定还是什么天外陨铁之类的东西，里面还包着价值连城的宝物呢。”何贵笑了起来。

    “真要是这样我可就发财了。哈哈哈！”孙士毅也笑道。

    ……

    “暂时应该没什么别的事儿了吧？”

    从巡抚衙门回到家里，何贵悠悠的想道。来到广东之后他所做的事情倒大多与本职无关，不是军事就是涉外事务。可他也是不得已。广东全境地势北高南低，北部、东北部和西部都有较高山脉，中部和南部沿海地区多为低丘、台地或平原，山地和丘陵占全省面积六成以上，台地和平原才不到四成。此外，还有六百多条叫得上名字的河流。……不把交通搞好了，怎么可能做得出什么显著的成绩来？君不见，日后广东那么发达，东西两边儿还是穷得叮当响？可这路毕竟不是说修就能修好的，只有用时间磨！

    “相公，你回来啦？”走，小丫头大了，嫁了人之后脾气却依旧不改，见到他之后一下子就扑上来拽住了他的胳膊：“家里来信了。”

    “有信来……在哪儿呢？”

    “笨！当然是大姐那儿了。”师雪韵嘟嘟着嘴，摁了一下何贵的额头，说道。

    “啪！”何贵反手拍了一下自己这小娘子翘翘的屁股，“给我拿来去。”

    “哼，就知道欺负我！”师雪韵俏皮地伸了伸小舌头，却还是向师雨烟的房里跑去，不一会儿，何贵还没走到师雨烟的屋里，信就拿了来。上面的内容也很简单，就几句话：

    “三弟如鉴：闻弟在广东一切顺利，愚兄等甚感欣慰。家中一切安好，勿念。二弟有意南行，望三弟……”

    “二伯要来了。”师雪韵小脸儿侧过来，说道。

    “是啊，二哥要过来。”何贵叹了口气，突然又向外吼道：“来人！”

    “干嘛呀？”师雪韵问道。

    “把进喜儿那混小子给老子叫来。娘的，肯定是他入行不成，这才给家里通风报信儿的……”何贵愤愤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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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五章 “无敌”

﻿    隆五十一年，三月。湖北！

    在经过了一年的大灾之后，这里早已经是满目凋零。好在湖广总督李侍威望颇重，又深知事关重大，在赈灾过程中严格监督，凡有胆敢趁机中饱私囊的，一概严惩，绝不留情，很是杀了一批贪官污吏，总算稍稍为百姓保存了一份儿元气。年初，各地的春耕生产也终于顺利展开，又让人看到了一份儿希望。

    可是，尽管李侍尧以及湖北官府尽了最大的努力，湖北的形势也依旧并不乐观。至少，在秋收以前还是如此。

    因为，官府的粮食已经不多了。湖广熟，天下足。湖广一带本就是大清国最重要的粮仓，平时都是输出粮食，如今遭了灾，却不知道向哪儿去购买粮食。因为，同为粮仓的江浙一带也遭了灾，清廷能支撑到现在已经是尽了极大的努力。

    ……

    不过，这些情况似乎与襄阳城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关联。

    虽然去年灾情最严重的时候，襄阳城外也曾经聚集了近十万的难民。当时的襄阳知府害怕这些饥民闹事，不敢放人进城，结果反倒引起了灾民骚乱，还出了几十条人命。最后还是李侍尧不顾年迈体衰从武昌赶至，将襄阳知府撤职查办，平息了民愤，又冒着巨大的风险，下令放百姓入城，并集合城中富户粮商，开仓散粮，总算暂时将那随时可能出现暴动的场面安抚了下去。

    而现在，那些灾民早已经在官府的安排下，各自回乡进行春耕生产。已经没有几个人留在这里了。各行各业也大都恢复了秩序。原先被李侍尧派来维持治安地绿营兵也都回到了各自地驻地。一切好像都恢复了正常。

    不过，经过难民潮之后，襄阳终究还是有了一些改变。就像东城门附近的某条街上，就比以前多了几个人。

    黄三峰就是这些人中领头的那一个。

    跟以前的“何贵”一样，这个黄三峰也是个癞汉！不过，相比起何贵还能依靠自己那点儿劳力去换点儿吃食，黄三峰的“癞”就更上一层楼了。他们家原本是在汉阳府辖下的一个县城里。家境也算小康，黄三峰因为是家里的独苗，又是男丁。自然就受到了很大地宠爱。可惜。在他才十几岁的时候，父母先后病亡，黄三峰没了依靠。偏偏又不学好，只是吃喝玩儿乐，不愿意作活，结果，败光了父母留下来的那点儿家产。又把家里地亲戚朋友都借怕了之后，只得学人做起了无本买卖。当了三只手。去年大灾，汉阳府地老百姓也吃不饱，他们这些小偷当然更加过不下去，最后，只好随着难民一起跑到了襄阳。

    来到这里之后，黄三峰开始随着那些难民一起混了几顿赈济的粥饭，觉得吃着不好，又看到襄阳比原先的那个县城更加繁华，就决定留下来。便在先前逃难地灾民里面找了十几个小兄弟儿，以“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的姿态进入了襄阳城混混圈儿，现在，倒也在西城靠城门的一条街上混出了点儿名堂……他们是扒手，附近也没有做同样生意地，倒是跟其他混混不起冲突。

    而现在，他就看上了两名衣着还算不错的汉子。那两个人地身材也都算高大，各自牵着一匹马，风尘仆仆的刚进城门。这种人，依他多年的行窃经验，一眼就看出来是赶了远路来的，往往身上都带有不少的银两。所以，他连犹豫都没有，就迎了上去。

    “哎，让让，让让……”

    手里拿着一个袋子，佯装着赶路的样子，黄三峰一头就钻进了那两个人的中间，在穿过的同时，食指跟中指倏然就伸了出去……虽然好吃懒做，可是，这两根指头上的功夫他还是下过苦功练习的。自从进入这行以来，他这招几乎就是屡试不爽。可这一次，却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手指刚刚做出“剪刀”势，他就觉得肘间好像被人弹了一下，整条胳膊就这样忽得麻了。

    “哎哟！”

    “这位兄弟，怎么了？”刚刚被他穿身而过的两个人停了下来，其中一个稍显秀气点儿的汉子微笑着向他问道，同时，还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结果，就这么一下，黄三峰就觉得自己的半边身子也继那条胳膊之后，……麻了。

    “你们……”黄三峰惊讶不已，脸上不可抑制的浮现出惊慌的神色。他知道，自己这回是遇上麻烦了。眼前这俩人是练家子。

    “小子，下次认清人再‘干活’！……”旁边另一名稍显壮实点儿的汉子也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吓得黄三峰一缩脑袋。因为在这个时候，他一般都要挨顿胖揍！可是，想象中的老拳并没有招呼上来，那人的手只是轻轻地按在了他另一边儿的肩膀上，“你是本地人吗？”

    “啊？”黄三峰还没反应过来。

    “问你是不是本地人！”那壮实汉子又问了一句。

    “小，小的不是！”黄三峰连忙摇头说道。

    “不是？那你知不知道黄龙垱怎么走？”那秀气汉子问道。

    “啊，黄龙垱啊，小的知道，知道……小的给您指指？”黄三峰急忙说道。

    “不用指了。我们赶时间，你就直接帮我们带个路吧。”壮实汉子说完就拿出了一锭银子，扔到了黄三峰手里：“带到了，这就是你的了。”

    “这……”看着手里的银子，黄三峰的脑子有些短路。偷钱不成被抓，居然还有钱赚？这种好事儿以前咋没遇到过？

    **************

    黄龙垱！

    宋之清今天没什么事儿，正在自家院里监督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练武。小姑娘长得很秀气，一双大眼又黑又亮。很有灵气。身上穿着粗布短打。却一点儿也不显寒，拳脚挥舞之间，反倒给人一股微微的英姿飒爽地感觉。这小姑娘正是他地徒弟齐林新收的徒弟，名叫王聪儿。自记事起跟随父亲行走江湖，去年随难民一起流落到襄阳城，遇到齐林，入了新成立的西天大乘教。也即原先的三阳教，并拜齐林为师。在官府遣散难民之后，与父亲在黄龙垱安家。而宋之清看这小徒孙机灵乖巧。人又长得可爱懂事。也经常抽空过来指点一二。

    “小姑娘的根底不错，挺扎实！”

    看着王聪儿把一套拳法从头到尾耍完，宋之清感到十分满意。正想夸奖两句，再指点一下，却听到院门口处有人开口说话。他转身望去，就看到了刚刚黄三峰碰到的那两个

    =本身又是西天大乘教地大首领之一。黄三峰那种小扒手还入不了他的法眼。但是，身为一名有功夫在身的练家子，他一眼就看得出眼前这两个地功底不浅。

    “两位是……”来者是客。宋之清不认识这两个汉子，自然要先弄清两人来地目的。所以，先拱手问了起来。

    “看你这样子，想必就是三阳教的宋之清了吧？咱们兄弟找你可是费了老鼻子劲儿了！”那壮实点儿地汉子笑道。

    “这位兄台认识在下？”宋之清心里一紧。他与刘之协等人于民间立教，又所图不小，自然对自己的身份保护得十分严密，可来人居然知道他的名字，那么，必定是有备而来。而且看对方的眼神，好像也不怎么友好，难道是……

    “我们兄弟不想跟你为难。只要你把乌三娘叫出来，一切好说！”那壮实汉子又道。

    “乌三娘？”宋之清心中一动，脸上却不动声色：“在下不明白二位在说什么。”

    “呵呵，宋教首还是不要给我们兄弟打马虎眼了。我们找了你们大半年，怎么可能弄错？不过话说回来，你们这黄龙垱倒还真够秘密的。我们兄弟去年年中就来到了湖北，先到地就是襄阳，找了这么长时间，把这一省都绕了几圈儿，没想到最后你们居然就在襄阳边儿上……真是了不得。”那秀气汉子也笑着说道。

    “哼，找乌三娘？莫非二位是为了那十万两银子的花红来地？”既然人家都这么说了，宋之清也不是善茬儿，自然不愿意再装傻充愣，向立在一旁的王聪儿摆了摆手，示意其回到屋里躲起来，又向那两名汉子问道。

    “十万两银子确实不算是小数目，可我们兄弟还没放那东西在眼里。我们只是想来找份儿见面礼……宋教首，你是自己把人交出来，还是让我们兄弟先把你拿了，再跟你的那些同伙交换？”那壮实汉子双手抱胸，一副根本就没把宋之清放在眼里的模样。

    “哈哈哈，宋某出入江湖几十年，还没遇到过你们这么狂妄的。”看到对方的狂妄之态，宋之清气极反笑，把衣服下摆往腰带一掖：“今天，老子就教教你们什么叫礼貌！”

    说完，不等两人答话，挥拳便冲了过去。

    “来得好！”

    壮实汉子看到宋之清的来势，也不动手，只等到对方的拳头即将临身的时候，突地一声低吼，左脚突然伸出狠狠往前一踏，脖子一缩，然后，整个人就好像是一颗巨石一般，“忽”地就冲到了宋之清的怀里。

    “……”

    宋之清没想到对方会来这么一招。他虽然也是一名高手，可还真没见过这用整个身子为武器反击的先例。很显然，如果他这一拳打出去，就算能打到对方，对方因为已经收拢全身护起了要害，肯定不会受到什么伤害，而对方以整个身躯撞来，力量之大，他肯定要被撞飞。那样的话，如果对方再乘胜追击，他只有挨打的份儿。所以，匆忙之间，他只得收拳为掌，以一招“关门谢客”硬推了出去。

    “嗯！”

    一声闷哼。交手虽只有一瞬间，宋之清却觉得自己双臂欲折。他万万没有想到，对方的身子居然有那么硬，而且，居然能把力量几乎全部集中压到他的胳膊上，真的就像是一块无比坚硬的巨石撞过来一般。而以他的见识，这种“顶、靠、挤”之类招数比较多的，好像只有河北一带的流传的……

    “八极拳？”

    “八极拳吴钟吴老爷子咱们兄弟无缘得见，这也不是八极拳。”秀气汉子又笑了一下，“宋教首，我们兄弟说了，不想跟你为难。只想见见乌三娘。还请你行个方便。”

    “哼。乌三娘是我师妹，想见她，先过我这一关！”虽然对方说话也算客气，但宋之清却觉得这两人的语气态度根本就是目中无人。说真的，他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这么轻视过了。所以，愤怒之下，他跑到一边的兵器架上抽出一把宝剑擎在了手里，再次向两人挑战：“两位，请了！”

    “呵呵，动兵器？”壮实汉子见宋之清站在那里不动，知道对方的目的是想让他也挑一件，忍不住笑了一下，转眼也把目光投向了旁边的兵器架。……这里是齐林的家，齐林身为襄阳总差役，又要教徒弟练武，家里倒也备了不少兵器，差不多十八般俱全。壮实汉子很快就从中抽出了一杆花枪，双手握住随手耍了个枪花，又笑了一下：“凑合着用用吧！“

    “……”

    宋之清的额头开始微微有点儿冒汗，虽然从刚才对的那一招上，他就已经知道这两名汉子是比他还要高明的高手，可是，没想到，这两人不光是在拳艺上，在兵器上的造诣居然也如此厉害。刚刚那壮实汉子随手耍的枪花，只是一招十分普通的“凤点头”，但他却清晰地看到五个枪尖！

    “这两个到底是什么人？”宋之清不是没经历过险恶的环境，而眼前这两个人又好像无意将他捉拿，所以，他居然忍不住走了点儿神。

    “宋教首，是不是可以动手了？”那壮实汉子见宋之清走神儿，皱着眉头开口问道。

    “请教了……”宋之清脸色稍红，却毫不客气，话未问完，便一招“蛇吐信”刺向了那壮实汉子。而这时，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却在外面传了进来，宋之清听到之后，眼神一喜，不待壮实汉子的花枪出手，居然又退了回来。

    而接着，十几号人就出现在了这齐家院子里，后面跟着刚刚躲进屋里去的王聪儿。再接着，原本虚掩的院门就关上了！

    ……

    “在下刘之协，不知两位是哪路英雄？居然跑到这里与我这徒弟为难？”

    新来的十几个人都目光不善地看着中间的那两名陌生人，好一会儿，才走出一个年约五十岁的高大老头儿。

    “原来是刘教主，久仰大名了！在下柴如桂！”壮实汉子好似并不在意自己被人围着，很自然地收枪抱拳，自我介绍道。

    “高六庚！”秀气汉子也微笑着拱了拱手。

    “柴如桂，高六庚……”曾经随王伏林在河南传教的李老道沉思了一下，突然指着那壮实汉子失声叫了起来：“神枪柴无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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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六章 废你功夫！

﻿    神枪柴无敌？”

    李老道此话一出，刘之协跟宋之清等人脸上立即就变了颜色。

    武侠之中，经常把武林跟江湖混为一谈。其实，这根本就是两个并不相同的名词。当然，它们也经常出现交叉。武林中人走江湖，江湖中人也有会武功的……但是，有一点不能不承认，走江湖的，有功夫高手，但真正的大高手很少。因为许多走江湖的都不是靠功夫吃饭，就算是靠功夫吃饭的，也需要整天考虑别的事情，所以，很少有时间和精力去研究那些技击之术。可武林中人却不一样，他们的生活就是“武”。

    所谓“穷文富武”，练武需要的投入比习文要多，所以，林中人并不怎么缺少资财，这样他们才有功夫跟时间去学习这些技艺。而且，明清两代，民间武风也颇为兴盛。武林中人也经常相互切磋、挑战或者打擂台，而这种相互的交流之下，各种派别的武艺也是层出不穷。比较有名的，像八极拳、形意拳、八卦拳这些传统的技击功夫都是创于这个时期。而且，“文无每一，武无第二”，武林中人之间的切磋较技，有时候是不分轻重，甚至还要下死手，再加上面子问题……可以说，武林中人的实战经验，并不比那些经常走江湖的人少。后世一块板砖撂倒武术冠军的事情，基本也没太可能发生。

    而柴如桂、高六庚两人，正是出自河南武术名家苌三苌乃周门下，武艺高强。尤其是柴如桂。精擅家拳派二十一门枪。时人称之为“无敌”，而高六庚虽然是监生出身，武艺却也不在柴如桂之下。传说，他们还有位师弟，名叫李清文，曾助本族跟邻村之人争斗，屡战屡胜。对方恼羞成怒。便假意求和，请李清文到自己村里喝顿和解酒。结果，李清文去了。刚到大厅。就陷到了对方设在里面的陷阱里，而且，这还不算。李清文掉下陷阱之后，对方居然还派手下往陷阱里面扔下数十块大石，想把李清文砸死。但是，事情却出乎对方的意料之外，李清文在这种情况下不仅分毫未伤。还手攀陷阱壁而上，赤手空拳将在场数十人全部击倒在地。事后也不杀人报复，而是踩断大厅门口地五级青石阶之后扬长而去。至此，对方才知道，李清文原来一直是深藏不露，让着他们呢。……虽然这只是传说，但也从侧面说明了李清文地武艺高强。

    ……

    而刘之协等人虽然算不上武林中人，对武林中的掌故还是知晓一些的。当今天下最有名的几名武术大宗师，名头最响的几名大高手，他们也都知道一些，像什么河北的吴钟、吴荣父女俩儿，山西的戴龙邦、戴文勋父子；河南地马兴、陈继夏、苌乃周等人。而柴如桂恰恰就是河南现今最著名的高手之一。

    “想不到鼎鼎大名的柴无敌，居然也做了朝廷地走狗！”王光祖性子较为火暴，听到李老道地话后，看到柴如桂、高六庚两人面对自己这么多人却依旧一副毫不在乎的表情，忍不住冷哼了起来。

    “走狗？哼，我们兄弟行事正大光明，至少也比某些只会靠着一些鬼画符的东西骗取那些愚夫愚妇钱财地人强的多！”高六庚不屑地笑道。他是监生出身，虽然习武，但也算是读书人，对刘之协这些整天搞鬼把戏骗人的家伙天生没有好感。

    “二位在河南好大的名头，今天来到湖北，恐怕不光是想来讥讽我等几句的吧？”李老道面色阴沉地问道。

    “你又是谁？”柴如桂问道。

    “鄙姓李，柴先生可称我为李老头儿，或者是老李头儿！”李老道答道。

    “呵呵，这名字不错。”柴如桂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又向其他人说道：“……我们先前说过，此来不为其他，只找乌三娘！诸位如果能行个方便，一切好说。如果不行，那就只有手底下见真章了！”

    “怕你们不成？”刘之协、宋之清等人未动，而他们身后地其他人却怒喝一声，“忽啦”一下散开，将柴如桂、高六庚两人围在了正中央。

    “怎么，想打群战？”柴如桂脸上挂着冷笑，看向王光祖等人的目光之中满是不屑。

    “哼，老子今天倒要瞧瞧祖看了刘之协一眼，看到对方并没有什么表示，知道对方已经默许了自己的行动，胸中豪气顿生，立即指挥着其他人围着柴如桂两人转了起来！……在他看来，柴如桂两人号称无敌，可毕竟才只有两个人，而在场的西天大乘教中人，除了李老道之外，无一不是教中的精锐高手。所以，应该是欺定了柴如桂两人。而以柴如桂两人在武林中的名气，如此一来，刚改组的西天大乘教必然会大大扬名，到时候，这一年来一直在

    麻烦的家伙们，恐怕也就要少许多了。而他王光祖，名气也必然更上一层楼，到时候，就是在教内做到刘之协以下的第一把手，也不见得就不可能。再之后，……

    王光祖正在那美着呢，却没想到柴如桂却突然动手了。

    “不知死活！”

    一声大喝，手中花枪突然直朝着王光祖就扎了过来。枪尖抖动，一式七花，瞬间将其上下左右尽皆笼罩。王光祖急切之间只有抽身而退，而他却没想到这一退等于是把原先的包围圈给放开了一个洞，无法与其他同伴相互呼应，给了柴如桂以可趁之机。于是，对方那杆花枪就有如泼水一样的罩向了周围所有人，甚至就连高六庚面前的对手也不例外。

    “看招！”

    动手的连上王光祖在内，一共有十多人，围成地***较大。但也正因为如此。给了柴如桂地花枪以发挥的余地。而王光祖等人手中却多为刀剑等短兵器，结果，竟被柴如桂以一杆花枪尽数给拢了起来，十多人渐渐地缩成了一个***，就连站在后面的，也时常要提防柴如桂突如其来的诡异招式，一时之间。竟是进不能进，退不能退。对此，宋之清等人自然是看不下去了。他们现在才知道柴如桂为什么胆敢号称无敌。又为什么敢只身两人闯进黄龙垱，要知道，那些动手的可都是如今西天乘教的核心高手。可是。就算知道对方厉害，他们也不能就这么眼看着王光祖等人被动挨打。所以，宋之清只得再次下场，挥剑向柴如桂杀去。但是，他才刚一迈步。高六庚就侧身拦在了他的面前：

    “宋教首想赐教地话，就由高某来领教吧！”

    “那在下就不客气了。”

    看着高六庚的微笑面容。宋之清面色凝重。武林传闻，这高六庚可不比柴如桂差多少，肯定也是极对对付的角色。如果是平时，他一定不会招惹这种强敌，可是，现在地形势却是骑虎难下。

    而就在宋之清准备动手地地候，李老道却又突然走了出来：

    “大家都住手！”

    “李老先生有何见教？”高六庚把目光从宋之清身上移了开来，又微笑着向李老道问道。而柴如桂却好像什么都没听到，依旧是一枪紧似一枪地招呼着王光祖等人，他也不求伤人，就是把王光祖等人逼成一团，让他们空有一身武艺，却因为顾忌同伴而不能全力施展。

    “老朽知道二位艺高人胆大，可是，两位再强，不知能否以一敌百？”稍稍放下了心，又向高六庚沉声问道。

    “以一敌百？嗯，……确实有点儿困难！”高六庚面色不改，微笑着答道。

    “那两位可知，这黄龙垱是我西天乘教的总坛所在，所居教众不止千人？现在这栋座子四周的住户，也都是我教门徒？”李老道阴阴一笑，“两位如此嚣张，就算能杀得几人，难道以为自己能轻松走出去吗？”

    “没想过……”

    “既然没想过，那你们来这里做什么？”刘之协又开口问道，语气有点儿强硬了。

    “找乌三娘啊！”高六庚白了一眼刘之协，“我们来地时候就说过了。”

    “你们还不死心？难道真就不把我教放在眼里了吗？”宋之清怒道。

    “呵呵，其实诸位能把三阳教经营到如今的地步，说真的，高某也是甚感佩服的，自然更不会瞧不起，虽然你们走的不是正道。”高六庚依旧是一副浑不在乎地微笑表情，“可是，说句狂妄点儿的，就凭你们这些人，高某与师兄就算杀上几个来回又如何？难道，你们以为你们地这些教众都是精兵强将不成？”

    “就算只是一群乌合之众，收拾你们也够了！”一声冷哼，院门外面又迈步走进一个人来，这个人身后还跟着二十多名手执刀枪的壮汉。这些人一进来，就再次将高六庚两人给围了起来。迫于形势，柴如桂也只有将王光祖等人“放”了，收枪站回高六庚身侧。

    “呵呵，这位朋友说得不错，打十个人跟打二十个人都不一样，何况是打更多的？事实上，高某跟师兄再强，也绝打不过两百以上的乌合之众，说不定连一百人也打不过……可是，这里的人难道就全都是你们三阳教的人么？襄阳城可就在附近……我们兄弟再不济，撑上一两个时辰也还是可以的。到时候，咱们两家又是谁死谁灭呢？何况，如果我们要走，你们又有谁拦得住？”高六庚不愧是监生出身，言语清晰条理，分析的头头是道，而且傲气十足。

    “哼，那我倒要瞧瞧，你到底有多厉害！”来人一声冷哼，双手各自掣出一把柳叶刀，慢慢地向高六庚欺了上去。

    “鲜！”李老道急忙在后面叫道。

    “师妹且慢！”宋之清正在跟高六庚对峙，见状急忙收剑急退，挡在了吴鲜阳的面前。并抓住了她的胳膊。

    “鲜阳？师妹？”高六庚跟柴如桂互视一眼。又有些奇怪地看了看那人……这人地装扮明明就是个男地嘛！不过，很快，他们就分辨出对方其实是女扮男装。

    “师兄你让开，既然他们是何贵那狗官派来的走狗，那我就一定要杀了他们！”吴鲜阳挣开了宋之清的手，左手刀又一指高六庚，“我就是乌三娘。你们不是要来找我吗？哼，我倒要瞧瞧，今天是你们带走我的头颅。还是我把你们的脑袋留下！”

    “你就是乌三娘？”柴如桂上下打量了一下吴鲜阳。“脾气挺冲啊。你就是那个王伦的干闺女？”

    “哼，走狗！你们也配提我义父的名讳？”乌三娘冷哼道。

    “我们不是走狗！”高六庚挥了挥手，好像还要接着说什么。可就在别人等待他接下来地话的时候，他却突然动了，仅仅就是一个晃身，就冲到了乌三娘的面前，然后。出手就是一爪！

    “我们不是走狗！”高六庚挥了挥手，好像还要接着说什么。可就在别人等待他接下来地话地时候，他却突然动了，仅仅就是一个晃身，就冲到了乌三娘的面前，然后，出手就是一爪！

    “贼子敢尔……”宋之清就在乌三娘身侧，见状急忙出剑就刺，希望能将高六庚逼退，可是，高六庚却对他的剑锋不管不顾，眼见着剑尖就要刺到对方身上，宋之清还没来得及高兴，一杆花枪却突然从高六庚腋下袭出，轻轻一点，就将剑身荡到了一边。而此时，吴鲜阳地双刀已经落到了地上……她居然没能挡住高六庚这突如其来的一招！

    不过，比吴鲜阳一招即败更加出人意料的是，高六庚却并没有趁机抓人，而是倏地又退回了原地。只留下双臂不自然下垂的乌三娘站在那里，双目冒火！

    “不好意思，这分筋截脉手刚学会没多久，可能有点儿失准……乌首领，你以后可能不能再用刀了！”高六庚阴阴地说道。

    “你们好卑鄙！……”刘之协等人无不怒极，可慑于对方显露出来的武功，却没有人敢轻易动手。

    “我们卑鄙？呵呵，那可真是不敢当啊！我们再卑鄙，又哪及得了你们这位乌三娘乌首领？”柴如桂冷哼道。

    “你们胡说八道什么？天下谁不知道乌师妹是巾帼不让须眉地女中豪杰？”宋之清怒道。

    “豪杰？豪杰会无缘无故的烧老百姓地房子？乌三娘，你可别说开封府那场大火跟你没有什么关系。”高六庚似乎没有看到众人愤怒的眼光，反而盯着乌三娘说了起来：“我在那儿有两家亲戚，总共十八口人，家境都不错，就住在布政使衙门边儿上。那一回，要不是因为何大人强行下令开封府富户出钱出粮出房，可能真要死上几个。而且，他们后来的房子，也是何大人指挥官府免费建造的！……本来，人没什么事儿，虽然家里的东西保住的不多，但也算不上什么大仇，高某也犯不着不远千里的来找你们。可谁叫咱们有意去广东何大人驾前效力呢？你乌三娘当年挟持了何大人一家，结果，算人不成反被算，手下兄弟死了个干净，这只能怨你们自己。可你却非要去找何大人报仇，还不惜杀到了陕西！我们师兄弟虽然不算什么了不得的人物，虽然也很敬重何大人，可也实在不愿意整天给人当保镖，所以，只好费点儿功夫先把你这边儿的事给了了。不过，我们又不愿意杀女人，免得丢了师门的名头，还让人笑话，所以，只能废了你的功夫……”

    “走狗！卑鄙无耻，有本事，真刀真枪的打上一场！”乌三娘疼得额头冷汗直冒，却依旧咬牙咒骂不已。

    “乌三娘，当年你干爹王伦也去过开封，把自己的外套压到一家大户人家门口的石柱底下，扬言谁如果能把衣服取出来，就永世不来开封。结果，我师父当时正好也在那里，就去把衣服取了出来，还说，如果你干爹三日之内不离开封，必取首级！结果，你干爹真就跑了！……而今，我高师弟的武功已经不下于师尊当年，可你的功夫又有你干爹的几成？敢跟他说什么真刀真枪的较技？”柴如桂冷冷说道。

    “胡说八道。我义父连朝廷都敢反，还会怕你那什么师父？”乌三娘叫道。

    “信不信由你。”柴如桂也不争辩，只是轻蔑地笑道。

    “两位，既然你们不想杀人，现在是不是可以走了？”李老道突然插进来沉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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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七章 起事之前，杀了他！

﻿    不能放了他们！”听到李老道的话，吴鲜阳又叫了起一叫，原本跟着她来的那二十多号人立即又都举起了手中的兵器。“鲜阳！”李老道看着这眼前的形势，显得有些急燥。

    “李老，我一定要杀了他们！”吴鲜阳咬牙切齿地说道，神情竟似乎有些疯癫之态。

    “女人心眼儿小，这话还真是不假。刚才我师弟饶你不死，你倒还上了劲儿了！……你以为就凭你们这几个人，能拦得住我们？”柴如桂冷哼道。

    “两位可别太高看自己！”宋之清一手按着吴鲜阳，一边向柴如桂怒目说道。

    “呵呵，其实宋教首的功夫算是不错，可惜，咱们苌家拳讲究一招毙敌，无论对手是强是弱，从来都是短短几招就分出胜负！……不知宋教首以为自己又能接住几招？”高六庚笑道。

    “哼！”宋之清冷哼一声，不再答话。他刚刚对敌柴如桂就是一招败北，吴鲜阳对高六庚也是如此，如今又哪敢说什么硬话？要不是现在自己一方人多，他绝对是立即退走，绝不沾连。

    “两位可以走了！”一直以来，刘之协都没怎么说话，现在，却突然沉声说道。

    “师父！”宋之清跟吴鲜阳同时把脑袋转了过来，惊讶地看向了刘之协。尤其是吴鲜阳，眼里更是有着一丝的愤怒。

    “我说把人放了，你们都没听到吗？”刘之协见手下都没有反应似的，又大声说道。

    “师父。真放了？”王光祖有些迟疑地问道。

    “放人！！！”刘之协几乎吼了起来。

    “……放人！”王光祖无奈。只能恨恨地看了柴如桂两人一眼，指挥着手下将退到一边。而跟着吴鲜阳来的那二十多号却是在看到了李老道地眼神之后，才纷纷退后。

    “呵呵，刘教主了不得，识进退，明时务，果然是俊杰！……那咱们就告辞了。‘但愿’后会无期！”高六庚看了看眼前地形势，微微一笑，跟柴如桂朝刘之协稍一拱手。穿过人群向院门外走去！而这之间。也没有人敢向他们动手，就是吴鲜阳也被宋之清给死死地按着。

    ……

    “都回去准备准备，告诉大家伙马上走人……这黄龙垱不能呆了！”柴如桂两人走了。刘之协看了一眼院子里垂头丧气的众人，又沉声说道。

    “没错。这两人难保不是官府派来探路的，又在这里耽误了这么长时间，虽然暗哨还没有消息，可咱们也不能掉以轻心。说不定官差就在外面埋伏着！……大家各自收拾一下，立即从小道离开。”

    李老道看了一眼还在犹豫的众人。也叹了一口气说道。原本，三阳教虽然是刘之协为教主，可是，他还有几个本家兄弟，也都在教中撑握大权。所以，他将三阳教改组为西天大乘教的目的，除了摆脱官府压在众多民间宗教脑袋上的不良影响，希望用一个新名称来打动那些愚夫愚妇之外，就是想凭借这个机会增强自己在教中地权力。本来，刘之协做得很好，可不到一年，就变得有些事与愿违起来！

    西天大乘教成立之后，刘之协确实是成了唯一的实权教主，又因为正好碰到罕见的大灾，教徒大增。可是，刘之协地权力是靠着宋之清、吴鲜阳、王光祖等人支撑地。尤其是宋之清，本身就在教中威望不小，又趁着去年大灾的机会，大肆招收徒众，如今，实力几乎占了整个西天大乘教的一半还强。刘之协因为是教主之尊，难以亲自出面招人，看到这种结果，感觉自己地地位受到了威胁，可又不能表现出来，便又扶持其他人，希望可以籍此平衡教中实力。可是，诸如王光祖等人，都比不得宋之清，再加上宋之清为人也算八面玲珑，跟这些人的关系也还都不错，所以，刘之协感到十分不满。而吴鲜阳也几乎跟宋之清同样。虽然因为脑袋上有个“反贼”的帽子而不能学宋之清一样四处招人，可也正是因为如此，愿意投在吴鲜阳手下的，无一不是敢拼敢杀，而且对朝廷颇有不满的人物。而且，吴鲜阳经历过战场，在统驭之道上也有些本领，所以，手里所掌握地教从虽少，论武力却是整个西天大乘教中最强劲的。结果，也同样受到了刘之协地猜忌！

    本来，如果只是这样的话，倒也没有什么，宋之清跟吴鲜阳都不是脑后有反骨的人，刘之协又是他们的师父，所以，就算本身实力强大，也不会对刘之协怎么样。关键是吴鲜阳一直就想着一件事，就是杀何贵报仇，而随着西天教实力的增强，她又开始想走王伦的老路。宋之清随着手上实力的增加，也开始渐渐的有了这种想法，可惜，刘之协却不愿意。或许是年纪大了，他只想趁此机会大肆赚钱，过得安逸舒服一些！所以，多次对两人进行训斥。而目的不同，在传教时所使用的手段自也就不同，刘之协这边想要信徒的钱，宋之清却是发动信徒相互帮忙，有时候自己还要往外掏钱……如此一来，双方的矛盾在这一年以来越积越深，教徒也开始明显的分成几派，刘之协的教主权威已经受到了巨大的伤害与制约。而李老道原本的目的，是希望集合整个西天教的实力来进行反清起事，所以，这种与他的想法背道而驰的形势，让他也十分头疼。

    “鲜阳你没事儿吧？”虽然因为想到这些丧气事儿而有些不舒服，可李老道终究也是向着吴鲜阳一伙的，所以，说完话后看到吴鲜阳在旁边疼得额头冷汗直流，便急忙关心地凑了上去。

    “那个姓高的把我的筋给抓断了！”吴鲜阳恨恨说道。

    “什么？……这两个混蛋！”虽然早就从高六庚刚才地话里想到了这个可能，可是，听到吴鲜阳地亲口承认之后。李老道还是忍不住恨恨地跺脚骂了起来。

    “……我马上带你去找大夫！”宋之清看着吴鲜阳越来越青的脸.

    “那之清你就带鲜阳去襄阳看大夫，要小心一点儿！其他人随我一起走……咱们到江夏县会合！”刘之协看了宋之清两人一眼，又开口说道。

    “师父慢走！”宋之清吸了一口气，对刘之协恭敬地说道。至于吴鲜阳，却只是点了点头。

    “嗯！”刘之协又看了这两个徒弟一眼，也不再停留，转身就带着王光祖等人离开了。

    “李老。你也一起走吧！”吴鲜阳也不管刘之协等人，又忍住疼痛对李老道说道。

    “我陪你们一起去襄阳！”李老道瓮声说道，语气却不容置疑。

    “那好！……襄阳有齐林这总差役打掩护。就算那柴如桂两人是官府的人。咱们也不用怕！”宋之清点头说道。

    “师祖，我也陪你们一起去！”一个稍显稚嫩的声音响起，原来是王聪儿正拉着宋之清的衣角。

    “这……”宋之清犹豫了一下。“聪儿，你还是去找你爹，跟他一起去江夏吧！”

    “我不。我要去找师父！”王聪儿摇了摇小脑袋说道。

    “不许淘气！”宋之清倒是知道王聪儿对齐林十分依赖，可是，现在这种情况下。他却并不愿意带上这小徒孙。

    “师祖你还是带上聪儿吧，正好可以装成祖孙三代进城的样子……也可以避人耳目！”王聪儿眨了眨眼。说道。

    “这……”

    “聪儿说得不错。还是带上她吧。”李老道也点头说道。

    “那好吧！”既然李老道也这么说了，宋之清也只有照办。于是，在吴鲜阳吩咐自己手下的那些人赶紧分批撤离黄龙垱之后，他们一行四人也坐上马车向襄阳赶去！

    ……

    “李老，为什么放了柴如桂那两个混蛋？咱们难道还留不下他们吗？”路上，吴鲜阳已经渐渐可以忍住疼痛，可她却明显对在黄龙垱发生地事有些不甘心。

    “鲜阳，你不觉得这一年来，你的杀气太重了吗？脾气也暴躁了许多！”李老道深深地看了吴鲜阳一眼，叹了口气，说道。

    “我？”吴鲜阳有些不解。这跟刚才的问题有什么关系吗？

    “我知道，你是见着咱们西天教地实力越来越强，有些克制不住想报仇地心思。可是……”李老道又叹了口气，“你忘了当初清水教的事了吗？咱们西天教虽然实力大增，可再多也不过就是数万徒众，跟当年你义父手下的人也差不多，而且，这些人也不见得全都愿意跟咱们一起起事！可你别忘了，湖北西临巴蜀，北靠陕西，那里可都驻着大批地朝廷精锐，朝廷也能随时抽出数万精兵杀过来！我们就算起事，到时候，也难免覆灭的下场。”

    “我知道。可当年我义父起事的时候，手下不过才一二百人，如今咱们手上可不只这些！”吴鲜阳有些不服地说道。

    “可当时在山东的是国泰跟于易简那两个笨蛋，如今呆在湖广的，却是李侍尧这天下有数地能臣！……此人文武兼备，又威望素著，如果在他任内起事，咱们必定要吃大亏！别说是他了，就是你一直想杀的何贵来了，你又有几分把握能在他地治下起事成功？”李老道说道。

    “那这又跟放不放高六庚那两个人有什么关系？”吴鲜阳改口问道，她知道李老道说的是正理儿。李侍尧的胆略，光从他敢放那近十万饥民入城就能看得出来，而何贵……开封府的那一次已经足够她领教的了。

    “柴如桂、高六庚虽然只有两个人，可他们毕竟武艺高强，就算把他们留下，咱们也必定有不少的损伤。……那些人可都是咱们教中的精锐，死一个就少一个！而且，据我所知，那苌三苌乃周与许多武林宗师都不同，他的功夫，差不多就打遍天下打出来的。且此人交友无数，门下徒众数百，高手如云。如果我们除掉了柴如桂、高六庚，哪一天消息走漏，让那苌家拳门的人找上来，怎么办？别忘了，当初红阳教只派了几名刺客，就把个开封府闹得沸反盈天。你们之中又有谁能挡得过苌家拳门高手的突然一击？”李老道问道。

    “就算怕惹麻烦，咱们杀了柴如桂两人，也可以躲到别处呀！”宋之清看了一下吴鲜阳的脸色，插口说道。

    “之清，难道你觉得黄龙垱还不够隐秘？就在襄阳府的眼皮子底下，官府就是找不到。可柴如桂他们偏偏就能找过来！……蛇有蛇路，虾有虾道，鸡鸣狗盗之徒也有办大事之时。武林中人的本事，谁也难以说得清啊！”李老道叹道。

    “这都是何贵那狗官！”吴鲜阳又恨声说道。

    “怪只怪咱们运气不好，惹着这么一个睚眦必报之徒，而且这人偏偏还本事不小！”李老道忍不住叹息道。当初要不是何贵，红阳教也不会那么倒霉。如果真是那样，经过几年的发展，再加上去年的那场大灾，说不定王伏林就举事了，就算不能把乾隆给推翻，也应该能够打进直隶，杀满清一个鸡犬不宁！可惜，去年那么好的机会，自己投靠的三阳教却偏偏在重新整顿，虽然实力大涨，却错过了一个起事大好时机，只能再次等待。而且，教主刘之协还没有什么远大的抱负。

    “早晚有一天，我要杀了他！”吴鲜阳又咬牙说道。

    “是，这仇咱们早晚要报。可是，这几年朝廷愈加腐败，是咱们发展势力的大好机会。我不许你这时候把朝廷的目光吸引过来！那样的话，会坏了大事的！”李老道说道。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吴鲜阳有些不愤地问道。

    “该动手的时候，自然可以动手。”李老道淡淡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宋之清，又把目光投向了车外，悠悠地说道：“起事之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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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八章 太岁！！！

﻿    顺治二年五月，有巨星自东陨落于粤，红光烛天，声鸣……”

    何贵并不知道在湖北发生的事情，广东的天气虽然不冷，可是，每到夏天都要预防台风的侵袭。他身为布政使，正是管这事儿的人。所以，必须提前做好准备。而且，他现在要管的不光是民，和琳的水师虽然躲进了九龙湾，也还是有许多事情要他帮忙。所以，最近他的事情蛮多。多到有些厌烦的地步。而最可恨的是，孙士毅居然还在这时候把他找来谈什么天外陨石……就是几个月前让他见识了一下，非金非铁非银非铜，轻得过份，又硬的变态的那一块。

    “就算有记载，可这也不能证明你这块就是那次陨落的石头呀！”何贵一边把那石头上下抛着玩儿，一边有意无意地瞪了孙士毅一眼，故意反驳说道。

    “嘿嘿，藩台大人，光凭这个记载，当然不能证明什么。可是，卖石头给小人的那个猎户发现这块石头的地方，可就是记载中的巨星陨落之地呀！这……总该能证明点儿东西了吧。”严启昌也在，看到何贵有所怀疑，立即满脸谄媚地解释道。

    “得，你们非要说这石头跟那个什么巨星有关系，我也没话说，就这样呗！”看到孙士毅听到这话之后，得意的捋着胡子眯眼直笑，何贵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不就是块陨石吗？才就这么一小块，有什么了不起的？老子还见过几吨重的呢！而且，以前还听说有个澳大利亚地家伙。捡到一块陨石。上面他奶奶地居然镶满了大钻石……有本事你也捡一个一样的去！

    “呵呵，藩台大人，您不知道，这颗陨落的巨星，可是大有来历的呀！”严启昌又挤挤眼睛，做出一副神秘的模样，小声对何贵说道。自从十三行重组。何贵、孙士毅两人让他成为董事局主席之后，他就成了巡抚衙门跟布政使衙门的常客，也不知道是想跟这俩后台混个脸熟。还是真把自己当成了何贵两人的属下。反正。他是挺投人所好地。就像他到巡抚衙门的时候，往往不是带些实惠的礼物，就是弄点儿名人字画什么地。也不是特别贵重，却每每都很合孙士毅地心思；而当他去找何贵的时候，往往就是打着求教的幌子，向何贵这曾经地“金点子”请教些经营的方法，还有跟洋人打交道、做生意的手段。何贵倒也不藏私，教了他不少。弄到现在。曾经一文不名的严家兴泰行已经有了超越薰事局大佬李法曾、卢有度等人的气势。

    “大有来历？呵呵，我明白了。你们找我来，恐怕就是为了炫耀一下这个东西地‘来历’吧？”何贵笑笑，又摇了摇头，然后，掂着手中的石头问道。

    “我说敬之，你这话可就不地道了！”孙士毅稍有点儿脸红，又强辩道：“什么又叫炫耀？我这不是得到一件好东西，想跟你一起欣赏欣赏吗？谁叫咱们是朋友呢，是不是？”

    “对对对，有好东西，确实应该叫朋友一起来欣赏一下！”何贵微笑摇头，又盯着孙士毅看了两眼，却是把那老头地脸盯得更红了。

    “嘿嘿，藩台大人，难道您就不想听听这块石头到底有什么来历？”严启昌看何贵有些讥讽的模样，却不怎么在乎，反而又是神秘地一笑。

    “呵呵，能让咱们巡抚大人忍不住想‘叫朋友一起来欣赏’的，这来历一定不凡。”何贵又看着孙士毅笑了一下，然后才对严启昌扬了扬下巴：“你想说就说，别卖关子了！”

    “嘿嘿，大人，您手中这块石头，可极有可能就是‘天乙星’的碎片啊！”严启昌干笑了两声，左右看了看，才小声说道，好像生怕被人听到似的。

    “天乙星？什么东西？”何贵咧了咧嘴问道。如果严启昌对他说什么处女座、狮子座、双子座之类的，他或许还能理解，甚至他小时候还练过“天马流星拳”跟“庐山升龙霸”，可这天乙星……光听这名字，就知道是中国老祖宗留下的天文名称，这让他上哪儿知道去？想到这儿，何贵又忍不住有些郁闷，老祖宗啥都好，就是喜欢把东西弄得太复杂，就像那琴谱，就明显没有五线谱好用。不过，他也有点儿明白孙士毅为什么这么想把他一起抓过来显摆了。如果自己手里这块石头真是什么天乙星的碎片，那这么“有名有姓”的东西，肯定价值不一般，至少，比一般的陨石可有“身份”多了。

    “天乙星，又名天一星。《史记.天官书》记载:‘前列直斗口三星随北端兑.若见若不.曰阴德.或曰天一’。《晋书.天文志》亦有云：天一星在紫宫门右。”孙士毅摇头晃脑的掉起了书袋。

    “呵呵，在紫宫门右，那可是位极人臣之列呀！抚台大人得此天降星石，一定福运昌隆，日后也必然能青云直上，飞黄腾达呀！”孙士毅说完，严启昌立即竖起大拇指谄媚道。

    “位极人臣？呵呵，我以前倒是听说过什么左辅星、右弼星，还有什么护驾的黑虎星之类的，这天乙星，又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那么大颗星星，当然不可能落下来，你们又怎么能够确定这块石头是天乙星的碎片？”何贵看着孙士毅听到严启昌的话后那受用的表情，忍不住感到有些好笑。一块石头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还位极人臣？……美的你！要不是老子正好跟你是同僚，谁知道你孙士毅是哪块地里的葱？

    “藩台大人，您别不信啊。我告诉您，这天乙星可是真有可能已经陨落了！您不信？呵呵，刚才巡抚大人就说了，这《史记》上就记载有天乙星，《晋书》上也有。其实。历朝历代有关天文的书上。都差不多记有这天乙星。可您恐怕不知道，到了顺治二年，就再没有天乙星的记录了。往后也没有。这个，巡抚大人跟小地可都是查证过地。……而偏偏就在那一年，广东又有巨星陨落.

    正色地反驳道。

    “还有这种巧事儿？”何贵听得一愣一愣的。如果真像严启昌说的那样。这倒还真极有可能。毕竟，“宇宙交通事故”在同一时间发生两起的可能性实在是太小太小了。可是，他还是有些不相信。那可是天上的星星。这玩意儿能发光的估计都不小。最起码直径也得有个十里八里地吧？那家伙，真要是撞下来，会只是什么“红光烛天。声如雷鸣”？就算不会像毁灭恐龙一样毁灭人类，砸个天塌地陷，另外再饶一个核冬天也才够格呀！就像那回彗星撞木星，听说轻轻一下可就砸出个直径一万多公里的环形山来！这要是放地球上……

    “呵呵，敬之你可别不信。《晋书》记载：天一星在紫宫门右星南。天地之神也，主战斗。知人吉凶者。又有书云：天一绕斗极代行九宫，主杀伐，以天一所指为凶。是故，‘天一’又称‘太岁’。而发现这块‘天星碎片’的地方，正是寸草不生地沼泽，再加上这石头轻盈且坚硬无比地特性，正合兵戈之气的特征。由此可见，此物十有八九便是天一星陨落之后所遗留下来的碎片。”孙士毅听到何贵老是怀疑，也有些忍不住，开口为自己地石头说好话提身份，同时正起名来。

    “你这理由倒是不少，算了，就当你……等等！”何贵突然面色一变，“你是说，那地儿……寸草不生？”

    “正是！”孙士毅没有注意到何贵的神情，只是自得地答道。

    “真的？”何贵心中凛然，拿着石头的手禁不住有些轻轻颤抖起来。

    “我干嘛骗你？”孙士毅反问道。

    “我的妈呀！”何贵突然一声大叫，猛得就把那石头扔出老远……从厅门口直接就扔到了院门口。

    “敬之，你这是干什么？”孙士毅睁大了眼睛，他没想到何贵会这么做，这不是不给他面子么？于是，他看着何贵有些生气地叫了起来。

    “藩台大人，您这是怎么啦？”严启昌倒是没觉得怎么着，虽然那石头原先是他地，可现在已经送给孙士毅了，扔不扔都不归他管。不过，对何贵的表现，他也是满脸地不解。

    “你，你们……”何贵手指颤抖的指着孙士毅跟严启昌，脸上已经带起了哭相：“老子，你们是不是想害死老子呀？”

    “害死你？这是什么话？”孙士毅跟严启昌顿时就是一头雾水。尤其是孙士毅，自己不就是想让你一起来看个新鲜，顺便显摆一下自己得了块‘星辰碎片’么，怎么就会害了你呢？

    “这……”辐射！肯定是辐射！要不然，周围怎么会寸草不生？何贵虽然也知道一下两下的辐射虽然未必会有什么害处，就像照X光一样，可他的额头还是禁不住冷汗直冒。这陨石带来的要是杀伤力特别大的宇宙射线，那可咋办？虽然过了几十年，可谁知道还有没有遗留？万一要是给自己射出个癌症、白血病什么的，又上哪儿治去？

    “敬之？……”孙士毅也不生气了，在他眼里，何贵的胆子可一向是挺大的，比狗胆也就差那么一点儿两点而已。怎么今天反而会被一块石头吓成这样？实在是太反常了，难道……这石头真有什么问题？

    “寸草不生呀。……这东西你也敢留？”何贵也不知道怎么跟眼前两人解释，只能一个劲儿的指着两人哆嗦，然后，也不多管孙士毅在后面挽留，扭头就往外走。中间有捡着石头送回来的抚标亲兵走过来，他也是一蹦七尺，闪得远远的，倒是把那亲兵给吓了一跳。

    ……

    “藩台大人这是怎么了？”严启昌站在客厅中央看着何贵匆忙离去，又不解地向孙士毅问道。

    “我怎么知道？或许是犯了什么太岁，失心疯了吧！……”孙士毅笑了一下，可这话才刚一说完，他的脸色也突然变了，先是惊骇地瞪了严启昌一眼，接着，就又把眼神转向了外边，同时，嘴里也开始喃喃自语：“……太岁！？”

    “太岁？”严启昌也是被弄得一愣，循着孙士毅的目光望去，正看到那块“天一星碎片”被一名抚标亲兵捧在手里往大厅这边走过来……然后，他也突然福灵心至，怒目圆睁地瞧向了孙士毅。然后，两人几乎同时从嘴里崩出了两个字：

    “太岁！！！”

    ……

    “你，你把这东西给我拿回去！”孙士毅也开始哆嗦了，指着那石头就向严启昌叫了起来。……天一星怎么了？离紫薇星近又怎么了？说白了还不是太岁？平时避之还惟恐不及呢，现在居然还往家里拿！？就算只是一块碎片也不敢要呀！还位极人臣呢，妈的，真要多放些日子，恐怕自己也不用过活了？别忘了，这石头原先呆的地方可是寸草不生。怪不得何贵那小子跑得那么快，妈妈的，反应过来了也不提醒一声，就知道自个儿先跑，没义气的家伙！

    “大人！您……我要那玩意儿干嘛呀？”严启昌也急了！这段时间替孙士毅查这“太岁星碎片”的来历，恐怕身上早就沾了不知道多少晦气了，如今再将之拿回家……太岁临门就够呛了，这太岁要是入了门，他还活不活了？***，先前自己光顾着讨好孙士毅了，怎么就没想到这太岁星的东西是不能碰的呢？

    “我不管，你给我拿走！赶快拿走！”

    孙士毅吼了起来。可是，严启昌依旧是一副畏畏缩缩的模样，不愿上前，而此时，那抚标亲兵已经捧着石头离客厅越来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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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章 四人齐至

﻿    赶快给我拿走！”眼看着那名亲兵依旧不管不顾的拿往客厅这边走，“威胁”也越来越近，孙士毅都急出火了！哪还顾得上什么气度？一把拉过严启昌，不等对方反应过来，扳过脸去，然后朝着屁股上就是一脚。可是，他的动作还是晚了，那名捧着石头的亲兵这时也走进了客厅，对他踹严启昌的动作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脸上甚至还带着讨好的笑容……

    “滚！”看着那石头，孙士毅一脸惊骇，动作也变得异常矫健，也不理会这亲兵其实是想看能不能讨点儿赏钱，又是当胸一脚踹了出去，把那没有防备的家伙给蹬了个滚地葫芦。

    ……

    “大人——”严启昌从地上爬起来，一脸哭相的看向孙士毅。

    “赶紧拿着快走！不然老子先扒了你的皮！”孙士毅躲在大厅最里面吼道。

    “是！”

    上命难违！严启昌哭丧着脸，也不敢正眼看，走到那那莫名其妙挨了一脚，现在才刚刚爬起来的亲兵面前，别着脑袋拿过那块所谓的“天一星”也即“太岁星碎片”，用袖子一捂，扭头就向外蹿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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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月后！

    “扔哪儿了？”

    “谁知道？只记得跑出巡抚衙门之后没多远就扔了。……当时只想着赶紧回家找和尚道士开水陆道场，念上几个月的经文袪袪邪气。后来想想又不对，就叫人找着带出了城，本来我是让那小子坐船扔海里去，可那家伙居然说是掺到给洋人的货物里了！现在，小的也不知道那东西到底在哪儿了。”听到何贵的问话，严启昌回答的时候，依然是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不过，害怕的同时。这家伙的脸上居然还带着一点儿自傲！这也是，全天下那么多人，又有几个能像他这样实打实摸过“太岁”还没出事儿的？……反正，他跟孙士毅都打心眼里相信，那块碎片就是什么“天乙星”地残留物。

    “还好还好，你要是真敢乱扔，我一定让人把你捆把起来，然后扔乱葬岗去！”

    经过一段时间的沉积。何贵倒也已经没有那么害怕了。不就是块石头吗？要出事儿早出事儿了。何况，孙士毅跟严启昌这两个家伙也都已经在他的严肃建议下，找了广东省乃至福建、江西这几个省份，近三十位有名的郎中进行过联合会诊。确定他们的身体没有半点儿屁事儿。此外，两人还都在自个儿家里做了一个多月的水陆道场，并向外散了几万两银子的“功德”……出事的机率应该更加小了才是。

    “嘿嘿，那是。咱怎么说也是天朝人氏。怎么能把那晦气玩意儿留在自个儿家里呢？您说是不是？”听到何贵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话，严启昌却一点儿也不觉得可笑。这年头，一个女人的丈夫死了，而女人又是被确定为“克夫”。夫家的人说不定就会恼怒之下将人给杀了。他这么一个沾了大晦气的人，万一又正好碰到广州城出了什么事儿，到时候。没人敢拿孙士毅怎么样。可他十有八九跑不掉填海地命运。

    “也幸好是小的整天跟巡抚大人。还有藩台大人您一块儿，沾了些福气。要不然，说不定现在现在已经……”严启昌想起来前天看那出《铡美案》，虽然知道自己不太可能会跟陈世美搭上关系，可脖梗那儿还是禁不住有些泛凉。

    “行了，事儿过去就过去了！别想那么多了。”何贵看着严启昌那模样笑了一下，又摆摆手，问道：“听说英国人扬言说，以后只跟散商做生意？”

    “对！小的查过，就是那个达威尔搞的鬼！”听到何贵谈起了正事儿，严启昌也放下了心事，“去年年底交地货，是按照年初订的契约来的，所以，虽然他们已经知道咱们十三行已经结成了一股绳，却没表示什么，只是冷眼旁观。今年年初的时候，他们就找过天宝行、西成行那些大洋行，想撬咱们地墙角。可咱们的规章订得严，李法曾老爷子跟卢有度都没有答应。他们看没法从咱们内部打开缺口，就想了这么一招对付咱们。”

    “有招数反击么？”何贵反问道。

    “嘿嘿，哪还用什么反不反击的？他们无非就是以为咱们那些刚入行地行商手里还像以前那样没有多少现银，所以，想故意拖一拖。让咱们自己着急……收茶叶得趁早去跟那些茶园订契约，要不然就被别人给抢了先了。真要是那样地话，许多行商可就要空等一年，而且身为行商还要定期向朝廷缴税，所以，他们这一招，以前害地不少行商破了产。不过，托藩台大人您的福，咱们行里现在就是不缺钱，货物都是统购统销，还要分级，达威尔那些人还不知道现在地行商都是按股分利，不像以前那样了。到时候，他们肯定会绣篮打水一场空，让其他的洋人占了便宜。”严启昌笑道。

    “既然达威尔他们也没有得到什么消息，那其他的洋人恐怕也正在趁着这股风想压低价钱吧？”何贵微笑着问道。十三行改组，是他下令将新的经营制度向那些洋人保秘的。现在看来已经收到效果了。

    “没错。不过，咱们早就已经跟茶园谈好，订金也都付了，不怕他们，有的是时间跟他们拖下去！”严启昌答道。

    “话是这么说。不过，适当的透些风给他们也是不错。嘿嘿，”何贵冷笑起来。

    “大人您的意思是……？”严启昌问道。

    “如果是你跟人做生意，本来想压价，却发现对方根本不怕。而你自己就算是高价把这东西买了去，转手照样能卖上几倍的价钱，你会不会去争，去抢，想夺到更大的份额？”何贵问道。

    “那是自然。转手就是几倍的利，欠帐也要干！”严启昌笑道。

    “那就是了！……你还不

    把消息传出去？”何贵对严启昌吩咐道，看着对方起身，他又想起了一件事。赶紧又提醒了一声：“无论如何，东西一定不能卖给英国人！明白吗？”

    “……大人，如果英国人出价高呢？”严启昌没有立刻就答应何贵的要求，而是想了一下之后，反问了一句。

    “出价高也不……不，不能这样。如果英国人出价高，还是把货物卖给他们。但是，货物的价格不能明文规定。要让英国人把比其他洋商多花出的钱放到回扣或者是预付款里。”何贵阴笑道。

    “明着花着少，暗里付的多！英国人花了大钱把别国的份额抢了去，明面儿上却并没有花多少，那样地话。其他那些洋人肯定会以为是他们私下使坏，必然会觉得不舒服！这样一来，英国人必定会被孤立。嘿嘿，大人您是想挑起洋人之间的互斗呀。”严启昌奸笑着问道。

    “要想让他们打起来。光这点儿功夫恐怕还不够。我只是想先让他们互不信任，闹点儿矛盾出来而已。”何贵的嘴角微微翘起，“谁叫他们英国人是大户，又已经占了天竺？现在他们的东印度公司在东亚贸易中差不多已经是一家独大。老子不给他们上点儿眼药。也太对不起他们这一次的做派了。”

    “那小的就按您的吩咐去办！”严启昌朝着何贵拱了拱手，说道。

    “嗯。洋人只跟散商交易，他们从欧洲带来的货物恐怕也只想着卖给散商……嘿嘿。你可以去给那些散商说一说。就说让他们稍等等。洋人地货物积压在船上。又被十三行这么一压，肯定为了筹集资金而急于脱手。到时必然降价。虽说那些散商不在行里，可到底也是咱们自己人，别让他们吃了亏！”何贵又吩咐道。

    “嘿嘿，大人您放心。小的明白！”严启昌领命答道。散商虽然不在行，可他却并不觉得这事儿有多么难办。因为，按照巡抚衙门跟布政使衙门的意思，那些散商也已经组成了一个松散的行会。必要地时候，也是可以统一行动的。至于那些为了利益想私下跟洋人交易的，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毕竟，水师经过一年多的整顿已经今非昔比，把广东沿海看得很严。而且，统一行动地话，大家可以各凭资金与本事交易，怎么着也能赚点儿，可如果私下破坏规矩，可就永远失去了在广东行商的权力。孰轻孰重，那些商人又不是笨蛋，当然分得清。

    “那你就先过去吧。有什么事儿，我会派人去找你的。”何贵说道。

    “小的告退。”严启昌又是一躬身，这才向外走去。

    ……

    目送严启昌离开，何贵叹了一口气。其实，这个严启昌地脑子还是蛮灵的，凡事只要他稍一提点，就能举一反三。可是，这家伙无论做什么事，都会想着叫他或者孙士毅一起帮着扛一扛，绝不会主动做出什么重大决定。也不知道是因为太聪明了还是太胆小。要不是他跟孙士毅本来就是想通过此人控制十三行，恐怕早就被这家伙搞的不耐烦了。

    “呵呵，实在是不好意思，让四位久等了！”

    布政使衙门地客厅分为前后两重，中间隔着一堵墙，从前厅出来，何贵就来到了后厅。那里，正襟危坐地坐着四个人。如果吴鲜阳、宋之清等人在地话，一定会认得在左面的两人，那正是柴如桂、高六庚两个。

    “藩台大人客气了。我们四人又没什么重要地事儿，还是正事要紧！”听到何贵的话，右边为首的那人赶紧抱拳说道。

    “还说我客气，白兄你这就够客气了的！”何贵微笑着看了看这人，又郑重的地问道：“我刚才说的事情，不知道白兄你想得怎么样了？”

    “这……”“白兄”，也就是早就传信来广东，说要投靠何贵的漕帮三十六堂堂主之一的白清南。不过，这位原先手上数千漕帮兄弟的大堂主，在听到何贵这简单的一句话后，脸上却犯起了难色。

    “没关系，如果白兄觉得为难，也可以拒绝。”何贵又温声说道。

    “藩台大人误会了，这点儿小事其实也算不得什么，如果做好了还能立大功，白某自然不会觉得为难。可是这时间，大人您能保证吗？”白清南问道。

    “这个……我只能给你一个大致的范围！”何贵有些苦笑着答道。

    “多长？”白清南赶紧问道。

    “一到两……”何贵看了看白清南的希冀神色，终于有些难为情的憋出了第四个字：“年！”

    “……”白清南没有说话，只是脸上的为难之色更浓了，基本已经有像苦瓜方向发展的趋势。

    “白兄可以多考虑一会儿。藩台大人，您看我们两个……？”看到白清南跟何贵之间陷入了沉默，柴如桂两人终于忍不住开口说话了。

    “你们……”老子现在恨不得把你们这两个脑袋“单纯”的家伙打成猪头！何贵努力抑制着自己郁闷的心情，面露微笑却在暗暗咬牙。柴如桂两人刚来，就报功似的把在湖北发生的事情向他转述了一遍，尤其是那个高六庚，更是拍着胸脯向他保证乌三娘以后不能再找他的麻烦了。可这两个家伙也不好好想想，找麻烦一定要用武功吗？乌三娘会武功的话，或许还会想着刺杀之类的活计，那样的话，他还能防备点儿，可如果那娘们儿没武功了，谁知道会想些什么招？最可恨的是，这两个家伙既然那么武艺高强，居然讲什么狗屁的高手风度，不直接就把人给杀了。乌三娘不敢找这两个号称“无敌”的高手，肯定会把帐再记在他的脑袋上，那样一来……这仇岂不是更深了？娘娘个腿儿的，这两个哪是什么保镖，根本就是惹祸的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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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章 任务

﻿    藩台大人？”

    柴如桂、高六庚两人看着何贵微笑的面庞，心里却是一阵紧张！

    自从宋代以来，武人的地位日益低下。元朝不说他，明代的武将除了受文臣的气，还要受太监的摆布，日子过得恐怕比宋代武将更惨。虽然到了清朝之后，武将的地位大有提高，甚至还超过了文臣，然而，那大多数时候都是指的满人。而像他们两个这样练武出身的，地位就更加不够了。虽然他们的身家还算不错，仗着一身的武艺，以及“无敌”的名声，他们可以瞧不起那些秀才、举人什么的，甚至于，他们还能瞧不起县令、知府。可是，再瞧不起，见到县令、知府之类的官员，他们该磕头的也还是要磕头。而面对何贵这真正的省级行政长官，他们的底气就更加不足了，甚至要比那些秀才之类的读书人还要不足。因为他们的前途就掌握在何贵的手里。这就像现代的高校毕业生，你可以雄心万丈，也可以傲气冲天，可见到面试人员的时候，怎么老实就得怎么来。

    “两位都是戴师傅推荐来的，不说戴师傅跟我二哥是莫逆之交，光凭两位又帮了我那么大一个忙，我也要报答一下！”何贵尽量保持着微笑的面容朝向柴如桂和高六庚，“只是，两位想要到绿营军里效力，这对我来说，还真有些难度！”

    “这……”高六庚跟柴如桂对视一眼，又将渴望的眼神投向了何贵。戴文勋早就找过他们了，其实他们也对何贵颇有好感。因为何贵在开封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偌大的名头，为了救火救百姓，把当时的湖广总督彰海之子差点儿都给活劈了，这种刚强让他们十分佩服。再加上传说中何贵为了那些百姓，好好的开封府不住，非要搬到兰考那个穷县去，而且一住就是差不多两年。愣是把个穷县给治好了，听说有些地方现在还富得流油，他们就更加有些景仰了。可也正是因为何贵在河南的名气太大，所以，他们才没有直接来广东找何贵，而是不惜耗费大半年的时间去找乌三娘。这么做说白了，其实除了想向何贵卖个好儿，得个好印象之外。就是怕何贵像大多数高官显贵那样瞧不起他们这两个武夫。当然，还有个原因，就是他们不愿意老是跟在何贵身后当保镖。因为如果那样的话，他们不知道哪一天会是出头之日。他们练了这么多年的武艺。在武林之中那么大地名头，要是这么一直跟在别人身后当跟班儿，自己也会觉得不好意思。

    “两位不要以为我是推托。我只跟水师提督和军门有些交情，可你们偏偏又都不会水……”何贵又面带难色地说道。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高六庚有些急切地问道。有道是“学得文武艺。卖于帝王家”。这年头练武如果不从军，到头来也就是个武夫，就是到了他们的师傅苌乃周那种大宗师的程度，在时人的眼里。也比不得一个县令的风光。所以，能够在军中占有一席之地，弄点儿功名傍身。对他们两人来说。还是有着莫大的吸引力的。尤其是高六庚。学武之前就是监生，对功名地渴望更是不一般。其实这也是这年头许多武夫的共同想法。要不然。那么多的武学宗师，只要朝廷那些高官一召，就赶过去？还有好多干脆就在那些达官显贵家里当起了护院。说白了，就是想弄个出身。

    “有是有，不过两位恐怕也要等一段时间！”你们两个把一件好事儿又变成了坏事儿，而且还是更坏的坏事。不留下来当几个月地免费保镖，老子怎么能出得了这口气？何贵看着柴如桂两人，暗暗心道。

    “我们也要等？”看了正在一边苦思的白清南一眼，柴如桂有些奇怪地问道。

    “没错。这段时间不行，可过一段时间……我可以向广西陆路提督许世亨举荐二位。不过，到时候，可就要看两位的真本事了！如果能得到许军门的赞许，我相信二位至少也能得个千总地缺额，可如果二位做不到，我也就只能说一声抱歉了。毕竟，以二位的名头，地位太低的话，也不适宜，我也不好向戴师傅那边交待！”何贵貌似关心地说道。

    “千总？那岂不是至少也有六品？”高六庚跟柴如桂再次互视了一眼，眼里都忍不住露出了一种名为兴奋的光芒。于是，马上地，两人齐齐站起来向何贵躬身行礼：

    “多谢大人！小人必不负大人所望！”

    “嗯？”何贵看着两人的表现忍不住一怔，同时也微微有些不解：“区区一个千总而已，用得着那么激动吗？”间，他也就想明白了。柴如桂跟高六庚这么激动，说白了还是因为这年头地官儿值钱。想想，整个大清国地读书人，十年寒窗，都未必能够获得一个到北京参加考试地资格，就算有了考试的资格，朝廷又是每三年才录取那么一二百号，而这一二百号之中呢，又有一大批要留在那些闲散地位子上过活，能得到外放，做到县令的，也没有几个。当初像他那样凭着一根避雷针就获得六品主事之位的便宜事件，可没有几次。而且，就算是县令，也不过才是个七品官，比千总还要低一级，就是考中状元的，一般也不过才是个六品编修，也只能跟千总平级。所以，柴如桂跟高六庚完全有理由兴奋。

    “藩台大人，如果小人此次不去，您看我在水师能做到哪一级？”何贵还没明白过来高六庚跟柴如桂两人为什么会有那种兴奋的表现，旁边的白清南也有些坐不住了，也试探着问了起来。

    “白兄以前就在漕帮做过堂主，而漕帮帮主本身就有朝廷任命的五品游击将军职衔！再加上你也曾统驭数千漕帮帮众，虽然未曾经历过大战，却也可在水师熟悉一段时间，只要能得到和军门的认可，在下也可以保证千总之位。”何贵正色答道。他倒是不怕诺言不能兑现，广东水师经历过一场大战，和琳已经裁汰了不少混吃混喝的家伙，所以。如今能打能拼的将士并不太够，白清南如果表现好，别

    ，再高说不定也有可能。

    “那如果……”白清南吸了一口气，盯着何贵的眼睛问道：“如果，小人接下了大人的任务，并且能够完成归来呢？”

    “不会低于游击将军，若是功劳更高。官位也只会再往上。这是和军门向我保证过的！”何贵毫不犹豫地答道。

    “和军门亲口保证过的？大人此言当真？”白清南急忙问道。

    “绝无虚假！毕竟，那么一件任务，并不是简简单单就能完成的，说不定在那儿呆一两年也照样一事无成。弄不好还会有杀身之祸！所以，物有所值之下，奖励也不能寒酸了！……其实，和军门以前也曾想过派些士兵过去。可那些人本领不够，就算能混进去，能有出息地可能性也不高，而水师将领之中。又不能保证哪个人没跟对方见过面，而且那帮家伙也没有一个乐意的。所以，听说了白兄你的身份。和军门才让我问一问。当然。不论我。还是和军门，都不会强求你去的。”何贵答道。

    “小人愿去！”白清南不等何贵说完。就站起身来说道。

    “你真愿去？可要想清楚了！不用顾忌我或者和军门的面子，就算你不答应，我们也不会怪你的。……”何贵郑重地说道。

    “自古‘富贵险中求’，小人原先在漕帮，哪一年不得在刀头舔上几回血？区区一点危险又算什么？何况这一次既有重赏，还能为国效力，小人又怎敢居后？”白清南抱拳答道。

    “既然你决定了，我就立刻派人将此事禀报和军门，让他安排。另外，白兄你这几天就不能再在广州城里露面了。虽然露馅儿的可能性不大，可总要预防万一……”何贵正色说道。

    “小人遵命！”白清南躬身应道。

    “对了，既然白兄你要去安南，那魏兄……”何贵又把目光看向了白清南下首，一直没有说话的那个人。那是一名壮汉，三十多岁模样，坐着倒也看不太出来，可如果站起来，就会让人发现他长得有些特别，因为这人从肩往下，居然都是一般儿粗，就像传说中地“电线杆子”。

    “啊，啊啊……”听到何贵的话，那姓魏的壮汉“啊啊”几声，指了指白清南，又指了指自己，然后做了个走路的姿势，便站着不动了。原来竟是个哑巴。

    “魏兄弟地意思是，他想跟小人一起去安南！”白清南看到那魏姓壮汉的动作，急忙向何贵解释道。眼中也掠过一丝歉意。这姓魏的壮汉其实就是他为何贵找的那名高手保镖，可如今柴如桂、高六庚这等人物都到了，他自然只有靠边儿。

    “魏兄跟白兄地情义看来不太一般呐，这么着都愿意一起去！”何贵笑道。

    “让大人见笑了。其实，小人以前只不过是随手帮了魏兄弟一点儿小忙而已，反而倒是魏兄弟曾救过小人好几次！”白清南躬身答道。

    “哦？在下看白兄武艺也算不错，能在争斗之中接连救你几次，看来这位魏兄弟练的外门横练功夫一定颇有几分火候了！”柴如桂突然插嘴说道。

    “呵呵，让柴兄见笑了。我们这点儿功夫，哪能入得了您二位的法眼？其实，要不是没有时间，在下跟魏兄倒还想趁着这机会多向二位请教一番呢。”听到这话，白清南连忙笑道。漕帮在河南也是有些势力的，柴如桂两人地名头他又岂能不知道？论功夫？别说他一个白清南，就是十个，在这两个人面前也不敢逞能。不过话说回来，要是他还在漕帮，就算遇到柴如桂两人也不必这么客气。一来，他手下有几千兄弟，没事儿的话，柴如桂两人是绝不会随便招惹他的。二么，他跟柴如桂两人地生活基本就是不相交地两条平行线，以前见了面都不认识，又哪里用得着客气？不过，如今大家都在何贵门下就不一样了。

    “白兄客气了！不过，等有空了，咱们倒是可以切磋切磋。”高六庚笑道。

    “好。既然大家都有了安排，今天咱们就先到此为止吧。四位可以稍等一会儿，我去让人给你们安排一下住处！白兄跟魏兄这几天暂时先不要出门，如何？”何贵又吩咐道。

    “尽凭大人吩咐！”四人一齐抱拳，其中三人齐声答道。

    “好！”

    ……

    “师弟，藩台大人既然能向广西那位许世亨许提督推荐咱们，为什么又说现在不行呢？”

    何贵给四人安排地地方在他居住的那间院子地两侧。尤其是柴如桂、高六庚两人的临时住处，跟他一家人的住处也仅仅就是一墙之隔。这当然是为了免费使用这两个“保镖”了。毕竟，大家住的那么近，要是有人来，这两人当然不能坐视不管。至于柴如桂两人所居院子的周围，则是王栈陵领着的那一队一队的卫兵。何贵是不会只凭着戴文勋的一封信，就完全信任这两个人的。不过，柴如桂两人倒是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两人还正在为何贵的话展开讨论呢。

    “能得到一省藩台的推荐，就是晚一些又何妨？刚刚你又不是没看到，藩台大人他才处理了一件十三行的事情。那可是跟洋夷的交易。听说这种生意简简单单几回下来，就得几百万两银子的出入，咱们师兄弟也算是见多识广的了，可你在河南的时候见过这么大数字没？”高六庚说道。

    “见？哼，就是上一回藩台大人他老人家在开封府修步行街，说是卖店面挣的银子像流水似的，也没听说过有这么多。那可是我这一辈子见过最大的阵仗了。”柴如桂摇头说道。

    “这不就是了？人家可是大官儿，管着一个省呢，一时抽不出空来也是应当的。再者，官场之上的道道儿多了，谁又能说得清？”高六庚也说道。

    “也是！”柴如桂也点了点头，没有再往下问。浑然不知何贵的真实打算，也不知道他们两个的到来，也等于吹响了某人倒台的号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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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章 争论

﻿    门。

    自从年初开始，这里洋商们的脸上就已经没有多少光彩了。虽然去年年底的时候他们差不多人人都做完了几笔大生意，也注定要赚不少钱。可是，年初的时候他们却突然发现，自己的对手不再像以前那样是一盘散沙，而且，实力也突然增加了数倍。他们也已经很难像以前那样再在对方手中占到便宜，甚至就连手里的闲钱，也无法贷出去了。因为……那些行商好像突然都消失了一样，跟他们接洽生意的，居然就只有一些名不见经传的所谓掌柜之类，而且，这些人也都有着同一个所属单位：十三行。

    当然，这些只是其次，关键是，东印度公司的一纸“只跟散商交易”的声明，让他们无法再在中国人手里购买到货物。到现在为止，除了一开始签订的几份儿契约，大部分商人都只是拿着钱而没处花。这让许多人开始有些惊慌。因为，这些敢于涉洋而来的洋商们也并不是什么真正的大富豪，相反，他们有很多也是从本国富豪手中贷了钱来中国做生意的，有的，直接就是人家手下的伙计，每做成一笔生意，能落到他们手里的也并不是非常多。而且，他们身后的那些老板们也绝不是什么善茬儿，如果不能把生意做成，他们中的大多数都要倒大霉，甚至被迫告别现在这种奢华的生活，沦落成乞丐也不是不可能。

    “我们需要解释！达威尔先生，为什么你们英国人做的事情，却要我们所有人一起来承担后果？”当着众多商人的面，来自法国的诺森罗向着东印度公司驻澳门代表达威尔发难了。英法两国一向是欧洲的两大强国，从西争到东，从欧洲争到美洲，再争到亚洲，反正相互就是看不顺眼。难得英国人捅了子，诺森罗当然要借机出点儿难题，何况。他本人也正面临着同样的困难。

    “没错。我们也认为，东印度公司应该主动向中国政府提出道歉与赔偿，以解除这一次的危机！”同为葡萄牙人的阿丰索看了一眼总督华利亚，也附和说道。

    “就是……”

    “中国人最注重的就是他们的面子。你们英国人不顾他们地感受行为已经严重的得罪了他们。甚至就连我们加价收购，他们也不愿意！十三行的董事局主席严启昌先生还向我们传过话来，英国人如果不道歉，就绝不开市！所以，为了我们大家共同的利益。东印度公司必须道歉。”

    有了法国跟“地主”葡萄牙人的开头儿，其他商人也开始纷纷向达威尔以及在场的几名英国商人质问起来。这些人远涉重洋，为的都是赚钱，如今的形势可谓利益攸关。自然都憋着一口气。

    “先生们，难道你们都认为这是我们东印度公司地错误吗？”这么多人群起发难，达威尔明显有些想不到，面色有些铁青。不过。他也并没有惊慌，双手虚按制止了已经有些散乱的议论之后，反而向在场诸人反问起来。

    “当然。……达威尔先生，对方已经说得十分明白。就是因为你们英国人贪图私利，意图分化中国商人的行为激怒了他们！所以，他们才会停止与我们的生意。也就是说：你们。连累了我们所有人！”一名年青商人站了出来。

    “亲爱地年青人。你错了！与你所说的恰恰相反。我们东印度公司并没有连累了大家，事实上。我们正在为在场所有人的利益而奋斗！”达威尔挥起拳头，大声说道。

    “奋斗？哈哈，多好的词语，可惜啊，达威尔，我们多么希望它只是被你们当作名词，而不是动词。”诺森罗冷笑道：“因为，如果只是名词，我们就不会因为你们所谓地奋斗，而失去巨大的商机。”

    “难道你们现在就失去了吗？它只不过是延迟了而已！先生们，中国人交货的日子还早呢！茶叶，要到九月份他们才会去内地收购，我们还有的是时间。而我相信，以那些人地财力，根本就无法撑到那一刻！”达威尔叫道。

    “可现在不一样了。我们现在已经不能再跟某一名商人单独交易，而是在跟十三行那个整体！难道达威尔先生你以为这么巨大的、一个并不逊于你们东印度公司规模的，甚至还要有所超出地商业实体，会没有钱吗？”刚刚发言地那名年青商人再次问道。

    “不仅如此，除去茶叶，我们还要购买其他地商品！就像瓷器、生丝、丝绸……那些东西可没有时间的限制！经营这些东西地商船，也绝对无法等到年底！”诺森罗赞赏地看了那年青人一眼，又接着说道。

    “等不到年底又怎么样？至少，他们也可以等到九月。因为我不相信有谁还能在东北季风还不有来临的时候，逆着西南季风往回赶！当然，如果真有这样的人的话，我只能表示由衷的敬佩！”达威尔轻蔑地说道。

    “哼！”听到达威尔的反驳，诺森罗冷哼了一声，不再说话。亚洲一带是著名的季风区，他们这些人的商业活动也要受其影响。达威尔所说的是不争的事实。

    “如您所说，达威尔先生，我们最少可以等到九月。但是，如果到那时候，中国人依旧拒绝与我们交易呢？无论是茶叶、丝绸，还是瓷器，这些商品都可以保存很长的时间，尤其是是瓷器，如果小心的话，它们能保存上千年甚至更久……可我们呢？绝对等不到那个时间，不是吗？”那名年青商人再次发言道。

    “没错。我们如果不能按时将货物运回欧洲，恐怕大多数人都要破产！难道，你们东印度公司，或者是英国国会愿意补偿我们的损失？”一名长着卷尾八字胡，脸上还架着一副金丝小眼镜的大胖子商人附和道。

    “不能，我们没有那么多的钱。可是，中国人也等不到那个时间。……先生们，想想吧，去年一年，我们光是茶叶就购进了一千五百多万磅，这是多么巨大的一笔数目？中国人会眼看着这么巨大的财富在眼前失去吗？答案只

    单词，那就是：不会！……而且。中国人向来是一的时候，我们只要稍稍使用一点儿手段，他们就会分崩离析，自相践踏。虽然现在他们看似联成了一体，可是，我很难相信他们的本性也会改变。所以，只要再跟他们僵持一段时间。到时候，那些大商家的老板们就会因为忍耐不住而出手……那些中国人对财富的渴望，并不比我们差，甚至还要强烈地多。而他们的手段，也绝不是普通人能够想象的！这一点，我相信大家应该都有所认识。”达威尔扬声说道。

    “……”

    达威尔的一番解释与辩解，让在场诸人已经渐渐有所接受。这些人除了极个别新来的家伙之外。倒是大多数都跟十三行的行商，以及官府的人接触过。对方眼中那种对财富的渴望，看向他们就像在看一头纯金大肥猪似地目光，每每让他们既欣喜。也胆颤心惊。再有了达威尔的话，他们也开始相信，对方绝不会就因为英国人的一纸声明而放弃这一次的生意。不过。虽然大多数人已经认同了达威尔地想法。但仍然有几名资深人士感到十分担忧。就像澳门总督华利亚。他对眼前的局势是最为忧心的：

    “达威尔先生你所说的都不错。可是十三行今年所表现出来地情形，以及对我们敌视的态度。跟广东本地的政府有着十分明显的联系。我相信，这其中肯定有中国官员在搞鬼，而最让我觉得难办地，就是这名官员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就是我们的那位‘老朋友’：布政使何贵！”华利亚两眼凝视着达威尔，又接着说道：“那位阁下我们也都见过。他曾经轻易用几句模棱两可地话语，把我们这些自诩精明地商人耍得团团转，并且利用我们地力量，将南洋最强大的七支海盗剿灭，而自己几乎毫无损伤，还轻易地让他们的皇帝陛下，同意提高一百多年都未曾改变过的关税，让我们根本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可以说，我们与他的每一次接触，最后都是以他的胜利告终。而这一次，我们很难说他还有没有什么阴谋！”

    “给他钱！”大胖子商人抚着浓密的八字胡，揪着卷曲的胡尖儿，突然出声说道：“在我所接触过的中国人之中，没有一个人不喜欢钱。尤其是那些官员！我相信，只要有足够的利益，这些中国官员绝对会坚定的站在我们这一边。”

    “没有用的！先生们……据我们这一年多来好不容易才打探来的消息，这位布政使大人，在中国国内，正是以经营手段高超而闻名！他，不缺钱！”华利亚有些苦笑地答道。

    “这一点我可以进行证明。事实上，我们法国人在安南南部的几个港口所收购的宝石、苏木、肉桂等物品的逐年递减，正是因为这位布政使大人在云南开辟了新的通商口岸而造成的！而且，我还听说，那位布政使阁下，为了开辟那个通商口岸，不惜挑动了整个中南半岛的大战，险些将缅甸灭亡，致使到现在，那里的许多人还都他的手段感到忌惮不安！”诺森罗举起胳膊向着众人说道，说完，又嘲弄地看了达威尔一眼，笑道：“从这一点上，我想我们就能找出一点儿这位布政使大人要跟你们英国人做对的原因了！这就像磁铁，异性相吸，同性相斥！而这位何贵大人恰恰跟你们差不多是同样的性格……只要不合你们的心意，不听你们的话，就打！不是吗？”

    “我想，我们可以派几名代表前去拜见一下广州城内的那些大人们！”达威尔恍苦没有听到诺森罗的挑衅，只是开口说道。

    “我承认你这句话说得十分有理，我们确实应该派个人去试探一下广州城内那些实权人物的态度。可是，派谁去？虽然在这里进行了多年的交易，可是，我们跟中国那些高级官员的接触几乎为零，而且，中国人的规矩跟礼仪，比奥地利王室还要繁琐无数倍……”诺森罗瞅了达威尔一眼，说道。

    “中国人有句谚语：车到山前必有路！如果没有别人愿意去的话，我可以试一试！”达威尔依旧是连瞧也不瞧诺森罗，只是又开口说道。

    “你想去？达威尔，你是在讲笑话吗？别忘了，中国人现在可是正在针对你们英国佬。我敢肯定，如果你去的话，绝对连广州的城门都进不去，甚至于，在广州港码头都无法下船。”诺森罗冷笑道。

    “正如你所说，中国人自诩是礼仪之邦！我的拜访，他们自然也没有理由拒而不见！”达威尔说道。

    “哼哼，中国官员的高傲你难道没有见过吗？当然，如果你真要去丢脸的话，我也不会反对，不过，我还是希望你不要带来更坏的消息。”诺森罗再次冷笑道。

    “更坏？哈，如果害怕这样的话，那么，诺森罗先生你又为什么不去？”达威尔反讽道。

    “我希望大家不要意气用事。事实上，达威尔先生，我觉得由你出面并不合适。”华利亚插嘴说道。达威尔是英国人，而此时十三行摆明了是因为英国人的声明而对全体洋商，如果这时候让一个英国人出面，岂不是更加让对方误认为英国人已经成了为洋商头领？当然，如果达威尔会道歉的话还好，可英国人的固执是出了名的。而且，这家伙也不是什么善茬儿，万一在跟何贵等人见面的时候耍什么阴招，反而把他们这些人给害了，他岂不是自找苦吃？

    “好吧，我可以不去。可是，除我之外，有谁愿意去完成这个任务呢？”达威尔抬眼看了看四周，问道。

    “……”

    “如果没有人介意的话，我想，我可以担任这个使者的职务！”

    在场众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人答话。好久，才有一个坐在后排的人伸出了手，正是何贵在澳门的那位“关系户”，迪亚克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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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二章 “老主子”来信

﻿    你是谁？”

    达威尔明显已经不认识这名小商人了。迪亚克斯对他这个东印度公司的代表来说，确实是上不了台面的小人物。而且，迪亚克斯就像他的那位中文老师王亭之不敢让别人知道自己有个洋人学生一样，迪亚克斯也不希望别人知道自己跟何贵这个对澳门险些造成重大“创伤”的中国官员有联系，所以行事一直十分低调。如此经历了将近一年的时间，达威尔认不出来他也很正常。不过，达威尔不认识他，却并不代表别人也把他忘了，那个留着卷毛八字胡，脸架金丝小眼锐的大胖子就还知道他：

    “我记得你，你就是上一回说我的卧舱被海盗击穿也没什么关系的小子？”

    “我也记得您，尊敬的古尔露先生！虽然上一回您的胡子还没有这么浓密。”迪亚克斯一脸苦笑地鞠了个半躬，说道。

    “哈哈，小子！你上一回可是在帮中国人说话，难道这一回也想那么做吗？”大胖子古尔露继续向迪亚克斯问道，却并没有对对方认识自己感到惊奇，想来是对自己的知名度颇有自信。

    “我上一回并没有帮中国人说话。古尔露先生，您可不能污蔑我！”迪亚克斯笑道。

    “我在污蔑你吗？”古尔露虽然不承认，但脸上却并没有多少怒气，反而布满了笑容：“你上一回说过要把中国人的经济体系摧毁，可那只是空想。而你却希望我们把欧洲最先进地那些纺织机器卖给中国人……这不是在帮中国人发展他们的纺织工业。打消我们的优势吗？”

    “我必须承认，您拥有跟您的体型一样出众的记忆力！”迪亚克斯微笑着耸耸肩开了个玩笑，又伸出手指对着古尔露摇了摇：“但是，出售给中国人先进的纺织机械会有什么样的结果，上一回讨论的时候我们就已经说过了。或许我们有不同的见解，但您却不能说我是在帮助中国人！”

    “好了，先生们！”华利亚伸断了两个人地叙旧式争论，又上下打量了一下迪亚克斯，说道：“我对你也有了一点点记忆。但是。年青人，你凭什么认为自己可以担任澳门所有洋商的代表呢？”

    “这个很简单：第一，我学了几年中国话，说得还不错。也懂一些中国的礼仪，在跟对方交谈的时候不会受到蒙蔽，也不会因为失礼而得罪对方；第二，我只是个小商人。而且还不是英国人，跟他们地冲突没有那么严重；第三，我自认为自己还算聪明，应当不会误事！”迪亚克斯很随意地答道。

    “你认为自己还算聪明？哈哈。你是我遇到的最不谦虚的小子！”古尔露大笑。

    “大家有没有什么意见？”华利亚想了想，也想不出有什么适合的人选。虽然他很希望自己亲自去，或者是派阿丰索这本国地亲信。亦或是诺森罗这法国人。但是。达威尔一定会担心他们损害东印度公司的利益，肯定不会同意。而且。现在中国人正在气头上，以他在澳门这几年的经验，派出去的使者十有八九会碰一鼻子灰。

    “我没有意见！”诺森罗举起了手表示同意。

    “对于年青人，我们应当多多表示支持！”古尔露看着迪亚克斯笑了一下，也举手说道。

    “我也同意！”达威尔耸耸肩，说道。

    “同意！”

    ……

    虽然还有一些没有发言，或者表示疑问地，但是，在场的洋商还是有八成以上的人对迪亚克斯充任代表表示了支持。这些欧洲人虽然大多长得五大三粗，可能够在危机四伏地海路上做生意地，也都有不浅地心思。拜见广东官府的事情事关在场诸人地利益，谈不好也就罢了，可如果谈好了，就有可能会得罪一方，而且得罪的很有可能就是势力庞大的东印度公司，真要是这样的话，那这个代表就算能够得到好处，做成生意，回欧洲的航路恐怕也不会太平……既然如此，这种“好事”当然是让给别人了。

    “既然大多数都表示同意，迪亚克斯，我们就把希望交给你了。如果成功的话，我相信在场的这些人也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看到结果已经出来，华利亚站起身走到迪亚克斯身前，伸出手说道。

    “我会尽力的……”尽力利用这次的机会赚足油水！迪亚克斯紧紧地握住了华利亚的手，微笑着答道。

    “我们是不是应该给我们可爱的年青人准备一条够气势的坐驾？”盯着迪亚克斯两人看了几眼，古尔露突然又大声说道。

    “这有必要么？”达威尔皱眉问道。

    “当然有必要。我们得让中国人知道，我们派去的是一位大人物！……达威尔，难道你希望这次拜见失败吗？”诺森罗诚心跟达威尔做对，听到对方的话后立即反驳道。

    “我当然

    种想法！只是……”达威尔想反驳回去，可他的话还被华利亚打断了，这位总督犹豫了一下，终于下了决心似的拍了板：

    “就派巴雷托中校率领‘阿尔科弗雷多号’送迪亚克斯去广州吧！”

    “‘阿尔科弗雷多号’？”迪亚克斯明显一惊，接着就笑容满面地朝华利亚鞠了一躬，“非常感谢您让我有这个机会，总督阁下。”

    “总督阁下，‘阿尔科弗雷多号’可是武装战舰！您就不怕引起中国人的误会吗？广东水师绝不会允许它驶进珠江口的！”达威尔提醒道。

    “巴雷托中校曾经率领过‘阿尔科弗雷多号’去跟广东水师进行过演习，广东水师的官兵们认识它！”华利亚看了他一眼，“至于武装……把炮都卸下来不就行了吗？反正从澳门到广州这条路上。已经没有海盗了！中国人总不可能把船扣下来吧？”

    “……”

    ****************************

    “什么？那些洋人居然去找何贵？找他干什么？”

    因为某些暗地里地原因，把守珠江口的广东水师一部并没有难为“阿尔科弗雷多号”，让这艘大船带着迪亚克斯风风光光的进入了广州港。而就在迪亚克斯进入广州城没多久，两广总督府就得到了消息。不过，很明显，富勒浑这两广总督对此并不是很高兴。

    “还能干什么？不就是通商那点儿事嘛！……”吕梁晨躬身站在富勒浑身边，语气之中带着不忿：“制台大人，这些人真是越来越不把您看在眼里了。那严启昌自从当了十三行的董事局主席之后，就压根儿没怎么来拜见过您。反而三天两头的往孙士毅跟何贵那里跑，现如今，居然连那些洋人也只知道去找他们了，如此以往。那还得了？……”

    “哼！”富勒浑冷哼一声，没有言语，但脸色阴沉的可怕。

    “大人，您看要不要找人给那些人点儿颜色瞧瞧？”看着富勒浑的脸色。吕梁晨又小声地说道。其实，不光是富勒浑的重要幕僚，自从十三重组之后。他已经很少能够再从那些行商手里获得好处了，哪怕是一点儿的好处也没有。因为那些行商本身已经不是经营主体，事情都交给了十三行。所以。也没必要再亲自去找什么门路。自然也就不必去巴结谁。而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他吕某人自己找上门去敲竹杠地话。就等于同时得罪那一百名行商，那可是自找苦吃。

    “颜色？你上哪儿给去？皇上的旨意：海关跟十三行以后就归我跟他们一起管。人家不先来找我，我又能有什么办法？难道打上门去闹？”富勒浑突然发怒道。上一次就是吕梁晨帮他出了主意，让他掺进何贵、孙士毅跟那些行商的会议之中，分其功为己有，从中得到了一些好处，还有乾隆的赞赏。可后来他才知道，正因为他这一“分功”，乾隆本意让他单独管理地海关，就成了跟何贵、孙士毅三人共理。这结果把他给气了个半死，到现在还在后悔。要不是吕梁晨也实在是他难得的狗头臂助，他早就因为这件事把对方给轰出总督衙门了。

    “大人，您可是堂堂的两广总督……”

    吕梁晨正想再献条计策，富勒浑的一名家人突然从厅外跑了过来，一边跑还一边“主子，主子”地喊个不停。

    “嚎什么丧？老子还没死呢！”富勒浑本来心情就不好，看到这家人如此没有规矩，更是火往上撞，忍不住吼了过去。

    “主子，京里来信了！”这家人也是富勒浑的亲信之流，看到他这样子倒没觉得害怕，反而急忽忽跑进来把手里的一封信递了上来，“是老主子的！”

    “老主子？哪个老主子？”吕梁晨听着有些不太懂，富勒浑他老子不是早嗝屁了吗？又哪来个“老主子”？

    “哦？是老主子地信？”富勒浑当然知道这“老主子”是谁，问完之后，也不等家人回答，立即就把那信抢了过来，接着就拆了开来。而看到他这么急切的表现，吕梁晨也好奇的凑了过来。不过，富勒浑却没有跟他分享这封信地意思，一转身，就把他给挤到了身后。

    “切，不看就不看！”吕梁晨暗暗冷哼了一声，却还是感到一阵郁闷。虽然在乾隆正式确立海关地三权分立之前，他跟富勒浑就已经认为会有这个结果，可是，谁叫乾隆曾经想过让富勒浑单独管理海关来着？这种明明可以得到巨大地利益，却偏偏因为自己画蛇添足的主意又失去了地事情，放到谁的心里恐怕都不会好过。再加上自从孙士毅、何贵、和琳三人来了之后，富勒浑已经是接连让了好几步，本就已经十分郁闷，所以，海关的三权分立使得他在富勒浑心

    位直线下降了好多。要不是富勒浑身边实在是没什就这一回。他恐怕就连总督衙门也进不来。

    可是，郁闷归郁闷，吕梁晨没有想到，正在看信的富勒浑竟突然一个踉跄，脸色也刷得煞白一片，整个人地精气神儿居然好像被人一下子抽了个干净似的，竟然变得失魂落魄起来，信拿不住掉到了地上，腿也开始有些发软。晃晃悠悠的眼看着就要跌倒……

    “主子……”那家人也被富勒浑的表现吓了一跳，急忙一个箭步蹿过去将他搀了起来。

    “制台大人？您这是怎么啦？”吕梁晨也急得叫了起来，帮着那家人把富勒浑扶到旁边的椅子上。看到信还丢在地上，他又赶紧捡了起来。当然，捡信的同时他也没忘记顺眼瞟上一下。只是，这一看不打紧，他自己也被吓了一跳。原来。这封托名“老主子”的信居然是领班军机大臣阿桂的亲笔信，在这封信上，阿桂竟然通篇都在向富勒浑质问着他贪污受贿以及纵容属下敲诈勒索的事情，语气之严厉。就差直接跳出来指着鼻子骂了。而这其中，阿桂还特别提到了总督府地门子殷士俊，家人李世荣。以及他这个狗头幕僚：吕梁晨。最后。信的末尾。阿桂还说了一件事，那就是钦差大臣和珅已经启程南下。叫富勒浑好好交待罪行等等……

    “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富勒浑蒙怔了一会儿，也有些转过神儿来了，不过，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大事件，他这个两广总督也跟普通人差不多，惊慌失措之下，竟是一副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模样。

    “大人，您别急，别急啊！”三月份儿地广东已经有些热了，可吕梁晨额头上的冷汗却呼呼的往外直冒，没一会儿就汇成了缕儿，不只如此，他甚至还觉得自己的手足也有些冰凉地感觉！……他在怕！虽然不是官场中人，可做了这么多年的幕僚，他对这里面的了解也不少于圈内人。阿桂居然从北京直接就发来了信件，这说明此事已经不再是秘密。在这种情况下，富勒浑的两广总督十有八九也是要当到头了。可是，人家再差也是朝廷重臣，京里又有那么硬地关系，判死罪的可能性很小。可他这么一个小人物居然也被阿桂写到了信上，那就说明，朝里那些重臣，甚至于乾隆也已经知道了他的存在。这太可怕了！这些年自己都做了些什么，他自然比谁都清楚。本来，他以为就算东窗事发，有富勒浑这两广总督在上面撑着，可以很轻松地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可是，现在富勒浑也已经自身难保了。那么，他地那些罪名，绝对会要了命地。

    “大人，要不，我们可以用钱买通那个钦差……”

    “买通？你知道钦差是谁？和珅，是和珅！你买个屁呀？”富勒浑软趴趴的躺在椅子上，大声叫道。

    “那，那……”吕梁晨支支吾吾，只是不住地擦汗。

    “那什么？嗯？有主意你倒是快说呀！”富勒浑大声叫道。

    ……

    “大人您别急，我，……您还是先让我回去好好想一想。反正，钦差一两天还……还到不了。”吕梁晨努力地使自己镇定下来，又想了一会儿，才对富勒浑说道。

    “你要想多久？”富勒浑追问道。这时候，他可太需要这狗头军师的意见了。

    “明天。不，今晚！今晚我就能想到主意！”吕梁晨急忙答道。

    “那你还不赶紧去想！……”富勒浑挥手叫道。

    “是是是，我这就去！”吕梁晨脸上的喜色转瞬即没，也不再说话，转身就急步往外走去。可是，还没等他走出客厅，身后就又响起了富勒浑的声音：“来人——”

    “请大人吩咐！”客厅外面的两名亲兵一溜小步跑了进来。

    “把吕梁晨给本制台抓起来！”富勒浑突然大声吼道。

    “制台大人——”吕梁晨此时刚刚走出客厅，闻言大骇，刚想转过头去问问，可惜，那两名亲兵根本就不给机会，如狼似虎般扑出来，没用多大功夫就把他给制住了。

    “大人，大人，你不能，不能这么做呀……”顾不得自己的两条胳膊已经被这两名亲兵给扭断了，吕梁晨还想向富勒浑求情，可是，对方根本就不理会他的哭闹，整整衣冠端座到大厅中央，又开始面色威严地下令：

    “再去把殷士俊、李世荣这两个奴才也给抓起来，和这个姓吕的给我一起扔地牢里去。”

    “嗻！”

    两名亲兵一声应喝，押着吕梁晨就往外走。虽然吕梁晨不住的大喊大闹，却没有任何效果，而随后不久，整个总督府又是一片鸡飞狗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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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三章 抓

﻿    水是一个更夫，专门在广州城南的几条街上负责打更叫上几声“天不干，物不燥，可还是要小心火烛”之类的话语。这种生活很规律，也很枯燥，所以，他并不是十分满意。虽然他这个人平时也没有什么大的志向，可也还是有一点儿小梦想。虽然他知道自己学不了人家“卖油郎独占花魁”什么的，但也希望哪一天能够在人前露露脸，比如在巡夜的时候能够遇到点儿突发事件之类……就像那些戏里说的一样，成为某件大案里的至关重要的证人，或者是发现者，这样也能调剂一下他这枯燥的生活。只是，梦想做了许多年，却始终没能实现过。

    不过，就在阿水已经觉得自己没有希望实现那个梦想的时候，却终于给他遇到了一件事。

    这一天，他巡夜巡到三更，正觉得没精神，找了个隐蔽处打算放点儿水的时候，耳边却突然响起了“咚咚咚”的鼓声。鼓声很大，而夜里又偏偏很静，所以，他被震的一哆嗦。而这一哆嗦不要紧，本来正要出闸的“洪水”又给吓得倒卷了回去。

    “哪个衰仔乱敲……”

    鼓？被人打断了“好事儿”，阿水忍不住就开口大骂，可是，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他却突然又是一抖，最后那个字也很顺溜的被舌头又卷了回去！

    “这附近不是只有臬司衙门才有鼓的嗦？难道有人深更半夜地告状？”

    越想越觉得确定。顿时，他好奇心大起。也不尿了，提起裤子就顺着街道往臬司衙门那边跑去！不过，阿水却不知道，就在他跑过去的同时，周围的许多门户也都纷纷打开了，他只是成为了第一个到达臬司衙门的观看者，却并不是唯一一个，而且，也没有什么可观的发现。当然。他也并不清楚，随着今夜响起的鼓声，有好多人都是心思烦乱到了第二天天亮。

    ……

    “好一招断尾求生呀。不愧是官场老油条，这家伙硬是要得……”

    巡抚衙门。何贵拽了一句四川话后，把手里捏着的一叠纸又递还给了面前的广东按察使马文山。

    “确实是让人想不到啊。”孙士毅也是一脸的苦笑，“这一年多以来，这老家伙可是差不多处处都在让着我们。就连我。有时候都觉得他太窝囊，可没想到，真到了关键时候，却能壮士断腕！”

    “二位大人。现在这事儿该怎么办，还请不吝赐教呀。”马文山五十出头，小脸小眼小鼻子。外带一副小眼镜。人也很瘦。虽然总体上长得还算周正，却总是给人一种大虾米地感觉。如果不是认识的人。绝对不可能想得到这就是广东省两位方面大员之一的按察使。或许也正是借着这种体形上的优势，马文山一向以来都很低调。从来不跟哪一派地人掺和，有事的时候一般也找不到他的影子。尤其是在阿贵等人到了广东，又与富勒浑别起了劲儿之后，他就更加低调了。如果不是臬司衙门一直立在那里，恐怕许多人都不会记得广州城里还有他这么一号人物。

    可是，很显然，这一次，马文山的低调并没能够再让自己避开麻烦地漩涡。

    “马大人你说笑了。你也是一省方面大员，我们又怎么敢向你赐教？”何贵看着马文山苦得好像都能滴出黄连汁的脸色，又微有些好笑地问道：“只是，你的这些供状又是哪里弄到的？总不会是你把那些人都给抓了吧。”

    “何大人你就别取笑我了。这些都是什么人？没有上面地命令，我又哪里敢去抓？”马文山摇头苦笑道。

    “那这些供状……”孙士毅又紧接着问道。

    “唉，……”马文山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昨天晚上，三四更的时候，总督衙门的督标中军敲响了臬司衙门地鸣冤鼓，说是奉制台大人之命，把这几份儿供状交到了下官地手里。”

    “就是那些？”虽然已经可以确定，可孙士毅还是又指了一下马文山手里地那一叠纸。

    “正是！”马文山点头说道。他不是傻瓜。虽然昨天夜里他刚拿到这几份供状的时候还觉得有些奇怪，为这些供状上记录地富勒浑的那些手下家人以及总督府“著名”幕僚吕梁晨的亲口供词和亲笔画押感到有些不解，可是，苦思了一夜，他还是想明白了！富勒浑这是在推卸罪名！要不然，他为什么一下子处置这么多的手下与家人？那么，什么事能让这位两广总督大人这么急切的在半夜敲响鸣冤鼓呢？而且，在富勒浑手下干了几年，他也深知这位两广总督并不是什么清正廉明，能够大义灭亲的人物。于是，他很自然地就想到了广东省内能与富勒浑相抗衡的另一大势力：孙士毅、何贵、和琳这“三人帮”。之后又由此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三个人要动手夺权了，而且应当还取得了不小的优势，所以，富勒浑才会这么紧张的切割身上的肿块儿，以免自身遭殃。也正是因为想到了这些，他才一大早地跑到巡抚衙门里来寻求“帮助”，顺便，表明自己的立场！

    “呵呵……制台大人这可真是大义灭亲啊。一下子居然就交出这么多人来！孙大人，你看咱们该怎么办？”何贵笑了笑，望向了孙士毅。

    “我又能怎么办？毕竟是制台大人亲自命人送来的供状，就像你说的，人家是大义灭亲。我这个巡抚又怎么能够插得上手？毕竟，这审案子的事情，还是要看臬司呀。”孙士毅看了马文山一眼，做出了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

    “下官也知道二位大人为难。可是，二位大人想必还不知道。制台大人只是把供状交到了臬司，那几名‘人犯’可还留在总督衙门呢！”马文山又沉静地说道。

    “人犯还留在总督衙门？”

    “正是！”

    “……”听到马文山肯定的回答，孙士毅地眉头禁不住一紧：“供状都交来了，人犯却还留在自己手里。这么做可是不合体制呀！”

    “所以，下官才来向巡抚大人请教呢。想问一问您，遇到这种事，我们司到底该怎么做？”马文山紧接着说道。

    “当然是去向总督衙门把人犯要来了！”孙士毅略为不悦地瞪了这家伙一眼，却没能把这话说出来。要知道，虽然富勒浑是两广总督。可审案判案这种事情却是归臬司衙门管理的。律例有规定，不能越级办案。姑且不论总督衙门有没有真的审理过吕梁晨等人，就算真的审了，也要交回臬司重审之后才能定案。之后。这案卷

    接上交刑部，要么归档，要么发还重审。所以，马他请示。也是有权力向富勒浑正大光明地讨要人犯的。然而，这家伙现在却非要问他该怎么办。这分明就是在逼他表态。只要他当着马文山的面把这话说出口，就等于是承认对方属于自己这一派了。那样的话，马文山不仅不用自己一个人面对富勒浑。还有了他这个巡抚甚至是和珅做后台，绝对会十分的安全。本来，如果只是这样的话。他也不会想太多。毕竟。一名按察使归顺到自己一方也是一件不错地事情，可是。马文山会只这么简单就满足了吗？毕竟，富勒浑既然敢于壮士断腕，必定了存了一搏的心思。马文山如果这时找上门去，恐怕会撞上一块铁板，付出不小的代价，而这事情本来又是跟他这按察使无关的，无缘无故自找麻烦地事情，谁愿意做？

    “马大人，身为按察使，应该不用事事都问上司该怎么办吧？”何贵自然也明白马文山的意思，虽然他并没有孙士毅的那些想法，但也并不乐意。自己等人在这一年多以来做了那么多的事情，这家伙突然想插进来又算怎么一回子事儿？捡现成地？

    “何大人，您是管政事儿的，不明白我们臬司办案的难处呀！”马文山笑笑，并没有以何贵的意见为意。在他看来，“三人帮”地核心应该是和琳，而孙士毅身为巡抚，负责管理一个省，所以，应当是这个小帮派里拿主意的主脑，至于何贵，不过是个办事跑腿儿的跟班而已，虽然这个跟班儿跟他是同一级别。

    “是啊，臬司办案不容易，不过，此次毕竟事关制台大人，本抚也是无能为力。不如这样，马大人，你先派人去总督衙门问一问……或许是他们只是一时忘了把人犯交给你了呢？”孙士毅插嘴说道。

    “忘了？这事儿也能忘？”马文山心情一黯，面色也跟着沉了下来。

    “马大人，您还有事儿吗？如果没事儿地话，何某还要跟巡抚大人商议一下往雷州府修路地事情。这可是大事儿……”何贵又微笑着说道。

    “修路？……”这就下逐客令了？马文山先看了何贵一眼，又转脸看了看孙士毅，见对方也点了点头，知道这回是谈不出什么来了，心情也立时跌入最低谷。可是，都到这种地步了，他自然也不好再继续呆在这里，只能站起来向孙士毅告辞，至于何贵，只是瞟了一眼就算过去了。

    ……

    “敬之你好像也不太喜欢这位马臬台？”看着马文山走出客厅，走出院门儿，孙士毅又向何贵问道。

    “我知道这人现在对我们有大用处，可我一向讨厌投机者，尤其是这种情况下地投机者。”何贵点了点头，“他既然能在这时候倒向我们，如果哪一天我或者大人你出了事，他又会倒向谁呢？”

    “投机？……”孙士毅琢磨了一下之后拍了拍巴掌：“敬之你这词说得好。富在深山有远亲，穷在闹肆无人知！这马文山确实是个投机之徒！而且，还是个不识时机的投机之徒。”

    “不识时机？他选地机会不是挺好的吗？”

    “好什么呀？”孙士毅不屑地笑了一下，又向何贵问道：“如果他早一点儿倒向咱们这一边，敬之你还会像刚才那样把他拒之门外吗？”

    “应该不会。毕竟，他这个按察使也是一份不小的力量！”何贵答道。

    “就是这样喽。他早先怕得罪富勒浑，不敢倒向咱们这边，可现在却又想投过来……呵呵，和中堂如今已经在南下的路上，富勒浑也早已经是浑身脓包，就算再挣扎，再挤，除了落个一身的疤，又能怎么样？又岂能保得住两广总督之位？而咱们的优势如此之大，他马文山不想着锦上添花，居然还拿条件出来。哼，富勒浑突然抓捕自己手下，又只是将供状交给臬司，本就不合体制，他马文山除非不想做这个臬台，不然，为了自己的前途，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去找富勒浑！……你说，如此作为，他是不是不识时机？”孙士毅笑道。

    “不愧是巡抚大人，还是您老人家想得透彻！”何贵轻拍了一下孙士毅的马屁，微笑着竖了竖大拇指。

    “哈哈哈，你这小子，故意损我的吧？”孙士毅大笑。

    “哪有的事儿？富勒浑之后，您老人家八成可就是新一任的两广总督了，我这小小的布政使，哪敢损您呐！”何贵笑道。

    “虚伪，虚伪！哈哈……”孙士毅指着何贵，再次大笑。

    “大人……”

    “什么事儿？”

    看到外面手下过来，孙士毅停下笑，问道。

    “外面有一个叫什么阿松的，想要见您，说是大事儿！”那手下说道。

    “阿松？”孙士毅拧着眉头想了一下，“什么人？”

    “这名字在哪儿听过……好像是严启昌的那个跟班儿！”何贵突然说道。

    “严启昌？那小子不自己来，派个跟班来儿干嘛？”孙士毅不悦地哼了一声，但还是吩咐手下把那个阿松叫来。

    “呵呵，或许是有什么事绊住了，也或许是那些洋人又出什么招了，那家伙不敢随便劳烦您的。”何贵笑着替严启昌开脱了几句，他昨天刚刚接见了迪亚克斯，并没有给那些洋人什么好答复，谁又知道那些家伙又想到了什么办法来对付他。说不定，严启昌就是为了这个才派人来的。

    “嗯，那些洋人的事儿，敬之你得多多留心啊。前段时间听沁斋说，那些人在南洋的势力还是不小……”孙士毅说道。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儿！”何贵点头说道。

    “那就好！”孙士毅点了点头，他其实也只是随口提一提，何贵在这方面的本事他还是信得过的。而这时，阿松也已经由他的手下带着来到了客厅，只是，让人想不到的是，这小子脸上一片焦急之色，见到他跟何贵就“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大人，二位大人，快，快救救我们家老板吧——”

    “怎么回事儿？严启昌他怎么了？”

    “我们老板被总督衙门的人抓去了……”

    “严启昌被抓了？他们凭什么？”何贵急问道。

    “他们说，我们老爷走漏税收，与人合伙营私舞弊，还自称有什么紫薇星碎片，有谋逆嫌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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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四章 租的！

﻿    富勒浑这是想干什么？”

    先是把自己手下犯过事儿的那些人都抓了起来，然后将供状交到臬司衙门，再之后，又逮了严启昌，还把那块倒霉催的陨石说成什么“紫薇星”的碎片？

    “还能是想干什么？不外乎就是为自己脱罪的同时，再把水搅浑！”孙士毅面色有些沉重，“而且，他还想着把你我二人拉下水！”

    “这个我也明白。可是……他这临阵磨枪的一通乱来，当别人都是傻子，看不出来怎么的？”何贵冷哼道。

    “看出来又怎么样？事儿已经开了个头，就不能没个结尾！再者，谋逆之罪向为朝廷所重，咱们那位乾隆爷处理这种罪过的习惯，从来都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有错杀，没放过’……他富勒浑久经官场，果然是看得通透呀！”孙士毅说道。

    “我不管他通不通透。严启昌怎么说也是我们安排的十三行领头儿，不能就这么眼看着他被人给收拾了。我得去看看……”何贵说完，就要起身向外。

    “不可！”孙士毅急忙叫道。

    “为什么？那块陨石严启昌可是曾经交给你我二人一起看过，如果我们不去救他，富勒浑难道就会放过我们不成？”何贵反问道。

    “富勒浑当然不会放过我们，可也正因为严启昌曾把那块陨石送过我，所以我们才不能去！”孙士毅说道。

    “为什么？”何贵问道。

    “敬之，你这么聪明的人。怎么想不明白？我们这时候去了，他富勒浑难道就会放人了？他可是总督，我们都只是他地下属！我们不去的话，他顶多就是在那里瞎扯一通，给咱们脸上泼点儿小灰，可我们如果急呼呼的赶过去，他恐怕就要说我们是‘做贼心虚’了！”孙士毅说道。

    “恐怕不是泼点儿小灰那么简单。我们如果不去的话，凭着那总督府的严刑酷法，严启昌恐怕什么都能说的出来。就算没有的事儿，说不定也会变成有的。别忘了，严启昌的罪名可不只一条。”何贵说道。

    “这暂时应该无妨。毕竟我们也不是寻常小吏，他富勒浑没那个能耐处置我们。只要等到和中堂到来。就一切都好办了！”孙士毅咂了咂嘴唇，慢慢地说道。

    “拜托，我地巡抚大人！和中堂才刚出北京城没几天呢，等他来了。黄花菜都凉了！”何贵苦着脸说道。

    “那……不如这样！我们可以通知和琳。让他赶紧赶过来。只要有他出面，富勒浑一时半会儿也没那么大的本事能怎么样。”孙士毅想了想，突然叫道。

    “富勒浑既然敢这么做，恐怕早就做好了撕碎脸的准备。再者，和琳管的是水师，这审案、谋逆地事情。也轮不到他插手。富勒浑完全不必理会他！”何贵没好气儿地说道。他知道。孙士毅那胆小的毛病恐怕又犯了。这家伙本就不擅长跟人硬碰，尤其是对级别高于他的官员。虽说平时没怎么显出这毛病来。可一到了关键时候，就坏事儿了。

    “如果和琳都不行，我们又能怎么办？整个广州城，能跟他富勒浑相提并论的，根本就没几个呀！而且，强行到总督衙门救人，别说我们救不救得出来，就算救得出来，也是理亏！如果富勒浑将之报上朝廷，你我也是要被问罪地。”孙士毅说道。

    “那……既然救不了，那我们就不救！”何贵突然一扬眉毛，说道。

    “不救？”

    “没错。”何贵冷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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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督府位于广州城的中心地带，门前街道的连通着全城最为繁华的两条大街。广州本就是以商立城，所以，这两条大街地热闹，丝毫不逊于京城的大栅栏等地段。而且，这两条街道上每天的交易量，甚至还要远在其上。毕竟，这里有许多店铺经营地都是大宗地外国商品，虽然价格昂贵，销售量却依然不小，有时候甚至还会脱销。

    陈良在这一带已经混了三十多年，由一个最底层地苦力，到如今一家酒楼的掌柜，也算是功德圆满。虽说经营酒楼地生意人在广州并不怎么能上得了台面，可怎么说也是一个头儿不是？比起当初刚入行的时候靠力气吃饭，如今已经好了太多了。只是，酒楼的东家对人比较严苛，所以，陈良不得不每天早早地就从床上爬起来，然后去叫醒那些伙计，开门迎客。十多年如一日，倒也是勤勤恳恳。

    而今天，陈良从早上开始，就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他所管理的这家酒楼的门面正好对着总督府的门前街，所以，站在门口就能一直看到对面那条大道，当然也能看得到总督府的大门口。在他的印象里，总督府的大门平时开得都很晚，而且，开门之后，也就是一个门子出来守着。可今天却不一样，大门早早地就开了，而且，守门的也不再是原先那个熟悉的门子殷士俊，而是一队督标营的兵马，足足一百多号！

    “难道有什么大人物要来？”

    陈良是一个老实人，也并不喜欢管闲事。可是，一百个中国人里面，有九十九喜欢看热闹，他也不能例外。再加上他的柜台也就在酒楼门口，所以，时不时的，他都要往外边瞧上一瞧，看看那总督府放出一百多号督标兵马到底是干什么的。就这样一直到了中午，他终于等到了！

    两匹大洋马驮着两名气势昂扬的武官打头儿，三辆西洋马车与一顶绿呢大轿紧随其后，再接着，另外几匹高头大马以及几顶蓝呢大轿……当然。还有两百多名随从人员！

    “果然是总

    要商议大事。”陈良自顾自地想着，也顾不得去看为，酒楼里的那些正在吃中午饭地客人看到这么多官员突然一齐赶到总督府来，都纷纷付钱来了。……这些人想出去看热闹。哪怕就只能到总督府门口转一圈儿，他们好像也不在乎。

    ……

    “诸位大人请止步。总督大人有令，今日身体微恙，概不见客！”

    韩伟盯着眼前出现的一大批牛人，虽然有些口干舌燥，可是想起富勒浑交待他的任务。却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前说道。只是，他这些话说出来的时候，难免有些中气不足。

    “我当是什么人。原来是韩参将！呵呵，你这堂堂的三品武官。什么时候变成守大门儿的了？”骑着大洋马来的两名武官中的一名上前一步，向着韩伟怪笑问道。

    “存将军，小的只是奉命行事！”韩伟小心地陪着笑脸说道。虽然富勒常是两广总督，好像是这两个行省里地头号实权人物。可是，眼前这人也不比他差。因为，这位就是广州的驻防八旗将军，存泰！堂堂的正一品武官。候爵爵位！

    “身体有恙？你***蒙鬼呢？就算他富勒浑有恙，用得着派你们这一百多号人守大门儿？赶瘟神呢？”存泰突然叫道。

    “这……将军，小地只是奉命行事！”韩伟不敢还口。只能低头说道。

    “既然制台大人身体有恙。我们正好前来探望一下。韩将军，难道这样也不让进吗？”何贵原本一直站在后面。此时却笑了笑说道。

    “就是，我们是来探病的，韩将军，你还是给总督大人通报一下吧！”与存泰并列的另一名武官也站出来说道。这人却是广东陆路提督图萨布，论地位与和琳平级！

    “这……”这帮家伙是想逼宫怎么着？我说今天总督大人突然派这么多人来守门儿呢，难道他早就预料到这麻烦事儿了？韩伟心里暗暗打鼓。没错，他是督标营的，按理说还是富勒浑地亲兵头子。可他也是朝廷命官不是？总不能因为一个富勒浑就得罪这么多人。富勒浑总不可能当一辈子两广总督，那家伙走了之后，他可还是要继续留在广州当官的。可是，想想富勒浑早先的命令，以及下命令时那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语气，他又只能继续硬着头皮接着堵门儿。

    “韩将军，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连通报都不愿通报吗？”和琳阴着脸站了出来。

    “我说韩伟，我们这么多人，你总不能就全堵在门口吧？就算是总督大人来了，也得给咱们一口茶喝呀。”又一名武官站了出来。这人韩传也认识，在成为督标营参将之前还是他地同僚，如今已经是广州的巡防营统领，从二品武官。

    “韩将军，难道你真想让我们这么多人等着？”又有一个给韩伟添加压力的，这是孙士毅。

    “巡抚大人说地对，韩将军……”马文山站在自己地绿呢大轿前面说道。只是他说话地时候有些委屈，他原本不想来的，可听说广州将军、水陆两提督，巡防营统领，巡抚、布政使、新上任地海关税务司郎中以及几镇总兵、一位道台，一名知府都要来，他也只好跟着来了。不过，来是来，他是打定了主意不冒尖儿的。

    “诸位大人，军令如山，在下实在是难以违抗呀。……”韩伟看着眼前这一群人，有些吃力的咽了咽唾沫，却依旧站在门前不动。

    “存将军，您看……”何贵看着韩伟还是不让路，便走到了存泰身后，轻轻地问了一句。而出人意料的，就他这轻轻地一问，存泰就像是受了什么刺激，突然冲着韩伟发起火来：

    “妈的，韩伟，你到底是通不通报？不通报，老子可就往里闯了！”

    “将军——”韩伟做势要挡。

    “滚开！”

    存泰好像已经懒得再跟人废话，走上前去一拨拉，就把韩传推了一个踉跄，然后，带头就往大门里闯。而守在门外的那些督标亲兵除了一名收到韩伟的眼色飞速跑进府里报信的之外，其余众人却好像脚上被钉了钉子，都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存泰领着这么多官员直冲了进去。

    ……

    “这个姓韩的倒满会做人。……”和琳冷眼看着眼前的一切，跟在后面念叨了一句，之后，又突然转向何贵，好奇地问道：“你到底是怎么劝动存泰一起来的？还有图萨布那些人，他们可跟咱们没什么交情。……”

    “还能怎么着？”何贵翻了个白眼，“当然是花钱租的！”

    “什么？”花钱租的？和琳险些怪叫出声。堂堂的广州将军跟广东提督也能“租”？

    “大惊小怪干什么？”看着和琳张得大大的嘴巴，何贵撇了撇嘴，又有些懊恼地说道：“这帮家伙都忒黑。尤其是存泰，出场费就要一万两，进门费也要一万两，待会儿帮咱们说好话，还要一万两……老子当年整缅甸人也没这么黑过。”

    “那……那你的‘租’金用了多少？”和琳觉得自己也有些口干舌燥。以前就听人说何贵胆大，可那毕竟只是听说，自从成为同僚以来，他还真没怎么见过何贵的胆大表现在哪里。不过，这回他算是真的领教了。

    “五万两。存泰三万，图萨布两万，其他人，就是饶头。被他们跟我们一起裹胁来的倒霉蛋儿！”听到和琳的问话，何贵故意落后两步，小声说道。

    “还饶头？”你还真敢说。和琳舔舔嘴唇，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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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五章 “逼宫”！

﻿    贵等人到了总督府的客厅的时候，富勒浑已经摆着一口等着了。这老头很生气。他原本以为，就算有人来给他添麻烦，顶多也只是和琳、孙士毅以及何贵三个人而已，可没想到，广州城里能有点儿字号的官员居然差不多都来了。

    干嘛呢？

    墙倒众人推？

    自己案发的消息也传得没那么快吧？可听韩伟派过来的那报信儿的亲兵所说的，存泰、图萨布等人又明显是向着何贵那一伙的。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时间容不得富勒浑细想，人都已经闯进来了，他也只能老老实实等着事情的发生。可是，难免的，愤怒的同时，他的心里也还有些惴惴。

    ……

    “我说老富，你这客厅什么时候变成公堂了？”

    依旧是存泰打头。这家伙广州将军的身份虽然很高，不在两广总督之下，可相比起富勒浑来就没有了那么多的实权。管着几千号八旗子弟兵他，要钱没钱，要人……哼哼，又差不多尽是些不能打仗的兵油子，连想打几场仗挣点儿赏钱也难，甚至于他还得处处护着那帮笨蛋。而且，就算克扣军饷，几千号人又能扣下来多少？所以，何贵的那三万两银子的“租赁费”对存泰来说，绝不是小数目，为了挣上这么一笔，他也不得不打起精神来！

    “存泰，你好好的广州将军不做，跑我这儿来干什么？难道哪里打仗了不成？”富勒浑黑着脸反问道。

    “唉呀。我也是有难言之隐嘛！……”存泰“嘿嘿”笑了两声，实话实说了一半儿，又接着向富勒浑笑道：“听说你这里有热闹可看，就过来了。”

    “什么热闹？谁给你说的？”富勒浑地眼睛转向了后面的何贵等三人，恨恨地剜了一眼，才又森然问道。

    “呵呵，制台大人昨夜突然大展神威，肃清府内宵小，今早又抓了一个有谋逆嫌疑的商人。正在大开公堂……我等特意前来观审，以为大人您助威！”和琳微笑着拱了拱手说道。

    “哼，和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审几个小贼，还要我广州城所有官员一齐上阵不成？本制台就如此无用？”富勒浑怒道。

    “呵呵。和某并无此意。只是，听闻制台大人所审的那名商人，正是十三行的董事局主席。……十三行原本答应捐助一笔军费与我水师，如今制台大人您却把他们的头头儿给逮了。我们水师的这笔军费又找谁去要呢？难不成，这笔钱由制台大人您出？”和琳别有所指地笑问道。

    “捐助军费？我怎么没听说？”图萨布一听到这话就有些不乐意了，逮着和琳就质问起来：“难道就光你们水师在保着这广东省不成？为什么没有我们陆路的份儿？”

    “呵呵，这个嘛。图军门你可就要去向那位严主席问了！”和琳笑道。

    “对对对，问严启昌！”经和琳这一“提醒”，图萨布立即就转向了富勒浑：“制台大人。那人在哪儿呢？您能不能把他给叫出来。让图某好生问一问他。凭什么只给水师捐钱，而不给我们陆路！”

    “严启昌是谋逆重犯。岂能说见就见？”真要给你们见了面，老子还审个屁？富勒浑看着和琳跟图萨布这一唱一和地配合，只觉得心里像是被谁扔进了一块火炭似的。是自己真就这么没有人缘儿，还是和琳这几个家伙本事大到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就把这几个家伙拉拢成功了？可明明没见他们怎么交往过呀。

    “谋逆重犯？”何贵表情有些讶然地盯着富勒浑看了一眼，然后就笑了，“制台大人果然了得。何某听说您今早才把严启昌给抓起来，想不到中午就把案子给定下来了。谋逆呀，啧啧啧，这严启昌既然已经承认，想必下一步就是要抓他全族了吧？制台大人！”

    “呵呵，何大人你这话可就不对了。抓不抓严启昌地全族，不是看制台大人的意思，而是要看《大清律》，不过，说到律法嘛，这就得问司了！你说是不是呀，马大人？”孙士毅笑嘻嘻地接过何贵的话头，又转向一直躲在最后边的马文山问道。

    “这……”听到孙士毅提到《大清律》，马文山就已经觉得不妙，现在，更加觉得富勒浑地两道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得自己心里拔凉拔凉的。可他又能说什么？说是，就要得罪依然大权在握的富勒浑，谁知道这家伙会干出什么事儿来？再者，先前孙士毅跟何贵对他的态度可实在是不怎么样。可如果说不是，就会得罪占据优势地孙士毅一伙儿，以后的日子恐怕也不会好过！一时之间，他竟然不知道该如何选择，只能在那里支支吾吾。

    “哼，孙大人所言未免有些太过了。难道本制台就不懂《大清律》了？何况，严启昌一案由本制台首发，又何必劳烦什么臬司？”见马文山一时还没法下定决心，富勒浑急忙抓住时机说道。

    “嗯，制台大人所言甚是，孙某受教了！”孙士毅并没有硬杠富勒浑，反而拱拱手，顺坡下台。

    “呵呵，我说老富啊，你是不是打算把我们大家伙都拦在门外？刚才外面守门的那帮家伙可说你身体有恙，我们大家伙来探视，你总给得杯茶喝吧？”存泰原本还饶有兴趣地看着何贵三人跟富勒浑的交锋情况，却突然觉得有人轻轻点了一下自己地腰，知道是何贵所为，只得又出面说道。

    “哼，总督府的茶叶昨日刚刚用完，本制台无以待客，诸位还是先请回吧！”富勒浑绷着脸，冷冰冰地说道。

    “你……”存泰面上表情一凝。

    “制台大人，实话实说了吧。听严启昌的手下说。你告严启昌走漏税收，与人合伙营私舞弊。那家伙是十三行地董事局主席，而十三行与海关又是由制台大人、巡抚大人，还有何某一起管理。所以，如果他严启昌没有与您一起营私舞弊地话，那就一家是与孙大人或者何某在搞鬼了，至少，咱们三个人都有一些嫌疑。所以，孙大人与何某才特意前来观审。一呢，为制台大人做证；二么，就是免得严启昌胡乱攀咬，‘诬陷’咱们三人中地某个人。此外。您又告严启昌自称拥有‘

    ’碎片，此事也与何某有关。因为先前的时候，严到了一块天星碎片，想交给何某。只是何某没要……不知道那是不是制台大人您所说地那块，何某正好也可以为证。……而诸位大人在此，天可为此案见证，所以。制台大人，您不能赶我们走！”何贵看到富勒浑一副打算跟所有人都撕开脸的作派，终于忍不住站了出来。

    “营私舞弊的事情么。与我们水师可能没有关系。可走漏税收。恐怕就有走私的嫌疑！这不是说我们水师稽查不利么？制台大人。和某在此听审，也说得过去吧？”和琳接着说道。

    “哼！”富勒浑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

    看到何贵跟和琳两人先后站了出来，又听到他们所讲的话，就算原本并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只是被“裹胁”而来地那些个官员也已经大概猜到了是怎么一回事儿。就更加不要说原本就知道一些情况的存泰跟图萨布等人了。有些人已经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跑过来，甚至是暗暗怪起何贵、孙士毅还有和琳三人。可是，这些人也没几个傻瓜。看到何贵三人如此咄咄逼人，而富勒浑却又只能通过严启昌这小小的十三行薰事局主席来搞迂回战术，就知道富勒浑形势不利，所以这老头才使用了这么一招并不高明的险棋。所以，尽管心里打了退堂鼓，这些人却并不敢就这么离开……自己可是被何贵等人拉来地，这时候走了，那可就得罪了“三人帮”这伙人，如果富勒浑的反攻起不到作用，那么，以后谁能抗得住这三人来找麻烦？

    进不愿进，走又不敢走，看到两边已经有些针锋相对，于是，这些人不自觉得都往边上退了一些，让何贵、和琳两人直接地面对起富勒浑来。只是，那些没插话的小官儿还能这么做，存泰和图萨布就没有这么好的运道了。存泰看到何贵瞄了自己一眼，接着又偷偷在背后伸出三根手指头，然后，又突然收起一根儿，只剩下两根儿地时候，就知道这小子是在逼自己发言，要不然那一万两就没了。可是……

    “制台大人，我臬司负责管理全省治安并案件审理，所以，无论什么案子，下官都有权参予审理。既然您打算在总督府内审理严启昌一案，下官自也应当留下，此外，您昨夜派人送来的供词下官也已经看了，其上所列罪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只是，案犯却还没有押解到我司大牢，下官也无法进行宣判。所以，择日不如撞日，待会儿严启昌审完之后，还请大人您将吕梁晨、李世荣、殷士俊等案犯交由下官带走，以便尽早结案！当然，到时候如果大人您能将严启昌一并交出，那就更好了。”

    抢在存泰之前，马文山好像想通了什么，突然也站到了何贵两人一侧，向富勒浑抱拳说道。而经过他这一番话，其他在场的官员也都纷议论起来：富勒浑居然在昨夜突然抓了自己的家人跟幕僚，还把供词交到了司，这代表了什么？

    “……马文山？”富勒浑恨恨地瞪着马文山，良久，才从嘴里崩出了这三个字。

    “正是下官！”马文山一脸淡然，再次抱拳答道。

    “老富，不就是几个犯案地家伙么？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人家马大人说的对，你又不是专门审案地……其实啊，这种事儿，还是交给臬司最恰当！”何贵原本伸出来地三根手指头只剩下一根儿了，就是那仅剩地一根儿也还在不时的弯曲着。存泰无奈，终于再次开口。反正，他这个八旗驻防将军跟富勒浑又没有什么交情，前几年富勒浑手里握着十三行跟海关大权，金山银海地往家里搬的时候，也没见得分他半点儿好处，自己自然也没理由去帮他。再者，人家何贵可是出了钱的，三万两虽说少点儿，可也比没有好不是？自己一年才挣多少？而且，自己这几句话虽然有逼迫富勒浑之意，但也是说的在理上，就算别人想找毛病，也找不到。这种没危险又能挣钱的事情，凭什么不干？

    “存将军说的有理。”图萨布自以为聪明地在旁边点了点头，却只得了存泰一个大大的白眼：这家伙不用打头阵，挣钱可比他容易多了。

    “哼，如果我就是不交人呢？”来吧，都来吧！看你们能把老子怎么着！看着眼前这些人一拨一拨接一拨的逼迫自己，富勒浑的心情反而渐渐地平静了下来，只是，其中燃烧的怒火，却更加旺盛了。

    “呵呵，大人是我等的上司，执意自行审理的话，我等自然也无话可说。只是在场诸位都是见证。……等钦差和中堂到达广州，大人今日审出的结果，恐怕也难以为证。”

    孙士毅笑嘻嘻地扔出了“和中堂”这个杀手锏，把场面再次砸得乱哄哄一片。

    “钦差和中堂？”

    怪不得和琳这三个人敢这么嚣张，都杀到总督府逼宫来了，感情是后面有巨头罩着！看来富勒浑的好日子真的是要到头了！……不自觉得，躲到一边的那些官员又渐渐聚拢到了何贵三人身边，一双双眼睛都直逼着富勒浑照了过去。

    “孙士毅——”

    果然是墙倒众人推！看着眼前这些人那冷幽幽的目光，富勒浑只觉得心里一阵阵憋屈，然后就是一阵发闷，再接着，他就觉得眼前突然一黑，身体往后便倒……

    “制台大人——”

    和琳手疾眼快，一步跨出，终于在富勒浑跌倒之前扶住了这老头儿，可是，此时的富勒浑已然气得晕了过去。

    “制台大人果然身体有恙，看来是不能接着审案了。马大人，你管司，不如就现在派人把案犯都接走吧……”孙士毅抓住机会说道。

    “谨遵巡抚大人之命！”马文山乖巧地应了一声，然后，立即就去招呼自己带来的那些手下。而孙士毅，却又拿起气势，向着那些总督府的下人们呼喝起来：

    “你们这帮杀才，没看到制台大人晕倒了？还不赶快扶他老人家进去休息，再去找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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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六章 要钱来的

﻿    州城内的许多老百姓原本都以为自己还是蛮见过世面在去年那一年的时间里，他们的运气都不错，接连看了好几场大戏，还因为十三行的扩大重组，多了许多做工的机会。

    可那些事情再好看，也比不得今年春天的这台大剧：广州城内几乎所有的官员一起行动，群起“逼宫”两广总督！

    这是多大的事儿？稍微有点儿见识的，也就只知道雍正朝的时候有个河南总督田文镜因为不会办事儿，无论做什么都只会硬碰硬的一通蛮干，惹得全省上下无论官绅士民怨声载道，都对他十分不满，布政使、按察使等一众官员，几乎事事都要与其对着干。……可也没有听说发生过这种群起逼宫的事情呀。

    这事儿会有什么结果？几乎所有人都在翘首以待。尤其是钦差和珅到达广州之后，这种期待之情更是达到了最高峰。

    ……

    “胡闹！”

    和珅在半路的时候也已经听说了富勒浑被广东省一众官员给气晕的事情，也通过和琳等人大致知道了整件事情的起因与过程。不过，就算知道，他也还是忍不住的头痛万分，所以，一见到何贵三人，就忍不住一通大骂：

    “大清国，从来没有被下属气晕过的总督！”

    “中堂大人，我们当时也是无奈。富勒浑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居然接连做出那么多的事情。我们如果不快些反击。恐怕这时候已经不能在这里迎接您了！”孙士毅看看一旁摇头晃脑好像什么也没发生地何贵，暗暗叹了一口气，只好硬着头皮解释道。

    “我知道。可你们也用不着鼓动整个广州城的官员一起过去吧？这事儿估计已经传到了北京，偏偏我又不在那里。你们说，那些人会怎么说，皇上知道了又会怎么想？”和珅怒道。

    “哥，我们也没说什么，就只是跟富勒浑就事论事罢了。他自己想歪气晕，凭什么怪在我们头上？”和琳插嘴说道。

    “你少狡辩！……如果你们只是一个两个的一起过去把人给气晕的话。那我现在就能上书皇上请他老人定下旨罢免了富勒浑，自己没气度丢脸，怪不了别人。可关键你们是一大群人一起过去的！……干嘛呢？搞对立？还是想造反？”和珅大声质问道。

    “中堂大人，其实我们当时找那么多人一起过去。就是因为害怕富勒浑不见我们！他是总督，下官跟孙大人都在他的下属，又都是文官，手上没几个人。他如果执意不见，我们就是闯也闯不进去。有心让和军门一起，可如果到时候不成功，反而还会让和军门惹上官司。……再者。富勒浑那什么陨石案，根本就把下官还有孙大人一起给牵联了进去，如果当时不快刀斩乱麻。严刑酷法之下。那个严启昌肯定会乱说一气！到时候。下官跟孙大人固然要惹上大麻烦，谁又知道他富勒浑会不会进一步发挥？或者。被朝廷里的某些人借题发难？”何贵开口说道。

    “哼，说的好听！难道他们现在就不会借题发挥了？”和珅冷哼一声，反问道。

    “当然还会发挥。可是，当时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们可是有诸多的广州官员做证！他富勒浑一夜之间把自己手下地几号亲信都给抓了，又突然抓了十三行的头头儿……中堂大人，这里面的文章可是不小啊！”何贵答道。

    “他的文章是不小！可你们地麻烦也够大的！”和珅又冷哼了一声，可脸上的表情已经略略有所缓解。

    “行了，哥。你还能不明白？只要把富勒浑的这通文章做好了交到朝廷上，我们地麻烦再大又能大到哪儿去？再者，除了硬闯总督府这一条之外，其他的我们可是全都按照章程来的。别人就算是想怪我们，我们也有理！”和琳说道。

    “朝堂之上，可不是说理的地方！”和珅没好气地瞪了这亲弟弟一眼，又叹了口气……居然就这么没火了。

    “中堂大人，您请看这封信……”孙士毅看到和珅地语气缓和下来，立即又从袖筒里抽出一个信封递了过去，“这是那天富勒浑晕倒之后，下官等人将其送往书房安歇，在其书案上发现的！”

    “哦？”和珅只是接过信封看了一眼，两只眼睛立即就瞪了起来，“这是阿桂的字！”

    “中堂大人好眼力。正是阿桂写给富勒浑地信。富勒浑能有那么一番做作，可是‘多亏’了这封信呐！……”孙士毅笑道。

    “哈哈哈……好你个阿桂。居然给自己地族孙通风报信！”孙士毅说话之间，和珅已经把信大致浏览了一遍。而很显然地，这封信让他很兴奋：“老子倒要看看你这老家伙这回怎么办。就算还收拾不了你，老子也能叫你挨皇上一顿训斥，大大的丢一次人！哈哈哈……”

    “恐怕不只是丢人这么简单。中堂大人，按这封信上所记地日期而算，信到之日不久，富勒浑就抓了自己的手下，尔后一夜之间，那门子殷士俊便死了，其幕僚吕梁晨本人也在供词之中承认许多赃款是自己借用富勒浑的名义而受，就是到了臬司衙门也不改口，其他人，诸如李世荣等也是如此……这里面，可不简单呐！”孙士毅又接着说道。

    “哦？还有这种事情？”和珅问道。

    “是的。而且，台马文山还查到，那吕梁晨的家眷，在其人被抓的当夜，也突然都失踪了！”何贵接着说道。

    “……妙啊！富勒浑这招还真是不错。以家眷胁迫他人为自己顶罪，他到时候就只需要顶上几个小罪，再加上一个御下不严的罪名就能过关了。呵呵。有趣，不愧是久历官场地人物！”和珅笑道。

    “我们平时还真是小看了他。没想到那家伙干正事儿的时候没什么本事，搞这种鬼蜮伎俩倒是行家里手。”和琳在旁边哼了一声，“他先把人抓了，逼着那些人按他的意思招供，又接着把供词交到臬司衙门，这样，臬司就得当即立案，可他却把人犯的交接拖上了几天……几天的功夫。他就可以逼

    人犯老老实实的按他的话做。到时候，就算上面有可以说早早就把案子交到了臬司，只要再从那牢狱方面做点儿功夫。这几天里做的事情，轻轻松松就给掩盖了。”

    “怎么，你看不惯？这可是本事！没点儿脑子的人还做不了呢……”和珅笑了笑，说道。

    “那这么看来。我们能逍遥自在地站在这里，倒还多亏地富勒浑受不住气喽？”何贵笑道。

    “我看就是！”和琳也笑了起来。

    “中堂大人，您看这次的事儿……？”孙士毅又向和珅问道。

    “还能有什么事儿？只要到时候你们能联合存泰、图萨布等人一起，认准了自己是按规矩来的。只是富勒浑自己心虚加上想歪了才气倒的，其他地，我在皇上面前替你们分说！”和珅轻轻摆了摆手。又接着笑道：“说起来。还多亏得富勒浑被你们给气倒了。要不是被你们这一场‘逼宫’。让他没有时间把该做的都做完，留下了那么多的破绽。到时候你们自己也必定是麻烦缠身，脱身不得。就算我来了，也要面对一片泥潭，连手都不好伸。可现在，我可就省了许多的功夫。而且，只要把现在地情况往皇上面前一说，富勒浑就算完了。还有阿桂的这封信。虽然通篇都是在训斥富勒浑，可前些日子的事情也全都由此信而起。哼哼，这回就是他的本事再大，也逃不掉这个责任！”

    “有了中堂大人您这句话，下官可就轻松多了。多谢中堂大人庇护！”孙士毅笑道。

    “无妨。哈哈哈……”和珅笑道。

    ……

    “中堂大人，您此次请旨南下，恐怕不只是想亲自收拾富勒浑吧？毕竟，富勒浑地案子本就已经露出了许多端倪，只要派出来的钦差肯下功夫，他就算手段再多，也瞒不了太久。”既然富勒浑的事情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何贵转移话题向和珅问了起来。

    “没错。我此次南下，主要目地确实不是为了富勒浑，而是替天巡视！看看这沿途地灾后恢复如何。”和珅答道。

    “哦？”你来巡视？那老天爷恐怕真就瞎了眼了！何贵暗暗撇了撇嘴，脸上地表情也丝毫没有掩饰。

    “怎么？不相信？”和珅问道。

    “呵呵，如果连巡视地方这种事情也要您亲自出马的话，那朝廷上岂非没有人了？”何贵笑道。

    “哈哈哈，“不过，我这一回确实是奉旨巡视地方。”

    “真地？”

    “是的。不过，此次巡视却是为了皇上第六次南巡先行探一探路！”和珅又接着说道。

    “南巡？”何贵三人相互看了几眼，脸上都显示出了不能相信的神色。去年那场大灾，可是波及了差不多全国。乾隆难道真是老昏了头了，居然又想着南巡？

    “皇上年纪大了，每天要处理太多的政务已经是不堪重负，再加上整天呆在京里，自然觉得十分烦闷。所以，想趁着身子骨还算硬朗，再次南巡。顺便，巡视各地灾后的情况。”和珅又接着说道。

    “皇上打算何时启程？”何贵问道。

    “如果今年的年景好的话，那么，明年就会启程。”和珅答道。

    “内帑周转的过来吗？”孙士毅问道。

    “难啊！毕竟，去年那场大灾，光是救灾银子就花了一千四百多万两……可咱们这些做臣子的再难，也不能让皇上犯难，你们说是不是？所以，这回我才亲自南下。……你们广州的十三行不是重组了吗？我听说这次那些行商都没有缴纳入行的费用，每个人都省了好大一笔。一百名行商，最起码，也能凑上个二三百万两吧？”和珅淡淡地问道。

    “这……”没想到和珅居然是把主意打到了十三行的脑袋上，孙士毅犹豫了一下，轻轻闪到了一边。虽然表面上十三行一直是由他跟富勒浑、何贵三人共管，可三个人里面真正管过事儿的也就只有何贵一个。所以，这事儿，还是何贵最有发言权。

    “中堂大人，您来晚了！”看到孙士毅闪到一边，何贵自然明白对方是怎么想的。他也不避开，直接就向和珅说道。

    “晚了？什么意思？”和珅问道。

    “十三行现在是整体经营，资金倒是不缺，如果您在年初来，那么，二三百万两还能凑得出来，就是再多一些也不是不可能。可是现在，那些钱已经被十三行董事局拿到内地去购买货物去了！……而且，最近那些洋商正在跟十三行较劲，原先已经可以付出的订货款到现在还没有眉目，所以，短时间内，十三行根本就拿不出这么多钱。”何贵说道。

    “呵呵，如果只是短时间的话，那也没有什么。皇上又不是马上就要南巡，是不是？”和珅笑了笑说道。

    “中堂大人……”什么是不是？你还不如直接就说不管如何一定要拿钱呢！何贵暗暗腹诽一声，抱拳又要再说，却被和珅轻轻压住了胳膊，“何贵啊，你可是有名的财神，弄钱的点子多如牛毛，一定不会让我空手走这一趟的，是不是？”

    “是你妈个头！”真敲老子头上了？虽然十三行的钱并不是自己的，可何贵还是觉得自己吃了亏。可和珅既然这么说了，他还能再说些什么？反对？那不是自找苦吃嘛！可如果就这么答应，又让他怎么向十三行的那些行商交待？当行商也不容易呀。

    “哥，你总得让敬之好生想想。就算他再本事，也不能空手给你把钱变出来呀。”和琳插嘴说道。

    “呵呵，是是是，是我性急了！……”和珅笑道。

    “下官也知道中堂大人您的难处，说起来，这钱倒也未必不能筹出来。只是……”既然你想要钱，那老子也就不客气了。看着和珅和煦之中又带着一丝威逼的笑容，何贵脑子里突然闪过了一个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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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七章 皇上对你不满

﻿    珅为什么得乾隆的宠幸？除了他本人特别会讨人欢心的喜欢之外，就只有一样，那就是他能替乾隆搂钱！就像古代的许多皇帝，乾隆年轻的时候也还算得上是精明，可年纪大了之后，就觉得自己已经劳累了一辈子，也做出了许多功绩，应当好好享受一下了。再加上歌功颂德的话听多了，还把自己当成那么一回事儿，变得不喜欢听进谏之言。虽然他也并不算太糊涂，可即使明知道和珅贪污受贿的没边儿，也要一个劲儿的回护着，为的就是让其继续想方设法地为自己的奢靡生活埋单。

    可是，就是这么简单的心思，许多人就是想不明白。尤其是何贵所处的这个时代。……那些人大多数就只知道乾隆对和珅恩宠的过份，想方设法的想打击和珅，却依旧无法阻挡这未来乾隆朝第一权贵的崛起。

    不过，这些人之中并不包括何贵。

    他明白乾隆喜欢和珅主要是为了钱，而和珅为了替乾隆搂钱也是费尽心机，所以，他也打算用钱来打开和珅这条便捷的通道。不就是两三百万两银子么？可以，但是，你得帮忙做成一件事，那就是降低行商前往内地购货，过关时所需缴纳的税务！当然，这件事不仅仅只值两三百万两，如果成了，以后每年，十三行的行商们还可以再继续向朝廷以及您这位和中堂“捐献”一些钱款以示谢意。

    对此，和珅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这并不是什么难事儿。商人一向居于四民之末，这最末等的民众向朝廷捐款，朝廷为了自己的面子也不能白占便宜，降低相应税率以示恩惠的做法也很正常。无论是康熙朝，还是雍正朝，以及现在的乾隆朝，都有过这种事情。只不过前些次的主角都是两淮盐商罢了。这也是为什么那些盐商能够在大清国占据那么重要地位的原因之一。

    而何贵的做法也得到了一众行商的极大支持。……以前行商前往内地购货之时，层层关卡要收取的那些税金简直是多地不可胜数，能降低一些。必然会使得大家的盈利空间再次上升。而且，官商官商，这年头行商的如果没有点儿官路子，总要吃点儿亏。所以，十三行的行商虽然也同样有钱，可比起两淮盐商、山西晋商、安徽徽商这些商场官场都极有势力的巨无霸，总是有些上不了台面的感觉。以前朝廷也曾经向十三行多次要钱，可也只是要完就走。谁管你到底是死是活？如今虽然一次性要的钱多了些，但以如今一百名行商所凑出的身家，却也并不是不能承担。而且，还能因此而交连上当朝最有权势地和珅和中堂。将十三行的利益与之联系到一起，以后，谁还敢再随便对行商们呲牙？

    当然，这些行商们还不知道何贵在和珅答应了这个条件这后，又想干脆的再进一步……

    “大人您要我们把股份秘密分出一部分给和中堂？”

    虽然被何贵、孙士毅牵联的遭了池鱼之殃，被富勒浑抓起来之后，还没来得及问清楚原因就先挨了四十大板，被打得皮开肉绽，说是大半年不能下床，如果不小心调养地话下半辈子还有可能瘸掉。可严启昌却并没有表现的要死要活。而是十分豁达，甚至还公开地说没有觉得自己有多吃亏。因为在他看来，身为一名曾经拿着“太岁星”碎片招摇过市好几个月的人物，倒霉是很正常的，倒大霉也在接受范围之内，能有现在这结果其实已经是十分幸运了，至少。命没丢不是？而且，挨了顿狠揍之后，他的心里也踏实了，不用再像前些前些日子不知道自己会怎么倒霉那样忐忑不安。当然了，再找上些高僧大德开上一两个月的水陆道场也是应该的。

    “是这样。股份不必太多。但是，一定要向和中堂说明，你们所呈送的股份比例并不少！”何贵说道。

    “小人不太明白您的意思！”严启昌问道。

    “呵呵，我的意思其实就是说：你们如果给和中堂三分地股份，就对他说是给了一成！”何贵笑嘻嘻地答道。

    “大人，您这可是蒙人呀！”就知道你是这意思。严启昌笑嘻嘻地说道。

    “蒙人？你们十三行现原资产有多少？一百名家资殷实的行商。又免了入行费用，这么多钱加到一起，哼哼，怎么说也有个一千四五百万两的身家吧？三分的股份，那可就是差不多五十万两了！”何贵答道。

    “不瞒大人，十三行现在的资产，可是足足有一千七百多万两。这还是因为李法曾、卢有度、潘上林、叶振承这些家伙在重组的时候，偷偷把家产顺势转移走了一部分的原因，要不然，超出两千万两也不是难事儿。”严启昌趴在床上，颇有些志得意满地向何贵说道。这年头，能有谁像他这样有机会指挥这么巨大地款项运作？就是那位和中堂，恐怕也没多少机会吧。

    “所以，这么大笔钱，你们得找个有权有势的人来保驾护航。和中堂虽然有些贪，可收了钱就办事儿，这方面的信誉还是不错的。多花点儿买个平安，也买个经营顺畅！”何贵说道。

    “大人说的是。小人这就去派人把董事局地人召集起来，跟他们商议一下？”严启昌说道。

    “可以！”何贵答应了一声，又戏谑地看了严启昌一眼，笑道：“听说因为你受伤不能移动，卢有度、潘上林一伙人正打算罢了你的主席之职，另选他人上位！是不是？”

    “这……嘿嘿，大人您知道了？”严启昌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他去年为了入行就已经几乎花尽了家中所有的现钱，本打算借钱做生意，可没想到被何贵跟孙士毅捧成了董事局主席，一跃而成为行商之首。不过，尽管如此，他在整个十三行之中所占的股份也并不大，只有可怜的三分，这还是只有他在董事局主席任上的时候才能有地。而董事局的其他成员却都是占有股份一成以上的。就像天宝行的李法曾，股份占一成三，这就是两百多万两银子。还有西成行的卢有度，也是差不多……这些人投入了这么多钱，都想当老大，自然不甘心

    指挥。只是因为他身后有何贵跟孙士毅的支持，那而已。而现在，他受伤不能动，也不能去十三行处理事务，那些人又找到了机会。他也害怕自己受伤耽误事情而让何贵、孙士毅起了换将之心，所以，才想着召集李法曾那些人来他这里议事，一方面是向何贵表明自己不会因伤误事。另一方面，就是像其他人示威，告诉那些人何贵还是支持他的。只是，他没想么自己的这点儿小心思被何贵当场揭穿了。

    “放心吧。你这回受伤是受我跟孙大人的牵联，我们当然要替你出头。不会让别人那么轻易把你拱下来的，再说了，你平时做得也都不错，我跟孙大人都挺满意的。”看着严启昌有些心虚的表情，何贵微笑着安抚道。

    “那小地可就多谢二位大人了。”严启昌笑道。

    “不用这么客气。”何贵笑了笑，又正色道：“|.给和中堂的事情只限于你们董事局的人知道，而且，分出去的部分也只能动用你们自己地股份！明白吗？”

    “小的明白。嘿嘿，这种行贿的事情，当然是越秘密越好！”反正老子只有三分的股，就是想出也轮不到。严启昌暗暗打着小算盘，心道。

    “什么行贿？胡说八道。”何贵突然摆起脸色斥道。

    “啊？对对对。小的说错了。这哪是行贿呀，明明就是大家看和中堂辛苦，所以才想着为他老人家分一点儿忧的……”严启昌笑道。

    ……

    李法曾、卢有度等十三行董事被召集到严启昌家里之后，何贵也就离开了。他虽然经常插手十三行的经营，可是。在事情的具体实施上，他从来都是交给这些人自己去做的。反正，只要李法曾等人看到他亲自去看了严启昌，也应该能明白过来，不会再轻易搞出什么事端来。跟洋商们还正在较着劲儿，他也不希望十三行在这时候闹什么纠纷。

    而离开严家之后。还没有回到自己的府里，何贵又再次被叫到了巡抚衙门。

    “中堂大人，找下官有什么事情？”

    和珅到了广州之后，第二天就动用王命旗牌把富勒浑给停了职。不过，念在那家伙毕竟也是两广总督，在案件查清之前也不好太过份，所以还是让其继续留在总督府，等整件案子查清之后，再行发落。所以，这么一来，孙士毅只好让出了自己地地盘儿，搬到新买的别院去住，巡抚衙门也就成了和珅的钦差行辕。

    “也没有什么大事儿。何贵，我刚才听和琳跟孙大人说，你对安南的事情一直很上心啊……”和珅正在把玩着一座十分精致的镶金琅小座钟，左弄弄，右看看，好像有些不亦乐乎。

    “回大人，确实如此。”既然和琳跟孙士毅都说了，何贵自然也不能隐瞒，只能实话实说。

    “你胆子不小。知不知道你这么做会惹事儿的？皇上先前就对你已经有所不满了，知道吗？”和珅头也没抬地说道。

    “皇上对下官不满？”

    “你别给我假装还蒙在鼓里。”和珅轻瞟了一眼何贵，又继续欣赏那小钟：“以区区知府之位，你就敢挑动东南诸国群起攻伐缅甸，还把人家的国土私下里给分了……要不是是阿桂派你去地暹罗诸国，事后又不得不在上面替你担着，你以为你能这么轻轻松松的就跑到广东来？哼，说不定就去了伊犁了！你知不知道？”

    “下官明白！”何贵躬身答道。

    “哼，言不由衷！”和珅轻哼了一声，又转口问道：“安南有什么值得你这么念想的？缅甸怎么说还有大铜矿，大金矿，大玉石矿……虽然才过了一年多，可也已经为国库提供了数百万两的收入，也大大缓解了国内的铜荒，总算还是有些好处。可安南现在乱成一锅粥，民不聊生地，就算咱们大清插上手去，又能有什么好处？”

    “嘿嘿，中堂，安南有煤。”听了和珅的口气，何贵心里掠过一丝喜意。好处？清廷里居然想着攻伐他国有什么好处？这可是好现象。

    “煤？”和珅瞪着何贵看了好一会儿，才没好气地问道：“那有什么用？”

    “中堂，煤可是很值钱的。”何贵急忙说道。

    “我知道煤值钱，可也不过就是烧烧火罢了。在安南开采，你难道还能运到北京城不成？就算只是运到广东，你们又能用得了多少？”和珅反问道。

    “中堂您开玩笑了。煤可不光是烧火用的。而且，就算是长途运到北京，也是有大利可图的。”何贵笑嘻嘻地说道。

    “听你这口气，难道都计算过了？”

    “呵呵……”何贵笑而不答。清廷对矿产资源管理的非常严。矿务政策也没有个长性，需要地时候开，不需要了就禁。尤其是煤炭。直隶一带的用煤量非常大，可那里就只有几个不上规模的小矿，所以，煤炭的价格很高。就算在安南挖了煤直接运过去，也绝对有利可图。何况，煤并不光是烧火用的。而且，安南的煤储藏的可并不深，产煤的广宁一带，当地百姓就有自行挖煤应用的。所以，开采的费用并不高。当然，最紧要的一点，那就是广宁北与广西接壤，东靠北部湾，无论是陆路还是水路，交通都十分便利，一旦占领也有利于控制。

    “哼！”看到何贵的模样，和珅又轻轻地哼了一声，似乎也不打算再多想，把那小座钟一放，又接着说道：“既然如此，那过两天黎维惴的人来了，就由你替我出面好了！“

    “黎维惴？”何贵一愣。

    “怎么？你不是对安南挺上心的吗？连这名义上的安南国王都不知道？”和珅问道。

    “中堂大人您这次南下不是……”

    “废话。光你们跟富勒浑那点儿破事儿，还用得着我亲自出马？就算是皇上南巡要钱，我一纸书信，难道你就敢不想主意了？老子可是新上任的理藩院尚书！”和珅身躯一挺，傲然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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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八章 纺织业的开端

﻿    贵还真不知道黎维惴是谁。在他看来，如今安南的可定。原本实力最强，险些一统整个安南的阮福映势力也已经在西山军的打击下变得可危，至于那原本还能勉强跟阮福映南北对峙的郑氏，也早已经衰落，如果不是那锋头正劲的西山军把主要目标定到了阮福映身上，郑氏根本就没有继续存在的可能。至于黎氏这曾经获得过康熙封诰的所谓国王，半点儿实力也无，哪还有什么资格冒头出来？

    可谁又能想到，偏偏就是西山军展现出要一统安南的气象之后，这个老古董的小势力居然不甘寂寞的真出马了。

    黎维惴派出来的是自己的孙子黎维祁，一个至少在表面上显得颇有些雄心壮志的年轻人。何贵奉和珅之命接见他的时候，黎维祁就慷慨激昂的陈词，一副为了黎氏王朝复兴不惜粉身碎骨的模样。最后，还是想请求清廷出兵帮他黎家打仗，因为黎家如今还是托庇在郑氏的保护之下，本身的势力根本就没有可能做成任何事情，比之三国之时的汉献帝还没料儿。只可惜，何贵对此一点儿兴趣也没有。想在他这里空手套白狼，那是门儿都没有。哪怕就是黎维祁说得再热闹，还打算在黎氏复立成功之后为乾隆在安南也立一座大大的庙宇祈福，也不行。尤其是在何贵屡次暗示这家伙要表示出一些“诚意”，最好是将安南广宁省的煤炭开采权“委托”给十三行无果之后。干脆就把手一撂，并嘱咐驿馆地驿丞要注意收取食宿费之后，再也不管这家伙了。

    而得到何贵添油加醋的报告的和珅，也觉得这个黎维祁连点儿礼物也不备的行为实在是太不道地，再加上他也觉得不适宜在这时候再给朝廷沾惹兵事这种耗资甚重的麻烦事儿，便很干脆的用理藩院尚书的身份，让黎维祁回家去了。不过，他可是比何贵大方多了，不仅替黎维祁垫付了一百两银子的食宿费。还另外赠送了三百两银子的盘缠。

    而在这次地“小插曲”之后，朝廷方面关于富勒浑的处置也下来了。可以说，何贵等人将富勒浑给气晕的很是时候，不仅让富勒浑根本就没能来及得布置后手。反而还把他先前做的那些事弄得处处都是破绽，更加显出了其做贼心虚地心理。而乾隆知道这里的事情，再加上和珅查抄出富勒浑的其他一些罪名，自然是大怒。最终，以富勒浑志得意满，纵容家人长随，关通婪索。营私舞弊，知情故纵，于事发之后又意图掩盖事实。着和珅查抄其家产。并处以斩监候；而吕梁晨、李世荣等人也被处以绞刑；至于已经死了的殷士俊。其子殷孝基被革去监生功名，并被发配伊犁。家产被江苏巡抚苏凌阿奉命查抄。

    至于和珅将阿桂地那封信交给乾隆之后北京城里所发生的事情，就不是身在广东的人们能够知道的了，只是阿桂依然还是领班军机大臣……不过，和珅走后不久，孙士毅便顺利地奉命以广东巡抚之职暂摄两广总督之位了。

    ……

    “老三，凭你地本事，咋说也得弄个巡抚吧？怎么上面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老何家去年来信的时候已经是十月份儿，临近过年，再加上年初还要春耕，所以，直到五月份，何守富才抽出闲空南下。艰难地顶着呼啸的台风，终于赶到了广州。不过，这位何二爷还是那么地不安份，一来到，在何进喜嘴里听说了广州城前两个月发生地事情之后，立即就为何贵鸣起了不平。

    “少来吧您呐！你还真当这巡抚是说当就当得上地？知道孙士毅弄个总督有多不容易么？据消息，北京城里差点儿都吵翻了天，要不是阿桂先前失了招，惹得皇上有所不满，又让和中堂一派占了理儿，这两广总督还真就有可能换成别人……”何贵正趴在书桌上对着一份儿图纸仔细的揣摩，闻言忍不住笑道。

    “那他孙士毅能跟你比啊？你是啥人？何贵！一身地本事呀！”何守富大声说道。

    “一身的本事？再本事也没您何二爷实在不是？要不，二哥，我上个折子给朝廷，把这布政使让给你做得了，免得你整天光看着心焦。不过，你能不能做到巡抚，我可就管不着了。”何贵笑道。

    “哼，要是真能让，我还真就想坐坐你这位子试试！”何守富很是怒其不争的瞪了何贵一眼，又接着说道：“既然你不在乎这官不官位的，那我这当哥的也懒得管，反正三品官也算是给咱老何家光宗耀祖了！……”

    “不是三品，是二品。爹，三叔去年正碰上皇上登基五十年大庆，又升了一级，你忘啦？”何进喜插嘴说道。

    “对对对，是二品，跟个巡抚也差不多！”何守富笑了笑，又突然绷起脸说道：“老三，你得给哥一个交待！”

    “交待？什么交待？”何贵有些傻愣地抬起头，问道。

    “你还装？我说的是行商的事儿！”何守富猛得把脸凑到何贵面前，“说，为啥把这好事儿都让给别人，就是不给咱自己人留点儿？要不是进喜儿给家里说了一声，咱都给蒙在鼓里呢！”

    “切，我还当是什么事儿。你还真是问这个来的？”何贵看了旁边的何进喜一眼，耸耸肩，“当时家里还有钱入行吗？”

    “咋没钱了？别看南泥湾地方不小，咱一步步来也是花销不大。如今，十万八万的二话不说也就能拿得出来，就算不够用的，你不是还有吗？”何守富说道。

    “我也没有了。”何贵摇了摇头，掰着手指头跟何守富算了起来：“

    要人命的花红怎么着也得留着吧？万一要是哪一天有给杀了来找我。我难道还能昧了人家这卖命钱？五万两银子前几天又花了出去，这一下子，十五万两就没了。……还有小韵那丫头，别看年纪不大，心野着呢。去年就开始跟你另一个小弟妹玉拉一起鼓捣什么养蛇场，想弄什么蛇油膏卖，我能不给钱？这雇蛇农跟买地皮地钱可是不少，还没说那些蛇平时吃的东西呢，尽他妈是肉。还有。就是得给进喜留着一份儿，省得你这宝贝儿子哪一天突然犯了桃花运，想娶媳妇儿了，我这当叔的总不能连个聘金也出不了。那多寒酸，是不是？还有小海那小兔崽子留着一点儿，谁叫我是他唯一的姐夫来着？对了，不说我都快忘了。那小子现在在陕西干得怎么样？”

    “不错，你那小舅子蛮不赖！我跟进宝在南泥湾开荒，他就跟大哥管朝邑的事情，挺有一套的。”何守富捏捏鼻子。没了埋怨。平时没注意，现在才发现何贵的事情还真是不少，尴尬。人家可是连他儿子的亲事都想着呢！

    “可这行商地事儿。一本万利呀。只要暂时投进去。用不了多久就有的赚了！”何进喜还是有些不服气地说道。

    “你这浑球少给我搅和。让你去勘测地形。以后也好讨个出身，你倒好。半路就往回跑。办事有头没尾的，还给家里告状，没揍你就不赖了。还敢再多说话？以为当着你爹的面我就不敢收拾你了是不是？”何贵骂道。

    “切，光知道说……”何进喜缩了缩脖子，何贵好几次都说要揍他，还真没有哪一次付诸过行动。

    “老三，你这看什么呢？”看着何贵又向何进喜瞪起了眼睛，真要揍地模样，何守富急忙岔开话题，指着书桌上那张图纸问道。

    “喂喂，别乱摸！”何贵赶紧拨开何守富的手，“这可是我花重金才弄来的水力纺纱机图纸。值老鼻子钱了……”

    “水力纺纱机？……用水力纺纱的？”何守富看到何贵这么紧张地模样，也变得有些小心起来。

    “对。这东西可以省去大量的人力，可以大规模纺纱……好东西啊。”何贵答道。

    “能大规模纺纱？……你用过？”如果只是个普通的地主老财，听到这些或许就轻轻放过去了，可是，何守富偏偏开过染坊，对纺织的事情真就知道一些。所以，听到何贵地话之后，他立即就来了精神。染布业的盈利额他可是亲自见识过的，虽然最后不得已把染坊给卖了，可是，他还是一直念叨着当初大染坊在北京地风光。而这纺纱……既然何贵这么郑重其事，可见其一定有利可图。

    “没用过。不过，西洋人就是靠着这个，才开始大赚其财地。”何贵随口答道。虽然他说地并不算太对，可欧洲的工业革命也确实在是纺织工业开始地。

    “我知道了。兄弟，你这纺纱机是给咱老何家准备的？南泥湾可不就有三条河？”何守富突然兴奋地笑道。

    “不行不行，这东西不能给家里！”何贵摇头说道。

    “为什么？你弄这东西不给家里又给谁？”何守富问道。

    “这东西是卖的！”何贵答道。

    “卖？”

    “对。咱大清国到现在为止，一直都没有真正的纺纱厂，就连专门的纺纱作坊都没有。就连那些布匹，也大多数是从老百姓家里直接收购……这样生产的又慢，又难以保质保量，所以，我才托人从西洋搞来这些。嘿嘿，这纺纱机跟另一件水力织布机，如果能用好了，每年的产量绝对是一个巨大的数字，利润自然也非同小可！……”何贵笑道。

    “那三叔你干嘛不把这东西给家里？”何进喜又问道。

    “私自从西洋人手里买这种奇技淫巧的东西，你以为朝廷里的那些大臣知道了会放过我？到时候如果我出了事儿，咱老何家也难免要被牵联。”何贵抬头瞪了这小子一眼，“而且，纺织业的利润太大，偏偏这纺纱机跟织布机又是能大量且快速地纺纱织布，所以，别人如果看到了，一定会眼红。为了家里的安稳，我宁愿少赚一些。”

    “既然这东西不能拿出来，那你还要它干嘛？又想卖给谁？”何守富问道。

    “当然是卖给那些想发财又不怕别人惦记的人！这图纸我要弄上他几十上百份儿，然后拿到江浙、安徽以及湖广一带大卖特卖！……等到时候，满天下都是纺纱厂跟织布厂，二哥，咱老何家再添上一脚，也就没那么显眼了。”何贵笑道。

    “人家都弄完了，咱还添上去干啥？”何守富有些不满地说道。

    “嘿嘿，到处都是布，咱们就开染坊呀。反正二哥你也有经验，是不是？”何贵笑道。

    “行吗？”何守富突然有些小心起来：“咱还要在南泥湾开地，老爷子最重视的就是这事儿，再开个上规模的染坊……家里人手不足呀！”

    “人手不足就去雇。大清国那么多人，还怕不够用？……二哥，不是我说你，你就是老脑筋，真想把生意做大，就要舍得放权。别老想着用家里人，要用，还是要用能人。”刚才又是要当行商，又想开纱厂布厂的时候，没见你人手不足，这时候又想到了？何贵撇撇嘴，暗暗心道。

    “爹，你不干我干！”何进喜突然叫道。“滚！”何贵跟何守富一起骂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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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九章 向你求援

﻿    隆五十一年，是一个比乾隆五十年更加让人牢记的一

    在这一年的秋天，江浙一带非常突兀地出现了不少纺纱厂跟织布厂，而且这势头还迅速的传播到了安徽、湖广一带。这些纺纱厂跟织布厂，大多是建在河边，利用水力纺纱织布，不仅效率远远高于手工，而且质量也是极佳。而随着这些纱厂跟布厂的出现，许多小农户家的纺车开始废弃不用，大批的工人开始受到雇佣。

    这还不算。大清国所有产棉花的地方差不多都被这些新建纺纱厂的老板们派人给光顾了，凡是种了棉花的老百姓也差不多都小赚了一笔。可就是这样，那些老板们也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晋商们把持的通往蒙古的商道受到了巨大的冲击，而起因就是那些蒙古人多到都几乎不知道该如何处置的东西：羊毛。

    大清朝廷上的那些高官显贵们也注意到了这种情况。可是，他们最注意的，却不是这大规模出现的纺纱厂跟织布厂可能对整个国家所带来的冲击，而是这两种纺织厂所带来的巨大得润。不过，纺纱厂跟织布厂出现的势头实在是太过迅猛了，从第一家纺纱厂在江苏省出现，再到他们所查到的最后一家也即第七十三家织布厂在湖北建立，不过才两三个月的功夫，这种势头让他们根本就不愿意出手进行制约。按大学士、军机大臣、户部尚书和珅的话，那就是“大清国地人多了去了。这么几家厂子哪够用？现在压下他们，把别人都吓住了怎么办？还是等他们再多建几家，那时候咱们再提高税收，这样，朝廷才能有更多的好处可赚！”

    和珅此时的权势已经隐隐然有些朝中第一人的意思，尤其是阿桂这位功勋威望卓著的领班军机大臣在富勒浑一案之后，已经开始有些“懒散”，其余王杰、福隆安之辈更是无法左右和珅。所以，和珅这种“养肥了再开刀放血”的说法得到了朝中许多大臣的赞同。哪怕就是有人得道了和家也已经派出人南下找河建厂的消息。也没有人在朝堂上说出来。

    可是，和珅也没有料到这股建厂风潮居然会刮得出此之劲。到乾隆五十一年末的时候，整个大清国从无到有，已经建立了不下三百家纱厂与布厂。大清国地棉花被抢购一空。蒙古的王公贵族们卖羊毛卖到肝儿颤心跳、红光满面，一个个下定决心明年就算不找女人，就算累吐血，也要加大绵羊的养殖规模。而考虑到蒙古人的这种死活要多卖羊毛地态度。清廷的高税收政策变得有些难产，再加上那些厂子的东家之中，也有不少是资本雄厚的大商家，这些人在朝中也有许多地关系。听说了朝廷要向他们加税的消息之后，也立即行动起来，关系甚至都找到了和珅的家里……于是。和珅的政策又发生了改变。在他向乾隆又述说了许多条理由之后。纺织业地税收被定在了一个较低的水平。而这样一来，又进一步刺激了那些厂子的上马。

    而这个时候。奉何贵之命，化名易容，把自己装扮成一个破落地木匠后人，秘密前往江浙湖广等地出售纺织机械图纸地何守富，也早就已经带着卖图所挣地五十多万两白银跑回了南泥湾，一边傻笑着派人去江浙湖广一带大量收购坯布，一边大召人手准备建立一个超大规模的染厂。根本就不管自己地行动是给大清国燃起了一把大火。

    而就在何守富到处点火的时候，澳门的众多洋商也得知了十三行如今资本雄厚，根本就不害怕他们拖时间的消息。于是，他们再也无法忍耐那种焦燥不安的等待，为了能够赶上东北季风返航欧洲，也不再理会英国东印度公司的劝说，纷纷以低价售出自己从欧洲带来的货物，并以高价购进十三行的茶叶、瓷器等物品。使得十三行大赚一笔。而身为“纺织业点火行动”的策划者与发起人，何贵也因为成功“解决”了这次十三行跟洋商的纠纷，并且还狠狠教训了一顿那些曾经“诽谤”过朝廷的洋鬼子，并让和珅平白获得了一份丰厚的红利，终于得到了来自清廷的认可，正式接替孙士毅成为广东巡抚。

    不过，这些事情都已经算不得什么了。因为，台湾出事了。

    台湾，自从施琅攻台，将其收入大清国版图之后，便因为不怎么受清廷重视，而使得本地官吏行事肆无忌惮。尤其是在乾隆中叶之后，更是吏治腐败，贪官横行。有道是“贪婪之吏，以宦为贾，舞弄文墨，剥民脂膏，三年报罢，满载而归。”公肥私。总兵柴大纪任职两年，贪污所获达，“金银五、六万两”。结果，反清组织天地会在台湾迅速扩大，入会人数不断增加。当地老百姓对清王朝的统治日益不满。不过，天地会的迅速发展也引起了清政府的关注。乾隆五十一年七月，清廷下令解散天地会，到处搜捕该会会员，知府孙景燧进驻彰化，命知县俞峻和游击耿肚文进驻大墩（今台中市），结果，俞、耿两人借机在大墩城内烧杀抢掠，滥杀无辜，竟使得城内火光冲天，哀号一片。而他们的行为也终于引起了民愤，天地会首领林爽文不顾宗族反对，于乾隆五十一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以“安民心，保家业”相号召，率众起义了。

    本来，此事并没有被清廷放在心上，因为台湾本就没怎么放在那些朝中大臣的眼里。在他们看来，林爽文就算再本事，也不过就是个草寇，台湾就算再乱，也就是个旮旯，难道还能比得上当年的王伦之乱不成？虽然何贵以及广东水师提督和琳联名上本要求朝廷不可小觑林爽文起义军，并要求立即派出重兵将其剿灭。可得到的却只是朝中那些大人们“多管闲事”地评论，以及乾隆的斥责。

    因为，台湾是归福建管的。

    不过，就在何贵跟和琳的奏章被驳回没多久，朝廷里的那些人就不得不痛苦地承认了自己的错

    乾隆五十二年一月二十七日，林爽文率聚袭击大墩，全歼清军，杀知县俞峻，游击耿世文等。二十九日。起义军攻占彰化，杀知府孙景燧、同知长庚等，并趁势攻占诸罗县城，虽后来又被总兵柴大纪率军夺回。但起义军的节节胜利，还是使得台湾老百姓群起响应。同时，天地会首领庄大田也率领数千天地会众举旗响应林爽文，并率攻打凤山县城。清军南路营参将胡图里闻风而逃。千总丁得秋、把总许得升等战死。凤山克，知县汤大绅被杀。接着，南、北两路义军乘胜进兵台湾府城（今台南市）。南北义军“号称十万”，控制着除府城和鹿耳门外的西部广大地区。林爽文被推举为盟主大元帅。

    乾隆得知这一消息之后大为惊怒。命福建水师提督黄仕简，陆路提督任承恩等，率四千绿营兵驰援台湾。结果。两人率军与林爽文交战数月。再次战败。于是。乾隆下设将黄仕简、任承恩二人“革职拿问”，并再次任命闽浙总督常青为将军。以江南提督蓝元枚、福州将军恒瑞为参赞，领广东兵四千，浙江兵三千，驻防满兵一千，计八千人前往再战。败，只能缩守府城，对起义军毫无办法。乾隆再怒，责常青师老无成，予以免职。

    ……

    “整个大清国，就因为这么一个小小的台湾，上上下下一起发愁……”

    何贵怀里抱着师雨烟给他生地已经快一岁的儿子，一边摇头晃脑地逗弄着，一边向旁边的和琳说道。

    “其实黄仕简、常青他们战败，一是地理不熟，二么，就是人数不足！台湾吏治腐败，当地的老百姓本就有火，如今又是造反，不得不拼死一战呐……”和琳仔细端详着面前地台湾地图，叹道。

    “你少给他们说什么好话。‘将熊熊一个，兵熊熊一窝’……你看那个柴大纪，虽然也不是啥好人，可这仗打得就不错。黄仕简、任承恩、常青领一万多人打了那么久，屡战屡败，他一个小小的台湾总兵，带着千把人，就能打下诸罗，并且一守就守了将近十个月。这就比常青那些人强得多！”何贵不屑道。

    “你有理成了吧？”和琳摇头叹了口气，又抬头问道：“你说，我的请战折子也早该到京里了吧？怎么到现在还没有消息回来？”

    “早给你说了别想着沾这便宜！……你是水师，上岛去干什么？我估计着，林爽文、庄大田这伙子人这段时间表现的太过厉害，你那位兄长怕你去了弄不好，所以啊，不愿让你出战！免得招惹麻烦。”何贵亲了儿子一口，头也不转地说道。

    “我就怕这个……”和琳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

    “其实，以你水师如今地战力，对付那些还拿着锄头叉子的老百姓，应该也不算什么难事儿。和中堂是你亲哥，又怎么会不知道你的本事？只是，请战的恐怕可不只你一个啊！”何贵又说道。

    “不只我一个？哼，这沿海一带，除了我和琳，还有谁敢去台湾一战？”和琳扬起了眉毛问道。他倒不是自傲，沿海一带，上到直隶山东，下到福建广东，中包江浙两省，还真没有几个能叫得出名号来地将领。

    “眼光窄了吧？以为去台湾打仗就一定要沿海的官兵了？拜托，云贵那边还有一头老虎憋着想出爪子呢！而且，先前常青率领的有广东兵，也有浙江兵，再加上前边任承恩、黄仕简地福建兵，这几个省份儿地绿营兵都不能打仗，朝廷里还会想不到用云贵、广西那边地精兵？”何贵冷笑道。

    “你是说，皇上会调用福康安？”和琳皱眉问道。

    “十有九成九！”何贵答道。

    “那不行。这一战，我一定要打！”和琳咬牙说道。

    “我也希望这一战是你的广东水师出马，可是，沁斋，你争得过福康安吗？朝廷不能再败了，再败这脸面就都没了。可偏偏福康安既有从征金川地功劳，又有平定缅甸的勋绩，这两个地方的气候地形，可都跟台湾相似，所以，他的经验足。再加上他又是皇上的亲亲好内侄，牌子比你硬啊。”何贵叹息道。

    “我……”

    “我知道，你也有轻易剿灭六大海盗的功劳，可是，那跟人没法比呀！毕竟，这是要在陆上打的。”何贵苦笑道。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和琳有些憋屈地问道。

    “办法？这个，倒也不是没有……”何贵把儿子抱到身前比起了瞪眼睛，嘴巴却没有闲着。

    “有办法？哈哈哈，我就说你有辙。”和琳先是一怔，接着就大笑着蹦到了何贵的面前：“快说快说，拜托了，何贵，我的何老兄，你快说呀……”

    “你有把握嬴吗？如果没有，我可不敢把这办法说出来，要是你到时候吃了亏，我怎么面对和中堂？”何贵迟疑道。

    “唉呀。我水师是什么水平别人不清楚，难道你还不知道？我还就不信了，他一伙子乱民，真能比得上几万海盗！一通炮打过去，还轰不平他们？……”和琳急呼呼地说道。

    “这可是你说的，事后可不能怪我！”何贵又把儿子举到了和琳面前，“我可是有家小的！”

    “放心放心，我就当这办法是我自己想的！”和琳急道。

    “你自己想的？算了吧，你那脑筋，这弯弯儿还转不过来……”何贵贬了和琳一句，又正色说道：“其实这个办法也简单。就是让台湾那边儿主动向你求援！”

    “主动向我求援？”

    “对。你率领的可是水师，跟台湾又这么近，如果现在台湾那边顶不住了，你说朝廷是先叫你出马，还是让远在云贵的福康安出山？”何贵笑嘻嘻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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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章 想动武

﻿    贵的主意虽然并不是多么高明，但放到台湾那边正在城的柴大纪那边，却比什么灵丹妙药都暖心思。

    说起来，这柴大纪也够倒霉的。台湾总兵，本来是个暖乎乎的好差事，这里地域又大，全台湾也没有比他更大的官儿，只要没什么事儿，就能过得逍遥又自在。可那些历任的台湾府官员却也把这地方当成了一块儿“福地”，肆意横行，到前任知府孙景燧当职的时候，已经是民不聊生，让天地会得到了大肆发展的机会，甚至就连官署的差役，也有入会的，已经是威胁到官府的存在。可是，那些官吏就算知道了这些，居然也只是得过且过，不愿追查。

    对此，他这个总兵自然不能再不闻不问，便下令知府孙景燧，彰化知县俞峻，副将赫生额，游击耿世文，带兵缉捕。可惜，这孙景燧等人统统都是酒囊饭袋，根本就不愿意去缉捕会匪。只是因为他的严令，才没奈何前去搜查。林爽文等人原本住彰化县的大理杙，地方很是险僻，孙景燧等不敢深入，居然只在七里外的大墩扎营，无缘无故，将大墩里外，纵火焚毁，兵役乘势抢掳，劫夺一空。大墩的百姓，原本没有多少天地会党羽，这一下子无罪遭祸，自然就只有铤而走险，大都逃入大理杙中，向林爽文哭报，哀求保护。结果就弄出来这么一场官逼民反的好戏，而且一发就不可收拾。接着。黄仕简、任承恩这两个没用地混蛋，带兵来台湾，却把他们台湾兵马逼到前面打，摆明了是打的打胜了功劳归自己，打输了，就拿台湾兵的脑袋抵罪的心思。结果，看到他柴大纪把诸罗收复了，这两个笨蛋又想抢功，又冲到了前边儿。被林爽文逮着就是一通乱揍，没鼻子没眼的就跑了回来。

    接着又是常青，快七十岁的人了，又没打过仗。跟那个恒瑞领兵前来，一看到林爽文的大部队旗戟隐隐，队伍层层，不知有多少人马。居然吓得拍马就逃，死活不敢再出战。最后，这家伙居然直接就派人回朝廷上面找关系，说是不管如何都要退出台湾。问罪也没关系，只要能做个富家翁就行……

    结果，这帮子人都拍拍屁股一溜烟儿地走了。却把他这个台湾总兵留在了诸罗城。想走都不能。

    诸罗地处台湾南北要冲。为台湾府城屏蔽，林爽文因为他领兵扼守。屡破起义军，发誓要破灭此城，领兵数万把诸罗城团团围住，足足围了将近十个月。虽依然攻克不了，但也让诸罗城内叫苦连天。乾隆倒也曾经下密旨让他突围而出，免得在诸罗城战死了。可他却也是有苦难言。突围必定不可能是全部都走，得选精兵强将。他一家老小几十口子都在诸罗，手下一千多本部官兵，再加上守城之后好不容易纠集起了的三千多助防兵马，这些人打打杀杀的都快十个月了，可都看着他呢。如果他突围了，那些被留下地肯定要造反。这还不算，如果在突围之前，消息走漏，恐怕他自己就先要被这些一起守了快一年城的袍泽们给宰了。

    所以，无奈之下，他只得上奏乾隆，说什么“诸罗为府城北障，诸罗失陷，府城亦危，且半年来深沟高垒，守御甚固，一朝弃去，难以克复。城箱内外的百姓，不下四万，也不忍一概抛弃，任贼蹂躏，只有死守待援。”

    结果，乾隆看到他的奏章，立即就传旨来台湾，封他为义勇伯，并改诸罗县为嘉义县，以记念他地忠勇。可是，这些管个屁用？赶快派精兵强将来帮忙搭伙干架才是正经事儿呀。

    而就在他对援兵翘首以盼的时候，和琳的信使来了，只带来了一个口信儿：“赶紧哭援，说得越紧急越好，也别急着找北京，就逼福州那些主事儿的来广东求援，老子好带兵过来帮忙，顺便挣点儿功劳。”

    柴大纪接到这信儿地时候，差点儿就哭了！

    诸罗被围了十个月，要不是林爽文那伙子人没什么军事素养，被他截了几次辎重，城里恐怕连吃的都没有了。可就这，也经不住四万多人吃上十个月呀！偏偏朝廷还在等……人都说和珅不是什么好鸟，常青能被朝廷免职并轻轻松松地退出这场大战，听说就是那位和中堂收了礼之后向乾隆爷说的话。可这么差劲的人，怎么就有这么一个敢在这时候出头地好弟弟呢？

    柴大纪虽然对和氏兄弟的血缘关系表示了一定的质疑，可收到这口信之后，也不敢耽搁。立即就派亲信过海赶往福州，向刚被调来地新任闽浙总督李侍尧哭求，说什么“林爽文再向诸罗发动猛，且攻势日益凶猛，诸罗城内粮草尽绝，若援军不至，恐再难抵挡，吾等只有以身殉国云云”，最后，又顺道提了一句，说什么“听说广东水师挺能打地”。

    李侍尧虽然目光如电，看出了柴大纪地这名亲信似乎说得有些不实在，可军情紧急，他也不敢在这时候拿这种事儿来显示自己的精明。看到朝廷一时半会儿也派不出什么援兵，柴大纪又可能真地撑不住几天，偏偏闽浙的绿营兵又已经被林爽文一伙人打怕了，一众将领居然没人愿意再领兵赴台，他也只好以闽浙总督的名义，先行向孙士毅这两广总督求援。

    紧接着，在孙士毅接到李侍尧的求援消息之后不到一天，和琳便率领广东水师战船八十余艘，将士近万人，开赴台湾。而就在和琳出兵之后不到五天，乾隆便下旨封福康安为平台大将军，领侍卫内大臣海兰察为参赞大臣，领湖南兵两千，贵州兵两千，广西兵三千。四川屯练兵两千，共九千人前往平定台湾叛乱。由于福康安身在云贵，道路太远，海

    先行带领部分兵马，飞驰福建。而这个时候，时间十二年十月了。

    ……

    “我就说这事儿不能掺和，你们非要乱来，现在怎么办？”

    孙士毅是和珅的人，可让他去抢福康安地功劳。他还没有这个胆子。虽说手里也有李侍的求援信，可他还是觉得心里惴惴。谁叫他是两广总督？和琳如果没有他的同意，又哪能随意出兵？福康安那人也难说好坏，万一觉得他这是在找麻烦。京里那位和中堂恐怕也难以帮忙。

    “说一千，道一万，你还不就是怕和琳那边儿打不好，到时候别人不敢说他的坏话。就找你这总管军政的总督来寻衅么？”何贵笑道。

    “你明白就好。哼，和琳虽然精明，却没有那么多的鬼点子，这次能出兵。肯定是有你的谋划……是不是？”孙士毅瞪眼问道。

    “没错。……”何贵大大方方地承认道。

    “哼，有你这句话就好。到时候真要出了事儿，你可别怪我不讲义气。捅给和中堂知道！”孙士毅气乎乎地说道。他倒颇有些真小人的意思。直接就把话摆在了明里。

    “呵呵。随便你！”何贵笑嘻嘻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接着就皱起了眉头。又仔细看了看茶杯里面，立即就不高兴起来：“你这老家伙是怎么一回事儿？就算生气，也不用连茶叶都不给点儿吧？这茶叶梗能喝吗？”

    “哼，你跟和琳背着我乱搞，我给你喝点儿茶叶梗又怎么了？”孙士毅一脸冷霜地说道。

    “得得得，人家都说老小老小，你还真是越老越小气。我们事先没告诉你，还不是怕你反对吗？”何贵无奈地摇了摇头，“不跟你乱搅了，说点儿实在的吧，这修路地钱你到底帮不帮忙？”

    “不帮！”孙士毅两眼一瞪，大声说道。

    “凭什么呀？当初咱们可是说好的，要修这条到雷州府的路，这都勘测完这么长时间了，你怎么又突然反悔了？”何贵气道。

    “反悔又怎么着？”孙士毅一拍桌案，“你又不是不知道兵凶战危，还非要撺掇着沁斋带兵过去。那可是一万人马加八十艘战船，你以为开出去一趟不要钱是不是？又没有朝廷的调令，这钱还不是咱们自己先垫着？还有先前常青他们出战地时候，朝廷要过去的四千绿营兵，就算是打了败仗，可也得抚恤呀。你以为现在朝廷能主动给多少？最后还不是我这个两广总督出面？你向我要钱？我又上哪儿要去？哼，这说到底，还不是怪你自己？搞出什么奏销制度，现在户部箍得紧，不乐意给钱，地方本就没有多少盈余，你还想修路？告诉你，修茅房都没钱！”

    “别生气，别生气成不成？咱有事儿好商量嘛！”孙士毅这么一发火，何贵倒是有点儿蔫儿了。孙士毅本来的胆子就不大，有时候就真是那种别人硬他就软的货色，如今知道是他给和琳出的主意，自然难免有些肝火。

    “哼！”孙士毅冷绷着脸瞪着何贵的笑脸，好一会儿，终于软化了下来，只是他还是忍不住叹息了一声，“你当我不愿意挣这个政绩吗？敬之，现在朝廷要钱太厉害，你身为巡抚，难道还不知道？”

    “我自然知道。可是，广东这边儿还没那么严重呀！而且，海关税收也提高了，咱们比去年的收入高了一大截儿呢！”何贵说道。

    “是高了一大截儿。可那又怎么样？台湾闹了这么久，军费已经花出去了近千万两，朝廷不堪重负，刚刚向八大总督都下了秘谕：除去必需修缮地河堤海晏之类，其余的各种工程都不许开工！”孙士毅苦着脸小声说道。

    “那怎么办？苦苦勘测了这么长时间，难道就全做白工了？”听到孙士毅的苦衷，何贵也变得一筹莫展起来。台湾地事情属于军国大事，其余一切自然要靠边儿。

    “你跟十三行地那些人交情那么好，干嘛不去找他们筹款？”孙士毅问道。

    “不行啊。十三行地那些大佬们以前几乎把整个对外贸易都独占了，盈利丰厚，现在一百家行商一起来，他们去年的分红比起往年地利润少了近一半儿，心里一直憋屈着呢。今年他们又还没交货，我这时候去找他们筹钱，他们肯定叫苦不迭，那还不各种条件死活的往上加？我才懒得去找麻烦。”何贵答道。

    “哼，几个小小的商人，你何大巡抚还怕他们？敢呲牙，收拾了不就行了？”孙士毅不解道。

    “别别别，知道您老厉害成不？这十三行好不容易安安稳稳地运转了快两年了，你就别添乱了。”何贵急忙说道。

    “看你那样儿，那十三行还真成了你的宝贝似的。也没见你从中赚了多少……”孙士毅不能理解地摇了摇头，又道：“既然你不愿意问行商们要钱，那这条路就只有搁置。反正我是没什么办法。”

    “唉……”何贵也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还有事儿没？没事儿就赶紧滚！”看着何贵垂头丧气的模样，孙士毅不知道怎么的居然又有些上火。

    “当然有事儿。我刚从澳门那两个线人那里得到了消息，说是英国人因为贸易的问题，要闹事儿！”何贵答道。

    “哼，区区几个洋夷，能闹出什么事儿来？”孙士毅不屑地说道。

    “那可不一定。我得到的消息说英国人的七艘战舰已经到了吕宋，想向咱大清动武呢！”何贵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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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一章 先去澳门

﻿    隆末年，正处于十八世纪末，十九世纪初，大不列颠正几乎以几何级数的速度向前发展着。英国国土面积较小，人口不多，市场不大，所以，对外贸易对整个英国来说占据着重要的地位。而这其中，对中国的贸易在整个英国对外贸易中又占据着不小的份额。所以，英国人才会想方设法的想打开中国的国门。但是，他们没有想到，从乾隆五十一年开始，他们就再也无法再从中国人手里购买到货物了。

    东印度公司的那位代表达威尔先生确实是一位很有“骨气”的英国人。何贵曾经向严启昌表示，只要英国人愿意出高价，还是可以继续向他们出售货物的。但是，达威尔死活不愿意接受这种区别对待。结果，乾隆五十一年，再到如今的五十二年，两年间，东印度公司都没有法子在十三行的手里购进哪怕一点儿货物。在何贵的指示下，严启昌宁愿将货物先行賖给那些实力不足的其他欧洲商人，也不愿分给他们一丝一毫的东西。而偏偏东印度公司又是大不列颠政府批准的，拥有对中贸易垄断权的机构。于是，被何贵这么一搞，英国人无法从东印度公司那里得到茶叶等商品，就只有向欧洲其他国家的商人高价购进……这让伦敦方面对东印度公司极为不满，解除其对华贸易垄断权的声音开始不间断地出现在英国议会之中。

    而东印度公司不仅要承受这种来自国内的不满情绪，还要承受两年没有盈利所带来地巨大的经济压力。所以，其上层自然而然地就把不满又发泄到了达威尔的身上。于是，达威尔被解职。

    不过，达威尔并没有这么甘心被这么抛弃。想当初，他虽然只是一名普通的驻澳门代表，但因为拥有东印度公司为后盾，也是南洋的风云人物。可这两年的时间里，他却成了一个人见人厌的倒霉鬼，澳门的洋商会议也早已经不再邀请他。许多商人甚至还与他划清了界限……因为中国人是讲究株连的，严启昌因为他曾经鼓动洋商与十三行进行对抗，扬言有谁敢跟他合作，便取消谁地贸易份额。结果。有两名洋商向严启昌替他说了几句好话，真就丧失了贸易份额，进而破产。所以，其他洋商也不愿意再理会他。他在澳门变得十分孤单与不受重视。

    这种从山头跌落到谷底的遭遇让达威尔十分的愤怒。所以。他决定说服东印度公司上层，将事件诉诸于武力。

    不得不说，达威尔的眼力非常毒辣。虽然经过了和琳地整顿，可是。广东水师的底子摆在那里，并不是那么容易说提高就提高的。打海盗的时候，要不是仗着船多。以及使计策使海盗陷入了混乱之中。广东水师胜利地可能性也并不高。甚至于。达威尔还想方设法的弄到了广东水师的战船与火炮参数……用英国人的眼光来看，这些参数虽然并不能“低级”来概括。但也没有高到哪里去，尤其是战船，根本就不能跟他们皇家海军地正规战舰相比！

    不过，光凭这些，东印度公司的上层是不会同意向中国开战的。因为在这个时候，他们眼里地中国还是一个可怕地庞然大物。为了贸易而招惹这么一个可怕地对手，他们还下不了这个决心。

    幸好，达威尔不乏欧洲人所特有的冒险性格，或者说是赌性。他提出了一个要求：让我带领这只舰队。如果失败地话，就将罪名扣在我的头上。反正中国人爱面子，到时候把我交出去，他们应该也就没有什么想法了。……只要那些海军的战士们不怕上战场，有战胜的决心，并且不怕在被俘之后被当作海盗处死就行！

    于是，东印度公司的上层们心动了。在达威尔持续的劝说下，由海军准将度路利率领，共一千余名海军士兵以及另外一千余名印度雇佣兵以及七百名黑人仆从兵，乘座七艘战舰，由印度加尔各答出发，驶到了吕宋。

    ……

    “小小洋夷，居然如此大胆，竟然意图挑衅天朝……本帅定然不能放过他们！”

    东印度公司的行动自然瞒不过同样在南洋拥有势力的其他各国。澳门的洋商们也打算看看热闹……他们中的大多数也并不相信达威尔能够得这场赌博。不过，在最近两年的贸易中占了很大便宜的迪亚克斯还是及时的把消息交给了王亭之，王亭之自然也不敢怠慢，迅速地又通知了何贵。

    “那不知道孙大帅您打算怎么不放过那些家伙呢？”何贵笑嘻嘻地问道。孙士毅不喜欢别人称他“制台”，却喜欢别人称他为“大帅”，这种做法在何贵看来不过就是孙士毅意图学习李侍尧跟福康安的隐晦心理罢了。可惜，那两位并不是他孙某人想学就能学得成的，顶多也就是挣个“大帅”的名头罢了。

    “对付几个洋夷，哪还用得着大动干戈，派人前往澳门，直斥其非便是！哼，我就不信，那英夷知道我们有了防备，还敢再拿鸡蛋来碰石头！”孙士毅说道。

    “嘿嘿，那您可就弄错了。现在英国人可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如果就这么灰溜溜的回去，他们不仅得不到什么好处，还会让人笑话。所以，就算知道咱们已经有所防备，他们还是会来……反正，他们本就打算跟咱们来硬的！”何贵摇头说道。

    “哼，来就来。难道本帅还怕他几个没开化的洋毛子不成？”孙士毅不屑地冷哼道。

    “嘿嘿，没开化是没开化，可七艘战舰终究也是一股不小的战力。不知大帅您打算如何防备？”何贵笑问道。

    “派出水师，直接截击。”孙士毅

    “和琳可是已经去了台湾。还带走了八十艘战船……”何贵又道。

    “水师的战船不是有将近两百艘吗？”孙士毅皱眉道。

    “没错。水师现在还有一百多艘战船，可是，他们没有领头地呀。而且，和琳这一去，可是把不少精兵强将都带走了，留下来的这些打打顺风仗还行，可如果是海上交战……不是我悲观，英国人的七艘战舰，够他们受的。万一要是有所失利。也很难说会不会溃败。”何贵说道。

    “一百多艘打七艘，十几个对一个，还会溃败？”孙士毅不信道。

    “水师比当初的那些海盗如何？澳门的一艘主力战舰，就敢以一打五十。最后还胜了，把那带头的海盗都给逼得跳了海……英国人在海上，可比葡萄牙人强悍多了！他们的老祖宗，可是这世上最猛最刁的一群海盗！”何贵郑重说道。

    “按你这说法。这英夷地七艘战船，反倒让我堂堂大清水师没有办法了？”孙士毅不悦道。

    “呵呵，我这只是谨慎。不信的话，你可以去问一问那些水师的官兵……当初澳门的巴雷托带领一艘葡萄牙战舰与水师演习。结果，一对五还胜了，就这。还是人家没出全力地结果！”何贵说道。

    “你这是扰乱军心。我不跟你商量。”孙士毅明显对何贵的论调大为不满。听到这话后立即就摆了摆手：“没错，你是懂点儿军事。可是，这打仗的事情，还是得问一问人家水师……”

    “大帅+道。

    “你还是先看看自己吧！身为天朝官员，居然还怕一伙子洋夷？这要是传到朝廷，你还会有好儿？”孙士毅不满地瞪了何贵一眼，转身就派人去水师找负责的将领去了。

    *****************************

    十月地南海，正是风和日丽。这个时候，西南季风刚停，东北季风又还没有开始刮起，天气也不太热，正是一年之中最让人感到舒服的时候，至少，度路利是这么认为的，所以，对自己这支舰队名义上的指挥官，实际上地“客人”，他稍稍有了一丝“不满”。

    “达威尔，你真是个煞风景的家伙。非要让我们在这种美好的天气里跟人动武……”

    “这个时候正是中国人向其他国家地商人们交货地时刻。如果我们晚来一个月，不仅要在强劲地东北季风下逆向行驶，既使打胜了，也无法得到相应的贸易份额……身为皇家海军准将，我想您应该知道该如何选择！”达威尔就站在度路利地身边，跟对方一起眺望着远方的海景，听到这段“埋怨”，立即就出言反驳道。

    “你们这些商人，永远都是把利益放在第一位。”度路利微微笑了一下，说道。

    “您说的没错，阁下。我是为了利益。可是，我同时也是为了我们的国家！”达威尔把目光投向了远处的海面，“中国人不与我们交易的这两年里，我们的人民为了购买茶叶，比往常多花费了两百多万英磅。还有伦敦的那些达官贵人们，为了购买新的用丝绸做成的衣服，他们也不得不花费更多的金钱。而这还只是初步的计算。想象一下，以我们东印度公司的实力，如果加入到跟中国人的贸易之中，必定会拥有一个巨大的份额。那时候，我们不仅不需要向欧洲其他国家购买这些商品，还能将其中一部分返销给他们。……所以，这两年来，我们事实上的损失，要远远超过这帐面上的两百万英磅，甚至是翻了几倍。而如果我们不想法打破中国人对我们的贸易封锁，这笔数目又将不住的增大，而这笔钱之中的很大一部分又将进入法国人、荷兰人、葡萄牙人乃至其他人的腰包……”

    “这是一个很可怕的推断。”度路利耸了耸肩，说道。英国人正是踩着荷兰人以及西班牙、葡萄牙人甚至是法国人的肩膀，才能有如今的强大，跟欧洲许多国家都有着旧仇。虽然如今英国的工业发展又大力推动了国力的上涨。可是，其他国家也没有在原地踏步。尤其是法国。虽然现在的法国局势显得有些混乱，但是，谁又能保证这个欧洲的陆上王者不会突然崛起？历史已经多次证明，只要有一名英明的领导者，法国，永远都是不能让人忽视的欧洲最强国家。而现在的法国，在路易十六当政之后，最大的麻烦就是财政，如果因为英国的被迫退出而使得法国人得到了跟中国贸易的巨大好处，谁又能保证那不是一个巨大的敌人？

    “所以，我们必须迫使中国人重新对我们打开通商的大门！”达威尔说道。

    “可是根据我在吕宋得知的消息，中国人的海军好像并不像你在加尔各答所说的那样好对付。我们的七艘战舰能够获得最后的胜利吗？”度路利有些拿不稳，又问道。

    “我也不知道。事实上，我担心的并不是中国人战船的数量与战斗力，也不是他们庞大的人口与疆域，我所担心的，是他们的诡计！”达威尔叹道。

    “诡计？”

    “是的。”看着度路利不解的面庞，达威尔郑重的点了点头。

    “那这样看来，我们需要小心一些了！”度路利说道。

    “所以我建议您，不要直接进攻广州或者是他们布在珠江口的水师基地九龙湾，而应先去占领澳门！”达威尔的眼睛里闪出几丝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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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二章 啥，虎门没炮台？

﻿    隆五十二年十月二十七日，在没有得到葡萄牙籍澳门利，以及中国政府许可的情况下，英国皇家海军准将威廉.阿比利.度路利突然率领三艘军舰进入澳门外海鸡颈洋停泊，之后，又将战舰数量增加到了七艘。

    澳门上下一片惊惶。华比利急忙派遣手下向香山县丞周克达禀报了这一情况，周克达又急忙将事情上禀知县查潜。查潜命令华比利严密监视英国军舰动向，不准放纵英吉利兵丁一人登岸。之后，又迅速派人将情况告之广州。

    可是，没等广州方向做出决定，度路利就派遣英国水兵三百名，黑人仆从兵七百名挟带枪炮强行登岸。澳门只有葡萄牙士兵不到三百，见英国势大，不敢抵抗，结果，让度路利轻松占领了澳门的三巴寺与龙嵩庙，并继而强占了东西望洋两炮台。

    ……

    “达威尔，你们必须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你将负起此次事件的全部责任。”

    澳门总督府，原先洋商们召开会议的客厅内，正在商议对策的一干洋商面对着“来访”的达威尔，无不表情怏怏，尤其是华利亚这位总督，更是面色铁青，如果不是忌惮于达威尔身后那二十多名英国荷枪实弹的英国水兵，他恐怕就要试一试自己随身的佩枪了。

    “总督先生，稍安勿躁！……过于暴躁的情绪并不会有利于我们来处理眼前的事情，不是吗？”达威尔带着英国绅士们所谓地那种“谦逊而又不失高傲”的微笑。轻轻地坐到了那原先属于华利亚的座位上——主人的位子。

    “达威尔，我们并不知道你是怎么说服印度总督麦克弗森阁下，可是，你这样毫无理由的派兵占据澳门，难道就不怕遭到来自欧洲方面的责难吗？”诺森罗走上前沉声问道。

    “责难？东印度公司在这两年里，已经承受够了来自伦敦的责难。大不列颠王国在这两年里，也已经承受了巨大的损失……我这次来，不过是想拿回原本属于我们自己的利益而已！”达威尔翘起二郎腿，轻笑道。

    “你们自己地利益？达威尔。你是说笑话吗？正是你的自作聪明与固执，才使得东印度公司失去了在这里的利益，甚至还连累了我们大家都不得不出高价向中国人购买商品……现在，我们好不容易才跟中国人又重新稳固了关系。而你却又要过来捣乱。你到底想让我们为你这种愚蠢的行为付出多少才乐意？”大胖子古尔露走到华利亚身边，大声说道。

    “没错。达威尔先生，你地这种行为，不仅会受到所有人的反对。也会使得东印度公司再次承受巨大的压力……我相信，你如果还是这样固执己见的话，在印席地那些显贵们很快就会将你叫回去，并且去接受法庭的审判！你的行为。是在同时向欧洲各国地权威进行挑战！”迪亚克斯也站到了古尔露身边，淡淡地说道。

    “年青人，不要用这些没用的话下吓唬我！”达威尔微笑着倚倒在沙发地靠背上。“事实上。我觉得你反而应该为自己感到担心。根据我的调查。在这短短的两年里，你地生意越做越大。以前你只有一条船。而且还欠着荷兰一家银行不少地贷款。可是到现在，你不仅已经还清了所有地贷款，还拥有了四条商船。而这一切，都是在你代表我们去跟那位中国的布政使大人见面之后发生地。我想，你应该向我们大家解释些什么，不是吗？”

    “我为什么要解释？”迪亚克斯似乎没有了当日人前的谨小慎微，反而面色轻松地坐到了达威尔的对面：“我只是为了自己以及当时在场的大多数人着想而已。跟中国人的贸易冲突的挑起者，是东印度公司，更准确的说，是达威尔先生您自己。而当时的我，却要承受着巨大的资金压力，如果不能够跟中国人达成贸易协定，那么，我将会破产，甚至还要因为还不起贷款而进监狱！……中国人并不是针对我们所有的欧洲商人，那位何贵阁下只是对您的不识好歹感到十分愤怒。所以，我只好将你们英国人剔除在协定之外。这，符合我们绝大多数人的利益。在场的每一个人也都很清楚，同时也赞成我的做法。因为，我们这里没有白痴。”

    “你确实很聪明，年青人。”达威尔似乎并不在意迪亚克斯的讽刺，“将我们实力雄厚的东印度公司剔除在跟中国人的贸易之外，而你们，虽然要花高价向中国人购买商品，但因为分去了我们巨大的贸易份额，反而会比以前赚的还要多。……我想，这就是其他人赞同且不愿意追究你的原因吧？”

    “您今天表现的很精明。事实正是如此。”迪亚克斯耸耸肩，不以为意地答道。

    “你很坦白。不过，既然你都已经承认了对我们所做出的伤害，我想，现在向你宣布由我们大不列颠王国皇家海军准将度路利阁下做出的决定也正是时候！年青人：你的船，被征用了！”达威尔微笑着看着迪亚克斯倏然变色的面孔，更显得意。

    “达威尔，你到底想干什么？难道你想把这里的所有人都绑架进这场可恶的冲突之中吗？”诺森罗叫道。

    “绑架？不不不，不要说得那么难听。我只是在为大家共同的利益着想而已！”达威尔微笑道。

    “达威尔，我不会管你这次是胜利还是失败。我只想告诉你一句话：回去，准备好上绞刑架吧！”华利亚恨恨地盯着达威尔，冷冷说道。

    “不，我亲爱的总督阁下。身为大不列颠王国的一名公民，我地生命是宝贵的。我不会因为这次的冲突而失去性命。哪怕就是这次的行动失败了。我也会安然无

    多，回到苏格兰去放羊。这种事情有过多次的先例！我了，那么，我恐怕不仅会得到乔治三世陛下所颁发的勋章，还会得到你们每一个人的掌声，是吗？”达威尔笑道。

    “很抱歉，在我看来，更大的可能是您将会得到我们所献出的白色花圈！”迪亚克斯说道。

    “呵呵。那样地话，我将会十分期待！”达威尔站起身来，又微笑着所向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华利亚、诺森罗、古尔露以及迪亚克斯等等诸人：“诸位。在澳门受到我们‘保护’期间，希望大家都能安份守己，不要做出任何会让人产生误会的事情。那样的话，我们将难以保证诸位地安全！好了。这就是我今天要向诸位转告的话。……希望大家今天能有一个美好的心情！告辞！”

    ********************

    广州，两广总督府。

    “英国人就是英国人，这胆子果然都是长了毛的！不仅想着招惹咱们大清，居然连他们一块儿地那些欧洲邻国也一起招惹。”何贵笑嘻嘻地说道。香山县距离广州并不远。快马用不了多久就到了。所以，他们如今已经得知了英国人强行进入澳门的事情。

    “这正说明那些洋人都是些只知利益，不识礼义廉耻的东西。”何贵下首。一个面皮白净的官员出声说道：“下官在京里地时候就听说。这些洋人根本就没受过什么教化。长得还特别怪。听说他们鼻子特别巨大，皮肤就像死人一样的苍白。眼睛的颜色长地跟猫一样奇怪，胡子跟眉毛都是红地，每个人地脚丫子都有一尺二寸长，而且身上还发出一种奇臭。这种长相……啧啧，倒也不亏了他们今天的所作所为！”

    “子颐，京里都是这么说地？”何贵对面，陆路提督图萨布听到这名官员的话，竟好像来了兴趣，忍不住又开口问了起来：“他们还说了些什么？”

    “对对对，说来听听！”孙士毅居然也附合起来。

    “也没什么别的。先前京里不是有位郎士宁郎画师吗？画是画儿的不错，可有跟他处得近的，也从他那里听到了不少西方的传闻！”看到总督大人跟提督大人都爱听，那官员顿时来了精神，“下官就听人说，那位郎画师以前提过：那英吉利国的王位竟然可以由女儿继承，女王逝世后，再由女王的子女继承，这么改姓乱统，可见其本就是无父无君的蛮夷之邦。还有那什么法兰西国，其国王长发披肩，还常常烹食儿童……还有那罗刹国女皇，就更糟了，听说经常更换情夫，几个月或一年，就要把情夫砍头，再换一个接替，依下官看，此女也是人妖之类……”

    “噗！”

    何贵一口茶险些喷了出来。

    “抚台大人，下官说的有不对之处？”那官员看到何贵失态，立即拱手问道。

    “没没没，我只是听着这‘人妖’两个字有些……哈哈哈，有些，过，过敏！百大人你继续，不用管我……”何贵憋着笑摆手说道。

    “子颐你不用管这家伙，本就是没个正形的家伙。理他反倒让他难受！”孙士毅开口说道。

    “这……”子颐，也就是新上任的广东布政使百龄，听到孙士毅这话之后反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眼前这两位的关系看上去好像不怎么样啊！按理说，他似乎是应该听孙士毅这总督的不理会何贵，可何贵在京里的名声可也不是盖的，那可是出了名的小气毛子。万一自己真听了孙士毅的话，把这位巡抚大人给得罪了，哪天给自己穿几个小鞋，岂不是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总督大人，咱们是不是应该先商量一下怎么对付那些英国人？”图萨布下首，水师副将赵连升黑着脸看了眼前的几个人一眼，又向孙士毅抱拳问道。

    “啊，对对对，先商量正事儿！”孙士毅的脸稍稍红了一下。不过，他倒也没怪这赵连升。毕竟也是受和琳委托，能够被安排下来给水师看家的人物，而且副将也是个二品的官儿，没必要为一句话就找麻烦。

    “其实想要将这些英国人拱出澳门也并不难。我们只要封禁进澳水路，绝其粮食，同时调兵遣将，在珠江口一带防备，再派重兵驻进澳门附近，同时严令沿海官兵，严加防范，再派员到澳门，向英人宣布，示以克期进剿，相信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知难而退。不过，我们要防备的，就是他们退出澳门之前，纠集在澳门的欧洲各国武装，一同向我广州发起进攻。当然，还有香港一带，也绝不能因为要防备珠江口而让他们钻了空子。”何贵敛色答道。

    “嗯。敬之所言有理。……图军门，赵副将，你们可有异议？”孙士毅又向在场的两名武将问道。

    “何大人所言甚是，末将等没有异议！”图萨布跟赵连升答道。

    “那就好，二位就按敬之所言，去商量着布置，如何？”孙士毅又问道。

    “谨遵大帅号令！”图萨布跟赵连升一同站起，向孙士毅抱拳道。

    “赵副将，你们水师的任务比陆路要重，一定要日夜防范，我担心英人战舰厉害，火炮犀利，一旦开战，零丁洋一带说不定就会出现危险，所以，为了以防万全，虎门炮台那边一定要准备好，绝不对让他们闯过来。”何贵又嘱咐道。

    “虎门炮台？”赵连升明显一愣呀？”

    “什么？”何贵险些一个趔趄跌下椅子，“你说虎门没有炮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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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三章 出战

﻿    虎门本来就没有什么呀。就那么一个小镇，几座山，谁说的那里有炮台的？”赵连升看着何贵吃惊至极的模样，忍不住问道。

    “我……”

    我听“后边儿的人”说的！何贵苦笑着摇了摇头，只觉得说不出来的懊丧。虎门怎么能没有炮台？***，自己以前怎么不知道？这没有虎门挡着，万一在零丁洋挡不住洋鬼子，人家打过来怎么办？丫丫个呸呸的，自己当初光顾着去香港岛，怎么就把这么一处重要地段给忘了八百里远呢？亏得当初还是从虎门那边儿过去的！……可这话说回来，就算自己忘了，别人也不能忘呀！

    那可是虎门！

    广州城的门户，防御的重中之重！

    怎么能没有点儿布置？以前那些当官的都他妈吃闲饭去了？

    何贵突然又觉得一阵悲愤！

    “何大人，您这是怎么啦？”赵连升看着何贵先是惊讶，接着无奈，再接着又倏然变得有些狰狞恐怖的面色，一时竟被吓得倒退了两步，要不是被旁边的图萨布挡着，恐怕退得还要更远，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忍不住又咽了口唾沫。他还就想不明白了，这何贵一个文官，咋就有那么大的杀气？不就是虎门没有炮台吗？至于一下子就脸红脖子粗，好像跟谁结了八辈子仇，想生吞了哪个似的？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何贵表情接连变换了几次，终于又一脸颓丧的捂着脑袋倒在了椅子上。“虎门那里可是险要呀。广州地门户所在，如果没有炮台，万一出了问题，岂不是让洋鬼子长趋直入？那样的话，广州可就危险了。”

    “何大人，您这是什么话？不就是七艘船的洋鬼子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咱水师上下还有万把号人，还能把他们放进珠江不成？”赵连升虽然还不太理解何贵为什么对虎门这么情有独钟，但对何贵的悲观态度还是大为恼火。就算你是巡抚，就算你跟和军门关系好。也不能这样吧？咱也是一个大老爷们儿呀。你凭什么一听虎门没什么炮台就这么着呼天抢地，好像老子不能打仗，就只能靠着炮台跟人干似的？这也太瞧不起人了。

    “赵副将，不是我瞧不起水师的将士们。我只是有些担心呐。在外海打，咱们的船恐怕追不上人家。在零丁洋口，那里的航道只有几里宽，咱们地战船虽多却摆不开。少数集结起来又比不上人家的火力猛，短兵相接肯定要吃大亏。可如果把他们放进来，到时万一要是挡不住，又没有炮台拦截。那可就真的麻烦了！”何贵看着赵连升似乎想跟英军硬拼一仗以证明自己武勇的架势，又急忙解释道。其实他这也是心虚！虽说他先前似乎没把英国人放在眼里，那是因为他一直认为。就算水师挡不住。英国人也绝对打不过虎门炮台。想“当后”。鸦片战争刚开始地时候，洋鬼子还没能打到广州呢。就算林则徐被罢了官之后，要不是琦善不发援兵，关天培又岂会守不住虎门？可他如今才知道虎门根本就没有炮台，如果洋鬼子冲进了零丁洋，水师又拦不住人家的话，广州怎么办？凭城墙坚守？说真的，他还真有些信不过陆路的绿营兵。在台湾造反地那伙子乌合之众都打不过，又怎么能打得过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英军？

    “哼，何大人，你怎么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末将愿立军令状，如果让那些洋鬼子打进珠江，赵某就把这颗人头交出来！”赵连升怒道。何贵说了这么多，反倒被他当成是激将了！

    “好。赵将军勇气可嘉，本帅甚感心慰。只待大胜，必定向朝廷为你表功！”孙士毅也有些不满地瞪了一眼何贵，又朝赵连升连连竖起了大拇指。

    “多谢大帅！”赵连升一抱拳，又接着说道：“末将这就回去整军备战！”

    “好！本帅送将军出去！”孙士毅起身说道。

    “大帅？……”

    “走！”

    赵连升没想到孙士毅居然要亲自送自己出门，顿时一阵感动，想客气一下推辞推辞，却见孙士毅已经走了过来，且语气坚决，便也不再说话，和图萨布一起，跟在孙士毅的身边便向外走去。至于何贵，他根本就是懒得理会了！谁叫你“激”老子来着？等打嬴洋鬼子，抓几个红毛番过来，咱再让你瞧瞧。

    “我可是为了广州的安全着想，又招谁惹谁了？”

    看着孙士毅三人地背影，何贵跟对面的百龄摆起了苦瓜脸，又是一阵郁闷。

    *****************************

    澳门！

    在何贵等人采取了封禁水路，陆路压进的措施之后，呆在这里地英军确实受到了巨大地压力。

    首先，澳门不产粮食。所有地吃食都要到外面购买。虽然度路利带有七艘战船，又强行征用了澳门的几艘武装商船，可是，想要以此来对抗广东水师地水路封锁显然有些不太可能。因为，就算他能打退广东水师，这附近的全都是中国人，又有谁敢违反官府的禁令卖给他粮食？至于到别处购买……万一这时候中国水师打过来怎么办？那不是自损战斗力吗？

    其次，与香山县接壤的地方，清军三千绿营兵已经集结在此，虽然没有打进来，但却用了一记极为阴损的招数：他们把澳门的中国百姓招走了。等到度路利跟达威尔反应过来派兵拦截的时候，澳门三岛上的中国居民已经被招走了一小半。而且，他们这一拦也使得事情变得更麻烦了。也不知道是谁在散播谣言，说什么中国军队不久之后将大举进攻澳门。如果继续留在此地，很有可能会被当作洋夷同伙而被官府追究，甚至是被当成叛国罪人而杀死，那些澳门百姓虽说在这里呆得比较久，对洋人并没有内地那样过多的抵触，可终究大多数还是中国人。听到这个消息之后，自然不敢冒着开罪官府以及顶上个“叛国”罪地危险继续留在澳门，再加上传闻中香山县那边已经准备好了不少的帐蓬之类，一时倒也住得开。所以。在遇到英国

    拦截之后，居然不顾危险的冲击起对方的防线来。开了枪，打死了几个人，暂时吓住了那些想要回归的百姓。但就在这个时候，一直没有动静的绿营兵也开火了。炮声、枪声响还一片，几乎传遍了整个澳门半岛。这样一来，那些百姓受到惊吓又骚动起来。四散奔逃，而且大多数都是在往香山县那边冲……这时候，度路利当然不敢再让人拦截了。他在澳门也就一千名士兵，人家绿营兵可是三千！虽然双方没交过战。可这样更得小心点儿不是？自然也就不敢再行分兵拦截当地居民。而且，这时候他也没有大量杀伤中国百姓的胆子！所以，没用多久。澳门几乎就被清理一空。

    而澳门那两万多百姓差不多被清空之后。绿营军那边又没有了动静。让紧张了好一阵子的度路利跟达威尔大为不忿。

    可这还不算完。

    就在度路利跟达威尔被清军地这两招弄得有些焦头烂额，考虑是不是现在就要带着那些被征用的舰船离开澳门的时候。十一月初三日夜里，天气突变，降下大雨。之后，不到两个时辰，度路利跟达威尔正在居处烤着壁炉商议事情的时候，广东陆路提督图萨布突然出现在香山绿营兵防线。在他地命令下，两千多手执大刀长矛的绿营兵冒雨冲进了澳门！在这一夜，英军的火器因为受到天气影响，难以发挥战斗力，结果，七百黑人士兵在稍事抵抗之后便几乎全部被俘，三百英国水兵也伤亡被俘近半，度路利跟达威尔听到动静，仓惶逃窜，在卫兵的护卫下，几乎是拼死才逃回战舰。之后，两人也不敢久留，放了几炮以示报复之后，便火速撤离了澳门沿岸。因为，澳门地东西望洋两炮台已经落到了绿营兵的手里，他们如果久留的话，恐怕就要面临岸炮的猛轰。

    ……

    “达威尔，我终于领略到了你所谓地‘诡计’是什么意思！”月四日清晨，站在旗舰船尾眺望着澳门的方向，度路利沉重地叹了口气：“中国人，难道都是这么不按常理出牌的吗？”

    “我也不清楚。”达威尔摇了摇头，又道：“我跟中国人打了许多年地交道，但也是近两年才发现他们有这个特质。以前，他们给我地印象，也只不过是贪婪与自大而已！”

    “贪婪与自大？呵呵，到现在为止，我居然还没有看到你所说地这两样特征中的任何一样，相反，我只见见到了他们地精明与智慧，以及对战机的准确把握。”度路利摇头说道。

    “那是因为你还没有真正与你们交往过。”达威尔苦笑道。

    “没有真正交往过？那么昨天晚上的那一次算不算呢？看吧，我们征用了两艘葡萄牙战舰以及九艘武装商船，经过他们昨天夜里的突袭，居然只剩下三艘，这还是我们的士兵好不容易才带出来的。天啊，我们在澳门所做的一切，几乎全部被破坏了，还白白得罪了那么多人。”度路利又指了指旁边海面上的那些战舰与武装商船，说道。

    “只要我们继续想跟中国人进行交易，就等于是一直在得罪的那帮家伙。所以，对澳门的事情，将军，你不必在意。至于跟中国人的交往……我想，昨天夜里的那一战，应该还算不上。”达威尔说道。

    “不算？既然你这么说，那好吧，我们现在就去跟他们‘真正的交往’一下。”度路利耸耸肩，突然转头向船头方向喊了起来：“索托！”

    “将军，您有什么命令？”正在指挥战舰航行的大副听到喊声，急忙跑了过来，向度路利敬礼问道。

    “命令舰队转向，给我向珠江口全速前进。”度路利下令道。

    “是要报仇吗，将军？”大副问道。

    “是的。身为大不列颠皇家海军准将，我本人以及我所带领的这支舰队的荣誉不容践踏，中国人也必须为他们的行为付出代价。而且，我们受到袭击被迫离开了澳门。中国人现在一定在庆祝胜利，所以，他们也一定想不到我们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向他们发起进攻，而我，就是要给他们一个突然袭击！”度路利说道。

    “是，将军！”索托再次向度路利敬了一个军礼，接着便下令旗手挥动令旗通知其他各舰，之后，便指挥战舰向珠江口方向进发。

    而与此同时……

    “洋鬼子已经被陆路的弟兄们打残了。昨夜传回来的消息，说是光逮就逮了七八百号，一群白得跟白无常似的，另一群黑的就跟黑无常差不多，图萨布那家伙傲得都要上了天，还说什么非要把这群俘虏送到北京让皇上御览，给自己风光风光。妈的，他威风了，咱们水师也不能孬种。洋鬼子是跟丧家犬似的从澳门跑了，不过，既然敢来，他们肯定就不会甘心这么逃掉。所以，咱们这回追上去，就是要把这群丧家犬给再炖上一遍。告诉你们，孙大帅已经在总督府给咱们准备好了庆功宴……兄弟们，有没有打胜的信心？”

    赵连升站在自己的旗舰之上，望着眼前这六十九名战船的管带，大声喝问道。

    “将军你放心，不就是几个红毛番鬼吗？十打一，收拾起来还不是小菜一碟？就怕他们跑得太快，咱们追不上呀。”没有预料中的群情汹涌呼应，赵连升的话说完之后，一众管带之中只是传出了这么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惹得大家一阵哄笑。

    “苏老猫，你他娘的可别给老子夸海口。追不上就追不上，可如果追上了，到时候你要是放了空炮，老子可饶不了你。老子可是在大帅面前立了军令状，你要是拖了咱们的后退，到时候，老子非把你变成三脚猫不可！”赵连升听到这话，也是忍不住一阵轻笑，但接着又板起脸训了起来。

    “三脚猫又怎么着？将军你放心吧，老子保准不会给咱水师丢脸！”那“苏老猫”大声应道。“好。那就都给我回到舰上去，准备出海寻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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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四章 去摘果实

﻿    是一场让人完全没有想到的巧合。

    度路利率领舰队在向珠江口进发，由零丁洋内部向外……两军几乎就是一前一后赶到了零丁洋口，在那只有几里宽的航道上相遇了。

    双方都没有想到这个结果。

    但是，很明显的，情况对英国舰队一方有利。

    航道太窄，广东水师战船虽多，却根本就摆不开，而英国舰队的战舰虽大，却数量少，几里宽的海面，根本就无法影响他们的阵形变换。而且，很显然的，英军战舰的火力也比广东水师猛的多。

    所以，一开战，广东水师的先头就受到了同样被吓了一跳的度路利的迎头痛击。开场不到一刻钟，就有五艘战船被英舰击沉。而广东水师的炮火却只是打出了一道道的水柱，激起了无数的浪花，根本就没能蹭到英舰的一块皮。

    这个结果，让统领整个水师舰队的赵连升差点就蒙在当场。么也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一个结果，眼见着五艘战舰几乎是在瞬间就被击沉，他的心情立时变得糟糕透顶。昨天夜里突降大雨，何贵冒雨骑马跑到图萨布府上，几乎是死拉硬拽的把图萨布从被窝里给拽了起来。之后，图萨布就把澳门给收了回来，还俘虏了七百多名洋鬼子。尤其是那些黑人仆从兵，一个个黑得发亮，更是让人觉得新鲜。可以想象，如果图萨布到时把这些俘虏运到北京给乾隆。还有其他的那些达官贵人们瞧了之后，将会有多少地好处，升官发财几乎就是肯定的。如今和琳不在，他身为水师暂时的统领，看到这些当然心里痒痒万分，便想着来一招乘胜追击，不让图萨布专美于前，到那时，功劳还不是大大的？但是。出乎意料的，他把主意说出来之后，虽然得到了孙士毅的嘉奖与支持，却也得到了何贵的坚决反对。为此。何贵跟孙士毅起了争执，还险些红了脸。

    最后，还是他立了军令状，再加上孙士毅坚定不移的坚持。才能率军出战。本来信心满满的想去打落水狗，可没想到，一上来反倒就被“落水狗”给打了个措手不及。这让他又想起了当初何贵地那句话：“如果在零丁洋口，咱们的战船摆不开。火力又没有人家那么猛，短兵相接之下，肯定吃亏。”可惜他当时没有在意这些。只当是何贵的激将法。而且他本来也没打算在零丁洋口跟英舰交火。也不认为会有那么巧的机会，可现在。偏偏就让何贵给说中了。

    而这还不算最糟地。由于立功求战心切，又没有料到会真的在零丁洋口遇到英军舰队，水师战舰在航道里排得过于拥挤密集，一时之间根本无法调头转向，如今被英舰抓住机会，抢先将船身侧过来，在航道上排成一排，靠着侧翼总共一百多门火炮不住的轰击着他们拥挤的阵形，许多战船被击伤，一时没有沉下去，反而更加阻碍其他战船地行动。他们，几乎就完全处在被动挨打的地位。

    此外，与敌舰的突然遭遇，己方战船的不支之态，以及对方地凶猛火力，让一些水师将领感到了恐惧。竟有的开始不顾军令往回撤，这样一来，阵形被打乱，更加难以转。

    “王八蛋，给老子传令，两侧战船散开，后列战船依次退出航道，退回零丁洋，不许抢退，谁敢打乱阵形，老子一定扒了他的皮！”

    “轰轰”地炮声之中，五艘战船之后，又有三艘被击沉，而此时距离两军开战地时间还没到两刻钟。赵连升地嘴唇都咬破了，再也没有了开始时那种意气风发的姿态。按理说，他也是一员不错地副将，要不然和琳也不会把家留给他守着。可是，广东水师真正经历的海战实在是太少了。就算当初打海盗，也是趁着人家内乱才嬴的，只能算是顺风仗，可即便如此，还被郑一等人闯出了包围圈。如今遇到真正强势的敌人，自然难免有些心慌。

    “命令前列战船，不许后退，全部都给我瞄准了打，不许放空炮，听到没有？”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赵连升喘着粗气大声下令道。

    “将军，不行啊，咱们的射程不够！”一名炮手大声叫道。

    “够不着就给我往前冲……”炮手的话让赵连升几乎声嘶力竭地吼了起来。从交战到现在还不到半个时辰，整个水师就已经呈现出了大败的势头，这种情况让他根本就无法接受。而且，当初何贵不赞成他出战，他为了立功可是立了军令状的。如果不能胜，那就只有死。孙士毅虽然当时支持了他，可如果知道他战败了，为了自己两广总督的面子与威严，肯定不会放过他的。

    ……

    “这是一群勇敢的人。不过，上帝从来都不保佑异教徒。勇敢，在许多时候，也只会起到相反的效果。”

    广东水师一方

    团，听从军令的并没有多少，赵连升只好率领自己的火往前冲击，中途又中了两发炮弹，但依然没有转向，而在他的带领下，又有十几艘水师战船跟了上来。可是，这一切，在度路利的眼中都只是在做无用功：

    “向这些勇士致以最‘诚挚’的问候。……用美丽的焰火，送他们去向上帝忏悔吧！”

    随着度路利的命令，几枚爆破弹准确的击中了赵连升的座驾。

    而随着赵连升旗舰以及其后几艘战船的沉没，广东水师的战败已经不可挽回的了。英军舰队在轰沉二十余艘战船之后，几乎不废吹灰之力就将剩余的水师赶进了零丁洋，之后，没有了指挥的广东水师在宽阔地洋面上依旧不是对手，再战再败。而英军战舰也好像杀顺了手。也好像是想把昨夜受到袭击的耻辱找回来，竟是逮着败退的水师战船死咬不放，最后，六十余艘战船，经此一役，竟被英军击沉将近四十艘，其余也尽皆带伤。

    ……

    “达威尔，我现在终于开始相信你了。我们，其实是可以嬴的！”

    胜利来的竟如此轻易。进入零丁洋之后许久。将广东水师剩余的舰船赶得几乎没有踪影，度路利才有些不相信地在自己的旗舰上对达威尔发出了感叹。

    “有时候我们的敌人看上去确实很强大。但是，以弱克强，似乎从来就是我们英勇的皇家海军地传统。这就像当初对敌西班牙人的‘无敌舰队’一样……不是吗？”达威尔微笑着答道。

    “不不不，我们所遭遇到的这支舰队根本就不够资格与无敌舰队相比较。”度路利连连摇了几下头，又一本正经地说道：“虽然他们在澳门的那场突袭战，几乎打掉了我做为一名军人地信心。但是，这支舰队，确实没有资格被比作西班牙人的无敌舰队！”

    “哈哈，看来我们都一样。在澳门。我也差一点儿以为自己要回苏格兰放羊去呢。可是，我们如今却轻松地扳回了一局，而且还有的赚。不是吗？”达威尔轻松地笑道。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呢？我亲爱的指挥官阁下？”度路利突然半开玩笑地问道。按照先前与东印度公司上层地约定。达威尔才是这支舰队的最高指挥官。只是，在战场上达威尔绝不会跟度路利抢权罢了。

    “当然是按照我们先前想的那样。把战舰开到广州的港口去跟中国人谈判。哇呜，我真想看看他们现在地表情……哈哈哈。”达威尔突然怪叫一声，接着又开怀大笑。

    “一定如您所愿……呵呵，看到了吗？”度路利朝达威尔轻轻一躬，抬头看着远处的河流入海口，又笑了起来：“我们已经快走出这幸运的零丁洋了，我想，前面地航道一定会带给我们更多地运气。”

    “我可不这么认为。……真是可惜啊，如果我们在澳门没有被打败，也没有那一百多名水兵被俘，走到这里地时候，我已经可以想象到更多的利益了！”达威尔看着那处河口，又突然叹起气来。

    “行了，我地朋友。当我们的战舰开到广州城下的那一刻，你会被载入史册的！”度路利大力的拍着达威尔的肩膀，大笑道。

    “你也会一样的。……啧啧，现在才是中午一点钟，看来我们还有不少的时间跟他们谈判！”达威尔抽出怀表看了看，也笑了起来。

    “我可以向你保证，你想谈多久都没有问题！”度路利又笑着拍了拍达威尔的肩膀，又转身向后大声喊道：“索托！”

    “将军！”先前那名大副很快地出现在度路利面前。

    “命令‘脱里斯’号跟旗舰一起去广州，让斯潘塞率领其余战舰守住这个入海口。不许放任何船只通过。同时派出舰只巡视这一带的海域。”度路利下令道。

    “将军，你们就只有两艘船，会不会有危险？”索托问道。

    “不用担心，大副！据我所知，从这里到广州，一直到广州的城墙下，中国人没有布置任何的防御措施。就算他们接到了他们水师战败的消息，在短时间内也一定难以做出相应的改变。而且，有你们这支强大的舰队呆在外面，他们是不敢对我们怎么样的。”达威尔笑道。

    “可是……”索托还是有些迟疑。

    “好了，索托。放心吧，两艘战舰虽然少了一点儿，但在狭窄的河面上行动起来反而更加方便。而且，只要在水上，依据战舰上的火炮，就算中国人在两岸布置了兵力，他们也没有办法把我们留下！”度路利说道。

    “好吧，我听从您的命令！”索托敬礼答道。

    ……

    “我们胜利了，果实就在前面。前进！”

    布置好后路的防御，度路利又骚包地抽出指挥刀指向了珠江江水道，接着，在他的

    ，两艘战舰逆流朝着广州方向开去。而在这两艘战余地英舰也开始鸣炮致意。

    “我们在开创历史！”离开零丁洋。进入珠江水道的那一刻，达威尔伸开双臂，以抒情诗的语调开始吟唱。

    “欧洲人在东方的历史！”度路利也接着说道。

    然后，两人相对抚胸鞠躬，继而大笑。

    ……

    “早知道会这么轻松，我应该在战舰上再带上一位画家，让他用画笔记录下这历史性的一刻！”度路利如是说道。

    ***************************************

    福州。

    十月份接到乾隆的圣旨，福康安没有一丝的耽搁，立即就快马加鞭。终于得以在一个月后赶到了福建。

    “李帅，台湾战事如何？”

    被同样新调来的闽浙总督李侍尧接到总督府，福康安也顾不得客套，直接就问起了战局。

    “呵呵。瑶林你不用着急。如今海兰察已经攻进了嘉义，林爽文之辈也已经率军败退到了大里杙，龟缩回老家去了……”李侍尧简短的答道。

    “嘉义？”福康安刚坐下，闻言一怔。

    “呵呵。瑶林你忘了，皇上已经将诸罗县改名为嘉义，以嘉许柴大纪之忠勇！”看到福康安地表情，李侍尧微笑道。他跟福康安的老爹傅恒交情虽然不深。但也算得上是傅家的旧交，所以，跟福康安并不算陌生。

    “哦。呵呵。确实是我疏忽了。”经李侍这么一说明。福康安也明白了过来，失笑着摇了一下头。“这柴大纪能在数万乱民的围困之下坚守一个小小地县城将近十个月，确实不错。不过，海兰察也不愧是当世猛将，所到之处，果真是群丑辟易。哈哈，看来，我这一趟可是要捡他的便宜了。”

    “呵呵，瑶林你可弄错了。海兰察虽然带了几百精锐前来，但人数终究太少，虽说以他的能耐，攻进嘉义不难，可想打退外面的数万乱民也不容易，嘉义之围得解，还是多亏了一个人地协助。”李侍尧听着福康安明为赞叹，实为表现判断力的话语，微笑着摇头说道。

    “哦？在台湾还有人敢再跟林爽文这伙反贼交战？难道……是柴大纪反攻了？”福康安猜测道。

    “哈哈哈，柴大纪被困了十个月，手下将士早就已经是筋疲力竭，能守住城池就不错了，哪里还能反攻？”看着福康安投过来的疑问眼神，李侍尧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把那个名字吐了出来：“是和琳！”

    “和琳？！”听到这个名字，福康安一下子站了起来，实实的呆在广东，怎么突然出兵了？难道……是皇上又降了旨意？”

    “都不是！……是我向他求援地！”李侍尧颇有些黯然的叹道。

    “嗯？”福康安再次怔住。被乾隆任命为平台大将军之前，他就是云贵总督，接的就是李侍尧空出来地缺，当然知道这个前任跟和珅之间是有仇地。林爽文又没打到福州来，李侍尧怎么会想到向和琳求助？

    “柴大纪说林爽文攻城甚急，嘉义恐难坚守，我也是迫不得已啊！毕竟，那城里还有四千英勇将士以及四万忠于朝廷地百姓，！”李侍尧叹道。

    “和琳带来了多少人？”福康安没有说什么埋怨的话。他知道李侍也是无奈，闽浙兵不能打，派过去也只能是添乱，可柴大纪如今却是乾隆眼里地忠臣勇将，自然不能不救，这么一来，广东水师自然就成了就近的一支力量。而李侍如果因为私怨坐看嘉义失陷，万一哪一天被乾隆知道了，那什么情份恐怕都讲不成了。而且，他李侍尧也不是那种因私废公的人。

    “一万！”

    “这么多？”福康安再是一惊。他奉旨前来也不过才带九千兵马，和琳却拿一万过来，那等他到台湾的时候，谁来当头儿？

    “瑶林你不用担心。和琳帮着解了嘉义之围以后，留下两千兵马给了海兰察，就已经回广东去了！这不过才是几天前的事儿……”李侍尧老精老精的，自然明白福康安担心什么，又急忙在一边说道。

    “又走了？”福康安被李侍尧这一惊一乍的言语已经弄得有些无语言了，不过，对和琳的行动，他还是有些不理解。既然已经解了嘉义之围，又把林爽文那伙人打回了老巢，那么，和琳应该乘胜追击、以竞全功才对，怎么又突然撤回去了？难道，这家伙不是跟他来抢功的？

    “我也是听和琳派来的人说的。广东那边好像出了点儿事，来信儿让他赶紧回去。可能也有仗要打……”李侍尧又接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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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五章 埋伏

﻿    潘塞是度路利的手下，英国海军上校。不过，虽然艘战舰的舰队之中拥有仅次于度路利的地位，他却没有相应的权威。一直都是这样。……度路利表面上虽然很绅士，但他并不是一个真正大度的人。他不喜欢自己的手下拥有超过哪怕仅仅只是接近自己的影响力。所以，斯潘塞很少有机会行使一名上校的指挥权。

    虽然这一次他得到了机会，可也不过只是率领剩余的战舰守住珠江水道出口而已。中国的水师早就被打得没影了，就算还有几只没沉的，难道还敢再来找他们的麻烦不成？就算来了，以对方那种程度的水平，随便派出一两艘战舰恐怕就能搞定了。所以，这个任务没难没度，没功没劳，也实在不需要费什么心思。所以，斯潘塞干脆就把自己的座舰在珠江水道的正前方抛了锚，让自己的卫兵搬出桌椅放到船头，再拿出珍藏了许久的葡萄酒，顺便，还邀请了两名跟自己关系不错的船长一起过船来品酒晒太阳，美其名曰：战后休养！

    ……

    “你们说，度路利他们能够成功吗？”

    南方的十一月，天气依旧够热乎的，虽然昨天下了雨，海上也有些清爽的小风，可斯潘塞还是脱掉了呢子军服，只穿着白色花边儿衬衣坐在椅子上，享受起了温暖的阳光。

    “我看不出有什么问题。……”一名叫做布坎诺的船长笑了一下，“这个世界上。拳头硬地人说话从来都是很有力量的。”

    “不不不，我不这么认为。”斯潘塞左侧，另一名船长罗特福德晃了晃手中的酒杯，“据我所知，中国人一直都是十分固执的。而且，我们只不过是打沉了他们的几十条帆船而已。天知道他们还有多少这样的船只？这个国家实在是太大了……这些损失说不定只是给他们搔了一下痒痒呢。”

    “哈哈，罗特福德，我敢打赌，你太太一定不喜欢让你给她搔痒痒。”布坎诺笑道。

    “什么意思？”罗特福德不解地问道。

    “你这个白痴。布坎诺是在说你的‘爪子’太厉害了，会像击沉中国的战船一样，凶狠地把你太太娇嫩的皮肤给抓出伤口来地。”斯潘塞插进来笑道。

    “哦。原来是这样。不过，我并不赞成你的话。斯潘塞。”罗特福德也不生气，只是摊了摊手，“布坎诺自己才是白痴！”

    “你这可恶的家伙，为什么骂我？”听到罗特福德的话。布坎诺生气地问道。

    “我可没有骂你。”罗特福德突然坏坏地笑了笑，也不理布塔诺，转而对着斯潘塞说道：“你在伦敦地时候听过那个流传很广的笑话吗？在一家餐厅，有位美丽的女士看上了一位高大英俊的海军军官。便派遣随身女仆约他一起喝上一杯，可是，当那位女仆找过去地时候。那名英俊的海军军官却好像突然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像一只被人踩了尾巴的兔子一样跑掉了！……哈哈。原来，他把那个女仆当成了邀请人。”

    “这有什么可笑地吗？”斯潘塞听得半懂不懂。看看布坎诺却是一脸通红，忍不住又问道。

    “当然好笑。那个女仆是一个超过五十岁的老太婆，而那位自以为迷倒了老太婆的海军军官，正是我们亲爱地塔克.布坎诺少校！”罗特福德一指布坎诺，放声大笑。

    “……布坎诺，这是真地吗？”斯潘塞听到这话也忍不住翘起了嘴角，不过为了证实一下，他还是努力憋着笑向布坎诺询问起来。

    “不，那只是别人地谣言而已，我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情。”布坎诺灌了一杯酒，把酒杯重重地往桌子上一放，大声说道。

    “是吗？那可太可惜了。听人说，那位美丽的女士，可是一位拥有一家实力雄厚地纺织公司的富豪呢，而且还拥有子爵的爵位！如果我是那个海军军官，知道真相之后一定懊恼到跳海的。”罗特福德做了个鬼脸，又接着笑道。

    “够了，你这个家伙。再说下去我一定撕烂你的嘴巴。”布坎诺突然一拳砸到桌子上，大声叫道。

    “好吧好吧，不说就不说。我可是一个仁慈的人，从来都不打击那些‘可怜’的……嗨，嗨嗨，看看我看到了什么！”罗特福德刚刚端起酒杯向布坎诺示意了一下，还没把话说完就突然站了起来，接着，他又指着海面开始大叫。

    “……是中国人？！”

    循着罗特福德指着的方向，斯潘塞跟布坎诺也看到了出现在远处海面的四艘帆船，确切地说，是刚刚跟他们交战不久，败逃后又出现的广东水师战船。而他们之所以能这么确定，除了那四艘战船的样式跟广东水师战船一模一样之外，还有就是因为远远地就能看到这四艘船的船帆全部都是破烂不堪，仅仅就是勉强能用而已。而且，现在这四艘战船很显然是在逃逸，其中逃得最快的一艘，已经渐渐地要消失在海平面之下了。

    “我要去击沉他们！”布坎诺突然站了起来，也不理会其余两人，就要回自己的战舰。

    “喂，我们的任务是守住这个入海口。”看到布坎诺不打招呼就要走，斯潘塞在后面叫道。

    “我知道。可是，我们还有巡视这一带海面的任务，不是吗？斯潘塞，把消灭那支小舰队的任务交给我吧。我一定把他们清理干净，不在海面上留下任何的‘垃圾’。”布坎诺停下说道。

    “舰队？哈哈，我的朋友，你在说那四个大号的木板儿吗？老天……你现在随便派上几条小艇都有可能把他们击沉。”罗特福德指着远处海面笑道。

    “那我就去击沉这几块木板儿，如果你反对的话。我就把你打倒扔到海里，如果你觉得这样还不满意，我也不介意再帮你找几块重点儿地石头………觉得我这个建议怎么样，罗特福德？”布坎诺恶狠狠地说道。

    “嗯，好吧，既然你想找人发泄一下，我没有意见！”看看布坎诺那超过六英尺的壮硕身材，再看看自己不过五英尺半的小身板儿，罗特福德聪明的选择了退让

    “斯潘塞。你是我的朋友，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的，是吗？”看到罗特福德不再说话，布坎诺又满脸期望的看向了斯潘塞。

    “好吧好吧。我同意你去追击那支‘舰队’。”斯潘塞摇头笑道。

    “非常感谢！斯潘塞，你真是我最好的长官。”布坎诺像着斯潘塞敬了一个礼，大笑道。

    ……

    布坎诺率领自己的战舰追向了那那四艘破烂一样地，并且正在“逃逸”的广东水师战船。不过。他并没有看到，在那四艘战船上，一群人正在眺望着他这边。在看到他离开编队的时候，这群人的脸上不仅没有表现出任何地惊慌之色。为首的那名戴着五品顶戴的武官甚至还露出了冷笑，而这幅笑容映在武官脸上的铁皮上，更加显得诡异无比。

    “告诉大家。加快速度。免得让这群红毛鬼觉得咱们跑得不够快。”

    “旗主。只有一艘红毛战舰，会不会太少了点儿？不够大家伙儿分地呀。”听到铁面武官的命令。边儿上的一名七品武官狞笑着说道。

    “怕什么？就算加上那两艘去广州的，总共也不过才十块‘肉’，一次引出一块儿来吃，难道还用得了多长时间不成？”铁面武官冷笑道。

    “嘿嘿，我是怕引得次数太多，那些家伙反应过来，不肯再上当呀。”七品武官笑道。

    “没关系，有一块是一块。反正，和军门一个也不会让它们跑了！”铁面武官冷冷说道。

    ……

    斯潘塞跟罗特福德并不知道布坎诺将会遇到什么，也没有丝毫地担心。布坎诺的战舰在零丁洋口航道的战斗中并没有受到任何一点儿创伤，在他们看来，以完好地状态去对付四条丧家犬一样地破船，除非上帝突然想给布坎诺开个玩笑，否则，别说失败，连失手放过一条破船地可能性都没有。

    而现在斯潘塞要担心的，就是其余那些没有事儿可做地船长们发过来的旗语。这些人也都看到了那四艘广东水师的破战船，更看到布坎诺已经追了上去……有仗可打，总比呆在这里无所事事的好。所以，又有三个船长向斯潘塞发出了请求，希望趁着布坎诺还没有把那四块甜美的“破面包”给吃干净的时候，也去分一口尝尝。

    斯潘塞没有同意这些人的请求，可这些船长很显然并不打算尊重他的命令。一次接一次的发来旗语，其中一个更是主动要求“巡视此地海域”。无可奈何加烦燥，再加上罗特福德在一边的劝说，斯潘塞终于又同意另外两艘战舰出马。于是，那两艘战舰立即鼓起风帆，全速向布坎诺追去。

    而就在接连三艘战舰离开之后，斯潘塞等人很快又发现了一个不太良好的现象：从珠江水道的方向，漂出来许多的碎木板，这些木板明显是被炮火轰碎的，而且，许多木板上还涂着漆，而且，那是跟度路利的旗舰，以及“脱里斯”号战舰的船舷上一样颜色的漆。

    斯潘塞不敢断定发生了什么，只是赶紧让人捞起一两块察看。不过，察看之后所得到的结果让他感到更加不妙：碎木板的材质属于橡木！而很显然，中国人的战船并不是用这种木材制成的。

    “我的天，难道度路利将军他们遇到了麻烦？”罗特福德显得有些惴惴不安起来。

    “我不知道。不过，不管他们有没有遇到麻烦，我们恐怕都得跟过去瞧一瞧！”斯潘塞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虽然他巴不得度路利就此阵亡，以便自己就此接任舰队指挥官一职。可是，身为一名上校，他绝不能在遇到难题的时候退缩。毕竟这支舰队属于英国国家所有，度路利完了，也并不就一定属于他。而他如果真的退缩了，到时候被上司知道，别说做到将军，能不受到制裁就算好的了。而且，如果度路利真的遇到的麻烦，他如果这时候率领战舰前往支援，肯定能够获得对方的赏识，不仅能够立功，说不定还能改变现在尴尬的处境。

    “可我担心中国人在里面布置了埋伏！”罗特福德说道。

    “那我们就更加应该去支援度路利他们。……除非你想上军事法庭。”斯潘塞说道。

    “军事法庭？”罗特福德愣了一下，又无奈地低下了头：“好吧，听你的。我们也去广州！”

    “别担心，我们的实力足够强大。加上度路利他们，我们可是拥有差不多两千人呢。就算中国人有埋伏，我们也能够顺利的过去再回来。”看到罗特福德有些不在状态，斯潘塞又开口劝道。

    “你说的不错。可是，我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太正常！……其实，从零丁洋口的那场海战开始，我就已经觉得不正常了。你难道不觉得我们的胜利来得太轻松了吗？”罗特福德皱着眉头说道。

    “那是因为我们的实力够强！而你，则是小心过头了。”斯潘塞对罗特福德翻了翻白眼，“好了，赶快回去指挥你的船。我们必须马上起锚出发！”

    “好吧好吧，听你的。……不过，难道你不觉得得留下一个人守卫我们的后路吗？或者，去把布坎诺他们追回来？”罗特福德又道。

    “这些事我会派人去做。但绝不会是你！而且，你如果不马上回到你的岗位上去，我将会马上提拔你的大副接手那艘战舰。”斯潘塞有些上火地说道。

    “哈哈，开个玩笑而已，不要发火嘛！我马上就过去！”看到斯潘塞不像是开玩笑，罗特福德赶紧陪笑两声，然后撒丫子就撤。

    “可恶的家伙！总是这样……”斯潘塞在后面看着罗特福德的身影，忍不住又恨恨地咬牙骂了一句。可惜，他没有空生气，骂完之后，就立即下令，让剩余的战舰按顺序进入珠江水道。而同样的，急于去支援度路利的他也没有看到，在珠江水道入口两侧不远处的两座山上，一堆堆被布置了伪装的沙袋墙后面，人影幢幢，一门门的火炮也正在装填着炮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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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六章 奏折咋写？

﻿    贵曾经不止一次的感叹这个年代的通信太慢，也正是北京跟陕西的信件传递太麻烦，他才会想起邮票这东西，从而立上一功。不过，这一次，他又不得不重新感谢这种曾经让他觉得不堪忍受的信息传输速度了。因为，斯潘塞跟度路利之间如果有那么两部步话机，或者是无线电台的话，他的计策就无法获得成功。但是，这两样东西至少还要再等一百多年才有可能出现。所以，当斯潘塞看到水面上漂着的那些破碎的橡木板的时候，只能通过自己的推理来判断度路利所遭遇到的情况，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率领剩余的几艘英舰进入珠江水道，从而，造成了整支英国舰队的最终覆灭。

    珠江水道入口的两座山，分别名为大角山与沙角山，属于虎门镇管辖。何贵得知这里没有炮台，心虚之下，死缠烂打的非要让孙士毅在这里布置两个临时的炮兵阵地。孙士毅或许是因为几次三番的没有听他的意见，觉得有些过意不去，不愿再驳他的面子，终于答应了下来。

    结果，谁也没有想到，这临时的虎门炮兵阵地，真就成了广州的最后一道防线。

    在得知赵连升战败的消息之后，孙士毅立即就要在这里布署重兵，以拱卫广州。可是，何贵在考虑之后，再一次发表了反对意见。他让图萨布趁着英舰追杀残余水师战船的时候，在这两个炮兵阵地前面布置起布幔。上面再覆以浅浅地一层黄土，将阵地隐蔽了起来。之后，又让那些留守的水师战船全部退入珠江水道……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一下珠江水系的组成了。前面说过，广东省大大小小的河流甚多，其覆盖面积超过一百平方公里的，就有六百多条。而珠江，其实也是由东江、西江、北江等多条河流组成的一整条水系，而并不是单指某一条河流。所以。这些留守的水师战船完全可以通过珠江水道躲避到其他的河道流域之中，而不必坚守在广州城前。何贵也正是让他们这么做的。当然，这么做地前提，就是何贵让孙士毅另找了十几条大船。全部装上大石，沉入河道，堵塞了船只进入广州港的航道。然后，又让图萨布在这堵塞地点的周围两侧。埋伏下了数千绿营兵。

    一切的安排就是这样。

    而度路利跟达威尔带领两艘战舰到达被沉船堵住地地点之后，果然如何贵所预料的那样，被海战的胜利以及即将获得的巨大利益冲昏了头脑，居然把这当成是中国人害怕地结果。不仅没有后退，反而将战舰靠岸抛锚，之后。两人率领三百余名英国水兵朝着广州城进发！于是。两人很轻松地就进入到了图萨布所布置的埋伏圈……而包围他们的绿营兵手里。差不多都装备有火器，其中很大的一部分。还是刚刚从澳门一战中缴获来地火枪！

    不过，这些还只是其次。

    两艘英国战舰对广州城的威胁并没有多厉害，只要孙士毅下定决心死守，度路利也没有可能只率领几百号人打破广州城的能力。真正地威胁是留在珠江水道入海口地斯潘塞以及那八艘战舰。

    所以，在虎门炮兵阵地准备好之后，何贵就派人驾着孙士毅、和琳以及他自己地那三辆西洋马车绕路跑到了度路利与达威尔所率领的两艘战舰身后，然后将之砸得稀烂，再然后，直接就扔到了河面上，让其顺流而下……其实何贵也不知道这招能不能起作用。按照他自己地话说，就是“哪怕有一丝诱其进入水道的可能，也要试一试。”因为，只要英舰进入水道，在狭窄的水道之中规避不便，就有很大的可能会成为己方角、沙角两处火炮的靶子！这一点点的战机，在战场上都是十分可贵的，值得付出。

    而按照后世的某种说法：何贵的安排取得了显著的成果。

    除去被郑流唐引走的布坎诺等三艘战舰，斯潘塞率领剩余的五艘战舰全部进入珠江水道之后，就受到了大角、沙角两侧火炮的猛烈轰击。虽然英舰训练有素，并没有因为突如其来的炮击而惊慌失措，退得很快，也并没有如何贵所愿的，有那么一两艘被击沉在水道中央。可是，或多或少的，都受了一些伤，有的船甚至桅杆都被打折，机动性受到了很大的损伤。而且这些还都不算，就在斯潘塞率领舰队退到海面，开始跟清军炮战的时候，和琳也已经收拾掉了布坎诺等人，率领五十多艘主力战船赶了过来，与虎门阵地前后呼应，对他们展开了前后夹击。

    这一战可就跟零丁洋口的海战不一样了。首先，和琳所率领的战船里面，本就有不少是原先南洋六大海盗的主力战船，这些战船有的火力猛，有的速度快，尤其是俘自绿旗李相清的那二十八艘，更是有三四艘几乎拥有不逊于英舰的战力……要不是这样，李相清也不可能只凭借这么不到三十艘战船称雄南洋，与其余几支拥船数百艘的大海盗并立。另外，珠江水道入海口的海面宽广，和琳所率领的战船完全可以摆成包围圈，以扇形阵将斯潘塞等人牢牢地围在入海口处，五十多艘战船也可以一齐开火。此外还有一点，掏空了南洋六大海盗百多年家底儿的和琳，手里也拥有不少杀伤力巨大的爆破弹。这些几乎都是六大海盗袭击抢劫欧洲商船得来的好东西。原本，和琳是打算拿这些去台湾打林爽文的，结果在台湾没用上两发，这一回倒是大量地用在了斯潘塞等人的头上。而这么一来，他自然也就不用像先前赵连升那么倒霉……零丁洋口一战，赵连升率领的广东水师挤在航道上。只有呆在最前面地那点儿战船才能跟英舰对拼火力，这样自然是拼不过，而且，东印度公司为了让达威尔能够成功，也为度路利的舰队装备了不少爆破弹，杀伤力自是远超赵连升部的实心弹。

    所以，入海口一战，英军入于绝对的劣势。而且，在看到和琳气势汹汹的赶过来之后。斯潘塞等人就

    识到布坎诺等人出事儿了，心中难免着慌。另外，战舰之中，还有三艘是度路利跟达威尔在澳门强行征用的。虽然上面也有英籍船长跟水兵控制。可是，水手以及部分炮手却是从澳门带出来的。先前的时候，舰队一路凯歌，这些水手、炮手什么地倒也没有什么想法。反倒还想跟在度路利和达威尔身后沾点儿便宜。可如今局面不利，这些人的心就不稳了。这些水手跟炮手里面可没几个好鸟儿……所以，先后就有两艘战舰的船长与水兵被突然“控制”了起来，战舰也举起了白旗。这么一来。斯潘塞等人的局面更加不利。再加上欧洲人也并不以投降为耻，最终，斯潘塞也只得选择了投降！

    ……

    而就在斯潘塞率军与和琳“激战”地时候。度路利跟达威尔也率领着几百号水兵骄横的闯进了图萨布的埋伏圈。受到了一番猛烈地“招待”。按照图萨布的说法。这帮家伙发现自己所处地环境是一处毫无遮掩的空地，又看到了绿营军的强悍火力之后。稍事抵抗了一下，就立即打白旗举手投降了，实在是让憋了一把劲儿打算打场硬仗的他感觉很不爽，

    “妈了个巴子地。这些英吉利红毛番真他娘的不是个玩意儿。老子才开了不到十炮，他们居然就降了……一点儿都不过瘾。比澳门的那场突袭战都差远了！”

    “真地胜得很轻松，打得很不过瘾？”

    还是总督府地大厅。战斗已经基本结束，除了和琳还在珠江水道入海口那里收拾残局，暂时没有过来之外，指挥这场战事地几个实权人物也算是到齐了。只是，很显然的，何贵对一番骄态地图萨布看得很不顺眼。

    “那当然……”图萨布正在向孙士毅表功，闻言想也没想就随口答道。

    “哼，你再这么说，信不信我立即就向朝廷举报你作战不利？”何贵冷哼道。

    “何大人，你……”图萨布没想到何贵会用这种语气对自己这刚刚打了胜仗的大将说话，立即就转过头来打算好好地分说分说，可是看到何贵那冒着冷光的眸子之后，不知怎么的，他却突然一阵心虚，好一会儿，他才缓过神儿来，叹了一口气，又泄气地连连摇起了手：“好好好，我承认了行不行？妈的，没见过你这么精的家伙！……没错，那帮洋毛子确实是***难打！两千五百绿营兵，打人家三百号水兵，死伤超过四百六，耗时超过两个时辰。还是我们埋伏，人家受袭！我们占地利，人家占空地儿！要不是我们人多，再加上老子亲自督战，下了死令，说不定就让他们给冲出包围圈了！……这么说够坦白了吧？”

    “咝……”孙士毅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儿，“这洋人居然有这么厉害？”

    “……”图萨布苦笑着摇了摇脑袋，“老子原先还郁闷着。就是不明白这些洋毛子怎么敢凭着这么点儿人和船来惹咱们大清国。现在我是知道了，人家这点儿人，真要打起来，可是差不多就等于咱们的数万大军呢！”

    “不是他们厉害。是咱们的兵将太孬种。”何贵冷冷地说道：“就像图军门你刚刚说的，将近三千绿营兵，打人家三百水兵的埋伏，要不是因为你下了死令，说不定就让人家给跑了。可就这样，我们还是死伤将近五百。……人都是人，火器也差不多都一样，凭什么咱们就那么差劲儿？按我们陕西人的说法，就一个字：怂！”

    “何大人，我知道您老文武双全，见识远大，可再怎么说咱也嬴了不是？给点儿面子，别说的这么直白成不成？”何贵这一番话让图萨布颇为脸红。可是，仗打成这样，也确实没什么好显摆的。再者，他能有这些战果还都是因为听从了何贵的安排，所以，只有向何贵抱拳告饶。

    “谁稀的说你？我只是想给你老兄提个醒儿。你先是在澳门俘了七百多号，现在又把人家的头头儿给逮了，这白白黑黑、红红黄黄的一群货色运到北京，上面的那些位看着喜欢，万一觉得你是个将材，打算调你上前线……哼哼，不是兄弟我给你泼冷水，你能活下来的机会可是不大。”何贵摇头说道。

    “这……”何贵这话还真有些瞧不起人的意思，可图萨布偏偏就是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是什么德性的人物，还真就被吓住了。听到这话之后，立即就陷入了沉思，开始考虑怎么向朝廷表功，才能让自己既受嘉奖，又不用真的上前线去。

    “那个……和琳那边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动静，要不要派人去看一看？”孙士毅见场面有点儿冷，又急忙岔开了话题问道。

    “收拾残局而已，应当没有问题。我估计着，那家伙可能正打算着怎么收拾堵在水道上的那两艘敌舰呢。”何贵说道。度路利跟达威尔以及他们所率领的三百水兵是被俘了，可是，两人所率领的两艘战舰却还呆在珠江水道上。本来，看到两侧突然出现了大批的清兵，这两艘战舰上的英国官兵也觉察到了不妙，开了几炮之后就要退走。可惜，按照何贵的建议，孙士毅的命令，早就躲到其他河道上的水师留守战船已经重新回到了原位，堵住了他们通往大海的航路。战船上也没有人，就是连成一排把水道给堵了个严实！结果，那两艘英舰上的人们就没了辙！开炮吧，打沉了这几艘战船还是等于堵了水道；不开炮吧，又走不了；派兵上岸，清军在两侧还伏有重兵……结果，就那么僵在了河上。

    “那就好。”孙士毅松了口气，又道：“敬之，这回可是多亏了你的计策。你看，给朝廷的奏章，该怎么写？”

    “随便吧。只是，水师毕竟损失重大，赵连升堂堂一员副将，‘受袭’阵亡，实在是可惜呀。”何贵抹了一把脸，又摇头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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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七章 攻讦

﻿    对对，赵将军确实是可惜了！”听到何贵的话，孙士颜开，松了一口气，只觉得何贵比往常哪一天都顺眼，都可爱。要知道，自赵连升战败时起，他就没有安心过。这一回英军来袭，他过于轻敌，同意了赵连升的请战要求，结果使得水师受到了巨大的损失。虽说主战的是赵连升，可是，他毕竟有主帅，怎么也脱不了责任。尤其是险些使得英舰打到广州城来……哪怕是英国人的一粒子弹碰到了广州城墙，朝里的那些人也是不会饶了他的。谁叫那些洋人在朝廷大佬们的眼里，就是些没有开化的野人呢？让一群野人打到大清国的省府，这可是大大的罪名。这个总督的位子他还没坐热乎呢！

    “大帅，不管你怎么写折子，可得给我老图留点儿余地，斟酌点儿用词，别写得太英勇。要不然，咱恐怕受不了！”图萨布突然说道。

    “知道知道。就你沾的便宜多，还在这儿卖乖！”孙士毅笑骂道。

    “嘿嘿，我这可不是卖乖，而是知道自己的有几斤几两。没大帅您跟何大人帮忙托着，我还不得跌下来摔个狗吃屎？”图萨布笑道。

    “你这家伙……”头失笑。

    “什么说的这么热闹，给我也说一说怎么样？”

    和琳终于回来了。不过，虽然语气有些调侃。他的脸色却阴沉地可怕。

    “沁斋，怎么脸色这么臭？对了，战果如何，这回总该没被谁给跑了吧？”这中间就以何贵跟和琳的关系最好，当下便笑问道。

    “没有人跑掉。我只是有些气闷！”和琳甩了甩头，自顾自找了个座位坐下，又叹气道。

    “气不过损失那么大？”何贵问道。

    “你知道了还问？……”和琳苦笑了一下，又是摇了摇头：“我所托非人呐！”

    “赵连升其实也是个不错的将领，至少他没有临阵逃脱。而且。他的事情也并不是偶然！大清国上下，人人自傲自大，瞧不起那些藩邦，自然就更加瞧不起比藩邦更加遥远的洋夷。可是。谁又能料得到，这帮洋夷已经在某些方面超过了咱们。尤其是在这武力上……欧洲各国数千年来交战不断，最近这几百年更是如此，可我大清呢？太平盛世……人家早就已经不是我们可以轻视的对象了！”何贵叹道。

    “何大人。你这话就不对了吧？区区几个洋夷，再能耐，难道就能比得过咱这泱泱天朝了？他们这回也就是沾了点儿便宜，要是陕甘绿营在这儿。我不信他们还能有动武的胆子！”图萨布不满道。

    “纯属笑话。这帮英国人知道什么叫‘陕甘绿营’？而且，就算是陕甘绿营也不行。大刀长矛在欧洲差不多已经成了过去式，你们这回也看到了。人家并不多人手一杆火枪……三千绿营兵围攻三百英国水兵。还被杀伤五百号。哼哼，陕甘绿营如果处在他们的环境。能有这本事？反正我不信！”何贵摇头说道。

    “可再怎么说，我们也嬴了！”孙士毅说道。

    “这一回嬴了，可下一回呢？这一回，纯种的英国人只有一千来号儿，还要分出不少去开船。另外地，不是印度阿三，就是非洲黑人。这两种人都属于被英国人征服的种族。那些阿三的国家就是唐僧取经去过的天竺，原先也是天下数得着地大国，结果，被小小的英吉利给打服了，当地的王公贵族想要继承祖业，都要先问过这些英吉利人同不同意；那些黑人呢，个个体魄健壮，如果拿起刀枪来，肯定能打，可他们比阿三还惨，都是奴隶！奴隶是什么你们该都知道吧……”

    “知道！”图萨布应了一声，“妈的，想不到这英吉利夷人居然也学我们满洲八旗设旗下奴！就这一条，也欠打！”

    “是欠打！”谁学你们八旗谁欠打，创建八旗地更加该打！何贵暗暗腹诽了一声，又道：“不过，图军门，这奴隶可跟你们八旗的所谓‘旗下奴’不一样。旗下奴就是有个主子罢了，可这奴隶完完全全就是没有自由，随主人打杀，连自己财产都没有的那种，比普通的牲畜还不如……所以，这阿三仆兵跟黑人奴兵都不愿意替英国人打仗，所以，我们才会损失那么小。可下一回，如果来地全都是英国人呢？咱们要出动多少人？”

    “这一次既然不行，英人再来的可能性恐怕也不会太高。他们毕竟离我们大清太远！”和琳摇头说道。

    “那可难说。就像这一次，如果不是英国人真的来了，你们恐怕也只是把它当成一个笑话吧？”何贵冷笑道。

    “敬之，你说这么多，是什么意思？”孙士毅因为心中有愧，目光一直回避着和琳，现在看和琳似乎并没有怪罪他地意思，终于又忍不住冒了出来。

    “没什么意思。主要是想给大家提个醒儿，千万别轻忽大意。……西洋，可不只英吉利一个国家呢！”何贵说道。

    “难道其他那几个国家也敢来……”图萨布不确定地问道。

    “不知道。不过，掉以轻心地后果，谁也难说！”何贵郑重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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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贵地提醒让孙士毅跟和琳，还有图萨布都变得小心起来。孙士毅在写给乾隆的战报上面，原本打算轻描淡写地英军变得战斗力强大，水陆两军的损失也能过各种理由报了个完完全全，同时。按照何贵地意见，他还特别提到了英军火器的威力。

    不过，出乎意料的，这封奏折并没有在朝廷中引起什么波澜。因为，福康安也正一封一封接一封的向北京送着捷报。当然，与广东的胜利一样，福康安给乾隆等人送去的，也全都是胜利的消息。

    乾隆五十二年十一月，福康安率九千生力军到达台湾。此时嘉义之围已解，但林爽文等人也已经率领起义军退回了大里p等军事要地，这些地方是起义军的老巢，可据险而守。难以攻取，对清军的进展极为不利。福康安便佯做休整，借机对林爽文起义军进行分化瓦解。乾隆五十三年一月，清军发动进攻。先后与起义军交战于八卦山、牛稠山和大里p。清军拥有大量枪炮，且训练有素。起义军虽奋勇拚杀，伏击堵截等手段用尽，终于还是不敌。不得已而败退。清军进入大里p，杀死

    以及当地百姓二百余人，放火烧村。大里p成一片

    林爽文率部败走集集。再逃小半天。清军绕山抄击。搜山而俘林爽文。北路义军被镇压后，福康安又指挥清军南下。南路起义军首领庄大田退守琅桥。与清军交战，受重伤被俘，就地处斩，林爽文被解往北京，受尽酷刑后，于乾隆五十三年三月初十被凌迟于北京菜市口。

    台湾叛乱被平之后，功臣福康安、海兰察等人都受到了乾隆地封赏，福康安更是以三十余岁年纪便当上了陕甘总督这一对清廷来说极为重要的职位。而除去这几位，先前力保嘉义县城不失，与林爽文起义军对峙达十个月之久的柴大纪，因为在福康安到达台湾之后，与迎接仪式之中不向其行跪礼，引起了福康安的不满。结果，被福康安便以其恃功自傲，不听调度，且有举措失当引起林爽文、庄大田诸人造反之罪为名，先后两次弹劾，终使落得了个被斩地下场。

    而在平定台湾起义之后，平台功臣依次受封受奖之后，英国舰队对广东的“袭击”才算进入到北京那一干人等的眼中。不过，与福康安平定台湾的一致叫好不同，广东方面与英军地交战在一开始就受到了朝中大臣的颇多诟议。

    ……

    “西洋人，不过就是一群犬羊。其与犬羊的区别，不过就是有手有脚，能说话而已。皇上，奴才想不明白，这区区千余头犬羊，何至于竟能进入珠江水道？还将四十余艘水师战船给打沉了？水师提督何在？两广总督又何在？而且，奴才还想问一问，西洋人进入珠江水道，广州城是否也受到了攻击？”

    朝会开始提到“广东事件”之后，和|便开始为和琳等人表功。可是，他刚刚才请奏完毕，立即就有人站出来表示了不满。而且这个人还不是普通的朝中大臣，而是刚刚袭爵地庄亲王绵课。

    “微臣也觉得此事甚是可疑。那西洋人不过就是些没有开化之辈，何以胆大到敢来触我天朝神威？难道，他们就不怕我朝廷尽发大军，将其剿灭吗？”又有一名大臣站出来附议道。

    “不对不对。海芳你说的不对。那些洋人，不知礼义廉耻仁义道德为何物，只识利益！自孙士毅、何贵主掌十三行以及海关之后，听闻便断了与其中英吉利人的交易。这些洋人焦急之下，又无法说通孙士毅、何贵将奏章交于朝廷，自然是只好动手了。可还真没想到，居然真就差点儿打到了广州……看来，这野人还是有点儿野人地本事嘛，至少，比起广东地那些水师兵马来，要能打地多！”奉国将军永珂瞟了一眼前方肃立的和|，冷笑道。

    “这话说得有理。……台湾林爽文之辈谋逆，广东绿营兵三千受调前往，结果，没两下就被一群乱民给打败了。可这群英吉利人来了之后，广东绿营先是收复澳门，又接着擒其首领。同是一支军队，何以前后相差如此之大？唯有广东水师比广东绿营战力还差，才能解释此中差别啊！”领侍卫内大臣纳尔杜也阴阳怪气地附和道。

    “呵呵，诸位一句一句接一句，无非就是想说孙士毅以及和琳和大人失职罢了。可是，诸位所言都只不过是臆测，可有明证？”看着众人打算围攻和|地模样，和|的党羽之中终于冒出来一位内阁学士李潢。

    “哼，还用什么明证？让一群没有开化的西洋人差点儿打进了广州城，丢了我天朝颜面，这就是罪！”庄亲王绵课年轻气盛，听到李潢的话后，立即就冷哼道。

    “庄亲王，您这话可就有些强辞夺理了。所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谁也强求不得。西洋人先是诽谤朝廷，皇上念其不识礼义，格外宽容，未曾降罪，只是下旨整顿十三行，孙士毅、何贵等人在广东的所作所为也正是禀承旨意。然而，前年，这英吉利人却不顾吾皇恩眷，反而意图鼓动西洋各国一起与十三行为难。故此，孙士毅、何贵这才断绝了与其国的交易。也正是因为如此，才有了这场交战……两位，天大地大，欧罗巴诸国距我天朝何止万里，先前富勒浑在任之时，又曾禁止洋人进入广州，这些人想做什么，孙、何等人又如何能知？何况，当时和琳尚在台湾助战，还解了嘉义之围……呵呵，按刚才纳尔杜大人所言，广东绿营的战力比不上台湾乱民，英吉利人的战力又比不上广东绿营，而广东水师又比不过英吉利人，如此绕了一圈，水师既如此不堪，又怎么能打破数万台湾乱民的包围，救了嘉义？”李潢微笑着看着绵课说道。

    “哼，既然水师这么能打，又怎么会被一群洋夷打沉四十多艘战船？孙士毅的战报上可都写了，英夷战舰还不到十艘呢！”绵课大声说道。

    “自古以来，纸上谈兵容易，真打起来可就难了。朝中诸位都瞧不起英夷，那广东水师也曾一举荡平在南洋横行百多年的六大海盗，想来也自有一股傲气……轻敌而后又再受袭，这与当年的前秦之主符坚何其相象？”李潢笑道。

    “哼，李大人你说得轻巧。谁又知事实是怎样？”纳尔杜冷哼道。

    “对啦。纳尔杜大人您这话说得太对了。”轻轻的巴掌声响起，和|微笑着站到了丹之下，面对众臣说道：“诸位，广东距离京城何止千里之遥，我们又没有谁是千里眼、顺风耳，真实情况到底如何，自然都是不清不楚。这孙士毅上的奏报，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改动过的，想逃避罪责的倭过之文！可我们总不能为了一点儿洋夷的小事儿，就一起跑到广东去查个清楚……”

    “那和中堂你打算怎么办呢？”绵课冷笑着问道。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问知道情况的人了！”和|笑道。

    “哼，和中堂你刚才不是说了吗？这朝堂之上，没人知道广东的情况！”刚刚发言的海芳又说道。

    “是没人知道广东的情况。可是，有人知道广东水师将士的战力如何，知道这些人是不是酒囊饭袋，是不是被他们提督给带成了不能打仗的混帐兵……”和|一脸和气地把目光投向了他对面的福隆安：“和琳曾派兵解台湾嘉义之围，又留下了两千兵马为平台剿逆助战，平台大将军福康安跟参赞海兰察二位大人，自然知道他们的本事怎么样。是不是啊，福中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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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八章 大婚

﻿    和中堂既然自己清楚，又何必再问来问去？直接说出了？你这么做，莫不是觉得我们大家这么说来说去挺好玩儿吗？”安淡淡地瞟了一眼和珅，冷哼道。广东水师的两千兵马在平台战事之中，由海兰察率领，立功不少。福康安也没有昧了这些功劳，在给乾隆的战报之中自然也是禀报的一清二楚。只是在福康安麾下也不只广东水师一支兵马，还有四川兵，贵州兵，广西兵，这么多人的功劳一起报上来，再加上众臣只观注到了福康安跟海兰察等几员大将，自然就忽略了这支兵马。可没想到却会被和珅抓到机会给反削了一把。

    身为皇室亲属，他自然知道这一次对和珅发难的那几位为什么会这么做。这里面，庄亲王绵课就是先前广东海关监督额森特的本家旗主，而领侍卫内大臣纳尔杜则是额森特的叔爷，两家子先前的时候，每年都要收到来自广东的不少孝敬。所以，自额森特被孙士毅、何贵等人给挤走之后，他们就少了一个很大的财源。在北京城过日子，尤其是像这两位身份地位都是极高的人物，花销甚大，每年平白地少了一大笔钱的收入，日子一下子就过得紧巴巴的，而以两人的身份，也不愿降下身份去巴结谁，于是，自然而然地就看和珅一党不顺眼了。而之后，两人又看到北京城里抓到机会派门下奴才去广东弄了个行商身份的几家子分红分得流油，更是眼红。于是，才有了这么一次没有预谋的“倒和”行动。可惜地是。这几位老兄平时地派头不小。却没什么真正的本事。说来说去，只不过是被人家耍着玩儿罢了。……没见乾隆连管都懒的管，呆在上面都快打磕睡了？要搁平时，谁这么刺弄和珅，乾隆早就发话帮忙了。

    “福中堂您言重了。和某可没有这种心思。有话嘛，自然应该说出来……就像纳尔杜大人刚才说的，谁又知道事实到底是怎样？是不是？”和珅微笑着看着福隆安说道。

    “是啊。谁又知道事实到底是怎样？虽说广东绿营与水师抵挡外夷寇我疆土。确有功劳，不过，水师毕竟一下子就损失了四十余艘战船。这一条。无论如何也是说不过去的。”福隆安说道。

    “对对对，就是这个。”庄亲王绵课不过才刚刚二十多岁，有点儿愣头青。听到福隆安的话后，立即又蹦了起来：“和珅，那可是四十多艘战船。不说这么多战船被打沉有没有失了我天朝威风，光是这些船的价钱，又得是多少？你来补？”

    “呵呵。庄亲王此言可就有些过份了！”和珅身旁又走出了太仆卿李光云，“打仗哪有不损失地？所谓‘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按您的说法，我朝立国以来，所经历的大小战事，难道都打得不对？且英夷战船可远航万里，不仅船身巨大，且炮火凶猛，造价也远超我水师战船。损四十艘普通战船，而得十艘可远航地大舰，相抵消之下，这损失其实也并不算大！”

    “李大人这话错了。谁说打仗不能赚地？当年，云贵总督福康安福大帅打下缅甸的事情，您难道就忘了？”李潢笑呵呵地对李光云说道。

    “是是是，看我这记性。福大帅那一次，可是李某最为钦佩的一战……”李光云赶忙说道。

    “你们这是强词夺理！”绵课怒瞪了这两个和党一眼，冷哼了一声。

    “就是。被人家打沉了四十艘，自己才缴了十艘，就这么洋洋得意……老夫还是头一次听到这种不知羞耻地话。”纳尔杜也翘着胡子冷笑道。

    “二位……”

    “都没完了？”

    李潢跟李光云还想再说，可这时丹之上突然传来了乾隆的声音，既然老皇帝发话，两人只得赶紧闭嘴，与众臣一起垂首肃立。

    “好好的一个朝会，就知道吵来吵去。成何体统？……”乾隆的语气里已经有了一些不耐烦的意思，“如果你们真能吵出些有用地来，朕倒也能心慰些，可这老半天，你们都弄了些什么东西出来？传出去，让人说朕的乾清宫就是你们这些大臣骂架地地方，你们又让朕的脸面朝哪儿搁？”

    “臣（奴才）等知罪！”

    听到乾隆这话，庄亲王绵课，福隆安、和珅，还有纳尔杜、李潢等人纷纷跪倒请罪。

    “知罪？你们真要是知罪，就不会当着朕的面这么无所忌惮。”乾隆冷哼了一声，大手一挥：“全部罚俸一年！若有再犯，朕绝不轻饶！”

    “臣（奴才）等谢主隆恩！”

    *************************

    “和珅啊，那英吉利人真就如此厉害？”

    朝会过后，乾隆又把和珅单独叫到了书房问话。不过，话虽然是那么问的，他的表情却显得有些不甚在意，和珅久在乾隆身边，自然知道这位主子也是在怀疑孙士毅等人在扯谎。大清国的人自高自大惯了，真的是不愿意承认有人能超过自己，无论是在哪一方面。就算以前打金川费了那么多的功夫，这些人也从来不认为是金川的藏民能打，而是几乎一致地认为是己方将领太差，或者是当地地形对朝廷一方不利……而乾隆此问，很显然就是出于这种心理，自从登基以来，这位主子就从来都没有承认过自己一方有不行的时候。可是，和珅却深知孙士毅等人没有说谎。和琳在家信里早就把情况一五一十的都告诉了他，就算孙士毅等人会把一些事情瞒着他，他亲弟弟还会蒙他不成？

    “皇上，奴才也是有所怀疑。不过，奴才也想过。孙士毅等人如果是想通过夸大英人的厉害来为广东水师的巨大损失推托责任。实是有些过了。就像刚才在朝中所说，广

    京城遥远，他们如果想不让人知道，大可将此事稍事必提出什么‘英吉利人船坚炮利，其兵战力非凡’之说来扰人视听？那不是反而把朝廷地注意力都吸引过去了吗？”和珅答道。

    “嗯！这么说起来倒也有些道理。不过，连区区千余洋夷也收拾得这么费劲。这广州地兵也确实该好好训练一番。免得再丢了朝廷的颜面。”乾隆淡淡地扫了和珅一眼，依然还是不以为然。

    “是。奴才回到军机处后，立即就发文申饬！”和珅躬身答道。

    “让和琳跟图萨布多用点儿心。尤其是图萨布。看看广东绿营都成了什么样子？连一群乱民都打不过！”乾隆又道。

    “是。奴才明白！”知道乾隆光说图萨布其实是照顾自己的颜面，和珅除了苦笑声，也只能再次躬身领旨。他也知道。乾隆根本就没听进去英吉利人武力强劲的话，不过，他也不愿意在这一方面跟乾隆硬辩。那样的话就太不识趣儿了。人家是皇帝，他只不过是个奴才，奴才嘛。自然要顺着皇帝的心意来。

    “孙士毅他们不是还说要呈上俘虏来吗？说是还有浑身上下都黑得发亮的黑人？……这都几个月了，怎么还没到？”乾隆又问道。

    “这……”和珅苦笑。“皇上，奴才早就派人沿道儿问了。确实是有那种黑人，听说是从一个叫什么阿非利加洲地地方来的。那阿非利加洲听闻多有沙漠，太阳曝晒极烈，当地百姓晒得多了，皮肤自然而然地就变黑了。这不知道多少代，数千年传承下来，最后，一出生，竟就是黑的！而且那些黑人地脑袋上被晒得说是都长不起头发来了，一个个地黑瓢上尽是短短的卷毛，要么，就是秃头，就是那一口牙，有点儿白得人……”

    “真的？”乾隆好奇地问道。

    “千真万确。不过，就是因为这些黑人长得太过怪异，从广东这一路过来，沿途都有百姓围观，有地地方甚至都是人山人海，比您南巡时候还热闹，……所以，走到现在，才刚到江苏！”和珅说道。

    “哈哈，比朕南巡的时候还热闹？看来这洋夷倒是蛮招看待！”乾隆大笑。

    “蛮招看待？呵呵，皇上您还不知道呢，听说，因为那些洋夷黑人长相过于怪异，沿途竟有不少人家请了和尚道士开坛作法……要不是那些押解的官兵挡着，还有的差点儿就要冲上去抓妖怪了呢！大家都说，吾皇龙威赫赫，广东那边儿才能仗势擒妖呢！”和珅又笑道。

    “哈哈哈……妖怪？”乾隆笑得连连拍手：“有意思，真是有意思。可惜朕不能亲见。不过，这样也好。让天下百姓多瞧瞧，万里之外的怪异洋夷都让朝廷给俘虏了，正可以大大彰显一下朝廷地威严！不错，不错啊。”

    “皇上英明。奴才只觉得这押解洋夷黑人俘虏前来京城实在是麻烦，倒是没想到可以扬我朝廷威风这一条！”和珅拍马屁道。

    “又跟朕装蒜？广东的这帮子家伙一路如此张扬，朕如果不有所表示，岂不是要让人说成不恤功臣了？哼，孙士毅这帮家伙，倒是打地好主意！”乾隆又突然说道。

    “嘿嘿，皇上目光如炬，一眼就看穿了孙士毅这帮家伙的打算。”看着乾隆突然变了脸色，和珅却并没有多么紧张。乾隆爱面子，广东官兵押解黑人与英国俘虏一路招摇，正是给他这皇帝的脸上贴金，这种行为，只会让乾隆喜欢。

    “看穿了又如何？”果然，乾隆又失笑起来，“无论如何，广东那边总算是打了一场胜仗。听闻那些洋夷诸国，一般也不过就才几艘战船，如今英吉利人的这十艘战船被朝廷所缴，恐怕也够心疼的了，其余那些洋夷想来也是震动不小。经此一役，朕谅他们以后也不敢再冒犯天威……孙士毅、和琳他们也算是没有辜负朕的期望。”

    “呵呵，为皇上效力，本就是当臣子的本份。和琳他们也不过是尽职而已，皇上过奖了！”和珅笑道。

    “你不用帮他们谦虚。功是功，过是过……他们打了胜仗，却损失了四十余艘战船，到底该如何奖惩，朕一时也拿不定主意。你还是拿到军机处，跟阿桂他们先议一议吧。”乾隆又道。

    “奴才遵旨！”只要您老认定了和琳他们有‘功’，咱就不怕跟阿桂那些家伙扯皮。和珅心里想着，躬身应道。

    ……

    “和珅啊，现在是几月份儿了？”聊完了“正事”，乾隆突然又向和珅问道。

    “回皇上，快到四月了！”和珅有些不明白乾隆为什么会问这么一个问题，有些奇怪。

    “乾隆五十三年四月？”乾隆又问。

    “是，皇上！”和珅答道。

    “真快啊！”乾隆突然感叹起来，“这两年，林爽文叛逆，让朝廷伤透的脑筋

    “皇上……”突然间问这个干嘛？和珅先是一怔，又稍一思索，知道这老爷子是想用钱了，心中顿时一阵犯怵。您老人家就不能等等再聊这件事吗？刚平完台湾，这“军费”可是哗哗的往外流呀。不过，出乎他的意料，乾隆提起的并不是他想像中的事情。

    “朕还记得，乾隆四十五年的时候，就给你儿子丰绅殷德指了婚，尚固伦和孝公主。如今也已经过了八年……孩子们都大了。你我也算是为人父母，是不是该为他们办事儿了

    “皇，皇上，您的意思是说要为犬儿，不不不……为固伦和孝公主举办大婚？”和珅闻言大喜，急忙又追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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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九章 家务事

﻿    是啊。”乾隆叹了口气：“容妃临去之时，念念不的亲事。朕虽然最疼这个女儿，总也不能把她留在身边……所以，朕打算让她早点儿嫁到你们和家。一来，算是朕尽了为人父的责任，二么，也算是全了容妃的心愿。”

    “奴才……”听到乾隆这么说，和珅一时倒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了。那容妃和卓氏，据传是回教先知穆罕默德的后裔，极为美貌，外界传闻其通体异香，号曰“香妃”，向来甚得乾隆宠幸，因为没有子女，故而十分宠爱生性活泼的固伦和孝公主。前些日子逝，葬礼还是他这个内务府总管大臣主持的。不过，他倒是没想到，容妃的死，居然会将他和家跟皇室的关系再推进一步。固伦和孝公主可是乾隆最为宠爱的女儿，乾隆曾经不止一次的说过，如果这位公主不是生为女身，日后必定会让其继承皇位。自己的儿子能娶到这么一位公主，呵呵，日后还能有谁再撼动他的地位？

    “怎么不说话？”看到和珅不语，乾隆又问道。

    “回皇上，奴才正在想，怎样的婚礼才能不失了皇家的面子，让皇上与公主满意，让容妃娘娘心慰……”和珅急忙答道。

    “你这奴才倒是会想。公主出嫁，自有其规仪，你又有什么好想的？再者，朕也没说现在就把闺女交给你那儿子，只是让你先好生准备一下罢了，你急什么？”乾隆笑道。

    “嘿嘿，固伦和孝公主是皇上您的心头肉，奴才哪敢怠慢？”和珅也笑道。

    “那倒是。朕的女儿嫁人，自然不能委屈了。而且，朕已经和淳妃许诺过，赐和孝乘坐金顶大轿，这婚事，自然不能再按一般的公主那么办。”乾隆点了点头，说道。

    “金顶大轿？”和珅闻言又是一喜。这金顶轿可不是一般的恩赐。就是皇后所生的嫡公主也不一定能够得到，想不到乾隆竟然在和孝十三岁的时候就赐下来了。看来，自己儿子的福份还真是不小。

    “你先仔细着。再让钦天监选个黄道吉日……记着，日子不能太远，但也不能太近。明白吗？”乾隆又吩咐道。

    “奴才知道。那皇上您看，年底如何？”和珅又问道。

    “年底？太早了！”乾隆倒背着手沉吟了一下，又叹了口气：“还是明年吧。”

    “明年？”是不是晚了点儿？和珅有些心急，可看看乾隆的表情。也知道这位老皇帝实在是舍不得老来所得的小女儿，只有应了下来。不过，明年又如何？该是他家地媳妇儿，就跑不了。

    *******************

    乾隆准备嫁女的消息在和珅自己以及某些有心人的散播下。传得飞快，不到半个月就传遍了差不多整个大清国。而随着消息的涌动，全国十八个行省，乃至蒙古、新疆等地的官员贵族们，都纷纷开始物色贺礼。都是有来头的人物，自然也都知道固伦和孝公主是乾隆最为疼爱的女儿，要下嫁的又是当朝权势最为显赫地和中堂的独子，所以，选择的礼物绝不比当日庆贺乾隆登基五十年时的差，有地甚至还犹有过之。谁叫有那么一句话来着：送老不如送小！

    全国上下都忙。广东这边自然也是不遑多让。不过，与以往不同。以往这时候，那些行商恐怕就要遭受到各级官员各种名目的勒索了。可这一次却有些不一样。十三行先前就送了两百多万两银子“支援”和珅，又有孙士毅、何贵等人罩着，自觉得有人撑腰，对普通的官员已经不屑一顾。而和珅本身就是十三行的秘密股东，也不会拆自己的台。甚至在得知有人找十三行的麻烦之后，还主动出手收拾了两下。所以，比起以往的被动，那些行商已经好受了许多。虽然也要拿出一些礼物来，但因为是整体经营。一百名行商只需要一份礼物就够了，所以，花销并不算大。

    不过，就在几乎所有人都在为送礼的事情忙着的时候，何贵却悠悠然的坐轿离开了广州。

    ……

    “早就说了不坐轿，你看。速度又慢，还一上一下地颠得很！这一路下来，腰都快散了。”

    一顶绿呢大轿旁边，何贵装模作样的揉着腰埋怨着，还不时的还抬头看看旁边的青山……这里就是距离广州城三十多里的白云山。何贵以前倒是久闻此山之名。不过，那只是因为电视上经常播出什么“广州白云山制药”的广告，听的多了自然也就有些耳熟。

    “切，没听说过坐轿子还会累到腰地！”师雪韵白了何贵一眼，“有福不会享。这一路山地，不坐轿子难道还坐马车，那不是更颠？”

    “你还好意思说给我提马车？”何贵还了一个卫生球过去：“说，是不是你把我买马车的钱又挪用了？”

    “我又不缺花销，要你那一点儿小钱干嘛？再者，妾身又哪敢挪用相公您打算用来购买座驾的款子呢？是不是？”师雪韵倏然一笑，抱起何贵的胳膊左右摇晃起来。

    “一点儿小钱？”何贵大为光火，伸手就轻轻拧住了小老婆的耳朵：“光是拉车地纯种大洋马就几千两呢！你家的一点儿小钱就有这些？当老子是山西那些老抠儿呢？”

    “唉呀，好痛！好老公，放手嘛！”师雪韵胆子向来不小，偷眼看了看那些躲得远远的轿夫跟护卫，见所有人都是背对着这边，干脆就顺势拱进了何贵的怀里，拿手指在何贵脸上划着圈儿，腻声道：“真不是人家拿的！”

    “哼哼，不是你这小蹄子还能是谁？老是款项不足，款项不足……格老子的。不就是个养蛇场吗？还能用多少钱？还开到白云山来。你也不怕煞了这里地风景！”何贵放下娇妻的耳朵，又伸了一下屁股。

    “唉呀，好痛！”

    “现在知道痛了？老子的马车没了，骑马，累的腚盘子疼

    又累的脚板难受，我向谁叫去？”何贵瞪眼道。

    “嘻嘻，老公，那笔钱真不是人家拿的！”师雪韵靠在何贵肩上。轻声笑道。

    “不是你又是谁？依姣跟玉拉可不是会花钱的主儿，平时顶多也就是个七八两，顶了天二三十两，你姐更是没空儿，一个月下来，能花个二两银子就不错了。总不成，咱家遭小偷了吧？”何贵笑骂道。

    “小偷？哼，那就要看你觉得他是不是了。”师雪韵轻轻哼道。

    “到底是谁啊。别给我卖关子了，成不成？”何贵问道。

    “还能是谁？当然是你的那个好侄子了！”

    “进喜？”何贵一怔，“这小子没家没业地，要那么多钱干嘛？”

    “大姐正不知道该怎么给你说呢！进喜那小子。好像是喜欢上了一个人，就是……”师雪韵瞄了一下何贵的脸色，突然又顿住了。

    “哦？那小子动春心了？哈哈，有什么不好说的？动春心了可是好事啊，只要是个好人家，老子就早早地给他把事儿办了，省得他老子一天到晚的给我写信提这事儿，烦！”何贵闻言立即就来了精神。他倒不是在乎那几千两银子。虽说来到广东之后他没怎么动行商的念头，可先前在普洱的时候他就已经身家丰厚了，而且。如今身边就驻着一个十三行，每年的好处都有不少，按如今的规矩，收了也不算贪污，他自然也不会客气；此外，身为巡抚，每年都有一笔不算少地养廉银子。还有各式各样的冰敬、炭敬，润笔，还有何守富送来的当初卖纺织机械图纸的分红，以及老何家每年送来地红利……这些钱加起来，再加上他自己跟家里人都是过过穷日子。不愿意奢侈浪费的，所以，家产比起当初在普洱的时候还要多出不少，足有五六十万两之多。

    “老公，我说了你可别生气！”听到何贵的话，师雪韵的脸上却泛起了一阵苦笑。

    “生气？我为什么要生气？你老公我可是胸怀大度……快说。那小子喜欢上哪家的闺女了？”何贵又追问道。

    “进喜喜欢的，好像是城南……来凤楼里的一个粉头儿！”

    “？——”

    “老公？”

    看到何贵骤然变得阴沉的脸色，师雪韵饶是知道自己深得老公喜欢，却也忍不住一阵心悸。说真的，何贵在家里人面前从来都没有黑过脸，大多数地时候都是笑嘻嘻的，虽然有时候也愁眉苦脸或者呼天抢地，倒都是开玩笑的时候居多，可以说，自从她跟着何贵，就从来没看到过何贵表现出过这种表情。很明显，何贵这回是真的怒了。

    “来凤楼？哼，学会逛妓院了，嗯？……那小子什么时候开始好上这一口的？你们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我……我跟姐姐也是劝过他。可，可他终究是你侄子！我们也不好把话说得太重，你又忙，我也不轻闲，姐姐还忙着带孩子……”师雪韵双手倒背在身后，低着头，轻咬着嘴唇说道，一副犯了错的模样。

    “理由倒挺多，传一句话挺难，很耽误时间吗？”何贵阴沉着脸训道。

    “我跟姐姐也是才知道没多久。……你当时那么多事儿，我们还不是不愿让你太烦心？再说了，他是你侄子，又是个大小伙子，我们几个女人家怎么管得住？”师雪韵噘着嘴委屈道。

    “好，好好！”何贵一连说了几个好，“都有理由。就我一个人蒙在鼓里！……”

    “老公！”

    “回去！”

    “老公你干嘛？”看到何贵胳膊一甩就走，师寻韵赶紧追上去拽住了他：“不是说要看看我的那个养蛇场吗？这么着急回去干嘛？”

    “你说干嘛？老子回去揍人去！”何贵眼睛一瞪，怒道。

    “揍谁啊？”师雪韵明知故问。

    “你说是谁？老子去打折那混小子地两条腿儿！”何贵骂骂咧咧地转身就走。

    “老公，有话好好说嘛。再怎么说，进喜也是你侄子！”师雪韵担心地说道。

    “当然好好说！”何贵一脸狰狞，“我多善性啊？偷钱嫖妓？……哼！放我这儿，顶多顶多也就是打折他的腿，要是他亲爹知道了，非活埋了他不可！老何家传了这么多辈儿，就没见过这么混蛋的。要是传回陕西，我怎么交待？”

    ……

    不说何贵气忽忽的回转广州，同在白云山，大概距离师雪韵的养蛇场有十多里地地方，有一个采石场。采石场里有两群苦役。一群留着辫子，黑发黑眼黄皮肤，属于本地土生土长的囚犯；而另一群则一个个身材高大，皮肤白皙，胡须浓密……正是被俘的英军舰队指挥官度路利、斯潘塞、罗特福德等人，当然，还有另外一位重要人物达威尔。这些人正一边劳作，一边大声的用英语谈论着什么。

    原来，与英军舰队交战胜利之后。出于某些方面的考虑，何贵将俘虏中地位较高的一部分全部留了下来，并交由按察使马文山下放到了这个采石场当苦役！度路利跟达威尔等人虽然表示了强烈地抗议，并要求跟广东官府谈判，获得与他们身份相应的俘虏待遇，可何贵的坚持让他们的这些要求根本就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结果，几个月下来，身上的镣铐以及采石场那些差役们的皮鞭，还有那清汤寡水的饭菜让这些骄傲的英国人受到了巨大的“摧残”。

    所谓的绅士风度与修养之类早就让这几位抛到了一边，他们只想着不要再受这个苦。可是，自从他们被押来之后，就再没有任何一个人再来见过他们。这让他们感到绝望。于是，思来想去，一伙人仗着那些差役跟他们语言不通，开始明目张胆的计划起“越场”行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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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章 诧异

﻿    妓是一份十分古老的职业。按照其本义，是指以获目的而与他人发生性行为的女子。而依据其“营业方式”的不同，又可以将其分为三类：官娼，集中在由政府管理的妓院中营业并向政府纳税的娼妓；私娼，私下单独营业因而不向政府纳税的娼妓；暗娼，在政府明令禁止嫖娼卖淫的情况下，暗中秘密营业的娼妓。娼妓出现的历史很早，古代希腊、罗马、埃及、以色列即有以卖淫为业的人。

    我国娼妓的起源，大概可以算是起始于周襄王时代，齐国管仲设女，可称为始作俑者。《战国策》二卷“东周”引周文君云：“齐桓公宫中女市女闾七百。按周礼——五家为比，五比为闾。则一为二十五家。管仲设女七百，为一万七千五百家。管仲设女，等于后世之有花捐也我国娼妓制度，既自“女”开其端，自此以后，无代无之。唐承六朝金粉之，娼妓之多，空前未有。约分家妓公妓两种。长安都城中有所谓“北里”、”平康里“舆“教坊”者，即为当日风流渊蔽。

    在先秦时代，统治阶级将沦为奴隶的女性作为官妓来供军士娱乐的现象。汉代时，军中开始配备女乐，设置营妓，同时，富豪人家也普遍蓄养女乐，卖艺亦卖色。不过，这些都不算是纯营业性的娼妓，真正的纯营业性娼妓，大约出现于魏晋南北朝时期。而官妓制度的形成却出现在唐代。唐代是官妓的发展时期，为娼者在官府注籍登记，由官府供应脂粉，在官府设立的机构中“营业”。妓女的来源不同，有地从私妓选拔入籍，有的由鸨母用钱买幼女调教而成，有的则以罪人的女眷为娼妓。妓女一如官籍，往往失去人身自由，连出游也受限制，宋代的娼妓制度在沿袭唐代的基础上又有所发展，即私妓开始盛行。宋代对官吏宿妓有一定的禁令。明代中期取缔了官妓，从此娼妓完全归私人经营。同时明朝政府严禁官员出入妓院，情节严重的。“罢职不叙”。到了清代，中期以前，对开设妓院及宿娼者还有一定的禁令，但清朝中期以后形同虚设。

    在雍正年间，两江总督李卫就开始公开在辖区内的许多著名地烟花之地，比如秦淮河、扬州等地抽缴“妓捐”，交税的便是官妓，不交税的便是私妓，要受到官府的取缔。这样便在法律上公开默认了妓女，也变相复活了绝迹已久的“官妓”。

    到了乾隆朝。因为国家总体上还算太平，腐靡风气日渐盛行。更有乾隆这位天子带头风流，所以，娼妓业更加兴盛。比如最有名气的烟花之地秦淮河，就涌现出了不少闻名全国的名妓。什么“二汤”、赵小如、薰三、许寿子、朱大等等，惹得不少自命风流的家伙争相前来，甚至有的无行之人还将这些名妓跟明末清初的“金陵八艳”相提并论。

    广州身为膻腥之地，商贾云集之所，也算是大清国少有地繁华之地。所以，相应的，也难免就有一些高档地***场所供那些有钱人寻欢消遣。虽说广州并不是什么出才子的地方。这里那些妓院的红牌之类，也没有秦淮河、扬州妓馆里那些名妓一般在诗书礼乐方面拥有极高的造诣，但也不算太差，应付那些附和风雅的人物是足够了。

    而位于广州城南的来凤楼就是这么一个地方。其老鸨姓鲁。名叫鲁优儿，年不过二十八岁，四岁的时候便被上一任来凤楼老鸨买来调教。十三岁开始接客，十五岁便成了广东名妓，二十三岁之后，因为又有新人“顶替”，身价日跌，便仗着跟来凤楼幕后东家的亲密关系，得到了老鸨的职位，负责经营这家妓馆。

    ……

    “这里白天也有那么多客人？”

    何贵带着王栈陵等护卫从白云山回来，看到何进喜不在家，打听了一下，就直奔城南。不过，等到了来凤楼门前的时候，看到进进出出地那些人，他还是有些吃惊。……北京城的八大胡同他也不是没有逛过，在他的印象里，妓院一般都是晚上才正式营业的，白天地客人应当很少才对。就像八大胡同，虽然名闻全国，晚上宾客盈门，胡同里车水马龙，但白天的时候却基本上没有什么客人，妓院大都是关门谢客。可如今才刚过了正午，这来凤楼怎么就有这么多的客人了？

    “大人，广州进进出出地商旅很多，这些人谁也说不准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走，所以，妓院一般白天黑夜都开门儿！”王栈陵在成为何贵的亲兵头子之前也算是广州的一条地头蛇，对其中的道道也知道一些，听到何贵发问，立即就回答道。

    “一直开门？难不成……这来凤楼的妓女还分白班跟夜班？”何贵问道。

    “属下不知道。不过，想来也差不多！”王栈陵笑道。

    “那她们可真够累的。”何贵苦笑着摇了一下头，接着便迈步向前，也不理会对面迎来的大茶壶，直接就走了进去。

    ……

    “京里的那些大人们都说啦，西洋人，就是犬羊。要不然，他们为什么非要喝牛奶不可？这说明他们非吃牛奶、).;牛奶使它化解。假如几个月不吃的话，双目就会失明，肠胃就会雍塞。所以西洋人宴客时，最贵重的食品，莫过于大黄，即令最贫苦的人家，也都在胸前挂一小口袋大黄，时常用舌头去舐一舐，或用鼻子去嗅一嗅。而大黄和茶叶，只有我大清国才出产，因之，那些野蛮的西洋人，必须依赖咱们大清。而我大清只要拒绝通商。那就是说：只要拒绝卖给他们大黄茶叶，就能立即致那些西洋鬼子于死命。所以啊，跟西洋人这一仗，实在是没有必要。不过就是些大黄、茶叶么？只要那些洋人向咱们赔了罪，给了他们就是。又何必白白损失了那么多的战船……你们说是不是？”

    进得来凤楼的前厅，刚刚找了个靠边儿的座位，招呼王栈陵等人坐下，何贵就看到前厅正中地桌子上，一个操着京片子的中年人，正满口喷着唾沫星子地述说着广东省跟洋人的那一战。只是。这这家伙明显对他们动武的做法不感冒。而跟这名中年人同一个桌子上的其他人听到这些话后，却一个个不住的点头附和，似乎那家伙说的多么正确似的。

    “大人，要不要我去教训一下这帮混帐？”王栈陵坐在旁边看了看何贵的脸色，问道。

    一群井底之蛙而已，没那个必要！”何贵摇了摇头。

    “几位爷请喝茶！”把托盘上地茶壶、茶杯一一摆放在诸人面前，又笑嘻嘻地向众人问道：“几位爷有些面生，不知道有没有相熟的姑娘？小的去给您们叫来？”

    “你们湘莲姑娘在不在？”看到何贵别过头去不愿说话的样子，一名护卫便主动开口问道。这湘莲姑娘。就是师雨烟所查到的何进喜的相好。

    “湘莲姑娘？”那大茶壶微微一愣不住。几位爷，湘莲姑娘正有客人。要不，小的去给诸位找些别的姑娘来？保证不比湘莲差！如何？”

    “老子不要别人，就找湘莲，马上叫她过来伺候！”那护卫也不看何贵，只是蛮横道。

    —

    “这……”大茶壶的表情似乎有些为难：“几位爷，不是小的不去，只是湘莲姑娘正在陪着客人，都是我们来凤楼地衣食父母，人家还没走。小的总不好过去打扰不是？”

    “什么衣食父母，老子就不是了？让他滚！”那护卫又是一拍桌子，厉声道。

    “这位爷您别生气。您真要见湘莲姑娘地话也不是不可以，我先去给您问问。您稍等！”看到这护卫一脸横样，大茶壶好像有些害怕的模样，急急地拱了拱手。接着便向前厅中央跑去。何贵等人看到他走到刚刚还操着京片子在大放厥词的那中年人所在的桌子边上，附耳跟一名正跟那中年人打情骂俏的女人说了几句，然后，那女人向中年人告了个罪，就一步三摇地向他们这边走了过来。人还没到，笑声就先传了过来：

    “呵呵呵，几位大爷何必生气呢？湘莲算什么？奴家去给大爷们把我们来凤楼里的几位红牌叫来陪酒，如何？”

    “你是谁？”那护卫问道。

    “奴家鲁优儿。见过几位大爷！”那女人朝何贵等人福了一福，笑道。

    “你就是鲁优儿？这里的老鸨？”王栈陵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丰满艳丽的女人，眼睛里透露出一丝玩味儿的神色。

    “哟，这位大爷看您说的。”鲁优儿不依地扭了扭身子，又走到王栈陵身边蹭了两下，“这里的姑娘们都叫奴家‘优儿姐姐’！大爷您呢，如果觉得奴家伺候的好，就叫一声优儿；如果觉得不好呢，就加个姓在前头，可别什么老鸨老鸨的，奴家哪有那么大年纪啊？”

    “你这年纪，放在普通人家，别说优儿姐姐，我看就是‘优儿奶奶’也够格了。”一名护卫调笑道。

    “大爷取笑了！”鲁优儿也不生气，而且依然笑容满面，“不知道几位都喜欢什么样地姑娘，奴家这就去招呼一下，如何？”

    “不用了。”何贵摆了摆手，“我只是想看看那个湘莲是什么样子，其余的没兴趣！”

    “这位大爷，湘莲那小蹄子只是来凤楼里的普通货色，没什么特别地。……”鲁优儿说道。

    “普通货色？”何贵有些诧异地问道。

    “是啊。”鲁优儿看得出来何贵才是这里的头儿，当即又舍了王栈陵走到何贵身边，“看来大爷您也不是脂香堆里的常客。我们来凤楼里的头牌呢，是艳名远播的小金宝，广州城里凡是好这一口儿的，谁不知道？除了小金宝，我们这儿还有不少的红牌，像怜香、蔓莉、红袖、青凤、小倩、婴宁、秋颜……哪一个不胜她湘莲几倍？您又何必单要找那一朵没什么特别的小花儿呢？”

    “……”何贵没有说话，只是又一次苦笑着摇了摇头。他这算是半个家长的叔叔为了侄子找进妓院已经觉得有些戏剧性了，可没想到进喜那浑球居然这么“不争气”。堂堂广东巡抚的侄子，找个相好的居然还不是红牌！这事儿传出去都没脸呀。

    “不用别的了。还是湘莲吧！我只是想见见人，没别的意思。让她偷个空就行……”

    何贵伸手掏出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递到了鲁优儿的手里。

    “哟，爷您可真大方！”鲁优儿接过银票之后一阵喜笑颜开。一百两，足够让小金宝陪着吃顿花酒了，可这位居然只是想见见湘莲那算不是红牌的普通姑娘……这钱赚的可真是轻松。虽说湘莲这几个月也逮着个大客，替她挣了不少钱，可不管怎么说，其本人无论才貌都不算上乘，她当然不用替其考虑太多，放着这一百两外块不赚。

    “那爷您就稍等。奴家去看看湘莲她有没有空！”

    “最好是快点儿。我的时间不多！”何贵叹了一口气。这年头，当家长真难，当个还算开通的半号家长，那就更难了。可谁叫何守富把儿子托付给自己了呢？感情这种东西又最是难说。何进喜虽然跟了他几年，终究还是没怎么见过大世面，又正当年青，万一真的被这什么湘莲给迷住了，他还真不好把这小子捶上两顿再打包发回陕西，所以，只有委屈自己先来看看再说。

    ……

    “奴家湘莲，见过这位大爷！”

    鲁优儿拿着一百两银票过去之后，果然没让何贵久等，一会儿，就带着一个穿着粉红旗袍的女人走了过来。按何贵的眼光，这女人大概二十出头，中等偏上的姿色，身材也算不错，倒也没有普通妓女的那种烟视媚行的做派，马马虎虎还算顺眼。

    “大爷，您看湘莲怎么样？她可是好不容易找了个借口才有空过来的呢。”鲁优儿看何贵一言不发，又在旁边说道。

    “湘莲，你……”人看上去还行，何贵打算再问上两句，先探探底儿。不过，他还没怎么开口，一个年青人就突然从鲁优儿背后闯了过来，“我说鲁优儿，你胆子不小啊。让湘莲骗我说去小解，居然是让她下来接客？”

    说完，不待鲁优儿辩解，这年青人就一把将之推开，接着又伸手把正惊慌的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湘莲搂到了怀里，然后径自走到了何贵面前，再然后……

    “何大人！？”

    “你是……孙延春？”

    与那年青人诧异的表情相对的，何贵也是有些惊愕。他直杀到这里来，就是因为手下查到何进喜来到这里找相好的，本来他打算见完这个湘莲，就把何进喜逮下来问问的，可事到临头，湘莲的恩客怎么突然变成了别人？这孙延春可是孙士毅的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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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一章 买个教训

﻿    我问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在妓院里碰到了相识的小辈儿，而且同事的孙子，虽说孙延春自己并没有说什么，可何贵还是觉得有那么一点点尴尬。而且除此之外，他还得知那个湘莲并不是何进喜的相好，这么着弄了一头的雾水，自然是满心不爽。所以，还没有回到家，就开始派人四面“搜捕”，终于把呆在城外不知道在搞什么的何进喜给逮了回来。只是让他更为不爽的是，被抓回家里之后，何进喜居然也是一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副十分茫然的模样。

    “什么怎么回事儿？叔，咋啦？”

    “你还问我？”何贵甩手就想给这小子一个耳刮子，可手抖了抖，还是没能抡出去：“你说，这些日子你都在干什么？还偷偷拿了家里的银子，咱老何家什么时候出了家贼了？”

    “我还当什么事儿呢！”何进喜恍然：“这么点儿小事，也用得着您派人四处找我？太小题大做了吧？”

    “小题大做？”何贵怒气一涌，抬腿就是一脚，踹得何进喜一个趔趄，“几千两银子老子是不在乎，可你敢拿出去胡花，老子就得揍得你长长记性。”

    “长什么记性？叔，你到底啥意思？”何贵这一脚倒是不算重，可却把何进喜踹的更加莫名其妙，“你要是不愿意我去做生意，明说就是了。干嘛一上来就要打要骂的？我招你惹你了？”

    “……”做生意？何贵闻言一诧，“你去妓院做生意？”

    “妓院？”何进喜听到这两个字也先是一怔，接着就明白过来。顿时，这小子的苦瓜脸就摆了出来，“叔，你太欺负人了。做生意迎来送往地，喝点儿花酒又怎么啦？你用得着一上来就要打要杀的？”

    “你爹还好好的在陕西呆着呢，别急着哭丧！”何贵的脸又沉了下来，“既然你在做生意，那我问你，哪家的生意用得着连着去妓院喝上那么多次的花酒？不清楚的。还以为你在妓院里包了粉头呢！”

    “包粉头？这谁说的，老子不就是多去了几趟吗？哪里包粉头了？”何进喜一下子跳了起来：“让老子知道是谁，非跟他急了不可！”

    “闭嘴！”看来这小子真没乱来。何贵嘘了口气之余。暗暗埋怨了一下自己的老婆，又赶紧摆手制止了何进喜地叫骂。他可是知道。师雪韵别看年纪不大，可这几年历练下来，也不是什么善茬儿。要是何进喜真敢找过去，非得闹起来不可，到时候，一边是老婆，一边是侄子，他肯定左右为难。所以，赶紧把话题又岔了开去：“你做的是什么生意？”

    “也没啥。就是买了几个炼炉！”何进喜听到何贵地问话，随口答道。

    “炼炉？”

    “是啊。有几个弄白铜的打算收手回老家，要把手里地炉子出手，争的人挺多。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抢下来地！”何进喜说完，看着何贵怀疑的眼神，又挺了挺胸膛。“叔，我可没用您老人家的名头。虽说用了您地一点儿银子，等我赚了还你就是了！……嘿嘿，不瞒您说，过两天就是黄道吉日，到时候炉子一开，那可就是大把大把的银子。我可是一直看着呢。”

    “赚了还我？……”何贵仔细想了一下，又开口问道：“你那几个产白铜的炼炉都在哪儿？”

    “就在城外啊！”何进喜答道。

    “城外？那你这钱看来是还不上了！”何贵怪笑了几声：“白铜这种东西，色泽光洁似银，且软硬适中，经久耐用，不起浮垢，所以价格甚高。因为只有咱们大清国出产，所以洋人称之为‘中国白’，可据我所知，整个大清国只有云南与四川两地才产白铜，比较有名的有定远县的大茂岭、妈泰；大姚县的茂密；还有立马河、九道沟、清水河、黎溪等地。……江宁府等地曾经有人到昆明购买当地铜料，然后拉回江宁制作，意图制出同样的东西来，可惜无论怎么努力，却总也制不出与云南、四川两地同等质量的白铜，最后只能将之归于水土不同而作罢。广东更是从来没有过生产白铜的炼炉……你这就在广州城外的炼炉，又是从哪儿来地？”

    “不，不会吧？叔，那几个炉子真的炼出白铜了，我跟几个人还亲眼见过。对了，当时好几个人都想抢着要，最后，还是我跟刘得禄、张好利这两个东家的关系好，又出地价高，才弄到手的呢……”被何贵这么一说，何进喜地额头立时冒出了一层细汗，急急地分辩起来。

    “臭小子，眼见未必是实！刘得禄，张好利，听听这名字，不是‘禄’就是‘利’，还不就是想要钱的？……你这几千两看来就只能买个教训喽。”何贵连去实地看一看那所谓的白铜炼炉的兴趣都没有，只是摇头笑着拍了拍何进喜的肩膀，又道：“不过也别灰心。你能有这个奋进的心就好。虽说是受了骗，可叔也高兴。等过段时间，叔再帮你找个好项目。”

    “我……叔，是真的白铜，从炉子里炼出来的，我都找人看过，不信我再去拿来给你看看……”

    何贵的态度让何进喜一阵心虚，可他还是不愿意承认自己是受了骗，毕竟，这是他头一次做生意，还偷拿了家里的钱。可是卯着劲儿打算着让何贵刮目相看的。

    “好好好，先去休息一会儿，过两天叔再陪你去。”

    年青人还是有些承受不住打击呀。何贵暗叹一声，又出言安慰了几句，总算何进喜也算是神经粗大，虽说还没能接受自己碰到了骗子团伙，并且被蒙去了几千两银子的事实，可也很快就镇定了下来……虽说他从一开始就没有真正的激动过。当然。平白受骗，何进喜也不愿意就这么算完，郁闷了一阵儿，就央着何贵写了封公文，然后拿着就往按察使衙门去了，说是要找马文山发海捕文书，全国范围内搜捕那几个骗了他钱地家伙。而何贵则回到自家后院找老婆们训话，因为这些小娘们儿们听风就是雨，害得他差点儿怪罪了何进喜这么一个有志奋进的好青年。可惜。他的训示还没有拿出来，就从师雨烟的嘴里得知，何进喜跟粉头相好的事情其实只不过是师雪韵自己稍稍听到一点儿情况之后瞎猜的。跟其他人并没有关系。于是，

    好继续卯着劲儿等着。因为师雪韵在白云山那边还时半会儿不会回来。

    然而，事发突然。何贵没有想到师雪韵第二天就回来了，而且一回来就给他出了个难题：

    白云山养蛇场出人命案子了。

    *****************

    安南。

    一百多年以前，安南就开始了南北对峙的局面，虽然还是一个国家，但一直都没有安稳过。随着农民兼小贩的西山阮氏三兄弟的崛起，以及西山军与南方旧阮，以及北方郑氏地相互攻伐，国家日益动荡。不过，这种日子随着西山军的一系列胜利，已经出现了结束的曙光。

    西山阮氏三兄弟。老大阮岳，老二阮惠，老三阮侣。从西山起兵开始。三人先是与安南南部地旧阮势力交战，经过多年苦战。在安南的嘉定府将旧阮太上王阮福淳、新政王阮福晹两人擒杀，一统安南南部。只是，三人也不知道是由于粗心大意还是怎地，将嘉定等地又将于旧阮降将镇守，使得阮福淳之侄阮福映得以借机在旧阮忠心将领的拥戴下重新占领嘉定城及藩安、边和、定祥、永清及河仙等地，又得到了另一军阀东山军杜清仁的支持，重建立旧阮势力，并且借助法国人幔槐地帮助，与他们在安南南部进行了长达数年的征战。

    一开始的时候，西山军虽然在陆上取得了一定的胜利，却始终无法在水上与拥有法国战舰帮忙的阮福映军争雄，一直被挡在七歧江对岸。为了改变这种情况，西山军便便大力建造水军，且不惜花费重金购买火器，老二阮惠更是亲自主持招收了一大批的水战人才。其中有许多都是在南洋一带的海盗。结果，经过几年的努力，西山军终于将阮福映赶出了安南，将其轰到了海上的富国岛。

    之后，阮岳建都归仁府，又命令阮惠北上攻下了郑氏所占领的富春地区。而在占领富春之后，阮惠又擅自北进，一路凯歌。先是利用麾下水军攻破了郑氏地渭潢江防线，击溃郑氏水师，又趁着郑氏调兵不及的功夫，率军急行至郑氏首都所在的升龙府。郑主郑楷亲自出阵，骑战象迎面敌，结果被阮惠军所擒，自杀身亡。至此，安南全境被西山军占领。

    可是，在这个大好地局面之下，一股暗流却让一些人感到有些不安。而这其中最不舒服的，就要数前几年投诚过来地南洋海盗大魁郑一等人了。

    当日冲出广东水师的包围，继而加入到阮惠的水师之后，郑一等人确实过了一段安心的日子。虽然打仗的日子挺多，可阮惠也没有亏待他们，郑一如今更是因功被封为金玉候，其他几人之中，麦有金为宁海将军，梁保为总兵，当日跳海游泳逃跑的吴智清不仅没有被大海淹死，如今也做到了合德候。此外还有后来安南的李相清，因为有诸位旧识做保，又立有战功，也做了一名将领，不过比起早到的几位老朋友，他的地位就差了点儿，只是个副将。不过，总体来说，曾经的南洋海盗大魁们在西山军中也已经形成了一股不算小的势力。

    只是，虽然马马虎虎也算位高权重，身为外来人，郑一等人还是要经常受着阮惠军中其他人的疑视。尤其是在阮惠攻下升龙府，又找来正宗的黎氏王朝之主黎维祁，让其封己为“元帅扶正运威国公”之后，不知道哪来的一股谣言，说是清廷对阮惠的行为感到十分不满，已经有打算出兵匡扶黎氏，而西山军中的那些清国人中就有清军的内应；同时，或许是相应于这个谣言，另外一个谣言也在可了劲儿的传播，说阮惠因为清军可能的进攻与内应一事，准备削掉自己军中清国国籍将领的兵权……于是，不同国籍的将士之间，疑视的目光越来越明显。

    ……

    渭潢江附近，山南城。

    阮惠率军攻克升龙府，这曾经为郑氏水师驻军之所的山南城就成为了西山水军的临时驻地。郑一等水师将领也暂时驻扎在此地。

    “大将军，听说威国公突然下令把北郑水军的整编之权交给了阮有整，是不是？”

    “是有这么一回事儿！”

    原郑氏水军都督府，西山水军大统领，平波大将军谭阿招坐在主位上看着面前的几名同国籍的将领，听着梁保的问话，慢慢地点了点头。

    “阮有整可是北郑的旧人，威国公怎么宁可信他也不信咱们？”水师总兵之一的樊文才不满地说道。

    “就是。打阮福映，打法国人，过了七歧江，如今又打过了渭潢江……咱们哪一回不是血拼在前？如今事完了，就想着收权了？这叫怎么回子事啊？”吴智清叫道。

    “依我看，准是有谁把那些谣言什么的都捅到升龙府，所以威国公才这么做的！……妈的，还真是不拿咱们当自己人！”梁保骂骂咧咧地叫道。

    “闭嘴。威国公也是你我能议论的吗？”旁边的郑一听到这话，伸手就把梁保给拉了回来，又瞧了瞧正襟危座在上面的谭阿招，可是，谭阿招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议不议论是一回事儿。可威国公今天能把整编权给了北郑旧人，过两天说不定就会再削了咱们的兵权，嘿嘿……要真让那些传闻给说准了，那才有意思呢！”保德候陈添保笑嘻嘻地扫视了在场众人一眼，说道。

    “保德候，你胡说什么呢？咱们可没少为威国公出力，威国公也是人中之龙，怎么会做那种不智的事情？”麦有金看了陈添保一眼，说道。

    “是是是，威国公人中之龙……刚才算我说错了。”陈添保双手一摊，满不在乎地笑了笑。

    “保德候你确实错了。其实，威国公将北郑水军暂时分出去，只是怕那些人与咱们心不齐，影响了咱们水军的战力罢了。”谭阿招终于开口说了一句。

    “影响了水军的战力？大将军您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又有仗要打了？咱们西山军不已经统一了安南了吗？”郑一听出了谭阿招话中的疑点，连忙问道。

    “金玉候猜的不错。咱们确实又要打仗了！很快！”谭阿招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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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二章 贩卖黑奴

﻿    要打仗了。

    谭阿招没有说要跟谁打，可是，郑一等人也不是傻子，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虽说众人并没有完全接受谭阿招的说法，可也没有再议论下去，又闲聊了一会儿，便纷纷告辞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保德候陈添保在山南城中并没有找地方，所以，直接就回到了停泊在渭潢江上的座舰。

    “候爷，怎么样？大家都说了些什么？”

    西山军先前攻打南方的阮福映，屡次被幔槐所率领的法国军舰所败，损失惨重。所以，痛定思痛之下，阮惠大肆招集能工巧匠，又花大价钱向一些西洋人购买了几艘商船研究，终于研造出了一种新式战船。虽说战力还无法跟欧洲战舰相提并论，但也有了不小的进步。陈添保身为水军将领之中地位较高的人物之一，其座舰自然也是不凡。光是主舱就已经及得上普通的房间大小。

    “还能说些什么？不就是抱怨两句，然后就被谭阿招给摆平了？”看了迎过来的手下一眼，陈添保找到主位坐下，又微微叹了一口气，“说是又要打仗……”

    “又要打？跟谁？”那名手下有些随意地坐到了陈添保的身边，问道。

    “哼，还能跟谁？别外人打完了，当然就是跟自己人了！”陈添保哼了一声，不屑道。

    “自己人？”

    “咱们这位威国公先前擅自出兵攻打郑氏。让归仁府地泰德王（阮惠之兄阮岳）十分不满，如今，郑氏的财货兵马全都归了威国公，泰德王想要点儿，威国公又不给；威国公想再并了广南府。泰德王也不许；而且还有传言说，威国公留在归仁府的那位正妻，也被泰德王给‘嘿嘿’了……你说，该不该打？”陈添保冷笑着说道，好像一点儿也不在乎自己所议论的正是所“效忠”的人。其实，安南混乱了上百年，尤其是这些年，上位者换了一茬儿又一茬儿。各种制度都破坏地差不多了，禁忌也很少，远没有清朝境内那种严厉的言论管制。

    “呵呵，有意思。”那手下也笑了起来，“这蛮夷就是蛮夷。见利忘义乃是本性啊！”

    “确实如此。不过。白南兄弟，你说，朝廷会不会趁这时候……”陈添保又突然向这名手下问道。

    “恐怕不会。

    先前我来的时候，何大人就说过，没有正当的借口，朝廷是不会出兵的。如今阮惠都打到了升龙府。镇南关那边却依旧稳如泰山，听说连守军都没有增加，可见，朝廷暂时还没有动兵的意向！”白南，也就是何贵所派出来的原漕帮堂主白清南，听到陈添保的话后，摇了摇头说道。

    “那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家？我都快十年没见到家里地老娘，儿子，还有媳妇儿了……”陈添保一阵哀叹。

    “候爷不必着急。何大人答应过我。最多两三年，朝廷就应该会跟安南动手。要不是台湾先前闹了什么林爽文，说不定早就发动了，如今西山军已经一统安南，如果再不发动，机会恐怕也不多了。所以，我估摸着，咱们不用再等多长时间了。”听到陈添保的话，白清南连忙说道。陈添保跟郑一那些主动投奔过来的人不一样。这位保德候原先不过就是广西省一个老实巴交的渔民。出海打渔的时候遇到了大风，死活挣命漂到了安南海边儿。结果。安南正值兵荒马乱，他就被北方郑氏地军队强行拉了壮丁。这老兄不愿打仗，又想着家里老娘、儿子跟媳妇儿，当了逃兵，结果被郑氏的军队追杀，险些丧了命。后来，他又逃到南方，又被西山军拉了来，因为熟识水性，被扔到了水军。西山军管理较严，陈添保没能再找到机会逃跑，而安南战事颇多，水军虽然少上陆战，但也没少打仗。为了保住一条命回家，陈添保自然只有奋力杀敌，没想到这么一来，居然一帆风顺地做到了保德候的高位。可是，陈添保却并没有因为地位渐高而有所变化，离家越久，他对家里的思念反倒越加殷切，对打仗也越来越厌烦。白清南刚来的时候，因为是同一国籍出身，颇受其照顾，渐渐的，居然就成了亲信，再加上白清南也挺讲义气，颇会拉拢人，陈添保也经常向其倾诉自己地思乡之情……这么一来二去，居然就把这堂堂的安南保德候发展成了何贵的另一个“线人”。不过，线人是线人，陈添保只想着一样，那就是回家！要不是因为身居高位太受人瞩目，比小兵还不容易逃跑，为了回家，他保德候什么的也宁愿不当。不得不说是一个异数。

    “不用多长时间又是多长时间？兄弟，哥哥我可是等不了太久了！”陈添保盯着白清南，一脸愁容地说道。

    “我也不知道。不过，想来也不会过了今年！……何大人保证过！”白清南给陈添保打着气，却没有注意到他自己说话的时候也没有多少底气。何贵当初可是答应他只需要一两年的。如今可都已经过了……安南兵荒马乱的程度可远比他当初在漕帮的时候所经历的那些事情残酷多了，他可不知道能再坚持多久。

    ****************************

    广东。

    何贵并不知道安南还有两个大男人在十分殷切地思念着他。白云山养蛇场地人命案正让他十分头疼。其实，这起人命案子跟师雪韵这养蛇场的东家有什么太大的关系，就是几个逃犯在逃跑的过程之中，为了躲避官差，把养蛇场的蛇圈当成了猪圈跳了进去，被里面那些数不清的毒蛇给“亲吻”了许多口而已。虽说当初师雪韵在建养蛇场地时候就已经料到可能会有人被蛇咬伤。早就准备了许多的蛇药，养蛇场里的员工之中也有许多是经验丰富地捕蛇人，及时对这些倒霉蛋儿进行了抢救，可惜，终于还是有那么一两个没能救回来。而且。就是那些救回来了，如今也是出气儿多，进气儿少，还不知道能撑过几天去呢！

    ……

    “这帮家伙也太冤了点儿。能逃出采石场本来还挺幸运，可没想到又跑进了养蛇场……”

    孙士毅刚刚接到乾隆的圣旨，要他跟和琳进京述职。而根据和珅所传来地消息，这一次是要进京受赏的。所以，老头儿心情不错。听到这件事之后也没放在心上，还开起了玩笑。不过，比起这位的轻松，何贵却有些笑不出来：

    “

    的是那个达威尔倒也罢了，可偏偏被毒死的是度路利差也是个将军！英国人如果知道了，恐怕不会善罢干休呀！”

    “一个蛮夷将领，死就死了，有什么了不起的？再说了，那是他自找的，又不是咱们要杀！”图萨布未能接到圣旨。也就不能与孙士毅、和琳一起进京，正为自己没能及时想到将银子递到和珅府大为后悔，所以，心情自然就不怎么样，语气之中难免也带了一丝杀气：“何况，能只是被毒蛇咬死还便宜了他。擅自带兵侵我天朝，等朝廷的旨意下来了，怎么着也少不了三千六百刀地鱼鳞剐！”

    “……”何贵瞟了一眼图萨布，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他知道跟这帮家伙说不通。想想英国就那么点儿人，出一个将军容易吗？这可不像大清国的将军，一抓一大把，尤其是北京城里面的那些八旗子弟，什么奉国将军、辅国将军之类的，随便一板砖就能撂倒仨俩的。而且，他本来还打算拿度路利这个将军跟英国人好好讨价还价一番，如今看来……难喽。如果英国人因此而恼羞成怒，以为是他们故意害死度路利地。由此提前引发一场鸦片战争，到时候。

    又该怎么办？反正，他是不看好这大清国。

    “和军门，我可是听说了，最近和中堂在北京可是干起了卖人的行当，是不是有这事啊？”见何贵不说话，图萨布又把目标转向了和琳，一脸八卦地开口问道。

    “什么卖人的行当？又不是我哥非要卖，是那些人非要买！”和琳自然知道图萨布说的是什么意思，却也只能苦笑。原来，从广东运去的那些英军战俘到达北京之后，使得北京城上上下下都大感兴趣。那些白人士兵倒也罢了，除了头发眼睛之外，倒也没有太多的稀奇，而且这些英国水兵一个个拽地二五八万，好像谁欠了他们三百两银子一样，也没几个人喜欢。可那些印度仆兵跟黑人奴兵却是大为不同。首先一个，长相稀奇！与传说中的昆仑奴大为相似。二来，都十分老实听话。所以，就有一些达官贵人有意要一两个印度或黑人战俘回去当奴才！而和珅身为理藩院尚书，正管着这些所谓的蛮夷俘虏。所以，开始的时候，为了照顾关系，就送了一两个出去。不过，他却没想到，这一送不打紧，听到消息赶来要人的越来越多。甚至就连他那准儿媳，固伦和孝公主也派人找他这位未来公公，要讨要十个八个健壮一些的“昆仑奴”，说是要拿去当轿夫，在大亲的那天涨涨脸面……最后，和珅无奈，便想了一个歪主意，向乾隆建议，把这些俘虏全都“卖”了！反正是价高者得！而且还规定了各级官员所能役使的“昆仑奴”的人数，并且还限定，非四品以上官员不得使用“昆仑奴”，否则便以“逾制”定罪！而他自己则仗着近水楼台，抢先购买了五十名身材高大，据说浑身上下都黑得透亮地黑人当奴才，还阉了两个，送给内宅小妾“黑玫瑰”当了仆役。

    “这些黑人也确实倒霉。在西方那边被抓了卖，在东方，居然也是被抓了卖……唉！”何贵叹气道。

    “怎么，何大人你还同性那些黑鬼？”图萨布笑问道。

    —

    “是有些同情。”何贵点了点头，又道：“你说和中堂也是，要卖，干嘛不把那些白人也给卖了？怎么光卖那些黑的？”

    “你当我哥愿意留着那帮家伙浪费粮食？实在是卖不出去呀！”和琳又摆出了一副苦相：“那些白人，长得怪模怪样也就罢了，还一个个脾气暴躁，不好役使，谁愿意拉回家去？听说现在还关在刑部大牢不知道怎么处置呢。”

    “那是因为还没‘训’好！”何贵一脸怪笑地说道。想当初，“住美国的房子，讨日本的老婆，吃中国的饭菜，用英国的管家”可是众多男士心中最理想的生活。可惜，被俘的那些英国水兵之中明显没有适合从事家政行业的，而且，现在也不会有哪个中国人会让心目中地蛮夷来管理自己的家。

    “和中堂卖这些战俘，换了多少银子？我可是听说了，那些‘昆仑奴’地价钱贵的要死，最差的一个也要卖上个千儿八百两的银子。”图萨布又向和琳问道。

    “不知道，大概有个两三百万两吧。听说不少捐了官的盐商还派人去北京买人，就把价钱都给拱高了！”和琳答道。

    “拱高了好啊，有钱赚就行。要不这样，我派人去找一下那些洋商，让他们贩黑奴过来……”听到和琳的话，何贵突然心思一动，说道。

    “贩黑奴？这主意好啊。何大人，真要干，就算我图某人一份儿，如何？”图萨布闻言也是大感兴趣，立即出言附和道。

    “这怎么行？我堂堂天朝，居然去那些蛮夷之地去贩卖人口，让人知道了，岂非要堕了名声！不行不行，本帅不同意。”孙士毅接连摇头说道。

    “呵呵，大帅，话不能这么说。……就算咱们不贩黑奴，别人也在贩。西洋人之中你以为有多少好鸟？据我所知，他们为了抓黑奴回去种地干活，有时候可是把人家整个部落整个部落的给灭了！而且，被那些白人奴役，日子过得连畜牲都不如。可咱们的人不一样，好多只是图个新鲜，买回去也是为了涨门面，大多不会让他们过苦日子，说不定比那些什么管家之类的都还过得好。所以，咱们贩黑奴，那可是在做善事！”何贵笑道。

    “哼，你就是说的好听！就不怕到时候被朝中那些御使参上一本，说你‘贩卖人口’？”孙士毅说道。

    “贩卖人口？哈哈，真要是这么说，那些达官贵人家里的丫环侍女，小厮奴才，难道都是平空长出来的？除了那些所谓的家生子奴才，哪个不是被买进去的？大帅，按你这说法，你总督府那边儿……”

    “就是！大帅，你就算不想发财，也汉有拦了咱们的财路呀！”图萨布也附和着说道。

    “财路不财路的倒也罢了。听我哥说，北京那边倒是颇有些人想买几个黑人妇女……”和琳有些尴尬的插口说道。

    “……”

    和珅居然也想贩卖黑奴？何贵跟图萨布无语，孙士毅也顿时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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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三章 破镜难圆

﻿    隆五十三年六月，在奖赏完平定了台湾林爽文之乱的领将近三个月后，清廷终于对广东水师抵御外侮，并几乎全部擒杀来犯英军，并俘获数艘英军战舰的军事行动做出了“判决”：

    有功！

    而且功劳还不小！

    乾隆甚至下旨要两广总督孙士毅与广东水师提督和琳进京述职，以便奖励。

    不过，朝廷虽然叙了功，在许多人的眼里，这场并所谓不算小的功劳，其中很大的一部分却都是水分。大多数人认为，整件功劳之中的一大半，倒是因为孙士毅等人将那些俘虏中的黑人送到北京城，给大家平白添了一些话题，增加了一些可以涨面子的“事物”，顺便，黑奴的售卖又为国库稍稍添了几块砖瓦。至于军事方面，反倒没几个人看重。甚至于，在和珅这么一个权臣的力挺之下，广东方面在这场战事之中的军事部署仍然被某些人批驳的体无完肤，乃至毫无价值。

    不过，这些争论都不放在孙士毅等人的心上。他与和琳一起进京述职，本身就是乾隆恩赏他们的表现，又何必在意太多？那些嘴巴能说的就能打了？还不是犯嫉妒。所以，精心准备了一个由整颗大珍珠雕琢而成的鼻烟壶给乾隆当作礼物之后，便与和琳一起启程出发了。广东的事务就交给了巡抚何贵，甚至就连和琳，也吸取了赵连升的教训，在临走的时候下了令，水师但凡在他述职期间有重要地调度。都要先行问过何贵的意见。

    而在这两人走后，何贵也没有闲着，反正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办法应付英国人对度路利之死可能的反应，干脆就不去想，联合起图萨布找了几个澳门的洋商，真的商定了几单黑奴买卖的生意，打定了主意要大赚一笔的模样。

    不过，谁也没有想到，就在这看似太平的局面下，又突然发生了一件大事。把大清国刚刚平复下来的神经再一次挑动了起来。

    事情是在孙士毅跟和琳两人离开广东之后一个月发生的。乾隆五十三年七月二十七日，驻藏大臣、一等诚勇公庆麟派人飞马将奏折送到京师：廓尔喀（尼泊尔）兵于乾隆五十三年六月派兵东向入寇西藏，占领了拉木、济陇二处，不久又夺取了宗喀，围攻胁噶尔寨等地。而引廓尔喀兵进入西藏地，竟是六世班禅罗布藏巴勒垫伊西的亲弟弟沙玛尔巴。

    原来。

    六世班禅入京朝觐期间。乾隆帝多次厚赐珍宝财物，京师各王公大臣以及内外蒙古王公也多所施舍。不下数十万两金银，而宝冠、璎珞、念珠、晶玉之钵、镂金之袈裟等珍宝的数量更是不可胜计。六世班禅在京圆寂后。其同父异母兄仲巴呼图克图却将这些东西全部据为己有，既不布施西藏各寺院及唐古特兵（藏兵）。也不给班禅亲弟沙玛尔巴，而借口却是沙玛尔巴系红教喇嘛。这样，沙玛尔巴感到非常气愤。便前往廓尔喀，极言仲巴呼图克图拥有班禅的巨额赀财和奇珍异宝，唆使其出兵劫掠扎什伦布寺。而在此之前，廓尔喀就与西藏有着不小贸易纠纷。以前，廓尔喀与后藏之间的贸易，都是使用廓尔喀所铸银钱，掺有铜铅，成色不纯。后来，廓尔喀改铸新银钱，银的成分增加，便要求西藏人承认一新银钱当二个旧银钱使用，西藏人不同意。在贸易中，一些藏商将廓尔喀人必须购买地食盐搀入沙土，牟取厚利。噶布伦索诺木旺扎勒苛取商人物件，第巴桑干将廓尔喀人地货特任意加税。这一切，都引起了廓尔喀人的不满。再加上如今沙玛尔巴地挑唆，廓尔喀人对西藏发动进攻就成了一种必然。当然，这其中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廓尔喀国正在迅速发展，军事力量相当强大，执政者力图对外扩展。

    廓尔喀兵进入西藏之后，到处烧杀抢掠，对西藏做出了极大地破坏。乾隆得报之后，为安定边疆，派理藩院侍郎巴忠、成都将军鄂辉带兵进藏援助。巴忠与鄂辉在两月之后率军进入拉萨。不久，两人便向北京递交了奏折，声称已经将廓尔喀人击退，收复全部失地。乾隆大喜，认为二人大涨了天朝威风，下旨重赏。可就在圣旨下达之后不久，吏部尚书刘墉突然呈上了一封匿名信，信上说，巴忠等人贪功邀赏，又心怯畏战，根本就没有与廓尔喀人交战，而是不顾达赖等西藏权贵的反对，私自向廓尔喀人许下了每年元宝一千锭地赔偿，为期三年，以此换取了廓尔喀人的退兵。此举不仅没有大涨所谓的天朝威风，反而让西藏众人对朝廷失望，还助长了廓尔喀人地野心。乾隆得知这一消息之后，勃然大怒，一面命人严查消息来源，同时命陕甘总督福康安麾下大将海兰察为钦差，入藏接替巴忠等人，并查清真象。

    而就在西藏事件越演越烈的时候，大清国的南方，安南西山朝正式建立。西山阮氏三兄弟中的老大阮岳废掉了黎朝皇帝黎维祁，自称皇帝，又封其二弟阮惠为北平王，三弟阮侣为东定王，定都归仁府。可是，西山朝刚刚建立没多久，阮氏三兄弟便之间的矛盾就变得尖锐起来。先是北平王阮惠发布檄文，将阮岳所做过的恶事都公布了出来，对此，阮岳大怒，纠集兵马准备北上攻打阮惠。而阮惠自恃势大，便先发制人，率大军直趋阮岳所居的归仁府，连战连捷。阮岳见己方难以对敌，便坚壁清野，节节抵抗。只是，阮氏兄弟没有想到，就在他们自相残杀的时候，安南北方，阮惠的地盘儿上，原北方郑氏部将阮有整突然起兵发难造反，趁着阮惠在南方不能脱身的时机，几乎将北

    占领。又重新将黎维祁这“末代皇帝”给扶植了起阮有整终究不得人心，阮惠将阮岳击退至归仁城，便暂时与兄弟和解，之后回军北上，没有多久，便将其击败。阮有整被杀。但是，让阮惠没有想到的是，阮有整扶植起来地黎维祁却逃到了大清国的境内。并且通过广西巡抚向乾隆上书，请求清廷出兵助黎氏复国。

    乾隆五十三年十一月。刚刚回到广州没有多久的两广总督孙士毅就接到了乾隆命其率领两广军队进军安南的命令以及一颗刚刚铸成没有多久的“大清皇帝御敕：安南国王”的大印。

    ……

    “你们觉得如何？老夫应当如何进兵？”

    孙士毅没有真正的带过兵。自从上一次过于轻敌，同意赵连升主动出击，结果害得广东水师蒙受了巨大的损失之后，对于军事这一块儿，他一直就有些发怵。可谁叫他领了擒灭英军的军功来着？北京那边儿都以为他有点儿领兵的才能，所以。乾隆也没跟他客气。可孙士毅自己依然没底儿。所以。在接到圣旨之后，立即就派人把和琳跟何贵叫了来。至于那位陆路提督图萨布。则是压根儿没想起来。

    “皇上有没有规定让大军什么时候进入安南？”何贵问道。

    “当然没有！皇上精通军事，自然晓得行军打仗不能生搬硬套。哪会下这种命令？”孙士毅有些奇怪地看了何贵一眼。自从相识以来，何贵给他地印象一直是文武双通。除了文墨方面，其他各项都比他强的多。怎么会问这种连他这个外行都知道的问题。

    “那就好。大帅，依我的建议。你应当将大军在广西集结，之后按兵不动。做出犹豫不决的态势，尔后派人暗暗与阮惠接触，佯装不愿与其交战！”何贵建议道。

    “为什么？”孙士毅问道。

    “因为阮惠的实力还没有受到什么损失。这家伙接连打了多场大胜仗，又压下了其兄阮岳，正是锋头正劲地时候，手下地又大都是百战之余的精兵，不好对付。如果我们在这时候强行进逼，恐怕就要面对他最强劲地攻势。就算能取得一定的胜利，也必定损失不小！不符合朝廷地利益！”何贵答道。

    “正是。”和琳也点头说了起来：“《三国演义》有这么一段儿。袁绍死后，其子袁谭、袁熙、袁尚为了继承之权相互攻伐，曹操欲趁势而攻，反而把这三兄弟给逼的合兵反击。最后，曹操果断退兵，袁氏三兄弟外无强敌，又自相残杀起来，等他们地实力受到削弱以后，曹操复来，结果一鼓而胜！如今的安南也恰如这种情形。阮惠虽强，然阮岳也并非弱者，而且，还有一个阮侣按兵不动，我们要扶植黎氏，如果强行进军，只会让他们联合起来。可如果我们不进兵，反而做出与阮惠交好的态势，南方地阮岳恐惧我们与阮惠交联，十有八九会联合阮侣，到那时候，就算咱们不动手，阮氏兄弟也会再次内讧。”

    “可这样的话，岂不是要等很久？朝廷就算没有给咱们限定时间，也绝不可能让咱们等到阮氏兄弟打完呀！”孙士毅愁道。他是真的不愿意带兵打仗。

    “呵呵，大帅您是官场老将，难道还想不到什么办法推托点儿时间？”何贵笑嘻嘻地说道，“比如：西藏那边的事情还没有解决。万一廓尔喀再来，朝廷岂非要两面开战？巴忠等人虽然已被撤职，可咱们的军队还驻在那里呢，朝廷一向优待西藏，不向那里收税收饷，所以，在拉萨驻军，可是要耗费大笔军费的。”

    “这是什么理由？安南跟廓尔喀隔着十万八千里呢！你小子想害我是不是？”孙士毅瞪了何贵一眼，骂道：“我真要敢按你说的这么上折子，用不了几天，皇上就得下旨治我一个‘畏战’之罪！”

    “嘿嘿，我就是举个例子，可没真让您用这个理由！”何贵笑呵呵地说道，一脸的奸诈以及……得意。原来，清廷到现在还没有从西藏退兵就是他暗地里“使坏”的结果。因为，巴忠等人用钱贿赂廓尔喀人退兵的消息就是他偷偷匿名寄到北京交给刘墉的。这件事说起来也巧，还是他以前在网上偶尔看到的，本来，具体的时间跟人名他都没记清楚，只记得了一个“廓尔喀侵藏”，可没想到真就用上了。当然了，他跟巴忠并没有什么私怨，这家伙又是理藩院侍郎，在和珅手下，说不定还是一党，可谁叫这家伙以金银贿敌呢？这种丢国家脸面的事情，他不知道也就罢了，知道了，自然不能放过。不过，想想因为他那封匿名信中对巴忠贿赂敌人的金银数目描述的太过清楚，害得那些奉命查找匿名信来源的那些刑部与大理寺的官差们以为是巴忠周围的人放出的风声，在查到信件是由广东寄去的之后，却以为那是写信人混淆视听的手段，依然把重点查找区域放到了西藏的那些官兵身上，对广东只是发来一封公文要求协办的做法，还真是让人觉得有些好笑。当然，更好笑的就是那封公文现如今还偏偏落到了他的手上。

    “算了。理由我自己想。”看着何贵又摆出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孙士毅也懒得再问，便自个儿揽下了这个“差事”，“可是，如果阮氏兄弟不内讧怎么办？”

    “破镜难圆呐！何况，这镜子上本来就还有好几个眼儿……”和琳冷哼了两声，跟何贵互换了一个眼色，接着，两人又一起“嘿嘿”地干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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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四章 下黑手

﻿    安南下“黑手”是何贵跟和琳两人决定来广东之后就标”。而两人之所以会有这个想法，原因却不尽相同。和琳是因为当时没有军功，又被和珅压着不许上战场，所以心里憋得慌；而何贵，纯属因为来自后世的记忆而看安南不顺眼，当然，还有就是对安南广宁省的煤炭资原的垂涎。

    而到了现在，和琳虽然已经立了一些功劳，但他麾下的水师对安南动手的布置也差不多了，甚至就连西沙群岛上都布置了岗哨，在海南岛那边也借着乾隆的命令准备了港口，自然不能说不干就不干。而且，先前无论是剿灭海盗，还是击败英军，虽然他自己知道有多麻烦，但在许多人看来都算不上什么大功，所以，他也非常想在安南打上一场。阮氏三兄弟如今已经算是统一了安南，如果他能将之击败，再将黎维祁扶植起来，那就是跟当初福康安平定缅甸一样的灭国之战，这样一来，一场大功是肯定跑不掉的，也没有谁敢再说他在军事上不行。

    ……

    “你们这些人怎么整天就是打来打去？自从咱们放了外任，还没有一回安安生生的过一回呢！”何府。听到何贵谈起可能又要跟安南开战之后，师雨烟抱着儿子首先就表示了不满。

    “就是。老公你也想想你放外任这些年，头一次去开封任知府那会儿，咱们还没到地方，就先遇到了乌三娘那伙子劫匪，最后闹的开封府起了大火，连整个河南省都不安生；到云南。还没到普洱就先跟李侍尧闹了起来，最后又是跟缅甸开打；如今到了广东，就更好了，先是剿海盗，又是打洋人，如今又要跟安南开战……相公。难不成你是什么天罡地煞转世，专门打仗来的？”师雪韵自从白云山出了人命案之后，直留在家里，如今听到姐姐的话。也立即瞪着眼睛向何贵问道。

    “说什么乱七八糟地呢？还天罡地煞？当演水浒传呢？”何贵斥责了一句，伸手把已经快三岁的儿子从师雨烟怀里抢了过来，抱正之后，又拍了拍儿子胖乎乎颇显喜性儿的小脸儿，道：“老子每到一个地方，你什么时候见过我主动惹过事儿？哪一次不是被动应战？这一次跟安南动手.给前线督办一些军饷钱粮，又不会上前线，又怎么能算什么‘专门打仗’？……你们这些个女人，真是连话都不会说。”

    “您是什么德性我们还不清楚？哪回跟人开战少了您的份儿？就算明里没有，暗里您还少给使坏了？”正给师雨烟捶肩的小妾玉拉朝何贵撇了撇嘴。不屑地说道。

    “胡说八道！什么叫使坏？老子那叫忠心为国……”

    何贵脸一板，正要好生训斥一下这被惯坏了的小妾，怀里抱着地小人儿却突然一阵扭动。接着就“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呀，乖宝宝，怎么啦？”

    儿子大于天。个儿子。自然一个个疼的心头肉一样。一见儿子哭了，立时七手八脚地都挤了过来。这其中，犹以平常最是温柔贤慧的师雨烟为最，也不管何贵才是家里最大地，抢过儿子之后，接着就一把就将何贵推到了一边，然后开口就训了起来：

    “不会抱就别抱。你看你，又把宝宝弄哭了！……噢，好宝宝，不哭了！”

    “我……”

    看着几个女人围着一个小娃娃，自己却被晾在一边儿没人理。何贵无语又无奈。都快三岁了，也会说话了，几个女人哄着还跟哄婴儿似的。可话说回来，谁叫自己就这么一个儿子呢？现在的女人，本来就大都重视儿子超过重视丈夫。当然，最让人觉得可恨的，就是那小子被师雨烟抱到怀里之后，立即就不哭了，趴在老娘的肩头露出半个小脑袋，大眼睛偷偷地看着他，忽扇忽扇地眨着，竟还让人觉得有那么一丝丝的促狭……

    “以后不许再叫‘宝宝’，叫大名！”何贵也没想到有一天被自己地儿子瞧上两眼就会生气，可这‘气’儿还真就来了。

    “大名不好听。”依姣头也不回地说道。

    “怎么不好听了？”何贵恼道。

    “您也不看看您给取的名字：何义！按字面儿上说地，就是‘什么意思’！这不就是在问老天爷给您这个儿子是什么意思？……没找您算帐就不错了，又有什么好听的？”师雪韵说道。

    “哪里不好听了？还找我算帐？老子问老天爷只给我一个儿子是什么意思，凭什么不多给几个，有什么不对？”

    “那您干嘛不说清楚呀？比如，可以叫：何不二，何不三，何不多……”师雪韵一本正经答道。

    “臭丫头，你找打是不是？”

    “呵呵……”

    ***********************

    乾隆五十三年十二月，奉命前往西藏调查贿敌事件的钦差大臣海兰察奏报，巴忠等人确实犯有欺君、贿敌等罪行，与刘墉所献的匿名信上所言几乎一字不差。乾隆闻之大怒，下令将巴忠与成都将军鄂辉等人押回北京，斩首示众。然此时廓尔喀军已退，乾隆也不可能再派人追过去，只好下令海兰察将清军带回原驻地，只是让达赖等人小心防范，以免敌军复来。

    与此同时，奉乾隆之命，两广总督孙士毅率军进入广西，同时，广西提督许世亨率广西兵一万出发，与孙士毅会师于镇南关。之后，孙士毅以八千广西兵为先锋，进军谅山。

    谅山，位于直面广西的安南北部。

    北距大清与安南边境不过三四十里，南距升龙府（河内）也不过两三百里。谅山以北，是层峦起伏、丛林密布地安南北部山地；谅山以南，是稻田纵横、水网密布的北部平原。因此，谅山不仅是越北地交

    ，更是升龙府地屏障门户。谅山周围被扣马山、巴一系列高地所环抱。地形十分险峻。如果要在越北用兵，谅山正是锁钥之地。守住它，可将来敌挡在越北山地；拿下它，便一马平川。直取升龙府。自古以来，中原王朝南取交趾，此处是必经之地，然后就几乎传檄可定。

    由于孙士毅接受何贵的建议，在进军安南之前，令广西方面严密封锁两国边境。所以，安南一方直到清军进入其境内。几乎已经兵临谅山之后，才正式得知消息。当时正驻扎在“长安”的安南北平王阮惠闻讯，立即纠集兵马北进，以图支援谅山守军，并凭借险要之势守住这片要地。可是。虽然他的行动很快，却还是没能来得及达到目的。广西兵是清军之中地一支精锐，其中多有苗、壮两族中人。提督许世亨也算是一员将材。甫一开始进攻，便以大炮猛轰谅山守军的阵地，又以精锐趁势进攻，谅山守军虽然占据地利，人数却少于清军先锋数倍，所以，从一开始便处于被动挨打的地步。再加上许世亨得了孙士毅严令，必须在最短时间内攻克谅山，所以，他将八千广西兵分成数股，轮番出击以消耗谅山守军，终于，在持续八个时辰的连续猛攻之后，成功攻占谅山。而清军之中最先登上安南守军阵地，杀敌最多地，正是何贵推荐过来的柴如桂、高六庚两人。

    谅山失守，安南北方及重镇升龙府就完全处在清军的俯视之下。阮惠见此情形，以清军势大，立即收缩兵力，集中于寿昌江对岸，希望凭河死守。但是，出乎阮惠的预料，清军攻占谅山之后却停止了前进脚步，之后又将近一个月都没有动静。这样一来，反而让正准备大战一场的阮惠心里没有了底。而在这一个月间，由于阮惠把兵力都集中到了北部，南方阮岳趁机招兵买马，似乎有蠢蠢欲动之嫌。可阮惠又不敢分兵，只能在左右为难之中的焦燥不安。就在这时，孙士毅派来使者。使者转达孙士毅地话，要求阮惠承认并支持黎维祁为安南国王，同时割让谅山以北地区与大清国……阮惠没有同意，但孙士毅似乎并没有感到死心，反而继续派出使者，并且一再降低条件。这么一来，阮惠军与清军的对峙时间越来越长。阮惠军中也开始有了传言，说清军其实并不愿与他们交战云云……阮惠军地战意开始松懈。

    而此与同时，刚刚被阮惠打了一顿，实力大受削弱的阮岳却听到了另一种消息：说是阮惠迫于清军的压力，已经打算割地求和，并且拥立黎维祁为国王，同时，还打算借清军之势，彻底消灭他这个大哥。谣言虽然有些不可信，但终究关乎自己的生死存亡，阮岳也不敢怠慢，立即派手下大将纠集兵马，同时联络东定王阮侣，要求这位三弟在必要的时候一起出兵抗击阮惠。当然，传言在经过阮岳地加工之后，到达阮侣耳中的时候，已经变成了阮惠欲借清军之力，将他与阮岳一起压服了。

    于是，为了自保，阮岳与阮侣两人都开始行动，虽然他们的本意是防范实力最为强大地阮惠，可放到阮惠的眼里，却成了这两个兄弟有意联合起来趁自己与清军对峙之时发动袭击，虽然他也觉得这种可能性不是特别的大，但同样也是事关生死存亡，由不得他不做出一定的反应……

    偏偏就在这时，孙士毅突然不顾黎维祁的反对，下令清军后撤，放弃谅山这一险要关口，居然又撤回了镇南关，似乎放弃了此行的目的似的。

    这样一来，阮惠得以重得谅山，在派出重兵把守这升龙府的门户之后，立即从寿昌江前沿抽出兵马，南下对阵两个兄弟的大军。不过，虽然派兵南下了，阮惠却依然没有放松对镇南关清军的防范。他自己本人也一直留在升龙府，准备随时指挥应敌。不过，他没有想到，就在他打算把防御重点放在清军身上，想先派人南下与阮岳、阮侣两人说清情况，并打算让出一部分利益，暂时与之和解的时候，麾下的水军却先行与阮侣的水军打了一场。交战的原因没有几个人明白，反正是婆说婆有理，公说公有理。都说是对方先动的手。不过相对而言，阮惠的损失要小一些，虽然他麾下的保德候陈添保被袭受伤，一时半会儿上无法再指挥战斗，平波大将军谭阿招的座驾也被轰了两发炮弹，险些沉没，可阮侣的水军都督阮椿却在交战之中被炸死了，而且东定王水军的战船也被击沉了七八艘。于是，因为将士们的伤亡，双方水军的对立情绪立即就高涨起来。

    对此，阮惠倒是想保持一下克制，毕竟他现在两面临敌，凡事都得小心一些。可是，他克制了，阮侣那边却不干了。按照阮侣的想法，你阮老二跟阮老大开战，我这个当老三的本来也没打算掺和，还没找你算一算想把自己也给一起收拾了的帐，你倒好，先把老子的水军都督给轰没了，这不是摆明了欺负人嘛？……所以，阮侣派兵袭击了阮惠的一个兵营以示报复。结果，火头一下子就点了起来。再加上阮惠此时正在升龙府，无法直辖手下大将，再加上某些有心人故意为之，在阮侣发动袭击之后没多久，阮惠军又派人干掉了他手下的十几名士兵。

    于是，你给我一刀，我给你一枪。阮氏三兄弟之间虽然没有开式开战，下面的小打小闹却越来越热烈，将士们之间的仇也越来越深，防范也越来越严密，下手也越来越狠。短短的一个月内，双方就暗战了数十场，死伤人数达上千人，其中还有不少是将领。这时，孙士毅再一次撤兵，又从镇南关撤到了广西南宁。阮惠终于可以安心南下，可这个时候，他也已经无法阻止自己与另两个兄弟的交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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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五章 福康安拒约

﻿    隆五十四年初，安南西山朝再次发生内讧，阮氏三兄派，交战不休。占据北方的阮惠实力强大，虽然要拿出不少的兵力防备北方的孙士毅，但在整场战事之中依旧占据攻势，从一交战，便将另两个兄弟的大军打退了数十里。不过，就在许多人都以为阮惠会趁机将阮岳与阮侣打败，由自己独领整个安南的时候，阮惠却突然派去见大哥阮岳，称“皮锅煮肉，弟心不忍”，要求与两兄弟讲和，从此平分安南，各自为政。阮岳二人见阮惠如此，又见己方确实不敌，便答应了这一要求，相约三人以现在的势力范围为界，再不相争。之后，阮惠称帝，号光中王，并派手下官员武辉璞至镇南关呈献国书，要求向大清国进贡。

    孙士毅当时正在南宁等待时机，得知这一消息，一面派人快马将之送往北京与广州，另一面则命人将武辉璞等人轰回安南，对其国书不予接受。之后，率大军再赴镇南关。

    不过，这个时候，面对清军的大举压镜，阮惠已经做好了准备。谅山等地已经布置完毕，而且布有重兵，不怕清军来攻。且在做出防御姿态的同时，阮惠又再次派出使者，向孙士毅上书，依然要求进贡。

    由此，两军开始对峙，时间长达两个月。

    两月之后，暹罗国王昭披耶却克里突然出兵进攻安南，袭其北方，同时，琅勃拉邦、万象以及占巴塞这南掌的三个小邦国也一同出兵，协攻阮惠。阮惠大惊。深知罗等国会有这些举动，定然是清廷有人搞鬼。可他也没有什么办法。罗、安南跟缅甸是中南半岛上最大的三个国家，也是多年竞争的老对手，如今缅甸败落，昭披耶却克里身为暹罗国王，当然不会不会眼看着这么一个削弱地安南。使暹罗独大的机会而没有动作，而南掌的那三个小邦国根本就是视清廷为主，连问都不用问，所以。

    阮惠无奈之下，只得分兵拒敌。同时，为了减轻自己的压力，他还向南方的两个兄弟求援。可是，阮惠又没有料到，阮岳与阮侣此时也正面对着一个不太好对付的敌人。而这个敌人。正是当初被三兄弟赶到海上地先前那位旧阮国王阮福映。原来，阮福映先前战败之后。逃亡到海上的富国岛，之后，又辗转流亡暹罗，认识了法国传教士百多禄，并在其帮助下跟法国政府有了联系。法国人早就对安南这块肥肉垂诞欲滴。而阮福映又急于复国，再加上其本身就因为先前法人幔槐帮助他对抗西山军而对法国颇有好感，于是。没过多久，百多禄便代表阮福映同法国政府签订了条约，规定法国派兵援助阮福映，而获得越南的沱囊港（港）和昆仑岛。之后，阮福映再次纠集旧阮势力，在法军的帮助下，进入阮侣地地盘儿，并猛攻阮侣所居的嘉定城。

    ……

    “大清国，阮惠，阮岳，阮侣，暹罗，万象，琅勃拉，占巴塞，阮福映，法国人……嘿嘿，一共十个势力，简直就是一出十国演义，光看着就让人爽啊！”

    安南境内刚刚恢复和平没多久，就又是一片战火连天。西山朝虽然重新联合起来，可是，却要面临七方势力的联合攻击，可说是苦不堪言。安南老百姓自然也是惨不溜丢。不过，这些都对广州城的某位没有任何的影响，全然一副看戏的模样。

    “哼。您还好意思说。这里面又有您老人家捣地鬼吧？”师雪韵不愿意理会那此打啊，杀啊的事情，拿着一瓶法国香水朝着何贵洒了几下，“几天没洗澡了？都快臭死了！”

    “怎么会臭？昨天不还跟你一起洗了吗？”何贵嘿嘿一笑，恬不知耻地问道。

    “去，胡说八道！”师雪韵横了何贵一眼，又从面前的托盘里拿起一个瓷瓶，打开之后闻了闻，又皱眉道：“怎么还是有些怪味儿？”

    “唉。你这丫头就是不知道消挺一会儿。搞了什么蛇油膏，又要搞香水儿……你又不是那块料儿，费那个劲儿干嘛？”何贵看着师雪韵一副探究的模样，忍不住摇头问道。

    “什么不是那块料儿？您先前不是说我的蛇油膏搞不出来吗？现在，一小包就上百两，那养蛇场，光去年一年就给咱家添两万多两银子的收入，这个您怎么不说？”师雪韵轻哼了一声，问道。

    “得得得，随你地便。反正我这个老公开通的很！”何贵也不跟师雪韵争辩。这丫头从小就不是个爱静的主儿，她爱搞这些东西就搞去，也省得一天呆在家里烦地慌。

    “那是。我家相公那是全天下最开通的了。……”师雪韵笑咪咪地赞了何贵一声，又从旁边抽出一份邸报递了过去：“呶，今天的！”

    “嗯！”

    何贵也不再跟老婆笑闹，都老夫老妻的了，闹的多了也没劲儿。拿起邸报便开始逐字逐句的细看。这年头也没什么报纸，书本什么的也远没有后世那么丰富多彩，这固定更新的邸报就成了他少有的可娱乐的一样东西，再加上也是官场上的东西，所以每份儿都是要好好琢磨的。而师雪韵也知道他的这个习惯，自顾自在一边仔细地分辩托盘上的其它几份儿香水样本，也不打扰他。屋子里一时陷入了一种宁静的状态。不过，没一会儿，这种安静就被一个大嗓门给打破了：

    “叔，三叔……”

    声音几乎传遍了整个院子。何贵一听就知道来的是谁。其实也不用多费脑子，敢在他家里这么大声嚷嚷，又得叫叔的，自然只有何进喜那小子。

    “什么事儿啊？嚎丧似的？”

    “三叔，你看谁来了？”

    何进喜一溜小跑的闯了

    也不管何贵的面色有些不愉，一上来就嘻嘻哈哈地指笑起来。

    “是谁？难道……是你爹来了？”

    何贵一下子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立即就要迈步前去迎接。说真地，何守富走了几年，他还真怪想的慌的。可是，没迈两步，他却又停下了。因为，他原本意料中的何守富并没有出现。从院外走出来的，是一个一身月白色儒衫年青人，大约二十来岁，唇上却留着一撇细长的小胡子。虽然风尘仆仆，却颇显精神，而且，这年青人一看到他，就立即疾行两步，走到他面前就跪了下去：

    “小侄见过三叔。给三叔请安！”

    “你是……”跪拜行礼倒是无所谓，当官儿这么多年。别人向自己跪拜地行为早被不被何贵放在心上了。他只是有些诧异，因为这年青人让他觉得有点儿熟悉，却又有些眼生。

    “三叔，这是吉哥呀！你不认识啦？”何进喜叫道。

    “吉哥？……进吉？”何贵问道。

    “正是小侄。三叔您一向可好？”年青人急忙又一叩头，接着又抬头笑问道。

    “快起来快起来……”没想到真的是何进吉。自己那便宜大哥何守财的儿子。何贵急忙把人拉起来，又摆正好上上下下的仔细打量了起来：“好小子。这才几年没见呢，就变大样儿了？嗯。你留地这两撇胡子蛮不错，比你爹帅多了，有点儿像陆小凤！”

    “陆小凤？”何进吉脸上的笑容募地一僵。陆小凤？一听就是女人名。这位三叔是怎么回事儿？一上来就把自己比成个女人？难不成自己不经意间得罪他了？听说自个儿这位三叔在官场上的名声可不怎么好。

    “好啦好啦，就知道瞎说。进吉哪听过你那些故事？”师雪韵从后面走了出来，把何贵拨到一边，又对何进吉笑道：“别听你三叔的。对了，进吉你是刚到广东吧？”

    “回婶娘话，小侄确实是刚到！”何贵当初从普洱卸任的时候，带着几个老婆一起回过邑庄，何进吉自然也认识师雪韵，不过，他可比何进喜有礼貌多了。

    “那我就去吩咐人准备酒席，你们叔侄先好好聊聊！”师雪韵笑嘻嘻的说道。她虽然好动，但也受师雨烟教育过不少次，这年头又不时兴女人抛头露面，虽然何进吉也不算是外人，可终究跟何进喜这经常见面地侄子有些区别，所以，说完之后，将何进吉让进房内，她便离开了。只留下何贵叔侄三人在那儿。

    ……

    “怎么会突然到广东来？家里有事儿吗？”

    自家人也懒得客气，坐定之后，何贵就开始向何进吉问了起来。

    “三叔放心，家里一切都好。小侄此次前来，一来是好久没看到三叔您了，有些想念；二么，就是整天读书读得有些烦闷，想出来逛一逛，放松放松！”何进吉答道。

    “这样就好！你小子可是一向秀才不出门，这次突然来了，我还真担心是家里出事儿了呢！”何贵笑道。

    “能有什么事儿？在陕西谁不知道咱们老何家有您这堂堂的广东巡抚撑腰，您身后又是如今权势最大地和中堂，谁敢胆子上长毛来惹咱家？”何进喜牛气烘烘地说道。

    “去。你小子胡说什么？听着好像咱老何家喜欢仗势欺人似的。”何进吉抢先敲了何进喜一下，笑骂道。

    “不错，这小子确实欠打！老子再大也只是一个巡抚！陕甘总督可是福康安。惹着了事儿，他一个屁都能崩死咱老何家！”何贵也跟着骂了一句。何进喜这小子算是没救了。老何家他们这一代的三兄弟之中，就这小子没出息。

    “三叔，你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呀。您是什么人？光名字往那儿一搁，就能震倒半片南天的人物。孙大帅跟和军门也都对您言听计从，上回回京述职，还把军政大权都交给您。依我看，咱就算比不上他老福家，也差不了多少！”何进喜不服气地说道。

    “滚。去叫厨房多做两道陕西菜给你哥接风，不许在这里咋呼！”何贵佯怒着扇了何进喜一巴掌，又吩咐道。

    “去就去。吉哥，你先跟三叔聊着，兄弟我去去就回。”何进喜早被何贵教训皮了，也不在乎，跟何进吉招呼了一声，就拽着膀子往外走去。

    ……

    “进喜这几年倒是麻烦三叔了！”

    看着何进喜离开，何进吉又笑着说道。

    “是有点儿麻烦。这小子要是有你半个稳重，或者有进宝半个精明，我也就没这么烦心了！”何贵叹了口气说道。对何进喜，他还真是有点儿恨铁不成钢。只是他一向不愿意强压牛头喝水，而且还有何守富的面子在，也让他不好玩狠招，所以也只有由着这小子，只求他不惹事儿就行。

    “进吉，你这回来，恐怕不光是想来看看我这个当叔地，或者是出来逛一逛的吧？到底有什么事儿？趁进喜儿不在，你也别给叔憋着，该说就说！”感慨了一下，何贵又正色向何进吉问道。

    “小侄遵命！”见何贵说的直接，何进吉知道何贵一开始就看出自己来此是另有目地，当下也不矫情，稍拱了拱手，便直言说道：“三叔，您刚才话里提到了陕甘总督，小侄此次来，其实就是因为他！”

    “福康安？”何贵心中一震。

    “正是！”何进吉正色答道：“福大帅不承认咱们老何家与赫色硕签的契约，要收回南泥湾已经开垦出的十多万亩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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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六章 缘份

﻿    他有什么理由？”

    何贵有些不相信。他虽然与福康安不算熟识，但也大致能摸清此人的性子。说白了就是两个字：高傲！出身于满清八大豪门之一的富察氏，老子傅恒既是首相，又是国舅，其本人甚至还有可能是乾隆的种儿，出身好，本领强，除了皇室的那几位，一般还真瞧不起谁。也正因为如此，福康安一般不会主动地去欺负人。毕竟，都瞧不上人家了，又怎么会放下身段儿？老何家这几年虽然发展的不错，可说白了也只是半农半商，跟福康安一个天下一个地下，根本就没有交集。就是他这个“何老三”，身为巡抚，也恐怕入不了福康安的眼，福康安凭什么来找老何家的麻烦。

    “咱们家里的人也见不到福大帅，只是大帅府派出来人要收了咱们的地，说是咱们的地买得太贱了……赫硕色去年又被调任，家里没办法，只好来找您了！”何进吉说道，“现在，我爹，二叔，还有进宝他们都在那边儿盯着！”

    “你来的时候，他们动手收地了没有？”何贵问道。

    “还没有！”何进吉答道。

    “当初咱们开一亩荒地是二两银子，外加三钱孝敬，也确实有够便宜。可是，契约既然已经签下，咱们每年该缴的银子也都缴了，该上的税也上了，又不是买，只是租，以福康安的为人，应该拉不下这个脸面才对……”何贵琢磨了一会儿，想不通福康安向他动手的原因，只得又向何进吉问道：“你们在陕西听过什么消息没有？”

    “没有！”何进吉回答的很干脆，神情也有些黯然：“事情来得太突然。家里人一见是大帅府出面，哪还敢说什么别的？民不与官斗嘛！我爹就急忙派我来找您拿主意。”

    “我能有什么主意？”何贵苦笑着摇了摇头：“福康安如今权势日重，去年平台湾，那柴大纪就因为自恃功劳没有朝他下跪，结果被他给参得掉了脑袋……那可是一个伯爵，超品大员。立了大功地将军。虽说这只是谣传，可咱们也不能当成耳旁风。”

    “可那毕竟是十几万亩土地。家里这几年耗了不知道多少心血才开出来的。叔，真就让他们这么给收去了不成？”何进吉心疼地问道。他虽然中过举，也参加过会试。平时也没参加何家的经营，可是，骨子里还是个庄稼人。这年头，庄稼人对土地的念想可不只是强烈那么简单，有时候，为了土地。许多人宁可赔了性命。

    “就是几百万亩，该让出去的也得让出去。这就是权势。就是胳膊不能拧大腿！”何贵吁了一口气，旋即又是一副冷然：“不过，他福康安想收我何家的地也没有那么容易。跟我比手腕儿，他还嫩点儿！”

    “叔，您有办法了？”何进吉闻言。立时就是一喜。在陕西邑庄，何贵就是一个奇迹！在当地许多人地眼里，就没有他办不成的事儿。要不然。一个十多年前几乎要穷死的癞汉，又怎么可能做到一省巡抚？要知道，十多年的时间，有许多人连秀才还考不上呢！而这种想法，随着众口相传，连老何家那些跟何贵相处地比较熟的人也被影响到了。一有事，首先想到的就是何贵。

    “也算不上什么办法。我给福康安写封信，你回去之后就交到陕甘总督衙门！哼，许多人都喜欢玩儿阳谋，我今天也学上一学。看看他福康安到底是不是真的能拉下脸来！”何贵又微微叹了口气：“只是，你这一来一回的，时间上相差太多，我这封信能不能起到作用，可就难说了。”

    “三叔不必担心。爷爷说过，该是咱们的，就是咱们地。

    不是咱们的，咱们也不算亏。这些年，咱们也赚了不少。只是这辛辛苦苦开出来土地突然没了，实在有些不舍罢了。”何进吉也叹道。

    “说地好。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们能这么想，就算咱们的家产全都丢干净，也照样能再挣回来！”

    *******************************

    乾隆五十四年，四月。

    陕西，西安。

    陕甘总督府。

    书房之内，福康安正凝视着一张地图不住的沉思。他身边也围着几个人，如果何贵在地话，一定能认得出其中个别人正是当初跟着福康安进剿缅甸的将领。而这中间除了福康之外地位最高的，就莫过于军机参赞海兰察了。现在，这位依旧没有显出多少老态地老将正拿手指在地图上比划着：

    “孙士毅、许世亨已经再次攻破谅山，之后强渡寿昌江，已经将阮惠军逼到了市球江附近！到时，只要再打过富良江，他们就可以直捣升龙府，然后正式册封黎维祁为国王，传檄以定安南！”

    “安南兵的骁勇凶悍，听说还在缅甸兵与暹罗兵之上，阮惠是打老了仗的宿将，也不可能这么没用，孙士毅他们如此急进，恐怕会遇到了一些麻烦！”福康安双手扶案，摇头说道。

    “我看也不尽然。广西兵也是精锐，听说，攻打谅山的时候，个个都是悍不畏死。尤其是那个立了首功的柴如桂，传闻曾经数次冲上安南守军阵地，几仗下来，杀敌将近两百，其勇名都已经传到了兵部，连皇上说是也都已经知道了！”海兰察说道。

    “杀敌两百？哼，蒙谁呢？老子当年从军，打了多少年也没杀到两百人，他一仗下来就能杀到这么多？我不信！”站在福康安身侧的一员参将冷哼道。

    “嘿嘿，德愣泰你是什么意思？看别人杀的多，眼红了？”另一名副将打扮的家伙笑道。

    “老子会眼红一个游击？哼！”德愣泰也不还嘴，只是又冷哼了一声。

    “呵呵，德愣泰你别不信。据我所知。这柴如桂确实是勇猛异常，孙许二人上一次攻打谅山

    他跟另一个姓高的人立地首功。而且我还知道此人贵举荐到许世亨手下的！”福康安先是微笑了一下，又接着摇了摇头，一脸惋惜的神色：“只是可惜啊，这么一员勇将。却归到了孙士毅这文官手里。偶尔出几次彩，日后恐怕就要被埋没了。”

    “大帅既然喜欢此人，何不向兵部请调？反正福中堂也不会驳了您。”刚刚那个发言的副将又开口问了一句，接着又瞟了一眼德愣泰。笑道：“也正好让咱们德大将军看看，那姓柴的是不是真的能在一场战事之中就杀敌两百，免得老是嘴里叼着‘不信’俩字念叨，跟个多嘴婆娘似地。”

    “李勇，你小子敢笑话老子？”德愣泰听到那副将的话，怒道。

    “好了好了。就知道吵来吵去！……你们都是久历沙场，难道还不知道一勇之夫在战场之上并不能起多少作用？没事儿。就给我多去读读兵书，别在这里给我添烦！”福康安把目光从地图上移开，轻斥了两个部将道。

    “嗻！”德愣泰跟李勇不敢跟福康安犟嘴，闻言立即拱手应道。

    “快滚！”

    海兰察在旁边也是一挥手，于是。一干将领立即蜂拥而出。

    ……

    “唉……”看到一帮手下都走了出去，福康安也不再继续研究地图，而是稍有些郁闷的端着茶杯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可惜了。这么一场大仗却让孙士毅给捞了去。真是让人想想都难受啊！”

    “怎么，眼红了？”海兰察坐到一旁笑道。

    “眼红？你当我跟德愣泰那货一样？”福康安白了这老搭档一眼，接着却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还真是有点儿！”

    “哈哈哈！”海兰察大笑，指着福康安不住摇头。

    “你别光笑。真要是我去打这一仗，现在恐怕早就攻进升龙府了，哪会一会退儿，一会又进地这么麻烦？白白的浪费了那么多的军费！”福康安说道。

    “麻烦是麻烦。不过，如果不是那个阮惠太过清醒，在孙士毅他们退兵之后，意图凭借自己势大把阮岳阮侣两人的势力消灭，这会儿，孙士毅恐怕也早就呆在升龙府里喝庆功酒了，而且还不会损失多少兵马。不过现在也差不多。罗、南掌那几个小国也都一齐出兵，阮惠一人要面对数股敌人，恐怕最终还是难以自保啊。”海兰察说道。

    “哼。这一招一看就是那个何贵出的招。光凭他孙士毅，绝对想不出来！”福康安哼道。当初打缅甸，何贵就曾经鼓动暹罗等国一起出兵对付贡榜王朝，如今，不过是旧事重演而已。

    “呵呵，能有个好下属也是人家的本事。一个好汉三个帮，一个篱笆三个桩嘛！”海兰察笑道。

    “我就怕他这一招纵然能再灭了安南，最后却会使得暹罗一家独大！到时候，恐怕会大大不利于朝廷呀！”福康安又说道。

    “我看不会。你我又不是没跟那何贵共事过，那家伙在缅甸可是人称‘黑心荷花’，狠着呢！看看如今缅甸地军政财三权已经大多掌握在咱们大清的手中，就知道他地手段。孙士毅既然有其出谋划策，最后纵然会按照朝廷的意思扶植黎维祁登上王位，那时候，恐怕安南也要被他扒下几层皮来。那时，咱们大清就可以掌握缅甸、安南，以及南掌那三个小国，还有阿拉干等势力，区区一个暹罗，就算再能耐，又能如何？别忘了，咱们大清可就在旁边。”海兰察说道。

    “话是如此。”福康安点了点头，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他之前就是云贵总督，直接控制着缅甸，当然明白何贵对缅甸出的招有多黑。如今，缅甸王室就跟汉末的汉献帝都差不多，缅甸地许多政令都是由他这个云贵总督以大清朝廷的名义下达的。而且，由于削减了缅甸地王室用度与军队数量，缅甸老百姓要缴的税反而少了，再加上对各个邦族的分化，如今，缅甸倒是有点儿像是大清国的直辖领地。他甚至还能预测，这种情况如果再持续上那么十几二十年，说不定就成了真事。如果何贵这招再用在安南身上，到时候，暹罗再强大，也确实只有窝在那里不动。

    “还是别想别人，先想想咱们自己吧。……如今已经开春，廓尔喀人得不到巴忠等人约定的赎金，可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来，咱们的军费可还没筹措齐呢！”海兰察又说道。

    “嗯！南泥湾的那些地，如果卖出去，应该能有不少，加上朝廷到时拨下来的，凑合着应该能够用。只是，我福康安堂堂的陕甘总督，如今却要对一家商人毁约，实在是有些心不甘呐！”福康安叹道。

    “我看你倒不是不甘，只是觉得何贵那边不好交待吧？毕竟不管怎么说，人家当初也帮过咱们的的忙！”海兰察笑道。

    “哼……”福康安冷哼了一声，接着又有些恨恨地说道：“我就是不明白。自从在华阴见过何贵之后，明明看这小子不顺眼，可这家伙还就跟阴魂不散似的。回北京，遇上；到云贵，遇上；打台湾，也算遇上；如今到了陕甘，还少不了他的份儿！而且差不多每次都还是要办大事儿的时候！……想想，还真***烦！”

    “这就叫缘份！哈哈哈……”海兰察再次大笑。

    “缘份？哼！”福康安又是一声冷哼，然后突然扬声对外面叫道：“来人！”

    “听大帅吩咐！”一名亲兵跑进来行礼道。

    “去找刘世坤，问问他，本帅让他召集各地富户准备售卖土地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要加快脚步，省得到时候有人来使绊子！”福康安吩咐道。“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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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七章 用和琳要胁和珅

﻿    尔喀人入寇西藏，巴忠、鄂辉等人反而想赔款退敌，露，巴忠、鄂辉尽被处斩，廓尔喀人也随时有可能会再次来犯。所以，福康安跟海兰察一直警惕着。因为，如果廓尔喀人再次动兵，乾隆调用他们出山的可能性最大。两人都是干脆利落之辈，自然不想到时候因为准备不足而误了战机。

    可是，虽然福康安是乾隆亲外甥，面子大，主管户部的和珅却不愿意支付这笔军费，或者说，不愿意提前支付。虽然福康安上奏折与之争执了许多次，可自从和珅把福长安拉到自己一伙儿之后，面对老傅家的这几个兄弟就硬气了许多，这一回更是好像打定了主意要给他福大帅上点儿眼药，不管福康安怎么说，这货只有俩字：没钱。

    而且，和珅的理由还很充足：一，给固伦和孝公主准备大婚，这得钱吧？二，南边儿孙士毅、许世亨正跟安南大战，这也得钱；三，您福大帅刚刚平定了台湾，留下一个满目疮痍的烂摊子，照样还是得用钱……可你们预测的廓尔喀再次入侵的事情，虽然有些理由，却毕竟还没有发生，谁也说不准，凭什么问朝廷用钱？万一廓尔喀人不来，户部却拨了钱下去，到时候，您是还回来还是自己留着？就算还回来，这一来一去，又得消耗一部分，这不是浪费么？

    所以，福康安就想着自己己暂时筹上一点儿，也让那个和某人看看，他福康安不会光指望着户部。

    不过，你让福康安带兵打仗行，让他筹钱，可真就犯了难了。虽说福康安自己也算是家财万贯，可这世上万万没有为朝廷打仗却花自己钱的理由。于是乎，他只能让人四处寻摸，可没想到。寻摸来寻摸去，手下居然找着了老何家正如火如荼开发着的南泥湾！

    以福康安的地位，当然不知道也不屑去打听老何家后面有谁撑腰。而且他当时刚被摆了一道，正在气头上，就是乾隆亲自来了。他恐怕也敢打官司。再者，当初何贵也太不地道，只花了一亩地二两银子这种几乎低到十八层地狱的价钱“租”下了那么多的土地，赫硕色在的时候还好说，如今赫硕色不在了。换了福康安，很自然就是问题了。

    就这样。切肉的刀举了起来。可没过多久，福康安终于还是知道了老何家背后是谁。就像海兰察说的，福康安地气渐渐消了一部分之后，开始觉得有点儿不好意思了。因为当初他福康安打缅甸，何贵从中确实是帮了不小的忙。甚至可以说，如果不是何贵最后招来了暹罗等国的兵马，他的大军恐怕就要蒙受巨大的损失。而且还不知道能不能获得最终地胜利，说不定，还要把后续的阿桂也牵联进来。可是，以福康安的性格地位，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哪能说收回就收回？

    所以，只能将错就错。

    反正，何家地那些地确实是租得太便宜了，何贵又是人所共知的和珅一党，能整上一整也不赖。大不了，到时候补偿一部分就是了。当然了，碍于面子，虽然福康安已经派出人去召集各地富户，却没有强逼着老何家立即就让出土地来。他是打算等土地都售完了，以实际行动让老何家自己知难而退，这样，到时候大家见了面也好说话。

    可是，福康安没有想到，他派出去地人都出去快一个月了，却根本没有找到几个愿意来买地地富户。

    这一点，甚至就连何贵自己也没有想到。何进吉快马加鞭的从广东把信带到西安，交给福康安之后，南泥湾卖出去的地居然还没有达到一千亩。

    ……

    “可恶！”

    陕甘总督府。福康安愤愤地拍着桌子，满脸铁青。

    “何必呢？这些人本就跟咱们不是一条路上的，暗地里使绊子也很平常，不值得生这么大的气！”旁边地海兰察虽然在出言宽慰着福康安，但他本人的面色却也十分的阴郁，显见也不是多么地高兴。

    “区区一个大同知府，居然也敢来坏我的事情。他明保算什么东西？”福康安又怒骂道。

    “明保虽然不堪，可他再差也是和珅的舅舅！这一次把手伸到陕西来，难说不是有人背后指使啊！”海兰察说道。

    “难道又是和珅给我使坏？”福康安愤愤道。

    “我也不敢肯定。不过，据我们这些天所听到的传闻，何贵对邑庄何家十分看重，虽然并非真的亲人，却视其为本家。何家也正是因为何贵的原因，才能在短短十年之内成为陕西有数的大富之家。和珅既是何贵的上司，又视其为重要的属下，自然也应该知道这些。如今你我要一下子收回何家十几万亩土地，和珅知道之后，派人暗地里使些手段，让那些富户不敢前来购买土地，也是正常！这样一来可以给咱们使使绊子，二么，又可以卖个好给何贵，让何贵这么一个能臣继续老老实实地跟在他身后摇旗呐喊，为他效力。”海兰察说道。

    “哼。我还就不信了。

    这地，我非卖不可！我看他能给我搅到什么时候。”福康安怒道。

    “瑶林，消消气！”海兰察摇了摇头，“依我看，不如就认个软儿。就按何贵信上说的，把这地重新卖给何家算了。毕竟，如果廓尔喀人真的来了，咱们的时间也不多，能筹一点儿是一点儿！”

    “不行。我宁可一分钱不筹，也要争这口气！”福康安冷哼道。

    “可按照何贵信上所说的，何家如果真的跟咱们打起了官司，你我又该怎么办？别忘了，南泥湾虽然土地肥沃，可它原本就是几块荒地，人迹罕至。何家人租下那里，又要招人，又是开地，可是花了大钱的。再者，人家一没欠税，二没少捐，又只是租。到时候还给朝廷就是几十万亩良田……河道上治河清淤，淤出来的良田，帐面儿上也不过才十两银子一亩。这场官司如果真的打起来，

    有何贵甚至是和珅撑腰，咱们可不占优。而且。你那功夫！”海兰察说道。

    “他们就是看准了这一条，才准备在这事儿上落咱们的面子。如果这一次让他们得逞了，以后，他们就肆无忌惮了！朝廷上的那些人也会议论纷纷的。”福康安说道。

    “我知道。可如果你跟他们争的话，不说最后能不能嬴。就是了，就能涨面子了？”海兰察反问道。

    “这……”福康安闻言一窒。确实。以他的身份。跟一家子老百姓打官司，就算最后嬴了，也是丢了面子，说不定连名声也会毁掉。毕竟，这天下地大多数人都是同性弱者的。而与何家相比，他福康安强得离谱。可不打官司的话，很明显的。何家也不是任谁可以欺负的对象。不说那讨厌地和珅，光是何贵，真要是给他来一个睚眦必报，到时候，难保不会让他难受一阵儿。

    “而且，何贵这小子也不算太苛刻。一亩十两，光现在的十几万亩，就是一百多万两，廓尔喀人如果来了，也够咱们先期用的了。”海兰察又道。

    “何贵……哼！”福康安忍不住又恨恨地拍了一下桌子。

    “呵呵，别生气嘛。这何贵再讨厌，也比和珅强多了。别忘了，就连刘罗锅也赞过其人的清廉呢！”海兰察又笑了起来。

    “他如果真的清廉，又怎么会跟和珅混到一起？”福康安冷哼道。

    “这你问地可就有些难了。反正我是闹不明白！”海兰察笑了笑，突然又说道：“不过，瑶林你如果想出口闷气，也未尝没有办法！”

    “哦？有什么办法？”听到海兰察这话，福康安立时就来了精神，急忙问道。

    “和珅咱们现在是整不了。可他还有个弟弟……和琳的水师兵马在台湾地时候可是很能打地。可见其人也有些本事。如果廓尔喀人来了，瑶林你就可以向兵部请调，就说手下兵将不够。呵呵，到时候，用和琳要胁，我看和珅就算是挤掉半身的肉，也得把咱们的粮饷给凑齐了！你说是不是？”海兰察一副奸相地笑道。

    “好家伙……你居然还有这招？”海兰察说完，福康安也没用多想，脸上立即就放了睛，大笑着埋怨起来：“怎么先前不说出来？害我白白生这么大盘子气？想故意看我笑话是不是？”

    “先前我不也是没想到吗？这也只是刚刚冒出来的办法……”海兰察笑道。

    “哈哈哈，我不管你这些了……这招不错！”福康安再次大笑，“和珅不愿意给我军饷，我就带着他弟弟一起上前线，看他给不给。到时候，等他的军饷到了，我还要上折子给皇上，让皇上褒奖褒奖他。哼哼，他不是说没钱吗？我倒要看看，到时候他怎么自圆其说！哈哈哈……”

    ************************

    广东。

    送走何进吉之后，何贵也没有再多为这事儿操心，只是跟和琳一起埋头关注意安南地战事，所以并不知道山西大同知府明保，也就是和珅的那个舅舅让人传出谣言，说如果有人敢买何家在南泥湾开出的地，和氏一党就会找谁地麻烦，使得没几个人敢去买地，让福康安大光其火的事情。自然也更不知道福康安跟海兰察也想出了主意要给和珅来一记狠的。

    当然，就算他知道了这些事情，也没有什么办法。明保那边虽然手段不咋的，但也是“好意”，福康安那边想办什么事儿，他也阻止不了。

    不过总算还好，虽然他还不知道这些事情。

    可如今孙士毅跟许世亨已经率军打到了安南人在升龙府的最后一道防线富良江，只要突破了这条防线，阮惠就只有退守升龙府。而暹罗大军也已经进入富春地区，那里可是阮惠如今的老巢。所以，和琳也马上就要率领广东水师出发去配合孙士毅，给阮惠来一个前后夹击，与跟陈添保等人来个里外开花，送上一个大大的惊喜了。到时候，就算兵部的调令来了，和琳人在海上或者安南，也调不走。

    ……

    “我现在不担心别的。就只担心孙士毅急躁冒进，不等我来就出手。”临行之前，和琳跟何贵最后一次商议军情，不过，他的神情并没有即将立功的欣喜，反而显得很郑重，“阮惠这一连串的战败我总觉得太蹊跷，他可是沙场宿将，就算败，也不可能败得这么爽快。孙士毅这段时间的回信也显得过于自信，有轻敌之意，万一要是因此而中了计，被阮惠反戈一击，那可就太不值得了。”

    “孙士毅虽然不通军事，但也吃过轻敌的亏，应当会小心一些。而且许世亨也不是笨蛋，在旁边提醒一二应该也能办到。再者，依我看，就算阮惠真的是打得诱敌深入的主意，至少也要等孙士毅打下升龙府之后再说……你也别忘了，暹罗的大军还牵制着他的不少兵马，他没有多少兵力拿得出来。另外，我们还有内应。”何贵说道。

    “我也知道这些。可是，凡事总得预防一些意外。尤其是军国大事，如果出了万一，恐怕就难以弥补啊。”和琳说道。

    “那你就只有快些了。”何贵笑道：“白清南前些天还派了魏哑巴回来，说他已经劝服了李相清，到时，只要你的大军到达，他们就能裹动陈添保跟麦有金两部一起制造混乱。阮惠的水军到时就算完了，那时候，孙士毅、你，还有暹罗大军再三面夹击，纵是阮惠再有本事，也难逃覆灭之局！”

    “如果真平了阮惠，南边的阮岳阮侣两兄弟，还有阮福映又该怎么办？打，还是暂时观望？”和琳问道。

    “嘿嘿，能打当然最好。不过，如果我是你，就先不去碰那些法国人！”何贵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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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八章 屁

﻿    隆五十四年五月，清军利用漫江晨雾，以浮筏强渡，面，而实于侧后偷渡等灵活战法，再次攻破安南阮惠军富良江防线，直抵升龙府。且在进军之时，宣称大军数十万，以震摄人心。

    可是，阮惠却并没有如预料的一般在升龙府组织防御，而是率军撤向南方的广南地区。于是，孙士毅、许世亨得以兵不血刃占领升龙。在进入升龙府的当夜，孙士毅便宣乾隆皇帝诏书，册封黎维祁为安南国王。而与此同时，原先由云南出发以策应孙士毅所部的八千云南兵，也在总兵乌大经的率领下，渡赌咒河进入安南，向升龙进发。

    而面对清军不住增强的兵力，阮惠这一安南历史上少有的强力人物却显得有些软弱，不仅没有反攻的表现，反而再次派出使者面见孙士毅，要求接洽请降事宜。至此，孙士毅志得意满，自以为已经立下大功，居然悬军升龙府月余而不进，且清军以为阮惠军离升龙府甚远，防备也极为松懈。结果，乾隆五十四年中，阮惠军突然袭至升龙府，甫一接触便发动猛烈进攻。清军疏于防备，顿时大乱。安南国王黎维祁首先携亲眷逃离升龙，孙士毅与许世亨指挥大军仓猝应战，一败再败，一直退过富良江才堪堪停住脚步，兵马损失几近一半，总兵张朝龙等人也战死沙场。而刚到升龙府附近的云南兵乌大经部，听到升龙府附近炮声震天，竟然不战而退，一直退至宣光，再过白马关，回国去了！

    不过，就在阮惠意图趁胜追击，将孙士毅所部全部赶出国境的时候，因为阮惠军退往南方而一直没有找到战机。不得不暂时漂在北部湾的和琳突然率广东水师沿红河口而上，与内应陈添保、李相清，以及受裹胁的郑一、梁保等人里应外合。将阮惠麾下水军几乎尽数奸灭。之后，广东水师再占升龙府，断了阮惠的后路。与此同时，因为先前孙士毅所部按兵不动，也一直呆在旁边没有动静，只顾着消化自己刚刚占领的地盘儿的暹罗、万象等国兵马也再次向发动进攻，牵制了阮惠部分兵力。阮惠军顿时陷入三面包围，成为无根之萍，进不可进。退无可退，最重要的是，他的后勤辎重都在升龙府……再加上阮惠自占领北方之后。征战不停，一直没有稳定下来。对地方上地控制力不足，各地宗族之中也多有对其不满之人，于是。在与三面之敌激战近两月之后。阮惠好不容易保留下来的数万兵马终于消耗怠尽。其本人也被叛将所杀，头颅献于和琳。和琳立即将其用石灰腌制。派人送给孙士毅，孙士毅附上请罪折子，呈到北京交于乾隆。

    至此，越南北方被清廷完全控制。之后，孙士毅与许世亨为推卸责任，将升龙府受袭之败尽数诿过于安南国王黎维祁，指其不顾军情，胆小怕事，为镇慑升龙权贵，强留清军于升龙，使得清军无法乘胜追击，全灭阮惠大军，并在阮惠袭击升龙之时率先逃跑，大丧军心；两人还在奏折上声称，黎维祁本人优柔废驰，无一国之主之气慨，奏请乾隆废其国王之位，另立他人。

    结果，乾隆准奏，准孙士毅诸人以及部分安南贵族所请，将安南国名改为“越南”，废黎维祁，立其幼子为“越南国王”，因其子年幼，又许其入北京国子监学习，越南则暂由大清理藩院选派大臣镇守，其重要国务要听从两广总督调遣，一般事务则由驻越南大臣与当地权贵共商而决。而废王黎维祁，则被乾隆命人带往京城，训斥之后，封其为候，编入汉军旗，任一佐领。从此之后便远离越南，再没有回去过，直至病逝，才被清廷葬于北京，后移葬于越南盘石陵。

    而就在孙士毅等人在越南北方忙活的时候，和琳与许世亨却率军南下，水陆并进，趁南方阮岳、阮侣两兄弟与阮福映、法国人交战之机，大肆侵吞越南南方领土。直到西南方向传来战报，廓尔喀人因收不到达赖赎金，再次入寇西藏，福康安由陕甘领兵直入青海，兵部调和琳前往阵前听令助战为止。而此时，北越政权已经拥有整个越南差不多三分之二地领土，时间也已经是乾隆五十四年十月了。

    ……

    广东。

    因为总督孙士毅还留在越南，仗着清军此时占据优势，趁机削弱当地宗族并扶植弱小且亲清的势力，一时回不来，陆路提督图萨布不怎么管事儿，水师提督又刚提被调去了青藏高原，所以，整个广东就只剩下何贵最大。所以，何府的宾客比平常多出了数倍，而这其中，又多以十三行的行商们为最。

    这些人不为别的，就为何贵到现在还没有吐口的越南贸易！

    “我说过几遍了？没用。大清国现在跟越南的关系那叫一个‘好儿’，就差成一家子了。所以，十三行不可能独家垄断与人家的交易。要想做生意，只有自己凭本事跟其他那些家儿去抢。而且，你们找我也没用。我是广东巡抚，广东跟越南又不交界，我管不着那一块儿，你们说是不是？”

    严启昌的十三行董事局主席做得稳，几年来不仅积攒下了可观地身家，也培养出了一副大商家应有的派头。在何贵面前，也没有了以前的那种患得患失，即便是听到了何贵地这些话，却只是微微一笑，一副宠辱不惊，智珠在握的姿态：

    “呵呵，抚台大人。我们十三行不怕跟谁去抢生意，不过，您跟制台大人地关系谁不知道？只要您一句话，制台大人万万没有不允的道理。而现在制台大人正掌握着安南，不不不，应该是越南。制台大人手里攥着越南的军政大权，不管是开矿种田，就是从海南修座桥到升龙府，也就是他老人家一句话地事儿。其实您也知道，我们也不要求别地，只要广宁府地媒炭……”

    “没错。抚台大人。当年，那个黎维祁头一次来咱们大清求援的时候。

    您就说过，要让他把广宁地媒炭交给咱们十三行开采，如今虽事过境迁。可咱们大清在越南的势力却也远非他日可比。那广宁的煤田，您总不能

    别人吧。”另一薰事卢有度也赶紧说道。

    “卢董事说地有理。就是大人您把广宁交给别人，他们也没有咱们十三行这般实力，就算开采出来，也运不动！”天宝行的李法曾两年前便已经告老，如今，由其孙李成非接任董事一职。不过，虽然是他的孙子，也已经是将近四旬地年纪。

    “哼。别人运不动。你们就能运得动了？”何贵冷笑着看着这帮家伙，有些不屑地问道。

    “大人您可不要小瞧人啊！”

    何贵对十三行的这帮商人既不歧视，也不找麻烦。再加上这些人认为他也是商人出身，有共同语言。所以，双方的关系远比其他的官员要好的多。平时遇到事情的时候，这些人在他面前说的也都比较直溜。很少拐弯子。做生意的时候。也不愿给他找麻烦，一般都相互监督着。走私之类的事情也比往年少了许多。但也正因为关系较好，这些商人也不怎么怕他，对他地话敢于直接反驳。

    “抚台大人忘了，咱们十三行的董事局可是有一位大股东，虽然他老人家并不出面，可每年的那一份儿从来都没有少过。咱们……”

    “少找大牌撑门面！”何贵瞪了一眼说话地李成非，“大清国向来禁止海运。广东虽然地处南疆，可你们就算能得到广宁的煤田，又能将之从越南运来广东，又能赚得了多少？你们真以为，有那位大股东帮着说上两句话，就能一溜沿海运到北京了？做什么清秋大梦呢？”

    “大人，不试试又怎么知道不行呢？”严启昌微笑着把身体朝何贵地方向斜了斜，“当年，咱大清国开了江浙闽粤四大海关，国中闹饥荒之时，甚至还有人到吕宋贩过大米……如今虽只有广州一个通商口岸，可谁又说咱们不能把船开到北京了？您又怎么知道朝廷不会重新再开了海禁呢？”

    “开海禁？”何贵看了看严启昌，又看了看卢有度、李成非等行商的脸色，表情顿时就有些凝固了下来，“你们难道有什么打算不成？”

    “大人英明。我们那点儿小九九，根本就瞒不住，也没打算瞒住您！”严启昌瞧瞧四周，小声说道。

    “我大清富有天下，物产丰饶，无所不有，无所不包，开的哪门子海禁？”看着严启昌一副渴求认同地神色，何贵却面色一冷，“你们难道不知道，当今圣上最讨厌地就是不守规矩地人。你们想要使手段促使朝廷开了海禁，难道就不怕到时掉了脑袋？”

    “大人，不是小的们不守规矩，只是咱们再像现在这样呆在岸上等别人来跟咱们交易，实在不合时宜啊！”卢有度说道。

    “怎么不合了？难道那些洋人这两年购去地东西少了？还是你们的生意亏了？”何贵问道。

    “都没有。不过恐怕也快了！”李成非接口道。

    “此话怎讲？”何贵问道。

    “回大人，小人祖父跟法国商人诺森罗交情不错，以前还借过银子给他。结果，前些日子诺森罗派人送给家祖几样东西，说是离别之礼，他这一次接了货之后便要离开，以后可能好几年都不会回来。家祖有些奇怪，就派人去问，才知道，诺森罗所在的法兰西国如今国势动荡，民心不稳，极有可能会发生动乱。如此一来，根本就无法再做生意。而法兰西国又是欧罗巴最强大的国家，其国若乱，欧罗巴其他地方也必定不得安宁，如此一来，到时要走的，恐怕就不止一个诺森罗，恐怕许多洋商都要离开。可咱们十三行偏偏就是靠着跟洋商的交易赚钱的。如果那些洋商走了，咱们的收入必定要下降许多。如此一来，又如何向一百多位股东交待，向京城的那位董事交待？”李成非似乎有些急切地说道。

    “你说的也有道理。”李成非的话何贵能够理解。十三行重组之后，管理经营的就是董事局，其余的行商都只是股东，只管投资与分红，一般不参予管理。

    所以，如果分红大幅下降，到时首先倒霉的就是严启昌等董事局成员，他们必定要承受那其他八九十位行商乃至和珅所施加予他们身上的巨大压力。那些股东之中有权有势的不少，又不参加管理经营，自然也不会理会什么洋商甩手之类的理由。所以，十三行董事局的诸位才想着从别处捞上一些过来以撑过即将要出现的危机，甚至还意图想办法让朝廷重开海禁，主动走出去做生意。可是，这些人并不明白乾隆是个怎么样狂妄自大，不会正眼看世界的人。

    不过，诺森罗所说的，应该就是法国大革命了吧。……

    何贵也不理会严启昌等人殷切的目光，一边以微不可闻的声音自言自语着，一边又扳着手指头数了数。根据他的记忆，法国大革命应该是发生在公元1789年，换成年号纪年，也如果不出大的意外，西边儿的法国人应该已经效法英国人，砍掉了路易十六与其王后的脑袋（路易十六掉脑袋是1792，，后，欧洲其他国家为了镇压革命，会组织联军入侵法国，而法国内部，罗伯斯庇尔、丹东、热月党人、雾月政变什么的就会接连出现，直至那位世界级的英雄拿破仑横空出世，率领法兰西打得欧洲各国叫苦连天，屁股尿流，再到最后，威灵顿在滑铁卢击败这位法兰西皇帝……整场乱局，将持续几十年。

    “看来还真的有点儿麻烦！”

    “正是。大人，您一向看顾咱们十三行，怎么着也得帮咱们想想办法！”严启昌看到何贵咂着嘴巴沉思，立即又开口求道。

    “你们是怎么打算的？”何贵问道。

    “小的们想，先拿下了广宁的煤田，然后就对股东们说花了大钱，再把洋商收手的事情宣扬出去，到时，逼的那些股东们去找路子，只要京城那位……”“屁！”何贵不等严启昌说完，就开口骂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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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九章 升官

﻿    贵把严启昌一伙骂了个狗血淋头。

    没错，勇于进取是好的，为了利益敢于算计也是好的，可是，也得看看算计的是什么人，这些人又都是什么性子。

    敢拿那点儿小钱去算计和珅？敢拿海运的事情去烦乾隆？这事儿真要干出来，不说十三行到时百分之九十九要倒霉，就是自己这个向来对十三行庇护有加的巡抚恐怕也要跟着一起吃个大亏。

    可是，骂归骂，把严启昌等人赶走之后，何贵却也想不到什么办法能够说服清廷的那些掌权者们去开通海运。只能自己找地方闷头发愁去了

    ……其实，他还是有些办法劝说朝中那些人同意施行海运法的，可每一个办法的危险性都不低。他如今也是拖家带口，安稳日子过得舒舒服服，自然不愿意去冒险。遭受过那么多的苦难了，也没见得就亡了国，等到了时候还不是重新站起来了？而且，他当官这些年，虽不敢说已经消除了中国遭受那些苦难的可能性，但至少也算是稍稍改变了一下。

    还把那越南小鬼子提前报复了一通，另外附带着一伙缅甸人……这些，也该算是对得起列祖列宗了。至于以后，他哪管得了那么多。

    想想他何某人，当初也不过是个找不到工作的普通人罢了。能有如今的地位，如今的财势，也该知足了。为什么还要去改变什么？人贵在知足，做事。也要做那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不能好高骛远。历史的车轮何其巨大？法国大革命不也没变？欧洲正在遭受革命地剧痛，为什么中国就不能……唉，不想那么多了。想那么多没用，也太烦心，容易滋生负罪感，还是老老实实回家搂老婆睡觉去是正经。

    *****************************

    北京！

    和珅自然不知道何贵突然间隋性大起。比平时还多出了一股什么事都不愿做的懒散。他手下出去的人多了，什么苏凌阿、吴省钦的不算。光是在中央的就有一大帮。不过。跟何贵这几年轻闲的时间太多，有些变懒不同，整天处理着国家大事，又要跟朝中那些看他不顺眼的权贵官吏们争来斗去，和珅不仅忙，人也越来越精神。

    不过，即便如此，正跟乾隆聊地开心的时候突然间被人打断了，他还是十分地不高兴。尤其打断这次谈话地还是王杰跟刘墉这两个死对头，就更加让他不爽了。

    可惜。王杰跟刘对他的目光似乎是视而不见，刘墉更是连看也没看他一眼，只是捧着奏折一句一句的朝乾隆读着：

    “……皇上，湖北布政使钱沣上了折子，声言如今仅止湖北一省，便有纱厂、布厂共三百余家。每家所雇工人少则十数人，多则数百人。全省从事纺织人数，足有数万之众。各地百姓贪图求利。多有弃稻麦而种棉花者。甚至有的地主还勒令自家佃户尽数改种棉花。官府虽多有规劝。然各地纱厂、布厂依旧不断出现。钱奏言，若长此以往。湖北粮产必然大幅下降，‘湖广熟，天下足’之言恐敢将成为一句传说。是故，钱恳请皇上，禁止各地兴建工厂，以免因利伤农，有坏国本。”

    “刘大人，你老了。什么因利伤农，有坏国本？这等片面之词你也好意思拿到皇上面前现眼？”和珅听到刘墉的话后，立即不爽地插嘴说道。

    “和中堂，何谓片面？钱沣的奏折之上附有详细的帐目。今年湖北就有好几个县，因为百姓弃稻麦而种棉花，粮产大幅下降。长此以往，必将大大不利于国家的稳定。”

    刘墉并没有看和珅那轻蔑的目光。年近七旬的他已经真正地老了，精力也有不足。吏部尚书的职缺也有些力不从心。可是，近些年来，和珅的气焰一日胜似一日的嚣张，他虽然也想找些人来对抗这个日益强悍的权奸，可满朝上下，能让他放心的不是太老，就是过于年轻，所以，不得已之下，他只能继续霸着这个位子，自己都不知道哪一天会被和珅奏请乾隆给轰下来。可是，做一天和尚敲一天钟，他一天在朝廷上，就要管一天事儿。

    “皇上，臣对刘大人方才所言甚表赞同。我大清以农桑为本，根本若是崩坏，则国势必然衰颓。可自从那奇技淫巧的水力纺纱织布地机械出现之后，到如今不过三五年功夫，天下兴建起的纱厂、布厂竟以千计。进厂务工之人也已有十数万人，且据臣所闻，其中多数竟为女子……皇上，女子当谨守妇道，在家相夫教子，岂能如此抛头露面？据臣所知，近年来，各地就闹出了不少有伤风化之事，都跟女子入厂为工有关，而且女子入厂为工地事情也已经惹得各地有识之士大为不满，还有不少人上书官府，请求朝廷下令禁止啊。”王杰也紧接着刘墉说道。

    “哦？竟有此事？和珅，朕怎么不知道这些？”乾隆装模作样地问道。他其实也有些不高兴，和珅刚刚正在向他禀报固伦和孝公主大婚的准备事宜，没想到突然就被王杰跟刘墉给搅断了。可是，不管王杰还是刘，都是多年地老臣，而且也都是一心为国，他总不能明着斥责。所以，只有把话转移到和珅身上。至于刘王两人所说的事情，他倒还真没怎么放在心上。

    “皇上。王中堂所言确有其事。可是，事情却并没有他说的那么严重。”和珅朝乾隆拱了拱手，说道：“当初各地纷纷兴建水利纺纱、织布厂子，奴才身为户部尚书，自然注意过。可是，据奴才调查，自全国各地兴建起大大小小的纺纱织布厂子之后。各类布匹的价格就骤然下降了三四成，到如今，比原先更是下降了多达六七成。……皇上您当然知道，百姓所求者，不过温饱而已。自您登基以来，天下太平，盛世安康。我大清又丰饶无比，湖广、江浙一带尽为鱼米之乡。一地熟则天下足。粮产比之往常多出了何止数倍？天下自然不虞有缺。可是。布匹却不同。这东西从丝到线，再到成布……一步步，都要耗费极大地功夫。原先由百姓自己用纺车纺织，一匹布所需耗用的时间可谓长矣，一户百姓，一年之内，大多连自己家中所用都凑不齐。如此，岂非

    温？而当时布匹价格之高，百姓中的穷困之家，一年一身新衣……所以。奴才才放任各地兴建纱厂、布厂，盖因此有利于百姓，有利于朝廷！”

    “和中堂，你说各地所建的纱厂、布厂有利于百姓？”王杰冷笑：“这可真是笑话。你可知道，那些纱厂、布厂都是建于河边，而河边大多为良田。天下数千家纺织厂子，厂房、库房、院落等等。足足占去了十数万亩良田。这些良田一年所产，可供多少人过活？你身为户部尚书。总不会不知道吧？”

    “这个和某自然清楚。不过。王中堂你可又知道，这数千家厂子。每年为朝廷提供多少税银？这些税银又可以让朝廷为百姓做多少事情？这些事情，又能为朝廷挣来多少百姓的忠心爱戴？”和珅针锋相对地问道。

    “哼，说得轻巧。数千家厂子，顶多不过一二百万两税银，就算能做些事情，又岂能与毁坏的国本相提并论！”王杰不示弱地说道。

    “一二百万两？哈哈，王大人，王中堂……”和珅讥嘲的望着王杰，嘴里使劲地咬着“中堂”两个字：“身为军机大臣，您还真是会算帐啊。

    没错，几千家厂子明面儿上所缴地税金确实是只有这么多。可是，你可知道，布匹贩运的过程之中又要为朝廷缴多少税金？还有那些贩卖棉花、羊毛此类原料地，又要为朝廷缴多少税金？层层叠叠，你可知道朝廷这几年光是从这纺织一项上，多收了多少钱？”

    “若如和中堂所说，这些钱都入到国库了？”王杰被说地面皮微红，可嘴巴上依旧不服输。

    “当然是入到国库，难道王中堂您还有什么想法不成？”和珅怒道。

    “够了。只不过几个纱厂、布厂的事情，怎么又说到国库了？你们两个可是军机大臣，群臣表率……”乾隆冷着脸瞪了和珅跟王杰一眼，接着又扫了一眼刘墉，“还有你。身为吏部尚书，此时又不是朝会，怎么也掺和进户部管辖的事情来了？那个钱沣又是怎么回事儿？堂堂的一省布政使，也跟个不懂事的一样。有事上折子，就算不交到军机处，也可以直接呈给朕嘛，怎么交到你的手上去了？他这是什么意思？”

    “皇上，钱沣是觉得此事紧急，怕军机处事情太多，耽搁了。”乾隆明显是在拉偏架，刘墉当然也看得出来。可他却只有受着……谁叫人家是皇帝来着？皇帝，做什么事都不需要理由，就像宠幸和珅这大贪官一样。鬼才相信乾隆会不知道和珅做的那些事情。可人家就是喜欢混帐东西，就是护着，自己这当臣子的又能怎么着？

    “胡说八道。”乾隆又说了刘一句，钱沣的奏折就摆在那儿，在场的几个人也都听了，这里面地内容就是耽误个年把儿的再说，又能出多大的事情？不过，乾隆说完之后却也没有接着往下追究。当头儿的，对手下不管是该打还是该护，都得有个度。

    “臣知罪！”刘墉低头应道。他也很实在，知道乾隆只是想岔开和珅跟王杰，所以才在自己身上开了一小刀。不过话说回来，这么多年的官场经验，他又怎么会不知道钱沣的奏折很难起到效果？没错，他是老了！可他的耳朵、眼睛还在。这几年，各地地纱厂、布厂就像是一窝蜂似的上马，这些厂子之中，有地确实是那些有钱人自己开地，有的却是各地官员自己建地，甚至还有许多是京里的权贵们放出去的人马……这中间，不仅有和珅这样的权奸，甚至还有几位皇子阿哥。经营布匹的利益巨大，其中的纠葛自也非同小可，别说一个小小的钱沣，就是再加上他跟王杰等人也绝对难以撼动。何况，就像和珅所说的，纺织一业，层层叠叠，税钱少少，确实也稍稍把萎缩的国库撑鼓了一点点，光这一点，就已经很够份量了。

    “刘大人，你既然已经知罪，那还留在这里干什么？该回去写份请罪折子了吧？”和珅嗤笑着对刘墉说道。

    “这件事倒是不劳和中堂费心，刘墉省得。只是，刘某还有一件事需要请皇上定夺，所以，暂时还不能离开！”刘墉淡淡地说道。

    “还有什么事情？”乾隆问道。

    “皇上，臣前些天曾经听军机处阿桂、福隆安两位中堂提过，两广总督孙士毅自上任以来，虽不能说政绩卓著，但也是功劳不小。尤其是此次平定安南叛乱，扶植黎氏复辟，更是一件扬我国威的大功。还有广东水师提督和琳，自上任伊始，平海盗，败西夷，定安南……”刘墉说道。

    “皇上当然知道孙士毅与和琳的大功，不日便会有褒奖圣旨降下，刘大人你又有什么急的？”听刘墉提起孙士毅跟自家老弟，和珅心生警惕，急忙插嘴问道。

    “和中堂忘了刘某是吏部尚书了？虽说总督与提督这等职位还轮不到刘某置喙，可是，孙士毅、和琳都为国立有大功，刘某建议一下，又有何不可？”刘墉微笑着说道。

    “胡说八道，这也能算理由？”和珅心中闪过一丝不安。刘墉这话说得太不着调。大清国自立国之日起，总督、提督这等封疆大吏就没有吏部什么事儿。所谓吏部，其实平时连个三品官的调动权都没有，就是四五品，也得奉着皇帝的令去选派。可这一次，刘墉却主动提及孙士毅跟和琳这两个“督”字级的高官，摆明了是别有用心。可话再说回来，人家是吏部尚书，想问一问某个官员的情况，别人就算想反驳也挑不出理由。因为，吏部调派官员的权力受限只是历朝来的惯例，并没有明文规定。

    “你这个罗锅子就是事儿多。说吧，你到底又想建议什么？”和珅想的到的，乾隆当然也想的到，可也正因为如此，乾隆的兴趣也被吊了起来，他倒想看看，刘墉到底想当着和珅的面搞什么鬼。

    “回皇上，臣其实也没什么建议，只是认为以孙士毅之能，当可凭借此次之功入朝为官，迁大学士；和琳擅于带兵，又受福康安等人认可，想来本领确实不差，当个九门提督，应该是正当其材！”刘墉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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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章 两广总督换人

﻿    墉的话和珅敢信么？

    当然不敢。

    别看他这些年权势日大，刘罗锅已经很难再撼动他的分毫，可是，对这个老对头的脑袋，和珅却一点儿也不敢掉以轻心。何况，刘墉这回说的还是要升迁孙士毅跟和琳的事情，摆明了是想出妖蛾子。要知道，孙士毅掌管着两广大权，如今还握着大半个安南的疆域，可谓是他手下的重要人物，和琳更是他的亲弟弟，虽说这一次被福康安摆了一道，叫去西藏打廓尔喀人。但是，以他对福康安的了解，和琳在军中会遇到麻烦的可能性并不大。因为，和琳不是那种自恃而骄的人，在军中只要一切听从安排，福康安也不可能放下自身的骄傲而去故意陷害他，再者，福康安还得靠户部在背后提供军饷……这些种种，和琳这一趟去西藏，再获一场战功的可能性倒还是偏高。可是，刘墉这当口突然提出这些东西，到底又是为了什么呢？

    和珅瞬间把自己大脑的功率开到最大，可惜却还是没能起到一点儿作用。只得出一个结论：反常即为妖，绝不能让刘罗锅的提议得逞。所以，看到乾隆投过来同样显得有些疑问的眼神，他赶紧躬身表示拒绝：

    “皇上，刘大人所言虽然不错。可是……”

    “可是什么？所谓举贤不避亲，难道和中堂还不知道自己亲弟弟的本事，以为他当不得重任？”王杰突然也插嘴问道。

    “舍弟的本事又哪能及得上福康安福大帅……”和珅说道。

    “比起福康安，和琳确实还少些统兵征战的经验，所以，福康安在外征伐四方，和琳在内护卫京畿，才正合适！”刘墉笑道。

    “这……”福康安在外，和琳在内？脸。和珅只觉得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丝清凉，明白了过来！

    “军功！”

    不仅和珅。同样被刘跟王杰搅得有些晕乎的乾隆也听懂了这两人的意思。这两个家伙是看到和琳在广东接连立下军功，怕那小子跟和珅一在内掌控财政，一在外手握大军，到时候闹出事来。所以，才想着把和琳调到京师，限制起来。毕竟。满天下的仗再多，也不可能打到北京城。和琳只要当上九门提督，就别想再立什么军功。

    “两个老混蛋！”这么说话，跟当着皇上地面参老子有可能会造反又有什么区别？和珅在心里狂骂，险些就想扑上去把刘墉的那个罗锅子给咬下来。可是，乾隆还在这里看着呢。大家都是聪明人，刘把话都说得这么明白了，这种情况下。他也算是当事人之一，怎么又能乱说话？所以，只有一语不发地站在旁边表演“眼鼻心互观大法”，等待着最高话事人的评判。

    “和琳这几年立下了不少功劳，虽说比起福康安还差一些经验，但我大清国也不是只要一个福康安就够了……他既然有大将之才，就要好生培养，依朕看。和琳可先在福康安手下历练几年。待得差不多了，就可以出镇地方。”乾隆似乎犹豫了一下，终于慢慢地说了出来。

    “可皇上，京师……”王杰急忙说道。

    “大清国的武将又不只那几个。九门提督的职责是护卫京师，不必非要沙场骁将。何况。朕已有其他人选。又怎能随意更换？你们就不必再说了！”乾隆说道。

    “皇上既有决断，臣自然没有意见。不过。臣以为孙士毅立有大功，确实该当升迁。恳请皇上恩准。”刘似乎是对乾隆的决定有些不满，又紧接着说道。

    “孙士毅……”乾隆沉思起来。

    “皇上，孙士毅任两广总督还不足三年，此时若是升迁，是否有些不太合适？而且，朝中也没有合适人选调任两广总督。”和珅看乾隆似乎有些想同意刘墉的意思，急忙躬身说道：“所以，奴才以为，若褒奖孙士毅之功，多赐爵禄便可，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和中堂此言差矣。孙士毅才能非同一般，调入朝中为官，自当比在两广那等膻腥之地对朝廷有利地多。而且，刘某也不以为两广总督一职有何难以抉择。广东巡抚何贵论才论能论德，有目共睹，满朝上下可堪与其相比者，可说是少之又少，就算此人出身不好，那江苏巡抚苏凌阿又如何？前些天，您和中堂不也奏请将其升迁为两江总督么？可见其才能必定不凡。担任两广总督想来也不会失职。而现任两江总督书纲虽不算出色，但也未有何缺失之处，任职也未满三年……呵呵，按和中堂你刚才所言，三年任期未满，还是不太好调任吧？”刘墉又笑呵呵地说道。

    “刘大人所言甚是。即便是有大功在身，任职未满也不好升迁；福宁无过，也无太大功勋，任职未满，想来就更加不宜调职了。不知和中堂以为如何？”王杰也笑咪咪地问道。

    “这……”

    妈妈的，绕了这么多圈儿，原来你们在这儿等着老子呢！

    和珅这回才算是真正地明白过来了。不过，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他肚子里又冒出来一股子被算计后的邪火！刘墉王杰这两个家伙说了这么一大通的话，根本就不是想让孙士毅、和琳升迁，更加不是想参他跟和琳两兄弟会有什么不轨行为，其实不过就是为了阻止他前些天向乾隆所说的，迁江苏巡抚苏凌阿为两江总督的事情。

    想想也是，他如今所有的东西，都是依靠着乾隆才会有地，虽说权势，可朝中还是有不少人可以制衡他。刘墉、王杰两人精明到过头儿，又岂能看不出来现在的局面根本就是只要乾隆一句话，他和珅就什么东西也不是？还摆出一副什么担心他跟和琳一内一外有可能会造反的模样，什么东西？

    “哼！”

    乾隆坐在御座上冷哼了一声，又瞪了刘墉跟王杰一眼。他当然也听出刘王两人的真正目的了。可是，他跟和珅不同，虽说刘墉跟王杰的目的是为了阻止苏凌阿成为两江总督，可是。两人前面地那些话也不见得就是白说地，总也算是忠心为国。所以。

    打算为刘王两人在自己面前耍心眼儿而对其施以责罚再说回来，和珅马上就成了他地亲家了，他最疼爱的闺女就要嫁入和府为媳，总也不能让和珅这么被人扫了面子，那样的话。丢面子的就不仅是和珅一个，还要夹带上自己的闺女和孝，甚至是他这个皇帝了。所以，略一思考，他便做了决定：

    “既然你们一个吏部尚书，一个军机大臣，都觉得孙士毅应当升迁，朕便准奏。都察院不是刚空出了个位子吗？命孙士毅将越南事务安排妥当之后。立即入京，迁文华殿大学士，任都察院右都御使。两广总督一职，由江苏巡抚苏凌阿接任。至于苏凌阿离任之后江苏巡抚一职该由何人接掌，刘墉，你这两天就跟军机处草拟几个人选出来，到时交给朕。”

    “皇上，这……”

    刘墉跟王杰愣了。他们本来只是想阻止苏凌阿当上两江总督而已。要知道。那家伙仗着自己是和琳地老丈人。贪污受贿简直都到了无所顾忌地地步，可有和珅护着，别人还就是拿他没法。他们想了半天，才想到绕着***堵和珅的嘴，让其无话可说。可没想到。费了这么多地功夫。乾隆还是让苏凌阿当上总督了，虽说不是两江总督。可两广总督也差不到哪儿去呀。

    “皇上英明。孙士毅因功入朝，苏凌阿接掌两广，此等安排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

    和珅自然不会去管刘墉跟王杰的吃惊与失望。孙士毅升了官，苏凌阿也当上了总督，刘王两人偷鸡不成反蚀米，他高兴还来不及呢。不过，高兴归高兴，话还没有说完，他就已经开始想着去寻摸江苏巡抚的继任者了。江苏可是个肥的流油的地方，苏凌阿每年给他的孝敬丰厚至极，如今这家伙改去两广刮地皮，他也不能让江苏落到别人地手里，那样的话他可就亏了。

    “皇上，臣举荐湖北布政使钱沣为江苏巡抚……”你得意？我看你能得意到哪儿去！刘墉看了一眼和珅，调整心情，突然又向乾隆奏道。

    “钱沣公忠体国，清廉自守，确实是江苏巡抚的不二人选。臣附议！”王杰愣了一下，也急忙说道。

    “钱沣？”乾隆也是一怔。刘的举荐来得太快，他还真没反应过来。而且，王杰这军机大臣也附议了，想来到时候阿桂与福隆安也不会有太大的意见，那样的话……

    “皇上，钱沣性子刻薄，奴才以为其并不适合抚慰一省！”老子还没动手呢，你们就先来了？和珅心里一惊，急忙表示反对。因为他知道，如果江苏巡抚之职被钱沣得了去，他每年那笔丰厚的孝敬铁定会丢得无影无踪，而且，苏凌阿在任时那些贪赃枉法的事情恐怕也要被纠出来，那样地话，身在北京地他也要跟着吃麻烦。

    “何谓刻薄？和中堂，你这话可要说明白！”王杰怒道。

    “哼。钱担任湖北布政使期间，压迫得手下官员怨声载道，难道王中堂你没有耳闻？”和珅冷冷说道。

    “怨声载道？不知是哪些官员这么说的，和中堂可否告诉刘某一声，刘某也正好回去查一查，看看这些官员的履历？看看他们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言！”刘墉说道。

    “刘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莫非你是想查到名字之后，去打击报复那些诉苦的官员？”和珅冷笑道。

    “和中堂说笑话了。刘是何等样人，难道您还不清楚么？和中堂恐怕不知道，如果刘某真像某些人那样无耻无德，可是连祖坟都进不了地！”刘墉淡淡地说道。

    “刘墉你……”臭罗锅子，居然骂老子祖上没积德？听刘墉辱及自家祖先，和珅一阵血气上涌，白净地面皮瞬间通红。

    “好啦。就知道吵！……成何体统！你们的眼里还有没有朕？”乾隆突然冷哼了一声，怒道。

    “臣（奴才）知罪，请皇上息怒。”皇帝发火，刘墉等人自在不敢再吵，一个个跪倒在地，躬身请罪。

    “哼！朕说了，江苏巡抚地事情，由吏部先草拟人选，跟军机处商议完成之后再交到朕处。你难道没听到吗？”乾隆又瞪了刘墉一眼，怒声斥道。

    “臣有罪！”刘墉赶紧答道。

    “哼，有罪？朕看你是老糊涂了。”乾隆又骂了一声，却没有接下去，又把目光转向了和珅跟王杰，“还有你们两个。堂堂的军机大臣，百官领袖，一遇到事就吵个不休，今日只是当着朕的面，明天，你们是不是要当着文武百官，当着外藩属国的面吵去？”

    “臣（奴才）不敢！”和珅与王杰也赶躬身答道。

    “不敢不敢！你们敢的多了！”乾隆深吸了一口气，手一摆：“都给朕退下去。”

    “臣（奴才）告退！”

    老大赶人了。和珅跟刘、王杰三人站起身来朝乾隆行了礼，又互瞪了一眼，便转身向外走去。

    “和珅！”乾隆突然又在后面叫道。

    “皇上有何吩咐？”听到乾隆叫自己，而没有叫刘王两人，和珅心中一喜，又急忙回来跪倒在地，向乾隆问道。

    “和孝的大婚事关皇室颜面，一定要准备好，不得出半分纰漏。明白吗？”乾隆说道。

    “奴才明白！奴才一定不让皇上与公主失望！”和珅急忙答道。

    “那就好！你退下吧！”乾隆又摆了摆手，说道。

    “奴才告退！”

    和珅再次起身行礼，快步走了出去。他人年轻，很快又追上了刘墉跟王杰两人，对着两人得意地笑了笑，摆足了皇帝亲家的派头之后，才迈着官步慢悠悠地往外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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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一章 赤龙受庆事堪嘉

﻿    凌阿确实是一个大麻烦。

    虽说孙士毅跟何贵两人并不是什么清廉自守之上面，两人也并不多么的贪婪。这几年的时间里，在何贵的监督下，广东的吏治整体上还是比较清慎的，大家该收钱的倒是收钱，但没有人敢把老百姓往狠里压，比起当初富勒浑任两广总督的时候，两广老百姓的日子倒是好了许多。可是，苏凌阿一来就不同了。

    “这苏凌阿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为了钱，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真如果来了，肯定会将两广弄得一片污烟瘴气啊！”何贵有些发愁地地对孙士毅说道。

    “苏凌阿贪婪无度，我倒是也听闻过。可此地毕竟还有你何敬之在，他没那么大的本事搅出麻烦吧？”

    听到圣旨说自己升官了，孙士毅也没了继续留在越南的兴趣，虽说他现在在那里就跟土皇帝一样，可根还在大清国。乾隆有召，他又岂能不来，所以，一接到圣旨，便把那些剩下的事务往别人手里一丢，自己便屁颠颠地赶回了广州。只是，听到自己的继任者是苏凌阿的时候，他的脸色也不太好。毕竟，他虽然在两广没有留下多少政绩，连条路也没修起来，可再怎么说也是有一定的成果的，总不希望被别人给破坏了……不过，话再说回来，苏凌阿毕竟是和琳的老丈人，不看僧面看佛面，他也不能说什么，再者，他很快就要离任了，两广的事情跟他也将没有太大的关系，就算心里不痛快，又能说什么？

    “我可没那么大的本事！”听到孙士毅的宽慰，何贵一阵摇头：“那家伙没什么本事，只是好钱。偏又跟和中堂是亲家。谁又能把他怎么样？你知道吗？他在江苏巡抚任上的时候，每年光是孝敬和中堂的钱财就有数十万两。如今到了两广。升了职，这笔钱只会更多……你说他会向谁要去？又会不会因为我地存在而不要？”

    “那你说怎么办？我即将离任赴京，也没有办法啊。”孙士毅又何尝不知道何贵所说这些。和珅的手下，除去何贵等有限地几个人是全凭本事受到重视之外，又有哪一个不是靠着钱财撑开的门路？可谁叫和珅贪财呢？打败英军舰队的那次，他跟和琳一起入京见驾。精心准备了一个由整颗大珍珠雕琢而成的鼻烟壶给乾隆当礼物，结果在见驾之前碰到了和珅，和珅说喜欢那玩意儿，想要过去，他没敢给，毕竟已经准备要给皇帝了嘛，不好随便改变主意。可是，就在见驾完之后没两天。他又另外准备了厚礼去见和珅的时候，这家伙居然正拿着那鼻烟壶在堂上吸鼻烟儿……看上自己喜欢的，连皇帝地东西也敢想法子要过来，这种人手下又怎么可能出得了几个好人？

    “去年的时候，江苏省的一个偏将，叫杨天相的，捕获了那里的一名叫李元龙的海匪头目，将之押到巡抚衙门。让苏凌阿惩处。可是。李元龙只花了五千两银子，十几颗珍珠和一株珊瑚树，就让苏凌阿颠倒黑白，判定是杨天相见财生意，勾结海匪陷害李元龙。且冒领军功……最后。一个响当当的好汉，被他判了个斩首示众！……这就是苏凌阿啊。”何贵又自叹道。

    “敬之。你说这么多，总不会是想让我跟你一起上书请皇上收回呈命的吧？我可告诉你，这事儿我不管，也管不了！”孙士毅听着何贵说地这些话，眼珠子转了几转，突然连连摆手说道。

    “哼，就知道你老先生会来这一手。还堂堂的大学士呢……”何贵瞪了一眼孙士毅，知道这老家伙又一次犯了胆小的毛病，不过他也没有强逼孙士毅，虽说孙士毅有好多的功劳都是靠着他才获得的，可真要是那样恃功而骄的话，他跟孙士毅这几年的交情可就白来了，所以，故作模样的哼哼了几声，让孙士毅稍稍红了一下脸之后，他便挥了挥手：“算啦。我也没打算让你为难。跟你说这么多，其实也没有太多事情，只为两样！”

    “哪两样？”孙士毅急忙问道。

    “我想问你。如果你到了京城，会不会一切都听和中堂地？并且会跟和中堂走得十分近？”何贵问道。

    “这个……”孙士毅一怔，但他并没有马上回答，回过神儿来之后，就盯着何贵地眼神陷入了沉思。

    “怎么，有别的想法？”看到孙士毅这模样，何贵又笑问道。

    “我说敬之啊，你我相交数年，也算是知根知底……真要是有什么话，直说便是。我孙某人虽说不是什么伟丈夫，可也不是背后嚼舌头的小人！”孙士毅突然正色说道。

    “你这话我信！”何贵笑了笑。没错，孙士毅确实是有些“胆小”，但他这么做不过是为了自保。在某些方面，他确实不失为一个可交之人。

    “既然可信，那何不快说？整天就知道卖关子，你还真当自己是诸葛亮呢？”孙士毅也笑道。

    “和珅有皇上宠信，权势日大，但是，他做得太过了。贪污受贿无所不为，做了多少恶事？又让多少人嫉妒？乾隆爷在的时候，没人能拿他怎么样，可万一哪一天来个山棱崩……”

    “敬之慎言！”孙士毅面色紧张地看了看四周，小声叫道。

    “是是是，是应当慎言！乾隆爷虽然上了年纪，但龙体康健，十年八年的恐怕还不会有事儿！”何贵笑了笑，示意孙士毅稍安勿躁，又道：“反正就是那个意思，你我明白就成。不过，虽然时间还早，我却依然可以断定，和珅在新皇登基之后，必然会被拿来开刀！……到那时，凡是与他交往过密地，必定都要倒霉！所以，虽然你我如今地脑袋上都顶着‘和党’的名头儿，可做事儿地时候，还是要小心一些，不宜与他们沾染太多。

    另外。孙老你到了京城之后，还要向福隆安、王杰等人稍稍示好。当然。最重要的，就是要做出不经意的样子，向‘那位’示好！”

    “我明白你地意思。说起来也是颇有同感。和中堂这些年享尽殊荣风骚，但其终究不是走

    ，难以长久！……只是你这‘那位’？”孙士毅眉头底是指哪一位？”

    “你听没听过一首诗？‘乾坤占来景运隆。一般六甲祖孙同，外攘初度筹边策，内禅无惭太古风！’”何贵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地念出了一首小诗。

    “这是……”孙士毅可是正经八百地书生，哪会不明白何贵所念的这首诗是什么意思。这首诗，分明是一首述说乾隆登基和在位年限，以及其在位之时的作为，还有让位之法的偈诗。这种东西可是受到朝廷严禁的。何贵又不好诗书，又怎么会知道？

    “我这儿还有一首：‘赤龙受庆事堪嘉，哪怕莲池开白花。二十五弦弹易尽，龙来龙去不逢蛇！’”没等孙士毅问出来，何贵又接着念出了另一首。

    “赤龙受庆事堪嘉……”孙士毅已经没兴趣去问何贵怎么会知道这些了，何贵的这首诗已经足以让他感到一种莫名地兴奋：“事堪嘉，事堪嘉……你说的‘那位’，莫不就是‘嘉亲王’？”

    “我也不知道。但是。从许多迹象上看。当今最受皇上看重的皇子，就是十一跟十五，嘉亲王正是属龙！这么想来，应当不会出太大的错。”何贵答道。

    “黄？”孙士毅总算阅历不少。兴奋过后很快就冷静了下来。继而疑惑地看着何贵，“诸葛亮的《马前课》。袁天罡、李淳风的《推背图》，宋时的《梅花诗》，刘伯温地《烧饼歌》，这些都是为历朝历代所禁的禁书，多年下来，已经少有人知晓其中内容。便是许多博通古今的大师，也是一样。你向来不喜诗书，这黄的禅师诗，你又是从何而来？”

    “呵呵，我倒是听说过《推背图》跟《烧饼歌》，可没想到居然还有那么多的预言诗。……看来，这天下之大，果然还有许多许多的未解之谜啊！”何贵笑道。

    “哼，你既然不愿说，我也不强求。不过……”孙士毅见何贵又卖了关子，却也不打算深究，“这些事对我说说也就罢了。我听过也当没听过，你呢，说过也当没说过。如何？”

    “那是自然！”老子又不傻，会傻到把这种诗到处乱传？那可是找死。这么想了想，，何贵又有些犹豫，因为，他所得到的黄的禅师诗，一共有十四首，虽然他因为种种原因，才把到道光帝地几首弄明白，可是，正因为这样，他才有些觉得麻烦。因为，黄关于道光地叙述，正是“白龙当道漫腾光，宵勤劳一世忙。不幸英雄来海上，望洋从此叹洋洋。”一句“英雄来海上”，说得何等确切，如果这首诗能够大规模的传播出去的话，不知道会发生怎样的事情。……如果因此使得清廷对海上的情况注意起来，从而发展海上力量，那可是好事儿。

    “唉，说了半天，你又怎么对付苏凌阿？”

    孙士毅并不知道何贵又在想着什么，再次努力平复了一下“知晓未来”之后地紧张与兴奋，他又一副没事儿人似地口吻向何贵问道。

    “还能怎么样？水来将挡，兵来土屯……”

    “咳……”孙士毅憋着笑干咳了一声，“没听说过。水来将挡？你就不怕淹死？”

    “咳咳……口误，口误！”何贵回过神儿来，脸上也掠过一丝尴尬，“苏凌阿这人没什么本事。倚仗的不过就是和中堂跟沁斋地势罢了。只要你老先生在京城能偷偷的到刑部弄点儿东西出来，我再托人到江苏找点儿证据，还怕他不老实？”

    “休想。”何贵话一说完，孙士毅连想都没想的就回绝了，“虽然你我都心里有数。可是，和中堂如今毕竟还是和中堂，不是你我能算计的。苏凌阿又是他的亲家，我可不愿为了某些事情就去得罪他！你真要想对付人家，自己想办法，反正别拉着我！”

    “那么不讲义气？我白给你说这么多了？”何贵佯怒道。

    “哼哼，明人不说暗话。你打的什么心思咱们都清楚！还是别装模作样了吧？”孙士毅佯做冷哼两声，又嘻嘻笑着说道。就像他说的，大家都是明白人。何贵跟他转悠了老半天，甚至还把那犯禁的禅师诗搬出来两首，还不就是为了让他这个即将上任的文华殿大学士能够在京里罩着一二，以备和珅下台之时免受牵联之用？毕竟，何贵的出身就决定了他很难进入朝中为官，和珅这个后台再过几年又可能会倒掉，所以，不得不为自己备上一两条后路。而他孙士毅跟何贵交情不浅，又即将入朝做大学士，自然就是一个很好的人选。这也就是所谓的“狡兔三窟”。至于苏凌阿，不过就是个由头罢了。

    “也罢。既然你不愿意，我也不强求。不过，万一日后我跟苏凌阿在广州起了冲突，你在和中堂面前可得为我美言几句。总不能让我吃大亏！”何贵也知道以孙士毅的性格不会答应自己刚才的要求，所以又提出了另一条。

    “这个不难。不过，你自己可要把握着一点儿度。别气一上来就把苏凌阿给搞死了……真要是那样，别说和中堂，沁斋那边儿恐怕先就要跟你没完没了！”孙士毅说道。

    “搞死苏凌阿？你老人家可太高看我了！我就算有那本事，也没那胆子呀。”何贵叹了一口气，又苦笑着说道。别看他平时谁也不怕的样子，可苏凌阿毕竟不是旁人。

    如果说，这一回来的是其他的和党中人，他还真不怕。他在和党之中，跟和琳最谈得来，关系也最好，如果是别人，就算惹得和珅不高兴，也可以请和琳出面调停，那样的话，十有八九不会有事儿。可苏凌阿偏偏就是和琳的老丈人……他跟和琳关系再好，也好不过人家的枕边人不是？

    “那你打算怎么办？”孙士毅又问道。“等见了人再说呗！”何贵摇头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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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二章 觅棺材本儿来了

﻿    隆五十四年底，大清国最惹人注目的一场政治婚姻终皇帝乾隆最疼爱的女儿固伦和孝公主与权相和珅唯一的儿子丰绅殷德举行了大婚。而这一次的大婚，也几乎使得全国各地稍有些见识的人都把目光投注到了北京城，不管是出于什么心理，这些人除了默不发声的，就只有一片赞颂与祝福。

    或许也正是应着这一大片的溢美之词，相对于其他那些政治婚姻的毫无感情，这一次的新郎与新娘却是十分幸运的。

    虽然他们之间说到底只是一笔政治交易，尤其在和珅看来更是如此。这位乾隆的宠臣只是要依赖公主的关系来巩固乾隆帝对自己的宠爱。但是，丰绅殷德与和孝公主两人却异常般配，男的潇洒俊朗，女的美丽大方，而且，两人在成亲之后，关系也异常融洽。固伦和孝公主虽然才刚十五岁，好男服，喜骑射，但在嫁人之后却并没有显现出骄娇二气，反而一切为了丈夫着想，几乎尽显一切封建社会女性所应有的美德……这让几乎所有准备看着和珅吃瘪的人都大为失望，却又让和珅本人喜出望外。

    而两广总督苏凌阿就是在参加完这场大婚，递交了丰厚的礼物之后才出发南下的。

    乾隆五十五年初，这位新任总督在离京一个多月之后到达广东。陆路提督图萨布，巡抚何贵，布政使百龄，按察使马文山等人派人打探着消息，听到他即将到达广州，便率领广东大大小小的文武官员到城门口迎接。

    ……

    “何大人，您以前见过这位苏制台是不是？可知他老人家有什么好恶？”

    迎接上峰自然要来得早一些。何贵等人站到城门口的时候，路上还没有苏凌阿一行的影子。根据图萨布的探马回报，那位新总督还在五里之外。所以。一干有点儿地位官员的就都围上了何贵，想提前打探一下苏凌阿地喜好。而这中间问得最直接的，就要数总管广东绿营军的图萨布了。孙士毅、和琳两人都因为军功升了职。涨了爵，就他这陆路提督没什么事儿，虽说也是知道自己吃几碗干饭，但总得来说还是心里不好受。可是，再不好受，该巴结地还是得巴结。

    “见过是见过，可并不熟儿！”何贵坐在何进喜搬来的椅子上嗑着瓜子儿，一副神叨叨的模样，“而且。我还是十多年前在北京跟他见过一次，之后他外放了。我也就再没跟他见过，连通信也没有。所以，你们也别跟我打听，免得听到什么错的消息，到时候还反过来怪我！”

    “嘿嘿，大人，有一点儿是一点儿，您就说一说吧。就算错了，我们也不敢怪您呀！”广州知府张慎和笑道。

    “就是。他就没跟您提过这位丈人公的事情？”又一名知府问道。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难道你没事儿就跟别人提你老丈人？”何贵瞪起了眼珠子。“一边儿等着去。到时候自己看！”

    “……”

    何贵平时的脾气不错，只要不是贪赃枉法什么的被他给抓住了，待谁都客客气气地，熟一点儿的还偶尔开个玩笑。所以，这些官员平时也都敢跟他说话。可这些人没想到何贵却会突然发脾气。一众人等愣了一下。只能讪讪退到一边。暗自躲到一旁揣摩何贵是不是因为没能接替孙士毅当上两广总督。反而被苏凌阿这突然杀出地一匹黑马给搅了局而感到不满。

    “我说何大人，你这是怎么啦？你跟这位苏制台可都是和中堂门下。难道还有什么过节不成？”别人不敢问，图萨布自认地位也不在何贵之下，相互之间也算是交情不错，便又敲起了边鼓。结果，他这一发话，旁边的张慎和等人也都纷纷竖起了耳朵。要知道，何贵虽然脾气还不错，但也是人人尽知的强势之人，孙士毅在的时候，堂堂的两广总督却也有许多事儿要听巡抚“吩咐”。如果这回何贵真的跟苏凌阿有过节，那他们这些当手下的岂不是要被夹在中间，麻杆打狼两头怕？没错，总督是厉害，可何贵这巡抚也不是省油的灯啊。当年这位爷还只是普洱知府的时候，就敢跟李侍尧那等强人对着干，又怎么会怕了区区一个苏凌阿？

    “别瞎猜了，我跟苏制台没有过节。”看着一干人等有些担心的眼神，何贵摇头答道。

    “那看您这……怎么好像不太高兴地模样？”图萨布又小心地问道。

    “哼，看我不高兴？”何贵冷笑了一下，“你们待会儿就知道我为什么不高兴了！”

    ……

    待会儿就知道了。何贵地话有点儿悬悬的感觉，让所有人都有一些期待，又有一些担心。直到一顶八人招的绿呢大轿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这种心情才在迎接新任上司的紧张之中被冲淡了一些。

    那顶绿呢大轿地速度并不快，抬轿地八个轿夫看上去也很吃力。再加上一应的总督仪仗、护卫、家眷……半个时辰之后，那轿子才停在城门口。领头地戈什哈一声“落轿”，接着，几个跟着一起走来的丫环就赶紧走到轿子门口，掀开轿帘，搀出了里面的那位……

    “这家伙是怎么养的？”

    何贵已经记不太清自己当初在北京的时候跟苏凌阿见面的那一次的情景了，只记得这位老兄当时就已经很胖很胖。可是现在，他却又不得不将这“很胖很胖”四个字后面再加上两个“很胖”。……现在的苏凌阿，根本就是比肥猪还要肥猪。怪不得刚才那八个轿夫那么吃力，落轿之后

    就忙不迭的喘气儿呢，没见那两个搀扶的丫环光是搀脸儿冒汗了？可怜的小姑娘呀。

    “何大人？……”

    按礼节，苏凌阿一露面，迎接的文武官员就要在何贵的带领下行礼致词，以示欢迎。可没有人想到。何贵却盯着苏凌阿地肥硕身材犯愣。布政使百龄就站在旁边，虽然也对苏凌阿的肥硕感到惊愕，但却并没有太过吃惊。见状赶紧用胳膊肘捅了何贵一下，又轻声提醒道。

    “唔！”何贵也回过了神儿来，对着正因为他那异样的眼神而面露苦色地苏凌打了个哈哈，“苏大人远道而来，下官等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啊！”

    “哈哈哈……何大人不必如此！你我之间，哪还用得着如此客气？”苏凌阿也干笑了两声，大声说道。不过。他没能笑两声，就开始喘了起来。整个身子也几乎都要压在身边的两个丫环身上……看得出，这两个丫环也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力气比较大的那种，要不然还真撑不住。

    “就这模样，还当总督？”何贵身后的一众官员无不暗暗腹诽。

    “来来来，苏大人，下官为您介绍一下广东省的诸位官员……”何贵没有理会太多，转过身去又向苏凌阿介绍起了其他人：“这位是广东陆路提督图萨布图军门……布政使百龄百大人……按察使马文山马大人……广州知府张慎和张大人……肇庆知府……”

    广东共有九府，七直隶州，三直隶厅，另外三个散州与一个散厅。何贵将这些官员都一一与苏凌阿做了介绍。接着又是一些就近的县令……他故意把速度放得很慢。结果，等到挨个介绍完了之后，苏凌阿也已经差不多了。……其实光论体力，苏凌阿倒也不至于这么不堪，关键是从北京出发之后。他就没有一天消停过。两广可是肥差。为了早早地赶到广东上任，他不惜拖着肥硕的身躯坐上了马车疾赶！直到快到广州了。他才换上了轿子……本就身体不好，这么一来，就更加受不了了。早就已经腰酸腿疼，浑身难受了好几天。人又胖，自然就有些站不住，再加上肠胃不好，肚子里敢难受……可是，就算受不了，他也不能不接着往下挨，人家何贵以巡抚之尊把所有人都介绍了一遍，多有礼貌？眼前这一个个可就是他以后的“衣食父母”呀。

    “苏大人，您就不跟大家说几句话？”好不容易，何贵终于把所有人都介绍完了，又拉着苏凌阿站到大家面前问道。

    “这……啊！”苏凌阿已经有些恹恹了，却又不得不打起精神。他本就不是什么学而有术地人物，当官就是为了搂钱，除此之外任事不管，虽说也是官场老油条，但自从攀上高枝儿之后，就没怕过谁。何况在他看来，和珅刚刚跟乾隆结了亲家，正是红得发紫之时，两广一带又天高皇帝远，自己身为总督就是这片地皮上最大的一号，何贵这巡抚也是自己一伙地……所以，看着面前一众眼巴巴地官员，他努了努嘴唇，说了起来：

    “今日劳烦诸位大人了。不过，皇上厚恩，让苏某来两广觅棺材本儿，还望诸位大人莫要让某家失望啊！”

    ……

    沉寂。

    苏凌阿的话说完之后，广东省一众官员一个个大眼望小眼，小眼望更小眼儿，突然就陷入了集体失语的境地！……虽说这年头消息不是十分灵通，可大家也在官场上了都混了几许时间，对苏凌阿的事迹也都马马虎虎知道一些。也都知道这主儿是一位贪官。可是，贪到这种公然索贿，连一丝掩饰也没有的境地，也未免有些过于夸张了吧？而且，这么一来，大家伙准备的“礼物”是不是还能拿得出手呢？

    苏凌阿或许是早就见识过了自己话语的威力，见众官员都不说话，也不理会。跟何贵拱了拱手，便由丫环搀着，重新进入了那大号的绿呢大轿，由向导领着去总督衙门接印去了……这一路赶来太累，他已经跟何贵说了，接风宴就算了！

    “何大人，你刚才那句‘待会儿就明白了’，我算是明白了。”图萨布靠到何贵身边，看着那渐渐远去的绿呢大轿，“这位主儿可不比孙大帅，你说咱们该怎么办？大家伙儿可都拿你当主心骨呢！”

    “就是，这样的总督咱们可是头回见。抚台大人，您看咱们到底该怎么办啊？”另有人也问道。

    “怎么办？哼……”何贵冷笑了两声，接着又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人家可是总督，我只是一个巡抚，官儿又没人家大……反正我把话撂这儿，想讨上官欢心，没有关系，可谁要是敢刮地皮祸害老百姓，我就先扒了谁地皮！”

    “抚台大人……”

    “别问我。”见到众官员还想说话，何贵手一摆，招呼了一声远处地何进喜儿：“去把马牵来。回家！”

    “是，叔。”何进喜正在旁边啃着一根隔年的老玉米，听到何贵的吩咐，把口里的棒子往旁边一甩，立即就去牵马。

    ……

    “藩台大人，您看……？”

    总督放下话走了，巡抚也放下话走了，可两个人却又留下了让大家左右为难的命令。无奈之下，众官员又把目光投向了布政使百龄！结果，很快，百龄便在众人渴望地目光之下落荒而逃……而等大家再要寻找三大巨头中仅剩地臬台大人的时候，才发现，在此之前，按察使马文山就没有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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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三章 摇钱树

﻿    苏凌阿确实不是什么聪明货色，自以为当上了两广总督，就成了广东广西两省的头一把手，事实上的“南王”，再靠着在京城的大树，只要发一句话，底下的油水就会沽沽的往上冒，直至让自己吃饱喝足再捎带上几大池子……可他没有料到，事实很快就无情的击碎了他的幻想。

    自年初到任开始，一直过了三个月，除了有限的几个官员赠送了一点儿并不能让他满意的礼物之外，广东一省居然愣是没人再向他送过一点儿东西。面对这种情况，苏凌阿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旁敲侧击的不够，便又假借“开会”的名义，召集广东官员，差一点儿就摆明想要贿赂了，可是，这帮官员居然一个个装傻充愣，态度好一点儿的顾左右而言他，差一点儿的，哼，居然躲到后面哼小曲儿去了。

    对此，苏凌阿自然怒不可遏，便找了几个官员，诸如广州知府张慎和等人，打算先从这几人身上开几刀，来一招杀鸡儆猴。可是，他是找碴写一份弹劾奏折上去，可没过多久，那份奏折就被发了回来，上面还附带了斥责他的话语……虽然这话说得不是很重，但也足以让他感到难受了。最重要的是，他从这份奏折上，明白了自己为什么老是收不到贿赂的原因：何贵，这个他本以为应该是同伙的家伙，居然在暗地里跟他做对，使劲地压制着那些官员，不许这些官员向他送钱。而等到他想找那些官员麻烦的时候，何贵又上表护持着这帮家伙，让他做无用功。

    苏凌阿闻知之后自然大怒。派人把何贵找到总督府，当面锣，对面鼓地质问了一通。可是，何贵就像那庙里的泥塑木雕，也不跟他争，也不跟他吵，听完话之后。抱抱拳就走了。就把他干晾在那儿。

    于是，从此以后，广州城内，总督与巡抚的对立便开始了。

    苏凌阿自觉吃了大亏，仗着自己是总督。几乎是开始逐个儿的检点广东官员。可总督是总督，主要在一个用眼的“督”，对一省政务，还不如何贵这个能够动手的“抚”管用。何贵又在广东跟孙士毅一起碰趴下过富勒浑这前任总督，威名赫赫，加上前些年累积下来的那些凶名，那些官员纵然被苏凌阿挤兑的再狠，也不敢随便犯事儿。而且苏凌阿是刮官皮来的。是想挤他们地油水，何贵呢，在他们遇到麻烦事儿地时候却会出面护着……再加上两者都是和党的中坚人物，不见得谁就比谁差。这么一来，那些官员自然是向着何贵多一点。虽然也有几贪心的想靠着苏凌阿刮刮地皮，可大环境不配合，苏凌阿本就饿着呢。他们刮的地皮还不够给人家塞牙缝的。这种自己捞不到好处，还要得罪人地活计。又有谁愿意常干？再者，何贵整人的时候也不像苏凌阿那样只是诬陷，都是真凭实据，苏凌阿想护也护不住，所以。有了几起例子之后。广东的官员除了那些个穷的实在没人愿意去找的，几乎都附在了何贵的身后。基本上没人去理会苏凌阿了。

    这种情况自然让苏凌阿十分不满。可他自己只是单个儿，撼不动人家一伙子，只有转变思想，走曲线战略，又把目标定在了在越南大战之中发了财回来的广东水师身上。谁叫水师的许多将领都是海盗出身呢？像郑流唐、李相清，以及被裹胁着投降地郑一、梁保等人，哪一个身上没有些案底子？所以，苏凌阿找了几个“苦主”，装模作样的摆出了一副要与民伸冤的架势，把目标定在了这几位身上。在他看来，这几位的身家都应当丰厚无比，只要使劲儿榨几下，自己这半年的“损失”就能全捞回来了。可是，他想的不少，却忘了水师之中还有不少士兵也是郑一这些人的海盗弟兄。和琳在地时候，待这些人不错，这些人的家属又都在岸上，自然不会闹事儿，可和琳不在了，苏凌阿又要来搅事儿，这帮人可就不会客气了。再加上还有其他地士兵一起起哄，结果，苏凌阿险些激起水师哗变。要不是何贵听到消息到的早，苏凌阿派来的那几个亲信就变成肉泥了。

    就这样，闹来闹去，苏凌阿最后也明白了自己虽然是总督，却没有何贵在广东呆得久，比不上人家在这里的势力，不管军方还是官方，都是如此。所以，考虑了一番之后，便打算先放过军政方面，仗着两广总督拥有管辖十三行的特权，先找那帮行商吃一顿饱地。可是，当他派人以稽查税帐等名头找到十三行地时候，才发现人家早就准备好了，就等着他的人呢。各种帐本，几大厚摞往总督府一撂，任他查。这么一来，很快，他就发现了夹在里面地一份儿小帐本。那是十三行董事局十几名董事的分红记录，其中一份儿记录说是送到了北京的某处地方……那地方他也知道，入京的时候还住过一回，属于和名下！

    结果，十三行也不能查了。如果因为他找了十三行的麻烦而让和的分红受损，后果可就严重了。他再贪婪，也不敢跟和抢食吃。

    于是，如此这般，苏凌阿到了广东半年之后，愣是没捞到几个钱。按几个熟知情况的人所说的，比孙士毅在的时候还有不如……人家孙士毅不张口，不挪窝，不算打越南那回，每年光是白得的好处也有七八万两呢。北京。和府。

    “听说苏凌阿瘦了。到广东的时候，听说是两百四五十斤，现在过了半年，就只有不到两百斤了……而且还有往下瘦的模样？”

    两广总督跟广东巡抚闹矛盾的事情经过半年的传播，官场上的人几乎都知道了。可是，似乎有默契的，没有人将这事儿在朝堂上捅出来，更没有人将这事儿告诉乾隆……或许是有人偷偷的告诉了，乾隆没有表现出来。甚至就连苏凌阿跟何贵发来的诬陷与辩白的奏折，最多也只是传到军机处便被发了回去。

    和当然知道这是为什么。他不愿意自己手下的两名重要人物掐架地事情被乾隆知道，因为那样一来，他就有可能会损失其中一个；而阿桂、福隆安、王杰、刘墉等人却是打算着看好戏。想看看到底是苏凌阿整倒何贵。还是何贵再扳一城，连续第二次整翻一个总督。反正，不管是谁整趴下谁，闹到最后，找个人把这事儿往乾隆那里一说。闹事儿地两个人都得不了好儿。那时候，两广可就空下来了。

    “是有这事儿。听说两人现在过得都特别闹心……”

    和对面坐着的是孙士毅。虽说孙士毅以前也是和保举起来的，但如今此公贵为文华殿大学士，也是属于宰相一级，除了实权不够之外，跟和也算是一个级别。所以也就不便交往频繁。自从入京之后，孙士毅除了开始的时候送过一次礼，就很少再来和府了。最近倒是跟原大理寺少卿王尔烈过从较密。不过。孙士毅还是都察院右都御使，负有监察百官的职责，打着“学习”地名号接近王尔烈这昔日专审官员的大理寺副头领也没人能说什么。何况，王尔烈文名动天下，如今又已经闲散在家，连门都很少出，别人也看不出孙士毅这么做有什么不对之处。只觉得他是真心求教，也不会觉得这家伙的目的其实是王尔烈昔日的学生。今日的嘉亲王永琰。

    “智冶兄，你跟何贵相交数年，又在两广当过一任总督，如今广东那两个家伙闹得不像话，你可有什么办法？”和又问道。

    “中堂取笑孙某了。”孙士毅笑了笑。他可不敢在和面前充大头。“苏凌阿跟您是姻亲，何贵又是难得的能臣。他们两个的事情，还是得您发话才成啊！”

    “可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发话呀！”和摆出了一副苦恼地模样，“苏凌阿这家伙我自然清楚。这些事儿也都是他先闹出来的。可就像你说的，他再怎么说也是和琳的老丈人，我总该卖他一点儿面子。要不然，别人一看我连自己的亲家都护不住，指不定还会怎么想。……可话说回来，何贵这家伙我也不好动呀！”

    “何贵自出仕之时起便在中堂麾下，一直以来也颇受您扶持，算得上是您的门生。中堂大人您如果觉得他过份了，写封信训斥训斥，让他老实一点儿，让着苏大人一些不就成了？”孙士毅有些讶异地问道。他可没想到何贵在和的心目中居然还这么有地位。要知道，何贵一向很少给这主儿送礼，就算送，也从来没有什么出色地玩意儿。哪跟得上苏凌阿亲家翁的身份加每年几十万两银子地孝敬？

    “让？这个何贵自从出仕之后，就不知道什么叫做让当郎中的时候，就敢当着皇上的面掀翻两个巡抚，最后弄得甘肃省的官员掉了一地的脑袋。何况现在？再者……他终究也对我有恩呐！”和有些愤愤地冷哼了一声，接着又变得有些苦恼起来：“当年，白莲教王伦造反，我跟国泰兵败在逃，是他派人把我救到了兖州，虽说只是偶然，可救了就是救了。后来，兖州势危，他头一个就想着先派人把我送到河道衙门那安全之地！再后来，王伦数万大军围困济宁，他又不顾安危，亲自率兵来援，结果在入城之前遇到埋伏，真就险些把自己地命搭进来。这份儿情，我可一直都记着呢。何况，他还帮了和琳好多次，和琳能如此快速地升迁，这里面可有他许多的功劳……这么多地事情，你让我怎么去训斥他？何况这些事儿还不是他先搞出来的。”

    “中堂大人如此顾念旧情，孙某感沛不已！想来何贵如果知道这些，肯定也会感激不尽的。”听到和这些话，孙士毅也禁不住有些意动。没错，和确实是一个混蛋，是贪官污吏之中的巨头，甚至还有可能成为大清朝廷之中的腐败之源，可是，这家伙也确实是一个很念旧的家伙。就像当年贫寒之时嫁给他的冯氏，还有昔日困苦之时不离不弃的刘全，他都十分看顾。只要不跟他做对，他从来都不会害你，求到了，他还会帮你过得好好的。和，就是这么一种不理公义，却重私谊的家伙。当然了，以他和某人如今的作为，能与他有“私谊”的，倒是人渣居多。

    “感激不尽就算了。只要不骂我，说我不念旧情就行了。”和苦笑着摇了摇头，又对孙士毅说道：“所以，这回恐怕就要麻烦智冶兄你了！”

    “中堂您有何吩咐？”

    这里面又关我屁事？孙士毅看着和的笑脸，只觉得嘴里有些犯苦。他跟何贵这几年虽说不是朝夕相处，但也看得出来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家伙。没错，何贵看上去确实挺狡猾，挺会算计人的一个人，可他是什么眼光？自然看得出来何贵处事的原则早就已经印在骨子里了，是绝对不会有所改动的。自己如果帮和劝话，到时候苏凌阿要是再做恶，以何贵狡诈加强硬的性子，会有自己的好果子吃？文华殿大学士又怎么样？没见何贵已经连和倒台都算计起来了？自己在两广的时候，多少事情都是按照何贵的安排做的？如今在北京，交好王尔烈，借此再交好那位嘉亲王，说到底，还不是照样在按何贵的安排在做？那主儿，眼光无人可比，心思可比眼前这位和中堂还深三分呢。

    “我只是想让你帮我写封信，就用你自己的口吻，劝一下何贵，别让他再跟苏凌阿闹了，凡事稍让着一些，这满天下哪里没有收钱的官儿？何况广东这膻腥之地？……我呢，也写信给苏凌阿，让了收敛一些，别再惹何贵生气，你看如何？”和说道。

    “这……”孙士毅低下眉头思考起来。和这样的说法，也算是给足了何贵面子。让人家苏凌阿堂堂的总督别去惹何贵这巡抚生气，这还有什么说的？可关键是，孙士毅十分清楚地知道，何贵是绝不会同意苏凌阿在广东刮地皮的。

    “怎么，智冶兄以为不可？”和又问道。

    “中堂大人……”孙士毅知道和已经有些不耐了。可信是这么容易就写的吗？满天下哪里没有收钱的官儿？这话要是写到信上，那可就是“不修德行”的证据。最后不管是落到和，或者是何贵手里，反正都不会让他安心。所以，使劲儿地搅了搅脑汁，孙士毅终于想到了一个自认为两全其美的办法：“中堂大人，孙某以为，此事光写信给苏凌阿苏大人就行了。”

    “这话怎么说？”

    “呵呵。其实何贵这人并不是那种不开通的人。只是其本人出身，让他不愿意去过于压迫百姓。可是您别忘了，何敬之可是号称金点子。苏凌阿守着这么一个摇钱树，又何必非要去招那个骂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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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四章 总督向巡抚磕头

﻿    乾隆五十五年夏，广东省遭遇了一场声势巨大的台风。按照巡抚何贵“以往”的经验，这场台风的中心风力绝对是十二三级以上。因为，据沿海水师所报，海边被大风吹起的巨浪就足有一丈多高，最高的时候几近两丈，都可以称得上是海啸了。而且，沿海府县也有奏报，说某地的沙滩在巨浪之下，已经被消蚀一空，只剩了一些沙砾。广州府沿海的海堤也被撕开了一道十几丈宽的口子，虽说没有造成什么伤亡，可损失也是不小。

    不过，这些倒也不算太过重要。广东位于沿海，哪一年不要经历几场台风？关键是，这一次的台风是实打实地从珠江口那里登陆的，其目的不管是哪里，反正是直直地朝着广州城刮过来了。虽说广州城墙高大，城内的各种建筑也大多比较坚固，并不害怕巨风。可是，广州附近就不行了。这里可是人口密集区，而且房屋多为木质结构，有的甚至还是土坯房，很难经受住大风暴雨的侵蚀，尤其是这种规模势头的。

    所以，在台风登陆之前，何贵就下令各级官府严阵以待，将附近百姓尽可能的迁往安全地带，哪怕就是一只鸡，也不许留在那些危房之内。就连水师，也全部都躲到了九龙湾里，连大屿山等地的港口也不敢呆了。而其他方面，因为已经有了数年的抗台风经验，大家倒是都做得不急不躁。

    因为台风的来袭，整日大雨倾盆，明明是夏天，穿得少点儿往外边一走还觉得冻得慌。所以，街上已经几乎没有了什么人，就是那些客栈酒楼什么的，也很少有开业的。反正都没什么客人了！

    在这种情况下，身为巡抚衙门专责守门的亲兵，邹水来跟诸葛山就清闲了下来。本来嘛，一般的门子遇到这种情况肯定是有些不乐意的。因为对一般的门子来说。没有人进门儿。就意味着没人来送“门敬”，收入就会锐减。可是邹水来跟诸葛山却不同。巡抚衙门的门子是不许收门敬的，要是收了，那就只有走人。两人平时拿着军营里地俸禄，当门子每月还有巡抚大人地赏赐、月例。加起来一共三份工钱，倒还真不敢犯这个戒。所以，两人对如今门可罗雀的情况也不在意，问厨房要了点儿菜肉，又冒着风雨去打了点儿小酒，便在门房里架起小炭炉吃起火锅来了。一边吃喝，一边再哼上几句小曲儿，倒也颇有一番自在。

    不过。两人还没有吃一会儿，就听到外面一阵捶门声。把旁边的偏门打开一条缝一看，这人两人还都认识……半年多以来，总督衙门跟巡抚衙门闹对立，苏凌阿老是吃不住劲儿，找上过门来好几次。每一次，都是面前这位名叫傅宇伦的把总开道。也因此，这傅宇伦被两人戏称为总督衙门开路旗牌官。

    “哎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傅大官人！您老来我们巡抚衙门又有何贵干？我们巡抚大人现在正忙着安排各地防御台风，可没什么空跟谁说话聊天带打屁！”

    诸葛山是一个三十来岁老兵油子，平时最是爱听《三国演义》，常常以自己不是诸葛亮的直系后裔而扼腕长叹……不过这家伙却一直怀疑自己身处广东，有可能是当年地东吴大将军。也就是诸葛亮他大哥诸葛瑾的子孙后代。最近这半年来。苏凌阿几次找上门来，虽然何贵没跟其一般见识。可他们这帮底下的小角色明里暗里倒是没少吵过架，见过就讥讽更是家常便饭。所以，诸葛山很是温习了几遍诸葛亮骂死王朗的情节语句，虽然那些话他一直说不出口，可气势每次都是拿足了的。

    “今天不是来跟你们吵架的。我们总督大人驾到，还不赶快把大门打开？”傅宇伦也不理会诸葛山的挑衅。吵架斗嘴当然不能当着头头们的面，以往他都是等正主儿进去了之后才开始跟这两人互掐。

    “哼哼，总督大人？”邹水来从门缝里伸出了脑袋，朝门口台阶下地绿呢大轿看了一眼，又抬眼望了望天上浓重的乌云以及依旧瓢泼而下的大雨，才继续说道：“我说傅大官人，你发什么梦呢？这么大的风雨，总督大人他老人家怎么会出来？再者说了，总督大人的品阶可比我们巡抚大人要高，真要有事儿，派你来说一声叫过去不就行了？用得着亲自来？”

    “你们少给我故意搅和。今天是真的有事儿。”傅宇伦朝两人瞪起了双眼：“赶快开门，要是误了功夫，拿你们两个是问！”

    “哼，你耍什么威风？老子在巡抚衙门守了几年的门儿，还没见谁能在这里耍过官威呢？当年和中堂亲自南下，到这儿来也是客客气气地，你傅大官人又算哪颗葱？”邹水来不屑地冷哼了两声，就是不开门。原来，前些日子，苏凌阿被何贵气到不行，便想了一个邪乎招想损损何贵。这家伙让人把自己的顶戴花翎跟朝珠放在绿呢大轿里面，又让人抬到巡抚衙门。按照礼数，何贵品阶稍低，就算跟苏凌阿不和，但人家来了，也确实得出门相迎。可没想到，对着绿呢轿子施了半天地礼，拜的却是苏凌阿的顶戴跟朝珠……这事儿传出去也确实很让人不爽。当时去给何贵报信儿的就是邹水来，虽说何贵对这种小把戏并不在乎，可他却十分不安，认为是自己的原因让何贵丢了回人。从那以后，这家伙就打定了主意，不见到人，绝不开门放行。对当日带着苏凌阿大轿前来地傅宇伦自然也没有任何地好脸色。

    “算啦算啦，总督大人来了，咱们还是先给巡抚大人通报一声，免得人家说咱们巡抚衙门的人没规矩！”诸葛山年纪稍长，眼力也比邹水来毒一些。看着门前那顶绿呢大轿在大风大雨之中依旧稳如泰山，甚至连一点儿晃动都没有，估摸着里面坐地真有可能就是那份量极足的苏凌阿苏大总督。虽说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又要来兴师问罪，可那就不是自己这种小兵子能管的了。所以，推了推不情愿的邹水来，叫他进去通报。自己却把偏门一关。又走过去开了大门儿。

    台风的防御措施在风来之前就要做好，台风来了之后，除非发生紧急状况，倒是很少有什么事儿了。所以，何贵也跟邹水来还有诸葛山一样躲在家里歇着。不过。前段时间布置这，布置那，虽说是累了一些，可一清闲下来，反倒是有些空落落的了。所以，何贵就把儿子何义从师雨烟那里抢了过来，带到客厅逗着玩儿。

    说起来，已经四岁的何义确实是何家地中心人物。小人儿虽然长得虎头虎脑。外带着一丝憨气，行事却又总有着几分不伤大雅地小狡猾。几年来倒也给大家添了不少乐趣。何贵虽然不像师雨烟那样整日跟儿子相处，但也十分疼爱这个家中的小苗。也十分珍惜与这小娃娃相处的机会。可是他没想到，自己正逗着儿子乐呵呢，邹水来却前来禀报说苏凌阿来了，顿时大为扫兴。但又不能不见，只得赶紧让人把儿子带回后院。，免得呆会儿与苏凌阿吵架吓着了这心肝宝贝儿。他自己又换上官服。准备出门迎客。不过，还没等他走出客厅，就见到苏凌阿带着一身的肥肉，颤颤悠悠地出现在了客厅前面，脸上还带着一副让人十分恶心地笑容。甚至就连这家伙说出的话。也让何贵忍不住起了一身地鸡皮疙瘩。原来，这位半年来一直跟何贵闹腾个不停。几乎是见面就吵的家伙开口说的竟然就是：

    “敬之老弟！”

    “不敢当不敢当。总督大人客气了。下官可当不起您这称呼……”

    何贵打了个哈哈，赶紧皮笑肉不笑地把苏凌阿的话挡了回去。叫得这么热乎，谁知道这死胖子又是想耍什么鬼？他现在可没空跟这家伙玩儿心眼。不过，话是挡回去了，何贵却没有料到苏凌阿居然会做得这么“绝”……这家伙，没等他说完，居然就那么直直地跪了下去！

    “敬之老弟，老哥哥这半年多来让你生气了，今个儿我给你陪罪来了！”

    说完，苏凌阿也不等何贵说话反应，忽哧忽哧的就磕起头来……这家伙太胖，肚子也太大，有些弯不下腰，朝下一点一点的，可确确实实在是磕头。

    “哎哎哎，总督大人，您这是干什么？”

    何贵这回可真的是被吓了一跳。总督给巡抚磕头？这要是被御使知道了，一道弹章就能要了他半条命！所以，一个箭步他就跳到了一边，接着，就冲过去强行把苏凌阿给拉了起来。……两人这半年来几乎是见面就吵架，为了不失形象，会面的时候总是把那些下人都轰到一边，要不然，何贵才不会自己干这体力活……苏凌阿实在是太重了。

    “老弟你别拉着我。我不是个东西，老惹你生气……今个儿，你一定得让把这头磕完！”苏凌阿一边挣扎往下跪，一边叫唤，两百斤地重量让经常锻炼的何贵险些没能拉住。

    “总督大人，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我位卑职小，可受不起你这大礼！”何贵使劲儿地拉着苏凌阿，说道。

    “你还叫我总督大人？老弟，你是不是不想原谅我？那我再磕……”苏凌阿扭动着肥硕的身躯，就要再次弯腰跪下。

    “我，我原谅你什么？苏凌阿，你有什么事儿就直说出来，别耍这种妖蛾子。……你这个样儿，算什么爷们儿？”这家伙没完了？何贵看着苏凌阿的举动，有些恼了，把正抱着的胳膊使劲儿一甩，又大声质问道。

    “老弟……”

    “别叫我老弟。我跟和沁斋平辈论交，您老人家是他的岳父老泰山，是我的前辈，我可当不起您这称呼！”何贵冷冷地说道。

    “……”苏凌阿地表情有些犯难似的，但终究还是改了对何贵地称呼：“敬之……我知道你生我的气。是，我这到任以来，就一直跟你对着干，可是，我那也是有苦衷的呀。俗话说的好：千里当官只为财！我又没有你那挣钱的本事，不向底下人收点儿好处。又哪来地金银交给上面？那些人要是收不到好处。还不是找你我地麻烦？你说是不是？”

    “找您的麻烦？哼，这话说得有些过了吧？……也别拐弯儿了，您老人家有什么事还是直说吧！”何贵没理会这些，绷着脸自顾坐到了旁边地一把椅子上，又冷笑说道。

    “敬之！”苏凌阿看何贵一副硬梆梆的作派。知道对方对自己磕头赔罪的戏码并不感兴趣，干脆也就懒得再装，端直了身子凑到何贵身边坐下，一本正经地道：“敬之，你有你地脾气，老哥哥知道。也知道你不想让老哥我在广东官场上赚些好处，怕苦了百姓。可是，你不让我去赚好处。老哥哥我也交不了差。……你要是不想让我刮地皮，也行，可是，你得给老哥哥我找一条生财之道！”

    “什么意思？”何贵闻言一怔。

    “呵呵，其实也没什么意思。”苏凌阿突然抖着脸上的肥肉笑了笑，“前两天和中堂来了信，臭骂了老哥我一顿。说你何贵何敬之是天下闻名的金点子。简直就是陶朱公再世，我守着你这么一个摇钱树还要去闹腾着刮地皮。简直就是混帐加三级。让我来向你磕头赔罪……至于剩下的，老弟你总该能明白了吧？”

    “你是说……”

    “没错。和中堂让你给老哥我找一条生财之道，别的，嘿嘿，都听你的也行。反正只要是有了钱。我无所谓。”苏凌阿说道。

    “我已经很久不做生意了！”何贵皱眉道。给苏凌阿找条生财之道？说的容易。这家伙的胃口大到要命，在江苏地时候。每年都能搜刮几十万两甚至上百万两的银子，自己又能找到什么生财的方法满足他？贩鸦片？那还不如直接在虎门点把火把自己烧烤了算了！

    “这些我不管。”苏凌阿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反正我这头也磕了，罪也赔了。你找不到生意给我，那可就是你的错。到时候，和中堂那边儿我没法交待，就只有刮地皮。那样的话，你要是再找我的麻烦，和中堂那边你也交待不了……”

    “你这不是无赖嘛！”何贵叫道。

    “这年头，什么都是假地。君骗臣，臣骗君；父骗子，子骗父；自己还能骗自己。就只有钱这东西，看在眼里是真的，捏在手里也是实地。……为了钱，无赖又怎样？”苏凌阿哼道。

    “你……”

    “行了。和中堂吩咐的我可是都做了，敬之老弟，剩下的可就等你了！一个月，一个月之后，你要是没东西拿给我，那可就别再在老哥哥我做事儿的时候找麻烦。那个……我就先走了，你慢坐！”苏凌阿吃力的站起身来，说完就往外走。事实上，要不是惮于和地严命，他才不会来向何贵低头呢，毕竟这半年来两人之间处得很不愉快，他这个总督地脸面都丢尽了。可话说回来，如果何贵真能帮他找到一条生财之道，坐在家里什么都不用做就有钱收，他也是很乐意的。

    “慢着！”

    见苏凌阿一步三晃地马上就要走出客厅，何贵突然在后面叫道。

    “怎么？老弟你还有事儿？”苏凌阿转过身来问道。

    “你真想走正道，做生意？”何贵问道。

    “我不管什么正道邪道，只想发财！”苏凌阿答道。

    “那好。我这里正好有一个生意。可是因为种种的原因，一直都没能实施，你要是能想出办法，倒真是一个可以发大财的道儿！”何贵淡淡地说道。

    “哦？每年能赚多少？”苏凌阿问道。

    “那我不知道。反正全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不过，这生意如果真能做成了，你就是做上两辈子，恐怕也做不完。”何贵说道。

    “呵呵，有这种好事儿？那你先说说看！”苏凌阿说道。

    “越南广宁有煤田。距离地面也就只有一两丈深，挖出开地表的土层就能直接开采，成本低廉，煤质优越。储量巨大，恐不止万万万万斤，……你说，这笔生意值不值得做？”何贵有些狞笑似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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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五章 海运

﻿    有清一代，只要细细观察，就会发现，清政府的矿业政策呈现出一个马鞍形的先松中禁最后转驰的发展态势。清朝的统治者们从来也没有真正重视过矿业的开采与发展，无论禁或驰，其实质都是为了封建官府统治的需要，政治利益始终高于经济利益的需要，居主导地位。可以说，清代矿业政策的修改废立与当政皇帝的个人素质喜好有着极其密切的联系，矿业兴衰大权把握在最高当政者一人手中。

    清初顺治、康熙两朝，鉴于社会百废待兴，“于是听民采取，输税于官，皆有常率。”清初宽松的矿业政策与顺治帝的慈悲，康熙的雄才大略有极大关系。但到康熙朝末年，皇帝年事已高，多疑猜测，恐怕政局大乱，求稳心态占上风，因此采取封禁政策。从康熙朝末年到乾隆初年，包括整个雍正朝，这是清矿政的“马鞍”低谷中心。具体分析一下其对矿业实行封禁的原因，大致有三：第一，害怕“奸人云集、蝇营蝎噬，”对清廷的统治构成威胁；其二，封建传统迷信思想作崇，历来矿产自滇粤出，直隶、山东等地“于京师为股肱，岳镇方望，拱护环围，乌可锤凿而破碎之乎？”此种思想从古至近代累及北方，尤其是靠近京畿地区的矿业开采。其三，对统治阶级的利益造成侵害，矿业“可养穷民，不可裕国帑。”开矿虽可“岁俭民饥。淘沙糊口。”岂能“利一而害百乎！”雍正朝，矿禁稍放松，以禁为主，大约与此一时期政治上地高压政策紧密相关。不过，到了乾隆朝，乾隆皇帝虽然在文化无比的保守。在矿业开采上却算得上是清代较开明的一位当权者。

    曾有位监察御使孟生蕙用风水堪舆之类的学问为依据，上奏请求对北京昌平一带的煤矿实行封禁，声称：昌平州坐落正当京城乾坎之位，其山即京城北面屏障。山以虚受，气以实流。实者削之使虚则甚易，虚者补之复实则甚难。结果，奏折上禀乾隆之后，这位皇帝却认为孟生蕙所言实属迂谬，特别是折内所写“安畿辅数百里内之坤舆，葆神京亿万斯年之元气。则国家幸甚，天下幸甚”，措语更属荒诞。乾隆皇帝用朱批指出：京城外西山北山一带，开采煤座，及凿取石块，自元明以来，迄今数百余年，取之无尽。用之不竭，从未闻以关系风水。如果说开设厂矿。聚集多人，恐滋扰地方，那么，每年采取煤斤石料，所用人夫不知有多少。并未见滋生事端。结果。孟生蕙被交部严加议处，昌平州开采矿藏照常进行。

    不过。乾隆之所以会有那样的批言，除了他本人对矿业开采持有较为开明地看法之外，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清代对京西煤炭的依赖已经极为严重。因为在当时，煤炭已经成为了北京城的主要燃料，随着用户日多，供需关系紧张，煤价也日益上涨。所以，为了改善这种情况，乾隆才会支持昌平等地的煤矿开采。甚至于，在乾隆二十七年，因为煤窑日多而造成了排水量增大，致使京城附近九龙山与南大梁之间的排水沟排泄不畅，严重影响煤炭开采，他还几次下令进行大规模修建、开凿泄水沟。

    其实，不仅是北京一带，山东等地地煤窑也有很多。就像产煤的枣庄一带，每天往台儿庄码头的运煤牛车就有一二百辆，按每辆牛车两千斤计算，那就是三四十万斤。可即便煤业发展如此之好，由于生产技术落后，煤窑开采年份日久等等原因的影响，整个大清国的产煤量依旧有些供不应求。因为，清朝已经出现了不少的大城市，不光是北京一带，像山东济南、江苏徐州、扬州、南京，浙江地杭州，安徽的安庆等地区也都大量的消耗着煤炭。煤价最高之时，甚至达到了每百斤五六钱银子！

    所以，从事煤矿开采是一个十分赚钱的行业。

    要不然，当初黎维祁头一次来广东的时候，何贵也不会要求这家伙把广宁的煤田交由十三行。毕竟，纵然煤炭在后世是十分重要的资源，如果在这时候没什么用，十三行的那些人也不会眼巴巴地去开采，要了也没用！

    可惜，如今广宁的煤田就算已经被清廷掌握在手中，何贵却又一直不敢去触碰“海运”这一敏感词汇。毕竟，从广东往北，无论是走江西还是福建，都是路途艰难，而且陆路运输不仅量小，而且成本也高，远不如海运地运量巨大且成本低廉。而如果广宁的煤田只是用来满足广州地区所用，一年就算赚钱，顶多有个十几二十万两也就不错了，这笔钱，根本就不会被那些行商看眼里。

    可何贵没想到，苏凌阿会突然来上这么一出。他又一时想不到什么发财大计交出来，所以，只好先拿出这么一条来暂时应付。在他看来，不管苏凌阿能不能解决海运这一关键性的问题，总比让这家伙拿着和当挡箭牌去刮地皮的强。只要能多拖一段时间，自己说不定真的就能想到办法，那时候，也就无所谓了。

    不过，何贵依旧还是小看了苏凌阿对钱财地渴望！

    虽然乾隆朝地矿业发展已经不算慢，但由于储量以及开采技术落后等种种原因，煤炭等矿产的价格依旧不低。即便是现在，每百斤煤炭地价格也有两三钱，如果煤质优良，还会更高。所以，苏凌阿在听完了何贵的介绍之后，便已经打定了主意要把广宁的煤田给弄到手了。为此，他还算了一笔帐：广宁的煤田开采方便，无需挖窑。一名雇工按一天可挖两千斤计算，雇上千人，一天便可挖出二百万斤，就是每百斤按两钱银子计算，那也是四千两银子，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就是一百二三十万两。除去工人地工钱以及各项运资，还有各项应缴的税收，和该交的“好处费”，他每年恐怕也能拥有四五十万两的收入。虽说这种计算有些过于理想，但不可否认的。如果真的能够拿下广宁地煤田，利润必定丰厚至极。不比他当江苏巡抚的时候差，说不定还要高出。

    于是，在如此丰厚的利润的刺激下，苏凌阿暴发出了让何贵无比惊异的能量。

    首先，这家伙写信给和。要那位和中堂在京襄助；接着，又不知道用什么方法说动了已经被乾隆“抬”入了汉军正白旗，正留在北京地前安南国王黎维祁，让其指使正在国子监学习的幼子，也就是现任越南国王出面向乾隆上书，请求大清与越南相互开放边境，以慰“越南百姓向慕天朝之心”……当然，伴随着这种开放。生意自然也是要做的。只是，仅只广西、广东恐怕不能满足越南人的“向慕之心”。那什么福建、江苏、山东、直隶之类的，最好也对对越南人开放。可越南人从陆路走又未免过于麻烦，所以，请大清国皇帝准许越南人乘船而来。

    对于这种事情，乾隆本来是不会同意的。就算同意。也顶多只是选择性地同意，而不会全盘接受。可是。苏凌阿这人虽然贪婪，在需要花钱的时候却绝不会吝惜……在京城，他不仅找了老关系户和，还撒了二三十万两银子找了不少其他人，甚至还有不少是皇室宗族。这么多人的游说，再加上如今的越南，无论是旧王还是新王，都在北京城住着，人在屋檐下；就连其领土，除了南方还有一部分被由法国人支持的阮福映，以及在阮福映联合法国人跟暹罗人的打击之下苟延残喘的阮岳、阮侣两人占据之外，大部分也都是在清廷的直接或间接统治之下，处境也不可谓不可怜。所以，乾隆也就没有了太大地防备之心。再者说了，小小越南，又有什么值得防备的？大清国防备海上，可从来没有防备朝鲜、暹罗、越南、缅甸这些藩属国地意思。何况越南如今也不同于其他藩属国。

    结果，经过几个月的时间，黎家父子的奏章竟然真就获得了乾隆的批准。然后，在何贵等人的目瞪口呆之中，苏凌阿架起两广总督地派头，拉着一大帮子帐房先生以及老矿工之类去巡视广西了……这时候，连笨蛋都晓得这家伙其实是想去看广宁地煤田。

    “只是不知道这家伙发现那广宁一带现有的煤田已经大都被你们十三行给占去了之后会是什么表情！”

    苏凌阿弄地这些虽然成功了，可万一失败了，其后果也将是无比的严重。但由此，何贵也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这家伙对于钱财的向往。所以，他也一直担心苏凌阿知道真相之后发飚。广宁煤田在孙士毅配合和琳的水师，还有暹罗等国的军队将阮惠包围起来之后，就已经由黎维祁这当时的安南国王交由十三行开采了。可他却没有把这些告诉苏凌阿，所以，这回是他理亏在先了。

    “抚台大人您尽管放心。不就是几个煤田吗？只要这海运一通，咱们就是把煤田都让出去又如何？”严启昌笑得有些奸诈。虽然乾隆批奏的只是准许“越南船舶可于沿海诸省港口停泊交易”，没有准许其他船只，尤其是大清国本国的船只如此这般，可是，什么是越南船只？按照清廷所下的规定，只有经过广东水师的考察，并且得到广东水师提督衙门所鉴发的官防文书的才算越南船只。这跟让十三行获得了在大清国近海的独家航行权与交易权又有什么区别？没错，和琳是走了，可水师的多少战绩都是何贵策划的？那里的将领，自从赵连升不听何贵的劝，兵败身死之后，又有谁会不听何贵的？和琳走后，新的广东水师提督就是原本的一位总兵，而其他的将领，哪怕就是郑一等人，又有哪一个敢不卖何贵的情面？别忘了，要不是何贵，当初他们那伙子被俘的海盗兄弟可就不知道要死多少。上一次苏凌阿找他们的麻烦，险些闹出兵变，还不照样是何贵去平息的？虽说事件的起因错在苏凌阿，可要不是何贵帮忙撑着，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他们也少不了让朝廷上的官僚们狠整上一回，如果当时苏凌阿再煽风点火，哼哼，就是死上几个也不见得不可能。由此种种，何贵在广东，对军政方面的影响力绝对在任何人之上。而再以何贵跟十三行的交情……嘿嘿，只要海运一通，到时大家就能直接把货物沿海岸运到北方各地，再不用走陆路。就算跟洋人的交易量少了，可越南、暹罗等地的货物也是不少，海运也少了中间的那些关卡的盘扣，也照样可以赚上不少。

    “你们手里掌握的煤田虽然不少，可依我看，广宁那边应该是一整条煤矿带，足足几百里长！这么大的一片地区，尤其是矿藏储藏的还浅，足够你们狠赚上几十甚至是上百年的。所以，只要能跟苏凌阿好好说一说，最好是联合开发，让他占个份子儿……他应当不会太过份。别忘了，你们身后也有他不敢得罪的人。而且，你们也能再做别的生意，这些生意的分红，也足以让他眼热！”何贵说道。

    “能好好说当然是最好。可是，以苏制台的性子……”严启昌跟卢有度等人相视了一眼，又摇了摇头：“我们还是不敢分份子儿给他！”

    “这些都随你们！不过我还是希望你们能答应。毕阄，这一回你们应该也都看到了苏凌阿的能力。和中堂毕竟离得太远，有时候还比不得苏凌阿这近水！”何贵说道。

    “小人明白。只是……大人能否容我们考虑考虑？”怡和行的伍国莹问道。

    “我说了，一切随你们的意！”何贵叹了口气，“虽说我这人挺恨贪官。可是，这年头偏就是贪官当道，不出钱就办不了事儿。真是烦呐！”

    “……”严启昌等人也是纷纷摇头叹气。论及贪官，他们这些商人是感触最深的了，就是那些没什么势力的平头小百姓也没有他们感触深。毕竟，大部分老百姓只是每年秋收缴税的时候才感受到一点官府的可恶，可他们几乎随时随地都要跟那些官吏打交道。要不是这几年十三行有孙士毅跟何贵罩着，他们又岂能过得像现在这么舒心？苏凌阿一来，恐怕就能把他们给榨干了。说是有事要见您！”

    何贵又跟严启昌等人商议了一会儿，正要送客，亲兵统领王栈陵却突然进来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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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六章 马尔戛尼要来了

﻿    何贵很忙，也很烦。

    苏凌阿去了一趟广西，因为“两广总督有暂代越南国王监管军政”之权，所以又顺便去了一趟升龙府，收了“一点儿”当地贵族所赠送的礼物。可是，即便此行所得颇为丰厚，他还是十分生气。因为，他寄以厚望的广宁煤田居然已经有大部分被十三行给收了去。那可是他不敢插手的一片儿。何贵这不是故意耍他么？

    不过，好在何贵这回也没有跟他硬干，赔着笑脸，又好说歹说的，让十三行同意跟他一起开发广宁，同时，又给他出了个主意。……越南人可不是什么好说话的民族，那里的人都十分心狠，所以，阮惠兵败之后，各地还关押着不少那些追随西山朝的所谓“叛军”，这些人可是最好的劳力，只要给顿吃的，连工钱也不用出。另外，十三行的董事局主席严启昌还说服了其他行商，将刚刚运来的那批“昆仑奴”分他三成，并且答应，从此以后，跟他一起做这贩卖黑奴的生意。这一切的一切，总算让苏凌阿感到满意，不再找他们的麻烦。

    可是，好不容易应付完苏凌阿之后，何贵却又不得不为另一件事烦心了。

    他派在澳门的那位“明探”送来消息：英国人在达威尔与度路利兵败将近两年之后，终于派使者来了。而最有意思的是，使者还是孟加拉总督本人，名叫马尔戛尼！

    马尔戛尼呀！

    “法国现在恐怕应该乱得不成样子了。英国人是反革命的中坚力量，再派兵来的可能性可说是微乎其微。可是，这个马尔戛尼好像也不是什么容易对付的角色……”

    何贵躲在自己的书房里沉思着，手里毛笔的笔尖儿滴出了墨滴都不知道。马尔戛尼访问中国，这是传说了多少年的事件？十八世纪末，东方西方两个最强大的国家才有了第一次接触。可惜，西方人虽然摆出了谦恭的姿态，东方人却过于骄傲自大。没有正视自己地“对手”，只是将对方视为一帮“蛮夷”。以前的时候，何贵曾经听过这么一种开玩笑似的说法：出于因果轮回。或者是某种“态度”守恒定律地原则，因为中国人在一开始的时候轻视了西方人，所以才会有了日后西方人反过来轻视中国人。汉时“夜郎不知汉广大”，清时却是“中国无视英国强”。

    当然。最让何贵感到可惜的，就是当年许多书上所记载的：马尔戛尼要福康安去观看英国士兵地火器操演，以期让中国人由此正视他们英国的军事实力，福康安却一派高傲与轻视，只说“看亦可，不看亦可，这种火器操演，谅也没有什么希罕！”最后，竟真的没去看。而就在英国人为了商贸这种具有实际意义的事情不惜低眉顺眼的时候。那狗屁的大清朝廷却还在为了英国人觐见时所应遵守的礼仪这种虚头巴脑的东西而与其计较不停。

    “怎么办呢？”

    难得的一个机会，总不能就这么放过才是。何贵沉思了许久，却无一所得，只能想办法旁敲侧击。换了一张纸，提笔写了起来：“沁斋兄如面：今弟得闻，英吉利使者马尔戛尼近日便将于孟加拉起行……”

    这是写给和琳地信。去年廓名喀兵再次入侵西藏，在噶玛噶举红帽系活佛确朱嘉措的接应下。三千多侵略军一路破关斩将，将早有防备的西藏兵给打得连连倒退。洗劫了历代班禅的驻锡之地扎什伦布寺，还占了南藏最大的城市日喀则。幸好福康安等人早有准备，接到**的求援信之后便立即出兵，不到四十天，便率六千余精兵由西安到青海。再过昆仑山。横穿北藏，进入了拉萨。之后。福康安率军与廓尔喀连番交战，先复日喀则，接着又连战连捷，将廓尔喀兵逐出西藏，之后，又挟军威一路扫荡，直打到西藏与廓尔喀交界处，并且越境追击。最终兵临廓尔喀首都阳布（今尼泊尔首都加德满都）城下。只是，当时因为水土不服，战线太长以致补给不足等种种原因，福康安最终未能将阳布攻克，但也逼得廓尔喀国王请降，并将确朱嘉措的尸骨、妻小及掠去地扎什伦布寺部分财物一并送还清军，表示永不敢犯边界，还许诺向大清国五年一朝贡。

    之后，福康安班师西藏，按乾隆皇帝旨意对西藏事务进行了整饬，严惩确朱嘉措的叛国行为，废除了噶玛噶举红帽系活佛转世，查抄了该系地寺庙和财产，并强令其所属百余名红帽喇嘛改奉黄教。从此，噶玛噶举红帽系在西藏销声匿迹，不复存在。为使西藏长治久安，对外不受外人侵扰，对内治理有法可依，乾隆皇帝又派人与**、班禅的僧俗要员商议，制订出《钦定二十九条章程》。其中第一条，就是何贵“抄袭”之后送与理藩院尚书和的金瓶掣签制度。

    而在这一战中，福康安因为连战连捷，以致过于轻敌。在越境追击廓尔喀人之时，轻敌冒进，受伏遇险，差一点儿就命丧黄泉。幸好当时为参赞大臣的和琳正为后队，率军援救及时，才让他没有英年早逝。这么一来，再加上和琳本身能力出众，为人谦和禀正，所以，纵然有和这么一个臭名昭著的哥哥，福康安跟和琳地关系却相当不错。在给乾隆上奏折地时候，给和琳报了一个大大的军功。

    所以，何贵才写信给和琳，不为别地，就是希望他能争取机会随福康安一起进京，然后，想办法要求福康安去观看一下英军的火器操演！和琳是见识过英军的战斗力的，相信，有这家伙出头，福康安就算再骄傲，也应当会卖这个面子。在客厅等着呢！”何贵刚写完信装进信封，王栈陵便来报道。

    “知道了。让人上茶，我待会儿就来！”何贵答道。

    “上茶？”王栈陵抠了抠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是啊。上最好的铁观音！”何贵又道。

    “大人。那可是一帮囚犯！”王栈陵感到有些不解：“您用得着对他们这么客气吗？”

    “让你去就去，哪来那么多废话？”何贵怒道。

    “是是是，您说了算。小的这就去……”王栈陵摸了摸脑袋。在巡抚衙门这几年，何贵做出的决定让他感到莫名其妙的时候多了，他也不敢多问，只得拱拱手走了出去。不见了。大家一向可好？”

    何贵也没让人等太长时间。稍收拾了一下自己，也没换官服，就直接来到了客厅。一见到那几个衣衫褴褛、满头乱发，正眼珠子乱转坐在椅子上的几个人就拱手笑问起来。

    “不敢当大人动问。不知……您找我们来有什么事情？”

    被叫来地几个人正是当年率军侵入珠江口，兵败被俘，最后，又被关到广州白云山采石场被劳动改造了两年多的达威尔等人，除了达威尔之外，都是英国海军军官。包括上校斯潘塞，少校罗特福德，索伦等人，不多不少，正好十个。其实，这个人数本来还应该更多的。只是，当年这帮人以极其拙劣地手法进行的越狱。又极其倒霉的跑进了师雪韵的白云山养蛇场，慌不择路之下。还把蛇圈当成猪圈跳了进去……所以，何贵不得不十分慨叹地少掉了几名优秀地俘虏。这其中就包括那名唯一的海军将军，度路利。

    “哈哈哈，看不出来，这两年多。达威尔先生的汉语学得居然这么好了。”何贵听到达威尔的回话之后。忍不住大笑，接着又上下打量了一下这十个人。然后再次狂笑：“哈哈哈，不错，十分不错。你们这辫子也扎得很好！哈哈哈……”

    “抚台大人，您找我们来，恐怕不会只是想来取笑我们的吧？”斯潘塞下首的索托语气生硬地问道。欧洲人是不祟尚宁死不屈的，可大清朝廷在接收了几百名黑人奴兵与印度仆兵之后，就已经没人再把他们这些领头的放在心上。两年多来，在采石场，不仅那些狱吏，就连其他的囚犯也对他们不客气，稍有争执就群起而上，哪怕就是他们吃饭吃得多一些，有时也要挨揍……虽然他们地平均身材都属于人高马大的类型，也很抱团儿，可是，再高大，再抱团儿，也比不上人多的一方。所以，这两年多来，他们可谓是受够了欺压，也吃够了苦。达威尔等人早就没有了先前的骄傲，只有这个索托，稍稍还保留着一点儿英国人的古板与硬气。

    “啧啧，看来你们的汉语都说得很不错了！”何贵向着索托看了一眼，慢慢收敛了笑容：“其实，这一次叫你们大家来，主要是想向你们通报一件事情！”

    “请问大人，是什么事情？”达威尔小心翼翼地拱手问道。

    “是这样的。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你们地国家又重新想起了你们，孟加拉总督马尔戛尼已经准备来访我国……”

    “您说什么？孟加拉总督？”

    “啊哈，是他们来了。我们的人来了。我们国家地人来了……”

    “来了，他们终于来了！”

    “国王陛下，还有那些该死的议员，终于想起我们了！呜呜……”

    “仁慈的圣母玛利亚！”何贵也没有想到，自己只是稍稍提了一句，居然就让面前的这十个大男人集体蹦了起来。一个个手舞足蹈，或笑或哭，好像乐得找不到北一样……难道他们以为马尔戛尼来了，他们就能自由了不成？侵略中国，放到乾隆那边或许死不了，可放到自己手里，能白白让你活着回去？就算是乾隆亲自下令放人，他也会先给这些人喂上几瓶砒霜……所以，他干咳了两声，毫不客气地打断了正在额手相庆的十名“原”英**官：

    “咳咳……诸位！你们是不是高兴地过头了？马尔戛尼只是来访，可没说是来解救你们！”

    “啊！请您原谅。巡抚大人，我们没有失礼地意思。不过……想必您并不了解我们西方的规矩。”罗特福德满脸喜悦地地朝着何贵鞠了一个躬，“在欧洲，交战地双方是可以用金钱赎回被俘的己方士兵的！哪怕就是将军也一样！所以，马尔戛尼他们来了之后，一定会将我们赎回去的。我们终于可以回到欧洲了。”

    “回到欧洲，然后再带兵回来报仇雪恨，洗雪前耻？”何贵语气不善地问道。

    “不不不，我们绝不会再回东方了。这里太可怕了！……而且，即便是回去，我们恐怕也要被推上军事法庭，甚至坐牢！”何贵的语气让这些人觉察出了不妙，达威尔赶紧辩解道。

    “军事法庭是个好玩意儿，可惜，你们已经知道了中国的虚实。放你们回去，会让我很不放心的！”何贵冷冰冰地说道。

    “不放心？大人，您，您想干什么？……”

    知道了中国的虚实？什么虚实？难道是指军事实力？一干人差不多都是军官，唯一商人出身的达威尔对军事也不算陌生，所以，他们首先想到的就是这些。于是，惊恐开始在十个人心中蔓延！何贵这回把他们从白云山采石场提出来，难道就是想在马尔戛尼来之前要了他们的命？

    “别紧张，别紧张！我没有要杀你们的意思。我只是想提醒你们……中国是礼仪之邦，不管是客人还是豺狼，既然来了，都不会轻易放走的！”何贵突然又换上一副笑脸，嘻嘻地说道。

    “那您到底想做什么？”斯潘塞小心地问道。

    “很简单！”何贵先抿了一口茶，“我们中国人有句古话：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对自己一方很了解，可惜我的线人却渠道有限，所以，我想从你们这里，了解一下东印度公司的战争实力，以及，英国政府有可能会对他们的援助会有多大。”

    “不。国会是不会援助东印度公司的！”达威尔突然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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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七章 任用

﻿    “为什么？”

    何贵有些不解。东印度公司可是英国的殖民先遣军。英国多少的殖民地都是由这东印度公司给整回去的？上一次，身为一名东印度公司的大班，达威尔就能召来七艘英军战舰，上千名正规军……东印度公司的能量有多么巨大就已经可以想见，在英国的影响力如何也不用分说。所以，对达威尔所说的，英国国会不会援助东印度公司的话，何贵自然感到不能相信。

    “大人，东印度公司这些年独霸整个印度以及远东的贸易专营权，早就已经让我们国内的许多商人感到了不满。这种情绪在国会中也很有市场，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激烈。所以，真的要是发生了战争，国会的那些议员会是不会同意对东印度公司进行援助的！”达威尔看到何贵不相信，连忙解释道。

    “真是这样？”何贵又问道。

    “这一点我可以作证。事实上，要不是东印度公司的上层说服了印度总督，上一次，我们也是不会出兵的！”斯潘塞也赶紧说道。

    “那加上你们这一回呢？我是说，近千英国皇家海军水兵被俘，羁留在中国这么长时间……难道，加上这一条，你们国会的那些议员们也会投反对票？据我所知，你们的兵源可并不富裕。不像我们中国，动辄就是几十万的大军出征，每一次大规模的战争都要消耗几千万两白银！”何贵问道。

    “几十万？我的上帝，你们有这么多人？”坐在最末尾的一名留着棕色辫子的海军军官骇然地在胸前划了个十字，又有些怀疑地叫道。

    “怎么？难道你们不知道整个大清足有人口三万万么？”何贵奇怪地看了看这家伙，问道。

    “我不知道。天哪！三万万？……这简直是太可怕了！”那军官倒吸了一口冷气，突然又转向达威尔质问起来，声色俱厉：“你们当初叫我们出兵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告诉我们中国有这么多人？三万万……你知道这足以让我们死多少回吗？他们就是一个人吐一口口水，也可以形成一条泰晤士河！”

    “格兰特，这不能怪我。印度不也是拥有那么多人口吗？可我们还是将那里变成了我们的殖民地。人口的多少并不是决定一切的因素。”达威尔辩解道。中国有多少人口他怎么知道？他在澳门呆了太久。对中国有了一定地了解，认为中国地士兵战斗力低下，武器也不怎么样，所以才会为了自己的前途赌上一把。可是，谁都应当知道。中国是一个巨大的国家，人口数目也肯定应当是一个天文数字，可即便这样，这些海军不也来了？这时候怪起自己来了，以前干什么去了？不过，达威尔也知道，当初英国之所以能够占领印度，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印度并非一个统一的国家。不像中国这样拥有一个强大的中央集权。不过，这些他当然不会主动提出来。

    “好了。现在不是让你们讨论你们地问题的时候。”何贵挥挥手制止了那个叫格兰特的军官跟达威尔之间的争论，“我现在在问，你们的国会会不会因为近千名士兵的失陷而援助东印度公司！”

    “……这一点我们并不清楚。印度距离欧洲实在是太远了。如果印度方面的上层官员们有意隐瞒，我们失败的消息恐怕就是再过两年也无法绕过风暴角传不回国内！”罗特福德赶紧说道。他比较冷静，从刚才地谈话之中得出结论，认为如果现在让何贵以为英国国会会援助东印度公司再次对中国发动战争。自己一帮人肯定不会得到什么好处，说不定还真的会脑袋搬家。所以。为了生存，他只好将自己国家的那些政客官员们说得有些不堪。事实上，被关了两年多，印度方面以及国内一直都没什么反应，他也确实积了不少的怨气。

    “风暴角？哦。你说的是好望角吧？你们还要从那里过？难道苏伊士运河还没有开通？”何贵突然问道。

    “苏伊士？”达威尔跟斯潘塞等人有些不解地互相看了看。然后小心地问道：“大人，您说的是埃及那块连通红海与地中海的地区吗？”

    “是啊！”何贵点了点头。

    “那里从来没有过什么运河。而且，我们也从来没有听说过有哪个国家打算在那里开通一条运河！”达威尔一个字一个字地慢慢说着，看向何贵地目光已经有些呆直。虽然他早就知道，面前这位跟普通的中国官员有着本质地不同，其目光与智力都不可以常理而计！可他还是不愿意相信，居然有中国人知道苏伊士？而且听何贵的意思，好像连红海跟地中海也知道，对了，这家伙还知道埃及……天哪！这人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对了，这家伙居然还想到在苏伊士开一条运河！真他妈是个天才，不，应该是天才中的天才！自己怎么没想到呢？将地中海跟红海连通，不再绕过风暴角，将节省多少路程？如果能将这条运河抓在手中，又能赚取多么巨大的利润？天哪，如果自己还有机会回到伦敦，一定要千方百计将这个设想实现，如果成功了，自己一定会成为百万富翁！那时候，还管他什么狗屎地东印度公司？

    “苏伊士没有开通，那我就放心多了！”何贵舒了一口气，“不过，我刚刚地提问你们还没有回答。那就是：东印度公司还有多少战争实力？”

    “大人，东印度公司主要是武装商船居多。可这些商船又都份属许多股东，用来打击一些弱小的势力或许还可以，用它们来挑战伟大地清帝国……在我看来，这种可能性实在是太小了，小到简直可以忽略不计！”达威尔摇头说道。

    “可上一次他们却可以发动七艘战舰……”

    “那是因为东印度公司对印度总督查理.康威利斯候爵就任进行过一定的资助，说到底，其实只能算是一桩很普通的生意往来。”斯潘塞接口说道：“事实上，我们出发之前，康威利斯候爵就对度路利将军吩咐过，如果察觉到你们的实力过于强大。就不要动手。可是。谁又能想到在零丁洋口，我们轻易地就将你们的一支舰队给击败了？如要不是这样，度路利将军顶多只会骚扰你们一下，报复一下被从澳门赶出来的仇，就会退兵的！”

    “真是这样？”何贵问道。

    “我愿意用我的人格担保！”斯潘塞急忙说道。

    “报歉。我并不相信侵略者地人格！”何贵微笑着摇了摇头。

    “大人……”

    “好了。今天就到此为止。跟你们地谈话让我感到很愉快！所以。这段时间，一直到那位马尔戛尼先生到来之前，你们都不必再回到白云山去修理地球了！”何贵打断了达威尔的话，又接着笑道。

    “不必回去？”

    不回去的话，又干什么？这家伙肯定是不会放人的，那就只有……除了那个叫索伦的，达威尔跟斯潘塞等人地眼睛突然都睁得滴溜圆，“扑通”一声就朝何贵跪了下来。一个个痛哭流涕：

    “不不不，大人，我们不想死，您不能这样对待我们！……”

    “谁让你们死了？”何贵躲开斯潘塞抓向他大腿的手，皱眉道。

    “那……”

    “那个屁！从今天开始，你们都给老子到广东水师去当教官。老子已经跟人说好了！”何贵骂道。

    “去当教官？你让我们把大英帝国的海军知识教给你们的士兵与军官？”索伦叫道。

    “是啊。而且，我还可以付给你们薪水！”何贵微笑着说道。一副好好先生的模样。

    “不行。我绝不答应！未经上级允许，私自教授他**人海战知识。这是违反军规，要上军事法庭的！”索伦挺直了身子，大声说道。

    “没关系，你不来也行！我可以放你回去继续采石头，而且时间将是……”何贵眯着眼睛微微一笑。又添了一句：“一辈子！”

    “你这个混蛋！”

    索伦突然暴起。高大的身躯猛地向着何贵冲了过去！可是，让他十分伤心的是。还没等他迈出两步，身体就被几个人给牢牢地抱住了，而这几个人还不是那些何贵地亲兵，都是他的同僚……斯潘塞，罗特福德，格兰特，此外还有其他两个人。

    “我就说嘛，英国称雄世界这么多年，总也有两个硬骨头的！”何贵悄悄把迈出了一小步，准备来一招“撩阴式”的右腿给收了回去，又示意亲兵把索伦押起来之后，才又对达威尔等人说道：“你们表现的不错。不过，我还是要把丑话说在前头：在水师就任教官期间，你们必须全力以赴。如果我发现有谁不尽心尽力，我也不会介意送你们再去跟这位索伦先生做伴

    “我们一定尽力！”

    看到何贵转眼之间就将索伦判了一个无期徒刑，达威尔等人在暗暗腹诽中国的法律制度不够健全的同时，却也暗暗心悸。采石场那里可是经常有人活活累死！索伦这一辈子算是完了，自己这干人可不能再步上这家伙地后尘。

    “能尽力就好。呆会儿就会有水师的将领来把你们接走。呵呵，这也是因为你们上一次战斗中地表现过于突出的原因。虽然我们的水师曾经让葡萄牙人训练过两个月，可时间终究还短。你们那位马尔戛尼先生的到来，又让我们的新任水师提督觉得有些紧张。……到时候，你们会被分成四队，每两人一队，负责同时训练四支水师编队。我知道你们地军衔其实都不高，可我国缺少海军人才，也只能将就了！不过……”说到这里，何贵又突然对着几个人一笑：“我还是得提醒你们。不要想着给我消极怠工，或者偷工减料。因为，你们所训练地四支水师编队，在最后会进行一场军事演习，前三名编队的教官将会被录入中**籍，成为在籍地军官。而最末名编队的两名教官却将会受到惩罚，回到到白云山采石场继续去当地球修理工。明白吗？”

    “我的天……”这个魔鬼！斯潘塞等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一个个都苦丧起了脸。刚才，他们确实是存了留一手的打算，可现在听了何贵的话后，谁还敢留？留了手说不定就得去修理地球！虽然因为跟中国人交流太少，斯潘塞等人对“地球”这个概念还不是太过于熟悉，但想一想也就能明白了。那东西能修得完吗？

    “大人，如果因为训练过于严格，编队的将领不配合我们，故意害得我们失败，那我们不就太冤枉了吗？”格兰特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赶紧又问道。

    “这个你不用担心。最末名编队的领军将官也将被降职三级，士兵将会被罚俸三月；而头名编队的将领却会升官一级，士兵们也将得到一笔不菲的赏银！在这种设定的情况下，我想，你所设想的情况应该不会出现！”何贵笑道。

    “可是大人，我怎么办？”达威尔突然又站出来问道，“我只是一名文职人员，并不是军官，也不懂得海军作战知识……如果让我也去任职教官的话，这太不公平了。”

    “公平？呵呵，当你们仗着船坚炮利，去攻打其他地区的土著，对他们进行烧杀抢掠，乃至于种族屠杀的时候，想没有想过这两个字呢？”何贵冷笑着问道。

    “不不不，大人，我从来没有做过那种坏事。从离开伦敦开始，我就一直在加尔各答工作，之后就到了中国，从来没有参加过那种理应受到谴责的行动！”达威尔急忙说道。

    “是吗？”何贵随口问道。

    “是的，我，我愿意用我的人格……不，信仰保证！”达威尔说道。

    “那你可真悲惨。我连你们的上帝都不信，哪还在乎你的什么信仰？”何贵耸了耸肩，又道：“不过，既然你不懂海军知识，留下来也无妨。就先到十三行就职吧……他们需要一个会计！”

    “会计？”

    “没错！”何贵点了点头，“你真的很幸运。我们的皇帝原本是不允许你们这些洋人学习中文的。可是，自从你们带来的那些黑人以及印度阿三进入到北京的达官贵人家庭之后，这种禁令已经明存实亡了！要不然，除了白云山，我还真不知道安排你去哪儿呢。”

    “谢谢大人！”

    不知道是不是过敏，达威尔听到白云山这个名字就觉得一阵心悸。连忙对何贵表示了一番感谢，之后就躲在一边，不再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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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八章 归守田园

﻿    收拾完达威尔、斯潘塞等人之后，何贵却还是觉得有些靠不太住，除了通知新任水师提督哈当阿继续在虎门加紧修筑工事之外，却又想不出该再做些什么。

    其实他也知道，马尔戛尼的这次造访有很大的可能不是来打仗的，相反，人家还送来了重礼。但他还是不敢对这帮英国人掉以轻心。

    根据迪亚克斯又从澳门总督华利亚那里得到的消息，马尔戛尼与副使乔治.贡斯的庞大使团共有五艘大船，分别为“豺狼号”、“狮子号”、“印度斯坦号”、“勉励号”、“克拉伦斯号”。其他的且不说，“狮子号”就是一艘拥有六十四门大炮的一级巡洋舰，“豺狼号”也是一艘十分精良的护卫舰，而“印度斯坦号”则属于东印度公司，为其麾下最强力的武装战舰，并不比“狮子号”差多少。这五艘大船，光是论及海上力量，比起当日拥有七艘战舰的度路利舰队其实还要强大几分，分明就是一只拥有很强武装的特遣舰队。

    而且，根据何贵多年前学习历史的经验，英国人肯定会在“访问”这面大旗下，对中国东部暗礁遍布、水道诡秘的海洋和港口，作出大胆详细的考察。这就跟日后那些所谓的“传教士”假借传教为名，前往中国内地考察矿产资源的行动一样。而且，根据迪亚克斯转述的消息，在马尔戛尼一百多人的使团之中，有学者。医师，技师，贵族，画师（相当与摄影师，都是西方写实素描）。虽然这在明面儿上，是表现了英国人想跟中国进行一次范围较为广泛地文化交流的意思，但暗地里，谁又能否认这包含了各方面人才的使团所具有的强大的情报搜集能力？

    历史上，马尔戛尼不就对中国地国情做出了极为中肯的评价？谁又敢说，他的这些话没有对1840年的那场鸦片战争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事实上，184年与1856年两次鸦片战争发生激战的地区正是马尔戛尼所经过的地方）

    “可惜啊！人家都找到我们家里来了，我们却连人家最基本的东西都不知道！”

    何贵已经为大清国地闭目塞听哀叹了许多回。也觉得很烦。也有想过不管这些，任由历史按照原本固定地程序发展下去……可是。真到了某些时候，他还是忍不住。

    “其实大人您不必要这样。英国虽然很强大，但他们还没有实力来找你们的麻烦。而且。广东不是还有您地存在吗？在澳门，我们都称您为放眼望世界的第一位中国人。您的智慧，还有那位和军门地威名，现在就是在印度也有人知道。”

    迪亚克斯喝了一口何贵专门为他泡的一杯咖啡，微笑着说道。他这一次来是向何贵告别的。几年来。通过那个中间人王亭之。他向何贵传递了不少消息，而他也因为拥有何贵的支持。迅速地成长为在澳门具有举足轻重地位的大商人之一。可惜，随着法国大革命地逐渐展开，英国人已经开始对欧洲地许多航线进行封锁，相信，用不了多久，中欧贸易必然大幅跌落。所以，他打算靠着这几年在远东贸易之中所积攒的那笔钱另起炉灶，回国发展。

    “回国发展？说真地，认识这几年，我还真不知道你是哪国人呢！”何贵笑问道。

    “这个怎么说呢？我原本应当算是英国人，可我自小却生长的另外一个地方，对英国并没有任何的好感。事实上，我的国籍应该是美利坚合众国！”迪亚克斯微笑着答道。

    “你这家伙居然是美国佬？”何贵惊讶道。

    “呵呵，我就知道，您一定知道我们的国家！”听到何贵的问话，迪亚克斯显得有些兴奋起来，连连说道。

    “我当然知道美利坚合众国。而且，我还知道你们的国家建立还不足二十年。对了，你们的《独立宣言》应该是在1776年颁布的吧？”何贵又问道。

    “是的，您说的完全正确！可惜我当时已经跟随我的一位叔叔回到了欧洲，并在一艘商船上担任水手，没能参加那场伟大的战争！而且，到现在都没能回去一次。”迪亚克斯感叹道。

    “那你现在回去就正当其时了。法国大革命将会拉扯几乎整个欧洲的注意力，而且我还有预感，思想的解放与混乱必然使这场革命持续很长时间，说不定是几十年……你们那个才刚刚出生的婴儿国家正可以趁此时机大肆发展。”何贵一脸落寞地说道。美国的地理位置简直太***好了。两边都是大海，哪一场大战都波及不到，可以安安心心发展。说到这里，何贵居然忍不住佩服起小日本儿来，历史上，也只有这个鬼子成群的国家真正的打过美国人一次，虽说也只是打到了夏威夷……

    “那您认为我该从事什么行业呢？或者说，我应该去做什么生意？”迪亚克斯对何贵远隔数万里对欧洲的事情做出预言并没有感到吃惊，在跟何贵接触的这几年间，他已经吃惊过太多次了，早就已经有了免疫力。不过，既然决定要回国，他对其他国家的事也就不怎么上心了，反而向何贵请教起经营的问题来了。

    “我又不知道你们那边儿是什么情况，能说什么？”何贵摇头笑道。

    “可我还是希望能听一听您的建议。”迪亚克斯坚持道。

    “既然你坚持……好吧。看在你帮了我不少事情的份儿上，就给你一份好一点儿的建议！”何贵歪着嘴想了想，“你如果回国。还是看能不能进行工业生产吧。最好是炼钢炼铁之类，就是生产蒸汽机也行！……最好不要去从事什么种植业！”

    “为什么？据我所知，美国地纺织业才刚刚开始起步，连纺织厂都没有几家，从事种植业。进行原料生产，肯定是十分有赚头的！”迪亚克斯问道。

    “呵呵，我只是建议而已，没有理由。至于听不听，那就是你的事了。”何贵笑了笑，没有解释。

    “那好吧。我会认真考虑的！”迪亚克斯耸耸肩，对中国人这种逢人只说一半话的习惯，他跟其他地西方人一样。既感到愤愤不爽。却也无可奈何。

    “你看这把剑怎么样？”

    迪亚克斯走了，可能以后都不会再回来。虽然跟此人并没有什么所谓友谊。但是，在这些外国人面前，因为不必担心泄露什么。何贵可以倾诉的东西比在四个老婆面前都要多，如今人走了，倒还真有那么一点儿失落感。可自己终究不能把人拉着。走了就走了呗，何贵也不在乎。拿着迪亚克斯赠送的那把欧式佩剑正摆弄着，看到王栈陵走进来。便开口问道。

    “嗯……装饰的倒是珠光宝气。蛮入眼的！可惜细不溜秋的，绣花或许还行。遇上大刀，恐怕一斩就断了！”王栈陵答道。

    “呵呵，一斩就断？”何贵笑笑，突然倒转剑柄，把剑朝王栈陵扔了过去。

    “大人……”王栈陵的武艺本就不错，自从上一次戴文勋来过，他在人家那个叫李洛能的小徒弟手下连一拳都没撑下之后，更是苦练了许久，自然是轻易就抓住了剑柄，可剑一入手，他就觉出了不对。

    “这剑好沉！”

    “没错，是挺沉地。虽然比咱们地剑细，可重量上却不差多少。而且还十分锋利！”何贵说道。迪亚克斯一共赠给了他一把剑，一把指挥刀，还有一把转轮手枪和一百发子弹，另外的就是一点儿酒具器皿。这把剑装饰豪华，说是贵族佩剑，虽然看上去细，可质地却非常好，要不是何贵这些年经常锻炼，还真耍不动。就是耍，也耍不了多会儿。

    “怪模怪样地，没什么好的！”王栈陵撇撇嘴又把剑交还给了何贵，“大人，那个王亭之刚刚也来了。现在在外面等着呢！”

    “哦？他也来了？那怎么不进来一起见见？他不还是迪亚克斯的中文老师么？”何贵奇道。

    “本来小地是想带他进来的，可他听说那洋人也在，就非要躲在一边……刚刚一直在门房里！”王栈陵答道。

    “呵呵，说不定这家伙又知道什么事了！”何贵笑了笑，“去把他带进来了吧！”

    “！”

    王栈陵应了一声，没多会儿，就又把王亭之带了进来。

    “王亭之，你来找我，又有什么事儿吗？”

    那一年王亭之私自教授洋人中文，被香山县丞周必达给抓了起来，如果问罪，肯定是要掉脑袋的。可这家伙命好，恰好遇到了何贵，结果被何贵给保了下来，之后几年便一直在澳门开杂货店儿，借着给迪亚克斯“送货”的当儿教授中文，并打探情报，倒也算是立了几场功劳。而因为手眼直通巡抚衙门，又同时拿着几份儿工钱，这家伙的日子早就不像先前那样紧巴到要冒杀头之险了，人也从干芯儿似地变得稍显富态。

    “抚台大人，迪亚克斯要回国去了。学生在澳门也没了什么事儿。这一次来，是想问一问您还有什么别地事要让学生去做？”王亭之虽然来过几次巡抚衙门，可胆子依旧不大，先向何贵磕了一个头，又小心地问道。

    “那你想做什么？”何贵问道。这……学生只有个秀才的功名，也不知道能干什么！”王亭之懦懦地说道。

    “没出息！”何贵不满地瞪了一眼这个不知道争取地秀才，骂道。

    “大人教训的是！”王亭之缩了缩脖子，勉强咧了咧嘴。

    “周必达这几年做得不错，明年要升县令，你先去他手下干一段时间，等到时候接替他做香山县丞吧！”对王亭之的表现，何贵翻了翻白眼儿，又道。

    “县丞？”没有预料中的喜悦，王亭之只是抬起头来看着何贵，眼神显得十分疑惑。

    “怎么？你嫌小？”何贵问道。

    “学生不敢。只是……抚台大人，学生只是一介秀才，连举人都不是，如何做得了县丞？那可是正八品的堂官！便是差一点儿的进士，等闲也分不到实缺呀！”王亭之小心翼翼地道出了心中所想。

    “你不愿意干？”何贵问道。

    “学生恐怕担当不了这等重任，有负大人所托！”王亭之连忙答道。

    “你……”这年头还真有不愿当官的？何贵先前也就听过一个袁枚，没想到这回又有了一个，禁不住有点儿乐了，“你难道还想去当陶渊明不成？”

    “学生自然比不得先贤。可故老有言：有多大的肚量，就吃多少饭。学生自认不是当官的材料，如果误了事情，岂不是对不起大人？所以，香山县丞之位，还是请大人另择他人吧！”王亭之躬身抱拳说道。

    “你倒还真是个奇人！”何贵摇头失笑，这个王亭之所做的事情还真总是有点儿出人意料。先是甘冒奇险去教洋人中文，接着又推辞官位，每每都是让这年头的普通人想不到：“罢了。你不愿意做，我也不强求。可不愿做官，你又想做什么？”

    “如果大人没有其他的事情吩咐学生，学生希望能够归守田园，从此安度余生。还望大人恩准！”王亭之突然又跪倒在地，向何贵说道。

    “归守田园？”何贵更加有些搞不懂了，“你既然只是想走，又干嘛还要来问我？”

    你区区一个秀才，搞得这么正式，还安度余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人物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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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九章 自己吓自己

﻿    “这……”听到何贵的问话，王亭之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讷讷地说出了原因：“学生怕不说一声就走了，大人您到时候怪罪！”

    “得！”何贵苦笑着拍了拍巴掌：“敢情在你心里我就是这种不讲情面的货色？罢了罢了，你要走就走吧，我不是那么不讲理的人！”

    “学……学生多谢大人！”

    听到何贵的话，王亭之似乎是喜出望外，再次向何贵叩了两个头，站起来就乐滋滋地往外跑……好像慢了一步就要被谁抓去一样。可是，就在他刚刚走出客厅的时候，何贵却还是把他给叫住了：

    “慢着！”您……您您您还有事吩咐学生？”王亭之再次回到了客厅。可是，这一回，他却是一步三颤，满脸惊惧地走回来的，看像何贵的目光也比先前多出了几分恳求，声音里也有了几分哭腔

    “怎么啦？你这是什么表情？谁欺负你了怎么着？”

    何贵被王亭之这一招弄得莫名其妙，自己只不过是想叫他回来一下有事儿罢了，怎么这家伙突然就摆出这么一副模样？可不曾想，他不问还好，一问，王亭之竟突然跪倒在地上痛哭流涕，又是磕头，又是抱拳的向他哭诉起来：

    “大人，学生上有父母高堂需要奉养，下有妻子儿女嗷嗷待哺，还望大人您看在这几年来学生为您做事还算实诚，并未有任何泄密之处的份儿上。饶了学生的这条性命吧！”

    “我……”

    饶命？何贵顿时哑然。他怎么也没想到，王亭之居然是想让他饶了自家性命！可是，他什么时候想过要杀人了？他何贵是那种草菅人命的人吗？再说了，就算是要杀，他也不可能去杀这位王某人呀！他王亭之算老几？一个小秀才。有什么值得自己去杀地？

    看着王亭之那痛哭流涕，一脸哀容的模样。何贵只觉得一阵郁闷兼生气。这家伙把他何贵看成什么人了？不过，人家都哭成那样，怕成那样了，何贵也不好表现的太过严厉……就是一个小秀才，吓坏了算谁的？所以，他只能慢慢地开慰劝解。结果，在耗费了好一番功夫之后，他总算让王亭之慢慢地冷静了下来，也终于弄明白了这家伙会有这种表现的原因。只是。这个原因，实在是让人有些哭笑不得。

    原来，王亭之虽然只是一名没什么前途地家伙，可读的书确实不少。而他最喜欢读地，就是那些“故事”。不管是演义，还是聊斋志异，乃至历史典故。都十分喜欢。而也正是因为喜欢读这些“闲书”，他才对那些四书五经之类的没什么感觉，考了多少年。却只是得了个秀才。本来，他就打算这么老老实实的过上一辈子了，可是，他一个读书人，没什么本事。又当不上官儿。种地又不行，家里渐渐地就穷困了下来。最后。家里揭不开锅了，他只得冒险接下了教洋人中文的差事。可不曾想，这差事没做几天，就被香山县的差人给逮住了，在临死之际，又突然峰回路转，成了何贵这一省方面大员的“线人”！

    或许是事情发展太快，心情过于激荡，在一开始的时候，王亭之还觉得挺兴奋。然而，他虽然是读书人出身，终究还是没怎么见过世面，又自以为博古通今，有点儿自以为是。几年来，何贵让他呆在澳门跟迪亚克斯联系，虽然并不是什么重任，只是借他这一条原本就有的线路，可或许是那些杂书演义什么的读得太多，影响了他地思维，不知怎么的，竟渐渐地使他认为自己是何贵跟外国人“勾结”的一条渠道。尤其是英国舰队侵袭的那一次，更是让他暗暗确定了这一想法，结果，心惊胆战之下，他竟然又以为是何贵招来的洋人……至于他自己，则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充当了两者之间的联络人。

    结果，这种自我看重，又自我恐吓地思维给了王亭之极大的压力，也让他对何贵的感观由开始地感激变得十分差劲，并且认为何贵是一个表里不一的阴险之辈！不过，惮于何贵在广东的巨大势力，又担心自己人微言轻，他又不敢去告发，所以，只有一直隐忍着。虽然这期间他也想起过何贵救过他的一条命，可他又认为自己替何贵“卖命”许久，也算是还清了。所以，如今迪亚克斯要走了，他便想离开，不再沾惹这些事非。可是，想到何贵是一个十分“阴险”的家伙，而他自己又是这么“重要”地一枚棋子，他又觉得何贵应该一直派要在盯着他全家。如果他这么带着家里人走了地话，万一被何贵知道了，肯定会极不安全。结果，想了老半天，他竟鼓足了勇气来找何贵，希冀以自己吸引何贵派出的人地注意力，让家里人趁此时机赶紧跑路……而他刚才不愿意接受何贵所许诺的香山县丞之位，也正是出于这种心理。香山县毗邻澳门，事务繁杂，他怕何贵故意找碴杀了他！因为他以为，那样一来，何贵就可以轻松摆脱掉他这个跟洋人勾结的“证据”了。

    所以，何贵让他离去的时候，他很高兴，而何贵再把他叫住的地候，神经刚刚放松了的他自然也就紧绷不回来了，立刻就被自己的想法给吓住，也就有了刚才痛哭流涕请求饶命那一幕。

    而整件事情，归根结底，就是五个字：“自己吓自己”！

    “我让你回来，是觉得你为我效命这几年，又不要官做，应当给你点儿报酬，不是想要你的命……你那条小命。屁都算不上！杀了，老子还嫌会脏了双手呢！”

    知晓了前因后果，何贵却只觉得更加郁闷，几乎是咬着牙向王亭之说了这一通话。

    “大人您真的不杀学生？”虽然已经听过了何贵的一番解释，可王亭之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你算什么东西？也值得老子这堂堂地一省巡抚下令杀你？”要不是觉得眼前这家伙可能有点儿精神病。何贵简直就想一脚踹下去，“马上给老子滚到帐房去领一千两银子。然后有多远就滚***多远！”

    “大人……”

    王亭之好像还想再问上几句，可看着何贵那仿佛要吃人的模样，他这回却变聪明了许多，爬起来就往外跑！

    “妈的。老子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混帐玩意儿！”看着王亭之那笨拙的身影，何贵地胸口一起一伏的，接连深呼吸了好几口才平复下来……他这回还真地是有些生气了。再怎么说，他何某人的官声也没那么差吧？还勾结洋人？亏了这姓王的会想！不过，刚才真要是让这家伙就那么走了，而自己却又没有出声叫住。会造成什么后果还真是难说。万一哪一天这家伙又把那些事抖漏出来，再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先给他盖上一个“勾结洋人”的罪名，就算他不怕，也必定是一个大麻烦。如果再恰巧遇上有人想整他，那后果可就更严重了。

    “抚台大人……”

    何贵正不自知的“学习”着某个被他鄙视的人“自己吓自己”的思维，却不料刚刚跑出去的王亭之又转了回来，远远地在客厅门口就叫了起来。

    “你不赶紧滚去藏起来。免得被我找到灭了口，又回来干什么？”何贵没好气地问道。

    “抚台大人，学生有句话……”王亭之咽了口唾沫。小声地说道。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何贵找到座位重重地坐了下去，又冷哼道。

    “抚台大人，那些洋人不可信，您跟他们打交道可要多留几分心眼！……学生这几年倒也学过一些英吉利话。那一天。在迪亚克斯家里的时候，偶尔就听他跟人提起过。说什么英国人能将中国地门户轰开最好之类的言语，可见此辈亦是包藏祸心！虽然他如今也要走了，可其他洋人恐怕也是如此之想，您可要小心呐。”

    王亭之说完，也不等何贵的反应，转身就走，连那一千两银子也没想着去拿。……这几年当线人，开了个杂货铺，在澳门跟内地之间倒腾，他倒没少赚钱，虽然家产没有一千两那么多，可也已经算是小康了。不过，王亭之没有想到，他临走的这一句话，却让何贵整个人都陷入了深思：

    “能把中国的门户轰开最好！”

    “中国的门户轰开最好！”

    “中国门户开了最好！”

    自从得到马尔戛尼要来的消息之后，何贵就一直心思很重。他总觉得自己应当趁着这个机会做些什么。可一直到现在，除了写信给和琳让对方到时候说动福康安去观看英国人地火器操演，让水师加紧训练，修筑虎门炮台之外，他就没再做过别的。而他所做的这几件事，又很明显起不到什么大地作用。所以，他一直觉得十分烦闷。

    可是现在，王亭之那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把何贵脑子里的那一团浆糊给轰开了，让他顿时清醒了许多：管那么多做什么？尽可能想办法让中国把门户打开不就是了？反正，现在的欧洲正处于大革命阶段，而且这段时间将持续几十年，这段时间，西方诸国根本就腾不出多大的精力对付中国……所以，就算让大清朝廷，让中国吃点儿亏，可如果能因此推开封闭了多年地国家大门，再有个几十年地接触，到时候，中国总会起些变化的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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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章 你还想动武？

﻿    两广总督的制所在广州。可是，苏凌阿自从去了广西，又到越南绕了一圈之后，就不愿意再回到那里了。据其本人所说的原因，是觉得前任总督孙士毅没把越南的事务理顺，而且广西比广东穷困，所以，他要留在那里坐镇，希望弄出一些惠民的政绩来。不过，明白人都知道，苏凌阿这个贪婪指数大大超标的家伙其实是看上了越南、暹罗以及南掌等地的财货。这家伙不仅要开采煤炭，还要再做别的生意。此外，在广西也没有人敢跟他对着干，他好好的老大当着，又何必回来受何贵这个巡抚的气？

    而对于苏凌阿的做法，广东方面也是比较欢喜的。毕竟，少了一根搅屎棍子，大家也会过得舒服些。可是，广东这边的人乐了，广西那边的人可就不爽了。因为，苏凌阿在广西不仅要搂钱，还到处指手划脚，而这家伙做事的本事偏偏就不怎么样！结果，小半年的功夫，本就不富裕的广西官场就开始怨声载道，好不容易平稳下来的北越局势也因为压榨当地残存权贵而日趋紧张。广西巡抚宫兆麟，还有提督许世亨为此神经紧绷，每天都睡不安稳。最后，两人也不知道是听了哪个混球幕僚的主意，居然写信给何贵，要求何贵念在同僚一场的份上，赶紧想办法把人拉回广州去看起来，千万别在放出来了。

    不过，这个时候的何贵却没有心思去管这些闲事了。反正那些本就不属于他的管辖范围，所以，写了封信让人送到北京，交给那位和中堂，劝说其好好劝告一下苏凌阿，别惹出什么大蒌子之后，就集中精力去思考如何才能让中国由闭关锁国走向开放的办法。在何贵看来。哪怕只是为这偌大的国家开上一扇小小的窗户，也比现在几乎完全对外封闭的强。可是，想法虽然不错，如何抓住马尔戛尼来访地机会去具体实施，又让他有些一筹莫展，好长一段时间都想不出办法。

    而就在何贵费尽思量的时候，几艘大型帆船已经顺利地通过了马六甲海峡，一路航行，已经越来越接近南中国海。而最有意思的是。这支船队中最大的一艘帆船之上，也有一个人也正在思考着跟他几乎同样的问题，只是，相比起“通晓过去未来的”何贵，这位老兄所知道的信息就少得可怜了。

    这位老兄当然就是传说中的马尔戛尼。

    其实，英国人早就想派出使节来中国了。以前。在整个远东贸易之中，因为几乎独占印度全部领地，又凭借着印度的地利与强大地海上力量。还有先进的经商理念与精明的手段，英国人在远东贸易之中所占的份额是越来越大的。可是，自从何贵出任广东布政使，并且掌握了十三行的实际领导权之后，英国人便发现自己失去继续扩大这种份额地能力。而且，原本掌握在欧洲商人手里的贸易主动权也因为十三行的重组而易手，重新回到了中国人地手里。

    而在此之后发生的事情，也就不用赘述，由于政府方面的不作为，以及东印度公司高层的妄为。他们已经连续数年失去了跟中国人进行商贸活动的权力。虽然这种商贸活动只是最简单的进出易，但不可否认的是，这种交易所代表的金额十分巨大。尤其重组后的十三行。原本十数家行商变成了一百家，资金量突然增大了十倍有余，使得这种进出易的量级也猛增了数倍。可以说，几年没有机会跟中国进行交易，东印度公司等于平白损失了数百万英镑。而这笔钱反映到国内。又增加了几倍。

    看着这巨额地金钱像流水般的在自己面前流过。东印度公司努力过了，可结局是损失了数艘战舰以及近千名优秀的海军士兵。这里面还没有算上他们要向政府以及士兵家属交付地赔偿金。而军事行动的失败，欧洲的国际环境又十分紧张，英国政府也没有借口与机会来理会这万里之外的事情。而且，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中国人打交道。所以，他们只好一直等，直到现在！……这都要感谢法国人那场所谓的革命。

    对许多欧洲人来说，那场革命来地出乎异料地迅猛。前年，也就是1789年的五月，法国国王路易十六因为政府财政问题召集了已经中断了一百七十五年地三级会议。在会上，路易十六要求向第三等级，也就是那些资本家和平民们加税，可是，第三等级代表却要求取消等级区分，并要求按人数表决。路易十六拒绝了这项请求，并且解除了受第三等级拥护的改革派财政总监的职务。结果，第三等级代表于六月份自行召开国民议会，并决定制定一部宪法。于是，路易十六调集军队，企图强行驱散国民议会，可不想却激起了巴黎市民起义。起义人群攻占巴士底狱，震惊欧洲的法国革命爆发。

    这场革命暴发之后，先是路易十六被巴黎市民由凡尔赛宫强行迁入市内居住，法兰西政局一度陷入混乱，虽然不久之后便稳定下来，可是，许多有识之士都能看得出来，这个国家还有的是麻烦。因为，虽然现在代表自由贵族跟大资本家利益的斐扬派暂时掌握了法国政权，可是，国民会议之中还有许多的激进派在活动，而且，那些市民与普通百姓的利益要求也没有得到满足，刚刚发动过一次起义的巴黎人民的情绪也极不稳定，再加上法国某些贵族也正意图向其他国家求援……所以，英国的海军以此为借口，封锁了直布罗陀海峡以及大西洋法国沿海。当然，这也等于是截断了地中海以及黑海沿岸诸国的贸易航线！这也是马尔戛尼此次能够成行，除却东印度公司的财政紧张这一条之外的最主要原因：

    中国商品在欧洲几个主要消费国：法国、西班牙、亚平宁半岛诸国、奥匈帝国以及俄罗斯（黑海），都要受到英国海军的限制。所以，中国人想要大量卖出他们的货物，就首先要问一问大英帝国的意见！

    不过，马尔戛尼也从某些渠道知道了中国人地“傲慢”。知道如果自己摆出强硬的姿态，很有可能会起到相反的效果。所以，他并没有打算用这一条来逼迫中国人：事实上，中国政府并不看重对外贸易，随时有可能因为某些掌权者的喜好而将之关闭的事情，许多欧洲商人都知道。可是，虽然马尔戛尼没有打算采取强硬的态度，他却不得不担心自己将会遇到的第一个关口：中国人对外开放的唯一一个港口广州！他们想要面见中国掌权者就首先要打通的地方。因为，在许多欧洲商人地传说中。那个地方的掌权者对英国人的观感十分差劲。“马上就要进入南中国海了！乔治，你说，我们能够顺利的通过这一关吗？”

    马尔戛尼坐在舱内，手里不住地把玩着文明棍儿的顶端。他已经五十多岁将近六十岁了（没查到这家伙的年龄），头上也有勋爵地头衔，也当上了孟加拉总督。对于名利本没有了太多的期望。可是，这一次听到东印度公司愿意资助政府派人出使中国，他却想尽一切办法抢到了这个任务。不为别的。只为一样：好奇心！……他想亲眼去看一看，传说中强大且繁荣地中国到底是什么样子。

    “我们的借口是为他们的皇帝庆祝八十岁生日！虽然来得晚了一些，可是我们的路途也远按照中国人的习惯……我想，广东的官员应该不会阻拦我们，我们能够顺利面见这个老大帝国皇帝的可能性很高！”乔治.贡斯是马尔戛尼的副使，也是东印度公司的高层代表，跟随马尔戛尼前来的目地就只有一个，贸易！

    “我不是说这个。”马尔戛尼摘下假发，搔了搔有些发痒的头皮（这时候的欧洲人很长时间才洗一次澡），又接着问道：“我是在问。我们能不能让中国人同意我们地要求？”

    “我对此并不抱有太大的期望！”乔治.贡斯十分干脆地摇了摇头，“要是他们能够开放商埠的话，早就可以开放了！”

    “既然你是这么认为的。为什么还跟我一起来？”马尔戛尼的语气里有一些不悦。出使地任务抢到了，好奇心很快就能得到满足。接下来，自然就要努力去达到此次出使地目的。不过，一路上，马尔戛尼已经想尽了办法。却始终也想不到能有什么招数可行。结果，越想不起来就越烦闷。随着跟中国地距离越来越近，这种感觉也越来越强烈。

    “阁下，能够到中国的首都去看一看的机会足以让任何一名欧洲人抢破头。”乔治.贡斯微微一笑，点头示意道。

    “可你的家族也是东印度公司的股东之一，你应该努力的说服中国人答应我们的要求！”马尔戛尼说道。

    “我当然会付出十二万分的努力，但这并不妨碍我的悲观态度！这两者并不冲突。”乔治.贡斯答道。

    “是这样吗？谈判，或者说是说服之前，我觉得你应当先去阅读我们所搜集的那些资料，以此来确定具体的策略。可是，据我所知，你似乎并没有这么做。这些天你经常跟亚当斯讨论度路利他们的失败原因！……你难道是想再跟中国人动一次武吗？”马尔戛尼责备道。

    “您弄错了。我并没有想过动武，其实，我只是对度路利他们的失败觉得有些好奇罢了！”乔治.贡斯抿了抿嘴唇，表情有些无奈，又有些不解：“达威尔是一位精明的商人，他既然愿意承受着巨大的风险鼓动我们跟中国人动武，那就证明他一定拥有不小的把握。而且，度路利也是一位优秀且谨慎的海军将领。根据我跟亚当斯讨论的结果，除非是陷入了拥有好几倍兵力的敌人的重重包围之中，要不然，他不可能连一艘船也带不回来！……可事实偏偏就是这样。”

    “中国是东方最强大、最神秘的国家。它的疆域甚至比得上整个欧洲！面对这样的一个国家，你们先前的军事行为只能说是极为愚蠢。”马尔戛尼讥讽道。此时的中国在西方人眼里还是文明世界的翘楚，马尔戛尼虽然也是一名优秀的人才，可是，在亲眼见证之前，他也只能听那些人云亦云的东西。自然也就瞧不起东印度公司先前对中国人的挑衅。

    “或许吧。”乔治.贡斯耸了耸望，一副无所谓，根本不打算争辩的模样。只是他不知道，他的猜测是何其的准确。如果不是因为澳门的那些欧洲商人几乎过着跟中国人相隔绝的生活，他一定得到准确的消息，从而会为自己的猜测而感到自豪，同时，也为度路利等人的失败而大为同情！“这一次如果能够面见中国的皇帝陛下，我会尽力去说服他们将度路利他们释放的！……上帝保佑，希望那些家伙都还活着！”马尔戛尼又道。

    “希望如此！”乔治.贡斯微笑着说道。其实，度路利等人一直没有消息，他们早就猜测是被中国政府羁押起来了。所以，这一次出使中国，打探度路利等人的消息并且尽力解救也是他跟马尔戛尼的主要任务之一。

    马尔戛尼又张了张嘴，正想再说些什么，可还没等他把话说出口，一声巨响突然在他们的耳畔响了起来。“轰”的一声，接着就是水花四溅的声音。

    “怎么回事儿？是海盗吗？”

    英国人对海上的事情几乎都不陌生。马尔戛尼跟乔治.贡斯也是如此。刚才的声响明明就是炮弹打入海水中所发出来的，而距离如此之近，说明这一炮是对着他们而发的。所以，两人立刻就走出了船舱，找到了“狮子号”的船长兼整支船队的指挥官，少将亚当斯。

    “不是海盗！不过，勋爵阁下，我们恐怕要有一点点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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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一章 检查

﻿    “什么麻烦？”

    马尔戛尼跟乔治.贡斯都有些疑惑地看着亚当斯。在这个世界的大海之上，除去那还没有怎么被人探索过的太平洋，哪片海洋能让大英帝国的战舰遇到麻烦？除非是上帝发怒掀起大风大雨，否则，又有谁敢来招惹大英帝国海军？

    不过，没等亚当斯解释，两人就已经知道了麻烦的来处。这全赖“狮子号”主桅杆上的那名了望员：

    “前面那个小岛上有人打旗语：大清帝国广东水师西沙群岛海防哨警示，你们已经闯入了大清帝国海域，立即停船接受检查，若有违反，将被视以侵犯大清帝国海疆，一切后果，均由你们自行负责！”

    “已经进入中国领海了吗？可根据海图，我们距离中国的海岸线还有很远的距离啊！”乔治.贡斯向亚当斯问道。

    “我怎么知道？或许，中国人的岸基火炮已经能够打到这里了吧！”亚当斯也是摇头苦笑。领海，曾被称为沿岸水、沿岸海、海水带和领水，在地理上是指与海岸平行并具有一定距离宽度的带状海洋水域。按照欧洲各国约定俗成的规矩，领海以海岸边大炮所能打到的距离为限。而中国自古以来就没有所谓领海的定义，水师战船更是只能在近海航行，所以，虽然许多欧洲商船都知道南中国海的范围很宽广，但在真正靠近中国大陆之前，他们还真没有把这片海域当成是中国领海。英国商船更是已经几年没有来过这边儿，自然就更加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变化。甚至于，进入南沙群岛海域的时候，他们也只是把那里当成是南洋而已。

    “可他们要我们停船接受检查！”乔治.贡斯又把询问的目光转向了马尔戛尼。

    “这么远的哨所……是不是真的？”由于跑出来的太急，马尔戛尼没来得及戴上假发。看到手下把决定权交给了自己，不自觉地又搔了搔头皮。他可不愿意平白地接受别人地检查。只要是水上。大英帝国的战舰从来都是大摇大摆，横行无忌地，哪能随便接受这个？

    “我没有听过有什么人会拿着射程达到三公里以上的大炮在茫茫大海上当诈骗犯！”亚当斯再次苦笑道。身为一名少将，他本是英国海军在印度的最高指挥官。如果不是度路利出事，他有可能早就已经回国接受中将的职务了。可谁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如今地地步。度路利等人失败了，人也“失踪”了几年，虽然事情的主要责任被印度总督跟东印度公司给承担了去。可身为海军在印度的最高负责人，他自然也跑不了多远，升职希望也因此而破灭了。“好吧。既然是真的，就接受他们地检查吧。毕竟，我们这一次是怀着善意而来的！”马尔戛尼叹道。

    “接受您的命令。……了望员，打出旗语，我们接受检查！”听到了马尔戛尼的话，亚当斯点了点头，立即仰首向了望员下达了命令。

    西沙群岛海防哨所是何贵向和琳建议设立的。当初的目的其实倒不光是为了拱卫海疆，标明领海什么的。反倒是为了有借口让广东水师的战船绕过海南岛去北部湾跟越南亲近亲近！不过，因为距离大陆实在是太远，生活条件也过于艰苦。这个海防哨刚刚设立的时候，广东水师上下没有一个人愿意去。最后，还是和琳使出高压政策，才好不容易选出了十二名从九品地巡检。就这，还是约定了每人带一队人马守一个月就算完事儿才让人答应下来的。要不然。有几个巡检宁可辞了不干。可是，没人想到。这个海防哨很快就成了一块香饽饽。因为，这里不仅风景好，运气好的还能弄到珍珠等宝贝，而且还尽是上品，值不少钱。有一回，一个姓杨地巡检在这附近下海游泳，捡到一个鹦鹉螺，更是被何贵花三千两银子买了去。

    所以，西沙海防哨在广东水师将士心目的地位由一开始的苦地变成了宝地。

    不过，捡海产品只是小头。拦截并检查过往船只才是真正的大头所在。西沙自古就被称为“千里长沙”,是南海航线的必经之路。而过往地船只几乎都是做“跨国贸易”地，随手漏出一点点小油水，在这些巡检级的小头目看来都是不得了地好处。所以，现在的西沙海防哨换岗都是争着来，不仅是巡检这种小官儿，就是许多军校、把总也都十分眼红。只是可惜，当初定下来的规矩就是巡检当哨官。所以，本着“自己吃不到也不能别人吃到”的想法，西沙海防哨的巡检们也是广东水师之中升官最快的一群。

    “顶他个肺，居然是军舰！还这么大……”

    鲍海生有个外号，叫做“鲍鱼”，他就是西沙海防哨本月的当值巡检哨官。他这个巡检可是好不容易才弄到手的，头一次出差，可偏偏遇上远东贸易紧缩，而且又是年初，来来往往的商船不多，所以，看到“狮子号”打头的五只大船之后，他就兴奋的没了边儿，接连打了好几次旗语！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人家那支船队根本就不理会他，眼看着这么一支大鱼就要从嘴边溜走，他一发急，就让手下开了炮……结果，开完炮之后他就后悔了，这年头能远洋航行的船只哪一艘不是带点儿武力的？他这个哨所就只有一门炮，炮弹也少，如果人家以为他是截道的，反击的话，他岂不是死定了？

    不过总算好运当头。他匆忙之间打出的旗语让对方看见了，人家的船也停了，接着又打回旗语，表示愿意接受检查。一如先前那些被他拦过的商船。

    于是，他坐上小舢板儿，哼着小曲儿，一路劈荆斩棘……不。应该是劈波斩浪，来到了那艘最大的船上。本来。他还想着先耀武扬威，好好骂一骂对方，可是，上到“狮子号”上之后。他却发现这上面的洋人之中有许多都是穿着军装的，而且，这军装还跟挂在水师提督衙门地那些英军俘虏的有些相像……

    “您好，我叫做马尔戛尼。大英帝国印度总督所属孟加拉总督，此次奉命出使贵国……”

    糟糕之极，居然到贼窝了。这哪是什么大鱼，分明就是虎口。鲍海生回过神来之后，立即后悔不迭，一个劲儿地埋怨自己财迷心窍，光顾着截船要钱，愣是没有看到“狮子号”的桅杆上悬挂的米字旗。要知道，广东水师的诸多官兵对欧洲各国地旗帜还是分得挺清楚的，尤其是打过仗的英国人。可现在他人都已经在人家的船上了。四面八方都是鬼子……鲍海生正在努力板着脸强装镇静，暗地里将脑动量开到最大，琢磨着怎么样才能逃脱险境。而这时候。马尔戛尼已经戴好假发重新出现在了甲板上，看到他之后，先微微弯腰小鞠了一躬，接着又用英语说了一大通。

    “嗯，那个……”对于英语。鲍海生还真会点儿。这也是何贵地主意。因为西沙群岛的海防哨不可避免的要跟许多外国商船进行接触。所以，在一开始。他就要求每一个当值的巡检乃至官兵，在来之前都要接受外语培训。其实要求倒也不多高，就是要牢牢记住用英语、西班牙语、法语、葡萄牙语以及荷兰语各说上一句话。而现在看到马尔戛尼似乎很有礼貌，不像是要动武的意思，他的心情稍稍放松之下，很顺溜地就把这句话说了出来：“你们已经进入了大清帝国海域，现在，本人将代表大清帝国广东水师对你们进行检查，请你们配合！”

    “当然，您请便！……不过，我们的船上还有许多客人，希望您的检查不要打扰到他们。”听到鲍海生说得十分顺溜的法语，马尔戛尼先是诧异了一下，接着便彬彬有礼表示了一下，然后又侧身让开了道路。

    “……嗯！”

    鲍海生不算笨，马尔戛尼的动作表明了什么他还看得出来。看来这人英国人并不打算为难他，估摸着是上一回被打怕了！既然这样，他还怕什么？大清国地官员，不管文武，这装腔作势的功夫都是上手就来。所以，双手往后一背，鲍海生就那么大摇大摆的挨个船舱检查起来。马尔戛尼与乔治.贡斯等人则都陪在他地身边……头一次见到中国人，他们两人想好好接触一下。而且，他们跟在旁边也省得鲍海生打扰了船上的其他人。不过，他们没有想到，不仅他们两人有这个心思，“狮子号”上的其他人也几乎都打着同样的主意。结果，随着鲍海生检查船舱数目的增加，陪同地人群也越来越大，等从底舱检查完毕重新回到甲板上地时候，鲍海生身后已经跟着二十多号了。

    “有伤风化，实在是有伤风化！”

    看新鲜的洋人里面还有一名西方美女。这时候地西方女装大都会让女人露出半个以上的胸部，所以，这位名叫玛丽的西方美女出现在鲍海生面前之后，鲍海生便没有了所谓检查的心思。他虽然是广东水师的，但乾隆有禁令，洋人平时都只能住在澳门，而且他在西沙哨所当值才还不到一个月，连船都没见到几艘，更加不要提更加罕见的西洋婆子了。所以，玛丽出现以后，这家伙的眼睛差点儿就直了.反正他也已经看出来这帮英国人不像是来打仗的，自己也不太可能会遇到危险，所以，时不时的就想转头去瞧上一瞧那两座从未见过的超级高山，以及山之间的深沟。但可惜的是，玛丽只是跟在他的身后瞧新鲜，也不说什么，他不能拉下脸来明目张胆的转过身去看，所以，越检查就越憋闷，最后，居然忍不住骂了起来。

    “阁下您说什么？”

    马尔戛尼听着鲍海生一个劲儿的念叨，以为他发现了什么不对，急忙问道。

    “老子说，你们家如果还有这样的婆子，以后少带出来祸害世人！”对马尔戛尼的话，鲍海生一句也听不懂，可马尔戛尼正是在他身后，所以，他赶紧转过身说了一句，还不忘借机瞟了一眼玛丽的双峰。

    “您在说什么？”这年头在欧洲找个会中国话的翻译比在中国找个会英语的通译还要难上一百倍，所以，中国话马尔戛尼也听不懂。想到刚刚鲍海生说的是法语，他又赶紧换了法语问了一句。

    “姥姥的，你们这些洋鬼子！”鲍海生又抬头看了一眼马尔戛尼身后的一干人，当然，重点还是玛丽……然后，他长出一口气，从身上掏出了一块叠成几叠的黄色的绸缎：“虽然带的火炮比其他的商船要多好几倍，可看你们还有不少好东西，船上还有老弱妇孺，不像是找碴来的，老子也就不给你们找麻烦了，呶！”

    “这是什么？”马尔戛尼接过那绸缎展开，原来是一面旗帜，上面绣着一条蛇形带爪的动物，好像是中国人所尊祟的图腾。只是，这有什么用？

    “棒槌！”

    通过马尔戛尼的眼神与表情，鲍海生倒是弄懂了人家话里的意思，也不废话，劈手把旗抢过来，越过人群，顺道又轻轻用肩膀蹭了一下玛丽高耸的胸脯，就那么把旗挂在了船头！

    “大清黄龙旗，在我南海航行的安全保证！但凡没有此旗的大小船只，一律扣押没收！”

    “哦！”

    马尔戛尼等人纷纷点了点头，他们也明白了。这旗子原来就是通行证一类的东西！

    “明白就好！现在付钱吧……”

    鲍海生咳嗽了一声，又把手伸到了马尔戛尼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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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二章 应对

﻿    付钱！

    自从西沙群岛上的海防哨设立以来，这个海防哨与海南岛所包含的海域便成了广东水师的势力范围，之后又加上了北部湾。在此范围内航行，就需要得到通行许可，于是，黄龙旗也就成了广东水师发放给各国船只的海上通行证。当然了，如要不要的话也可以，只是那样一来，大清水师就不会再保证你在这片海域内的安全，而且，还会视你为非法船只而随时进行搜查。如果在这个过程之中发现了什么不对的地方，那么抱歉，整艘船都将会被没收，如若反抗，不仅船有可能会被击沉，人也别想再回去，喂了南海的鱼儿是你运气，被活捉了的话，那可就有你受的了……

    本来，这条规定在一开始的时候并没有引起那些外国商船的注意力，可是，随着十几艘不要黄龙旗，而且对沿路的搜查持不合作态度的欧洲商船成为广东水师新的主力战舰，这条规定就被十分老实的贯彻了下去。于是，拥有黄龙旗发放权的西沙海防哨又多了一个发财的机会。反正这些洋人也没几个好鸟，上面也不会怪罪，咱们兄弟们辛辛苦苦检查船只也得要点儿劳务费不是？所以，南海上早就有了定价：一面旗子一百两。而且，每只船队还只能用一个来回，回航经过西沙哨的时候，还得再把旗还回去，按官方的说法，那就是：这绸缎多金贵啊？颜色还是黄的，除了水师，另家都没有，你拿回欧洲去倒手一卖，一百两就赚回来了，我们岂不是要再叫人去刺绣？而且，你别以为大海宽广就能绕过去。那每面黄龙旗上都有号码，每月西沙哨换岗。都要对帐，失踪了的就注销，拿走也没用，敢再拿来使的话，还要加倍罚款！

    鲍海生就是凭着这条规矩，向马尔戛尼他们伸手要钱。可惜，马尔戛尼跟乔治.贡斯等人却不知道这个“典故”。从印度出发之前，他们只是大量搜集中国方面的文化风俗，以及官方的消息。可没想到还有海上通行证这一条。而且，即便马尔戛尼他们大致知道了鲍海生的意思，身为大英帝国政府地代表，又怎么能随随便便的就被一个小小地海防哨所官兵给敲榨了？

    于是。从鲍海生上船起就没有造成多大麻烦的语言障碍终于开始显威了。马尔戛尼再怎么解释抗议，可苦于没有中文翻译，无法向鲍海生说明的身份，鲍海生呢，本就是老兵油子出身，看这帮英国人不像是来惹麻烦的，欺软怕硬的性子一起，自然也就不在乎对方是什么身份，坚持要那一份儿……双方你说你的，我说我的。就是谁也不明白谁。闹到最后，还是亏了那位呆在后面的玛丽小姐聪明可人，上前跟鲍海生打起了旗语手势。再加上胸前双峰的绝对压迫力把鲍海生这没见过世面地土包子给迷得颤危危的，三魂丢了两魂，好“打”歹“打”，总算把事情给解决了！只是可怜了乔治.贡斯，马尔戛尼是空手出来的。所以。他随身的钱袋被鲍海生连根拔走了！西洋婆子拿对大奶子一挤。你就把一百两换成了这三十英镑？这少了一大笔呢，怎么跟兄弟们分？真是地，她那再大，难道还能跟广州城南的刘寡妇那对冬瓜大似的比一比？你要是真憋得慌，换岗后回去花上几两银子不就成了？何苦害咱们兄弟？”

    从“狮子号”上下来，鲍海生也没了兴趣去继续检查其他船只，又坐上小舢板儿往回赶。只是这家伙有些兴奋的过了头，还没到岸就跟那负责划船的兄弟伙比划起玛丽的胸脯有多大，结果，一听说他只得了三十英镑，划船的那小兵就不干了，也不管他是哪门子巡检，立即就埋怨起来。

    “不能比，不能比的。”鲍海生坐在小船的一头，傻笑着连连摆手：“刘寡妇的那对是奶水涨地，又软又绵，哪跟得上这个？又大又挺又白生……可惜啊！那些洋鬼子一个个人高马大，还非要跟在老子身后，害得我是有贼心没贼胆儿，要不然，老子怎么着也得过过手瘾才成！”

    “又大又挺又白生？怎么听着像是刚出锅的馒头？听说巡抚大人倒是挺好这一口的，等换岗回去，你有本事到巡抚衙门要两个尝尝！”划船地小兵不屑道。

    “你没见着当然不知道那个有多厉害！妖精都没得比！……老子差点儿就当场出丑！”鲍海生说道。

    “算了，不跟你说了！……鲍头儿，我也看了，这五艘船除了靠里的两艘差些，其余三艘的侧舷都有炮口。全都是战舰。你上去的那艘，光一侧就有三十二个炮孔。这种大家伙，非同小可啊。咱们怎么办？”那划船的小兵又道。

    “这个……待会儿你就去传信儿给后面儿，让他们乘快船去海南见郑总兵，让他老人家赶紧通知哈军门。这帮子英夷逆风而行，快不过咱们。”谈起正事儿，鲍海生立刻从香艳地回忆中回过了神儿来。他们这个哨所只不过是个前沿，驻在最靠南地一块礁石岛上，人数也只有四五个，后面隔着不远，一个更大的海岛之上还有其余地十几个兄弟，负责看着一艘快船。这边如果有什么重要的消息传过去，那艘快船就会立即出发，一天不到就能到达海南，之后快马传讯，用不了两天，广州那边就会知道这边的情况。而也正如鲍海生所料，不到三天，广州方面就知道了这条消息。

    马尔戛尼已经快要到了。面对这么一群外来人员，一些相关的重要人员差不多都聚集到了何贵的巡抚衙门。而这里面除了布政使百龄一名文官之外，剩下的就是水师提督哈当阿，陆路提督图萨布，以及总兵、副将、参将一大堆，全是武将。

    “据西沙哨所的兄弟传回来的消息，这一回的英国战舰光是三艘战舰地火炮就有将近一百五十门。另两艘商船模样的也各有二十余门，而且船速都不慢。如果开打。咱们就算是凭着人多胜了，也肯定要付上不小地代价！”

    哈当阿原本是和琳麾下的一名总兵，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本事，但性格也不坏，因为是八旗出身，在和琳调往西北之后，很顺利地就接任了水师提督一职。他也知道自己并不服众，所以，接任之后也从不苛求属下。萧规曹随，全按和琳原先的规矩办，倒也算坐得安稳。但是，这一回听到英国人又来了。他还是有些心虚。与没有跟洋人交过手的其他各省督抚官员武将不同，广东的官员们可是大都知道西洋人的厉害的。尤其是他才刚接任不久，对自己能不能统驭得了战局也没有把握，所以感到了不小的压力。

    “不是说那些英国人带了许多礼物来地吗？既然如此，想必不是来打仗的吧？”不光是哈当阿，陆路提督图萨布的神情更加不堪。水师好歹是经过和琳的几年训练，干过几场仗地，可陆路的那些绿营兵一直以来就是打软柿子。那一回，十倍的兵力伏击人家几百号英国水兵，还险些被对方冲出了包围圈。这种“光辉战绩”让图萨布一直抬不太起头来。这一回，英国人又来了，如果人家不按常理出牌。转而从其他地方上岸，仿照那些海盗一样进行袭扰战，那陆路的兵马可就惨了。

    “是啊。他们跟咱们动武的可能性不是很大。可这些洋人说变就变，脸皮是随时都能翻个儿的，所以。事先做好防御比什么都强！”何贵沉吟道。

    “抚台大人。洋人再多也就是五艘船，以如今咱们水师的实力。往他面前一摆，我就不信，他们还敢怎么样！”排在末尾坐着的梁保突然拍着茶几出声说道。

    “梁保！诸位大人在商议正事，你掺和什么？”郑一就在梁保上首坐着，看到这老兄弟冒冒失失地站出来，立即皱眉斥责起来。

    “郑将军不必这么小心。有事说事儿嘛，有什么不对？”何贵微笑着看了看郑一说道。自从在被陈添保、白清南等人裹胁着叛了阮惠，又随着和琳在越南立了不少战功，将功折罪，受到朝廷封赏之后，郑一等人行事就十分低调。平时就是闷在训练，该干什么干什么，生怕别人再盯上他们似的。但也不可否认的，他们这一群人是广东水师中地主力。

    “没错。郑将军，抚台大人为人宽宏大度，有话就说，没什么好怕的！”白清南已经因功被封为参将，在总兵陈添保麾下效力，因为是漕帮出身，又觉得有些亏欠郑一等人，平时刻意交往，倒也有些交情。见到郑一到现在还是这么顾忌重重，便忍不住劝道。

    “末将不敢！”郑一只是朝何贵稍稍拱了拱手，告了声罪，又坐回了座位上，一言不发。

    “呵呵，郑将军不愿多说，这也没什么。咱们大家接着议！”何贵知道郑一的身份与这里面地许多人都有些格格不入，也不强求，又笑着向众人说道。

    “大人，不管怎么说，这一次英夷是摆出出使的架势来的，就算要预防一二，可咱们堂堂大清天朝，总也不能失了礼数，您看……”布政使百龄对郑一等人不感兴趣，听到何贵的话后，开口问道。

    “这一点确实应该注意！”何贵点了点头，接着又摇了摇头：“可据我所知，这些洋人也有过不少次的恶劣记录。先是打着友好交往地幌子探听虚实，之后，便突然翻脸开战，打人一个措手不及！那西方天竺国就是被他们用这一招给麻痹了，放松了警惕，结果，这昔日地大国，如今居然成了这小小英伦三岛的殖民地。那英夷国王居然还派出了印度总督，统领天竺各地，这是何等地耻辱？这一回来的那个马尔戛尼，不就是印度总督麾下的孟加拉总督吗？谁知道他会不会再来上这么一招？”

    “大人所言极是。不过，咱们大清又岂是那天竺国可以比的？”百龄的语气有些不以为然，“而且，如果这帮英夷依照规矩来，递交了国书，咱们总也不能把他们拦在海上吧？那样的话，如果传到其他藩属之国人的耳中，岂不是显得咱们太过小气了？”

    “那帮子英夷可不是咱们的藩属国。”何贵摇头说道。

    “先前确实不是。可此次他们既然派出一员总督出使咱们大清，依下官看来，十有八九，就是上一回被大人您跟和军门率领水陆大军给打怕了，存了称臣纳贡的意思。”百龄笑道。

    “以小小的英伦三岛，到如今纵横海洋，降服了天竺等故旧大国，百大人，如果你是这个国家的掌权者，会随便的因为一场小小的接触战，就向谁称臣纳贡吗？”何贵反问道。

    “当然不会！当年十万八旗军入关，结果竟打下了这偌大的江山，将士们何等骄横？就算这英夷不比我们八旗当日，也应该有点儿骨气才是！”图萨布插嘴说道。

    “就是这个理儿。所以，我们就要把他们拦在海上！而且，还不能让其踏入零丁洋半步！”何贵说道。

    “这……”

    百龄觉得何贵有些过于小题大做了，可看到那许多武将在听到何贵的话后纷纷点头表示同意，又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而这时，王栈陵又大步走进来向何贵禀报：

    “大人，广州将军存泰来访！”

    “存泰？”

    这家伙来凑什么热闹？听到王栈陵的话，何贵等人都有些面面相觑。这存泰领着驻防八旗的可是比绿营兵还烂的一群纨绔子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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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三章 驻防八旗

﻿    “何大人，有事儿居然也不叫一声，太不够意思了吧！“

    存泰也是一品武将，既然来了，何贵自然也不能将其拒之门外，便让王栈棱将其请了进来。不过他没想到的是，存泰带着两个人一进来就摆出了问罪的架势，虽然意思不是很明显，可在场的人都不是笨蛋，自然听得出来。

    “呵呵，存泰将军，您可是堂堂的广州镇守将军，何某没什么事，哪敢劳烦您啊！”

    “何大人，您可别蒙我们将军。谁不知道那英吉利夷人又来了？您召集广东水陆提督，还不就是为了跟他们再打一场？这种好事儿，您可不能把我们驻防八旗给撇在一边儿啊！”听到何贵的话，跟着存泰进来的一名八旗将官立即站出来说道。

    “好事儿？我说奎林，你小子什么意思？”图萨布听到这话，不等何贵开口便叫了起来。

    “嘿嘿，图军门，您的绿营兵，又是打澳门，又是战英夷，得了不少好处吧？听说打越南的时候，孙大帅也没忘了您那一份儿！您可也是八旗出身，有好处的事儿光顾着自己，怎么就把咱们这伙子八旗子弟给忘了？”那名叫奎林的武将似乎并不在乎图萨布的身份，撇了撇嘴说道。

    “闭嘴！”存泰装模作样地斥责了一声奎林，接着，又笑嘻嘻地向图萨布抱了一下拳，“老图，对不住啊。我手下这帮子混帐是什么玩意儿你也知道，你大人大量，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嘿嘿，见识倒是不必。不过我说存泰。你这回难不成是想来打秋风的？”图萨布冷笑一声，问道。

    “打秋风？呵呵，我说老图，你这是什么话？咱们也认识那么长时间了，你看我像那种人吗？”存泰干笑了两声，也不管在场众人的目光，径自在末尾找了一个座位坐下，又接着说道：“我八旗子弟的弓马骑射功夫诸位想必都没有疑问吧？没错，我们这一次来是想要一些好处，不过。这好处咱们也不会白拿，当兵的嘛，想要赏钱当然是拿命去搏，用本事去争……”

    “存泰将军，你这话的意思是……？”何贵不解地看着存泰，听这家伙地意思，难道想带着他的八旗子弟兵上战场？

    “没错。何大人，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在场的诸位都听你的，我存泰也不倚仗身份……你就吩咐吧。这一回。我们驻防八旗可不能让人说是缩头的乌龟。怎么着，也得打上他几场硬仗。”存泰拍着椅子扶手，慷慨说道。

    “这……”

    八旗兵是什么熊样在场的哪个不清楚？就你们那样的还想上战场？当下，何贵苦笑，图萨布、哈当阿等人更是干脆转过了脸去。两人同为旗人，还真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这存泰还真敢说，也不怕给八旗的老祖宗丢脸！而旁边的陈添保、郑一、梁保、白清南等汉籍水师将领更绝，知道这八旗子弟不是他们现在能插嘴议论的，干脆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开始练习入定大法。

    “怎么？你们瞧不起咱们这伙子八旗兵？”那个叫奎林地看到众人的反应，大声问了起来。

    “我说奎林，这里可不是你们的八旗兵营。本事也不是靠嘴巴叫唤出来的。巡抚大人面前，你最好老实点儿！”哈当阿出声喝道。想来跟那个叫奎林的也不算陌生。

    “哈当阿。你们水师这两年得到的油水都能把南海盖上三寸，自己捞足了，就饱汉子不知道饿汉子饥了？”奎林又冷哼了一声。“你也别在我面前大呼小喝，老子可是世袭的候爵，你区区一个伯爵还管不了。”

    “你说什么？”奎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此削自己的脸面，饶是哈当阿脾气不算坏，闻言也是一怒。猛得站起身来。

    “哈军门。您这是干什么？奎林他不会说话，可也是实情。……听说您也是正白旗出身。咱们驻防八旗里跟您一样的可有不少，说不定还有沾亲带故呢，您总不能眼看着同旗地兄弟们整天喝西北风吧？”存泰带来的另一名武将见状，也插嘴说了起来。明着好像是在劝话，可那意思……

    “存泰，你的手下可真都了不得呀，怪不得今个儿敢说上战场了呢！”图萨布阴着脸，冷冷地向存泰说道。这三个人从一进来开始，便叫嚣着要好处，话里还夹枪带棒的，好像谁欠了他们多大一笔钱似的。什么东西！

    “诸位诸位，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嘛！”

    哈当阿，图萨布先后都被撩出了火头，话也越说越见火药味儿。百龄见这架势不对，赶紧出言劝解起来，又把哈当阿给按回了座位，同时还不忘给何贵使眼色，毕竟，这里是巡抚衙门，何贵地地头儿。

    “唉，还是藩台大人说的对，有话得好好说。”存泰直了直腰，又看了哈当阿跟图萨布两眼，才佯做气愤地对着身后训斥起来：“奎林，仓保，你们两个从现在开始，都给老子把那粪门子闭上。妈的，事儿还没谈好，就先把人给得罪光了。还不给两位军门赔罪？”

    “呵呵，这赔罪嘛，我就代两位军门说声不必了！”何贵摆了摆手，又笑嘻嘻地开口了，“存泰将军，奎林跟仓保二位将军都是您麾下的干将吧？”

    “哈哈，何大人说笑了。什么干将，两个搅屎棍子罢了！嘴上没有把门儿的，看着别人发财就眼红，整天就知道往外喷粪，今个儿算是怡笑大方了！”存泰打了个哈哈，干笑道。

    “知道他们会喷粪，你还带出来现眼？”哈当阿冷哼道。

    “嘿嘿，何大人，咱们也别说那些没用的了。你看，该给咱们八旗兵安排些什么差事？您也别客气。”存泰“嘿嘿”一笑。也不理会哈当阿，又直接向何贵问道。

    “既然诸位勇于任事，何某自然也不能装成没看见！”何贵朝哈当阿看了一眼，让其稍安勿燥，又话音一转，对存泰说道：“不过，沙场决死毕竟不是过家家，广东八旗久未经历战火……”

    “何大人，您瞧不起咱们八旗兵？”听到何贵的话，那奎林也不待他说完。便又出声打断道。

    “谁敢瞧不起八旗兵？当年在山东，锐健营的将士以一当百，神机营亦是不遑多让，何某可是亲眼见过的！只是，……对了，奎林将军，不知你现在身居何职？”何贵突然问道。

    “哼，奎某现任包衣护军参领！”奎林挺胸说道。

    “哦？那可是从三品的官缺，看奎将军你也就三十岁地模样，居然能做到这等高位。想必一定本领非凡喽？”何贵又道。

    “不敢当！”奎林仰着下巴朝何贵一抱拳，大声说道。

    “呵呵，奎将军不必不谦虚。”何贵笑了笑，又朝奎林招了招手，又指了指自己前边儿的那一块儿地方：“将军能否过来一下。就到何某面前！”

    “嗯？”

    到你面前？奎林疑惑地看了一眼何贵，又看了看存泰，有些不解。

    “何大人叫你过去，你还不去？”存泰哼了一声，对这手下的迟钝大感不满。刚才还哼哈乱叫着要出战，如今何贵给面子要吩咐任务了，反倒不懂了。

    “是！”过去就过去，谁怕谁呀？奎林应了一声，绕过椅子，大摇大摆地走到了何贵地面前。接着又随意地一抱拳：“何大人，有何吩咐？”

    “没什么吩咐，只是想问一下奎将军。你认识这个吗？”

    何贵笑呵呵地从腰间抽出一样东西，握在手里在奎林眼前晃了晃。

    “这……有点儿像是火统。”奎林看了看何贵手中的东西，有些迟疑地答道。

    “是火统，洋人又叫它转轮手枪！”

    何贵笑了一下，突然把枪口朝奎林身前一指……

    “大人！”

    众人无不一怔！

    可是。何贵根本就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机会。接着就扣动了板机：

    “砰！”

    “砰！”

    “砰！”“砰！”

    “砰！”听“扑通”一声。刚刚还傲气冲天、不可一世的奎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面色苍白，满头大汗，甚至坐倒之后，两条腿还在抖个不停！

    “呼！”众人还是没有反应过来，何贵则轻轻吹了一下枪口冒出的青烟，“这是一个洋人送给我地打火转轮手枪。工艺么，实在是不怎么样，不仅要自己点火，打枪地时候还得用手转动转轮。前些日子，我让人把它修改了一下，不过，那名工匠没敢大动手，只是按我地想法在上面装上了燧石，勉勉强强算是一把燧发枪……奎将军，你觉得这把枪怎么样？”

    “你，你……”

    奎林双唇发紫，颤抖着伸手指向何贵，一时却说不出话来。

    “我只是打了你面前地地面几枪，你就吓成这样。等到面对几乎全部装备了火枪，且经过专门训练、枪法精良的英国士兵的时候，你又会是什么模样？英国人经常排队轮番放枪，一上来可就是枪林弹雨！”何贵冷冷地说道。

    “何，何大人，你……”存泰这时候才把刚刚险些跳出腔子的心脏安抚好，看到何贵训斥奎林，他想站出来发发火表示一下，可看着何贵那阴森的表情，却总觉得有些腿软！没错，他是一品将军，可先前富勒浑、孙士毅、苏凌阿也都是两广总督，没一个比他差。结果，富勒浑被何贵给整得灰头土脸下了台，孙士毅对其言听计从，苏凌阿更是干脆躲到广西作威作福去了，他这回要是敢犯毛，万一惹火了何贵，这后果谁知道会是怎么样。

    “这几年，水师，绿营都打了几场仗，得了不少好处，你们驻防八旗的人觉得眼红，时常借碴闹事儿，妨害广州治安，广州知府已经禀报上来好些次了。可惜，念在你们祖上有功，又只是打架斗殴，没闹出什么大事儿来，我也就没怎么理会。可我没想到，我不去找你们，你们反倒给我蹬鼻子上脸……我这巡抚衙门，别说你一个小小的参领，就是两广总督来了，也不能如此放肆。你他娘的算什么东西？”

    何贵阴着脸，又指桑骂槐地向那奎林斥道。

    “抚台大人，奎……奎将军他们也是过于心切，刚刚言语之间有些冒失，您还是大人不计小人过吧！”百龄也擦了一下头上的细汗，勉强露出一丝笑容向何贵求情道。他刚刚也差点儿被吓得半死，还真以为何贵想当场击杀一位三品武将。那可是大罪！不过即便如此，何贵地举动还是让他觉得心肝儿直颤。他就坐在何贵左侧，刚刚子弹打到地上又反弹崩飞，地面上火星直冒，他可是差点儿就叫出声来。

    “大人不计小人过？他们以前惹事，何大人没计较他们，他们过了吗？藩台大人，你还是别给他们说好话啦，要不然，他们再抖起来，过两天就要到你的布政使衙门撒野去了！”哈当阿看着还坐在地上的奎林，有些幸灾乐祸地说道。就像何贵刚才说的，水师这几年打了几场仗，好处也赚了大把，驻防八旗的人瞧着眼红，没少找他们地麻烦。由于驻防八旗就在广州，水师的大本营却在南面的九龙湾，所以，呼朋唤友之下，水师官兵时常吃亏。他这个提督也跟着吃了不少挂落。

    “何大人，你到底想怎么样？”存泰这时也终于按捺住了心情，慢慢站起身来，沉声向何贵问道。

    “不怎么样？这一回，英国人是出使来的，估计不会有什么仗打……我跟百大人，图军门，哈军门他们一起商议，主要是为了预防万一。本来，存将军您如果好言好语的来，何某自然没有二话，肯定当您是上宾接待，可你这两个手下，还真就像你刚才所说的，只会满嘴喷粪，除了摆架势，说大话，屁用没用！他不把我放在眼里也就罢了，哈军门跟图军门的官禄爵位不见得比你存将军低，他们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大呼小叫，藐视上官？”何贵反问道。

    “那是我存泰驭下不严，回去再行教谕，行了吗？”存泰阴声反问道。

    “你的手下你自己回去收拾。不过，存将军难得来一趟，还是别这么着急回去，何某可正好有事要请你出马呢！”何贵又慢慢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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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四章 这是你们进献的美女？

﻿    乾隆五十六年二月初，马尔戛尼终于率领使团到达了广东附近海域。这一路上虽然不能说是多么的艰险，但逆季风而行也不算轻松。尤其是他的船队里面还不只是自己跟乔治.贡斯这些专业人士，还有不少的医生、学者、画家以及等等人才，这些人虽然都不是多么的顶尖，但在这个时代也是一群宝贝，再加上这年头的海上航行并不像后世那样安全，所以，安安稳稳地到达目的地之后，船队的人也还是禁不住松了一口气。

    而到达目的地之后，按照一般的程序，马尔戛尼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派出一艘船只前往广东的港口，向广东的地方官府表明自己的来历与身份，然后，等待广东官府的迎接或者是交涉。

    不过，很显然，大清国的官府早就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到来。他们这只船队才刚刚到达澳门附近，还没来得及派人通知广东方面，就已经被二十多艘水师战船给围了起来，而且这一围就是一个小时。

    “他们想干什么？”

    将近中午遇到中国战船，吃完午饭后见到己方还是陷于“包围圈”之中，亚当斯有些不满，他轻蔑地看着距离“狮子号”只有两里距离的所谓“战船”，又向马尔戛尼问道。

    “不太清楚。不过，看他们的样子，应该并不是想跟我们交战！”马尔戛尼耸耸肩答道。那二十多艘中国战船虽然离他们不算近。但根据目测，他也能够确定，那只是一些“小船”，就连英国港口地那些普通的，只能走短途航运的货船也比它们大上不少。这样的战船，别说二十多艘，就是再加一倍，恐怕也打不过一个“狮子号”。

    “距离这么近……看来，他们的火炮射程也不是很远。跟当初达威尔所陈述的情况应该差不多！”乔治.贡斯说道。围困一艘战舰，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都不应该让其出于己方炮火的射程范围。乔治.贡斯正是基于这一常识得出的结论。东印度公司在中国吃了大亏，身为公司高管，他可是时时刻刻都记着这些事。虽然这一回他并不是打算开战来的，但考察中国方面地军事实力的事情也是一项必须的工作。

    “我们的问询旗语已经打出去将近一个小时了。他们却一直没有回复。我们难道就这样一直等着？”亚当斯又问道。虽然他并不把那二十多艘战船放在眼里，可总是被别人围着也会感觉到不舒服，尤其是他还不知道对方还会有什么样地反应。万一人家再增兵呢？上一回度路利等人战败了，中国人就算自己造的战船不行，但手里也肯定拥有几艘强力战舰“稍等等吧。或许。他们很快就会有消息了！”马尔戛尼掏出怀表看了看，“如果再过一个小时他们还没有反应，就打出旗语，要求他们让开道路，我们先去澳门暂时停靠！”

    “如果他们不让路呢？”亚当斯问道。

    “那就交涉！”乔治.贡斯摊了摊手：“我们是为了利益而来。虽然我也很想去开上几炮，击沉他们的几艘战船出出气，可是，现在的情形明摆着。我们处于劣势。而且，我们总不能带着几船的确学者、医生打仗吧？”

    “……”亚当斯又耸了耸肩，撇了撇嘴，没再说话。

    “将军。他们又来了一艘船！哦，这艘……天哪，是脱里斯号，将军，那是脱里斯号！”桅杆上地了望员突然大声喊了起来。

    “脱里斯号？！”

    亚当斯等人顿时绷紧了神经。急匆匆的拿出望远镜朝着了望员所指的方向看了起来。这不是害怕。是激动。“脱里斯”号战舰可是跟随度路利他们一路来中国的派遣舰之一，已经两年多都没有消息了。如今终于见到了，他们自然心情激荡。

    不过，随着那艘战舰慢慢地从海平线下露出全貌，亚当斯等人的心情也渐渐的沉了下去。

    “现在终于可以确定了。度路利他们不仅战败了，而且，还肯定丢失了好几艘战舰！”乔治.贡斯叹息着说道。看到别的国家的士兵开着原本应该属于自己国家地战舰前来，身为海上霸主的大英帝国公民，他们的心情可以说是糟糕透顶。尤其他还是这种后果的直接促成者——东印度公司地成员之一，心情就更加低的可以。

    “我想命令开炮！”亚当斯沉声说道。

    “我也想……可是，理智告诉我，如果我们开了炮，后果将会比损失七艘战舰还要让人难以承受！”马尔戛尼轻轻拍了一下亚当斯的肩膀，心情沉重地说道。

    “将军，脱里斯号发来旗语，要求我们接受检查。”了望员的声音再次传了下来。

    “检查什么？难道他们没有看到我们船头的那面黄色旗帜吗？”亚当斯突然仰面大声吼了起来：“告诉他们：我们是大英帝国地使团，按照礼节，他们必须派出相应地人员来迎接我们，而不是一次又一次的检查，这是对我国地侮辱！”

    “是！”

    了望员在高处敬了一个礼，接着就挥动手中的小旗向正迎面驶来的“脱里斯”发出旗语，将亚当斯的话进行了转述。

    “中国人真是自大！就只这种实力，居然也敢屡次来进行挑衅！”看着了望员发出旗语，亚当斯又重重地一拳敲在船舷上，愤愤地说道。英国皇家海军自从完成海上霸主的地位争夺战以来，就一直具有一种优越感与自豪感。先前没有看到。只是猜测也就罢了，可是如今看到原本应该属于自己麾下地战舰却被别人开着反过来威胁自己，亚当斯的悲愤便便有些隐藏不住了。

    “亚当斯……”

    “让他发泄一下吧！”乔治.贡斯拦住了还想劝解一下的马尔戛尼，“亚当斯有一个侄子就在度路利的手下，到现在都没有消息。他一直很担心……现在，他也一定很伤心！”

    “什么？……为什么我不知道这些事？”马尔戛尼吃惊道。

    “他的侄子本来已经做到了少尉，不过他并不想让别人知道这层关系，所以一直隐瞒着。我也是前些天在跟他讨论度路利他们的失利情况的时候才知道的！”乔治.贡斯叹道。

    “唉……”听了乔治.贡斯的话，马尔戛尼也唯有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说他是大清帝国广州将军，负责驻守防御广东省地域地最高军事长官，按照我们的军衔制，他的身份等同于帝国上将。完全有权要求对我们进行检查。也有权对我们的来访做出任何决定！”“帝国上将？”

    了望员地喊话让马尔戛尼等人同时肃然。上将可是最高等级的军事将领。在英国，一名上将的地位可远比一个殖民地总督，或者海军少将之类的要高的多，至于东印度公司地那些家伙，更是连比都没得比。

    “回复他们。我们接受检查。欢迎上将阁下踏足大英帝国皇家海军印度分舰队旗舰狮子号”亚当斯也深吸了一口气，整了整身上的军装，然后向了望员发出了命令。

    “这位就是我们的广州将军存泰阁下，位爵一品，等同于宰相！”

    没有遇到阻挠的情况下，“脱里斯”号顺利的靠近了“狮子号”。双方的船员搭好临时通道，存泰带着几个人登上了狮子号，而一上船。他身后的一名通译立即就迫不及待地向站在欢迎队伍最前面的马尔戛尼等人介绍了起来。

    “欢迎将军阁下！我是大不列颠王国印度总督康斯威利候爵下属孟加拉总督马尔戛尼，十分荣幸能够见到您！”

    马尔戛尼一边致词，一边上下打量着存泰！……穿着跟传说中地一样，也留着一条又黑又粗又亮的大辫子。四十多岁的模样。胡子梳理的很干净，挺胸凹肚，下巴高昂，显得很骄傲。只是，这名所谓地中国上将。怎么跟以前所见到的那些将军不一样呢？这人的眼神不像他原先见过的那些将军那样锐利。至少，他并没有在对方的身上感觉到那种军人所应有地压迫感。甚至于，他还觉得眼前这位广州将军所摆出地架势让人有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或许，这只是对方故意装出来地假象！”

    马尔戛尼自我安慰了一下，又自放出了礼貌的眼神，准备听候对方的回答。不过，他白等了！

    通译将马尔戛尼的话转述给存泰之后，存泰甚至连看也没有看他们一眼，伸手接过了一名随从递过来的水烟袋吸了两口之后，就一屁股坐在了手下从“脱里斯”号搬过来的太师椅上。

    “上将阁下，您不是说要检查我们的船只吗？”

    存泰“上将”的名号对欧洲人来说实在是过于尊贵，所以，为了恭迎他的到来。不仅马尔戛尼三人，“狮子号”上的其他乘客，也全部被叫上了甲板，排成队列迎接，亚当斯甚至还让船上的水兵排成了仪仗队……可是，存泰却根本不理会这些，反而连话都不说就坐了下来，这就让他们觉得不解了。于是，乔治.贡斯忍不住问了出来。

    “你们这些英夷，有事没事儿就来我们大清惹麻烦。前两年，你们不思我天朝恩德，仗着赚了两个臭钱就想操纵广州贸易，没成功，就恼羞成怒，派战船来动武，结果被我军水师三两下给收拾了。现在又搞出一套出使的把戏，哼……难道你们真当我大清无人吗？”

    听到通译的转述，存泰斜眼瞟了一下乔治.贡斯，也不回答，反而吸着水烟袋慢慢地哼哼着问道。

    “阁下，上一次的事情我们表示遗撼。不过，那只是某些人自作聪明的举动，与我们的国王陛下以及政府并没有任何的关系。现在，当事人已经受到了惩罚，而我们，则是代表国王陛下与我国政府前来贵国表示歉意的！”

    马尔戛尼面色平静的答道。来中国访问自然不可能避开上一次的“军事冲突”，所以，对于这一问题，他们早有准备。

    “歉意？你们都有些什么歉意啊？”存泰又开口问道。故意拉长的鼻音让人觉得有些半死不活，也让头一次听到这种声音的马尔戛尼等人感到一阵愕然。

    “什么歉意？难道歉意还分种类吗？”对存泰的意思，马尔戛尼等人都有些不太懂。

    “你们也真是笨。我们将军的意思是问：你们有没有足够的诚意？”通译看着马尔戛尼等人一头雾水的模样，撇了撇嘴，摆出了一副看棒槌的表情。“我们不惜飘扬过海，远航万里，当然是拥有足够的诚意！”乔治.贡斯说道。

    “笨蛋！诚意是用嘴说的吗？是用这个……”通译两根手指头夹着一枚硬币在马尔戛尼等人面前晃了晃，然后脸一摆：“懂了吗？”

    “……那是一先令！”

    马尔戛尼认出了那枚硬币的样式，自然也很快就明白了通译的意思。可是……

    要钱？

    一名上将专门跑来要钱？

    马尔戛尼、乔治.贡斯、亚当斯，以及他们身后的那些医生、学者之类的乘客，甚至就连那些摆做仪仗的英国水兵也开始面面相觑。

    “您真的是一名将军，并且是一名上将吗？”

    终于，在短暂的迟疑之后，一个清脆的质疑之声出现了，之后，曾经帮着马尔戛尼他们在西沙哨那里解决了一点小麻烦的西洋美女玛丽从后面走了出来。高挑的身材，金色的秀发，碧蓝的眸子……这些都没有吸引多少人，唯有那高耸而半露的胸脯，甫一出现便引起了一片倒吸气的声音，而一直垂着眼皮吸水烟袋，不正眼看人，甚至连话也懒得跟马尔戛尼他们搭上一句的存泰也因为吸气过猛被呛得连连咳嗽。不过，这位广州将军并不以为意，他半张着嘴坐在太师椅上，呆呆地盯着玛丽看了好一会儿，才问出了一句：

    “这是你们打算进献我国的美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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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五章 斗嘴

﻿    存泰的一句话，几乎让马尔戛尼等人气的直接就把“野蛮”两个字给吐出口来。

    都什么年代了，还进献美女？

    如果说，欧洲在很多年前偶尔有过这种进献行式的话，那么，这百多年来，他们几乎连听都没有听过这种事情，至多也就是政治联姻罢了。可听存泰的说法，难道在东方的这个帝国之内，还保留着这种藐视女性存在的事情？早就听说中国男人可以同时娶好几个甚至是几十个女人，说不定还真的存在这种“不文明”的行为。不过，他们可是来自大英帝国，怎么可能向另外的国家进献美女？

    “阁下，你的这个玩笑一点儿也不好笑！”

    马尔戛尼等人生气，是因为存泰的话让他们感觉到自己受到了侮辱。在他们看来，他们所代表的大不列颠王国应该是与大清帝国平等的存在，就算国力稍有不如，但也不会不如到需要供献女人的地步。可是，身为当事人的玛丽就不一样了，这位美女被存泰气得胸部一起一伏的，白皙的脸庞更是瞬间憋得通红。

    “玩笑？一个女人，不待字闺中，就应在家相夫教子，谨守妇道，如此袒胸露乳，抛头露面，成何体统？”

    存泰脸上也有些挂不住。刚刚从马尔戛尼等人的神情反应他就知道自己弄错了。能够随着使节团一起远渡万里地女人恐怕身份并不简单。虽然他并不在乎，可错了就是错了，难免有些尴尬。虽然玛丽的话并不重，但马尔戛尼等人那种不轻意间露出的轻蔑眼神也还是被给他捕捉到了，身为堂堂的天朝上将，他自然不愿意堕了架势。

    “上将阁下，我想您并不太清楚西方与东方的风俗差异。而且，玛丽小姐也是一位贵族，她有权做她想做的任何事情，只要不违犯法律！”乔治.贡斯上前说道。

    “她是贵族。老子就不是了？老子还是堂堂的公爵呢！”存泰冷哼道。

    “将军阁下，您说您是一名上将，还是负责驻守广东的最高军事将领，可是。据我在印度所听到的传说，中国广东省的最高行政与军事长官之中，都没有一位叫做存泰地先生！您能否为您的身份做出一份证明呢？”玛丽突然又开口问道。

    “大胆！好一个藩帮女子，居然敢怀疑我们将军的身份？”那通译听到这话，也不翻译。立即就厉声斥责道。

    “玛丽，这里没有你的事情。你还是回到你地船舱里去吧！”

    看到那通译说完之后又转身向存泰细细解说，存泰的脸色也越来越差，马尔戛尼只得有些头疼地对玛丽吩咐了下去。虽然这个存泰很让人讨厌，可是，对方既然能够乘座“脱里斯”号前来，身份虚假的可能性就太低了。他可不想刚刚到达中国就跟一名上将把关系闹僵了，虽然这名所谓的上将看上去实在不怎么样。

    “哼！”

    玛丽也知道轻重。虽然还对存泰有些怒气，但她还是听从了马尔戛尼的命令，轻轻冷哼了一声，就要扬长而去。可就在她刚刚要退下去地时候。存泰却发话了：

    “站住！”

    “上将阁下，以您的身份地位，不必跟一位年青的女士计较吧？”乔治.贡斯稍稍侧身挡在玛丽身前，又向存泰说道。

    “哼，本将军身为一品将军。岂会那么没有气度？不过……”存泰扫了玛丽一眼。又冷冷对马尔戛尼等人说道：“本将军通过检查，怀疑你们并非是英吉利使团。此来似是另有目的。所以，为了以防万一，尔等不许在广东沿海任何一个港口靠岸，也不许随意离开我水师的监视范围，否则，休怪本将军对你们不客气！”

    “阁下，您是想用您的那二十多艘小木板船来围困我们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吗？”亚当斯问道。

    “客人？哼，你们英吉利人好利无义，也敢自称客人？”存泰冷笑一声，又自看了玛丽一眼：“套用这洋婆子的一句话：谁又知道你们这所谓地使团到底是真是假？”

    “阁下……”

    “你们这些洋夷就是不晓事。我们将军是上船来让你们奚落的？他老人家多金贵的身份，你们就打定主意让他白跑这一趟？”通译抢在马尔戛尼前面说道。

    “我明白了。”通译的话说地够清楚的了，也让马尔戛尼感到一阵郁闷与失落，中国人怎么就这么爱钱？前面遇上的那个海防哨所是这样，这个所谓的上将也是这样，难道这就是东方最强帝国的官兵？这就是让几乎所有西方人以仰视地目光所看待地国度？

    不过，不管心情如何，既然对方已经摆明了要钱，为了自己此行的目地，马尔戛尼也不愿再在这件事情上纠缠。给钱就给钱吧，谁叫这个国家就是这样呢？总不能为了所谓的尊严就放弃此次出使的任务吧！权当是一些外交礼物吧。

    马尔戛尼打定了主意，就要吩咐乔治.贡斯去船舱给存泰挑选“礼物”，而这时，上方，了望员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将军，索尔兹号，度路利将军的旗舰索尔兹号！它过来了！”

    “索尔兹号？”

    亚当斯猛得冲到船舷上，伸出头向远处望去。而跟在他的身后的就是马尔戛尼等人……度路利的旗舰可比“脱里斯”号受重视多了。虽然，这艘旗舰也很明显地被人给俘虏了。

    “我叫何贵。广东巡抚，主管本省行政事务！”

    “索尔兹号”在另一侧靠近“狮子号”之后，从上面过来了一个比存泰年青一些地官员。马尔戛尼等人也分辨不出清朝官员的朝服有什么不同，不过，在听到对方经过通译的自我介绍之后，他们立即就知道了对方的身份。

    何贵，正是他们能够在印度所打听到的两名中国官员之一。那个主管广东十三行，剥夺了东印度公司的对中贸易权的强力人物。

    “您就是何贵阁下？”乔治.贡斯抢先问道。他是东印度公司的代表，是使团之中对何贵最为熟悉的一员。

    “没错，我就是何贵！”何贵微微一笑：“如果我没有猜错。你应当就是此次英国使团的副团长，乔治.贡斯先生吧？”

    “您知道我？”乔治.贡斯吃惊道。

    “当然。身为东印度公司在印度地最高决策者之一，对于你，我还是知道一些的！”何贵笑道。

    “那我真是非常的荣幸！”

    乔治.贡斯跟马尔戛尼。还有亚当斯交换了一下眼色，暗暗凛然。虽然只是简短的对了几句话，可也能看出传言不虚，这位名叫何贵地巡抚才是真正的厉害人物。也只有这样的人物，才能够借着整合十三行的机会。轻松的将贸易主导权拿了回去。至于刚才那位上将先生……

    想到这里，乔治.贡斯与马尔戛尼等人又把目光瞄向了存泰，就见那位广州将军正坐在太师椅上慢条斯理地抽着水烟袋，对何贵的到来似乎是有视无睹，连眼皮也没有翻一下。而何贵也似乎才刚刚发现存泰的存在，只见他绕到存泰面前，漫不经心的一拱手：

    “呵呵，老存。你这表情做的不赖，如果下海，肯定是一好角儿！”

    “妈的，你这个混蛋害老子出尽了洋相。脸都丢外国去了，这帐该怎么算？”

    “行啦。我还不知道你？图萨布想跟你换，你不还不乐意的吗？”

    “少***来这一套。以后有好事儿，要是少了老子地驻防八旗那一份儿，老子跟你没完！”

    “我何某人什么信誉？你放十二万个心就是！”

    “那我这回怎么算？”

    “你看我什么时候亏过人了？少不了你的。”

    清朝的皇帝曾经下旨不许教授洋人中文。所以。在中国大陆以外想要找一个中文翻译，实在是难上加难。南洋虽然也有一些会中文的。可南洋地那些华人后裔一向是受欺压的对象，又哪里会什么英文？连西班牙文，法文也是一样！所以，马尔戛尼的使团虽然人数不少，可对此也是一筹莫展。这也就使得他们对何贵跟存泰的对话内容一无所知，只能凭借两人的表情变幻来进行猜测，可是，他们不知道，存泰与何贵地表情变幻跟对话内容根本就不搭边儿。

    不过，乔治.贡斯有些聪明，他偷偷塞了一袋英镑给何贵地通译，看到那通译满意的眼神之后，立即开口问道：“这两位在说什么？”

    “我们大人在问存泰将军为什么插手水师地管辖范围，存泰将军说他地位最高，又反诘我们大人是在越权，两个人现在是卯上了。”那通译迅速地把钱袋塞进袖子，又“悄悄”凑到乔治.贡斯耳边说道。

    “那位存泰将军不是你们这片地区的最高军事长官吗？”乔治.贡斯问道。按存泰的自我介绍，这家伙确实有权对他们进行检查。可听这通译所说的，怎么又好像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是，他的品爵官位在广东最高，可只能负责他那一片儿，也管不到海上。这海上的事情是水师提督管着的。”通译解释道。

    “地位最高，职权不行？这是什么意思？”乔治.贡斯问道。

    “还能什么意思？我们朝廷不放心呗。所以，上面从来不会让某一个人把一个地方的所有权力都拿在手上。军权向来由八旗、水师、绿营三分，行政之权也由总督、巡抚、布政使三分。大家虽然级别不同，可权力其实相差不大！如果硬干起来，一般是谁也拿谁没办法。”通译很尽职地答道。

    “哦！”乔治.贡斯虽然不明白什么叫“八面旗帜”、“绿色兵营”，但是，在通译地话中他还是得到了一些在他看来比较敏感的信息：中国的地方政府，官员之间的权力是相互制约甚至重复的，而中国的中央政府之所以这么安排，是为了防止地方上的权力过于集中，从而形成势力对抗中央。

    “这样做虽然保证了中央对地方的绝对控制权，可如果这些地方政府的官员发生分歧。意见相佐，就会产生争执，从而影响事务的进度。对突发事件地处理恐怕也十分不便！”

    乔治.贡斯在一边暗暗琢磨着这套管理办法的优劣，那边何贵跟存泰也已经结束了对话。存泰依然还是耷拉着眼皮吸着水烟袋。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何贵却显得有些气愤。

    “阁下，不知道你们……”看到这个情形，马尔戛尼赶紧向何贵问道。

    “呼……”何贵长长吐了一口气，脸上的气愤又变成了无奈：“我没有办法。存泰将军是我们皇帝陛下地同族兼亲信。他说了，如果你们不做出一定的表示，他是不会放行的。而他如果坚持，我虽然身为巡抚，也无法答应放你们在广东甚至是澳门港口停靠。虽然，我也很想跟你们好好谈一谈”

    “是这样……”刚才乔治.贡斯向那名通译询问的话马尔戛尼也听到了。很显然，现在的情形是存泰仗着手中地权力对何贵进行要胁，而何贵的权力虽然不小。却也不能独断专行。而何贵这比较亲近的表现，马尔戛尼也可以理解。虽然传说这位巡抚对他们英国的观感不好，甚至还将英国赶出了对中贸易的行列，可对方既然早就知道他们的到来。也肯定知道他们的来意。这是一名善长经营的人，肯定也知道了此时地远东贸易状况，想必也在打算着重新跟他们开通贸易，所以才会如此表现。

    “马尔戛尼勋爵，听说你们这一次来。不仅带了为数众多的学者、医生之流。还有不少好玩意儿……存泰将军虽然行事比较粗鲁，可是。如果弄得好的话，他的确可以帮你们说说好话！他可是我们这个地方最高级别地将军，按照朝廷的规定，在必要的时候，他甚至能够拥有我们整个地区的最高军事指挥权。”何贵朝马尔戛尼眨了一下眼睛，又接着说道。“这样的话，我们确实应当对这位了不起地将军表示一下我们地敬意！”

    马尔戛尼会意，何贵这是在告诉他，想要出使顺利，还是先拿两件玩意儿把存泰打发了再说。既然两名中方大官儿都这么要求，他自然也只有照办，反正刚才他就已经打算屈服了。于是，很快的，一块黄金镶钻怀表，一对镶钻自行人物风琴乐钟就被拿了出来。

    “嗯，东西虽然少了点儿，不过看你们还算知道点儿礼仪，本将军就不为难你们了。”存泰漫不经心地说道。不过，他虽然尽力地眯着眼睛，目光却老是不由自主地向那两样“礼物”瞟过去。那可全都是镶钻地，这一回来的不亏。

    “将军，您可以回去了吧？这里的事儿交给我如何？”何贵又佯做生气地问道。

    “嗯！”存泰轻哼一声，将水烟袋交给自己的通译，又翻翻眼皮看了看马尔戛尼等人，这才慢慢地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懂规矩好。在我大清，什么都可以不懂，就是不能不懂规矩！……敬之，你就不能再帮着要点儿？这才两样！……通译，这句别翻！”

    “你这家伙还真是会问话。让人要懂规矩？你倒是懂规矩，懂到临走还不忘看人家女人胸脯子一眼！……别要了。再贪心以后啥都没有，你信不信？”何贵在后面绷着脸用汉语说道。

    “我不要，你能要啊。你呆会儿也问他们要一份儿嘛，到时咱们再平分，如何？这么大的棒槌，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儿了。”存泰不舍地说道。

    “我没你那么厚的脸皮！”何贵有些生气了，“你到底走不走？不走的话，那你就留下来继续要，我走！”

    “行行行，我走还不成吗？”存泰一脸僵硬地最后瞧了一眼马尔戛尼等人，转身踏上通向“脱里斯号”的木板：“记着啊，我就在岸上等你，要是你也有了好处，一块儿平分。”

    “滚！”何贵怒道。

    “他们又在说什么？”乔治.贡斯又偷偷地向何贵的通译问道。

    “还能说什么？唇枪舌箭，斗嘴呗！”那通译白了他一眼，不屑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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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六章 调何贵去陕西？

﻿    何贵跟存泰在马尔戛尼等人面前演了一场戏。这么做的原因，按照他对图萨布、哈当阿以及存泰、百龄等人的解释就是：英国人来意不明。虽然可以确定他们是意图重新打开跟我大清的贸易通道，但谁也难以确定他们最后会采取什么手段。先前，因为十三行取消了他们的贸易权，他们就敢派军舰前来挑衅，并且打沉了我们四十余艘战船。现在，他们的船虽然来的不多，但都是他们国家最顶级的战舰，战斗力只强不弱。而马尔戛尼等人又想去北京面见皇上，以皇上的唯我独尊，还有朝中那些大臣们对这些西洋人的轻视，对他们所提出的请求十有八九会予以否决。那么，要求得不到满足的英国人会怎么做？所以，先制造一些误会，让他们无法认清我们的政治氛围，以为我们军政官员不和，轻视我广东方面的实力，到时如果真的发生冲突，才会让我们占据一定的优势。

    可以说，何贵的这个理由要是放到别的省份，让那些地方的官员知道了，肯定会不屑一顾，甚至还会参他一个“畏敌如虎”！在这些人看来，堂堂天朝上国的封疆大吏，绝对不能够这么在意一个小小蛮夷国度的使节，因为，只要大清随手一拨，那些小国就完蛋了。可是，广东省的官员将士们不一样。水师不用说了，上一回的交战如果不是以几乎十倍于敌地力量。又是战舰与炮台同时夹击，他们都不敢说自己除去那四十艘战船之外还会有多么大的损失。而且。海战除了战术之外，最主要地就是炮火。可就是到现在，水师火炮还有一半以上属于旧货，根本就无法在射程上面跟对方较量。至于陆路，绿营兵的战斗力比水师将士们的陆战能力还不如，图萨布也是亲身经历过的，又怎么可能傲得起来？

    所以，何贵的话得到了广东众多官员。尤其是武将的认可。当然，这些人也都是聪明人，知道他们这么“重视”英国人的事情如果被传出去的话，会引起不必要地风波，所以。只是闷头按照何贵的安排做事，而绝不宣诸于口。

    这么一来，何贵故意向马尔戛尼等人泄露情报的事情自然也就没有人会说出去了，虽然那些也并不是多么了不起的大事，可是，对于无法进入中国，也无法深入接触中国人的西方人来说，这些消息已经够多了。

    而在这一次地见面之后。何贵便以广东巡抚的名义向北京送去了奏折。在奏折之中，他向乾隆禀报了英国使者到来的事情，同时，也将自己的“推测”写了上去。

    “其不远数万里海疆。逆风迎浪，心意似诚，然亦可由此见彼国求利之心。英使马尔戛尼称前次冲突实属误会，此次纯属道歉并祝陛下圣寿而来，然臣以为其中多有诡辩。朝廷当需小心在意。不使其有空可钻……”

    北京。

    何贵的奏折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在许多自觉高人一等的北京人心里。英国使者跟那些想要朝见皇上的藩帮之人没什么区别，甚至还有不如。自然也就没有什么了不起地。虽然这些蛮夷之辈曾经狂妄的袭击过广东，还把广东水师的四十多艘战船给打沉了，可那主要是广东水师将士的无能和英夷突袭地结果，君不见，等到水师正视起这帮蛮夷的时候，这些洋鬼子最后还不是一个都没跑的被杀或者被俘了。北京那么多大宅门，现在哪一家没有个把个的“昆仑奴”？

    所以，何贵在奏折中那么小心在意的提醒朝中大臣们要注意防备，不仅没能真正提醒到那些朝臣，反而招了不少地嘲笑与讥讽，就连对他地能力十分赞赏的和也是如此。

    “这个何贵，真是官儿越大，胆儿越小！”

    和跟乾隆结了亲家之后，朝堂上，阿桂几乎就是不出口，福隆安对他无可奈何，王杰独木难支，算是彻底垫定了他朝中第一人地地位，一干墙头草的大臣纷纷依附。由此，“和党”中人也是日益嚣张起来。前些日子，调到湖北任职的吴省兰参奏湖北按察使李天培私用运粮漕船运送木料。和说动乾隆让湖北布政使钱沣彻查此案，结果查明那些木料是福康安打算运回家建造庭院的。乾隆得知此一情况大为恼怒，下旨将福康安降职留任，并罚总督俸禄三年，公爵俸禄十年。

    “区区几个洋夷，何敬之都如此煞有介事，想来也是在广东呆得太久，安稳日子过得久了，锐气消磨了不少！”吴省钦拈着三缕山羊胡微笑着说道。他原本是在江西任布政使，此次找到机会回京，其实是想求和帮他换一个地方。原因也很简单：江西太穷了，不好刮油水。

    “听这话……吴大人你也想去广东？”李潢似笑非笑地看了吴省钦一眼，问道。

    “呵呵，固所愿也，不敢请尔！”吴省钦也没有理会李潢话里的讥讽。他知道李潢这个人虽然跟和是一伙儿，但为人也跟何贵差不多，并不贪婪。其实，当初和看上李潢的学问，想请其教授丰绅殷德，李潢是想拒绝的，还是因为家中老母哀求，他才无奈应允。不过，也正因为如此，和十分欣赏这家伙的人品，短短几年，就将其由一名小小的翰林提拔到了如今的工部侍郎之位，牢牢笼络住了这家伙的“哈哈哈，吴大人，你可要小心些。广东那边儿可是咱们大清如今最清慎的省份之一。何贵此人虽然出身商贾，却从不向民求利。对下面也管得严……你如果去了，当心落得个跟苏凌阿一样地下场！”李潢笑道。

    “若是能跟苏凌阿一样。那吴某宁可降职赴任！”吴省钦回答道。

    “好。吴大人此心，李某佩服！”李潢虽然本质不坏，但终究是和门下，所以，想提醒一下吴省钦别真想着去广东惹事儿，免得让何贵像收拾苏凌阿一样也把他给收拾了。让那些对他们“和党”成员不满的人看了笑话。可没想到吴省钦会这么回答，所以，他只有闻言苦笑。同时暗暗叹了口气。

    “何贵在广东呆了五年了吧？”

    和似乎没有听到两名手下地交谈，仔细看了看何贵的奏章之后，他又开口问道。

    “乾隆五十年，因车里宣慰司土司刀瞻辰被杀引发缅甸之战，何贵由普洱知府任上被皇上罢官。然因其助福康安平定缅甸有功。再加上中堂大人您的举荐，在皇上登基五十年大庆之后，又升任广东布政使，在时任广东巡抚的孙士毅麾下效力！到现在，已经六年多了！”吴省钦答道。

    “六年，那就是已经两任了！”和闭着眼睛想了一想，又道：“朝廷向有规定，官员不得在一个职位上超过三任。何贵既然已经在广东呆了六年。你们说，是不是应该给他换个地方？”

    “中堂，何贵虽然在广东呆了六年，可他当巡抚还不到两年。远没有到朝廷的规定期限啊！”李潢说道。

    “李大人此言不妥。中堂大人，学生觉得应该给何贵再调一个地方！”吴省钦摇头说道：“何贵现任广东巡抚，在天南一带威权之重，连两广总督都要看他的眼色行事……虽说他也是仗了中堂大人您的势。可是，长此以往。终究不是好事呀！”

    “我也有这个担心啊。”和点了点头。“虽说何贵以前并非什么好权之人，可在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呆得太久了。说不定就会忘记一些事情。不过，他是陕西人，无法去陕西任职……”

    “中堂您是想让何贵去掣肘福康安？”吴省钦双目精光一闪，急忙问道。

    “没错！”和并没有否认，“陕西巡抚郭世勋身体不好，已经上表请求告老。皇上虽然暂时没有应允，可这也只是迟早而已。只是，福隆安、王杰等人有意请皇上调朱过去……这老家伙学问好，担任过乡试、会试地同考官、粮道、按察使、布政使，还代理过山西巡抚，经验丰富，又当过上书房的师傅，我这边的人手，论资历没人能跟他比，论功劳也只有何贵一个！”

    “可何贵这人……军国大事他可是从来没有懈怠过。而且，从他先后将功劳让给和琳、孙士毅等人的表现来看，也不是一个在乎功劳的人。在云南地时候他还帮过福康安的大忙！您让他去陕西，成吗？”李潢问道。

    “如果没犯着他，何贵的脾气就不错。可是，他这人一向禀承一个理儿：人不犯他，他不犯人，人若犯他，睚眦必报！福康安在陕西把赫硕色租给何家的几十万亩地险些强抢了过去。以何贵的脾气，肯定是记在心里。只是离得远一时没招罢了。如果有机会，你以为他会让福康安好过？以他的手段，就算整不死福康安，也能让那家伙有苦说不出。而且你们别忘了，福康安手下可还有和琳在呢！”和笑道。

    “中堂，既然何贵不合适到陕西去，何不派他到甘肃？”吴省钦转了转眼珠子，不无用意的说道。其实，他对何贵是十分忌妒的。想当年，何贵刚刚出仕地时候，他就已经是五品的郎中，和的重要谋士，可如今何贵贵为广东巡抚，他却只是个布政使。虽说十几年由五品升到三品的速度也不算慢，可人比人，气死人啊。而最可恨地就是，何贵所在的广东油水十足，他所在的江西却是一个穷省。如今，何贵的广东巡抚还没做多久，和又想调其去陕西。要知道，在许多人的眼里，因为西北边防向来是朝廷地重中之重，陕西巡抚地地位可比广东巡抚高多了。如果何贵能够在陕西做出成绩来，绝对比在广东要显眼的多，升迁也必定容易。可他吴某人呢？在一个穷省当个布政使，想换个地方还得求人……这种差别，让他十分不爽。

    “甘肃不行，甘肃地事情太麻烦。何贵虽有手段，却没有足够的威望实力。而且，那种地方，除非阿桂、李侍尧这些人，不然没谁能坐得安稳！何况，何贵当年掀出了甘肃冒赈案，害得甘肃数十名官员掉了脑袋，跟甘肃官场可是有着死仇的！”和连连摇头说道。

    “没错。何贵哪里都能去，就是不能去甘肃，不然肯定出事儿。”李潢也紧接着说道。何贵掀出的那场大案可是大清朝有史以来最大的案子之一，就算犯案的官员被杀了不少，可还有没被杀的呢？而且，甘肃民间也有许多人受到了牵联。万一何贵真被调到那里，头上顶着个“和党”的牌子，又有福康安等人在上头使坏，加上传说何贵自己也是一个有仇必报的人……这么多的因素结合起来，李潢简直都不敢想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反正不会好就是了。

    “陕甘既然都不行，那又哪里合适？”吴省钦又问道。

    “此事还是需要再谋划谋划。不过何贵这奏折……”李潢轻轻把话题拨到了一边：“中堂您兼着理藩院尚书，这两天就得拿出点儿章程来呀！”

    “呵呵，这有什么难的？这英夷既然来了，朝廷总不能拒而不见吧？何况，这帮蛮夷屡次挑衅，朝中也有不少人想着给他们点儿颜色瞧瞧呢，中堂何不就趁了这些人的意？”吴省钦笑道。

    “是得见一见。何贵的折子上说这帮洋夷是备着厚礼来的，还有不少稀罕玩意儿……既然有好东西，当然不能错过。而且，我也真想瞧瞧何贵信上所说的身高六尺，金发蓝眼且袒胸露乳，似会妖法勾人心神的西洋美女到底是什么模样！”和色色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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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七章 气!

﻿    “大人，那个洋毛子又来了！”

    广州巡抚衙门。王栈陵一脸不爽的站在何贵的书房门口向何贵禀报道。

    “不见！”何贵很干脆，随意的挥了挥手，就吩咐王栈陵下去。

    “可是大人，那洋毛子就是不走！……您看要不要我让人把他给逮起来，扔进大牢先关两天，怎么样？”听到何贵的命令之后，王栈陵没有动，反而又开口问道。

    “不行。那家伙再怎么说也是一国使节，一没违法，二没犯罪的，抓起来算是怎么回子事儿？”何贵答道。

    “可那家伙就跟个狗皮膏药似的，就是赶不走呀。”王栈陵愁道。

    “你看你……我说老王，这么点儿小事你都解决不了，也太给我叔丢人了。你不会把那家伙直接一棍子撂闷了，然后派人送回澳门，再让人通知水师跟香山县，不许放人入境，这不就行了？”何进喜在旁边替何贵磨着墨，闻言说道。

    “你想的美。澳门小是小，可就凭水师跟香山县的那帮人，他们哪看得过来。”王栈陵瞥了何进喜一眼，说道。

    “那就派人去向图萨布借点儿兵。让他派人进驻澳门，把英吉利使臣的住处都给我围起来，未经允许，不许随意出入！”何贵说道。

    “大人这办法好，可……现在那亚当斯还带着随从在咱门房里呆着呢！”王栈陵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喜色，不过，这喜色也就只是一会儿，旋即就又是一阵为难。谁叫何贵不让动横的呢？

    “那就让他呆。只是不许进门儿。我看他能呆到什么时候。”何贵冷哼了一声，接着又补充了一句：“记着。多给他送点儿喝的。就是不许送一点儿吃食。还要通知附近的那些馆子摊贩，也不许卖吃地给洋人……我看他们喝一天地水，受不受得了。”

    “好嘞。标下这就去！”王栈陵“嘿嘿”一笑，立即领命而去。

    “三叔，何必这么在意这帮洋毛子？还客客气气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咱怕他们呢。”何进喜看着王栈陵离开，又向何贵问道。

    “你看我是怕么？”何贵瞪了一眼何进喜，又道：“这两广一带。现在倒是怕我的人居多。……那个亚当斯虽然未必是什么好东西，可他既然愿意为了手下接连半个月到我这里来求情，也算得上是个有情有义的。这种人，你好意思下得去手？再者说了，人家还是使节。两国交兵还不斩来使呢。”

    “依我看。您恐怕不是这个心思！”何进喜撇嘴说道。

    “那你看我是什么意思？”何贵饶有兴趣的看了这侄子一眼，微笑着问道。

    “不知道。不过我知道您对这帮藩国人一向是从来都不留情的。这会儿这么客气，肯定是有什么阴招！”何进喜十分肯定的说道。

    “你个王八犊子。阴招？……我可是你叔，有这么诽谤长辈的吗？”何贵也不生气，只是笑骂道。

    “我这可不是诽谤。而是赞扬，是褒奖。您说是不是，我地好三叔？”何进喜忝着脸笑道。

    “少他娘的嬉皮笑脸。”何贵骂了一句，又正容问道：“打算好了吗？什么时候启程回家？”

    “您不是说我那个六品顶戴很快就能弄到了吗？等那之后再走吧。虽说只是个候补。可顶着官帽总比光着个脑袋回去鲜亮不是？”何进喜笑道。

    “随你。反正一定要比中秋早一个月回家。你爹给你说的那门媳妇儿可是陕西王家的嫡系，在整个西北都是响当当的大门大户，怠慢不得！”何贵提醒道。

    “再大门大户又怎么样？他们那位康熙朝地老祖宗不也就是个三品候补？您可是正二品的封疆大吏，他们高攀还来不及呢！”何进喜牛道。

    “臭小子。你要是再这么想，就干脆别回去了！”何贵郑重地说道：“陕西王氏在康熙朝，以为朝廷贩卖军马起家，传承一百多年，西北各军的粮草有不少都是由他们负责购进转运的。别看只是一家子商人。可底下盘根错节。绝不普通。你爹能帮你找到这么个亲家，想必是费了不少的劲儿。你也别门缝里看人……到时候。那个被瞧扁的说不定就是你自己！”

    “是是是，小侄谨听教诲，成了吧？”何进喜随意地朝何贵抱了抱拳，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听进去这话。何贵有心想要再教训这小子两句，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何进喜跟了他这好几年，他这个当叔的可真做的有点儿不够。本事没教出多少来，连亲事也忘了帮着张罗张罗。二十多岁地大小伙子，搁别的地方儿子都能打酱油了，性子急的，再过几年连孙子说不定都能抱上。也难怪何守富那边儿有些等不及了。

    “叔，你说，这回朝廷到底会不会同意跟这帮洋毛子开通贸易？如果不行的话，我这次回去就顺便去严启昌那里进点儿洋货，等价涨了，就狠赚上他一笔。”何进喜又说道。跟在何贵身边，他自然知道随着西方欧洲地乱局，广东这边的对外贸易将要受到影响的事情。

    “如果没有先前那些英国人没有跟咱们开过战，朝廷是肯定会同意的，可这一回，我也说不好！”何贵摇头答道。

    “那就算了。我回家帮我爹打理染坊去！”何进喜叹了口气，说道。

    “染坊？”

    何贵忍不住又是一阵苦笑。老何家的染坊恐怕已经不能再用“坊”字来称呼了。当初何守富按照他地安排抢先在西北建立了一家大染坊，这几年，纺织业大肆发展，恐怕已经不下几千家。纺织出来地坯布数量巨大，自然也就带动了印染业的发展。而老何家因为抢占了先机。又有充足地资金做为后盾。所以，经过几年地发展，几乎已经垄断了陕西、甘肃两省地印染业，四川、湖北、山西三省，还有北方蒙古各旗，都有他们的大笔份额，可以说，何家是如今大清国首屈一指的印染业巨头。这也是为什么上一次福康安想要夺取南泥湾的土地，老何家却只派了一个没怎么参予家族经营管理的何进吉来广东的原因：一来。何守财、何守富这些人都实在是太忙了，二么，则是他们已经不是特别重视那些土地了。……反正如今家大业大，如果真争不过，丢就丢了。

    “真不知道家里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样子！”何贵又叹了一口气。他是乾隆四十二年离开的邑庄。到现在已经十三年多了，期间就只回去过一次，现在还真是有些想念啊。澳门。

    英国使团获得了何贵的许可之后，得以暂时在澳门停泊。英国虽然跟葡萄牙的关系并不是很好，可华利亚还是热情地接待了他们。而马尔戛尼也借此机会，仔仔细细地又打听到了许多在普通商人那里无法打听到的消息。而这其中最为重要的一条，无过于度路利等人的踪迹了。

    本来，马尔戛尼等人虽然对何贵稍稍有些警惕。可还是有些好感的，毕竟相比起他们这一路上所遇见地其他中国人，何贵对他们的态度还是比较不错的。不过，在听说何贵等人将被俘的英国士兵跟那些黑人奴兵、印度仆兵一起押到了北京。最后还将其贩卖到许多贵族的庭院之中当起了奴仆之后，这一丝的好感立即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亚当斯更是险些当场爆发，直嚷着要捍卫皇家海军尊严，要带领战舰向中国人报复。最后还是马尔戛尼跟乔治.贡斯等人叫着卫兵好不容易才将其给制服。不过。这条消息最后还是在使团之中传开了。一众英国人对中国的观感立即降到了零度线以下。

    而这些还不算完。由于广东跟北京之间相互传信儿要耗费不少地时间，何贵又不让他们四处乱跑。马尔戛尼带领使团只得在澳门这小地方呆着。而呆得久了，自然就又得到了另外的消息。而这条消息又一次让英国使团了：度路利等海军军官并没有被押送北京卖掉，而是被中国人关在广州附近的白云山，在那里的一个采石场做苦工。

    于是，在使团众人地压力之下，马尔戛尼跟乔治.贡斯不得不在前往北京之前就开始了这场“营救”——向广东的最高行政长官请求释放度路利等人。他们还表示，愿意为度路利那些海军军官支付高昂的赎金。可是，何贵对他们的这个要求理都不理。哪怕乔治.贡斯每隔两天都到何贵的巡抚衙门去请愿也不行。对此，亚当斯再次表示要使用武力，不过，那也只是叫嚣而已，马尔戛尼等人连理也懒得理了。

    不过，如今可以肯定地是，在澳门地所有英国人，没有任何一个不对中国人抱敌视的态度。哪怕他们明知道他们被贩卖以及关押地同胞是侵略者，是罪有应得。

    “如果国内得到消息，民众肯定会促使国会断绝跟中国人的一切来往的，包括我们这一次所要求的贸易权，而我们东印度公司更是将处于整个风浪的最顶端。”

    再一次无功而返，而且带回了几队清兵回到澳门，乔治.贡斯只觉得浑身上下无比的疲惫。澳门既有马车也以船只，到广州并不需要多少时间，所以，他并不是身体累，而是心累。在澳门这短短的时间内，他跟马尔戛尼已经被那两条消息给折磨的够呛了。再想到如今使团中人对中国的态度，他甚至已经暗暗下定决心，一回到印度，就立即辞去在东印度公司的所有职务，并且卖掉所有的股份。反正，远东贸易重新开展的可能性已经低到不可估量。

    “可是不管怎么说，我们也要到中国人的首都去看一看。去见一见他们那位已经在皇位上呆了五十六年的皇帝陛下。……那位何贵先生不同意我们的请求，我们就去找他们的最高领袖。为了那些海军的战士们，我们必须尽最大的努力。”马尔戛尼也明白乔治.贡斯这么说的缘由。他这一次的出使主要是靠的东印度公司的赞助，可没想到带回去的却是这么一个坏消息。没错，在早先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想到过度路利等人会受到关押甚至是严惩，甚至是丢掉了性命，可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这些人却是被卖掉了……那些黑奴与阿三也就罢了，反正不是仆人就是奴隶，可高贵的白种人怎么能够忍受这种侮辱？他已经可以想象，消息传回伦敦之后将会引发怎样的一场大乱。

    “同意。”乔治.贡斯无力的窝在沙发里面举了举手。他现在已经对先前制订的那些目的不抱任何希望，如果说他们依然打算去北京的话，那就只有一个原因：他们不能对度路利等人的遭遇无动于衷！既然知道了，就必须做出努力，哪怕希望渺茫。不然的话，不光亚当斯跟使团里的那些人不会答应，就是回到伦敦他们也会受到强烈的谴责。

    “可那些礼物怎么办？我说的是我们船上那些价值巨万的贵重物品。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还要将它们都送给中国人吗？”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乔治.贡斯又向马尔戛尼问道。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们或许可以将它们做为赎金交给中国皇帝。”马尔戛尼答道。

    “对那位何贵先生都没用，对他们的皇帝会管用吗？”乔治.贡斯问道。

    “总比不去试要好一些吧。”马尔戛尼苦笑道。

    “勋爵！乔治先生！”

    马尔戛尼等人住的是华利亚替他们安排的寓所，虽然不是很宽敞，但总体还算不错，亚当斯还替他们安排了两个卫兵。而现在，就在两人无力的商讨着最后的对策的时候，其中一名卫兵走了进来。

    “怎么了？”看到卫兵的脸上满是悲戚，乔治.贡斯奇怪地问道。

    “中国人……”卫兵努力挺直了身体：“他们把度路利将军的骨灰送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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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八章 国手

﻿    乾隆五十六年四月，经过两个多月的时间的磨蹭，乾隆下旨，准许英吉利使臣前往北京“朝觐”。不过，由广东到北京因为要经过江西等省份，路途不便，英吉利人又形容古怪，容易引起一些没有见识的百姓围观，未免有失体统，乾隆下旨令英吉利使团走水路，由广东沿海北上，经福建、浙江入长江口，尔后由两江总督派遣漕船将其送入京城。

    而在接到乾隆的圣旨之后，马尔戛尼便率领使团向澳门总督华利亚辞行，也不理会广东官府的何贵等人，径自率领船队沿海岸线北上。

    “终于走了，再不走的话，老子都觉得烦了。”

    何贵可以肯定马尔戛尼走的时候带的是一肚子的怒火。毕竟，英国人虽然不像如今的中国人那样自大，可是，强盛的国力也已经让他们骄傲了上百年。如今却先是看到别人开着原本属于自己的战舰来勒索自己，接着又听到自己国家的士兵被像奴隶一样贩卖，再接着又收到了死去的将军的骨灰……就算是再自谕“绅士”的人，看到这些之后恐怕也难以心情平静，何况马尔戛尼那帮人还未必是。

    “爹！”何贵正在想着，一个稚嫩的童音突然在他耳边响了起来。

    “嗯？”何贵把头转了过去，正看到还不到五岁的儿子何义那胖乎乎的小脸儿，“干嘛？”

    “这个尹壮图是谁？”何家大少爷何义像一枚小青椒放到大海碗里一样端坐在太师椅上，左手捏着一份儿有自己小半个身子大的邸报，右手指着上面的几个字，仰着小脑袋瓜子问道。

    “尹壮图？哦！那小子是内阁学士，礼部侍郎，前两个月自找没趣儿，说现在吏治腐败，惹得皇帝老子十分生气。你问他干吗？”何贵想了想，问道。

    “这家伙很没出息！”何义嫩声嫩气地说完。又长叹一声，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仰躺了下去。也不管自己的脑袋还没够到椅背的一半。

    “怎么没出息了？这家伙是内阁学士，才名广播，听说都是快当大学士的人呢。”何贵问道。

    “哼，前些天说吏治腐败，今天的邸报上又说他自己反悔了，说前些天说的都是错的。你说地，这叫虎头蛇尾。………呶，皇上下旨，交部议处！”

    何义“嘿嘿”一笑。小脸上闪过一丝狡黔，接着，就脱掉小虎头鞋，把邸报用脚指头夹着，伸出去递给了何贵。

    “臭小子。你没手吗？”何贵伸手接过邸报，斥责了一句，突然又闻到一股怪味儿，再看到儿子的小脚丫子上黑迹斑斑，便顺手抓起来闻了闻，结果，甫一接触，便立即就远飚到三尺开外：“几天没洗脚了？”

    “昨天洗了！”何义低头小声说道。

    “那怎么还这么臭？”何贵皱着眉头问道。

    “刚刚在后院池塘边儿上挖泥巴玩儿。穿鞋的时候忘了擦……”何义“嘻嘻”笑道。

    “什么？”

    何贵闻言大怒，可是，等他要伸手抓人地时候，何义早就从太师椅上蹦了下去。不管自己一个脚还光着，撒丫子就往外跑，临出门的时候还不忘朝他挤眉弄眼外带伸伸舌头。

    “混帐小子！”

    何贵摇了摇头，接着又是无奈的苦笑。他家这个小子打出生起就没有太大动静，稍大点儿也是一样。连话也很少见说。不过。因为从小被师雨烟带在身边，小家伙别的没学会。字儿倒是认了不少。又有师雪韵也在旁边教算术，四位数以内的加减法如今也是蛮精通。前几个月他闲得无聊，觉得应该进一步加深一些父子之间的感情，顺便帮孩子打打基础，就常把这小子带在身边，一起练练字，偶尔还看看邸报什么的，可这一亲密接触才知道，这小子居然调皮的紧，还挺爱整蛊，也不知道都是跟谁学的。不过，这些事情也让他大为羞惭。当爹地居然连儿子是什么性格都不清楚，实在是非常之失职。

    “养不教，父之过呀！”

    何贵又自顾自的摇了摇头，重新回到座位上拿起了邸报看起了那篇关于尹壮图的消息。说起来，他还是蛮佩服这个姓尹的家伙的。如今地大清国贪腐成风，那些官员的观念倒是跟他先前所在的那个年代的许多人差不多：笑贫不笑娼。当官的不弄钱，那就是异数。虽说广东这边儿有他看着，吏治不算特别的败坏，可是他也清楚，下面的那些府县依旧有着许多的贪官污吏，只是没有闹得那么黑罢了。至于其他地那些省份，自然就更加不堪。可就是这个尹壮图，放着大好的前途不要，上书向乾隆揭发了这一情况。尹壮图在奏折上声称：“各督抚声名狼藉，吏治废弛。臣经过地方，体察官吏贤否，商民培养皆蹙额兴叹，各省风气，大抵皆然，请旨简派满洲大臣同往各省察查望。”

    不过尹壮图的一腔热血却遭遇到了一盆冷水。虽然他言之凿凿，可这份奏折出来之后，北京朝廷的官员们敢予声援他地却几乎没有什么人。就连一向号称“清廉正直”的王杰、刘墉也没有理会他。乾隆也是大发雷霆，认为尹壮图的这份奏折是在否定他登基五十多年来所取得的成绩，说他有眼无珠，不会选拔官员。最后，在和的介入下，尹壮图被乾隆任命为钦差，前往各地查找官员贪腐地证据。可是，尹壮图地这个钦差却没有临机专断之权，按照乾隆的命令，为免钦差滋扰地方，他每到一个地方查访，都要预先通知那里地地方官。

    这还能查到什么东西？而且这还不算，和手下的死党庆成也被派到尹壮图身边当了副使，处处监视，随时给那些地方官透漏消息。最可恨的是，尹、庆一行继续前行，所到之地，官员对庆成热切地接待。有说有笑，却好像根本没有看见尹壮图一般，把他冷落一旁。一到晚上，就有人把庆成邀去赴宴，而尹壮图则一个人留在馆驿之中，连饭食也没有人预备。

    几处地方走下来，尹壮图也渐渐明白了和的意图。满心愤懑，却无可奈何，只有仰天长叹，向皇上写奏折，承认自己夸大其辞。实是捕风捉影了，没有真实凭据，调查中也未发现有什么破绽，向乾隆皇帝请求回京后处罚自己。

    乾隆在这种情况下也找到了说辞，多次下旨。历数尹壮图的奏折乃是：“希荣卑鄙，饰词谎奏。”这一次更是借题发挥，将其交部议处。

    不过，邸报来的远没有小道消息快。其实何贵前些天就听到的一些传闻，说是纪晓岚曾上书为尹壮图求情，结果却惹得乾隆勃然大怒，对其一顿臭骂，说他倚老卖老。乾隆甚至还对这位编纂过《四库全书》的大文豪说道：“朕以你文学优长。故使领四库全书，实不过以倡优蓄之，尔何妄谈国事！”浑然忘了当初编纂《四库全书》地时候，他每天都派人给纪晓岚送参葺补剂的事情。

    “最是无情帝王家！”

    再为纪晓岚的遭遇叹息了一声。看看邸报上也没有其他什么值得注意地消息，何贵信手就将其扔到了一边，开始琢磨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做。根据他先前的安排，度路利等英国官兵的遭遇肯定会让马尔戛尼的这一次出使遇到大麻烦，不说北京朝廷会不会同意他的大开贸易的请求。就是他们本国的人恐怕也不会乐意跟虐待本国官兵的国家交往。不过。使两国交恶并不是何贵的目地，或者说。这只是一个手段。他希望马尔戛尼利用手里的战舰袭扰中国的海疆！只要不来广东，相信，整个中国沿海，绝对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对付得了他们。到时候，大受刺激的乾隆或许会下令发展海上实力，那时候，他就能找到借口了。

    “嗯？有什么事吗？”

    何贵抬头看了一眼，正看到小妾玉拉走进书房。当即便顺手将其招到了身边，一把搂住那杨柳小腰。

    “人家奉夫人与大少爷令，来找他的那只失陷于书房地虎头小鞋！”玉拉顺势坐到何贵大腿上，搂住了他的脖子，然后狠狠的亲了一口：“你这些天老忙，已经好几天没去夫人那里了。今晚来吗？”

    “怎么？四太太想老公了？”何贵笑嘻嘻地摸了小老婆一把，问道。

    “嗯！”玉拉满脸红霞，使劲儿地点了点头。何贵有一妻三妾，师雨烟姐妹倒是不用说，依姣跟玉拉则是在普洱的时候被车里宣慰司宣慰使刀瞻辰送给他的。两个小丫头那时候才十五六岁，如今也不过才二十多，正值女性的黄金年龄。两个丫头之中，依姣性格外向火辣，活泼好动，早早地就把何贵给勾到了手，玉拉为人却温柔平和，言语不多，所以一直跟在师雨烟身边侍候。不过，终究是从小生活傣家寨子里面，何贵又没有用什么太多的规矩束缚她们，所以，平时相处的时候，两人也都是蛮大胆地，在某些方面倒是比师雨烟跟师雪韵姐妹更合何贵的胃

    “那你就让夫人今晚等着我。”何贵笑道。

    “嗯！……”玉拉应了一声，从何贵的身上起来，又笑问道：“大少爷那只失陷的鞋呢？”

    “失陷？那小混蛋，把老子这儿当敌占区了？”何贵骂了一句，旋即摇头失笑，一指被何大少爷丢在地上地那只小鞋：“呶，那就是被他遗弃的那只鞋！”

    “嘻嘻……”听着两父子这么逗乐，玉拉抿嘴微笑，弯腰捡起那只小虎头鞋，又媚媚地看了何贵一眼，“夫人说为大少爷请了一位夫子，今天下午就来，到时候老爷你得去看看呢！”

    “夫子？那臭小子还不到五岁，请的哪门子夫子？再者，夫人的学问也不算差，当启蒙老师也足够了呀。”何贵奇道。

    “人家也这么觉得。可夫人说啦，要让大少爷多学一些学问。什么书剑琴棋之类都要学。这一回，请来的就是一位当今地国手。准备给大少爷当棋术老师呢！”玉拉又道。

    “国手？”

    “当然是国手。”

    当天中午吃完午饭，后院正房内，听到何贵地疑问。师雨烟以十分肯定且不容置疑的口气回答道。

    “谁啊？我可是听说现在有不少地国手都是被皇帝老子给弄到北京去了！这外边儿还有剩的吗？”何贵一边问着，一边伸手把儿子牢牢地摁着趴在榻上，不管这小子如何挣扎，就是不松手。

    “北京皇城之内确实是有一些国手，可是，当今闻名天下的两大国手却没有一个在北京。”师雨烟微笑着答道。她一向疼爱儿子，视为心肝宝贝，不过，这一回却没有打算从何贵手里将之救出来。因为这两父子闹着玩儿地时候实在是太少了。

    “听你这意思。莫非你给咱儿子请来的就是这两大国手的其中一位？”何贵问道。

    “不是我，是雪韵请来地！”师雨烟笑道。

    “这丫头做事有时候可不靠谱。老早就说要弄香水，到现在不还没捣弄出来吗？她能请到什么好国手？”何贵笑道。

    “那你可就小看雪韵了。她这回请的可是：范-西-屏！”师雨烟郑重地说道。

    “范西屏？”何贵仰着脑袋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没听说过。”

    “没听说过？爹，你也太没见识了！”被“镇压”在何贵“五指山”下的何大少爷突然大声叫了起来：“范西屏跟另外一个人号称当今棋坛双壁。称霸大清国棋界几十年，你居然也不知道？”

    “咦，你这臭小子知道？”何贵也不松手，只是奇怪地向儿子问道。

    “哼！”何大少爷挣扎不动，干脆就趴在榻上不动弹了，“人家当然知道！才没像你那么井底之蛙！”

    “笨蛋，是孤陋寡闻！”何贵轻掴了儿子小屁股一巴掌，又教训道“反正都差不多。哼！”何大少爷嘟嘟着个小嘴，把脸转到了背向何贵的一边，接着又是一声满是稚气的幽幽长叹：“以后别说我何义何小官人是你儿子，唉……丢人啊！”

    “行行行。你知道的多。那我问你，那棋坛双壁除了这个范西屏，另外一个叫什么名字？”何贵又在儿子屁股上弹了两下，弹得小家伙“嗷嗷”直叫，这才又开口问道。

    “哼。才不告诉你！”何大少爷表现的十分硬气。头一趴，嘴就“亲”在了榻上。

    “那就是说你也不知道喽？”何贵笑嘻嘻地问道。

    “老头子。本少爷警告你，不要想用激将法……”何义猛得又抬起脑袋，小手指天，愤愤地说道。

    “嘿，臭小子居然连激将法也知道？”何贵惊讶之余，接着又是一阵喜悦，忍不住感激地看了师雨烟一眼。

    “这个你可别看我，全都是雪韵那丫头教的！那丫头没大没小，常跟义儿胡闹,乱七八糟的，也不知道都教了些什么。”师雨烟笑道。

    “胡闹好。寓教于闹，这样孩子才会有兴趣，学东西才快！”何贵笑道。

    “人家学得当然快，比老爹你几十岁还不会写字强多了！”何义趴在那儿使劲儿地踢着小腿儿说道。

    “……雪韵连这个也说了？”何贵闻言，立时就是一头细汗，赶紧向师雨烟问道。

    “不知道。那丫头嘴上向来没个把门儿地，估计是没给你留什么秘密！”师雨烟“咯咯”笑道。

    “回来再找她算帐！”何贵一脸愤愤地说道。

    “那可不行。待会儿她就要把范老先生请来了！当着外人的面，你可千万不许胡来？”师雨烟连忙说道。

    “这范老先生真那么厉害？”学不学棋倒是无所谓，不过听何义刚才的话，那范西屏是棋界的顶尖高人，何贵就难免有些兴趣了。

    “当然了。范老先生自少年始便纵横棋界，几十年间，除施定庵外无一对手。”师雨烟答道。

    “施定庵？”想来这就是棋坛“双壁”的另外一壁了，只是，他干嘛不叫施耐庵？何贵暗暗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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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九章 准备调走

﻿    通过师雨烟的介绍，何贵总算知道了棋坛“双壁”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康乾盛世”不管符不符实，但这一百多年年确实是一个难得的安定时期。尤其是中原一带。所以，闲来无事，斗棋便成为达官贵人们所喜爱的一项雅事。于是，这一段时间成为了清代的一个棋坛高峰。众位国手之中，又以梁魏今、程兰如、范西屏、施定庵四人为最，号称“四大家”。

    “既然是四大家，怎么就这范西屏跟施定庵号称双壁呢？其他人就不行？”何贵问道。

    “不是其他人不行，梁魏今、程兰如二位是前辈，年纪大了，精力不足，论及棋力自然就不及范、施两人了。”师雨烟笑道。

    “原来如此。那这位范先生到底是怎么个厉害法？”何贵以前也常看体育新闻，对围棋方面倒还稍稍知道几个名手，什么聂卫平、马晓春、常昊、李昌镐等人倒也不算陌生。他甚至还知道中国棋院的院长是陈祖德。如今听师雨烟提到现在的国手，八卦之心忍不住稍稍跳动起来，又接着问道。

    “范西屏，名世勋。海宁郭店人传闻其父是个棋迷，直下到家道败落仍未尽兴。可惜棋艺始终不高，只把这一嗜好传给了儿子，传说范西屏三岁时，看父亲与人对弈，便在一旁呀呀说话，指手画脚了。其父见儿子与己同好，甚是欢喜，却又唯恐儿子和自己一样不成气候，便带儿子拜乡里名手郭唐镇和张良臣为师，棋艺日见长进。可是久了之后，两位老师的棋力都不及他了。其父又送他拜山阴国手俞长侯为师。俞长侯棋居三品。有这位名师指点，范西屏长进更快，十二岁时就与俞长侯齐名了。三年后。竟已受先与先生下了。他与先生下了十局。先生完全不能招架学生的凌厉攻势，均败在学生手下。从此，俞长侯不再和他下棋。他十六岁时，便成为闻名天下的国手。”师雨烟说道。

    “嗯。在意料之中。围棋这东西，确实是越年轻越厉害。”何贵说道。

    “那可未必。方今天下棋手多如牛毛，年轻之人亦是不少，可敢于范西屏先生对弈，且对弈而胜者。还没听过有谁呢。”师雨烟说道。

    “哦？难道这位范先生还是棋坛战神？”何贵突然间想起了以前看新闻，听到“石佛”李昌镐之师，韩国老将曹薰炫老当益状，曾经屡次战胜后辈能手，号称“战神”。难道这位范西屏先生也是如此？

    “战神？呵呵，这名字倒是颇为符合范先生的风范，只是未免杀性太足，有伤围棋雅致之意。”师雨烟轻笑一声。又接着说道：“范先生学成时，又正值太平盛世。他和俞长侯同住松江，受到棋艺名家钱长泽的盛情招待。其时天下太平，大官们多闲聊无事，他们争着拿银子请强手与范西屏较量。以此为乐。当时棋林高手梁魏今、程兰如、韩学之、黄及侣都纷纷败在范先生手中。棋手胡兆麟，人称胡铁头，棋力甚凶猛，也常是范西屏手下败将。而当时能与范先生抗衡地，只有一个人。就是四大家之一的施襄夏。也就是施定庵。不过，据传闻来看。施襄夏思路不如范先生敏捷灵活，两人对弈，施襄夏常锁眉沉思，半天下不了一子，范西屏却轻松得很，似乎全不把棋局放在心上，甚至应子之后便去睡觉。有一回对局，范先生全局危急，观棋的人，都认为他毫无得胜希望了，必输无疑。范西屏仍不以为然，隔了一会儿，他打一劫，果然柳暗花明，七十二路棋死而复生，观棋者无不惊叹。”

    “每个人地性格不同，下棋地棋风也就不同。苦思的不一定就差，灵动的不一定就强。传这话的肯定是范西屏的棋迷。”何贵笑嘻嘻地说道。

    “夫君大人果然是一语中的。人都说，定庵如大海巨浸，含蓄深远；邃密精严，又如老骥驰骋，不失步骤。又称西屏奇妙高远，如神龙变化，莫测首尾，如祟山峻岭，抱负高奇。两人棋风虽然不同，棋艺却是相差无几！”师雨烟说道。

    “两人真就没有分出胜负过？”何贵又问道。

    “范先生和施襄夏本是同乡，年龄又相仿，未出名前，两人常在一起下棋，各有胜负。后来他们相继成为国手，便分道扬镰，各奔前程，相聚时便不多了。不过，两人于乾隆初年曾在京师对弈十局，以后，乾隆四年时，二人受当湖（又名平湖）张永年邀请，前往授弈。张永年请二位名手对局以为示范，范、施二人就此下了著名的当湖十局。传说这当湖十局下得谅心动魄，是范、施二人一生中最精妙的杰作，被称为历代对局中地登峰造极之局。天下棋手对其评价极高。不过，这十局下完，两人还是无法分出胜负。”

    “这想必就是双壁的来历喽？”何贵笑道。

    “或许是吧，这个我也就不太清楚了。”师雨烟笑了笑，又郑重道：“老公，你万万不可小瞧了范先生。你可知道？湖广总督毕沅都曾经是范先生的学生呢！”

    “真的假的？”何贵吓了一跳，一直镇压着何义的手也不自觉的放松了下来。这个毕沅可不是普通人。此人还是举人的时候就受到了乾隆地喜爱，任内阁中书、军机章京。之后以官员之身参加会试，得中头名状元，入翰林院，之后不久就被任命为陕西秦阶道道员。之后，历任陕西按察使、布政使，后来，又任陕西巡抚，因功升为一品。李侍尧调任闽浙总督之后，他便由陕西巡抚任上升迁到了湖广，为当今八大总督之一。可没想到，自己儿子马上就要拜的棋术老师居然也是毕沅的老师。虽说这只是棋艺上面的，可是起码也是一层关系啊。

    “当然是真的。毕沅曾写过一处诗称赞范先生。其中有这样一句：君今海内推棋圣。还写过一首称赞先生棋风地诗：淮阴将兵信指挥，矩鹿破楚操神机。鏖战昆阴雷雨击，虎豹股粟瓦尾飞。乌道偏师方折挫。余子纷纷尽袒左。忽讶奇兵天上下。当食不食全局破。那时候，范先生还不到四十岁呢！”师雨烟答道。

    “乖乖隆地冬，煎饼卷大葱。韦爵爷这句话当真要得！”何贵莫名的冒出来一句。

    “范先生不仅棋下的好，人品也是一顶一地。他向来不求围棋之外地其它生财之道，就是赚了钱也要分一半给乡中地困难人家。连袁枚袁大文豪也曾说过吾不嗜棋，独嗜西屏，说天下尊官文儒多不及他！”师雨烟抱过了摆脱镇压后一蹦而起的何义，将其揽在身边。又接着颇为自豪地说道。

    “这范西屏先生既然这么厉害，你们是怎么把他老人家请来地？咱家这大少爷当得起人家的教诲么？”何贵又指着何义，有些好奇地问道。

    “怎么当不起？”听到何贵看不起自己儿子，师雨烟立即就反驳了回去：“范、施二位授徒众多，义儿在这些徒弟之中，还是身份高的呢。”

    “就一陕西小农户的儿子，有什么高不高的？”何贵撇了撇嘴，又问道：“雪韵到底是怎么把人请来地？”

    “你忘啦？雪韵的蛇油膏可是天下独一无二的！”师雨烟笑道。

    “蛇油膏？”何贵先是一怔。接着恍然大悟。那范西屏既然在乾隆初年的时候的时候就已经名闻天下，到如今想必已经是年事已高。人年纪一大，自然就难免有些腿脚不好风湿痛什么的。师雪韵治出来的蛇油膏对风湿有奇效，只是售价极贵。想必就是因为这个，那范老先生才被吸引了来。其实。何贵的猜测倒也大致准确。只是，何贵却没有想到，就是因为这位范西屏范老先生，他何家居然出了一位鼻祖级地人物。只不过那些都已经是后话了。

    乾隆五十六年五月，经过一个多月的行程。英国使团在马尔戛尼的带领下进入了北京。何贵虽远在广东。却一直密切关注着这场东西方的首次接触。而或许是因为英国人上一次对广东的袭击，也或许是因为马尔戛尼在广东地遭遇。这一次的接触与历史上的记载有了一定的出

    首先就是礼节方面。本来按照历史，马尔戛尼是得到了乾隆的宽大对待，最后得以用觐见英王地礼节面见乾隆，可是，这一次，负责接待地和与福康安都异常的强硬，两人坚决要求马尔戛尼对乾隆行三跪九叩大礼。而马尔戛尼也非常地坚持，不管和与福康安如何的施压，就是不答应下跪。于是，光是这礼仪之争，就足足争了半个月。

    而马尔戛尼等人先前所准备的，诸如“为英国贸易在中国开辟新的港口”，“尽可能在靠近生产茶叶与丝绸的地区获得一块租界地或一个小岛，让英国商人可以长年居住，并由英国行使司法权”，“废除广州现有体制中的滥用权力”，“在中国特别是在北京开辟新的市场”，“通过双边条约为英国贸易打开远东的其他地区”，“要求向北京派常驻使节”等要求也没有一项被提出来。

    而就在何贵以为这场接触在一开始就有可能崩盘的时候，事情却又突然来了一个戏剧性的转折：马尔戛尼跟乔治.贡斯答应向乾隆下跪。虽然不是三跪九叩，但确确实实是下跪了。

    后来何贵才知道，促成马尔戛尼答应这一条件的“罪魁祸首”就是和。

    为什么是“罪魁祸首”？原来，和为了向乾隆请功，满足那位自大皇帝的虚荣心，居然跟马尔戛尼达成了一贡协议：马尔戛尼跟乔治.贡斯答应向乾隆下跪。他则促使乾隆答允英国人提出的“释放在广东被俘的所有英国海军官兵”这一要求。因为在和看来，那几百名英国水兵没多少人喜欢，脾气暴燥，卖也没人买，除却少数已经死了之外，剩下的一直呆在北京附近做苦力，还经常闹事儿，并没有什么实际价值。远不如一场功劳实在和“天朝上国”的面子重要。

    对此，何贵感到一阵光火。

    要知道，那几百名水兵经历过跟广东水师以及广东绿营的战斗，深知中国军队的虚实。而且，这些家伙在中国受了这么多的苦，肯定一个个对中国怀恨在心，如果放了回去，必定会将他们的情绪散播到英国国内，成为促使英国跟中国开战的一个重要因素。如果这其中再有几个成长为什么将军级别的，这后果恐怕将更加严重。

    不过，光火之后，何贵却又是一阵庆幸。他原本就觉得自己对马尔戛尼等人刺激的还不够，在广东的那些遭遇恐怕还无法促使英国跟中国动武，至少不会立即动武。可是，那在中国吃了两年大苦的几百名英国水兵却会替他完成这项任务。到时候，一伙满怀敌意，却又精明无比，深知中国军队战斗力的英国人，将会有极大的可能在短时间内完成打开中国国门的任务。而这一切如果发生了，和树大招风，必定会被推到前面承受所有的罪名，而他何某人却可以大树底下去乘凉了。

    所以，何贵一面继续密切注意京城的消息，一面不动声色的安排着广东方面的防御工作，以免那些英国人真的决定动武，先他的广东报仇，拿他开刀。可是，何贵没有想到，就在他一切都准备的差不多，万事俱备，只欠西风的时候，北京突然又来了一封信。这封信，将他的心情由希望的顶端打入了郁闷的谷底。

    原来，这封信是和写来的，在这封信上，那位和中堂告诉他，要他准备接任湖北或者四川巡抚。这也就是说，如果英国人的脾气稍稍好一点儿，行动迟上一点儿，他在广东的时间可能就不够了。虽然何贵并不是在乎那什么功劳，可是，接替他来掌控广东的人万一是苏凌阿呢？以那家伙的能力能保住广东吗？万一再来个厉害点儿的巡抚，利用他的安排再把英国人给打残或者打败了，让对方不敢跟中国较劲，那就更糟了。要知道，他的打算也就是保广东不失，驱使英舰去袭击其他省份而已。而这其中，广东的安危又要让位于“大清国一定要吃败仗”。所以，其中的操作非比寻常，一个不好，就有可能将所有的努力尽付流水。可是，他的打算偏偏还又不能告诉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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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章 轰轰烈烈的刺杀

﻿    不得不说，后世有许多人的论断是正确的。那即：如果乾隆不是老来发昏，那么，和应当会成为一个能臣而不是“贪污之王”。而这一点，也从何贵的任命上被证实了。

    乾隆五十六年七月，亦即乾隆还在圆明园接见马尔戛尼的时候，欣赏着被马尔戛尼大打折扣的礼物的时候，何贵就接到了来自吏部的公文。和以极其雷厉风行的速度将他调到了湖北巡抚的位子上，而因为接替他的就是广东布政便百龄，所以，他在接到任命之时起，便不得不打点行装，然后，没等几天就出发了。

    其实，论起这场调任，何贵也知道不能怪人家和。为什么？光是一个“湖广熟，天下足”就足以证明这一切了。人家费尽心思把他调到湖北巡抚的任上，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可实打实的却是给了他一个肥差。要知道，此时的湖北，可比广东强多的。没错，广东有十三行，可以发展对外贸易，可是，那个省大部分的地方都是十分穷困的。而湖北却不是如此。身为大清国首屈一指，几于江浙并列的鱼米之乡，湖北省的富裕可想而知，总体算来，可比只有一个广州的广东强太多了。所以，在这里当官，只要你没有什么别的心思，也不要倒霉的遇上什么大灾，将是十分轻松的。

    可惜，不管和是出于怎样的“好心”，何贵还是把他在心里给怨上了。

    乾隆五十六年八月初，武昌。

    就跟当初何贵带领广东官员迎接苏凌阿差不多。湖北布政使钱沣、按察使李天培以及武昌府的大小官员也在武昌城门口等着何贵的大驾。而卸任地湖北巡抚惠龄则没有来。因为人家一不是被罢官，二不是被平调，而是升迁为四川总督，官职要比何贵为高。自然不必堕了身份。

    “听说钱大人曾经跟何大人共事过一段时间，而且还赠送过一幅《瘦马图》？”按察使李天培跟几名官员聊了一会儿，看到官道上依旧没有人影，便走到钱沣身边问道。

    “不是赠送。”钱沣答道。

    “难道是何大人买的？那可就真是奇闻了。在下可是听说钱大人的画有价无市。便是皇上也求不到几张。难道您会为了那些阿堵物把画儿卖给何大人？”李天培笑问道。

    “呆会儿何大人来了，李大人可以去他自己。”钱沣依旧不回答。他当初给何贵画那幅画儿，是因为山东之行何贵偷偷放了他一马，让他有时间去查清山东国泰弊案，此外，何贵还帮他垫了几百两银子的盘缠。虽然这些放到别人那里不算是多重的礼，可对他来说就不同了。他钱某人可是清得透风。可最后他又没钱还何贵，只有作画以偿。不过。这事儿毕竟涉及何贵跟和的关系，虽然他也十分不满何贵依附和，但是何贵并不是一个坏官、贪官，这样的一个人坐上高位对老百姓，对朝廷都没有坏处，所以，他也不能随便把这事儿说出去。那样不合他做人地原则。

    “呵呵，钱大人说笑了。如果李某直接去问何大人。可就太唐突了。”李天培看钱沣冷冰冰地，只是笑笑，也不再发问。反正在他看来，钱沣这种明摆着“生人勿近”的家伙也搞不出什么大名堂来。

    又过了半个时辰。一辆由两匹大洋马拉着的模样奇特的四轮马车出现在了官道上，后面还跟着一阵官兵。因为先前已经得到了差人的禀报，钱沣、李天培等人也只是稍稍惊奇了一下，便率领众位官员列好了队伍，等着马车近了。这才一个个拱手抱拳。做出一副恭迎上官的姿态。

    “何某不知道毕制台已经去了长沙，出了城才又赶回去拜见。让诸位久等了。实在是不好意思何贵推开车门走了下来，随他一起下来的，还有被他向百龄要来的王栈陵。而刚一下来，他便朝众人抱拳做了一个罗圈揖，笑呵呵地说道。

    “不敢不敢，下官等也没来多长时间。”李天培抢在前面说道。

    “呵呵，这位想必就是李臬台了。久仰大名，幸会幸会啊。希望咱们以后共事愉快！”何贵也微笑着答道。

    “大人客气了！”共事愉快？这种说法以前还真没有听过。官场上地话总是要细细分析。李天培闹不明白何贵这“不落俗流”的话是什么意思，顿时就是一阵苦思。而何贵也懒得理他。要知道，这个李天培可是福康安的人。上一次用漕船给福康安送木料，福康安拼着受罚了三年总督加十年公爵的俸禄把他给保了下来，由此可见此人是何等受福康安的重视。

    “东注兄，京城一别，咱们有七年不见了吧？你这模样儿可是比七年前清减多了。”何贵又向钱沣抱了抱拳，看看对方已经显得斑白的两膑越发显得瘦直的身体，忍不住顺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我自然比不上你。看看你现在，真是愈发富态了！”钱沣也不客气，竟然有样学样，上下打量了何贵几眼，接着又是一阵摇头。“我富态了吗？我可是天天大关刀耍着，心意拳练着。现如今，普通地绿营兵三五个都不是我的对手！健壮的很，哪里富态了？”何贵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又向钱沣说道。

    “富态不在身，而在心！”钱沣说道。

    “哈哈，这话有意思。钱沣果然还是钱沣。瘦马御使真是越来越有骨头了！”何贵大笑。接着却不顾大庭广众当面凑到钱沣的耳边，轻轻说道：“你这话基本等于放屁！”

    “你……”钱沣眼睛一瞪，可看着何贵笑嘻嘻的面孔，才知道对方是故意逗自己，只能失笑。

    “抚台大人远来，舟车劳顿，依卑职看。还是先进城歇息一下吧！”何贵正跟钱沣说着话。旁边突然蹿出来一名穿着四品顶戴地官员来。

    “这位大人是……”何贵抱拳问道。

    “这位是武昌知府胡印维胡大人，也是今年才刚刚到任。”钱沣在一旁介绍道。

    “原来是胡大人，你好你好！”何贵客气的抱了抱拳，又向这胡知府笑道：“武昌可是个好地方。胡大人能司牧此地，可是好福气啊。”

    “大人说笑了！”胡印维笑了笑，也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转身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大人请上车。下官在前面给您引路！”

    “那就劳烦了！”何贵也不再说，又跟其他官员拱了拱手，然后，拉着钱沣就上了自己的马车。至于王栈陵，反正他原本是骑马的。而师雨烟等人因为要带着孩子，所以还落在后面，还要好几天才能来呢。

    “你把我拉上车，就不怕到时候那些官员一个个把你当成对头？”

    再次启行。胡印维地蓝呢轿子在前。何贵地马车居次，之后就是李天培以及其他官员地轿子。钱沣坐在何贵地西式马车倒也安稳，看着何贵从一边儿的小柜子里拿出来一瓶红酒，又有些玩味儿的笑问了起来。

    “你是什么德行我还不知道？我是怕你在外面骑着你那瘦马给我这队伍掉份儿！”何贵一边拿出酒杯倒酒，一边笑道。钱沣清廉到过份。连一顶三品大员以上专用的绿呢轿子都置办不起，每天来往除了步行就是骑一匹瘦骨嶙峋的老马，所以他才有这么一说。

    “这次来武昌，打算干点儿什么？”钱沣接过何贵递过的酒杯，又接着问道。

    “武昌可是个好地方啊。你知道吗？当官以前。我听人说过什么武汉，说那地方大的很。又繁华，结果就以为武汉才是湖北的首府，后来才知道，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武汉，只有武昌、汉口、汉阳这三个地方。所谓武汉，不过就是这三镇地综称而已。……”何贵答非所问地说道。

    “不说就不说。不过，应付我轻松，等过两天你安顿下来就知道厉害了！”钱沣品了一口红酒，又接着说道。

    “哦？此话怎讲？难道有人要对付我？”何贵笑问道。

    “武昌府驻有督，抚，藩，臬等等衙门，不过，你可知道这么多衙门里面，有哪一个是最富有的？”钱沣问道。

    “不知道。还望钱大人指教。”何贵抱拳笑道。

    “湖北督粮道。”钱沣的脸色十分郑重，“自康熙年间，朝廷将中西部漕粮交兑地点由城陵矶改为汉口，汉口很快就成了天下三大米市之一。而且粮道衙门还有许多其他的差事，所以，称得上是富甲天下，跟两淮盐运使不相上下。”

    “那……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吗？你总不会让我向朝廷上本折子，自降几级，去当湖北粮道吧？”何贵笑道。

    “那样倒是颇合我的心意。”钱沣轻笑了一下，又道：“你可知道，就在你被任命为湖北巡抚没多久，粮道衙门也空了出来。现在，那些候补的四品官儿已经填满了粮道街旁边的那条候补街？”

    “这关我什么事儿？四品官员及其以上的实缺应该是吏部管着地吧？”何贵问道。

    “话是没错。可你忘了，吏部尚书现在还是刘墉刘大人！”钱沣说道。

    “对对对，他老人家应该会选一个清廉的来接任，不过这可是个累人的活计。”何贵笑道。

    “如果只是刘大人，自然如此。可朝中还有一个和中堂，以及一大批附庸他的官员……刘大人深知湖北粮道事关重大，所以一直跟王杰、福隆安等人硬顶着和，福康安也正好在京，甚是关心陕甘二省的后院儿。所以，湖北粮道到现在也没有任命下来。”钱沣又道。

    “说这么多，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何贵有些腻歪地说道：“老子就烦你这家伙，什么事都绕上多少个***，都要有上几个目地……你烦不烦？”

    “你先别嫌我烦。朝中现在僵持不下，所以，地方督抚的意见就显得极为重要。可咱们那位湖广总督毕沅是个滑头，胆子也不大，不管是那位和中堂，还是福康安，他谁也不敢得罪，所以就假借湖南苗人不稳跑去了长沙。这么一来……”钱沣古怪地一笑，“剩下的事情，就都看你这个湖北巡抚了！也就是说，你以后还有的烦呢。”

    “……我没这么倒霉吧？”何贵一阵愕然。……”钱沣只是微笑着低头喝酒，什么话也没有说。

    “他姥姥的！”何贵愤愤地骂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骂谁。央丢？你们怎么搞地？没看到轿子过不去？还不给我移开？”

    何贵正在马车里沉思自己遇到地难题，突觉得马车顿了一下，接着就停了下来。然后，就听到前面胡印维大声呼喝。他正待伸出头去看一看发生了什么事，却又突地就听到“轰”的一声，然后，就觉得整个人都飞了起来……

    “这是什么人，做事居然这么轰轰烈烈？”这是他当时最后地一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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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一章 风声鹤唳

﻿    何贵被炸了。

    就在他刚刚到达武昌，在前往巡抚衙门准备跟前任办理交接的路上，被刺客用火药给炸了，据说，半条街都被火药掀翻了。整个武昌城，几乎就在这一瞬间乱成了一团。可是，巡抚、布政使在同一辆马车里面，按察使就紧跟在他们身后，武昌知府就在前面喊道儿。大家距离都太近，那刺客也不只是用了一点儿火药，而是差不多一整车……

    所以，直到消息传到巡抚衙门，传到正在等待何贵交接的原湖北巡抚惠龄那里，事情才开始有了处置。可有这些功夫，刺客早就跑没影了。

    而此事一经传开，立即就震惊了整个大清国。

    于是，皇帝乾隆震怒，军机大臣、领侍卫内大臣、户部尚书、理藩院尚书、内务府总管大臣和震怒，新任甘肃巡抚兼领提督和琳震怒，吏部尚书刘墉震怒，湖广总督毕沅震怒，都察院左都御使、文

    华殿大学士孙士毅震怒……

    一段时间内，不管是认识的不认识的，有交情的没交情的，有恩的还是有仇的，都坚决的支持朝廷，支持何贵。整个大清朝廷，从中央到地方，从东到西，从北到南，从中央各级官吏，到地方督抚藩臬等等官员，无不叫嚣着要捉拿刺客。

    而与此同时，前湖北巡抚惠龄还没等启程去四川赴总督任就已经被撤了，湖广总督毕沅也被革职留任……原因十分简单，两人在湖北当了这么多年的官儿，居然没把地方治理好，辖区内的暴民不仅拥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居然还敢把黑手伸向朝廷二品大员、一省巡抚，做下这种震惊全国的大案。两人自然是难辞其咎。

    乾隆五十六年八月中，武昌某院落内。

    “那位胡知府的骨灰被运回老家了？”

    何贵额头包着纱布躺在床上，一边喝着师雨烟喂过来地药，一边问道。

    “是。”师雨烟有些后怕的叹了一口气，“那车就拦在前面，胡知府正当其冲，爆炸一起，连个整人儿都没留下，虽然还有点儿骨灰。可也只能立了个衣冠冢。”

    “他实在是太倒霉了！”何贵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那刺客弄了这么大的一个场面，到现在为止，死的却只有一个官员，那就是首当其冲的武昌知府胡印维。他当时正在马车里，前面又有两头大洋马挡着，那火药虽然多，烈性却差，爆炸之后也只是掀起了气浪把马车给掀翻了。顺便把后面李天培的轿子给砸烂了一半儿，正好把那位按察使伸在前面的一条腿给压断了而已。他跟钱沣居然只是摔了个底儿朝天，内脏受到了点儿震荡，筋骨反倒没受太大的伤害，按郎中说的，好好休养个把月就全好了。当然，那些靠火药车近的差人没有一个能够幸存下来。

    “现在外面怎么样了？”何贵又问道。火药爆炸之后，他当时就被摔晕了过去。醒来之后已经到了现在这所院子之内。之后就一直在这里养伤，前几天师雨烟等人赶来，更是把他看得严严地，对外面地事情还真是不怎么知情。

    “城门刚刚开了没两天，现在各路官差都在红着眼抓人。听说，知府大牢跟抚衙大牢都快装不下了！”师雪韵抱着何义呆在旁边说道，说完也是一声叹息。

    “那其他方面呢？”何贵又问道。

    “毕制台马上就回来了，不过在回来之前他就已经调动了绿营兵，听说还有湖南调来了不少的兵马。现在整个湖北到处都是风声鹤唳！就像要打仗似的。”师雪韵又道。

    “呵呵。看来这事儿还真是不小！”何贵突然笑道。

    “你还说？一省的抚、藩、臬三台都受了伤。一个知府被炸得粉碎，差人也死了好几十。这是多大的事儿？怎么能小的了？跟造反都差不多了。那刺客要是抓到了，说是要凌迟处死，诛灭九族呢。”师雨烟嗔道。

    “这样才好啊，那些官员差役才好趁着这个时机抓人勒索！”何贵的脸上掠过一丝阴厉。

    “这个您大可放心，那位钱沣钱大人已经带伤上阵了。人家可是位大清官。现在你跟那位李臬台都受了伤不能动，巡抚衙门的惠大人只是黑着脸抓人，这位钱大人掌着差不多整个湖北大地大权，没人敢胡来的。”师雨烟说道。

    “就是。我听外面的人说，那位卸任的惠大人是在抓人，布政使钱大人却是在放人呢。”师雪韵也说道。

    “这还好……”何贵又叹了一口气。他知道钱沣伤得不比自己轻，可是，在这个时候还能顶伤上阵，他自问比不了。

    “老公，咱们换个地方住吧？”师雪韵突然又开口说道。

    “这地方不好吗？”何贵奇怪地问道。

    “哼，那些官员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居然把趁受伤把你安排到这候补街。你知道什么叫候补街吗？你可是朝廷任命的抚台正堂，怎么能住这种地方！”师雪韵不满地说道。

    “姨娘，不是候补街，是猴补街。”何义突然伸出脖子叫道。

    “候补街？猴补街？呵呵，那天听钱沣提起过一次。好像说是在粮道街旁边。怎么，咱们就住这儿？”何贵笑问道。

    “还能有哪儿？也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想的。”师雪韵嘟着嘴愤愤道。

    “行了，这院子也算不错。听说还是汉口某位大商家空出来的呢。不比巡抚衙门差！”师雨烟训道。

    “可这兆头不好呀。老公他还没交接，就遇到了刺客。闹到现在，那位原先地惠大人还在巡抚衙门坐镇，我们这新任命的却要住候补街……这叫什么事儿嘛！还没听说有二品的候补官员呢。”师雪韵委屈道。

    “现在去巡抚衙门接任可不是什么好时机，这里面地事儿麻烦着呢。那位惠龄惠大人也正要将功折罪。否则别说总督，恐怕连巡抚也做不成。咱们现在要是去抢了他的权，那可就是结仇啊。所以，先候补候补也不错。”何贵微微笑了笑，又转移话题向儿子问道：“臭小子，这里明明是候补街，你干嘛说是猴补街？谁叫地你这骂人的话？”

    “不是骂人，这里的人都这么说的！”何义倚在师雪韵怀里，仰着小脑袋说道。

    “都这么说的？”何贵奇道。

    “是啊。湖北粮道衙门富足，加上附近地胭脂山、崇福山一带地景色宜人。便有许多名人、富人在这里结庐而居。于是，粮道街便显得十分有富贵气。常言说人往高处走。粮道街富人如云，便有向富的人们要傍着它，希望得它一点富贵气。不过，紧靠着它地这条候补街，可就是一条打秋风地街了。”师雪韵答道。

    “怎么个打秋风？”何贵笑问道。

    “这还用问？读书人虽然可以通过科举做官，可天下太平，咱们大清国的人口众多。所以，读书人也是越来越多，考中的人也是一样。可天下还是那片天下，没见得增加多少，所以，官位就紧张起来，这便有了许多人要等候空缺。还有些人倾家荡产买个官位，为的是从官场上把本钱捞回来。候补的官员之中多了这么一群干脆把做官当生意的黑肚子。结果。这里有的商人看出，这些候补的老爷都是摇钱树，就干脆造了一些房子在那里等着。每年从京里放到省里候补地老爷一到，他们就会主动上去献宅子，那老爷一旦补了缺。他们一切不都找补回来了吗？可候补毕竟是要熬着的事情，那些出身寒门的候补老爷本来指望拿位子赚银子，随身带的钱哪经得住熬，熬到一定的时候就会揭不开锅，于是便隔三岔五到粮道街这边打秋风。他们也没想到。从十年寒窗熬到金榜题名了。居然还要猴在省城等空缺。于是这里便有人说，候补街不叫候补街。要叫猴补街了。”师雨烟显然对自己目前居住的这条街有过一定的了解，听到何贵发问，便即接过话茬儿解释道。

    “原来是这么个猴着，哈哈哈……”何贵忍不住一阵发笑。

    “哼。让这些人一直猴着才好，要是让这些猴官儿当上了正堂，那才麻烦呢！”师雪韵又道。

    “哦？你又听到什么不好的事儿了？”何贵问道。

    “汉口地钱是堆着的，武昌的钱是顶着的！武昌的好多官员，都把自己地顶子当成候过补而后翻本的工具，就像做生意的柜台和货物一样。才不是东西呢！我才来几天，就听那些伺候的人说过，好些官儿，候补的时候跟孙子似地，当了官就使劲儿地刮地皮。只知道祸害老百姓。就像前任武昌知府亢雨苍，听说本身就是一个大盐商出身，后来因为为朝廷捐钱建海塘，蒙乾隆皇上赏了一个知府。可是，这家伙这么有钱，在武昌呆了六七年，还是把地皮都刮了一尺去。”师雪韵冷哼道。

    “听你这说法，洪洞县里就没好人了？”何贵笑问道。

    “谁知道？反正，才来几天，我就知道这里没几个好官。”师雪韵说道。

    “呵呵……”何贵笑了笑。师雪韵这几年一直在经商，如今换了个地方，以她的性子也不会安稳下来。估计恐怕是在自己养伤地这几天，她已经把武昌的行情大致梳理了一下，能顺便知道一些官场上的事倒也正常。不过，这里的官员就算再不是东西，他一时也没有办法。因为这里毕竟不是广东。当时初到广东，他除了自己，还有孙士毅、和琳这一干“同伙”，自然能轻易的对抗得了富勒浑那位总督。之后，他们踩着富勒浑爬上去的同时也建立了自己的威权。虽然和琳、孙士毅相继升迁，可他当时威权已立，又做了许多事情证明了本身的能力，所以，广东官场上的那些人都怕他、依靠他，他才能说一不二。可在湖北，一切都是从零开始。这里他没有朋友，钱沣这个老相识又是块臭石头，按察使李天培身后也有福康安那大牌，再者，身为大清国最重要的粮仓之一，北京对这里的关注也远甚于广东，不管是做什么事，都别想轻易绕过朝廷。所以，想一上来就大干一场，根本就不可能。

    “老公，你知道吗？这一次刺杀你的，好像又是那乌三娘一伙人！”师雨烟突然又说道。

    “早猜着了！”何贵叹了一口气，“那一年就打听到这娘们儿在湖北，现在……哼。柴如桂、高六庚这两个混帐东西可真是干的好事情，给老子留下了这么大的麻烦。对了，有没有查到他们怎么把那么多火药运进城的？”

    “还能怎么运？那天看守武昌北城门的兵丁跑了一大半儿，到现在连人影都没见着。要不那位毕制台要在湖南调兵呢？他们现在都不敢信任湖北兵了。如今给咱们，还有那些官衙守院子的，好多都是八旗兵呢。”师雪韵说道。

    “……都在用八旗兵？”

    何贵怔怔地愣了好一会儿，最后只有摇头苦笑。风声鹤唳，风声鹤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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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二章 湖北巡抚当不成了

﻿    武昌之名始于东汉末三国初，孙权为了与刘备争夺荆州，于公元221年把都城从建业（今南京）迁至鄂县，并更名武昌，取“以武治国而昌”之意。

    武昌附近有汉口。由于明成化年间汉水改道从龟山以北汇入长江，到嘉靖年间在治水新河道北岸形成了新兴的汉口镇。来自徽州、山西、陕西、江西等各帮商人纷纷前来经营，以盐、典当、米、木材、棉布、药材为六大行业，发展到上下二十里的规模，主要街道汉正街上起口，下到堤口(四官殿）。明末清初，汉口即与与朱仙镇、景德镇、佛山镇同称天下“四大名镇”，成为“楚中第一繁盛”，成为中国全国性水陆交通枢纽，享有“九省通衢”美誉。货物山积，居民填溢，商贾辐辏。至乾隆年间，汉口更盛于世，时人称呼：“仅盐务一事，亦足甲于天下”。就是说汉口身为海盐进入西部诸省的桥头堡、重要转运点，享有巨大的利益。

    可以说，汉口的繁盛，正是长江商贸运输业发达的结果。可以说，汉口打一个喷嚏，整个大清国都要觉得泛凉。所以，即便是就近的武昌城内发生了巡抚遇刺，一省三台尽数受伤，数十人被炸死的泼天大案，汉口依旧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除了码头盘查的严了一些，人们还是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当然，这些人只是其中的绝大部分，还是有那么几个人受到了影响的。

    陈得田是汉口码头的苦力头头，除一些不入眼的小势力，差不整个汉口码头地苦力都要听他的。不过，虽然名义上是苦力。他的生活却比一般的商人还要好地多。不为别的，因为他手里掌着汉口码头的一大帮苦力。那些商人想运货，就得找他，苦力想要找活干。也得找他……他是两面手，所以也能两面收钱。而凭着手里地那一群苦弟兄，他陈某人在整个汉口镇的都算得上是说一不二的人物。就是在整个湖北。不说能够横着走，但也差不了多少。就是那些当官的，有些时候也得求着他。

    不过，现在陈得田却十分后悔自己的名头太大。而他之所以会这么想，是因为在他的咽喉上正顶着一把剑。

    事情发生的时间是半夜，地点是汉口镇万花楼后院一位名叫“百合”的红阿姐地房间。

    “我叫吴鲜阳，以前还有个名字，叫乌三娘。不知道陈大掌柜听没听说过？”一个穿着翠绿斜纹碎花小袄的女人坐在陈得田的对面。这女人身边还跟着另外四个人。三男一女。男的个个都是劲装，手执刀剑，一看就不是良善之辈，其中一个正拿着顶着他咽候的那把剑。那个女则一身大红，衣衫不整，稍稍显得有些慌乱。

    “听、听说过乌首领的大名。没想到今天竟能在此相见，真是幸会幸会啊！”

    陈得田勉强朝乌三娘抱了一下拳，脸上苦色盎然。他本来是想到万花楼销金顺带着销魂的。可他没想到却遇到了这么一群凶神。天可怜见，那百合柔柔嫩嫩的，两个指头一捏都能挤出水来，怎么就是邪教中人呢？而且还是邪教中地邪教，这乌三娘可是朝廷通辑了十多年的钦犯。在江湖上大名鼎鼎啊。只是，他们不是在襄阳一带混的么？在武昌犯了案，不往老巢跑，跑汉口来干吗？

    “你不用想了。我都可以告诉你……我们在襄阳被人给发现了，为了以策万全。就搬了家。这几年一直呆在武昌府附近。只不过武昌不必他处。我们行事一直十分小心，所以。就是消息灵通如陈大掌柜你，也不知道我们的消息。明白了吗？”乌三娘好像看穿了陈得田的心思，微微一笑说道。

    “乌首领想必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您有话就说，我陈某人虽然比不上你们那么厉害，可在汉口也算一号人物，只要是能做到地，绝不皱一下眉头，如何？”

    你再小心，能瞒得过老子的耳目？陈得田控制着汉口镇上上下下不知多少的苦力，消息面极广。汉口有什么风吹草动，他几乎立码就能知道。何况是教义传播这种大事？当然不会相信乌三娘所说的话。不过，如今形势比人强，他就算心中腹诽，也不敢说。

    “陈大掌柜果然豪爽。不过，我们不需要你办什么事，只需要你跟我们走上一遭！”乌三娘微笑着说道。

    “你们什么意思？”乌三娘虽然已经三十多岁了，却依旧笑靥如花，那一笑的风情竟让见惯***地陈得田不自觉地心中一荡。不过，也就仅仅只是一荡而已。陈得田终究是见面大场面，按武侠的说法，也是一个江湖大帮地帮主，立即就从乌三娘的话里听出了不妙。他当他想站起来质问的时候，喉头却是一紧，于是，他又只得自觉地坐了回去。

    “没什么意思。只是想请陈大掌柜去我们那儿做做客，赴赴宴。我们也是走江湖的，当然不会做那种不讲道义的事情！”乌三娘笑道。

    “哼，道义？武昌府半条街都被你们给炸毁了，死了多少人？这就是你们的道义？”宴无好宴。谁知道自己如果去了，遇到的到底是鸿门宴还是断头宴？陈得田暗暗心急，打算拖延一下时间，好去想办法通知那些呆在百荷房外的手下。

    “请你是给你面子。这可是一场大富贵！……陈大掌柜，你可别给脸不要脸！”拿剑的男子稍稍抖了一下手，冷冷说道。

    “你说去老子就去？谁知道要是去了还有没有命回来？”陈得田冷哼一声，说道。

    “我保证你能回来，而且还是活蹦乱跳的回来！”乌三娘依旧微笑着说道。

    “……那好！去哪里，你们带路吧！”陈得田脖子一梗，声音不自觉地放高了些。

    “不用这么大声。你的那帮手下都在外面喝花酒呢。就是你的那几个亲信，我们也都派人请了过去，保他们喝完酒回来，一个个都后悔不迭！”又一名男子讥笑道。

    “哼！”陈得田再次冷哼了一声。却又无可奈何。

    “走吧，陈掌柜。外面的马车还等着你跟百荷姑娘呢！”

    这百荷地房间是一间套房。持剑男子将坐在桌边的陈得田逼得站了起来，然后指了指里间说道。

    “乌首领。你可是说过的……”事到临头，真要走了，陈得田却又感到有些心虚，忍不住又向乌三娘问道。

    “放心，我保证放你回来！”乌三娘依旧是一脸微笑。姓陈抓走？看他也不是什么硬骨头，只要逼着写几封信，摁个手印。我看就成了！哪用得着这么麻烦。”持剑男子跟另一个人押着陈得田走了，屋里就只剩下了乌三娘跟那个百荷，以及最后一个男子。

    “硬骨头可不是露在外面让人看的。不真到时候，谁也难说自己是不是硬骨头。这陈得田是个老江湖，刚才那样只不过是不想跟咱们硬碰硬。而且，此人虽然只是苦力出身，没怎么读过书，可这么多

    年地江湖经验下来。光几封假信还吓不住他。别忘了，他跟官场上的人也有不少联系。”乌三娘看了一眼问话的男子，看他立在那儿不住地瞟着身边的百荷，百荷也不时回送着几缕秋波，心中微微叹了口气。微不可察的摇了摇头，但还是接着说道：“这一次我过于性急，只杀了一个知府，却连累得全教在湖北势危。所以，必须尽快造成一个我已经远遁他乡的假像。这样。湖北的官府才会懈怠下来。大家才能轻松一些！”

    “可这样把陈得田抓走……”

    “陈得田是汉口码头的大掌柜，消息灵通。他只要开口说我离开了湖北。整个湖北至少会有七成的人相信。至于他突然不见了……汉口这么一个重镇，是全天下数得着的富裕之地，他手下地那帮人见他消失，肯定会乱成一团，有野心的人也才会趁机争权夺利。汉口是九省通衢，这里的码头一乱，势必会影响长江航运，从而引起官府的注意。到那时，我们再把陈得田放回来重整大局……这样一可以帮他清除手下的那些野心之辈，稳定手上的权力；二，他那时已经被我们逼着入了教，又留下了信物证据，又有一段失踪的时间不好解释，再加上宋师兄跟李老他们的手段……就只有跟着咱们走。哼，此人在汉口多年，手下何止上万，而且大都是些苦哈哈，这么大地一股势力平白到手，可比咱们辛辛苦苦传教强得多了！”乌三娘答道。

    “三教主果然深谋远虑！”一直默不作声的百荷赞道。

    “你不用夸我，这可不光是我的主意。”乌三娘谦虚的笑了笑，却没有再往下说。其实，自从被高六庚废了双臂，不能再动刀之后，她确实颓废了一段时间，后来在宋之清跟李老道的劝慰下，好不容易才缓过劲儿来。之后，就专心跟着李老道学习那些所谓地韬略。如今的她虽然依旧武力不强，但论及心机谋略，几乎已经不在李老道之下。前两年，西天大乘教的几位教首因为理念不同，终告分裂，宋之清与刘之协也断了师徒关系。而她跟李老道就选择了有志于造反的宋之清。之后，宋之清再立净土教，她自愿屈居拥有襄阳总班头一职的齐林之下，当了三教主。而因为吸取了被柴如桂、高六庚找上门地教训，净土教也不再走大肆传教地老路，而是采用了更加隐秘的手段，一直到了现在。前些天她忍不住去刺杀了何贵，虽然引得官府对各地严加监管，可净土教因为组织严密，却没有受到多少损失，反而是刘之协地西天大乘教因为只顾传教挣钱，被官府顺藤摸瓜抓了不少人，元气大伤。不过，他们也知道这种情况不能延续下去。否则早晚出事，便故意向官府泄露是她乌三娘刺杀的何贵，并打算通过汉口，将祸水东引……至于陈得田。早就是他们预谋的一个目标，这一次不过是顺便。而百荷本就是一个妓女，净土教发展在汉口的高级成员之一。专门负责打探传递消息并掩护行动地。

    “三教主，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剩下的那个男子看了百荷一眼，又开口问道。

    “剩下的就是你们的事儿了。我就不管了！”

    乌三娘微微一笑，侧耳听了听外面地情况，也自向里间走去。而在她走后不久，屋内就响起了一阵男欢女爱的声音……这声音在外面的那些人听来，就像陈得田跟百荷在翻云覆雨一样。而按照安排，在这个声音之后。百荷就会“睡”过去，根本就不知道陈得田是什么时候不见地，直到陈得田的那些手下等不及自己进去找，她才会做出一副大喊大叫的样子……

    乾隆五十六年，九月。

    “湖北巡抚被刺案”依旧没有取得任何突破。虽然各种民间宗教的教徒都被抓了一大堆，可是，传说中的罪魁祸首乌三娘却依旧没有踪影，只是有消息说这女匪首跑到江苏去了。结果消息传出。江浙一带立即就是一片鸡飞狗跳。而消息传至京城，乾隆也是再次大怒，降旨斥责刑部，责令负责此案的原湖北巡抚惠龄在限期内破案，否则以失职论处；而湖广总督毕沅也没能逃脱责任。被连降两级，由正一品降为二品，暂代总督一职。而除了湖北，江浙一带的官员也算是遭了池鱼之殃。

    “钱沣还好吧？”

    何贵依旧没有复原。反正现在外面还有人急着破案，他又何必出去招什么罪？只不过。带伤上阵的钱沣可就没他这么好运了。乾隆不仅罚了毕沅跟惠龄。也没放过这位钱大清官。原因则是钱沣身为布政使，司牧无力。致使地方恶徒横行，教匪遍地，再加上还有和等人暗地里使坏，所以，钱沣已经由布政使地位子上降了下来。不过，因为还有刘墉等人的说情，再加上钱沣素来清廉耿介，名声极好，被刺之后又带伤上阵，忠心为事，所以，乾隆又将他安在了武昌知府的位子上，以代替那位不幸逝去的胡印维胡知府。

    “钱大人想的开，跟没事儿人一样。还让我谢谢你送的鱼呢！”听到何贵的问话，刚刚从知府衙门赶回来的师雪韵答道。

    “他当然得谢我。那可是大名鼎鼎地武昌鱼，黄鹤楼的大厨烹调的，价钱贵着呢。就他那点儿身家，平时哪吃得起？”何贵说道。

    “哟哟哟，您还真是大方。钱大人搬家到知府衙门，就只是一匹瘦马，几卷破书，一袭青衫，那时候也不见您去帮衬帮衬！”师雪韵嘟着嘴说道。

    “你不用挤兑我。”何贵漫不在乎的笑了笑：“钱沣这人是什么样我还不清楚？我就算想去帮衬帮衬他，他也不会要啊！他就是那种臭脾气。苦天苦地苦自个儿……根本不知道怎么过好日子。”

    “就您有的说成了吧？……我去找我姐了，您自个儿忙吧。”

    师雪韵不满地横了何贵一眼，自顾自走了，何贵看着她地背影笑了笑，也没开口，顺手从书桌上拿起一本《论语》阅读起来。

    “孔文子何以谓之文也……”

    “大人！”

    “什么事？”

    进来的是王栈陵。这位亲兵头目原本是跟何贵一起坐马车来到的武昌府。当时因为何贵又邀请了钱沣同乘马车，所以就改为骑马护卫在何贵的马车侧后方。当时那量装满火药的大车爆炸地时候，他也躲过了一劫。可尽管没有生命危险，他还是被一只炸飞地马蹄子砸到了脸，破了点儿相。所以这些天只好跟何贵一起躲在院里不出去见人。

    “您到客厅一趟吧！有人找！”王栈陵说道。

    “你小子被马蹄子砸了一下，把脑袋砸坏了？不知道我正有伤在身呢？有人来，你就把他带进来嘛。”何贵故作呲牙咧嘴地骂道。

    “人进不来！”王栈陵的表情有些古怪。

    “为什么？路被堵了？”何贵问道。

    “路倒没堵。关键是人家不能直接就来见您，您得去迎接人家！”王栈陵继续卖关子。

    “毕总督来了？”何贵问道。

    “比他大。……是传旨地钦差！”王栈陵答道。

    “钦差？”何贵一怔，“催我赶快接任的？”

    “接任？”王栈陵再次苦笑：“您还是算了吧。您这个湖北巡抚当不成了。钦差说啦，您又要调任了！”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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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三章 又？

﻿    还没有正式上任，就接着被调任了。何贵算是开创了大清国封疆大吏的一个先河。不过，所谓因果轮回，他这一次的调任，其实有很大一部分倒是他自己种的因。流连了一个多月的英国使团“蒙乾隆皇帝恩赐”，带着乾隆皇帝“恩赏”的许多礼物以及“恩释”的四五百名原英国海军士兵坐漕船，经大运河南下至南京，尔后又出长江口，重新回到了停泊在东海海面的船上。

    而清廷之所以让马尔戛尼等人经由内河出入北京，一方面是北京距离大海甚近，坐马车不需一天便可到达天津港，这等京畿重地不能任由洋夷使船出入，尤其是那使船上还带有大量的火炮；二么，则是乾隆想让那些英国人瞧上一瞧，看看大清天朝是何等的繁荣强盛，意图借着运河两岸的繁华之景“震慑一下那帮没见过世面的蛮夷”。

    可是，乾隆以及清廷的大臣们实在是太高看了自己的国度，也太轻视了马尔戛尼这帮所谓的“蛮夷”！虽然只是走马观花，但马尔戛尼没有被清廷官府豪华的排场所迷惑，对所谓乾隆盛世得出了否定的结论：科学极度落后，人民普遍贫穷，军队不像军队，腐败无处不在。这位英国使者还说：“清政府的政策跟自负有关，它很想凌驾各国，但目光如豆。只知道防止人民智力进步。”一针见血，直指清廷地要害——愚民政策与夜郎自大。他还预言“鞑靼王朝将继续压制人民，并将发生变乱。……这种叛乱即使是发生在我死之前，也不足为奇”。

    而且，不光是马尔戛尼一个，几乎是整个英国使团的人都对中国有了一个新的认识。而相比起以前所听到的那些传闻，使团成员们的新认识还是颠覆性的。

    在以前，除了在澳门的那些从事远东贸易的洋商，可以说。欧洲人绝大多数都是对中国抱有好感的。耶稣会士、莱布尼茨和伏尔泰都曾经说过：中国是一个神奇地国度，由欧洲人应该羡慕的“开明君主”很好地统治着。

    莱布尼茨说：中国人服从长上。尊敬老人，无论子女如何长大。其尊敬两亲犹如宗教，从不作粗暴语。

    伏尔泰的评价则更高：当人口众多而广袤地中华帝国做为一个家族出现于世上之时，我们还只是三三两从流浪于阿尔登森林之中的野人呢。

    可是，在中国走了一圈儿之后，这些原本对中国抱有极大好感，希望能够看到传说中“繁荣昌盛，开明强大”的帝国的人们失望了。就像某位名叫巴罗的使团成员在自己的日记中所写的那样：我多次看到官员随便鞭打民从与下属的暴行。我为此感到震惊，可中国人却习以为常，不以为异！……中国人的天性在法律和规矩的影响下所受到地扭曲几乎是彻头彻尾的。……虽然他们生性和平、顺从和胆小，但社会状况以及法律的滥用把他们变得冷漠、麻木。甚至残酷。”府官员们的狂妄自大与无知，使得英国使团在短短的时间之，把中国地真实情况给大致弄了个清楚。

    不过，这些还不至于让何贵被急急的再次调任。因为那时候乾隆以及清廷的那些官员们并不知道马尔戛尼那些人对他们的观感。还沾沾自喜的为人家愿意下跪而感到骄傲呢。

    何贵之所以被调，是因为英国人如他所愿地动用了武力。

    其实，如果按马尔戛尼地意思，是不会主动对大清国动武的。毕竟他只是一个外交官，顶多就是一个殖民地总督。在他地上面。不仅有印度总督，还有伦敦的国会以及那些大臣们。当然，还有英国国王。他没有发动战争的权力。也就是说，就连东印度公司在印度的那些高级大班们的权力也比他大。

    可是，这一切都只是在马尔戛尼以自身为基础所能做出的考量。使团里不只是他一个人能够当家作主。他从北京带回了四百多名曾经被俘的皇家海军士兵，为了救回这些士兵，他朝乾隆下跪了。可也正是因为把这些士兵救了回来，他跟使团的人们也知道了一件事：这些被俘士兵的数目，在刚刚被押到北京的时候，是有将近七百的。这也就是说，在短短两年多的时间内，有两百多名英国皇家海军士兵死在了北京。……那可都是些健壮的小伙子，怎么可能在两年之内就死去这么多？

    水土不服？

    这当然是扯淡。

    而当英国使团的那些人从残存士兵的嘴里得知这些士兵的真正死因的时候，就连理智如马尔戛尼也当场暴跳如雷。

    原来，当初被何贵、孙士毅等人从广东运到北京的英军俘虏之中，黑人跟印度人因为肤色奇特，善于忍气吞声，又顶着个“昆仑奴”的广告牌子，都比较好发卖，所以，很快就被京畿乃至两江一带的权贵富豪们给抢了个精光，训作了仆人，有的甚至还是高级奴才。可那些英国水兵就不同了。这些人性子高傲、脾气暴躁，又不会伺候人，很不招人喜欢，结果，最终成了积压货。而这一“积压”，那些主事的官员就不高兴了，他们可不喜欢给人吃白食，又看这些英国水兵身材高大，体格强壮，便直接将他们发配到一些采石场之类的地方当了苦力。

    在世界任何一个地方，采石场都不是什么好地方。在这种地方力远比在那些码头之类地地方当苦力要悲惨的多。何况还是囚犯。所以，那些水兵在那里吃够了苦头。不过，相比起以后的遭遇，这些还不算什么。

    北京附近有许多煤窑。这些煤窑开采条件落后，也没有什么安全保障措施。一般只是一个深深的小洞，只能容挖煤的窑工爬着通过，产量很低。所以，一些黑心的煤窑掌柜就想方设法的从窑工身上扣钱，以此来降低成本。于是。这也就使得了许多人不愿意去做窑工，除非是日子真的太苦。

    而这种情况。也间接造成了这些英国水兵更加悲惨的命运。一些黑心地窑老板看到这些英国水兵，听说是朝廷没有卖出去的积压货之后。觉得有便宜可赚，居然出钱向那些官员“买”了一些，然后逼着他们下窑挖煤。这些水兵本就是许多人眼里地“蛮夷”，比周边的缅甸、暹罗、安南等国地国民都不如，又是侵犯天朝的“俘虏”，还是掏钱买回来的，所以，那些煤掌柜自然不会对他们客气，都是往死里使。结果，就这样。两年多的时间里，那些水兵竟有百十多号死在了北京的煤窑下。而很不幸的，使团舰队的指挥官亚当斯少将的一名侄子也正好是死于这种情况。而且，听某个残存的士兵说，那名可怜的少尉是因为禁不住折磨想逃跑。被煤窑地打手抓到后吊起来活活打死的。

    于是，一切的一切，伴随着亚当斯几欲冲天的怒火发生了。

    英国舰队先是炮轰吴淞口江南水师，击沉七艘战船；尔后南下袭击福建，炮轰泉州；之后再入台湾肆虐。险些攻克嘉义县城……直至亚当斯率领舰队前往广东。意图一报在广东被勒索的仇恨地时候，才遇上了早有防备的广东水师。与之打了一场遭遇战。这一场海战之中，广东水师船多炮多，又是早有准备，亚当斯吃了点儿亏，护卫舰“豺狼”号与主力舰之一的“印度斯坦号”都受到了不小的损伤，“狮子号”也中了一发炮弹。不过，亚当斯终究是经验丰富的海军少将，一见势头不对，立即退出接触，仗着娴熟地航海技术甩开了广东水师地追击，带领舰队远飚他处。不过，在广东的失利并没有让英国人觉得有什么了不起。亚当斯带领舰队到吕宋稍作休整之后，说服马尔戛尼将乾隆所赐地一部分宝物拿出来当作佣金，雇佣了三艘武力很强的西班牙战船。

    之后，就在清廷上下以为英国人已经被广东水师迫去，刚刚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亚当斯再次率队袭击福建，炮轰泉州，之后，又率船北上，袭扰浙江，并险些打到杭州……

    而这些事情发生的时候，何贵正躲在武昌府“猴补街”读《论语》。

    “为什么没告诉我？”

    何贵恼了。那么大的事儿，他躲起来没出去不知道，可家里人都没躲呀。所以，他接到圣旨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师雨烟、师雪韵、依姣、玉拉这四个大小老婆，以及儿子何义，还有王栈陵等亲兵给集合起来挨个的数落。

    “刺客一直都没有抓到。老爷您对洋人又一向十分注意，万一知道了消息想往外跑，再让那刺客逮到的机会怎么办？”有外人在旁，师雨烟也不好直接就称呼“老公”，只好用了一个比较通俗的称谓。

    “上一次是因为没注意，疏于防备。这回一样吗？”何贵面色铁青：“要不是这回圣旨来了，我要被蒙在鼓里多久？那样的话，你们知不知道会耽误多少事儿？”

    “那又怎么样？您现在又不是广东巡抚了，就连湖北巡抚都还没接任呢。就算急，也轮不到您插手呀！”师雪韵有些不服气地说道。

    “妇人之见！这种大事，哪能非要在其位才谋其政？”何贵怒道。“老爷，我们还不是为了您好？”依姣因为性格比较活泼的关系，跟师雪韵的关系一向比较好，现在听到何贵斥责姐妹，虽然当着外人的面不敢太放肆，但还是小声的支援了一下。

    “是为我好。可这方法不对！”何贵只觉得一阵头大，“看看，看看，浙江巡抚！老子现在又要去李侍尧那老小子手下做事了。要是我知道洋毛子撒野的事情，早就写折子上去了，还用得着现在这么难办？那老家伙可是个记仇的主儿。平时不见面也就罢了，要是见了面……哼哼！”

    “大人，这个您倒是不用着急。听说自从平了台湾林爽文之后，李侍尧的身子骨就不怎么样。有时候连属下都接见不了，偶尔还要犯糊涂……再者，您这回是去浙江，他的总督衙门还在福州，哪能管得到您呢？”王栈陵说道。

    “我就怕他犯糊涂！……真要那样的话，别说隔着一个省，就是隔着一座天，他也能找我的麻烦。”何贵怒道。

    “那您也不能不去啊……”玉拉小声说道。

    “是啊。是得去……”何贵一阵无奈：“去接那个烫手的热山竽！他亲娘个姥姥，这帮洋毛子怎么就敢去打杭州？这不是给老子上眼药嘛！”

    “受袭的沿海诸省，就广东因为防备得当，没受什么损失。那边的官员又一致说是因为您觉得洋人不可信，临走前就安排好了一切。现在满朝上下，都觉得您对洋人最为了解。不派您去派谁去？”王栈陵笑道。

    “自作孽不可活啊！”何贵又是一阵苦笑。浙江虽然富裕，海防方面做得却远远不及广东。他就算去了，恐怕也要难为无米之炊。说不定那亚当斯要是闹得狠了，他还得吃上几个弹劾。

    哀声叹气的又把众人训了一遍，何贵正要把其他人打发走，只留下师雨烟好好开慰开慰自己，书房外面却突然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一名八旗兵大呼小叫的闯了进来。

    “又有什么事啊？”何贵不爽地问道。

    “大人，钦差来了，您快出去接旨去吧！”八旗兵急急说道。

    “接旨？我，我不是刚接了旨了吗？”何贵问道。

    “不是那一份儿。现在又来一位钦差，这位钦差又带来一份儿圣旨！”八旗兵说道。

    “又？……”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英吉利洋夷，屡扰江浙闽粤四省沿海州县，肆虐海疆，害我黎民。前日，夷酋亚当斯率众袭扰福州，闽浙总督李侍尧忠君为国，挥军迎战，屡破贼寇。然其年迈体衰，疾病缠身，难堪争战之苦，终不幸逝于军中。……而今闽浙无首，敕命浙江巡抚何贵立即启程前往福州接任，总督闽浙军政，望卿勿负朕望，尽克洋夷，以扬我天朝浩浩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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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四章 等！

﻿    广东巡抚——湖北巡抚——浙江巡抚——闽浙总督！

    三个月之内连换了四个职位，而且一个比一个肥，何贵的这个遭遇要是放在平时，一定有不知道多少人会被嫉妒的心理折磨得浑身难受。不过，在这个时候，不仅没有人对他的升迁表示异议，反倒还有不少人觉得十分同情，当然，幸灾乐祸的人更多。

    可何贵却没有心情去想这一些。乾隆在圣旨里面催促的十分急切，他也不敢再继续呆在湖北“养伤”，接到圣旨的当天就告别了家里人，然后向湖广总督毕沅要了几艘快船，便带着王栈陵以及一干护卫顺江而下，很是体验了一番李太白“千里江陵一日还”所描述的境界。

    不过，何贵却并没有直接就到浙江，尔后按乾隆的圣旨所命令的那样到福州上任。本来，湖北跟江西隔江交界，坐船过了江西，再进入安徽之后，何贵本就应该绕道进入浙江。可是，刚刚到达安徽首府安庆的时候，他就得到消息：因洋夷侵扰沿海诸省，事态日益严重，乾隆已经任命陕甘总督，一等公福康安南下接任两江总督一职，总领江浙闽粤四省海防。而福康安为了能够统一调度四省的力量，便派人在安庆截住了他，让他先行前往江苏开一次碰头会。于是，在这种情况下，他只好接着顺江而下前往江苏。一路紧赶慢赶，总算在福康安规定的期限到达了目的地。

    江苏在大清国的地位自不用多说。这个省份之中，光是重镇便不知道有多少。扬州、南京等地的重要性更是还要在武昌之上。不过，两江总督统领江苏、安徽、江西三省军政，其衙门的所在地却并不是南京等地，而是在靠近浙江的苏州府。福康安也没有改变这一设置。何贵也没有细想，只是简单的认为是苏州比起南京等地更加靠近海边的原因。

    “大人，这位福大帅看来挺紧张的嘛！”

    一入江苏，何贵一行就感觉到了一种紧张地气氛。到了苏州之后，这种感觉更加强烈。两江总督衙门所在的那条街甚至也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根本就是戒严了。同样身为总督，又刚刚经历过一场极为轰烈的刺杀，何贵的随从本也不少。可从街口经过层层的“审查”，等他到达总督府门口地时候。身边就只有王栈陵一个人了。这是福康安的禁令！而那些坐轿来的官员，就连轿子也被拦在了街外。

    “你小子少废话。英国人不是那么好打发的。别说苏州这地方，就是南京，他们说不定也敢顺江而上打过去……”

    何贵轻斥了一声兀自发表不满的王栈陵，可他自己的心里却也有那么一丝丝对福康安的鄙视。你福康安那么能耐，这回遇上英国人，也有些麻爪了吧？

    “来者何人？”

    总督衙门口也守着将近一百名挎刀执枪的披甲士。光从气势上一看，就能看得出是些久经沙场的老兵。所以，听到对方地呼喝之后。何贵立即便停住了脚步，由王栈陵上前唱名：

    “闽浙总督何贵何大人在此，尔等还不通报？”

    “何大人？”

    听到王栈陵的话。自有人进院通报。而那名领头的披甲士却闻言走下了台阶，上下打量起何贵来。

    “你是王七？”

    何贵不像某些大员，对地位低于自己地人总是要摆出了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不愿正眼看人。他也在打量眼前这名披甲士，结果一下子就认出了这个大胡子。

    “你真是何……何大人？”大胡子的语气似乎是有些不愿相信。

    “不是我又是谁？你这家伙，胡子多少年也不知道刮，真当自己是张飞呢？”何贵笑骂道。

    “呵呵，大人说笑了！”大胡子有些讪讪地笑了起来。他果然就是何贵的老相识，福康安的那个家生子奴才王七！虽然自普洱重逢已经过去了五六年，可何贵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不过比起当年在普洱重逢的时候。王七却依然只是个五品游击将军，而何贵，在接任闽浙总督的时候，已经被乾隆提拔为从一品。这种身份的巨大变化，王七很明显有些不适应。要知道。当初在京城的时候，何贵可还要巴结他呢！可现在……所以，认出何贵之后，王七说话立即就变得有些不利索，眼珠子老是左右摇摆。要不。就是低着头不愿看人，笑得也有些勉强。

    “老王。都有谁来了？”何贵自然也看出了王七的不自然，也不以为意，只是又随意地开口问道。

    “哦，江苏、安徽两省地巡抚、水陆提督、各镇总兵，差不多都到了！”王七急忙答道。

    “这么说，闽浙一带，就只有我一个人来了？”何贵问道。

    “不只您一位。杭州将军也已经到了！”王七答道。

    “我这些天一直在长江上赶，知道的消息也不是很多。英人可有什么新的动向？还是在闽浙一带闹腾吗？”何贵又自问道。

    “要是光在您的闽浙二省，江苏这边就没这么麻烦了。那帮兔崽子刚刚把两淮的几家盐场给端了个底儿朝天。闹得整个江苏，连带着山东那边也是乱成一片……我们大帅正火着呢！”王七答道。

    “两淮盐场也给端了？”何贵顿时一阵皱眉。这帮英国人地眼光还真是准的毒辣。江苏之所以重要，就是靠的三点：漕运、粮产、食盐。如今盐场被端，难怪整个江苏都是如临大敌的模样。恐怕福康安现在应该会很头疼吧。

    “大帅有令，召闽浙总督何贵立即晋见！”

    英国人闹得这么狠，乾隆不愿意认臣民知道，一直让各级官府封锁消息。所以，民间纵是有些传闻，也大都过时了。而何贵先前一直都在“闭关”，后来又一直在长江上行船，对实际情况并不了解，所以便希望从王七的口中探得一点儿消息。而正当他跟王七半叙旧、半打听消息地时候。福康安地命令也下来了。只不过，这个命令很有些气人。

    “你说什么？”王栈陵当场就火了，一个箭步就蹿到了那传令兵的面前，大声吼问起来：“福康安是两江总督，我们大人也是堂堂闽浙总督。何来晋见一说？”

    “算了。晋见就晋见吧！……别耽误了正事儿！”何贵拉住了王栈棱，又朝着面色有些尴尬地王七笑了一下：“看来，你们福大帅的架子依旧不小啊！”

    “这……”

    王七也是愁眉苦脸。福康安的架子本就不小，除了有限的几个人，就是面对如今在朝中呼风唤雨地和，或者是等闲的龙子龙孙，也是照样摆谱儿。可这一次……这要放别人头上，他自然是维护福康安的，还是一句“我们大帅愿意见你那是看得起你”也有可能。可何贵毕竟是他的老相识。虽然两人不算是什么朋友，可这种横话是万万说不出口的。何况何贵刚刚也没有在他面前摆什么总督地架子，人家给面子。他自然不好这么不讲理。

    “走吧。我们去晋见福大帅！”

    何贵也不管王七在那里为难，稍正了一下头上的顶戴，便在刚刚那名传令兵的带领下，朝着总督衙门里面走去。至于王栈陵，只能到门房去等了……

    两江总督一向油水丰足，所以，两江总督衙门的占地面积与豪华程度也在诸多衙门之上。何贵由那小兵带着转了好大一圈儿，才来到了福康安召开会议的房间。那是后院的一个偏厅。

    “福大帅！”

    再经过一次通报，何贵才被准许进入这间临时的军事会议的场所。里面早就站满了人。看到何贵进来，一个个都目光炯炯。犹如老饕看到了美味一般，让何贵禁不住一阵头皮发麻。

    “何贵，你来晚了！”偏厅正中摆着一张长方形有的桌子，福康安正俯身看着桌子上地地图，听到何贵的话后。稍稍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说道。

    “没晚！”何贵穿过拦在面前的人群走到桌子身边，也学着福康安地模样看起了地图：“这是谁绘的图？连海岸线都这么粗糙。怎么连附近的海岛也没有标识？”

    “何大人，大帅在问你话，你没听到吗？”看到何贵如此随便。福康安身边站着的一名武将上前一步质问起来。

    “我听到了。所以我也已经回答了。”何贵瞟了一眼这名武将：“你又是谁？”

    “老子镇江总兵李恒！”那武将瓮声说道。

    “没听说过。你是陆将吧？”何贵问道。、

    “没错。老子是陆将，那又怎么样？”那李恒问道。

    “没什么！”何贵又低下头继续看图：“我只是想告诉你。海防这事儿，此地我最有发言权。我在跟福大帅提意见，你的地位，还不够资格在这里聒噪！”

    “你说什么？”李恒一怒，猛得就欺身到了何贵身前。

    “退下！”福康安突然出声说道。

    “大帅……”李恒叫道。

    “我的话你没有听到吗？”福康安冷冷地看了何贵一眼，又阴沉地对李恒说道。

    “属下遵命！”李恒低头应了一声，又恨恨地看了何贵一眼，退到了一边。

    “人都说有多高的官阶就有多大的脾气。看来这话还真是不错。你说是不是这样啊，何大人？”看到李恒退到了一边，福康安转过头又向何贵问道，语气很不友好。

    “或许是吧！不过……”何贵看着福康安淡淡地笑了一下：“福大帅，下官此次奉命前来可不是跟您讨论这些不相关的话题的。洋鬼子已经打到两淮盐场，事态日益严重。下官还要急去福州看看情况。所以，您有什么吩咐还请明言，不然耽误了时间。要是出了事儿，下官可担待不起。”

    “听何大人刚才所言，此地对海防最有研究地。好像就是您本人。如今大家商议海防之事，可正想听听您的高见呢！”一名头顶二品顶戴的老头儿突然在旁边插嘴说道。

    “阁下是……”何贵抱拳问道。

    “在下萨载，忝为江苏巡抚！”那老头儿答道。

    “哦。听说过，久闻大名了！”何贵连忙对这老头拱了拱手。他倒还真听说这个萨载。不过，他听说此人。倒不是因为这人是多么了不起的名臣，而是因为此人就是前任两江总督，在任期间，每年派船多艘出海，名为向供职福建的父亲运送“饮膳之资”，实际上却是私贩食米，到外洋牟取厚利。这件事，就连十三行也有不少人知道。只是此人捂得严实，一直没有人能将其揭发罢了。只是何贵没有想到。这人一眨眼居然就成了江苏巡抚了。看来是因为江苏受袭受到了乾隆地惩治。

    “呵呵，萨某也久闻大人之名了。想当年，大人初至广东。便协助和琳和大人平定了横行南洋百年的六大海盗，后来又助孙士毅孙大人打败了来犯地英夷。可谓是功劳赫赫！”萨载先是笑了笑，接着又换上了一脸的愁容：“如今江苏倍受洋夷袭扰之苦，皇上龙颜震怒，百官惊恐，黎民不安，还望大人能够赶紧道出心中良策，以克敌酋。如此，则萨某幸甚，江苏幸甚。大清幸甚啊。”

    “哈哈哈，萨大人真会说笑。现在这么多人中俊杰聚集在此，您怎么只问我要办法？何况，何某向来驽钝，哪里有什么良策克敌？”何贵答道。

    “何大人您开玩笑吧？您刚才不是说……”萨载跟另外几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又自严肃地看着何贵说道。

    “我刚才只是说我最有资格发言，可是，有资格并不代表一定就有办法。萨大人以为呢？”何贵笑问道。

    “哼，说来说去，还不就是个没本事的。居然还敢跑到这里来大放厥词！”旁边地李恒小声冷哼道。

    “江浙闽粤四省。唯有广东一省能保得海疆平安。这一切。据闻都是出自何大人地安排，所以皇上才不顾何大人只是商贾出身而将你简拔为闽浙总督。几可与福大帅并列。可现在何大人你却说自己没有办法，这是太谦虚了，还是故意不愿说呢？”又有人说道。

    “你是谁？”如果萨载刚才说地那些只是有些挤兑地意思，这人的话就是明显的挑拨离间，而且还存有问罪的意思。何贵又不是傻子，自然听得出来，所以当即就变了脸色。

    “不劳何大人动问，在下江苏提督李奉翰！”那人冷笑着拱手答道，一副压根儿就不把何贵瞧在眼里的模样。

    “李大人，你是怎么混到提督的位子上来的？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说的话很没有水准？”何贵盯着这个李奉翰森然说道：“……广东平安无事，是国矿他们有足够地水师力量。所以才能保住自己的海岸线。可江浙闽三省有吗？这么简单的事实都看不到，你凭什么在此列席？”

    “你……”

    “李奉翰，你回去吧！”

    何贵地话真的是很不客气，李奉翰刚想发火，可福康安却突然拦在了他的前面。

    “大帅……”

    “你回去待参吧。”福康安的眼神比何贵还要阴冷：“洋夷肆虐，固然是因为其来于海上，不好防备。可江苏武备废驰，兵无战力也是一大缘由。你身为提督，难辞其咎！”

    “大帅？”李奉翰立时目瞪口呆。他没想到，福康安居然会突然把枪口对准自己。

    “滚！”福康安突然大声吼了起来：“江苏在册绿营兵共两万三千六百八十二人，可实际却只有不到一万三千人，其他人哪里去了？你***都给吞啦？来人，把他给我叉出去！”

    “大帅——”

    李奉翰被突然暴发的福康安叫人拖了出去，下场可想而知，鸡死猴骇，其余一官员武将顿时陷入了失声的境地。

    “有什么办法就说出来，别藏着掖着。在我南下之前，和琳就给我说过，你一定能想出办法！”福康安显得很急燥，处置完李奉翰，又站到了何贵的面前。

    “如果只是防守，我只有一个办法！”何贵若无其事一样趴到桌子上看起了地图，头也不抬地答道。

    “什么办法？”福康安问道。

    “等！”何贵抬起头盯着福康安有些焦灼的眼睛，轻轻地吐出了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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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五章 要求和谈

﻿    “等？”

    福康安是真的急了。自从从军以来，他还没有打过这么窝囊的仗。敌人要来就来，要走就走，他却防不胜防。而且两江的将士更是让他失望。那些将领，大多数只会吃吃喝喝，做起生意来比普通的商人都强，士兵们欺负老百姓，催税讨租也都是一顶一的好手，可一说起打仗，别说跟陕甘的绿营相比，就是跟当初被台湾乱民打得狼狈而逃的广东绿营比起来恐怕也要不如。他也想过从别处调兵，可是，他再能调，又能调来多少人？江浙闽粤四省的海岸线那么长，把其他地方的将士们调过来，恐怕也只是白跑一趟。

    这种情况让他极为难受。要不然，以他的性子，哪怕是有一点儿办法，也绝不会主动向何贵问什么办法。可是，何贵居然让他“等”？

    “我不明白你这是什么意思！”很显然，何贵的这个说法让福康安十分不满。而其他那些刚刚被吓住的官员武将，听到何贵的话后也都拿出了一副看好戏的神情。福康安刚刚处置了李奉翰，何贵虽然身为闽浙总督，可无论从哪个方面，都远远比不得福康安。所以，如果福康安真的再发了火，何贵也别想好过。

    “这帮英夷是出使来的。不管他们现在是多么的撒欢儿，终究有一定的时间限制，总要回去。所以，我们只要尽量防御，等时间差不多了，他们也就会自己退去了！”何贵好像没有看到福康安的神色，依旧自顾自地说道。

    “我堂堂大清，岂能如此被动挨打？如果按你说的办，那本帅一辈子都会抬不起头来。也没脸回京去见皇上！”福康安阴沉地说道。

    “大帅你不想用这种办法？”何贵抬起头问道。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绝对不用！”福康安冷冰冰地答道。

    “那我还有一个办法。可是……这个办法成功的可能只有不到三成！”何贵沉声说道。

    “说！”福康安急忙说道。

    “主动出击！打到他们的老巢去！”何贵大声说道。

    “何大人这话何意？你不是在开玩笑的吧？”听到这话，萨载忍不住插嘴问了起来：“英吉利国距我大清何止万里之遥，这中间还要横渡浩浩大洋。你这办法，岂不是要让大帅领兵出海？这太危险了，绝对不可施行！萨某第一个就不同意。”

    “没错，此计绝不可行。”其他官员也纷纷说道。

    “姓何的，你想害死大帅是不是？”镇江总兵李恒冲到何贵面前，直接就揪住了他地衣襟。大声质问道。

    “李恒，你退下！”福康安出声说道。

    “大帅，这家伙是想害您啊……”李恒大声叫道。

    “退下！”福康安也吼了起来。

    “哼！”李恒不敢违背福康安的命令，愤愤地看了何贵一眼，猛得把手一甩，把何贵推出了好几步远，然后就站到一边生闷气去了。而经过这么一出，本来“嗡嗡”乱成一团的众人也都平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把目光看向了福康安和正在打理衣裳的何贵。

    “如果非要出海，那么。本帅倒也不怕。可是何贵，就算我能打到英夷的老巢，那又得多长时间以后？我们也没有那么多船只承载将士……你最好把话说清楚？”福康安深吸了一口气。又向何贵问道。

    “我说的老巢并不是英吉利本土……”何贵没理福康安，只是失望地看了一眼萨载等人，尤其是狠盯了那李恒几眼：“大家短浅的目光实在是让我深为感慨。什么时候，我大清国那些号称不出门便知天下事的重臣们居然孤陋寡闻到连自己门口不远就有一个西方诸国地殖民地也不知道了？”

    “门口不远？”福康安立刻就听出了何贵话里的意思，“你是说就是沿海不远，就有英夷的一个补给地？”

    “没错。大帅想必知道吕宋吧？”何贵微笑着说道。

    “吕宋！？”

    两字一出，不仅福康安，就连萨载、李恒等人也纷纷睁大了眼睛。“吕宋岛”大家又岂会不知道？

    “宋元以来，中原商船常到南洋进行贸易，明时始有吕宋这一称谓。《明史.外国列传》便有专条记述。吕宋盛产黄金。物产丰饶，贸易繁荣。曾于前明洪武五年至永乐八年间3次遣使访问中原，前明也于永乐三年遣使报聘。那时，中国东南沿海商民同吕宋的交往相当频繁，开始有华人留居吕宋。后来。欧洲诸国之一的西班牙国侵入吕宋北部，其后又将吕宋逐步征服。西班牙人在那里建立殖民统治。隆庆三年，前明将领林凤亲率战艇六十二艘,以五千多精壮强悍之士,直捣西班牙殖民者,一举攻陷吕宋岛的玳瑁港,并在玳瑁镇上建立都城,逼使西班牙殖民者向前明朝贡。……前明万历三十一年，还有祟祯一十二，西班牙人观前明衰弱。先后两次发动了对吕宋华人的大屠杀。第一次屠尽三万余人，第二次两万五千余人。将这些华人的财产尽数抢掠。……”何贵不理众人的想法，又接着说道。

    “何大人莫不是觉得那些人可怜？”萨载突然问道。

    “如果只是些抛国弃家之人，自然不值得怜悯。可是，萨大人，你认为他们是吗？”何贵似笑非笑地反问道。

    “这……侨居海外，百年不归，不是抛国弃家，又是什么？”萨载辩道。

    “说地好。按萨大人所言，多年不回归祖籍的就是抛国弃家……可这只是那些侨民责任吗？那是因为前明的腐败战乱，朱氏王朝不能庇护自家子民，才会有这种事发生，也正因为如此，朱氏才失去了天下。而那些侨民不过是想去海外躲避乱局罢了。可是，中华就是中华。走到哪里，他们地根也还在这中华大地之上。我大清泱泱天朝，继前明而成中华正朔，难道不应佑庇子民？何况，那些侨民在吕宋一带生活的并不安全，时时都要受到洋夷的欺凌杀戮。天朝兵马一到，解其于危殆之中，他们恐怕只会感激涕零。天下百姓得知之后。也会感念吾皇天恩浩荡无边！再者，这一次英夷袭扰我沿海诸省，肯定不会随船带着那些学者、使节之类，一定都将其留在了吕宋岛。而且吕宋位于南洋，地位极为重要，乃是欧洲洋夷来东土地重要中转之地，所以，直捣吕宋，必何使得英夷惊恐失措。到时。彼与我便主客易势。到时候，搓扁揉圆，还不是任由我手？”何贵连连说道。

    “可何大人你方才也说过。这个方法成功的可能性只有不到三成！”萨载身边，一个同样顶着二品顶戴的官员说道。

    “没错，海上的事情本就难以预测，而且吕宋岛上，西班牙人还可以驱动当地土著，我军却人生地不熟。可万一成功了，我们不仅可以压迫英夷，解救侨民，还能得到一个年产黄金八千余斤，稻米无数的海岛……诸位。吕宋的矿产可是极为丰富，听说，不仅有金矿，可还有储量极为丰富的大铜矿！”何贵又接着说道。

    “呵呵……你小子地喜欢打劫地毛病又犯了？”福康安突然笑了起来。他想起了何贵当初在缅甸的所作所为，那回缅甸可真的是被眼前这家伙刮的天高三尺。不过话说回来。何贵当初地那一刮，为整个大清朝廷都带来了巨大的好处。这也是他对何贵最为欣赏的地方……打仗嘛，不抢不掠还打个屁？

    “人欲去，以力胁止，谓之劫。可是。那些洋夷能够称之为人吗？或许他们在自己国家的时候能够称为人。可是，我绝对不认为在吕宋岛上的那些家伙有资格获得这个称呼。他们。倒是更加符合野兽这一名称。”何贵答道。

    “攻城掠地之战非同小可，此事肯定要得到朝廷地同意。而且就算朝廷同意出兵，江浙一带根本就没有足够地船只运送将士。再者，洋夷本就漂在海上，肯定有自己的耳目，我们如何瞒过他们而直袭吕宋？”刚刚那名质疑何贵地官员又自问道。

    “这话我当你没说过，以后也不要再问。不然，我必定向朝廷参劾你不学无术！”何贵突然不客气地斥责道。

    “你……”那官员被何贵说的面皮一红，刚想出言反驳，却被旁边的萨载给拉住了。

    “彭大人，别说了。这事儿错在你。”萨载做过海外贸易，自然知道这姓彭的所说的问题实在愚蠢。

    “萨大人……”

    “大帅，可有兴趣采用我这一计？”何贵没理会萨载跟那个姓彭的官员的对话，又转过头向福康安问道。

    “按你所说，如果我率兵出海的话，上哪调那么多的船？毕竟，吕宋虽然不算远，但也不近。没有大型的海船，根本就不行。而且这么一来，谁又能替我镇守两江？”福康安问道。

    “广东水师刚刚跟英夷打过一场，英人必定不会再随便去那里惹事。只要封锁了澳门，他们就不会知道广东水师地船只有没有缺少。至于两江镇守一事，萨大人对海事颇为知晓，想必能够胜任！”何贵答道。

    “我？”萨载正劝说着刚刚那位彭姓官员，听到何贵的这句话，猛得抬起了头来。

    “和琳精于海战，你说，我把他调来合不合适？”福康安没理会萨载，又继续问道。

    “难！和中堂是不会让自己这位亲弟弟冒险的。毕竟此战成功的机会不大，就算是和沁斋自己有心，也是没用。何况自您一走，如今陕甘一带也确实需要人手。”何贵淡淡地说道。

    “此战机会如果不大，朝廷恐怕也不会允许福大帅出海一战。”萨载接口说道。何贵刚刚说他可以代替福康安镇守两江，让他十分高兴。英国人袭扰沿海，江苏官员俱都受罚。他因罪而被乾隆由两江总督黜为江苏巡抚，原江苏巡抚也被降回了布政使……而他如果能够在大军出战之后代替福康安镇守两江，相信只要战事一结，就会重新坐回原位。刚刚福康安没有答话，想必就是默认了何贵的提议。所以，兴头一来，他立即便参加到了讨论之中。至于那位姓彭地，他才懒得再管。

    “何大人，除此之外，你真的就没有别的办法了？”那李恒又开口问道。或许是因为刚刚何贵所说的那些话让他觉察到了自己的错误，这回说话地语气客气了不少。

    “没有。我大清向来不注重海防，仓促之下，根本就无法应对。主动出击还有一线胜机，被动防御就只能等敌人自己撤退！”何贵答道。

    “这事儿我要考虑考虑。”福康安倒背着双手看了看桌子上地地图，又对何贵说道：“你既然也没有别的办法，去福州想必也做不了什么。暂时留在这里给我当参赞吧……我会向皇上解释地！”

    “没问题！”何贵淡淡地答道。福康安也知道事态严重，没敢耽误太长时间，很快就将请战的奏折上禀了乾隆。然而，没等乾隆的批复回来，一封信却又让事件有了新的发展，因为这封信来自海上：英使马尔戛尼来信要求与清廷进行“和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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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六章 英军的高招

﻿    瀛东村位于中国第三大岛祟明岛的最东端，长江与东海交汇处，是崇明岛第一个迎来日出的村庄。村子里的人很少，总共只有几十户人家，以种地打渔为生。“潮来一片白茫茫，潮退遍地芦苇荡”，在江苏这片富裕的省份之中也算得上是属得着的荒凉之地。平时那些喜欢欺负老百姓的官差也懒得来这里刮油水。据说是因为走一趟还不够船钱。所以，这里的村民虽然生活困苦，却也有那么一丝的逍遥。

    不过，乾隆五十六年十月初，瀛东村的村民们却突然一个个变得心惊胆战起来。因为，从早上起来开始，他们就发现自己的村子被包围了。而据曾经到过松江府城村长所说，那些包围他们的人还都是官兵。村里人也有识数的，可也正因为识数，他们才会觉得害怕。因为，“包围”他们这片村子的，居然足有上千名士兵。

    “难道又要像老辈儿传说的那样，沿海迁界？”

    外面的士兵凶神恶煞，村民们一个个胡思乱想，求神拜佛，也不敢串门，只是躲在家里不出来。

    福康安身系四省海防，自然不可能亲自参加这场所谓的“谈判”。事实上，那位福大帅在接到马尔戛尼的信之后险些就当场爆发。一向顺风顺水，功绩卓著的他对英国人这种想战便战，想和便和的做法根本就无法接受。要不是何贵以“拖延时间”为借口，这场谈判根本就不可能展开。

    “叫他们上岸！”

    “！”

    谈判地点就选在瀛东村口的岸边儿。中方的谈判特使是何贵，副使就是那位萨载萨巡抚。两人早早地就发现了从海平线下冒出来地英舰。一直看着对方直直地向祟明岛靠近过来。那位萨巡抚更是对英舰这种大摇大摆如入无人之境的航行颇有微词。何贵对此只有笑笑。

    “马尔戛尼为什么没来？”

    英国人一共派来了三艘战舰，何贵也都认识，分别就“印度斯坦号”、“豺狼号”与“勉励号”。其中“印度斯坦号”跟“豺狼号”留在了远处，“勉励号”靠到岸边放下了英国的谈判人员。然后就直接抛锚。

    “你们的福康安大将军也没有来，不是吗？”英使一脸微笑，对萨载地质问好像没有听到，随口还了一句便微笑着看向了何贵：“我们又见面了，何贵大人！”

    “是啊，又见面了。上一回你们是远道而来客人，可这一回，你们却是一群说翻脸就翻脸的强盗，噢，不。更确切地说，应该是海盗！乔治.贡斯先生，听说英国男人都自诩绅士。不知道你们又如何看待自己的行为呢？我可是听说，在贵国，海盗可都是要上绞刑架的。”何贵微笑着问道。

    “面对什么样的人，就有什么样的态度。绅士并不是只会受欺负而不知道还手的愚蠢之辈。我国士兵在贵国遭遇了极大的侮辱与折磨，这些让我们很难保持克制，相信如果阁下与我处于同样的境地，一定也会采取相同的措施。您以为呢？”乔治.贡斯笑道。

    “你说地那些人，想必就是上一次进攻广州的那些侵略者吧？”何贵笑问道。

    “他们只是一群为国家利益而战的士兵！”乔治.贡斯肃然道。

    “是为国家利益，还是你们东印度公司地利益？”何贵又问道。

    “在远东，这有区别吗？”乔治.贡斯反问道。

    “呵呵。看来我当初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在广东将他们俘获的时候，就应该全部扔进零丁洋里喂鱼，而不应该看他们没精打采的像是一群死狗就粗心大意地卖掉，却忘记了狗在一定的条件下，也会变狼的！”何贵微笑着说道。

    “阁下。您的这个玩笑一点儿也不好笑。”听到何贵这么侮辱性的话，乔治.贡斯终于变了脸色，他的几个随从也都是面色愤然，看向何贵的眼神变得极为不善，其中一个穿军装地甚至把手放到了腰间。

    “呵呵。这么好笑的笑话都不可笑？看来英国人真的没有什么幽默细胞。你说呢，乔治先生？”何贵笑问道。

    “……”何贵的一句话让原本通畅的交谈受到了阻碍。通译憋得脸红脖子粗。费了半天地劲儿也没能把句子翻译出来，最后还是何贵出口说了个“hmorell”，乔治.贡斯才算明白过来。不过，何贵居然懂得“细胞”一词，让他大为惊奇，盯着何贵的很是看了一会儿，才微笑着说道：“阁下，我不得不说，在贵国的这段时间之内，您是我所见过的唯一一个能够交谈的人，哪怕就是在北京地众多大臣之中最懂得语言艺术那位和大人，也比不上您。”

    “那是因为你不懂得中国地语言艺术！”何贵答道。

    “没错。我们确实无法了解你们中国人里外不一的表现。”乔治.贡斯又笑了笑，然后指了指摆在村口地那张长方形桌子：“我们可以开始谈判了吗？”

    “怎么？等不及了？我们可是准备了厨师……要不要先吃上一顿？”何贵笑问道。

    “……”乔治.贡斯愣了一下，接着，居然又忍不住跟身边的几个人对视了几眼。很显然，中餐对他的吸引力不小，何况他们最近一直呆在海上，对渴口的饭菜的渴望还要胜过以往许多。不过，最终，他还是摇了摇头：“我想，我们还是先办正事儿吧。吃饭的事情可以慢慢来！”

    “没关系。我也只是客气而已。其实我们都是吃了来的！”何贵答道。

    “……”乔治.贡斯哑然。胞？此物又怎么会寂静无声？”谈判双方分宾主落座，萨载坐到何贵的身边之后。突然悄悄地问道。

    “这个不太好解释。我也只是偶然间才知道地。好像是西方人发明了一种显微镜，可以看到肉眼看不到的许多东西，这细胞就是其中之一，是许多东西的最终组成部分。他们还说。就连咱们的皮肤好像也是这东西组成地。……”何贵随口答道。

    “那怎么可能？”萨载连连摇头，“人之发肤，受之父母，乃父母精血所化。怎么可能是什么细胞组成？洋夷就是洋夷，简直就是不知所谓。”

    “嗯，或许吧……”何贵苦笑无语。

    “何贵大人，这是我们的谈判要求……要不要我宣读给你们听一听？”乔治.贡斯坐到了何贵的对面，从助手手中接过一叠纸，拿在手里说道。

    “随你的便！”何贵无所谓的摆了摆手。

    “那我就开始了！”乔治.贡斯站起身来，表情严肃地端着那叠纸开始宣读：“兹于此次贵我两国的战事起因。乃为贵方虐待我国士兵，致死两百余人，其后虽双方多有冲突。然我方只有廖廖数舰，战员不足千数，损失颇重……是故，我方要求：一，自即日起，双方同时宣布结束战争，两国关系由战争状态，进入和平状态。二，清国开通港口与我国通商。清国开放广州、泉州、福州、厦门、宁波、杭州、松江等七处为通商口岸，准许英国派驻领事。准许英商及其家属自由居住。三、赔款。清廷向英方赔款两百万英镑，合计白银两百万两。其中，三十万两赔偿在清国受到伤害的英方士兵，一百七十万赔偿英国军费。此款项可分两年交纳清楚，倘未能按期交足。则酌定每年一百英镑应加利息五英镑。四，清国将香港岛让于英国舰队与商人停泊船只。五、清国征收英商货物进出口关税应由两国协商。六，废除公行制度，准许英商与华商自由贸易；七，……”

    “竖子狂妄！”不等通译将乔治.贡斯的话翻译完。萨载便忍不住暴跳起来：“撮尔蛮夷。你们不过区区几艘战船，将不过十。兵不满千，可我大清将士不止百万之众？尔等如此藐视我大清天朝，难道就不怕吾皇震怒，让尔等流血千里？”

    “我们知道贵国的士兵很多，将领也都很骄傲。可是，在这段时间的交战之中，他们地表现似乎并不怎么好。您用他们来威胁我们……呵呵，这种行为并不值得称赞！”乔治.贡斯身边的一名随从说道。

    “你说什么？”萨载胸膛一挺，大声怒问道。

    “我在说，你们即使有两百万士兵，也只能对我们无可奈何。除非，你们的士兵能够用自己地尸体填平大海！”那随从不屑地说道。

    “好个竖子……来人！”萨载怒目圆睁，猛得朝身后一招手。

    “在！”

    一声应喝，几名端着火枪的士兵迈到了萨载的身后。这些都是随福康安从北京来的神机营士兵，被福康安派来保护何贵两人的。

    “把这几个洋夷给本抚抓起来！”萨载拍着桌子叫道。

    “喳！”

    随着命令，几名神机营士兵“呼”地将乔治.贡斯等人围了起来。

    “住手！”何贵叫道。而随着他的叫声，轰”的一声，一发炮弹落在了不远处的水里，激起了一阵浪花。

    “这是我们的战舰，他们在警告……”乔治.贡斯透过挡在自己身前的清兵，向萨载笑道。

    “一艘船就想威胁本抚？”萨载面皮泛红，手却死死地抓着桌沿……也不知道是怒，还是怕。

    “好了，萨大人！”何贵轻轻拽了一下萨载地衣服，把他拉着坐了下去，挥挥手又吩咐那些神机营士兵退下，才又向乔治.贡斯说道：“谈判。跟谈生意也差不多。确实可以漫天要价，坐地还钱，可是，你们不觉你们要的这个价根本就没有商量的可能吗？”

    “阁下。我本来以为跟您是会有共同语言的，可是现在看来，我地这个想法并不准确。”乔治.贡斯摊了摊手，似乎也忘记了刚才地不愉快，只是微微一笑：“在过去几个月的交战之中，贵国面对我们一支小小的舰队，一直都没有表现出足够地反击能力。我们的士兵也曾在岸上与你们地战士进行战斗，可是，你们地士兵虽然很多，大多数时候却是一触即溃。就算有一些具有抵抗精神的。也无法与我们抗衡。这一切，已经足以证明我们地条件是确切可行的……”

    “打嬴了地方上的那些散兵游勇，就敢自以为是？你们在广东、在杭州、在福州不都是被打败了吗？”萨载叫道。

    “我承认在广东我们是过于轻敌了。可是。在福州我们并没有战败，只是撤退；至于在杭州，呵呵，阁下，那么巨大的一座城市，却被我们的三百多名士兵差点儿攻克……这种事你也好意思提起来吗？”乔治.贡斯身后那名穿军装地随从嗤笑道。

    “……那你们以为，凭着你们的几条船，就真的能够威胁到一个庞大地帝国吗？”何贵沉声问道。

    “关于这一点，我们以前也不相信。可是，经过在贵国的一番访问。尤其是贵国皇帝陛下允许我们通地你们的那条大运河进入北京之后，我们却开始相信了。……阁下，你们在江苏的水师根本无法阻挡我们的进攻。只要我们的战舰开入长江，截断你们的漕运，您认为。在那个时候，我们有没有威胁你们的能力呢？”又是刚刚那名随从说道。

    “你叫什么名字？”截断漕运？何贵明显感觉到了身边的萨载开始有些坐立不安，不过他却没有理会。虽然早知道马尔戛尼这帮老外的眼光毒辣，可直到现在，他才算真正领教了人家地厉害。漕运可

    是大清国的命脉。如今正值十月。湖广、浙江一带的漕粮都要通过大运河运往北方。如果此时漕运被断，那么。北方，尤其是直隶一带必定大乱，到时候别说他何某人撑不起，就是福康安，甚至乾隆也

    受不了。想当年，康熙那么有威望的一个皇帝想要整治漕运，结果被漕运上的人联合起来少运了一点儿粮食，就使得直隶一带米价暴涨，最终不得不放弃了这种想法。现在，如果英国佬真地那么来上一手，那可就是整个儿的截断了……想到这里，何贵突然记起了《南京条约》。想来，那第一次鸦片战争说不定就不是因为道光懦弱惧敌，而是因为漕运这条生命线被英军的战舰给截断了的原因，要不然，道光那么一个大国的皇帝，手下也不是没有不敢拼命地将士，凭什么就被几千号英国鬼子给打得割地求和？

    “巴罗！巴罗.柯蒂维！”听到何贵地问话，那名随从答道。

    “你很聪明，不，应该是非常聪明！你知道吗？就凭你的这一句话，就足以让我们整个大清国发生一次大地震”何贵微笑着看着这个英国人说道。

    “谢谢夸奖！”那个巴罗微微点头说道，神情之中忍不住带上了一丝得意。

    “你刚才地话，表明你们确实找到了我们的软肋。可是，你们不觉得你们的想法有些太想当然了吗？难道你们以为，你们真的能够进入长江进而截断我国的漕运？”何贵又笑问道。

    “为什么不能？你们的水师……啧啧，很抱歉，我可能要说脏话，但我却不得不说……你们的水师真的很垃圾！”巴罗耸耸肩，摇头说道。

    “这话我不爱听，可是，我却必须承认，你们确实能够轻松的打进长江。”何贵叹了口气，接着却又话音一转：“可你们认为，你们进到长江以后，还能出得来吗？”

    “您的意思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一旦我们进入长江，您就会调动南面的广东水师把我们堵在长江航道里面？”乔治.贡斯问道。

    “哼，你们知道就好！”一直铁青着脸的萨载终于松了一口气，又重新正襟危座起来。

    “随你怎么想……”何贵没理身边的副使，只是随意地说道。

    “呵呵，你们确实可以这么做。可是，你们的海防太差劲了。不能截断你们的漕运，那么，你们认为，我们的战舰如果进入北直隶湾，会在你们的国家造成什么样的轰动呢？”乔治.贡斯笑道。

    “北直隶湾？”那肯定就是渤海了？何贵默然，同时再次感到了身边萨载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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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七章 阿桂也来？

﻿    乔治.贡斯的话所引起的震动决不只是祟明岛上的一个小渔村。当何贵跟萨载将这话转告给福康安等人的时候，一众两江官员几乎都说不出话来。他们从来都没有发现，原来，自己一向引以为傲的泱泱天朝竟然还有这么巨大的两个弱点。

    漕运、京畿……无论哪一条，都不是他们可以接受的，也不是北京城的那位权贵，还有乾隆皇帝能够接受的。漕运断了，则京畿必乱，天下必然震动；渤海一带受到攻击，就算英国人打不到京城，甚至连天津城也打不下，可被一群蛮夷打到自己的首都附近，这天朝的面子就算是完完全全的丢到臭水沟里去了。以乾隆爱面子，一心想做“完美”皇帝的心态，这种事情一旦发生，可以想象，将会有多少颗人头随之落地。

    可是，他们现在又能做什么？

    基础在那里摆着，仓促之间，除非他们有偷天换日之力，要不然，就只有硬生生的承受这个威胁。

    “听说萨载病了？”

    英国人摆明了把目标放在长江航道跟渤海湾，闽浙一带又有李侍尧生前所做好的防范措施。何贵自认也不可能做得更好，又有福康安出言留客，所以，他倒是真的没去闽浙。但即便留了下来，他每天能做的也只是跟福康安一起发愁！而区区几天的功夫，他倒是没什么，福康安却变得有些阴沉，给人的感觉好像平白老了好几岁，甚至于，有一回他还在这位福大帅的两鬓之间看到了一丝白发……

    “是啊。说是这几天都没睡好觉，一下子就病倒了。郎中说是心气郁结。”依旧是总督府的那个偏厅，何贵无所事事的看着地图，听到福康安问话。随口答道。

    “他病就病吧，反正也管不了什么事儿。……”福康安叹了口气。他当然知道萨载为什么生病。江苏水师根本就不堪英国人一击，如果对方非要来打漕运的主意，他们肯定保不住长江航道。虽然这种情形也是朝廷历来不重视水师，不重视海防的政策所造成的，可事情真要发生的时候，朝廷也肯定要论罪。萨载这个先前地两江总督，现任的江苏巡抚十成十会成为那只替罪的羔羊，一颗大好的头颅十有八九都会被刽子手给一刀剁下来。说不定连家眷也要跟着一起倒霉……临到老了来这么一出，简直就是无妄之灾，任是放到谁的头也恐怕会跟萨载一样病得一塌糊涂。

    “朝廷的旨意还没有下来？如果现在出兵攻打吕宋。说不定还有希望抢在洋人之前占得有利形势。”何贵又道。

    “谁知道现在朝里是什么情形？说不定你那位和中堂正想着怎么才能把我拖在这里，等那群洋人打过来，然后问罪开斩呢！”福康安冷哼了一声。

    “呵呵，他有那么大的胆子么？”何贵摇头失笑。又看着福康安一阵打量：“压力大了？……乾隆四十一年第一次见你，虽然你那时候挺傲，可也算是意气风发，五十年那次你孤军深入缅甸，四面皆敌，听说也是照样谈笑风声。怎么现在稍遇到点儿挫折就成这模样了？我可是听说，在西藏的时候，你被廓尔喀人在聂拉木山口打了个伏击，险些丧命，可转眼就跟没事人儿一样的。”

    “这不一样！”何贵地话显得有些随便。也有些太直，可福康安并没有生气。这一点连他自己也有些不明白。要知道，他平时自傲的紧，虽然在军中的时候对属下都很放纵，但那只是笼络军心地一种手段罢了。平时。地位稍低的人但有敢对他不敬的，他必定不会轻饶。尤其是他一向就瞧不起何贵的出身，也瞧不上这小子地作派，虽然见过两三面，可每一次都没有什么好脸色。何况刚刚何贵说话的时候根本就是以一种平等的。好像是对朋友说话一样的语气……这小子有什么资格这么跟他说话？闽浙总督又如何？可是。他还真就是不生气。……或许是没力气生这种闲气了吧。他自嘲似地想道。

    “怎么不一样？只不过一个敌人打得着，一个敌人暂时够不到罢了。没错。英国人确实挺麻烦，可是，他们再能，难道还能跑出天外去？他们可都是从印度那边来的，你福大帅当初领兵打到廓尔喀，再往南一点儿，不就是他们的地盘儿了？”何贵又微笑着说道。

    “哦？……”福康安眼前一亮，可旋即又黯淡了下去。没错，廓尔喀往南确实就是那天竺古国，可是，那条路是经过西藏。当初他打廓尔喀那等小国，都兵临对方首都了，却因为补给不便，不得不遗憾退兵，何况现在要面对的还是船坚炮利的英国人。再者，就算能打到那什么印度去，也是以后的事情了。对如今的形势根本就没有任何地好处。

    “唉，人太聪明了就是不好劝呐！”看着福康安的表现，何贵在一旁苦笑着连连摇头。

    “我用得着你来劝？”福康安瞟了一眼何贵，“我就奇怪了。你这人怎么就不会着急似的？”

    “着急有什么用？人生百年，快活是一天，不快活也是一天。既然如此，我干嘛整天把自己弄得愁眉苦脸的？”何贵反问道。

    “那如果你明天就要被砍头呢？这样你还能快活吗？”福康安冷笑着问道。

    “不能。不过我一定会把那想砍我头的家伙地一百八十代祖宗都骂个底儿朝天！”何贵答道。

    “……”福康安无语。

    时间又过去了两天。

    何贵先前跟乔治.贡斯约定的“休会时间”马上就要过了，可是，北京方面依旧没有任何的消息。这一下，连何贵也有些吃不住劲儿了。这几天的时间，足够八百里加急快马从江苏到北京跑一个来回了。北京的那些人难道不知道事关重大？怎么还这么拖延？

    而苏州城内，那位萨巡抚地“病”还没好，听说还有转重地趋势，所以这一回是无法再陪同何贵前去谈判了。而其他的官员也没有人愿意陪何贵再走这一趟。那位先前被何贵训斥过地安徽提督彭初林甚至干脆以回省调兵襄助江苏海防为由，向福康安禀告一声。就跑回安庆去了。

    “大帅，要不我陪何大人走一趟？”

    镇江总兵李恒是福康安地老爹傅恒使过的老兵，对老傅家倒是忠心耿耿，眼看着福康安好几天吃睡不香，也陪着在一边长吁短叹。而见福康安对何贵还不错，这家伙也就改变了先前的态度。

    “你还要带兵，脱不开身。还是我自己一个人去吧。反正这事儿多一个也不多，少一个也不少。”何贵看了这老兵油子一眼，微笑着摇头说道。

    “哼。两江三省方圆千里土地，居然找不出几个可用之人。要不是我当初把你留在苏州……”福康安没把话说下去，只是他的神色愈发阴沉。同时又显得十分无奈。

    “这帮子家伙本来就是这样儿。有好处的时候一个个勇似关张，没好处的时候就跟那刘玄德的腿一样快！都他娘的不是东西。”李恒冷哼道。

    “有好处勇似关张，没好处快似刘备……桃园三英还有这种用法？呵呵，有意思。哪儿的出处？”何贵忍不住笑问道。

    “随便从那些丘八那里听地，没啥出处。”李恒答道。

    “哦？那这么看来，李镇台你的手下还是有些才子的嘛。倒也不愧江南自古多才子地美誉。”何贵笑道。

    “狗屁才子。那些没出息的东西，吃喝拉撒找女人的时候行，临到上阵的时候才发现一个个都他娘地银样蜡枪头儿，没个中用的。”李恒说道。

    “哈哈哈……”何贵闻言大笑。

    没有附和。

    “哈……”

    又笑了两声，还是没人附和。

    何贵这才发现旁边福康安跟李恒两人一个沉默，一个撇嘴，都没有动静，只得讪讪收住了声音。暗暗腹诽两人没幽默感。可是，他这一住嘴，场面就更静了。福康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李恒只是默立在一边，偌大一个偏厅突然间就少了一份儿人气似的。让人感觉十分不得劲

    “你们怎么了？”

    或许是福康安是因为一辈子没这么窝囊过，所以心事变得有些重了吧。何贵跟着另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有些忍不住了。反正他是临时被调到闽浙总督位子上的，奉福康安之令暂留苏州，但两江的事情毕竟与他的职守不相干。英国人目前好像也没有到闽浙一带惹事的意向。所以心里的压力最小。正想再找些话题打破现在的局面，却突然听到偏厅门口处有人说话。

    “什么人胆敢……”

    福康安几乎是跟何贵一起抬头的。这间总督府地偏厅是他的战时指挥所。未经允许不准入内，否则将处以军法。加之他现在心情又差，所以，听到有人擅自闯进来，张口便要呵斥，可看到那个进来的人的面容之后，他却呆住了。

    “您是……福中堂？”何贵有些迷惑地看着那人走进偏厅，看着对方的红宝石顶子，再努力回忆了一下，总算还有些印象。可这人怎么会来？再转过头去看看福康安，他更加闹不懂了。

    “你就是何贵何大人吧？咱们虽然不熟，可以前也算是见过……听外面地人说，这些天多亏了你帮衬着瑶林，福隆安在此先行谢过了。”那人走到何贵面前，抱拳说道。

    “不敢不敢。听说中堂您身体不好，怎么突然来这儿了？”何贵连忙还礼，接着又开口问道。他自然有理由询问。因为眼前这人，赫然正是军机大臣，兼领兵部尚书的福隆安，福康安的亲二哥！

    “二哥，你怎么……”

    “小的李恒，见过二爷！”

    “知道你们心里都不明白。唉……”福隆安对福康安点了点头，又搀起跪在地上的李恒，然后深叹了一口气：“前些天，英夷兵舰现身塘沽海域，并击沉数艘民船。天津知府陈篪英与天津总兵及时封锁了消息，之后快马禀报京师。结果，此事震动朝野。接着，英夷使节马尔戛尼派人上书皇上，要求与朝廷进行谈判。……我这次来，就是为了这个！”

    “英夷还去了塘沽？”福康安地眼睛突然睁得巨大，“那他们为什么前些天还向我要求谈判？”“这事儿我刚刚也听说了。咳……”福隆安咳嗽了一声，又接着说道：“这帮英夷打什么主意，我也不清楚。不过，迫于形势，朝廷已经答应与他们谈判。……我只是先来地，阿桂中堂还在后面！”

    “阿桂中堂也要来？”何贵的脸上满是震惊。跟一个清廷认定地蛮夷之邦谈判，哪怕己方正处于不利的形势，可用得着出动两名军机大臣吗？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别的隐情不成？

    “阿桂中堂已经年迈，凭什么让他老人家千里跋涉？和呢？他不是理藩院尚书吗？这时候躲到哪儿去了？”福康安突然大声叫道。

    “和因为私娶英夷女子，已经上表请罪自降三级，如今正在家里闭门思过呢！”福隆安再次叹，脸上满是苦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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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八章 自私

﻿    和私娶英夷女子？

    何贵听到福隆安的话后，虽然感叹和果然不愧是和，脑子灵光，一见势头不对便躲到了一边，可他对这些并不是十分感兴趣，倒是对那嫁给中国宰相的英夷女子十分好奇。要知道，虽然这年头欧洲人对中国人十分“景仰”，可是，和娶到的既然是英国女人，那肯定就是马尔戛尼使团里的。能够参加到一国使团之中的女人，那么容易就被追到手？而且只是短短的时间之内，还是做小……

    “那英夷女子是什么人？”越想越觉得有意思，何贵忍不住向福隆安问了起来。

    “好像是叫做什么马丽……就是英国使团里的一个妇人。不知廉耻，整日穿些袒胸露乳的衣服，也不知道怎么就成了他和的宠妾！”福隆安答道。

    “玛丽？”那不就是自己在广东见过的那个西洋波霸？她嫁给和了？何贵忍不住感到一阵好笑，却又不禁大为艳羡。那洋妞可是少有的美人儿。虽说是白种人，可是皮肤却不像其他白种女人那样粗糙，看上去反而十分细腻，而且鼻梁也不很高，身材记得也十分匀称，整体上非常符合东方人的审美观点。再配上那一头的金发，湛蓝的眼眸，简直就是夺命的妖精。要不是自己“见惯”美女，又已经有了四个老婆，而且那洋妞还是英国使团里地。恐怕也会忍不住。再想想当初，那存泰也是花丛老手。不也是被这个玛丽给勾得魂儿都险些丢了？自己去湖北上任之前，还听说那家伙在家里时不时要念叨两句“好大”、“养眼”呢。

    “何大人你见过那个英夷女子？”福隆安问道。

    “在广东的时候见过。呵呵，听说西洋女子可不好对付，和中堂这段时间不知道是不是吃了一些苦头……”何贵嬉笑道。

    “哼。英夷使团来江苏那会儿，那几个洋娘们儿就站在船头，当时两岸都站满了，比秦淮河最红地二汤出游的时候都他娘的有派头儿。啧啧，当时我也见了，这些西洋女人……肯定个个都是敲骨吸髓的主儿！那和中堂我看不是想闭门思过，该是下不了床了吧？哈哈哈……”李恒撇着嘴。一脸的坏笑。

    “胡说八道。尽想什么呢？”福康安面色不愉地轻斥了一声，不过，话虽然这么说，看他的神色，不是赞同李恒此语，就肯定是希望李恒的话成真。而且，何贵总觉得这家伙的眼里还有那么一丝丝的嫉妒。要知道，这位福康安福大帅也一向是位风流的主儿。带兵打仗地时候，也每每都要招些戏子伶人到军营里，这里面当然也不会缺了美女。马尔戛尼使团到北京的时候。他福大帅也在，肯定也见过那个洋妞玛丽。西洋女子的大胆装束对他们这些家伙所造成的效果肯定是轰动的，以这家伙的色心，不动心才怪。只是没想到洋妞最后被和某人给弄去了，这家伙心里一定不舒服。

    “咳咳……我还有些事，李恒你先出去吧！”福隆安轻咳了两声，又对李恒说道。

    “哦，小的告退。二爷、三爷自便！”

    李恒能官至总兵。自也不是笨人，听到福隆安的话，知道这位二爷肯定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跟福康安、何贵两人说说，所以拱了拱手便即告退。

    “李恒，记得，我此来苏州目前还是秘密，江苏官场还不知情，你暂时不许透露给总督府以外的人知道！”看着李恒就要走出偏厅。福隆安又自说道。

    “二爷放心，小地明白！”李恒应了一声，转身离去。儿？什么事居然能让你跟阿桂一起出马？这些洋夷难道还打下了天津不成？”见到李恒退下，福康安立即问道。

    “如果天津也被那些英夷之人给打下来。恐怕来的就不光只是我跟阿桂了。……”福隆安显得十分疲惫。“那些英夷其实并不只是在塘沽击沉了几艘民船，他们还给了陈篪英几副铁甲……辽东披甲人穿的那种！”

    “什么？”何贵大惊。

    “这不可能！”福康安满脸的不愿相信。

    “我也觉得很可疑。可那确实就是！”福隆安再次叹气：“那些英夷说。他们到了梁房口（今营口）！梁房口啊，大辽河（中国七大水系之一）由那里入海，这帮蛮夷沿河而上，都能打到奉天了！你们说，我这个兵部尚书还能坐得稳吗？”

    沉默。

    福隆安足福康安两人的脸色都阴沉的可怕，尤其是福康安。如果先前在江苏只能被动挨打的形势已经让一向顺风顺水的他感到无比难受，宁可冒险出海以求那不足三成地胜利机会，那么现在，他除了愤愤之外已经没有任何的想法了。现在这种局势已经摆明了，英国人处于全面的优势，而清廷却对其无计可施。就算他能出海去打吕宋，可是，洋人如果不管不顾打去了奉天呢？没错，奉天披甲人的战斗力比江南的这些绿营兵要强的多，可是，英国人不会跟你在陆上硬拼的。辽河、浑河都流经奉天，英国人如果沿河而上，哪怕是把一发炮弹打到奉天城里，乾隆就是对不起列祖列宗……这对一向自视完美，自称以“孝悌治国”的乾隆来说将是一个无比巨大地侮辱与败笔，那时候，整个大清朝的文武官员恐怕都要承受那老皇帝滔天的怒火！到时候，身为兵部尚书，负有守土安邦之责地福隆安。还有被诩为天下武将之首的福康安，兄弟俩谁也别想好过。

    而何贵在一边暗暗心惊地同时。却也在暗暗欣喜。英国人这一下子还真是不同凡响，中国海岸线上地最大几处疏漏居然都找到了。这一下，被心目中瞧不起的瘪三级小国蹬鼻子上脸，乾隆那帮子家伙还敢说什么“天朝上国”？他倒要看看，这帮自大狂还敢不敢继续闭关锁国！

    可是，何贵心中同样还有着巨大地疑惑：英国人怎么知道去打到奉天？还把辽东披甲人的铁甲拿出来显摆威胁？难道他们已经知道了奉天在满清朝廷心目中的地位？这帮家伙从进入运河开始，跟整个清廷接触的时间应该还不到三个月才对，语言又大多不通，都是谁对他们说了这些？

    “中国人的保密观念一向不强，不会是哪个通译闲着没事儿被这帮英国佬给套去了话吧？”何贵暗暗琢磨着。接着又摇了摇头。中国人现在普遍瞧不起西方人，尤其是前两年北京还有不少洋人被标价出售，那些通译除了必要的时候应该不会自降身份的主动贴上去才对。何况当时地马尔戛尼跟乔治.贡斯等人也正因为俘虏一事而对中国存有恶感，也应当不会主动倒贴。

    “可如果不是这样，英国人又有什么渠道得知这一切呢？”何贵又自想道。这一次与英国人的军事冲突程度发展到现在已经大大出乎他的意料，英国人好像比鸦片战争中的表现还要凶狠。他不明白，难道马尔戛尼那些人就那么在乎那些俘虏兵？或者是那么在意对中贸易？以英国现在的生产力水平，应该对中国市场没有太大的需求吧？

    “何大人……”

    何贵正在思考着，福隆安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听到是在招呼自己，他只得暂时停止思考。朝福隆安抱了抱拳，问道：

    “中堂，您有什么吩咐？”

    “满朝文武，唯有你一人对西洋人最为警惕与重视，也是你最早在广州做出了防范。可是，你到底是凭什么做出的这些决定？”福隆安问道。

    “这是中堂您问的？”何贵反问道。

    “不只我。如今整个大清沿海诸省，唯有广东一省能够抵挡英夷，而广东的防御都是你一手安排……所以。差不多满朝文武都想问你这个问题！”福隆安答道。

    “呵呵，这个问题还用得着问？”何贵看着福隆安哂笑道：“中堂，您觉得，一个能够用战船火炮征服万里之外地一个大国的国家，能够轻视吗？应当轻视吗？”

    “……就这么简单？”福隆安反问道。

    “您以为需要多么复杂？”何贵也反问道。

    “……”福隆安怔了一会儿，接着仰天打了个哈哈：“难怪孙士毅堂堂的大学士也那么佩服你，和琳大将之材也对你赞赏有加……没错，简单！就是这么简单！唯一可惜的是。众人皆醉，众人皆醉啊！”

    “二哥……”看到福隆安似乎有些失态，福康安轻轻叫了一声。

    “我没事！”福隆安朝福康安摆了摆手，接着又面色严肃地看向了何贵，“何大人。此次英夷威胁漕运、京畿与我大清龙兴之地。皇上不得已才答应与之谈判。可是，皇上也说过。与洋夷谈判，绝不可堕了我大清国威，如苦不然，绝不轻饶！如今满朝上下只有你对洋人最为了解，我想问你，可有应对之法？”

    “没有！”何贵十分干脆地答道。

    “何贵……”福康安忍不住叫了一声，可看到何贵反视过来的目光之后，他的语气却忍不住又软了下来：“你真没有办法？”

    “漕运！京畿！奉天！如果没有海上之敌，这三者原本倒是没有什么不安全的，可如今有海上之敌前来，这三者立即就成了我大清的软肋！可偏偏这三者无论哪一项受到英人地袭扰，其后果都无可估量。这个责任太大，大到下官承受不起！……所以，我没有办法！”何贵摇头答道。

    “这么说，你只是不愿意承担这个责任，并非真的没有办法？”福隆安又追问道。

    “下官是真的没有办法，也承担不起这个责任！”何贵正色答道。

    “何贵，你可要明白，我富察氏一家……”福康安的脸上开始显出青色。

    “中堂，大帅，您二位久别重逢，下官就不打扰了，先生告退！”何贵没有理会福康安，朝着两人拱了拱手，便即飘然而去。西！”

    看着何贵施施然离开，福康安忍不住骂道。

    “瑶林呐，你的脾气真是越来越大了！”福隆安幽幽地叹了一口气道。

    “哼，这个何贵，刚开始的时候看着还像个人，好像能为朋友两肋插刀的模样儿，可真到了时候，居然蹿得比兔子还快……商贾就是商贾，要然都是一群好利轻义之徒！”福康安恨恨道。

    “人家也是人，又不是咱们家地奴才，凭什么为咱们两肋插刀？何况，就是奴才又如何？这个何贵本身就是闽浙总督，跟和琳交好，上面又有和这颗大树乘凉，自然不在乎咱们富察氏一家，也自然不会乐意替我背上这个黑锅！何况，他跟你又有什么义了？”福隆安说道。他刚才问何贵有没有办法跟英国人谈判，固然是在问策，也同样是存了一旦谈判失利，就将责任推给何贵的主意。毕竟，他是按照何贵的办法在谈判。而何贵身为闽浙总督，身份足够，而且还是和一党，在朝中虽然有几个人缘儿，但想必也没人会说什么。可是，何贵见机极快，根本就不应招。而他接着又问何贵“是不是有办法，只是不愿担责任”，表面上的看好像是打算替其分担，但那其实也是一个陷阱。只要何贵应上一个“是”字，那么，“不忠”的罪名就跑不掉，到时候就逃不过他地威胁。可何贵还是没应招！而没等他再问下去，何贵便找了借口跑了……这实在是非常地遗撼！

    “那现在怎么办？如今洋人占优，如果真的谈下来，到时候……”福康安又问道。

    “唉……”福隆安叹了口气：“既然从何贵这里问不到什么，那就只有等阿桂来地时候听他老人家的了！”

    “听阿桂的？”福康安怔了一下，接着又沉默了下去。听阿桂的，那就是说，谈判结果所造成的后果，主要责任都要由阿桂来付了？那可是他的老上司，一向对他提携有加，如今却……算了！阿桂毕竟已经老了，这几年在军机处也很少做事儿，就只是占个座儿，早些回家养老说不定还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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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九章 别太狂

﻿    福隆安跟福康安兄弟俩有些不地道。可是，站在他们自己的立场上，他们的所作所为其实并没有什么错。没错，阿桂跟他们的老爹傅恒交情好，又是他们的老上司，平日里对他们两个，尤其是福康安提携甚多。可是，交情再好，也不值得他们拿整个家族来赔上。富察氏是满清豪族，福康安一家自其叔祖辈的马齐开始，到傅恒，再到他们兄弟，尊荣三代，他们不能，也不愿让这种荣光就此交代在手上。何况，他们一个才刚过四旬，另一个才三十多，在朝堂上都还十分年轻，有大好的前途，而阿桂却已经老了……想必乾隆也是看到了这一点，才在派出福隆安的同时，又把阿桂也派了下来。福康安正在主持四省海防，福隆安来了，兄弟俩可以互为臂助，而阿桂身为领班军机大臣，也被一起派出来，肯定是要主持这场跟英国人的谈判，自然也就要为整件事情的结果负主要责任。

    再者，按福隆安的想法，他先前是想让何贵来代替阿桂顶这个缸的。可惜何贵毕竟没有被命令负责此事，又见机躲到了一边，不给他们继续发飚的机会，他们也没理由强迫一个闽浙总督按他们的意思做什么，虽然这个闽浙总督到现在为止都只是一个挂名，还没有实际接任。

    所以，为了保住富察家，他们只有将责任交由阿桂去背。反正阿桂一生屡统大军,运筹决策，功勋卓著，只要事情不至太过糟糕，也顶多就是回家养老。他们兄弟俩甚至还合计着等事情了了为阿桂的儿子谋一个好差事，虽然那家伙如今的差事就挺好……

    不说福康安兄弟怎么合计着推托责任，事情该来的终究要来。

    阿桂乘着船，在福隆安到达之后几天也来到了苏州。不过，跟福隆安一样。他也没有大张旗鼓。……这次的谈判，不管是最后谈成什么结果，光是堂堂的大清国居然连一群蛮夷小国也对付不了，被逼着放下身段谈什么判就已经十分丢人的了。他们哪还好意思摆什么架子？

    而在等待阿桂的这几天内，何贵也就一直呆在苏州，没有去见福隆安跟福康安兄弟俩儿，也没有再去祟明岛去跟乔治.贡斯见面。想想也是，马尔戛尼等人都把阿桂这些人物逼出来了，先前地谈判很自然的就要降低一个档次。说不定，那就只是英国人的一个试探或者跟演习而已。

    乾隆五十六年十月中，谈判再次展开。不过，这一次的谈判地点不再是祟明岛了，而是在阳澄湖中地阳澄村。

    何贵可以理解阿桂等人为什么选中这个地方。首先，阳澄湖距离苏州甚近，又不靠海，安全有保证；第二，阳澄湖面积十几万亩。湖中之岛便于封锁，在湖中岛上跟洋人谈判，不易为外人的察觉，也免得在事成之前传扬出去，丢了朝廷的脸面；第三，估计就是为了阳澄湖大闸蟹。

    “大闸蟹？”

    “是啊。阳澄湖大闸蟹闻名天下，为蟹中至尊，难道福中堂您没听说过？”看着福隆安不解地看向自己，何贵微笑着反问道。

    “这阳澄湖蟹老夫倒是听说过，可惜一直无缘此等美食。何大人。此蟹这时出产吗？”

    清廷方面来的一共只有三个人：阿桂，福隆安，何贵。福康安依旧如先前那样留在苏州坐镇。不过，他这一次坐镇苏州并不是别人的主意，而是出自阿桂的命令。对此，一众人等都心知肚明，阿桂不是傻瓜，人家早知道此次谈判恐怕不会有什么样地结果。可他还是在照顾着福康安。这让福隆安一路上十分沉默，在船上的时候总是尽可能的回避着阿桂，躲在舱里连湖上风景也不愿意出来看。现在要不是上了岛，这家伙估计还会接着躲。……毕竟，他们家跟阿桂的交情深厚。尽管也是久在官场。这面皮还是拉不太下来。

    “九雌十雄老中堂，阳澄湖蟹九月要吃雌蟹,此时雌蟹黄满肉厚;十月要食雄蟹,此时雄蟹膏足肉坚。您来的可正是时候！”听到阿桂的问话。何贵笑答道。

    “好。等呆会儿跟那些英夷谈完了，一定要让瑶林给我好好备上一桌！哈哈……”阿桂笑道。

    “中堂，阳澄湖不仅有大闸蟹，还有八道水产，号曰八鲜，您也一定要尝尝哦！”何贵又笑道。

    “那是自然。难得来江南一趟，自不能错过这些美食！”

    阿桂一直笑容满面，让人察觉不出他到底有没有那种被抛弃的失落感。何贵也好像没事人儿一样，一路上只是跟这位老人家谈论着一些不着边的话题，福隆安跟在两人身后，就这样一直来到了目的地阳澄村，又在士兵地带领一来到了一座马马虎虎还不算破旧的院子门前。

    “老中堂，二爷，何大人，那些英人正在等着你们！”

    镇江总兵李恒早就等在了这里，看到三人过来，立即迎出门来说道。由于这一次选择的谈判地点算是在内陆，英方代表早早地就被福康安派李恒带到了阳澄湖，比阿桂、福隆安、何贵三人还早到一天。此时正在阳澄村村长的家里等着，顺便也被李恒带领的神机营以及锐健营将士给看得死死的。当然，阳澄村的那些村民以及村长早就被官府请到别家住去了，估计他们不会，也不敢有什么意见。

    “既然来了，那咱们就进去会会吧！”

    阿桂呵呵一笑，稍吸了一口气，领头走了进去，福隆安紧随其后，再接着就是何贵。而在迈进院门之后，何贵却又停住脚步，反过身来对李恒说道：

    “李总兵。从现在开始，任何人不得靠近这座村子。尤其是士子文人，官员差役之类。但有违反，格杀勿论！”

    “遵令！”

    李恒也不含糊。江苏名教昌盛。士子文人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而阳澄湖湖水清澈，景色秀美，十月份儿又有大闸蟹这等闻名天下的美食上市，又不靠海，没有被英人袭扰的危险。所以，肯定会有不少自命风流的士子文人或者官员什么地来岛上游玩。虽然福康安已经以两江总督的名义下令封岛，可是谁也不敢保证会不会有人违反禁令，也不知道那些在外围守岛的绿营兵会不会坏事儿。而这次谈判又十分重要，没有结果之前是万万不能将事情泄露出去的。如果有一丝疏漏，光是福康安就饶不了自己，到时想死地安逸一点儿恐怕都是妄想。所以，对何贵这不相统属的上级所下的命令立即就不打折扣的吩咐了下去，而随着这道命令地发出。整座阳澄村立即就陷入了一种肃杀的气氛之中。

    何贵走进村长宅院里面的时候，阿桂已经在福隆安的搀扶下坐到了早就已经准备好的几个英国人面前。而这一回，领头地英国人正是马尔戛尼本人，乔治.贡斯则充当了副手，此外还有两名英国人，一文一武，那文地就是先前引起何贵注意的巴罗.柯蒂维。除此之外，就只是两个来自理藩院地通译。

    或许是因为最近的关系紧张，双方都没有见礼。等何贵在阿桂右面座位上坐下之后，双方便直奔主题。首先发话的是马尔戛尼。这位眼光犀利的英国使者看着阿桂，语气神色之间已经找不到丝毫对东方帝国的景仰以及先前在广东以及北京所表现出来的谦逊，只有骄傲：

    “中堂阁下，先前我的副手乔治.贡斯在跟你们地何贵何大人谈判的时候已经申明了我方的条件，现在，不知道您需不需要我们再重复一遍？”

    “不需要。你们的这些条件根本，我们朝廷根本就不可能答应！”福隆安阴着脸答道。

    “其实，我觉得贵方还是需要再听一听我们的条件。毕竟。上一次谈判的时候，贵方人员根本就没有听完，只听我念到第六条的时候就十分没有礼貌地打断了我的陈述，而且也没有把按照常例我们草拟的文件拿回去进行研究。”

    乔治.贡斯微笑着看了阿桂、福隆安两人一眼，又把目光转向了何贵。可惜。何贵似乎并没有在看他。只是低着头看着桌子，好像是想数一数构成桌子的木块上面到底有几条纹路一样。

    “那你们就把话都说完吧。不过。前六条就不必了，还是从第七条接着念吧！”阿桂微眯着眼睛说道。

    “……好吧！”乔治.贡斯看了一眼马尔戛尼，看到对方点了点头，便捧着文件站起身来，接着上一回没有宣读完地条件继续念了下去：“第七条：释放我国留在广东的所有俘虏；第八条：准许英国人进入贵国内陆旅游、传教并建立教堂；第九条：准许英国人在贵国勘测并开采破产！”

    “狂妄！”福隆安的额头冒起了青筋。

    “阁下，这不是狂妄，而是实力的表现！”巴罗在旁笑道。

    “老中堂……”福隆安转向了阿桂，“这些条件我们根本就不能答应。”

    “确实不能答应。”阿桂面无表情，却也不显得多么沉重，他伸手接过乔治.贡斯递过来的那几张纸，随意的游览了几下，也不知道到底看懂没有，又向马尔戛尼问道：“英使，你们的这些条件应当是可以商量的吧？”

    “当然。谈判，其实就是商量！这是国际上地常识。”马尔戛尼微笑着点头说道，阿桂的话让他觉得对方有些软弱，这让他很高兴。他去过北京，当然知道面前这位老先生就是整个中国地位最高的官员，相当于大英帝国的首相。在气势上压倒了这么一个人物，绝对值得他自豪一生。

    “国与国之间的常识？哼……”福隆安再次冷哼。大清国自立国以来，除了康熙时与俄罗斯签过一回《尼布楚条约》，何时与其他国家有过什么谈判？就是《尼布楚条约》，也还是康熙为了空出手来对付葛尔丹才签署地。从那以后，哪一次对外，朝廷不是直接就把事定了？别地那些国家，哪有能跟大清相提并论的？还商量……

    “那我们就商量一下，先从这第一条开始。”阿桂翻了翻手里地几张纸，“……你们的第一条，双方停止交战，和平相处，我们可以答应。”

    “那第二条以及其它的呢？”巴罗追问道。

    “其余的那些，一条都没有商量的余地！”没等阿桂接口，何贵突然插进来说道。

    “何贵阁下，你要知道现在的情形。你们清国，对我们毫无办法，而我们，则可以随时攻击你们沿海的任何一个地方，甚至是你们最为重要的几处地区……”乔治.贡斯皱眉说道。

    “这一点我当然知道，所以，我们现在才会在这里跟你们谈判。可是，你们不要太过于乐观。事实上，现在的情形你们并不占优，顶多就是稍稍得利，甚至最终算起来还是处于下风。所以，我要规劝你们，不要妄想空手套白狼，更加不要妄想你们真的就能凭借几艘战船威胁到一个庞大的帝国。做到现在这一步，你们已经值得自豪，不要再得寸进尺，否则，这个后果你们付不起。除非……你们想被送上绞刑架！”何贵冷冷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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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章 别有用心？

﻿    “我想说……何贵阁下，您要知道，在贵国访问的这段期间，我认识的最多的，就是你们中国人的虚伪。你们太喜欢虚张生势，太喜欢摆架子，这让我们很不习惯，也很不喜欢。您要知道，我们一直以为中国是东方最发达，最伟大的国度。在欧洲的传说中，这里的人不仅有着让人佩服的学识，待人也都十分真诚。可是，您再一次让我感到了失望！”

    马尔戛尼觉得十分不爽。他自认几个月来已经对中国的国情以及官员的情况有了充分的了解。在他看来，中国的陆军腐败，战斗力差劲；水师除广东水师还算可以之外基本全是垃圾，所以，如今的情形根本就是大清国无力反击，只能任由他们耀武扬威地欺上门来。因而，对何贵的话，他只是认为对方在虚张生势，目的就是为了改变在谈判桌上的不利形势。而他所做的，就是直接揭露对方的这种目的，予以迎头痛击。

    “你以为我在胡说八道？”何贵反问道。

    “我想不出您的话还能有什么别的评价。……当然，如果您觉得我们只是稍稍得利，甚至还是处于下风的话，我认为，我们可以继续交战下去。看看到底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果。”马尔戛尼身边那个穿军装的英国人轻蔑地说道。英国海军对海盗这项活计一向不厌其烦，这些日子在亚当斯的带领下，他们除了在广东吃了一点儿小亏之外，打得可说是顺手之极。这一次马尔戛尼决定与清廷进行谈判，舰队里的一些官兵还有许多感到不满意呢。意犹未足之下，这些人当然希望谈判不成功，能继续打下去。反正在他们看来。中国人根本就拿他们无可奈何。

    “你们的行为跟一群混帐王八蛋没什么区别，给我们的国家造成了巨大的损失，也对我们地人民造成了无可弥补的伤害，所以，我们不希望继续交战。可是，如果你们坚持交战，或者是坚持你们的这些所谓的条件。那么，你们只会激怒我们这个庞大的帝国！”何贵阴沉地看着面前的四个英国人。“我警告你们，这并不好玩儿！”

    “我只能说：我头一次发现，被我们所认定的，最了解欧洲地您，原来也是这么的粗鲁！”

    旁边理藩院地通译以十分解气的神情，十分准确且形象的把“混帐王八蛋”这句骂人的话翻译了过去，结果。四名英国人的脸色立即就垮了下来。乔治.贡斯总算还有些绅士风度，勉勉强强还了一句。那名英国军官却直接就把“sht”给骂了出来。

    “我很粗鲁吗？比起披着文明的外衣，在我大清沿海四处烧杀抢掠，在世界各地肆意地进行殖民战争、灭族战争，四处贩卖黑奴的贵国中人，尤其是贵国海军与东印度公司中人来说，我地行为已经是十分斯文了！不是吗？”何贵冷笑道。

    “……何贵阁下，我们这一次不是来吵架的。如果你想吵的话，我想，我们可以另外选一个时间对国家该如何发展强大进行一次深入的探讨。现在。我们还是回到正题上来吧！”马尔戛尼深吸了一口气，按住了身边蠢蠢欲动的那名海军军官。何贵对西方是了解的，这一点他们在澳门的时候就已经十分清楚，而英国人在这些年中所做的一切事情自也瞒不过别人，虽然他并不觉得那些做法有什么不对，可何贵所提到的那些事都是事实，他没法抵赖。而且，那些终究不是什么文明行为。再接着说下去，也不知道会被何贵骂成什么样子。所以，他只得识趣的转移话题。不过，马尔戛尼想暂时退缩，别人却不这么想。他地话刚刚说完。东印度公司的代表。刚刚被何贵一起给骂了的乔治.贡斯就有些忍不住了的开口了：

    “没错。相互谩骂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如果何贵阁下您觉得我们的行为不对，并想帮助那些民族或者国家反对我们的话。我们绝对不会有任何的异议。甚至于，在谈判完成之后，只要您愿意，我还可以劝说亚当斯指挥官带您一起去那些地方！不知您以为如何？”

    “或许有一天我会去你们那里走一遭。不过那不是现在！”何贵冷笑着说道。

    “哼，又一次的虚张生势，中国人就是这么地虚伪！”那名英国军官冷冷说道。

    “小子，不是我在虚张生势，而是你们自大无知！”虽然在说这话的时候，何贵忍不住先在心里感叹了一下，可他还是照样把刚才那个轻蔑的眼神还了回去：“你们知不知道大清国的领土有多大？”

    “我们知道贵国的领土十分辽阔。可是，这跟我们这一次地谈判有什么关系吗？”巴罗.柯蒂维开口问道。

    “当然有关系。”何贵微微一笑，“我们地水师确实不强。对东部沿海的防御就像是一只满是破洞地大网，让你们有机可乘。可是，你们难道不知道缅甸是我大清的附属国吗？”

    “……附属国？我不明白这又跟缅甸有什么关系。”巴罗又摇头说道。其实不仅是他，另三名英国人也不太明白何贵这话的意思。当然了，阿桂跟福隆安两人就更加不懂了。所以，一干人等都把目光盯在了何贵身上，准备倾听他到底要说些什么。

    “我大清在缅甸有驻军，还可以随时在缅甸跟暹罗、南掌、越南调集兵马。你们认为，凭着五国合力，打不打得下星加坡，堵住你们l回国的道路？”何贵冷冷说道。

    “……阁下，你这是威胁？”马尔戛尼问道。

    “跟你们刚才是一样的意思。”何贵答道。

    “没错！你们刚才是什么意思，我们现在就是什么意思！”

    解气啊。难怪都说这个何贵是个人才。刚刚何贵插嘴之后，阿桂跟福隆安就一直保持着沉默，毕竟，何贵对西方事务的了解是许多人都知道的。在这一点上。两人加起来也比不过一个何贵。不过，何贵说话的时候两人也一直是悬着心的。虽然他们也觉得这小子说话解气，可确实又怕何贵地话真把这些英夷给激怒了，让这帮海盗再继续在大清沿海肆虐上几个月，那样的话，大家可是一起倒霉。可没想到，转来转去。居然说到缅甸了，听何贵的意思。这缅甸正好通往这帮英国人回国的必经之路，那什么星加坡……这简直就是峰回路转呀。所以，一时的兴奋之下，福隆安也帮着何贵端起了架势。

    “我们的槟城也有驻军，阁下，星加坡不是那么容易打的。”乔治.贡斯微笑着说道。

    “那如果我们再通过缅甸出兵孟加拉呢？孟加拉总督，马尔戛尼勋爵？”何贵也微笑着反问道。

    “那里地地势并不好走。阁下。而且，我国在孟加拉已经殖民很久了，在那里，我们拥有直接的统治权。你们如果派军队过去地话，我们可以在那里为你们准备上万的军队！你们的远征只会为我们的功勋之上再添上具有浓重色彩的一笔。”马尔戛尼微笑道。

    “呵呵，马尔戛尼先生，这回是你们在虚张生势了吧？”何贵朗声笑道：“我承认，你们在孟加拉的统治确实比你们在印度的其他地方要稳固地多。毕竟，那里是你们最先登陆并且进行殖民的地方。可是，印度人的战斗力你还是不要拿出来当笑话了吧？上一次度路利所带来的那些仆从兵已经让我们见识过了！”

    “可是。贵国军队的战斗力好像也不怎么样，不是吗？”乔治.贡斯笑道。

    “我们的国家很大。一向不注重海上防御，东部又很肥沃，所以，人民承平日久，士兵的战斗力也确实不佳。可是，别告诉我你们不知道廓尔喀人在去年的惨败！我国西部的将士们的战斗力可远比你们想象地要强大的多。我相信，他们即便是无法将孟加拉从你们的手里夺过来。那么，也一定能将那里搅个底儿朝天。我也相信，有了上一次被福康安将军兵压首都的经历，廓尔喀人也一定不会拒绝我们越过他们的领土去扰乱印度……或许你们不知道，我们的乾隆皇帝陛下。曾经为了一个小小的。地形极为复杂的金川藏人地叛乱，不惜耗费七千万两白银。前后三次出兵三十余万，耗时十年，将他们打得服服帖帖。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这个恒心接受这种挑战，一直承受着你们残酷压榨的印度人有没有这个恒心接受这种生活？”何贵继续笑道。

    “印度只是一个殖民地。你们把那里搅成一团对我们大英帝国根本就构不成任何的威胁！”那英国军官叫道。

    “不错，虽然这话说的很没有大脑，但确实相当不错。我还没问你的名字！你叫什么？”何贵微笑着问道。

    “你说谁没有大脑？”那军官跳了起来。

    “库克中校，坐下！”马尔戛尼叫道。

    “啧啧，原来你叫库克。这名字太普通了。”何贵摇着头看着这英国军官，一脸不屑：“还只是一个中校……你能代表你们大英帝国发言吗？”

    “我是谈判团成员，当然有资格！”那库克愤然道。

    “那好。我问你，你们在印度有多少人？”何贵问道。

    “哼，我凭什么告诉你？”库克虽然恼怒，却没有失去理智，自然知道印度地英国人数目在目前来说是机密。

    “不说也没有关系。反正也是没有多少。”何贵讥讽地看着这个军官，“我再问你，印度如果发生全国性地大乱的话，你们能不能将其镇压下来？当你们地国会知道你们这么一只小小的使团惹下这么大的祸后，会不会有好心情去听取你们此行的汇报？你们出使之后，没有回去请示便擅自对我大清动武，结果却害得最重要的殖民地受到入侵，继而大乱，身为主事人的马尔戛尼勋爵跟那位亚当斯将军，有没有可能被带回伦敦，然后再被送上绞刑架？”

    “没话了？”看着被自己一通问话问得怔怔说不出话来的库克，何贵再次笑问道。

    “如果英使觉得有些不太舒服，老夫可以让人为你们准备一间静室，好供你们几位一起去休息休息，哈哈哈……”阿桂笑了，不过，他这时的笑容与先前上岛之前的笑完全不同，是真正的开心。

    “没错。我中华上国，乃为礼仪之邦，不像某些蛮夷，翻脸就跟翻书一样快！”福隆安也在一旁冷笑道。他算是放心了。听何贵把话说到如今的份儿上，乾隆所要求的“不失威严”十有八九不成问题。那样，他们也就不用把所有责任都交给阿桂来背，从而欠上一笔难以偿还的人情债。只是他有些不明白，既然何贵知道这么多，干嘛昨天不早说出来？要知道，即便是真的做到的“不失威严”，先前吃亏的毕竟还是大清国，就算何贵此次谈判有功，乾隆那里也不会有什么巨大的奖赏。

    “难道这小子是故意想让我们兄弟俩跟阿桂闹生份？”福隆安想着想着，心里渐渐的沉了下来。虽然现在估计已经不用阿桂去背什么重大的责任，可是，先前的事情已经足以让阿桂对他们在心里产生微词，虽然这样不至于让双方翻脸，他也相信阿桂在朝堂上也会继续跟他们兄弟同心协力，可是，这自他们父亲便积赞下来的情份肯定会因为这一次的事情变淡。虽然阿桂如今已经不怎么管事儿，可这老头儿毕竟还是领班军机大臣，为整个乾隆朝立下了汗马功劳，只要这老头在一天，那他巨大的影响力就还在，就可以影响到朝局的走向，所以，跟阿桂闹生份了绝不是什么好事儿。

    “这小子果然是别有用心。在我们跟阿桂之间别上的这根刺儿可是不小。”福隆安十分腻歪地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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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一章 两段谈话

﻿    乾隆会因为东部沿海的乱局而出兵印度报复吗？

    虽然何贵知道以这位乾隆皇帝的性子，心里肯定会那么想。可是，目前大清国的状况却根本就不可能派出多少兵马前去印度。不是没兵，而是没钱！而且，对印度的情况他也只不过是凭着记忆在那里胡猜，他在赌，赌马尔戛尼等人没那大的胆子跟他来上这一局。毕竟，马尔戛尼这些人所组成的所谓使团，说到底，代表的其实只不过是在印度的英国人以及东印度公司，擅自跟中国开战这种事他们虽然可以做，但造成的后果绝不能超出承受能力。否则，伦敦方面不会饶了他们。

    而印度偏偏就跟中国距离那么近！

    所以，除非马尔戛尼是一个敢于以小搏大的豪赌之徒，否则，他就必须屈服于自己所施加的压力，收起他们那狂妄的姿态。

    而很显然的，何贵赌对了。马尔戛尼面色郁郁地提出暂时休会，说是等第二天再谈。

    “何贵在我们跟阿桂之间别刺儿？”

    阳澄湖的景色确实不错，南方的十月天也不是很冷，阿桂的兴致又刚刚高昂起来，居然拉着何贵游湖去了。当然，两人只是扮做普通的游客。而苏州近在咫尺，福康安接到谈判有利的消息之后，居然也快马加船的赶了过来。不过，迎接他的除了这条不错的消息之外，就只剩下福隆安那张让人看了不是很舒服的脸了。

    “除了这个目的，我想不到他为什么这么做。哼，难怪和这几个月一个劲儿的撺掇皇上给这家伙升迁。你看看，这小子现在才多大？出身又不好，可居然已经做到了闽浙总督！……他们还真不愧是铁杆。”福隆安一脸不爽地说道。

    “这个……二哥，你是不是有些过于偏激了？”福康安没有如福隆安想象的一样附和。而是显得有些奇怪地问道。

    “我偏激？我怎么偏激了？”福隆安大声反问道。他也不怕外人听见。他们现在就住在阳澄村，在他屋外守卫地那些锐健营、神机营的人马大部分都是与他相识地。绝不会把他们两人地话外传的。除非是谁不想混了。

    “二哥。你忘了何贵这人有一个毛病？他的这个毛病可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一路赶来，又是骑马又是坐船，福康安却精神很好，听到福隆安的问话，他微笑着反问道。

    “什么毛病？”福隆安奇道。

    “呵呵，当然是睚眦必报”福康安说道。

    “什么意思？”福隆安有些不解。

    “你刚来的那天问了何贵些什么？又有什么目的？以他这人的精明劲儿还会不明白？要不然，他又怎么会立即躲得远远的，直到阿桂到来才重新出现？”福康安问道。

    “你是说，他……他在报复我？”福隆安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

    “我看是十有八九！这家伙可是个不能吃亏地主儿。当年他就敢在乾清宫当着皇上的面反参两省巡抚，这种事要是放到别人身上。你说有几个人能做到？就是普通的朝中大员，恐怕也会惧于那两省巡抚的权势与圣眷而自请罪责吧？可他当时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郎中。而且这家伙还是一参到底，直接把两省巡抚给参的掉了脑袋。最后整出了个甘肃冒赈案，甘肃通省上下几十名官员没几个能跑掉。”福康安笑道。

    “哼，如果真是这样，那他还真是好大的胆子，居然连我也敢算计。”福隆安冷哼道。

    “呵呵，这家伙要是胆子小，当年就不会以普洱知府之位硬扛李侍尧那个云贵总督，也就不敢擅自以阿桂钦差大臣的名义将缅甸的地盘儿分给暹罗、南掌、越南。从而调动这三国兵马助我平定缅甸。”福康安微笑道。

    “我听你的语气，好像还挺欣赏这家伙似地？”福隆安有些疑惑地看着自家的三弟，问道。

    “确实是个人才。可惜，当年这小子初入仕途的时候，却只有和看出来了。弄到现在，看看已经给那个奸佞之徒涨了多少脸？”福康安叹道。

    “那我们就把他拉到咱们这一边来。毕竟此人是商贾出身。商人好利，只要许以重诺，我不信他不会背弃和！”福隆安说道。

    “我觉得这事儿不太可能。”福康安摇了摇头：“二哥你不知道。何贵跟和琳算得上是莫逆之交，有这层关系在，再加上和一向也待他不错，他没理由找一顶朝三暮四的帽子戴上。毕竟，他就算投靠了我们。我们难道就能比和给他的多？何况他很还会因此失去和琳这么一个朋友……这么一个朋友。可是抵得上给和送过去无数的金银！”

    “那怎么办？此人能力不俗，弃之未免有些可惜。若是他大力襄助和。那就更加不妙了。”福隆安似乎没有察觉到自己的态度转变的太快。其实这也很正常。何贵以前虽然是巡抚，也算封大吏，可整个大清朝地巡抚足有十八名，他们手里也不缺那一两个。可如今不一样了，何贵已经是八大总督之一的闽浙总督，又遇上了英国人侵袭沿海地区，到时候，朝廷的某些政策肯定会向沿海倾斜，闽浙两省的重要性必定更加凸显。那时，何贵总领闽浙两省的军政大权，在朝廷上地发言权绝对非同小可，如果能够拉过来，自然大大增加自己一方对朝廷影响力。

    “这个我看不必担心。何贵与和地其他同党不同，也不是靠钱才混上如今的高位，眼光更是十分长远，不会把自己死锁在和这一棵树上地。等到了时候，他自然知道该怎么做！”福康安自信地说道。

    “你不像是官场中人。”

    福隆安兄弟俩在交谈，阿桂也在跟何贵交谈。不过，比起福隆安跟福康安的清淡。两人面前可是摆着满满一桌的水鲜。尤其是何贵，正逮着一只大闸蟹下着狠口儿。那副吃相倒是让阿桂忍不住一阵好笑。

    “官场是什么场？老中堂。这年头混日子。说到底还是得凭本事，没本事，能混得了一时，却混不了一世！尤其是像我这样儿的，要出身没出身，要文采没文采，又不愿去刮地皮，贪污行贿，还要在乎什么官不官场地，在任上又能做些什么？恐怕现在顶多也就是个知府。一直蹉跎岁月吧？”何贵也不管自己的吃相有多么地不雅，带着满嘴地蟹黄看着阿桂，笑道。

    “这话倒是不错。以你的出身与学识，到现在顶多也就只是个知府，那恐怕还是因为你跟和有些情份！”阿桂微微笑了一下，又突然问道：“你想不想入朝？”

    “入朝？”何贵正扒着蟹壳，闻言一怔。

    “没错！”阿桂点了点头，示意何贵并没有听错：“虽然你所学多为杂学，可却都极为实用。尤其是现在！以你的能耐，任军机大臣一职想来也是不差。如果你愿意。此间事了，我可以向皇上举荐，就算入不了军机处，也绝不会低于现在！”

    “多谢老中堂您厚爱，我没兴趣。”何贵摇头答道。

    “为什么？你既入仕途，难道就不想再高升一步？”阿桂问道。

    “不是我不想高升，做官的，谁不想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可是，我做官，一定要做的痛快！可惜朝中的愚昧之辈实在太多，方方面面的顾忌也太多，我要真的进去了。恐怕过不了几年就没几分生气儿了！您说是不是？再者。我如今已经官至闽浙总督，位列一品。入不入朝又有什么关系？”何贵答道。

    “我就知道……”阿桂微微摇了摇头。何贵的反应早在他的预料之中。这些年，全国上下地官员之中，升迁最快的，就属和、福康安、和琳、何贵这廖廖几个。他也承认，这几人都是有本事的。可是，真凭着自己本身的实力一步步干出来的，也就只有何贵才算是。毕竟，何贵一不刮地皮，也很少行贿，要不是自己做出了功绩，就算跟和有些情份，也不可能升迁的如此之快。何况他的出身也不是很好。不过，阿桂还是不愿意就这么放弃。他在朝几十年，这几年又不怎么管事儿，旁观者清，自然明白何贵这么一个同流却不合污，一直置身于朝争之外，本身能力又极为不俗的人物，早就已经入了乾隆的法眼，前途不可限量。只要入朝，日后必定就是张廷玉一流人物，说不定还尤有过之。

    “呵呵……”

    阿桂正要再接着劝说几句，却不为料何贵居然先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又想起了先前我到您府上求官的情景！”何贵笑道。

    “你到我府上求官？……哈哈，没错。那时候你倒是蛮大胆，居然敢去找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我堂堂军机大臣，居然也真就见了你这小小地白丁！哈哈哈……”阿桂捋须大笑。现在想想十几年前的事情，倒还真是蛮有些意思：“不过，要不是你现在已经位居总督，我恐怕还真想不起这事儿！”

    “那是自然。搁我也是一样。”何贵笑道。阿桂是何等样人？哪怕他现在是知府一流，这老头儿恐怕也不会记起当初两人见面的事情来。因为那在这老头眼里实在算不上是什么事情。

    “丰升额那家伙现在还在开精品人生吗？”笑了一会儿，何贵又自问道。

    “丰升额？那家伙还管着步军统领衙门，至于他私底下在干什么我就不知道了。不过那精品人生听说生意倒还算不错，我府里就有不少家具是那里买的。你问这个干什么？”阿桂问道。

    “没什么，只是问问。现在北京一带，我恐怕也就只知道一个精品人生了。十几年前的心血啊，到现在还真是蛮想念的。”何贵摇摇头，叹道。

    “既然想念，何不入朝为官？”阿桂逮着机会问道。

    “呵呵，老中堂，咱们如今也算是他乡重逢，您就不能不提这种正经事儿吗？再者，我刚刚被升迁为闽浙总督，不到福州待个几年，皇上那边能同意？朝里的那些文武百官恐怕也不会高兴吧？”何贵微笑着拒绝道。入朝？他才不会去到那种泥潭一样的地方自找苦吃呢。

    “以你地功绩，只要一一摆出来，没人敢说废话！”阿桂郑重地说道。身为领班军机大臣，如果存心要观察一个人，那个人小时候换过几片儿尿布的事情恐怕都瞒不住。何况何贵有一场大功就是在阿桂的眼皮子底下立的。事实上，朝里的几个明白人都知道，如果把何贵地功绩一一列出来，恐怕不会比福康安这些人差上多少。只不过这小子把功劳推了许多给别人罢了。要不然，以福康安地强横，当年怎么会那么容易因为一封信就放过老何家的南泥湾？区区大同知府在底下作祟，就算不在陕甘总督地管辖范围，他难道真的就没有办法了？实在不是因为福康安想放手，而是因为他在缅甸的时候就暗地里欠着何贵的人情，再者，何贵这人也确实不好得罪。别忘了，这家伙当年可是号称“何疯子”，真要惹毛了，谁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老中堂，咱们还是不说这些麻烦事儿了吧？再说我可烦了！”何贵看着阿桂认真的表情，苦笑着说道。

    “烦？”阿桂愕然。这么多年了，他还真没想到有人敢在自己面前说一个“烦”字！这个何贵……

    “不说了？不说就好。咱们吃蟹，……您请！”

    何贵笑嘻嘻地看着阿桂，夹起一只大闸蟹递到了对方的面前。好不容易才把阿桂应付过去，何贵也不知道福隆安兄弟俩的谈话也是在朝着对他有利的方向发展，更加不知道正是因为这两段谈话，使得他“和党”的帽子被这在朝廷上举足轻重的三名大员别有用心地摘去了七七八八，甚至直接影响到了那几个受乾隆看重的皇子，当然也包括最后继位的那位嘉庆皇帝。他现在只想着赶紧结束这场跟英国人的谈判，在最后的时刻给这几位一个出乎意料的表演，然后，躲到一边看大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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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二章 谁签约？

﻿    “我们必须承认，先前我们过于相信自己看到的事实，以致错误的估计了目前的形势。可是，贵方同样也不能否认，我们现在依然占据着巨大的优势，如果这一次的谈判不能顺利达成的话，我们的印度殖民地固然要受到贵国的巨大威胁，可是，你们同样也要遭到来自于我们的强烈攻击！”

    经过一夜的商量，具体主要是英国人憋在一起商量，之后，谈判再次展开。不过，这一次，马尔戛尼四人总算恢复了一点儿所谓的绅士风度，没有再把昨天的狂妄态度拿出来。

    “这个没错儿。你们确实还在威胁着我们。那么，我想问一下，你们经过一夜的思考之后，条件有没有更改？”何贵已经很自然的成为了清廷一方的主要谈判员，阿桂和福隆安虽然坐在他的上手，却主要只是担任听众一职。

    “当然有了更改。”乔治.贡斯再次站起身来宣读起英方的新定条款：“第一条：自即日起，双方同时宣布结束战争，双方关系由战争状态，进入和平状态。第二条：清国开通港口与我国通商。清国开放广州、泉州、福州、厦门、宁波、杭州、松江等七处为通商口岸，准许英国派驻领事，准许英商及其家属自由居住。第三条：赔款。清廷向英方赔款两百万英镑，合计白银两百万两。其中，三十万两赔偿在清国受到伤害的英方士兵，一百七十万赔偿英国军费。此款项可分两年交纳清楚，倘未能按期交足，则酌定每年一百英镑应加利息五英镑。第四条：废除公行制度，准许英商与华商自由贸易；第五条：释放我国留在广东的所有俘虏；第六条：准许英国人进入贵国内陆旅游、传教并建立教堂！……”

    “呵呵，我以为你们会修改的更多一点。”何贵稍稍冷笑了一下，“不过那也无所谓，反正这些也不是最后的条款。”

    “您觉得我们这六条有哪些需要更改或者重新进行商榷？”马尔戛尼看着何贵问道。

    “先不谈这个。其实在昨天我方也拟定了几项条款，你们要不要听一听？”何贵反问道。

    “当然！”马尔戛尼答道。

    “那好。你们听着……”何贵可没有学乔治.贡斯那么正式，他只是往椅背上一靠。便开始张口：“我方条款，第一：自即日起，双方同时宣布结束目前的战事，进入和平状态；第二，英方为主动挑衅并进攻我沿海诸地进行道歉，并仿照投递国书的形式恳求我朝皇帝的宽恕；第三，赔偿我方白银五百万两，用以赈济沿海一带受到英军侵袭，无法正常生活的百姓，以及补偿我朝调兵防御所需的经费。还有各地军民在防御你们地侵袭之中所受到的伤害；第四，交出发动此次战事的罪魁祸首。交由我国皇帝进行治罪；第五，归还所有在我国抢掠去的财物，并按每一百两银子每年六两的比重附还利息；第六，为防止英国。或者欧洲其他国家或地区有人继续仿照此次冲突形式对我大清沿海造成伤害。你们必须割让在星加坡附近的殖民地槟城与我大清，以便于我国在此地布置防御，并保证不在马六甲海峡以东以任何形式进行殖民；第七，不得以任何形式进入廓尔喀等与我国西藏毗邻的地区或者国家，亦不得未经我国朝廷允许，擅自派人进入我国任何一片疆域，否则以侵犯我国领土而论，且进入我国领土的人员，我方各级官府均有权以任何形式进行处置。包括处决；第八，英方在通商、航海、关税、公民法律地位等方面给予我大清国民不低于现时或将来给予任何第三国的优惠、特权或豁免待遇，亦即最惠国待遇；第九，英方未经我方允许，不得擅自招回在我国进行服务的英方人员！”

    “小子。林雷你还真狠！”看着听到这些条件之后便不住交头接耳地马尔戛民等人。阿桂轻轻靠到何贵的耳边说道。他还没想到过谈判居然能这么提条件。要知道，虽然何贵先前用话暂时吓住了马尔戛尼那些人。可事实上是什么情形他又怎么会不知道？他还以为何贵今天会见好就收，可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还敢反要赔偿。这种硬充气势地他还真没见过，正儿巴经的没见过！

    “这可不是我狠，只是有样学样。而且，这也算不得什么。您没看到，这些英国人根本就不在乎，他们早料到了！”何贵偷偷指了指对面，微笑着说道。

    “看他们的样子恐怕还真是如此。看来这帮英夷也不简单！”阿桂顺着何贵的手看了看神色如常地马尔戛尼等人，顿时十分惊奇，这些条件要是放在他地头上，甚至就是大清周边随便的一个藩国的头上恐怕也会觉得十分委屈，脾气差一点儿的使者恐怕还要暴跳如雷，怎么这昨天还狂妄无比的英国人反倒这么泰然自若？

    “他们会不会有什么阴谋？”福隆安也凑过来问道。他也觉得英国人的表现很让人拿捏不准。

    “福中堂您多虑了！据我所知，在欧洲，国与国之间的谈判向来都是这样高拿轻放！那可是真正的漫天要价，坐地还钱。”何贵笑道。

    “真有这样的？”福隆安皱着眉头，同时带着一脸地疑惑把脑袋缩了回去。如果这些洋夷都是这么谈判的，那他昨天听到人家提出来的条件之后所表现出来的模样可就丢丑了！可既然早就知道这些，何贵这家伙干嘛不早说？难道就是想让老子出丑？福隆安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想法正确，忍不住暗暗骂了何贵几句“混蛋”！

    “何贵阁下，您所说地这九项条款，我们目前所能确定接受地，只有第一条！”终于，英国人商量完了。马尔戛尼微笑着向何贵说道。

    “那剩下的几条就需要商量喽？”何贵反问道。

    “不。剩下地八项条款之中，第四、第六、第七、第八以及第九条也都没有商量的余地！因为在第四条之中所要求的此次贵我双方交战的最直接发动者，正是我本人以及使团舰队的指挥官亚当斯少将，我们不可能将自己送上审判席；而第六到第九条之中所要求地那些，我们也没有权利答应！”马尔戛尼十分坦白地说道。

    “这个我早猜到了。你们毕竟只是一个殖民地派出的使团。或许是接受到了你们首都方面的命令，可是，权利肯定没有正式的政府代表大。不过，既然你们无法答应我所提出的这五条，你们所要求的第二、第三、第四、第五、第六条也就没有可能继续商量下去了！”何贵笑道。

    “阁下您真会开先笑。我们总共只有六个条件，这后面的五条您一条也不答应商量，那我们还谈判什么？”乔治.贡斯问道。

    “当然是商量我方所提出的第二、第三、第五这三条款项！”何贵摊开双手，笑道。

    “阁下，您显得很没有诚意！”巴罗说道。

    “不，事实是你们没有诚意。你们不要忘了。你们一共对我们发动了两次侵袭，说得严重些。就是侵略！每一次，我们都只是被动迎战。可是，什么时候开始，侵略者反倒有权力要求赔偿了？你们英国人可是很讲礼貌的绅士。怎么会这么蛮横？别忘了。在先前，我们的皇帝陛下可是十分宽宏地将上一次侵略我国的英国水兵都放了回去，你们难道还不满足？难道，英国是一个有强盗传统地国度这个传闻是真的吗？”何贵大声地反驳道。

    “……释放？阁下，你所谓的上一次的释放是马尔戛尼勋爵用他尊贵地孟加拉总督地双膝的弯曲换回来的！”中校库克大声说道。

    “很抱歉！中校先生，你所说的这一点——我否认！”何贵冷冰冰地说道。

    “可那是事实！”库克叫道。

    “事实是，按照我国的法律，那些侵略我国的英国水兵，早就应当被送上断头台。然后被刽子手一刀砍下他们的脑袋！”何贵冷哼道。“你……”

    “你什么？……只是砍下脑袋已经是优待了。你知道吗？按照我国的法律，罪大恶极者，将被用网孔最小的鱼网覆盖全身，然后被刽子手沿着网线一刀一刀地凌割碎剐，整个行刑过程将进行三天三夜。在刽子手一边割肉一边给受刑者上药。在剐完第三千六百刀之前，受刑者还不能死！我国的国民称这种刑罚为凌迟。而像你们的水兵那样无故侵入我国的。不仅是藐视我国的尊严，也是对我大清地严重挑衅，完全符合这种刑罚地施行要求！你们难道不觉得，他们能够活到现在其实是一种很大的幸运吗？”何贵阴沉着脸问道。

    “你们……你们太野蛮了！”库克被何贵呛得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他还是头一次听说这种刑罚，三千六百刀呀，这得怎么割？闭着眼睛想想，一个没有皮，血肉模糊地人形物体的站在自己面前的模样……他强忍着把那难受反胃的感觉压了下去。

    “野蛮吗？我觉得你们还是应该先想想你们自己！”何贵冷笑道。

    “我一直认为，您对我们大英帝国有着非常固执的偏见。现在，我确定了！不过，我们这一次进行的是一场非常严肃的谈判，我希望您不要将个人感情加诸进来，那样的话，我认为会影响我们的谈判进程，乃至最终可能达成的结果！”马尔戛尼盯着何贵，非常严肃地说道。

    “勋爵阁下，我劝你还是先管管你们的中校先生！”何贵不在意的摆了摆手，笑道。

    “我会的！”马尔戛尼微微叹了口气，又郑重地说道：“阁下，我希望你能将你们的要求再降低一些。同时，答应我方的通商请求！否则，这场谈判将无法进行。”

    “可以答应你们的通商要求，但是，做为交换，你们必须仿照投递国书的形式，重新进京向我国的皇帝陛下请罪，尤其是你。勋爵阁下，你必须走这一趟，而且必须再次行三跪九叩之礼。另外，你们还必须赔偿四百五十万两白银！而通商口岸，也必须由我方确定个数与地点！”何贵说道。

    “我可以再去一趟北京，但你们必须保证我的人身安全与人格不受侮辱。另外，我们不能做出赔偿。因为，我国士兵在你们的国家遭受到了非人的折磨，身心都受到了巨大的摧残！”马尔戛尼答道。

    “这不行。赔偿是必须地，因为你们一直都是以侵略者的身份来到的我国……”

    “这两次的冲突都是你们自己造成的。主要责任者就是你们的广州公行，也就是十三行。所以。如果你们坚持要求我们赔偿，就必须解散公行，以答应我方的第四条要求做为交换！”

    “绝对不行。冲突的责任方从来都是你们英国人。而且，公行制度是我方的既定政策。如果非要改动。你们就必须答应我方的第六条，割让槟城！”

    “不行。我们已经说了，我们没有这个权力！”

    “只要敢拿起笔来，我就保证你有！”

    “你们想造成既成事实然后逼迫我国政府同意？那我告诉你，这根本就不可能！”

    “无所谓。只是你们不同意这一条，又打算用什么来换取公行制度地取消？”

    “我们可以取消第三条，即要求你们对我国在北京受到伤害的海军士兵以及我方舰队此次行动地军费进行赔偿的那一条！”

    “我可以当你没说这句话。再换一个吧。不然我们还会谈不下去！”

    谈判终于进入了正轨，何贵几乎是一人独斗英方马尔戛尼、乔治.贡斯与巴罗.柯蒂维三人，只是偶尔从阿桂或者福隆安那里再接收到一点儿所谓的朝廷的意思。而阿桂跟福隆安也总算见识到了什么才是真正地唇枪舌战。比起以往在朝廷上地那些党争。或者那些文人雅士之间的诗筹唱和、经文之论，这场在阳澄村的嘴战让他们大开眼界。虽然何贵与马尔戛尼等人的讨价还价显得有些市侩，但两人此刻谁也没有这种感觉，因为双方你来我往，每一句话都有可能代表着巨大的疆域。或者是几十万乃至上百万的金银。甚至是某一方今后数年乃至数十年的政策或者国家与将士们的尊严，这些东西可都是实实在在的。不管哪一项，谁敢说不重要？谁要敢说这样市侩，他们两个现在就敢当场剁了那家伙。所以，即便只是旁听，他们也不敢有丝毫分心，生怕何贵嘴巴太快，一下了就把什么东西给弄错了，而同时，他们又大感刺激过瘾，对何贵地见识与能力再次刮目相看。

    就这样，时间不知不觉的过去，阿桂跟福隆安却被眼前的谈判刺激的精神高昂，而正当他们想要继续见识这种“毫无谦让之德，毫厘之争亦不放松，争执之言如真刀真枪般犀利”的谈判风格地时候，却突然觉得两只耳朵里变得寂静了下来。两人茫然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原来何贵他们已经谈完了！

    “还真快！”阿桂两人看了看外面依旧大亮地天色，都暗暗心道。不过这样也好，谈判越快结束就越符合朝廷的利益。毕竟，虽然朝廷已经尽力封锁了消息，可民间地传闻依旧可怕。早几天宣布英夷已经退却比延迟几天甚至个把月宣布所达成的效果是不同的。

    “现在就定约签字吗？”

    马尔戛尼的问话又传了过来。不过，这一回，这位英国勋爵的目光不再如先前那样一直盯着何贵了，而是对准了阿桂。

    “该怎么着就怎么着吧！”阿桂在笑，只是这老头的笑容却微微带些苦色：“……呵呵，老夫还是头一次被人逼着签这种东西。”

    “……老中堂，这字还是我来签吧！”福隆安突然说道。阿桂说的没错，虽然根据刚才听到的内容，双方达成的协议确实达到了乾隆“不失尊严”的要求，清廷也只是需要开放通商就可以了。可是，毕竟这一次的谈判是被人用武力逼迫着来的，这个字如果签了，绝对将是一生的污点。阿桂一辈子英名远播，实在是相当不宜，他本身就没有过什么武勇之名，所以就打算争过这个定约权，以此来弥补跟阿桂之间的那一丝裂痕。

    “这场谈判从开始就一直是我在说话。最后也当然是我代表朝廷签订！你们争什么？”何贵突然插进来，毫不客气的对阿桂跟福隆安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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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三章 议论

﻿    乾隆五十六年十一月初。

    因为英国人突然翻脸进攻大清国东部沿海，进而威胁漕运、京畿以及奉天等重要地区的安全所带来的紧张感与压迫感终于消逝了。虽然朝廷封锁了消息，但北京城不是能够存住秘密的地方，所以，消息传开之后，上至皇子亲王，下至贩夫走卒无不长出了一口气。

    这段时间，紫禁城里的那位乾隆老皇帝可是接连发了多少次的脾气。不知道有多少人都被狠狠的收拾了一通，而且被收拾的还不只是普通的官员权贵，甚至就连那位最得宠的和和中堂也因为私娶英夷女子，外带着在接待英夷使团之时没有看出其狼子野心而被连降三级，被罚在家闭门思过。坊间甚至还有传闻，说要不是这位和中堂有位甚得乾隆宠爱的好儿媳妇儿固伦和孝公主出面求情，连那新娶的英夷女子也保不住呢！而除此之外，听说还有几位皇子皇孙因为在这紧张时期肆意玩乐而被夺了爵位。

    不过，现在这些都已经过去了。从江苏传来了好消息。福康安福大帅英明神武，接到圣旨以两江总督之职总领四省海防事务之后，安排各省军兵接连四处出击，打了好几个胜仗，总算将那帮西方蛮夷给打服了，逼得前段时间气焰骄狂不可一世的英国人偃旗息鼓。接着，新上任的闽浙总督何贵何制台出马，仗着一副伶牙俐嘴与福康安福大帅的赫赫军威，说的英使马尔戛尼再次俯首称臣，不仅保证从此不敢再来侵犯大清海疆。而且还要赔偿白银三百六十七万两，以此做为对大清国受害百姓地赔偿。此外，那英使马尔戛尼还要再次进京，不过这一回这家伙可就不是来搞什么朝觐，而是请罪来了。

    于是，一时间。紧张变成了热闹。人们都纷纷议论那位福大帅的神武，至于负责跟英夷谈判的那位何制台。倒是很少有人提及。

    “要不说咱们皇上是圣明天子呢。圣明，自然就洪福齐天。他老人家会选人呐！你看看，一个福大帅，就镇住了半片江山！打完西南打东南。镇完陕甘镇两江。现在，连万里之外的洋夷都被他老人家打得惨兮兮的。”

    北京城珠市口大街是专门从事生猪交易的市场。原本叫做“猪市口”，只不过后来大家觉得“猪市口”这个名字不雅,才采取同音换字地方法，改成了“珠市口”。当然了，既然是卖生猪的，这里地人自然也就不会雅到哪里去。毕竟，就算是改了字，“猪”终究还是猪，怎么也变不成“珠”！

    “这话说的对。福大帅是什么人？那可是家学渊源。上两辈儿就是领班军机大臣。打娘胎里就会打拳的人物！对付区区乐个洋毛子，那还不是手到擒来？也不是我说，要不是那沿海那几个省的总督巡抚太熊了点儿，要不然，以咱大清国地那么多地能臣武将。还用得着他福大帅亲自出马？”

    北京城吃肉的多。林雷珠市口自也就十分繁荣。这些做猪肉生意的人手里一般都有那么几个钱，都不小气。所以。大街上几乎随处可见各种为那些生猪贩子或者前来买肉的猪肉摊贩们歇息的馆子、摊子。虽然都不大，却胜在热闹。而这些卖猪肉的也似乎都染上了些猪八戒的毛病，好说！如今又正值“大帅轻展神威，洋人服输请罪”的消息传得最热烈的时候，这些人自也不甘落后。几个刚刚做完生意地猪肉贩坐在街口的茶馆里就高谈阔论起来。不过，正当这几个贩子说得正热烈的时候，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却不请自来的插了进来：

    “要我说，这事儿要论功劳还是那舌战群夷地闽浙总督何贵何制台。咱们大清地水师不行，可那英夷就是来自海上，福大帅再能打，把人家打败了，人家坐着船就退回海上，他终究不可能带着麾下的将士追过去。你们说是不是？”

    “你谁啊？”

    或许是猪肉吃得多，传染，猪肉贩大都长得肥，回话地这位就十分不瘦。看着旁边桌上那位对着大块蹄膀狂啃猛撕的瘦小老头儿，他首先就为对方打断了自己几个人的谈话感到了不满，语气稍微有点儿冲。

    “你管我干嘛？你说我说的对不对？”老头儿留着一副大胡子，说话的时候兀自不停咬着蹄膀，也不管自己的胡子上已经沾满了油水。

    “你这老头儿还真是一副好牙口！”另一名更加显肥的猪肉贩转过脸来，先“夸奖”了一下这老头儿，接着又问道：“不过听你那意思，怎么好像是瞧不起咱们福大帅似的？”

    “你们福大帅？你这小子倒是真敢夸口！就你这体态，真要敢到他福康安的军营里，不被当活猪下了锅就不错了！哈哈哈……”大胡子老头儿笑道。

    “嘿，这不用您老提醒，咱有自知之明，知道自个儿进不了福大帅的军营。可您说的那位何制台又是哪路人物？咱们怎么没听说过？”这猪肉贩脾气倒是不错，也不管老头话里调笑的意思，只是又好奇地问道。

    “嘿嘿，何贵何敬之，当年在京城号称金点子，又有绰号何疯子，黑心荷花，在朝野之中好大的名头，你们居然不知道？”那老头儿反问道。

    “金点子？哦，我，我想起来了。以前听我爹说过，那可是咱京里的一位奇人！怎么着，那就是这位何制台？”一个稍显年轻的贩子问道。

    “您老说的这位何制台，该不就是那位在湖北被人用火药险些炸死的新任湖北巡抚吧？”刚刚那脾气不错的猪肉贩也想起了前段时间同样传得沸沸扬扬地一件事情。

    “算你们还有点儿见识！没错，就是他！”老头儿已经将蹄膀啃了个干净，随意的一抹嘴。答道。

    “我还当是谁呢。这么一个连小命都差点儿丢掉的人物，我看这次就算有些功劳，十有八九也是沾了福大帅的光！”第一个发言的猪肉贩说道。

    “对。舌战群夷算什么？那些英夷难道还能背四书五经，滔滔论辩不成？我看到翰林院随便拉一个翰林都能对付他百八十个。所以呀，要不是仗着福大帅的军威，肯定成不了事儿！”有人附和道。

    “对付几个蛮夷还用得着让那些翰林学士出马？到哪儿抓几个秀才不就成了？”另一边桌子上有人笑道。

    “去去去。还抓秀才？我看几个童生就够啦！”

    “对对对，就是童生！哈哈哈……”

    馆子里暴起一阵笑声。而那老头儿却没有再说话。只是从靴子筒里抽出一根烟袋，装上去打着火，然后放到嘴里咂巴着，摇着头。转身扬长而去。馆子里地人只是隐隐约约听到了几句什么“夏虫不可语冰。对猪不可弹琴，没劲，没劲”之类的话。

    “伙计，这老头儿是谁啊？”有个猪肉贩听着不服，看到点头哈腰地把老头儿送出去地店小二回来收拾桌子，便伸手将其拽过来问道。

    “老头儿？嘿嘿，您还真敢把这仨字说出口！……知道不知道人家只是没事儿逗着你们玩儿呢？”那伙计不屑的看了一眼猪肉贩，看到对方一脸疑惑的模样，鼻子一哼。腰一挺：“告诉你，这位老先生就是咱珠市口头号人物，阅微草堂主人，纪晓岚纪大学士！”

    “啊？！”

    “何贵请辞？”

    乾清宫。得到好消息的乾隆皇帝可没有外面那些不知底细地人那么兴奋。相反，这位已经八十一岁地老皇帝此刻却显得有些不郁。甚至还有几分恼怒。这让站在他面前的几位满汉大臣，包括刚刚赶回京城的阿桂跟福隆安两人忍不住一阵心虚。可是。皇帝问话总不能不答，所以阿桂只得小心地冒出头来：

    “回皇上，何贵说他没本事，虽然表面上没丢朝廷的脸面，可最终还是不得不以通商之诺换取英人退兵。那些英国人狡诈似狐，凶狠如狼，这一次尝到了甜头，不知道下一次什么时候恐怕还会再来。万一真的来了，那肯定就是他的罪责，所以，他自觉愧对皇上厚恩，不敢再继续为官，偷偷写了这封请辞表章让李恒交给奴才，然后就挂冠而去，回陕西老家去了！”

    “这么说，何贵是自觉有罪才走的了？”乾隆问道。

    “奴才也不清楚，不过从表章上看，想必就是如此！”阿桂躬身答道。

    “那你们说他到底有没有罪？”乾隆沉声问道。

    “回皇上，何贵有功无过。”听到乾隆的问话，阿桂首先答道。

    “奴才也这么认为！”福隆安也接着说道。

    “既然你们都这么认定，想必康安那边儿也不会有异议，那他为什么还要走？难道以为朕是那种有功不赏的人吗？”乾隆突然大声问道。

    “皇上，奴才敢保证何贵绝无此意！”阿桂急忙说道。

    “那他是什么意思？立了功却自称有罪，他想干什么？还是想要什么？”乾隆接连问道。

    “皇上，何贵让李恒带给奴才地除了那份儿请辞表章，还有几句话……”阿桂突然又道。

    “什么话？说！”乾隆说道。

    “他说：此次英夷之乱为鉴，海疆不可不防，水师不可不建，南洋不-可-不-占！”阿桂郑重地说道。

    “老中堂，这前两句话我倒是懂，可是，这南洋不可不占是什么意思？南洋可是一片大海，区域广大无比，如何占据？”一直立在旁边的王杰突然插嘴问道。

    “是啊，那么一大片海域，如果要出兵占据，需要耗费多少钱粮，又要出动多少兵马战船才够啊？”协办大学士彭元瑞也跟着问道。

    “我大清历来最重弓马刀箭，这驾船航海之事向不擅长。如今英夷既退，其国又在万里之外，想必不会重来，又何必耗费那么大的精力去做那种吃力不讨好之事？这何贵是不是有些杞人忧天了？”同为协办大学士的庆桂也说道。

    “那英夷如果真又来了呢？”福隆安突然反问道。

    “这……”庆桂哑了。

    “皇上，籍由此次谈判，奴才才知道，英夷早就已经征服了印度，也即古国天竺，其地就在西藏之南，濒临廓尔喀，随时可以那里征兵数万。”阿桂又向乾隆躬了躬身，接着暴出了另一个消息：“那英使马尔戛尼自称孟加拉总督，所辖之地正是印度一支，刚好也与缅甸接壤！”

    “竟有此事？”王杰惊道。

    “没错。在与英夷谈判之时，正是因为何贵提及要由西藏、缅甸出兵印度，那马尔戛尼才不得不屈服下来，要不然，他们才不会这么简单的就只是要求咱们通商了事儿。他们地那些条件……”福隆安顿了一下，依旧是一脸愤愤：“想起来就让人冒火！”

    “这么说来，这南洋真地一定要占了？”王杰问道。

    “可如果英夷不来，咱们不就白费力气了吗？依我看，还是加强沿海诸省海防为要，南洋之事还是暂时不要考虑的好。”庆桂想了想又道。

    “阿桂，你觉得呢？”乾隆又向阿桂问道。

    “皇上，奴才以为，此事您还是应当召和来问一问！”阿桂有些神神叨叨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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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四章 以退为进

﻿    在英国人侵扰沿海诸省的时候，身为军机大臣，和的日子过得却十分舒服。至少，比起在外面紧张地忙活来忙活去的那些同僚们来说，他的日子过得不仅轻松，而且惬意。

    没错，他是因为私娶英国女人而被乾隆连降了三级。可是，降三级又怎么样？他还是领侍卫内大臣、内务府总管大臣、户口尚书兼领军机大臣！实在东西一点儿也没少。甚至于，他还能在别人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搂着新娶的西洋波霸睡懒觉！

    当然，这种情况下，肯定也有人会说他临阵退缩。可是，谁叫他他退得够快呢？

    要知道，两江一带肥差甚众，所以附从他的官员极多。自从英国人翻脸炮击江苏水师开始，他就在第一时间内知道了情况。不过，当时朝中的许多大臣都小瞧了这些英国人，以为其不过是疥癣之疾，没有放在心上，以为凭着各省的水师完全可以将其击败。可他不一样，因为他有个弟弟叫和琳，是亲身跟英国人打过海战的，自然明白这些英国人在海上有多么的厉害。

    所以，一得到消息他就立即上书请罪，把自己私娶英夷女子的事情抖漏了出去……其实这事儿早在他娶那洋妞玛丽的时候许多大臣就知道了，因为他为得到那洋妞还举行了一个小小的酒宴，还收了不少朝臣的贺礼！所以，在他请罪的时候，乾隆还不以为异，居然还打算好言抚慰他几句，最后还是他好说歹说，又不惜动用了几个暗地里投靠他的棋子推波助澜，说是怕影响不好等等之类。总算弄了个连降三级，并闭门思过的处罚！然后。他又让人安排和琳赶紧回甘肃，免得因为主持过水师而被乾隆拉了壮丁。结果，这一切做好还没几天。形势就开始如预料的那般急转直下，让整个朝廷焦头烂额，弄得乾隆连福康安也不得不派了出去！

    “苏三离了洪洞县，将身来在大街前。未曾开言我心内惨。过往的君子听我言。哪一位去往南京转。与我那三郎把信传，就说苏三把命断，来生变犬马我当报还……”

    与这年头地无数人一样，和也喜欢听戏，本身还是一位根底不错的票友。接连几个月躲在家里，虽然无法出面，但通过各种渠道，他也十分清楚外面地情况。自然也知道那些政敌没有功夫也没有那个胆子在乾隆怒火满天的时候对他进行攻讦。所以心情相当不错，便偷偷地家里摆起了戏台……反正这些戏子都是他家里的班子。也不用去外面招，自也不怕被别人逮到把柄，弹劾他什么“闭门思过期间却肆意玩乐”之类。甚至于，头上来了，他还亲自上去唱了几句。

    “嘿。主子。就您这嗓子，要是下海。那郝天秀什么地还不得靠边儿站去？”

    和是个美男子，唱起旦角儿来倒也不差。刘全在下面听着自是一阵叫好儿。

    “去你的！郝天秀那可是一代名旦，唱功岂是什么人都能比的？爷我有自知之明，顶多也就是人家的三分功力！”下得台来，接过丫环递过来地茶杯漱了漱口，和才对着这亲信奴才笑骂道。林雷

    “主子您太谦虚了。”刘全谄笑道：“不过奴才倒真是听说了，那郝天秀郝班主跟杨八官他们这几年一直在合计着创出一门新剧来，听说就快成啦！”

    “新剧？什么新剧居然要弄个几年？谁编地？”和随口问道。

    “编？”刘全先是一愣，接着才弄明白和是搞错了，“嘿嘿，主子，这新剧不是剧目。是跟那秦腔、徽剧什么的一个意思！”

    “哦？你是说这郝天秀要创一个新剧种？”和惊道。

    “可不？那郝天秀一帮人捂得严着呐，奴才也是最近才听到的风声。要不是这样，那杨八官的名头也不在他郝天秀之下，怎么会大老远的从扬州跑过来跟在他郝天秀的班子里混？肯定也是想沾这一代宗师的名头呗！”刘全答道。“这一剧一目所成，无不是耗尽时日，几乎都是自然而成。这郝天秀为一代名旦，已然位于巅峰，居然又起了再创新剧的念头儿，光有这个心思就是了不起！”和伸出大拇指赞道。

    “能得主子您一声赞，他郝天秀就算是创不出新剧，也是足够自傲了！”刘全笑道。

    “滚滚滚，尽他娘的放屁！”和笑骂了一声。

    “嘿嘿嘿……”

    刘全站着不动，只是在一边儿谄笑。看和喝了口茶，他又想起了前几天一个候补地道台在门外递了银子，要他帮忙向和谋一个实缺，正想凑上去说说这事儿，却突然见到院子角门那儿站着一个人在朝他挥舞着胳膊，只得先向和告了个罪，然后走了过去。自在啊。”

    其实也没什么事儿，就是乾隆派人来招和入宫了。所以和也只得赶紧散了戏班，穿戴好朝服来见钦差，也就是乾隆身边伺候多年的大太监秦媚媚。

    “秦公公取笑了。不知皇上此次召见又是何事啊？和某可还在闭门思过呢。”和也不耽搁，直奔主题，同时借着问话的机会，顺手朝这老太监的袖子里递了一张银票。

    “和中堂您真是客气。”知道这位和中堂一向出手大方，秦媚媚接过银票自是喜笑颜开，“您老也别闭什么门思什么过啦。皇上找您可是大事儿！”

    “大事儿？”

    “可不？您老荐的好人儿，那位闽浙总督何大人先自个儿撂了挑子，又给皇上提了个难题儿，现在乾清宫都闹腾开啦。就等您过去给那里平乎平乎呢！”秦媚媚说道。

    “哦？不知道这何贵又提了什么难题？”何贵挂印地事情和倒是知道。在他看来何贵这挑子撂地实在是很不是时候，要知道，因为英国人这一闹。沿海诸省的地位必加更显重要，李侍尧死得十分合时。何贵那个闽浙总督简直是相当于白捡。要是搁到平时，以何贵地出身，哪能那么容易就捞到这么一个职位？说不定一辈子都不可能。可这小子……和也不知道何贵到底是怎么想地。但何贵目前的身份已经非同小可，虽然挂了印，又未经允许擅自回了老家，可他有大功傍身。又正值这个当头儿。乾隆就算怪罪恐怕也狠不到哪儿去。而且以和对那位老皇帝地了解，恐怕用不了多久，何贵又得起复！所以，他只是派人快马去追和琳，让和琳用朋友的名义写信去问，却没有自己直接派人。可是，何贵走就走了，怎么又留下个什么难题？

    “好像是关于南洋的事儿，说是要朝廷把那片大海给占了！几位大学士各有各地说道。阿桂就向皇上举荐了您！”秦媚媚说道。

    “阿桂？”这老东西是什么意思？和暗暗琢磨了一会儿，没能想出什么。不过他对这个问题倒是不怵。和琳在京的这段时间可没少提广东的事情，南洋的情况自然也不会落下。怎么着对朝廷有利，他又怎么会不清楚？不过，他也有自己地问题：

    “南洋是个好地方。只是福康安一向心高气傲。这回在英国人手里吃了这么大地一个瘪。又白白占了何贵这么大的一个便宜，心里一定不会舒服。肯定会想着去找地方撒气去。如果朝廷决定出兵南洋，那他一定会出面抢去这个差事。这么一来，两广总督的位子苏凌阿恐怕是保不住了，再加上何贵也走了，两广跟越南这片好地儿可就真的丢了……”

    “得儿，驾！”

    老子走了，哪管你们闹翻天！大半个月的时间，足够何贵顺江而上找到师雨烟他们，再带着家里人一起穿过安徽，再踏足河南了。一路上，何贵也没提自己为什么要突然辞官，师雨烟等人也没问。倒是大少爷何义自出生起便生活在广东，对能够回“老家”看看颇感兴奋，总是有事没事儿的逮着何贵去问一些稀奇古怪的问题。要不是这小子前两天又见到了一个赶驴车的，对那在南方从来没有见过的物种大感兴趣，居然用自己积攒下来地零花钱连驴带车都给买了下来，在王栈陵的帮助下赶得不亦乐乎，恐怕何贵还真是不得清闲。不过，看着那小子坐在驴车上举着个小胳膊，挥舞着何贵亲手做的小驴鞭，嘴里有样学样的吆喝着赶车的小模样儿，倒也真是别有一番情趣。

    “我说老何，你不是在开封当过知府吗？干嘛不去那里转一转啊？”

    接连弄了几次西洋马车，结果没一个好下场，还白白损失了两匹高价购得地大洋马，何贵干脆就雇了几辆两轮蓬车，带着家眷细软往陕西进发。不过他虽然挂了印，却也没有光杆一个人离开。福康安听说他“跑”了地消息之后，虽然没有派人把他追回去，却派出了上百名自己的亲兵赶来护卫，领头地就是老熟人王七。一路上两个人也没少聊天儿，渐渐的又重新熟稔起来，开始“你我”相称。

    “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就是那个样儿？我在那儿的仇人可是不少，还是别去惹事儿了！”何贵回答道。他说的是那一次开封大火，自己强行向开封富户征派粮食房屋的事情。

    “惹事儿？我看他们谁敢！”王七蛮横道：“娘的，不说皇上现在还没准你辞官呢，就算准了，咱们兄弟也不是白饶的。我就不信，我们往你身边儿一站，这北方几省有谁敢惹！”

    “你这家伙也太横了吧？不怕给你们福大帅惹事儿？”何贵问道。

    “惹事儿？咱不惹别人，别人就烧高香了。谁还敢来惹咱们？”王七笑道。

    “娘的，你们这群丘八！等到了邑庄要是敢再这样，我保证扒你三层皮下来。”何贵笑骂道。

    “嘿嘿，那你放心。就凭咱们护你这一路，我保证陕甘一带没人敢找你们邑庄人一点儿麻烦！”王七拍着胸脯说道。

    “那感情好，帮我回去好好谢谢你们大帅。就说我承他这个人情！”何贵知道王七说的一点儿也没错。福康安虽然已经不是陕甘总督，可在陕甘的名头却不会人走而茶凉。在这两个省份能被大帅亲兵护送一路的人，也确实没什么人敢招惹。

    “人情就不必了。嘿嘿，要是能随便指点几个赚钱的点子，比什么都行。”王七忝着脸笑道。

    “那就算了吧。我已经好几年不管做生意的事情了。怕到时候指点的你亏了本儿……”何贵摇头笑道。

    “不指点就算。”反正到陕西的路还长，王七也不急于一时，只是他还是对何贵就这么弃官而去觉得有点儿可惜：“你说你要是放着什么郎中、主事、知府之类的官不做，倒也无所谓，可你居然把总督的位子都辞了。咱们大清国这么多年，你恐怕还是头一份儿呢！”

    “头一份儿又如何？官做的大，未必就是好事啊！”何贵长叹道。其实他的想法倒是跟和差不多。一直认为经过英国人这一闹，如果乾隆不加大在沿海各省的军事力量以及海上防御能力，那他这几十年的皇帝就白做了。而这么一来，朝廷上的各大势力在地方上的势力范围必定会发生一产规模甚大的洗牌。到那时候，两江、闽浙、两广这三大总督的位子就必定成为主要的纷争对象，他就算暂时能坐上去，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这样那样的找碴儿。毕竟朝廷上的争斗是不会给你的讲什么人情事故的，只会为利益。他虽然也有把握牢牢占着那位子不动，可那样一来就必须大力借助和的力量。虽然他一直以来就是人所共知的“和党”中人，但因为少参予朝争，又很少跟和联系，所以只能算是边缘人物，可不想因为这么一个总督的位子而成为主要人员。毕竟乾隆已经老了，再过几年就要退位，时间这么短，如果被别人把帐记在心上，那可不是什么好事儿。所以，他干脆就以退为进，先躲上一段时间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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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五章 看驴

﻿    在陕西，几乎人人都知道有个“秦池劲酒”，也有很多人知道有个“大染坊”，但却很少有人知道有个朝邑县，更加很少有人知道朝邑县有一个邑庄。所以，邑庄排名头号的何家就几乎没几个人知道了。

    但是，知道的人中，谁也不敢否认老何家如今在整个陕西都是首屈一指的大户。

    何进喜从广东回来已经几个月了。在中秋的时候成了亲，对象是陕西大商户王氏一族族长王义林的掌上明珠。那王小姐自小就受名师教导，知书达礼，待人和蔼，而且还精通针织刺绣。所以甚得何家长辈的喜欢。可是，何进喜对这门亲事却一直不怎么热心，虽然把老婆娶进了门儿，小两口也很是粘了些日子，可热乎劲儿过了之后，他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想想当初在广东的时候，虽然平时没干多少大事，可也没有这感觉呀。

    “没劲，真没劲！”

    何家老宅因为家业越来越大，家里又添了不少小辈，所以又扩了几进，但依然没有多么显眼。甚至就连大门儿也没变。按何老太爷的话说，“皇上赐的忠厚人家，咱不能有了钱就忘了这训导”。所以，十几年来，何家依旧是那么个小门脸。哪怕家里有何进吉这么一个四品的候补知府也依然没有任何的改变。

    如今已经十一月底。陕西已经完完全全地冷了下来。何进喜穿着老娘给自己缝地新棉袄出了家门儿，漫无目的在村里地道儿上乱逛。一直也没碰到啥人。因为他是新婚燕尔，何家的“总经理”何守富已经说了，等过完年再给他活干。所以，纵然觉得没劲儿，他也只有呆在邑庄。嘛去？”

    遛到村口，早有人在那里晒太阳了。邑庄这些年富了，人却没多多少，何进喜虽然离开了好几年。可出个门儿还真没几个不认识的。

    “是栓子啊！你这不回家忙活去，跑这儿躲清闲来了？”何进喜原本以为何贵替他捐了个六品顶戴，可没想到最后却是个五品的游击将军，虽说这官位高了两级，可回到家之后却平白得了一个外号：喜将军！虽说这名字也没啥，可怎么听怎么别扭。

    “嘿嘿，有什么忙活的？就只是磨个面。往毛驴儿脸前儿架上一捆萝卜，得得直跑！”栓子，也就是当初何贵刚进京的时候跟着张坷拉打算去投靠的那个方小栓，如今十多年过去了，也已经是三十岁的人了。乡下人不时兴客气，疏远点儿的就是爷爷辈儿也敢直接叫名字。所以何进喜虽然小好几岁，对这方小栓也是直称小名。

    “你还真是懒人自有懒办法。可话说回来，你这么大地人了，整天就这么懒着，叫什么事呀？”何进喜拿出了当官的架势。拍了拍屁股直接就坐到了方小栓的身边，“要不这样，等过了年，跟我一起去做事儿？”

    “不干！我又不是做生意的料儿！”方小栓不敢看何进喜的脸，装作捡起根儿小树枝儿，在地在胡乱划着，甩了甩头说道。林雷

    “那你想干啥？当自己是块料儿，高不成低不就的，什么时候是个头儿？”跟老方家也算是亲戚，何进喜自然知道这方小栓自打从北京回来。听说何贵不仅熬过了那场跟丰升额的冲突，还入了户部当了官之后就一直后悔。怪他爷爷方大梁当时没放他回去……当时何贵就只是一个被人赶出店地破落掌柜，丰升额却是锐健营的都统，相当于御林军，方大梁听说这事儿。为了孙子的安全。当然不愿意放他去北京。可何守富、何进宝入了京之后，居然不仅没事儿。还在何贵的帮助下干出了不小的事业，挣下了十多万两银子的身家回来，还传回了何贵成了开封知府的消息……结果，从那以后，按邑庄人的话说，方小栓废了！原本挺勤快的一个小伙子变得懒了起来，啥都不愿意干。这一下子就是好几年。上一回何贵从云南回陕西，方大梁倒是想让何贵再帮着训训这小子，可方小栓却又觉得没脸，躲着好几个月没敢见人，还逼着方大梁不许说出这事儿，要不然就不认他这爷爷……可等何贵走了之后，这小子又后悔了，怪他爷爷咋真的不说。可方大梁让他跟何老太爷一起进京参加千叟宴，好到北京去找何贵地时候，他又死活不去！之后何家日渐兴盛，不少方家人都放弃了那份儿较真儿的劲儿，进了何家的产业里打工，可这家伙就是不去，只是留在家里……这一次何进喜回家，只见过这家伙两三回，头一次就是在他的婚宴上，这家伙仗着酒劲儿，连灌了他三大碗，结果倒是自己先醉倒了！

    “我这人就这样了。没法跟你们比呀！”方小栓“嘿嘿”两声，甩手把手里的树枝扔了出去。

    “啥叫没得比？要我说，你就是自己把自己给框框住了，要不然，你现在肯定比我强的多！”何进喜拍着方小栓的后背说道。方小栓比他大不少，小时候还经常领着他玩儿，可没想到……

    “进吉那么聪明的人，不也连个进士也没考上？人这一辈子，就是命！干嘛都得有那命才行，没那命，再挣也是白搭！”方小栓低着头哼哼道。

    “嘿嘿，命？我跟三叔这好几年，啥本事也没学到，可就学到了一样：这世上，你不去争，就啥也得不到！”何进喜冷笑了两声，“知道我三叔刚到广东的时候当的啥官不？……布政使！可他上边还有个总督老是找麻烦。总督厉害吧？结果你猜怎么着。一品地总督，在北京朝廷里面还是牵着骨头连着根的。领班军机大臣阿桂是他爷爷，可最后怎么着？愣是被我三叔给硬拽下来了……这叫啥？这就叫争”

    “你三叔能耐，我哪能跟他老人家比？”方小栓自嘲地笑了笑，说道。

    “你看你这人就是这怂脾气。我叫你跟我三叔比了吗？这满天下还没几个人能比得上他老家呢！……我是叫你学他！学他那个争字！”何进喜叫道。

    “那我跟谁争呀？”一股凉风吹来，方小栓收了收身上地棉袄，苦笑了一声。

    “你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儿，亏了我以前还跟你一声哥……跟你自己争呗！”何进喜骂道。

    “跟自己有啥争头儿？”方小栓看了何进喜一眼，经常从事农活晒出的红黑脸膛上闪出了一丝微笑：“还是你们兄弟几个行啊。进吉是举人，又是候补地知府；进宝儿现在管着你们何家偌大一份家业；你呢。跟你三叔后头，也是巡抚衙门里出来地大人物……说出话来都跟人不一样。”“你……”何进喜拿手指了方小栓好一会儿，最后却只能摆摆手，叹了一口气，“得！我是劝不了你了。你爱咋着咋着吧！”

    “嘿嘿，你说你急啥？你是我弟弟，咋跟我爷爷和我爹一个派头儿？当官儿的都这样儿？”看着何进喜垂头丧气地模样儿。方小栓却突然笑了起来。

    “当官的不是我这样。人家真当官的，要遇上你这样不听话地，水火棍子当场就给你来上一顿。你要是运气好，再碰上我三叔那种人，还上了脾气，嘿嘿，能调来大炮活活轰了你！”何进喜没好气儿地“哼哼”道。

    “大炮？广东那儿也有大炮？”方小栓问道。

    “废话。想当初，我可是陪我三叔去过广东水师。那几百门大炮摆在船上，随我挨个儿的看！但有不顺眼的，直接就叫人拉下去扔了！”何进喜牛气哄哄地说道。

    “吹牛吧。你！当我真没见过世面？那大炮听说一门就几千斤，船上搁得下吗？还几百门摆一块儿？你咋没沉到水里去？”方小栓摇头笑道。

    “要沉水里去你还见得着我？人家水师的炮不一样。再说啦，那船也大……装几十万斤东西不成问题！”何进喜双手比划着说道。

    “几十万斤？……算了，你还是别吹了。我得回去看看那磨面的驴咋样了，可别真学精喽，把那萝卜吃了，自己搁一边儿休息，那我可就有得累了。”方小栓用怀疑兼带些古怪的眼神看了何进喜一眼，摇着脑袋站起身来。

    “嗨，你不信我？”察觉到对方眼神中好像还附带着一丝的鄙视。何进喜急了，当场跳了起来，然后伸手抓着方小栓问道。

    “我信，我信——”方小栓拨着何进喜地手，连连说道。

    “一听你这语气。就知道你不信！”何进喜就是不松手。他可不想让人说他说大话……本来没混出啥模样儿回来就已经让他很不爽了。总不能再让庄子里的人说他说话不着调，那他还有什么脸面？别看邑庄如今不像以前那么闭塞了。可那些七大姑八大姨，九大姥爷十大叔的，还真没几个省油的灯，一件事认准了就能记一辈子！

    “我心里的事儿你怎么知道？……我是真的信你。”方小栓双手张开：“大海嘛，肯定比黄河宽多了，弄条能装几十万斤东西的大船放上去肯定没啥问题，是不是？我能有啥不信的？快松手！”

    “大海比黄河宽多了？”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何进喜本来就因为回到家里没事儿干，心里觉得有点儿憋得慌，现在又遇到这么一场误会，虽说不见得就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儿，可他偏偏还就较起了这个真儿，手攥得更紧了。

    “你小子到底松不松手？别以为当了官就了不起，不松我可急了啊！”看到何进喜居然不依不饶，方小栓开始有些不高兴了。

    “放手行，可你得先答应我一件事儿！”何进喜说道。

    “啥事儿？你说。”方小栓只想赶紧脱身，闻言急忙问道。

    “等找个时间，跟我一起去广东！……老子带你看海！”何进喜瞪着眼睛说道。

    “去广东？你去那儿干嘛？前两天不是有消息，你三叔到湖北当巡抚了吗？”方小栓奇道。

    “老子就带你去广东，你去不去？”何进喜叫道。

    “去去去，我去还不成吗？”方小栓算是服了，只能连连点头。

    “说好了，到时候反悔的就是熊包儿！”何进喜又道。

    “嗯嗯，熊包儿！”你都多大了，还玩儿这一套？对何进喜地话方小栓只觉得哭笑不得，却也只能点头应下。

    “行了，回去看你的驴去吧！”好像是挣了一口气，何进喜终于“大方”地松开了手。

    “看驴？……”被你这么一搞，还有啥心情磨面呢？方小栓反过来瞪了何进喜一眼，一屁股又坐了下去。

    “咦，你咋不走了？”何进喜问道。

    “老子看驴！”方小栓愤愤道。

    “驴不是在你家磨房吗？你在这儿看啥？”何进喜咧了咧嘴，正想再说点儿什么，却突然脸色一变，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我说栓子，你可别是在骂我吧？”

    “骂你？我吃饱了撑的？你可别自己往自己脑袋上戴套儿，呶……”方小栓往沿着村口的那条大路往远处一指，“驴在那儿呢！”

    “嗯？”

    何进喜手搭眼蓬顺着一看，可不，还真有一辆驴车！可是……

    “怪了，那驴车周围咋还尽是骑马的？既然有马，又干嘛让驴拉车？”

    方小栓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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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六章 传教

﻿    何贵又回到了邑庄。也没什么可以说的，因为何进喜认得那处驾着驴车的小娃娃就是自己的堂弟何义，所以，尽管没有事先通知，他还是是又被全邑庄的人堵在村口迎接了一次。

    然后，在身子骨还不算错的何老太爷的命令下，何家再次开起了流水席宴请全庄的人，甚至就连在邑庄外围的关帝庙客栈的掌柜伙计也得了赏钱！之后，何贵一家就又住了下来……老何家早就为他建了一栋院子，跟何家老宅并列。这是何守财、何守富哥俩儿也没能享受到的待遇，也是他这个当上巡抚的何家人的特权。不过，何守财兄弟俩毕竟是老何家的本家，在何老太爷没有闭上眼睛之前，两兄弟就算相互瞧着不顺眼，也得老老实实的一个锅里吃饭，何况他们兄弟的情义还相当不错。

    而住下来之后，何贵也没有再像上次回来那样为老何家的发展出主意。上一次他回来的时候是无官一身轻，可这一回只是请辞，且擅自归乡，如果不是自恃有功在身，知道现在朝廷里面缺他这样的人手，他恐怕还没这个胆子。再者，老何家的事业如今都已经上了轨道，粮、油、酒、布、酱，每年的营业额都在二百万两以上，净利润也差不多有二三十万两，手下也有了一批擅于经营的人才，他自然不会再费那个心。而且，他现在也没那个心情。

    “没想到福康安居然不是去任两广总督，而是成了闽浙总督！”

    虽然没有刻意的去打探，但有福康安派出的护卫在身边绕着，何贵要想在路上弄几份儿邸报实在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根本不用自己去找，只要让王七等人随意的跟驿馆的伙计说上一声，沿途各地的官府就会主动把邸报送上门来，有的时候还会顺带着再送些盘缠。这种情况就连回到了家也一样。朝廷的邸报只要一到朝邑县，这里的县令就会火速派人誊写一份儿送到邑庄来……不得不让人感叹福康安地牌子实在好用。

    只是，消息灵通了有时候也未必就是好事儿。何贵就深切的感受到了这一点。众所周知，如今大清国能够跟英国人在海上稍稍争锋地就只有广东水师。他跟许多人想的一样，都以为乾隆为了出一口气。肯定会把同样急于向洋人报复的福康安安排到两广总督的位子上去。可是，让他意料不到的是，福康安没有去两广，而是接替他这个主动辞职人的成为了闽浙总督。要不是邸报上还标明广东跟福建相互调动了一些将领，何贵差点儿就以为乾隆跟福康安那些人吃错了药。

    “既然连将领都调了，福建水师的那些小舢板儿也没理由继续留着，恐怕广东水师的战船跟精悍水兵也一起都调过去了不少吧？”何贵捏着额头猜测着北京方面的打算，却越想越觉得自己请辞地时机实在是“寸”！

    “我如果不请辞，应当只有去找苏凌阿的麻烦。可我这一走，就把跟吕宋距离最近的台湾给让了出来……福康安又不是傻瓜，自然不会为了一个两广总督的位子在这时候跟和闹别扭。而既然不争两广，他只有顺其自然地去填我那个坑儿，反正老子也已经走了！再者，闽浙闽浙，麾下有浙江这么一个富庶的省份。他也就没理由去在意广东了。”何贵窝在新居的书房里小声的自言自语，越想越觉得这一次“寸”地有趣。他本想着赶紧离开苏州，免得搅进朝廷对沿海省份权力的纷争中去，可没想到，他这一走，反倒促使这场纷争和平解决了！……“真是的，不知道这样到底是好还是坏。只是……”

    怎么横看竖看，吃亏的就只有老子一个呢？

    别家都挺好，就自己晕晕忽忽地平白丢了一个闽浙总督的位子，说不定还要因为擅自归乡而被乾隆收拾一顿。按理说。一般人遇到这种事肯定不会高兴，何贵也正十分惊讶于自己中正平和的心态，又琢磨着是不是应该去找床被子蒙着脑袋郁闷一下，书房门口突然传来一个声音。这声音他十分熟悉，一听就知道是何进喜那小子。

    “又干嘛？没看我正想事儿吗？”

    何家如今也算是家大业大，何守财还好，何守富一年到头除了最后跟开头那两个月之外，在邑庄基本上找不到人，年轻一代的，何进吉是读书人。不负责生意，但也常往西安跑，说是去会文什么的。之后，何进宝因为当初跟何守富一起进过北京，跟何贵学过不少东西。是何家已经预定的下一代的生意掌门人。很忙。何进喜刚完婚没多久，暂时倒是没什么事儿做。再往下。何进吉、何进宝俩人都已经有了孩子，最大地那三个比何贵的儿子何义都大上好几岁，不过何义那小子现在正仗着辈份高，撺掇着一帮侄子侄女儿跟他学下棋……这小子不过才刚刚跟那位传说中的范西屏范大国手学了个把月，刚刚会下而已，却非要仗着这个欺负人。此外，还有诸如张坷拉、何大牛等等何家的老臣子，也大都不在邑庄了，不是在西安，就是在渭城，要么就是在南泥湾等地。而这些熟面孔的减少，也间接的确让何贵确认了一种感觉：这一回回来，他跟老何家的人好像已经有了一分隔膜，至少没有了以前那种几乎无间的亲密感。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分开的久了，还是因为在一开始的时候就没有足够地时间去培养起这段感情。毕竟，他当初在老何家也就只是呆了两年，开始那段时间还只是一个不要钱的长工。虽然上一回回来的时候何守财兄弟还曾经让他当过一段时间何家的家主，可那时候何家毕竟还不像现在……

    不过，别的变了，何进喜这小子至少暂时不会变。这小子可是在他身边从十几岁长到二十几岁，呆了足足五六年。比已经脱离何家，在西安跟钱沣地表弟刘昆亮合作经营珠宝玉石生意地师小海都不差多少。

    “三叔……唉呀，你躲什么呀？还不给我进来？”听到何贵的话，何进喜也不在乎。只是对着他笑了一下，转头看了看。接着又蹿出去，然后，一阵推搡地声音之后，总算让他从外面拉进一个三十来岁的红脸汉子过来。

    “咦，这不是小栓吗？”

    何贵盯着那被何进喜拉进来地红脸汉子看了一会儿，虽然那人被拉进来后就一直扭扭捏捏地低着脑袋，可还是被他给认了出来。

    方小栓没想到何贵一眼就认出了自己，诧异之间猛然就抬起了头。要知道。何贵回来的那天他虽然先看到了，可趁着何进喜跑回庄里叫人地时候他又偷偷跑了。就是何家开席的时候他也没来。按理，十几年没见面，他的相貌虽然还有些当年的影子，但变化也是不小，何贵应当认不出他才对。可没想到……所以他就想问一问，可话到嘴边。他又记起何贵已经不是先前在北京跟什么都统合作开店的掌柜了，更加不是普普通通的何家三爷，而是正正经经的朝廷巡抚。而且，他还听人说，何贵这一回回来，还是先前的陕甘总督福康安福大帅派出的亲兵护送地……如今的邑庄人可不像以前那样孤陋寡闻了，对福康安的来历还是知道一些的。那可是当今乾隆爷的内侄，天下最有名的武将！

    “老是三三三的干什么？叫三叔！”看着方小栓结结巴巴地样子，何贵笑道。

    “三，三……三叔！”好不容易把“三叔”这个词憋出来之后。方小栓本就有些红黑色的脸堂已经有此泛紫，额头甚至还微微带了层细汗，或许他也觉得这样实在是不好意思，话一说完，又把头低了下去。

    “唉呀我的姥姥！你见不得人呐？”何进喜在一边看着方小栓不争气的模样，忍不住叫道。

    “呵呵，进喜儿，你去给小栓搬个座儿过来！”何贵坐在书桌后面笑了笑，又对何进喜吩咐道。“我……”先指指自己，又指指方小栓。何进喜张着嘴巴看向了何贵：“去给他搬座儿？”

    “小栓可是你哥。你做弟弟的给哥哥搬个座儿，不行吗？”何贵问道。

    “行！当然行！”何进喜郁郁的点了点头，又瞪了一眼兀自低着脑袋的方小栓，怪声说道：“哥——知道您有多有福么？知道我当了官儿，我爷爷都不许我做家务。连我爹都还没让我给他搬过座儿呢！”

    “你小子哪来这么多屁话？还不快去？”

    老何家替何贵准备的这所宅院哪样都不算错。就是椅子少了点儿，整间书房居然只有书桌后面摆着一张椅子。倒是乡下俗称“锅屋”的厨房面积不算小。但这也就间接造成了一个事实。何进喜要搬椅子，就得到别处找去。

    “行行行，小侄这就去！”何进喜搞怪的给何贵打了个千儿，又朝方小栓做了个鬼脸，说了句“哥您稍候”，然后，大摇大摆地又走了出去。了，你有什么事吗？”见到何进喜走了开去，何贵又微笑着向方小栓问道。

    “其、其、其实我也没啥事儿。就是进喜儿他、他非要拉着我来！”方小栓抬了一下头，接着又低了下去。

    “呵呵，既然他要拉你来，肯定是有理由。小栓啊，当年我还是何家三掌柜的时候，你也叫了我两年三叔，论年岁，你也不比我小多少……这么大人了，怎么还像个大姑娘似的？咱邑庄可不兴这一套！”何贵摇头笑道。

    “三、三叔！我……”

    “我什么？你要还是这么磕磕巴巴的，那就算了吧。”何贵突然拍了拍手，在书桌上翻起书来：“我还有些事儿要考虑，时间不太多！”

    “三叔，我想跟您说件事儿！”没想到何贵会突然翻脸赶人，方小栓一急，赶紧说道。

    “果然是有事儿要说吧？”何贵停下了翻书的手，又笑了起来：“说吧，什么事儿？”

    “……我前几天听人说，您在湖北的时候被人拿火药给炸了，刺客就是那年来咱邑庄想要行刺您的那个乌三娘？是不是啊？”方小栓活了这么大，自然也觉察得出何贵刚刚是故意逗他，不过既然已经把话说出了口，他心里的那股子扭捏劲儿倒是小了不少，说话也开始顺溜起来。

    “是啊。怎么了？你见过那个女暴徒？”何贵问道。

    “我又不知道那婆娘长啥样儿，就算见着了也不认识啊！”方小栓稍稍咧了一下嘴，干笑了一下：“不过，我以前听说那个乌三娘是啥邪教中人……咱邑庄前些日子就有人传教来着！”

    “你说什么？”何贵猛得站起身来。

    “三叔……”

    “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何贵又叫道。

    “哦，哦哦！”没想到自己的消息会让何贵有这么大地反应，方小栓一则一喜，一则以忧，不过，他还是用最快的速度把刚才的话又重新复述了一遍：“咱邑庄前些日子有人来传教！”

    “传教！？”何贵又一屁股坐了下去，“真的？”

    “是啊！”方小栓点头说道。

    “好，真好！哈哈哈……”何贵突然仰天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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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七章 皇帝的东西也敢要？

﻿    邑庄的规模在老何家崛起之后虽然扩大了一些，但是因为某些原因，这个扩大的幅度却不大，就连许多来邑庄购酒购油的客人也只能住在十多里以外的关帝庙客栈。不过，既然有扩大，自然也有一些新增人口。比如，老方家开的车马店在外面招的一些伙计。这些人，即便是在邑庄干了好些年的，何贵也认识不了几个，何况他还有些根本就没有见过。

    不过，何贵不认得并不代表方小栓不认得他们。

    方小栓的爷爷方大梁可是老方家的头把交椅。虽然老方家已经远不如老何家，但方大梁跟何老太爷可是老伙计了，所以，方家依旧是何家之后的邑庄第二高门大户。而方小栓尽管这些年一直都不怎么出彩儿，甚至还因为种种的不作为而被某些好事的家伙冠以“懒人”的称号。可是，就算平时表现再差，他终究也还是方家的少东家，当自己家的店里出现可疑人物的时候，他还是能察觉到的。而也正是他的“懒”以及不受重视，也让那些人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

    于是，陕西有人传播邪教的事情就由方小栓的口，再经由何贵转手，最终捅到了陕西巡抚那里。

    接替赫硕色的陕西新一任巡抚名叫琅，是一位觉罗，属于皇亲。此人对邪教的事情倒是不怎么看重。虽然那报信地人是何贵派来的。但他也只是随便派手下去“好好调查调查”，并没有责成要调查出什么结果来。区区邪教而已，能成什么气候？不就是糊弄几个愚民吗？他们难道还敢在陕西闹腾出什么大事来不成？甘陕绿营可不是当初的山东绿营，那帮家伙真要是敢闹，还不等于替他送军功来了？

    而且，琅也有自己的想法。在他看来，那些邪教可不好惹。就算查出来了，最后不还是给自己找麻烦？你何贵何敬之也是当今数得着的厉害人物了吧？自从惹上那帮邪教暴徒，不也接连被人家找上了好几次？前一回在邑庄。有位钦差太监替你挡了灾；上一回在武昌，又有一位武昌知府替你遮了难。这一回你是想让老子替你拦刺客，或者是挡火药？

    不过。琅的这种散漫的态度并没有影响到他的那些手下。这年头，谁不想升官发财？何贵如今也算是一棵大树，如果能傍上这么一位大人物的粗腿儿，以后地日子还用问吗？而且官场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有了一则传闻：说是何贵请辞闽浙总督一职。本就是想着为福康安让位。其目的，就是免得和等人的宠臣系与阿桂、福康安等人地军功系为了两广总督一位在朝中产生争执，从而错过了南下攻击吕宋的时机。

    虽然不知道这则传闻到底是出自哪个人的口，但如果是真的，那可就不是简简单单地问题了。要知道，不管是和，还是阿桂、福康安，甚至是王杰、刘墉等人所代表地清流势力，这一次何贵又不惜抛下闽浙总督的高位成全国事。同时又间接成全了和一党继续把持两广的心愿，成全了福康安急于报仇的想法……所以，此人日后在官场上必定是一片坦途！而何贵本人已经做过个把月的闽浙总督了，如果再高升，会升到什么地步？

    而不管升到什么高度。至少要比陕西巡抚强的多吧？君不见琅出身觉罗。正牌子的皇亲，对如今呆在邑庄无职无权的何贵也只能客客气气地应付着？

    所以。相关的陕西省官员，除了巡抚琅之外，几乎都对何贵报的这个案十分慎重。朝邑县、同州府……甚至就连按察使司也派出了几十年的老干吏出马。而因为有方小栓这个邑庄本地的少爷级人物担当内线，各方吏员很快就按照其指引将方家车马店里地几个伙计给盯了起来，之后，又且了近乎一个月地时间守株待兔，终于又等到了传说中的传教人员。不过，这些小虾米并不能满足这些人地胃口。满天下谁不知道何贵跟那些邪教中人有着深仇大恨？抓些小虾米顶多得到点儿好感，说不定还会被何贵看成是敷衍了事。所以，这些人没有草率的下手抓人，而是顺藤摸瓜，继续深入调查……

    结果，谁也没有想到，三个月之后，一场涉及陕、川、鄂三省的民间传教大案居然就这么被掀了起来。白莲教东川总教师徐天德及其弟徐天寿，还有西川教首之一的王登廷在乾隆五十七年元月被四川达县县令张宁阳抓获，教众数百人尽数被捕；而原本因为“武昌马车爆炸案”蛰伏了许久的西天大乘教教主刘之协、教首王光祖等人也因为曾经多次派人与四川白莲教联系，被官府循迹找到了藏身之处，最终被武昌知府钱沣派人捕获。而之后不久，钱沣又发现，西天大乘教信徒甚多，光是其花名册上的信徒姓名便有上万，这一结果使得朝野震动，乾隆亲自下旨将刘之协与王光祖等人押解入京，交由刑部严审。

    不过，官府虽然在这起传教大案之中战绩辉煌，但屡次刺杀何贵的主谋，一直以来都逍遥法外，甚至被某些江湖中人戏称为“乾隆朝第一钦犯”的乌三娘却踪迹全无，始终没有人能够找到。这让何贵非常的不喜。“三叔，这是什么东西啊？”

    看着何贵在书桌上摆弄地那样古怪的东西。何进喜摸着脑袋问道。而在他的身边，站着同样一头雾水的方小栓。

    “你们觉得这东西像什么？”何贵微笑着看了这两个侄子一眼，问道。

    “我不知道！”何进喜十分干脆的摇了摇头说道。

    “小栓你呢？”何贵又向皱眉苦思的方小栓问道。

    “我也不太清楚。三叔，这东西中间的这根杆儿我倒是能看出点儿东西来，应该跟咱们平常用的杠杆差不多，可这一边是个铁匣子，另一边又是两个轮子……我就不清楚了！”

    方小栓变了。自从往何贵那里跑了一趟之后，这个在邑庄沉寂了十多年的方家大少爷算是重新活了过来。虽然依旧时不时地往何贵的院子里跑，但是。任是谁也看得出这个曾经的“懒人”不一样了。对此，方家家主，已经七十多岁地方大梁高兴万分。为了能够让何贵不嫌弃方小栓三十多岁的年纪，能够像教何守富跟何进宝一样也替方家教出个人才来，这老头甚至亲自来找了一趟何贵，为当年何贵首次代表何家向邑庄的乡亲们租地的时候。他因为嫉妒而“赏”了何贵一顿鞋底地事情道歉。并声称多年以来一直十分内疚等等……只是这老头并不知道，在这件事后不久，他孙子便“出卖”了他。方小栓告诉何贵，其实他爷爷这十多年以来一直以拿鞋底儿打过他而自豪不已，而且随着何贵地官位涨的越高，这种自豪的程度也越高等等。不过，这些话只是些闲来无事的时候叔侄之间的笑话罢了。何贵也发现，方小栓远没有外间传闻的那么“懒”，这十多年来。方小栓表现的比较孤僻，但也正是这种孤僻，为这家伙嬴得了时间。要不是方小栓为了想跟着他而透露了一些东西，他还不知道这小子居然在十多年的时间里竟真的读了那么多书……虽然因为没有先生教导，方小栓读地书里很少有所谓的“正经”书。可是。正因为这些杂书，方小栓的学到的东西也与许多人不一样。

    “你能主动想就比进喜这兔崽子强的多。”何贵表扬了方小栓一句。也不管何进喜在一边漫不在乎地撇嘴，又继续指着摆在桌子上地东西说道：“不过，这不是杠杆儿，而是传动杆儿！左边的铁匣叫做汽缸，连着它地这根杆儿又叫活塞杆儿！右边这两轮子分别叫做主动轮与从动轮。这件模型是我向皇上要来的西洋蒸汽机模型。上一回英吉利使节马尔戛尼送给咱们乾隆爷的礼物之一……”

    “啥？那，前几天京里来人就是送这东西的？”何进喜一下子跳了起来，指着桌子上的蒸汽机模型大声问道。

    “是啊。怎么啦？你跳那么高干嘛，地震啦？”何贵反问道。他自从上一回举报了传教案，害得那位觉罗琅经常在巡抚衙门后面拿头撞树，后悔不迭的抱怨自己错失了一场大功之后，他一直闲着没事儿，偶尔想起马尔戛尼带来中国的礼物之中有不少科技产品，尤其是里面还有一台蒸汽机模型，便试着写信给和，希望那位和中堂能够替他向乾隆讨取这么一样东西来，也不是要，只是想研究研究。而写完信之后，他也没把这当回事儿，转眼便忘了。可没想到，和居然真地把事儿办成了，不仅如此，乾隆还派了御前侍卫用六百里快马把那模型给送了来。而且，这些御前侍卫进庄的时候正好碰上何进吉那位同州府的岳父大人来走亲戚打秋风，结果，这位据传曾经在北京当过官的王老爷差点儿以为是来了钦差大臣，腿一软就跪倒在了何家老宅的门前。

    “三叔，我知道你一向胆儿大，可这回你也太胆大了吧？皇、皇上的东西你也敢要？”何进喜又跺着脚说道。

    “为什么不能要？这东西吃又不能吃，喝又不能喝的，全部的东西也不过就是几块钢铁，能值几个钱？皇上留在内库还嫌占地方呢！切……”何贵鄙夷的看了何进喜一眼，又骂道：“我说你小子也是，整天就知道这样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面乍乍呼呼，从来就不知道在正事儿上用点儿心。”

    “再不值钱，再占地方，它也是皇帝老子的东西啊！”听到何贵这回不像是以往开玩笑的成份居多，而是真的在责怪自己，何进喜感到有些委屈。我这么问，不也是为了你好？

    “是啊，它是皇帝老子的东西。我要过来又没说从此就不还了？不就是研究研究吗？皇上要是不乐意，还会大老远派人给我送来？”何贵又说道。

    “三叔，这蒸汽机能有啥用？那英吉利人居然还正儿巴经的当成宝贝给咱乾隆爷送来？他们就不怕丢人现眼？”方小栓问道。

    “这当然是宝贝。”何贵一脸的郑重与可惜：“只是这大清天下亿兆斯人，到现在就只有我一个知道它的价值！……这东西要是用得好了，说能比得上半个大清国也不过份啊！”

    “……半，半……半个大清国？”

    “没错。”何贵好像是在感慨，声音显得有些悠远，“这种东西如果真的能够发展起来，那么，它甚至能推动整个中华大地，包括这大地上的所有人，一起往前飞奔！”底是在说啥！”

    何贵的话引起了一阵沉默，而沉默之后，何进喜先是把手伸到了何贵的额头，试了试没有太高的温度之后，才有些担心地说道。他确实不懂何贵在说什么。半个大清国？推动整个中华大地往前飞奔？这是说天仙下凡呢，还是说盘古开天地？就凭书那摆在书桌上玩意儿？

    “三叔，我也不懂！”方小栓自称读过《齐民要术》，还看过《九章算术》，也被何贵考过这方面的东西，可是，何贵刚才的话对他来说依旧难以理解。

    “你们当然不懂。你们要是懂了，这事儿就麻烦了！”何贵突然一改刚才的严肃面容，笑道。

    “三叔……”

    “好啦。今天这事儿就到此为止。”何进喜还想再问问，问问何贵今天到底是怎么了，却被对方挥断，接着又被派了一个任务：“这蒸汽机的模型我也估摸的差不多了。你明天就去西安，去找最好的铁匠……趁着有空，咱们也造他一台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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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八章 杀！

﻿    试试？

    虽然对何贵来说，蒸汽机并不是什么太高明的科技产品，但是，以他所在的年代，在东方，还没有足够有能力的匠人能够独立完成这么一件产品。哪怕有他这么一个能够非常准确的理解蒸汽机制造过程中所需要注意的事项的人来做指导也是不成。所以，在未来两个月的时间内，何贵造一台小型蒸汽机的目标别说完成，甚至就连连动杆儿也没能够造好，就更加不要说那些阀门什么的了。

    不过，尽管失败了好几次，何贵却表现出了罕见的固执，依旧坚持不懈。他不惜再次花费重金，四处搜求各种材料以及能工巧匠，在何进喜、方小栓，以及几乎整个邑庄老百姓不解的目光之下，继续去进行那看上去根本就没什么用处的所谓“实验”！

    而就在这种情况下，时间不知不觉地就推进到了乾隆五十七年的五月。

    北京。

    春天的阳光早已经过去，夏天的曝晒也似乎要提早来临。五月份，这座古老的城市里面已经显得有些燥热。不过，这只是对那些普通人而言，而不是指那些达官贵人。毕竟，虽然过去的一年大清国出了不少事情，可这些事情最后还算是解决了。虽然解决的方法不太能让人感到舒服，可只要老百姓依然为他们的皇帝骄傲，心里也没什么波动，那大清朝廷里的人们也就会过得非常舒服。就算偶尔有点儿小瑕疵也算不得什么，不过就是给相关人等添点儿茶余饭后的话题罢了。小妾玛丽在新建的大号澡塘里面鸳鸯戏水，正是“你侬我侬，忒煞情多”的时候，却听到丫环来报说是孙士毅来访，只得郁闷地暂时放弃了这种香艳的享受。穿戴整齐之后，来到了客厅。只是，他没有想到，孙士毅来找他，居然并不是为了朝政。

    “何敬之这么破罐子破摔，中堂您就只是看着？”

    或许是北方的水土没有南方那么湿润地缘故，比起在广东的时候，孙士毅的面皮显得干了些。不过面容的变化却并不代表着孙士毅的遭遇也是那么的干巴。这老头两年多来其实过得并不错。虽然自从进了朝堂之后收入锐减，但他堂堂的大学士只要不去招惹谁。别人也不会闲着没事儿来招惹他，少了许多的烦心事儿，尤其是他这两年又跟未来的帝师王尔烈打得好交情。并籍由这一渠道获得了嘉亲王永琰不小地好感，日子过得自然是无比的轻松自在。不过，也正因为他这两年没怎么插手政事，和对他突然问起何贵就感到有些不解了：

    “智冶兄。你怎么突然想起他了？难不成……是何贵来信让你帮忙问的？”

    “中堂大人取笑了。何贵这人向来自重。主动求官地事情是做不来的。”孙士毅偷偷瞄了一眼消失有屏风之后的那一缕金发，微微有些失望，旋即又摇头笑道。

    “呵呵，这话可难说。要不然，智冶兄你怎么会突然来我和府？这两年你可是罕有登门，今天总不会是这么无缘无故来的吧？再者，以你跟何贵地交情，他请你来问问我，没什么不好意思地！”和笑道。

    “中堂。这您可就真的弄错了。下官确实不是受何贵所托。下官只是听说他这几个月一直在陕西搞些奇技淫巧的东西，鼓捣什么英吉利人的玩意儿，觉得有些可惜。所以才想来问问您的！”孙士毅正色说道。

    “真是这样？”对孙士毅在自己面前自称“下官”，和感到十分舒爽，只是他还是有些不信对方只是这么个来意。

    “难道下官还会骗您不成？”孙士毅的面色稍稍显得有点儿不快。

    “哈哈。只不过随口一问而已。智冶兄不要见怪！”和笑道。“下官岂敢。只是何贵此人毕竟十分有才，若能继续为朝廷效力。前途必定不可限量。如果就这么废了，对朝廷来说着实有些浪费。不知中堂您以为如何？”孙士毅暗暗吁了一口气，又自开口问道。其实，他真的是骗了和。他可没那么好心专门去关注何贵，哪怕他先前跟何贵确实交情不错。不过这一次，其实他倒是替别人问的。而能够驱动他这么一个大学士出马的人，自然也就只有他一直在刻意巴结着地那位了。人家才是真的关心朝廷的人才……毕竟何贵相对而言比较年轻，又有能力。当然，最重要的是何贵虽然名义上属于“和党”，但实际在官场上却并不真正属于哪一派，而且本身也没有什么真正的势力。这才是最让那些上位者喜欢地地方。

    “智冶兄倒还真是一心为国！”和没有疑心。他是真地不知道孙士毅打的是什么主意。只是抓住了孙士毅话里那句“前途必定不可限量”，以为这家伙是想提前卖何贵一个好，等何贵日后入了朝好倚为臂助甚至是靠山。毕竟，一直以来孙士毅就是一个怕事儿地人。这么一个人，就算居于高位，又能有什么作为？想要在朝堂上站稳脚跟当然要找棵大树靠靠了。而最近孙士毅跟王尔烈交好的事情他也没有放在心上。王尔烈文名著于天下，号称“誉达三江”，孙士毅文人出身，与其交好自也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可以说，自从孙士毅入朝之后，他就没怎么关注过这家伙。不过，孙士毅毕竟也是大学士，他还是要卖对方一点儿面子的。所以，沉吟了一下之后，他又吩咐下人去书房把一样东西给拿了出来。

    “中堂大人，这是……”

    看着和递过来的一封信，孙士毅茫然不解。

    “你自己拆开看看就知道了！”看到孙士毅迟疑着不接，和干脆就把手里的信封直接就扔到了对方的怀里。

    “这……”孙士毅又看了看和的脸色，却发现对方正目光炯炯。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只得把信瓤抽出来展开，而之后……

    “杀！！？”

    “感觉如何？”和笑问道。

    “中堂，这……”

    孙士毅懵了。整张信纸上，居然只有一个个大大的“杀”字。这是谁写的信？给和写“杀”字？这是想干嘛？

    “智冶兄你可认得这是谁的字？”看到孙士毅不解地眼神，和又在一旁微笑着问道。

    “这字……”

    听到和的话，孙士毅又低下头仔细地看了看手上的那个“杀”字。说起来，这个字写得倒是不错，笔划遒劲有力。颇具大气，但整体上而言，对他这种见惯大家之作的人来说。也只能算是不错而已。可是，纸上的这个“杀”字不知怎的，廖廖几笔配上字本身的含有义，却让人觉得似乎真有一股凛然的杀意扑面而来。而这字体……

    “这怎么可能？这居然是何贵的字？”

    仔细看了又看。孙士毅终于确定了这个“杀”字是出自何人之手。可是……以何贵地那点儿水平。怎么可能写出这种意境来？

    “何贵的字臭不可闻，当初他进户部任主事，就因为那笔字拿不出手，只得每天找静室独自练习，为此没少招人嘲笑。可没想到，十余年后，竟已有了如此水平，果然是天道酬勤啊！”和在旁边说道。

    “中堂，那他这个杀字又是何意？”孙士毅又问道。

    “智冶兄。你总不会忘了福康安于年初借季风之助，由台湾出发奇袭吕宋之事吧？”和问道。

    “自然记得。只是那跟这个杀字又有什么关系？”孙士毅问道。

    “福康安意图奇袭吕宋，可惜却被洋夷发觉。那些洋夷怕当地汉人勾联福康安发动内乱，竟抢先下手进行了一场屠杀。结果，侨居吕宋的汉人死伤超过三万。要不是福康安去地快。整个吕宋岛的恐怕最后难以剩下几个汉人了。而趁着屠杀侨民的当儿，那洋夷又以当地土著组军。意图以此对抗福康安。不过，福康安总算没让皇上失望，以一万大军为凭，几经苦战，总算夺下了吕宋……”

    “这个下官倒是听说了。朝廷虽然没有明发战况，只是说福康安攻克吕宋，然而据下官所闻，此战确实十分艰难。那洋人据坚城而守，火器犀利，极为难打。尤其是彼还有战船为凭，扰乱王师后路。新组建的福建水师与其鏖战数日，拼着损失主力战船十余艘，其余各式战船近三十艘，还有战将二十几员，才最终将其击败。可即便如此，那西班牙夷船还是跑了几艘！”孙士毅接着和地话说道。

    “哈哈，我忘了智冶兄你曾经在当过两广总督，对这些事自然洞若观火！没错，这攻伐吕宋之战可谓是损失惨重。然而收获也是不小……那帮子洋夷，杀人越货，果然是积攒了不少好东西。福康安光是黄金就送回来了二十多箱。那可是足足二十多万两啊！”和一脸可惜地表情，显得有些郁郁。

    “中堂，此事又跟何贵的这个杀字有何关联？”孙士毅自然知道面前这位是在为什么而可惜，打仗嘛，大炮一响，黄金万两！他当初在越南也没少捞好处。只是，相对于福康安在吕宋的收获，他更关心自己此次的目的。

    “有何关联？智冶兄啊，你虽然知道不少事情，可还不知道另一些事情啊！”和感叹道。

    “还请中堂大人见教！”孙士毅拱手说道。

    “福康安苦战经月，尽克吕宋。俘虏洋夷一千多人，土军上万。结果，就因为何贵这一个字，这些俘虏就全部被活埋了！”和苦笑着说道。

    “什么？全……全都活埋了？”孙士毅被和这一句话惊得目瞪口呆。一万多人啊，就因为一个字，竟全都埋了？

    “而且还不止此。吕宋富饶，朝廷要想将其长久占据，自然必须倚靠当地侨居汉人。然而，那些人多年以来受尽洋夷与当地土著的屠戮与欺凌，心中早就憋了一肚子怨火。所以，为了平息这些人的怨气，收拢人心，再加上当地还有不少土人在洋夷战败之后依旧不住反抗朝廷天威。福康安派出手下兵马四处围剿，先后俘虏四万余人。而这四万余人，除去八千最为健壮的成年男子被留下做为苦力，其余也尽数埋了，没一个留下！”和又接着说道。

    “那……那岂不是已经，已经杀了五万多？”

    “五万多？哼，智冶兄你太小瞧福康安了，他先前可还斩首三万余呢！”和冷笑着说道。

    “斩首三万？那就是八万多人了？可……”孙士毅总算也指挥过大军征战，稍稍抹了额头上的一把细汗，又自问道：“这些事都是福康安指挥地呀？关何贵什么事？”

    “自然不关他什么事。他也就只是来了个建议……可其他几位军机大臣不乐意啊。说他杀性太重，对洋夷尚可，若是对我边境其余诸藩国，岂非大祸一场？此人若是入朝，说不定就会引得周边不靖。所以，他就只好继续呆在陕西搞他那些什么奇技淫巧之物了！”和答道。

    “只是因为这个？”孙士毅皱眉问道。他虽然是大学士，但却并不属于大清国的权力中心，甚至还在主动淡出这个***。而他新认定的那位主子因为历来的规矩也不能主动过问朝政。所以两人不知道这些没有在朝廷上公开的事情也算正常。可如果只是因为这个就把何贵闲置起来，这理由可就有些牵强了。至少，由和嘴里说出来就不怎么具备说服力。

    “当然！要不你以为还能因为什么？”和口不由心地说道。何贵被闲置自然不可能只是因为这么一个理由。只是如今地方上没有合适何贵地位子，而何贵这小子还这么能干，又懂得赚钱，如果真地要入了朝，他和某人还混什么？

    所以，不闲置何贵，又能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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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九章 故友

﻿    清代，自从雍正定下秘密建储的皇位继承法之后，被遵行了数代。也使得康熙末年诸子夺嫡的惨剧没有再上演过。而乾隆在继位后不久，就秘立嫡子永琏为太子，只是这位皇子两年后便即病亡。此后，乾隆又曾先后想立皇七子永琮，皇五子永琪，只是这两位皇子同样未能长寿。其中永琮更是仅两岁便感染开花而亡。而因为是秘密立储，乾隆立永琏为太子，以及后来想立永琮、永琪，都是事后他向群臣透露，大家才知道的。而乾隆第四子永成、第六子永又都被送出去过继给了皇族旁支。所以，乾隆诸子之中，便以皇八子永璇，皇十一子永、皇十二子永、皇十五子永琰以及皇十七子永。

    这五个皇子之中，皇十二子永的身分原本是最高的，他是乾隆帝第二皇后乌喇那拉氏所生。但在乾隆三十年，永十五岁的时候，那拉氏皇后与乾隆帝发生了十分尖锐的矛盾。其真实具体原因至今仍是个谜。只知道乾隆盛怒之下想把她废掉，虽因群臣苦谏未能成实，但那拉氏的皇后已名存实亡，次年，即乾隆三十一年七月便染疾身亡。可乾隆帝依旧余怒未消，命以低于皇后格的皇妃丧礼葬之。这一事件殃及了永。而永一向又没有表现出多么出众的才能，所以就这么失去了机会。其他几位皇子，皇十七子永，出生于乾隆三十一年五月，年岁太小。皇八子永璇，年较长，但举止轻浮，做事不得体，人缘也差，被乾隆多次公开斥责。皇十一子永，文才较优，尤善书法。在文化界享有不小的盛名，但乾隆对其不重骑射，只好仿效汉族儒生的文人习气很是反感，也曾严厉申斥。于是，相较而下，皇十五子永琰便被突显了出来，最终，在乾隆三十八年被乾隆秘密立为太子。乾隆还将密旨缮写两份儿，分藏于乾清宫正大光明匾后以及自己的身旁，并将此事晓谕军机大臣。而乾隆三十八年的时候。军机大臣是刘墉的父辈刘统勋等人，就连阿桂都没有当上，这些人到如今早已病故，根本就没有剩下一个。所以，如今的大臣之中，根本就没有一个人知道乾隆已经秘密立储。

    而自从立储以后，虽然无论是在爵位上还是其他方面。永琰都受到了乾隆的优待。但同样的，为了保护永琰或者说是防止有的大臣私下结交未来地太子，以图日后的拥立从龙之功，使得父子相疑，乾隆在优待永琰的同时，还同样善待着另一位比较孚于人望的皇子永。再加上乾隆向来对这些事十分着紧，大家虽然都纷纷猜测皇太子有可能会在这两位皇子之中产生，却没有人敢轻易去结交。

    不过，永琰的另一位师傅朱圭却不是等闲角色。这位朱大人德操非常好。却也非常精明。在被外派为官之前就早早地为永琰定好了各种修身养德、韬光养晦的策略，以博得乾隆的好感。而因为乾隆曾经在登基的时候说过，自己绝不会比祖父康熙在位更久，如今又已经是乾隆五十七年，所以。这位朱大人又通知自己的学生。告诉他如今各地民生多艰。而朝中阿桂诸人老朽，已不可用。福康安等人三代勋戚，且自恃功高，恐不好使，所以，要他多引“一二能者”入己之门，不管到时候是不是他接位，也免得无可用之人！

    于是，就这样，未来的嘉庆皇帝开始秘密物色自己地班底。而何贵这么一个屡立大功，曾经在开封兰考县跟他有过接触，又偏偏被闲置起来的人很快就入了他的法眼。只是惮于何贵的“和党”身份，所以，便有了孙士毅地和府一行。

    而孙士毅的收获对嘉庆来说也不算小。既然和不打算向乾隆请求启用何贵，他正好可以暗地里示好。于是，通过王尔烈的口，让孙士毅时不时的以“旧交”地名义给何贵写几封信，送点儿东西……他希望籍由这种“送温暖”地行动，先行笼络住何贵的心。而同样的，正手握大权的和和中堂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又被嘉庆在他脑袋上添上了一顶“嫉贤妒能”的帽子。

    乾隆五十八年，夏！

    时间如流水，匆匆而去，永不回还。何贵在邑庄已经呆了一年半多、将近两年的时间。这么长的一段时间，足以让人忘记许多的东西。最起码，邑庄地许多人对他这位曾经的大人物已经非常地习惯了。加上何贵从来不摆架子，人们已经渐渐的将他当作平等的人物来看待。甚至于，失去了对他曾经的显赫身份地畏惧之心之后，某些人还敢对他发脾气了。

    比如，何守财何守富兄弟俩就对他老是鼓捣那什么蒸汽机，对其他地事情丝毫也不上心的表现感到特别地不感冒。何守富还不止一次的在他面前发过牢骚，要他在何家的经营方面出点儿主意或者搭把手，而在看到他不为所动之后，何守富甚至还表示要吞并他的那几成股份，以此来显示威胁。不过，何守富这些人的表现只能算是比较平常的，对何贵最不敬，或者说是对他的不满表现的最突出的，还是要属当初送过他一顿鞋底子的方家家主，也就是方小栓的爷爷方大梁了。

    不可否认的，邑庄的老百姓相对而言都是比较朴实，虽然如今生活好了许多，可大家改变的依旧不多。不过，再朴实的人之中也总会有那么一两个小心眼儿。而方大梁就是邑庄公认的小心眼儿之一。

    何贵刚刚回到邑庄的时候，方小栓就被何进喜拉着找上了门儿去，并且获得了何贵的认可，成功成为了何贵的跟班儿。对此，原本方大梁是十分高兴的。这位老爷子对方小栓寄予了厚望，希望他的这个大龄孙子能够再接再励，从何贵那里弄点儿好东西回来，然后继老何家之后，将老方家发展成为另一个陕西省数得着的大户。最起码，不能让老何家像现在这样把他们老方家落下这么远！

    可是。何贵这两年居然只在鼓捣蒸汽机，方小栓不仅没有如方大梁所想的那样学到经营的本领，本身反而还有陷进去地意思。据说这小子如今的手艺都不下于一般的老铁匠了。于是，方老头儿不乐意了。当然，如果何贵还在做官也就罢了，可何贵偏偏被闲置了两年。就连朝邑县每月按时递送过来的邸报也早就停了。一介平民，他方老头儿怕什么？

    就这样，从乾隆五十八年春节开始，方老头儿就开始积攒勇气，并终于在半年之后。开始正面找上何贵！子带成啥样儿？”

    人未到，声先至！何贵正在跟一位白发白袍的白须老者躲在院子里老槐树的树荫里下棋，乍一听到这中气不足的声音。还以为是哪里的蚊子在叫，只是浑没在意的随便挥了挥手，便又凝神执黑下了一颗子儿。然而，坐在他对面的那名白须老者却似乎有些百无聊赖。随手在他地棋子边也下了一颗。又开口问道：

    “何老三是说你的吧？”

    “下棋下棋。下棋不语真君子！”何贵依旧全神贯注的看着棋盘，听到这话依旧只是随意地摇了摇头。

    “是观棋不语真君子！”白须老者叹了口气，脸上开始显现出痛苦的神色。

    “都一样！”何贵随口答道。

    “一样什么？跟你这等臭棋篓子连下十几盘棋，实乃我一生最大之败笔！”白须老者大声说道。

    “都一样，这年头谁没个一两次地败笔？来来来，咱们接着下！”何贵面不改色，好像对方说的不是他一样。

    “何……”何贵跟白须老者对话的当儿，方大梁已经进了院子。这老头儿气势汹汹，三两步就蹿到了何贵的身侧。看了一眼已经几乎全白地棋盘，猛得提起一口气，可是，话到嘴边，刚崩出来一个字。他这气儿就又泄了。严辞厉色忽地就变成了温声细语：“老三，大叔想问你个事儿。行不？”

    “原来是方大叔。您老咋过来了？……您稍等，我去给您搬把椅子！咱爷俩儿正好一块儿乘乘凉！”何贵似乎才刚刚发现方老头地到来，十分尊老爱幼站起身来，说着就要进屋。

    “不不不，不用管我，我蹲着就行！你先下棋！下完咱再说。”方大梁受宠若惊，急忙伸手拦住了何贵。

    “哪能让您老蹲着？我先给您搬把……”

    “不用，真的不用！”

    “……”何贵跟方大梁又开始为搬不搬椅子开始争执，旁边的白须老者却忍不住起了一头的黑线：“何贵，这棋你到底下不下？不下的话咱们的帐可就算结了！”

    “唉呀，范老您别急呀！”何贵叫道。

    “哼，你还是先忙你的吧。老夫懒得理你！”白须老者一声冷哼，伸手往棋盘上一抹，把白花花的一片棋子搅得稀里哗啦！

    “范老，你不地道！”看着棋盘被抹乱，何贵又叫了起来，好像是吃了大亏似的。

    “我不地道？你现在已经输老夫五十余目，还有脸继续往下下，老夫都没脸继续欺负人了！”白须老者愤愤叫道。“哪有五十多目？我刚刚算了，明明只有四十七！范老你可别蒙我！”何贵说道。

    “我蒙你？”白须老者闻言忍不住一阵苦笑，却也只有指着何贵不住摇头。原来，这位白须老者正是当初师雪韵为何义请地棋艺老师，当今的棋界泰斗范西屏。当初这老先生刚被延请入何府，何贵就被调到了湖北，于是，这老先生就只好跟着师雨烟等人跟在后面，在路过长沙的时候被另一个学生，也就是湖广总督毕沅截了下来。之后，何贵遇刺，毕沅只得停止向范西屏讨教棋艺，转回武昌。范西屏那时却又动了游兴，趁着空闲游了游洞庭湖。不曾想，等他到了武昌的时候，何贵一家早已远赴江苏，没奈何，为了自己的腿脚，这老先生又只好顺江而下。可是，又没想到，等他到了江苏，何贵已经辞职还乡了……如此一来二去，老头儿动了火气，干脆呆在江苏不动弹了。而在这期间，老头儿又用一张棋盘会尽江南棋界高手，败尽倪克让等后起之秀，纵横无敌，过得好不惬意。不过，老头儿终究是个守信义地人，等了好一段时间，看到何贵没有再挪窝，再加上师雨烟跟师雪韵等人一再写信相邀，终于又赶到了陕西，继续为何大少爷传道授业。可范西屏没有想到，他堂堂地棋界宗师，几乎是公认的“天下第一棋手”，居然会遇上何贵这么一个丝毫没有学棋天份，只会死缠烂打耗费时间地家伙！就像今天，他又被何贵用诡计挤兑住，被迫连着跟对方下了十几盘儿棋……要知道，跟臭棋蒌子下棋，对他这样高手中的高高手而言，简直就是一种痛苦的折磨。

    “请问何贵何大人在不在？”

    范西屏不想下棋想要撤，何贵非要先去搬椅子再下棋，方大梁不许何贵去搬椅子，三个人正争执不休，院子外面却突然响起了一阵嘈杂声。之后，没多会儿，一个大约是参将一级的武官出现在了何贵的院子里。

    “你找何贵干嘛？”何贵问道。

    “我家大人就任四川总督，路过陕西，特来拜会故友！”那武官打量了一眼何贵，躬身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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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章 仇家厉害

﻿    “几年不见，你就这么迎接我？”

    也不知道何贵到底抓到了范西屏什么把柄，压得一位享誉数十年的棋坛国手捏着鼻子继续跟他那一手臭棋作战。而“两人对奕，一老农观棋”也就成了和琳进院儿之后所看到的第一个场景。

    “你要是想让我去迎接你，干嘛不早早地就派快马过来通知一下？现在又给我过来给找碴儿！”何贵盯紧了棋盘，好像生怕范西屏作弊似的，头也不回地答道。

    “行行行，你有理由。”在甘肃巡抚兼领提督的任上呆了几年，和琳的身上也自多出了一股比较剽悍的气质，但在何贵面前，他的这种气质却有些无用武之地。看着何贵依旧低着头不看他，干脆自己就直接来到了棋局旁边：“不过，我一路风尘地来看望你，你总得请我跟外面的那伙手下吃一顿酒吧！”

    “没问题。待会儿我给大家准备烤全羊！”何贵随口答道。

    “……烤羊就免谈了。这一路荤腥太多，有没有什么青菜一类的？那些东西才好！”和琳看了看周围，愣是没找到一把椅子，不禁大为遗憾。不过，他却没心情去让那白身的范西屏给自己让座。何贵虽然不在官场，可他家里添了一位当朝国手的消息还是有不少人知道的。以范西屏的身份，足够与袁枚等学术大师平起平坐，何况人家现在还在下棋，虽然他一眼就看出来这场所谓的对奕不过就是范西屏在蹂躏何贵，可煞风景的事情还是不要做的好。传出去还是会有损名声的！而且，他也不认为何贵憋在家里两年会有什么好心情。

    “没问题。我去给您准备去！”自打和琳进门儿，方大梁一直就弓弓着身子半蹲着，心里反反复复就只是一句话来回绕：这可是四川总督！好不容易才缓过能劲儿来，恰好听到和琳问有没有青菜，当即就抢在何贵前面应了下来，然后。屁颠颠儿的就跑去准备了。他已经打定主意，这次的好事儿绝不让老何家的人插手，他要自己家独自完成这次的巴结。

    “听说你最近一直在搞什么蒸汽机？”和琳也不讲客气地，见何贵的院里一直没有人出来，干脆就让刚刚的那名参将去屋里给自己搬了一把椅子坐到了何贵两人的身边。

    “你懂什么叫蒸汽机吗？”何贵很有些自豪的反问道。在面对当今棋界头把金交椅的时候还敢一心二用地跟另外一个人谈话，恐怕也就只有他一个人了吧。虽然这种行为貌似有些愚蠢！

    “不懂！”和琳摇头道。

    “那就是了。我跟你说了也是白说，所以还不如不说。”再下一子，再眼看着这颗棋子儿被范西屏随手一招憋死，再被人家捏起来扔到一边，何贵撇撇嘴，郁郁地说道。

    “没关系。不过，我这次来，还是要通知你，以后你也没机会搞这些东西了！”和琳突然抢过何贵手中的棋子，又仔细看了看棋盘上的格局。然后，紧皱着眉头将其搁在了棋盘之上，再然后，他也同样郁闷地看着范西屏信手一招便将这枚棋子困住。不过他比何贵的结局要好，只是被困，而不是被“杀”。

    “没机会？怎么，朝廷上有人想起我了？”既然没机会搞蒸汽机。那原因就只有一个可能，就是自己要离开邑庄了。而想要调动他这个闲散之人，没有北京方面的那几个人点头，谁也别想。

    “倒不是朝廷上有人，是南边儿有人想你！”和琳盯着棋盘左看右看，终于下定决心，一把将棋局拨乱，将棋子重新归入盒内，然后，自顾自又摆了十枚黑子放到棋盘上。看向了范西屏。而范西屏对他让十子先行的请求却只是微微一笑，随意地点了点头。

    “南边儿？哪个南边儿？我在南边儿呆得时间长了。云贵、两广……湖北现在也算是在南边儿吧？”何贵也不理会和琳抢了自己的对手，只是问道。

    “你也太小瞧自己了。想你是的福康安！”和琳答道。

    “那家伙？”何贵闻言愤愤，“他还有脸想我？娘的，自己杀了人，黑锅却非要压一份儿到老子头上。他要是敢来见我，我非唾他一脸，你信不信？”

    “信你才是傻蛋！”和琳嗤笑一声：“再者说了，朝廷只是在邸报上说了福康安大胜的事儿，你却写信给我哥……你以为福康安是信佛地？那家伙早就开始杀人了。后面的只是抓起来还没动手，你偏偏那时候跳着要掺上去，现在又能怪谁？福康安是皇上的爱将，又是亲戚，这种杀人的名声不让你这自己非要凑上去的倒霉蛋儿分担又让谁分担？何况朝廷已经把事儿瞒着了。知道的人不多。要不然，你信不信你走到这邑庄的路上。那些老百姓都得避着你走？”

    “反正怎么说都是我自找苦吃。”何贵郁郁地叹气道。

    “不是自找苦吃，是活该！”和琳看着棋盘失望地摇了摇头，他自以为棋力比何贵强太多，可没想到，范西屏让了他十颗子儿，他依旧没能撑上多会儿。虽然局面已经比何贵方才好上了许多倍，但优势已失，接下来地情况也已经可以预料，那就是他单方面挨宰！……有事没事儿找范西屏这种大宗师对奕，还一边对奕一边跟人聊天儿，这不是自己找抽，活该的么“不跟你聊这些了。说吧，福康安想我什么？”何贵又自问道。

    “他能想你什么？福建那边儿有人闹事儿，他这个闽浙总督在吕宋岛上呆不住了，想找个人替他坐镇南洋呗！”和琳随口说道，好像一点儿也没有保密意识。

    “让我去南洋？”何贵一愣！

    “南洋富庶，可被福康安带着一帮子骄兵悍将又杀又抢的刮了两年，还能有什么好东西剩下？还要时不时的对付那些土人造乱，这么一个烂摊子，满朝文武一个个都精似鬼，谁想不到？所以。大家推来推去，又想来想去，发现就只有你这位既能治民，又能治军，还十分精通外事的能人能出面坐镇了。”和琳看着何贵“嘿嘿”笑道。

    “他们这不是欺负人么？”范西屏一直在旁边听着，这时却突然开口问道。他老先生跟在何贵一家的屁股后头转了好几圈了。可不想再陪着何贵一家子远渡南洋。何况，在邑庄，他好歹还能时不时地跑趟西安，找几个高手对阵几局，解解心里的闷气儿，可要是跑到了南洋，他找谁去？找那些传说中的土著对奕么？而且，南方自古以来就是罪人流配的地方，虽然到了如今，广东等地已经不像以前那么贫瘠。可南洋那种地方谁知道会是什么样子？真要是跟着一起去，那他还不如干脆就找块豆腐一下撞死算了！

    “呵呵，范公您不是官场中人，对这些事情是不了解的。这朝廷上地事情，又有谁能说得清到底是谁在欺负谁呢？”和琳和颜悦色地对范西屏笑道，十足的尊敬。

    “是啊，这年头。谁欺负谁还不一定呢。”何贵叹了口气。既然是和琳给他送来的消息，那这事儿就十有八九已经定下了。南洋这一趟他恐怕是跑不掉了。不过，去享受几年东南亚的海滨风光，想来也不错。而且，在南洋，他应该比在大陆还要自由一些，只是……

    “知不知道我去南洋做什么官儿？说是坐镇，可别还要被他福康安压在头上。那我宁愿再在乡下呆上两年也不干！”

    “哼，就算他福康安本领大，过隔重洋。他能压得住您何大人么？你难道不知道，现在南洋的那些水师将领，十个里面就有八个是从广东水师里出来的，别人他们敢不服，难道对你何大人他们还敢不服？有这些人倚为臂助，吕宋岛上地那点儿陆路兵马谁还敢跟你叫劲？难道他们就不怕回不了家？”和琳笑道。

    “这可难说。我可不敢那么乐观！”但也总算不致于太过悲观。何贵心说一句，又好奇地问道：“那福建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这段时间也没邸报看，又是什么人居然敢在福康安的地头上耍横？”

    “还不是你搞的？”和琳突然说道。

    “我？”何贵一怔：“这关我什么事？我一辈子都没进过福建！”

    “你是没进过福建。可就是因为你没进过福建，才出的事儿！”和琳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要是安安稳稳地当你的闽浙总督，以你的本事。福建就算被那些英夷扰乱过，现在也恢复元气了。至少，那些官员也不敢太过压迫当地百姓。可你撂挑子一走，福康安又南下去打吕宋，那些官员没人看着。自然一个个撒了欢儿。今年福建一些地方闹了饥荒。那些不法官员却将朝廷的赈灾粮款尽数贪污。结果，就惹起了这场祸事！”

    “是这样……那现在情况怎么样？”何贵又问道。

    “很糟！福建同安人蔡牵。年初便鼓动福建泉州、漳州一带沿海渔民及无业民众七百余人。在海上劫持商旅。并率众攻厦门海口的大、小担山，五百余众登岸，夺炮一十三门。之后，又突袭温州，杀总兵胡振声，焚夺战船近三十艘。福建军兵被福康安调走了不少，所以朝廷命浙江水师提督李长庚提新造战舰三十余艘，新铸火炮两百余门往攻。结果，那蔡牵狡猾如狐，先是诈降，接着在浙江普陀海面突袭李长庚，并击沉朝廷战船十余艘。之后，这厮又杀进台湾，先后攻占淡水、凤山等地。如今聚船百余艘，麾下三千余众，几成大患！”和琳叹气道。

    “难怪要急急地把福康安调回来。”何贵苦笑着摇了摇头：“这家伙跟台湾倒是有缘！”

    “我要是他，宁可不要这种缘份！”和琳又叹了口气，说道。

    “是啊。所以你去四川当总督去了。”何贵哂笑了一下，又道：“不过这两年来，我可是听说湖南苗情不稳，毕沅那家伙现在几乎就是长驻长沙，说是快要焦头烂额了。四川跟湖南那么近，顺江而下一会儿就到了。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出兵湖北，你可要小心呐。”

    “那只是其次，我也管不到那么远。光是四川这一片地方就足够我头疼地了。”和琳也是苦笑着说道。

    “蜀中天府之国，能有什么让人头疼地？”范西屏又好奇地问道。

    “您老一心只在棋盘中，当然不知道这些事情。这些还不都是因为这臭棋蒌子！”和琳又是一指何贵，满脸都是愤愤之情：“没事儿惹上个女人。现在，闹得四川一会儿冒出来个白莲教，一会儿又冒出什么西天教的，我清闲得了么？尤其是前段时间，那西天邪教地教主刘之协在刑部大牢里面突然走失。谁知道他会闹出什么事儿来？”

    “他，他……刑部那些混蛋干什么吃的？”刘之协跑了？那可是乌三娘的师傅！何贵惊怒交加，大声问道。

    “我哪儿知道他们干什么吃的？反正现在京畿一带是乱成一团。你去南洋的事儿，皇上肯定还要当廷问对，所以，进京地时候要小心些。别又跟上一回到开封一样被人抓起来。那样的话，恐怕就没人能救得了你了！”和琳警告道。

    “这是不是说，我现在十分的不安全？”何贵皱眉说道。

    “是啊，你的仇家本事可不小呢！”和琳说道。

    仇家突然间变得十分厉害！这确实不是什么好消息。何贵默默地站起了身，慢步踱到旁边的老槐树旁，接着又是一声长叹。和琳跟范西屏还以为他想发什么感慨，正想劝慰两句，可却又见他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裁纸刀，在树干上刻起字来，那等他刻完之后，两人顿时什么心情都没了，只剩下哭笑不得，因为，那行字赫然正是：

    “何贵与围棋宗师范公西屏大战十七局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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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一章 礼物

﻿    在清代的一些时候，曾经有人认为在江苏以南的诸海诸地就是“南洋”，是和“北洋”相对应的。就像清末的时候，既有北洋水师，也有南洋水师。不过，随着华侨在南洋的谋生与流动，“南洋”的内涵有所发展，但在乾隆朝，“南洋”一词所代表的范围也就只是覆盖到吕宋岛，再往南的事情就没有什么人知道了，至少在福康安没有归来的情况下，北京的那些权贵们就只有这么点儿见识。

    而就在和琳来给何贵提前通报了这则消息之后，果不其然，没多久，乾隆就下旨要何贵前往北京见驾。当然，在圣旨里面，老皇帝乾隆也没有忘了对何某人私自辞官，且不等朝廷批准便即挂印而去的行为进行了严厉的斥责，简直就要把“无父无君”的罪名扣到何贵的脑袋上一样。不过，圣旨的最后话音儿一转，乾隆又念在何贵昔日的功劳，且平时也算忠心体国的份儿上原谅了他，只要何贵保证以后不再犯同样的错误，他老人家便可以既往不究。

    这样高拿轻放的玩完了语言游戏，何贵就按照乾隆的旨意进了北京。在紫禁城乾清宫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拍胸脯保证完成乾隆交付的任务，同时也保证绝不给朝廷添麻烦，然后，在当时在场的一众官员既羡慕又可怜，甚或还有点儿幸灾乐祸的眼神中，领到了大清国新增设的一个实权职位：南洋总督！

    大清国原本有八大总督，何贵就这样当上了这第九人。按照乾隆定下的规矩，他从此将负责管理台湾以南海面上的所有大清国领土！而与其他八大总督不同地是，何贵的这个南洋总督除了管民管军的权力之外。还拥有一项权力，那就是：总理对欧罗巴各国事务！这可以说是乾隆对何贵外交能力的肯定，同时，也表达了这位老皇帝不愿意再为那些所谓的西洋蛮夷烦心的打算。因为，理藩院尚书和在朝会之后就曾经私下里对何贵说过，不要再让欧罗巴诸国烦扰我大清。而出于某种心理，何贵自然是尽心尽力的满足乾隆的愿望，所以是没口子的答应。同时，又以此为依托。向乾隆索要了明旨，算是正正式式地拿到了对欧洲诸国的外交权。

    而之后，何贵按照乾隆的旨意，在北京没有呆足两天台，便从天津坐船，沿海岸线直下，到了江苏，因为起兵造乱的蔡牵扰乱闽浙沿海，他只得换乘快马沿陆路南下到达广东。之后再次上船。扬帆出海，终于在乾隆五十八年十月份赶到了吕宋岛。

    “菲律宾！”

    “大帅您说什么？”

    何贵的座船在吕宋港口一靠岸，王栈陵就突然听到何贵嘴里冒出来一个听不懂的词语，也没有细想便开口问道。

    “没什么。下船吧！”

    何贵微笑着说道。港口有许多人，不过没有福康安。那位福大帅早就已经被招回闽浙去主持对“海盗”蔡牵的围剿。不过，或许是他福大帅的名头太响，也或许是那位蔡某人太过狡猾。乍一听到福康安回到闽浙的消息，蔡牵便舍弃了在台湾好不容易才建立地基地，率领百余艘战船跑到了海上，沿袭当日英国人的路数，不时地袭扰闽浙沿海，让福康安纠集起来的大军疲于奔命。何贵路过福州的时候，那位福大帅正气急败坏的拿省里的贪官污吏开刀。

    “参见大帅！”

    吕宋岛被攻占才不到两年的时间。而即便在攻占这里以后，大清国也还没几人想过真地把吕宋给长期占下来，就连福康安也只是打算抓紧了机会在这里报仇血恨外带捞上一票而已。也就是说，何贵的这个南洋总督的职位有很大的成份是临时的。也正是因为如此。清廷根本就没有派遣什么文官前来吕宋，所以，在港口迎接何贵的就只是一群丘八！而这群丘八里面还真如和琳先前所说的，有一大部分都是先前广东水师的将领。甚至就连郑流唐、李相清这些曾经的大海盗也在其中。而水师为首的一人，正是被白清南策反地前越南西山朝水军将领陈添保！这些人虽然跟何贵的交情不深，但也绝没有任何人敢在他面前拿架子……所以，在这几位的带领下，一干可以称得上是骄兵悍将的武将都乖乖的给何贵见了礼。

    “有劳诸位久候了。何某在此谢过！”何贵朝众人还了一礼，接着又面容一整：“谁是主将？”

    “……”何贵的问话让众武将都是一怔，好一会儿。陈添保才迈向前一步：“回大帅，末将陈添保与郑、李二位总兵暂领驻吕宋水师战舰一十三艘，其余各式船只三十艘，将士共两千一百六十二人！”

    “嗯。那陆路呢？”水师的力量比何贵自己预期的要小的多，不过。福康安既然要剿灭沿海的蔡牵。调走一部分也在情理之中。想了想，何贵又望向了跟陈添保站在并排地一名将领。

    “末将张见升。现任福建陆路提督，现奉福大帅令，统领吕宋陆路各军共八千将士。拜见大帅！”

    “八千？我听说福康安总共才带来一万兵马，几经苦战打下吕宋，如今水师有两千一百多人，你们陆路居然还有八千，难道这几战就没有损失么？”何贵问道。

    “回禀大帅，前几次大战我军确实损失不小。然自占领吕宋之后，福大帅见各地侨民对洋夷恨意似海，便允其参军，将其偏入我水陆两军之中，不仅补回了损失，人马比起先前甚至还有不小的增长！就是福大帅回去的时候领走了不少兵马，我们依旧有万余兵力！”张见升不紧不慢地答道。

    “哦？”何贵看了一眼陈添保，看到对方点了点头，知道这个张见深没有撒谎。心中不由一喜，“看来这福康安还是有点儿心思，知道兵少的话在吕宋不好混。”

    “大帅，末将等已经为您在港内准备了薄酒接风，请！”那张见升看何贵面露喜色，心中也松了一口气。他在福建任职，跟广东近在咫尺，岂能没听说过何贵地名头？而就算没听过，他也跟陈添保那些人处得时间不算短了。自然也在跟这些人平时地闲谈中了解了一些。眼前这人可是有名地“黑心”，后台又硬，他当然不愿意招惹。毕竟，他虽然手握八千兵马，但这些兵马也是福康安从各地调来的，不可能全都听他地。尤其是那些近两年来被扩弃进军中的侨民，这些人只认救了他们命的福康安，之后就是大清朝廷，对其他人可不会管。所以。底气不足，他自然也没法硬气起来，虽然他并不乐意这样。

    “那何某先就多谢诸位了。烦请张军门带路！”何贵微笑着说道。“大帅，请！”

    除去临海处有一些喧嚣，港口内部就显得简单多了。何贵在张见升等人的带领下漫步其间，倒也大大领略了一番热带风光，一如以前在电视上看到的那么优美。而在路上。何贵一边观赏风光，一边向张见升、陈添保等人了解一下吕宋现在地情况。而通过这些，他总算也明白了福康安为什么还要留给他一万多兵马。因为，他现在的情况虽然没有福康安进岛的时候那么糟，却也不容乐观。

    首先，吕宋岛上没有多少中国人或者说是清国人。虽然有了不少侨民的加入与拥护，但与占人口大多数的当地土著来说，他们依旧只占少数。而福康安先前在岛上大杀一气，虽然把那些土著杀怕了，可近乎全屠的手段也将大部分土著居民逼到了清军的对立面。所以。现在的清军在吕宋岛上虽然占据优势，但在其他的岛上，比如福康安先前攻占了地棉兰老岛上，依旧不时的要遭受着当地土著的袭击，并不安稳，基本不敢太过分兵。

    其次，西班牙人虽然被打败了。可是人家毕竟在这里经营了几百年。而且，附近的荷兰人以及其他欧洲各国的势力对福康安屠杀西班牙战俘的事情也十分不满。所以，暗地里一直在支持那些从吕宋逃跑的西班牙人。而根据清军好不容易才收买地几个土著奸细的报告，在棉兰老岛上。西班牙人正在撮和几个较大的土著部落，意图密谋对清军发动反击。

    “除掉这些，还有一个叫什么兰芳公司的派人来跟咱们联系，说是愿意听朝廷指挥。那使者倒是一个汉人，吹嘘说他们在婆罗洲有人口十万。必要之时可全民皆兵。而且他们的什么大唐总长还跟婆罗洲的土王苏丹有十分深厚的交情。能借兵多少多少。大话说得没边儿，所以我们就没答应。但谁也不知道这帮子人是什么来路。所以还是要小心一些！”

    接风宴上，张见升敬了何贵一杯酒后又接着说道。

    “婆罗洲？”那不就是加里曼丹岛了吗？那里还有一群有势力的汉人？荷兰佬也允许？何贵虽然一直比较关心南洋的局势，但对吕宋岛以南的事情就不是非常了解了。不过，既然是称“公司”，想必跟老外少不了瓜葛，为了保险起见，确实还是少接触些为妙。

    “对了，南洋不是传说有什么天地会地么？张军门，你们没有听到什么消息？”王栈陵不知道突然搭上了哪根筋，逮着张见升问道。

    “王兄想的没错。吕宋岛上确实是有天地会。不过，这帮人可是混得不怎么样。眼看着自己人被那帮子洋夷又抢又杀，却一点儿办法也没有，他们现在自己都没脸。福大帅见他们也没什么造反的打算，也没怎么着他们，不过也没招他们从军。”陈添保说道。

    “没错。先前一个在这里经商的老头儿，姓陶，说是天地会儿的头目之一，躲过了洋夷的杀戮，也等到了咱们的大军，可看到侨民的惨状之后，却因为自己毫无作为而羞愤自尽了。其余的那些人现在也过得都挺窝囊！抬不起头来啊。”李相清也笑道。

    “我刚刚看到港口里面有不少苦力在干活，那些就是福康安先前留下来的活口吗？”何贵又问道。

    “不全是。吕宋岛上有金矿，大帅那边也派了苦力。”张见升答道。

    “说起来，那帮子洋夷没人性，这帮土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好吃懒做不说，洋夷屠杀侨民地时候，这帮混帐居然也跟着一起，到处杀人，……我们上岸最早，我就亲眼看到一伙土人担着一筐侨民的人头去红毛鬼那里领赏，其中竟还有婴儿的！我当时……把那帮畜牲剁成了肉泥都不解恨。要我说，福大帅这么收拾他们都是便宜了他们。根本就应该一个个都活剐了！”一名副将红着眼睛，大声说道。“吕宋自来富庶，瓜果到处都是，稻米可一年三熟，又没有什么冷天，当地人不用愁吃穿，自然没有咱们大清国的百姓那么勤劳。而且据我所知，吕宋人根本就没有对自己这片土地的称呼。我们称它为吕宋，西班牙人称它为菲律宾，据说用地还是西班牙皇太子地名字。可以说，这片土地的统一，疆域以及现如今地文明，都是西班牙人侵入之后才逐步确立发展起来的。……即便是到现在，这里的土人也只是一群不思进取，无能也无力的人。眼着着华人在这里混得风生水起，他们自然眼红。所以，他们也才会跟在西班牙人的身后做恶……不过，既然我们来了，就要让他们为自己做过的事情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

    “说的好。虽然这两年杀了不少这样的王八蛋，可老子一见着那些土人还是憋不住气。……大帅，您打算怎么干？我胡铁汉听您的，哪怕就是您让我一个人去屠了棉兰老岛，咱也不含糊！”刚刚那副将大声说道。

    “屠了棉兰岛？呵呵，胡副将，你把那些土人都杀了，咱们难道要亲自去挖矿不成？”何贵笑道。

    “嘿嘿，我就是那么一说。不过，大帅，看您也不像是武人出身，可别现在嘴上说得痛快，到时候又起了菩萨心肠，心软呀！”胡铁汉又道。

    “我心软？”何贵哑然。

    “对了，大帅，福大帅还留着一份礼物给您呢，末将险些忘了！”何贵要是心软，那越南现在就还叫安南，缅甸也不用被肢解成好几块儿了。张见升在心里暗骂了胡铁汉一句乡下把式没见识，丢了陆路各军的脸，又急忙插嘴说道。

    “什么礼物？”何贵问道。

    “洋夷的吕宋总督，名叫安东尼奥！”张见升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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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二章 释放

﻿    安东尼奥一词源自于拉丁文，是值得赞美，备受尊祟的意思。

    而在两年前，安东尼奥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吕宋可是个好地方，1542年，西班牙航海家洛佩兹继麦哲伦之后第二个来到这个群岛，将这个岛取名为“菲律宾”，西班牙人就开始了对这片群岛的殖民史。他们每年不光要从吕宋一带搜刮走大批的黄金，以及各种各样的财物，而且还要通过跟中国人贸易，牟取巨额的利润。能够在这片岛屿之中当上总督，安东尼奥自觉风光无限，虽然这里没有欧洲的许多东西，可是在这里他说一不二，而且能够赚到足够丰厚的金钱。有了这些为资本，等到他任职期满回到马德里的时候，他将会成为一个超级富豪。

    可是，这一切的美好前景都在两年前被人无情的击碎了。

    那群留着猪尾巴的蛮人以强横的力量将他组织起来的抵抗军击溃，然后，同样在吕宋展开了大屠杀。只是这一次屠杀的对象变成了西班牙人和吕宋的土著。他所遭遇到的一切远比英国人在中国所遭遇到的还要悲惨。至少，那些英国人在被俘后虽然被卖作了奴隶，却保留下了性命，还可以等待国家的救援，可他却眼睁睁地看着中国人逼迫着那些被俘的西班牙士兵自己己挖坑，然后又把自己埋了进去……上千名士兵啊。足足占了整个吕宋驻军的一半儿。早知道是这个结果，他打死也不会投降，至少那样还能落得个英雄的名称。可现在呢？相信在西班牙国内，那些不知情的人已经把他当成了一个罪大恶极的胆小鬼了，他所属地家族恐怕也会受到无情的刁难！

    安东尼奥所在地囚室其实就是一个岩洞。更确切地说，是一个由两块巨大的岩石挤在一起所形成的缝隙。矮小。狭窄，且十分透亮。而在吕宋这么一个年降水量超强的地方，在这个洞里面呆着，自然也跑不了要经常被动的接受上帝地泪水。而且，安东尼奥还无法像鲁滨逊那样自由的出去找些东西给自己的“居室”搭个顶蓬。不过还好。这个洞的洞口正对着海边儿，有海风吹着，“绝对”不会太过于潮湿。

    “可恶地英国人，凭什么你们能够在中国地沿海四处袭击。并获得了自己想要的结果。可我们西班牙人却要承受他们的怒火？马尔戛尼，亚当斯……你们这些骗子。你们不是说中国人只是一只已经病得奄奄一息的狮子，只是外表强大，其实根本就一点儿也不可怕吗？可为什么你们只凭几百名水兵就能去进攻他们拥有数十万居民与强大驻军的大城市，而我的两千多名驻军却要被他们全部消灭？为什么你们一走，吕宋就要遭受到这种灭顶之灾？”

    “这么简单的事情难道你就考虑了这么久？”

    何贵先前对西班牙还是蛮有好感的。当然，那只是对这个国家的足球队……虽然他并不是球迷！而现在，他则是怀着一分好奇前来“观看”这位被囚禁了两年地西班牙吕宋总督大人的。只是很显然，杂乱且浓密的胡子。凌乱到可以编一条及地长鞭子的灰发，破碎的衣服，不停发出霉臭味儿、皮包骨头、伛偻地像是一只大号龙虾地身体，……这些东西都让他十分的失望且觉得“好玩儿”。

    “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我是接替福康安地新任南洋总督。你如今的命运执掌者！”何贵不懂西班牙语，但吕宋华侨却一个个都不少懂。所以。随便找一个翻译就能十分方便的跟安东尼奥进行沟通。

    “福康安？那个魔鬼他走了？”安东尼奥扑到洞前的栅栏上。大声地问道。

    “是啊，他走了。怎么。你很高兴？”何贵问道。

    “我……”

    我很高兴吗？福康安走了，可眼前的这个人就会放过自己吗？安东尼奥只觉得自己的心里没有任何的感觉。这两年来，他只有孤独与痛苦，如果不是每天的怨恨着马尔戛尼一行人，他恐怕早就麻木的不行了。

    “你很不错。在这种地方呆了两年还能十分清楚的骂到某个人，说明你的心理承受能力相对于许多人而言都要坚强。”何贵盯着安东尼奥那几乎已经被头发与胡子整个儿遮住的脸，又微笑了一下：“我现在需要你的帮助。所以来问问你，打不打算跟着我干？如果你尽力帮我做成这件事，我可以赏你一个体面的死法！”

    “不——”

    我不要死！我绝不要死！翻译刚刚把话说完，安东尼奥立刻就向后大退一步，脑袋撞到岩石上也丝毫没有觉得疼似的，只是大声地吼叫。

    “嗯，了不起，居然现在还不想死！看来我还是看低了你的心理承受能力……”何贵又微笑着说道：“不过，你既然不想死，那咱们就更加有合作的基础了！”

    “大帅，您要用这个刽子手？”翻译没有把话翻译成西班牙文，而是突然向何贵问了起来。

    “你觉得呢？”何贵看向了身边这个穿着清兵服饰，看上去才二十岁左右的年青人。来之前，他就已经知道这个叫做蒲远的小伙子的一家都被吕宋土著给杀光了，而他本人也是拼着一口气，杀出一条血路才逃了出来，在密林里躲了一个多月，侥幸等到了福康安清军的到来……这样的血海深仇，放到谁的身上也不会轻松。不希望他放了安东尼奥这罪魁祸首也可以理解。而果然，听到他的问话之后，蒲远便大声说道：

    “大帅，这家伙不是人，杀了都是便宜他的。怎么能放？”

    “没错，他不是人。所以，光是这么关着。实在是太便宜他了。”何贵微微一笑，又拍了拍蒲远的肩膀，“年青人，记住一件事，报仇血恨。不一定要杀人。让他一辈子活在痛苦之中，那才叫舒服。虽然这一点不是很容易做得到，可是，让他更加痛苦一点。我们还是可以做到的。”

    “大帅。您打算怎么收拾这家伙？”王栈棱依旧护卫在何贵身边，闻言问道。

    “福康安的刀太快，没给我留下几个有用地货色。屠杀吕宋华人的黑手里面，还有一伙荷兰佬，英国人在马六甲也还有一座槟城。这些人对咱们都有敌意，只是没有明着表现出来。所以，只有用欧洲人，才能让他们觉得可信。我就是要用这家伙……”何贵一指依旧蹲在洞里嚎叫着地安东尼奥：“我就是要用这家伙去取信他们，然后。给他们一记狠的。不仅要打疼他们，我还要卸掉他们的手脚，断了他们伸进南洋的爪子！”

    “大帅，荷兰人距离这里还远，您现在就要跟他们动手吗？”蒲远不像王栈陵。他是在吕宋长大的。自然知道这里地一些情况，所以忍不住问道。

    “当然不会。不过。真要是临阵磨枪，那可就晚了。”何贵又转头微笑着看向了安东尼奥：“而且，西班牙人已经占据了吕宋两百多年，他们的力量与权威早就深入这里的土著的内心。再者，这个安东尼奥当了几年地吕宋总督，总要对这里地各种势力有些了解，至少，他应当比你们这些华侨要了解的深。所以，我要用他来先帮我收拾掉那些反对我们的土著！”

    “大帅英明！”王栈陵说道。

    “大帅，杀那些土著，您可一定要把我们那一军编在前面！”蒲远一家都是死在吕宋土著之手，对那些为虎作伥的土人的恨意比对西班牙人还要深上几分。

    “这个就要看时候了。”何贵笑了笑，没有直接答应。他虽然已经是南洋总督，可是，一名汉人直接掌握一支上万人的军队的军权，北京的大清朝廷是不会乐意的。尤其是这支军队几乎所有地将领也都是汉人，就更加不行了。所以，在他来之前就已经知道，乾隆已经准备了一支纯由八旗兵组成的军队，由他刚刚卸下九门提督一职的老相识丰升额率领。这支八旗兵将先到闽浙帮着福康安平定蔡牵之乱，之后就要驾船南来，加入到他的麾下。不过，说是麾下，其实也是一种制衡与监视！虽然他跟丰升额有点儿交情，可长久不交往，那点儿用金钱积攒起来的情份早就淡了。而且打仗地事情他也没什么经验，最后恐怕还是要听那家伙地。

    “大帅，那现在就要放了这家伙？”王栈陵又指了指安东尼奥，问道。

    “当然。别看这家伙好像还挺壮实，可再不放的话，我估计他恐怕就真地要死了！你们没看到，他身上的那些伤口都脓成那样了……”何贵说着便捂起了鼻子，连连摇头。

    “他这是活该！”蒲远恨恨说道。

    “活该是活该。不过既然要用用他，也不能让他带着一身的烂肉乱跑，说不定还会传播瘟疫呢。那个……蒲远，替他剜肉的任务就交给你怎么样？你正好可以先过过报仇的瘾。”何贵说道。

    “您要是让我扒了他的皮，我乐意，可剜肉……我可不想让人说是我救了这畜牲！”蒲远连连摇头说道。

    “那就算了。对了，我听说军营里还有不少抓来的土著女人，是不是？”何贵又问道。

    “没错。难道大帅您也想要几个玩玩儿？”蒲远一脸的无所谓：“不过，张军门他们早就为您准备好了几个鲜亮水嫩的，还有一个西班牙小妞儿，才十三岁……营里的那些您还是别用了吧？”

    “我像是很好色的人吗？”

    几个菲律宾女人，还有一个十三岁的西班牙小妞儿……要说何贵对这些不动心，那是不可能的。以前在电视上看到的那些衣着暴露的菲律宾女人（不算那些菲佣之类）还是非常不错的，身材也好。而既然是张见升等人专门为他准备的，想必水准也应该挺高。可刚刚打算在人家的地方大开杀戒，就去玩儿人家的女人，何贵还真有些做不太来这种事情。再者，他也怕那些菲律宾女人会在办事儿的时候突然给他一嘴……虽然没听说菲律宾女人也像越南女人那么凶悍，可这种事情毕竟是谁也说不准的。至于那个十三岁的西班牙小妞儿，他就更加没兴趣了。他可不是萝莉控……而且，他才刚下船，没那么饥渴。而这些原因综合起来，自然就不由得何贵不摆出点儿正人君子的架势了。

    “大帅，那几个可都是少见的美人儿。尤其是那个西班牙小妞儿……啧啧，当初福大帅临走的时候都想一起带走的。最后想了想，还是决定留给您，您可别辜负了他老人家的一片好心啊！”冤冤相报，蒲远可没有何贵的那样的心理障碍，只觉得何贵如果放弃了这几道“美味儿”实在是太过可惜，毕竟那几个女人都很不错，要是让给别人可就亏了。再者，他也觉得这位新任大帅待人和气，性格不错，可不愿让何贵吃这个亏，当然，这里面也不乏讨好的意思。

    “这个过两天再说！”至少得等老子看看货版吧？何贵心里终究还是有点儿痒痒，不过面上依旧一片正色：“你先去营里找几个年纪大点儿，相貌也惨点儿的，等安东尼奥放出来，就让她们去伺候！”

    “大帅，您放了这王八蛋就不错了，还给他女人？”蒲远一听，顿时不乐意了。

    “不给他点儿甜头，他能听我的话么？两年的苦受下来，恐怕对什么刑罚都不在乎了。所以，要收拾他，还是用糖衣肉弹最方便。先给他一点儿好东西尝尝，然后再吊吊他的胃口，不愁他不听咱们的。反正，咱也没损失什么！”何贵说道。

    “可是大帅……”

    “好了，就先这样！去找郎中吧，等会儿把人放出来，还得给他治伤！”何贵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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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三章 远交近攻，合纵连横

﻿    何贵很快就发现，他接手吕宋之后，所面临的第一个问题就是：人太少了。

    先前吕宋的人口就不是很多。西班牙人驻军两千，其余的西方人也大多是以生意人为主，凑起来也还不到三千人。如今这些人除去运气够好，或者见机的快跑掉的，根本就没剩下几个。当然，剩下的也大多数是女性。漂亮点儿的，稍稍符合一点儿东方人的审美观点的，也被福康安等将领按官阶大小分了。而那些长得让人难受的，不是被派去做些粗活，就是被当成了营妓，成为那些清兵蹂躏的对象。

    而除去欧洲人，就只剩下那些土著了。要知道，历史上菲律宾从来就没有统一过，直到1世纪前后，才出现了一些由土著部落和马来族移民建立的割据王国。而这些所谓的割据王国，除了曾经较为有名的苏禄国之外，就没几个有名字留下来的，而且相互之间还经常发生争斗。就像那位著名的航海家麦哲伦，就是因为吃饱了撑的没事儿干，掺和进菲律宾土著部落的争斗之中而被宰掉，没能完成他的环球航行。而在这种环境之下，那些土著也没有建立起来什么文明，死亡率一直很高。所以也就没有积攒下多少人口。而先前中国人到吕宋进行交易，也没有带给他们什么东西。直到被西班牙人轻轻松松的用武力征服，他们才算被动的接触到了文明社会。可那也只是占总人口的一部分而已。而西班牙人压榨华人，同时也没有放弃收拾这帮好吃懒做、不思进取的家伙。只不过这些人相对于精明强干的华人来说并不能对西班牙人构成威胁，所以才没有遭受到华人一样的命运，反而成了西班牙人的帮凶。所以，因为这几方面地原因，直到福康安在吕宋实行大屠杀之前，整个岛上也就只有四十多万土著。福康安开始斩首三万的战报虽然有所夸大。但也杀了一两万人，而之后的坑杀，就超过四万了，再加上两年多来零零星星的战斗与杀戮，以及逃离的，还有受害华人在福康安停止屠杀之后依旧在暗地里进行的报复，残留在吕宋岛上的到现在也不过才二十多万而已。

    两年时间灭杀一半多土著居民，何贵也终于发现了中国人潜在骨子里的那股子狠性。但是，清军的军纪向来不好。在国内就经常做出屠杀平民以作军功地事情，抢劫更是家常便饭，如今跑到国外没了约束，自然难以收住手脚了。至于那些华侨，就更加没法说了，报仇血恨嘛，那些土著也是自作自受，怪不得他人。事实上，也正是因为清军将士们有发泄的对象，这两年来福康安才没有为手下历来就有的扰民这一毛病感到头痛。清军跟华侨才能和平相处，以至如今的亲密。

    不过，福康安可以闭着眼睛，何贵可不能再让这些人杀下去了。他可还打算长驻这片地区呢。没了劳动力，他总不能让那些清军将士与华侨去干活吧？

    但如今在吕宋岛上的土著虽然已经屈服于清军的高压之下，可他们对中国人的恶感却没有稍减。何贵自然也不会无视这种情况去搞什么温和的政策出来，所以。想来想去，他就采用了以后日本人侵略中国时采用的“高招”：集村并户！

    反正，经过两年的时间，又有当地华侨地竭力帮忙，吕宋已经处于清军的绝对控制之下。所以，何贵的帅令一出，如狼似虎的清军便立即出动横扫各地，将散落在岛上的土著不分部落，不分地区的集中起来，然后再次混编。分配到何贵划定的各个圈内实行统一管理。从此以后，这些土著将要被迫地跟着清军指定的老师学习耕种，学习汉语，而他们的孩子，凡是七岁以下的，将全部被集中起来，按年纪分成班级，不仅要学习汉语，还要学习儒家经典以及忠君爱国之道。当然，这个国自然就是指大清国。而为了能有足够的老师。何贵还派人向清廷提出了请求。害得北京的礼部好一番忙碌，最后礼部尚书又拉上了刑部，两部合力，才最终凑齐何贵所需的人数，但敢也已经是何贵在吕宋发现超级大铜矿之后的事情了。

    而对清军的集村并户政策采取了抵抗行动的土著。除非自己要死。何贵也没有杀。按他地话说，“蚊子再小。那也是个劳力”。所以，这些人的结局，就是全部被清军押解着，与先前被俘的苦力一起，开始在吕宋进行基础设施建设。虽然清军许诺，只要把活干完，他们就可以去跟家人团圆。只是，这些人要做的活计实在是太多了：港口需要扩建，公路需要修筑，城市还要修缮……就算他们能熬到把这些东西都做完了，也还需要去采矿。可吕宋的矿藏实在是过于丰富了点儿！

    而除了以高压跟“洗脑”政策对付吕宋土著之外，何贵还命令福康安先前派到菲律宾另一大岛棉兰老岛的清军回驻吕宋。这样做一方面可以保证在集村并户等政策在实施过程中不会出现意外情况，保证吕宋这一根本基地的安稳，另一方面，则是为了防范另一伙实力强大的“友人”。只是一个武夫。除了打，就是打……虽然这是他的本职，可杀人一定要用刀枪么？那玩意儿到头来损失的还不是咱们自己人？何况还在自己地头上悬了一把剑。”

    集村并户执行的十分成功。土著终究还是欺软怕硬的多，所以，绝大多数都进入了集体农庄。而在这第一步完成之后，何贵又召开会议，开始执行第二步。只是，谈到这第二步，因为某些原因，何贵就忍不住有些唠叨了。

    要知道，两年前，他代表清廷跟英国人签定了《苏州条约》。而按照条约的规定。马尔戛尼将乾隆皇帝先前赏赐给他们的所有财物都当成了战争赔款重新还到了北京，并再次向乾隆下跪，以示歉意，同时保证在未来十年之内，将所有欠款还清。但是，英国人愿意接受如此屈辱地条件地背后，却隐藏着另外一条对他们来说极为重要的利好消息：何贵代表清廷答应他们，未来十年之内，英国人将以平均价获得不低于五成地对中贸易份额。二十年内，不少于三成，之后，双方再行磋商。同时，英方还可以单独获得在福建彰州地贸易权。

    这些条件，相当于奠定了英国人在中欧贸易中的老大地位。仅仅两年，东印度公司凭借着自己在英国远东贸易中的垄断地位以及强大的商业实力，已经将其余各国的商船挤走了大半，要不是十三行的严启昌等人意识到了对方的强大威胁，一直暗地里支持着着几家欧洲商人。同时加大出货量，别说五成，就是十成的贸易份额，英国人也抢到手了。可即便如此，英国人在南洋的势力也越来越大。虽然福康安一直就对英国佬恨得牙痒痒，可在打下吕宋之后，他还是不愿意平白再招惹一个对手。生怕对方断了自己地归路。所以，只要对方不招惹自己，他也就当没看见。最后，在英国人的“苦苦恳求”之下，他又不得不允许英国人在吕宋的港口停泊。而福康安的这种做法在何贵看来，无异于在自己的后院放进了一只极具威胁力的豺狼。所以，何贵才不得不将棉兰老岛上的军队撤回来，希望凭借兵力，在完事儿之前能暂时镇慑住英国人。

    “那大帅您打算怎么做？”

    听到何贵责怪起福康安来，一干武将没有一个人敢搭话。福康安可不是什么宽怀大度的人。何贵不怕，他们可怕。万一附和何贵一起责怪福康安，被其本人听到了什么消息，他们的前途可就完了。所以，一干人眼观鼻，鼻观心的呆了好一会儿，才有郑流唐忍不住岔开了话题。

    “其实我这一步地打算很简单。不外乎就是在棉兰老岛施行一条老掉牙的计策：远交近攻，连横合纵！”何贵也知道自己有些失态，可他替福康安几个人签了这个不平等条约，福康安这帮人却只会给他惹麻烦。他当然不舒服。

    “大帅，咱们这两年可是杀了不少土著，怎么对他们来这远交近攻？”张见升奇道。

    “就是。吕宋岛上的土著都快被咱们杀足了一半儿，棉兰岛上咱们也宰了不少，他们有多少部落都被咱们给灭了？那些土著对咱们又怕又恨。可绝不可能是信任。所以啊。末将以为，这远交近攻不可能。连横合纵更是白搭！”一名总兵打扮的武将哼哼着说道。

    “嘿嘿，大帅，末将倒也是读过两本书，也知道点儿关于远交近攻跟连横合纵的事情。可咱们就算要奉行这两条计策，又上哪儿去找出使的人啊？当年行远交近攻的是范雎，合纵连横地更是苏秦张仪这等惊才绝艳之辈。这些人，一个个才高绝顶，嘴皮子能把天说成是地，能把地说成是天……可如今咱们这里就只有一帮大老粗，您让我们去杀人那是没的说，让我们去当说客，呵呵，就算我们愿意去，也没那个口才啊！”又一名参将张开手笑道。

    “这话没错。而且，大帅，这里的土话咱们也不会说，总不能跟他们说汉话吧？”曾经在港口迎接过何贵的副将胡铁汉也说道。

    “呵呵，大家说的这些我当然知道。你们的这些理由都不算错。”听着这干将领的话，何贵微笑着点了点头，却没有说什么别的，只是突然又转头看向了坐在他左侧一排的陈添保等人：“那个……陈总兵，郑总兵，还有李总兵，你们水师一方又怎么看？”

    “末将等愿率水师听从大帅吩咐！”被点到名的陈添保等人相互看了看，一齐抱拳答道。

    “你们没什么意见？”何贵有些奇怪地问道。而跟陈添保等人相对而座地张见升等陆路将领也都纷纷目露奇光的看着对面的这些人。他们可不认为水师的人是害怕得罪何贵。虽然现在水师人少，可是，陈添保等人手里掌握着数目众多的火炮，占整支吕宋清军的三分之二强，且作战勇猛。两年前打吕宋的第一仗，就是水师跟西班牙战舰的海上搏杀，那等惨烈战况，张见升等人可是亲眼目睹的。

    “大帅，只要有用得着我们水师的地方，您尽管下令便是！”郑流唐又郑重地代表水师表了一次态。

    “大帅，您地算计别人不清楚，末将还不清楚么？我当初可是糊里糊涂就被您算计的成了和军门的俘虏，又被您一通话，算计的跑去越南当了奸细，挟着郑一郑大哥一起坑了阮惠一把狠的……现如今您又要算计那些土著，末将可正想等着看热闹，顺便捞几把功劳好升官发财呢。”李相清也紧接着说道。

    “你这是夸我？可我怎么听着像是在损我？”何贵苦笑着问道。

    “大帅您别多心，末将这可是全心全意地赞扬！”

    “坏了，水师地这帮家伙跟何贵是老相识，我怎么给忘了？”见李相清在那里跟何贵说得热络，张见升却开始叫糟。他已经意识到自己一方说错话了。想想也是，何贵又不是弱智，陆路这帮将领能想到的，人家堂堂地总督会想不到？如果真的是没出息，何贵也不可能闯出如今偌大的名声了。张见升暗暗后悔，从何贵到吕宋开始，他就提醒自己不要侍功而骄招惹人，可没想到还是犯了错。可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好话都让水师的家伙说尽了，他也只有勉强从侧面亡羊补牢一下：

    “大帅，难道您已经有了什么计划？”

    “计划倒是没有，只有一个大体上的概略。”何贵似乎没有在意刚刚陆路将领的不配合，只是微笑着说道：“不过，你们大家刚才提到的那些虽然不算错，但也不能算对。因为，吕宋、棉兰以及其他各岛上土著，你们都把他们当成了我们的对立面，敌人！其实这是错误的。要知，自从这片地域有人开始，就从来没有人能将其统一过。这些土著甚至没有统一的语言……你们想想，这样的一群人，能够同心协力吗？很显然不能！他们甚至还相互仇杀！所以，我们完全有可能使手段让他们继续自相残杀下去。同时，在跟他们的接触中，筛选出那些愿意亲近我们的，将其收买或者训练成我们的人，然后，给这些人点儿甜头，让他们去自己杀自己……我们，只要最后的果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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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四章 兰芳共和国

﻿    何贵所采用的手段其实是跟西班牙人差不多。那帮欧洲人也是听话的就拉，不听话的就打。当然，跟清军的势力范围挨的近的，就算听话，何贵也是不会客气的，他不允许有另一股自成体系的势力呆在自己旁边，哪怕那股势力很小很小，只不过他的手段会相对温柔一些罢了。

    但是，先前福康安所使用的屠杀手段却让何贵的计划在实施过程中遇到了不小的麻烦。按照他的命令，清军各部都在自己所面对的方向先实行“远交”，派出了一些附庸的土著或者是有把握的华侨去距离较远的部落进行联系。可是，大多数的土著部落都被清军先前的凶狠给弄怕了，并不相信清军的诚意。不过这也正好，何贵下令将计划施行时间延长，并针对计划施行过程中所遇到的问题进行修改。同时，还对吕宋占领区进行大规模的整顿与规划，并对麾下的军队按其战斗力分成了主力与预备队。而在这期间，由一千锐健营与一千神机营组成的八旗兵也顺利抵达了吕宋，只不过这只八旗兵的统领并不是先前以为的丰升额，而是另一位叫做赛冲阿的满洲将领。而且，赛冲阿到达吕宋的同时，还将福康安离开时所调走了战舰带回了十艘，使得吕宋水师的战斗力又增长了一倍，让何贵安心不小。而通过赛冲阿的口述，何贵也了解到闽浙沿海的蔡牵之乱已经结束。福康安先是故意装作找不到蔡牵，做出了一副茫然之态，从而麻痹了乱军，使得蔡牵变得无所顾忌，率领船队接连又击溃了浙江的温州镇水师与宁波镇水师，同时还对到福建彰州进行贸易的英国商船进行拦截，强索“出洋税”，甚至于自称“海皇帝”。而就在蔡牵得意忘形之际，福康安根据收买蔡牵内部叛徒所得到的消息。率领浙江水师与福建水师在浙江台州渔山外洋对蔡牵进行了突然袭击，以优势兵力将其合围。之后，双方展开海战。蔡牵终究只能算是草根级。手下船队自然不能与福康安抽调广东水师大部精税所组成福建水师与浙江水师的联合舰队相提并论。尤其是为了抢劫方便，他还将抢去的火炮在每一只战船上都安了一门，分散了火力，结果，近百艘战船在福康安一方猛烈的炮火之下根本就没能支撑多久便损失大半。双方由下午激战至黑夜。蔡牵率领残余战船突围而出，却被福康安紧咬不放。双方你追我赶，竟越过福建沿海，一直追到了广东黑水外洋。此时。蔡牵仅剩下三艘战船。且尽皆受伤，眼看着就要被朝廷水师重新包围，可就在这个时候，福康安所部前锋，也即浙江水师提督李长庚因为轻敌冒进，意图活捉蔡牵以报当日诈降之仇，却被蔡牵抓到机会，用座船的尾炮将其击中，轰得粉身碎骨。当场身殒。而之后，蔡牵见自己寡不敌众，也没有逃跑地可能，又将炮口掉转，自炸座船。与妻小及部众两百余人尽数沉海而死。

    “这个蔡牵倒是条汉子。可惜没走上正道！”听完赛冲阿的叙述，何贵叹道。

    “大帅说的没错。蔡牵自沉而死地时候。福大帅也是这么说的……这人也是个有本事的，可惜不能为朝廷所用，反而被那些贪官污吏逼得造了反。听说，这蔡牵可还是李长庚的舅表兄弟呢！”赛冲阿四十岁左右，听说是康熙朝的索额图是一家子，都姓赫舍里。虽然索额图因为各种原因被康熙给收拾了，可赫舍里氏依旧是满洲地显贵一族，只是不及先前罢了。赛冲阿在十五岁的时候就当上了锐健营参领，三十多岁的时候就当上了吉林的副都统。福康安征剿台湾林爽文地时候，此人也曾在军中效力，因作战勇猛，得了个“巴图鲁”地称号。

    “舅表兄弟？那他还跟李长庚这么死磕？”何贵奇道。

    “谁知道呢？听说这蔡牵是家中独子，自幼父母又亡，一直寄居于其舅父舅母家中，从小就与李长庚不和。长成之后，又是一为贼，一为官，这仇也就越结越大。此人刚开始起兵造乱的时候，李长庚还念在亲戚的情谊意图劝降，可没想到到头来他蔡牵居然是诈降。不仅害得李长庚险些丧命，还差点儿丢了官，要不是福大帅开恩，许其戴罪立功，光那一次战败，他也早就被罢了！”赛冲阿答道。

    “如果被罢了说不定还好一些，他至少不用死在蔡牵这表兄弟的手里！”何贵摇头说道。

    “话是如此，可如果罢了李长庚，在台州的那一场海战没了下死力追赶的人，蔡牵说不定就跑了，闽浙一带还不知道要乱到什么时候呢！”赛冲阿又道。

    “呵呵，也是这个道理！”何贵笑了笑，又道：“赛将军，呆会儿跟我一起去拜见一个人，如何？”

    “拜见？大帅，是什么人，您居然要亲自前往拜见？”赛冲阿奇道。

    “此人在南洋是实际上的一国之主，一位真正的英雄！”何贵正色说道。

    “英雄？”赛冲阿禁不住一愣。他没跟何贵相处过，但在他率兵来吕宋之前，不管是丰升额还是福康安可都曾经提醒过他不少关于何贵的事情，要他除非不得已，一切都听何贵地安排。如果说丰升额的话他还可以不当回事儿的话，那福康安可就不是一个会轻意做这种事情的人了，谁不知道那位福三爷一向眼高于顶？而能让福康安如此重视的何贵却又称呼另一个人为“真正地英雄”，那这个人又会是什么样地呢？想着想着，他的好奇心禁不住被提了起来。

    罗芳柏静静地坐在清军将士为他准备地客房里，不住地把玩着那“珍贵”的景德镇瓷碗。他的心里有些紧张。他不知道那位何大帅会怎么看待他，虽然如今的清军已经把吕宋给打了下来。可是，他终究是一个弃乡之人。他以前也是读书人，自然知道朝廷的文武官员是怎么样看待他们这些出洋谋生的人的。

    罗芳柏出于乾隆三年，“自幼学文习武为群儿冠”。但一直到乾隆三十七年，他却屡试不第。读书人大多数都是有抱负地人，可大多数的读书人却因为种种的原因。最终屈服于社会，屈服于现实，将自己地抱负放下了。但是。罗芳柏却不是这样的。由于在家乡无法施展他的抱负，在失望之余，他毅然决定离乡背井，随同乡亲们飘洋过海。于是，他从广州虎门启航。同年，在婆罗洲坤甸的一个小镇登岸。

    罗芳柏抵达婆罗洲时，也带来了将近一百名来自家乡嘉应州的客家人。这些人很快便形成一个核心组织，在坤甸地其他嘉应州人。因为乡党的关系。不久便汇集在他们周围。当时坤甸是森林地带一个异常落后的村镇。由于这村镇与一个矿藏丰富的地区为邻，镇内地移民以开采金矿维持生计。而罗芳柏虽然不懂种地，也没有力气去挖矿，但他当地是罕见地读书人，所以，安顿下来之后，他是靠教书为生，也很受人尊敬。

    然而，罗芳柏带来的那批移民所生息的社区。情况并不好。华人喜欢抱团儿，也喜欢内斗。在坤甸，就有一大批潮州人一再跟这班客家人移民过不去，致使他们的日子很不好过。当时的情况就是，倘使他们希望过和平安宁的生活。就得寻找另外一个新天地。以迎接未来的岁月。在早年时期，客家人当中组织了十八兄弟会。由于罗芳柏受过教育。天资又聪慧，加上他具有领导和行政的才干，所以很快便成为这个新会党的老大。

    经过一个时期地策划后，罗芳柏所率领的一批人马决定迁移到一个新地点，也就是迁移到三发区东万律大埔客生息的山心金湖。首先，罗芳柏率部众攻击这个地区。大埔客垦殖民的领袖张亚才率领部属，逃往他处。罗芳柏遂成为山心金湖区的新领袖。透过贤明地施政和待人以善，他把未逃走地大埔客垦殖民争取过来。于是，这个新村落开始筑起护墙，兴建店铺，房舍，并开始建立公司。这个大埔客和嘉应州客联合组成的新社区，继而开辟山林，挖掘水井，发展矿业。由于这些新垦殖民远离一切外来控制，他们自然而然地便建立起本身地政治机构。他们在罗芳柏的英明领导下，把政治机构建立在原本存在的群体组织上。然而，十八兄弟会的逐渐兴起，让另一个华人社团感受到了威胁，这就是闻名于世的天地会。

    不过，罗芳柏并没有因为天地会的名声大而有所胆怯，在他的领导下，十八兄弟会最终将天地会击败，成为了婆罗洲最大的华人帮派，或者说是组织。但是，击败天地会后，罗芳柏还面临着其他的威胁。

    东万律因产金出名，又因濒临海滨，引起出没无常的海盗光顾，采金公司被劫掠的案件时常发生。罗芳柏为整个侨社安宁着想，首倡联合自卫。大家纷纷捐资，购买大量枪械军火，组成武装团体。最初是矿工们自兼斗士，“同卫社稷”，后来发展到除少数常备武装外，矿工亦能闻警后立即动员，成为全民性的预备队。这种兵役制度，使生产与战斗协调一致，可谓别出心裁。至于常备武装部队的设置，经费是没有问题的，战斗教育则全凭教书起家的罗芳柏。罗芳柏对兵法下过很深的功夫，曾以“班超”自居，倒也没有让人失望。而经过发展，东万律的应急武力和预备队加起来，总人数达两万以上。罗芳柏成为这支武装力量的当然统帅，被侨民尊称为“罗芳伯”，改名为“兰芳会”的十八兄弟会也成为了婆罗洲最强悍的一只力量。

    而就在兰芳会确立不久，婆罗洲土人内部发生叛变，土王苏丹无力平定，听说罗芳柏为华人首领，拥有数万兵力，而且武器装备精良，妻子又是当地的一名达雅克族女子。于是，在情况危急时派人向罗芳柏求助，请华人方面出动人力，而由苏丹方面筹供军饷，待平定叛乱后另有重酬。而罗芳柏也深知叛乱的土人虽然众多，但都是一群乌合之众，愚昧而又无谋略。因而，知己知彼，胜算在握，认为不难平定。同时，也可借此炫耀武力，巩固侨胞的旷野经营，便慨然答应。出剿之前，罗芳柏查明叛酋部署后，挥军乘虚奇袭，一举击溃叛军主力。果不出所料，余众如鸟兽四散，叛乱很快就被平定下来。罗芳柏经过这次战役，虽说是牛刀初试，却已经声威远播，尤其土人，闻风丧胆。罗军所到之处，叛乱者塌心降服，先后被招降的土人达数万；从罗军参战开始到彻底平息叛乱，仅费时半年。苏丹对这位“客串领袖”感激不尽，而后言听计从，既敬且畏。罗芳柏经常被邀请出入王宫，不时给苏丹提一些行政方面的建议，苏丹的臣民对其敬若神灵。

    然而，罗芳柏虽为苏丹立下救亡大功，但侨社地区并无独立自主权，仍在苏丹政治统辖下，难免仍有许多格格不入之惑，尤其他原是胸怀大志，自诩“班超”，而今，所部日益扩大，声望日渐提高，他内心自然已经不以目前的局面而自满，有了在海外再辟疆土的想法。但碍于苏丹的情面，他一直难于启口自立门户。不过，最终，他的心意被苏丹识破。苏丹也自量力薄，不足与罗芳柏对抗，又怕罗芳柏自制之后难以驾驭。不过，到了最后，苏丹还是宣布了划地分治的决定，既可以此履行“功成后另致重酬”的诺言，也可借此分散辖区叛众的力量，尽除后患。其所辖让的土地，计东界万劳，西界卡普斯河，南界大院、上侯、双钩月之线，北界劳劳、山口羊之线，纵横数百里，地大物博，沃野一片。

    而有了土地之后，罗芳柏终于可以实现自己的愿望了。公元1777年，也就是乾隆四十二年，罗芳柏下南洋后四年，兰芳共和国成立，罗芳柏也当选为第一任兰芳大总制，称“大唐总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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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五章 馅饼

﻿    “何某自从知道南洋有一个兰芳会的时候，还没有怎么放在心上，还只是以为跟天地会仿佛的民间帮派。这段时间倒也曾经托人打探，可惜那些来来往往的洋人没一个好鸟，竟是一个也不愿意说。最后，还是吕宋的一位老华侨，仗着会两句英语，从一个英国水手那里打听到了你们的一点儿消息。只是我一直不太明白，罗先生，你既然在婆罗洲立了一国，如此英雄了得，为什么不称王，而非要称什么总制呢？”

    兰芳国的出现让何贵一阵感叹兼惊喜。罗芳柏能够在南洋这么一片势力交错，情形复杂的地方，几乎是赤手空拳的创出偌大一份基业，实在是让他十分的敬佩。尤其是罗芳柏创立的还是一个共和国。要知道，即便是到了现在的乾隆五十八年，整个世界，包括欧洲的全部国家在内，都是采用的君主制。而在乾隆四十二年的时候，未来的世界第一强国美利坚也不过才是刚刚发表了十三州独立宣言，合众国也还没有开始组建，而即便是后来组建了国家，美利坚人民在一开始的时候也是打算让华盛顿成为国王的！这就更加不要说在封建制度下生存了几千年的中国人了。可罗芳柏偏偏就没有按照常理去坐上国王的位子！

    “芳柏不过大清一草民，在南洋做下几件事情，上不过是托我大清帝国的赫赫名声以及吾皇天威，下不过是靠着一帮父老乡亲的襄助，哪有什么功劳，又焉敢自称王爵？即便是这所谓的总制。十余年来也是做得战战兢兢。唯恐踏错一步，有负兰芳会一众父老所望！”

    罗芳柏没有想到何贵会亲自来拜访自己。他毕竟是一个连功名也没有的人。三十多年生活在广东，当然知道大清国地官员是什么样子。在他地计划之中，能够被何贵接见，对方能够不太给自己脸色看，他就已经十分满足了。可是，何贵的表现却出乎他的意料。

    “既然罗先生你自称大清一介草民，建立了兰芳会以护南洋父老也就罢了，为何还要立国？你可知道，你的如此作为。放到朝廷上会有何等的议论？”随着何贵来找罗芳柏的时候，赛冲阿就已经听何贵详细讲述了眼前这位五十多岁的老人所做出的事绩。跟何贵一样，他也对罗芳柏用仅仅四年的时间便创下一个国度而感到十分的佩服。可是，与何贵不同地是，他对罗芳柏自立一国的事情却十分不满。既然是大清子民，占了地盘儿就应该报给朝廷知晓，即便是离得远也一样。可这个罗芳柏却非要等到大清军队打到吕宋了才有反应……就算没有称王。谁又敢保证这家伙没有别的心思？

    “当年婆罗洲土王苏丹刚刚划分土地与兰芳会时，罗某便曾派人回到大陆，前往北京觐见，希冀能够蒙听圣训，也希望能够籍此为我孤悬海外的数万大清子民找一座靠山，以天朝之威震慑住周边宵小，护得周边安稳，可惜……我们终究只是一群草民，不仅没能见到皇上，甚至就连理藩院的大臣也没有见到。无奈之下。吾等又不愿这样弱了名份，被那些洋人与土人压上一头，可罗某读书太少，会中兄弟也大多数粗莽之辈，想来想去，只有立下一国。不过，虽然立了国，这十余年来，我兰芳国内所有百姓，未有一人敢忘却自己的出身。未经朝廷允许。也没有一人敢冒用官声，虽名为国家，实际不过就是一家公司罢了！这一点，将军若是不信，大可派人前往婆罗洲查访。”罗芳柏早就料到何贵两人会有这么一问。自然早早就准备了答案。

    “那你为何称大唐总长？大唐大唐。你等如此称呼，又置大清于何地？”赛冲阿又紧接着逼问道。

    “将军。洋人多称我华人为唐人，盖因唐朝之时我华夏威名远震，许多洋人也只是那时候才知道在东方有一超强大国，所以，唐人一名便留传了下来。罗某的职称，也首先是由洋人所用，久而久之才被许多人叫出来地。至于大清……将军，兰芳会并未得到朝廷封敕，会众只敢称大清子民，罗某亦是一般。这一点，婆罗洲无论洋人土著尽皆知晓。何况，罗某又岂敢称大清总长？难道嫌自己命长了吗？”罗芳柏笑道。

    “呵呵，婆罗洲距离大清遥远，先生就是在那里立国称王也不为过，何况先生根本就没有称王！我认为这个问题解释到这里就已经够了，赛将军你呢？”何贵微笑着插嘴道。

    “是够了。远航海外，立国而不称王，仅此一条，罗先生……”赛冲阿站起身来朝罗芳柏躬身抱拳行了一礼：“我赛冲阿服了你！先生之能，不逊唐时风尘三侠之首的虬髯客！”

    “不敢不敢，罗某一介书生，岂敢受将军如此赞誊？”罗芳柏也赶紧起身向赛冲阿还礼，不过他的内心却对赛冲阿的评价不以为然。他一向自诩“班超第二”，本身确实也做下了实打实的事绩，哪里瞧得上虬髯客那种传说中的人物？

    “呵呵，咱们还是都别这么客气了。”何贵笑着打断了面前两人的客套，待得两人重新落座，又收敛了笑容正色向罗芳柏问道：“罗先生，你这回以兰芳总制的身份亲自来我吕宋，是为了前一回使者未能受到接见，还是有什么别的事呢？”

    “罗某此来，是因为听闻大帅就任南洋总督一职。一则，是代我兰芳会上上下下数十万众，恭贺大帅；二则，是希望能够在大帅这里，为兰芳会谋个出身！”罗芳柏答道。

    “兰芳会已立成一国，且在婆罗洲啸聚十余年，罗先生，你们又求的什么出身？”赛冲阿问道。

    “呵呵。既可立。也可废！先前立国，是因为朝廷一直未曾注重南洋，各国势力在此纷芜繁杂，不得已而为之。而如今朝廷先是派遣福康安大帅平定吕宋，后又有大帅领任南洋。我兰芳会数十万会众无时无刻不视自己为大清子民，且又身处南洋，自然要受大帅节制！”罗芳柏慨然答道。

    “哈哈哈……先生与兰芳会众人拳拳之心，何某必当将其奏报朝廷。不过，兰芳国既然已经立了，那就让它继续立下去吧。我大清富有四海。疆域广袤，此次若非洋夷挑衅，朝廷恐怕也不会在意这片海域。又岂会在意你们一个兰芳国地存在？就算朝中有人说闲话，吾皇胸怀四海，难道还容不下自己的子民之中有那么几个出彩地不成？你说是不是啊，罗先生？”不愧是四年时间就能立下一国地人物。果然是只老狐狸。何贵暗暗好笑。罗芳柏刚刚说的大方，可一个国家既然成立了。又岂是能说废就废的？兰芳共和国辖下数十万人，有华侨也有土著，多少的利益纠葛？且婆罗洲地处马六甲海峡附近，附近既有英国人，也有荷兰佬，这些殖民势力也跟兰芳共和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在有生意来往的同时也对兰芳国的势力深感忌惮，只是一直不敢下手，否则地话，那些豺狼又岂会任由兰芳会壮大？如果这时候兰芳共和国全体倒向大清。那些鬼子还不闹翻了？他可还没做好应对准备呢！罗芳柏正是抓到了这一点，才敢忠心为国一样说得那么慷慨激昂。想到这里，何贵微笑着端起茶杯，顺便又瞟了一眼正在看他跟罗芳柏对话的赛冲阿。

    “大帅说的没错。罗先生，只要向朝廷禀报了你们地事情，皇上恐怕只会赏赐，而不会要你们的兰芳国。要不然，别人会怎么看他老人家？”如何贵所料，赛冲阿跟其他地许多满脑子浆糊地满洲将领不同，肚子里还是有点儿弯弯绕的。看到何贵地眼色，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凑和着说了几句，接着就话音一转，道：“不过。朝廷出兵吕宋。到现在已历时两年，却一直未有竞其全功。大帅与我也都只能算是初至。一直没有什么好办法，手上地兵力也是多有不足……罗先生，你们兰芳会立国十余载，对南洋的情况自然要比我们熟悉的多，会众又均都心向故国，可否与我们一些帮助？”

    “早料到你们会有此一说！”罗芳柏心中微笑。事实上，他对清廷并没有什么好感，当初要不是地方官贪污腐败，以他的才学又岂能连个秀才也中不了？在他看来，自己如果中了举，就算比不得眼前的何贵，现在至少也能做个方面大员了！而在婆罗洲的数年间，他也不断的学习着，对西方的许多书籍也进行过钻研，同时，因为对历朝历代政府都最终归向腐败感到不满，他也一直在致力寻找一个能够长久保持政府清廉的办法。所以，最终确立了国家的共和制，而不是君主或者君主立宪制。但是，兰芳共和国孤悬海外，虽然人口不少，可基础还是太过于薄弱，虽然一时没什么事，可长久以往，随着欧洲各国殖民地地发展，想要再这么安稳的过下去实在是不太可能。再者，他们这些人在大陆也有着数量众多的亲戚。所以，他才会在立国之初便派人前往北京，就是希望能够借清廷的名头吓住对兰芳国有所企图的各方势力。而他的这一举动也确实成功了。虽然连理藩院的大臣也没有见到，可使者回到婆罗洲之后，他却大肆宣扬清廷对他们的观注。结果，真就使得荷兰人等西方殖民者不敢轻举妄动。可是，安稳日子才过了十多年，英国人却突然袭扰大清沿海，而看似庞大无敌的大清帝国却毫无反击能力，这让兰芳共和国的处境顿时变得艰难起来。虽然一时半会儿还没有什么事，可附近地那些西洋势力是什么想法，罗芳柏也是聪明人，还是能想的到的。所以，他必须想办法应对。而就在他还没有想出办法的时候，清军突然大举进攻吕宋，将西班牙在吕宋的势力连根拔起，并屠戮十多万人，震慑住了整个南洋。而他们当时也十分害怕福康安杀红了眼，像其余地清廷官员一样把他们当成了那种近似叛国地人，虽然在兰芳国成立之后，他们就也确实不再认为自己是大清子民了。所以，直到清军渐渐停止了杀伐，又看到福康安一直未能完全平定吕宋，他们才敢派出使者，希望能借口帮忙，一方面正式得到清廷的认可，一方面也能找到一个强援。可惜福康安却没见他们。而他这一次亲自来吕宋，也还是打地这个算盘。

    “听闻大帅前段时间在棉兰老岛撤军了？”想要别人的东西，就得拿自己的东西换。罗芳柏跟洋人打交道多了，对赛冲阿近乎直白的话倒是并不反感。不过他也没有明说，而是先反问了一句。

    “没错。棉兰岛形势复杂，我军兵力不足啊！”何贵叹气道。“大帅的苦衷罗某也能理解。可是，听闻最近有不少吕宋的西班牙余孽已经潜进棉兰，似有不轨之图啊。”罗芳柏说道。

    “呵呵，就凭那点儿刀下亡魂，能翻起什么大浪？”赛冲阿笑道。

    “将军所言不差。不过，耗子虽小，却也能让人不得安宁。罗某来前，还曾听说这些人正停泊在棉兰岛东南面的达沃湾，周围已经聚集了好几千人马，且还装备有不少的火枪……”罗芳柏也笑道。

    “几千人马，还装备有火枪……不错，非常不错。”何贵笑了一下，却又对罗芳柏摇了摇头：“可惜这些还不够！”

    “大帅……”我当然知道你不会满意，罗芳柏正想再说，可何贵却摆摆手，示意他不要说话：

    “我需要你们帮我购买不低于三千枝的西洋火枪，以及尽可能多的西式火炮！而且我这里工匠不足，也需要你们的人手帮忙！报酬很简单，我在奏章里面会向朝廷说明，你们兰芳共和国……拥有整个婆罗洲，总共方圆七十多万里的土地！”

    “大帅！？”这诺言太大了吧？方圆七十多万里，十八行省里面也没有这么大的呀，足抵得上四个吉林了！赛冲阿也是一名巴图鲁，却差点儿被何贵吓着。

    “大帅，您……”

    “罗先生？你同不同意我的意见？同意了，我们就按这个办，不留文字；不同意的话，我依旧会向朝廷禀报你们的事情，同时也不会忘记禀报你们的忠心，可是，婆罗洲的事情，我也不会插手！”何贵又微笑着说道。

    “婆罗洲……”

    方圆七十万里土地，上百万的人口，如果有这些在手，南洋一带将再无对手！可是，这块肥沃且多矿藏的土地是那么好吃的吗？罗芳柏没想到，自己原本只是想来讨个身份，却被人在面前扔下这么一大块馅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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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六章 喂他吃点儿福寿膏

﻿    “你到底想做什么？婆罗洲现在有三大势力。那些在东部的土著虽然没有什么能力，可是他们熟悉环境，而且人数众多。南婆罗洲是荷兰人的，他们在那里已经经营了许多年，而且，在爪哇岛他们还有着巨大的后备力量，你认为，只是占据了西部一点儿地区的兰芳国能够将整个婆罗洲占领吗？那个国家总共也就不过才三四万人，而且还有许多是老人妇女和儿童。就算有你们的帮助，他们也绝对做不到这一点！”

    经过几个月的调养，安东尼奥的身体状况好了许多。不过，虽然已经岩洞里面走了出来，他依旧没有人身自由。而且，他也没有因为何贵对他的“优待”而改变对清军的态度。虽然不敢动手，可在言词上挑刺儿还是敢的。而且，何贵所希望的让他帮忙参赞军务的事情，他也没有答应一回。

    “我不愿意跟你谈什么婆罗洲。我只想问你，你答不答应去为我招降在达沃的那些西班牙人？”何贵问道。

    “西班牙人是不会投降屠杀了自己的同胞的刽子手的！”安东尼奥大声叫道。

    “你们西方人就是这么喜欢叫嚣！刽子手？没错，可你们忘了，你们自己更***不是东西！”何贵的言语之中也毫不客气，“我再问你一遍，答不答应？我已经给了你几个月的时间，已经没什么耐心了！”

    “哼，让我把我的同胞骗来让你们杀掉？你就算杀了我，我也不会答应的！”安东尼奥站在何贵前面，看了一眼何贵身后站着的王栈陵。胳膊晃了一晃，终于还是没有举起来。他因为这个好挥舞手臂地动作，已经被王栈棱认为是意图不轨而收拾了好几次了。他就是不明白，那看上去并不高大的身躯里面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力量？只要一拳就能把他打倒在地，虽然他这段时间也确实比较虚弱！

    “没关系，你会答应的！”何贵显得没了什么耐心。一挥手：“来人……去喂他吃点儿福寿膏！”

    “福寿膏？”安东尼奥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可当翻译蒲远毫不隐晦的把福寿膏用“鸦片”一词代替成西班牙语的时候，他原本就因为休养地不错而已经有些红润的面色瞬间变得惨白：“不——！你们不能这样！”

    “可我就是要这样。”何贵面色平淡地看着安东尼奥。眼神中透出丝丝阴冷：“或许你并不知道，被你们视为魔鬼的福康安对我地凶狠也要忌惮三分。因为，他狠起来的时候，最多只是把人的头颅砍下来，而我，却能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能把他的敌人送进地狱。而我。却能让我的敌人即使在地狱之中也感受到无比的快乐”

    “不，不不不！我不要吃鸦片！我可以答应你，我去达沃招降那些反抗者，我答应你……”何贵的话让安东尼奥忍不住起了一身地鸡皮疙瘩，只觉得脖子里面有阵阵阴风吹进一样，他绝不怀疑何贵能够做到这些。所以，他屈服了。

    “已经晚了！……如果你刚才能够答应，我们还可以有一个愉快地合作，可是现在。我已经不相信你的承诺！所以，你还是先去享受一下身处天堂的快感吧！相信，等你变得对这来自于英国人的东西十分依赖的时候，我们的合作会更加顺利。虽然因为你会感染上毒瘾，这种关系不太可能长久持续下去！”何贵冷漠的摇摇头。一挥手。立刻就有两名清兵跑进来将安东尼奥给拖了出去，期间安东尼奥还想挣扎。可是，这两人毫不客气地就在他的大腿上开了几道口子，然后，就这么留下了一路血迹！畜牲？既然已经有了那帮家伙的消息，直接派水师带兵从达沃湾杀进去，来个一锅端不就成了？”

    蒲远看着安东尼奥地遭遇大感心慰，他早就巴不得剐了安东尼奥了。不过，对跑到南部棉兰老岛上的那些西班牙残余份子，他还是希望何贵能尽早出兵收拾掉。“小年青儿，别以为事情都那么容易！棉兰岛也不算小，你能保证兵马一到就能把那帮西班牙余孽给包了饺子？”王栈陵斜了一眼蒲远，撇嘴说道。“包了饺子”还是他从何贵那里学到的词儿，只是一直没什么机会用，这一回使出来倒是颇觉有趣。

    “那也不能招降了他们呀。那可是一群畜牲，跟咱们又有大仇，别说会不会降，就算投降，肯定也会另有目的！”蒲远说道。

    “没错。西班牙人是不会投降的。我招降他们，不过是做出一个姿态给南洋地另外一些洋人看地。这些洋鬼子在南洋经营的时间可远比我们长。虽然他们也是各自属于不同地国家，可都是一个地方来的。就算是相互交战，也从来没有赶尽杀绝过。所以，两年来，福康安的杀戮政策肯定让他们十分不满，而那些西班牙人被福康安打得如丧家之犬，却依然能够坚持抵抗达两年之久，还能组织起几千人的队伍，且这支队伍还拥有大量的火枪，你们以为这里没有文章？”何贵微笑着说道，在很多时候，他都不惮于向身边的人透露自己的考虑。

    “大帅您是说那些洋人在暗地里给咱们使坏？”蒲远问完，又点了点头：“没错。这才合他们的性格。南洋这么一块肥土，这帮洋人一个个贪婪似鬼，是不会眼巴巴地看着咱们大清在这里站稳脚跟的！何况吕宋本身也可以带给他们巨大的利益。”

    “说的不错。而且，福康安在的时候，这些西班牙人只是小打小闹，在大势上很难影响到我们。可我才一来。他们就有了这么一支规模不算小的军队……要么，就是这些洋鬼子以为我比福康安好对付，要么，就是他们看出了我在吕宋所施行地政策会对他们带来的不利，当然，也可能是两者兼有。不过。不管从哪一点说，棉兰岛上都会有一场大的乱局。”

    何贵说完，透过屋门看到赛冲阿和张见升正从外面走来。便招了招手，直接将人叫到了屋里。

    “既然如此，大帅为何还要招降那帮西班牙人？就算想要给其他的洋夷看看，也可以先打败了棉兰的贼军，再善待这帮人呀！”听蒲远转述了一遍刚才的对话，赛冲阿立即问道。他是刚来不久，对南洋地情形基本上是两眼一抹黑。而他先前在大陆所学到的那些东西。也并不适合跟洋人打交道。所以，在很多事情上都感到不解。但他有一个很好的优点，就是不懂就问，绝不像某些八旗子弟，除了摆架子，就是乱乍呼！所以，短短地时间之内，他就跟张见升以及陈添保等人打好了关系。

    “想打很容易，可是。棉兰四面靠海，我们的水师无法封锁住全岛，也就无法保证其他的洋人不给岛上的抵抗军提供支援……与其如此，何不就任由他们发展？我对那些火器可是十分的眼谗！而且，抵抗军的发展也需要时间。我们可以趁着这段时间。先跟其余的洋夷势力打好关系，只要能商量好。就等于断了抵抗军地后勤。呵呵，没有了其他洋鬼子地支持，棉兰岛上的那些人如果还能继续成军吗？那些土人可不是那么好训练的，又各自有些酋长之类的带领，西班牙人没了好处给他们，他们如果不散了，就只有来找我们或者是去找棉兰岛上的其他部落要好处。而我们兵强马壮，他们十有八九不会先选择我们，所以，棉兰岛上的乱局，有很大的可能是他们自己先打起来。只要密切关注着局势的发展，我们还怕他们变得多强么？就算他们真的统一了棉兰来找咱们麻烦，难道我们还会怕了那些乌合之众不成？”何贵笑道。

    “大帅，您地想法是不错，可是，这样就把主动权交到了其他的洋夷手中。如果那些洋鬼子不按咱们的想法做，一面跟咱们要好处，讲条件，又一面支持棉兰的西班牙余孽，咱们岂不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张见升琢磨了一下，问道。“不错，顾虑地有理。可是，张军门，一个可以势力庞大，且能与你进行长期且利润巨大地贸易的帝国，跟一伙只能向你要钱要枪，说不定最后还要抢你一份好处地人之间，你会选择哪一个进行合作呢？”何贵微笑着反问道。

    “当然是选择前者！”张见升恍然，对着何贵就是一抱拳：“见升明白了，大帅果然高明。”

    “其实这也不算什么。跟洋鬼子打交道，只要牢记咱们有一个强大的后盾，再紧记利益二字，就能想到许多。”何贵微笑着摆了摆手，又向张见升问道：“港口那边修建的怎么样了？”

    “回大帅，已经扩建了一部分，但因为材料跟人手的问题，进度还是不太够！”张见升答道。

    “那就加快。十三行的严启昌等人已经回了信，很快就会有大批的货物转移到我们吕宋进行中转！这可是一大笔生意，再加上岛上的矿藏、土产也要向外运……以后出入吕宋的船只将是一个极为巨大的数目。没有一个大港口是不行的！”何贵说道。

    “末将明白。一定加紧催促！”张见升抱拳应道。何贵来先前就已经告诉他们，为了应对英国人在贸易方面的巨大优势，他已经与十三行董事局商定，将于乾隆五十九年起，把国内出口的货物提出八成转移到吕宋进行中转。吕宋一方会为这些货物支付超过原本售价三成的价钱。而吕宋也算是如今的大清国土，所以，由吕宋再向外转卖，也不算违背了与英国人签订的《苏州条约》。而剩下的两成，一成将于广州发卖，另一成则是于彰州发卖。可以说，只要这么一招，就将英国人对十三行所占据的巨大优势化解为无形。想要拿足五成的货物，就得多拿钱。而在吕宋所能接触到的商船可就多了。英国人想在何贵面前占便宜，也比在广东跟福建占十三行地便宜难的多。毕竟，在广东，他们可以贿赂苏凌阿这些主管十三行的贪官，可何贵就没那么好糊弄了。而何贵拥有总理各国事务的权力，在吕宋这么一个目前还没有被清廷正式视为自己领土的地方开一个对外港口也十分简单。向理藩院报备一声就够了。事实上，接到何贵的报告之后，北京地那些人甚至还有将广州等对外港口全部转移到吕宋的打算。因为经过了英国人的事情。这些人根本就不希望再与西洋人有任何地接触。

    “大帅，我还是想不太明白！”见何贵跟张见升说完，王栈陵又突然说道。

    “什么地方想不明白？”何贵问道。

    “大帅，既然您有喂鸦片这一招，干嘛还要对这个安东尼奥这么好？又是治伤又是给女人的……早喂他吃点儿，还容得他在您面前放肆？”王栈陵开口问道。

    “呵呵，原来你问的是这个！……”何贵笑了笑说道：“不将养的好点儿。喂他吃鸦片。我怕他受不了啊！鸦片这种毒物，少量的可以起到麻醉的作用，可多了，就能让人的筋脉经络永远受损，永生永世也无法修补过来。他地身体如果不好，还没等上瘾就玩完了，我上哪儿再找一个吕宋总督去？”

    “既然您要用他，那干嘛还放他去棉兰老岛？”蒲远也想到了问题。

    “这两者并不矛盾呀！等他上了瘾，什么该说地也都说了。我也就用完他了，那时候再放他去棉兰老岛闹腾去，有什么不可以的？”何贵微笑着反问道

    “大帅，此人被您强制着上了毒瘾，又被咱们囚禁了这么久。心中肯定恨意滔滔。本身又当过吕宋总督，如果放了。那可就一患呐！”赛冲阿说道。

    “你说的没错。可是，只要是人，就都会迁怒，安东尼奥的屠杀令害得吕宋岛数千西班牙人几乎死绝，棉兰岛上的那些西班牙余孽不恨死他才怪。虽然不太可能杀了他，恐怕也不会给他好脸色看。可是，他毕竟是先前的吕宋总督，身份还在，在南洋肯定也有着不少的关系网，所以，那些人也还是要靠他多找一些支持者，西方人又习惯于听从身份高的人指挥，这么一来，他就会很自然的进入棉兰岛地领导层。你们想想，一个先前的吕宋总督，本事总不会比那些余孽差吧？那些余孽的支持者们为了给我们找麻烦，也肯定会希望由安东尼奥来领导那些抵抗军，而安东尼奥自己，肯定也恨我们恨得要死，呵呵，一个染上了毒瘾的头头儿，再加上一群心中对其不满的属下，还有一帮乌合之众地土著大军……你们觉得，这些人会很难对付吗？”何贵看着眼前地四个人，笑嘻嘻地问道。

    “大帅，您说的这些是不是太想当然了？”张见升觉得何贵有些说大话了，虽然他也知道眼前这位上司有过不少次算计他国地成功经验，可何贵刚才的那些话里也确实有许多只能列为“可能”。而身为陆路的主要将领之一，他虽然希望何贵的这些预料成真，为自己减少许多的麻烦，可万一发生变故，岂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事儿了吗？再者说了，那安东尼奥染上毒瘾又怎么样？只要能动脑子，就是一个敌人，如果脑子灵光一点儿，那可就是一个大敌。

    “呵呵，就是为了预防万一，所以，我们才要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棉兰岛上的土人难道就是铁板一块？我们已经定好的方法，远交近攻，合纵连横。当年战国七雄那么多的聪明人也破不了这两招，这些土人又能懂个屁？大不了，我们再通过其他势力收买其中的一些土人给那些西班牙余孽来几回窝里反，我就不信，他们还能撑多久！”何贵冷笑道。

    “其他势力？您是说兰芳国？”赛冲阿问道。

    “是啊。在南洋，我们目前就只有这么一个朋友。虽然不会十分亲密，相互之间却是同文同种，而且他们的处境并不好，需要我们身后的朝廷帮忙撑腰，我们也需要他们在这里的势力稳定地盘儿，所以，在以后很长的一段时间之内，我相信双方都会是十分友好的。这点儿小事，罗芳柏他们肯定会帮忙，而且绝不会有任何的犹疑。”何贵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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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七章 意料不到的回归者

﻿    “如果说是福康安率领大军将吕宋囊入了大清国的版图之中，那么，何贵的继任，则是开启了吕宋的繁荣，因为正是何贵的政策，为吕宋后来的民族融合以及各项产业的发展垫定了基础。虽然，这个过程与福康安的攻占不一样，但不可否认的，其中也渗有浓重的血腥味——

    后世，某学者所著《吕宋发展史》

    乾隆五十九年开始，何贵将军事方面的计划安排妥当，将其交由赛冲阿、张见升以及陈添保三名将领负责主持之后，开始领导其他人在吕宋进行大规模的经济建设。不过，何贵虽然可以指点大方向，剩下的具体操作他所能管的就不多了。但是，不可否认的，在吕宋，尤其是众多的华侨之中拥有着为数众多的人才。让这些人去考什么科举的话，这些人可能连个秀才也考不中，可是，论起实业经营，这些人只要稍一提点，就能做出让何贵也自叹弗如的成绩。

    而与此同时，何贵借着跟英国人的贸易纠纷的机会，也一直在努力的打探西方的科学技术。结果，却得知了一个重要的消息，那就是苦味酸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经被发明了出来，而雷汞也早在十六年前就已经被英国化学家E.霍华德发明。何贵虽然对炸药方面所知不多，但也听说过这两样东西的大名。所以，甫一得知消息，他就立刻通过各种渠道向欧洲人购买这两样物品的配方。而当他知苦味酸现在还只是被当作一种黄色染料，就是国内也有的时候，他险些欢喜疯了。而随着这两样新式炸药，以及何贵所购买的蒸汽机在矿业上的采用。吕宋矿产量开始大规模增长。虽然炸药用着危险，可是，要死也是死地那些土人，所以，没人在乎。

    而随着新式炸药钝化实验的成功。清军的火炮威力开始得到的加强。但同样的，大威力地火炮对炮身的要求也变得高了起来。而大清国的炼钢炼铁技术很显然还达不到这个要求。所以，何贵一方面派人向西方人购买新的炼钢炼铁技术，一方面派去广西四处勘测。寻找锰矿，因为他记得广西地锰矿储量很大。希望能够找到足够的锰矿石，炼成锰钢，提高炮管强度，从而建立一只强大的炮兵队伍。不过，锰矿没找到，他的手下倒是在吕宋的碧瑶和勒班陀先后发现了三座大金矿。而这两个地区还同时储藏着巨量的铜矿石。尤其是碧瑶的铜矿。储量大，埋藏浅，非常利于开采。

    当然，这些开矿地事情都要慢慢地来。在整个乾隆五十九年，何贵几乎都是在跟英国人的争斗之中渡过的。他在十三行手中拿走了八成的货物出口权，并大幅提高售价，大大打击了英国人的贸易优势。对此，英国人当然不会跟他好过。英属东印度公司首先派人向北京告状，说他不遵守两国条约。可北京的那些人听到何贵的所作所为却差点儿没跳起了为他祝贺，理藩院直接把东印度公司的代表晾在驿馆，足足两个月也没理，乾隆甚至还赐了何贵三等伯爵的爵位以示嘉奖。结果，这一招不行。英国人又提出武力威胁。表示要帮助在棉兰老岛地西班牙抵抗军，甚至不惜直接派遣战舰到达吕宋附近海域。意图动武。可是，他们的战舰才到吕宋没多久，李相清就率领吕宋水师到达了婆罗洲，并在兰芳共和国首府东万律停泊，直接逼迫英国人在马六甲附近的驻地槟城，同时，在罗芳柏的倡议下，兰芳共和国一万民军开始集结！结果，英国人不得不自行撤退，免得到时真的动起手来无路可退！

    两次交锋都落在下方，英国人当然不愿善罢甘休。硬地不行，他们就来邪地！英国战舰从吕宋退兵不久之后，大批海盗集于马六甲海峡，大肆抢劫过往船只，这一举动虽然得罪了欧洲其余各国，可英国人势大，又有印度这一基地，非要这么硬着干，他们就是抗议也没有用。而且，英国人此时已经封锁了地中海，欧洲各国又在为法国大革命头痛无比，还需要英国人的帮助，哪里会理会远东地事情？何况英国人也没有用自己的名义，而是用的海盗，各国商人也没有办法！所以，面对这种远东贸易的必经之路被截断的情况，各国商人不得不将货物交给英国人之手，英国人虽然为了缓解这些人的愤怒，采用了高价收购，但一国独占整个远东贸易，情形依然对他们大大的有利。不过，何贵可没那么容易服输，既然欧洲商路被截断，他就开始打通另一条商路。那就是东南亚的那些土著们！

    欧洲的殖民者们瞧不起这些土著，何贵也同样瞧不起，可是，欧洲人只想着从这些人手里榨取利益，何贵却为他们带去了从没有见过的“好东西”。再加上兰芳共和国这一中介，结果，大批的货物被倾销到了东南亚各个岛屿上的土著部落之中。那些土著酋长们在欧洲殖民者的压榨下好不容易储存下来的金银珍珠宝石，以及各种珍贵的药材、各地的特产，被何贵用一些瓷器、丝绸、茶叶等等的物品几乎给清了一遍。据吕宋方面事后统计，在乾隆五十九一年的时间里，他们居然就净盈利超过五百万两。而这还只是其次，大批的货物使得何贵他们接触到了许多的土著部落，“公平的交易”也嬴得了这些人的好感，福康安的杀戮所带来的影响在一年的时间里居然就被消除了许多。甚至就是被清军屠杀过一遍的棉兰老岛上面，有几个部落也开始偷偷的屈服于精美的丝绸之下，暗地里跟清军开始接触。

    虽然，土著们的购买力有限，何贵不可能长期跟他们合作，可即便只是一年，东印度公司的上层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而这个时候。一个他们意料不到的人却突然到达了印度。

    “达威尔？”

    马尔戛尼与亚当斯在出使中国地过程中立下了大功，尤其是马尔戛尼，为了拯救那数百名被俘虏英国水兵，“不惜弯下了大英帝国勋爵高贵的膝盖”，所以。两人早就已经被认为是英雄，被调回了英国本土。不过，另一位曾经出使中国的人物乔治.贡斯却依然留在印度继续着他的公司大班生涯。可是，他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还会再次听到这个名字。

    “是的，先生，他现在就在外面等着！”乔治.贡斯地阿三仆人躬身说道。

    “叫他进来。”乔治.贡斯没有任何的犹豫，“我要听一听他这些年在中国都做了些什么！”

    “是，先生！”阿三仆人躬身退了出去，不一会儿，达威尔便出现在了乔治.贡斯的办公室里！

    “您的办公室真是越来越华丽了！”达威尔没有显得拘束。进来向乔治.贡斯微微点了一下头之后。便开始打量室内四面地装饰。

    “我还以为你早就已经去见了上帝……”乔治.贡斯坐在办公桌后面耸了耸肩，并不在意达威尔这不太礼貌的举动。

    “是的，我也以为我要在中国呆到去叩敲天堂之门的那一刻，可是，我没有！”达威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自由的空气实在真是太美妙了，当然，如果这个时候能有一杯威士忌出现的话，效果一定会更好……”

    “如果想要庆祝。我觉得香槟更加合适！不过，现在法国很乱，这些葡萄美酒的价格飚升地非常厉害（真正地香槟酒，只有巴黎东北部的RHEIMS和EPERNAY地方出产），你如果想要喝的话。应该拿一点儿更加有用的东西来跟我交换。你觉得呢？”乔治.贡斯微笑着问道。

    “当然。可你难道就不能先来点儿样品吗？”达威尔挤了挤眼。面带苦相地问道。

    “好吧好吧，我真不知道你从中国学到了什么？比起以前的严谨与充满勇气。你现在的表现倒是跟法国的那些无套裤汉们非常相象！”乔治.贡斯无奈地摇了摇头，打了个响指把那阿三仆人叫了进来：“去准备一瓶香槟！”

    “是的，先生！”阿三仆人鞠了一个躬，再次走了出去。

    “我现在真的发现，印度人真是可爱！至少，他们比中国人可爱多了！”达威尔看着刚刚那名阿三地背影说道。

    “香槟马上就来，不过，我希望你这次的回归能够值得这一瓶香槟，或者，能够把你从法庭上挽救回来！”乔治.贡斯终天端正了脸色，正式说道。

    “谢谢您的提醒，我知道自己身上担着多重的罪名。不过，我相信听取了我的汇报之后，你一定不会再想送我去法庭！”达威尔有恃无恐地说道。

    “那就说说看！”乔治.贡斯把玩着一根铅笔，做了一个请地手势。

    “我没有死，斯潘塞他们也没有死。他们正在中国地广东水师做着海军教官，负责为中国人培训海军军官！”达威尔首先说道。

    “他们怎么能够这样做？这是叛国！”乔治.贡斯猛得跳了起来。英国的强大就是靠海军，而斯潘塞等人都是高级指挥官，如果让中国这一庞大地帝国学去了先进的海战技术，那必将会为英国竖立一个强大的对手。虽然先前的中国在海上似乎不堪一击，可还有一个广东水师能够撑撑门面，如今人家甚至还打到了南洋，正在跟东印度公司在贸易上进行着纠纷，并从中取得了巨大的利益。如果任由其发展，那还了得？

    “不要着急，乔治先生。虽然这是一个坏消息，可我还有一个好消息！而且我相信，好消息的价值更高。”达威尔对乔治.贡斯的表现视若无睹，又微笑着说道。

    “好吧，希望你不要让我的心情进一步变坏。”乔治.贡斯重新坐了下去，面色阴沉的盯着达威尔。同时，他的心里也在飞快的思考着如何应对可能变得强大的中国海军。

    “苏伊士！”

    阿三仆人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达威尔毫无英国人的矜持，飞快的从对方手里把酒拿了过来，自己动手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一仰脖喝了个干净。不过，他还是没有忘记旁边虎视眈眈的乔治.贡斯。

    “苏伊士？什么意思？”乔治.贡斯皱眉问道。

    “苏伊士运河。这句话出自那位何贵阁下……非常聪明且非常具有前瞻性的目光，不是吗？”接连喝了几杯，让肚子里酒虫稍稍都得到了点儿满足，达威尔又倒了一杯，慢慢地品尝起来。

    “我还是有些不明白！”乔治.贡斯说道。

    “苏伊士是指地中海与红海之间的那一小片土地，位于西奈半岛西侧。在其中距离最短的一块开凿一条运河，连通地中海跟红海，那么，欧洲与亚洲的海上航线将缩短数千乃至一万海里，这其中所蕴含的利益有多少，我的先生，这就不用我来细细分说了吧？您说，这是不是一个好消息呢？”达威尔微笑着问道。

    “埃及现在属于奥斯曼帝国所有。”乔治.贡斯平静地说道。

    “奥斯曼很可怕吗？……乔治先生，您的眼神在闪烁！”达威尔毫不客气地说道。

    “……你不是逃出来的吧？”乔治.贡斯没有再在苏伊士运河上跟达威尔争论。但很明显的，他的内心此刻确实是十分激动。奥斯曼确实算不得什么，一个内部腐败无比的国家而已。而此时欧洲正值法国大革命，欧洲各国正都把目光投向法兰西，英国因为与欧洲大陆不接壤且海军强大，此时几乎控制着整个地中海，完全可以趁着别人都没有把注意力投到法国的机会去夺取埃及。只要夺取了埃及，什么时候开凿运河还不是自己说了算？他完全相信，只要自己能够将这个计划交给国会，那么，他一定能够得到他想要的一切。不过，他也知道，这份功劳肯定要分达威尔一份，虽然按照达威尔自己的说法，这个开凿运河的计划是出自那个让人十分头疼的对手。

    “我们跟中国人长得一点儿也不一样，他们也对我十分注意，所以，我就算是想逃，也逃不出来。这一回，我是奉了那位新任南洋总督何贵阁下的命令，前来与东印度公司谈判的！”达威尔又微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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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八章 提案人

﻿    “谈判？我的听力没有问题吧？……达威尔，你……确定你刚才所说的话？”

    听到达威尔的话，乔治.贡斯的脸色变得十分古怪。被人羁押了好些年，听说还被放到采石场做了两年苦工……中国的采石场是什么模样乔治.贡斯还是了解的。几年前马尔戛尼靠着向乾隆下跪救出来的那些英国水兵就有不少就是从中国的采石场里出来的，按那些人的说法，能在里面活上三年都不容易。可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回到“文明世界”的达威尔却还要帮着那些他们眼里的野蛮人谈判？

    “当然。我现在的身份是大清帝国南方公行，啊，也就是我们先前所说的十三行的总会计师。在我主动抛弃这个身份之前，广东方面还没有人能够代替我的职位！所以，我完全有资格代表某些人来跟东印度公司进行谈判。”达威尔微带些笑意地说道。

    “那好吧……”乔治.贡斯从办公桌后面走了出来，来到了达威尔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去：“我就听一听那位何贵先生有什么好的建议！”

    “不是建议，而是行动！乔治先生，或许你并不知道，何贵已经用一百万两银子为代价，向暹罗国王买通了一条路。暹罗王国允许大清军队通过他们的国土对马来亚（是马来亚，仅指马来半岛，不是整个马来西亚）进行军事行动！”达威尔微笑着说道。

    “那是荷兰人的问题，谁都知道，马来亚这两百多年以来一直都是荷兰人的地盘儿！”乔治.贡斯的眉毛挑了一下，又不在意地说道。

    “可是，何贵用降低出口货物价格的办法，同样也已经买通了荷兰人。而荷兰人要同时面对大清、兰芳共和国以及大英帝国的压力，所以，对能够减小自己所面临的危险的事情，他们十分乐意。”达威尔又说道。

    “……这又是在威胁吗？”这么快就想撕破面皮了？乔治.贡斯想起了几年前在阳澄湖上的谈判。那一回，何贵也是用了几个威胁让他跟马尔戛尼不得不软了下来。但现在地情况与上一次不一样，所以，他的脸上满是不屑：“没错，在马来亚我们有一座槟城，可是，难道何贵以为打下槟城就能够缓解他现在的处境吗？先别说他们能不能攻占槟城。就算他们能够攻占那里，我们的海军依旧能够封锁马六甲海峡！”

    “你当然能够做到这一点。可是，如果你先前所收买的那些海盗不再听你的呢？”达威尔说道。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乔治.贡斯说道。

    “好了，我们都是明白人，不用在我面前装模作样。在南洋人人都知道那些海盗就是英属东印度公司雇佣的。只是大家没有证据，也因为现在地欧洲局势，所以才对你们无可奈何罢了！”达威尔摇了摇头，对乔治.贡斯的装象显得有些不满。

    “我不想讨论这些问题。我只想知道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那些海盗又是怎么回事儿？”乔治.贡斯说道。

    “有荷兰人、法国人、葡萄牙人在中间斡旋，再加上有人愿意出大价钱，您认为。那些海盗会听谁的呢？”达威尔微笑道。

    “按照你的说法，那位何贵阁下已经花了一百万两白银向暹罗人借路，还能有多少钱再去收买那些贪心地海盗？”乔治.贡斯冷哼道。

    “不多。两百万两！”达威尔轻轻地伸出了两根手指头。

    “这不可能！”乔治.贡斯一下子站了起来；“他绝不可能出这个价钱！哪怕就是他在那些土著手里赚取到了巨额的利润，也绝不可能一次就拿出这么多钱！”

    “当然不可能。可是，他还有一个盟友。亲爱的乔治先生，难道你忘了这几年被东印度公司压迫地十分厉害的广州十三行了吗？”达威尔耸了耸肩，就像是一个胜利者：“那些家底深厚的商人绝对愿意出一百五十万两白银来购买一条畅通无阻，且没有强大对手的商路！而且……”达威尔又顿了一下，换上了一副十分不好意思的表情：“非常抱歉！因为那一百五十万两白银就是我记地帐！”

    “广州十三行……”那伙中国商人？乔治.贡斯怔住。

    “是啊。这几年他们可是被东印度公司压迫的非常困苦。要不是先前在越南开发了一个储量巨大且开采便利的露天煤矿，他们恐怕都支持不住了！不过。幸运女神还是比较眷顾他们的，他们曾经的领头人又一次找到了他们，所以，他们的腰又挺直了。”达威尔笑道。

    “……”乔治.贡斯深吸了一口气，哑口无言。东印度公司这几年结的仇家实在是有点儿多了。

    “您的表情有些颓丧。我亲爱的上司！”盯着乔治.贡斯郁闷的表情看了一会儿，达威尔又突然微笑道。

    “上司？苏伊士运河地计划一旦进入国会，你甚至有可能会是我的上司！”乔治.贡斯叹了口气，转身走到办公桌旁，从里面拿出一盒雪茄，抛给了达威尔一支。又给自己点上了一支，苦笑道：“不过，我得承认，我现在确实有那么一点点的挫败感！上一次我就感到很难想象，现在依然如此：一个自大封闭无知的国度里面。居然还会有这么清醒精明的人物。你要知道。就是在那个国度的人民传颂的英明无比的皇帝，在我的眼里也是那么的无知与狂妄！……他地出现太不合时宜。也太不符合我们的利益了！如果不是他，我们说不定早就已经可以将大英帝国的商品直接卖到北京了。”

    “这一点我同意。事实上，自从他进入广州，凡是跟他接触过的西方人，几乎没有不被打击到的！……这简直就是一个奇迹。在十三行任职地这段时间里，我曾经研究过许多中国人。可是，包括你刚才所说地那位乾隆皇帝在内，像他这样的中国官员我却没有找到一个。而且，根据我地分析。他仇视几乎所有地外国人：他在云南的时候，缅甸被中国人打残并肢解；他在广东的时候，早早地就开始算计安南国内的混乱战局，最后，安南国土被突然出兵的中国人吞下了一大半，如今法国人又因为各种原因，已经不再继续支持南部越南。整个越南已经都有被中国人吞下去的危险；而他与你们谈判之后，福康安又进攻了吕宋……这件事其实也是出自他的主意。而根据我听说地官场上秘密流传的一些消息，福康安对西班牙人以及当地土著的屠杀，也是出于他的建议。”达威尔深深地吸了一口雪茄，在胸腔里酝酿了一下。又狠狠的吐了出来：“他简直就是一个魔鬼！可是，因为他所参予或者说是谋划地几场战役，经济状况原本极为糟糕的中国却得到了巨大的利益。十多年里，从缅甸、越南以及吕宋，中国人至少攫取了数千万两白银。而我敢说，正是这数额巨大的金钱，保持了这早已经外强中干的庞大帝国的平稳。否则。现在北京的那些达官显贵们肯定要为国内不住暴发地动乱而头痛不已。”

    “按照你的说法，我反倒觉得这位何贵先生是一个在以一己的力量支撑着一个帝国的英雄！”乔治.贡斯突然又笑了起来。

    “您的评价非常中肯。可惜中国人自己却没有想到这一点。如果我是中国的皇帝，我现在肯定已经把他晋升为宰相了！”达威尔正色道。

    “那就等你当了中国的皇帝再说吧！”乔治.贡斯吐了口烟气儿，“你刚才所说的那些……我是说收买暹罗人以及海盗的事情，那个中国人已经完成了，还是正在进行？”

    “都没有。那些目前都还只是计划。”达威尔突然笑了起来，而且笑得很认真：“一个在三十天的时间内没有来自我们地回复，便真的要付诸实施的计划！”

    “你说什么？……那些只、只是恐吓？”乔治.贡斯再次怔住。

    “如果你在三十天内派人去吕宋进行回复，而且回复的内容符合何贵的心愿，这些就只是计划。如果没有回复，或者回复不符合他的心愿，那么，那些就将成为实际行动！……”达威尔答道。

    “那你为什么说得那么真切？”乔治.贡斯有点儿火了。虽然他也知道，就算他不问，达威尔最后肯定也会把真相告诉他。可当着面被人给吓住也太丢脸了。而且，达威尔还装的跟真的一样！

    “你这家伙，是想看我的笑话吗？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送进监狱，然后控告你叛国！”他盯着达威尔怒道。

    “别生气，乔治先生！我只是按照何贵的吩咐才这么做地。毕竟一直到现在，我还都是十三行的总会计师！而且你跟我都很明白，东印度公司的这段时间内的所作所为已经得罪了许多人，不管是欧洲人还是中国人。所以，就算知道了他的计划。你也无能为力！不是吗？”达威尔答道。

    “那他想要什么答复？”乔治.贡斯是一个很会控制情绪地人。也知道达威尔说地没有错，所以。很快就冷静了下来，问道。

    “接受他所提出的商品价格，放开马六甲海峡，出动战舰，与南洋地各国势力一起打击海盗！”达威尔淡淡地说道。

    “就只是这些？”前两条很正常，第三条虽然有些让人想不到，可也没有多么出奇的地方，被海盗劫得多了，不管是谁，肯定都想要报复。可乔治.贡斯却总觉得这三个条件里面似乎有些不对劲。

    “就只是这些。他不怕你不答应，我也认为你应该答应。但是，我同样得提醒你：这里面有阴谋！”达威尔正色说道。

    “什么阴谋？”乔治.贡斯眼睛一亮，达威尔可是在中国混过的，说不定能够弄到点儿什么内幕消息，要不然这家伙提醒他有阴谋作什么？所以，一听这话，他急忙就追问了起来。

    “不知道。只是直觉……”达威尔又耸了耸肩，显得无可奈何：“何贵这个人的心思是很难揣摩的，他曾经有过许多事迹，把别人看来不可能的事情变为可能。而他现在的这一招在中国被叫做阳谋。一种让人明知道有陷阱也不得不跳下去的招数……”

    “我不想知道你在中国都学了些什么！”乔治.贡斯不耐烦的摆了摆手，“我只想知道，如果我答应了这三个条件之后，东印度公司还能不能在南洋那片海域占据主导地位！”

    “绝不可能。”达威尔答道。

    “那如果派兵进攻缅甸呢？我们的军队只要越过孟加拉湾……他们还怎么去进攻马来亚，进攻槟城？”乔治.贡斯沉声问道。“上一次亚当斯袭击中国沿海地事情被中国人视为奇耻大辱！这几年来，他们一直想着为那一次的事情报仇。你认为，如果你们进攻了缅甸。他们会依然被动的挨打吗？我甚至可以想象，他们都不用自己出兵，你们就要面对数万名来自缅甸、暹罗、越南、南掌以及阿拉干的联军。而就在你们把兵力无谓的浪费在缅甸的时候，吕宋的清军以及兰芳共和国地人马说不定也已经打进了槟城！”达威尔郑重地说道。

    “可我不想再一次的受到一个中国人的威胁！你要知道，现在伦敦正到处流传着中国人狂妄无知与言过其实。还有东方帝国已经病入膏肓的传闻。那些无事可做的达官贵人们对这个传闻地兴趣甚至还要大过正在闹革命的法兰西。而同样在这个时候，国会的那些老爷们因为这几年东方贸易的巨大利润，已经决定取消我们公司对东方贸易的垄断权！……如果不是因为这些可恶的事情，我为什么要去得罪那么多人？我不能让国内的新商家到达印度之后发现事实远不如想象中地那么美好，那样的话，那些议员会怀疑我们的公司在暗中操作着什么。可是现实却与我的预计相反，情况很糟！而如果我再在这个时候被迫地接受一名中国人的条件。你认为会有什么样的事情发生？只要我一答应这三个条件，我可能马上就要打包走人！”乔治.贡斯叫道。

    “但我认为你可以凭借着苏伊士运河的开发方案获得更高的职位，只要我们在回国途中路过埃及！而且，解救被俘水兵，你也是英雄之一。多年以后，我认为你还应该因为这两件功劳而被授予贵族爵位！”达威尔微笑着说道。

    “……你这么想？”乔治.贡斯觉得自己的发泄好像泼在了空处。这可是他憋了好久的怨气，没想到居然没能在对方心里溅起一分水花。但是，达威尔地话又让他感到了另一种更远大的前途。事实上，他刚才本就是在故意试探对方的意思。

    “当然！这无可置疑！”达威尔正色道。

    “可印度目前并没有水利方面的专家，我们就算路过埃及。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乔治.贡斯说道。

    “没关系，我们总有可以操作的地方，大不了回到伦敦再说！”达威尔无所谓的摆了摆手：“这种事情，听别人说简单，可让自己去打破固有的思维就没那么容易了。我敢说，如果不是听到何贵的建议，就是再过几十年也不会有人想到开发苏伊士运河。而这段时间足够我们把这条运河的方案拿出来了。”

    “可我觉得我们还是应该再商量一下！”乔治.贡斯突然面色古怪地说道。

    “商量什么？”达威尔问道。

    “运河方案的提出，我们是不是应该有个第一提案人？你觉得呢？……”乔治.贡斯轻轻地问道。

    “非常同意。而且，我也觉得我完全可以担当这个任务！”达威尔一本正经兼当仁不让地说道。

    “你！？”乔治.贡斯一怔。

    “是啊。虽然这个主意不是我提出地，可是。我们总不能让一个中国人来当提案人。而排除掉何贵，我自然就应该是第一提案人了。”达威尔答道。

    “那我呢？”乔治.贡斯问道。

    “附署人！”达威尔随意地说道。

    “亚当斯虽然已经回伦敦去了，但我跟他的继任者非常熟。达威尔，根据法律，那位新来的将军完全有权力组织一个临时军事法庭！”乔治.贡斯平静地说道。

    “……并列第一提案人！”达威尔耸了耸肩。这个结果他早料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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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九章 乾隆六十年

﻿    吕宋。

    何贵派了一名英国人跟英属东印度公司去谈判，这种做法在他的那些手下看来无异于肉包子打狗。尤其是在那些人看来，达威尔在中国呆了好几年，已经了解了许多事情，放这么一个人回去，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儿。但是，何贵坚持，这些人也没有办法，只是不时的在私底下碎碎念，同时，赛冲阿、张见升以及陈添保等人也纷纷命令手下进入战备状态，以免得到时候英国人出了招，自己一方应对不急。

    可是最后的结果却让他们无话可说。盘踞在马六甲的大批海盗撤了，抢劫抢出甜头来，不愿意撤的，听说也被英属印度舰队给赶走了。现在的马六甲海峡之中虽然还有那么一窝两窝的海盗，但比起平常时期的还要少那么一些。

    “这英国人真就相信我们的话？”赛冲阿是最不理解英国人的做法的，虽然他也有些见识，也懂不少事情，可放出几句话去就吓得一个海上强国偃旗息鼓的事情还是让他觉得有些不合理。英国人的胆子之大，大清国的爷们们儿可是领教过的。

    “不相信还能怎么样？雇佣那些海盗就不废功夫，不废金钱了？南洋这一带的海盗倒也罢了，印度洋上的那些海盗实力各自都不小，也没什么好相与的，一下子都集中到了马六甲这一条海峡之内，不光抢劫，火并也是肯定的。不过。英国人虽然不会管他们火不火并。可万一被这些亡命徒打出个领头的来，英国人那时候可就是连哭都来不及了！”何贵笑道。

    “就为这？”赛冲阿细想了一下，却又不禁摇头。倒还真是这个理儿。出钱出力在自己必经地商路上赔养出一伙子截道地，放谁的身上也不乐意啊。要不是英国人的海上实力足够强大，自信还能压住那帮子海盗。恐怕还真不能支撑这么久才让那些贼撤出马六甲。当然，他也知道，何贵的那些威胁肯定也是有一定作用的。英国人也怕何贵这边发起毛来弄个两败俱伤。

    “克鲁斯先生，我地转轮手枪怎么样了？”

    何贵没有再理赛冲阿，转过头又向坐在一边的一名洋人问道。这个洋人大概三十来岁，留着梳得整齐的大胡子，身上还套着一件陈旧的西洋礼服。座位旁边还立着一个十三四模样的棕发学徒。也是个白种人。

    “阁下。您的要求我已经做到了。”那名叫做克鲁斯的洋人刚刚一直在倾听着何贵跟赛冲阿地对话，虽然听不懂，但依旧做出了一副恭敬地模样。而听到蒲远的翻译之后，他立即从学徒手里接过了一个小木箱，打开之后呈到了何贵身边的桌子上：“根据自鸣钟的钟摆原理，我对您的转轮手枪进行了改造，现在，这把枪的转轮在扣动扳机之后自动已经可以自动转圈，而不需要人为的转动！”

    “很好。那我的另一项要求呢？这些子弹怎么样？”何贵从箱子里拈出了一颗黄澄澄的铜壳子弹看了看。又开口问道。

    “您是一位天才！您所提供地子弹的形式让我受到了很大的启发。虽然我的手艺还不够，无法大量的制作这种子弹。但根据您地要求，我还是制作出了六颗。这六颗子弹虽然看上去像是一个整体，但是，它们都是由底火、弹壳、弹头以及里面地火药。总共四部分组成的。虽然现在这四部分都切合地非常严密。但开枪的时候，击针就会激发雷汞制成的底火。使其迅速燃烧，从而引燃弹壳内的发射药，发射药产生瞬燃，同时产生高温和高压，将弹头从药筒内挤出，杀伤距离可以达到惊人的一百四十码！”克鲁斯骄傲地答道。

    “安全吗？”何贵又问道。

    “非常安全。它比现在的任何一种手枪都要安全。而且使用简便！”克鲁斯答道。

    “那么，有没有办法将这种转轮手枪进行大规模的制造？或者是利用这种技术对步枪进行大规模的改造！”何贵再次问道。

    “当然有。不过肯定不是现在。”克鲁斯眨了眨眼睛，微笑道：“制作这么精巧的手枪需要非常熟练的工匠。可就算是在欧洲，也无法找到足够一支军队应用的工匠数目。在吕宋就更加不可能了。当然，如果您肯下功夫去培养的话，我想多年以后，您就可以拥有数量巨大的，装配了这种火枪的军队了。”

    “你说的不错。可如果要大量培养这种技工的话，就一定需要一个技术学院……那么克鲁斯先生你愿不愿意担任吕宋技术学院的院长呢？”何贵思考了一下，又笑嘻嘻地说道。

    “这个我只能说一声抱歉，阁下！我已经在东方呆了将近十年，这几年，欧洲的状况因为法国人的事情而变得非常糟糕。而前几个月我就已经接到了来自家乡的信，我的父母都十分思念我。所以，我马上就要回奥地利去了。所以，我不能再继续为您效力了！”克鲁斯站起身来向何贵鞠了一个躬，表情凝重地说道。

    “原来是这样。这可真不是个好消息。”何贵叹了口气，“不过，既然如此，我就不留您了。蒲远，送克鲁斯先生回住处。克鲁斯先生，你的酬劳我待会儿就会派人给你送去。”

    “是！”蒲远应了一声，然后从旁边站了出来：“克鲁斯先生，请！”

    “谢谢！”

    克鲁斯又向何贵鞠了一个躬，转身便要跟着蒲远往外走。可是刚走了两步他就停下了。因为他的那个小学徒并没有跟着他一起走。这让他觉得有些生气：“吉米，你还愣在那里干什么？”

    “克鲁斯先生，我们总督大人有话要跟小吉米谈一谈。您还是不要打扰他们了吧？”蒲远在旁边拦住了要去拉走自己学徒的克鲁斯。同时微笑着说道。

    “您说什么？”克鲁斯一怔，原本还有些窃喜地心情顿时变得一阵犹疑，而这种犹疑，也终于让他发现了蒲远眼里地那丝嘲讽：“你，你们想干什么？为什么要单独留下小吉米。他只是一个什么都不会，手艺低劣的学徒！”

    “那是总督大人的事情。克鲁斯，我警告你，不要惹我们大人生气！”蒲远可没什么装和气的兴趣，当即阴阴一笑，沉声说道。

    “你们……”虽然不知道什么叫釜底抽薪，但克鲁斯就算再笨。这时候也明白过来何贵一伙是什么意思了。他想表示抗议。可是蒲远阴冷的眼神却把他地那点儿热血冻成了一坨凉块儿似的，再看看已经逼过来的卫兵，他只好耷拉下了脑袋，跟着蒲远走了出去。圣训的。您这么做，如果被朝廷里的某些人知道了，恐怕会有瓜田李下之嫌呐！”

    克鲁斯被押走之后，何贵又跟他那个十几岁的小学徒吉米聊了一会儿。其实这也怪克鲁斯自己。这家伙是瑞士人，原本是在奥地利首都维也纳混日子的工匠。以制作钟表为生。因为好喝酒赌博，所以日子过得非常窘迫。一次输了钱，被债主逼迫，逃到了一个荷兰商人地船上。之后，就坐着这艘船漂洋过海。到了爪哇岛。不过。在爪哇岛虽然没有了债主，克鲁斯地日子依旧过得不好。毕竟不是每一个殖民者都能成功的。加上陋习难改。不久之后他又欠了一屁股的帐，而同样为了躲避债主，他又逃到了婆罗洲兰芳共和国境内讨生活。前段时间，何贵让罗芳柏替他聘用几名欧洲工匠，这家伙看着报酬丰厚，便被蒙了过来。而根据何贵不时的提醒，这家伙真就做出了一把正式的左轮手枪。可惜这家伙用心不良，看到左轮手枪的威力之后，居然还想着揣着这手技术回欧洲去申请专利，然后自己做生意，做军火商发大财。可是，他却没有注意到经常在他喝酒输钱之后被打骂的小学徒。小吉米的父亲是水手，早已经死了，是一名孤儿，跟着克鲁斯当学徒吃了不少苦。而且，这个笨蛋也忽略了何贵对这一手枪械技术的重视，以为胡吹一通就能蒙过去，却没有想到吉米早就被何贵派人收买，并且向何贵透露了凭欧洲各国地技术完全可以大规模制造这种新式转轮手枪与子弹的消息。所以，最终，克鲁斯成了吕宋监狱里的一名囚徒，而他的学徒吉米则以十三岁的年纪成为了何贵地技术顾问。

    “皇上禁止各地私造火器，尤其是民间。可吕宋却是一个是非之地啊。赛将军，你也知道我们面对地敌人都是些什么人。如果没有足够犀利的火器，我们跟人家打地时候，就只能拿人命去填，而且还不一定填得住……”听到赛冲阿的话，何贵先是把正拍着胸脯保证会为他效全力的小吉米打发了出去，然后长叹了一口气，“而且你我也都清楚。咱们大清国的军队跟以往的都不一样。绿营兵已经大多不行了，论及武勇，除了西边几个省份的兵马还勉强能够凑点儿数之外，东部诸省的兵丁连数量相当的老百姓恐怕都打不嬴！再不发展火器，日后出了事，怎么办？”

    “末将知道大帅您的顾虑。可是，您要造枪炮，总得经过朝廷的同意才成！”赛冲阿也有些愁闷，他不是那种顽固不化的人，而且又有先前英国人在东部沿海上的那生动一课，当然知道火器才是日后交战的主要武力，也觉得何贵的所作所为是为了大清国好。要不然，何贵干嘛要当着他的面说这些？还不就是为了避嫌疑。而且，何贵虽然也掌着兵权，却从没有真正的插手军事，只是通过他跟张见升，还有陈添保三人指挥全军。可是，他理解，并不代表着朝廷方面也能理解。何贵如今拥重兵于海外，掌大权于边疆，如果再发展出来什么火器营造厂之类，朝廷会放心吗？那些吃饱了没事儿做的言官指不定还会说些什么呢！要知道，先前何贵调任南洋，那位乾隆爷可是准许何贵的家眷可以一起南下的。可如今呢？听说那位何夫人一行刚走到广州就被拦住了，现在都不能出海，只能带着一家人在广州暂住。

    “这事儿我当然会去向朝廷说明。不过你不用太过担心，火器这种东西，没了弹药就跟烧火棍差不了多少，很受后勤的制约。大不了，我请朝廷把兵工厂建在京畿或者奉天一带就是了。这样我不信还能有人说什么！”何贵说道。

    “大帅，依我看，此事您还是先写信跟福大帅商量一下的好。毕竟在军事上福大帅说话才是最有力的，而且他老人家也亲眼见识过西人火器的威力！”赛冲阿说道。“这主意不错。不过，我还是希望福康安别是那种眼光浅薄之徒，至少不要出言反对。要不然，我恐怕连说服朝廷的能力都没有。”何贵苦笑着叹道。

    “大帅您怎么这么想福大帅？我这种货色都看得出来日后的情况，他老人家还会遮着眼睛不成？您多虑了！”赛冲阿摇头说道。

    “但愿吧！不过筹建兵工厂的事情还是要先动起来。欧洲离咱们实在是太远了，买他们的机械，来来回回就需要一年多，咱们不能等朝廷的批复下来再动手，那样的话就太浪费时间了。”何贵又道。

    “末将明白。一切听大帅吩咐！”赛冲阿说道。

    “好！”听到赛冲阿的话，何贵一拍手掌，“那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吕宋可就交给你了。遇到什么事儿，你可得多担待点

    “您不在？大帅……”

    “别急嘛。我没什么事儿，只是今年可就是乾隆六十年了。皇上登基大庆，我这个第九大总督肯定要入京进贺！”看着赛冲阿有些愕然的样子，何贵赶紧解释道。

    “您现在就走？是不是早了点儿？”赛冲阿问道。

    “我就想早点儿去！一呢，咱们路远；二么，可以把这里的事情先向皇上禀报禀报，顺便再跟京里的那些大人们合计合计来年的计划。免得到时候满天下的官员都挤到京城，想找空儿去见见皇上都找不到……”

    何贵说着，又暗暗寻思起另一件事：去北京，他还要去找那位和和中堂去商量点儿事情。毕竟随着乾隆成为太上皇，和的权势将越来越大，及至巅峰，尔后急转直下，被嘉庆赐一下一段白绫。如此大事，他当然要去趁机搅活搅活，从中捞点儿“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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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章 挑事儿

﻿    嘴上说得容易，可离开吕宋再到北京所耗费的时间却是惊人的多。尤其是何贵并不是简单的在两地之间转一圈儿，身为封疆大吏，他还要到处走上一走，中间还有各种各样的应酬，所以，等他到达北京的时候，已经是乾隆六十年的八月了。

    北京城依旧热闹非凡。要不是在北上之前先去了一趟广州，见了见妻儿，适应了一下城市里的热闹，而是直接从吕宋那种地方回到这里，何贵恐怕还真会有点儿不适应。毕竟，吕宋那边现在就是人少。偌大的一个岛，比大部分国内的省份都要大，却只有廖廖的十几万人，完完全全配得上“人烟稀少”这个词。

    “快二十年没回来了，乍一回来，倒还真有点儿不得劲儿。”不光何贵有这种感觉，他身边还有一个方小栓。这位三十多岁的大龄青年在何贵刚刚接任南洋总督的时候就打算跟着一起南下，免得再犯当年一样错误。可是，他下定了决心，他爷爷又拿不稳主意了。方大梁觉得南洋太远，而且漂洋过海的，总觉得那不是大清国的疆域，倒是有点儿像蛮荒之地。所以，死拉硬拽地一搞，何贵又没空等他，这小子又被落在了邑庄，后来师雨烟一行也跟着南下，他才最终靠着发了蛮脾气，弄了一个随从的名额。只是，师雨烟等人被羁縻在广州，他也因为种种原因，一直没能到吕宋一趟。直到何贵北上，路过广州跟家人团聚，他才终于又混到了他“三叔”的身边。

    “你还别说。一说我倒还真是有点儿同感了！”方小栓身边是师小海。现今西安“怡和”珠宝行的大老板。只是师雪韵要他帮忙一起做生意，所以，他便将西安方面地生意交给了刘昆亮，自己带着家人跟着师雨烟南下广州。而这一回跟着来北京，则是应他两个姐姐地要求去保定给已故父母扫墓的。同来的还有他的那位傣家媳妇儿跟一对年长些的儿女。而这一路上，他跟方小栓就谈得蛮热络……事实上，两人在广州就已经是很好地朋友了。

    “我说你们两个多大了？”何贵走在前边，听着身后小舅子跟便宜侄子在那里嘟嘟囔囔，回过身来就训了一句：“才三十岁就这么老气横秋，嫌自己太壮实，想老快点儿是不是？”

    “嘿嘿。只是稍有点儿感慨而已。”方小栓嬉皮笑脸地说道。

    “就是。我们感慨我们的。又没碍您老人家什么事儿。再者，我们哪里老气横秋了？”师小海对何贵却是不怎么客气。他在陕西的时候跟老何家的人相处得不大来，要不然也不会自立门户做什么珠宝生意。听说临南下的时候，陕西王家还想着贱价把他的珠宝行收购了，何进宝居然还去给人做说客，虽然生意最终没有谈成，却也让他十分不高兴。认为老何家的人不讲义气，结果，就这么把何贵

    也连带着责怪上了。

    “说你老气横秋。就是老气横秋，哪来那么么多废话？”何贵眼睛一瞪，横道。

    “是是是，您是我姐夫，您说是啥就是啥！”师小海赶紧弯了弯腰以示屈服。可是。看到何贵转过身去，又看到旁边地方小栓偷偷地挤了挤眼睛。他地心里又泛起了一丝不满：“不就是被我姐说了几句么，老拿老子撒气儿！”

    “你说什么？”隐约听到师小海在自己身后的嘟囔，何贵猛地又转过了头来，沉声问道。

    “没，没什么！我在说姐夫你训的对，我还年青，确实不应该老气横秋！”师小海赶紧说道。

    “哼！”何贵冷哼一声，沉着脸又转过头去。

    “……”师小海在后面又偷偷缩了缩脖子，看到旁边方小栓揶揄的笑容，忍不住苦笑着摇了摇头。他当然知道何贵为什么想找他的麻烦。说白了，就是因为师雪韵一次说漏了嘴，对自己没能给何贵怀上一个孩子觉得有些欠疚，何贵虽然左劝右劝，最后反倒把一向非常开朗的师雪韵给弄哭了。而等到何贵弄清楚原因，师小海就开始遭难了。因为，就是他那个傣家媳妇儿，非要在师雪韵这个二姐面前表现自己多能生。虽说十多年里给师小海连生了四个娃儿，最大的都已经十多岁了，确实挺能生的，可是，犯了师雪韵的忌，也就等于犯了何贵地忌，还不就是给自己家男人找麻烦？所以，一路上师小海已经吃过很多次排头了，虽然师小海自己也变得很小心，可当过官的，吹毛求疵找毛病还不是小菜一碟？

    “三叔，听说前两天江西巡抚浦霖也被抓了，还被叛了斩首。你看今年皇上是不是打算狠狠地整顿一下吏治啊？”方小栓跟师小海都是“小”字辈，俩人虽然并着辈份，但交情不错，所以，看着何贵找碴整治师小海，他这当朋友的就赶紧帮着转换话题。

    “或许吧！”何贵无所谓地答了一句。今年对许我封疆大吏来说，确实不是一个好年头。原本，一直到他从广州起程，一切都还好，可是，就在他到北京的这段路上，朝廷的邸报却接连刊登了福建巡抚雅德在任内索取盐商银四万五千两被发往伊犁，前任黑龙江将军都尔嘉、明亮、舒亮，因为任内狠有侵渔貂皮等罪，分别被仗流、论绞和留乌鲁木齐效力地消息。进入京畿，又得知两江总督觉罗伍拉纳，在任内侵吞库银八万五千两，收受盐规银十五万两，受苏州同知黄奠邦馈银九千二百余两，家有如意一百余柄而被叛斩刑。而这位新被叛斩刑地江西巡抚，则是因婪索馈银，贪墨不法。家存银二十八万两。金七百余两，被人给查了出来。此外，还有江西按察使钱受椿也已经被抓，据闻是因为此人私向伍拉纳和浦霖抽换案卷，藐法徇情。估计最后也难逃一个死字。不过，这么大动干戈的背后地目地也瞒不住有心人。乾隆六十年了，按照登基前的诺言，那位老皇帝马上就要退位为太上皇，当然得为继任的嘉庆扫清一些挡路的蛇虫鼠蚁，空出点儿位子来让儿子好进行封赏，同时也给自己的最后谢幕留点儿闪光点。所以。那几个被抓地只能算是自己倒霉。居然不知道多送点儿好处给上头……像两广总督苏凌阿，光是接受老外的贿赂就有二三十万英镑，说得重点儿跟勾联外国也人有什么区别，怎么没见得被抓起来宰了？

    “这位大叔……”

    快到“精品人生”了。何贵没在乾隆的这一大番举动上废什么心思，盯着那门楼越发气派高大的家俱店，心中也禁不住开始有些感慨。那里，不知道能不能算得上是他真正开始发迹的地方。不过却肯定是他这一辈子留有最深刻记忆的地方，虽然它已经改变了许多。想当初，他就是在这里。赚到了在北京城的第一筒金，之后又险些因为某些原因而被顺天府尹曹文埴地人活活整死，再之后……要不是眼前这个十二三岁地小丫头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他恐怕真就要一直那么回忆下去了。

    “小姑娘，你叫谁大叔呢？”方小栓在何贵身后伸出脑袋问道。眼前的这个小丫头一身淡绿色的衣衫。材质一看就是上等货色。头上还留着一对小辫，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显得既精灵，又有些俏

    皮。但绝不是什么丫环婢女，倒像是某大户人家的小小姐之类。

    “我姓金。你是何大叔吗？”小姑娘没理会方小栓的问话，又盯着何贵问道。

    “我是姓何，小姑娘，你认识我？”何贵也对这突然冒出来的小姑娘有些好奇，他在北京可没有什么姓金的朋友。所以，弯下腰又朝这小姑娘微笑着问道。

    “我不认识您，但我爹娘认识您。他们请您过去一叙！”小姑娘说完，转过身一蹦一跳就往精品人生对面的一家酒楼里跑了进去。而何贵也顺着她离开地方向，在那酒楼的门口看到了两个正在向自己微笑的人！一男一女！男的大概有四十多岁，年近五十的模样，女地是个半老徐娘，却依然颇有风韵。而看到这两个人地时候，何贵也笑了，先就朝着两人招了招手！

    “姐夫，那是谁啊？”师小海问道。

    “老朋友！”

    何贵也没有多说，迈步就朝着那对夫妻走了过去。边走，还不忘扬声数落那个男的：

    “好你个金莳庭，这么多年也不知道给老子写封信，怎么，忘了我这老同僚了不成？”

    “哈哈哈，你何敬之前途广大，招惹事非地本事也是一流，我可不敢沾染！要不然，我还能做得了这太平知府？”金莳庭，也就是金云槐，何贵初入户部的时候与其一起担任和的堂主事，之后，这位老兄因为何贵的举荐当上了兖州知府。但从那以后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音讯皆无。要不是这一回突然出现，何贵恐怕还真就忘了这么一个老同僚。当然，对金云槐身边的那位半老徐娘，何贵就更加熟悉了，“十全大克”孙二娘，何贵昔日的房东。在北京的那段时间，何贵倒有一半以上的时间是住在这个女人开的力把小店里的。

    “听你这话，反倒是怕我给你惹麻烦了？这也太让人寒心了！”说话间，何贵已经来到了金云槐和孙二娘的面前，冲两人笑笑，伸手轻轻拍了拍那呆在孙二娘身边的小姑娘的脑门儿，又接着赧颜说道：“不过话说回来，我倒也是真的不知道你现在在哪里任职呢！”

    “果然不出我夫人所料。你已经快把我这老同僚给忘了！”金云槐佯装生气道。

    “五十步笑百步，你们两位无情无义的同僚是打算就站在这酒楼门口挡着人家的客人？”孙二娘微笑着插嘴道。

    “哈哈哈，夫人说的是极。敬之，你我十余年不见。是应该好好聊聊。走。我刚刚订了个雅间儿，咱们上去谈！”金云槐笑道。

    “好啊。”何贵应了一声，又抬头打量了一下这酒楼，“如果我没记错，这就是孙老板你当年地那个力把小店儿吧？”

    “是啊。昔日只有一些苦力在这里打尖儿或者常住。如今这里却已经是京城数得着地大酒楼了。”孙二娘淡淡地笑了一下，搂着那小姑娘率先上了楼，金云槐跟何贵也没有怠慢，并列跟了上去。而方小栓正想迈步跟上，师小海却突然伸手拉住了他。

    “干嘛？”

    “上去打扰人家叙旧啊？自己吃着多痛快？走，我请你去吃涮九品”师小海说道。

    “你老人家耍什么疯？八月天吃火锅，你想热死我啊？”方小栓叫了起来。

    “在兖州当了三年。我调到了湖北。在湖北六年，升到了山西当道台，之后几年倒也平顺，后来不小心得罪了山西巡抚，又回到了山东，如今我是德州知府！”

    师小海两人没有上来，何贵也没有理会，听着金云槐淡淡地把自己这些年来的经历说了一遍，他也禁不住有些感慨。人生的际遇确实是很难说清楚。想当初。金云槐也算是和使出来的人才，当上了兖州知府这么一个肥差，可谁又能想得到，十多年来居然没有升迁一步？

    “你是舍不得送钱吧？”

    “也不是舍不得，只是穷惯了。没那么多闲钱而已！”金云槐笑道。

    “舍不得？呵呵……”何贵笑着摇了摇头：“是啊。一同是户部出来的，你我却也算是两个难得地异类了！”

    “你是异类。我可不是！”金云槐赶紧撇清，“而且，你还是大清国文武百官之中最罕见的异类！”

    “少来这一套。对了，……”何贵在身上左摸右摸，好不容易掏摸出一块翡翠扳指，犹豫了一下，递到了孙二娘的面前：“给我侄女的。没料到你们会出现，也没准备什么见面礼，就只有拿这个代替了。可别嫌弃！”

    “这么贵重，当然不嫌弃！”孙二娘微笑着接过了那板指：“反正你何大人是个大财主，也不在乎这么个小东西。盈盈，还不谢谢何大叔？”

    “谢谢大叔！”小姑娘用一双大眼睛盯着那板指看了一眼，赶紧按照母亲的吩咐朝何贵道了个万福，然后从孙二娘的手里接过那扳指把玩起来。

    “敬之，你这次回来，可听到什么风声没有？”金云槐又问道。

    “就知道你不会光只是找我叙旧这么简单，有什么事？”何贵问道。

    “还记得刘秉愉么？”金云槐又问道。

    “刘秉愉？哦，记得！我刚入户部，这家伙就把我引到翁方刚那边儿，害得我好久没敢去拜见和中堂，又到处说我的坏话，还整天想找我地碴儿……怎么，他现在又做什么了？”何贵问道。

    “此人如今是监察御使。我听一位在吏部地同窗说，他似乎正在跟一伙人密议，打算弹劾几名封疆大吏，这其中好像就有你一份儿！”金云槐说道。

    “就他？”何贵禁不住失笑。弹劾自己？开什么玩笑？那刘秉愉真拿自个儿当成个有身份的了？以为能跟他何某人一样以小参大？别说那家伙有没有那本事，他何某人正大光明，有什么拿不出来见人的？

    “敬之你可不要小看此人的本事。其兄刘秉恬曾任四川总督，如今又总管都察院，在朝中能量不小，据说跟成亲王也十分亲近。朝中传闻，他们就是想借着这乾隆六十年的机会，向和中堂挑一挑事儿呢！”金云槐正色道。

    “哦？”借着今年的机会？金云槐已经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了，何贵又岂能听不出来？乾隆六十年，老皇帝承诺过在位的最后一年，新皇帝的人选也肯定要定下来，所以，在这种时刻，许多人已经忍不住要招惹点儿事非了。而身为乾隆第一宠臣的和，自然也就成了某些想要上位地官员们首先要打倒的对象。不过，主动招惹权大势大的和这些人还做不出来，所以，就先选中了他们这些同样权势不小的人物。而他何某人，身为南洋总督，掌军政大权于海外，自然也就成了某些人最容易攻击的对象。而且，那刘秉恬还跟成亲王颇为亲近。

    “呵呵，成亲王……”何贵又暗暗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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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一章 中堂，你死期近了！

﻿    和府书房！

    和这段时间过得非常紧张。因为，乾隆直到现在还没有正式确定到底谁才是他的继承人。虽然大家都知道这个皇太子肯定是出自成亲王永与嘉亲王永琰两人之间。可是，距离乾隆公布这一消息的时间越短，他们这些人反倒越是不敢轻举妄动。因为，万一弄错了，是要出大事的。

    “中堂，难道您就没有向皇上打探过一二？”吴省钦已经垂垂老矣，但精神却还勉强。身为和的智囊之一，他平时出了无数的坏主意，斗败过许多政敌，可这时候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这种事情谁敢打探谁倒霉！”和白净的面皮上蒙着一层阴沉之色，闻言忍不住瞪了吴省钦一眼。这老家伙难道已经糊涂到分不清形势了？如果乾隆真的打算把皇太子的人选告诉他，还会等到今天？早就会说出来了。

    “没错。现在一切都只能听皇上的安排。我们最好就是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要不然，只会惹得皇上不喜。而且，两位亲王现在也正闭门谢客，都不敢轻易接触朝臣，我们就算找出这个人选，有心接近，他们十有八九也不会与中堂大人见面的！”李潢说道。

    “都在等……可如果非要等到那一天，这拥立之功可就没了！”和沉声道。

    吴省钦跟李潢都不再说话。和如今的权势靠的就是乾隆的宠幸，可他跟两位皇太子候选人的交情却只能说是泛泛。新皇登基之后，自然会有一套新地班底，和那时就算不失宠，也绝不会像现在一样受到乾隆地宠幸。而君臣的关系一弱。那些朝中的政敌肯定会纷纷出面弹劾参奏。和这些年的仇家可是遍布朝野，还有无数的人妒忌他地际遇，眼红他的幸运。如果这些人说动了新皇，到时只需新皇一个眨眼，弹章恐怕就会铺天盖地而来。而根据消息。有些人似乎已经等不及，打算有所行动了。可偏偏这个时候乾隆又举起了屠刀，谁知道这老皇帝是什么心思，他们也不敢随便的动手反击。生怕因为在朝中的力量太大而引起新皇的忌惮，那样可就得不偿失了。

    “主子，何贵来了！”

    书房里有点儿沉闷，刘全在这个时候却走了进来。

    “何贵？他怎么这个时候才来？”和有些不满。据消息。何贵早几天就已经到了北京。按理，那家伙早就应该来拜望他了才对，可偏偏等到今天才来。这自然就让人以为他是想看看风向，有意另投门庭。

    “主子，要不要他进来？何贵这回可是带了十斤官燕跟三斤上品血燕！”刘全又接着说道。

    “哦？”听到这话，和的不满稍稍低了些。虽然他也不少吃燕窝，可是，十斤官燕跟三斤上品血燕的价格却也非同小可，而且也远远超过了他府里地存货。要知道。所谓地燕窝并非是燕子的窝就成，而是一种名为金丝燕的海鸟用唾液所筑的巢，因其滋补功效，号“八珍之首”。大清国地域广袤，产燕窝的地方却只有三个。即广东肇庆府怀集县燕岩、云南红河建水县燕子洞、海南大洲岛。而且每年的产量极其有限。并多为次品。而何贵所带来的“官燕”是指金丝燕第一次筑的巢，完全是靠它们喉部分泌出来的大量粘液逐渐凝结而成地。质地纯洁，一毛不附，这种燕窝的质量最佳，是燕窝中的上品，即便是皇亲国戚之家也很少能够经常食用，同样，“血燕”亦是燕窝中的珍品，产量本来就非常稀少。这两种燕窝每斤的价格都在千两银子以上，而且还有价无市，何贵一次性送来十斤官燕跟三斤血燕，这可比直接送来几万两银子地礼要重地多了。

    “那就叫他进来吧。正好，我还找他有事儿！”

    “奴才这就去！”

    刘全没有耽搁，喜滋滋的跑了出去。何贵带来地官燕可是足足十二斤，他从中贪了两斤，可是很大的一笔钱。

    “中堂大人心情不好？”

    何贵进来了，也没有太多的拘束，向和抱了抱拳，便自己找了个椅子坐了下去。而他的这个动作，立时让和刚刚降下去的不满又涨了上来。虽然当着吴省钦等人的面儿，何贵的地位也是今非昔比，他不好当场发作，可语气难免就显得有些生硬：

    “何大人此次来找和某，不知有何事见教啊？”

    “呵呵，当然有事，没事的话何某还不敢来打扰您呢！”何贵侧眼看了一眼吴省钦跟李潢，“中堂，可否请两位大人出去一下，何某有事要跟您详谈！”

    “敬之……”听到何贵的话，吴省钦立时就开要开口，而和对何贵的这种不识好歹的作派感到愈发生气，抢在他前面就呛了回去：

    “事无不可对人言。何大人——有话您就请说吧！”

    “此事事关重大……”

    “我说了，事无不可对人言！何贵，你要是有事就说，没事儿的话，现在就可以离开了。本中堂没那么多闲功夫跟你磨牙！”和冷哼道。

    “既然如此，何某先告辞了。中堂，您保重！”

    何贵并没有坚持，也似乎无视于和的怒气，只是微微一笑，便站起身来告辞。而这时候吴省钦却突然又插嘴了：

    “何大人怎么如此急躁？有话可以慢慢说。你又怎么能在中堂大人面前如此无礼？虽说你现在也是超品伯爵，可是，中堂大人也是一等公，还是军机大臣，位高爵显。远在你之上。……这上上下下的规矩不能乱了！你说是不是？”

    “泉之先生言重了。何某只是有些密语要跟中堂大人私底下谈一谈罢了。可没有无礼的意思！”何贵微笑着说道，显得有恃无恐。而他的这种表现放到和、吴省钦等人的眼里，则就有点儿小人得志地意味儿了。

    “既是密语，中堂大人您就给何大人个机会，让他好好说说吧。说不定是事关南洋局势地大事。学生跟李大人对此一窍不通，就不打扰了。暂且告退！”吴省钦说完，就跟李潢一起站了起来。

    “你们慢走！”

    和阴着脸沉声说道。吴省钦这是在提醒他，何贵目前在大清朝廷上的地位非同小可。当然，如果只是这样的话倒也无所谓，关键是这家伙还跟几大势力的关系都很好，哪边儿都能说上话。不怕他和翻脸。而且最重要的。就是何贵在南洋地作用还无人可以替代。先前福康安在吕宋的时候，用两年的时间，差不多把能搜刮的都搜刮了个干净，临走前的那几个月都没有向朝廷进贡过一分钱，相反还要去了几十万两银子。而何贵到了之后，一年内又给朝廷进贡了两百万两银子的“税”，而且还又是金矿又是铜矿的，此外还开发了许多特产。就拿燕窝来说，乾隆五十九年从吕宋销售回大陆地燕窝在一年里就达到了上千斤。听说来年这个量还要继续上涨，明年有可能就达到万斤以上，这一下可就是数十万两银子，比得一个穷省地粮税了。……就连乾隆也好几次在朝堂上称赞何贵“果真能臣，殊为难得”。所以。此时的何贵。已经远不是那种要靠他的提携才能在朝堂上站住脚的人物了。

    “有什么话，直接就说吧！”

    吴省钦跟李潢出去了。李潢临走的时候还不忘深深地看了何贵一眼。可是何贵对此毫无反应。和虽然被气得够呛，但送走吴省钦两人之后，他的表情已经平静了下来。

    “中堂，你的死期近了！”

    “为什么不说话？您是生气，还是觉得我在危言耸听，亦或是以为我是在警告您什么？”一句话就把见惯朝廷风雨的和噎得说不出话来，一张脸皮憋得通红，何贵大有成就感。不过，虽然先前的表现不怎么样，他可并不是来找和麻烦地，“中堂大人，您是聪明人，自然知道我的话是什么意思！再过几天，皇上就要宣布皇太子的人选……您的大靠山即将退居二线。刚才您跟吴省钦两人谈的想必就是这些吧？”

    “你到底想说些什么？”

    一句话足抵得千言万语，也足以让和地愤怒之情在瞬间熄灭。“这家伙是真有事！”心中念头闪过，和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听到何贵那句话后在心中激起地波澜，开始平静地问道。

    “您对我有恩，这一点我不能否认。我不是那种翻脸不认人的人，所以，我才来提醒您！……呵呵，我刚才表现地跋扈，不，只是稍对您显得没有了礼貌一点，您就气成那样，那么，当靠山退后，您在朝堂上被孤立，又被那些早就看您不顺眼的人群起而攻的时候，您会气成什么样呢？近二十年来，您一直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过惯了前呼后拥、说一不二的生活，一旦变了样，您能受得了？”何贵又问道。

    “……”和没有说话。

    “您肯定受不了。如果换成了我，估计也是一样！”何贵就像是在表演一出很生动的独角戏，不过，只是自己一个人演很显然并不能满足他，所以，他紧紧地又盯住了和，同时伸出了九根手指头：“中堂，您现在的财产得有这个数吧？”

    “你这是什么意思？当我是什么人？……哼，九百万两！我就是不吃不喝也攒不下这么多家财！”和被触动了某根神经，大声斥道。

    “九百万？哈，哈哈哈……中堂，您可真会说笑话。区区九百万两，您岂不是连康熙朝的明珠索额图都比不上？我说是的九——万——万——两！”

    “砰！”

    和拍案而起！楚，不然，光凭你刚才那句话，本中堂就足以将你送进天牢！”

    和强压着心头的恐慌，装作十分愤怒的样子紧盯着何贵，同时，他也在思考着要不要干脆就找人把这家伙给做了……九万万两，虽不中亦不远矣！他自己当初也不知道自己竟然会积攒出这么多的家财，那还是有一次清理府中积压了十一个库房的账目之后，账房先生偷偷告诉他的。而现在，参予了那次清账的账房先生们都已经躺在了棺材里，就连这些人的家人也都秘密的失踪了不少！可是，何贵又是怎么知道这些的？难道他是想借此要胁自己，亦或是想分去一些？虽然何贵平时表现的并不贪财，可是，九万万两啊……如此巨大的数目，就是石头人也得动心！一瞬间，和的心里转过了不知多少念头，眼中也不自觉地露出疑惑、凶厉等等的目光。

    “中堂大人别生气嘛。我现在只是猜测而已。又没有证据，你怕什么？”何贵微微笑了一下，说道。

    “哼！”和冷哼一声，只是死死地盯着何贵。

    “不过，您可要当心。这些年一直在估算您的财产数目的可不只是我一个人！”何贵又自顾自地说道。

    “哐！”

    不只一个！？那岂不是说……和的凶相再也维持不下去，他只觉得腿一软，一屁股又坐回了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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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二章 时间不多

﻿    说，和虽然只是仗着乾隆的宠幸，但在清廷之上叱咤风云这么久，也不可能只有这么点儿心理素质。可是话说回来，什么样的心理素质对应什么样的事情，多大的躯干才包多大的胆，以前和遇到的那些事就算再大，也不过尔尔，仗着乾隆撑腰，真正威胁到他的并没有几件。可这一回不一样。这可是九万万两白银！只要这个数目一捅出去，就算他是乾隆的亲儿子，那老皇帝也绝不会手软，肯定先查个底掉儿才说。就算是为了面子，也顶多是偷偷给他喂一口鹤顶红或者孔雀胆之类，然后暗地里把他的家产一文不落的搜刮回去。

    本来，如果这件事只是何贵一个人知道的话，和绝对会杀人灭口。哪怕何贵此时的身份再怎么高。可是，估算他财产的不只一个！既然何贵远在南方都能知道，那北京就近的那些人呢？所以，何贵的话一出口，和就觉得自己的脑子里“轰”地一下炸开了，浑浑噩噩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而看到和这个模样，何贵也没有说话，只是让这位和中堂自己坐在那里发愣发呆发神经，然后再缓缓地回过神儿来！

    “你果然是好深的心机！”良久，和终于带着一头豆大的汗珠清醒了过来。不过他却没有再看何贵，只是低着头看着地面：“我一直当你是员干将，以为你能给我涨脸面，可是没想到，他却一直在偷偷地算计着我！……我早就应该知道，你不是那种甘于人下之人！”

    “中堂，你错了！”何贵的嘴角翘了翘，“我如果想要算计你，就不会在今天说这些话。我还会再等几年……”

    “等几年？皇上明年就要退位了。人人都在瞄着我。打算在皇太子面前给我一计狠的。好显摆显摆自己。你何大人这么精明的人居然还要再等几年？”和冷笑了起来，话中满是愤懑。

    “皇上在位六十年了。”何贵的语气没有任何的起伏，“中堂大人您掌了十多年的大权就已经这么舍不得，皇上又会舍得吗？就算退位为太上皇又怎么样？满朝文武都是他老人家的臣子，只要他自己不放权，新皇就只是傀儡！所以，在皇上百年之前，中堂您依旧是朝中第一人！”

    “说地好。不过我没想到，你居然连皇上跟皇太子也算计进去了，真是了不起！”和又冷笑道。

    “中堂。树大招风。不要以为我是来威胁你或者算计你的。真要那样的话，我给你说这么多干什么？偷偷放个谣言就能让你生不如死！而且，就算我现在是南洋总督，许多事情不还得依赖您吗？所以，您不用这么敌视我！”何贵微笑着说道。

    “不错，如果只是些普通的事情。确实如你所说。可是，九万万啊，你会不贪心？谁知道你是不是欲擒故纵？或者是想来套我的话？”和冷哼道。

    “我没必要做这些多余的事情！我只是想告诉你，中堂，你的仕途，顶点在皇上，落点也在皇上。皇上百年之期。就是你的死期！”何贵说道。

    “那又如何？”

    “不如何。只是想提醒您一声：如果不想家破人亡，给自己留一条后路！不过，您这些年所贪墨的家财已经决定了您在朝中不会有任何的退路，所以，这条后路，只能是一条逃命地路！”何贵又郑重地说道。

    “呵呵……不错！”和一阵冷笑，又戏谑地盯着何贵问道：“你是不是接着又要说，我这条逃命的路，最好是选在南洋。也就是如今你管着的那片地方？”

    “那里确实是一个最好的逃生之路。不过，这终究还是得由您自己决定！”何贵对和的怀疑视而不见：“而且。大清的船只如今在南洋并不多。想要在那里逃生，驾着一条大清船实在是太过明显，想不被人发现实在是太难了！”

    “我明白了。你是想让我出钱买路，对不对？比如说，把你嘴里地那九万万两留下一半儿，或者是全部，以此买通沿途的所有关卡！”和笑了，看向何贵的眼神愈发怪异。

    “没必要！”

    “你装什么蒜？你来我这儿，说这么一大通，还不就是为了那些钱？”和大声问道。

    “你的钱我不在乎。我也不缺钱！我要的。是你必须在皇上还在的这几年，劝说他老人家大肆开辟海上航路，准许各色船只进行海运……只有进行海运的船多了，你逃走地时候才不会引人注意。只有进行海运的船多了，税收才会源源不断；只有税收多了。朝廷的手头足了。老百姓才会有点儿活路！而这一切，我做不到。所以，只有靠你——和和中堂！这也是你可以为自己这些年的聚敛之行赎罪的一条路。”何贵一脸正色地说道。

    “你这些话我一句也不信……”和冷冷地说道。

    “不信也没用。除非你想家故人亡，除非你想让你和家一脉就此断绝！中堂，别以为你儿子娶了个公主就了不得，皇上百年之后，九万万两白银的价钱绝对可以让新皇无视于自己的这个妹妹，也可以让满天下的人对你们和家喊打喊杀，除非……你跑了！”何贵盯着和的双眼，一眨不眨地说道。乾隆死后，嘉庆虽然处死了和，但和的儿子却基本没有什么事儿。而且，就连他地那些死党也顶多就是被罢了官，根本就没有几个处死的。毕竟，当时天下贪风日炽，和在位十多年，牵联的也很广，所以，为了稳定局势，嘉庆没有大开杀戒，当然，嘉庆也没有那个大肆整顿朝局的胆魄。可是，和并不知道这个结局。家人。尤其是视为香火传承的儿子的生死，对他来说可是非常重要的。

    “没错，如果我不想死，就只有跑。可是，逃到南洋就逃得走吗？就算你这南洋总督肯放我一马，广东水师呢？福建水师呢？南洋的那些洋夷呢？他们会放了我这条大鱼？”和冷哼道。

    “所以，你不能直接就往南洋跑。要跑，你首先就要往东洋跑！”何贵微笑着说道。

    “东洋？扶桑？你什么意思？”和忍不住一皱眉。

    “呵呵，当然是祸水东引了！要跑，你就从直隶坐船。佯做逃往东洋，同时，还要留下你那数目庞大无比的账本……相信新皇得到这样东西之后，一定会气急败坏地调兵遣将杀向扶桑要人！尔真正地你呢，就要易容改装南下。中堂，你是聪明人。怎么做，就不用我细说了吧？我相信，用几年的功夫，足够您布置一条谁也想不到的逃生之路。当然，我还是劝您，这条路最好别只有一条，狡兔三窟。您怎么也得有那么七八条逃生之路吧？”何贵又微笑着说道。

    “可我总觉得你是在算计我！”说了这么多，和也已经分不清楚何贵到底是什么意思了。如果是想勒索，为什么不要钱？如果是想要官，为什么一句话不提？如果真的是想救他，怎么又这么让人难以信任？开通海运以昌国运，这种狗屁话只能骗三岁小孩儿。

    “您有了防备，我还有算计得到您吗？中堂，给自己一点儿信心好不好？”何贵笑道。

    “你就不怕我跟新皇打好关系，不用跑了，到时候再来找你算帐？”看着何贵貌似有些得意的面孔。和突然说道。

    “如果您真有那本事，那我可就太佩服您了。不过我还是觉得不可能。就算皇太子人选颁布以后，您再落力讨好，也才几年功夫？而且，不管是成亲王还是嘉亲王，他们都对您没有好感。看看成亲王，这位十三阿哥可是跟刘墉、翁方刚这些书法大家走得很近，又有点儿清高，如果登基，他会饶了您吗？至于嘉亲王。呵呵，他老师可是朱硅。不管您再怎么讨好他们，您认为那些看您不顺眼地家伙会只是眼看着而无所作为？您地家财如今只是一个虚数，可是，就是这么一个虚数。也足以让任何一个皇帝把你斩尽杀绝！事实上。我一直认为，咱们乾隆爷这么放纵您。除了自己年岁大了有些怠政之外，就是看到康熙末年，雍正爷为了补足国库所受到的巨大压力。所以，他想用一条别地方法为自己地儿子留下一个充盈的金库！”何贵淡淡地说道。

    “你大胆！”和再次冷汗直冒，“你敢诽谤皇上！？”

    “我有没有诽谤，您这位跟皇上最亲近的臣子应该更清楚！”何贵还是那么的淡定。自始至终，过入和府开始，他就掌握着绝对的主动权。他相信，凭他这次的话，和就算有天大地胆子，也不敢，更不会去告发他。除非，他和中堂也是“穿”来的，而且还得具有杀身成仁，舍生取“义”的大无畏精神。可这种人，别说是穿来的，就是放到某些特定的年代也是稀缺无比，怎么可能那么“寸”？

    “我……”和已经彻底无语，只觉得自己心里犹如翻江倒海。没错，何贵的猜测是有些“大不敬”，可是，以乾隆的性子，这完全有可能！养佞臣聊以自娱，铸贪官而聚金银……如果乾隆真地糊涂了，他和如今权势熏天，为什么乾隆依旧在朝里放着王杰、刘墉这些人？还不就是为了牵制他？虽说这似乎也是大清朝的规矩，为的就是不让某一权臣独揽朝政，方便君主“乾纲独断”。可是，他和的受宠程度，不也是百多年未有？康熙朝的时候，明珠索额图两人不也把圣明天子康熙爷给挤兑的够呛？再想想以前遇到的几次麻烦，都是乾隆暗地里帮他撑腰解决的，甚至于，有的指责他贪污受贿证据被交到乾隆手里之后，再拿出来也已经变了样；上一次尹壮图冒死上书参劾他，乾隆居然答应让他派死党跟随尹壮图前往地方上察看，这是一个英明天子会做的事情吗？就算乾隆已经老了，也不至于糊涂到连这中间地猫腻都看不出来吧？……而这一切的一切，只用乾隆宠幸他来解释的话，未免就太过于牵强了！这些皇帝君主哪会那么讲情面？今年杀了那么多的封疆大吏，连觉罗皇亲都有，不就证明这老爷子心里精明着呢？

    和是一个聪明人。何贵只提了个头儿，他就已经为其想好了无数支持的理由。虽然他也想找一些支持乾隆的理由，可是，无论他怎么努力，却始终也找不出一条足够份量的来。而这种对比，无异于标明了他的下场：死，甚至是全家皆亡！

    “中堂，您流汗了！”

    何贵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却把正陷入沉思的和又吓了一个激凌。

    “我该怎么办？”和越想，越觉得自己真如何贵所说，面临地是必死的毕局。所以，他的心里真正的慌了。惶然之间，把求救的手又伸向了何贵。

    “第一，进谏，大开海运，开通逃生之路；第二，嫁祸东洋，转移朝廷以及各路水师地视线，为自己地逃生取得必要的时间；第三，远遁西洋，因为只有西洋人距离大清够远，也只有他们才不会畏惧所谓大清天朝地威慑。而且，他们的法律保护个人财产，即便是皇帝，也没有资格肆意夺取平民的财物！……”何贵平静地说完，又接着提醒了和一句：“中堂，这些事，尤其是第一条你可要抓紧了。皇上毕竟年纪大了，你的时间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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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三章 孙士毅的烦恼

﻿    乾隆六十年九月三日，乾隆帝于太和殿大会群臣，并颁布诏书：以嘉亲王永琰为皇太子，并定于诩年登基，预定年号为“嘉庆”！文武百官尽皆向皇太子进行恭贺，永琰也是淡定以对，只是对几名重臣显得有些亲热，而这其中，就有乾隆的第一宠臣和。并且，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这位新任皇太子还多次向乾隆表示要向和学习处理朝政。

    按照历史，和中了嘉庆这一招并不高明的“欲擒故纵”之计，仗着皇帝与皇太子的关系越发跋扈。可是，这一回不一样了。乾隆在九月二号的晚上，在乾清宫召集亲信重臣先行公布了皇太子人选。而当天出宫之后，和就抢先准备了美女财货，亲自送往了嘉亲王府。可是，永琰虽然表现地对他的殷勤很受用，和却没有因此而昏了头脑。而且，在离开嘉亲王府之后，他还留下了刘全对王府进行监视。结果，一个冰冷至极消息险些将他这个正值壮年的中堂大人给当场击倒……原来，在他走后，刘全看到了永琰的老师，同样被召入京的朱硅从王府里面偷偷溜了出来，而且同行的还有和的老对头刘墉！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他给永琰送礼的时候，乾隆朝最有名的几大清官之二肯定就在旁边看着！刘墉、朱硅都是精明无比的人物，为什么也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嘉亲王府？以这两人的德操，当然不可能是提前去恭喜永琰将成为皇太子，图谋什么拥立之功。而且，那个朱硅的身份也不够资格进入乾清宫，所以。两人的出现只有一个可能，就是这两人料到了他会在今夜来嘉亲王府送礼，所以先去提醒永琰去了！而这样一来，永琰在接受他的礼物地时候的那热情的表现……

    于是，和真真正正，彻彻底底的死心了！

    他决定，按照何贵所说的。先给自己布置一条逃生之路！不过，逃生之路是不能让别人知道的。哪怕就是最信任的人也不能！而且，他对家中地妻儿也向来十分在意，自然不可能将之留下受苦。所以。他在这方面的心思用的越发的深，而表面上，他却实实在在在按照何贵地安排开始行事。为了表示对何贵“提醒”的感激，他还附和了何贵与福康安的联名奏章，请求乾隆建立新式兵工厂，大力发展火器！甚至于，他还请求乾隆。为了保证大清国在南洋的绝对优势。凭以杜绝欧洲各国对大清海岸线的袭扰，在吕宋岛也应该建立一个兵工厂。大不了，可以将这个兵工厂交由八旗兵丁掌管，同时加快吕宋各路兵马的调换频率，以免南洋总督坐大……而乾隆在定下皇太子的人选之后，也似乎更加地怠政，对和地“信任”也愈发不可收拾，居然就那么准了！

    而在此期间，前任四川总督。现任都察院左都御使刘秉恬、协办大学士庆桂与另外一些大臣，包括庄亲王绵课等皇亲纷纷上书乾隆，弹劾两广总督苏凌阿。说其在任期间，以低价强行购买北越煤田，经商与民争利。勒索属下以及北越贵族。还收受英夷贿赂，有勾联洋夷。甚至是卖国之嫌。奏章上面还指明，如今两广一带在苏凌阿的治理下，已经变得乌烟瘴气，百姓苦不堪言。而且，顺带着，这份奏章之中还隐约的提及了何贵也曾参予了苏凌阿购买北越煤田的事情，说当时某位广东省的大员曾压迫藩国官员，有损朝廷在北越一带的声望。可是，这份声势也算浩大的奏章呈上去之后就如泥牛入海，一直都没有任何动静。

    “这两年，各个行省都不平静啊！”

    孙士毅很得意，永琰成了皇太子，他这个曾经“军功卓著”的大学士也沾了光，一个提名，就兼署了刑部尚书，终于点了一个实缺。不过，刚得意没多久，他就被刑部里的各种案卷给压得没有了任何地兴头。除此之外，刑部之外也有人给他施加了相当巨大的压力。而这个人还就是他曾经的属下，何贵。

    “你看看这份儿……”刑部正堂，孙士毅拿着书桌上的一份儿案卷朝着正在品茶的何贵一个劲儿地晃悠：“苏杭一带地纺织厂，一个月里闹了三次。苏州那织布的千多个娘们儿，不仅把府衙地差役都给打了，还把知府跟知县一起堵在衙门里面不敢出来。你说这叫什么事儿？萨载这个江苏巡抚都快被臊死了，听说差点儿就跳了秦淮河！”

    “这关我什么事儿？”何贵悠悠地笑了一下，“再说了，秦淮河多好啊。就算淹死在里面，那也是个风流鬼！”

    “你少说几句行不行？堂堂的巡抚，被一群娘们儿给逼得差点儿跳了河，你让朝廷的脸面往哪儿搁？这事儿不比你的事儿重要？”孙士毅苦着脸说道。

    “刘之协这么一个钦犯，从刑部大牢里跑了。这可是不仅关系着朝廷的颜面，还关系着天子的尊严。皇上明年就退位了，您孙大司寇就打算让他老人家带着这么一丝遗憾去做太上皇？”何贵慢慢地问道。

    “可那也不是我任上的事儿呀！”孙士毅不忿地睁大了眼睛：“再者，这又关您何大制台什么事了？难道您看上了这刑部的正堂，想来坐上一坐？那也没关系，我退位让贤，这总成了吧？”“呵呵，你可不要推卸责任。堂堂的尚书之位，是你孙大人说让就能让的？你当朝廷的任职是什么，又把皇上跟皇太子的提携当成什么了？”何贵问道。

    “我……”孙士毅哼哼了两声，把头转到了一边。

    “我又不是要你立刻就怎么样。孙老，咱们是老搭档，我这个你还不知道吗？大事儿，我不怕。可这防不胜防的刺客我当不住！湖北那一次是有人替我挡了灾，万一那贼娘们儿不甘心，再找我来上一回，我上哪儿哭去？她就是找上我的家里人，我也受不了呀，你说是不是？”何贵诉苦道。孙士毅掌了刑部，这在大清朝是一个肥缺。而他之所以来，就是希望借助孙士毅刑部的力量把那个乌三娘找出来。以前，乌三娘使地是双刀他还不怕，毕竟就算功夫再高。也挡不住数十成百的护卫。可现在不一样了。柴如桂跟高六庚那两个白痴加笨蛋把这娘们儿的功夫废了，自以为是豪侠作风。可结果呢？人家现在会使炸药了，而且一使就是一车……这要是再往后，备不住哪天就搞出手榴弹来！那可就真是要了命了！

    “可你给的期限也太紧了。你知道我手里现在有多少个案子？这还只是其次，关键是现在各地都有工人闹事！”听到何贵诉苦，孙士毅也换上了一脸的苦瓜相，又顺手抽出几份儿卷宗。挨个的摆到了何贵面前：“这是湖北、安徽。还有山东报上来的！今年一年，这三个省就有十几个厂子克扣工人工钱，压榨地工人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累死了好多，还有的偷偷买卖人口，尤其是小孩儿！此外，还有个别的厂主欺负那些女工，结果，不是被人烧了货仓。就是被人把厂子给砸了，还有个厂主直接就被打死了。最严重地，就像是刚刚说的苏州纺织厂闹乱子一样，一群娘们儿发起了火，成群结队的上街闹。她们都是女人。又人多势众。那些官差愣是一个个缩手缩脚的不敢动手，最后官府都被堵了！……绿营兵的将领又不愿意出兵。说是怕被人说欺负女人。你说说，这女人发起疯来，怎么就那么厉害？”

    “废话！一个女人或许没多大本事，可一群女人聚到一起，就一定会变成一群母老虎！一群母老虎呆在那儿，那些人居然还敢招惹，不是自找死路么？何况她们身后肯定还跟着一群男的！”何贵哂笑道。

    “就是这个才麻烦。女子上街堵压官府，不动手吧，丢脸！出兵弹压吧，又拉不下脸来，万一那些女人身后的男人也忍不住闹起来，肯定就是一次更大地乱子。此外，妇人上街，那些读书人不知道怎么搞地，居然也分成两派打起了嘴仗。有的说其抛头露面是不守妇道，有的却认为女子不顾颜面聚众上街，肯定是被逼无奈，所以，厂主有罪，官府有过。可不管怎么说，如果硬来，肯定落个欺负妇孺的名头，这名声也就毁了，还不见得能得到什么功劳。让人左右为难啊！”孙士毅摇头叹道。

    “那您老人家是什么意思？”何贵笑问道。

    “已经上禀了军机处，到现在都七天了，还没回执呢！”孙士毅苦笑道。

    “那朝里总该有些议论吧？”何贵又饶有兴趣地问道。

    “当然有。有的说还是得镇压下去，有的说要停办纺织厂，可这些议论又有什么用？和中堂一句：谁有本事谁去平了这事儿。满朝文武立码就如猢狲散！”孙士毅摊开双手，一副无奈相。

    “就没人有办法？”何贵奇道。

    “要是有办法我还用得着这么犯愁？兵部说这不干他们的事儿，所有的案卷都压在刑部！军机处又没有回执，地方上的官员又一个个急得要死。有点胆量地倒是派人抓了几个带头儿的，却不敢轻易开审，说是外面大堂外面随时随地都堵着一大群女人，听说有些女人还是那些官差的七大姑八大姨之类。而且，萨载为什么着急？因为除了那些女人，还有一大群读书人也在后面跟着。这些人杀不能杀，打不能打，他能不急吗？……各地都问该怎么办，可我又怎么知道？”孙士毅越说越伤心，说到最后，眼泪都快流下来了。谁又能想得到，做为大清开国一百多年以来头一个被一群女人逼到如此境地的刑部尚书所承受的压力？他好恨，恨那些当官地、领兵地干嘛不大开杀戒？杀了不就了事儿了吗？虽说面对的只是一群女人，不管是杀还是抓，史书或者地方志之类地书上都有可能留下什么“女工聚众闹事，某某沉着指挥，抓妇人若干，杀女人多少”这类话语，肯定丢人丢上十八代，可杀了抓了，不就没他什么事儿了吗？

    “那你干嘛不向皇上请求制订一部律法？”何贵问道。

    “律法？”

    “就是啊。这些年，咱大清的新事物太多。就拿这纺织厂来说吧，听说全国已经有大大小小上千家。这里面有正当营生的，有坑害工人的，有投机倒把的，可《大清律》里并没有明文的规定该怎么办。所以，就被那些厂主钻了空子。比如这一次，那些女工闹事儿，估计最主要的原因就是那些厂主压榨的太过厉害。所以，不如就定一个法规，规定各种厂子的工人的工钱的购买力应该相当于多少，至少不能少于多少等等！这样，工人的生活有了保障，自然就不会随意地闹事了！”何贵说道。

    “这恐怕很难啊。那些个厂主，哪个不是有钱有势？就算定了法规，他们勾结官府阴奉阴违，不还是没用？”孙士毅反问道。

    “那样就简单了呀。查明事实，该找谁的麻烦就找谁的麻烦！”何贵说道。

    “你想得太容易了。现在这事儿最麻烦的，就是闹事的大多数都是女工！自古男尊女卑，这些女人聚众闹事，朝廷一直忍到现在都没严厉惩治，已经是很宽限了。还要专门为她们定一部律法，满朝文武都是些大男人，谁敢开这个口？而且你别忘了，那些纺织厂的后台，有许多就是朝中的这些大臣，这些人会答应给自己套上一道枷？”孙士毅摇着头，不以为然地说道。

    “呵呵，枷不枷是朝廷的事。不过，在我看来，这些人就是不答应也不行！”何贵笑道。

    “凭什么？”孙士毅问道。

    “凭的当然是如今的国势！”何贵笑了笑，语气不容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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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四章 半路截杀

﻿    “当今的国势？”孙士毅想了想，毫不客气地对何贵换上了一种鄙夷的神色：“自古以来，士农工商四民……”

    “得得得，士农工商？什么士农工商？你这老调也不知道是谁传下来了，谈了千多年了，也不嫌烦？”何贵也毫无敬老之心，一脸厌憎的瞪向了孙士毅，“我倒是读过《管子》，不过只记得一句：士农工商四民者，国之石，民也！还读过《荀子.王制篇》，不过里面说的却是农士工商嘿嘿，荀子可是儒家大宗师，他老人家的话可是把农摆在士之前的，按照你们这些人所说的排序的理儿，岂不是说当官的士人见了农民都得小心一些？可现在呢，怎么一个个都成了农民的娘老子似的？还自称什么父母官，生怕别人忘了一样。不知道这种行为是不是可以叫做不遵先贤教诲呢？”

    “荒谬！”孙士毅哼了一声，手击桌案指着何贵的鼻子就是一阵数落：“我要说什么你搞懂了没有，就敢横插一嘴？……没错，我知道你是商人出身，向来也以出身自矜。可是你才读过几本书？就敢自以为了不起了？没错，古时确实没有什么四民高下之说，《周书》更有言：农不出则乏其食，工不出则乏其事，商不出则三宝绝，以农工商并列天下，尚无士子之份。司马迁在《史记.货殖列传》还写过许多商者，其中不仅有史上有名的范蠡、端木子贡等人，还写了靠种田发家的秦扬、盗墓聚财的田叔、赌博致富的恒发、跑单帮地雍乐以及磨刀的、做兽医的等等众人。还总结而言千金之家比一都之君，巨万者乃与王者同乐。几把富翁比作君王。可是，我问你。如此威风的商者，为什么最后却被定为原本没有高下之分的四民之末？”

    “这还用问？商者好利呗！”何贵抠了抠耳朵，随口答道。

    “你也明白啊？”孙士毅冷哼道。

    “废话。而且我还知道另一个原因，就是他们赚了钱被某些人嫉妒！”何贵弹飞了一片耳屎，又冷笑道。

    “你……”孙士毅只觉一阵气结：“人皆好利，商人赚钱无可厚非。可是，你好好想想，若是将商人奉为国家之首。会是什么模样？他们为了所谓的利，会造成什么样的结果？人间还能有道德存焉？”

    “那现在倒是士者为首，可是。如今天下又有多少道德——存焉？”何贵摆出了一副怪相，反问道。

    “那……那，那不一样！”这怎么回答？孙士毅被何贵这一句堵住了嘴，只能支支吾吾的说道。

    “哪里不一样？士掌国家，老百姓还不是该遭灾地遭灾，该缴税的缴税，该被冤枉的被冤枉？士者只知道四书五经。连赚钱之道都不懂。还不是害老百姓受穷？”何贵问道。

    “你这是狡辩。……”

    “我说地是事实！要不，你说为什么那么多士人出身的官员会道德败坏？”何贵问道。

    “那是因为当今……”

    “当今什么？”看到孙士毅突然刹住了嘴，何贵急忙又追问道。

    “哼，你不要节外生枝，老夫也懒得跟你说这些！”孙士毅冷哼一声，突然换上一副平淡的表情，整了整身上的官服，“你刚刚不是说什么国势么？那就说说看。《大清律》无所不包，本部堂倒想听听你这怪才又有了什么歪论。居然敢断言朝廷一定得再制订什么工人保障之法！说的若是不对，我就参你个妄言！”

    “无所不包？呵呵，果然不愧是刑部尚书，倒挺知道维护律法尊严。不过，真要是所有人照你说的这样想。我就算说的再多也没用！”何贵笑道。

    “不说便罢。本部堂还有公务要办。何制台您慢走！”孙士毅微微一笑，朝着何贵拱了拱手。又貌似“关心”地问道：“对了，要不要我叫人带您出去？这刑部大院虽然不大，可我也知道您何制台家里地院子向来都小，万一在这院里迷了路，不小心跑大牢里去，岂不就是我地罪过了？”

    “你这老头子,来劲了激我是不是？行，我就受你这个激！好好给你说道说道。”何贵被孙士毅弄得有些哭笑不得，不过，有些话既然已经点出了头儿，虽然不知道最后效果如何，他却不愿意就这么半途而废，何况孙士毅本人也跟皇太子永琰私底下有着不错的关系，如果转述过去，说不定还真的能有点儿用。所以，他清了清嗓子，瞪着孙士毅开口说道：“没错。现在确实有不少人对那些闹事的工人大为不满，甚至还在鼓动废除各地的工厂。有些人还觉得工厂乃为求利之所，工人随时都有可能成为乱民，理应将其全部赶出城去务农。可是，你想过没有，如今天下人口比之康熙末年增加了十五倍，而且土地兼并极其严重。而工厂的建立呢，却可以为朝廷分走大批的闲散劳力，减缓这种土地上的供需矛盾。老孙，你是官场老人，应该知道这土地供需矛盾的大小对国家地稳定是何等的重要。历来，各朝各代最终的乱局，说白了还不就是一次土地的重新分配？……虽然如今的工厂大多数都是纺织厂，用地也多是女工，可是，随着时间地发展，总会有其他各式各样的厂子建立起来地，为了减轻土地方面的矛盾，为老百姓多谋一条活路，朝廷目前只有多建工厂一条路可走。可是，工人的利益没有保障的话，肯定还会再次发生像今天这样的事情。一群女人上街，朝廷碍于物议，不好下煞手，可如果到时候大批的男人上街呢？朝廷就好动手了？逼出事儿来怎么办？那些男人可不比女人！所以，一部《劳工保障法》是肯定必要的。虽然如今全天下的工人不过才几十万。比起三万万地人口来说确实是少了些，可是，等到这批人的数目涨到上百万，乃至更高呢？工人不同于农民。他们中间的大多数可能都没有土地，除了做工，他们没有别的活路。而如果没有了工钱，或者工钱太少，他们就活不下去；如果活不下去。他们就肯定会闹事。这些工人大多聚在城市之中，与各地官府直接接触，一旦闹起来。那可就有很大的可能会直接掐断朝廷与某地的联系，甚至是造成一个地方的行政瘫痪……这对朝廷来说绝不是好事。所以，如果我是你，就会赶紧地建议朝廷制订一部律法，免得真出了事儿的时候，大家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以至越闹越乱。到时候再来找你这刑部尚书地麻烦。而且。除了这个，我还认为，当今天下，商人做生意也没有一定的规矩，为了规范这些人的经商之法，制订一部《商法》也极为必要。当然，还有一点极为重要，那就是这两部律法如果制订出来地话，其执行力度一定要大。否则只会流于形式，于国事无补。”

    “……”对何贵这一篇大论，孙士毅初始并不在意，继而凝眉深思，好一会儿之后又长叹了一口气：“你这家伙果然是怪才。不管什么时候。都是最有理。可是。这事儿实在是不容易啊！……”

    “呵呵，你是刑部尚书。主管《大清律》，我只是以朋友的身份给你提个醒儿。怎么做还是你自己的事！我只要你赶紧派人把那刘之协给我找出来。我有感觉，救走这个邪教教主的事情，肯定有乌三娘那女人一份儿！”何贵笑了笑，又摆正了脸色说道。

    “好好好，我再给各地下一道公文，这总成了吧？可抓不抓得到人，我可管不着！……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回事儿，早先那家伙跑了的时候你干嘛不来找，非要我坐上这位子才来。”孙士毅没好气地说道。

    “废话。刘之协跑的时候我还在陕西当平头百姓呢！对了，光各地官府没有用，那帮家伙，不逼到火烧眉毛，连个屁都不会放。你刑部不也有自己的人手吗？派些经验丰富、手段老辣地出去……反正，如果我再遇到那亡命地娘们儿，就参你这个刑部尚书失职！”何贵道。

    “你……”

    “我什么？真要遇到那娘们儿，我恐怕就小命危险了，不参你我还能参谁？对了，我过两天就回吕宋了。在谭家酒楼订了酒，到时候记得来！”何贵笑了笑，甩手扔出一份儿请贴，起身扬长而去。只留下孙士毅在后面吹胡子瞪眼，却又无可奈何。

    乾隆六十年十月一号，南洋总督何贵离京。而在他离京之前，却又做了一件让北京人，包括所有朝廷官员都感到目瞪口呆的一件事情：久不视事的领班军机大臣阿桂、公卿传家的福隆安福康安兄弟俩儿、首席宠臣兼权臣和与其弟和琳、吏部尚书大清官刘墉、大学士领刑部尚书孙士毅、步军统领衙门的丰升额、还有刚在吏部领了调任公文，将赴山西的原山东德州知府金云槐……这些分属不同派系，不同阶层，甚至还有平日里是针锋相对的死对头，却都卖了他的面子，全都到谭家酒楼吃了一顿饭！没有人在意这顿饭吃的多少钱，又吃了些什么东西，反正当天那一溜轿子停在谭家酒楼地时候，整个酒楼几乎就空了，谭家酒楼的掌柜，何贵在北京做生意的时候曾经结识的那位，差点儿就因为紧张过度晕了过去。没错，这位掌柜以前也接待过不少权贵，可四大军机一下子来了三个，外带福康安等重臣中的重臣，这种规模，而且还是吃同一桌菜，他岂能不紧张？……而同样地，几乎所有人都为何贵地巨大能量感到震惊不已。

    “可惜啊。要不是知道的太晚了，早早地在谭家酒楼埋伏好，等这些人一到就大开杀戒，必定能让这大清朝廷一下子瘫了！”

    消息传到保定地某间民宅之内的时候，宅子内的三个人都有些怔住。其中一名男子更是忍不住扼腕长叹，为白白错过这么一个机会而痛惜不已。

    “阿桂是首辅，早就已经不管事了，普通的亲王贝勒恐怕都请不到人，居然会亲自出面为何贵送行；福隆安兄弟两个和刘墉三人，都跟和是死对头，却也都去了；那孙士毅如今算是中立一派，丰升额掌管步军统领衙门，统率京师九门……想不到，真是想不到。这么几年过去，这人居然已经有了如此大的本事。”男子身旁，一名颇具风韵的徐娘也是轻蹙娥眉，叹息不已。

    “这才是首辅之材！”三人中的最后一人，一名干瘦的老者轻轻说道。

    “首辅？”另两人一愣。

    “没错。揉各家力量为己用，且使其不争，此方为为首之要诀也。”老者又微微摇了摇头：“可惜何贵此人只是汉人，自康熙始，虽清帝总是宣扬什么满汉一家，可实际上他们从来都不信任汉人。不管是上书房大臣，还是军机大臣，首辅从来就没有汉人。尤其是兵权更是如此。何贵虽有首辅之材，此番做作，也绝非无的放矢，极有可能是想让那位皇太子看看他的本事，为将来入朝铺路，说不定，他谋的就是日后的领班军机大臣之位。不过，他出身不佳，又是汉人，这么做恐怕只会让人觉得他野心太大，最终适得其反！”

    “我不管他适得其反还是适得其正，反正我只要他的命！”那徐娘铿然说道。

    “呵呵，此话不错。此人与我们有仇，又是当今干臣，尤其是现在还主政于南洋一带，如果能将其杀死，清廷上下必然难以抽调出能够镇压南洋的人物。到时候，南洋一乱，东南必然不稳，乾隆又将退位，新皇登基又要对朝中诸臣进行一次调整……再加上我们给他们四处煽风点火，不怕这大清朝不乱！而只要天下一乱，就是我们举事之机了。”老者微笑着说道，一副赞同的模样。

    “那我现在就去准备人手，给那姓何的来个半路截杀？”那男子看了看老者，又瞟了旁边的徐娘一眼，露出了一副凶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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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五章 钱沣死了

﻿    “免了吧。我们还有正事儿。就先让他多活几天吧！”徐娘，也就是乌三娘，听出那男子话里的调侃之意，却只轻轻叹了一口气，摇头说道。

    “呵呵，鲜阳，你如今的性子可是沉稳多了。”老者赞许地看了乌三娘一眼，笑道：“没错，以我们此时的能力，只要仔细些，杀何贵当不算难事。可是，杀了他，肯定会惹得清廷上下暴怒不已。你们现在也看到了，这何贵能力非凡，清廷之中的各股势力都对其十分在意，连福康安这种狂傲之人也很卖其面子。如果此时将其杀死，绝对比你在武昌城引爆那一车火药还要震惊天下。那时，两任皇帝追究下来，天下的官员哪个敢怠慢？我们可就真的要吃大亏了！”

    “我不是沉稳。只是几次刺杀他，几次都给教里惹来麻烦。我如果再不吸取些教训，岂不就真是傻瓜了？”乌三娘苦笑道。

    “可惜可惜。如果现在放了这厮，以后可就难有机会了。我们在南洋可没什么势力！”那男子摇着头，做可惜状。

    “既然能去，就能回来。我就不信他能一辈子呆在南洋。”乌三娘冷哼道。

    “就是就是。大不了到时候咱们绑了他的家人，不信他不回来送死！”那男子点头道。“不许胡说。”老者突然出言斥责起来那男子：“绑了他的家人干什么？那不等于是让他警醒么？杀何贵这种重臣，尤其是他本就已经有了一定的防备之心，只能找准机会一击必杀，否则，以其聪明才智和偌大势力，就算绑了他的家人，到时候我们也极为危险。这种两败俱伤的招数，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轻用。明白吗？”

    “李老说的对。以前是我们运气，所以才没被抓到。可接二连三的刺杀。何贵如果再没有防备，鬼才相信。万一被他给缀上，可就真的是不死不休了！此人发起急来极为可怕。那回在开封，他以知府之职，险些就当着手下兵丁的面活劈了湖广总督的儿子。如今他更已经是南洋总督，在清廷上下极具力量，万一一击不成。反而真地惹火了他，后果肯定不堪设想。……”乌三娘慨然说道。

    “嗯，是我错了。”男子点了点头，又嘿嘿笑着看向了那老者与乌三娘，“要不我去戴罪立功。怎么样？”

    “少耍歪心思。你是男人，怎么去鼓动那些女工闹事？”乌三娘微笑着问道。

    “我……”

    “不错。此事还需三娘亲自出马。记得要化好妆，事不可为的话也别硬来！这里毕竟是直隶！”老者向乌三娘叮嘱道。

    “这个我省得。”乌三娘点了点头。

    何贵一时兴起找孙士毅去抓人，却并不知道他的仇人正呆在孙士毅的眼皮子底下。更加没有想到各地的工人闹事竟然也有这仇人的影子……哪怕就是在他临出直隶的时候，听说保定府内有几家纺织厂也闹起了事儿，他也没有放在心上。因为在他看来，煽动工人罢工闹事儿属于“超前意识”。他地那个仇家因为其素质与历史局限性。应该还远远不具备这种眼光与相应的组织能力。当然，闹事儿的工厂显得过于分散，闹事工人没有集中形成一股真正的实力，也是他没有在意，只是认为这是偶然现象的原因之一。

    所以，他就这样轻快地离开了北京。尔后，一路到达了广州，又跟家人过完了年，重新回到了吕宋。而他回到吕宋的时候。已经是嘉庆元年的一月底了。

    “正月初一日，圣上御太和殿，正式将皇位传于皇太子，自称太上皇，实行训政。并改年号为嘉庆。……正月初十。白莲教徒张正谟、聂杰人等在湖北宜都洋郑畈聚众起事，以官逼民反相号召……他们造反了！”

    邸报从北京传到吕宋所耗费的时间很长。不是紧急公文的话，有时候甚至需要几个月。可这一回，何贵才刚到吕宋，两份刊有大事的邸报就到了。不过，乾隆刚刚让位九天就有人造了反，实在是不能不让人觉得讽刺，甚至就连读报的赛冲阿也觉得有些尴尬。

    “邪教就是邪教，果然是图谋不小！”

    何贵不在吕宋地时间有小半年，在这期间，留守地将领已经被兵部做了一些调换。主将之中，水师的陈添保与八旗兵赛冲阿等人倒是没换，但陆路方面的张见升却在过年前被换成了一个名叫爱新泰的满人将领。此人四十多岁，据说曾是海兰察麾下爱将，为人谨慎机智。何贵也知道这是北京方面为答应他在吕宋开办兵工厂所做的防范措施。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害怕上下不合，影响吕宋的事情，所以朝廷上的那些人特意为他选了一些脾气好的满人，这个爱新泰的脾气居然也跟赛冲阿差不多。而或许也正是因为如此，虽然换了人，这些将领之间地关系却依旧比较和谐。

    “这些人当然图谋不小。要不然干嘛发展那么多教徒？要不是那一年钱沣在武昌查出了西天教的花名册，朝廷加大了防范，说不定现在武昌跟襄阳也要乱起来了！”何贵摇头叹道。

    “如果真是这样，朝廷必然要将力量向湖广一带有所倾斜。我们这边的行动要不要缓一缓？”陈添保向何贵问道。

    “不能缓。湖广一带先后查出了那么多的邪教教徒，可现在居然还有人造反，可见其根基之深。朝廷就算派兵去剿，恐怕一时半会儿也难以平定。再者，咱们是在海外，也用不到内地的人马，顶多只需要附近地水师帮帮忙，所以，计划还是要按时实施！”何贵说道。他不在地这半年时间里，按照事先的安排。赛冲阿总领全局，并将主要精力放在了棉兰老岛地西班牙余孽身上。他利用何贵用丝绸、茶叶、瓷器打开了缝隙，成功的说降了几个实力不弱的部落，还在这些人的帮助下，摸清了西班牙人在棉兰老岛上地具体布置。

    “现在西班牙人在棉兰老岛只有不足三百人，但由于我们撤出了棉兰，他们趁势以武力收服了几个人数较多的部落。又有先前英吉利等国支援给他们的火器，他们的实力并不小。光是火枪就有一千四百余枝，听说还有三门快炮！不过自从我们把安东尼奥放过去之后，那三百多西班牙人已经产生了分裂。安东尼奥已经拉拢了将近一百西班牙人，另两百多在一个叫做桑迪的西班牙陆军少尉手里。此外。这个少尉手里还握有两千土著军……”既然一切按计划行事，赛冲阿就将事先打探到的消息报告给了何贵。

    “他们都驻扎在什么地方？分布如何？”何贵问道。

    “安东尼奥一部比较深入棉兰岛内部，那个桑迪却一直领着手下驻扎在达沃湾附近！”赛冲阿答道。

    “不愧是做过总督的，这个安东尼奥也知道离海边越近，就越容易受到我们地突袭。那个桑迪靠着海边驻扎，可能是想就近接受外援，不过。这种做法可就有些见识浅了。”何贵笑道。

    “大帅您可错了。这个桑迪也不是省油的灯。我们收买的那些土著根本就近不了他那支军队营地的三里之内。虽说这些土著本领太差，当不了斥候，可能将两千多名连左右都分不清楚的土著训练得如此军纪严明，此人地本领可见一般！”赛冲阿有些佩服地说道。吕宋岛上也有土著，虽然因为种种原因，这些人没有一个能够进入军队，可是跟这些人接触时间长了，赛冲阿也知道这些人是多么的“难对付”，那些土著甚至连走路都走不出正样来。左右的区分也得教上几十遍，就这样，到了第二天，大多数还都忘了！所以，当他听说曾经有一位西班牙上尉感叹：“要将这些土著训练成一名勉强合格的军人。起码需要二十年”的话的时候。就曾表示深有同感。

    “听你这么说，我们面对的就是两根硬骨头喽？”何贵问道。

    “这个末将不敢说。没面对面地打过。也很难知道那个桑迪是不是花架子。”赛冲阿摇头道。

    “这话不错。嗯……”何贵沉吟了一下，又问道：“那安东尼奥地毒瘾犯了没有？”

    “当然犯了，听说还挺严重。前段时间罗芳柏那边还送过来一个他派去买鸦片的西班牙余孽，说是爪哇岛那边偷偷送过来的。可惜这人知道的东西不多，只供出了安东尼奥的驻兵地点跟犯毒瘾的事情。”陈添保出面答道。

    “爪哇岛？那不是荷兰人的地盘儿吗？他们干嘛要把这西班牙余孽送给我们？”爱新泰新来，这段时间忙着接管军队，对某些事情知道的还不太多，闻言忍不住问道。

    “如果是以前，荷兰人当然不会那么做。可是，现在咱们吕宋既有大批的茶叶、瓷器跟丝绸等物，又有大笔地现银收购爪哇一带的土产，为了生意，别说是西班牙人，就算同样是荷兰人，他们也敢卖了！”陈添保冷笑着解释道。

    “原来如此。以前一直没跟这些洋人接触过，只听说他们没有廉耻道德，只知利益。如今看来，果真是如此。”爱新泰一阵感叹。

    “爱将军你错了。事实上，到南洋殖民的那些西洋人，在他们自己的国家，倒也大多数不是什么好人。所以，洋人并不像传说的那么不堪.他们虽然对利益极为看重，可同样地，他们也有自己地原则。这些人在某些方面的固执，有时候还真是远超我辈，不能不让人叹服，也非常值得我们学习！”何贵摇头笑道。

    “……”爱新泰愣了一下。要知道，他虽然也是新来地，但也听过何贵恨洋人入骨，唆使福康安大肆屠杀的传说。所以，自然就对何贵突然为那些洋人说起好话的行为感到有些诧异，何况何贵还说洋人在某些方面非常值得学习，这更加不符合他这刚到者的习惯。天朝上国之人怎么能去学习那些洋夷？不过，他也仅仅是愣了一下，便躬身领受了：“大帅教诲，末将必定谨记！”

    “这算不上什么教诲，不过，我一直认为，克敌至胜的法宝就是取长补短。我们大清在某些方面确实是不及洋人，所以理当师夷长技以制夷。孔夫子不也说过不耻下问么？这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只要我们是胜利者！”何贵说道。

    “大帅所言甚是！”赛冲阿点头道。

    聊了一会儿军机，何贵又向赛冲阿问起了他不在的这段地间，吕宋与各方的贸易状况。赛冲阿正在为他解说，王栈陵却突然来了。由于王栈陵这些年来一直跟在何贵身边，何贵不愿意再耽误人家的前程，所以这一次北上并没有带上他，而是让赛冲阿将一些事务交由王栈陵管理，算是给了个实缺，同时也算是在吕宋留一个眼线，虽说这眼线很可能用不到。

    “邸报？这不刚来了一份儿了吗？怎么又有了？”陈添保问道。

    “是急事。”王栈陵赶来的似乎有些急，停下喘了两口气，才向何贵禀报道：“大帅，钱沣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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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六章 跟拿破仑比比？

﻿    钱沣死了。

    论起来，何贵跟钱沣相识的时间虽然很长，可十几年来相处的时间加起来恐怕还不够一个月。而且可以肯定，钱沣也跟他算不上朋友。可是，在某些方面，两人还是有些交情的。所以，乍一听钱沣的死讯，他还是感到一阵落寞。

    钱沣是天下知名的清官。在其任武昌知府的这几年时间里，将武昌府治理的不错，政治也算清明，在民间的口碑也很好，论年龄顶多也就五十出头，怎么就这么死了？邸报上说钱沣在武昌抓到了一个邪教头目叫齐林的，还是襄阳县总捕头，并将其斩首示众，首级悬于武昌城门，难道这就是原因？

    何贵地处吕宋，所辖地区尽是兵丁，除此之外就是土著，倒是不担心邪教作乱。再加上还有不少的事情要去做，感慨了一阵之后便没有再对这方面上心。可是他虽然已经有了思想准备，却依然没有想到钱沣的死居然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的几天里，邸报几乎不断，可上面的消息却没有一条是好的，让人光是看着就有些心惊肉跳。张正谟起事之后，二月二日，传说中“龙抬头”的日子，湖北净土教教主宋之清，率教中弟子林启荣、张汉潮人，在襄阳黄龙聚集教众数千人起事。起事后，宋之清率领教众攻打襄阳城，未能攻下，又打樊城。这期间，同时起事的净土教另一首领曾大寿违反军令，被突然出现的净土教教首之一的乌三娘下令斩首。之后，净土教众自称“净世军”。因有乌三娘这一经历过战阵的人统领，其纪律严明远超其余起义军，率先攻克樊城，并大开粮仓，救济贫民。使得起义军发展甚快，不足一月，便已经发展到了四万余人。而在这期间。乌三娘率领净世军一支，由樊城而至武昌府，先以佯攻吓住了湖广总督毕沅与湖北巡抚惠龄两人，之后，趁两人拥军自保之时，率军突然攻入汉口。并在内应的接应下，杀汉口县令范懋并参将王得禄，夺取了大批地粮饷辎重，一举截断了长江水运，使得举国震动。

    而就在乌三娘大军做下这惊天之举的时候，在荆门，熊道成、陈德本攻破了当阳县。占据了城池；在郧阳。曾士兴、曹海阳起竹山，并攻破竹山、保康。此外，还有杨子敖起耒阳，谭贵起旗鼓寨，楚金贵、鲁惟志起孝感，林之华、覃加耀起长阳。这些起义军却另有一位名义上的总头领，赫然正是从刑部大牢走脱的西天大乘教教主刘之协。

    这还不算。湖北教众起义，原本没什么动静的湖南贵州一带也暴发了大乱。二月七日，贵州松桃厅大寨人石柳邓同湖南永绥厅黄瓜寨人石三保相继率众起义。不久，湖南凤凰厅属吴陇登、吴半生，乾州厅属吴八月等纷起响应。二月二十九日，起义军在鸦西寨大败官军，杀死清军总兵明安图、永绥副将伊萨那、同知彭凤尧。攻下乾州城。之后。石柳邓率师入湘西，与石三保会师于永绥黄瓜寨。在这里和清军展开激战后，转移到乾州平隆，击毙清将守备王泰和等人，给清军以重大杀伤。一时之间，湖广两省乱成一团。

    而在此之前，直隶、山东、江苏、浙江、安徽各省都出现了相当数量的工人暴乱。虽然比起湖广两省的大乱，这些工人暴乱只能算是疥癣之疾，可是，由于各级官员相互推诿，以至于暴乱一直拖而不决，等到湖广各地起义频发地时候，这些暴乱已经严重的拖住了清廷出兵的脚步。

    所以，直到嘉庆元年五月，嘉庆帝才在强行镇压下各地工人暴动之后，谕示四名军机大臣，派新任陕甘总督宜绵、总兵百祥分攻郧县、郧西一带；调乌鲁木齐都统永保、西安将军恒瑞分攻竹西、保康一带；湖广总督毕沅因丢掉了汉口，被嘉庆罢黜，但因为乌三娘率军主动撤退，毕沅知机的又重新夺回了此地，所以，嘉庆罢黜与复职的圣旨先后到达了武昌，并令毕沅与杭州将军成德分攻当阳、远安一带。湖北巡抚惠龄与提督富志那分攻枝江、宜都一带。湖南提督彭之年与总兵尚维岳分攻襄阳、均州一带。四川总督和琳守川、楚交界，以防叛军入川。大将军，再领云贵总督福康安出兵湖南，以平苗民之乱。嘉庆要求各路官兵分头掩捕，办一处必须肃清一处，又拨库银两百万两，以备军需。但是，出兵没有多久，被调至福康安军中任参赞大臣的海兰察却于途中驿馆休息之时，端座而逝，使得清廷未战便先折一大将，也让嘉庆帝地境况雪上加霜。

    不过，就在大陆一片动乱，嘉庆帝被搞的焦头烂额的时候，远在南洋吕宋岛的何贵却为其送上了一份儿舒心点儿的礼物：嘉庆元年三月，吕宋清军出兵棉兰岛，以先前所训练的土著军队为先导，在已经被收买的土著军队地内应下，突袭了在棉兰岛内部扎营地西班牙余孽安东尼奥所部，生俘安东尼奥并八十三名西班牙人。之后，赛冲阿与爱新泰两人率军再扑向了达沃湾的桑迪所部。桑迪所部虽然防备甚严，但在赛冲阿与爱新泰驱赶土著军队以不计伤亡的强攻之下，弹药损耗极为严重，最终在抵抗一天一夜之后，因为麾下土著士兵哗变，只得率领亲信所部向海边退却，并在赛冲阿两人故意放水的情况下登上了“存放隐秘”的原西班牙吕宋海军所属的一艘运输船。可是，桑迪等人没有料到，他才刚登船入海没多久，就遇上了陈添保所率领的八艘战舰。于是，在这种情况下，他最终选择了投降。之后，何贵趁势出击，再将吕宋海域尽数囊于手中，直与兰芳国交汇。欧洲各国殖民势力对此表示沉默。

    而在完全拿下吕宋，并向嘉庆报捷的同时，何贵也向嘉庆提出了开放海运的谏议。结果这一谏议一出来就受到了不少朝中大臣地攻讦，甚至有的还说何贵这么做是想让大清国在内乱地同时，再引来洋夷，其目的是意图谋乱海疆，最终将吕宋与大陆隔开。谋取自立。不过，这个猜想显得很没有根据，受到了包括和在内的许多人地驳斥。和还谏言嘉庆，海运量大，可能代替漕运，这样既可以省下经费用于军中。还能赚取大量地税银来添补国库。不仅如此，海运还可以训练各地水师，借商人海运，朝廷也可以知晓沿海海域的情况，对日后辑捕海盗也有大地帮助。此外，还有更重要地一点，那就是就算不开海运。洋夷如果想来。也照样能绕过吕宋到达大清沿海，与其如此，何必做那种害自己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这时候的嘉庆对和可以说是十分“宠幸”，对朝中的事情也大把放手，所以，看到和如此落力支持，也最终应允了何贵的谏议。不过，嘉庆虽然答应了，眨眼间却又做了甩手掌柜。将开办海运的事情全部交给了和负责。结果，和立即就站在了那些在漕运上有着巨大利益地权贵集团的对立面。这些权贵的能力极大，联合起来即便是和也有些吃不消。如果是以往，说不定和真就暗地里乱来一通，或者干脆将这个包袱交给别人了。可是。这一回的和却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一面收受那些人的贿赂，一面却大开杀戒。凡是挡道的，全部暗地里查出其劣迹，以“抗旨”之类的罪名，要么抄家，要么流放，或者罢官，处理不了地，要么劝其合作，要么就交给嘉庆头疼去。结果，仅仅半年时间，海运地阻力便小了许多。之后，和又以“海运需要资格”，对欲图加入海运的各色人等收取大笔保证金。虽然他的价格不低，但依旧有大批人等涌入到了这一行列之中。于是，嘉庆元年还没有结束，海运便如火如荼的展开了。而查抄大臣家产的银两，收到保证金的截留，也使得近千万两白银进入了和的囊中，当然，和也没有忘记头顶上的两位“老板”，太上皇乾隆跟皇帝嘉庆也欣喜的发现国库跟内库各都充实了不少。尤其是嘉庆，虽然每天要听着下面吵吵成一团，但一时半会儿不用再为军费头疼了。为此，这位还没有过完“周岁”地皇帝甚至在朝廷上赞扬和“识大体”！

    而海运的展开，也为吕宋的发展开辟了道路。因为清廷始终对洋人心有余悸，又不愿意使其知晓国内暴乱的事情，生怕那些洋人趁着这个“机会”再在沿海一带惹出麻烦来，所以，嘉庆下令取消广州与彰州这两个对外开放的窗口，只许各国商船到吕宋进行交易。虽然这让英国人大为不满，可是，十三行地实力再强，也只能将一小部分商品都运到海外。所以，海运大开所带来地远超先前的巨量商品让他们最终不得不闭上了嘴。而何贵却始终坚持不降价，让那些西洋商人又气又恨。

    这还不算。东南亚，尤其是吕宋与加里曼丹岛、爪哇岛等地一些土产，诸如燕窝、豆蔻、胡椒粉等物品，何贵也预先与各地殖民者签定了协议，以低价进行收购，或允许洋商以之兑换吕宋商品。之后再将其交由十三行转运至大陆，从中再次大赚。尤其是吕宋岛上的纳拉木，属于紫檀中的一种，木质坚硬细致，是制作高级家具和乐器的良好材料，因纳拉树的树皮在受伤时会渗出一种猩红色的液体，极为独特，运返大陆之后，更是受到了追捧，为吕宋方面赚得了大笔的发展资金。何贵利用这些资金，向荷兰人订购了炼钢、炼铁设备，又以安东尼奥等两百多名俘虏以及大笔金银为代价，向西班牙人订购了一个兵工厂的设备。同时，何贵也不忘托人到欧洲各国，尤其是奥地利与普鲁士境内去寻觅各种人才。而这时候，一则消息也让他变得慎重起来。

    “拿破仑？”

    拿下了吕宋全境，又将势力范围跟兰芳国连接了起来，赛冲阿等人得到了嘉庆的圣旨夸奖，几个人这些日子正在何贵划出的专属海滩上，跟一群吕宋美女“渡假”，却不想何贵突然又派人来找他们来。几个人都以为出了什么大事，不敢耽搁，命人将各自看上的吕宋美女带回自己的住处，便匆匆赶到了何贵处。可是，不曾想，何贵让他们看的，居然是一个人的履历。

    “拿破轮？这名字好玩儿。大帅，难不成这个洋人跟咱们有什么联系？”爱新泰前段时间很是为老上司海兰察的逝去伤心了一次，可是，没多久就放开了。尤其是不知道什么人弄出“沙滩渡假”这么一种奖励方式，让一群穿着叫“三点式”的吕宋美女跟大家伙一起在海边嬉游，更是让他兴奋不已。或许是因为曾经袒裎相对，早就没有了刚来时的那种拘束与小

    “我们在吕宋，直接与欧洲各国的势力接触，所以，对西方的消息也不能太过闭塞。尤其是军事方面！”何贵教训了一句诸将，又道：“这个拿破仑.波拿巴，我预计他日后就是法兰西之主。”

    “法兰西人在南洋没什么太大的势力吧？大帅，何必管他？”赛冲阿问道。

    “法国人并非没有势力。而是他们的国家现在还有点儿乱，所以一直憋着。再者，我要你们注意的也不是拿破仑日后的前途，而是他的作战方法！”何贵说道。

    “作战方法？”

    “主要是火炮的集中使用与骑兵的机动！尤其是前者！”何贵说道。

    “火炮集中使用？大帅，您不早就已经提出过这一点了吗？只是咱们的火炮还不多，又多用于水师，一直没有机会练练罢了！”赛冲阿说道。

    “那么，我就给你们出一个题：这份履历的后面有拿破仑攻打土仑之战，以及他跟奥地利、萨丁王国联军交战时的兵力与地形分布情况。我要你们假设成为他的敌人，然后，想出办法击败他！”何贵微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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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七章 重臣连逝

﻿    要赛冲阿跟爱新泰等人跟拿破仑比上一比是何贵临时起意。虽然他并不认为这两位在历史上“名不见经传”的将领能够跟未来的法兰西第一帝国皇帝战上一场并获得胜利。毕竟，拿破仑是世界史上最有名的战争决策者之一。可是，跟一名外国人比试比试，相信可以提起赛冲阿跟爱新泰，甚至是吕宋清军中许多将领对欧洲人的兴趣，让他们主动去研究西方人的战略战术。这样一来，不管多少，总也能提高一些他们的军事素养。

    而赛冲阿跟爱新泰却让何贵感到有些失望。两人很快就把“跟拿破仑”的战斗结果拿了出来，两人是想当然的胜利者，而“拿破仑”却被两人打得屁滚尿流。结果，何贵罕见的发了火，把两人大骂一通，并让两人在全军将领面前重新进行一遍兵棋推演，结果，赛冲阿跟爱新泰都大丢面子。可是，不等他们心有怨恨，何贵又交给了他们另外一项难题：假设法兰西重新进入全盛时期，准备南下进攻西班牙，假设两人就是西班牙军的指挥官，法国主将依然是拿破仑这么一位喜欢将火炮集中使用，并非常擅于利用骑兵的高机动能力的人物，这场战斗会打成什么样。

    赛冲阿跟爱新泰“雪耻”心切，也顾不得跟何贵讨论法兰西为什么就那么轻易“全盛”了，拿着这道题就回到了自己的住处。之后，大约一周，两人又将结果拿了出来。并主动放到全军将领面前进行兵棋推演。结果，“由于拿破仑被比利牛斯山脉挡住了南下的道路，只能由亚平宁半岛各国路过，先就被亚平宁半岛各国消耗了部分兵力，又被赛冲阿两人布置的层层防线挡住，只能靠着优势兵力慢慢推进。最终，被两人将锐气耗尽，又被两人趁夜偷袭。仓惶败退！”

    这一次地兵棋推演比上一次可就详慎多了，各部将领看了也大都觉得还行。可是，当何贵“佯攻亚平宁，实际上却是翻过比利牛斯山脉，直插西班牙本土”的战术摆出来之后，两人立即就傻了眼。一开始。两人还大肆争辩，认为何贵这是乱来。因为根据资料，法军不可能去翻越比利牛斯山脉，可是，何贵连话也没说，只是盯着两人看了一阵儿，两人就败下阵来。毕竟。连何贵也能想得到。那拿破仑既然是一位优秀的将领，也应该能想得到才对。而且，雍正年间，准噶尔蒙古人就曾翻过了环境恶劣程度远超比利牛斯山脉的昆仑山脉，在冰天雪地里行进超过十个月，之后打下了拉萨，占领了西藏。名将岳钟麒也曾率领骑兵在青海高原，冒着随时有可能累死、憋死的危险千里奔袭蒙古叛军，并最终获胜。如果沿着历史再往前。征服了极度恶劣的环境并最终取得了胜利的战役也是数不胜数，凭什么就不能让法国人也来上这么一次？所以，赛冲阿两人只能承认自己又一次丢了人。

    不过，接连两次之后，何贵似乎依然没有放过两人的意思。他当着全军将领地面再一次假设。法国取得了欧洲霸权。并北上进攻俄罗斯。这一战，何贵给了拿破仑五十万兵力。而俄罗斯方面却只给了八万兵马，而且双方的装备也完全不在一个档次。可以说，俄罗斯方面只是骑兵强一些。这一回，赛冲阿跟爱新泰两人再也不敢急呼呼的了，两人四处查找资料，并一再推演，直到一个月后才将答案告诉了何贵。而这个答案也让何贵感到惊愕不已：两人带着俄罗斯军队“不战而逃”，不仅不与法军正面交锋，还放弃了“首都莫斯科”与许多的军事重镇，坚壁清野，借助庞大的国土纵深，跟法国军队展开了“持久战”与“游击战”，依靠着无比的韧性，将法军拖疲，之后，在法军支撑不住，不得不撤军之际展开了大反攻……

    可以说，赛冲阿两人这一回地兵棋推演与何贵记忆中的历史几乎极度符合，但是，两人或许是因为前两回了“经验”，也或许是对何贵的设定的无奈，对这一战果却显得没有任何的把握。因为，在他们看来，面对五十万装备精良且久经战阵的法军，八万俄罗斯军队根本就不堪一击，只有避实击虚，依靠国土纵深消耗敌军实力。可是，他们同时也认为，自己的许多想法太过于理想，战争毕竟不只是沙场争雄，还存在许多其他层面地东西。所以，两人虽然得出了俄罗斯胜利地结论，却依然认为这存在极大的侥幸，机会极其渺茫。

    不过，虽然赛冲阿两人这回谨慎或者说是“谦虚”了许多，何贵却并没有打算就此放过他们。而是将他们“与拿破仑”的兵棋推演搬上了书本，命人将其印成了一本《东方与西方的兵棋推演》一书，在吕宋发行。结果，这本书也在欧洲各国的殖民地中获得了不小的名声，那些殖民者声称“他们也就只敢跟一个初出茅庐的军官较量”，尤其是对何贵在书中的预言：“拿破仑将成为政局混乱的法兰西最后地主人”一句，那些殖民者更是嗤之以鼻。可是，谁也没有想到，就是这一本书，在短敌几年后，让何贵成为了欧洲人人所共知的“预言家”；在十多后，害得拿破仑没敢轻易翻越比利牛斯山，使得西班牙人最终在强大的敌人面前保住了自己的家园；在二十多年后，让法兰西第一帝国的皇帝成功打败了俄罗斯，取得了一生中最大地辉煌。

    不过那些已经是后话了，何贵出完书后，又得到了一个消息：福康安征伐湖南苗民之乱，不幸沾染瘴气，治疗无效，于嘉庆元年薨逝于湖南长沙。乾隆闻之大恸，追封郡王。命入贤良昭忠祠。

    先是海兰察，又是福康安……两大名将先后逝世，尤其是福康安不过才四十余岁，更是让人感叹不已。大清朝也似乎到了暮年。而这条消息传到被各路围剿清军打压，实力受到重创地各路起义军的时候，这些人却兴奋了起来。襄阳起义军首领宋之清、乌三娘、姚之富、张汉潮等人率领部众五万余人，趁着各路清军因为听到福康安死讯地恍忽之机，避过各路兵马。以极快的运动速度插入河南，并做出进攻洛阳的样子。之后，在各路清军急于回师援救河南之机，再次插回湖北，并转入陕南，进入秦岭地区。将清军各部被远远甩开。接着，乌三娘与起义军另一女将王聪儿率领义军精锐，在镇安表带铺击败清军，击毙清军护军统领阿尔萨瑚等，接着又在王家坪设伏，重创清军。嘉庆二年三月初，起义军由汉阴、石泉直趋紫阳。抢渡汉江。紫阳白马石等处。居汉江上游，水深不过三、四尺，船只只载义军中的老幼妇孺，其余多系骑马浮渡。身体强壮的战士，每两人挽手划水而过，渡江场面甚为壮观。襄阳义军渡江五天以后，清军统帅惠龄才率领军队缓缓而来。嘉庆皇帝得知这一消息之后，又气又急，大骂惠龄等人是无耻已极。传旨严行申饬，惠龄被夺官街、世职、花翎，降为领队，而以宜绵总统军务，惠龄听其节制。襄阳义军顺利渡过汉江。为进军四川铺平了道路。可是。正当他们穿越了大巴山区，到达通江、达州。正要通过通江竹峪关的时候，一直没有动静的四川总督和琳突然率军从前后两路对起义军发动了突袭。此战中，起义军重要领袖林启荣、樊人杰、王廷诏、高均德等人被和琳所部斩杀，起义军损失过半。但是，和琳派去堵截起义军后路的清军将领李从祥却没能挡住乌三娘与姚之富地绝地反击，被两人率部击溃，最终，逃入了大巴山。

    而就在清廷为遁入深山的起义军感到头疼，坊间也开始有传闻，说嘉庆派福康安清剿湖南苗民，实乃忌其功高，不欲使继续统领各路清军，以免其坐大，却没想到却害死一代名将的时候，贵州南笼府布依族人以韦朝元为首，汉人桑鸣升为军师，率领布依、苗、汉人于普坪起义。不久，起义军势力延及安顺府属郎岱、归化和贵阳府属广顺、罗斛等厅州地区，贵州告急。

    这还不算，四月，正在统筹湖广剿贼要务的湖广总督毕沅于任上病逝，使得正在围剿刘之协起义军的清军陷入群龙无首之境。刘之协与麾下大将李全等人趁机率部南下湖南，竟似要与湖南苗民起义军合流。

    嘉庆又急又怒，正欲再派大将前往湖广统领全局，北京却突然又发生了大事：军机大臣、兵部尚书福隆安病逝。

    海兰察、福康安、毕沅、福隆安，四名重臣，不是名将便是名臣，不是大将使是总督，甚至还有军机大臣，却在短短的时间内相继身亡，一时间，清军士气跌至极限。就连民间也甚至开始有传闻：“嘉庆嘉庆，假清假清”。意思就是说，嘉庆根本就不应该当这个皇帝，就算当上，也只是空有个皇帝名号，根本就是镇不住这江山。所以，才会先后有名臣将相薨逝，让大清江山处在这风雨飘摇地境地。

    对于这些传闻，嘉庆虽然尽量不管，但情绪依旧大受影响。他拒绝了和提名和琳任湖广总督，并统领各部清军对各路起义军进行围剿的建议，还有刘墉、朱硅等人的劝说，严旨各部清军以低糜的士气向起义军发动强攻，结果，清军损失惨重，还被实力最为强劲的襄阳部起义军冲出了大巴山，重新杀回了湖北。至此，嘉庆对局势已经失去了控制，只得颓然下旨，命四川总督和琳领抚远大将军职，节制川、陕、豫、鄂、湘五省兵马，对各路起义军并湖南苗民进行围剿。

    然而，祸事再至，和琳刚刚领军进入湖北，还没有开始整合麾下兵马的时候，两朝元老，领班军机大臣阿桂也突然中风不起。

    “流年不利啊！”

    大清国乱成了一团麻，但这些对何贵来说似乎都没有太大影响。虽然他麾下的几名大将也在不住地上书给北京，要求领兵回大陆，“踏平宵小，以报国家”。可是，何贵对此却视而不见。只是密切地关注着大陆的形势。跟广州之间的快船几乎一日不断，每天都有好几班。甚至于，何贵还在海边给自己建了一套别墅，全纳拉木的！

    “三叔，你临离京的时候请的那几位，一下子可就没了好几个啊！”

    吕宋地处热带，所以天气一直都很热。方小栓穿着无袖小褂和一条大裤衩子跟何贵一起坐在别墅二层的观景台，一边抠着脚丫子，一近看着海浪起起伏伏，又喝了一口新榨的芒果汁，突然发起了感叹。

    “是啊。福康安、福隆安兄弟两个都死了，阿桂估计也快了……还好我没请海兰察跟毕沅，要不然，我可就是个实打实的扫把星了！”何贵苦笑道。

    “那帮反贼都闹了一年多了，您说他们还能撑多久？我以前听进喜说过，那位和琳和大帅好像也非常厉害。”方小栓又问道。

    “和琳是挺厉害，不过宋之清那帮人也是蓄谋良久。只是这些人终究见识有限，对抗地又是拥有全国之力的朝廷……所以，败是一定会败的。不过什么时候败，恐怕谁也说不清楚。”何贵摇了摇头，说道。

    “和中堂前两天不又给您来信了吗？说了些啥？是不是想让您也回大陆去领兵？”方小栓又自问道。何贵也知兵事，这个并不是秘密。而在福康安等名将相继逝去之后，他的地位也越发凸显了出来，虽然此时他人在吕宋，也听说在北京有许多人要求嘉庆启用他为湖广总督，与和琳合力清剿各路起义军的事情。可是，这些话到现在为止，依旧只是传闻。

    “呵呵，领兵要一个人就够了。那位和中堂是看到自己弟弟发达了，就以为以后地日子会好过，所以，他不想干活了！”何贵冷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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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八章 把“伏尔泰”送给和珅

﻿    “死，死，死，死，死……哈哈哈，死了好，都死绝了才最好！”

    北京，和府，新建的土尔其浴室内。

    刚刚从皇宫里面回来的和似乎兴致很高，虽然嘴里一直念个“死”，可面上却一直笑个不停。想想也是，老对头们一个个都完蛋了，虽然在乾隆和嘉庆的面前他必须装出一副悲痛的模样，可是，在家里兴奋一下，谁还管得着？

    “Darlin,你在笑什么？不要老说是死不死的，好不好？”

    一个有点儿绕的声音响了起来，土尔其浴室也就是湿桑拿浴室，借用浴室内的高温，使人大汗淋漓，再用温水或冷水淋浴全身，达到清除污垢，舒活筋骨，消除疲劳的目的。不过，和家的土尔其浴室大了一点儿，比圆明园的甚至还人大，所以，为了保证温度，水汽就多了点，让人的视线也有些朦朦胧胧，远一些也看不到人。直到来人走到近前，和才看见那个浑身上下只裹着一条短短的浴巾的金发美女。yuhre？”和伸手将这浑身湿漉漉的美女搂到了身边，顺势又将手覆盖到了那高耸的几乎无人可比的双峰之上，一边揉捏着，一边盯着那天蓝色的眼眸微笑着问道。

    “这个当然要来问你！Darlin，你已经好几天没有去我那里学习英语了，哦。还有法语。”美女将丰满的身体挤到和的怀里，一边摩挲着

    和地胸膛，一边嘟着嘴问道。

    “呵呵，我近来的事情很多。宝贝儿，这英语的学习还是暂时先停一段时间吧。”和笑道。

    “不可以。达令，你是一个语言天才。这才短短的一年多，你就已经将英语的日常用语掌握的差不多了，连法语也说得非常不错，如果这时候停下来，用你们中国人的话说。会前功尽弃的！”金发美女将手顺着和的小腹伸了下去，腻声说道。

    “前功尽弃？嗯，这个成语用得不错。不过宝贝儿，我怎么看着你不像是为我不继续学习英语跟法语感到可惜，而是因为我几天没去找你，心痒痒了似的？”感受着身下传来地舒爽的感觉。和渐渐地眯上了眼睛，嘴里却依旧不忘调笑。

    “是的，我是想你了，my

    西洋女人可不像中国女人懂得欲拒还迎，看到和已经被挑得情起，玛丽哪还管得了那么多，微微一抖。便将原本就短小精干的浴巾甩在了一边。然后就这么将和扑倒在了供按摩用的“肚皮石”上……“路易十四是一位雄才大略的皇帝，在他地带领下，法兰西王国的力量甚至达到了当时所有欧洲国家的总和，是欧洲名副其实的陆上霸主，只有大不列颠王国才能勉强在海上制约着他……”

    好不容易喂饱自己的西洋小妾，却把自己累得够呛。但和是一个疼女人的人，虽然精力已经有些不足，可为了讨好这难得一见的西洋尤物，他还是打起了精神。继续去听这小妾老师地讲课。不过，身为听讲地“学生”，既有身材一流，只裹着一件小小的浴巾的尤物老师在身前讲课，又有两名只穿着一个小小的肚兜的漂亮侍女在旁边按摩。他也算是身在福中了。

    “这路易十四倒也厉害。可惜晚年却是昏庸了些。不过，能将自己的儿了派到别国为王。也确实值得战上一场！”

    跟玛丽学习欧洲语言，讲解欧洲历史已经一年多了，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和对欧洲已经有了一个大致地了解。不得不说，欧洲也自有其吸引人的地方。不管是古希腊神话，还是伊索寓言，亦或是各国的历史风俗，和都很感兴趣。而他最感兴趣地，就莫过于欧洲各国皇帝与那些贵族、百姓之间的关系了。没错，欧洲各国的皇帝确实是没有多么了不起，其权利甚至还比不上大清国的一名总督，可是，那不正是一个逃难的好地方吗？“个人财产神圣不可侵犯”，即便是改朝换代，贵族也依旧是贵族，钱也依旧是自己地钱。哪怕就是造反死了，只要还有继承人，自己地财产也不会归国家所有。不管这些法律他认不认同，但君主不能任意剥夺臣属的财富就足够了。所以，他对何贵提出地到欧洲避难的想法可说是十分认同。但是，这些想法只是以前了。

    福康安死了，福隆安死了，如今阿桂也快死了，而自己的亲弟弟和琳也已经成了抚远大将军，统领大清五省兵马，再加上他自己在朝中的势力……这么大的力量，只要能牢牢地将其抓在手里，就算乾隆这大后台没了，嘉庆又能把他怎么样？所以，原本一直打算为自己谋条后路的和变得有些慵懒了。他不想再白费力气。设置逃生之路倒也无所谓，可转移如此巨大的家产，又不能让人察觉，实在是很累人也很费心计的一件事情。

    “达令……”

    和正在想着，不曾想一双蓝眸却突然出现在面前。不过，他对那双在全北京乃至全大清几乎都独一无二的睛睛里所包含的薄怒却并不在乎，反而垂下眼神盯向了那深深的乳沟。

    “你真不是一个好学生！”玛丽状似生气的挺了挺胸膛，在和欲要伸手抓去的时候却又退了回去。

    “呵呵，宝贝，别生气嘛。对了，刚刚说到哪儿了？路易十四？还是蒸汽机？”见调戏不到，和又从肚皮石旁边的托盘上揪了一颗葡萄放到嘴里，笑嘻嘻地向玛丽问道。

    “你说呢？”玛丽捂着脸喊了一声“God，又抱胸问道。

    “说到蒸汽机了，是不是？咱们上一回就谈过。现在南洋当总督的何贵就十分在意这样物件，上一回马尔戛尼进贡给皇上的蒸汽机模型都让给他要了去，自己还想在陕西试着做，结果两年也没成功。你说好笑不好笑？”和故意问道。

    “这当然不好笑。事实上，这不仅不好笑，那些意图嘲笑何贵的人才让人觉得可笑！”玛丽气道。

    “h”和问道。

    “蒸汽机是一个可以推动国家进步的工具。你们中国这么大，如果能够有效的利用蒸汽机，你们的国力至少可以上涨两倍，甚至更多。可惜，包括你在内，所有中国的大臣，只有那位何贵先生看到了这一点。怪不得马尔戛尼他们都说这个何贵才是你们中国最有远见的人物。”玛丽说道。

    “呵呵，你可是我的娘子，怎么能说别的男人好话？”和佯装生气地说道，说完却又笑了起来。

    “这不是好话，而是事实。”玛丽正色说道。

    “好好好，是事实，是事实！”和嘻嘻笑着，也不以玛丽的顶撞为杵。他对家里的女人向来心软，而且他也知道，这个玛丽也是英国贵族出身。虽然只是一个小贵族，但欧洲的风俗自与中土不同。而且，玛丽当初离开伦敦前往印度，原本是想跟到殖民地当官的未婚夫结婚，不料那未婚夫却早就跟另外一位殖民地高官的女儿订婚了，让远离故土的玛丽经受了不小的打击。后来，为了生活，玛丽凭着自己的学识与姿色结识了不少英国在印度的高层人员，并成为了一个有名的交际花，可是，其内心一直非常脆弱。所以，尽管玛丽时常做出一些在中国人看来不是很合规矩的举动，和却一直非常包容。他并不想伤害这个女人。毕竟，在印度还算是在英国属地，在中国，已经是完完全全的离开了西方。孤独的人是什么感觉，和很小的时候就经受过了，而且感受很

    “达令，我在你的眼睛里看到了谎言。”看着和讨好似的表现，玛丽微翘着嘴角，不买帐地说道。

    “谎言？啧啧啧，娘子的蓝眸果然跟佛家的天眼通有相似之处，一下子就能看到为夫的内心。来来来，咱们过来一起研究研究。”和笑呵呵地伸出手去，打算把玛丽拉过来再调调情，顺便说两句好的把这西洋小妾真正逗高兴了，一名半裸的侍女却捧着一个小箱子从浴室外面走了进来：“老爷，南洋来的邮包，说是急件。”

    “南洋？呵呵，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这肯定是何贵那家伙弄来的！”和笑了笑，让侍女把邮包放到了身旁的茶几上，然后将其打开。可是，这一打开不要紧，箱子里的东西却是让他呆住了。因为，那小箱子里面，竟是几本书，而且看封皮，还全是外文书。

    “《哲学通信》？这是伏尔泰的作品！”按摩室里没有什么水汽，玛丽眼尖，一下子就认出了那最上面一本书的名字。

    “伏尔泰？”

    和怔住。这家伙不是法国最无父无君的一个什么思想家吗？何贵送他的书来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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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九章 和琳染病

﻿    送伏尔泰的作品给和，就算有人知道了，恐怕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意思。这年头，大清国又有几个人知道伏尔泰？不过，何贵还是太过小心了。乾隆才刚刚退位短短两年不到的功夫，大清国便立即进入了如此的境地。尤其是功勋重臣接二连三，接四连五的死去或者重病，使得朝局动荡，民心不稳，一些忠心于清廷的人无不感到心中沉甸甸的，哪还会管这种“小事”？

    “这个和真是越来越了不得了！”

    北京，刘府。府中主人刘墉为人清廉，很少跟什么人去打关系，升到如今的吏部尚书之位可以说是全凭自己的功绩，别人也都知道他的性格，所以，他的府里也一向少有人来。不过，今天刘府却罕见的来了一位客人。一位年纪大约六十来岁，胖乎乎，脸上总是带着一丝和煦的笑容的老头儿。

    “是啊，和是挺了不得。不过，你朱石君不是也挺厉害的吗？过年的那次，他和某人早早地跑去给太上皇、皇上拜年，却被你用一副旧袍子拦着，你膝盖一屈，就害得他也只好穿着一身崭新官服跪到雪水里，弄得满身是泥。此事在街头巷尾可是传为笑谈，大家都称赞你朱大人呢！”

    朱石君，亦即朱硅。嘉庆帝永琰的老师之一，也是最受永琰器重的老师。可以说。永琰能够受到乾隆地最终确认，朱硅对其的教诲功不可没。所以。刚刚登基，嘉庆便向太上皇乾隆请旨，把朱硅由地方巡抚任上调了回来，原本，嘉庆是想任命其为大学士，倚为臂膀，可是却遭到了和地阻挠，最后只得将之任命为工部尚书。朱硅对此倒是不在乎。每天照样乐呵呵的，好像跟谁都挺好，就连对和也是从来和颜悦色。不过，任谁都知道，那只不过是表象。刘墉更加知道，这位朱硅朱大人虽然清廉忠君，但心机同样深邃。所以。听到朱硅说起和。他却并不接口，反而又把话题引到了朱硅本人的身上。

    “呵呵，刘大人你可莫得了便宜卖乖，我可是听人说了，出了京城，人人都在说那一天是你刘大人把和坑了一把，害得他没能像往年一样第一个进宫去给太上皇拜年，平白吃了个哑巴亏哦！”朱硅笑呵呵地说道。

    “笑谈。老百姓以讹传讹而已。”刘墉也微笑着说道，心里却也不禁对自己在民间的口碑感到了一丝微微的得意。要知道。这朱硅也是天下闻名的清官，不过由此看来，名声还是远不及他，至少在老百姓心中的声望还是远远不及的。

    “前两天听说山东德州有个县令想去找和走门子，想谋个知府地职位。刚到和府门口。就遇到了和的车驾，急急忙忙地就把自己的礼物。嗯，好像是一块赤金砚台送了上去。结果，你知道接着又发生了怎么一回事儿吗？”朱硅又笑问道。

    “呵呵，不知道！”刘墉微笑着摇头说道。

    “和先是接了那砚台，然后问了一句外面是谁？结果，听到那县令自称乃是一县太尊，顿时大怒，口称县令算是什么东西，居然也敢来吾门献丑？吓得那县令急急叩头请罪，然后亡命逃去……”朱硅笑道。

    “哈哈哈，此人真真是自找苦吃。”刘墉好像真是把朱硅的话当成了一个笑话，听完大笑，“这县令是谁？既是德州的，莫不是想谋德州知府之位不成？他难道不知那德州知府金云槐是和旧日手下，当日更为何贵座上宾客，曾与一干重臣谈笑宴饮？莫说是一块金砚台，就是他弄一车金砖来，最后恐也只会是自找苦吃。”

    “可不就是这说法。可怜那县令慌慌然回到驿馆之后，大病一场，听说到现在还没好呢！”朱硅又笑道。

    “哦？竟有此事？”刘墉问道。脸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

    “……当然。刘大人您是吏部天官，若是不信，自可前去查探查探。”朱硅说道。

    “这就不必了。朱石君的话如果都不能信，那谁地话还能信？”刘墉微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是没有反应。朱硅虽然不至于气恼，但忍不住还是有些郁闷，暗里骂了刘墉一句“老狐狸”。他跟刘墉其实并不多熟悉，放下脸来直接说事儿自然就觉得有些不太合适，可刘墉辣地狠，嘴上就是不松口，也不附合，让他找不到开口的地方。再看看天色，他已经在刘墉府里差不多呆了一个时辰了，宫城的那位皇帝陛下还在等着他的回话呢。所以，又想了一会儿，无奈之下，他只有实话实说，只希望不要伤到面前这位清廉忠能的老臣。

    “刘大人，朱某此来，实是……希望您不要角逐军机大臣之位！”

    “哦？”

    军机大臣？刘墉略一思索，便明白了朱硅此来的意图。自福康安、福隆安先后逝去，阿桂又中风不起之后，和已经是势大无比，如今更是一直谋图领班军机大臣之位，还想把自己的几个党羽也送进军机处。比如和琳，比如两广总督苏凌阿，比如刚刚继福隆安为兵部尚书的福长安。而现在的情形却是，朝廷里有人比这三人更有资格进入军机处，比如他刘墉，比如孙士毅，比如另外几位大学士。可是，别人不知道，他跟朱硅在嘉庆被封为皇太子地前一夜都曾经去过嘉亲王府，自然知道嘉庆此时还在放纵和，意图以此来麻痹那大奸臣。而且如今看来，这一招也颇有成效。朱硅刚刚给他说地那个县令的事。还不就是想说和这两年已经越来越跋扈？而前面跪雪水弄脏朝服地那件，恐怕又是在提醒他，他刘墉也有巨大的声望，也还是有实力对抗一下和，让那和某人忌惮地，万一他入了军机处跟和顶起来，和说不定会变得清醒，觉得嘉庆还是对自己有所防范。并非完全信任。如果让那厮有了防备，到时再想收拾掉，恐怕就要有不少麻烦了。所以，嘉庆，或者说是嘉庆身后地这位大谋主朱硅朱大人，才不希望他进军机处。事实上，现在的军机处已经可以说是完全地瘫了。王杰独木难支。和与其不和。又手握大权，早就已经开始把事务独揽在手中了，两人连办公甚至都已经不在一起。

    “刘大人，您的意思呢？”朱硅又略带歉意地问道。刘墉当了一辈子官，清廉之外便是勤勤恳恳，没享过什么福。如今业已七十多岁，谁也不知道还能剩下几年活头，眼看着军机大臣这人臣巅峰的宝座就在眼前，却要生生地止步于此。这件事如果放到他的身上，他恐怕也不好受。

    “军机大臣之位我是从来都没有想过的。不过，和琳也就罢了，福长安跟苏凌阿却都不合适，若是非要两人之中选其一。朱大人。你以为何人可以？”刘墉微微一笑，反问道。

    “皇上的意思是……和琳跟孙士毅进军机处。或者和琳跟何贵！”朱硅松了一口气，心里却愈发的有些腻歪。因为刘墉的态度越平和，他就越觉得自己对不起人。

    “孙士毅跟何贵都不行。孙士毅本事有限，能有如今的地位倒是多亏了何贵，且他近几年与和并不算亲近，虽为人胆小怕事，若是入了军机处，仍难逃和之忌。至于何贵……此人绝不可入京！”刘墉郑重地说道。

    “不能入京？为什么？”朱硅一怔。

    “一，何贵需要镇守南洋，他是我大清唯一一个对西洋诸国有所了解地大臣，也有手段，有他在，南洋才能安稳，东南沿海地安宁也才能有所保障；二，此人虽是能臣，且也与和有些交情，但实际上，此人有管仲之才，却无管仲之德……”刘墉叹道。

    “此话怎讲？”朱硅问道，竟似有些急切。

    “管仲之才这就不必多说了，至于这管仲之德……呵呵，齐桓公时，有易牙、竖刁、常之巫、启方等奸贼，管仲为相之时，并不与之为难，这几人也翻不起什么大浪，可管仲死后，鲍叔牙却非要齐桓公处死这几人。说自己没有管仲藏污纳垢的德行。可结果呢？齐桓已老，离不开这几人，虽一时听鲍叔牙的，将这几人轰出王宫，最后却又将其召了回来，气得鲍叔牙辞官而去。最后，这几个奸贼见桓公病重，竟阴谋作乱，将一代霸主活活饿死在王宫之中，尸首无人理睬，以致腐烂发臭，蛆虫爬出门外，上面只盖一张扇，三个月没人安葬。这还不算，齐桓公死后，易牙与竖刁相勾结，借内官之有权宠者大开杀戒，群吏所剩无几，而立公子无亏为太子。孝公逃亡到宋国，后来在宋襄公的帮助下，才回国平定内乱，治了易牙、竖刁的罪。可怜五霸之首的齐国，从此便走了下坡路。”刘墉缓缓说道。

    “刘大人，你这话的意思，岂不是在说齐桓公应该听鲍叔牙的么？”朱硅反问道。

    “齐桓公确实应当听鲍叔牙的。可是，鲍叔牙若是有管仲之德，不因奸佞得存而离去，而是继续留在齐桓身边，再做出仔细地安排，这些小人又焉能得逞？齐国又岂会如此迅速的衰败？”刘墉微笑着摇了摇头：“古今虽有不同，但我们做臣子的，如果想要做出大事，就不能因小失大。尤其是对君主，不能硬来。我曾与何贵在河南共事数年，自认深知其性格。何贵此人，虽表面与和等人交好，却只是为了自保，其人本心却也跟鲍叔牙一般不愿藏污纳垢，为一地督抚倒也罢了，若为辅臣，大权在手，施政之时必然会大刀阔斧。偏生此人还生着一副好脑瓜，心思也缜密，说话做事往往能一击便中，且生就一副硬心肠……若是你比他强也就罢了，他或许还会先劝说一番，若是稍差些，呵呵，他可就不会客气了。所以，整个儿地说，何贵依旧是一个手段强硬，喜欢以力服人，不善曲柔之道的人。所以，不出事还好，万一出事，必定会惹出偌大的风波。可此人偏偏还就是一个不喜欢安静地人物。无论走到哪里都要做些事情出来。若只是在地方上，朝廷还可以从上而上处理，若他入了军机处，谁还能帮他善后？这是一个能臣，失之可惜，可哪一天他真惹出祸来，皇上也保不住地话，怎么办？……所以，何贵此人，可为疆臣，却不可为辅臣！”

    “刘大人这话，倒是跟阿桂所言颇为相似啊。”朱硅苦笑了一下，突然摇头说道。

    “阿桂？”

    “前两天他难得清醒了些，却也知道自己天年将尽，所以写了一份折子给皇上。唉……”朱硅摇头长叹。

    “御医怎么说？”刘墉黯然问道。

    “就在这几天了！”朱硅轻声长叹。

    就在这几天。

    御医的话说得很准，朱硅跟刘墉这次谈话后不久，嘉庆准许和地提名，将和琳与兵部尚书福长安提入军机处，分列第三、四位军机大臣，并将两广总督苏凌阿任命为东阁大学士。两天后，乾隆朝名臣，于乾隆三年起便为大清王朝效力，一生鞍马劳顿，立下赫赫功勋的阿桂在北京家中去世。

    对阿桂的去世，大清朝廷里面有人欢喜有人忧。可是，很快，几乎所有人的情绪都变得无比忧愁。原来，因为制订了“先易后难”的战略，整合了各路清军兵马，利用铁壁合围之术将白莲教等各路起义军困于湖北的新任抚远大将和琳，在看到各路起义军暂时无法突围之后，便率领清军一部进入湖南，并率湖南各路军马深入苗区，先后数次击败苗民起义军，并生擒起义军首领石三保，眼看着再进一步便能将苗族起义军大部剿灭，完成头一部计划，却突然也被发现如同福康安一般染上了瘴气，病情也日渐加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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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章 赚个技师

﻿    “怎么会这样？”

    海兰察跟毕沅也就罢了，福康安、福隆安也无所谓，阿桂也八十了，可和琳……何贵足足好几天都没能提起精神来。他努力的回忆着前世的一些信息。可是，二十多年过去了，他平日里经常回想的也大多是那些有关生产力发展的东西，历史方面能记起的东西实在是不多。只记得和的大名在整个历史上都是数得着的，但其弟和琳却并不是那么的出名。尤其是嘉庆处置和的时候，和琳身为和的亲弟弟，却并没有出场过，好像没有受到过什么牵联一样。想想和琳身为抚远大将军，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大清国第一武将，嘉庆要想处置和，没理由避过这么一个大人物才对。难道，和琳真的在乾隆死之前就去世了？

    “三叔，又担心和大帅了？”

    方小栓刚刚从外面走进来，看到何贵在那里长吁短叹，忍不住开口问道。

    “是啊。”何贵点了点头，“我在大清国没几个朋友。和琳就是其中之一。可惜……”说到这里，何贵又长叹了一口气：“希望老天爷保佑！”

    “三叔你不用担心。和大帅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会没事儿的！”方小栓劝道。

    “但愿如此吧！”和琳是吉人天相，福康安就不是了？何贵摇头苦笑了一下，却也只能将这份心思压下，把希望交给那莫须有的老天爷。

    “三叔。要出钢了，大家都等你呢。”方小栓又道。

    “这么快？”何贵稍愣了一下。

    “是啊。那个艾尔弗雷德正等着看您地笑话呢！”方小栓又接着说道。

    “看我的笑话？就凭他那点儿心思？”何贵冷笑了一声：“我倒要瞧瞧，输了以后他会哭成什么样！走。看看去。”

    虽然向西洋人订购炼钢炼铁设备是在乾隆六十年，何贵参加完嘉庆的皇太子诏封大礼之后地事，可是，吕宋炼铁厂在嘉庆元年就建立了，之后没多久，炼钢厂也耸立了起来。这主要是因为何贵未雨绸谬，知道从吕宋到欧洲需要的时间太多，所以。在向北京提出建议之前很早就已经向欧洲商人做出了贸易申请。

    不过，炼钢厂与炼铁厂的建立也不是容易的事情。虽然何贵手里有几乎不需要报酬的廉价劳动力，也有着在吕宋说一不二的绝对大权，但是，炼钢炼铁设备并不是那么容易可以通过海运运到吕宋的。所以，他联系的那名商人辗转了许久，才在英国地一家公司找到了门路。只是。那家公司只能提供技术人员，各种设备，除去可以通过海运的，其余全部要吕宋方面自己制造。比如高炉的炉体。此外，还有耐火砖什么的，英国人也不可能给何贵运过来，只带来了生产技术。

    幸好，虽然有着不少的困难，但在何贵的“独裁”之下。吕宋上下都拿出了一种被何贵称为“大跃进”的劲头儿，在英国技术顾问地指导下，仅用了大半年地功夫便将炼铁厂建立了起来，并成功炼出了第一炉铁。如今炼铁厂与炼钢厂已经投入运营半年多了，炼出的生铁有四千多吨。钢材也有一千多吨。质量也远超大清本土。本来，这也差不多了。英国来的那些技术人员，以一个叫做艾尔弗雷德的家伙为首，早早地就提出要回英国去，可何贵总是不答应。说是炼铁厂与炼钢厂，尤其是炼钢厂的产量远没有达到他的要求，效率太低。对此，英国人感到了不满。在他们看来，英国人炼钢与炼铁技术已经是世界第一，他们也完完全全没有任何保留地将这些技术投入到了吕宋钢铁厂的建设之中，所以，何贵的说法是无理取闹。可是，何贵却并不理会他们，以高薪为饵要求他们对高炉进行改造，希望能将空气吹进高炉之中的铁水里面。

    对此，艾尔弗雷德等人感到不可理解，毕竟这时候氧气地发现才不过二十多年，还没人想到将之利用到炼钢炼铁这一行当中来，空气就更是如此了。可是，何贵坚持，艾尔弗雷德等人面对大笔的金钱也是无奈，只有出力。

    不过，虽然只是要求将空气吹进高炉的铁水里面，这里面的改造也是颇为复杂的。虽然吕宋地高炉并不是多么高大，但也耗费了艾东弗雷德等人不少地功夫。而且，他们不知道，何贵派出的工匠也再一次从他们地改造过程中学到了不少东西。

    而改造成功之后，才刚开始试验，就发现炉温因为冷空气的进入反而有所下降，这样一来，炼出相当量的钢铁所需要的能耗也将增大。于是乎，这个结果使得何贵成为了艾尔弗雷德等英国人嘲笑的对象。可是，何贵却依旧没有吸取教训，又要求艾尔弗雷德等人想办法将空气的温度增加到极热之后再吹进高炉。

    结果，面对何贵再一次的“无理”要求，艾尔弗雷德等人越发的不快。只是面对何贵再一次命人堆到他们面前的金银，他们不得不屈服罢了，在工作过程中依然没有放弃对何贵的冷嘲热讽。

    “是不是要出来了？”

    钢铁厂都建在铁矿附近，因为事关重大，所以在高炉改造结束之后何贵就赶到了这块名叫苏里高的地区。所以，方小栓一叫，他很快就能赶到钢铁厂。只是他进了炼钢车间，方小栓却死活不进。原因也很简单，那家伙老是觉得红滟滟的钢水会溅出来……

    “大帅，现在一切正常，出炉的时间比往常缩短了足足……”

    回话地是一名四十岁左右的粗壮工头儿。汉人，姓葛名大壮。此人原本是大陆的一名铁匠，何贵建造钢铁厂地时候跟另一批铁匠一起被请到了吕宋。因为聪明好学。表现突出，尤其是在跟着英国人建造钢铁厂期间舍得下功夫，所以被何贵提拔了起来，任钢铁厂总监。

    “时间虽然短了，可我我想你们呆会儿就不会觉得正常了。何先生，希望你的一百两黄金已经准备好了。”葛大壮刚刚说完，他身边就出现了一个留着棕褐色小胡子，穿着一件极为厚实的防护服。眼睛上还戴着护目镜的洋人。只是这洋人的语气并不怎么友好，还拐着腔。

    “艾先生，你怎么这么对大帅说话？”葛大壮算得上是这个小胡子艾尔弗雷德的学生，虽然对方并不承认，可葛大壮依然如此认为。所以，尽管艾尔弗雷德的话很不顺耳，甚至有杵逆上官的嫌疑。他却也只是皱了皱眉。并没有太过激烈。要知道，何贵可算是他地恩人，没有何贵，他怎么可能成为钢铁厂总监？这个钢铁厂出的一炉铁，就够他打一辈子的了。他这个总监也是大大的肥差，一个月的薪水都够他舒舒服服的过上个十年八年。

    “哦，葛，你生气了？可我说的只是事实！”艾尔弗雷德抬了抬肩膀，无所谓地笑道。

    “艾先生……”

    “老葛你别管了。”何贵在笑着打断了葛大壮：“一句话而已。没什么关系！艾尔弗雷德先生是一位有技术地人才。这个世界什么最贵？是人才！所以，只要是人才，就有骄傲地权利。”

    “啧啧啧，对人才的尊重是我在您身上所发现的，唯一的亮点！”艾尔弗雷德笑道。

    “你也是我见过的。还算不错的英国人中的一个！”何贵微笑着回应道。艾尔弗雷德虽然是英国人。也挺傲气，但其性格却是不错。并没有欺负弱小的习惯。对大多数人也都很有礼貌，不像那些殖民者一样让人讨厌。

    “那我的金子？”

    “艾先生，这钢水还没出来呢，您急什么？”看着艾尔弗雷德好像嬴定了地样子向何贵伸出了手，葛大壮急忙说道。他可是视艾尔弗雷德为师的，并不希望这家伙的举动惹恼何贵。

    “还用得着等钢水出来么？”艾尔弗雷德笑道。

    “我想还是等等吧！”艾尔弗雷德话音刚落，又一名壮硕的，大约三十多岁，留着短须的英国人走了过来。只是这名英国人并没有跟何贵说什么，而是直接看向了艾尔弗雷德：“艾尔，钢水地颜色很不错。我觉得，虽然时间短了不少，可炼制出来地钢材恐怕并不比原先的差！”

    “梅利德！？”艾尔弗雷德不信地看向了这名同伴，“你在开玩笑？”

    “艾尔，你是技师，可我才是炼钢工人，而且我已经有了十五年以上地工龄！”梅利德说完，又叹了口气，“我现在真的有点儿为你担心了！”

    “不，不，不！这不可能！梅利德，你不能这样吓唬我……”

    听到同伴的话，艾尔弗雷德原本自信满满的脸上变了色，退后两步连连摇手。他跟何贵打赌，这一次的改造如果不能在保证钢材质量的前提下提高炼钢的效率，何贵将付给他一百两黄金的赌资，如果达到了这个要求，那他就必须留在吕宋为何贵免费工作五年。一百两黄金可是一份巨资，要知道，在英国，就是瓦特，那个改良了蒸汽机的家伙，一年的专利费也不过才一两千英镑而已，普通的工人一个月能够赚上几个先令都是高工资了，他这个技师一年也不过才三十多英镑的收入。所以，如果能够嬴，他就等于是发了一笔大财。可是，梅利德的话地了让他一下子从高高的云端掉进了十八层地狱。

    “我怎么可能骗你？不过，在钢材正式出来之前，我的话还不能算数。艾尔，你不用太着急！”梅利德说道。

    “是吗？”何贵微笑着问道。

    “……”梅利德耸耸肩，沉着脸没有说话。

    “出钢水喽——”

    何贵是泰然，梅利德是黯然，艾尔弗雷德则是惶惶然。三人的心情不一样，但随着葛大壮发明的这一声“出钢吼”，三个人的心却一下子都提了起来，“滋滋”的钢水声仿佛是响在他们的心头。不过，没有人理会他们。钢铁厂已经不是第一次出钢了，里面的工人经过这大半年的训练与磨合，不管是出自大陆的铁匠们，还是那些招来的土著，都有条不紊的做着各自的工作。很快，经过一系列的操作之后，一块冷却后的钢锭被葛大壮送到了梅利德的面前。

    “怎么样？”何贵跟艾尔弗雷德几乎是一声出声问了起来。只不过两人一个用的是英语，一个用的是汉语。

    “我得先去做实验，然后才能得出结论！”梅利德看了两人一眼，答道。

    “那你一定要早点儿把结论告诉我！这里太热了，我还是先出去凉快一下。”还好不用马上就付赌帐。艾尔弗雷德揉了揉额头，对梅利德说了一句，转身向外面走去。只不过，他没有料到，他走后，一脸严肃的梅利德对着何贵笑了：

    “阁下……”

    “我也想早点儿得出结论。不过，这个结论会怎么样呢？”不等梅利德把话说完，何贵就开口问道。

    “虽然我们早有约定，但我得承认，热空气鼓吹入高炉里面，确实非常有利于提高炼钢的效率。而且，这个钢锭虽然还没有经过实验，但以我的经验，它应当不比先前的样品差劲。”梅利德说道。

    “那就好。我就怕瞒不住艾尔弗雷德太长时间，既然事实就是如此，他就算发现了什么也无话可说了。我的钢铁厂扩大计划，有了他这个技师，总算可以顺利实施了。”何贵终于展颜笑了起来，他拍

    了拍梅利德壮实的肩膀：“谢谢你，梅利德。我会加倍给你报酬的。”

    “谢谢。其实，不用我帮忙，凭着这个钢锭你也可以把他留下来。”梅利德的笑容里微带些惭愧。

    “可之前谁也不知道结果会是怎么样，不是吗？”何贵又对着梅利德笑了笑，然后转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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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一章 还打死了乌三娘

﻿    “三叔！怎么样？”

    方小栓留在车间外面，看到何贵出来，急忙就跟了上去。

    “大炼钢铁是不用愁了。”何贵微笑着答道。

    “是吗？那就好。”方小栓干笑了两声，又小声说道：“那个，三叔，十三行送来消息……趁着和大帅病重，襄阳叛军意图突出官兵的包围，已经接连跟官兵打了好几次狠的！”

    “他们突出去没有？”何贵问道。上一回乌三娘一伙杀进了陕南，可是把他跟方小栓吓得够呛，好在只是虚惊一场，没真出大事。不过，他可不希望那些人再来这么一次。

    “和大帅强撑病体回到了武昌坐镇，官兵士气高昂，把叛军又压了回去！还……”

    “还怎么样？”

    “还打死了乌三娘！”

    “嗯？”

    还打死了乌三娘？这是不是有点儿太扯了？乌三娘可是个女版小强，那么容易就被打死的话，也不可能在满天下的追辑之中逃了十多年了。

    “你确定？”何贵又问了一句。

    “送消息的人确实是这么说的。”方小栓答道。

    十三行的势力不小，消息应该不会有假才对。可是……何贵还是有点儿不信。毕竟，乌三娘也不是普通角色。可是，不信归不信，随后而来的邸报之中所刊载地消息也确实是一样的，这让他也有点儿怀疑自己的判断了。想想也是。战场之上，枪炮刀枪无眼，就算乌三娘也是襄阳叛军里的一员大将，也不可能说躲就能躲得过去。运气稍微差点儿就得送命。可是，才信了一会儿，何贵又想起当初柴如桂、高六庚地报告，这两个号称“无敌”的家伙说是已经把乌三娘的功夫给废了。没了功夫，那娘们儿应该不可能带兵冲锋了吧？既然不冲锋，以官兵的那些武器，没那么容易就杀了处在战场后面的乌三娘了才对，而且。如今的那些官兵，谎报军功的事情多的是，杀敌一百也敢报一个杀敌上万，谁敢保证那些人不是杀了个叛军女将就冒充乌三娘？

    何贵被这么一条消息折磨了两天，晕头晕脑地，又休息了好几天才恢复过来。之后写了封信给广州的师雨烟等家里人，让他们小心在意。便不再理会。

    北京。

    与何贵对打死乌三娘这一战报的多般怀疑与小心在意不同。嘉庆皇帝可是高兴万分。事实上，自从乾隆四十多年在开封府的那一场大火开始，乌三娘这十多年来所积攒下的“威名”已经足以上达天听。而且，从“净世军”起事之时算起，乌三娘又一直是其中一名极为重要的领导者，尤其是此女还领导襄阳叛军攻克了汉口这一长江水道上最为重要的港口之一，截断了长江水运，震动全国；之后，又是这个女人。率领叛军精锐，在陕南镇安表带铺击败官军，击毙官军护军统领阿尔萨瑚，接着又在王家坪设伏，重创清军；再之后。还是这个女人。在和琳率领四川官兵对襄阳叛军前后夹击，眼看着能一鼓作气将这股最为强悍地叛军清理干净地时候。跟另一个叫做姚之富的人率领叛军一部强行攻破了和琳部的阻截，成功带领残部退进了大巴山。所以，这个名叫乌三娘的女人，在叛军里的声望简直可以说是第一，尤在刘之协、宋之清等人之上，对朝廷来说也是一个大大的对头。所以，能将其打死在战场之上，对朝廷来说无异于一个大大的好消息。

    “和爱卿果然不愧是当世名将。理当嘉奖！”乾隆虽然已经退位为太上皇，却依旧住在乾清宫不走，嘉庆这位新皇帝也只有留在皇太子的毓庆宫处理朝政。不过，对已经三十七岁的嘉庆来说，这并不算什么。只要他有皇帝地名份，就比什么都强。

    “奴才等为国效力，为皇上分忧，不过是本份而已，不敢邀功。不过……”和满面谦卑地向嘉庆拱了拱手，又带着一丝担心说道：“皇上，乌三娘之死对于那伙乱军来说虽然确实是一个极为重大的打击，可使其军心沮丧，兵无战心。然而，那些乱军之中也确实有许多人是受邪教裹胁，并非真的有意背叛朝廷。所以，奴才以为，可以趁此大胜之机，派人前往叛军劝降。一来，可瓦解叛军斗志，使其内部不稳，甚或是使其首领之人相互猜疑；二么，也可以显我朝廷之大度。不知皇上以为如何？”

    “这……”这家伙不想打了？嘉庆没想到和会突然来上这么一句，只觉自己好像当头被人浇了一头凉水，心情立即就沉入了谷底。要知道，他自继位以来就基本没有遇到过好事儿。不是这么叛乱，就是那边造反，好不容易获得了一场大胜，和居然说不想打了？这不是当面给他难受么？而且，谁不知道这些祸事里面就有你和一份儿？要不是以你和某人为首的一群贪官污吏，弄得满天下污烟瘴气，老百姓会造反吗？只要天下安乐，就算那宋之清、刘之协、乌三娘一伙再能耐，也不可能搅得出这么大的乱局来。嘉庆越想越气，不过，他早就已经过了冲动地年纪，如今地情形又是朝廷必须倚重和氏兄弟，所以，他虽然心里已经极度愤怒，却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沉吟起来。“和中堂，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官军既获大胜，更应乘胜追击，以求将湖北诸獠尽数诛除，怎么能望而却上，那岂不是给了那些叛军以喘息之机吗？”在毓庆宫里现在一共有三名军机大臣。除了和琳不在之外，就只有和、王杰，以及仰仗父兄与和之力上位的福长安三人。可以说，如今在军机处。和占据着绝对地优势。可是，王杰却丝毫不在乎，听到和的话后，也不看嘉庆的脸色，立即就出言反驳了起来。

    “王中堂，你领过兵吗？”和没理会王杰的质问，只是反口质问道。

    “没有。可那又如何？”王杰问道。

    “纸上谈兵向为军中大害。自古以来，有多少忠勇将士是毁于那些读过两本兵书就自以为是名将之材地蠢货之手？王中堂你博览群书。难道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吗？”和冷笑着反问道。

    “你……”和这简直就是当面唾骂。王杰被气得怒目圆睁，险些说不出话来。

    “和爱卿，这话过了！”嘉庆也没有想到和会这么不客气。再怎么说，王杰也是老资格的军机大臣啊。不过，眼看着两大军机大臣在自己面前有干架的趋势，他也只有赶紧出面调解，心中却甭提有多郁闷了。这和简直就是越来越不把他放在眼里了。当着他的面就敢如此。长以以往还得了？

    “奴才知罪。不过皇上。奴才以为朝廷确实不宜再强行进兵。一者，战况已持续两年，将士们难免疲惫，强行交战，既会逼得叛军背水一战，也会加大官军伤亡；二者，战事持续对湖广一带的百姓不利，时间越长，越是如此；三。军饷不足！”

    “军饷不足？”嘉庆闻言，立时皱起了眉头：“和爱卿，现在才几月份？就算国库用度紧张，也不至于连军饷也发不出来吧？而且，朕也曾下过旨意。要将各地运出的铜矿全部铸钱。如今我大清有云南、缅甸、吕宋诸多大铜矿。怎么还会缺钱？”

    “皇上，非是缺铜。而是缺钱啊。”和答道。

    “不缺铜又怎么会缺钱？铜难道不能铸钱吗？”王杰问道。

    “当然能。可是，由铜矿之中炼出铜来，再将铜溶成汗，尔后一一铸成铜钱，中间需要消耗多少时间，王中堂你难道不知道？”和反问道。

    “这倒是。由铜矿到铜币，中间既需运输，又需提炼熔铸，环节确实太多！”不待王杰答话，一直不出声的福长安也淡淡地说道。

    “想不到福中堂也对铸币一事颇为精通啊。”王杰忍不住冷哼了一声。孤掌难鸣，尤其是福长安这种世受君恩，却只知道附庸奸佞，不识大体的人，说地话比和还让他难受。其实他也知道，和之所以坚持不乘胜追击，主要是为了和琳身上的病，同时还不愿意让其放弃兵权，所以才会讲出那么多的理由来。可是，如果错过了这次大胜之机，等那些叛军缓过气儿来，不知道又要耗费多少功夫。他怎么能够不着急？

    “不敢不敢，让王中堂见笑了。”福长安轻笑了一声，不再答理王杰。

    “军饷不足确实不宜强行进兵，否则极易引起军中将士不满。不过，和爱卿，你觉得多久时间可以将军饷凑足？”嘉庆也能猜到和的心思，虽然他也很想趁机撤了和琳，可是和琳刚刚立了大功，现在又确实没有什么人能够代替其人的位置，他也只有将这口气再憋下去。而且他也知道，就算他不同意，和也会将事情放到太上皇乾隆那里，结果还是逃不掉跟现在一样。再者，乾隆自从退位以后，虽然名义上还要训政，但这两年来精力已经严重不足了，对朝廷上的许多事情也都不知晓。而从登基开始，他跟和就很有默契的将许多事情瞒住了那老皇帝。这么做地目地，和是为了掌权，他则是为了麻痹和，生怕乾隆过于宠幸和而将自己的态度透露了出去。可现在，那些做法却使得他更不敢将太多的事情透露给那位亲爹……欺瞒老爹的罪过是很大的，尤其是那老爹还是太上皇。虽然他已经是皇帝，但却依然不敢惹乾隆生气。谁知道那老头子会不会突然发疯废了自己？

    “现在朝廷调动的官军不下数十万，想要凑足他们的军饷，奴才以为，没有四五个月恐怕很难！”和躬身答道。

    “四五个月？”有这功夫，那伙子叛军都能再把豫、陕、川诸省绕一遍了。嘉庆强忍着胸中的怒气，再次温声问道：“就不能快点儿？”

    “皇上，若是快了，铸出的钱币不好，恐怕会影响流通！此事虽然三五年内显不出后果，可时间长了，吃亏地还是百姓啊。”和诚恳地说道。

    “那何不就在各地铜矿附近铸币？如此一来，至少可以省却中途的运输费用与时间！”王杰突然开口说道。

    “嗯。说的不错。王爱卿此计甚妙。和爱卿，朕觉得这一策可行，你户部能否办到？”嘉庆急忙接口问道。

    “皇上，在铜矿就地提炼熔铸不是不可，但我大清铜矿，在云南的也就罢了，其余铜矿不是在缅甸，便是在吕宋，如何能让人放心？而且，谁又能保证各地官员不会借机损公肥私？若是他们私下里造的钱太多，以至铜钱价格大跌，朝廷又如何善后？”嘉庆不问是否可行，而是直接问能不能办到，表明了是不许反对，所以，和只有另外找了几条理由。

    “和中堂主管户部，此事自当由你来监管。朝廷目前最重要地事情，就是赶紧把军饷凑足，免得前线将士不满。这也是为了正在统兵地和琳和大将军着想，和中堂您以为呢？”王杰问道。

    “没错。和爱卿，能者多劳。朕就将此事交于你负责，此事重大，你可不要让朕失望啊！”嘉庆也顺着说道。

    “奴才不敢，定然不负皇上嘱咐！”

    就地铸钱？哼，好主意。不过，怎么铸，何时铸好，还不是老子说了算？只要和琳的病不好，你们就谁也别想出兵。和一边为远在武昌地和琳祈祷着，一边也暗暗下定了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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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二章 你来了就好

﻿    “HI，艾尔，你好吗？”

    轻轻松松赚了一个水平高超的英国技师，虽然中间被乌三娘的死讯扰了一通，但总体上来说何贵的心情还是不错的。他不仅亲自为艾尔弗雷德等人安排了住处，还允许这些英国技术人员在钢铁厂扩大的同时到海边他的别墅里面休假，各方面待遇算是超一流了。

    “我不好。尤其是见到您之后。”

    艾尔弗雷德正穿着一件蕾丝花边衬衣在海边晒着太阳，跟几个一起留下来的英国同事说笑着，可看到何贵带着蒲远过来之后，他的脸色立即就沉了下来。

    “那我很抱歉打扰你。不过，我这次来可不是故意来破坏你的好心情的。”何贵并没有对艾尔弗雷德的恶劣态度感到不满，只是微笑着说道：“艾尔，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刚刚委托人去了伦敦，为新式的热空气顶吹炼钢法以及你们新近发明的蓄热室去申请专利。相信，等你们回到英国之后，肯定能够拥有一项不小的收获！”

    “您说什么？”何贵的话让艾尔弗雷德一伙人傻眼了，“您说您将那鼓吹空气的炼钢法去伦敦申请专利了？”

    “是的。而且，是为你们这些技术人员申请的专利。”蒲远在旁边微笑着答道。

    “我的天……”听清了何贵的话，艾尔弗雷德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要知道，一项效率大大提高地新式炼钢法地专利所能够带来利润是相当巨大的，而何贵却将这项专利送给了他们，这种慷慨简直就让人难以相信。……良久。艾尔弗雷德才吞吞吐吐兼带不好意思地张开了口：“那，那个，何先生，您，您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好？毕竟，热空气炼钢法是由于您的提醒与坚持才做到的。”

    “可如果没有你们，我就算空有想法，也照样只能干瞪眼，不是吗？”何贵微笑着反问道。

    “那您也应该在专利之中占据一份……”有钱不赚是傻瓜。想想何贵说地也有道理。艾尔弗雷德等人便也没有矫情。不过他们却没有忘记何贵，所以，艾尔弗雷德又道。

    “我们大帅不在乎那些。他说，你们为吕宋的工业发展所做出的贡献已经远远超出了专利的价值。”蒲远继续解说道。

    “天啊，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才好！”一句话，或者说是一个专利的价值，让艾尔弗雷德等人把先前对何贵的恶感抛到了九霄云外，一众老外感激的无以复加。要知道，在英国本土。他们只不过是一些普通人而已，可这个专利如果申请到了，他们将成为富翁，说不定还会成为某些钢铁公司的股东，他们的身份也将来一个天翻地覆的变化。

    “哈哈。不必客气。只要你们能够继续为我效力。我一定不会吝啬地。”何贵微笑道。

    “当然。五年时间虽然长了一点，不过……”有钱为后盾。时间算什么？艾尔弗雷德地脸色虽然稍稍黯淡了一下，但没一会儿就转了过来，再看看周围的那几个同伴，居然一个个显得比他还要坚决，于是，他的话底气更是十足：“我想我们能够撑下去！”

    “这就好。那个……你们不请我们大帅坐一下吗？”蒲远又微笑着问道。

    “哦，非常抱歉。我们太过兴奋了！班德，布鲁斯，你们还不赶快去搬两把椅子过来？”艾尔弗雷德等人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礼，赶紧站了起来，同时向两个最年青的同伴吩咐道。

    “哦，请稍等！”那个名叫班德的英国人应了一声，拉着布鲁斯赶紧向别墅里跑去。

    “这是报纸吗？”椅子搬来，何贵、蒲远就跟艾尔弗雷德一伙一起坐了下来。何贵趁机打听起如今英国的工业发展情况。以前艾尔弗雷德老是看他不顺眼，不愿与他说话，其他人虽然与这些英国佬相处的还行，却不知道该问些什么，他也不好解说，所以，直到今天才有机会。而谈了一会儿之后，看到艾尔弗雷德旁边的小圆桌上放着一张报纸，他立即就来了兴趣。

    “是地，是报纸。不过这已经是去年的报纸了。”搬椅子的布鲁斯说道。

    “哦？这上面有没有什么让人感兴趣的消息？”何贵饶有兴趣地问道。

    “没什么了不起的。法国督政府派遣原意大利方面军司令拿破仑.波拿巴率领军队去进攻埃及，结果，在地中海，拿破仑地舰队被英勇纳尔逊将军率领地大英帝国皇家海军击溃，四百多艘战舰几乎被完全摧毁，他本人也被困在了埃及。当然，最可怜的还是埃及人，他们地斯芬克斯，也就是那只可爱的狮身人面兽，被愤怒的拿破仑打掉了鼻子！”艾尔弗雷德笑道。

    “哦？拿破仑被困埃及？”何贵还真不知道拿破仑在成为法兰西皇帝之前居然还经历了这么一场战役，更加不知道曾经多次在电视上看到，并为之感到可惜的狮身人面兽的鼻子也是被那个小矮子打掉了……埃及确实是有够倒霉的。不过，被困在埃及，拿破仑能够带领军队打回去吗？如果不带着军队回去，他还能发动雾月政变并最终夺取法国最高权力吗？

    “他在说什么？”艾尔弗雷德虽然在吕宋的这段时间也学习了一些汉语，但对何贵的喃喃自语他却力不从心，只有转向蒲远这翻译问道。

    “抱歉，我没听清楚。”蒲远摇了摇头，微笑着答道。

    “大帅，既然咱们这新的炼钢法比洋人的还要强，为什么把那你还要将之交给英国人呢？干嘛不自己留下来用？”

    跟艾尔弗雷德等人尽兴而散之后，何贵回到了自己的住处。一路上，蒲远越想越觉得亏了，终于忍不住向他问了起来。

    “咱们不是已经自己用了吗？”何贵微笑着答道。

    “可干嘛还要交给英国人？他们不是咱们的对头吗？”蒲远又问道。

    “是对头。可是，我既然申请了专利，那些比较懂法守法的英国人也不会随意乱来。尤其是专利申请人还是些英国人，他们就更加不会随便剽窃。只有派人来吕宋跟艾尔弗雷德那些人谈判。你说，这会给我们带来什么？”何贵微笑着问道。

    “这个……属下不知。”蒲远摇头答道。

    “带来接触。越多的接触，就会有越多的了解与交流。我们虽然在炼钢法上暂时有了一点点优势，但是，英国人在其他方面却远胜我们。再者，这种热吹风炼钢法也没有什么太大的秘密，只要他们听说了名字，稍稍动动脑筋，估计用不了一两年的功夫就能把这项技术复制过去，甚至还会有新的发展……所以，与其敝帚自珍，不如放开手脚。这样既可以以经获得艾尔弗雷德那些人的好感，让他们干活更加卖力，也可以限制住英国人乱来的念想。让他们改变对我们固有的看法。你想想，英国人能够胜过我们的，就是他们的工业技术，而今我们能够快速的发展出新的更高效率的炼钢法，说明我们只要动脑筋，在这方面也不比他们差多少，他们以后还敢仗着一点儿技术轻视咱们吗？”何贵笑道。

    “应该不会。我了解这些洋人。你有实力，他们就尊重你，你没有实力，就算再有气势，他们也不会在意！我们能发展出新炼钢法，以后也肯定能发展出别的东西，再跟他们做生意，这就是我们的资本之一。”蒲远答道。

    “说的不错。”何贵笑道。帅！”

    带着蒲远回到了住处，刚一进门，何贵就见到了两个老熟人站起来向他行礼。正是老当益壮的郑一与正值中年的梁保这昔日的南海两大盗头子，如今的广东水师总兵。

    “两位与我也算是老相识了，不必客气。请坐！”

    何贵对这两人的到来他倒是没有什么惊奇的。兵部早就发来公文了，说是要用郑一跟梁保替换在吕宋已经呆了三四年的陈添保、郑流唐二人，对此，何贵无所谓，反正他又没有造反的打算，派谁来限制他的权力都一样。倒是陈添保跟郑流唐两人对此感到颇为不满。这两年吕宋的发展很快，人又少，他们两个身为吕宋一带地位最高的军官之一，虽不能说是数钱数到手抽筋，但十三行发行的千两以上的大额银票他们还是能拿出几大叠的，如今被突然调走，听说还调到江苏那“穷地方”，收入肯定锐减，两人当然不乐意。

    “多谢大帅！”郑一两人又向何贵拱手行礼，然后才重新落座。

    “小人见过何大帅！”

    郑一两人刚一落座，又一个大概三十多岁，身着便装的人走上前来向何贵行礼道。

    “是你？”

    “正是小人。年初接到大帅的信后，小人不敢怠慢，处理完家里的事情，便赶来了！”那人躬身答道。

    “这就好。你来了，我很高兴，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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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三章 和珅自杀？

﻿    嘉庆二年十一月，被许多人寄予希望的抚远大将军和琳终于还是没能挺住，在感染瘴气之疾之后大约五个月，带着满腔的遗憾离开了人间。而在他染病的这段时间，他并没有听取兄长和珅的意见留在武昌养病，而是指挥官兵对各地叛军展开了猛烈的攻击。

    首先，他趁着乌三娘被打死，叛军大败士气大跌的时机，派遣陕甘总督宜绵，大将额愣登保，宣志那等人率领官军各各路起义军进逼，做出决战之态，同时却又抽出一部分兵力，以大将勒保为主，南下增援贵州，在当地将领珠隆阿与张玉龙两人的配合下，以强势剿灭了贵州布依人起义；之后，又秘密派遣大将明亮率领精锐进入湖南，同时命勒保、张玉龙两人率军隐秘北上，进入湖南，对湖南苗民起义军再一次发动突袭。因为先前与官兵交战失利，损失惨重，兼且以为各琳感染了瘴气难以继续指挥军队，人也已经回到了湖北武昌，苗民起义军对军情有些懈怠，其领袖石柳邓以及吴八月等人也有些疏忽，满心只想着趁机休养，补充实力。结果，当明亮在向导的带领下杀进苗民起义军所在的寨子的时候，苗民起义军顿时大乱，匆忙之间也无法组织有效的抵抗，最终，石柳邓与吴八月等人战死，余下的苗民起义军在另一个名叫吴半生的人的带领下逃入深山，又继续抵抗了半个月，却又被叛徒出卖。最终，吴半生率众投降。

    而苗民起义军的覆灭，也使得南下至湖南境内活动的刘之协所部感受到了巨大地生存艰难。勒保、明亮以及湖南巡抚广厚等人调集各种军官对其生存环境进行挤压，刘之协麾下的将领大半对传教颇有心得，对领兵打仗却并不怎么在行，日子越来越艰难，叛降者也日渐增多。

    可是，和琳最终还是没能等到湖南全境平定的那一天，在吴半生投降后的第二天，他也踏上了跟上一任抚远大将军福康安同样的道路。他拼尽最后的性命制订的平叛计划也因为自身的去世，导致官军群龙无首而被迫搁浅。而这时候，失去了乌三娘的湖北各路起义军在宋之清、姚之夏、张汉潮、李全、冷天禄、王三槐、冉天涛诸人地带领以及官军的强力压迫下完成了整合，起义军重新分为三部，分别号称襄阳黄号、蓝号、白号，相互配合，与湖北各路官军再次展开了生死之搏。

    ……

    嘉庆二年十二月，眼看着年关将近，但北京城里却没有多少喜庆的气息。不说湖广诸省叛乱还远远没有到达平定的地步，和琳这新一员大将的去世也让城里的权贵们少了许多庆贺的性情。因为，和琳去世地后果是非常严重的。

    嘉庆帝没有想到和琳会如此的不顾性命，只为了为朝廷平定湖广两省，不惜带病指挥。

    这让他原本因为对和珅的厌恶而恨乌及屋的他感到了一丝内疚，也让他想起了另一件事：和珅虽然贪污受贿，但和珅的家里却没有第三个贪官，不管是和琳还是其子丰绅殷德，都不是贪婪地人。同时，嘉庆也深切的感受到了手上人才的缺乏。海兰察、福康安、阿桂、和琳的先后去世，让他手上的武将人选，尤其是大将军人选变为了零。

    而与嘉庆纯粹从国事上考虑的不同，连亲弟弟最后一面也没能看到地和珅伤心欲绝。这位首度军机大臣躲在家里足足一个月没有上朝。期间唯一一次出门还是去石家庄接回和琳地灵柩。虽然和珅不上朝使得王杰等人稍稍有了那么点儿机会去显示手中的权力。但是，愿意卖他们面子的人却并没有多少。尤其是各地的督抚将军。此外，和珅一直把在手里的财政大权他们更是连一丁丁点点儿都没有插手的机会，而没有了财政支持，官兵地军饷都发不下去，又如何打仗？

    “兄弟，你这是何苦呢？你这是为地什么呀？……”

    被搭建成灵堂的和府主客厅，和珅穿着一身白色丧服倚在和琳地灵柩边上，嘴里不住的念叨着。整个人都显得有些失神，自从和琳的灵柩被运回来，他已经这个样子好几天了，一直都没有改变。

    他的妻子冯氏已经去逝，其余几位小妾，诸如黑玫瑰、豆蔻、玛丽等人虽然感情都不错，但却无法劝得动他。哪怕是固伦和孝公主与其子丰绅殷德一起前来，也仅仅只能劝他进了一碗小米粥。和府上下对他的这种状态都无比的担心，所以，一众人等都呆在灵堂里不敢离开，生怕他伤心过度闹出什么事儿来。而因为固伦和孝公主也非常懂事的跪在旁边，来吊丧的，不管是军机大臣，还是什么其他人，愣是没一个敢站着向死者行礼的。

    “小人奉何贵何制台之命，前来向和大将军‘问安’!”

    和珅势大，一段时日不在朝廷就使得朝政乏继，兼且和琳本人的身份也是非同小可，所以，京城里面来吊孝的也是一拨接一拨。虽然灵堂已经摆起了好几次，但依旧有不少人前来。只是这些人的官阶没有前几天的那些人高，所以身为死者家属的和珅也懒得答理，只顾与躺在灵柩里的和琳“聊天”。不过，虽然对吊孝者的身份并不在意，和珅在听到这突然冒出的一声之后，还是清醒了一些。

    “你是何贵派来的？”

    “小人正是!”

    “何贵身边的人我认识的不少，怎么没见过你？你叫什么名字？”

    吊孝者是一个将近四十岁的中年人，虽然穿着还算可以，但肤色显黑，手脚粗大，仔细瞧瞧还能看得出手掌上的老茧，一看就知道并非养尊处优之辈。可是，不知怎地，就是这么一个人，却让一直显得伤心过度的和珅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劳中堂大人动问，小人董思伯!”

    “董思伯？这名字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中堂大人好记性。小人多年前也确曾有幸见过中堂大人一面。”那人一直跪在地上，听到和珅的问话后磕了个头，又躬身抱拳答道。

    “多年前？董思伯……我记起来了，你是先前王伦造反时，兖州知府董俊的儿子？”和珅突然问道。

    “正是，小人正是当日的那个不懂事的知府公子!”中年人答道。

    “想不到啊，昔日的知府公子也成了这般模样。”和珅的记忆力向来不错，连多年前乾隆说过的一句话他都能记得清清楚楚，何况当日兖州之事更是遇到了王伦造反。他跟随国泰大将军前往平叛，结果被王伦打了埋伏，险些命丧黄泉……不仅如此，他还记得那个董俊因为驭下无方，导致王伦造反，二十年前就已经被乾隆斩了。可是，董俊的儿子什么时候跟了何贵了？

    “何贵让你来吊孝？”

    “何制台让小人来向大将军‘问安’!”董思伯躬身答道。

    “问安？我弟弟死了，正值半年便为朝廷尽忠而死，何贵派人来‘问安’？”和珅说着说着，突然大怒而起，叉手指着董思伯大声喝问道：“那个王八蛋!他安的什么心？”

    “中堂大人请恕罪!”董思伯眼中闪过一丝惧色，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何制台只是说，‘擎天兼捧日，兄弟各平分；而今擎天云，从此心不烦’!小人只是照何制台所言原话转述，并无冒犯之意，还请中堂恕罪。”

    “你……你说什么？”

    “何制台说，如果中堂大人您听到小人‘问安’的话感到不悦，就让小人斗‘擎天兼捧日，兄弟各平分；而今擎天去，从此心不烦’这四句话念于中堂听。”董思伯答道。

    “擎天兼捧日，”

    “兄弟各平分；”

    “而今擎天去，”

    “从此心不烦？”

    ……

    “心不烦!？”

    和珅似乎呆了，他不住的念叨着这首不能算是诗的诗，又慢慢地转过头去看向了和琳的灵柩，眼泪终于忍不住滚滚而下：

    “和琳——哥错了。是哥害了你呀……”

    “啊——”

    几乎没有人能反应过来，看着和珅异常反应的人们正在惊奇的时候，和珅突然一头向和琳的灵柩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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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四章 准许探视

﻿    “和珅自杀？”

    “是啊。不过被人拉住了，没死成!”

    “那太可惜了!”

    “就是，老天爷不开眼呐!”

    “等等……先别管老天开不开眼，你说的是真还是假？和珅位高权重，不光是太上皇，听说当今皇上也对他颇为宠信，小日子美着呢，他凭什么自杀？”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那一天去吊孝的人特别多，好多人都听见了一个姓董的念什么‘擎天兼捧日’的诗，结果，也不知道挑着了和珅的哪根筋，居然就要拿头去撞棺材，只是可惜……”

    “姓董的？那是什么人啊，既然这么厉害，怎么以前没听说过？”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那姓董的其实也没什么了不起，不过，他的身后头那位可不是凡人。那是咱大清国属得着的厉害人物，听说连先前的福康安大将军，阿桂老中堂也要佩服三分呢……”

    “真的？”

    “那还有假了？人家可是堂堂的南洋总督!”

    “南洋总督？你说的该不是和珅当年的手下，在开封府建了一个步行街，后来又当了广东巡抚，最后还被人拿火药给炸了一次，传得满天下沸沸扬扬的那个何贵吧？”

    “对对对，就是他。”

    “你开什么玩笑？我听说那何贵可是户部出来的，还是和珅亲手?出来的手下，怎么可能去害和珅？”

    “今时不同往日嘛。而今天下，福大帅，阿桂老中堂这些人先后去世，朝廷的督抚大臣里面，就那位何制台名声最大，本事最强。文兼武备，天下无双。可惜和珅却都是担心此人本领太强，一旦入了朝，会夺了他的权。所以，老是向皇上进言，不许他进北京，现在更是干脆就发到南洋去了……你想想，如果你是那个何贵，心里会高兴吗？一个出可为将，入可为相的人材，却被流放一样扔到化外之地，胸中万千学识变得无所用处，就是再大的情份也没了。只是鼓捣两句诗刺激刺激和珅，这已经很念旧情啦。要是稍欠点忠厚的，恐怕早就把自己手里握着地那些和珅的罪证交给皇上，让他和家满门……嗯？明白了？”

    “你说得轻巧，心有不满就要反噬其主，这种人就算当了军机大臣，恐怕也不会是什么好人。”

    “你这人懂什么？什么叫‘主’？当官的只有一个‘主’，那就是皇上!再者，你不是也听过那位何总督的传闻么？那人可是当年京城有名的金点子，自家有钱，为官也挺清廉，才不会像和珅那位贪呢!这种人就是德行差点儿，只要少从咱们老百姓身上搜刮点儿，那就是好官。”

    “这倒也是，不过按你这说法，现在不是糟了？和珅没死成呀!这家伙回过劲儿来，那位何总督不是要倒霉了？”

    “就是啊。要不怎么说老天不开眼呢？好人没好报，祸害遗千年啊!”

    “外面都是这么传闻的？本书转载16K.”

    和珅差点儿一头撞死在和琳的灵堂上，这则新闻引人注目地程度甚至还超过了湖广一带的农民起义。不仅老百姓，甚至就连太上皇乾隆，皇帝嘉庆都对此事十分关心。乾隆听说此事之后，以太上皇之尊下旨安慰和珅，差点儿就亲自从圆明园里跑到和府去。而嘉庆虽然巴不得和珅早死，但在这个时候他却十分不愿意和珅完蛋，因为，如果这时候和珅完蛋了，他这个皇帝照样不能无视于乾隆的存在。尤其是和珅的继承人丰绅殷德还是乾隆最宠爱的女儿，也是他最喜欢的妹妹固伦和孝公主的夫婿。身份放在那里，再加上乾隆撑腰，不是说查就能查的。而如果不在和珅死后立即就进行调查，谁知道他那妹夫会不会“刷刷”地就把所有的帐目毁掉，所有的财产贪墨掉？要知道，丰绅殷德虽然地位很高，但为人一向不错，和珅做的事情根本就不可能牵扯到其人身上。而嘉庆也十分清楚和珅的家教，丰绅殷德不仅不贪，而且十分孝顺。所以，这位额附出于孝心，不愿意和珅在死后承担骂名，把所有的事情都隐藏起来，所有的财富都处理掉的可能性非常之高。而这种事情真的如果发生了，他好几年的觊觎恐怕也就白搭了。

    “回皇上，外面地老百姓确实是这么说的。”毓庆宫里也没有外人儿，嘉庆之后就只有一个朱硅。听到皇上问话，朱硅连忙躬身答道。以他的聪明劲儿，当然知道嘉庆担心什么。事实上，当听到和珅自杀的消息的时候，他也是当场蹦了起来。

    要不是后来又听说了和珅没死成，他恐怕就要直接向嘉庆请旨去抄和府了。他可是算过和珅有多少家财的，那么大地一笔财富，就算不像刘罗锅那一夜说地有个上万万两，怎么着也得有它个几千万两，也比国库丰足，绝对够他冒着触怒太上皇与固伦和孝公主的危险去走上一遭。

    “这样下去不行，还是下令顺天府，禁止百姓谈论此事!”嘉庆有些烦躁的挥了挥手。

    “皇上，这么做似乎不太好，还是顺其自然吧。老百姓只是图个新鲜，等过一段时间也就没什么了。”朱硅说道。

    “朕是怕和珅想不开，他如果听到这些话再去寻死，怎么办？”嘉庆问道。

    “和珅是个聪明人。只因与和琳从小相依为命，感情非比寻常，所以才会一时因为丧弟之痛而想不开。同样的事情应该不会再做第二次，而且，现在额附丰绅殷德与和孝公主都侍候在侧，随时看着，也不会让他再来上这么一回的。”朱硅说道。

    “都怪那个何贵……他是怎么回事？有事没事儿刺激和珅干吗？”嘉庆又有些恼怒地说道。

    “皇上，何贵恐怕并非是想刺激和珅。他的意思，臣估计着是在给和珅提醒呢？”朱硅突然冷笑了起来。

    “提醒？”

    “正是。”朱硅肯定地说道：“皇上，和珅何等样人？风风雨雨二十余年屹立朝堂而不倒。即使兄弟情深，谁又敢说他会因为一时想不到而寻短见？何敬之就算是诸葛亮再世，恐怕也没有这份本事。而他派人大灵堂上给各珅念地那首诗，虽有悼念和琳之意，但以臣听来，却更多的是在提醒和珅……提醒和珅，他地死期近了!”

    “不会吧？‘擎天兼捧日’，是袁枚于数十年前写的一首旧诗，那时候和珅和琳两兄弟还在咸安宫官学读书，袁枚写此诗也是赞扬他们兄弟两个学习刻苦。虽然何贵将后两句改了，可那里面的意思，却明明是在为和琳感叹。感叹他有一个贪婪无比的哥哥，使得自身每每为此而心烦，虽为国效力，却终究心有牵挂。一面是亲情，一面却又是国法。最终，和琳无奈之下，选择了带病上阵，一死了之!……整首诗，除了感叹之外，朕倒是觉得劝说和珅悬崖勒马的意思多一些!”嘉庆说道。

    “皇上仁慈。您能这么想，是我等臣子们的造化。何贵与和琳曾在广东共事，交情莫逆。能在和琳逝后送这么一首诗来，不管是感叹还是劝说，亦或是提醒，他都算是尽了朋友的本份。但是皇上，何贵召集雄踞南洋，又曾是和珅地属下。加上和珅这几年来对其人所上的奏章也几乎全部附议或是支持。与平日里对人对事的态度大为不同，所以，臣以为，对何贵存留一份戒心也是应该的。”朱硅说道。

    “朕看你是多虑了。朕当年也是见过这个何贵的。那时候，他以开封知府之职，亲自到兰考县去坐镇。兰考当时可是河南数得着的穷地方，可他一去就是两年……结果，两年的时间，兰考从穷得叮当响到家家丰足，这些年更已经是河南数得着的富县。……那可是一个肯干实事、又能干实事的人啊。而且多年来官声也是不错。虽说他几乎是和珅一手提拔上来地，但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事事附和。就像当初对待那个苏凌阿。就因为那家伙贪婪无度，他就敢硬挺着把一个总督整得从广东跑去了广西……朕只希望手下能多一些这样的官员，哪怕他曾经投靠过和珅朕也认了。朱师傅，你也知道，现在朝廷里面最缺的就是这种能干事儿的人啊!”嘉庆有些感叹。不当皇帝的时候想不这，等当了皇帝的时候才知道当皇帝的麻烦。如今的官场已经腐败不堪，官员能够尸位素餐，不主动去祸害老百姓就算不错的了。他不敢将造成这一切地罪责都归于他的那个老子，但他也没有祖父雍正的魄力对这些官员进行一场大清洗。所以只有去尽可能的搜求一些能够真正办实事，能够为朝廷效力，为他解忧的人才。可是，人才难求啊。科举选拔出来的倒是书呆子居多，要么就是准备贪污受贿地。而朱硅这些人虽然不错，却都已经老了，用不了多久；先前地福康安等人也可以，但功劳太大，他驾驶不住，如今更是已经去了西天；和珅也正值年富力强，才能也不错，却是天下贪渎之源头……数来数去，竟只有廖廖几个能够重用的。而这些人里面，何贵又是佼佼者。加上他也曾经与何贵见过面，还有不错的印象。所以，他在心底一直希望何贵能够进京。虽然朱硅转述了刘墉对何贵的评价，他却对此并不以为然。而且，就算不能让何贵入京，那人也应该能够成为嘉庆朝的李侍尧之流吧？

    “皇上的心思臣明白。臣其实也并没有诋毁何贵之意。此人地能力也绝对在臣之上，甚至还在军机处诸公之上，皇上若能将之重用，日后肯定会成为我大清栋梁。臣刚才所说，也其实是担心何贵过于念及旧情，万一到皇上您处置和珅地时候，他不合时宜的出面为和珅求情……皇上您也知道，何贵此人虽然平时精明，有时候却是个傻大胆儿，这种事确也难保不会发生。那时候，皇上您就算有意宽囿恐怕朝野议论之下，也不好再将其重用了。”朱硅也是叹道。嘉庆苦啊。当了两年多皇帝了，实权还在乾隆跟和珅手里攥着呢。这也就罢了，可如今天下地形势却偏偏又让人焦头烂额。湖广造反，官员贪渎……如果只是老百姓造反，倒还可以镇压，可是，天下遍地都是贪渎的官员，又怎么处理？当初雍正铁了心整顿吏治，虽然取得了一定的成果，却也落了个“暴君”的名头。如今嘉庆又没有雍正的铁腕与强硬，有心无力之下，还得天天看着……整天被烦心事包围着，当然希望身边多一两个能够解忧的大臣，尤其是当这种大臣还十分稀缺。

    “有情有义，惜乎对象错了。”嘉庆又叹了一口气，“朱师傅，你看朕是不是应该给何贵送几本书去？让他晓得大义灭亲。”

    “臣赞成。”嘉庆虽然只是随口一说，但朱硅眼前却是一亮：“皇上可以以此次和珅自杀的事情为借口，下旨训斥何贵。言语之中倒也不必过于苛责只需顺便提及一下对其过往功绩颇为满意，同时也对其日后所为寄予厚望，这样一来，臣想何贵就会明白皇上的意思，也会在皇上您跟和珅之意做出选择。”

    “这样行吗？”

    “臣也不知道。要不，皇上您再下一道旨意，就说何贵多爪戌守南洋，劳苦功高，准许他的几个妻妾前往吕宋探视？”朱硅又接着说道。

    “这怎么行？这样有违朝廷体制，而且也跟太上皇的意思相悖……”嘉庆连忙摇头说道。乾隆不许的事情，他可从来没有想过去试着去做。

    “皇上，臣只是说准许何贵的妻妾去吕宋探视，可没有说准许他的儿子去吕宋。只要何贵之子依然留在广州，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太上皇想必也不会介意。何贵只有一个儿子，是独苗儿!再者，何贵就算一家人都到了吕宋又能如何？茫茫大海，他难道还能辜负皇上的厚望，放着高密厚禄、封疆大吏之位不要，带着一家老小跑去蛮荒之地受苦去不成？”朱硅笑道。

    “……此话倒也不假!”嘉庆考虑了一下，点了点头。羁留官员家眷，主要是对边疆，尤其是西北的官员，生怕那些人造反或者投敌，这毕竟是有着历史遗留问题的。可何贵地处南洋，身边又几位全都是满洲将领，就算有心，又能怎么样？总不可能投靠那些茹毛饮血的西洋人吧？这年头谁愿意去那遍地红毛鬼的国度去？别说何贵一个南洋总督，就是一个普普通通，日子过得去的大清百姓，也不可能这样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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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五章 时间不多

﻿    嘉庆就按照跟朱硅的商议亲自去向乾隆请示了一下。当然了，这种准许官员家属前去探亲的小事也用不着多么正式，只需要在每天请客的时候顺便向他家的那位老爷子提一提，当家常话说一说就成了。而看到乾隆并没有什么反对的意思之后，嘉庆当即就安排了下去。至于他这么做是不是属于拉拢官员，又会让和珅产生什么样的想法，他也没有在意。当皇帝的，抚慰一下边疆官员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何况和珅一直还躲在家里伤心呢，估计一时半会儿也不会理会什么。

    而嘉庆的所作所为很快就得到了相应的“回报”。两个月后，嘉庆三年初，来自吕宋的十几船铜钱由十三行的货船运抵北京。数额之巨大，差点儿就把北京城的官员们给吓得咬了舌头。而其中更重要的，就是这些铜钱并没有按照以往铸钱的习惯，在铜里面掺了铅的成份，所以这些铜钱个个图案清晰，且购买力还要高过各种普通的通宝近乎三四成。得到这么大一笔钱，嘉庆自然是喜不自胜。要知道，从他发下圣旨允许各地铜矿就地铸钱开始，云南铜政司管着的云南与缅甸两个大矿场倒虽然也有铸钱，却行动缓慢，铸出来的钱不仅成份差，也不敷使用。湖广前线的官兵对此已经极为不满。所以，得到这么一笔横财之后，他也顾不得一些官员叫嚣着要让这些铜钱回炉重铸，免得引起市场上货币混乱之类的话语，直接就命人将之发到湖广一带。

    而等到做完这些安排之后，他才问起吕宋方面为什么不在铜里掺铅。结果，答案让他目瞪口呆。因为，何贵派来送钱地那名千总直接就回了五个字：没那闲功夫!原来，何贵从西洋进口了几台铸币机，直接就用高纯度的铜矿进行冲压。比起内地那种先要提炼，之后再进行熔铸的方法快了不知道凡几。但是，因为那铸币机是要用蒸汽机做动力的。而吕宋的蒸汽机数量虽然在这两年内快速增长，可北京一带根本就没有人会使，再加上不知道朝廷里地那些官员会怎么想。所以，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何贵并没有将铸币机顺便也送一两台进京。而且，那铸币机也是有一整套的相关设备，价格也昂贵地很，他也担心北京方面恐怕根本就没人会使，还会将之弄坏。

    从那名千总嘴里得知这些，嘉庆由欣喜变为不满，再次下旨严斥何贵，并在圣旨之中质问何贵：“军国大事重耶，个人荣辱重耶？卿乃国之干臣，为国尽力，岂惧议论？莫非疑朕乃偏听偏信之人乎？……铸币机器与蒸汽机务必准备数套，立即运往京师，另需配匠师数人，以咨教询。”圣旨下了之后，没多久，嘉庆又加追了一道：“朕听闻吕宋有炼钢之高炉，一次可炼钢铁万斤有余。此物可用之炼铜乎？若可，当一并配送数套!”

    接连两道圣旨下达。嘉庆似乎意犹未足，对吕宋再次加大的关注，结果，还真让他又发现了吕宋方面的一样好东西。原来。何贵在运送铜钱往京师的同时，还搭了几门火炮。这几门火炮个头都不大，炮管也不像普通的火炮那样前细后粗，而是一整根粗细均匀地钢管，炮身上还安有轮子，一弩马就能拖着“得得”地往前跑，估摸着也就不到一千斤的样子。比起官军使用的红夷大炮，气势上差了不只一星半点，就更加不要说北京城的那几尊动辄近万斤的“神威大将军”铜炮了。所以，坟当时也没有在意，命人一块送到了前线。不过，他没有想到，那几门炮虽然相貌“娇小”了些，威力却极为强悍，已经大大超出许多官军将领的认知，一两炮就能轰塌城墙。只是可惜，这些火炮的炮弹少了点儿，没打几发就用光了。所以尝到了甜头的前线将领立即就用八百里加急快马向嘉庆上了折子，要求多多支援这种火炮，反正这炮也不大，最好能来个几百门，炮弹也要大量的配合。而直到这时，嘉庆这才知道，这种新式火炮虽然气势不怎么样，制造起来却麻烦之极。不光炮弹采用了一种名叫苦味酸的烈性炸药作为膛药，炮管本身还是何贵派人联系了广西巡抚，在广寻摸了两年多才找到地一种新式金属与钢铁混制而成的合金，何贵将之命名为：锰钢!只是有些可惜的，因锰矿石目前开采有限，再加上制炮的时候用于试验合金，锰钢炮总共才制成了五六门，何贵一下子拿了一半到北京去，已经够大方了，短时间内根本就不可能再弄几门出来。

    另外，锰钢的技术还不成熟，何贵也是为了前线官兵着想才急匆匆把炮运过去地，现在吕宋留下地那道门，都是试射效果不怎么样，说不定还要回炉重铸的。倒是炮弹方面还可以考虑考虑……不过吕宋方面地“专家”也没有忘记提出警告：**的时候要小心，这炮万一炸膛，那可就是一死一大片!

    可是，嘉庆的关注好像也把何贵的心气儿给提了起来。接到嘉庆的圣旨，运送了一批锰钢炮炮弹回到大陆的同时，何贵再次让人又上禀嘉庆：在嘉庆三年春节的时候，南洋爪哇岛一带盘踞的荷兰殖民者勾结婆罗洲本地土著，对由大清国臣民建立，并且早就被朝廷纳为藩属的兰芳国发动了袭击。而当此时，兰芳国总制罗芳柏刚刚去世，兰芳国上下群龙无首，所以，基于保护藩属国的考虑，吕宋方面出兵支援兰芳国，对造反的土著兵以及荷兰人进行了打击。此战历经两个多月，共杀敌万余，俘土著士兵超过四万。荷兰殖民士兵一百余人。如今，兰芳国上上下下都对朝廷感激万分。要不是先前朝廷就曾经有过旨意不会收拢兰芳国，那个新任地兰芳国总制就要带着全国数万原大清子民与数十万国内土著重新归入大清旗下了。可即便如此，兰芳国的感恩使团也已经在北进地路上了。

    不过这些只是其次。一个人口只有几十万的小国而已，比越南、暹罗、缅甸这些地方差远了，嘉庆也并没有放在心上。嘉庆感兴趣的是何贵在吕宋大炼钢铁。鼓捣出来什么锰钢炮跟新式火枪之外又弄出的一种“没艮口炮”。据说这东西还是何贵偶尔跟士兵们交流的时候听某个不懂火炮知识地小兵蛋子瞎说，说什么大炮不就是个管子么之类，结果灵机一动，让新建成的轧钢厂弄出一了一个大铁管，管口足有一尺。之后，又让人弄出了一种炸药包……反正，零零碎碎的也没多少复杂地东西。可就是这东西，炸起来的威力巨大，听说光是爆炸的声音就能活活震死人。在平安婆罗洲土人叛乱的时候，这种炮被大量运用，说是往往一两炮下去就让几千土著投降，就是荷兰人的石堡也挡不住。

    如此威力巨大兼且制作简便地大炮自然让嘉庆心痒不已。如果真的方便，那可就是平叛的利器啊。射程近也无所谓，只要比弓箭远就行。所以，他也没耽误，也没有问何贵为什么上一次不一起送过来几门。只是立即派人去吕宋向何贵要技术。

    顺便，念在何贵弄出这么多东西，且吕宋也不安稳，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要跟人动武，他又赏下去一个“兼领兵部尚书衔”。

    更新，更快，尽在16ｋ，.16ｋ,手机访问：.16ｋ全文字阅读让您一目了然，同时享受阅读的乐趣！不过，除了武器方面，何贵在奏折还另外提了一些东西。比如说什么婆罗洲全岛面积有半个新疆那么大，而且地域富庶，物产丰富。如果大量开发，绝对比江浙两省要强，再加上同样富庶的吕宋……所以，何贵请求嘉庆，准许大清百姓前往吕宋与婆罗洲定居。一来，可以用巨量的土地来缓解国内紧张的土地供需矛盾；来，吕宋与婆罗洲等地土著甚多，数量远胜当地的大清子民，且多未开化，性情也属见利忘义之徒，极易翻脸。如今大清强势也就罢了，但长此以往，又有西洋各国从中捣鬼，这些人反反复复，最终消耗的还不是大清的国力？万一哪一天南洋总督衙门置不当，让西洋人或者土著又把这些地方占了去，大清的东南沿海不又重新暴露出来了？所以，最好地办法，就是大量移民，让大清子民在南洋的人口中占据多数。

    可以说，一开始的时候，嘉庆对何贵的这份奏言是感觉不太爽的。因为，嘉庆觉得何贵有些恃宠而骄。要知道，移民海外，一向以来就是朝廷禁止地。虽然这两年开了海禁，但惯性上地思维并不好改变，嘉庆与许多大臣甚至还没有真正承认吕宋就是大清国的领土，在他们地心里，吕宋到现在为止，还只是清廷为了报复洋人而暂时占领的一个大海岛罢了。但是，经过一段时间的深思熟虑，嘉庆却被何贵的提议深深的吸引了。

    婆罗洲有半个新疆大的土地，再加上吕宋……听说这些地方的稻米都是一季三熟，土地的肥沃程度甚至还要超过江南。当地地那些土著好吃懒做，听说就是因为不用劳作也几乎不会饿死。而自从他登基之后，各地造反叛乱的事情便接二连三，如今湖广一带依旧纷乱不堪。如此这些，还不就是因为何贵在奏折上所说的：土地兼并过于严重，大批的土地都被那些地主官僚占了去。而乾隆六十余年大义灭亲，滋生了大量的人口，使得人均土地占有面积急剧缩小，甚至于不能养活自身。这些自然就成为了国家动荡的一个根本原因。

    虽然，何贵在奏折上面用了许多没有听说过的词句，说得也有些刺耳，但他所点出的东西却让嘉庆有一种茅塞顿开之感。要知道，嘉庆自小便在皇室的严厉教育之下学过不少知识，如今被何贵提点一下，居然还真就得出了历代王朝兴替的一个结果：土地的重新分配!而大清国目前的情况……嘉庆越想越觉得心寒。他并非什么强势的君主，也谈不上多么英明。只能算是守成有余。所以，对那种可能会面临地局面，本能的有了一丝惧怕。

    “官员腐败虽是重要原因，但人口太多所造成地后果也不遑多让，老百姓但有一块地，能有口饭吃，谁愿提溜着脑袋造反？”

    当皇帝人在绝大多数的时候都不是傻子。虽然一般情况下，这些皇帝都远离民间，不知道天底下的老百姓到底是什么情况。可是，在人情事故方面想一想，他们还是能够得出一些结论的。何况，清代的帝皇们虽然爱摆臭架子，爱弄出大排场，最是口不对心地一伙人，但这一个朝代的皇室教育也是非常之严格。而且皇帝除了大臣，对民间事务他们也自有另外的了解渠道。所以，在接到何贵地奏折之后，又考虑了许久，嘉庆终于心动了。不过，心动归心动，在没有想过如何才能防止海外国民造反的措施之前，他还不打算将这种心动付诸行动。

    ********

    吕宋。

    何贵也并没有在意嘉庆一而再的升赏，相反，嘉庆能够让人把他的老婆送过来团聚一下的举动倒还让他蛮感激地。跟老婆两地分居的日子不好过呀，虽说他在吕宋也找过几个小妞儿，可终究不能贴心不是？一开始的时候，他甚至还担心那些吕宋小妞在翻云覆雨的时候给他来上一刀呢。后来虽然不这么想了，却还是没什么感觉。

    不过，跟先过来的师雨烟还有玉拉这一妻一妾热乎了一阵，顺便又过问了一下儿子何义的学业问题之后，何贵还是该干啥干啥。毕竟，现在的吕宋才刚刚开始发展没多久。而根据他的记忆，再过一年，乾隆就要死了!未来的时间里必定风云变幻。现在嘉庆虽然对他好像不错，可谁知道一年后会是什么情况？他这段时间上的那些奏章里面有些内容可是有些过于冒头儿了。虽然他表面地是一片苦口婆心，为国为民考虑的模样，嘉庆也没有说什么，但谁知道那位皇爷到底是怎么想的？清代的皇帝们可没几个好岛，什么“宁与外敌，不与家奴”的话可是让人骂了足足一百多年，对治下汉人地防范也从来都是小心小心再小心，从来没有真正地把占据国家绝大多数人口的汉人当成是子民。而且，吕宋这几年做为东西方贸易地桥梁，虽然已经开始按照他的规划开始发展，在相互贸易的底下还隐藏着各种文化交流，而且这种交流所产生的效果也正在以一种极为隐密的形式向中国大陆传播着。可是，时间终究还是短!他必须做出努力，就算不能通过吕宋的贸易与交流使国人改变思想，至少，也不能让吕宋在他离开之后再次被西洋人夺回去。这也是他为什么会突然向婆罗洲的荷兰人动武的原因。

    事实上，荷兰人这两年可是老实的很，根本就没有对吕宋方面采取过任何的敌对措施。虽然这些荷兰人一直视占据了西婆罗洲大部土地的兰芳国是一块很大的肌肉，但兰芳国全民皆兵，又有何贵撑腰，见识过何贵对英国人的强硬姿态之后，荷兰人也不认为自己在爪哇的势力有资格同时得罪这么两股势力。所以，一直是以一种比较平和的姿态面对兰芳国与吕宋方面的。但是，南洋已经没有了西班牙人的势力；法国内乱，南越国王阮福映又一直受到大清国在北越的压制，法国人在南越的武装船队无法赚取到足够的报酬，如今也都已经投靠了何贵，成为了吕宋方面的雇佣军，受郑一管辖；而英国人虽然实力强劲，在南洋却只有槟城一地，往后就是印度洋；所以，何贵早就把目标对准了荷兰人。再者，荷兰人在东婆罗洲的势力很大，兰芳国在一百年后更是连个名字也没有。何贵可不认为那些土著有能力消灭这么一个共和国，罪魁祸首肯定不出英吉利与荷兰两国。英国嘛，何贵目前只能与其小打小闹，但荷兰人他可就不会客气了。所以，他让人在婆罗洲制造了一系列的“误会”，加上罗芳柏也恰好去世，兰芳国内老百姓失去了领袖之后，情绪都很高涨脆弱，极易受到影响。于是，东婆罗洲土著与兰芳国汉人地对立情绪很快就被竖立了起来。之后，再派人从中挑拨一下，婆罗洲大战便爆发了。何贵又通过收买东婆罗洲的一些土著头领，使其主动向荷兰人求援等等手段，最终也把荷兰人搅了进去。这样，他也就有了动手地理由。吕宋陆军从东婆罗洲登陆，攻击土著军队的后方，法国雇佣舰队与吕宋水师也靠近了荷兰殖民者的大本营爪哇岛。

    一切几乎都是在按计划进行。可是，何贵没有想到，荷兰人的爪哇总督居然临阵退缩，看到吕宋清军加入战场之后，立即就将手下撤了回去，闹得他大张旗鼓的出兵，却根本没能逮到有点儿价值地敌人。虽然他拼着不讲理，命令赛冲阿等人强行将荷兰人在东婆罗洲的几块殖民者打了下来，但也不过才抓了一百多号荷兰兵而已，而且这些人还是主动投降的居多。

    不过，这么做很显然是要承担一定地后果的。现在，那位爪哇总督的抗议书已经送到了吕宋，指责他的行为毫无理由，毫无根据，毫无道德感可言，已经严重触犯了荷兰王国的利益。所以，他必须立即释放被俘地荷兰士兵，归还已经被清军占领了的荷兰东婆罗洲殖民地，同时做出相应的赔偿。否则，他的行为将会遭到世界各国一致的唾弃，而且荷兰王国也将联合大不列颠王国共同向他“讨要一个公正的说法”。

    ……

    “大帅，何必在乎他们？荷兰不过是一个小国。虽然他们在爪哇的势力不小，但那也只是爪哇。别说对上咱们，就是光对付一个兰芳国，他们也没有那本事!”抗议书就放在何贵的书桌上，赛冲阿等将领也坐在一边。看到何贵一副紧皱着眉头的模样，梁保忍不住大大咧咧地说道。

    “荷兰虽然国小，在海上却不好对付。他们在爪哇经营的时间也很长，手下地士兵虽然战斗力不强，但经过多年的训练，也远胜一般土著。如果真打起来，我们就算最后能胜，也肯定要蒙受巨大的损失。尤其是这里面还有英国人……就光他们在印度的势力就已经不是咱们吕宋方面能轻易对付的了。”郑一已经过了六十岁，但身子骨还算硬朗。不过，人老人，考虑事情也就全面了许多。尤其是这几年经历地事情，更是让他地眼界开阔了许多。当年六大海盗雄霸南海的往事，他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有些可笑。

    “印度虽然不远，但也不近。想出兵没那么容易。可是，我们在东婆罗洲地事情，也确实让那些西洋人感觉到了危险。他们已经有西班牙人的前车之鉴，咱们现在就算做出善意的举动，放了他们的人，还了他们的土地，也不会再获得他们的信任，反而会增加他们的实力。与其如此，还不如一战。”爱新泰说道。

    “战是肯定要战。只是，荷兰人在爪哇的百年经营，英国人在印度洋上的巨大势力，想打败他们并不容易。而如果不能将他们打疼，打到不敢招惹我们，我们跟西方的贸易就肯定会被他们完全封锁……这不符合我们的利益。”何贵沉吟道。

    “那就远交近攻？大不了，让那英国人一把，咱们先收拾了荷兰人？”赛冲阿说道。

    “难。那些洋人又不是傻子。”郑一摇头说道。

    “那咱们就派人打以印度去，让英国人没法派兵来不就成了？”梁保又大声说道。

    “说得轻巧，打到印度？英国人在海上有多强咱们谁不知道，这种事可就九死一生，谁敢去？难道你去啊？”爱新泰冷哼道。

    “去就去，又不是没干过海盗，有什么呀？”梁保大声应道。

    “梁总兵，这是军议，开不得玩笑。你真的敢去？”何贵突然插言问道。

    “当然!”梁保似乎没看到旁边郑一的眼色，拍着胸脯答道。

    “那好，我就给你这个机会。人、船、炮都随你选，我还会为你准备几份公文，必要的时候可以随时到缅甸或者暹罗避难。我在那里还有几份薄面……但你必须记着，不能留给英国人一丝一毫的能够证明你们来历的证据。”何贵沉声说道。

    “没问题!”梁保干脆地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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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六章 卖地

﻿    嘉庆三年，在爪哇经营了两百多年的荷属东印度公司走到了尽头。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这家曾经可以呼风唤雨的公司破产了。不过，公司的破产还只是小事。因为就在荷属东印度公司的爪哇总督马克嘉尔为公司破产后的个人前途忧虑万分的时候，吕宋清军无视于荷兰与英国两方面施加的压力，甚至连考虑也没有，就再次向爪哇发动了“无耻的，毫无信义的，突如其来的进攻”。在清军水师发动的第一场突袭之中，荷兰人最为倚重的爪哇舰队就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对此，本就感到前途渺茫的马克嘉尔更是极度悲愤。他坐镇巴达维亚(今雅加达)，指挥麾下军民展开了坚决的抵抗。而爪哇不愧是荷兰人经营了两百多年的殖民地，不仅人口众多，而且军队的战斗力也与清军先前所遇到的土著军队大为不同，清军的正面进攻屡次受挫。无奈之下，受何贵之命指挥作战的赛冲阿与爱新泰两人兵分两路，一路继续从正面吸引荷军注意力，兵围巴达维亚，一路从侧翼绕过，先行清剿爪哇岛上的其余反抗势力。

    整场战事持续了足足三个多月，这里面虽然有何贵要求不许过份破坏巴达维亚以及大量杀伤荷兰人的原因，就主要是荷兰人的激烈抵抗了。这一点大大出乎这场战事的直接罪魁祸首何贵的预料之外。在何贵那已经尘封了多年的记忆中，荷兰人除了在农业以及足球，当然还有航海方面比较厉害一点儿之外，在战场上好像根本就没有过什么出彩的表现。要知道，吕宋清军将备了锰钢炮、“没良心炮”等几种新式火炮，士兵们手中的火枪虽然因为技术以及其他方面的原因而没能完全改装，子弟也没有制成铜壳，但也经过了许多的改良，不管是射速还是其它方面都已经大大超出了普通地西洋火枪。可即便这样，以优势兵力围攻荷兰人，依然还要用这么长的时间，何贵不禁有些感叹。

    不过，最让何贵感到有些丢脸，并且最终因此而臭骂了赛冲阿以及爱新泰等人一顿的事情还不是连续三个月的战事，而是荷兰人的投降。因为，马克嘉尔［无敌龙会员老刘手打整理］投降的日子居然是得知清军占领星加坡，封锁了马六甲海峡的消息之后。这说明，赛冲阿以及爱新泰并未能以武力完全压服这群荷兰佬，而是荷兰人感到再抵抗下去也无法等到英国人的到来才主动投降的。

    不过，再怎么说，爪哇最终还是被打下来了。清军伤亡不小，荷兰人的损失也非常之重。马克嘉尔投降后受到了优待，并再一次对何贵提出了抗议。不过，何贵并没有理会这些。他只是承诺可以释放所有被俘地荷兰人，但在清军完全掌控爪哇岛之前，马克嘉尔必须与他合作。这种合作，就是去劝降英国设在马六甲海峡沿岸的槟城殖民地。结果，马克嘉尔直接就拒绝了何贵的提议。因为他认为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实现的意图。槟城设立在马六甲海峡北部，英国人只要一等到消息，就能立即从印度派兵过去，根本就不必在乎何贵的那点儿兵力。同时，为了打击何贵，马克嘉尔还告诉他，荷兰人在东南亚是最早的殖民势力之一，不仅占领了爪哇，还先后打败了马六甲海峡南北两岸上的绝大部分国家。但是，苏门答腊岛上的亚齐酋长国却一直保持着自身的独立，并不卖荷兰人地面子。所以，就算他占领了爪哇岛，赶走了西洋各国的势力，也不可能将清军的势力完全的铺盖到整个东南亚。

    可是，马克嘉尔没有想到，他原本只是意图打击甚至不乏挑拨之意的话，却被何贵当成了“忠告”。

    在完全攻克爪哇之后并接收了荷兰人在东南亚的多处据点要塞之后，清军开始收缩兵力。并在新加坡设置炮台，同时，何贵也向亚齐酋长国以及苏门答腊岛上地其他国家传出了和平交往的声音……南洋的局势居然就这么平定了下来。

    之后，在嘉庆三年十月，何贵与英国印度总督哈斯丁勋爵地特使进行了一场谈判。这场谈判在后世被评为“东南亚以及整个南太平洋两百间最最重的一场谈判”。在这场谈判之中，英国人虽然一上来就抗议清军的对爪哇的武力入侵，并且提出了百般理由来证明清军的行为是有违各种公德、条约之类，但何贵仅仅只用了一句就让那位特使无话可说：“与其让你们可以直接打到我国的东南沿海，我宁愿在这里与你们开战。”

    而何贵的直接以及荷兰人已经战败的事实也让英国人不得不停止表面功夫，开始就自己在南洋的利益问题跟向何贵提出要求。可是，何贵最终只答应不会继续进攻西方国家在东南亚的殖民地，虽然这块殖民地目前只有英国人设在马来亚半岛上地槟城，其它地，何贵一条也没有答应。同时，何贵还提出要求，英国人也不许在未得到中国许可地情况下，对苏门答腊以及马来亚半岛上的任何一个国家进行武力入侵，不管是出于什么理由，否则，英国人地行为将被视为对中国的侵犯……整场谈判，其实就是划定了南洋为中国的势力范围，西方各国只有在这里进行贸易的权利，而就算是进行贸易，也要向代表中国政府的吕宋方面缴税!

    面对何贵如此直接而不加掩饰的要求，高傲惯了的英国人自然不会高兴，武力威胁也是免不了地。但是，如今荷兰人也已经败了，东南亚已经几乎全部成了中国的地盘儿，英国人又能联合哪一伙人来找何贵的麻烦？再者，光凭印度的兵力很显然不够对付吕宋方面的清军，可此时的欧洲局势又很显在不允许英国政府抽调兵力到东方来……所以，最终，英国人不得不承认“欧洲人数百年的努力成果已经被中国人接收”，在要求了更高份额的贸易量之后，黯然接走了被何贵释放的部分荷兰俘虏。

    而与英国人谈判完成之后，何贵又与占据了整个婆罗洲地兰芳共和国进行了一场充满了同胞友谊的“交谈”。之后，兰芳共和国开始组建常备军，并在婆罗洲划出了一片地域献予大清，以供清军水师停泊。当然，新的兰芳国总制以及其他的兰芳国首领们并不知道，他们划出去那片地域在日后有一个名字叫做“汶莱”，虽然面积不大，但却以盛产石油与液化天然气而闻名——

    ……——……——

    何贵在南洋大动干戈，虽然时间并不算长，只有大半年，但北京的大清朝廷却对他的行动知之甚详。但是，那些朝臣们却并没有对何贵的行动表示什么异议。因为在何贵以及赛冲阿等人的奏章之中，清楚地附赠了一张南洋地图，并且指出，此次吕宋方面的军事行动已经完全将西洋人地势力清出了南洋，仅保留在马六甲海峡的一个狭窄通道星加城与西人通航。如此，可以在绝大程度上杜绝西洋人对大清东南沿海发动骚扰的可能性，极大程度上保证了大清东部领土的安全。当然，从爪哇弄到了巨额战利品也是能让那些权贵们闭嘴的一项重要原因。

    而在“解决”了大清朝廷可能对南洋施加的影响之后，何贵又以嘉庆先前要求提供蒸汽机以及各种炼钢设备的圣旨为借口，开始在吕宋大规模建立各种工厂。这一秋，他从到达吕宋开始便搜集的那些人才就有了用武之地。新建的工厂有生产蒸汽机的，炼钢炼铁的，轧钢的，制造武器的、制造各种机床的、制药的，制水泥绵，甚至连制糖的都有。虽然这些厂子的规模都不大，但胜在有了一个开端。不过，这么多工厂，投入自然也是巨大地。何贵要不是对十三行做出了许多承诺，并且暗中在贸易方面对其大开方便之门，就算有以往的交情在，那些商人恐怕也不会同意帮他这个忙，哪怕这些工厂其实是他们自己的。毕竟，光是先期投入，整项投资就需要纹银四百万两之巨，纵是十三行在近几年的贸易中大发了几笔，财大气粗，也是有些吃不消的。而且，何贵也并不只是投入了就算完事儿，这些新工厂涉及到的知识有方方面面，需要多方面的知识，并且还要有能力进行钻研。而很显然，大清国境内，包括已经大部分被占领的南洋，根本就找不出几个这样的人才。所以，想要持续发展，十三行的东家们还需要学习更多……

    而就在何贵接连不断地在南洋出招地时候，北京其实也并不平静。伤心兄弟之逝而休养了一段时间地和珅复出了。而复出之后的第一件事，这位领班军机大臣就是找了何贵，或者说是吕宋方面一个大麻烦：他通过对当地吕宋清军名单地审查发现，这些清军士兵居然大多数在离开吕宋之后，就选择了退出军队，并且重新回到了吕宋。而之所以如此，就是因为这些清军士兵大多在吕宋分到或者说是自行购买到了大批的土地，就连吕宋清军的一些将领也是如此，主将赛冲阿更是在吕宋为自己圈了数万亩良田。

    而很显然的，大清朝廷根本就没有授予吕宋方面私自出售或者分配土地的权力。

    和珅的这一招被许多人视为是对何贵的害他险些自尽而亡的一招反击。所以，朝堂上，面对和珅的质问或者提议，除了个别大臣，没有人敢帮何贵说上那么一两句。但是，就在人们都以为和珅会借此狠狠收拾何贵一通的时候，和珅却又向嘉庆请旨：既然清军士兵都能获得吕宋的土地，那些为朝廷立过功的臣子自然也能。而且，朝廷现在在财政方面有些紧张，而南洋一带的小岛又多如牛毛，刚刚占领的那些岛屿上也有大批的空地，吕宋清军人数有限，也不可能看得过来，与其空在那里，何不趁机将其发卖，以次国库？

    于是，经过一系列的讨论，和珅的提议获得了最终的通过，清廷决定，除了有限的几个大岛之外，南洋的那些小岛可尽数发卖。并要求吕宋方面出具详细的南洋海图。同时，那些大岛在保留必要的土地的同时，清廷也要求何贵等人将其进行丈量，以便出售。

    清廷的这个决定在北方诸省并没有能引起太多的关注，此时的北方人虽然有不少已经开始经营纺织厂等“工业产业”，但其本质上依旧还属于老式的地主，并没能真正进化成资本家。但是，在南部沿海，尤其是广东、福建、浙江乃至江苏诸省的情况就不一样了。尤其是先前兰芳国“感恩使团”进京，这些人看到兰芳国居然是由一些南下的游民成立，如今已经是拥有数十万百姓，国土面积还要超过两江三省，还真是有些心动。再加上南洋物产丰饶，就算自己不去，也完全可以雇人去等等的想法，民间资财因而迅速的集聚了起来。就连早就向何贵告过饶，声称公司已经资金见底的十三行，也再一次拿出了将近两百万两白银……就这样，到嘉庆三年底，吕宋光是明面儿上的土地销售帐目就卖出了一千两百多万两的巨额数字，而私底下就更加不知道有多少了。何贵也仿佛是卖地卖出了瘾，在派人押解这笔巨款进京的同时，又再一次向北京的朝廷附赠了一张海图，只是这张海图比起先前的，又多添了几个“大岛”，据何贵的解说，这是吕宋水师沿着爪哇群岛向东寻觅的结果。北京朝廷的大臣们自然不懂这些，但他们还是被那海图上所标明的一个大岛给震撼住了，因为那个大岛的名字就叫做：澳大利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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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七章 往哪儿跑！

﻿    澳大利亚一词，原意是“南方大陆”。1606年，西班牙航海家托？斯的船只驶过仅次于澳大利亚和新几内亚岛(伊里安岛)之间的海峡；同年，荷兰人威廉姆·简士的杜伊夫根号涉足过澳大利亚并且是首次有记载的外来人在澳大利亚的真正登陆。1770年，英国航海家库克船长发现澳大利亚东海岸，将其命名为“新南威尔士”，并宣布这片土地是英国的属土。

    一开始，英国人把澳大利亚作为一个流放囚犯的地方。1788年，也就是乾隆五十三年，由菲利普船长率领的一支有6艘船的船队共1530人抵达澳大利亚的园林湾，当中有736名囚犯。八天后，1788年1月6日，他们正式在澳大利亚杰克逊港建立起第一个英国殖民区，这个地方后来人口不断增长而成为澳大利亚现在的第一大城市悉尼，这个名字是为了纪念当时的英国内政大臣。1790年，第一批来自英国的自由民移居澳大利亚，以悉尼为中心，逐步向内陆发展。

    不过，虽然已经正式开始殖民十多年，英国人在澳大利亚所占领的地域依然不大，仅仅只整个澳大利亚的一小点儿。英国政府也没有将这片大部分都被沙漠戈壁覆盖的土地看得有多么重要。不过，何贵却知道这里有多么丰富的资源，再加上国内那出乎意料的购土热情，所以，他别有用心地把包括澳大利亚在内的地图标给了北京的嘉庆以及朝廷的那些官员们。而出于某些原因，他虽然没有透漏澳大利亚的大致形状，可就算如此，那么一片巨大，几乎抵得上大半个中国的土地，也足以在北京城乃至整个大清国掀起一场偌大的风波了。

    放着那么巨大，且没多少人居住的土地不要，简直就是白痴笨蛋加三级。虽然嘉庆以及清廷的官员们出于各种各样的考虑一时半会儿拿不出决定，但其他人却不管这么多。凡是知道的消息的，差不多眼红了。而下手最早地十三行，直接就先预付给了何贵一百万两白银。

    可是，正当何贵眼看着这股热潮而心里偷乐的时候，一件事情却让他的心情跌入了谷底：嘉庆四年正月，乾隆突然重病不起，初三日于紫禁城养心殿驾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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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贵得到消息的速度并不算慢，乾隆这么一个在位六十年的皇帝突然去世，不用朝廷通知，民间的消息传递也足够快。可即便如此，时间也已经晚晚落后于事情发生的时刻。

    正月底!

    北京。

    因为乾隆的棺椁还停留在乾清宫，嘉庆也只能继续住在毓庆宫。不过老爹逝去地悲痛，自己终于可以掌握实权的欣喜都不能掩盖此时他满脸的愤怒。因为，从乾隆六十年当上皇太子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开始谋算着清除和珅的计划夭折了。

    本来，乾隆突然得病，之后不久便即贺崩，他立即按照事先订好的计划，先以无比悲痛地心情令人把乾隆小殓，然后就在乾清宫放上梓宫，开始祭奠。同时，又以和珅是领班军机大臣、大学士，又是大行太上皇帝的重臣为理由，命其在乾清宫守灵，不得离开。这样做就等于把和珅软禁在乾隆的灵堂上，用一条无形的绳索把和珅捆在乾隆的棺材上。同一待遇的还有和珅的同党福长安。

    这一招很厉害，嘉庆这么做，其实就是为了切断和珅同外面地所有联系，使掌权多年且同党无数的和珅不能有所动作。

    之后，自然是罗织罪名。按照事先打算好的计划，先会有人在朝堂上向他这个皇帝陈述湖广前线不利地情况。之后，他就会在朝堂上颁布了一道上谕：说南方白莲教这个战事打得不好，不但地方的将领有责任，朝廷里面大员也有责任，这责任当然就是指和珅和福长安。这将是一个信号，朝中文武善于看风向的多的是，只要信号一出，自然就有人敢出头。但是，嘉庆没有想到，初六日，没等他来得及颁布上谕，在乾清宫为乾隆守了两天灵的和珅，在他进乾清宫为乾隆上香的时候，突然就说自己有罪，并且列举了自己十多条大罪。这些还不算，和珅甚至还表示自己已经猜到了他跟朱硅等人地计划，表示“愿为皇上尽忠，以性命为天下警示，只是臣之家属向无劣迹，还望圣上宽囿”!就是说，和珅愿意拿出自己地性命让他嘉庆皇帝整治，只求保住家人平安。

    这一下他可就有些懵了。但是，在跟朱硅等人商议之后，他还是得出了一个结论：和珅聪明，在这两天里已经把他们的计划看透了，只是觉得此时已经无可挽回，也无力挣扎，所以才不得不抢先认罪，以此来换取家人地安全。

    这个猜测合情合理，他也早就厌恶和珅，既然对方已经认罪，他自然也不会客气。先是命人将其打入刑部大牢，接着，又把和珅请罪的事情放到朝堂上讲了一遍。结果，如他所料，百官纷纷落井下石。初八日，他便下令革去和珅全部职务，抄没家产。

    可是，事情在这里发生了变化。

    抄家大军“杀”进和府之后，竟然没有发现和珅的一个家人，就连号称和珅跟屁虫的刘全也没有了踪影，那些小妾什么的就更加不用说了。这时，负责抄家的官员发发觉了不妙，赶紧就派人回禀宫中。他对此也大觉蹊跷，一面派人去请朱硅、刘墉、王杰等人，一面派人去刑部大牢询问和珅，希望能套出点儿话来。可是，在朱硅等人到来之前，一则坏消息就被呈了上来：本应呆在刑部大牢的和珅，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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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没找到吗？”

    从初八日失踪，到如今正月底，时间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天。可是，和珅就好像是一滴水溶入到了北京城的人群之中，一丝踪迹也无。大学士兼领刑部尚书孙士毅因为失职已经上折语辞，被罢了所有官员，正赋闲在家。擅于侦缉破案的刘墉暂时被停了吏部尚书一职，领刑部尚书，负责缉查此案。

    “回皇上，老臣无能。到现在为止，还是没有找到和珅的一丝踪迹!”

    刘墉颤颤巍巍地站出来向嘉庆回禀道。这二十多天，老头儿本就有些微驼的身子显得更加伛偻了。和珅这么一个大案犯的失踪，对他来说压力实是巨大。可是，尽管他耗费了巨大的精力，也依旧只能查出刑部大牢地狱卒是近两年才新换的，负责看守和珅的那几个更是在初八日一起失踪了。这简直就跟当年邪教头子刘之协从刑部大牢里失踪一个样。可是，这些人是怎么做到的？要知道，大牢那里可不只是一群狱卒，外面还有嘉庆派出地大内侍卫呢。而和珅那些失踪的家人，也是在大年初一，听说乾隆突然重病的时候打着为太上皇祈福的幌子去了京郊的白云观，之后便不见了踪影。他目前也只是查到有几队相似的马车曾经出过京城……

    “不是你无能，而是和珅太过狡猾。哼，说什么在守灵的时候才看出朕有意要处置他，恐怕他之前就已经想到朕不会饶了他，所以才会安排的如此详细缜密。出入刑部大牢如入无人之境……这简直就是对朝廷、对朕最大地侮辱!刑部的那些官员也都该死!”嘉庆咬牙切齿地说道。

    “皇上请息怒!”朱硅急忙站了出来劝道：“率土之滨，莫非五土。和珅就算跑到天涯海角，也跑不出大清国的地盘儿。朝廷肯定能将其捕获，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

    “可朕要将他明正典刑!”嘉庆“忽”地一下站了起来，大声说道：“此人是天下贪渎之首，不能绳之以法，朕的脸面何在？天下的官员臣民又会怎么想？”

    “没错，和珅必须抓回来，不管他是跑到天之涯，还是海之角，就是上穷碧落下黄泉，也绝不能放过他。否则，那些贪官污吏若觉得东窗事发便会竞相效举，老百姓也会对皇上，对朝廷法度失去信心，那时，人心必乱，天下也就乱了。”刘墉叹道。

    “可和珅此人聪明无比，又久在朝堂，深知朝廷运作之法，若是有心逃遁，并不是那么容易抓地呀!”协办大学士庆桂皱眉说道。

    “不容易并不代表抓不到。我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一定要把他揪出来!”刘墉沉声说道。

    “刘爱卿不必着急，当心身体!”嘉庆发泄了一下，心情已经缓和了一些，听到刘墉这么说，再看看这老头儿已经风烛残年的模样，急忙劝道。他登基才三年多，刚开始的时候就失去了海兰察、阿桂、福康安、福隆安、毕沅等重臣，如今除了逃跑的和珅，被软禁的福长安，已经病死的和琳，身边实在没几个能办事儿的人了，可不想刘墉再有什么好歹。要是累死了这老家伙，就算没人会说什么，恐怕也会有人私底下认为他跟大臣们相克。

    “皇上，查抄和府地这些日子，臣倒是发现了一点儿线索。”一直没有出声的王杰突然插言道。

    “哦？什么线索？”嘉庆急忙追问道^

    “臣发现和府的几本帐目，上面记录着和珅曾经调用了将近四百万两白银在南洋购买了数十个小鸟!皇上，诸位大人，你们看这厮是不是逃到了南洋？”王杰问道。

    “此事极有可能。那何贵毕竟曾经是和珅地手下，且近些年来何贵的许多奏折都受到了和珅落力的支持……这里面难保没有什么猫腻儿!”庆桂大声问道。

    “话虽如此，不过，南洋这几年出了那么多的事情，太过招人注目，和珅理应不会选择才对。何贵也不是那种不分轻重的人。纵有情谊，他十有八九也不会收留和珅。况且何贵身边也少有亲信，所作所为听说大多是支使赛冲阿等人完成，又如何能避人耳目去给和珅找一个避难之所？再者，以和珅的才智，既然早就能猜到皇上会处置他，也早就做好了防备之策，难保不是故意留下这些帐本来分散我们地注意力，好为自己逃脱争取时间!”刘墉摇头说道。

    “正是此理。何贵这些年在南洋做得不错，如今更是发现了那么一片大陆，可谓前途似锦。又何必为了一个落魄地贪官而毁了自己的大好前程？”朱硅也自说道。

    “天下之大，人人皆知和氏之贪婪。既然不是南洋，如今通往西洋的水道又被朝廷在吕宋的驻军把持，那他还能逃到哪里？总不会还胆大妄为到留在境内吧？”庆桂说道。

    “为什么不可能？说不定他还就留在和府呢!此事谁也说不问候语。”朱硅答道。

    “循迹追查。

    不管有了什么线索，都派人查下去。不管是南洋，还是两广，或者是山西、江浙，只要有可能与和珅有所关联的，都派人去查一查。朕就不信，他和珅真就能跑得了。”嘉庆说道。

    “皇上，您看是不是再加上一条？”刘墉突然问道。

    “加什么？”

    “发邸报，将抄没和府的财政数目公诸于众，让天下人都震惊于和氏之贪婪无度，再发下重赏……到那时，恐怕和珅就是躲在地下，恐敢难逃天下百姓之法眼!”刘墉说道。

    “这……”嘉庆有些犯难了。抄和珅的家虽然已经抄了二十多天，可是，负责此事的王杰依旧还没能拿出一个具体的数目，只敢肯定一条，那就是和珅的家财肯定需要用“万万两”来计数。虽然，如此巨大的数目可以让人震惊于和珅的贪婪，可是，天下人又有谁不清楚和珅是他老子乾隆罩着的？和珅能有今天，也全都是靠的乾隆。那么公布了和珅的家产，老百姓又怎么去想乾隆呢？那位太上皇现在还呆在乾清宫的棺椁里，没出殡呢。

    “皇上，臣敢肯定，和珅既然已经有了逃遁之计，肯定还转移了大批家财。如果让他跑了，那些民脂民膏可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追回来了。”王杰看到嘉庆犹豫不决，也站出来说道。

    “……”万万两计数啊。这个大清国每年才多少钱？可是，这偏偏又事关老爷子乾隆的名声。人死为大，何况还是刚刚去世的一位太上皇？嘉庆在御案底下使劲地攥着拳头，这个选择题实在是太难做了。

    “皇上……”朱硅也冒出出来。

    “罢了，朕准了!”国家重要!钱重要!嘉庆伸手打断了朱硅的话，又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这才慢慢地说道。

    “皇上英明!”听到嘉庆这话，刘墉等人心里都是一喜。天下没有不贪心的人，有一嘉庆这句话，他们已经觉得胜券在握了。和珅啊和珅，看你还能逃到什么时候!一干人都在心里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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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八章 叛国！

﻿    嘉庆其实也知道，公布和珅的罪行只不过是早晚的事情罢了，乾隆庇护了古往今来一个罕见的贪侫之徒也已经是一个事实，就算他再有孝心，再有心辩驳，也不可能将这件事掩盖下去。他先前想做的，也只不过是希望在乾隆出殡之前能够不受到某些流言的骚扰，可是，相对于乾隆的下葬，和珅的行踪很显然更加重要。所以，他不得不答应了刘墉等人的请求。

    所为天下之大，没有不透风的墙。只要和珅还在这个世界上，几万万两白银的庞大数字就足以刺激到那些与之相接触的人。不管那些人会怎么做，总比一丝风都不漏的强。而且，各地的官府也会被那巨大的数字带动起来，发挥比平常强的多的力量。

    可是，嘉庆依然没有想到，几个月过去了，半年过去了，和珅依旧没有任何踪影。反倒是民间不知道何时起了传闻，说和珅与何贵交好，南洋又属海外，岛屿万千，所以，和珅早就已经坐船南下，躲进南洋去了。甚至于，还有人预测和珅已经深入到了澳大利亚。结果，这条传闻真就弄出了一股“下南洋”的风潮。

    从嘉庆四年初，先是大批的“民间闲汉”，也就是传说中的江湖侠客们坐船进入吕宋，由于吕宋一直处于军管状态，这些人即使有心去找何贵问一问和珅的具体下落，也没那个胆子真个儿闯进何贵的住处去。

    所以就在一些非军事区暂时住了下来，之后，这些人因为不懂生产，吃喝用尽之后，又发现船钱突然贵了许多，回不去了，只好留下找事做。这时候，吕宋清军所公布的南洋的一些信息也就吸引了这些人地注意力……而有了这第一批，第二批人南下也就没有多少犹豫的。尤其是又有消息说第一批人已经搜到了“和珅的藏宝岛”，一个个都在南洋买了奴隶，做了岛主，成了土皇帝，享起了清福，这第二批就赶得更急了。是乎，最简单的语言，居然在短短半年内就召集了十数万人南下，而等到嘉庆四年过完地时候，这个人数已经疯涨到了近乎五十万。不过，这个时候的人们已经不怎么在乎和珅的宝藏了。富庶的南洋，吕宋方面的“专业指导”，让这些人在南洋的生活比在内地好了许多。尤其是在南洋还没有各种官吏豪绅的催逼，比内地又多了许多的自由，这些人自然就更加不愿意回去了。偶尔有回去了，也是将家里人接到南洋的居多，顺便，这些人也把南洋的美好转述给了家乡地人们。

    中国地老百姓是最吃得苦的，创业虽然艰难，大多数情况下却比在家乡受苦要强。再加上清廷已经开了海禁，南洋如今也名义上属于大清国的领土，再有何贵等人的争取，认为百姓南下有利于大清国对南洋所有权的巩固，还可以缓解国内土地的供需关系。所以，清廷一直没有禁止百姓南下。结果，等到嘉庆五年过完之后，南洋华人的总数已经超过了一百万，这还只是在册地人数，那些偷偷南下的还没算在内。

    不过，过多的人口也终于引起了各种管理上的麻烦。南洋一向是土著们的地盘儿，虽然这些土著并没有多么厉害，经常被人征服，但胜在人多。居住的土地也占据了南洋的绝大部分。所以，华人地南下，再加上大多数华人瞧不起这些落后的土著，又认为自己属于“征服者”，所以各种争执乃至争斗时有发生。而且，即便是华人自己，也多有相互闹矛盾的。南洋虽然一直处于军管状态，各项制度非常严格，可是何贵就算有三头六臂，也不可能将同时将数千岛屿管理好。于是，嘉庆六年，向南洋派驻官员的的议题在不得已的情况下，终于提上了清廷的日程。而这时候，已经渐渐平息的，关于“和珅宝藏”的传言又不知道突然从哪里冒了出来。不过这一回的传言却已经不认为和珅在南洋了，毕竟，上百万的寻找，甚至已经有华人在澳大利亚的西北角定居下来，依然没能找到和珅的踪迹，就算再次提及，也不会有人信。所以，这一回的传言将目标定在了东洋!

    原本，嘉庆四年三月底地时候，嘉庆就已经再次向满朝文武公布了和珅地罪行，共有三十余条大罪，同时还向朝臣们公布了查抄和府所得到的财产清单，说是共计白银两万万两有余。这个数目也随着文武百官地口传遍了大清国的上上下下。但是，这一回的传言却是针对这个“两万万两白银”而来。传言声称，朝廷查抄和府，总共发现了十一个存帐的库房，那两万万两白银，只不过是前两个月清查之后所得出的结论，其帐目也只是代表前两个帐房，而另有九个帐房却一直没有公布，究其原因，是因为和珅已经将其他的家产尽数转移，朝廷空有帐目却得不到实物……如此转移了可能达到九万万两白银的事情，肯定是有不知道多少人从中沾过手。如果深查，必会动荡朝局。可是，以和珅的贪婪，就算在转移的时候用掉一些，总不能用掉上万万两吧？那就是说，这厮手里至少还有价值相当于八万万两银子的财物。那么，这些钱现在哪里？……南洋已经有人找过了，一连三年都没查到什么踪迹。那么，东洋呢？据说，在嘉庆元年之后，就有人发现和珅的管家刘全曾在天津的一家船行出现过，而且这家船行还专跑东洋线路……那么，和珅是不是已经跑到了现今诸侯割据的东瀛了呢？八万万两白银在手，就算是整个东瀛国都能买得下来，又何必去南洋那等未开化的地方受罪去？

    传言的推理并不严密，但是，其中的诱惑力却是足够。八万万两白银，就算能沾到一点儿也足够舒舒服服的过几辈子了，说不定过得比皇帝还好呢。君不闻，“和珅跌倒，嘉庆吃饱”？可就算是嘉庆帝，闹来闹去不也才吃了两万万两？

    于是乎，东洋人开始倒霉了。八万万两白银，首先就让福建水师的清军眼红了起来，那帮眼红了吕宋水师好几年的丘八直接就把战船开到了琉球，之后又是长崎。日本德川幕府态度强硬，死不承认收留了和珅，并认为那是清军对他们的侮蔑。可是，福建水师地官兵在驻留长崎港期间却发现了“和府”标记的店铺，而且，那“和府”等字还跟传说中和珅的笔记一模一样……这么一来，就肯定是德川幕府说谎了。而且，好不容易出海一趟，总不能空着手回去不是？清军自建立起，就有“手不走空”的“优良传统，何况他们追索的还可能是八万万两白银，哪怕是一点点线索，也不能放过。所以，福建水师与德川幕府双方互不相让，终于，斗嘴演变成了动武!而这一切，在福建水师的将领交于嘉庆的奏折之中，自然就是由于日本人做贼心虚……

    ********

    陕西。

    朝邑县。邑庄。

    何家原本只有几进的院子终于禁不住家大业大的“困扰”，不得不朝廷了大规模的扩建。而出于乡里乡亲地关系，新的何家大院儿差不多将原本整个邑庄的房子都囊括了进去。这并非是何家霸道，而是因为近两年来，朝廷依旧不能剿灭白莲教匪。虽然利益于和珅那两万万两的脏款，清廷的财政变得十分充裕，各路清军也有了巨大的动力，并相继扑杀了宋之清、李全等叛军首领及其麾下军队。但是，受到打击而化整为零的叛军反而变得更加难以对付。嘉庆五年的时候，一个叫做王聪儿地女人就带着一股残余叛军跑到了陕西，居然又一次纠集起了上万人的队伍，还向西安发动了进攻。虽然这次进攻最终被打退，王聪儿不得已再次退往秦岭，但此战对陕西的震动可谓巨大。朝邑虽然距离西安尚远，也感受到了其中的巨大威胁。邑庄这些年的日子不错，可没人敢跟那些叛军闹去，所以，大家最后干脆就仿照山西一些大富之家的模样，修成了一个堡垒式的村落。原来邑庄地各户人家也自动成了何家大院儿的住户。只不过除了何家人，其余各家都住在外院儿。

    ……

    “老三这是什么意思？”

    何老爷子早就已经去世了，何守财何守富兄弟俩都比何贵大上十多岁，所以如今也都是年过花甲。而人一老，身体也就跟着不太行了。所以何守财这几年已经不太管事，外面的事情一般都交给了何进宝那新一代的接班人，实在不行还有稍年轻点儿的何守富。不过，因为有何贵这么一个已经在位将近十年，虽然一直没有升迁，但在朝廷中的地位却也是人所共知的汬总督在后面撑腰，何家还真没有遇到过什么大点儿地麻烦。所以何家两位“老爷”平时的日子过得还算轻闲，直到今天……

    “他这是在怪我们兄弟吗？没错，这些年我们跟他联系少了，情分也好像没先前那么浓，可咱何家的家谱上可还有他的名字!我们就算再没人性，再混蛋，也还到不了出卖自家兄弟的地步!”

    何守富几乎咆哮着叫了出来，珍爱了二十多年的汉白玉烟斗也因为一时地愤怒而被摔到了地上，碎了!

    “二爷请先息怒。何大帅他并不是你们想地那样，他也是为你们好!”一个年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正坐在何守富地下首，看到何守富暴怒的表现之后，连忙说道。

    “为了我们好？他如果是为了我们好，又为什么要这样？他这个南洋总督做得好好的，为什么还要这样？他想干什么呀？难道他不知道，这么做，是要连累全家的？咳咳……”何守财虽然没有像何守富那样急躁，但一气说完这么多话，还是被憋得连连咳嗽，脸上也满是疾苦之情。

    “何大帅为什么这么做，谁也不清楚。如果不是小人跟了他这几年，恐怕也想不到他老人家会做出这种事来。

    ……说真的，小人不是没有劝过。但是，何大爷，还有二爷，何大帅是什么样的人你们还不知道？他要做的事情，谁能拦得住？”那中年人苦笑道。

    “可他这是……”何守富大声说了半截儿就突然停了下来，只是一脸的愤愤。

    “正因为是这样。所以，大帅才让小人来告之二位老爷一声，希望你们能够先行出面，免得到时受到了牵连。毕竟，何家与大帅关系匪浅，不先做切割，说不定就会有灭顶之灾!”那中年人又道。

    “董季南，五年前你拿着老三跟方小栓那王八羔子的信来邑庄，老子可是没亏待你。其后几年，我何家也没少帮你的忙……要不然，凭你们兄弟两个是罪官之了，又欠着一屁股的债，又怎么可能在短短数年就成了山东闻名的大商户？你可别跟我来这一套!我何守富可不是被人骗大的!”何守富突然又跳起来叫道。

    “二老爷，您这是以为我董某人从中使坏？没错，我承认，我对朝廷没什么好感。”中年人苦笑了一下，接着却言语激愤起来：“当年王伦造反，归根结底，还不是国泰那伙子贪官污吏官民反？我爹当时身为兖州知府，虽非清廉，但也算不是贪婪，至少不曾祸害百姓。亏空府库，也是国泰一帮混蛋所逼。当初，也是他老人家最先发现王伦那伙人有反意的，派去抓人的官兵一触即溃，难道也是他那个文官的错？国泰数万大军不也被打得落荒而逃？可最后呢？朝廷还是斩了他老人家!……我知道，我爹不算冤枉。可是，朝廷难道就是对的？当初要不是何大帅看我兄弟可怜网开一面，将我们借债而填进府库的银两尽数发还，我跟大哥思伯恐怕当时就要被债主们活活逼死。后可即如此，我董家还是败落了。我们兄弟两个又是罪臣之子，没人愿意与我们交往，以致生活落魄，最后居然闹到堂堂的知府公子只能到码头当苦力讨生活……乾隆六十年，我大哥思伯病重，我无钱抓药，借了高利货，又无钱归还，眼见着就要被追债的那群恶徒打死，又是巧遇了从北京归来的何大帅，他老人家可怜我们，叫人救了我们。他还记得我这么一个小人物，知道我擅于经商，把从西洋人手里得到的水泥秘方交给了我，还专门写信叫您二位帮衬着我……这种大恩大德，我董季南又不是畜牧，岂敢或忘？你说我从中使坏，凭什么？”

    “我……”何守富被噎得一时说不出话来，想吸口烟来出出气，却又发现那汉白玉烟斗在刚才就已经碎了。

    “季南，我知道你不会害老三。可是，老三他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他难道不知道这是欺君吗？”何守财又苦着脸小声说道。

    “不是欺君，按大帅自己的说法，他这回……是叛国!”董季南摇摇头，苦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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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九章 结局

﻿    嘉庆六年七月，陕西同州府朝邑县邑庄大户何氏族长何守财和其弟何守富突然赶到陕西巡抚衙门，向巡抚姚促举报：南洋总督何贵意欲叛国西逃。

    刚一接到这份举报的时候，姚促还以为何守财兄弟两个是在跟他开玩笑。没错，他是跟何贵没什么交集，但也知道何贵在朝廷上的力量。虽然最近十年何贵差不多一直在南洋，但其人在北京朝堂上的影响力却非同小可，尤其是跟如今主持朝政的文华殿大学士刘墉交情不浅，还有那位孙士毅孙大人，听说也正是听取了何贵的建议，才得以重新复职的。还有，当年和珅逃遁这么大的案子，人人都在怀疑何贵，朝廷不也没把他怎么样？甚至于，嘉庆见何贵长年镇守南洋，劳苦功高，在兵部尚书衔之后，又升其为一等伯爵以未安慰，可见对基人的恩宠程度。……这么一个人，别说是他一个陕西巡抚，就是陕甘总督当面，也不敢随便招惹。

    可是，姚促也明白何贵跟陕西何家的关系。何家原本就只是邑庄一个小地主，正是因为何贵，才成了如今陕西闻名的大豪之家，家里还有几个四品五品的官缺顶着，如果不是非常紧要的事情，何家凭什么要出首状告何贵？难道他们就不怕何贵事后报复，或者招来忘恩负义的骂名？再者，何贵凭什么要叛国西逃？南洋如今虽然人不多，却也是天下数得着的富庶之地，在那里当官的哪个不是肥得流油？听说在当初死活不愿南下的那个爪哇知府，现在在巴达维亚都整天拿燕窝漱口呢，过得比他这个巡抚还滋润许多。何贵身为南洋头号大拿，上有天子恩宠，下有功勋护持。没人敢招，无人敢惹，土皇帝当着，小日子不知道有多美，又有什么理由叛国？

    思来想去，最终，姚促还是没敢私自向朝廷禀报这一事件，而是将此事先行禀告了陕甘总督惠龄。此时，经过数年的连续镇压，各地的起义军已经差不多被消灭怠尽，只有少数几股在芶延残喘。惠龄在任湖北巡抚地时候，因为在起义军手里吃过大亏，也一直把注意力放在被围困在秦岭的一部起义军残余身上，生怕再放跑了敌人，好不容易得来的总督之位再被嘉庆一怒之下给撸了去。可是，何守财兄弟两个报的案子也是非同小可，先前和珅遁逃已经让大清朝廷，让那位嘉庆皇帝，甚至还有已经死去的乾隆爷丢够了颜面。如果再有一个南洋总督叛国西逃，嘉庆非被气疯了不可。所以，虽然此举可能会得罪颇受恩宠地何贵，但惠龄在考虑之后还是不得不乍着胆子上了份密折。同时，为了以防万一，日后好给何贵一个交待，他还下令将何守财兄弟两个下狱，并派兵包围了邑庄，将邑庄上下，反正跟何家有关的人，全部逮起来关进了大牢。

    然后，在众人忐忑不安的等待中，时间就到了嘉庆六年九月。这个月，嘉庆皇帝的旨意到了西安。在这份旨意之中，嘉庆命令惠龄放了何家众人，并褒奖了何守财兄弟［无敌龙会员老刘手打整理］两个的“忠厚诚实”。奖了两人一人一个从三品的官缺就没有了下文。不过这也已经足够子，既然奖了告状地，那被告的自然就不可能有好事儿了。

    而果然，之后不久，一个爆炸性的新闻席卷了整个大清国：南洋总督何贵失踪了!与之一起失踪的，还有其一直呆在广州的妻儿。

    再之后，文华殿大学士刘墉，武英殿大学士孙士毅两人上表语辞。

    原来，惠龄的折子呈到北京的时候，这两人曾一力为何贵做保，声称何贵绝不可能做出那种有负君恩的事情。可是，事实却让两人大为沮丧。只不过嘉庆帝虽然愤怒，却还知道刘墉跟孙士毅两人是少不得地重臣。尤其是刘墉，更是老一辈元老重臣中硕果仅存的几位之一，经验丰富，不可或缺。所以一再下旨挽留，最终，好不容易地将两人留在了朝廷上。

    但是，嘉庆再三的挽留也就只是留下了几个老朽。如果说先前和珅以及那笔庞大家财的失踪还只是因为其人做贼心虚，早有安排，勉强还能让人承受的话，何贵这接连两朝都受到重用的能臣突然叛国西逃，对嘉庆的打击可就大了。至少，大清国的官员们是这么感觉的，因为，在整个嘉庆六年，及至以后的嘉庆七年，嘉庆帝接连鼾了二十多名三品以上地大员，至于四品其以下地就更是不可计数了。对此，不少官员十分愤恨。何贵逃了，嘉庆还优待其家属，就算那两个亲属是首先告发何贵的，嘉庆也不应该把气儿转移到他们身上撒啊。但是，面对愤怒的嘉庆，虽然明知道这位皇帝并没有先帝乾隆那么猛，这些官员也依旧不敢主动触霉头，只能任由嘉庆发挥。

    **************

    “老爹，真就这么走了？那西洋有什么好的？”

    印度洋上，一艘打着法国国旗的武装战舰正在张足了风帆向前航行。船头上立着两个人，一个大概四十多岁，留着两撇浓密的胡子，另一个则是一个十来岁地少年，皮肤嫩然，但神情之中却显得有些老成。两人地相貌有些，从其肤色话语上看来，更可以断定是一对来自中国的父子。其对话所用地评议，也是正宗的汉语。但是，与普通的中国人不同的是，两人都留着短发，穿着一身燕尾服，那年纪大点儿的中年人甚至拄着一根儿文明棍儿。

    “西洋虽然不见得好，如今更是战火连天，可是，我们这样的人还是能有些保障的。而且在那里我还有位老朋友等着……那家伙可是听了我的话才跑去欧洲的，也不知道现在过得怎么样。不去看看，岂不是太没有礼貌了？”听到少年人的问话，那中年人微微笑道。

    “嘿嘿，那位和中堂倒还真是厉害。居然顺着西伯利亚跑到了莫斯科!爹，光凭这个他可就比你强多了!”少年笑道。

    “他是信不过我，怕坐船走会被我中途拦下。……他自己贪心，以为我也跟他一样呢。不过话说回来，有那么一笔大钱在手里，也会小心点儿地。”中年人答道。

    “是啊，八万万两白银啊。”少年人感叹了一下，又问道：“爹，他不可能真的就把那么多钱带在身上吧？”

    “当然不可能。他为人可聪明着呢，又跟大清国的财政打了二三十年的交情，别说是八万万两，就是再多一倍，也能让人发觉不到。何况大清国如今贪腐横生，那些搭了手的人谁愿意把那些钱供出来？我一直认为，如果和珅名声不是太差，凭着手里地几万万两白银，他说不定真能买通爱新觉罗氏麾下的绝大多数官员……就算他自己当不上皇帝，也能重新扶植一个出来。只是可惜了……”中年人摇头叹道。

    “弑君造反？我的那个娘，我怎么以前没发现您老人家的心思居然有这么黑？那嘉庆爷还真是瞎了眼，居然那么看重您!”少年人一逼大惊失色的模样，看着中年人连连摇头。

    “臭小子，敢跟我这么说话，皮痒了是不是？”中年人瞪了少年一眼，又接着说道：“皇帝也是人。再者，我虽然有那个心，却一直没那个胆。做的那些事情又有哪个不是为了国家考虑？他要是不重用我，那才叫瞎了眼呢!”

    “可我总觉得您抛了南洋总督地位子实在是可惜。这两年，提起南洋，谁不知道是块肥地？您那位子多少人想要都要不去呢!”少年人又道。

    “南洋很舒服吗？那些岛屿之上，又有多少人是真正心服那大清朝廷的？天高皇帝远，南洋又跟西洋各国交往颇多，思想交流甚快。这才几年？就已经有人暗暗提及什么君主立宪，法国大革命，兰芳共和制了。再往后，还不知道有多少麻烦。再者，北京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正眼红我的位子，要不是刘墉、朱硅、孙士毅那些人这几年一直帮着说话，我早就被换下去了。可这几个老头儿又能管几年？那些眼红我位子的人可大多数是满人，嘉庆耳根子又软，再呆下去，吃亏的还是我自己。”中年人正是弃官而去的原大清国南洋总督何贵。只是，他此时早就已经过了印度，正乘船往仅次于非洲南部的开普敦港前进。

    “太武断了吧？说不定您老人家不当南洋总督之后就成了军机大臣呢!”少年人正是何贵之子何义。虽然一直以来跟何贵团聚的时间较少，受到地教诲也少。但在范西屏那一代棋宗以及师雨烟等人的教导下，他的气质比起何贵来虽然少了份久居人上的傲气，却多了几丝高雅。当然，由于何贵这当老子的根脚实在不怎么样，何义这当儿子的，就算高雅，也就是那么几丝……

    “年轻人就爱做梦。军机大臣如果那么容易做，就不会满天下只有四个了。而且如今天下能做事的臣子，又有多少是满臣？你再看看大清百多年来唯一一个能够配享太庙的汉臣张廷玉，最高也不过是个三等伯，后来还被乾隆给削了。李侍尧辛苦一辈子，还是汉军旗，论功劳也不小了，到死也只是个二等伯。我如今已经是一等伯，却连个大学士的头衔也没有，你以为这样能做到军机大臣么？”何贵冷笑道。

    “这倒也是。还是老爹您看得清楚啊。”何义笑了一下，“您临走的那封信，想必就是向那位嘉庆爷抱怨地吧？”

    “抱怨？非也。我只是指出了他这个大清朝廷地许多弊端。同时，告诉了他一些提高国力的办法，虽然话有点儿刻薄，也骂了他的好几个祖宗，可是，如果他是聪明人，理应从中吸取一些教训。唉……其实我也想帮他的。搞革命我是不行，但稍稍修正一下，只要嘉庆肯帮忙，说不定还可以。只是可惜，这所谓的大清朝廷，其实从来没有把满汉真正地看成是一空人。仅这一点就已经注定了他们日后的衰亡。所以，我要趁着还壮实点儿地时候把你们带去西洋。因为我不想临到老了再经受一次大乱。”何贵又道。

    “您确定大清国会乱？”

    “当然。这是注定地。就算嘉庆有心改革，那些八旗子弟也会拖他的后腿。不乱才怪!”何贵答道。

    “那他如果不改革呢？”

    “不改？如今各地地工厂建了也不少了，又有南洋这个中转站……嘿嘿，他若不改，那弊端丛生的制度就会要了他半条命。那时候，说不定还会有人翻了他的天呢。”何贵笑得十分阴险：“我最后给他的那封信，列出了许多的可能，而他因为目光地局限性，也肯定找不出更好的解决办法，就算再不想，最后也只能按我说的办。”

    “翻天翻天……西洋现在不也挺乱的吗？”何义有些无力地问道。

    “是很乱。但是，那里再乱，也有一定的克制，比起咱们国家一乱就乱到底，乱到没边儿没沿儿的强。至少，那边就算再乱，我也能为咱们这一家人找到一片安静地土地!”何贵答道。

    “安静的土地？”

    “是的。安静的土地。”何贵抬起眼睛望向了远方：这些年你老子有点儿累了。以后不打算再动什么心思，就准备剽窃着过日子了……“”剽窃？“

    何义皱着眉头看向了何贵，可是，他老子却根本就没有什么反应。

    ********

    大清嘉庆七年，亦即公元一八零二年，一艘打着黄龙旗蒙混过关的法国战舰驶入了法国著名葡萄酒产地波尔多的港口。同年，法兰西共和国首席执政拿破仑波拿巴成为终身执政。之后不久，德意志地区普鲁士王国境内的一家小厂被人收购。之后，这家小厂开始生产水泥，再之后不久，又开始生产卷烟。通过卷烟的巨大利润，这家小厂迅速地发展壮大，开始进军钢铁与其他各种产业。同时，在各国政府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凭着手中积累的强大资金实力，这家工厂开始暗地里大量的搜求各种新式技术，甚至是直接买断专利。

    四年后，大清嘉庆十一年，公元一八零六年。

    普鲁士在与法国的战争中被击败。赔款1.3亿法郎。原本已经发展十分巨大的小厂开始分拆，卷烟厂被赠于普鲁士国王腓特烈·威廉三世。此举受到了普鲁士贵族们的极大赞赏，作为回报，腓特烈·威廉三世赐予这家公司一定的经营特权。同年，普鲁士首相卡尔·施泰因于开始改革，也聘请这家公司的董事长，一位名叫义·何的年青人出任自己地经济顾问，并从对方那里学会了围棋。而围棋地巨大魅力也迅速地征服了这位首相先生，并由其手传遍了欧洲各国的上流社会。义·何而被尊为欧洲围棋鼻祖。［无敌龙会员老刘手打整理］

    再过四年，原本的小厂改名为得勃海尔公司，公司下属的一间实验室取得了电流磁效应实验的成功，开创了电磁学一脉，震惊了欧洲大陆学术界。之后不久，实验室又取得了磁电感应实验的成功，开始试制发电机。再之后两年，法兰西皇帝拿破仑率领操12语言地五十万大军进攻俄罗斯，俄罗斯皇帝亚历山大一世采用了撤退不抵抗政策，并火烧莫斯科。之后，拿破仑在莫斯科驻军两个月，佯装后勤不继，率军撤退，受到了俄罗斯名将库图佐夫地追击，亚历山大一世也回到了莫斯科。而就在俄罗斯人以为大局将定之时，莫斯科却被突然出现的数万法军围困，而拿破仑也开始领兵向库图佐夫发动反击……虽然因为严寒等各种原因，致使法军在战争中损失惨重，但亚历山大一世却也不得不屈服于拿破仑脚下。而在这一年，利勃海尔公司再一次获得了强大地资金注入，一位从莫斯科赶来的名叫珅·和的老人成了这家公司的主事人，原董事长义·何一家告别普鲁士前往北非的摩洛哥定居。

    再再之后，拿破仑最终没能逃过欧洲各国的围杀，但利勃海尔公司却一直稳健发展，并且在日后普鲁士统一德意志的战争中，与普鲁士境内的许多公司一起向邻国发动了贸易战，为普鲁士最终的胜利立下了不小的功劳，也因此而一直享受着普鲁士以及日后的德意志帝国的大量优惠政策。当然，这已经是后话了。

    大清嘉庆二十二年，也即公元一八一七年，通过长时间的试验，利勃海尔公司建成了第一家小型发电厂，并成功用电动机代替了蒸汽机，不久之后，钨丝电灯也发明了出来。而也正是在这一年，有一位从事东西方贸易的欧洲商人惊奇地发现：比欧洲早半年，东方的大清帝国的何氏家族就已经发明了电灯，且灯丝同样也是钨，只不过因为推行缓慢，所以没能传到欧洲来。不过，这个发现在当时被当成了一个巧合，并没有多少人在意，直到多年以后，人们又发现了更多的巧合，才开始认真的研究起利勃海尔公司与东方何氏家族的关系。不过，因为双方极度保密，以及各种发明并没有影响到欧洲各国与大清帝国的“势力对比”，并没有获得各国高层的注意，所以这个研究断断续续地持续了一百多年才最终揭开了其中的秘密。但是，那已经是一百多年以后的事情了……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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