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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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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听说了吗

﻿    “听说了吗？镇水县衙门又来了新官啦！”

    “这世上为了当官不怕死的人还真多，镇水县县令都死了四个了，还有人敢来啊？”

    “听说这回来的县令叫高崇岳，名字里有山又岳的，全是土啊！保证能镇住河。”

    “镇住河有个屁用？土能克水，能克得了水里的那些东西么？”

    “就是，上回那个县令叫王虎臣，金命，属虎，姓王，还是武官出身，百邪不侵的命数，放别的地方准能震住场面。来镇水县以后怎么样？最后连尸首都没找着……”

    “你说镇水县衙接二连三死了那么多人，真是被……”

    “闭嘴，眼看就要天黑了，你提那个想死啊！”

    “别说了，来了，来了，还带着甲兵呢，看来有点门道。”

    “别看了，快走吧！天黑之后想走都走不了啦！”

    高崇岳虽是武官却习惯秉烛夜读，几年来从未改变。三更敲过，高崇岳正要合上书本，屋子里的昏黄烛光却忽然变成了一片惨绿。

    手臂粗细的牛油蜡上竟然冒出了半尺多高的绿火，接近着整个衙门的烛火一个接着一个的变成幽幽绿芒，就连衙门口的两盏气死风灯也变成两团绿光，乍看上去就像恶狼的在黑夜里睁开了嗜血的瞳孔。整个衙门在惨绿的光影里瞬间变得寒气森森，渗人心肺。

    “绿火闹鬼！”高崇岳想起老辈人的话，也惊出了一身冷汗，本能的按住了桌子上的宝剑。

    “大人……大人……河道发生异常。”士兵的脸孔在半明半暗的光影里泛起阵阵铁青，看不到一丝一毫的血色。

    “出去看看。”高崇岳拔剑在手大踏步走出书房，带着两百军士直奔河滩。

    没过多久，剧烈涌动的水声就传进了他们的耳朵，而且越往前走水声越大，最后竟然变成了震耳欲聋的牛吼声。

    “大人，河水翻腾不息，怕是要闹蛟了吧？”

    “一派胡言，现在已近深秋，蛟蛇早已蛰伏，怎么会闹蛟？”高崇岳虽然训斥的手下，却也看见整个河道气泡翻涌，水声不断。明显是有什么庞然大物要破水而出，难道真的是蛟龙受惊？

    仅仅片刻之后，河水里出现了惊心动魄的奇景。

    猛然间，一股五尺圆径的水柱直冲云霄，白练破空十余丈后，轰然向四面散开下坠，河道立时像开了水的铁锅到处能看到翻起的气泡。接着，水柱接二连三的从各处向空中激射，下坠的巨响撼山动岳。天空中一时间云沉风恶，天宇像是凭空的压低几丈。四周军士，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眼前金星连闪。

    “啊……”只听一阵惊叫，十余人忽然不由自主的双脚离地，向半空飞出。瞬间隐没在一片乌黑的云层当中，接着惨叫频传血雨连迸。走型的兵器，挂血的衣衫和不知被什么东西绞碎了的肢骇铺天而落。

    又是一阵旋风紧擦着地面上天空刮起，把身穿铁甲的精兵吹得东倒西歪，有人扔到掉兵器死死保住身边的大树，来对抗风力。有人干脆是趴在地上将手插入土中稳固身形。

    河水在狂风之中翻起了滔天巨浪，一道笔直狭长又带着无数触角的黑影在河水中森然浮现，要看就要破水而出。

    高崇岳插剑入土稳住身形：“弓箭手准备！”

    几个高手侍卫刚刚将挂着灵符的破甲箭搭上弓弦。只觉得头上一暗，皎皎明月瞬间被乌云遮掩，上百军士落进了无尽的黑夜，这个突忽其来的黑暗像是预示着末日的到来，一瞬间让人充满了绝望的情绪。

    “时辰已到，准备行刑。”毫无生气的声音在黑夜中飘忽不定，像是冲天而来又像是在人耳边炸响，短短八个字像是八声丧钟重重的敲在军士心头，“轰！轰！轰！”

    河水中接连发出三声巨响，一座蔓延十里的刑台，从翻腾不息的河流中一节节的徐徐升起出来。冰冷诡异的悬浮在呼啸奔腾的水流中。

    一根接着一根的绞刑架上带着倒刺的环形绳索，空荡荡的随风摇曳。像是一张张的狞笑的鬼脸，在那些军士面前的眼前飘荡。

    “怎么回事？”

    “刑台，是刑台，镇水刑台的传说是真的！”

    那些军士还来不及惊慌，来不及恐惧，就觉得肩头上剧痛钻心，下意识看见肩膀却见五道手清晰无比的指印，正一寸寸陷入精铁打造护肩甲中。凭空传来的巨力将百多名铁卫精兵硬生生压跪在河滩上。

    百多名或南或北跪在河滩上的军士，无一不是双手向背后扬起，头颅被压向地面，发髻笔直的提上半空，嘴巴像是被塞了什么东西慢慢隆了起来。

    忽然，一道道绞索凌空飞来套住了军士的脖子，猛然上提将这些人活活吊了起来。唯一没有遇难的高崇岳满眼都是凌空乱蹬的腿脚，渐渐的那些徒劳寻找支点的腿脚缓缓松了下来，脚尖向下悬在了空中，顺着脚掌往上看去，只剩下舌头伸出嘴外，面皮铁青，双目圆睁的脸孔。可怖的是，那些没了生气的死人，嘴角却像是在上下抽动，似乎是在频频诅咒着他这个首领。

    “何方妖孽……”高崇岳横剑在手声嘶力竭的吼道：“何方妖孽还不速速现形。”

    本已经不动的尸体，却忽然像是悬空的陀螺在随着绞索在空中疾转，绞索越旋越紧勒断了兵士的颈骨，密密麻麻的碎骨声在高崇岳四面八方此起彼伏，阵阵寒意从他头皮直渗心肺。

    高崇岳将利剑武成一团蓝光护住周身，疯狂喊道：“出来，给我出来。本官是朝廷六品武官，有皇朝气运加身，百邪不侵，我不怕你，不怕你——”

    五只绞架将高崇岳围在中间高速旋转，五道绞索像是在风中扬起旗帜平直的连成一道白圈。像是在寻找他的破绽，又像是在消耗他的内力。

    高崇岳手中长剑渐渐的越舞越慢，他那张被汗水浸透的惨白脸孔也从剑光中露了出来。蓦然，一道绞索飞旋而出，在长剑舞动间隙中绕过剑身套住了高崇岳持剑的手腕之后飞速旋转，生生拧折了他的一条手臂。

    “啊——”高崇岳惨叫声刚出一半，口中就被凭空的塞入了什么，将他的叫声堵了回去。

    套住他手腕的绞索忽然猛收将高崇岳身躯凌空拽起，另外五道绞索跟着破空而来，分别套住了高崇岳的四肢和脖子。将身材魁梧的高崇岳在空中平直的拉成了一个“大”字，猛力向五个方向拉扯而去。

    “嗤啦——”

    撕裂棉布般的巨响当中，一块没有了四肢和头颅的躯干被绞索拉扯的巨力抛上半空，带着喷溅的鲜血盘滚而落。五道绞索跟着缓缓落下，将高崇岳的四肢和首级按照原来的位置摆在巨力躯干一尺的位置。

    “刑毕，家属收尸！”诡异的声音凭空而来又倏然隐没。

    第一座绞刑架上的绳索缓缓松动，失去了束缚的尸体“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却仍然保持着临死前双手倒背的姿势俯卧在河沙当中。接着两百个被绞死的军士一个接着一个的被放了下来，漆黑的刑台也徐徐沉入河底。

    镇水河再次变得风平浪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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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两个不靠谱的人

﻿    镇水县新任的县令高升，到任七天硬是没敢进县衙，带着一群衙役在县衙附近搭了几个帐篷容身。

    这些天，高升除了吃喝拉撒，唯一做的事就是裹着毯子坐在秋风当中眼巴巴的盯着大道。

    两百多斤的大胖子一动不动的坐在大道边上，远远看上去就像块巨石，要不是他还是时不时的嘟囔两句：“怎么还不来呀，都几天啦？……”没准麻雀都能在他脑袋上筑巢。

    生得尖嘴猴腮的师爷老钱实在看不过眼，凑到高升边上试探着道：“大人，要不咱进屋吧？总这样……”

    “狗屁！”高升的口水喷了老钱一脸：“死了五任县令了，你还让老子进去，想弄死我啊？”

    老钱搓着手道：“大人比那个高崇岳高明不止一倍，说不定……”

    “说不定死得更惨！”高升的小眼睛里充满了血丝：“那个王虎臣比我还高明，最后怎么样啊？连尸首都没找着，我进去给鬼加餐那？”

    高升正骂得起劲，从大道上不紧不慢的走过来一个头上扎着懒人髻，身着黑色劲装，脚踏“抓地虎”快靴，相貌平平的年轻，那人向高升拱手道：“请问镇水县衙怎么走？”

    坐在地上的高升第一眼看见的是那青年腰间的紫金葫芦，第二眼却落在他挂在胸前约有三寸长短，木质的棺材吊坠上。

    高升扑腾蹦了起来，抓着青年的手道：“兄弟呀！你总算是来啦。我就是镇水县令高升，兄弟怎么称呼？”

    青年显然很不适应对方的热情，急急忙忙抽回了手：“在下谢半鬼。”

    “走，走！兄弟，咱们进帐篷再说。”高升殷勤的把谢半鬼让进了帐篷，自己在外面招呼着手下给端茶倒水。

    老钱却在拉着高升的衣角低声道：“大人，仙灵巫鬼四大秘衙当中鬼衙排在最末，尤其仙棺神捕沈拂衣失踪之后，鬼衙的声望更是一落千丈，听说，连日常开销都难以维持啦？”

    高升卡巴着小眼睛：“你想说什么？”

    老钱偷眼看了看谢半鬼，见他没有发觉才低声道：“我听说，鬼衙捕快以棺材挂坠表明身份，玉棺最高，然后是金银铜铁，不入流的才挂木棺，你觉得这人靠谱么？”

    高升苦着脸道：“我有什么办法？仙府的人根本不是我们能接触到的，就是老爷子出头也不行。灵衙跟老爷子不对付，巫衙的人心比煤还黑，弄不好我没被鬼吃了，先让他们吃了。就算他不靠谱，我们也得用啊！”

    “那为什么不用靠谱些的？”突然出现的声音把两个人下了一跳，扭头看去才知道说话的是个二十来岁的女孩。

    女孩虽然漂亮却不是能让人惊若天人的绝美，但她身上那股子灵气却能让人一见就打心眼里喜欢。最重要的是她耳垂上挂着一对紫金风铃。

    高升试探着问道：“姑娘是灵衙的人？”

    女孩很江湖气的拱了拱手：“灵衙捕快梅心儿见过大人。我想灵衙比鬼衙要靠谱些吧？”

    “灵衙不错，不过你却不怎么靠谱。”谢半鬼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出来：“灵衙捕快以风铃坠为标记。级别高低以风铃边角区分，三角最低，六角居中，九角最高，每种还分金银铜三级。你虽然挂着的紫金风铃是一个角都没有的圆边铃，这就说明，你还是个见习捕快。”

    梅心儿被气得满脸通红：“见习捕快怎么了？灵衙的级别比鬼衙高，我肯定比这个低等捕快厉害。”

    谢半鬼抱着肩膀道：“级别再高你也是个见习捕快，你没听说‘见习没有师父带，死得比猪快’么？”

    “谁说我没有师父？我师父……我师父只不过是办事去了。再说，这种小场面，我自己就能应付，不用师父他老人家出马？”梅心儿的声音越来越低，谁都能听出她在心虚。

    老钱差点没昏过去：“这俩人，怎么一个比一个不靠谱哇。”

    谢半鬼却一点觉悟都没有：“我好歹也是个捕快，我带带你怎么样？”

    “就凭你这个木棺捕快？咦——”梅心儿像是发现了什么：“你的木棺这么和别人的不一样？你这是什么木头做的？”

    谢半鬼反问道：“你见过鬼衙木棺坠？”

    梅心儿毫无心机的道：“在灵衙见过几个，说是几个投靠过来的鬼捕留下的东西。那些都是金丝楠木做的棺材，特别好看，哪像你这个棺材黑不溜秋的，难看死了。”

    “我这是龙血木！”谢半鬼炫耀道：“知道龙血木么？天下四大奇木之首，遇火不焚，遇金不断，凡土不生，凡水不长，不与凡木为伍。龙血木棺鬼衙仅此一件，你说有没有资格带你？”

    “龙血木？好像听过。”梅心儿眨着眼睛道：“我才不信，你这棺材有什么特殊，除非你给我看看。”

    谢半鬼大方把棺材吊坠扔了过去：“拿去玩吧，玩够了给我。”

    梅心儿拿过棺材又是火烧，又是刀砍，玩得不亦乐乎，把谢半鬼看得大皱眉头。

    龙血木只是谢半鬼顺口胡诌的东西，但是他却对这个奇怪的木棺有种说不定道不明的感情。

    如果不是这个棺材，他的灵魂也不会穿越到这个名为大明的异世界，也不会继承谢半鬼的躯体与使命。或许，他也继承了谢半鬼的宿命。

    这个世界的大明，比华夏明王朝提前了五百年又向后延续了两百多年，因为天地灵气浓郁无比，极为适合修炼，所以大明的古武和道术已经发展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但是灵气浓郁也容易滋生邪物。大明除了锦衣卫，东西厂之外，另设仙灵巫鬼四大秘衙负责处理灵异事件。

    谢半鬼的父亲就谢无邪是鬼衙的金棺捕快，谢无邪在谢半鬼三岁时因公殉职，谢半鬼被鬼衙的两个资深捕快养大成人之后，顺理成章的进入鬼衙补缺。只是谢半鬼的两个师父并不知道，他们得意至极的徒弟从十五岁开始就不是原来的谢半鬼了。

    “喂！”梅心儿不情不愿的声音打断了谢半鬼的回忆：“棺材还你，我承认你的棺材很特殊，我就暂时听你的好了。不过，我要是发现你不如我，你就得听我的。这次破案的功勋也得让给我。”

    “没问题！”谢半鬼一口答应了下来。

    老钱听说谢半鬼的身份不太一样才算稍稍松了口气。高升眉开眼笑的把两个人又让进了帐篷：“两位快请，快请……我比两位大点，咱们也别大人，在下的叫了，显得生分。两位干脆叫我高胖子，我高攀点就叫你们老弟，老妹。如何？”

    高升是个自来熟，梅心儿也没拿自己当外人：“高胖子，我看你的修为也不弱，差不多也该到先天了吧？怎么吓得连衙门都不敢进？”

    高升一听眼泪差点没流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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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亡命牌

﻿    高升的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先天又能在怎么样？咱们大明的六品往上武官哪个不是先天修为，文官哪个不是三甲进士。都说，武官的先天真气能斩妖除魔，文官的浩然正气镇恶驱邪。镇水县的五任县令，三个是文官，两个是武勋。结果一个活的都没落下。尤其后面的两个武将，不光自己挂了，还搭进去三百多亲兵。我总共就带着这一个猴似的师爷。我敢进去么我？”

    高升越说越激动：“你看看外面那些个衙役，要不是我花了大价钱，他们死都不会回来当差。人家当官是赚钱，我当官不但赔钱，弄不好还得赔命。”

    梅心儿嘻嘻哈哈的道：“你那么怕死还来当官？”

    “要不是不得已，王八蛋才来呢！”高升破口大骂道：“我等着补缺整整等了五年，好不容易有个缺还是个傻缺，死缺。吏部那些王八羔子，非说我是洪福齐天的命，说我来了保准没事。没事他奶奶个爪儿呀！”

    谢半鬼忽然开口道：“你的前几任都是怎么死的？”

    “他们不说！”高升指着门外那些衙役咬牙切齿的道：“这帮小子都被吓破了胆了，连说都不敢说。再逼下去，就要摔耙子不干了，我到现在弄得还是两眼一抹黑。”

    谢半鬼道：“那些人的尸身还在么？”

    老钱接口道：“上一任县令高崇岳死了不到半个月，尸身应该还在，其他人的不知道了。”

    “走去看看！”谢半鬼二话不说率先走了出去。

    梅心儿嘟着嘴跟在后面：“死人有什么可看的？”

    “或许能找到点线索也说不定。至少能推断一下邪物的级别，低等的邪物只能迷惑人，让人自己送死。高级、甚至修炼有成的邪物就不一样了。害人的手段五花八门，甚至大白天都能直闯衙门、道观。”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走到了义庄门口，高崇岳和两百多个精兵的尸体，在义庄的地上直挺挺的排出了几十丈远。尸身虽然没有发臭，却僵直的躺在白布下面。咋一看去让人不寒而栗。

    谢半鬼走到高崇岳尸身前：“看骨骼，他的修为应该还算过得去？”

    “初入先天。”老钱道：“加上家传的宝剑，一般先天中期也不是对手。”

    谢半鬼摆手道：“武者的身体经过先天真气梳理之后，会变得异常强悍。就算用马，也拉不断手脚。这人却是死于‘五马分尸’看来下手的东西不一般啊！”

    谢半鬼摆弄着尸首道：“附近村民有没有人听到过打斗声，或者是惨叫声？”

    “没有！”老钱肯定的道：“我问过他们，他们说除了水声和风声其余的什么都没听见。”

    谢半鬼还没说话，一旁的梅心儿先开口道：“这些人好像都是被吊死的？”

    “是被绞死的。”

    “有区别么？还不都是勒死。”

    谢半鬼摇头道：“不一样，上吊的人颈骨不会折断，就算断也不会断得这么厉害。你看这些尸体的脖子，颈骨全都是碎的，甚至有些就剩一层皮连着。只有脖子被勒住之后，用力拧紧绳子才会造成这样的伤口。”

    “这是什么？”谢半鬼的指头停在了一个军士后颈上，那人的脖子上印着一个五寸左右令箭型的印记，印记靠近顶端的位置画着一个打了差的红圈。

    老钱砸吧着嘴道：“我看着怎么像是死囚背后插着的亡命牌。”

    谢半鬼一把扯下军士的腰牌看了一眼之后，俯身靠近印记端详了半晌，把腰牌扔向梅心儿：“自己看吧！”

    梅心儿惊讶道：“腰牌上写的是校尉王小五……哎，印记上有字，犯，王小五。怎么会？”

    谢半鬼连看了十几个军士之后，目光灼灼的看向了高升。

    高升吓得连连摆手道：“老弟，你别这么看我，我心里发毛。”

    谢半鬼几步走了过去：“让我看看你的脖子。”

    “别……兄弟……”高升低下脑袋时已经带起了哭腔：“兄弟，我脖子上有没有啊？”

    “没有！”

    “还好没有！谢天谢地。”高升擦着冷汗道：“老钱，过来，我给你瞅瞅。”

    老钱摆着手道：“我哪有？我哪有。咱们都一起来的，你都没有，我怎么能有。”

    高升抓着脑袋道：“说的也是。”

    谢半鬼道：“以前的那些人呢？他们也没有。”

    “这个得问问仵作。或者收尸的老陈。”老钱自告奋勇道：“走我带你们去找他。”

    镇水县衙出了那么多事，已经没有人敢在县衙附近居住，仵作和老陈住的地方离县衙不近，等谢半鬼他们赶到时已经天过晌午。

    谢半鬼还没进院，就从虚掩的大门外看见地上两双来回晃动的脚影。顺着影子向上看去却见仵作和收尸人被一左一右吊在院子里的杨树上。

    尸身脸色铁青，牙关紧闭，殷红的血迹顺着嘴角滴答滴答的落在衣服前襟上，把两个人的上衣染得血红一片。

    摆在院子里地桌上的酒菜尚温，盘子里还有零星的血迹，一口混着鲜血的酒水被喷出老远。

    高升脸色惨白：“这……这这是……”

    “仵作在左，老头在右。两个人正在饮酒，却被墙外飞进来的绳子绞住了脖子，仵作的一口酒没喝完就被勒住了脖子，血跟酒一起喷到了老头的脸上。两个人几乎在一瞬间被绞断了脖子提了起来。嗯，应该是直上直下的提起来，如果发生拖拽，桌上的酒菜不该没有被碰撞的痕迹。人飞来之后刮倒了板凳，所以板凳倒地的位置离桌子并不远。”老钱充当起了仵作，在一点点的分析着杀人的情景。

    谢半鬼却一直在抱着肩膀抬头望天，好半晌才说道：“把尸体放下来，看看他们脖子后面有没有亡命牌的印记，还有嘴里有没有东西。”

    “我来，我来……”高升自告奋勇：“放尸体这种粗活，怎么能劳动老妹呢？”

    梅心儿眨着眼睛道：“你怎么不害怕了。”

    “能看见的东西我都不害怕，我怕的是看不见东西。”高升无比严肃的道：“死不可怕，就算看着刀子砍我脑袋，我也不怕。我怕死的不明不白啊！你想想，明明你身边什么都没有，你却忽然被掐住了脖子，临死还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在掐你。你怕不怕？”

    “是有点吓人！”梅心儿也打了个寒战：“快看吧！看完我们赶紧走，我一会都不想多呆。”

    老钱仔细看过尸体之后道：“脖子后面有亡命牌印记，嘴里没有东西，但是舌头和牙膛都是破的，好像是死之前咬到了什么东西。”

    谢半鬼又向天上扫了一眼：“走吧，去看看衙门卷宗库里有没有仵作填的验尸格，说不定能找到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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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都不简单

﻿    镇水县衙的卷宗库常年没有人管理，各类卷宗堆积得杂乱无章，有些干脆是散放在地上。高升索性带着人把所有卷宗铺到了大堂地上，慢慢翻找。

    眼看日头偏西几个衙役再也坐不住了：“大人，天快黑了，咱们是不是先歇歇，明天天亮再找？”

    其实，高升心里也有点发毛，只是谢半鬼和梅心儿一点没有要走的意思，他也不好意思先开口，只能不耐烦似的摆了摆手：“走吧，走吧，明天早点过来。”

    “谢大人。”几个衙役眨眼就跑了个干干净净，高升看了看埋头翻找卷宗的谢半鬼，又无可奈何的钻进了卷宗堆里。

    直到天色大黑谢半鬼才伸了懒腰：“有没有什么收获？”

    梅心儿献宝似的举着一本发黄的旧书叫道：“看我找到了什么？《镇水县志》，这上面说，镇水县原本叫怒蛟县，根据外面那条怒蛟河得名，直到大正二十三年，也就是二十五年之前，怒蛟河改名镇水，县名才换成了现在的怒蛟县。”

    梅心儿摇头晃脑的道：“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镇水长九百九十里，县衙原本设在怒蛟河上游，距离现在的县衙九百里，经过五次搬迁才换到了现在的位置。”

    “五次搬迁？”谢半鬼也来了兴趣：“县衙为什么要搬迁？”

    “书上没说！”梅心儿翻着县志道：“不过，这里有一个很有意思的传说。传说镇水，也就是怒蛟河是蛟龙回巢的龙道。所以每隔一百年就会发生江水逆流倒灌的奇景，这是蛟龙觅食之后回巢沉睡，才会搅动大江倒灌河水逆流。再过一百年，蛟龙苏醒顺河道入江，整个县城会暴雨连月，河水暴涨。有意思吧？”

    谢半鬼皱眉道：“上一回蛟龙入水是什么时候？”

    “大概是二百年前，蛟龙回巢。咦——”梅心儿找了半天：“蛟龙回巢之后怎么再没出来过？”

    高升没心没肺的嘻哈道：“八成是睡死了。这些东西不值得相信就当是闲着看看解个闷得了。”

    谢半鬼脸色微寒：“更解闷的事情已经来了。”

    谢半鬼声落不久，县衙内的烛光忽然变成了幽幽绿火，鬼哭似的风声围绕着县衙呼啸不止。

    死命的拍门声骤然响起：“大人，大人不好啦！”

    县衙两寸多厚的大门被人豁然拉开，可见门外的那个衙役惊吓到了何种程度。

    “大人……”衙役刚刚拽开大门，就被从黑暗中飞出来的绳索套住了肩膀。那人整个身体被拉得向后仰去，十根被扣出血来的指头还死死的抓着门板不肯放手。忽然，两道锐利的啸声一闪而没，衙役双手被齐腕斩断，整个人被嗖的一下拉进无尽的黑雾当中。

    那个衙役的惨叫，身躯划过砂石响声仅仅持续了半刻就被什么东西生生切断。只剩下两只还在滴血的手掌死死的扣在门扇上随风摇曳。

    “鬼眼，开！”谢半鬼双手倒背身后，等再拿出来时，已经戴上了两只寒铁打造的铁爪。

    铁爪形似虎爪又按人手的关节设计为三折，爪刃锐利如刀。每只爪背上又有三只机关开口，谢半鬼手指微动之间开口处有蹦出三只一尺三寸的狭长刀刃。两只铁爪在烛光在泛起阵阵冷芒，铁爪上的符文乍明乍暗之间更给人一种神秘诡异的错觉。

    “绝魂爪？原来是金棺神捕——绝魂爪陈酒的传人。不简单么？”梅心儿嬉笑之间随手抖出了两把半尺左右的匕首，双手一分娇呵道：“灵眼，开！”

    老钱不等高升开口直接脱去了外面的长衫，露出穿在里面的黑色劲装。单看他脱去长衫的利索劲儿就知道他绝对不是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师爷。虽然修为未必达到先天，但绝对不是一般的武者。

    老钱一撩衣服的后摆露出了腰间的六把短柄火铳，抽出两只拿在手里。平端着指向了门口。

    高升的眼睛差点没瞪出来：“郑家的火器？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么一手？”

    老钱气得破口大骂道：“别他妈废话了，你想等着拿肉喂鬼呀？”

    “对，对！”高升跟着敞开了衣襟，露出里面贴得像是铠甲似的灵符，又从腰里拔出一把三尺多长的金钱剑：“怎么样？都是龙虎山的玩意，能镇住场面吧？”

    谢半鬼头也不回低呵道：“噤声！”

    县衙外风停云息，却仍然黑雾弥漫。整个现在再不住跳动的绿色烛光里静的出奇。高升看不见外面的情景却能听见，铁链拖在石头地面上发出的铮铮声响正在黑夜中向县衙徐徐接近。铁链跳动的叮当乍响中似乎还有几个细不可闻的脚步声在响动。

    冷汗顺着老钱和高升的脸颊上流了下来，他们一个举着双枪死死的瞄着门口，一个已经在手里扣了一把铜钱。就等着有东西露头，马上迎头痛击。

    片刻之后，紧贴着门槛的地方出现了四张盘子，每个盘子里都放着一碗白饭，一条鸡腿和一壶老酒。

    “断……断头饭……”吓得差点抖手开枪的老钱，咕噜咽了咽口水：“那东西这是把我们当成死囚了？”

    “别紧张！”谢半鬼好整以暇的解开腰间的酒葫芦仰头喝了一口：“既然有断头饭，那东西就不会立刻下杀手。等一等。”

    高升吓得差点哭出来：“兄弟啊！你们又是鬼眼，又是灵眼的。哥哥我可是两眼一抹黑啊！你能不能想个招，让我们也看看。只要哥哥能看见，绝对拖不了你后腿。”

    谢半鬼随手扔给高升一个瓷瓶：“我这有点阴阳水，你洗洗眼睛就能看见了。阴阳水有效的时间不长，也没有多少了，你省着点用。用了了，你就只能吃丫头的天眼符了。”

    “能看见就成啊！”

    老钱腾出一只手来蘸着阴阳水在自己眼睛上抹了抹。

    高升干脆把阴阳水倒在手上洗了一把脸。

    片刻之后，黑雾之中隐隐错错的浮现出三道人影。

    “该上路了。”一只惨白的鬼爪穿过迷雾向谢半鬼抓了过来。

    谢半鬼右首猛扬，绝魂爪脱手而出，与鬼手相撞荧光四射，整只鬼手被撕得粉碎，绝魂爪仍然去势不减，带着五道钢丝穿进迷雾之中，带起一阵渗人的鬼哭。

    鬼哭声刚刚响过，绝魂爪就顺着钢丝的轨迹被连在谢半鬼肩臂机关抽了回来，稳稳的套回到谢半鬼的手上。

    惨绿的磷火顺着爪尖成行滴落，化作一片荧光消失在空中。

    谢半鬼嗅了嗅铁爪皱眉道：“已经到了大鬼的级数，外面的阴魂不简单那！”

    忽然，铁链敲地响成了一片，沉重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向县衙围拢而来。

    梅心儿也有些花容失色：“怎么办？要布阵么？”

    “不！从上面出去。”

    谢半鬼身形拔地而起，冲破了屋顶站在屋脊上向下看去，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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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初战刑台

﻿    穿过迷雾能够清晰的看见诡异恐怖的刑台正耸立在河水中央。

    傍晚离开的衙役以诡异的姿势，被双手倒背着按跪在河滩上，脖子上套着褐色的绞索，嘴巴被什么东西塞得鼓鼓囊囊。

    阴阳眼一开就能看见他们身后各站着两个身穿红色短衫的恶鬼，一个按着衙役的肩膀，一个手把着绞索的活结向衙役的后颈推进，远处的绞架下面又有两只刽子手打扮的恶鬼拉着绞索等待着监斩官发令。

    衙役背后白森森的亡命牌在月光显得格外刺眼，谢半鬼、高升等人互看之间竟然发现彼此的背后多出了一支亡命牌，亡命牌顶端的“绞”字，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时辰到，行刑！”端坐在刑台上的监斩官甩手扔出令箭。

    令箭落地，刽子手拔去衙役背后的亡命牌之后将绞索猛然勒紧。脖子上传来的剧痛，让人本能的想要抬头喊叫，本来要张开的嘴却被塞在嘴里的“木梨”死死堵住，猩红的血迹顺着衙役嘴角滴落河滩，刺眼至极。

    “救人！”

    高升也打出一把金钱连续削断几根绞索，老钱甩手两枪救下两人。谢半鬼的绝魂爪，梅心儿的飞刀也连续出手……

    没被救下的衙役却被凌空拽了起来，后脑直接撞在几丈高的绞架上，尖锐的绞架从衙役后脑穿入额头穿出。脆弱的颅骨再经不住身体的重量，被绞架掀成了两片，满脸血污的尸体被高高的悬在空中。

    “扰乱法场，立斩。”

    监斩官声音未落，顺着县衙屋顶的瓦缝里飘出了四道鬼影，四把鬼头刀带着森森寒意斩向了谢半鬼等人后颈。

    谢半鬼脚下猛沉，瞬间压塌了县衙屋顶。四个人在烟尘瓦砾之中向屋内落去。四道鬼影身形倒悬，以起跃落水的姿势挥动鬼头刀凌空再斩四人首级。

    谢半鬼人在半空连踏四步缓住下落的速度，伸手硬接两把长刀，绝魂爪钳住刀头，顺着刀锋滑向刀柄之间火花连闪，让人无法逼视。再看时，谢半鬼已经用肩膀架住了两只刀柄，双手抓进鬼魂的面孔。凄厉鬼叫之中两只厉鬼被打成了漫天磷火。

    另外两只鬼头刀却交叉在一起化成巨剪向谢半鬼后颈剪去，眼见两只大刀距离谢半鬼后颈不足半尺，忽然两声火铳想过，两只大刀倒飞而起，刀锋紧擦着谢半鬼耳轮砍进了县衙横梁。高升的金钱镖后发先至，直透鬼魂脑壳，在纷飞磷火中射向天空。

    高升的金钱镖是打磨过的大明老钱，“钱过万人手”阳气最足是驱鬼镇邪的不二法器，加上高升本身先天真气加持，斩落厉鬼不在话下。

    高升一击得手高兴得哈哈大笑：“龙虎山的牛鼻子还有点门道，告诉我‘钱能打鬼’，还真不含糊。”

    掏出灵符布阵的梅心儿没好气的说道：“别光顾着咧嘴，大钱儿省着点用，外面可不止一个厉鬼。”

    “法场守卫何在？拿下四个死囚，明正典刑！”

    谢半鬼侧目向外看去，只见一群手持长矛兵丁打扮的鬼魂，从刑台附近蜂拥而来，立刻扣紧了绝魂爪喊道：“小心戒备”

    “看我的！”梅心儿摆在地上的灵符忽然火光大作，在四人周围结成一道火圈。

    此时，鬼兵已经穿过县衙墙壁向四个扑来。凄厉鬼啸在四人耳边同时炸响，带着腐尸气味的阴风直钻鼻孔，厉鬼惨白的脸孔在火光之中清晰可见，毫无生气的鬼脸在四人瞳孔中越放越大，眼看带着斑斑锈迹的矛尖就要刺进谢半鬼的咽喉，谢半鬼却仍然倒垂绝魂爪岿然不动。

    谢半鬼脚下忽然火光冲天，熊熊火墙将厉鬼拦腰斩断，鬼兵的两截身躯在火墙一里一外化成两团磷火，噼噼啪啪的掉在在谢半鬼的快靴周围。

    梅心儿嬉笑道：“胆子挺大嘛？这都没吓到你。”

    谢半鬼回头笑道：“我相信你会救我！”

    梅心儿脸色微红：“别在那煽情，本小姐不吃这一套。”

    高升差点没哭出声来：“老弟老妹呀，你们就别掐啦！现在咱们还被鬼围着哪！”

    谢半鬼眯着眼睛沉声道：“心儿用灵符开道，咱们去杀那个监斩官。”

    “好！”梅心儿双手各取一张灵符猛然并拢：“疾！”

    四人脚下的火圈忽然窜动而起，好似灵蛇紧擦地面，向刑台方向蜿蜒而去。火道所过之处厉鬼灰飞烟灭，磷火四溅，红红绿绿的火光在夜色之中显得格外妖异。

    谢半鬼四人踏火而行直向刑台奔去，一路上老钱火铳连发不断四周扫荡厉鬼，装弹换枪的手法之快简直让人目不暇接。配合高升的金钱镖竟然逼得厉鬼无法近身。

    眼看谢半鬼离刑台的距离已经不足十丈，四人脚下的火道竟然“扑哧”一声全部熄灭。

    高升吓得头皮发麻：“怎么回事？”

    梅心儿气喘吁吁的道：“真气耗光了，坚持不住了！”

    “老妹啊！不带这么玩的！”高升的哀嚎声中，无数厉鬼瞬间露出了狰狞的面孔向四人狂扑而至。

    胆小惜命的胖子一瞬间爆发出了惊人的担当：“老弟，快去杀了那个鬼头儿，我拖住他们。”

    高升把手中的金钱剑舞成了一片精光，剑光所到之处磷火纷飞，鬼神避让，凛冽劲气把梅心儿和老钱死死地护住身下，成千厉鬼难进半步。

    谢半鬼展开绝魂爪飞身而起，向监斩台狂野冲进。绝魂爪在先天真气加持之下寒芒暴涨五尺，凛冽寒芒之间隐隐的带起了一片血影，万千厉鬼挡者披靡。

    蓦然，上百只手持重盾的鬼兵从监斩台地下冒出了身影，插盾入土半蹲身形在监斩台前筑起了一道铜墙铁壁。鬼魂为虚，重盾却是实实在在的制式军械，通体由精钢打造防御力极为可观。

    “杀！”谢半鬼怒吼中绝魂爪脱手飞出，爪上锋刃插进重盾之后飞速旋转。尖锐的金属摩擦和两团耀眼火光在黑夜里乍然而起。

    谢半鬼双手控制绝魂爪，整个肩背全都暴露在厉鬼面前。

    “护着谢半鬼！”梅心儿先行打出两把飞刀。

    老钱也连续拔枪狂扫，火铳虽然只能一次打出一发弹药。奇妙的是，空枪插回枪套之后，枪套内机关会自动填药。六把火铳来回交换足以支持老钱连续射击。有老钱的火器在，两个人才算勉强抗住了厉鬼对谢半鬼的围攻。

    高升却嗷的一声惨叫：“奸商！卖我次货。”

    高升手中的金钱剑再也承受不住他的先天真气，轰然炸成了漫天金光。虽然漫天飞舞的金钱暂时逼退了围攻的厉鬼。高升却变得两手空空，没了攻击的法器。

    “碎！”谢半鬼双臂猛震，两面重盾被绝魂爪炸得铁块纷飞，将整个盾阵扫的东倒西歪。刑台四周鬼兵几乎同时向谢半鬼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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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你脖子上也有

﻿    谢半鬼人在半空，身化惊鸿指向刑台飞掠而去。扑空了厉鬼像是鱼群一般汇聚在一处，尾随谢半鬼的身形追了上去。远远看去就像谢半鬼带着一股黑烟向前急速飞掠，他身后的黑烟当中数不清的鬼魂伸出了锐利的爪子抓向谢半鬼肩背。

    老钱也顾不上身边还有厉鬼，连走几步从绑腿上的口袋里抽出两只乌黑发亮的枪管，扣在手铳的枪管上扭了几下，把短铳接成了一杆长枪，又从贴身的衣袋里掏出一颗红彤彤的弹丸塞进枪之后，身形半蹲，左手平端，枪搭手臂，稍稍瞄准，扬手一枪。

    “轰！”然炸响之中，枪口上喷出了一道龙形火焰，龙弹出膛，龙爪怒张，龙头高昂，龙炎飞舞之间将整片河滩照得亮如白昼。十丈火龙向侵掠之间，将沿途的鬼魂全部卷入熊熊龙炎，焚烧一尽。

    老钱接枪，瞄准，开火如同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却听见身后阴风袭来，透骨寒意直刺脊背：“完啦！”老钱认命似的半跪在地上闭目待死。

    丢了法器的高胖子用肉山似的身体死死的挡住梅心儿，双手交叉在眼前挡住头脸，眼睁睁等着被无数厉鬼乱爪分尸。

    此时，距离刑台还有五丈多远的谢半鬼，忽然从扔出一张连着钢丝的圆形物体。直径一尺多长的圆盘，飞至监斩官头上骤然停顿。“哗啦”声中一张钢丝网连接双刃铁环的“血滴子”宛如监斩官本来就带着的帽子，扣在了他的头上。

    谢半鬼顺势疾拉钢丝，血滴子带着监斩官的脑袋陡然飞起，在空中划出一道磷火飞溅的弧线落回谢半鬼手中。

    河滩上鬼哭大作，阴风四起，本来已经将鬼爪伸向高升脸孔还不足一寸的厉鬼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老钱也清晰的感到，那股阴寒至极的冷气在即将穿透他皮肤的一刹那随风消散。

    梅心儿睁眼看去，只有还提着磷火乱滴的血滴子的谢半鬼还站在河滩上，那些刑台、厉鬼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梅心儿指着谢半鬼惊叫道：“原来鬼衙的专杀僵尸的独门法器——斩鬼血滴子也在你手里。怪不得你敢冲击刑台。”

    高胖子见到自己没有竟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我没死，我都肥肉也没少，谢天谢地谢兄弟。老在还真他妈是洪福齐天的命。”

    有的人事前害怕，有的人事发时害怕，有的人要等到事后才知道害怕。高胖子偏偏是个事前事后都害怕，事发时却冷静得出奇的怪胎。

    梅心儿走到谢半鬼身边大声喊道：“喂，你装什么大侠，鬼已经没了。还站在那给谁看呢？”

    “我腿抽筋了！”谢半鬼苦着脸道：“飞龙九转真不是人用的轻功，没两下腿就抽筋了。能帮我揉揉么？”

    “懒得理你，我先去看看老钱。”梅心儿在谢半鬼的腿上拍了一下，转身走向老钱没心没肺的笑道：“哈哈哈……原来你叫郑小钱，是火器郑家的人吧？我说你怎么会有郑家的不传之秘‘破魔铳’。挣小钱儿，看来一辈子发不了财，只能挣小钱儿。”

    “挣小钱儿怎么啦？我大儿子叫郑元宝，二儿子叫郑金条，我指望他们发家不成啊？”气急败坏的老钱忽然间脸上血色褪尽，结结巴巴的道：“你怎么知道我叫郑小钱？”

    “你脖子上写着呢！”梅心儿也忽然脸色煞白：“谢半鬼，你脖子上也有亡命牌，你看看我有没有？胖子你呢？”

    高升的眼泪已经流成了行：“别看了，我自己摸着了。我连傍身的法器都没了，这回死定了。”

    缓过来的谢半鬼把幸存的三班衙役挨个看了一遍，果然，每个人的脖子上都有亡命牌的印记。

    “看来我们只是打退了刑台厉鬼，还没做到斩草除根。只要我们不死，那些厉鬼迟早还会找上门来。”谢半鬼边说边往县衙内走去。

    高升一路小跑的跟在谢半鬼后面：“老弟，老弟，等等我，你要干嘛去？”

    “回屋睡觉，明天的事明天再说。”谢半鬼头也不回的走进了衙门，找了个干净的屋子美美的睡了一觉。

    胖子高升却蹲在门口一宿没敢合眼，直到日上三竿才跑到睡醒的谢半鬼身边：“老弟，那些个捕快都在拜河神。咱们要不要也去拜拜？”

    “去求他赶紧吃了你？”谢半鬼没好气的道：“你还是省省力气吧！要是拜河神有用，还要我们这些秘衙捕快做什么？烧两柱香就顶事儿，你的前几任主官也不用客死他乡了。”

    谢半鬼脱了衣服****着上身走到河边，活动着腿脚道：“我下河去看看，你们帮我压阵。万一有什么不对，赶紧救我。”

    “你不能下去。”一个衙役指着谢半鬼咬牙切齿的道：“都是你们惹恼了河神，河神爷才会降罪。你不赶紧求河神爷饶恕，还敢下河惊扰神明？你想死别拖累大家。”

    谢半鬼冷冷看了对方一眼：“你要觉得磕几个头就能保你平安，你大可以跪在河边磕到晚上，看看咱们谁先死。”

    那个衙役明知道谢半鬼说的是真话，但是一丝模模糊糊的希望或者说是侥幸，让他更为相信河神的“饶恕”。

    衙役上前一步横在谢半鬼面前厉声呵斥道：“回去，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谢半鬼冷笑道：“不客气又能如何？”

    “我——”衙役话没说完，谢半鬼的绝魂爪就已经逼到了他脖子上：“不想死，就给我闭嘴。我想让你死，绝对比河里的东西快！”

    谢半鬼刀冷，话更冷。刀锋在衙役的脖子上仅仅坚持了几个呼吸，冷厉的锋芒就被染上了一层血红。

    谢半鬼对吓得双腿的打颤的衙役淡淡一笑面向后倒跃入水，转眼间失去了踪迹。

    高升示意老钱去安抚那些衙役，放在平常他作为主官他总的做出点姿态，即使自己手下有错也得极力维护，可是现在他实在没有那个心情。唯一希望的就是谢半鬼赶紧出来。

    等了大半天，谢半鬼拖着一具尸体浮了上来：“搭把手，把他弄上去。这个应该是昨天那个监斩官。”

    “怎么是他？”高升指着尸体吓得脸色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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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萤火

﻿    “你认得他？”水淋淋的谢半鬼好像没看见高升惨白的脸色。

    “他是王虎臣！”高升的脸色白得像纸：“就是镇水县失踪的第四任县令，我和他是同科武举，他怎么变成监斩官了？”

    “哦！”谢半鬼不以为然的答应了一声，反身又跃进了水里。这一回直到日头偏西谢半鬼才游了回来，手里握着一只瓶子：“先回县衙再说。”

    老钱向着跪在河边的衙役努了努嘴：“他们怎么办？”

    “喜欢拜就让他们继续拜好了，自己想死，谁也拦不住。”谢半鬼不是个见死不救的人，但也不是个处处悲天悯人的烂好人。

    高升弄起了一堆篝火：“老弟呀，咱们是不是找个别的地方住。我在这地方，总觉得心里发毛。”

    谢半鬼借着火光翻动从河里拣出来的兵器：“整个镇水县没有比县衙更安全的地方了。衙门是明镜高悬，审阴断阳的地方，代表着朝廷威严，有皇朝气运加持，等闲邪物不敢靠近衙门。”

    高升的眼睛里又要往出冒水：“可是，昨晚上那些鬼还不是进来了？你是说，那些都不是一般的鬼？”

    谢半鬼拍着脑门道：“你什么时候变聪明了？我刚才是想给你点安慰，行了吧？”

    梅心儿看高升实在可怜，不忍心道：“他说得没错，能进普通县衙的至少要达到鬼兵的级数。你没见昨天晚上大部分厉鬼都在外面么？”

    “还好，还好……”高升这才略略放心：“老弟，你看了小半个时辰，看出什么了没有？”

    谢半鬼随手递给他半截长矛：“你看这兵器上的锈迹，还有刑台木料的腐烂程度……这些东西虽然都达到百年以上，却不是什么古物，全是本朝的东西。”

    老钱端详着长矛道：“没错，确实是本朝的制式军械，而且昨天晚上那些鬼魂用的盾阵，根本就是近些年才通用的鼍龙铁甲盾。”

    “他……”高升指着扔在墙角的尸体：“王虎臣手下就有一支装备鼍龙铁甲的百人队，他们都变成鬼了？”

    高升、老钱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下窜了起来，紧靠着火堆猛打了个寒战。

    “大人……大人……救命啊！”一群衙役连滚带爬的冲了进来：“刑台，刑台又出现啦！小六子、老王都被拉河里去了，大人快救命啊！”

    谢半鬼摇着头道：“没救了，现在没人敢下水。”

    中午拦着谢半鬼下水的那个捕快气急败坏的叫道：“你们还是不是朝廷命官？怎么见死不救？”

    谢半鬼冷笑道：“我师父告诉我天下有三种人不能救，一是大奸大恶的人，这种人救了就是造孽。二是忘恩负义的人，这种人就算救了也要再杀了，免得害人害己。三是自己找死的人，这种人救了没有意义。”

    “你你……”那个捕快指着谢半鬼气得全身乱抖：“你是说我们自己找死？”

    “难道不是？”谢半鬼笑意更寒：“入夜还敢跪在河边拜神？还不如自己抹了脖子来得快些。”

    “我们……”那个衙役明知道谢半鬼说的是实话却嘴硬道：“我们那是求河神爷爷高抬贵手，放了我们这些无辜。”

    谢半鬼指了指门外：“你们的爷爷来了，不想死就赶紧进来，注意别踩坏了门前的朱砂画的那个圈。”

    刑台再次出现，以往每次刑台出水都惊天动地，这次却是悄无声息。就像是顺水飘过的一块浮木，在河道上沉沉浮浮。两个满身是血的衙役，被头下脚上的倒挂在刑台的木架子上，成行的鲜血顺着他们下垂的手指在黑水中溅起一片片殷红的血花。

    “小六子，老王……他们都死了……”一帮衙役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的跑进朱砂圈里。

    唯独那个跟谢半鬼犟嘴的衙役，噗通一声跪了下来，磕头如捣蒜的喊道：“河神爷爷饶命，河神爷爷饶命……”

    “傻瓜！”梅心儿急得连连跺脚：“谢半鬼，你快救救他啊！”

    谢半鬼虽然嘴上强硬，但是事到临头还真做不到见死不救，伸手套上绝魂爪甩出铁索向那人肩膀抓去。哪知道衙役听到身后风响，直接抽出腰刀向外反磕：“谁要你多事！”

    谢半鬼本来以为飞爪救人是个简简单单的事情，绝魂爪上根本就没有灌注内力，全凭机关控制的钢爪被腰刀磕上了半空。谢半鬼惊怒之中急忙放出内力控制飞爪，绝魂爪在空中甩出一道银色的弧线，再次向那衙役肩膀上抓去。

    绝魂爪临近衙役肩头半尺，刑台上忽然传来一声低吼：“行刑！”

    那衙役一声惨叫双肩、双腿，脖子，双腕几个气血要冲上忽然穿出了几只手指粗细半尺长短的空心铁管。拇指粗的血箭顺着铁管喷射而出，滚热的鲜血在空中甩出十道弧线洒落在地，没有冷却的血液在石滩上冒着热气四下流淌。

    那衙役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中，他裸露在外面的皮肉一寸寸的干瘪了下去，眨眼功夫就萎缩成了一具蜡黄的干尸。唯独一双没有失水的眼球从眼眶里突了出来，满是怨恨、不甘和后悔暗了下去。

    刑台杀了刘头儿之后，悄然沉入水中，并没有再次攻击县衙。

    “刘头儿……刘头儿……刘头儿啊——”一群衙役哭天抢地却不敢跨出门外半步。

    谢半鬼深沉道：“果然不出我所料，刑具不止一种。监斩官也不止一个。”

    “这是酷刑放血！”

    大明公开执行的死刑中绞刑最轻，其次是斩首，最高是凌迟。至于那些匪夷所思又酷烈至极的刑罚，不是不存在而是很少在公开刑场上使用。放血就是其中之一。

    老钱结结巴巴的道：“是不是我们反抗的越激烈，刑罚就会越残酷？”

    谢半鬼摇了摇头道：“我也不清楚。”

    高胖子指着王虎臣的尸体道：“那他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会变成监斩官了？”

    “他成役鬼了！”

    高胖子紧张道：“什么是役鬼？”

    老钱倒吸了一口凉气：“就是被邪物杀死之后奴役的鬼魂，他们失去了全部的记忆也没有意识，只会听命行事。奴役王大人的是刑台还是别的东西？”

    “说不准！而且役鬼也不止他一个”谢半鬼拔开了从河里带出来的瓷瓶，一团绿幽幽的萤火从瓶子里飞了出来，迎风变成了手持长矛的鬼兵。这只鬼兵已经没有原来的冷厉，凶狠，呆呆傻傻的漂浮在空中。

    “鬼呀！”高升抬手一掌，带着惊雷声响，狂暴至极的先天真气在鬼兵体内炸开，瞬间将它炸成了磷火。

    谢半鬼满脸无奈：“慌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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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往上游去看看

﻿    高升带着哭腔道：“那是鬼兵啊！”

    梅心儿好笑道：“你没看出来他已经没有神识了么？换成昨天晚上的鬼兵早就暴起伤人了。”

    谢半鬼摆弄着瓶子道：“我们斩了鬼兵的主官，鬼兵失去控制全都变成荧火潜在水里。如果你下水看看，就能发现河底的石头缝里全是这种荧火。”

    “不了，我没兴趣。”高升摆着手道：“你的意思是说，王虎臣就是控制这些鬼兵的主官？那谁控制着王虎臣？是刑台？”

    “不是！”谢半鬼摇头道：“刑台是原本是死物，如果它能控制役鬼，起码要达到成精化妖的程度才行。那么大的刑台如果化成妖物，我们几个早就成它的养料了。”

    一个年轻衙役插嘴道：“没准是河神！”

    一个老衙役呵斥道：“别瞎说，小心河神怪罪。”

    年轻衙役梗着脖子道：“说说咋啦？刘头儿倒是好话说了三千六，响头磕了一整天，还不是被放了血？说说，没准这几位大人还能救我们命呢？”

    谢半鬼点头道：“你继续说，说不定还真能给我们点帮助。”

    年轻衙役得到鼓励，立刻拉开了话匣子：“听老一辈人说，镇水河里住着的河神。每年秋天都要出水收人，专收那些没天良的混蛋。后来不知怎的，什么人都收，弄得镇水县的人都不敢在河边住了。”

    谢半鬼皱着眉头道：“河神总是在一个地方出现？”

    “不是，以前河神都是上流，后来，好像是从去年开始在才到下游来。”

    谢半鬼自言自语的道：“难道这就是镇水县衙四次迁移的原因？我们得往上游去看看。上游还有人住么？”

    “有，就是离河边很远。”

    谢半鬼站起身来：“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我们往上游去。”

    一群衙役眼巴巴的看着谢半鬼：“大人，我们怎么办？”

    梅心儿抢着说道：“我们临走之前会在县衙里布一个法阵，你们先在法阵里容身，等我们回来。”

    有人小声道：“要是法阵挡不住河神，或者你们回不来怎么办？”

    谢半鬼盯着说话的人道：“就像你所说的那样，我们有可能回不来，法阵也有可能在我们回来之前就被攻破。能不能活下来，全靠运气了。信不过我们，我们也可以在天亮之后送你们离开河滩。你们可以去自己觉得安全的地方，也可以找你们信得过的人庇护。”

    一群衙役你看我，我看你，一时间都没了主意。

    谢半鬼见他们不开口就接着说道：“事关生死，你们仔细考虑一下吧。天亮之后，再给我答复。”

    梅心儿霍的站了起来：“为什么不带上他们，把他们留在这里很危险。”

    谢半鬼看着气呼呼的见习捕快，无奈的道：“带上他们更危险，前途生死未卜，我们自顾不暇，再带上一群武功不到先天，丝毫不会道术，又没有法器防身的人，你觉得我们有精力去照顾他们么？”

    老钱也劝说道：“谢半鬼说的对，带上他们比让他们留在这还危险。昨天晚上连我们自己都差点失手。别说见了鬼腿肚子都转筋的普通人了。”

    末了老钱又加了一句：“再说咱们还有一个死胖子要照顾，你就别滥发善心啦！”

    “什么叫我需要照顾？”高胖子差点蹦了起来。

    “什么叫我滥发善心？你们冷血！”梅心儿委屈的哭了出来。

    三个男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谢半鬼无可奈何耸了耸肩膀，走到梅心儿身边：“别哭了。”

    “别管我！”梅心儿一点没有领情的意思。

    谢半鬼在她身边坐了下来，也不管梅心儿有没有听他说话：“很久以前，我也像你一样热血，总以为身为鬼捕就该保护所有的人。直到我在厉鬼坳带着一村的男女老少突围时，我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我眼看他们在我眼前被撕得粉碎却无能为力，自己也差一点被鬼将剜心挖肝。要不是我师父及时赶到，只怕我现在也成鬼魂了。”

    谢半鬼敞开衣服，露出从喉咙开始知道左腹下的伤疤，虽是陈年旧伤，有些地方却还泛着粉红的嫩肉，可见他当时受伤之重。

    谢半鬼叹息道：“我师父说，那个村子曾经被高人布下风水大阵，只要村民能经得起恐惧，不自己跑出来就不会有事。可是我带着他们强行突围却把他们全都送上了黄泉路，有时高估自己能力的代价往往使我们付不起的。你能明白我的意思么？”

    梅心儿擦着眼泪道：“可是，可是他们真能守到我们回来么？”

    “只能拼运气了。”谢半鬼摇着头道：“就算是我们也是在拼运气，作为秘衙捕快，我们不可能事先知道自己会遇上什么。每次任务可能是鬼，可能是妖，甚至可是魔是神。所以，在我们鬼衙，每次出任务之前都会留一封遗书，免得来不及交代后事就灰飞烟灭了。呵呵……小丫头，等你经历的多了，就知道了。”

    梅心儿瞪大了眼睛：“那你还当秘衙捕快？”

    “呵呵……”谢半鬼苦笑一声：“子承父业，我除了抓鬼什么都不会，要不我该做什么？等我干不动了，也许会像鬼衙那两个老家伙一样去做点小生意。你呢，你为什么要当秘捕？”

    “我举得好玩行不行？”梅心儿嘟着嘴扭过头去：“人家才不要跟你说呢？”

    谢半鬼哭笑不得的道：“那好，我不问了。早点休息，明早还要赶路呢！”

    高升憋着笑道：“老弟，应该问她，人家，人家是谁啊？老妹肯定会气得鼓着腮帮子告诉你，人家就是人家啦！笨蛋！”

    “你试过？”

    “当然试过。”高升得意忘形道：“当年你哥哥我也号称‘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美人娇嗔的各种风情无一不曾领略，个中情趣妙不可言哪！哈哈——哈哈——哈——”

    梅心儿蹦了起来厉声叫道：“你再敢哈哈，小心老娘招一只女鬼出来跟你万种风情。”

    老胖子差点吓哭了：“我的小姑奶奶，不带这么玩的。”

    梅心儿嘿嘿一笑，好像自己从来没有哭过，脸上的眼泪还没擦就跑去布阵去了。

    谢半鬼的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强悍啊！”

    老钱叹息道：“没心没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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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意外

﻿    根据《镇水县志》记载上游的废弃衙门距离谢半鬼现在的位置不算太远，从水路上去倒是一条捷径，可是谢半鬼不敢冒险去走水路。陆路却极为难走，以四人的脚程走到傍晚，才到达上游的村镇。

    好在这个不大不小的镇子里还有家客栈，才免去了谢半鬼他们风餐露宿的命运。

    老钱点过酒菜之后，把找零的银子推给了小二：“打听一下，镇水县老衙怎么走？”

    小二眉开眼笑的道：“过了河往上走五里，能看见一个坳子，坳子里面就是。”末了又加了一句：“今天打听老衙的人咋这么多？”

    谢半鬼眉头一挑：“还有谁问老衙？”

    小二向临近的一张坐了七八个人的大桌努了努嘴：“那桌。”

    谢半鬼转头之间正巧那桌人也看了过来，谢半鬼举杯虚晃了一下，算是打过招呼。那桌主座上江湖人打扮的大汉举着酒壶走了过来：“几位能搭个桌么？”

    谢半鬼做了个请的手势，大汉也不客气拿着酒壶坐了下来，给众人满上一杯之后，拱手道：“兄弟哪里发财？”

    谢半鬼指了指胸前的木棺材：“发死人财的。”

    “巧了！我们兄弟七个也来发死人财。”大汉指了指邻桌：“在下赵大，那是我的兄弟王二、张三、李四，刘五，关六，梁七，我们兄弟最近得了一张宝图，藏宝的地方就在镇水县老衙附近。兄弟们想去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刨出个金馒头。怎么样兄弟有没有兴趣一起？”

    赵大他们用的全是化名，显然不想跟谢半鬼等人有什么过多的交集。不过，他说得刨馒头却让梅心儿眉头一皱。

    “刨馒头？”梅心儿叫道：“你们是盗墓贼？不怕我们抓你么？”

    赵大脸色陡然一变，满是狐疑的看向谢半鬼，其他六个人也同时把手伸到了桌下，大有一言不合就要拔刀相向的架势。

    “不明白别瞎说。”谢半鬼淡淡的道：“不好意思了兄弟，这丫头是个见习，还没入行，不懂规矩。”

    赵大扫了一眼梅心儿耳垂上的圆边铃释然道：“哦！我说么！”赵大不动声色的挥了挥手，他的手下跟着停下了动作。

    梅心儿却不依不饶的道：“谢半鬼他们是要盗墓，你们鬼衙不管，我们灵衙一定要管。”她话音一落，客栈的气氛又紧张了起来。

    谢半鬼向赵大拱了拱手：“不好意思，生瓜蛋子不懂规矩，让兄弟见笑了。”

    谢半鬼瞪了梅心儿一眼没有好气的道：“盗墓怎么了？你以为这种买卖灵衙干得少么？你们灵衙的寻金堂是做什么的？”

    梅心儿理直气壮的道：“当然是做买卖的。做得全是正当生意……”

    “哈哈哈哈……”梅心儿话音没落，客栈里顿时一阵哄堂大笑。

    梅心儿急了：“笑什么笑？”

    老钱拉着梅心儿笑道：“灵衙的寻金堂就是专职盗墓的队伍，这在江湖上早就是公开的秘密了。不止灵衙，四大秘衙都有类似的组织。而且江湖上的朋友也都喜欢跟四大秘衙合伙做生意。他们自己动手是私盗，被抓到了按大明律是要除以斩刑的。但是跟四大秘衙合作就成了官盗，官府遇上也不管。”

    梅心儿瞪着眼睛不信道：“怎么会这样？难道连仙府都干这种事？”

    “呸！”高胖子吐了口吐沫：“仙府的孙子更黑，其他三个秘衙虽说去一个人按一份拿钱，可人家起码还出人出力。仙府那帮孙子，怕干这种买卖丢人直接卖墓条子，一张纸盖个戳，就敢卖三成份子，另买法器出的价格更高。”

    老钱也笑道：“话是这么说，但是江湖朋友却更喜欢跟仙府合作。灵衙、巫衙看不见大墓还好，看见大墓指不定就把合伙人一起埋了。倒是鬼衙这些年没怎么做生意。”

    赵大见几个人说的如此详细心中疑虑尽去，拍着谢半鬼的肩膀道：“怎么样兄弟，对这趟生意有没有兴趣。如果兄弟愿意加盟，好处你们拿两成。”

    两成的价码不低，对谢半鬼这些人来说也很合理，但是谢半鬼的心思却没在发财上面：“不瞒老兄，我们这次是来办案，而且案子十分棘手，怕是没精力跟老兄去发财。对不住了，如果以后有机会咱们再合作。”

    赵大也不罗嗦，起身抱拳道：“那好，希望以后有机会再和兄弟合作发财。再会了。”

    “几位慢走！”

    赵大招呼手下离开客栈往上游而去，看样子是怕谢半鬼不守信用捷足先登。谢半鬼原本以为他们只有七个人，却没想到客栈里卧房里还有他们几十个手下。

    老钱看着赵大他们离去，有些埋怨道：“这伙人里好手不少，兄弟怎么不答应下来，把他们拖进来说不定能帮到我们。”

    谢半鬼摇头道：“就因为他们人手不少，我们才不能拖他们进来。刚才那七个人里至少有四个功力不在我和胖子之下。让他们知道我故意托他们下水，没准当场拔刀火拼。江湖亡命发起疯来，比鬼还可怕。”

    高升点头道：“我同意老弟的观点，那些江湖亡命能不招惹还是不要招惹的好。”

    梅心儿低声问道：“四大秘衙真的干盗墓这种事？”

    谢半鬼笑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四大秘衙吃的是斩鬼抓妖这碗饭，自然有权任意开启古墓。要知道很多古墓风水极佳，容易聚集灵气滋生邪物。四大秘衙只要随便找个由头就有理由挖墓。有妖的话，不但能得财宝，还能顺道上报功勋。没有妖，是我看错了。这种好买卖，四大秘衙当然要抢着做。再说，连朝廷都默许的事情，你操什么心？”

    梅心儿扁着小嘴：“我不是操心，我就是觉得秘衙不该做这种事儿。”

    老钱语重心长的道：“丫头，江湖很复杂啊！你该庆幸遇上了谢半鬼，要不然，你被灵衙的人卖了，没准还得帮他们数钱呢！”

    谢半鬼道：“别逗丫头了。四大秘衙里的干净人越来越少，有个单纯的捕快在，说不定也是件好事。”

    梅心儿再不说话，埋头吃饭。老钱摇头笑了笑不再理她。

    谢半鬼等人吃喝完毕，包了一间通铺，不是他们没钱，而是通铺更容易应变。

    哪知道，睡到半夜一股寒气从客栈地底氤氲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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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活埋

﻿    梅心儿紧了紧被子：“怎么会这么冷啊？”

    高胖子迷迷糊糊的说道：“秋天寒气重，赶紧睡吧！”

    高胖子还没翻过身去，尖锐的风啸卷地而起，倾盆暴雨接踵而至，密集的雨点像是倒在瓦片上的沸水，吵杂的雨声瞬间压过了高胖子的抱怨。

    客栈里的寒气顷刻间浓重了几分，就连谢半鬼这种功力已臻先天的高手，也感到寒意刺骨。

    老钱咒骂道：“什么鬼天气，冻得手都发麻。”

    “不对！”谢半鬼猛然睁眼道：“快走！”

    高胖子一跃而起：“怎么啦兄弟。”

    “冲出去再说！”谢半鬼拉起梅心儿一掌劈开墙壁飞身而出，人到屋外顺手钩住屋檐借力起跳攀上屋顶。放眼望去，十几道宛如河流的洪水从村落四周山顶咆哮而下，没膝深的水流疯狂灌入村镇当中，整个村落已经变成一片汪洋。奇怪的是山洪达到了如此程度，村子里的人竟然毫无察觉，整座村落像是死气沉沉的墓地，看不见人影，听不见喊叫，甚至连鸡狗都没有声音。

    梅心儿连连跺脚：“山洪暴发！快救人哪！”

    “救不了了！快走吧！”谢半鬼拉起梅心儿就要向对面的屋顶掠去。

    “不行！”梅心儿甩开谢半鬼尖叫道：“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被淹死。”

    谢半鬼气急败坏的道：“你怎么还不明白？刚才的那股寒气不是无缘无故出现的，连我们这些有罡气护体的先天武者都感到关节发麻，那些普通人呢？他们早就被冻僵甚至冻死了。要不然，怎么会一个呼救的人都没有？”

    梅心儿本能的否决道：“不可能！”

    “刑台！”背着老钱飞上来的高胖子忽然喊道：“刑台出现了。”

    一座陈旧的刑台在客栈对面的山顶骤然出现，中间的监斩官扔出令箭：“时辰到，行刑！”

    令箭像是一支狂风中的白羽，旋转着落进了水里。漫山洪流带着万马奔腾似的水声倾泻而来，村庄里的满地积水忽然暴涨数尺，眨眼间就到达了门楣的高度。

    无数只像是被狂风吹来的厉鬼倏然出现在山头上，疯狂挥动着锹铲将山体一尺尺的铲入洪水。山洪顷刻之间变成了泥石流，夹杂着碎石泥浆的褐色洪水，眨眼间疯狂席卷了整个村庄，房舍成片倒塌，良田夷为平地，不计其数的无辜被生生埋葬。

    “快走！”谢半鬼拉起梅心儿御风而行，脚踏尚未完全倒塌的屋脊向刑台相反的方向飞掠而去。

    谢半鬼在空中连踏几步硬是把身形拔高了两脚，毅然决然的向咆哮滚落的泥浆中踩去，谢半鬼的双脚几乎晃成虚影，脚尖飞快的点击顺溜的而下的山石，只要能够借力就毫不迟疑的向上飞掠，几乎是在毫不考虑的踩踏着落脚点疯狂向山顶冲锋。

    山上鬼魂见有人逃出，立刻化作一道道如风鬼影向谢半鬼扑击而至。谢半鬼紧盯着空中俯冲下来的鬼魂，强提一口气道：“用灵符护住我，我没力气在空中斩鬼！”

    梅心儿立刻取出两道灵符，一道贴到谢半鬼身上，奋力将另一道打向身后的高升。背着老钱的高升，想大鱼一样在空中翻转了半圈，才算用肥大的屁股接住了灵符。

    灵符粘身之后瞬间爆出几丈金光，半空中伸出利爪挖向谢半鬼双眼的厉鬼像是把手伸进了火炉，从它指尖开始爆出一点火星瞬间蔓延全身，整个鬼魂在空中烧成了一只人形火团。与谢半鬼的护体真气对冲之间，向后翻滚着落入水中。

    周身金光四射的谢半鬼、高升就像在黑夜中不断上浮的的两盏孔明灯，明晃晃的暴露在天幕之下。

    “诛！”监斩官一声令下，山顶厉鬼纷纷举起巨石，向谢半鬼和高升砸去。巨石呼啸飞舞不断在压缩着谢半鬼飞掠的空间，下方山洪也越来越急几乎再找不借力之处。

    “抓住我脖子，该拼命啦！”谢半鬼怒吼声中孤注一掷，将梅心儿甩上半空之后，猛提真气将身体直上直下的拔了起来，人在半空用背部接住梅心儿，脚下跟着连踏几步，硬是短暂停在了空中。

    谢半鬼双手乍分，两只绝魂爪一前一后激射而出，前方飞爪直接插入山上巨岩，后方飞爪绕过高升腰腹紧紧的扣住了连接飞爪的钢丝。山头、谢半鬼、高升瞬间被钢丝抻成了一条之间，绝魂爪上的机关同时启动，拉着四人向山头飞去。

    绝魂爪虽然给了四个人借力飞掠的可能，但是也把他们腾挪的空间缩小到了几丈的范围之内，没办法任意躲避密如暴雨的飞石。谢半鬼干脆闭上了眼睛，来赌一下机关收回钢索的速度与巨石砸落的速度哪一个更快。

    高胖子急得哇哇大笑：“老钱，快开枪打他们。”

    老钱没有伸手去拔火铳，反而从挎兜里掏出了一个黝黑发亮的圆球放在了绝魂爪的钢索上随手一搓，黑球在高速旋转中顺着钢索滑向了谢半鬼。

    “谢半鬼低头！”

    谢半鬼本能的把头一低，黑球正好正好撞在他的手指上弹了起来，越过谢半鬼头顶落在另一头的钢索上，继续顺着钢索飞速滑向山顶。

    “屠龙雷，爆！”

    老钱怒吼省中黑球轰然炸响，奇怪的是屠龙雷的爆炸并没有掀起飞沙走石，而是爆出在夜空中掀起了一片肉眼可见的粼粼雷光。雷光袭掠之处无数厉鬼像是被雷电击中砰然爆炸，雷影电光在磷火中四下穿行蔚为壮观，整座山头上的鬼魂被雷电扫荡一空。

    谢半鬼等人也先后登上山顶，跌落在泥水当中。

    谢半鬼等人起身准备再战时，对面山顶的刑台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一个犹如鬼啸的声音在空中来回激荡：“法场逃逸，罪加一等。另择他日行刑。”

    “呸！”高升吐了口吐沫：“活埋你都用上了，还怎么加？下回还要剐了老子不成？”

    谢半鬼蹲到哭坐在地上的梅心儿身边：“是不是在自责，以为不是我们那些村民就不会死？你如果……”

    “去你的！”梅心儿使劲一擦眼泪：“姑奶奶没那么无聊，我承认，我有些烂好心，可我不是什么错都往自己身上揽的笨蛋。”

    谢半鬼有气无力的挑了挑拇指：“那就好，我还是低估了你心大的程度。”

    梅心儿忽然愣住了：“你们两个在做什么？”

    那边的高胖子把手伸到老钱衣服里一顿乱摸：“你刚才用的那玩意是什么，给我一个。”

    “屠龙雷，仙府的法器。我花了大价钱才弄来一个。已经没了，那是我自己的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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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飞渡镇水

﻿    东方虽然已经渐渐泛白，但是空中阴霾还没有散去，谢半鬼站在山顶目视着奔腾的镇水河沉声自语道：“河道大概宽两里左右，凭轻功飞不过去。可是现在下河……”

    “容易被河里的厉鬼狙击！”梅心儿走到谢半鬼身边坐了下来：“天阴得厉害，不到太阳出来，我们很容易被厉鬼阻挡在河里。”

    谢半鬼指了指天：“这天只怕要阴上一段时间了。”

    高胖子也凑了过来：“要不我们去找找附近有没有桥，有个落脚的地方心里也算有点底？”

    谢半鬼摇了摇头：“桥不会离河水太高，过桥一样很危险。除了我，你们都不会水。如果桥塌了，我们只有等死的份。”

    高胖子急了：“水不能下，桥不能过。难道我们还能飞过去不成？”

    “飞过去？有了！”梅心儿眼睛一亮取过身上褡裢一通翻找，笑眯眯的取出两只巨大的燕子风筝：“看，我们灵衙的飞天燕子。有了它，我们就能飞过去了。”

    谢半鬼没去看飞天燕子而是羡慕看着梅心儿褡裢：“原来灵衙有制式的储物法器，灵衙还真有钱。”

    梅心儿得意道：“这算什么，每个捕快都会配发储物褡裢，我这个还是最小的。等有机会，我给你也弄一个。”

    “不用了！”谢半鬼摆了摆手：“我是武者，用不着那么多东西。”

    梅心儿撅了撅嘴：“别说废话，赶紧看看飞天燕子。”

    飞天燕子其实就是灵衙用特殊材料制作的风筝，每只大概高达一丈左右，搭乘两个身材娇小的人绰绰有余。但是搭乘高胖子这样的肉墩就有些费力了。

    高升搓着牙花子道：“这个燕子也太小了点，装得下我，就装不下别人。有老鹰么？”

    梅心儿气得跺着脚道：“飞天燕子本来就是给女孩子用的，谁让你张那么肥，早知道该让那些厉鬼吃你两口。”

    “缺德啊！老妹，咱不这么缺德行不？”高胖子简直欲哭无泪。

    谢半鬼摆了摆手：“老高用燕子吧！我身上还有一支蝠翼，足够我自己过河了。”

    谢半鬼不知道按动了什么机关，从双臂上伸出了两只形如蝙蝠翅膀的钢骨，接着两张各长一丈的青色蝠翼从钢骨上垂了下来，在他裤带的钢钩上挂成了两只翅膀。从他一连串的动作上可以看出，谢半鬼的身上也有一个储物法器，只是容量非常的小，甚至比普通的包裹大不了多少，不然谢半鬼也不会把大部分东西都挂在身上。

    谢半鬼摆了摆手道：“我先走，你们按品字形跟在我后面，胖子在左，丫头和老钱在右，有什么事情可以互相照应。”说完，谢半鬼紧跑两步从面河的悬崖上跃了出去，在空中滑翔了一段时间，等到两只飞天燕子都升了起来，才想扇动着翅膀向前飞去。

    蝠翼跟飞天燕子大同小异，只不过飞天燕子大部分时间是在御风飞行，而蝠翼却需要借助武者本身的真气驱动。蝠翼扇出的气流完美的把两只燕子控制在身后，有条不紊的向对岸飞去。

    从高空看去蜿蜒流动的镇水河就像一条潜藏在雾气中蛟龙，虽然蛰伏不动却隐隐散发出一种致命的威胁。尤其，对面向河岸延伸的一段水域，分成了四道长短不一的细流，俯视之间竟像是蛟龙伸出利爪。

    谢半鬼还想再看，河道之中却忽然涌起了一阵白雾，瞬间隔绝了谢半鬼的视线。雾气越来越浓，甚至有几分风吹不散的意思，谢半鬼故意放慢了速度，向后传音道：“我们飞了多久了。”

    见久久没人回应，谢半鬼不由得回头看去。隔着迷雾谢半鬼还能看见两只飞天燕子的影子，却听不见高胖子他们的声音。谢半鬼心底微沉之中忽然蒙提一口真气煽动蝠翼向高空飞去，两只燕子收到气流牵引跟着拔高了几丈。

    奇怪的是，雾气也跟着他们不断上升，始终将他们包裹在当中。谢半鬼的两只手控制着蝠翼，根本腾不出手来做些什么，只能小心翼翼的在迷雾中慢慢前行。时间一久，谢半鬼的额头上也不由得渗出了冷汗。

    蓦然，谢半鬼身后传来一声枪响，紧接着枪声一下跟着一下连响了三下，耀眼的火光在迷雾中连续闪动三次之后，传来一声子弹如水的爆炸声。

    浓郁的迷雾倏然散去，谢半鬼这才发现自己还在悬浮在河道中间：“跟紧我！”

    谢半鬼一声长啸，挥动蝠翼荡出一股气流，顺势向对岸俯冲而去。三只御风法器像是三次离弦利箭，穿过再次氤氲而起的雾气直插河岸。

    等谢半鬼再次看清眼前景物时，他已经距离河滩不足五丈，以他现在速度，如果撞向河岸就算他是先天高手也一样要粉身碎骨。

    千钧一发之间谢半鬼双臂猛震，将一双蝠翼炸成漫天飞舞的碎布，跟着双掌平直击出打向河滩，借劲气反弹的力量在空中连续翻了几个跟头化去落地冲势，身形下压落向地面。

    谢半鬼脚尖刚刚着地，左脚猛点地面，人向右方豁然转身，张开布满劲气的双臂向身后从来的两只燕子拦去。

    同为先天高手的高胖子略一借力，立刻震飞了背后的风筝落在地上。功力略低的梅心儿和老钱却怎么也控制不住飞天燕子的俯冲之势，硕大风筝带着谢半鬼向后极速滑去。谢半鬼脚下竟被带出了两道土沟。

    高胖子紧抢几步从后面抓住了梅心儿和老钱的脚踝狠命的向后拖拽，谢半鬼压力略减之间真气再提，顺势推出一掌才算化去了飞天燕子的俯冲之势。

    “好险，差点就粉身碎骨了。”梅心儿擦着冷汗道：“谢半鬼你怎么回事，飞着飞着就不往前走了，一个劲的在原地打转。向你喊话，你也听不见。”

    “别说他没听见，就是我也没听见你喊话！”跟梅心儿同乘一只风筝的老钱道：“我们进了雾气之后，我就一直在算着时间，我估计快到对岸的时候，看见还谢半鬼在打转。就知道不好，跟你说话，就看见你在不断的张嘴，也不知道你说什么，没办法只要向河里打了两枪。多亏谢半鬼没有向前飞，要不然我也用不出‘流星赶月’把用后弹把前弹推进河里。”

    谢半鬼气喘吁吁的道：“我就说刑台不会放弃阻击我的机会，它虽然碰不到我们却让我们迷了路，要是我按算好的时间向下俯冲，我们就全落河里而了。”

    梅心儿、高升凛然回头之间，果然看见刑台的虚影在河里一闪即灭，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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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天锤地钉

﻿    谢半鬼按照小二的指引来到河对岸的山坳，却见山坳的入口处被几丈高的岩石给堵了个严严实实。想要进去就只能攀山，好在四个人功夫都不弱，想要攀上岩石并不费力。

    高胖子蹬着岩石不住抱怨道：“山坳这种口狭肚宽，山下背阴的地方，要是建成军械营倒是个屯东西的好地方，可是******偏偏被建成了县衙。山腹里藏着县衙，不怕闹鬼啊？”

    “倒霉！”先一步登上岩石的谢半鬼指着被泥石流埋掉了大半，只剩下屋顶露在外面的老衙门道：“想进去还得费一番功夫。”

    梅心儿试探着落在岩石下面的泥土上：“看来县衙被埋的时间不短，土都已经干透了。”

    谢半鬼走到满是青苔千疮百孔的屋顶前，俯身看了看：“什么都看不清，我们下去看看！”

    谢半鬼抬脚在屋顶上踹了一个能容人进出的窟窿，飞身跳了下去。殿后的高胖又在屋顶补了几脚，在屋顶开出一个近丈大的天窗才小心翼翼的跳了下去。

    老衙的大堂仍然完好无缺，甚至连明镜高悬匾都稳稳当当的挂在那里。原本站班衙役的位置上整整齐齐的摆放了两排棺材，每个棺材上都斜靠一根水火棍。一口竖着棺材的棺材稳稳当当的立在正座上，像是县太爷正在坐堂。

    大堂的正中央俯卧着一具化成了枯骨的尸体，尸体的右手死死的抓着一柄大号榔头，光是锤头就有一尺长短半尺多宽，连在酒桶形锤头后面的树干虽是木质却异常沉重，加上木柄整把榔头已经重达百斤左右。光看锤头大小就能推断出死者的功力之强只怕到了举重若轻的先天境界。

    谢半鬼提起榔头略微看了一眼，就扔给了高胖子：“胖子拿好，这玩意是高阶法器，说不定以后用得着。”

    高胖子看着榔头上深达寸许的符文乐得合不拢嘴：“我正愁没有法器傍身，谢谢了老弟！还有什么好东西不？”

    谢半鬼已经扳开尸体左手，把从尸体手里抽出来的棺材钉凑到了火折子下面，七寸长短的棺材钉在火光下爆出了阵阵金芒，一道似血似影的红迹在棺材钉上来回移动之间，带动钉身上几道符文乍隐乍现。

    “这是锁地钉吧？是灵衙失踪捕快‘天锤地钉——梁欢’的成名法器。难道这个死人是梁欢？”梅心儿凑了过来：“不过锁地钉一共有三十六支，这死人身上只有一支，其他三十五支哪去了？”

    谢半鬼忽然觉得头顶光线一暗，十几道人影前前后后从屋顶落了下来，为首的赵大哈哈笑道：“兄弟还说不是来发财的？明器都握到手里了，总不会不认账吧？”

    赵大根本不给谢半鬼说话的机会：“兄弟既然先来了，咱们就按道上的规矩办，东西你们先挑，还可以多拿一成。”

    谢半鬼面无表情的道：“我再重申一遍，我不是来做生意的，确实有任务在身。还有，如果可能请诸位先离开，这里非常危险。”

    化名王二的江湖当即破口大骂道：“别他妈给脸不要脸，我大哥已经给足了你们面子，要是再不识抬举，老子管你是鬼衙还是仙府，一样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赵大假意挥了挥手，不阴不阳的道：“兄弟吃独食可不是什么好品行，我们兄弟诚意待你，你却一再推搪，难免伤了朋友的心那！”

    谢半鬼也来了火气，索性抱着肩膀退到一边：“朋友，该说的话我已经说了，信不信由你。等一会遇上什么东西希望你不要后悔。”

    “这……”赵大见谢半鬼不像在说假话，不禁有些犹豫。

    王二上前一步道：“别听他胡说，咱们这么多人，就算真有鬼，还能啃咱们一根毛去？老子现在就打开棺材给他看看。”

    赵大没有做声算是默许了王二的说法，王二挑衅似的看了谢半鬼一眼，几步走到棺材前面，伸手敲了敲道：“看看上等的梨花木，这玩意里面装的东西能错得了？”

    王二伸手钳住一根棺材钉，一点点的拔了出来。棺材钉长大七寸，铸有三棱，用大锤钉进实木棺材，想要弄出来就算用撬棍也要撬上半天。王二却能毫不费力的空手拔出来，可见他的爪功何其犀利。

    “呦呵，连棺材钉都是寒铁打的，咱们准是挖到了一个金馒头。”王二随手把棺材钉扔给了赵大。

    赵大刚要伸手去接，谢半鬼却抢先一步把棺材钉抓在了手里。赵大脸色一变沉声道：“陈朋友，你这是什么意思？”

    谢半鬼正色道：“这是锁地钉，不想死就不要随意打开棺材。”

    王二却根本没有理会谢半鬼的警告，接二连三的把棺材钉拔了出来，又伸手去搬棺材盖。

    赵大不动声色的跨出一步，挡住了谢半鬼的路线。其他几个江湖人也有意无意的挪动了脚步，两两看住了高升和老钱。

    那边的王二连续两次较力都没能搬开棺材板，大怒之下抬手一爪向棺材板上抓了下去：“我就不信打不来你。”

    几寸后的实木棺材像是窗户纸一样被王二抓开了一个窟窿：“我先看看有什么？啊——”

    王二一声惊叫抽身飞出几丈，惊魂未定的指着棺材喊道：“眼睛……眼睛……那里面有双眼睛！”

    一双血红的眼睛从棺材的开口里向外看了出来，瞳孔中散发着贪婪和兴奋让人不寒而栗。

    “这是……”赵大只觉得浑身乍起了一片鸡皮疙瘩，发麻的冷意从头顶直窜向脚底。

    蓦然，一串串殷红的液体从他们头顶上滴了下来，几个人抬头一看不禁倒吸了口凉气。

    刚刚被安排在外面放风的兄弟，横七竖八的趴在了屋顶的房梁瓦片上，血肉模糊的脸孔上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居高临下的看向衙门正堂，淋漓鲜血顺着他们垂下来的四肢不断的滴在地上。

    “外面的兄弟都折了！”赵大惊呼未落，原本趴在屋顶上的尸体忽然直挺挺的弹了起来，手抓着断掉的房梁，横在了屋顶上。无数只生着青苔的瓦片从四面八方飞了过来，整整齐齐的盖在尸体上，眨眼功夫就把屋顶封了个严严实实。

    整个大堂顷刻之间变得伸手不见五指。

    “地在动，地在动……”

    几个将江湖人下意识的腾身而起，向着自己记忆中的屋梁抓了过去，以求自保。

    “不要乱动！”谢半鬼在黑暗中喊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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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绝地搏杀

﻿    蓦然，漆黑无比的大堂了亮起了幽幽绿火，十几口棺材还摆在原来的位置上，只是他们脚下的地面已经脱离了墙壁，变成了一座几尺高的刑台。成片的磷火顺着刑台与墙壁之间的缝隙纷纭而起，缓缓向空中飘去。

    那些飞起来吊在空中的江湖人，还没从大堂的变化中回过神来，却忽然觉得自己手中抓的东西变得越来越冷，抬头一看却见自己正抓着死人垂下的手掌吊在半空。

    抓着他们的死人突然双目圆睁，成行的鲜血顺着眼角迸射而出，冰冷僵直的手掌跟着猛然握紧。死死的抓住活人的手臂不肯放松。

    “啊——”

    “救命啊！”

    惊恐至极的惨叫声立刻响成了一片。

    “砍断他们手臂跳下来！”谢半鬼喊过之后，套上绝魂爪与高胖子他们背靠背站成了一圈凛然看向正中的棺材。

    “时辰到，行刑！”棺材当中忽然一声暴喝，半空中劲风乍起，抓着活人手臂的尸体双手暴起，像是甩沙包一样将那些江湖中人抛了出去。那些人虽然功力不弱却达不到御风踏空的程度，加上是被甩出来根本属于无意识在空中转动。

    蓦然，数不清的五寸铁钉从四面八方飞射而出，直接穿进毫无防范可言的江湖人肩甲。带着上百斤的人体飞出几丈，将人活活钉在了墙上。飞射的铁钉仍不停歇，穿过那些的手掌，膝盖，脚踝把钉成了一个大字。最后一根进尺长铁钉直接钉近了那些人眉心，从脑后穿入墙体。

    从下面看去，只能看见墙上的人，全身上下在接连不断的喷出血雾，最后整个额头陷了下去，从惨叫挣扎变得再无声息。腥气的血浆顺着他们身后的墙壁蔓延而下，整张白墙被染成了血红一片。

    刚才还嚣张无比的王二吓得牙齿打颤：“大哥，怎……怎么办……？”

    看见手下兄弟折损大半，心中懊悔无比的赵大也顾不上什么面子，转向谢半鬼哀求道：“兄弟，刚才是我不对……”

    “别废话，准备拼命吧！”谢半鬼沉声道“杀不了中间棺材里的东西，咱们都得死在这！”

    有了答案，赵大等人才算心中稍安，纷纷拔出兵器向谢半鬼他们围拢了过来。他们本来就是刀口舔血的江湖亡命，生生死死几乎每天都在他们的生活里发生。刚才虽然被诡异的情景吓得手足无措，但是只要有人给他们一个答案，一个希望，哪怕这个答案是错的，希望是假的，他们就敢拔刀拼命。

    谢半鬼见中间的棺材里迟迟没有动静，也不由得有点紧张：“老钱，朝里面打一枪试试。用火龙铳！”

    老钱二话不错装好枪杆子，上上弹药抬枪瞄向棺材上的缺口。

    “不要开枪！”人堆里不知道谁喊了一句。

    老钱却已经扣动了扳机，狰狞咆哮的火龙从空隙当中直入棺材。轰然巨响之中，梨木棺材被炸得四分五裂，一具被钉在棺材底部身穿官服的僵尸暴露在众人面前。

    僵尸出现，站班衙役位置上棺材同时狂震，压在棺材上的水火棍弹射而起，带着呼啸劲风向众人砸去。

    “开！”几个高手拼当水火棍的当口，十几口棺材同时炸裂，身着刽子手红袍的僵尸飞跃而起向众人猛扑过去。

    官服僵尸却缓缓抬起手臂在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中，把钉在他手心中的钉子一寸寸的从木板上拔了出来。

    “不能让他脱困！”谢半鬼大吼一声扬起双爪向官服僵尸抓了过去。

    此时，僵尸的两只手掌已经脱离了控制，反掌拍在墙上，带着棺材板借力旋转，竟然躲开了谢半鬼的雷霆一抓，背着数百斤的棺材板向外飞去。

    “姓赵的兄弟，那些小喽啰交给你了，我们去收拾那当官的。”高胖子挥动铁锤砸飞了身边的僵尸，举锤跃了起来，兜头一锤，隔着木板砸向僵尸后脑。

    只听一声闷响，连棺材带着尸体在巨力冲击之下，凌空翻转几圈，又向谢半鬼飞了回去。

    对面的谢半鬼眼看官服僵尸双肩，胸前和胯骨上的钉子，在巨力撞击之下，同时冒出来两寸，气得破口大骂：“你个笨蛋，别敲后面，小心把钉子震出来！”

    急忙赶上来的谢半鬼正想补救，哪知僵尸控制着棺材侧翻了半圈，背对谢半鬼把一扇木板挡在了他面前，根本不与他正面交手。急得谢半鬼连连跺脚。

    “我来！”老钱跨出半步，双手几乎晃成了两片虚影。对着僵尸连开六枪，枪枪都打在了突起的钉子头上，把眼看要离体的锁地钉又打了回去。老钱枪法之妙，换枪速度之快，力道拿捏之准，让人叹为观止。

    可是唯一给他“喝彩”的，只怕就剩下那只官服僵尸了，僵尸忽然一声鬼啸，那些刚刚被江湖高手逼退的红衣僵尸忽然狂性大发向人群扑了过去。

    护在老钱身边的江湖人手中两杆亮银枪虽然穿透了僵尸的胸膛，僵尸去势却丝毫不减直接撞进了他的怀里，双爪扣住那人脑袋两侧猛然捏紧，尖锐的鬼爪顺着那人眼眶扣了进去，把一颗斗大的头颅捏得粉碎。

    老钱只觉得眼前血光狂喷，视线跟着变得模糊一片，等他再睁眼时，官服僵尸已经带着棺材飞到了他面前五尺，惨白的鬼爪直向老钱面门抓了过来。

    老钱虽然枪法如神，但是功力却将将跨过后天的门槛，如此短的距离内根本躲不过僵尸来势如电的利爪。顿时吓得脸色惨白，端着双枪忘了还击。

    “哆！”一声，僵尸利爪在距离老钱不到一尺的地方停了下来，身形还向后倒退了几下。谢半鬼的绝魂爪在千钧一发之间插入了僵尸背后的棺材，硬生生将他拉回来几尺，救下了老钱一命。

    谢半鬼紧拉着钢索高喊道：“胖子打他的脸！”

    高胖子脚踏一只僵尸脸孔借力飞起两丈，在空中倒转身形头下脚上抡圆了铁锤，砸在官服僵尸的脸上。哪知道这一锤之下竟然发出了金属撞击的声响，高胖子甚至看到了锤头上溅起的火花。

    官服僵尸虽然向后仰了一下，斗大的脑袋却连皮都没擦破。

    “铜尸！”

    谢半鬼等人心底直冒凉气，铜尸已经超出了僵尸的范围，不但身体刀枪不入，甚至有了智慧，已经可以划入低等妖物的行列。对付起来极为困难，而且那些江湖中人与僵尸的对战之中已经落了下风，再打下去只怕要全军覆没。谢半鬼等人也会落入十几具僵尸的同时围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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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寒水聚气掌

﻿    官袍僵尸连续受到两次重击顿时狂性大发，仰头狂啸之间浓郁的黑气从他獠牙狰狞的嘴里喷涌而出。原先倒挂在房顶上的尸体被黑气扫中，豁然双目圆睁，瞳孔充血，剧烈挣扎着将腿脚从瓦面抽拉出来，砰然落地之后摇摇晃晃用前肢撑起身体，凭着嗜血的本能向有生人气味的地方聚集而去。

    赵大抬脚踩碎了一个僵尸的脑袋，举刀架住迎面而来的利爪：“兄弟，好了没有？在这样下去我们都得玩完。”

    谢半鬼、高胖子、老钱已经开始了对官袍僵尸的第三次围攻，这一次攻击更为凶猛，老钱双枪连换几次，子弹像雨点一样打在僵尸身前，把僵尸逼得连连后退。谢半鬼的绝魂爪再次飞出，左爪扣住僵尸头顶的棺材上沿，右爪弹出狭锋刀沿着僵尸颈部的位置猛然划过，锐利足能削断铁棍的神兵利器，竟然只在棺材上划出了寸许深口子，硬是无法再进一步。

    “这是什么木头，怎么能挡住神兵！”惊骇在谢半鬼的脑袋里一闪而过，他本能的想要抽刀退后，却发现锋利无比的绝魂爪被死死地卡在棺材板上。

    僵尸背后被袭，忽然推掌急退，整张棺材像是一面压过来的墙壁，向身后的谢半鬼挤压而去。谢半鬼的两只绝魂爪全都卡在棺材当中，情急之下放开了绝魂爪后面的钢索机关，双脚猛蹬地面急退五丈。棺材来势之急却犹如烈马狂奔，眨眼间再一次逼到谢半鬼身前。斜下里冲出来的高胖子抡起铁锤，一锤砸在棺材板上，被绝魂爪划过的棺材再承受不住铁锤的巨力，顺着狭锋刀划过了裂口咔嚓断成两截。

    谢半鬼脱困之后脚蹬地面斜着扑倒在地，棺材他在腿上不足半尺的位置呼啸而过，碰的一声陷进墙里半尺有余。谢半鬼翻身弹起跟高胖子、老钱、梅心儿同时飞身抢了上去。绝魂爪，灵符、铁锤、破魔铳几乎不分先后的打中僵尸全身要害。

    四声巨响之后，僵尸连带棺材被轰进墙壁三尺有余，稀松的泥土纷纷覆盖下来，把僵尸埋进了墙里。谢半鬼再起一爪，穿进土中数尺之后抽爪而出，看着绝魂爪锋刃上混着泥土的绿血眉头紧皱。

    梅心儿心有余悸的道：“它死了没有？”

    “没有，但是肯定收了受了伤！”谢半鬼凝重道：“你和老钱去帮他们收拾那些喽啰，胖子你跟着我小心戒备。那东西土遁了。”

    高胖子吓了一跳：“土遁，那不是……”

    “他身后钉着棺材板，身上还有锁地钉在，不会跑远，应该还在附近。”谢半鬼声落不久，地下忽然隆起的土包，暴卷泥土向人群冲刺而来。

    “滚出来！”高胖子将铁锤高举过顶，猛地一锤砸在土包上。泥土飞溅之间刑台地面竟然让他砸出了宽达一丈，深有五尺的土坑。

    高胖子修炼的是正宗玄门罡气，修为也颇有火候，放逐江湖也是入流的高手。尤其在恐惧之下的全力一击不但砸塌了刑台，连四周的土地也跟着剧烈震荡。

    蓦然，还在厮杀的人群脚下爆出一片金光，是十几只锁地钉破土而出，不分敌我，自下而上的将几个江湖高手、僵尸打了个对穿，从他们头顶脊背穿出来的锁地钉，带着淋漓鲜血钉进县衙屋顶，人与僵尸同时栽倒一半，原本在老钱和梅心儿加入之后稍站上风的战局再次陷入的胶着状态。

    梅心儿惊叫道：“胖子别打了，它在借你的内力拔钉！谢半鬼快把他弄出来，等他脱困我们捆成捆都不是他的对手。”

    “我知道，我不是正在想办法么？”谢半鬼急得团团乱转，实际上一点办法都没有。僵尸天生与土有缘，土遁之后就像鱼儿入水，想要抓出他难如登天。

    高胖子抱着锤子愣在了那里。砸吧？怕僵尸借他的真气反震拔出锁地钉。不砸吧？万一僵尸在他脚底下给他来上这么一下？他的脚虽然够肥，可也不够僵尸嚼的啊！高胖子正在左右为难，县衙的天棚上洒下一片银白色粉末。

    银粉遇土即遁瞬间渗入地底，地下的僵尸却像是被沸水泼中的鱼，猛地破土而出飞上半空。僵尸的四肢已经完全被释放了出来，只要上身要害处的锁地钉还在牢牢的控制着他的身体。

    四肢脱困官袍僵尸的战力陡增，周身黑气犹如沸水般翻滚不息。四周鬼物收到黑气刺激忽然发狂，凶猛至极的向人群扑了过去。

    赵大看着手下兄弟在僵尸的利爪之下血肉横飞，急得哇哇大叫：“兄弟快想办法！”

    谢半鬼退开两步，脱下绝魂爪，双腿不丁不八自然开立，笔直的站在地上：“只守不攻，留一口真气护住心脉。”

    谢半鬼右掌缓缓抬起，冰寒刺骨的冷风夹裹着湿漉漉的水汽向他手掌间汇聚而去，渐渐地风势愈急，寒气愈重，被寒风刮过的兵器居然结起冰霜，刚刚还在疯狂冲进的僵尸脚步跟着迟缓了下去。

    “寒水聚气掌，开！”谢半鬼双掌推出，冰雪旋风席地而起，直卷天幕。狂风水汽扫过之处，万物冻结，大地冰封。活人喷出的呼吸，先在须发上结成霜挂，马上又化成了冰屑，转眼又冻成了冰块。僵尸身体转眼就被覆盖了一层冰甲，保持着暴起伤人的姿势被冻在了原地。

    活人的体内有阳气存在，加上谢半鬼事先警告过他们“留下真气护住心脉”，虽然被寒气冻僵了关节却没有致命危险。僵尸天生属于阴物，本身阴气极重对外部寒气的侵袭几乎毫无抵抗的能力，瞬间就被冻成了一块块黑冰。

    被冻成冰块低级僵尸接二连三的跌落在地摔得粉碎，身着官袍的铜尸却带着砰然落在地上，在冰块中奋力挣扎，隐隐有破冰而出的迹象。

    除了谢半鬼之外的所有人都在打坐调息，运及内功驱散体内寒气，短时间内失去了再战之力。

    谢半鬼同样也不好受，寒水聚气掌虽然是他的保命绝招，却不是他现在能够驾驭的招式。在寒水聚集之初最先被冻伤经脉的人却是他自己，而且聚气时间越久伤害也就越重，以他现在的功力聚气超过五个呼吸就会被活活冻死。

    谢半鬼刚才右掌还没完全打出去，就用左手扯下腰间的酒葫芦仰头猛灌，高浓度的烈酒灌入体内总算是抵住了体内的寒气。谢半鬼喷出一口裹着冰渣的寒气，带着满身霜雪盘膝坐了下来，就在原地运功御寒。

    一干高手身上的冰雪渐渐消融，冻结在官袍僵尸体外的冰层也炸出了层层裂纹。

    眼看僵尸就要破冰而出，几乎所有人都加快了运气的速度。可是冰层上的裂纹也越来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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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他有问题

﻿    “噗！”几个江湖高手心急之下强运真气，顿时走火入魔，口中鲜血狂喷，萎靡倒地，瞬间被冰霜覆盖全身冻成了冰块。

    “哗啦！”僵尸的双爪从冰封当中挣扎了出来，尖锐的手指缓缓缩了来回扣在冰上，一点点挖开冰封，插满锁地钉的胸膛也跟着露了出来。

    谢半鬼和高胖子心急之下，拼上走火入魔的危险，猛提内力冲击体内寒气，阵阵白雾从两个人头顶冒了出来，成串的水珠顺着两人发髻滴落在地。

    “轰！”僵尸身上的冰封轰然炸裂，官袍僵尸飞身而起，甚至锋利的尖爪向跑胖子的头顶抓去。尖爪未到，夹裹着尸臭的劲风已将高胖子头顶发髻刮着得左右飞舞，眼见黑影临近，高胖子忽然轮出铁锤，自下而上的砸在僵尸胸前。

    高胖子虽然慢了一步，却爆发出了极为强烈的冲击力。上百斤的僵尸受到高胖子巨力轰击，竟直上直下平飞两丈。高胖子提气横身，一手拍击地面，一手轮动撼天锤，百斤巨锤化出风车般的虚影，不断敲击在僵尸胸前。数十锤连砸在一处，换成钢铁也会在重击之下变形。可是那僵尸却偏偏借力上升不断化解着撼地锤的冲击力。同时，双臂平伸张开怀抱，只等高胖子气力耗尽，就要施以雷霆反击。

    “不怕打，老子就把你打出去，让你晒晒太阳！”高胖子怒吼连连，撼地锤越挥越急，如同金属撞击般的巨响不绝于耳。

    “他的弱点在背心。”人群中那个神秘的声音忽然再次响起。

    恢复了行动能力的谢半鬼也来不及多想，一式龙飞九天紧擦着僵尸身侧直上半空，跃到僵尸背后一丈距离，身形倒悬以投身如水姿势伸直双臂，以右手绝魂爪扣住僵尸背心处的棺材板，左手推动身形，整个人像一支倒挂的利锥扣在棺材板上飞速旋转，坚如钢铁的棺材在他爪下木屑纷飞，瞬间破出了一个窟窿。

    僵尸知道弱点暴露，想要挣开谢半鬼的绝魂爪却被高胖子旋风锤控制了身形。两人合击之下，只听噗的一声，谢半鬼的手掌从僵尸背后穿了出来，掌心中握着一只乌黑心脏。

    心脏离体，僵尸犹在垂死挣扎，双爪猛的向谢半鬼手腕抓去，那架势像是要把谢半鬼手腕折断，夺回心脏。

    电光火石之间，高胖子全力出锤，折断了僵尸爪上寸许长的指甲打在了谢半鬼的手上，谢半鬼趁势猛握手掌，把僵尸心脏捏得粉碎。心脏破裂，僵尸躯体轰然瓦解。

    真气耗尽的谢半鬼连带着棺材板一起砸在了高胖子的身上，两个人加上块木板滚成了一团。好半晌，才哼哼唧唧的爬了起来。

    劫后余生，高胖子不知道是被惊吓过度，还是喜极而泣，竟然坐在地上哇哇大哭了起来。

    谢半鬼无奈的摇了摇了头：“老钱，你怎么样？”

    “没事，就是被你冻得够呛！”

    “丫头呢！”

    “我在这！”梅心儿站在梁七的身边，手中匕首正按在他的脖子上。

    “你什么意思？”赵大勃然变色：“快放开我兄弟，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这人有问题！”梅心儿一动不动的紧盯着梁七：“三次提醒谢半鬼的是他，在房梁下洒下灼魂粉的人也是他。而且我怀疑他不是活人。”

    “什么？”赵大乍听之下吓出了一声冷汗，任谁知道跟自己朝夕相处了半年多的是个死人，都会是同一个反应。

    “放屁！”肩头上鲜血淋漓的王二站了起来：“老七，会是死人？你见过活蹦烂跳，会笑会说话的死人？”

    张三忽然开口道：“可能他说的没错。”

    “老三你怎么也……”

    张三霍得站了起来：“有一次喝过酒，我去外面解手，看见他在埋东西，等他走了，我凑过去一看，他埋的都是刚刚吃下去的饭。活人能不吃饭吗？”

    王二也被吓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怎么不早说……”

    谢半鬼弹出绝魂爪边走边道：“是不是活人，看看就知道了。”

    “不用看！”梁七忽然扯开了衣服露出胸膛，他胸口处碗口大窟窿上外翻的皮肉已经全部腐烂，一根根白森森的骨头横在衣衫里面，更可怕的是他心脏已经不翼而飞，只剩下一只黑漆漆的窟窿。

    “啊——”饶是那些江湖中人胆大包天，也被吓得连退几步，脸色发白。

    谢半鬼低呼道：“西域忍死法！”

    西域忍死法，是四大秘衙甚至大明秘卫当中流传的一种禁忌法术。除了传递重要信息的秘卫，很少有人会去使用。西域忍死法说难不难，说易不易，关键看施术者能不能下的去狠手。

    只要施法者能狠下心来，自己剜去心脏，在一个时辰之内将全身化作干尸，就可以凭借意志再活三年。只是这三年对施术者的精神和肉体都是一种地狱般的折磨。就算有人使用了忍死法也会在完成任务之后，求同伴帮他解脱。

    谢半鬼挥了挥手示意梅心儿放开梁七：“西域忍死法不是江湖术士能用的东西。你是秘卫还是秘捕？”

    梁七紧闭双目低头不语。

    赵大几步走到梁七面前一把将他提了起来：“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要害我们兄弟？你拿出宝图，把我们引到这来送死究竟有什么目的？说！”

    梁七艰难道：“我引你们到这来的确有我的目的，但是宝图却不是假的，这座县衙背后的库房里有一万两黄金，还有不少朝廷贡品，其中几件价值连城。你说宝图算不算是假的？”

    赵大皱了皱眉头道：“老二，你去后面看看。”

    王二刚刚转身却听谢半鬼冷笑道：“就算得了宝藏又能怎么样？他们有那个命去花么？”

    王二停住了脚步厉声道：“你他妈在那阴阳怪气的是什么意思？”

    谢半鬼抱肩道：“你们自己互相看看脖子吧！”

    “你脖子上是什么？”赵大也看到了老二脖子上那个亡命牌的印记。

    “亡命牌！这里每个人的脖子上都有！”谢半鬼索性坐了下来，把他们的经历大略说了一遍。

    一群江湖人个个吓得面如土色，赵大先开口道：“你是说，那些鬼还会追杀我们？”

    谢半鬼苦笑道：“在我们没彻底消灭那些鬼物之前，只怕会不死不休。”

    “完了，完了……”几个胆小的人瘫坐在地上，甚至有人哭出了声来。

    谢半鬼转身道：“那位梁七，到了这个地步，你不想和我们说点什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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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地钉梁七

﻿    梁七苦笑着坐了下来：“我说我是灵衙的天锤地钉，你们相信么？”

    “不可能！”梅心儿否定道：“天锤地钉已经死在了大堂里，他的成名法器撼天锤、锁地钉都在胖子手里。你怎么可能是天锤地钉。”

    “我相信。”谢半鬼郑重道：“我师父曾经说过，他怀疑天锤地钉是两个人，只是没有去查证而已。”

    梁七正色道：“敢问令师尊姓大名？”

    “无名陈、赵！”谢半鬼只说了两个姓。

    “原来是两位大人的高徒！失敬！”梁七肃然起敬：“敢问陈、赵两位大人可好？”

    谢半鬼黯然道：“家师已经在五年前仙去了。”

    梁七不胜唏嘘道：“秘衙长老又少了两位。”

    一旁的王二早已经听得不耐烦了：“哪来那么多废话，挑干的说。”

    梁七瞪了对方一眼道：“天锤地钉实际上是我和双胞胎大哥两个人。不过，外人只知道有梁欢，不知道还有一个梁喜。两年之前，我和大哥走了趟私活，受人雇佣护送一批黄金去并州。途经镇水县时却意外的遇上了刑台。”

    谢半鬼眉毛一挑道：“你们遇上的是什么刑台？当时就只有你们两个人？”

    梁七摇了摇头：“还有我们的几个徒弟，也是灵衙的见习捕快，一共有十个人。再加上镇水县衙的衙役总给不下五十人。我们先遇上了斩首台，后来遇上了钉型台，也就是你们刚才看见的那个。”

    梁七继续道：“几场大战打下来，就只剩下我和大哥两个人还活着。那些鬼魂杀又杀不绝，打又打不退。最后我们不得不想出了一个笨办法，用三魂阵强行把监斩官的鬼魂打进了那个镇水县令的尸体，也就是你看到的那个官袍僵尸。”

    高胖子凑了过来：“什么是三魂阵？”

    “就是招魂、回魂、镇魂三种阵法的合体。”梅心儿小声道：“三魂阵是一个灵衙前辈发明出来的秘法，专门对付难以捕捉的鬼魂。简单点说，就是把鬼魂强行引入无主尸体之后再进行镇压，最后连尸体一块毁去。不过，三魂阵的布置过程十分讲究，稍有疏忽就会导致鬼魂发狂。后果不堪设想。”

    说道这里梅心儿忽然惊叫道：“你们的三魂阵失手了？”

    “没有！”梁七摇头道：“本来一切都很顺利，眼看就要大功告成，就在我们身后又出现了一座刑台。这回的是剜心台。”

    梁七苦笑道：“后面的事情，你大概也能猜到，大哥拼尽了全力送我离开之后，终于还是没能钉完最后一颗锁地钉。而我……”

    “而我最终也没能逃出剜心台的追杀。被活活掏出了心脏。”时隔两年梁七说起当日的情景时还是打了一个寒战：“从剜心台出现，我就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可是我不甘心就这么死。在逃跑的过程当中，我就开始运行西域忍死法。虽然我被刑台挖了心却没死。”

    梁七长吁了口气道：“大哥的仇没报，我死不瞑目。所以……”

    王二勃然大怒道：“所以你就到把我们诓到这里来送死？”

    梁七讪讪道：“也不能全算是诓骗，起码这里真的有宝藏。我只是想借力报仇。”

    “放屁！”王二也破口大骂道：“连你们秘捕都对付不了的东西，我们来有个屁用。要不是刚巧有几个秘捕在，我们全都得死在这，老子宰了你。”

    赵大抬手挡住王二：“你现在杀了他也没用。他死了，那些鬼还是不会放过我们。留着他或许还能帮我们一把。”

    赵大说完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梁七的脸孔，似乎在等他回话。

    梁七深吸一口气道：“现在诸位面前只有两条路，第一条路，就是我们联手跟刑台斗上一斗，赢了自然带着金银财宝回家享福。输了，只怕比死还惨。”

    王二咬牙切齿道：“还有第二条路呢？”

    “第二条路，就是现在分了这些东西。带着金银天涯海角的逃命去吧。据我分析，刑台处刑方式和大明刑罚有很多相似之处。大明官方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只要死囚三年内不被处斩，就可以免死。我想逃过了三年，刑台大概就能放过你们。”

    王二气急败坏道：“狗屁！那都是你自己想的道道儿，你能保证，我们肯定能逃过三年么？就算真的逃过三年了，你能保证刑台肯定不再追杀？”

    梁七摊了摊手：“我说过一切都只是我的推测。”

    一直没有说话的张三似乎有些动心，凑到谢半鬼身边道：“兄弟，大明官方真有‘三年不斩就免死’的说法？你给我说说。”

    王二嚷道：“你还真信？死囚都是秋后问斩，就算是冬月判了刑，最多就能缓上大半年，谁能挺过三年不斩？”

    谢半鬼道：“这种说法有是有，但是能遇上这么大运气的人，只怕百万人中也不会有一个。死囚不斩的事情，只有三中可能，一个是行刑的地方遇重灾，主官觉得不易杀人，放过死囚一年。二是蒙天子大赦天下，缓斩一年。三是法场发生异象，比如法刀忽然折断，狂风吹断旗杆什么的，主官会认为这是天要放人一马，会暂缓执行一年。不过，一种事情只能救人一年，有几个人能连续三年内把三件事全都撞上。据我所知，撞上这种大运的人，只有三百年前出了一个。”

    赵大再没有听下去的兴趣转向谢半鬼道：“兄弟，老哥不会去赌那逃三年的事情。可也不信那梁七了，你说该怎么办？”

    谢半鬼郑重道：“说白了，我们四个是在办案，也是在自救，各位朋友如果有兴趣，我们不妨联手拼上命也得跟刑台斗上一斗。如果，想要赌一赌自己的气运，我也不多劝，大伙可以立刻拿上黄金远走高飞。”

    “容我想想，容我想想……”张三拍着脑袋坐了下来。

    谢半鬼也不去干扰他们思考吩咐高胖子把三十六颗锁地钉全部收集起来，高胖子好不容易找全了锁地钉，才依依不舍的走到梁七面前：“你的法器还给你。”

    梁七眼中涌起了无限的怀念，目视天锤地钉良久才道：“送给你吧！我已经用不着了，这里还有一本《天锤地钉》的秘籍也一并给你。有兴趣，就拿去修行。没兴趣的话，就帮我找个传人，也算给我们哥俩留给坟头烧纸的徒弟。”

    “谢谢！谢谢！”高胖子可没兴趣学什么天锤地钉，不过能得到一件高级法器防身，却把他乐得合不上嘴。

    梅心儿忽然开口道：“你为什么不把法器留给灵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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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刑王腰牌

﻿    高胖子急了：“老妹，这可是我保命的东西，你怎么能胳膊肘往外拐？”

    梁七却呵呵笑道：“丫头，你是刚加入灵衙的吧？听我一句劝，能退还是早点退出来吧！灵衙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你太单纯，在灵衙里呆久了，不死在鬼物手里，也会死在自己人手里。”

    梅心儿生气道：“你怎么能这样说灵衙，你也是灵衙的人。”

    “他说的没错。”老钱语重心长的道：“能退还是早点退了吧！仙府的冷，灵衙的坏，巫衙的狠，都是出了名的。圈里圈外没有不知道的人，就你一个没心没肺。”

    梁七叹息道：“你以为，我为什么不找灵衙的同僚帮忙报仇，非要去诓骗江湖人。我是不敢回去。现在我已经算是一个死人了，只要我敢回灵衙求助，得有一百个人上来砍了我的脑袋去换功勋，要知道你一个妖化的秘捕，比普通邪物要值钱的多！”

    梅心儿失魂落魄的喃喃自语道：“怎么会这样？”

    高胖子却低声向老钱问道：“仙府冷，灵衙坏，巫衙狠，那鬼衙呢？”

    老钱压低声音道：“鬼衙傻！鬼衙是个出傻子的地方！”

    两个人声音虽低却没逃开梁七的耳朵：“正因为鬼衙的人傻，他们才有一种恐怖的凝聚力。仙官神捕沈拂衣失踪之后，灵衙和巫衙就动了吞并鬼衙的心思。最后却都弄了个灰头土脸，鬼衙只要还有一个人，鬼衙就在。这是当年四大秘衙一起定的规矩。如果当年我们不贪图灵衙的高额奖赏，反而加入赏金不多的鬼衙，也不会落到今天的地步。”

    梁七还在唏嘘，那边的张三已经有了考虑：“大哥，我想好了，我想赌一赌运气，那些鬼物实在不是我能应付的。”

    赵大点了点头道：“我能理解，还有谁想走，一起都走吧！”

    所有幸存的江湖人都站到了张三一方，只有王二孤零零的站在了赵大身后。赵大低低叹息了一声挥手道：“大伙把东西都分了吧。一路保重。”

    一帮人三下五除二分光了黄金珠宝背上包裹纷纷离去，王二吐了一口浓痰道：“这样没义气的东西，算我瞎了眼……”

    赵大摆手道：“算了，不能怨他们。不是所有人都敢跟邪物拼命。希望他们能逃过一劫吧！”

    “嘿嘿……”高胖子抱着肩膀笑道：“这帮江湖人还真有意思。要是有人骗我，老子还不扒了他的皮。他们怎么连屁都不放一个就走了。”

    老钱没好气的道：“你以为他们不想？他们是害怕秘捕，换做其他人，早让他们扒皮抽筋了。四大秘衙的人，邪门儿手段匪夷所思又层出不穷，谁能保证他们杀了秘捕之后，不会招来横祸？江湖中人不要万不得已，不会招惹秘捕。要不然，那个赵大怎么会那么好说话，明知道我们不想帮他，还几次开口要和我们分润。”

    赵大脸色不禁一红，他心里明白，其实高胖子和老钱的对话完全是说给他听的，虽然是合作但也要有主有次，现在他要是再拿出江湖老大的架子，没准人家一翻脸真会把他们甩在一遍。

    赵大勉强笑道：“谢兄，说到刀口舔血，我们兄弟绝不含糊。可是斩妖除魔就外行了，谢兄有什么事，尽管开口吩咐，我们兄弟一定言听计从。”

    “不敢当！”谢半鬼拱手道：“我只希望能够精诚合作就好，其他的事情都是末节。”

    赵大有客套了两句，才说道：“谢兄，下步有什么计划？”

    谢半鬼实话实说道：“其实我的心里也没底，到这来也是为了碰碰运气，找找线索。现在线索断了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我还是觉得应该再向上游，找下一个县衙的旧址看看。”

    梁七忽然开口道：“上次大战，我从一个剜心台上捡到这么个东西。虽然我不知道这是什么，但是总觉得可能有用就一直没扔。你看看，能找到什么线索么？”

    梁七拿出来的是一块腰牌，腰牌的正面刻着锦衣卫刑狱司，后面是个人名‘高凯’。

    谢半鬼看了半天之后也没找到什么线索，随手递给了高胖子调侃道：“看看是不是你本家？”

    “我不看了。”高胖子笑道：“肯定是个冒用官名的家伙。锦衣卫只有南、北镇抚司，诏狱设在北镇抚司下面。哪来的刑狱司？要不你给老钱看看，那老家伙号称万花筒，‘天下的事情知一半，地上的事情无所不知’。”

    老钱接过高胖子的话头道：“刑狱司曾经存在过！刑狱司的指挥使就姓高。”

    “哦！”这一下所有人都来了兴趣：“快说说怎么回事？”

    “刑狱司和刑狱指挥使高永泰都是锦衣卫百多年前的一个传奇。”老钱娓娓道：“百多年前，锦衣卫出了一个善于用刑的高手——高永泰。他可以说是个奇人，也可以说是个疯子。生平最大的爱好就是给人用刑和琢磨刑具。据说，他发明的刑具，连锦衣卫你的老刑狱见了都浑身发冷。可是偏偏这么个人却凭着用刑的手段连破大案，甚至给白莲邪教带去过前所未有的重创。也正因为这样，他才深得正明帝的赏识，甚至不惜为他另开一司，提拔为指挥使。锦衣卫里都管他叫刑王。”

    谢半鬼皱眉道：“按你的说法，这个人如此出名。我们鬼衙怎么会对他一点都不知道？”

    老钱摇头道：“这不奇怪。高永泰这种人，有人赏识就会有人讨厌。正明帝殡天之后，先帝就直接取消了刑狱司，高永泰也被遣回祖籍养老。当年跟着他耀武扬威的高氏族人分配进了南、北镇抚司之后，被那帮受够了刑狱司作践的锦衣卫弄得死去活来，甚至有些人还死在他们自己的刑具之下。渐渐的也就没有人敢在锦衣卫里提起这个刑王了。”

    谢半鬼像是在自言自语：“这里刑台会不会就跟高永泰有关？”

    “保不准！”老钱也像是抓到了什么：“高永泰，当年以杀人为业，也以杀人为乐。死在他手里的人不计其数。说不定，死了之后还会弄出什么幺蛾子。要不，咱们去他祖籍看看？”

    谢半鬼眼睛一亮：“你是说，他祖籍离这不远？”

    “不远，就在临近的永泰县。永泰县就是用他的名字，命的名。”

    “好！”谢半鬼一敲手掌道：“我们就去永泰县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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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房子里的坟

﻿    永泰县离镇水并不太远，民风也极为淳朴，只是问到高永泰的故居所有村民都讳莫如深，要么是调头就走，要是装作没有听见。最后还是高胖子走了衙门的关系才打听到高永泰故居所在。

    等谢半鬼他们到了高家集才知道为什么没有人愿意提起这个地方，整座高家集都已经变成了残墙断瓦。虽然。还能从地基的规模上看出高家集当年的繁华，但是，满眼一人多高的荒草和时不时的窜出几只小兽，无一不在告诉众人这里已经荒废了许久。

    曾经聚居了上千的村集，在没有天灾人祸的情况下会荒废到如此程度，已经让人十分费解。更为奇怪的是，每间废弃的屋子里都会有一座或几座荒坟。让这座死寂的村庄更显得诡异。

    也许是受到这种死气沉沉的气氛影响，梅心儿不自觉的压低了声音：“怎么会有人把坟修在屋子里？他们不害怕么？”

    谢半鬼也低声道：“你看，坟的位置还不一样，有的在卧室，有的在厨房，有的还是客厅里。我去，那边茅房里还有一个。”

    “你们是谁！”

    忽然冒出来声音让谢半鬼等人同时打了了激灵。循声看去，却见废屋后面走出一个手提白纸灯笼，佝偻得像只虾米的老头。

    谢半鬼六个人中有第三个是先天高手，却没发现那老头什么时候接近到他们两丈左右的距离。不由得隐隐的有些后怕，要是他突然发难，后果只怕不堪设想。

    谢半鬼有意的错开了一个方位：“小子谢半鬼，是镇水县衙的捕快，奉命过来查案，敢问老丈怎么称呼？”

    “嗤——”老头嗤笑道：“这里除了死人还有什么可查的？你们叫我高老头就成。”

    谢半鬼不以为忤道：“我们想去高永泰的故居看看，不知老丈能不能行个方便？”

    高老头的昏黄的老眼里忽然闪过一道精光：“跟我走吧！”说完，提着灯笼颤颤巍巍的领着众人走向村子心中。

    梅心儿走到高老头身后：“老丈，你是高家村的人么？高家村怎么会把坟修在房子里？”

    高老头呵呵笑道：“老头子，从出生在高家村。一辈子都住在这里。至于修坟的事情，是老爷定下来的规矩。他说：人死在哪儿，坟就修在哪儿。只有死在外面的，坟才不在屋里。你看，我家主人的坟不也一样在屋里么！”

    谢半鬼顺着高老头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却见村中心的豪宅里立着一座巨大的坟墓，坟头几乎都要顶上了房子棚顶。坟前象征鬼魂进出的石门，足可容人自由进出。

    坟前供桌的牌位上，赫然写着“高永泰”三个大字。

    梅心儿惊问道：“你是高永泰的仆人？那你不是已经一百多岁了。”

    高老头笑呵呵的道：“虚岁二百一十二岁了，过了今年我就整整给高家干了二百年的活儿啦！”

    谢半鬼却邹起了眉头：“我想问一下，高永泰是怎么死的？”

    “怎么死的？嘿嘿……”高老头抖着肩膀笑道：“老死的呗。这世上除了神仙和妖怪，谁能长生不死？就算你们天天挂在嘴边上的万岁，不也有‘万寿无疆’的那一天么？”

    高老头不等别人说话就眉头一挑阴阳怪气的问道：“怎么你么不信？不信可以进去看看，反正老爷也说过，他死之后来看他的肯定不少，有朋友来访，就请他们进屋坐坐。几位要不要一起下去？”

    “进坟？”赵大和王二对视了一眼，都觉得浑身直冒凉气。

    高胖子嘴角憋屈了两憋屈，差点没哭出声来。

    谢半鬼却不以为然：“既然这样那就头前带路吧，我正好也想瞻仰一下这位奇人的风采。”

    “有胆色！”高老头挑了挑拇指，转动墓门处的机关。整个墓门在让人牙酸的吱嘎声中缓缓开启。露出了里面黑漆漆的阶梯墓道。

    高老头吹亮了火折子，点在嵌在墙壁里的油道上，两溜火光顺着青石墙面蜿蜒而下，墓道里的油灯也跟着一盏盏的亮了起来。螺旋形的阶梯被油灯照的通亮，却也给墓道增加了几分阴森。

    高老头摆了个请的手势：“诸位请随我来吧！当然啦，要是有人不想下去，可以在屋里歇歇脚。茶水、点心都在厨房，诸位可以自便。整个高家集就剩下我这么一个活人啦，招呼不周之处还请海涵哪！”

    谢半鬼一马当先跨进了墓门，梅心儿和老钱紧跟其后。高胖子有心不去又不敢自己留下，想了想才转过身去挺着胸脯子向赵大道：“你们两个要下去么？”

    赵大几乎毫不犹豫的道：“当然要下去。我们两个不会道法也不知道捉鬼降妖的门道，万一在上面遇上什么东西，还不抓瞎？跟在谢兄弟后面反倒安全些。”

    高胖子想想也对，才故作豪迈的道：“那好，你们两个跟紧点，我来断后。”

    等他们三个进了墓道，谢半鬼已经走出了几丈，三个人不约而同的紧赶了几步，贴近谢半鬼才稍稍安心。

    谢半鬼有意无意的问道：“以前总有人来看你们家老爷？”

    前面的高老头絮絮叨叨的说道：“老爷刚去世那几年，有不少人来过，锦衣卫的官爷，东厂的大人都来过。后来逐渐少了。你们之前已经好些年没人来了。”

    “哦。”谢半鬼含含糊糊的应了一声：“你家老爷弄出这么大阵仗，就是为了给人瞻仰？”

    “也不全是！”高老头不疾不徐的道：“老爷说，这世上恨他的人多，爱他的人少。不让那些恨他的人在自己的尸体上踹上两脚出口恶气，他们不会甘心的，与其等他们把自己刨出来，还不如主动给他们留个门，这样大家都省事。”

    高老头顿了顿道：“有不少人在惦记着老爷造的那些刑具，还有逼供的心得。老爷就索性把他写的《刑王手札》也一并留在了墓里，谁在他留得机关上放十两黄金，就能拿走一份《刑王手札》的印本。也算给高家族人留些财富。”

    高胖子听了哂笑道：“你家老爷想得还真周到。”

    高老头不由得卖弄道：“老爷想的东西还多着呢。有些是你们根本想不到的。”

    高胖子一听不高兴了：“那他想没想到高家会灭族？”

    “哼！”高老头冷哼了一声，不再说话闷头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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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高家的刑具

﻿    墓室的面积比谢半鬼想象的要大上很多，凭目测几乎要与高永泰的整个老宅大小相等。墓室的四周没有一件通常意义上陪葬品，反而摆满了大大小小的刑具，而且每一部刑具上都带着一个惟妙惟肖的木雕人体，整个墓室咋看上去就像正在大刑审讯的诏狱。

    谢半鬼似笑非笑的摆弄着一张座椅道：“你家老爷的爱好还真特别，陪葬的东西不用金不用银，反倒用这些破铜烂铁。”

    “你懂什么？”高老头生气道：“这些都是老爷毕生的心血，老爷能想到东西不是你们一般人能理解的。”

    高老头愤愤的走到谢半鬼身前：“就像你现在看的这张椅子，你知道它是用来做什么的么？”

    最看不惯别人扬扬得意的高胖子撇了撇嘴：“除了上刑还能做什么，我看也没什么稀奇的。”

    “哼！老夫今天就让你长长见识。”高老头冷哼一声，顺手把椅子背后钢制头套扳了上来扣在木质人模的头上。双手把住头套上的绞干狠命的拧了起来。钢制头套在绞杆的作用下越缩越紧，人模的头部也跟着发出嘎嘎的巨响，猩红的液体顺着人模的头顶流了出来，人模一双眼珠跟着越瞪越大渐渐的突出了眼眶。直看得一群人浑身发冷，赵大、王二更是连兵器都抽了出来。

    高老头却声如夜枭的嘿嘿笑道：“别紧张，这就是个人模子，里面的全是猪血猪脑子，不做的逼真点哪能看出效果？”他的话刚说完，人模的脑袋就像是被绞烂的西瓜“碰”的碎了一地，猩红的鲜血混着脑浆喷出半尺多远，将青砖地面染成殷红一片。两颗滑腻腻，软塌塌的眼珠从框子里迸出老远在地上弹了几下，圆溜溜的盯着人群，瞳孔里居然还映出了梅心儿惨白的脸孔。

    满脸血迹形同厉鬼的高老头喘着粗气道：“怎么样？长见识了吧？”

    高胖子虽然被吓得够呛，嘴上却还逞强道：“这有什么？不就是捏碎个人脑袋么？还用那么费事，老子空手就能做到。”

    他话是说的没错，但是一掌捏爆头颅，跟慢慢绞碎脑袋却是两码事。先天高手在与人厮杀的过程中，击碎对方头颅的情况不在少数，却仅仅是在激烈搏杀的一瞬之间完成，而且杀人之后，也绝对不会去欣赏去品味那种杀人的过程。但是看着一个人头颅被一点点绞碎，尤其是对方眼睛外凸，血水横流的情景却是一种精神上折磨，如果再加上那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惨叫，就算见惯了血腥的江湖中人也会被折磨得精神崩溃。

    本来得意洋洋的高老头听完之后，差点跳了起来：“好好……我今天就让你再长长见识。”

    高老头左右找了半天，顺手抓起一个螺旋形的短棍：“知道这是什么么？”

    胖子的嘴差点撇到了耳根：“只不过一根棍子而已。”

    “你给我睁开眼睛，好好看着。”高老头几步走到一个四肢抻开吊在刑架上的人模前面。猛地将一下把带尖的短棍从人模肚脐眼上刺进了进去。

    高老头嘿嘿一笑，拧动了棍子后面的机关，一阵绷簧响动的声音清晰的传进了众人耳里。

    高老头扯住棍子后面的把手猛地往外一拉，人模的肚子像是裂开的包子，破成了几瓣。高老头手中的铁棍却像是张开了伞骨，把人模的五脏六腑全都抓了出来。

    满身血污的高老头指着人模空空如也的腹腔道：“怎么样？你能做到么？”

    高胖子抱着膀子哼道：“这算什么，当年我练鹰爪功的时候……”

    “你给我闭嘴！”老钱比梅心儿先一步崩溃了：“你是想让我把隔夜粮吐出来？还是想把这里的刑具都看一遍？疯子，变态！”

    高老头嘿嘿冷笑道：“这位先生要是有兴趣，老头子不介意把我家主人发明的一百零八班刑具全都给你演示一遍。”

    “不用，不用……”老钱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差不多：“你家老爷惊采绝艳，发明匪夷所思，我们心服口服，心服口服。”

    高老头冷笑两声：“走吧！我家老爷的遗体就在里面。”

    紧跟在高老头后面的谢半鬼施展传音入密的手段，向几个人同时嘱咐道：“那个高永泰不但是个用刑高手，还是机关宗师。墓室下面有中空回音，肯定布有机关。大伙一定要盯紧那个老头，小心遭了暗算。”

    高永泰的遗体离门口并不太远，也没有装入棺材，反而穿着崭新的官服端坐在密室正堂的供桌上。高永泰死去百年，尸身却还栩栩如生，甚至脸上还有红润的肤色。虽然看到的是一具尸体，但是他生得棱角分明的脸孔却还是让人无端的生出阵阵心悸。

    梅心儿咽了咽口水：“我怎么觉得他是活的？”

    “我看他就是活的！”高胖子忽然拍出一掌，霸道的隔空掌力直接打进了高永泰的身体，从体内爆炸开来。坐在供桌上的高永泰忽然双目圆睁，黑褐色血液顺着高永泰七窍流了出来。

    破坏墓主的尸体，本来是对死者最大的亵渎，可是站在一旁的高老头不但没有阻止，反而笑眯眯的道：“诸位解气了没有？如果觉得不解气就再打两下，老爷不在乎这个。以前把老爷的尸体大卸八块，扒皮抽筋，甚至扔进外面的油锅里炸过一遍的人都大有人在。”

    谢半鬼最先反应了过来，抬手弹出了绝魂爪上的刀锋逼住老头的脖子：“别在那装神弄鬼，被扒皮抽筋下油锅的尸体，怎么还能保持这么鲜活的肤色？”

    “那有什么？”高老头诡异的笑道：“谁破坏的尸体，就用谁的身体补上呗！”

    谢半鬼心中一凛，绝魂爪不自觉的向前逼近了几分，换做常人被冷冰冰的刀锋靠近一定会本能的后退，谁想到，高老头却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甚至连头都没偏一下。绝魂爪锐利刀锋竟然直接渗进了老头的脖子。

    奇怪的是，被绝魂爪的刀锋直接划进肌肤的老头，不但没有流出半点血液，推进的刀锋反而毫无阻碍的从老头脖子上划了过去。

    “虚影！”众人同时一惊，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刚才还在他们面前生龙活虎演示刑具的老头，怎么会一瞬间变成了虚影。

    “他是鬼！”高胖子喊出来之后，才知道不对，如果老头是鬼怎么能逃过谢半鬼的眼睛？

    高老头的声音却像是在他们耳边响了起来：“我早说过，我家老爷的本事不是你们可以想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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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只求一死

﻿    高老头的虚影转瞬之间消失在了谢半鬼面前，下一刻又出现在供桌后面的椅子上：“你们以为我是鬼是仙，还是武林高手？其实都不是，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糟老头子。有我家老爷的机关在，我在高家集就是神，就是阎罗，让你们死，你们绝对活不了。”

    “你们不是第一批觊觎我家老爷本事的人，也不是会是最后一批。这些年来我按照老爷的吩咐，让他们好好尝了一遍刑具的滋味。”

    高老头端坐在太师椅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谢半鬼他们几个，好似一个掌握生死的判官，神情间充满了自得甚至是兴奋：“老头子活了这把岁数，福没少享，罪没少受。也没别的爱好就是喜欢给人上刑。可就是这么点爱好，也整整三十年没有享受过了。看在你们给老头子送来点乐趣的份上，我一定让你们好好受用一遍天罡地煞一百零八班刑具。”

    谢半鬼背在身后的手轻轻做了几个手势，示意同伴分散开来，嘴上却冷笑道：“老家伙，你想的太天真了吧？你以为我们会乖乖就范？”

    高老头冷笑道：“这间屋子里早就布满了无色无味的麻药，你们想不就范也不行。”

    谢半鬼冷哼道：“别太得意，你为麻药能麻翻先天高手就大错特错了，我们七个当中刚巧有四个是先天境界。”

    “那是你们没碰见过‘削骨醉’？知道削骨醉是什么么？，我就再给你们涨涨见识。”高老头撵着胡子笑道：“你们总该听说过‘凌迟’吧？其实这，天下没有几个能挺过三千六百刀硬汉子，可是，刑典里却偏偏规定‘囚犯未受完三千六百刀即死，刽子手与重犯同罪’。所以么，那些同行就想出了在刀上抹麻药的办法，来延缓犯人死亡。那种麻药就叫削骨醉。”

    高老头兴奋的手扶座椅像是要站起来：“后来，我家老爷觉得给人用了麻药再凌迟，有悖于凌迟重刑的初衷，就对麻药进行了改良。经过我家老爷改良之后的削骨醉，作用不再是麻醉而是兴奋！被削骨醉渗透肌肤之后，人的四肢会变得酸软无力，全身的痛感会成倍增加，但是精神却异常亢奋。只要行刑时不碰到重要脏器，死囚绝对不会死。”

    “给人灌了削骨醉之后再施以重刑。受刑者才真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此时观刑，你会觉得如饮纯酿，身心俱醉。”高老头慢慢的靠回椅子上，满是皱纹的脸上满是回味的熏熏欲仙。

    梅心儿咬牙切齿的骂道：“疯子，变态！”

    “说的好！”高老头伸出了一根手指：“高家没有一个人不是疯子，不是变态。就连我这个仆役也是一样。”

    修为较低的老钱忽然觉得双腿发软，不自觉的将背部靠在了墙上，可是两条腿却怎么也支撑不住身子的重量，脊背依着墙壁一点点的滑了下去：“老弟，你快想想办法啊！我站不住了。”

    高老头哈哈笑道：“他不是一直在想办法么？你以为他和我说了这么多话，是为了解闷么？他是想通过声音来源确定我的方位。既然他喜欢耍小聪明，我就索性陪你们多聊一会。”

    “这间密室花费了我家老爷无数心血，光是传音的孔道就有一千三百个，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从不同的孔道传进你们耳朵，就算你们找上十年也找不到我在哪儿。当年我家老爷就曾经把三个先天高手关进了密室，承诺，只要他们找出我家老爷，就放他们离开。那三个家伙就算自己挖了眼睛，来增强听觉，也没找到老爷的位置，最后被活活逼疯，自残而死。你们还是乖乖认命吧！”

    谢半鬼冷笑道：“那是他没碰上鬼衙的人。”

    “鬼衙？”高老头霍得站了起来，颤抖着问道：“你说你们是鬼衙的人？”

    “怎么不信？我刚才根本没有找你的位置，而是在召唤这密室里的鬼魂。”谢半鬼忽然拈动手印，密室的灯光在他不断变幻的手印中乍明乍暗，随着灯光的每次闪动，一个个哭号惨叫的鬼魂在诸般刑具上浮现了出来。

    梅心儿不是没有见过鬼魂，可是那些刑具下的鬼魂却实在是惨不忍睹，那些鬼魂身上布满了奇形怪状的伤疤，甚至找不到一块完整的皮肉。虽然他们的身躯已经消亡，灵魂里却留下了最为恐怖痛苦的回忆，当它们发现自己出现在曾经将他们折磨致死的刑具上时，第一个反应就是声嘶力竭的惨叫。

    梅心儿吓得捂住眼睛尖叫道：“谢半鬼，快让他们离开，太可怕了。”

    灵衙秘捕都被吓得惊声尖叫，更不要说普通人了。整个密室除了谢半鬼和梁七，其他人都在惊吓和麻药的双重作用下瘫倒在地上。

    谢半鬼向前走了几步：“老家伙，我只要找出一只厉鬼，它就能在一盏茶的时间里穿过你所说的一千三百个传音孔道。几百个鬼魂，大概几个呼吸就能找到你。我想他们会很乐意把你挖出来，拖到刑具上，让你也尝尝被折磨致死的滋味。”

    “你们真是鬼衙的人。”高老头忽然叫道：“别放鬼魂，千万别放，我这就出来。”

    他声落不久，谢半鬼左侧的墙壁上就打开了一个暗门，高老头几步从里面冲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倒在谢半鬼面前：“求求你，让我死吧！求你杀了我，让我死，让我死……”

    高老头可投如捣蒜般跪在谢半鬼面前苦苦哀求：“只要你能让我死，你想知道什么，想要什么，我全都给你。没人比我更清楚高永泰的秘密。你们有什么条件我都答应，我只求一死！”

    谢半鬼愣住了，刚才他几乎把所有可能发生的事情都想到了，却万万没有想到，高老头会自己跑出来跪在他面前，求他杀了自己。

    但是他既然出来了，谢半鬼就不怕他再跑。

    谢半鬼心里虽然迷惑，手下却一点不慢，左手收回了手印，将满屋厉鬼全部驱散。右手跟着一抖，绝魂爪立刻飞了出去，带着钢索在高老头的脖子上缠绕两圈，铁爪就扣在了老头的咽喉下面，只要谢半鬼稍微用力，那颗脑袋就不再属于高老头了。

    谢半鬼冷声道：“你还要耍什么花招？”

    “我没耍花招，我说的都是真的。不信，我先救下你的朋友。”高老头也不顾自己脖子上还缠着利器，一咕噜爬起来掏出解药在几个人鼻子前面晃了两下，仅仅片刻功夫，瘫倒了几个人就全部恢复了自由。

    高老头跪在地上眼巴巴的看着谢半鬼道：“这回你该相信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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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高氏秘葬

﻿    不止是谢半鬼，就连高胖子他们也被弄得一头露水，刚才还嚣张不可一世，要把他们一个个扒皮抽筋的老头子，怎么会忽然跪在自己面前，求谢半鬼赐他一死？

    高胖子冷声道：“老弟别听他的，我看他准是又在耍花招。Ω ┡  文学迷 ．”

    “不不……绝对不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的高老头，干脆扯开了外面的棉布衣服，顺着衣襟掏出一团团的棉花扔在地上。等到棉布掏尽，谢半鬼等人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高老头的胸腹像是被风干了腊尸整个贴在脊背上，一根根肋骨像是随时可能撑破那层蜡纸一样的皮肤。乍看上去简直就是一具干尸。

    高老头像是在故意刺激的他们的神经，当着几个人面，伸手抓住脖子后面的皮肤，把自己后脑上的头皮一点点的扯了下来。露出了里面白森森的颅骨，更可怕的是，他头骨上还钉着六支铁钉。从钉子上锈迹可以推断出，钉子在他的脑袋里已经留有一段年头了。

    高胖子咽了咽口水：“你是活人还是死人？”

    “活不成，也死不了。”高老头歇斯底里的哭喊道：“高永泰就是疯子，不折不扣的疯子。尤其是晚年已经凶残到了令人指的地步。有一天，他忽然告诉我，其实世上最重的刑罚不是把人凌迟分尸，而是让人永远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就算是凌迟也只能让人忍受几天的痛苦，但是他自创的酷刑‘求死不能’，却能让人永远不死不活的忍受无尽痛苦。”

    高老头眼睛里露出了极度的恐惧：“我没想到，他把自己弄出来的酷刑‘求死不能’用在了我的身上。你们能想象得到，夜半醒来，现自己内脏空空如也，被剜心掏肝的剧痛一下子冲进脑袋里的感觉么？你们不知道，也想象不到。”

    “所以我疯狂的杀人，不断的杀人，只有折磨别人，我才觉得自己还活着。”高老头疯狂大笑道：“高永泰以为即使他死了，我也不敢背叛他，却没想到我会把他的族人一个个全都送进了地狱。把他的仇家全都放进了他的坟墓，让他们对着高永泰的尸体拉屎撒尿，把他一次次扔进油锅，放上刀山。哈哈哈……然后我再去杀那些人，引更多的人来。然后再杀，周而复始，我只希望能找一个可以了断我的人。哈哈哈……”

    等他情绪稍稍平复，一直没有开口的梁七才缓缓说道：“我能理解你？”

    “你？”高老爷疯狂笑道：“你怎么会知道……你……”

    高老头看见梁七被掏出心脏的胸膛是愣住了，半晌之后疯狂大笑道：“我真傻！向希望你们能破解高永泰的邪术，没想到你们自己也是一个样子，哈哈哈……”

    梁七郑重道：“你是求死不能，我是不想去死。我还要活着找高永泰报仇。”

    “什么！你说高永泰没死？”高老头的眼睛瞪得溜圆：“这不可能，他的尸体明明在这……”

    “他已经变成鬼了……”谢半鬼把刑台的事情简要说了一遍。

    “不，不……不管他变成什么，他还是会回来，我完了……我完了……”吓得蜷缩在地上瑟瑟抖高老头忽然爬了起来抱住谢半鬼的大腿哭求道：“救我，求你救救我……你把这里的冤魂全打得灰飞烟灭，只要他们不在了，高永泰就不会知道我杀了他的族人……求你……”

    高胖子啐了一口道：“呸，见过怕死的，没见过你这么怕死的，为了自己就让那么多鬼魂飞灰湮灭！你知不知道，被打散的魂魄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你缺不缺德？”

    老头子尖声叫道：“你不知道高永泰的可怕，你以为我心狠手辣？其实我连高永泰的脚趾头都比不上。等你落到高永泰手里就会知道，比起他的手段，我给人用的刑具有多舒服了！”

    谢半鬼摆了摆手示意高胖子不要说话，自己蹲下身来轻轻推开老头的手：“我不会打散他们的魂魄。但是你肯帮我的话，我会乍看杀了你之后，送你的魂魄去投胎。高永泰就算再厉害，还能追你到阴朝地府么？”

    “对呀！”老头眼睛一亮：“就算高永泰成了鬼成了妖又怎么样？他能斗得过地府诸神么？你想知道什么，或者让我怎么帮你？我一定竭尽全力。”

    谢半鬼道：“说说高永泰吧！据我所知他只是个刑讯高手，他的机关术和邪术都是从哪学来的？”

    高老头道：“高永泰原本除了喜欢虐杀死囚之外，还算是个正常人。但是自从先帝取消了刑狱司，将他致仕之后，他整个人就疯了。尤其是他留在锦衣卫的那些子侄都逼死逼疯之后，他就变得更加喜怒无常不可理喻。”

    “嗯！”谢半鬼点头道：“很多手握重权的人，放下权力之后都会变得喜怒无常，尤其是像他这种人。说重点。”

    高老头继续道：“高永泰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迷上了修仙之术，不停收集仙书，邀请道士。可是那些人十个当中九个是骗子，真正有本事的人又不愿意跟他结交。终于，有一天他不知道从那弄到了一本所谓的仙书，为了修行他整整闭关了一年。出关之后人就疯了。”

    高老头的声音不自觉的哆嗦了起来：“他开始到处抓捕活人，带回地下密室活活折磨致死，而且每次都会拿走人身上的一些部件，说是要祭神。”

    “哦？”谢半鬼皱眉道：“我们现在所在的密室，是他修习邪法之后建的？”

    高老头摇头道：“不是。从他还没有致仕之前，就已经开始修建这座密室了。他为什么修建这座密室，对谁都没有提起过！我只是隐隐约约觉得高永泰似乎受雇于人，设计了一间庞大无比的机关建筑，这间密室像是只是那个建筑的蓝本！”

    谢半鬼沉声道：“高永泰的机关术是从哪学来的，达到了什么程度？”

    老头肯定的道：“高永泰的机关术早就达到了宗师级别，他自己说师承北神工。”

    “北神工？”谢半鬼自语道：“不应该啊！南鬼斧，北神工都是机关学里的正派名门，应该不会培养出他这么残暴的弟子。”

    老钱插口道：“那要北神工的血刃一脉呢？血刃一脉因为专门研究杀人工具被逐出了北神工，却始终以北神工门人自居。如果高永泰出自血刃一脉就不奇怪了。”

    谢半鬼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你知道高永泰修行的是什么邪法么？”

    高老头回忆道：“我曾经无意中看到过他的那本仙书好像是叫《血葬经》”

    “什么？”老钱听完不禁大惊失色、梅心儿转头向老钱问道：“你知道《血葬经》？”

    老钱艰涩道：“《血葬经》可以说是天下邪功之祖，关于《血葬经》的传说不计其数，说不上哪个可信哪个纯属捏造。不过，每次《血葬经》出世都会搅得天下正道不得安宁，最严重的一次是在七百年前，当时皇室供奉精锐尽出，率领两卫精兵，围杀《血葬经》之主霍天涯。那场血战持续了十余之久，是役皇室供奉堂精英尽毁，两卫精兵伤亡过半。而刻录《血葬经》的玉板也被打成数块流落天下。从此大明境内的邪道门派也如雨后春笋不断滋生。为此，朝廷甚至不惜吸收部分邪道中人组建了四大秘衙，负责处理境内特殊事件。可以说没有《血葬经》就没有四大秘衙。”

    梅心儿惊讶道：“那么说，高永泰修炼的是《血葬经》的一部分？能推断出是那一部分么？”

    老钱摇头道：“不知道，目前已知的《血葬经残篇》有御鬼、炼妖，化魂、风水四个部分，还有许多未知东西。就算是这四个部分，也很难确定他修炼的是哪个法门，因为《血葬经》本就是一个整体，就算被强行分开也有许多互通的地方。要知道，邪门当中有很多惊才绝艳之辈，有不少人借助手中掌握的一小部分《血葬经》逆流而上反推全文，所以天下流传的《血葬经》也五花八门。不过，即使是伪作也一样威力惊人！”

    众人不由得跟着倒吸了一口凉气，如果高永泰掌握的是一小部分还好说，要是他掌握了《血葬经》的三层以上，那他们绝对有死无生。

    谢半鬼背着手转了两圈：“关于《血葬经》我也听过一些。我估计高永泰还没达到我们收拾不了的地步。高永泰掌握的东西应该不多，他得到《血葬经》已有百年，这么长的时间，换做任何一个资质平庸的人，都有可能把先易后难的邪门功法修至小成。更何况是聪明至极的高永泰？”

    梅心儿不服气道：“你怎么知道高永泰聪明至极？你又没见过他！”

    谢半鬼笑道：“一个笨人可能在他前半生就把复杂无比的机关学修炼到宗师境界么？可是，高永泰做到了。而且在后半生明了无数刑具，就算到了晚年修行邪法，也能把我们逼得几次险死还生。他的智商不容怀疑。”

    梅心儿嘟着嘴道：“算你糊弄过去了！要是能知道他修行的是那一部分就好了，起码能对症下药。”

    “是风水！”高老头忽然道：“我猜多数是风水。高永泰修炼邪法之后，对风水堪舆尤其感兴趣，甚至不惜放下身段拜访过几个风水名师，请教风水之道。而且……”

    谢半鬼大感兴趣：“而且什么？”

    高老头道：“而且他在怒蛟河上下堪舆了好些年，还绘制了怒蛟河的全图。”

    谢半鬼迫不及待的道：“拿出来给我看看。”

    高老头从密室里翻出不少黄的图纸，一张张摊在谢半鬼面前。

    谢半鬼虽然略懂风水之道却不是什么大师，老钱倒是对这东西非常精通，两个人还在讨论。一旁梅心儿忽然叫道：“你们看，这河像不像一条蛟龙？看，连爪子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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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坟墓里的鬼魂

﻿    谢半鬼灵机一动站起身来从上往下看去，果然现怒蛟河像是一条在山脉之间蜿蜒而动的蛟龙。』文学迷％．甚至连四肢龙爪都惟妙惟肖，只是看不见龙头的所在。

    谢半鬼指着其中一个地方道：“这只龙爪我见过，就在镇水县老衙附近，当时我们在空中俯冲时，我清清楚楚的看见那里的河道像是一支龙爪伸向河岸。当时，我还没有在意，现在想来却有点蹊跷。”

    “不错！”老钱也抓着脑袋道：“就连现在的镇水县衙也是在一支龙爪附近。难道怒蛟河下面有龙脉？不可能啊！要是有龙脉的话早就应该被朝廷斩断了，高永泰总不至于在一处废脉上葬人吧？”

    “不！他葬了。”高老头插嘴道：“他葬的是他父亲，而且葬人的方式也及其诡异。”

    谢半鬼问道：“怎么个诡异法？说的越详尽越好！”

    高老头娓娓道：“那是很多年之前的秋天，高永泰原本正在筹备高老太爷的百岁大寿，眼看寿宴的时间还差几天，高永泰忽然告诉我老太爷归天了，入殓的时候，我曾经偷偷看过老太爷一眼。老太爷当时双目突出，七窍流血，分明是暴毙而亡啊！老太爷多好的一个人哪，可惜啦！”

    老头说到高老太爷不胜唏嘘。

    梅心儿道：“就算他死的蹊跷好了，和他葬人有什么关系？”

    “听我说完！”高老头闭着眼睛回忆道：高永泰并没有给老太爷装备棺椁，而是让我把他装到一个特制的坛子里。那个坛子用通体用黄铜打造，上半截除了很大之外和普通坛子没有什么其别。但是底部却像是一只倒扣的圆盘，盘子当中还蜷缩着四肢龙爪样的机关。

    第二天一早，高永泰就带着大队仆役抬着空棺到高家祖坟安葬，我却按照他的嘱咐带着十几个心腹仆人抬着酒坛去了怒蛟河下游的一处山崖。

    到了夜里，怒蛟河附近忽然下起了暴雨，我活了一把年纪从来就没见过那么大雨，眼看着河水疯了一样的向上狂涨。眨眼功夫就涨到了山崖底下，几个仆人觉得害怕想要回去。

    其实，我也很害怕，但是又不敢忤逆高永泰的意思。只能硬着头皮告诉他们先回去，我自己留在那。他们正合计着要不要先走，高永泰却忽然顶着雨出现在山崖上，把几个张罗回去的仆人全踢进了水里。那之后，剩下的人不敢再说话了，全都跪在山崖上等着他的命令。

    没过多久，怒蛟河里忽然翻起了滔天巨浪，那浪头足有几丈高矮，大浪底下甚至还能看见有东西在翻动，我不知道那是不是蛟龙，但是蛇绝对不可能长到那么大，尤其是那双眼睛，简直就像两盏灯笼绿幽幽的吓人。

    高永泰却非常兴奋，甚至连身体都在跟着颤抖，那是只有他在给人用刑的时候才会出现兴奋。终于，他忽然抓起了盛着老太爷遗体的坛子向河道里扔了过去。

    那坛子不偏不斜正好砸在浪头当中，我当时清清楚楚的听到了一声龙吟，对，就是龙吟。我虽然不知道蛟龙的鸣叫时是什么声音，但是我保证，我见过的任何一种动物都不会出那么响亮的叫声。

    高老头继续说道：“当时我吓坏了，还没等我看清楚河里究竟是什么，就见河里一道龙形水柱冲天而起，托着坛子飞向半空。天上同时风雷大作，几道火红的雷电围着坛子不停的打转，后来打了一道特别响亮的巨雷，把我们全都震昏了过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先醒了过来，就见一个浪头推着坛子向怒蛟河上游去了。”

    “当时，高永泰还回头向我这边看了一眼，他那张脸我一辈子都忘不了。那根本就不是一张活人的面孔，不仅惨白的吓人，七窍里还淌着黑血。他走了过来，一个个扭断了那些仆役的脖子，把他们扔进水里。我虽然害怕却不敢动弹，我知道，只要我一动就肯定会死，装作昏迷，他或许还能饶我一命。果然，他走到我身边，用手掐住了我的脖子，那双手冰冷冰冷的，没有一点人气儿。可是，不知怎地，他又没杀我。拖着我走了好远才把我放了下来。”

    “起初，我还庆幸逃过了一劫。谁想到，那才是我噩梦的开始。直到有一天，他用削骨醉把我迷昏，破开了我的脑袋，封住了我的魂魄。又当着我面，把我的内脏一件件掏出来扔进地沟。把我整个放在硫磺上一点点熏干，让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些年我想过无数办法自杀，可是每当我想了解自己的时候，都会感到一种魂魄被撕裂的疼痛，那种痛苦不是人能想象得到，承受得了的。”

    谢半鬼听完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在运棺占穴？不对，他把高老太爷的遗体送进龙巢的做法不合常理，风水上的龙穴和蛟龙的巢穴，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东西。龙巢当中虽然也有灵气，却不是阴宅能够借用的。”

    “如果他想炼妖呢？”老钱插嘴道：“按那老头的说法，蛟龙当时受到了重创，肯定要回巢养伤。坛子里的尸体借助龙巢灵气尸变占据蛟龙身体，就会在短时间内炼成大妖。”

    谢半鬼向老头问道：“高老太爷会法术么？”

    高老头摇头道：“不会，老太爷就是个普普通通的老头，要说他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就是心地特别善良。连只蚂蚁后不敢踩死。”

    谢半鬼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急声问道：“葬了老太爷之后，高永泰有什么异常的举动么？他死时距离老太爷下葬有多长时间？又是谁给他下葬的？”

    老头回忆道：“高永泰安葬老太爷之后，就不会说话了，所有命令都是用手写出来的。他死时距离老太爷去世，不到半年。死前也毫无征兆，坐在大厅里喝着茶就忽然去了。是我安葬的他，也说不上是安葬，我只是按着他的要求，把他的尸体放进特制的药水里浸泡一年，再做成供桌上的那副样子。”

    “还有什么特别的么？”

    “还有就是，他嘱咐我要在一年之内杀光府里的所有仆役给他陪葬。”

    谢半鬼思忖片刻道：“要是我没有猜错，被撞进坛子的根本就不是老太爷，也是高永泰自己。”

    “不可能！”老头否定道：“如果是他自己，那他活着的一年怎么解释？被我炮制的尸体又怎么解释。”

    谢半鬼分析道：“高永泰是机关宗师，想要用机关术做一个寄存他魂魄的傀儡并不是什么难事。我曾经见过机关宗师制作的傀儡，它与人唯一的区别就是不能进食，不能说话。高永泰虽然把魂魄寄存在了傀儡里，但是一样不能让他说话，所以才会用写字的方式指挥你做事。”

    “至于泡进药水里的尸体……”谢半鬼顿了顿道：“他的傀儡完全可以借助密室里复杂的暗道，换一个尸体进去，那人可能是他的直亲，也可能是被他修饰过的替身。高永泰死后，高家集有人失踪么？”

    “大少爷……”高老头惊叫道：“天哪，那具尸体九成是忽然失踪的大少爷，高永泰疯了，他连儿子都杀！”

    梅心儿打了个哆嗦：“我怎么觉得像是听故事？”

    梁七插口道：“谢半鬼的分析虽然听起来有些荒谬，却不是不能生。我在灵衙那些年，比这更离谱的事情也见过不少。如果按谢半鬼的思路分析，高永泰这么做，一是要掩饰自己真正的墓葬。二是为了给自己争取妖化的时间。”

    老钱摇头道：“如果想要掩饰，直接弄死全村的人也就是了，何必费这么多功夫？”

    “问题出在他身上！”谢半鬼一指高老头道：“高永泰比任何人都了解自己的老仆，他最后之所以要用酷刑延长高老头的寿命，就是为了逼他狂，疯，让他变态。让疯狂杀戮高家集的无辜。”

    “你想，一个村庄的人全都接二连三的无故死亡或是失踪，谁还敢接近这个村落？厂卫的人马被高老头无声无息弄死，他们会不会把查找的精力放在高家集？还有谁会去考证他的墓穴所在？”

    梅心儿迷迷糊糊的道：“话是没错，可是他不怕引来秘衙的人么？只要四大秘衙随便出来一个捕快，高老头就会暴露，那时候，还不是一样有人会现他秘密。”

    “他不怕！”梁七接口道：“那个时候的四大秘衙，为了争夺领导地位正在火拼，所有精锐全部被召回总部，根本没有人时间顾及其他的事情。”

    “四大秘衙火拼过？”梅心儿听到秘衙的往事，立刻来了精神。

    梁七冷笑道：“同行是冤家，四大秘衙之间不仅是冤家，还是对头。那场排位争夺战中，仙府脱颖而出，占据了四大秘衙之。而且得到皇上‘特许开府’的殊荣。所以四大秘衙当中只有他可以称府，其余都要称衙。不过，仙府也一样折损了不少高手，总体实力暴跌五成。”

    梅心儿还要再问，却被急得不行的高胖子捏住了嘴巴：“这些以后有空慢慢说，老钱虽然不是秘衙的人，但是对这些知道的不比秘衙中人少。等办完了事，让他给你讲三天三夜。”

    高胖子不顾梅心儿的抗议转头问道：“老弟，你刚才说了那么多都是你的猜测，证据呢？现在咱们的性命可都握在你手上，你要是猜错了一点，咱们可就都得玩完哪！”

    谢半鬼笑道：“证据就在高老太爷的坟里，我要看看那坟里埋的究竟是谁？”

    高家坟地的风水根本谈不上多好，至多能算不犯忌讳，就更谈不上守墓灵兽、护墓机关了。谢半鬼根本没费什么力气就挖开了高老太爷的坟墓。

    谢半鬼挑着油灯开打了棺材，伸手摸向棺材里的枯骨：“从骨质上看，这里应该埋葬的是个老人。此人骨骼极为强硬，他应该是个外功高手，高老太爷练过外家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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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我不会

﻿    “没有，绝对没有。『Ω Ω  文学』迷『． ”高老头摇着手道：“老太爷，连太极拳都没练过。”

    “把他的鬼魂找出来不就算了。”梅心儿大大咧咧的掏出三块玉石摆在棺材里，掐动法诀念起了咒语，过了半晌棺材里却一点异动都没有。

    高胖子不由得嘟囔道：“妹子啊！你行不行啊？怎么咕咚了半天一点动静都没有。”

    梅心儿一张小脸涨得通红：“可能……可能他已经灰飞烟灭了，或者是魂魄进入地府太久不愿意出来。也可能是……”梅心儿话没说完一团绿莹莹的火焰从棺材的缝隙里钻了出来，涌进骷髅口中。

    骷髅霍的坐了起来开口道：“你们是谁？”

    “妈呀！”刚才还聚精会神调侃梅心儿的高胖子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梅心儿拍手笑道：“成了，我厉害吧！”

    “厉害，弄了这么久才弄出来，还叫厉害。”谢半鬼有气无力的回答了一句，伸出蜷缩着食指的右手，在骷髅头上弹了一个响亮的脑崩：“别装神弄鬼，赶紧显形。”

    本来就不结实的骷髅被他一下弹出了好几尺远，掉在青砖地上摔得粉碎，刚才那团磷火又飘了出来，转瞬之间化成了一个老者：“年轻人哪来这么大的火气？”

    “夏先生！”高老头的眼珠子瞪得老大：“怎么会是你？我家老太爷呢？”

    夏先生看了老头一眼冷笑道：“是高福啊！你家老太爷，早让他的逆子拿去喂狗了。棺材底下的那泡****就是你家老太爷。他没脸上来，我就替他出来看看呗！”

    高老头“高永泰这个畜生，他……他怎么能这样？”

    夏先生嘿嘿笑道：“爹不是亲爹，儿子不是亲儿子，他自然能下得去手。”

    谢半鬼抱着肩膀道：“我对高永泰的家族史没有兴趣，我只是想知道他究竟埋在什么地方。”

    夏先生的眼睛落在了谢半鬼胸前的棺材上：“鬼衙的人？我早知道高永泰会引动秘衙的人。他的刑台到了什么地方了？”

    谢半鬼与众人对视之间都看到彼此眼中的惊喜，谢半鬼疾声问道：“你对高永泰的事情知道多少？”

    “不多不少全都知道。”夏先生苦笑道：“说起来，我还是他风水上的师父，没想到我认为百年来最有潜质的徒弟，会把我送上了黄泉路。不过，我算是幸运的了，起码落了个痛快。”

    谢半鬼厉声道：“别废话，痛快点说。”

    夏先生无奈道：“好好，我这就说。高永泰其实一直都在研究风水之道，他接触风水的时间甚至还要在他做官之前。也不知道，他是偶然还是受人指点现了怒蛟河里蛟龙进出的规律，所以很早以前都打起了怒蛟河的主意。最初的时候，他是想把蛟龙困死在巢穴当中，让蛟龙于地脉融为一体，人为的造就一块风水宝地。这种谋划一旦成功，他的后人虽然不能封禅登基，但是立地封王还是可以的。”

    “困死蛟龙？”谢半鬼眉头一挑道：“他想怎么做？”

    “高永泰官拜刑狱司指挥使的时候，曾经利用职权，在怒蛟河的源头上修建了一个牢狱城。别怀疑我的说法，当时高永泰圣眷正隆，手中权柄极大。想要调动死囚修建牢狱营并不是什么难事。牢狱城的构造还是我们一起设计的。只要等到蛟龙回巢之后，斩杀城中死囚，以血灌穴，强迫蛟龙魔化，就会引来天劫将蛟龙击杀。然后再用风水秘法封印龙巢，不出百年那里就会变成一处风水宝地。”

    “可惜啊！人算不如天算，正明帝驾崩之后，新帝对他极为不喜，没过多久就让他致仕了。由于当时高永泰修建牢狱城的事情做得极为隐秘。工匠也被他全数灭口，知道牢狱城存在的人就只剩下我跟他两个。所以他的计划还是可以继续运行的。失去了权柄的高永泰把改造蛟龙巢穴，当成了最后的精神寄托。不允许有半点疏漏。”

    谢半鬼疑惑道：“他没了权力，靠什么去管理牢狱城？”

    “靠机关，他建城之初就没想过用人去管理，直接把城修成一个机关控制的囚牢。全城机关全靠怒蛟河水流提供动力，城里的囚犯靠开垦荒地自给自足，整个牢狱城完全可以不用人看管。就算我不屑高永泰的为人，也不能不对他的机关学叹为观止。”

    “哦！”谢半鬼点了点头：“你继续说。”

    “原本，高永泰的计划可以像他设计的那样一步一步的走下去，可是他竟然在无意中现了自己的儿子，竟然会是自己的弟弟。高永泰完全崩溃了，除了酝酿疯狂的报复，他也不再相信任何人只相信自己。从那时开始，‘把龙巢留给自己，让自己得享仙福，称王称霸’的想法，就在他心里不可遏制的滋生了出来。”

    “他开始疯狂的寻找将龙巢据为己有的办法，终于，他得到了一本秘籍。根据那上面记载，只要把他自己弄进龙巢，吸收蛟龙精血为己用。就可以把自己魔化，修成魔头为所欲为。”

    “不过，高永泰的想法却更为疯狂，他不仅要让自己魔化，还要重现他在刑狱司的风光，因为他迷恋那种一言定人生死的感觉。他要让刑台遍布天下，掌控所有人的生死。所以他根据秘籍上的炼器篇的记载，打造了十八座微型刑台带在身边。如果现在刑台已经出世，说明他魔化程度已经达到小成了吧！”

    “疯子，不折不扣的疯子！”谢半鬼忽然目光一寒：“你知道高永泰这么多秘密，说明你们根本就是在联手。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夏先生苦笑道：“原本我是想让他在龙巢附近给我留下一块墓地，也好惠及子嗣。他疯了之后，我就再不肯帮他了。然后，我就被他埋进了坟里。”

    夏先生一顿道：“他的刑台虽然恐怖，却不是没有弱点！”

    谢半鬼眼睛一亮：“还有办法避开刑台？”

    “理论上有，只是未必管用。”夏先生脸上露出一阵“嘴快了”的懊恼。

    谢半鬼沉声道：“说说你的理论。”

    夏先生不紧不慢的分析道：“高永泰虽然是个心理扭曲，权力欲极重的人。但是他骨子里却带着极其深重的奴性，尤其加入厂卫之后就更是如此。他虽然成了鬼，但是炼制的刑台却一板一眼遵守着刑罚的规则。这是他在潜意里对皇权的畏惧，也许他自己也没有感觉到。”

    谢半鬼眉毛一挑道：“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利用规则？”夏先生的说法和梁七原先的分析差不多，谢半鬼不由得有些心动。

    老钱插口道：“你的分析有些道理，但是高永泰出身厂卫，厂卫杀人可没有一般府衙那么多讲究，想钻他们的空子实在太难了。”

    “也不是没有空子可钻。”夏先生笑道：“就算是厂卫也有不敢杀的人。比如皇亲国戚，世袭功勋，厂卫主官，或者有御赐圣物在身的人。”

    高胖子听完大失所望：“我们这些人没有一个符合条件。”

    谢半鬼奸笑道：“没有可以造嘛！我认识一个造假的高手，刚巧离这不远，就在廉州。如果我们度快点，三天之内就到达。”

    “这能行么？”高胖子嘴张得差点能塞进去一个苹果。

    “死马当活马医吧！”谢半鬼摊了摊手：“你有更好的办法么？骗人骗鬼其实差不多，就是手法不同问题！”

    谢半鬼挥了挥手：“带上那个姓夏的老鬼，我们还得赶路呢！”

    “别啊！”高老头急巴巴的喊道：“你们走了我怎么办？所有事情我都告诉你了，你们不能不管我就啊！”

    谢半鬼一拍脑门：“差点把这茬给忘了。过来我看看。”

    高老头乖乖跪到了谢半鬼面前。

    谢半鬼掀开高老头的髻，小心翼翼的把他后脑上的钉子一根根拔了出来。钢钉离体，高老头的脑壳像扇贝一样啪的张成两半，露出了里面用丝线包裹着灵玉。高老头魂魄如同胎儿蜷缩在半透明的灵玉中间，一根根几近透明的丝线从他四肢上延伸出来顺着脊髓贯穿全身。

    谢半鬼弹出绝魂爪轻轻的拨动了一根丝线，高老头的手臂不由自主的举了起来，右手上的食指还跟着抽动了两下。

    谢半鬼惊叹道：“抛开品性不论，高永泰绝对可以称之为绝世天才，他用灵玉封印魂魄，以玉中灵气支持魂魄生存，用这种特殊的丝线代替经络控制四肢运动。只要玉中灵气不没有枯竭，人就永远死不了。”

    凑过来的梅心儿开口说道：“想放他出来就得先断掉丝线，可这丝线是什么做的？怎么连你的绝魂爪都挑不断。”

    谢半鬼的绝魂爪虽然不是绝世神兵，但是销金断玉还是易如反掌，如此锋利的兵刃却挑不断比头还细的丝线，岂不奇怪？

    “那是游魂丝！”夏先生摆出一副博学多才的样子：“灵衙五毒当中蛛后的独门兵器，你没见过？”

    梅心儿撅起小嘴低声嘟囔道：“蛛后比我高出十好几级呢！我怎么会见过。”

    梁七皱眉道：“要是游魂丝还真麻烦了，据说蛛后的游魂丝连神兵利器都斩不断，唯一的办法是就三昧真火焚烧。咱们这些人谁都没法驾驭三昧真火。就算有人能用，真火一出就会连玉一块焚烧掉，那他不是等着魂飞魄散么？”

    “你们想多了。”谢半鬼取出秘衙特制的化尸水弹到高老头的脑袋上，老头的身体上立刻冒出一股刺鼻的白烟，整个身体由头部开始像是被火烤化了的蜡，以肉眼可见的度融化成一堆黄色粘稠的液体慢慢渗入土中。

    这种化尸水看似恐怖在秘衙当中却并不稀奇，秘衙捕快执行的任务大多数不是在和人打交道，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所有秘衙捕快都会随身携带化尸水用来熔解尸体。就算是颇有道行的精怪尸体遇上化尸水，也一样只有尘归尘土归土的份儿，何况是高老头这种本就已经**不堪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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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拖王爷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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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半鬼不等尸体全部消失，就用绝魂爪把的灵玉钳了起来，高老头的尸体虽然已经消融，游魂丝却仍然紧紧的缠绕在灵玉四周。远远看去，就像是谢半鬼正提着一只水母。

    谢半鬼恰到好处的轻轻一下捏碎了魂玉，将高老头的魂魄放了出来。

    高老头看着四肢上的游魂丝，不无担心的道：“这东西还没弄下去呢？”

    谢半鬼摆了摆手：“那东西不耽误你投胎，等你到了下面，地府鬼神至少有一千种办法帮你解除游魂丝，你不用担心。现在你随便找个十字路口等上一会，就会有鬼差来接你入地府。”

    夏先生呵斥道：“你这年轻人怎么这么不负责任？他的寿元应该在好多年以前就耗尽了，地府找不到他的魂魄，自然会按照魂飞魄散来处理。鬼差是不会来接他的，你还是想想办法送他入地府吧！”

    谢半鬼皱了皱眉：“梅心儿，你送他进地府。”

    梅心儿连连摆手道：“我不会！还是让梁七来吧！”

    梁七耸了耸肩膀：“我也不会，那是灵媒的事儿，我是捕快没学过那个。还是你自己动手吧？”

    “不巧，我也不会！”谢半鬼无奈道：“我也是捕快！要不，让梅心儿先把他装起来，等以后回了灵衙再想办法？”

    夏先生气得吹胡子瞪眼：“我看灵衙拿他去邀功的可能性还大些。你们这些年轻人那，让我怎么说你们……”

    眼看多年夙愿就在眼前破灭，高老头顿时发狂，伸出双手向谢半鬼的脖子抓了过来：“你们骗我！”

    只是他还没等靠近谢半鬼，就被一只轮过来的锤子砸成了磷火。

    高胖子拎着撼地锤叫道：“叫个屁？老子早就看你不爽了。”

    “你……你……你们……”夏先生被气得浑身乱抖：“你们怎么能随意摧毁他的魂魄。老夫不奉陪了……”

    夏先生刚要遁回地府，就被一只布袋从头到脚的套了进去。从夏先生的角度看，他是被人用大号麻袋整个套了起来。实际上，把他装起来的是一只还不到三寸长的收魂荷包。

    梅心儿手脚麻利的扎紧了荷包，一只手提着绳子在空中晃了两圈得意道：“怎么样，我干的还不错吧？”

    谢半鬼不遗余力的打击道：“不和错没有一个是好的意思。收个小鬼都能把你得意成这样，没心没肺啊！”

    “你说什么？”

    谢半鬼一行人星夜赶往廉州，达到地头连顿饭都没吃，就一头扎进了城北角那间毫不起眼的杂货铺。

    谢半鬼从进门开始就一言不发的抱着肩膀，看着杂货铺老板微笑。

    老板笑盈盈的走过来拱手道：“几位客官想要点什么？”

    除了谢半鬼之外，所有人都很有默契的往后退了几步，把谢半鬼自己留在了前面，谢半鬼却仍旧不言不语的抱肩微笑。

    老板脸色变了变冷声道：“几位要是不想买东西，还请不要打扰小号生意。”谢半鬼笑容如故。

    老板掏出几锭碎银子，双手碰到谢半鬼面前：“小号本小利薄孝敬不起太多，这点银子请好汉喝杯茶……”谢半鬼笑容未变。

    老板勃然大怒道：“你再不走，我可要报官啦！”谢半鬼还是不以为然。

    老板终于崩溃了，噗通一声跪倒在谢半鬼面前：“我的小祖宗，你放过我吧！我现在做的可是正当生意！”谢半鬼还是不为所动。

    老板站了起来咬着牙道：“跟我来吧！上辈子欠了你的了。”

    谢半鬼这才笑道：“这就对了，带路吧！看你热的，擦擦汗，我帮你打烊。”

    老板站了起来在柜台后面鼓捣了一阵，柜台两边的货架子被机关左右分开，露出了后面的暗门，老板转身走了进去：“小酒鬼啊！你就不能不找我吗？我遇上你一回倒霉一次，还不得不搬家避祸。上回你让我做假珠宝，结果我被青州追杀了好几千里。大上回你让我做假尸体，结果我被苦主点了房子。还有大大上回……”

    “好了，好了，你这么大个人在那抱怨这些小事，有意思么？……”谢半鬼不屑道：“要不是你自己手贱，非得在假货上面留个金卯刀的标记，谁知道是你做的东西，最离谱的是，让你做个假尸体，你居然把金卯刀签到尸体屁股上去了。人家点你房子是轻的，换成我，先找着你祖坟再说。”

    “你狠！”老板气得咬牙切齿。

    “金卯刀，卯金刀……”老钱心中一动道：“阁下是鬼衙八将之一的假货刘？”

    老板略带得意的摆了摆手：“虚名，虚名而已，再说我已经退出江湖了，假货刘这个名字不提也罢。”

    谢半鬼阴阳怪气的道：“看你那得瑟劲儿？”

    “就你不知道尊老爱幼。”假货刘把谢半鬼一行人领进了密室：“说吧！这回让我做什么？”

    谢半鬼笑嘻嘻的道：“做龙袍，龙袍不行蟒袍也凑合用了。”

    “龙袍……！”假货刘干脆“嗷”的一声昏了过去。

    “别装死！”谢半鬼用脚踢了踢假货刘的脑袋：“再躺地上，我可上手段了。”

    假货刘一咕噜爬了起来，哭嚎道：“小祖宗，你别玩啦！龙袍那是能随便做的吗？你想搞死我啊？”

    “你不做龙袍，我就得死。”谢半鬼摊了摊手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就算是那样，你非做龙袍干什么？你见过七个人同时穿龙袍的吗？做几个御赐金令，免死金牌不就得了？”假货刘话说到一半忽然发觉不对：“你乍我，你乍我……”

    谢半鬼很无赖的道：“那是你自己说的，不是我说的。那就做免死金牌吧！”

    假货刘严肃了起来：“免死金牌做了也没有用，你们没有武勋虎威，免死金牌发挥不了作用，只能往御赐的东西上想想办法……做点什么好呢？”

    梅心儿凑到老钱身边小声道：“他说的武勋虎威是什么东西？”

    老钱压低声音道：“是气运的一种，就像武勋公侯的身上都有一种从沙场上带出来的煞气。他们封侯封王之后，受到皇朝气运庇护与国同休，武勋气运会传给后代，形成天生的贵气或者威势，就叫武勋虎威。气运这种东西凡人看不见，摸不着，邪物却对他异常敏感，就算没有象征皇朝威严的官服在身，一般邪物也不敢轻易靠近那些贵人。”

    那边假货刘也想出了办法：“就做御赐飞鱼服和御赐金令吧！在厂卫当中有御赐飞鱼服或者金令的人地位崇高，就算真的犯了滔天大罪，在皇上收回御赐之物以前，厂卫也没有权力把他们下狱。不过……”

    “不过什么？”谢半鬼对假货刘一点尊敬的意思都没有：“你一次把话说完行不行？”

    假货刘也不以为忤：“假货终究是假货，骗骗人没有问题。但是想骗鬼，假货上就必须有皇气存在。”

    沉不住气的高胖子差点跳了起来：“你总不会让我们去偷玉玺吧？”

    假货刘嘿嘿笑道：“不用，不用，哪有那么麻烦。只要在假货上沾点真龙血脉就够了。”

    “真龙血脉？”高胖子脸色变得铁青：“你是说皇族之血吧？谋杀皇族那可是诛九族的重罪，就算鬼不杀我们。我们也逃不过大内密卫那一刀啊！”

    “我又没让你杀人，弄点血就成。”假货刘神秘兮兮的道：“正好廉州是魏王的封地，那可是正儿八经的皇室近亲啊！只要你们弄点魏王嫡子嫡孙的血就成了。”

    “行我去弄。”谢半鬼拍了拍手转身问道：“你们谁跟我去？不用太多，有两三个人打个下手就行。”

    赵大想了想道：“我去吧！入室行窃这种事情我有经验。”

    “算我一个。”梁七道：“我是秘衙的人，一入秘衙户籍全消，就算出了事，官府也找不到。再说，我在灵衙也算是个死人了，有些你们不方便做的事情就由我去吧！”

    “也好！”谢半鬼点点头道：“胖子和老钱就不要去了，万一被人认出来，你们想跑都难。”

    高胖子和老钱都松了口气，尤其高胖子简直在心里乐开了花。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你们几个高手都走了，万一刑台找上门来，该怎么办？”

    谢半鬼安慰道：“你们呆在老刘这儿很安全，他除了会做假货，弄符也是天下一绝，有他在，刑台靠近不了这间小店。”

    假货刘也接口道：“出去的人，我给加上一张隔灵符，能保你们十天之内不被邪物追踪。”

    梅心儿举手道：“那我呢？”

    “你不用去！”谢半鬼想都没想“不行，她不去还真不好办！”假货刘的脸上露出了猥亵的笑容。

    谢半鬼很快就回来了，一进门就忍不住埋怨道：“我说没心没肺，我让你见机行事，你可倒好一上来就下重手，人差点没让你打死不说，还惹得王府护卫满大街的追杀我们。”

    梅心儿委屈道：“你怎么不说那老色鬼占我便宜？”

    假货刘听得满头露水，不过有一点他可以肯定，那就是行动失败了。假货刘咔吧着眼睛：“我怎么听着迷糊？你说的老色鬼是谁？据我所知魏王世子很年轻啊！”

    “是魏王！”谢半鬼没好气的道：“真他妈弄不懂这些王公贵族，干点什么不好，非要化装成自己儿子去狎妓……”

    假货刘的冷汗下来了：“你们对魏王下手了？还把对方伤了？”

    谢半鬼小声道：“没伤多重，就是脑袋后面起了个馒头大的包。嘴也被踹肿了，裆部挨了一下，估计没大问题。”

    “日啊！”假货刘嘴唇发青，脸色发白，全身哆嗦成一片，差点昏了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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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刑台来袭

﻿    “快快……顺顺气……掐人中……”谢半鬼喊的挺欢却一点动手救治的意思都没有。『文 ┡Δ Ω 学迷 ．

    假货刘刚缓过劲儿来，立刻暴怒道：“你们白痴啊！还能干点什么？连王爷都敢打，你们是不是不想活了。”

    谢半鬼不以为然的道：“我们这不是回来了么？”

    “回来有个屁用？”假货刘一跳老高：“那是魏王护卫孙千虎故意放你们走的！你以为按孙千虎的身手，就凭你们几个半吊子先天能走得掉么？孙千虎现在只怕已经带着兵马把这包围了。”

    “不至于吧！”谢半鬼显然对自己的身手很有信心。

    假货刘气急败坏的道：“不至于个屁？孙千虎是正经八百的地煞境高手，你当他是干什么吃的？”

    “地煞境高手？”一群人个个吓得脸色白，唯独梅心儿小声的问道：“能不能问一下地煞境是什么境界！”

    “我的天哪！你还是不是江湖人那？”老钱拍着脑门道：“你当武者跟你们术士一样，就分上人、真人两个称呼么？在大明武者可以做官，术士却不能，所以武者等级的划分更为详尽。武者从先天之后，分为破凡、地煞、天罡、窥虚、破虚五个境界。到达破虚被称为武仙，得享仙道啦！你说地煞是什么境界。”

    梅心儿吓得掩住小嘴：“我的天哪！那他不是一个手指头就能按死我们？”

    假货刘没好气的道：“他没按死你们，就是想抓同党……”

    果然，不到片刻功夫，屋外忽然蹄声如雷，大批骑兵向潮水一样涌向了大街，凭几个人的耳力，甚至能够清晰的听见附近传来的攀爬声响，那是有人在抢占屋顶。

    “糟糕！”假货刘推开一个类似于潜望镜的机关向外看去，屋外大街上早已空无一人，几十间屋舍上全布满了身着大明军服彪形大汉，数量大约千人左右，不论是道路、屋顶、城墙都有军士把守，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圆圈，将杂货铺围在圆圈的中央，其阵势严密得像一只铁桶！

    假货刘目光所及之处，满眼尽是在寒风中飞舞飘拂军衣，他们手上锋利的雁翎长刀互相映炫，形成一溜溜刺眼的波动冷芒，个个杀气腾腾，威风凛凛，剽悍至极，一看去就是一群训练精良的虎狼之士。尤其是，摆在大街上的几门火炮更是让人头皮麻。

    人群中间斜倚在太师椅上的老者，头上扎着绷带，嘴唇肿的老高，裆部还敷着冰袋，身上还穿蟒袍。正是差点被梅心儿打死的魏王。

    魏王身边那个中年武士，两只眸子就像是深夜中的两道闪电，亮得吓人。虽然真气内敛，却让人隐隐生出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不用问也知道，他就是假货刘口中那个魏王侍卫孙千虎。

    大明虽然不许的藩王豢养私军，但是对藩王的安全却极为重视。魏王遇袭差点吓疯了地方官，廉州知府二活没说直接调动的两营人马交给气得咬牙切齿的魏王。不出半个时辰，孙千虎就带人直接包围了杂货铺。

    高胖子看着外面的大军第一个反应就是找了块黑布把脸捂了个严严实实：“刘前辈，你们鬼衙八将威名赫赫，就算不是地煞境高手，大概也相差不远，你拖住孙千虎，我们突围吧？”

    “放你娘的狗臭屁！”假货刘破口大骂道：“先不说我能不能打过孙千虎，就你们几个还突围？你仔细看看，外面那是普通军兵吗？那是龙骧卫，边卫精兵啊！你们冲的出去么？别让人家把你们先抓了逼我就范，我就烧高香了！”

    高胖子完全没了主意：“那该怎么办？”

    “好办，把魏王拖下水不就得了。”谢半鬼笑嘻嘻的道：“老刘，把你那些遮灵符全都去了，改成了聚邪香。咱们将刑台给引到这来，把魏王、孙千虎和那帮龙骧卫全都拖下水，我就不信他们不怕死。”

    “我的天哪！”假货刘惊呼道：“魏王哪惹到你了？你缺不缺德啊？”

    谢半鬼摊手道：“你还有其他办法么？要不，你出去跟魏王说，我们其实不是想打你，就是想放你点血用用。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就两道路，要么乖乖投降，然后等着被诛九族。要么就把魏王也拖进来，借他的力量对付高永泰。”

    “就这么干！”老钱想都没想就赞同道：“拖他下水是最好的办法。要不然，光是谋害皇亲国戚这一条，就够砍我们几个来回了。”

    高胖子还在犹豫，外面的孙千虎已经喊道：“里面的人听好，限你们三息之内弃械投降，否则，立刻炮轰。”

    “一——”孙千虎不等谢半鬼等人反映就开始数数。

    “二——”

    “赶快动手！”谢半鬼扔给假货刘一句话，抬腿走了出去：“不要开炮！误会，误会！”

    孙千虎没想到谢半鬼会自己走出来，当即侧身半步挡在了魏王面前，同时，上百只破甲劲弩，一齐指向了谢半鬼周身。

    谢半鬼身处险地却泰然自若：“敢问可是虎威太岁孙前辈当面，晚辈鬼衙捕快谢半鬼，这项有礼！”

    “鬼衙捕快？”听到对方是秘衙中人，不止孙千虎就连魏王都愣了一下。

    孙千虎寒声道：“你自称秘捕，可有凭证。”

    “有秘捕令牌为凭！”

    四大秘衙之间以身上饰品区分级别，辨别身份，对于官方他们却又另一种证明身份的令牌，以便向地方官求助。

    谢半鬼递过令牌之后道：“屋内不止在下一个秘捕，还有鬼衙虎将假货刘，灵衙高级捕快梁喜，捕快梅心儿。以及镇水县令、师爷。我等冒犯王爷实在因为有任务在身，情非得已。”

    孙千虎听完倒吸了一口凉气：一个鬼衙出手已经非同小可，再加上灵衙上阵，他们执行的是什么任务？还偏偏和魏王有关？

    屋里的高胖子却差点没哭出声来，谢半鬼他们没有名籍在册，赵大他们是纯正的江湖人名字假的不能再假，唯独他自己是个有名有幸的朝廷命官，朝廷真查起来，他跑的了吗？

    “查！”孙千虎虽然震惊却不失谨慎，命令手下查证谢半鬼来历，自己却直接锁定了谢半鬼身后的假货刘。

    假货刘毫不示弱的反瞪了回去，单凭气势而论，假货刘比起孙千虎毫不逊色甚至还略高一筹。也不由得让孙千虎相信了几分。毕竟同为地煞境高手，想要刺杀魏王，不会仅仅只做试探性的攻击，这不符合地煞高手的身份。

    不一会，王府师爷和知府书吏急匆匆的赶了回来，向魏王等人施礼之后，简要说道：“身份令牌无误，谢大人确系秘衙中人，刘大人退役前是鬼衙高层，领四品佥事衔。高大人为正五品武官，半月前调任镇水知县。在此之前，镇水县五任知县都遭邪物毒手，高大人聘请鬼衙高手查案的申请在知州府曾有备案。”

    师爷小心翼翼的道：“据查，镇水县连年生怪异事件，接连数任知县都死得不明不白，很是蹊跷……”

    “不是不明不白！”廉州知府赶紧撇清关系：“几任知县死因皆非人力所为，下官已经到王府报备，但是世子……”

    “住口！”魏王冷喝道：“子不语怪力乱神，世子的意思就是本王的意思。”

    镇水县县令接连死亡的事情，魏王不但知道，而且也派人做过一番调查。廉州知府也确实几次想要聘请秘衙高手破案却被魏王强势压制了下来。

    魏王这样做的理由很简单，朝廷清流对这种事的评价就一个：“藩王封地频出妖孽，必是藩王失德所致。”曾经就有藩王因为封地邪物频出，被清流攻讦最终削番例子。

    不论，清流会不会也对魏王来上这么一下，他都不会上奏朝廷。因为他不想赌，也不愿赌清流的心情。至于镇水县死多少人，跟他魏王无关。

    魏王当即脸色一沉道：“就算你们是秘衙中人又如何？蓄意谋害皇族的罪名一样逃不掉。”

    谢半鬼不紧不慢的道：“对于攻击王爷一事，我等不但无罪反而有功，根据我们查证的结果，镇水县鬼物已经离水登6，寻找身具‘真龙血脉’之人修炼魔功。我等当时是为了驱散王爷身边鬼物，才出此下策。”

    “一派胡言！鬼物在哪，本王怎么没有看见。”魏王虽然头皮麻却极力否认谢半鬼的说法，他是正经皇族这一点毋庸置疑，皇族有龙气守护的常识谁都知道，他宁可相信有刺客对他不利，也不会相信有鬼物想要取他性命。

    谢半鬼笃定道：“其实鬼物就在附近！”

    谢半鬼话音一落城内阴风乍起，肉眼可见的黑色旋风席地而动，先冲向了谢半鬼，假货刘忽然双目暴睁，怒喝道：“退！”

    黑风骤然而退，转向人群正中的魏王。

    孙千虎周身杀气暴涨，凛凛杀气形成的气旋与黑风撞击在一处，此消彼长之间将旋风推开了数丈。黑风在空中打了个盘旋倏然向天空中冲去，眨眼钻进漆黑的云层之中消失不见。

    魏王心中大定，指着黑风消失的方向哈哈笑道：“这就是你说的鬼怪，让他出来见见本王的威仪如何！”

    天上云层像是被魏王轻蔑的态度激怒了一般，在鬼哭声中轰然开裂，层层黑云如同缓缓开启的墓穴一左一右豁然中分，刺耳的鬼哭声惊四野，庞大的刑台从云中露出一角之后，如同涨潮的海浪推倒了城上的墙垛，带着无比恐怖的威慑，向城中漫延压迫而来。

    “疾！”假货刘像是为了再给魏王施加些压力，又像是不愿意龙骧卫精兵死得不明不白，忽然举手向天打出数道显形符。灵符入空，无火自燃，金光四射，金芒所到之处，无数青面獠牙手持鬼头大刀的厉鬼赫然显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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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可以让他有

﻿    放眼望去，整个北城墙上到处都是身着红衣，头绑红巾，身高过丈的青面厉鬼。┡文 学┡『厉鬼怀中的鬼头刀虽然已经锋芒不再，却带着饱饮人血的褐色斑纹，但是到身上那如同屋漏痕迹顺着刀身蜿蜒而下血痕，比起刺眼的寒光却更能让人不寒而栗。

    端坐刑台正中的监斩官沉声喝道：“时辰到，行刑！”

    声落之处，上百把鬼头刀忽然飞出，刀入半空化成了无形寒风，距离最近的龙骧卫只觉得一阵寒风刮过，身躯不由自主的瘫软在地，人头却被无形的冷风托在了空中，提溜旋转着向刑台飞了过去。

    眼见人头离近刑台，上百只厉鬼同时伸手虚接，凭空的抓住了鬼头刀的刀柄，鲜血四溢的人头正被托在宽大的刀身上。厉鬼举刀微扬，军士人头顺着刀头缓缓滑向刀柄，滚落在厉鬼爪中，尚未冷却的淋漓鲜血仍在顺着刀身滴答落地。

    “不要怕！”孙千虎怒吼声如同虎啸云山，震聋聩把上千名陷入恐惧的军士硬生生的拉了回来：“你们是朝廷精兵，上有朝廷气运加持，下有军魂庇护，百邪不侵，何惧区区恶鬼。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不要怕，扬起军旗，拿好刀剑，随我诛邪！”

    “嚯！”上千龙骧卫震刀怒吼，气冲牛斗。飞虎旗受到军威感染，旗上插翅猛虎的虚影脱旗而出，盘踞在军队头顶俯身狂啸，凛凛虎威形成的气浪与刑台的威压隔空对持，分庭抗礼。

    “继续行刑！”侩子手的鬼头刀再次飞卷而出。

    “举盾！”龙骧卫身形半蹲将护盾挡在身前，身体蜷缩一团把头颈全部藏进护盾。

    第二队龙骧卫跨出一步，站到同伴身后，平举护盾护住胸部以上，盾牌下沿与前排护盾交错一起垒起一道盾墙。

    第三队龙骧军双手将盾牌高举过顶与前队再次连接。第四队，第五队也接踵而至，不到两个呼吸就组成了一个巨大的半球形铁壁堡垒，将魏王死死护在正中。

    电光火石之间，假货刘忽然怒吼道：“那样挡不住鬼，喊军威！喊军威！”

    假货刘话音未落，孙千虎早已经反应过来。鬼魂不比人体，无形无质又无孔不入，甚至可以变成虚影穿过墙壁之后再化虚为实，普通的盾阵根本挡住鬼魂。

    “御！”孙千虎怒喝之中周身真气外放，如水真气顺着盾牌缝隙溢出盾阵，形成了巨大的气罩将盾阵护在中间。顷刻间，鬼刀呼啸而至，千百道刀影同时劈砍之下，盾阵火花连闪，在黑夜中溅起阵阵红光。

    梅心儿目瞪口呆的喃喃自语道：“好厉害，这就是地煞高手的力量么？”

    “他挡不住多久！”老钱忧心忡忡的皱眉道：“就算地煞高手也有真气枯竭的时候……”

    “龙骧、龙骧、龙骧……”龙骧卫忽然以刀击盾，高呼军号，赫赫军威轰然爆，他们在尸山血海中积累的煞气冲霄而动，虽然只有千人其气势却如万马千军。刻在龙骧卫盾牌上的凶兽饕餮受到军威感应，双目暴睁凶光四射，狰狞兽影似要脱盾而出，煞气逼人，杀气冲霄，隐隐有压过鬼气的势头。

    “盾牌上的气势怎么会有让人窒息的感觉。”梅心儿手抚胸口，心中凛然。

    “气势！”谢半鬼答道：“气势也好，气运也罢，甚至是气场。都是看不见摸不着却确确实实存在的东西，皇朝的龙气，上位者的官气、贵气，军队的杀气，甚至武林高手的血气、真气达到一定程度都能镇鬼驱邪。只是面对鬼怪时必须心无畏惧，心中有了恐惧就会弱了气势，小鬼也会欺负胆小的人。”

    假货刘又得意洋洋的补充道：“要说还是我的现形符厉害，没有我的符箓加持，你能看见这奇景？”

    “得瑟！”谢半鬼撇了撇嘴。

    他们表情轻松其实心中一样紧张不已，显然他没有弄清为什么刑台最先攻击的是龙骧卫而不是自己。

    龙骧卫放开手脚，持盾举弩向厉鬼逼进。龙骧卫身为边境精兵早在边疆的厮杀之中练就了凶悍无谓的性格，不动则已，出手就如狂风暴雨气吞山河。尤其在克服了短暂的恐惧之后，出手之间更为凶悍。一时间，劲弩破空，箭矢横飞，如雨箭支所过之处无数厉鬼灰飞烟灭，化成磷火漫天飘洒。

    监斩官怒吼道：“刑场护卫何在！”

    “杀！”整队鬼兵从刑台下方结队杀出，与龙骧卫厮杀在一处。龙骧卫纷纷抽出腰刀与鬼兵亡命厮杀，鬼兵在现形符的作用之下无法遁形，挥刀砍杀之间也与一般军旅无异。刀光剑影闪烁之间亮如白练，整条大街在刀光、月光映照之下乍明乍暗，人面，鬼影交相闪动。鲜血、磷火交织飞舞。强军、鬼兵势均力敌，喊杀之声震荡全城。

    “呜——”尖锐鬼啸穿破长空，天空上红衣飞扬，刑台上的刽子手怀抱鬼头刀，如鹰似隼俯冲而下，飞至龙骧卫头顶扬刀挥砍，凛冽劲风至龙骧卫身后骤然袭来，有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砍掉了人头，有人虽然转身回防却没躲过鬼兵的钢刀长矛，被当场分尸。

    刽子手砍落人头再次俯冲，身躯擦近地面伸手捞起地上级飞回刑台，将人头悬在旗杆之上再次返身杀回。

    谢半鬼抽出绝魂爪：“胖子、丫头我们一起上攻击刽子手，老钱、梁七掩护，老刘把你的家当拿出来吧！现在不是掖着藏着的时候。”三人同时飞身而起，向刽子手扑击过去。

    “败家子！”假货刘骂了一声，举手向天放出一团碗大的纸球。纸球入空假货刘的嘴角上泛起了一丝笑意，双目间冷电骤起，悬在空中的纸球如同夕阳喷出万道彩霞之后轰然爆炸，分裂成无数道无火自燃的灵符。天空中顿时金芒闪掣，符箓瞬间化作滔滔流矢出尖啸之声飞射穿击，银芒点点的连成束，只在转眼之间，甚至不闻箭支的破风历啸，便立时又趋向幻灭！

    天地万物像是在一瞬间被禁锢，无数厉鬼在空中停滞不动，龙骧卫长刀扬在半空举而不落，谢半鬼的绝魂爪、梅心儿的灵符、胖子的撼地锤骤然停顿，老钱的破魔铳上的火光甚至还停留在枪口上，没有弹出枪膛。

    下一刻，鬼哭之声冲霄而起，碧绿的磷火像是节日里的烟花接连炸起，放眼望去到处都是绿幽幽的粼粼火光，给人一种恍如置身于碧波中的错觉。刹那功夫，满天满地鬼卒、鬼兵就被假货刘扫荡一空。

    “扰乱法场，袭杀兵士，按律当斩！”监斩官勃然大怒，双臂扬动之间刑台下飞出的上千把法刀，卷起千重刀浪，向大地席卷而去。

    “妖孽，死来！”迟迟没有出手的孙千虎忽然跃空而起，直扑刑台。

    孙千虎不是不想出手，而是在防备着假货刘。

    谢半鬼他们的出现虽然合情合理，但是总让孙千虎隐隐的觉得不妥。谢半鬼几个先天对他构不成威胁，但是假货刘这个极度危险的家伙却让他不得不防，万一假货刘趁他不备袭杀了魏王，他孙千虎就算有通天本领也一样躲不过朝廷的追杀。

    现在见假货刘出手斩鬼，孙千虎再不迟疑，当即挺身而上加入战团，孙千虎人在半空，不知从哪抽的镔铁盘龙棍，如同蛟龙闹海卷起千淘万浪，与漫天法刀相撞一处，金戈交鸣的巨响震耳欲聋，无数长刀化成急转的刀轮反向飞了回去，全数砍进了刑台当中。

    “好！”

    孙千虎大展神威，龙骧卫士兵不由得轰然叫好。可是他们欢呼声未落，庞大无比的刑台忽然由一变三。

    绞刑、斩、凌迟三大刑台上不计其数的红衣刽子手，向地上士兵蜂拥杀来。

    假货刘跟着腾身而起：“小酒鬼、孙千虎，你们一人对付一个刑台，剩下一个交给我。全力斩杀监斩官。底下那些士兵扛不住厉鬼。”

    “好！”孙千虎去势不变直扑斩台，人在战团当中仍然不忘喊道：“龙骧卫放弃杀敌，结盾阵保护王爷。”

    谢半鬼三个人互击一掌在空中借力转身，向他们斗过一次的绞刑台飞了过去。

    假货刘却直接飞向了最可怕的凌迟台。

    三拨高手分袭刑台立刻扭转了战局，谢半鬼已经有过一次对战绞刑台的经历，与胖子、丫头互相配合步步为营，向监斩官围攻而去。

    凌迟台上，假货刘八方游走，运掌如风，每掌击出必定带出一道符箓金芒，将掌心符运用到了极致之境，凌迟台上的尖锐短刀不但无法近身切割假货刘的躯体，反倒被打接连打散无数厉鬼。就在假货刘无数次落脚之后，凌迟台上骤然爆出七点星芒与天上北斗遥相呼应，接引北斗星力降落凡尘，七道光柱像是七把利剑冲天而将直刺刑台，无数厉鬼在星力轰击之下灰飞烟灭，刑台也跟着轰然炸成无数碎块。

    假货刘脚踏一块碎片飞入半空，双掌并拢远隔数丈向端坐在刑台正中的监斩官轰击而去，碗口粗的光柱直冲厉鬼面门。

    “灭！”假货刘怒吼声中万钧掌力中符影如同雷霆降世，挟带着熊熊天火隔空而落，以监斩官的主位为中心向四周卷起数丈火墙，火光硝烟中被烈焰焚尽衣袍，烧毁皮肉的监斩官犹在舞动着漆黑的骨骼奋力挣扎，下颚开开合合的骷髅似乎还在拼命嘶吼，只剩下森森白骨的手指隔空指向面色冷峻的假货刘连点几下，不断开合的下颚似在怒吼又像在诅咒，最终却无力的倒在火焰当中。

    监斩官一死刑台轰然溃散，原本漂浮在空中不断并拢的刑台碎片如同一阵冰雹纷纷落地。假货刘倒背双手看向谢半鬼。

    那边，谢半鬼的血滴子也已经摘掉了监斩官的级，绞刑台像是倾塌的大夏斜向砸落在城头上，两里多长的北城墙和刑台同时化作了一堆碎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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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唏嘘

﻿    两处刑台已经灰飞烟灭，唯独孙千虎主攻的斩台还在苦战，远远看看去斩台上一条真气凝成的狂龙围绕刑台疯狂咆哮，耀眼的磷火顺着银白色的龙身盘旋飞舞，尖锐鬼啸刺耳不绝。┡』Ω文Δ』『Δ学迷％．

    梅心儿焦急道：“那边怎么还在打，我们要不要去帮帮他？”

    “别乱动！”谢半鬼先出声道：“看到那条龙没有，那是地煞境高手将功力运转到极限的标志‘器魂化龙，劲破九天’。以你现在功力别说参合进去，就是走得近了都容易被劲气的余波绞成碎块！”

    梅心儿吓得吐了吐舌头：“斩台的鬼魂那么厉害？连地煞高手都对付不了他么？”

    “按理说不应该啊！”谢半鬼话音没落，斩台上忽然传来一声鬼啸，红袍厉鬼身形暴涨数丈冲破劲气，以顶天立地的姿势站在刑台之上。

    接着庞大的巨鬼忽然开始萎缩，双腿、胸腹、腰身、左臂像是被抽干了空气的皮囊，以快得不可思议的度憋了下去。唯有头颅和右臂变得越来越大，眨眼间变成了一支手臂连着巨头的怪物。

    “吼——”厉鬼忽然出的怒吼，如同炸雷般在人耳边响起，当其冲的孙千虎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脚下虚浮，连退几步才稳住身形，在仔细看时厉鬼的头部不知什么时候萎缩成了核桃大小的黑球。粗大无比的右手却越过孙千虎头顶向魏王抓去。

    “不好！”孙千虎凛然回望之间，却见龙骧卫的士兵全部扑到在地，人事不省。巨手毫无阻碍的长驱直入，眼看就要捏到了魏王的面门。

    魏王身上忽然窜起一条金龙直向鬼手撞去，让人心胆俱寒的鬼手竟然像是被绝世神兵砍中，从中一分为二，金龙从破开的鬼手当中直冲刑台。轰的一声将斩台炸得粉碎。

    “那是什么？”梅心儿被吓得目瞪口呆“龙气！”谢半鬼简短的解释道：“魏王虽然是藩王却是正经皇族，有龙气护体并不奇怪。”

    “不过，你们好像很奇怪！”孙千虎不知道什么时候贴近了谢半鬼身边：“近千人的士兵全部倒地昏迷，为什么你们没事？”

    其实，孙千虎的疑问并非没有来由，那声鬼啸虽然惊天动地，但是对于孙千虎和龙骧卫来说，并不能构成太大的威胁，更不至于在一瞬之间震昏千人。真正可怕的是随着鬼啸出现的那种深入灵魂的惊悚，孙千虎在那一瞬间甚至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像是被无形的鬼爪紧紧的握在了手中猛然捏动，心胆俱裂的痛苦之中神魂巨震，要不是孙千虎意志坚定甚至也会像龙骧卫一样瞬间昏倒。他有理由相信，最后一次攻击不是出自厉鬼一处。

    谢半鬼被孙千虎质问也不生气，笑呵呵的解释道：“孙大人应该能感觉到，那声鬼啸最可怕的地方是来自于对人神魂的攻击。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那是达到了鬼兵巅峰的厉鬼才会使用的‘噬魂啸’。我们没被震昏是因为有法器护体，我们那几个没有法器的同伴不也一样倒在地上了么？”

    孙千虎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谢半鬼的脸孔，见他不像是在说谎，才缓缓点了点头散去了周身劲气。

    谢半鬼拍着手道：“误会解除，我们也该救人了。”

    就在谢半鬼俯身探视赵大的刹那间，孙千虎周身真气忽然暴涨，厉声问道：“你脖子后面的是什么？我的手下为什么也有那种印记。”

    “这个么……呵呵……”谢半鬼知道在地煞高手面前，他没有说谎的可能性。达到了孙千虎这个级数的武者，能够清晰的感觉到功力在自己之下的人身体上每一丝变化，再厉害的说谎高手，在讲假话的时候都会有不太自然的表现，哪怕仅仅是一点微小的征兆也逃不过孙千虎的感知。

    谢半鬼索性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孙千虎听完之后脸色难看至极，尤其伸手摸到至极脖子后面的印记时，更是杀气腾腾、咬牙切齿的骂道：“该死的东西，你这摆明了是在坑人。”

    谢半鬼敏锐的感觉到了孙千虎的杀机：“孙大人息怒，在下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杀了我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反而会耽误你自救。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你我联手说服魏王，让他借我一些血液……”

    “他不会同意的！”孙千虎否定道：“魏王这个人胆小怕事，优柔寡断不说，更是薄情寡义之辈。只要不威胁到他自己，任何人都可以被他牺牲。镇水县死了那么多人，秘衙却始终没得到半点消息，就足以说明一切了。你们自己看，这里千把号人里，唯独他自己没有印记，我敢打赌他醒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掩饰今夜的一切。”

    假货刘笑嘻嘻的道：“他脖子上没有，我们让他有不就行了。只要我稍使手段就能让他脖子上多出个一模一样的东西来，如果没有跟我一个级数的秘衙高手出现，就没人能看得出来。”

    孙千虎眯着眼睛道：“既然有办法还不动手？别用那种眼光看我，我承认我也怕死。不过，等事情办完，咱们之间的这笔账得好好算算。”

    “等办完再说吧！”假货刘弄出一根纹身用的钢针，向魏王的脖子上扎了下去。

    谢半鬼等人经过商议，一致赞同由面相比较和善的高胖子去告诉魏王他被鬼魂留下追杀印记的“噩耗”。

    他们相信胖子和善的面孔却低估了他那张破嘴的威力。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里，魏王就被高胖子吓昏了三次，醒过来之后抖若筛糠的哀求道：“几位大侠……不，几位英雄，你们给我除了那恶鬼，只要我有的东西您们尽管拿去。”

    魏王吓得六神无主，连称孤道寡的心思都没了，直接用上了你你我我的称呼，现在就算谢半鬼提出来要他的王妃，他都会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谢半鬼面露难色：“王爷言重了，斩妖除魔本就是我等职责。只是……只是……那刑台恶鬼太过凶悍，想要在短时间内将他除掉光凭我们显然是办不到。”

    “你是我要上报秘衙？不，决不能这么做……”比起生命魏王更在乎的就是自己的地位，丢了王位保住性命又有什么用？

    魏王见谢半鬼面色不虞急忙改口道：“至于人手方面，谢英雄不必担心，我调动一卫人马给你支配如何？谢英雄放心，我绝不会找那些老弱病残充数，保证都是饱战之兵。”

    一卫人马就是整整三千人，三千守边精兵放到安南、百越那样的小国，足够攻城略地了。魏王竟然眼睛都不眨一下就直接调给谢半鬼，魏王府在廉州几代经营的成果当真不小。

    谢半鬼揣着给魏王“放血”的心思，故作为难道：“人数倒是足够，守边精锐兵锋犀利在下早有耳闻。只不过，他们从来都是与人厮杀，让他们去斩鬼只怕力有不逮吧？”

    “这个……这个……”魏王不是不想再调兵马给谢半鬼，可一旦这样做了，必然会引起朝廷的关注。藩王调兵本来就是朝廷的大忌，调一卫人马倒还说得过去，人弄多了反而会给他惹来更大的麻烦。

    假货刘眯着眼睛道：“这个不是问题，修为不足拿法器补嘛！”

    “对对……这位老英雄说的在理。”魏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出声附和。

    “你开什么玩笑？”谢半鬼也不顾魏王在场，直接跟假货刘斗起了嘴：“三千人的装备你上哪弄去？不说别的，就是供他们开天眼的灵目符就得用三千张，我们会画符、能画符的满打满算也才三个，就是不眠不休，不算损耗，也得画上一年半载吧？其他的呢？斩鬼刀、破邪箭，护身符……加在一块是多大的量？你是不是疯了？”

    “我正常的很！”假货刘瞪着眼睛道：“那些东西我们没有，可是王爷有啊！”

    魏王摆手道：“老英雄说笑了，本王怎么会有那么多法器？”

    “呵呵……”假货刘淡淡笑道：“二十年前群藩逐秘衙的时候，王爷应该也有参与吧？”

    魏王尴尬点头道：“我……我当时的确参与了。”

    “群藩逐秘衙”的掌故要从二十年前说起，当时朝廷清流领袖大儒杨学成以“英王失德，藩地频出妖孽”为由，带领清流对英王大肆攻讦，最后朝廷不得不削去英王爵位将其贬为庶民，终身囚禁，以平息天怒。

    英王下场悲惨至极，众藩王难免兔死狐悲，一方面为了最大程度压制封地灵异事件的上报，以免自己步上英王后尘。另一方面也是为变相的对朝廷提出抗议，泄心中不满。众藩王开始联手驱逐封地内四大秘衙的外派机构，其中过激事件频频生，藩王、秘衙互有伤亡。

    朝廷在削番这件事上略感理亏，明知道底下闹得不可开交却听之任之。

    直到长达五年之久的“群藩逐秘衙”事件落幕，四大秘衙在总部之外的所有机构几乎被撤销殆尽，当年鼎盛一时的秘衙更是在此事件中伤筋动骨，由盛转衰。

    假货刘见对方承认也不穷追猛打：“我无意讨论当年的是非，只是想告诉王爷，当年鬼衙在廉州的分部虽然被毁，但是历年储备的法器却全都保存了下来，装备一卫人马绰绰有余。”

    “真的？”魏王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劳烦老英雄启出当年的储备如何？”

    “走吧！去你的王府别院。”假货刘背着手走了出去。

    魏王想了又想，觉得还是和他们在一块比较安全，也不顾王爷的身份，直接跟着假货刘到了王府别院。

    假货刘指着别院主建筑道：“当年廉州分部被人放火焚烧一空，但是地基还在，鬼衙的武备库就在地基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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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水沸

﻿    魏王急忙道：“放火焚烧分部的事情不是我做的！”

    “我知道！”假货刘话音低沉，神情中带着颇多的无奈。文学迷 ．『

    魏王也不想在这件事上多做纠缠，直接派人掘开了别院地基，按照假货刘的指点找到了鬼衙武备库。

    等他看着一队队精兵不断的向外运送制式法器时，不由得连连低呼，震惊至极。

    就算谢半鬼的心里也翻起了滔天巨浪，他听说父辈们说起过鬼衙过去的风光，却只认为那是老人酒后对往昔的缅怀，从没想过鬼衙的实力会如此之强。一个廉州分部的武备库就能给三千人提供成套法器，那么鬼衙总部当年该是如何的强横？

    假货刘连声招呼都没打就钻进武了备库，足有半个时辰之后才灰头土脸的抱着一只刀匣走了出来，边走边用袖子不停的擦拭着刀匣上的灰尘：“小酒鬼，这是你王伯伯的遗物‘泣血斩’，你留下吧！我知道你不会用刀……算了，不说了，善待它吧！”

    谢半鬼肃然接过刀匣，双手捧出了里面的缅刀，细细端详了起来。这口缅刀长有三尺，宽四寸，刀身薄如蚕翼，直来直去毫无弯度，却在柔韧中带着冷冽的杀气。

    奇怪的是，这柄绝世凶器的护手，竟是白玉雕琢而成美人，白玉美女头枕手臂侧卧在刀锋上，形态栩栩如生，从美人眼角处溢出的两道血红色的流痕顺着刀身蜿蜒而下直至刀尖，乍看上去就像是美人流下的两行血泪。

    假货刘故意别过头去不看长刀，也不让人看见他的表情，可是他眸子里的盈盈泪光却没逃过谢半鬼的眼睛。谢半鬼郑重的将缅刀弯成一圈系在腰间。

    梅心儿小声道：“好奇怪的刀啊！以前用这把刀的人很厉害么？”

    谢半鬼横了梅心儿一眼没有啃声，假货刘长长叹息中举目向天，似在缅怀，似在追忆。

    老钱小声说道：“过去，鬼衙除了‘仙官神捕沈拂衣’，‘血手灵官君莫笑’之外，还有‘张王李赵遍地刘，雄鸡黑狗一壶酒’八大高手，合称鬼衙八将。那把刀以前的主人是快刀王。这八个人里，只有谢半鬼的师父‘绝魂爪陈酒’成名最晚。其他七个人辈分高得出奇，要是认真算起来，你们灵衙现在统领都是‘张王李赵遍地刘’的后辈。”

    梅心儿惊呼道：“这么厉害！”

    “哎！仙官失踪，灵官战死，鬼衙八将也相继凋零，鬼衙不复当年风光了。”老钱虽然不是鬼衙中人却一样唏嘘不已。

    不到两天，装备一新的骁骑卫三千人马就跟着谢半鬼浩浩荡荡的杀向了镇水河源头。

    谢半鬼刚一上马就从兜里掏出两团棉花把耳朵堵了个严严实实，高胖子等人开始还觉得莫名其妙，后来才现谢半鬼的做法多么明智——假货刘的话痨简直比鬼还可怕，就算没有人跟他搭腔，他自己也能说个半个时辰，也不管他说话的对象听还是不听。

    终于，假货刘把头转向了他从来没有搭话的孙千虎，孙千虎的面皮不由自主的抽动了两下。

    假货刘有些贼兮兮的问道：“老孙，你堂堂一个地煞高手怎么跑到王府当起护卫来了？”

    孙千虎苦笑道：“像我这样无门无派的散修武者，谁不想谋个出身？我心仪的地方，人家看不上我。愿意用我的地方，我还觉得屈才，高不成低不就的在王府谋了个差事。”

    “也对！”假货刘笑问道：“你怎么不去参加武举？那可是武人谋出身的捷径啊！”

    “武举？”孙千虎摇头道：“武举不像开国之初了，只要武功好就能当官。现在的武举不但要考校个人武力，还是考武学。武功韬略、天文地理，行军阵法无一不包。甚至比考文举还要费劲，我这样的老粗就算去了，最多也就是个武举人，到头来还不是要被送去做护卫？”

    “还有这个说法？”假货刘抻着脖子喊道：“那个胖子，老孙说的对么？你别装听不见，咱们就差着一杆儿尿距离，你一个先天武者听不见我们说话？”

    高胖子苦着脸打马赶了上来：“孙前辈说的没说，武举做官至少要达到三甲武进士的程度，得了出身才能外放。”

    “哦？”假货刘好奇道：“那你是几榜进士？”

    “一榜，一榜。”高胖子巴不得早点结束谈话，急不可耐的说道：“按朝廷官制，一榜前二十的武进士，可以担任七品以上五品以下的文职官员。所以我才弄了个县令当当。”

    “原来是这样！”假货刘恍然大悟：“我还以为老孙看上魏王某一个老婆，才死乞白赖的要做王府护卫！没意思，真没意思……”

    “扑哧——”高胖子没憋住笑出了声来。

    孙千虎脸色铁青的牙咬切齿道：“来人，给我找团棉花，再弄块蜂蜡，我要把耳朵堵上。”

    “别别……”假货刘摆着手道：“你看天都要黑了，再陪我聊半个时辰呗！”

    “不——”孙千虎一声怒吼吓得几十匹战马前蹄扬起“希啾啾”一阵嘶鸣，差点失去控制。

    “你还认真上了……”刚刚还在嬉皮笑脸的假货刘忽然面色一整道：“老孙，告诉部队不要走了。”

    孙千虎道：“怎么回事？”

    假货刘的眼睛不停在附近扫视好像是在寻找什么：“你没听见水声？按小酒鬼的说法，刑台跟镇水河存在着莫大的联系，马上就要天黑了，现在贸然靠近河岸十分危险。”

    谢半鬼勒住了马头道：“听声音，山包后面应该是河流。”

    孙千虎招过斥候简单询问了两句，搬出地图道：“你说的没错，过了那个山坡就是镇水河，我们一直走的是山路，已经错过了最后的一个村镇，再往前就该进入镇水源头附近的无人地带了。”

    “在这安营吧！”高胖子指了指河边的高地，胖子虽然胆子不大却是实打实的武进士，行军布阵颇有章法。营帐的位置可是观察镇水两岸又占据了地理要冲，对付敌军是足够了。但是对付邪物有没有效果，不仅高胖子不清楚，谢半鬼和老刘也大摇其头。

    秘衙捕快大多独来独往，偶有组合也不会过五人，谁也没有指挥军队的经验。作为高手他们绰绰有余，至于将帅之风却一点都欠奉，就连秘衙最高领导者最多也只有指挥二三百人的经验，更不要说那些普通捕快了。

    最后，高胖子想出了一个办法，那就是“只扎寨，不安营”，命令军士用木料围成大寨，寨内以铁臂神弩布防，寨外以灵符防卫。士兵一律不用帐篷，二十人一队围绕篝火休息，从就寝到天明，每一队必须都要保持五个人守夜，看护篝火不息。

    骁骑卫的士兵只知道这次出战的对手并不是人类，却对鬼魂毫无概念。虽然有龙骧卫的老兵在给他们讲述当日一战的种种惊险，骁骑卫的骄兵悍将却很是不以为然，边关精锐哪个没杀过人，哪个不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好汉，却偏偏谁都没遇上过鬼！

    骁骑卫从一开始就听得嘻嘻哈哈，有人还时不时打趣两句，这帮丘八的嘴可不是一般缺德，损起人来恨不得把人踩脚底下再碾上两下。弄得龙骧卫一个个火气直往上蹿，有几处甚至已经开始了叫骂。

    高胖子是领过兵的人，一看苗头不对，马上提醒道：“孙前辈，你还是出面制止一下吧！在这样下去容易炸营。”

    孙千虎也大皱眉头：“制止他们容易，可是硬压下去，没准会让火气憋在心里，等爆出来说不定更麻烦。”

    “大哥——”一声冷幽幽的呼唤，在三千多人的耳边同时响起，声音不大却像是一声惊雷，震得人头皮炸。声调不高，却像是一股寒风刺得人全身冷。

    “谁——”不少人豁然转身，甚至有人抽出了兵器，可是身后除了同样错愕不已的同伴，谁都没有。

    “大哥——”又一声呼唤同样清晰无比，甚至像是有人在耳边低呼。

    “谁在那装神弄鬼！”有个士兵的声音似乎有些走调。

    “呼——”数百个火堆无风自动，几次高的火焰摇摆不停，四周景物变得光怪6离，奇形怪状的影子在营地四周来回变换，影影憧憧的让人心底毛。

    “不要慌！”谢半鬼站起身来运气喊道：“背靠火堆站好，兵器向外。”

    “大哥，我在这儿……”那个声音又一次响了起来。

    “是张三！”赵大呼的一下站了起来：“肯定是他的声音，他在哪？”

    忽然，有人指着对岸大声喊道：“在河对岸！”

    所有人都顺着声音指引的方向看了过去。

    河对岸的树林里果然有一道模模糊糊的人影，看上去就像有人故意站在大树后面，露出半张用头挡住的面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张面孔也人眼中变得越清晰。

    一个呼吸的时间，相隔数十丈的距离，河这岸的骁骑卫已经看清了那人满身败絮的衣衫。

    一盏茶的功夫，那人垂在面前的头，缩着手臂的袖口，已经清楚的映进了骁骑卫瞳孔。奇怪的是，他虽然站在岸上，梢和袖管里却不断的在滴落水珠，就像是刚刚从水里爬上来的一样。

    半柱香的之后，那人的身影已经在骁骑卫的眼里频繁的移动，整个人轻飘飘的飞上了半空，向蒲公英的花瓣忽悠悠的落在激流溅起的水珠上，豆大的水滴清晰的在他脚尖上碎成了大大小小的晶莹，他也借着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力量弹上半空，再一飘向营寨。

    不是骁骑卫人马修为高深，可以在黑夜里注意到这些细节，而是一种诡异的力量把种种画面强硬的塞进了他们的瞳孔，压进了他们的感官。随着人影的飘近，不少人忽然闻到了一阵阵奇怪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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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你是我的传人

﻿    骁骑卫就是再对龙骧卫刚才的话不屑一顾，也知道人绝对做不出这种举动，他们真的遇见鬼了！骁骑卫的胆气不由得一落千丈，身经百战的精兵竟然不知所措的呆在了那里！

    “举弩！”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已经陷入石化的骁骑卫忽然反应过来，霍得一下端起了铁臂弩。文学迷％．┡弩前挂着灵符的三棱箭头齐刷刷的指向了飘过来的人影。

    “先不要放箭！”赵大急切道：“那是我兄弟，不要放箭。”

    高胖子气得骂道：“就算是你兄弟，也是个死人了。他活着，你跟他称兄道弟，行。他死了，你还婆婆妈妈会连累大伙的。”

    “大哥是我……我在这——”张三那让人头皮麻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一瞬间压过了山河万籁，直刺众人耳膜。

    高胖子正要下令放箭，谢半鬼却阻止道：“别急。赵大，你跟他说话，看看他究竟想做什么？”

    赵大定了定神：“兄弟，你怎么了？别的兄弟呢？”

    “都死光了，个个七剐八剜，谁都没跑掉，一个比一个死得惨。”张三的声音像是三九天给人灌了一口凉水，让人从心里冷到身外。

    赵大也怕的厉害，可是嘴上却鬼使神差的继续问道：“那你……你也死了……你不是已经跑了么？”

    “嘿嘿……”张三的笑声让人毛骨悚然：“跑？跑得掉么？你知道我是怎么死的么？我被他们放进水里给煮了，像鱼一样被活活煮熟了。那水好热啊……我在水里想死都死不了，我咬断了自己的舌头，挖了自己的心，就是死不成。我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身上的油花子在水里飘出来，看着皮肉在水里翻腾，嘿嘿……你知道那是什么滋味么？”

    “啊——”骁骑卫终于有人承受不住诡异的压力疯了一样喊道：“我想起来了，想起来，那香味是煮肉的香味，绝对没做，绝对没错。”

    “没错！”张三冷幽幽的道：“就是煮肉的香味，还是煮人肉的香味。很快你们也是水里的一堆肉了。”

    张三话音落后，河水骤然咆哮围绕着营寨蔓延而上，仅仅片刻功夫骁骑卫驻扎的山坡就变成了四面环水的孤岛。还站在水面上的张三像是被雨水淋透了泥人，从头开始慢慢的溶解，裹着头的皮肉顺着他惨白的面孔一块块的落在水里，随着一串串带着油花的涟漪消失不见。

    只剩下一副骷髅的面孔还在向骁骑卫凄声诅咒：“害怕么？当时我也很怕，再过一会，你们会更害怕……”

    “住口！”孙千虎声如洪钟大吕瞬间淹没了鬼哭。他已经不能再容忍张三肆无忌惮的扰乱军心，骁骑卫在连番刺激之下几近癫狂，一支意志崩溃的军队，就算碰上只羊也会被吓得满山乱跑。而且吓疯了的残兵不一定能做出什么事来，再被鬼魂刺激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孙千虎声嘶力竭的喊道：“放箭！”

    营寨之中顿时万箭齐，不计其数的寒芒冷电夜空之中川流****，劲弩破风的厉啸直刺耳膜。五百步内能够洞穿重甲的神臂弩，像是一片黑影蜂拥而去。

    仅在百步之外的张三顿时在劲弩的冲击在炸成无数碎片，仍然完整的头颅翻滚着弹上半空，扔在纵声狂笑：“你们怕死么？这世上有比死还可怕的事情……在主人行刑之后，你们临死前那苦苦挣扎的记忆，永远都会留在鬼魂里。日以继夜的折磨着你们……”

    谢半鬼沉声喝道：“换道符箭！”

    营寨之中箭矢再起，这次每支弩箭前端都挂上了一张灵符。快如飞电劲弩，在空中摩擦的热量引燃了符箓，火光顺着箭尖向箭尾漫延流过，神臂弩顿时化成刺眼流光。再次向空中的头颅****而去。

    像是靶子一样悬浮在夜空中人头，忽然打了个盘旋落进水里。被灵符牵引的劲弩跟着在空中转向，耀眼赤芒在夜色中这成了通红的直角仍然趋势不减，直上直下的射入水中，一时间像是火炭入水般的嗤嗤声不绝于耳，浓郁的蒸汽弥漫半空。

    张三的人头失去了踪迹，灵符的红光也归于寂灭，唯独蒸腾的水汽源源不断的涌上半空，营寨附近的温度骤然升高，阵阵水沸的声音围绕营寨不断响动，就像是在骁骑卫的身边安置了一口煮水的大锅既热又吵。

    孙千虎眉头紧皱的向谢半鬼问道：“怎么回事？”

    谢半鬼的额头上也蒙上了一层细汗：“应该是水煮刑台。”

    “什么？”孙千虎打了冷战，身上渗出来的汗水竟然也热得烫人，他本能的反驳道：“可能么？刑台能把一河水给煮开？”

    谢半鬼掐动着法诀：“你可以用劈空掌推开水雾看看。”

    “好！”孙千虎正想推开水汽一探究竟，不知从哪飘来一股卷地邪风瞬间把附近水雾抽得干干净净。放眼看去到处都是翻滚沸腾的河水，被煮得白糜烂的鱼虾。

    骁骑卫被吓得面如土色，亡魂皆冒。

    酷刑当中用鼎烹人的事情并不稀罕，尤其在边塞军中更是常有，敌对双方互相煮食敌军的事情，骁骑卫中不少人都亲眼见过，甚至有人为了显示胆量也分食过人肉，但是把他们自己放进锅里却又是另一回事，想想自己就要像眼前的鱼一样变成糜烂飘香的肉羹，无法遏制的恐惧几乎撑爆了骁骑卫的心胆。

    水中鬼魂偏偏不想放过精神几近崩溃的骁骑卫，被狂风卷上天空的蒸汽，在骁骑卫头顶形成了一个白茫茫的旋涡，张三那张鬼气森森的面孔从旋涡中心凸显出来：“不要做无谓的反抗，刑台之上没人能逃过一死！”

    “死！”孙千虎暴怒之中举掌向天，劈空掌力飙起十丈有余，向云层中狂野冲进怒卷千云。空中鬼脸像是被打中的棉花，忽的凹进了旋涡深处。

    孙千虎一掌之下空中风云虽然消散，跟着却是暴雨狂泻。滚烫的雨幕像是从天下泼下来的沸水。骁骑卫纵然有钢甲护体，也阻挡不了水滴的灼热。

    不少人捂着头脸在蒸腾的水雾中满地乱滚，声嘶力竭的惨叫声此起彼伏。更多的人将盾牌当成了雨伞举过头顶，算是暂时逃过一劫，可是灼人的高温却一波又一波的透过盾牌反反复复的灼烫着骁骑卫的手掌，就算他们的忍耐力高于常人，在这种高温下又能坚持多久？

    孙千虎运起罡气阻挡沸水，声嘶力竭的喊道：“举盾，举盾，快举盾……”他明知道这时候举盾固守，根本就是在饮鸩止渴，等到营寨外面的符箓被雨水冲坏，满河的沸水就会涌上来把他们活活煮成肉羹，但也只能用这种办法暂解危局。

    同样举着盾牌避雨的高胖子也急得连连跺脚：“刘老，谢兄弟，你们倒是快想办法啊！在这么下去，咱们就全成涮锅子了。”

    假货刘在暴雨中盘膝而坐，狂暴的雨水在他护身气罩上砸得水珠纷飞却难伤他分毫。只是盘坐的假货刘却像是对身边危局丝毫不知，炯炯双目始终锁定着北方虚空，身躯微微弯曲蓄势如虎，右掌虚握聚气如潮，似乎在与暗藏在虚空中的对手遥相对持，谁也不敢先动，谁也不能不动。

    谢半鬼不言不动的紧盯着水面像是在寻找着什么，就连断断续续的水滴穿过了他的护体罡气，滚入他领口都丝毫不觉。

    谢半鬼忽然抬起一掌扫向水平，水中蒸腾的白雾被他掌气扫开数丈，赫然露出水下刑台的虚影。谢半鬼仅仅扫过一眼，眉头就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

    高胖子、老钱几个高手也凑了过来七嘴八舌的问道：“兄弟怎么样？”

    “有什么现？”

    “到底能不能解决这座刑台？”

    谢半鬼深吸一口气道：“刑台藏在河底，可以用水雷试试！如果不行……不行再说不行的吧！动手！”

    谢半鬼知道此战的目标在镇水源头，所以临行之前特意让人送火器营调来一批水雷，以备不时之需。但是，水雷究竟能不能对付刑台，他心里却一点底都没有。

    孙千虎当即吼道：“抬水雷！”

    骁骑卫虽然惊慌失措，好在兵乱，将没乱。主将令下，仍然可以有效组织抵抗。

    有士兵举着盾牌护住头顶，抬起水雷，向谢半鬼手指的方向投了下去，马上用双手掩住耳朵卧倒在地。

    投雷，掩耳，卧倒是骁骑卫长期训练出来的本能，但是，他们却忘了自己还在被沸水覆盖的营寨当中，刚一放开盾牌身体就完全暴露在空中洒落沸水里，当即一声惨叫蹦了起来。就在他们起身挣扎的一刹那，却看见刚刚投进河里的铁制水雷竟然全都飞上了天空。

    “不好！”

    “轰！”

    十几颗水雷在骁骑卫恐惧至极的喊叫中炸成了耀眼的火球，巨大冲击波夹裹着铁片肆无忌惮的横扫八方，还没站稳的骁骑卫先被水雷碎片透体而过，又在气浪的冲击下倒飞几丈，千疮百孔的身躯摔在地上带着成片血迹滑出数尺。

    气浪过后，河水以水雷爆炸点为界一半倒卷对岸，一半猛扑营寨，浪头临近寨前忽然停顿，数丈高的水幕当中露出一张随着水波流动的狰狞鬼脸，面孔上被熬煮脱落的皮肉下还泛着丝丝血红，鬼影仅仅停顿了一息就消失不见，仅仅是这一息的时间，就让人心中生出的无限的恐惧。

    鬼影模模糊糊却又清晰无比，乍看上去有种似曾相识的错觉，仔细再想却觉得与自己有**分相似，最后越想越像，越像越怕，刚刚看到了鬼影的人不约而同的伸长了脖子向河里望去。

    “退后！”谢半鬼运气真气出的一声怒吼，震得靠过来的骁骑卫头晕目眩，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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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战起

﻿    谢半鬼沉声道：“没有阴阳眼的人就给我老老实实坐好，听候命令，不要东张西望，小心被鬼物迷糊自己走进水里。『  文』学『迷ㄟ．”

    谢半鬼的话不管是真是假，总算是暂时稳住了军队。孙千户也稍稍松了口气：“水雷不管用我们该怎么办？”

    谢半鬼咬牙道：“只能下水了！”

    “下水？”高胖子吓得脸色白：“那是开水啊！就算我们是先天又能在水里坚持多久？只怕还没游到地方就成肉羹了。”

    谢半鬼摘下脖子上的木棺，郑重交到胖子手里道：“一炷香之内不解决掉刑台，我们只有被活活煮熟的份儿。就算明知道不行，也只能冒险一试。我如果一去不回，麻烦你把木棺送回鬼衙……”

    “我来吧！”梁七走了上来若无其事的笑道：“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已经是个死人了，就算今天不去，也没有几天活头。还不如在临死之前给你们留几分念想，说不定若干年后，还有人会给后辈讲讲天锤地钉的故事。”

    谢半鬼拱手道：“一路走好！”

    梁七又拍了拍梅心儿的肩膀：“丫头，作为灵衙的前辈，我还是那句话，能退就早点退出来吧。不要等到想走也走不了的时候，才后悔。”

    梅心儿呛着泪花道：“前辈……”

    “能听你叫我一声前辈，我很开心！”梁七一向古井不波的眼眸中露出一丝面对后辈的温柔笑意。

    “老大！”梁七向赵大深鞠一躬：“谢谢你的照顾，老七对不住你，对不去那些兄弟，等到了那边再给兄弟们赔罪吧！”

    赵大深吸一口气道：“我们还是兄弟，你去了，我还一样给你披麻戴孝。等到了那边我还找你喝酒吃肉。”

    “多谢！”梁七最后转向了高胖子从他手里轻轻取过天锤地钉：“胖子，把你的法器先借给我用用，一会睁大眼睛学着点。这是为师最后教你的东西，最为秘捕的至高荣耀就是死得其所。这也是我师父对我所说的话！”

    “你说什么？”高胖子懵了：“我好像没拜你为师？”

    梁七双手并指如剑连点周身几处重穴，将他用来维持躯体最后一股精气全部逼出了体外，周身金芒大作，燃烧着体犹如一轮照亮夜空的红日冉冉升起。

    梁七人在半空仰天大笑道：“你拿走了天锤地钉，就是我们兄弟的传人，不把我们天锤地钉的名号传遍天下，我做鬼也不饶你！”声音一落，梁七以飞蛾扑火的姿态旋转身入水。

    梁七压起的水花还没落去，一团团脱落的头就已经被沸腾的河水卷出了水面，透过波浪隐隐约约的能够看见浑黄的油脂在梁七的皮肤上不断渗出。梁七却像是浑然不觉，犹如一条大鱼拼命向刑台游去。

    有人闯入刑台附近，护卫鬼兵岂能坐视不理？

    不到片刻，成群结队的鬼魂从刑台背后蜂拥而出，如同一群露出獠牙的食人鱼围绕梁七疯狂撕咬，梁七全然不顾自己身躯在血肉纷飞，仍然在向刑台冲进。不是他没有办法震开正在撕咬他的厉鬼，而是要保存每一份气力搏杀刑台。

    片刻之后，全身上下处处裸露着铮铮铁骨的梁七，终于挺身站在了刑台近前。左手扬动之间，三十六枚锁地钉构成天罡大阵穿越波浪直射刑台，梁七挥动撼天锤移身疾进，三十六道锤影，如同三十六道霹雳几乎不分先后的砸在锁地钉尾端，将七寸长钉全部封入刑台。

    梁七手掐法诀连退几步，口中涌起了一个硕大的气泡，虽然谁都没有听见他最后喊了什么，但是从口型上看，他最后应该是吼出了一个“爆”字。

    三十六枚锁地钉忽然精芒四射，轰然震动，坚如磐石的刑台以钉孔为原点炸开了一片片犹如蛛网似的裂痕，密密麻麻的气泡顺着裂痕疯狂涌动，庞大的刑台也跟着摇摇欲坠。

    梁七双手并拢举锤过顶，倾尽全力向刑台砸落。锤落之处地动山摇，大量的气泡瞬间阻挡了人群的视线，只能看见庞大的刑台两头翘起向中间对折合拢，那是梁七的最后一锤将刑台砸成了两段。河底跟着涌起了大量的泥沙，将刑台和梁七全部笼罩在当中。

    天空中风停云散，滚动的沸水也在河流冲击下迅降温，一口憋在人心里的闷气也在凉风中消散了不少。

    谢半鬼面对河水肃然而立，却见一道黑影从水底冲天而起，立在了半空，从对方仅剩几率衣衫上还能看出他就是下水的梁七，可是他那只剩下骨骼的身躯却让人不忍一睹。

    梁七扬手将天锤地钉扔到高胖子脚下，一身铮铮铁骨也跟着轰然崩散落顺水流逝。

    “梁前辈……”梅心儿哭跪在地。

    谢半鬼肃然道：“胖子，把天锤地钉捡起来，跪下叩头，送你师父一程。”

    高胖子的眼泪也跟着流了下来，不是因为悲伤而是被吓出了眼泪：“我没想拜他为师啊！真的没——”

    “跪下！”孙千虎上蒲扇大手掌掐住了高胖子的脖子，不由分说的把他按跪在地上：“拿起你师父的遗物，拜师磕头，你敢再说半个‘不’字，我立刻扭断你脖子，让你下去陪你师父。”

    “别，别……我拜……我拜……”高胖子眼含热泪的对着河水行过拜师大礼，孙千虎才松开了手掌。

    谢半鬼向火头军要来三个酒碗，从腰间的葫芦里倒出三碗烈酒面向河水低沉道：：“梁前辈饮一碗酒，一路走好！”

    一阵清风拂过，碗中烈酒以肉眼可见的度凭空低落下去，片刻消失在清风当中。

    梅心儿惊喜道：“是梁前辈么？他没有魂飞魄散，太好了。”

    小丫头跪在河边低声祈祷道：“前辈，你要保重啊！如果能够选择来生不要再做秘捕了好么……”

    谢半鬼快捡起酒碗扔进水中，很多人看到了酒碗下面的裂痕，闻到了混在地上水迹中的酒香，但是谁都没有开口提醒梅心儿。

    不是谢半鬼在自欺欺人，而是鬼衙的习俗如此，用那看似欺人的三碗酒，把对战友的思念留在心里，直到自己也消失在悠悠天地之中，他们称之为“心祭”。

    谢半鬼轻轻拍了拍梅心儿的肩膀：“走吧！”

    梅心儿泪眼婆娑的道：“我们连一块墓碑都给梁前辈留下么？”

    “没有必要！秘捕生不留名，死不留碑！如果有一天我也不幸战死，同样不用有人给我留碑！”谢半鬼话没说完，人已走远。

    指挥骁骑卫也跟着拔营起寨再次向镇水源头进，没过多久一座雄伟城池就远远的浮现在了众人眼前。

    整座城池依山而建，正面城墙横拦镇水，滚滚镇水河从城墙正中的缺口处汹涌而出，看上去城池就像是镇压在水源上的重物。威严之中带着一种诡异。

    谢半鬼在距离城池三里左右的地方停了下来：“孙前辈，命令士兵原地待命，丫头，把那个姓夏的老鬼放出来。”

    “哦！”梅心儿刚刚解开收魂荷包，谢半鬼就一把将夏先生从荷包里揪了出来。

    “你这年轻人怎么如此粗暴……”夏先生气呼呼的说道：“老夫本来是好心传话，你们却囚禁我的魂魄，究竟是什么意思？”

    谢半鬼面无表情：“你看看周围就知道了。”

    “牢狱城！”夏先生一双老眼瞪得溜圆：“你们要攻打牢狱城？还是回去吧，别做无谓的牺牲……”

    谢半鬼冷声道：“这不是你该说的话，你只需要告诉我怎么进去就行了。”

    夏先生看着谢半鬼缓缓伸过来的绝魂爪，知道不给谢半鬼一个满意的答复，等着他的就只有灰飞烟灭的份儿了：“你先把爪子拿开，我慢慢跟你说。别冲动，想进牢狱城只能用后山上的索道滑进去。要是你们有攻城云梯的话，从正面进去应该也不成问题！”

    “真的？”谢半鬼无法不怀疑夏先生答案的真实性，如果进入牢狱城那么简单，想必出来也不会费力，那样的话，高永泰苦心经营的牢狱城还有什么意义么？

    “比真金还真！”夏先生连忙解释道：“高永泰设计这座牢狱城的时候，本来就是把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内部。等你进去之后想要出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放屁！”谢半鬼眼露杀机：“照你的说法，我在城墙上挖个洞是不是就能把里面的人放出来？”

    夏先生苦着脸道：“你就别逼我了，我真的不知道，牢狱城外围全是高永泰一手设计的。我只知道内部构造。”

    高胖子凑了上来：“老弟，要不咱们上山看看，说不定，从上面能看出什么端倪呢！”

    “也好！”谢半鬼点头道：“孙前辈，命令部队原地驻扎吧！你和老刘留下应变，我们几个上后山看看。”

    建在牢狱城后山上的索道，早已经因为年久失修完全损坏，只剩下当年连接索道的两座炮台孤零零的立在那里。

    谢半鬼用脚挑起炮台下面的铁索看了看：“走索道是没戏了，想进去只能动用飞天翼。”

    “这么冒冒失失进去能行么？”高胖子半蹲在索道边缘尽可能的矮着身子向牢狱城里面侧望：“牢狱城中间是校场，牢房建在校场四周。按那个老鬼的说法，当年牢狱城里应该关了不少人，就算他们全都老死，饿死了，校场里也该有些痕迹吧？可你自己看，校场上什么都没有，牢房里倒是有影子在晃，说不定鬼全猫在屋里等我们进去呢！咱们就这么进去，不是找死么？”

    就像高胖子所说，空空荡荡的校场就像被水洗过一样干净，甚至看不到积土。校场四周黑漆漆的牢房里却有光影摇曳，就像有人在来回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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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直闯中枢

﻿    谢半鬼不知从哪抽出一支单筒望远镜，放在眼睛上调试几下，递给了高胖子：“看看你说的人影。』文学迷％．”

    高胖子从望远镜里清清楚楚的看见，一双带着镣铐的脚掌正悬在空中，从牢房铁栏上露出半截小腿，正随风来回摆动，脚尖时不时的从栏杆的缝隙中露出一点又迅的摇摆了回去。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高胖子甚至听见了镣铐在空中撞击的铮铮声响：“兄弟，哪有人死了一百来年，还能吊在房梁上来回晃荡的啊？肯定是尸变啦！鬼尸这玩意，有一个就有第二个，咱们还是从长计议吧！”

    “来不及了。”谢半鬼摇头道：“申时已经过了一半，最迟到亥时我们就得动总攻，等到了阴气最盛的子时，我们很有可会全军覆没。”

    高胖子虽然胆小，也知道牢狱城的鬼魂不会给他们从长计议的时间，终于咬了咬牙道：“行，兄弟，我听你的，你说怎么办吧？”

    谢半鬼有条不紊的命令道：“派人传讯给孙前辈，让他拍一支百人斥候队给我。看到我的信号之后，无论如何都要在一炷香之内对牢狱城起总攻，尽全力替我们牵制鬼尸。”

    “我，胖子、老钱、丫头，带一百名精锐斥候，用飞天翼进入牢狱营。我们落地之后肯定会受到鬼尸攻击，但是什么都不要管，只要跟着我冲击牢狱城中枢就行了。”

    “赵大、王二，你们另带五十人守住炮台，必要的时候，用炮火支援孙前辈。如果没有疑问，就去准备吧！”

    “老弟指挥若定，颇有大将之风啊！”高胖子使劲拍了谢半鬼几下马屁，才搓着手道：“老弟，是不是还漏算了一个人。”

    “我知道你说的是谁。”谢半鬼凝重道：“假货刘是这次总攻的关键，我们什么时候打牢狱城，全要看他的。”

    骁骑卫不到半个时辰就已经准备就绪，谢半鬼却抱肩站在炮台前迟迟不见动静。不光把高胖子急得团团乱转，就连城下等待信号的孙千虎也抻长了脖子一再向山顶张望。

    金乌西坠，明月升起。骁骑卫不得不燃起火把照明。

    山顶上，谢半鬼紧抱双臂背对明月，黑衣凌风之间肃然闭目，像是在等待什么。一百斥候背背飞天翼整整齐齐的半蹲在他身后，焦急的等待着命令。

    孙千虎手里的望远镜举起又放，放下再举，额头上已经冒出了阵阵细汗。

    忽然，皎皎明月爆出一点红芒，明月中心的红光像是蔓延的血迹，向圆月四周覆盖开来，片刻之后，明月已经化作血红的圆盘，高悬中天，显得妖异无比。

    孙千虎震惊之余急得连连跺脚：“血月！血月出现，是有魔物出世，谢半鬼怎么还不动手啊！”

    有人惊呼道：“快看水里！”

    骁骑卫不约而同的的向河里看去，只见牢狱城下赤波粼粼，鬼哭不止，整条河流在血月映照下磷光飞溅，血浪冲天。滔滔浪影间不时有狰狞的冤魂，凄厉的惨叫着冲向半空炸成片片磷光；河底究竟潜藏什么魔物会使无形无质的冤魂如此惶恐不安？

    蓦然，河底一声巨响，直震得地动山摇，河中血浪猛溅数丈，直贯长空。血影飞溅之中，数以千计的魂魄在空中凝聚成形。

    十八座刑台跟着破水而出，一座接着一座呈阶梯形，浮在半空，刑台上各有一个红袍监斩官端坐正中，不计其数的恶鬼手持刑具狰狞狂笑。

    “不好！”孙千虎只觉得头皮麻，下意识的向一直坐在河边闭目养神的假货刘看去。

    假货刘在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往日玩世不恭的神态一扫而空，月光下挺拔的身躯，竟给人一种顶天立地的错觉。他展开的右手立掌如刀，缓缓上扬。如同将利刃挥向长空，威风凛凛，气傲苍天。自他身上自然散的腾腾杀气，竟将刑台附近的低级鬼魂逼得嗦嗦抖。

    夜空中，千百张狞笑的惨白鬼脸变幻的异像已经开始充斥着假货刘的瞳仁，千只冤魂刹那间回旋冲下，集具着生前得意的刑具，向假货刘狂攻而至……飞旋纵横的刀光、鬼影将方圆数十里遮盖得暗无天日。被鬼魂诅咒的凄厉夜色中，千万只冤魂伸展的尖利十指，无时无刻不在试图撕裂他的**。

    假货刘冷笑之间挥掌而动，他四周的空气像是一下子沸腾了起来，呼啸着往四周涌荡排挤。一阵闷雷暴响成片，漫天的砂石飞舞狂飚的肆扫，数以千计的鬼魂被炸成纷飞磷雨，天地在磷光的惨绿中变得一片迷蒙。

    假货刘忽然一声长啸，在血光磷雨中腾空而起，双掌频硬生生在万千鬼魂之中开出了一条血路，落身最下层的刑台之上。他身后犹自鬼哭不定，脚下却点尘不惊，任由无数鬼魂化作的磷火在身后纷纭飘落落。

    “老夫，鬼衙八将之枭将刘无真，今日便要斩妖除魔！”假货刘怒吼之间，不仅带回了当年鬼衙八将的威风霸气，更引得天雷滚滚，霹雳横空，逼得万千恶鬼连连后退。假货刘趁势而进，催动风雷杀入恶鬼当中。

    十八座刑台也同时向假货刘围攻而去。虚空之中立时风雷狂啸，黑风肆虐，电闪雷鸣，鬼哭神嚎。

    假货刘独战十八座刑台的勃勃英姿，把高胖子震得目瞪口呆，好半晌才喃喃道：“壮哉，壮哉……不愧秘衙枭将……老弟，你是在等刘前辈牵制刑台？”

    “没错！”谢半鬼厉声道：“给孙前辈信号，动总攻！”

    三道火磷哨箭不分先后的破空而起，把失魂落魄的骁骑卫震得一个激灵。

    “信号！”孙千虎回狂笑道：“谢家小子，你未免小看了孙某。孙某虽然不是秘衙中人却也刀口舔血数十载。老刘敢独战刑台，孙某又岂能让他专美于前？”

    孙千虎扬起镔铁盘龙棍高呼道：“兄弟们，今天不扫平魔窟，我们不但要死无葬身之地，魂魄还要被恶鬼奴役永不生，想要活命的跟我杀呀！”

    “杀！”

    所谓“哀兵必胜”，被巨大的恐惧折磨得几乎精神崩溃的骁骑卫，在一瞬间爆出了惊人的勇气，悍不畏死的向牢狱城蜂拥而去。

    不但半柱香的时间，先锋军已经用飞爪攀上了城头，数百军士调转飞爪反向扣住城垛，顺绳索滑下城墙，在牢房上方停住身形，一手紧握绳索，一手取下腰间火雷迅点燃扔进牢房，飞攀爬几丈紧握绳索伏在墙上。

    “轰……”

    爆炸声不分先后在牢房中响起，熊熊火焰从牢门里喷涌而出，扭曲变形的铁栏杆漫天乱飞，烧焦了残肢断臂四下乱滚，夹裹着焦糊气味的黑烟跟着冲天而起。

    先锋军一击得手，立刻松开绳索落向地方，抽出兵器刀指牢门，确定牢房中已经再无危险，才背对城墙结阵呼喊同伴。

    不到片刻，三千骁骑卫已经6续进入城中，骁骑卫脚跟刚刚站稳，城中异象陡生，校场的地上忽然隆起了数不清的土包，一只只周身腐烂，双目血红的鬼尸像雨后春笋破土而出，挥动着半尺长的鬼爪与骁骑卫厮杀一处。

    从城上鸟瞰，整座牢狱城到处都是闪动的刀光和呼啸的利爪，猩红的血迹一圈圈的在城中蔓延开来，越扩越大。

    后山上的高胖子擦着头顶上的冷汗道：“兄弟，骁骑卫跟鬼尸已经接上火了，我们是不是该下去了？”

    “再等等！”谢半鬼凝视着杀声震天的牢狱城道：“鬼尸没有全部出来，再等等……”

    “这么多鬼尸……”高胖子话到一半忽然闭上了嘴巴。

    他清清楚楚的看见，城墙上的石皮忽然成片脱落，无数只惨白的鬼爪从墙里伸了出来，不计其数的鬼尸从缓缓撕开的墙面里探出了脑袋，扭动着身躯慢慢爬了出来，手脚并用的扣住墙体，无声无息的半蹲在笔直的墙壁上俯视校场。

    “呜——”尖锐的鬼哭声此起彼伏，伏在墙上鬼尸像是接到了信号，同时跃起向骁骑卫头上扑落。

    鏖战中的孙千虎忽觉脑袋劲风袭来，回身一棍将空中鬼尸抽得粉碎，却见一只尸鬼的利爪抓开了身边士兵的后脑，鬼爪犹自去势不减直下士兵肩背，将整条脊骨血淋淋的抽了出来。

    “混账！”孙千虎一棍鬼尸打成了肉饼之后腾身而起，以隔空掌力不断扫荡空中尸鬼：“小心戒备，尽可能背对友军！”

    骁骑卫虽受袭失利，但终究是百战精兵，短时间内再次结阵与鬼尸厮杀一处，迅将挽回了局面。

    “差不多了，我们走！带好诸葛连弩，在空中射杀鬼尸！”谢半鬼背起飞天翼一马当先冲出山崖，向城中盘旋而去。一百斥候紧跟其后，像是一群巨大的蝙蝠成群结队的飞向城中。

    谢半鬼并没有贸然直闯牢狱城，而是小心的控制着气流绕着牢狱城缓缓盘旋，斥候队居高临下接连动诸葛连弩，不足半尺的弩箭像是黑色的暴雨，疯狂压制着鬼尸。骁骑卫趁势反扑，渐渐占据了上风。

    看着谢半鬼渐去渐远，顺风顺水的滑向城中，留在山上的赵大还没来及高兴，就听身后传来一阵金属摩擦的巨响。不由得心中一紧，凛然回之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山头上不知什么时候冒出的几只恶鬼，狞笑着推动了锈迹斑斑的炮台，炮口直指城中。

    “不好，快杀！”赵大抽出腰刀，按着谢半鬼交代，划破手指，将血涂上刀刃。刻在刀身上的符文陡然红光大作，不用真气催动，刀光暴涨三尺，挥刀之间将一只恶鬼劈得磷火纷飞。

    赵大一刀斩鬼心中大定，带着五十个精兵扑向了恶鬼。他们还没冲出多远，就被一群随风而至的鬼魂挡住了去路。眼睁睁的看着嗤嗤作响的引线消失在炮膛顶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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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来聊聊天

﻿    “轰——”

    刺鼻的硫磺味充塞整座山头，两颗炮弹像是燃烧的火球拖拽着滚滚浓烟从天而降，挟带万钧之力向城中轰落。文 Δ学 迷％．

    还在城中厮杀的孙千虎本能感到一阵危险，仰头间只见两颗炮弹向城中轰击而来。怒吼之中脚踏地面冲天而起，仅在电光火石之间之间就消失了踪影，只留下一处方圆数丈满是裂纹的踏痕。

    再看时，孙千虎人已站在半空，双手平举劲气暴涨，两只真气凝聚的巨手将万钧劲力的炮弹握在了掌心。孙千虎手掌一翻劲气再吐，竟将两颗炮弹原路打回。

    “轰隆”巨响之间地动山摇，山头上火光冲天，尸块乱飞，孙千虎不分敌我的一掌，不仅炸毁了炮台也将留守士兵震死大半。

    死里逃生的王二气得破口大骂：“你奶奶的，孙千虎，想弄死老子啊！老子这回要是不死，回头就活剥了你的皮。”

    “别说废话！”赵大从死人堆里爬了出来，拄着腰刀喊道：“没事的兄弟赶快起来结阵自保。”

    幸存在骁骑卫来不及去分析状况，七手八脚的从阵亡同伴身上取出法器组成阵法，与扑上来的鬼尸纠缠在一起。

    “糟糕！”孙千虎还来不及懊悔，体内劲气已经后力不续，只能落回城中。

    此时，谢半鬼已经带着斥候队落在牢狱城中心，几下甩开飞天翼呼喊道：“掩护我们。”

    “结阵护送斥候队！”

    “御！御！……”

    骁骑卫分出部分人马，手持重盾连成一道人墙，以肩膀抵住盾牌向尸鬼迫压过去，长枪手站在盾墙后方，将长枪架在盾牌缺口处上下挑动，逼得鬼尸连连倒退。硬生生为谢半鬼等人扫开了一条血路。

    谢半鬼带人直闯到牢狱城中枢面前，身后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鬼尸已经尾随而至，冲在最前面的谢半鬼一脚踹开大门：“胖子，老钱，你们带人先进，我和丫头断后。”

    牢狱城的中枢，其实就是一座天然形成秘洞。高胖子看着大门后面黑乎乎的隧道，不禁咽了下口水，举起铁锤向斥候队喊道：“快往里进，我来掩护。谁敢不进，军法从事。”

    斥候队其实也怕的要死，可是不进洞就是违抗军令，不死在洞里，也一样逃不过军法。

    终于，第一个人站了起来往洞里走去，第二个迟疑了一下也跟了过去，第三个……高胖子和老钱跟在最后走进了秘洞。

    走在后面的高胖子，忽然之间瞥见不远处的一个骁骑卫，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在坑洼不平的山洞里左摇右晃的艰难前行，而是平平稳稳的徘徊在众人之间。

    “这人轻功不错！”高胖子先冒出了这样的念头，下意识的向那人脚下看去，这一看不打紧，立时被吓出了一身冷汗——那人是双脚离地漂浮着前行。

    那人好像也注意到了高胖子，扭过头来对他阴森一笑，双目隐隐闪烁里绿芒带着一种说不出诡异，几乎惊碎了高胖子的心脏。

    半晌，高胖子才出一声大叫：“鬼！”

    那人又是嘿嘿一笑，原地弹了起来。两只脚后跟诡异的卷向了后背。脚上的军靴忽然被撑得粉碎，从鞋帮里伸出两只绿爪，直接插进了岩洞的石壁，倒吊在空中。刚好与一个骁骑卫碰了个面对面。

    “啊……”

    那个骁骑卫惊叫未落，就被那怪物一口咬掉了半个头颅。只剩半个后脑勺的尸，跌跌撞撞的退出了五步，狂喷着鲜血跌倒在地，四肢犹在剧烈抽搐，激得洞中尘土四起。景象骇人至极。

    那怪物“嘿嘿”一阵怪笑，生生将头扭了一圈，再次转过来面对高胖子的时候，带着一张血盆大口的脑袋已经变成了刚刚被他吞掉的那骁骑卫的模样，只是那嘴角还挂着鲜血的诡笑变得更为阴森恐怖。

    “嘿嘿……嘿嘿……嘿嘿……”

    洞中诡笑大作，无数身后拖着长尾，肚脐以下长着一双蜥蜴腿爪，上半身却是或男或女的**，颚下自脸颊上布满青色细鳞的怪物。

    “啊——”

    怪物在惊叫声中扑入了人群大肆杀戮，高胖子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身边的骁骑卫，被两条箭射的绿影生生抓飞了人头，飞溅的鲜血喷得高胖子满头满身，好在他被两具飞过来的尸体压在了身下，才躲过了一劫。

    那些怪物似乎只吃活人的人头，对满地的尸体毫无兴趣，追杀着慌乱的人群越跑越远，直到惨叫的音声传出好远，高胖子才一点点的撑起身来。他不敢往回走，只好慢慢的向着隐约传来水声的方向爬去。

    在高胖子看来凡是水流终究要汇入江海，如果运气好能找到快枯木，或许就能顺着水流漂出洞去。

    这种推断，在理论上是对的，可是，理论与实际往往相差甚远。当他听见地下暗流那如万兽咆哮般奔流的水声时就知道完了，如此湍急的水流，就算是条鱼也未见的能游得出去，更何况是个二百多斤的胖子？

    高胖子还是忍不住，向岩石下的暗流看了一眼。

    这一眼刚好对上一条嘶嘶作响的信子，他本能的猛一偏头，一阵腥风近擦着高胖子的脸颊划了过去。再看时，一条窜上了岸边的独角怪蟒半盘着身子，三角形的脑袋像是竖起来的锄头，正立在高胖子身侧。

    那条怪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张开獠牙狰狞的蛇口向高胖子头顶狂噬而下，“完啦！”高胖子眼睛一闭，就等着被巨蛇生吞“砰！”

    忽然在高胖子耳边炸响的火铳，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天籁之音，睁眼看时，巨蛇的头颅已经被老钱一枪打得高高扬起。

    “砰……砰……”老钱抢进几步跟着又是两枪，“破魔铳”足能洞穿重甲的钢弹，打在怪蛇身上火花连闪，却丝毫没有伤到怪蛇筋骨。

    怪蛇在空中打了几个盘旋，哇哇怪叫着转头向老钱袭来。老钱手中的破魔铳闪成了两团火影，一面阻挡着怪蛇，一面连连倒退：“高胖子，你什么呆啊！还不动手！”

    “哦！”高胖子这才回过神来，举起撼天锤向巨蛇尾部砸了下去，“当”得一声巨响，撼天锤像是砸中了铁块，在四溅的火光的当中高高的弹了起来。带着胖子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妈的，这蛇是铁打的？”胖子骂声没落，怪蛇已经转过头来，快如闪电的向高胖子脑袋要了过来。

    不知是谁在远处喊了一声：“打头！”

    本有些手足无措的高胖子，忽然抡圆了铁锤自下而上砸中了巨蛇下颚，几丈长的巨蛇像是甩出去的绳索，弯弯曲曲的飞上了半空。老钱又是连续六枪，把巨蛇打向了一边。

    松了口气的高胖子看见谢半鬼带着梅心儿向自己飞驰而来，刚要说话，谢半鬼却先开口喊道：“你先顶着这条蛇，我们下去看看。”

    “放心！”高胖子话没说完，纵身跃下了悬崖。

    谢半鬼本意是向从悬崖直接进去中枢，可是另一条盘踞在洞穴顶端，头生鸡冠的怪蟒却不肯让他如愿。

    这条鸡冠蛇比起高胖子苦战的独角蟒还要大出了几丈，就在谢半鬼飞身跃崖的刹那，用蟒尾攀住岩石，探出半截身体，向谢半鬼狂噬而下。只一瞬间蛇吻贴近谢半鬼仅距三寸，眼看就要咬到谢半鬼头顶，蛇身忽然一顿向上反弹了过去。好在谢半鬼下坠的度太快，而鸡冠蛇身稍微短了一些，才在千钧一之间被蛇身的韧性拉扯反弹，惊险至极的让谢半鬼躲过了一劫。

    谢半鬼却像是根本没有看到这让人胆战心惊的一幕，而是闭着眼睛“咕咚”一声落进了水里。顺水沉下三丈斜向插入了一个漩涡，他只觉得奇寒彻骨，气血一阵翻腾，耳中轰然一声，接着就是死一般的寂静。忽的一股力量将他拉向一处山壁延伸到水中的断岩。水流的巨力几乎是在将他甩向锋利如刀的山壁，一下撞实就算他是先天高手也得粉身碎骨。

    人在生死关头总会爆出无穷的力量，除非他已经放弃了求生的希望，不然他一定能创造奇迹，这就是人与生俱来的潜能。

    谢半鬼在靠近断岩时，本能的抓住了一块岩石，双臂用力硬生生的将自己拔进了岸边的岩洞。死里逃生的谢半鬼五官渗血，肌肉变成了淤紫色，不得不趴在洞口大口喘息，跟在他身后的梅心儿也好不到哪去，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等到他俩不再有窒息的感觉时，已经过去了近一炷香的时间。这期间谢半鬼曾经几次看到怪蜥蜴顺流而下，在洞口远远的打了旋就转身逃开。可见洞中必定有让他们惧怕的东西。

    确定暂时安全，谢半鬼才开始打量起这个容身的山洞。山洞内部太小和普通的岩洞相比也没有任何区别，唯一不同的是洞底汹涌而来的威压，给人一种岩洞深藏着绝世凶兽的错觉。

    梅心儿紧紧的靠着谢半鬼：“我怎么觉得害怕，洞底……”

    谢半鬼苦笑道：“如果我没有猜错，高永泰应该就是洞里。”

    “你很聪明！”阴沉的声音在岩洞中来回激荡，无数次回响在谢半鬼耳边：“进来聊聊天如何？”

    洞底话音刚落，忽然传来一股如同漩涡的吸力，谢半鬼、梅心儿脚下失去控制，不由自主的岩洞深处滑去。没过多久，端坐在太师椅上的高永泰就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高永泰鬼气森森的笑道：“老友相见，不想叙叙旧么？”

    梅心儿尖叫道：“谁跟你是老友？”

    谢半鬼握了握梅心儿凉的手指：“他说的是夏老鬼，不信你看看，夏老鬼已经不再你的收魂荷包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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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血莲盛开

﻿    “怎么会？”梅心儿下意识的伸手一摸，果然，她挂在腰间的收魂荷包不知道什么时候敞开了口，夏先生的魂魄已经不知所踪。』Ω┡文 学迷Ω．％

    高永泰笑道：“这个小子不错，至于那个丫头还需要历练，夏兄找来两个秘衙的新丁，不会是专程逗我开心的吧？”

    悠然漂浮在半空的夏先生冷笑道：“老夫没有那份心情。”

    高永泰不以为忤道：“高某在这岩洞中坐了近百年，想明白了很多事，唯独没有想明白的就是，你当年为什么要不遗余力的帮我？你能为我解惑么？”

    夏先生厉声笑道：“我就是要让你成妖成魔，让你和伪庭拼个你死我活，你们死的人越多，我就越高兴！”

    “伪庭？”高永泰皱眉道：“你是白莲妖孽？”

    “哈哈哈哈……”夏先生狂笑道：“妖孽？你一个半人半妖的怪物，居然说我是妖孽？好笑，当真好笑！”

    高永泰沉声道：“我高家父子反目，兄弟相残都是你一手策划的？”

    “不错！”夏先生得意道：“从你用酷刑虐杀我教中兄弟那天开始，就该想到有朝一日会受到圣教的疯狂报复。你喜欢折磨人，我们就想办法折磨你。我们不对你用刑却要让你受到无尽的精神折磨。”

    夏先生越笑越狂：“十几年都生活在妻子与人通奸，儿子是别人野种，父亲****的屈辱中，是不是生不如死啊？你杀妻灭子，弑父弑亲时虽然一时畅快，却不得不活在更痛苦的回忆里。这种滋味不错吧？”

    “混账！”高永泰怒冲冠，满头银像是飞舞的妖蛇，在空中激烈跳动，似要择人而噬。

    “怎么生气啦？哈哈哈……”夏先生大笑道：“要是你知道，你一心维护的高氏族人，全都被你忠仆高福一个个碎尸万段，折磨致死，你会不会更生气？你千万别气得魂飞魄散，那样就不好玩了。”

    高永泰生生把座椅扶手抓了个粉碎：“这也是你设计好的？《血葬经》也是出自你的手笔？”

    “不是！”夏先生摇着一根手指道：“《血葬经》放在圣教也一样是不传之秘，就算教中长老没有一定功勋也不能参阅，怎么会给你这伪庭鹰犬享用？”

    “原来不是你！那会是谁呢？”高永泰低声自语之后，声调陡然升高：“你跟在我身边那么久，就没觊觎过《血葬经》？”

    “没有。绝对没有！圣教拥有《莲花经》这样的不世圣典，又怎么会在乎那些旁门左道的东西。退一步讲，我们把《血葬经》弄回去，难免会造成教中长老不和，这种结果不是我们想要的。”夏先生戏谑道：“不过，这并不妨碍我们帮助你修炼《血葬经》，制造刑台，密葬蛟河，你的成就越高对伪庭的创伤才越重，圣教才越有机会坐收渔翁之利。”

    高永泰再次沉寂之后，缓缓道：“我最后还想问你一个问题。”

    “但说无妨。”夏先生明知道高永泰已经动了杀机，却毫不在意：“今天无论你问什么，我都会如实相告”

    高永泰凝声道：“镇水里到底有没有蛟龙？”

    “没有！”夏先生乐呵呵的道：“你以为像蛟龙那种动则兴风作雨的灵物，会随便现身么？即使它现身镇水，又岂是凭借一点机关小道就能轻易俘虏的？”

    夏先生不厌其烦的解释道：“其实，我们引你入彀的计划中有颇多漏洞。其中最明显的就有两处。第一，镇水河存在已经不知多少年头，如果真有风水龙穴又怎么会没人现？第二，你以为蛟龙是什么？是草泽里的小蛇么？它会允许你随随便便在头顶上修建一座城池？”

    高永泰的双目中充斥着道道血痕，面沉如水的道：“那晚的蛟龙回巢，又是怎么回事？”

    “道理简单的很！”夏先生还在刺激了高永泰的神经：“一点地理水纹的知识，一点天气的预测，再加一点圣教的幻术，蛟龙自然就能回巢了。”

    “你可以去死了！”高永泰周身关节爆响成串，周身上下爆出来的冲天杀气足能让人瑟瑟抖。

    “先别忙着杀我。”夏先生不紧不慢的道：“今天，我就是送上门来让你杀的，你不必急于一时。如果，你现在把我给杀了，那么，你可就永远出不去了。”

    “你说什么？”高永泰的声音当中有惊喜也有愤怒，更多的却是患得患失的惶然。

    夏先生话中带着几分讥讽的味道：“你在这里坐了这么久，就没想想你为什么出不去么？”

    高永泰缓缓坐了回去，故作平静道：“愿闻其详。”

    “因为还没到你出去的时候。”夏先生侃侃道：“我已经说了，你和伪庭都是圣教的仇人，你们死的人越多我们越高兴。不到你魔功小成，我们怎么舍得放你出去。”

    高永泰猛然醒悟道：“你在牢狱城上坐了手脚？”

    “你还不算太笨！”夏先生拿出一副教训晚辈的姿态道：“你是个机关高手，但是对道术还是外行，我在你面前明目张胆的下套，你都没看出来？呵呵，也难怪，你笨那！自己辛辛苦苦，修建的牢狱城，最后成了自己的牢房，想必你心里的滋味也不好受吧？”

    始终在静静的听着两人对话的谢半鬼，忽然开口道：“你故意引我们来的？你有什么目的？”

    夏先生指着谢半鬼哈哈大笑道：“看看，这个小鬼都比你聪明。”

    夏先生道：“没错，从高家集开始，你的每一步都在我算计当中。老夫知道秘衙的人早晚会查到高家集，所以一直等在那里。我所要做的就是给你提供一个思路，让你引更多的人来牢狱营。没想到，你给了我这么大一个惊喜，竟然引来了三千骁骑卫。不错，不错。有了这三千条性命，我也不必再等其他人到来了。”

    夏先生玩味的看着谢半鬼，可惜他并没有从谢半鬼的脸上看到懊悔，惊慌，或者绝望的表情。

    谢半鬼淡然道：“你就那么肯定牢狱城里的尸鬼，能留下三千骁骑卫。”

    “绝对可以。”这回开口的人换成了高永泰。

    高永泰袖管里幽幽飘出的一道阴魂，像是小蛇盘绕在高永泰的手指上。高永泰玩弄着手中的阴魂似笑非笑的道：“有了这个梁喜，你们的一切都在我掌握之中，你说我能不能留下那三千骁骑卫？”

    “梁前辈！”梅心儿惊呼声中不禁流下泪来：“放开他……”

    谢半鬼按住激动的梅心儿：“知己知彼，你的确有胜算。”

    “岂止有胜算！”夏先生得意道：“三千人的气血灌入城中大阵，八方阴气汇聚城中，刑台的威力将会翻倍增长，恶鬼出世，生灵涂炭，整个廉州都会变成鬼域。朝廷必定会派大军征缴，混乱之中必然会为圣教起事创造时机。”

    谢半鬼冷笑道：“你就那么肯定高永泰会被你利用？”

    “收起你那些不入流的小把戏吧！”夏先生轻蔑笑道：“没有我，高永泰永远都出料牢狱城，只能乖乖做一个见不得天日的阴魂。在‘成就一代鬼王’的诱惑下，他明知道落进了我的算计，明知道我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也一样要被我乖乖利用，你说是么？”

    高永泰冷哼一声，闭目不语。

    夏先生却来了兴致：“永泰兄，现在外面厮杀正烈，虽然无法看见，就不想听听么？”

    “我正在听！”高永泰不知道用了什么法术，牢狱城中的刀剑破风的历啸，士兵濒死前的惨叫，全部清清楚楚的传入地底。

    谢半鬼可以清晰的听到成千上万人在自己头顶亡命厮杀，你追我赶的脚步，人头掉落的弹动，尸体扑倒的闷响，鲜血落地的滴答，从四面八方灌入他的耳朵，虽然景物还是眼前的景物，从听觉上却像是置身中战场中间。心脏不自觉的在随着刀锋的挥动一次次纠紧。

    高永泰却像是如饮纯酿，熏熏欲仙，陶醉在惨烈的杀声当中。

    蓦然，花开的声音盖过了惊天厮杀。

    一朵碗大的莲花倒悬在岩洞顶部缓缓开启，殷红的血色从莲花根部蔓延开来，每将花瓣染红一片，莲花就跟着开启一片，整朵莲花也随之长大一分。

    夏先生呵呵笑道：“千军陨落，血莲盛开。等到血莲完全开放，就是高兄受血魂洗礼之时，高兄就安安心心的等着做鬼王吧！”

    高永泰豁的站了起来，仰望血莲颤抖着伸出双手，像是要把它抓在手里。

    “别激动！”夏先生眼中的鄙视显露无疑：“克制冲动，克制**，是上位者的基本素质……”

    夏先生的话还没说完，岩洞上方忽然传来一声的惊天动地的巨响，岩壁上的雪莲随之颤动两下，竟然爆出了无数道裂纹。

    夏先生大惊失色：“血莲？这是怎么回事？”

    谢半鬼气定神闲的道：“那是秘衙高手在和你们打招呼！”

    夏先生惊声道：“你们还有后招？”

    “当然！”谢半鬼不动声色的挪出了半步：“真正的总攻才刚刚开始，不知道两位是否还有兴趣听听外面的厮杀，我想肯定精彩至极。”

    高永泰身形暴起，正作势欲扑，夏先生却伸手虚拦道：“等等，我有话要问。”

    夏先生紧盯着谢半鬼沉声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布置的人马？”

    “不是我，是老刘，我还请不动其他秘衙的同道。你是不是想问，我什么时候看出了你的破绽？”谢半鬼笑道：“从你一出现，我就开始怀疑你，你对高永泰的事情了如指掌，他又怎么会轻易放过你？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他毁了你的肉身，却被你的魂魄脱逃。再向下想就是，你预先有所准备，才能逃过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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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谢兄弟还没出来

﻿    夏先生面色阴冷道：“就凭这些？”

    “不止！”谢半鬼笑眯眯的道：“你不该说，控制高老头丝线是游魂丝，虽然世上见过游魂丝的人不多，我却正巧是当中的一个。文 学『迷ん． ”

    谢半鬼讥讽的道：“你更不该故意刺激高老头，你刺激他狂的原因，无非是想让我把他打得魂飞魄散，免得我再从他嘴里抠出别的东西，对你产生怀疑。”

    谢半鬼不等对方说话就继续道：“你在高家祖坟里说的那些话，九成是真，一成是假。进入牢狱城密葬的是高永泰，留在高家集逼疯老仆的是你。高家集、镇水县一直没有引起秘衙的关注，只怕还有你们白莲邪教的作用？”

    谢半鬼声音冷冽道：“你想玩大，我就陪你玩大，外面已经聚集了四大秘衙大批精锐，今天你们一个都休想走出牢狱城。”

    “你在虚张声势对么？”自负聪明过人的夏先生显然无法接受被一个毛头小子算计的事实，厉声问道：“这些天我一直跟在你附近，从没见过你跟别人联络……”

    谢半鬼冷笑道：“你以为，骁骑卫用来通讯的传讯飞鹰，只能飞往一个地方么？传讯飞鹰每天都在起落，只是你没想过，我在用它联络秘衙而已。”

    高永泰咬牙切齿的骂道：“你这个蠢货！”

    “死！”夏先生被两人的奚落刺激狂，化成一道黑烟直向谢半鬼扑去。

    谢半鬼后退半步，一掌打在梅心儿背后，将梅心儿整个人拍向对面。

    “你……”梅心儿惊呼声中洒出一把灵符，梅心儿慌乱出手，灵符被他打得沸沸扬扬，像是一阵雪片虽然覆盖极广却毫无威力可言，在夏先生的黑烟面前，如同雪遇狂风，瞬间倒卷，在风中骤然燃烧，化成点点火光向梅心儿席卷而去。

    “啊——”梅心儿直接被卷回来的灵符烧成了火团，悬在空中大声惨叫。夏先生却还不解恨，两只鬼爪趁势抢进，插入了梅心儿胸膛。

    “死——”

    夏先生暴怒之中将梅心儿凌空撕成了两半，手举尸体高举过顶。可是，从梅心儿体内洒出的却不是淋漓鲜血，而是数以千计的符箓。

    电光火石之间，梅心儿“尸身”忽然爆炸，岩洞中顿时火光四起，熊熊烈焰顺着岩洞的走势疯狂喷涌，谢半鬼趁势飞身急退，距离火焰不足两丈处豁然转身亡命奔逃。

    “替身符箓！”火焰另外一端却传来了高永泰的怒吼：“我要你死——”

    梅心儿的替身符箓已被烧毁，再看不到岩洞中的情景，双手不自觉的揪住了衣领：“谢半鬼，千万不要有事啊！”

    谢半鬼飞身离洞的刹那，汹涌火浪也跟着喷射而出，谢半鬼急运“飞龙九转”连续四次旋身，硬生生身体拔起数丈，从上方看去，谢半鬼像是踏着烈火连续攀升，直上悬崖。

    那条觊觎谢半鬼的鸡冠怪蟒，仍然等候在那里，一见人影立时张开巨口猛扑而来。谢半鬼情急直下抽出腰间泣血宝刀，立刀挡在面前，左脚力踢向右脚脚心，半空之中自借己力，身形如箭弹射，手中刀芒暴涨，逼住巨蟒前额，泣血宝刀毫无阻碍劈进了巨蟒身躯，势如破竹般一路冲进。

    谢半鬼是情急直下才弃爪用刀，就连他也没有泣血宝刀锋利如斯，竟能毫不费力的削进火铳都无法打穿的巨蟒身躯。

    飞进中的谢半鬼只觉身体两侧鲜血狂喷，一条冷滑血腥的东西紧贴着自己身体划了过去，侧头看时却是一片血淋淋的蟒尸。紧接着眼前血雨乱倾，一蓬蓬黑血刷过刀锋，溅得谢半鬼满头满身。

    血雨中根本无法睁开眼睛的谢半鬼，却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虽然将怪蟒劈成了两半，一场危机也在他身下悄然袭来。

    本来在还在向上疾飞的谢半鬼，忽然头向后仰，身体后翻，人在半空之中倒了过来。就在他翻身的刹那间，一道劲风紧擦谢半鬼后脑呼啸而过，只要他再慢片刻就会被撕成两半。

    谢半鬼本能还刀入鞘，将两只绝魂爪平推了出去，双爪没出两丈就撞上了什么东西，巨力反震之下两只精钢利爪，瞬间崩做漫天铁屑，谢半鬼也借力再飞数丈，睁眼看时，两只鬼手在水面上一闪即逝，显然是高永泰的疯狂追杀被谢半鬼误打误撞的顶了回去。

    吓出了一身冷汗的谢半鬼身形再次翻转，空手抓入山崖，手脚并用的向上飞急攀。

    “兄弟低头！”高胖子从山崖上弹出了脑袋，成把的灵符不要钱似的洒向深渊。他身旁的老钱，扔下一条绳索拼尽全力将谢半鬼提了上来。

    谢半鬼脚跟刚刚站稳，深渊之中雷电大作，红蓝交换的火光雷影，闪耀不断，坚硬无比的山崖连续被灵符炸塌数丈，磨盘小大的巨石呼啸落水，成片的水花像是倾盆暴雨骤然洒落。

    “灵衙的符箓还真给劲儿！”高胖子正要过去搀扶谢半鬼，忽然脸色大变，像是见鬼般的僵在了那里。老钱手中的破魔铳直接瞄向了谢半鬼面孔。

    谢半鬼虽然不知道身后出现了什么，但是从两个人表情上却能判断出来，身后的东西必然骇人至极。

    “快走！”谢半鬼平推一掌将两个人打出几丈。再想向前冲刺时却被一只鬼手抓住了髻，刺骨冰寒从他头皮上直传入脚底。

    “老弟，老弟呀！高永泰，老子跟你拼了……”高胖子眼睁睁的看着谢半鬼被拖回了深渊，疯狂大吼着向悬崖上冲了过去。

    比他先一步落地的老钱，拦腰抱住高胖子声嘶力竭的喊道：“快走吧！你救不了他，四大秘衙就要联手轰击牢狱城了，再不走就来不及啦！快走！”

    “我不——”

    一声我不清清楚楚的传进了谢半鬼耳中，他微笑之余再次抽出宝刀，将自己髻齐根斩断，脱离鬼爪控制的谢半鬼不退反进，身如利箭以破釜沉舟之势向水中弹射而去。

    不是谢半鬼不想上岸，而是岸上传来的爆炸声响，而是他此时再强行提升体内所剩不多的真气向岸上飞冲，绝对逃不开高永泰的追杀，其结果必死无疑。潜入水中随波逐流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谢半鬼刚一入水，四周水流就在瞬间静止，接着一股强大的吸力将河水卷做倒悬的漩涡，将河水连同谢半鬼向上抽拉而起。

    “完啦！”谢半鬼透过水波眼见高永泰在抽取河水，就知道此次难以幸免，不禁放弃了抵抗，暗暗聚集寒气准备对高永泰出玉石俱焚的最后一击。

    蓦然，河水当中异象陡生，控制着谢半鬼的漩涡忽然崩散，整条地下暗合轰然爆起冲天水柱，放眼望去四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哪里还有谢半鬼的影子？

    就连谢半鬼自己也不知道，他怎么会忽然来到暗河底部？怎么会站在疯狂翻涌的水眼上还能自由呼吸，怎么会明明感觉到水眼附近冰寒刺骨，他的四肢还能活动自如？

    下一刻，他有的问题都得到了答案。

    水眼边缘忽然昂起了一颗龙头，两只大如灯笼的龙眼在如同明灯，白光耀目。冰冷的龙息近在咫尺的喷射在谢半鬼身上，令人阵阵冷。虽然谢半鬼没有看见蛟龙的全貌，从它龙头上却能推断出，这条蛟龙必然是庞然巨物。

    一人一龙就这样对视半晌，蛟龙才率先开口道：“你不怕么？”

    谢半鬼抱肩笑道：“没什么可怕的，你把我弄到这来，一定有你的目的，在没有达到目的之前，你不会杀我？”

    “还算聪明！”蛟龙赞许道：“那我们就开门见山吧！我在两百年前被人困在此地不能入海，困住我的人说，他的封印‘遇鬼而开’，并且给我留下了一次选择的机会。他说，二百年后会有很多鬼魂在我上空飘荡，但是我只能使用法力选择其一，选对，我会脱困入海。选错，我会法力耗尽，永远被封印于此。”

    “两百年前？”谢半鬼心中惊骇莫名，是谁有如此通天彻地的本领，能把一条蛟龙镇压两百年之久？

    蛟龙自嘲笑道：“是呀！两百年了，连在上边建城的那个小鬼都怀疑这里没有蛟龙了，呵呵！别浪费时间了，开始吧！”

    谢半鬼笑道：“只怕你选错了。我不是鬼！”

    蛟龙笑道：“你叫谢半鬼，这总不会错吧？‘遇鬼而开’也未必就是真鬼。”

    “好吧！”谢半鬼笑道：“既然如此，我们可以往后谈谈了。”

    “谈条件？”蛟龙摇着头道：“我觉得，我们之间没有什么条件可谈。你救我就是在自救。没有我，你躲不过外面那只鬼王的追杀。相反的，你打开禁制之后，外面的鬼魂都会被我的灵气冲散，斩妖除魔的这份功勋，你完全可以不劳而获。受到的我体内灵气的洗礼，你的功力还能更进一层，而且……”

    蛟龙想了想还是制住继续说了下去的想法。

    谢半鬼点头道：“既然如此，告诉我怎么解开封印吧！”

    蛟龙低下头颅，露出头顶上写着“封”的黄纸：“揭开它就行！”

    城外，秘衙精锐蓄势待，数十人组成大型法阵灵气吞吐，渐有无法遏制的趋势。

    一个身着连衣红裙的少妇，面容俏中含煞的沉声道：“再过一炷香，不论里面的人出不出来，我们都要动攻击。老刘，你说是么？”

    假货刘面色阴沉的道：“你随意好了，但是我要提醒你，里面的人是老王的传人，也是‘泣血’的继承者！”

    红装少妇的身躯明显在的微微颤抖，口中却冰冷道：“传令，半柱香之后启动‘血雷绝神阵’。”

    “你……”假货刘气得全身乱抖，指着红装少妇怒吼：“好你个嫣红，既然你不念旧情。那就动手好了，我倒要看看‘绝刀门’传承在你手中断绝，将来到了地府你如何跟老王交代。亏得老王还把你的肖像雕在刀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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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接二连三

﻿    嫣红的眼圈微红，声色俱厉道：“那是他的事儿，与我无关！传我的命令，立刻启动大阵。『Ω Ω  文学』迷『． ”

    “你……”假货刘气得暴跳如雷。

    不是假货刘不想阻止，而是谢半鬼选择独自进入牢狱城中枢时，就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秘衙捕快为任务可以不惜一切，早就是四大秘衙之间的规则。鬼衙如此，灵衙亦如此。如果事态真的到了无可控制的地步，就算假货刘的亲儿子在里面他也一样得咬牙同意轰击牢狱城。

    假货刘瞪着血红的双眼一字一句道：“嫣红，你别让我找到机会。不然，我一定让你的部下统统给半鬼赔命。”

    “哼！”嫣红冷哼一声之后怒喝道：“开始”

    “疾！”

    灵衙星宿堂二十八名秘捕同时念动法诀，牢狱城上空天雷狂倾，水桶粗的霹雳带着耀眼电光密集无比的劈向城中，城中火光冲天，砂石乱飞；残肢断臂，刀剑甲盾被冲天火光倒卷入空，还没等落地就被雷电劈成了粉屑。远处山峰受到雷电波及接连崩塌，或在河水掀起层层白浪，或顺着山势八方滚动，远隔数里仍然能够感到地面剧烈震颤。

    蓦然，从牢狱城中飞快冲出两道人影，在漫天雷电当中亡命狂奔。

    假货刘乍见人影不禁心头一喜，等看清了那两人是负责接应谢半鬼的高胖子和老钱时，一颗心有猛然沉进了谷底。

    “你们这群王八蛋？哪个没屁眼的，让你们开火的？”高胖子声嘶力竭的边跑边骂：“谢兄弟还在里面，快他妈停下！”

    疯的胖子不管不顾冲向二十八宿，对准一个人后脑扬锤子就砸。

    “大胆！”嫣红的掌风距离胖子远隔数丈之遥却后先至，将高胖子连人带锤打出两丈。

    嫣红对倒在地上的胖子看都不看，淡淡的吩咐道：“给我拿下！”

    “住手！”假货刘转身挡在胖子面前：“我们鬼衙的外围兄弟，还轮不到你们动手擒拿。刚才是我们失礼在先。现在他受你一掌，算是赔罪了。谁再敢碰他一下，别怪老子不客气。”

    嫣红冷笑挥手示意属下后退，再不去看假货刘一眼。

    满嘴是血的高胖子手抓假货刘的裤腿扑通跪了下来：“先辈，不能再轰下去了，谢兄弟还没出来啊！求你啦！”

    假货刘两行热泪夺眶而出，半晌才哽咽道：“这是秘捕的命，没人能躲得掉……”

    “轰——”

    忽然间的一声巨响，震得地动山摇，饶是假货刘这样的高手，也被突忽其来爆炸震得脚下踉跄立身不稳。天上雷电在那声爆炸之后凭空消失，灵衙二十八宿受到道术反弹，全部吐血倒地。

    在他们惊骇至极的目光中，一道龙形水柱从城下冲天而起，将还剩下大半的牢狱城从中间一分为二，连同地基掀上了半空。庞大的城池在空中翻转几圈之后才砸向地面，一时间山崩地裂的震颤传遍整个山脉，惊得飞禽走兽竞相奔逃。

    那道冲天而起的水柱一鼓作气冲起十丈之后，还在节节攀升，似乎有冲破云霄，洞穿苍穹之势。

    “那是谢兄弟，他没死！”

    本来吓得脸色苍白的高胖子，猛不丁见到包裹在硕大气泡当中的谢半鬼，正在绕着水柱不断盘旋，不由得跳了起来。

    假货刘差点喜极而泣：“灵气护体，没想到小酒鬼还有这么大的机缘。”

    假货刘的惊喜未落，就见一股黑烟顺着水柱源头汹涌而出，如同一条怪蟒盘绕水柱蜿蜒而上，临近谢半鬼时，高永泰的头脸忽然从黑烟当中冒了出来，两只鬼爪像是十把利剑直向谢半鬼脸上抓去。

    盘坐在气泡中间的谢半鬼却像是浑然不觉，任由着鬼爪向自己面门抓来。

    “小心——”

    “兄弟——”

    鬼爪就在假货刘、高胖子惊骇欲绝的喊声当中刺穿了薄如纸片的气泡，天地灵气瞬间外泄。

    恨不得将谢半鬼碎尸万段的高永泰，却忘记了天地灵气对于厉鬼不亚于油纸遇火，疯狂倾泻的灵气瞬间吹过高永泰全身，一代鬼王从十指开始以肉眼可见的度化作飞灰，尖锐的鬼哭声从四面八方刺向了围观众人的耳膜。

    秘衙捕快本能的捂住耳朵偏过头去，以减轻声波的刺激。唯独被惊醒的谢半鬼，看见高永泰正在消散的身躯当中爆出一块血色晶体。

    还没等谢半鬼细看，挂在他胸前的棺材忽然自动开启，嗖的一下将那块晶体吸了进去。高永泰的身躯跟着完全迸射像是风中纸灰消失得无影无踪，鬼哭声也随之戛然而止。

    蛟龙带着谢半鬼冲向天空，本来是为了帮他接引天地灵气洗髓伐骨，现在气泡破裂，只能说谢半鬼没有那种造化，人情自然两清。冲霄水柱忽然转向地面，如同彩虹一般投入河中，回过神来的秘捕仅仅看见龙尾的虚影在眼前闪过，就跟着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假货刘几步抢到谢半鬼身边拉着他的手左看右看了半天，才叹息道：“可惜了那些天地灵气，如果能给你点时间，你的功力至少能达到破凡境界，甚至更高……现在倒好，只不过提升到了先天中期。”

    假货刘的话只对了一半，谢半鬼的功力虽然没有提升多少，但是体内真气却精纯至极，单从战力上来说他未必会输给破凡境武者。

    谢半鬼却没有向他解释那么多，只是淡淡的笑道：“说不定，是我命里不该遇上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谁说的，老弟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说不定哪天还能封侯拜相呢！”高胖子的一张脸哭得像是被泼了水的面饼，可是并不妨碍他再把嘴笑到耳根。

    灵衙二十八宿当中的心月狐极为不合时宜的走了过来，趾高气扬的对谢半鬼说道：“鬼衙的那个小子，你是不是该把功勋交出来了？”

    谢半鬼冷声道：“凭什么？”

    心月狐理直气壮的道：“剿灭鬼窟，我们灵衙出了大力，你只不过打个了前站，功勋自然该归我们所有。”

    谢半鬼歪着脑袋看了心月狐半天，才慢悠悠的道：“我有叫你来么？整个案子都是我一手经办，你们灵衙不过是最后过来摆摆样子，这样都想拿功勋，这功勋未免太不值钱了吧？”

    “你……”心月狐被谢半鬼无赖似的态度噎得半死，忽然眼珠一转道：“镇水刑台是我们灵衙先接手的案子，你只不过是个帮衬，这一点梅心儿可以证明……”

    “不是，不是……”心月狐的话没说完，梅心儿就急忙辩解道：“案子是谢半鬼接的，我只是跟着他见习，算不上……”

    “你给我闭嘴！”心月狐声色俱厉的道：“这里没你的事儿，给我退一边去。灵衙的脸都要让你丢光了。”

    高胖子的火气被心月狐一下子撩拨了出来，晃着肚子走到心月狐面前：“你还要不要脸？谢兄弟是我请来的，案子也他一手接的，论功勋，谢兄弟最大。上报功勋，自然是谢兄弟排在前面，至于你，我老高心情好自然会给你写两笔，心情不好，还要参你一本。”

    心月狐鄙夷看了高胖子一看：“不懂就靠一边去。”

    “你说什么？”

    高胖子还要再说，却被老钱拉到了一边，老钱低声道：“你不懂，秘衙的功勋不是用文书呈报的。他们有专门收取邪物阴气的法宝，功勋全按收取的阴气多少论定。她要功勋，其实就是让谢半鬼把阴气转到她的法宝里。”

    “那更不行！”高胖子厉声道：“谢兄弟的功勋都是拿命换来的，凭什么给那娘们？”

    心月狐其实也自知理亏，从开口讨厌功勋就一直在偷瞄着嫣红的态度，见嫣红始终都是默许她的做法，不由得胆气十足的厉声道：“别跟我耍无赖，斩鬼的功勋，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谢半鬼抱肩斜睨着心月狐，频频冷笑。论武力，灵衙人多势众，他不是对手。但是有假货刘在，他也绝对出不了亏。

    果然忍无可忍的假货刘倒背着双手走上前：“灵衙好大的威风么？半鬼，把你的功勋牌扔地上，我刘无真今天倒要看看，谁敢碰一下。”

    谢半鬼掏出功勋牌扔到心月狐的脚下之后，抱着肩膀双目望天，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欠奉。

    心月狐看到功勋牌里翻动的灵气先是一喜，然后就身躯僵直的怵在了那里。就在她想要弯腰的刹那，一股凛冽杀气锁定了他全身要害。心月狐就像是遇上了天敌的小兽，在那杀机的震慑下，完全失去了行动的能力，只能乖乖的等死。

    不止是她，就连灵衙二十八宿也全部感到那股可怕的杀气，似乎只要自己稍有动作就会遭到致命的打击，全都身体僵硬的站在原地不敢稍动。

    “够了！”嫣红淡然道：“何必为了一点功勋弄得弓拔弩张的？”

    “哼！”假货刘冷哼一声收回杀气，二十八宿这才恢复了行动能力，一个个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豆大的汗珠像雨水一样从头上流了下来。

    嫣红开口道：“功勋的事情，我们可以不论，但是泣血宝刀，他必须留下。”

    谢半鬼手按刀柄毫无惧意的直视嫣红：“刀在人在，刀失人亡！”短短八个字，谢半鬼誓死护刀的悍气显露无余。

    谢半鬼声落的刹那，嫣红竟然微微失神，当年快刀王手扶刀柄，临危不惧的神情与谢半鬼重叠在一起。仿佛是那个冷酷无情，铁骨铮铮的刀客又站在了嫣红面前。

    嫣红忽然失控尖叫道：“那我就让你死！”

    “不好！”假货刘大惊失色之下，猛提真气，凛然戒备。嫣红的实力与他本来就在伯仲之间，一旦狂连他都要忌惮三分：“半鬼，一旦我跟她交手，你马上以最快的度离开这，回鬼衙去找老张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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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恶鬼斩仙

﻿    秘衙两大高手之间的大战一触即，空中却忽然传来一声低喝：“嫣红！”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势，暴怒的嫣红清醒了过来，循声望去却见一人脚踏飞剑傲立半空，周身白衣翩若惊鸿，但是他的面容却蒙上了一层水雾模糊不清。『文 ┡Δ Ω 学迷 ．

    “参见水月大人！”灵衙至嫣红之下全部跪倒在地，恭敬施礼。

    嫣红、假货刘也跟着躬身为礼。

    唯独弄不清状况的谢半鬼和高胖子等人，还莫名其妙的站在那里。

    水月淡然道：“嫣红，你也是秘衙当中的成名人物，何苦为难小辈。他继承了泣血，严格来说也是你的后辈，适可而止吧！”

    嫣红不无怨气的低声道：“既然水月大人开口，今天的事情就此作罢。我们走……”

    跟在嫣红身后的心月狐走出几步忽然转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去了梅心儿身上的储物褡裢，顺带扯掉了梅心儿耳垂上的风铃，手指捂着双耳失声痛哭的梅心儿厉声道：“你被逐出灵衙了，以后再敢说自己是灵衙部署，定斩不饶！”

    谢半鬼拉过梅心儿，怒视心月狐冷然道：“你的那双手，我要了，三天之内，我一定去拿！”

    心月狐被谢半鬼眼中杀机吓得心房乱抖，嘴上却强硬道：“我的手就在这里，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拿？”说完，头也不回的快走了几步，混进二十八宿队伍当中快步离去。

    假货刘不是没有能力阻止心月狐，只是灵衙内部的事情他不想去管，至于水月一直在冷眼旁观，直到灵衙部署离去，才开口道：“谢半鬼，我欣赏你，有没有兴趣来仙府，我在水月洞天给你留一个位置。”

    谢半鬼笑道：“在下愚钝，当不起大人的抬爱。”

    “我越来越欣赏你了，如果在鬼衙混得不如意，随时可以来找我，哈哈……”水月在长笑声中御剑而去。

    高胖子看着那消失在天际的一道惊鸿，喃喃自语道：“这人好大的威风，他是谁？”

    老钱低声道：“应该是仙府三大巨头之一，水月洞天的宗主，水月镜花。只有他才能镇得住那些桀骜不驯的灵衙高手，也只有他永远不会让人看见自己的真实面目。水中月，镜中花，虽然唯美至极却不真实。这就是他名字的意思。不信，你一会可以问问，谢半鬼和丫头，他们眼中的水月镜花，肯定不是一个形象。”

    “老妹！”高胖子这才在震惊中回过神来，几步抢到掩面痛哭的梅心儿身边：“耳朵全拽破了，那娘们下手真狠，老妹不哭，我这有金疮药……”

    梅心儿捂着小脸泣不成声：“我……我……被灵衙除名了……我做不成秘捕了……呜呜……”

    谢半鬼像哄小孩似的安慰道：“那有什么？大不了来我们鬼衙！”

    梅心儿抽泣着道：“那……那我要直接做捕快，不见习了。”

    “好，做捕快！”谢半鬼一口答应。

    梅心儿抹着眼泪小心翼翼的问道：“那我能做捕头么？”

    “做捕头也行！”谢半鬼想都没想。

    “真的！那我们去鬼衙吧！”梅心儿笑眯眯的站了起来，就像根本没哭过。

    “心大呀！”

    “没心没肺呀！”

    高胖子、老钱一个捂着额头，一个搓着太阳穴，被梅心儿的变脸度震撼得无以复加。

    假货刘走了过来：“小酒鬼，恭喜你带了个捕头回去，就此别过吧。以后没事别来找我。那个孙千虎跟仙府的人走了，下次遇到他一定要小心，他对你骗骁骑卫打先锋的事情非常不满。”假货刘话音落处，人已经飘出十丈之外，正远远的向谢半鬼挥手道别。

    只是他没走出太远就停了下来，面对河边密林冷声道：“你又来做什么？”

    “你把‘泣血’给了谢半鬼？”树林里的声音异常沙哑，又飘忽不定，听上去颇有几分鬼气森森的味道。

    假货刘沉着脸道：“那是我的事，跟你无关。”

    沙哑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我说过多少次，要遏制谢半鬼，你们就是不听。再这样下去，早晚会惹出事儿来。”

    假货刘啐了一口吐沫：“那是我们鬼衙的事儿，跟你无关。”

    “跟我无关？”沙哑的声音本来已经恼羞成怒，又忽然柔和下来，苦口婆心道：“谢半鬼这些年进境神，心性也越成熟。你们又一再将绝技倾囊相授，早晚会再铸造出一个君莫笑。等到了那一天，你们后悔都来不及。”

    假货刘双目望天冷哼道：“那是我们的事情，不劳阁下操心。”

    “好好好……”那人连说了几个好字：“将来有你们后悔的时候！”

    树叶晃动了几下，那道阴冷的气息也跟着凭空消失。

    “咸吃萝卜淡操心，什么玩意！”，假货刘见那人去远，大步向山下走去。

    半个月后，梅心儿终于看到了传说的鬼衙。

    梅心儿指着建在乱坟岗上的山神庙，半天没说出话来，好不容易才结结巴巴的道：“这就是鬼衙！”

    “啊哈！”谢半鬼搓着手道：“没办法，八尺村附近就这么一座山，所以庙跟坟全弄到一块堆儿了。”

    谢半鬼尽可能的美化着从外面看快要塌了山神庙：“别看鬼衙不起眼，这俗话说的好‘庙小妖风大’呀！……”

    此时，一个身着道袍坐着轮椅，满面虬髯，满身悍气偏偏看不出半点仙风道骨的中年壮汉从庙里走了出来，指着谢半鬼骂道：“放你娘的狗臭屁！有这么说自己家的么？那叫庙小神仙灵！”

    “对对对……还是李伯说的对！”谢半鬼右手虚引着介绍道：“这位就是鬼衙的长老，铁手李，你叫李伯就行。”

    梅心儿着实被这个道士不像道士，土匪不像土匪的铁手李吓了一跳，不过，还是乖巧的问了声好“李伯，好！”

    梅心儿脆生生的一声李伯，笑得铁手李合不拢嘴：“好，好，好秀外慧中，秀外慧中，生男之象，生男之象啊！……小酒鬼，你这个媳妇选得不错。”

    “不不……我不是，不是……”梅心儿吓得连连摆手。

    谢半鬼无奈道：“李伯，别吓着人家，这是我新招来的捕快。”

    “真的？”铁手李丝毫没有乱点鸳鸯的尴尬，反而兴奋的喊道：“老张，快出来，有新人来了。”

    “来了，来了，大白天的鬼叫什么？”一个穿的邋里邋遢，佝偻着腰的白胡子老头，慢吞吞的从庙里走了出来，。向梅心儿亲切的笑道：“鬼衙长老，纸活张，率鬼衙全体同仁，热烈欢迎姑娘加盟鬼衙。”

    “全体同仁？”梅心儿懵了：“你是说，鬼衙就你们三个？”

    “不！”铁手李大手一摆断然否定道：“还有一个烧火做饭的老王头。”

    梅心儿小嘴一扁就要哭出声来：“那你们还有外围机构么？”

    “有啊！”纸活张指着山脚下：“村口那个纸活店就是，不过，经营的人么，就我一个。”

    “哇……”梅心儿真的哭了：“谢半鬼，你骗我。这算什么啊？你还说要我做捕头呢！连捕快都没有一个。”

    纸活张毫不犹豫的出卖了谢半鬼：“谁说没捕快，谢半鬼不就是么？从现在开始他归你管了。”

    铁手李也帮腔道：“丫头别哭啊！我们鬼衙自来就是这么没大没小的，你想当长老都不成问题。”

    “我的小姑奶奶，你就别哭了。你的愿望不就是当个秘捕么？现在除了鬼衙，你也没别的地方好去了不是么？”

    三个人连哄带骗了半天，才算安抚住了梅心儿。为了表示鬼衙的公正严明，谢半鬼被纸活张罚一顿不许吃饭，回屋面壁思过。

    谢半鬼也乐得清闲，直接躺到了木板床上包弄起胸前的棺材吊坠。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从来都没开启过的，木棺材会然吸取了高永泰体内的血晶。

    他手里的木棺忽然再次开启，棺材里三寸长短的鬼影仅仅在谢半鬼的眼前闪了一下，就化成一道红光直接射进了谢半鬼眉心。

    那种灵魂被生生撕裂的剧痛，在谢半鬼脑袋里一下爆炸开来把他疼昏了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谢半鬼才被屋子外面的叫骂声吵醒。

    灵衙二十八宿不知道什么时候，聚集到了鬼衙门口，为的亢金龙指着大门叫骂道：“赶紧把谢半鬼给我交出来，不要让大爷踏平了你们鬼衙！”

    铁手李、纸活张并肩从庙里走了出来：“谁这么大威风，要踏平我们鬼衙？”

    亢金龙起初还有些打怵，等见了破落的鬼衙就把最初的那点畏惧抛到了九霄云外，再看鬼衙里只不过出来两个老弱病残更掩饰不住轻视之心，趾高气扬的道：“谢半鬼偷袭灵衙心月狐，造成心月狐双手残疾，你们必须把他交给我们处置。”

    “啊！”跟着走出来的梅心儿正好听见了亢金龙的话，不由得一声惊呼。

    难怪谢半鬼这些日子会躺在马车里一动不动，难怪谢半鬼会动不动就偷着吐血。原来他去砍了心月狐的手！梅心儿虽然没有看到当时的战况，但是从谢半鬼的伤势上也能推断出当时的大战何其惨烈。

    梅心儿的眼睛里不禁蒙上了一层水雾。

    铁手李眯着眼睛向谢半鬼问道：“他说的，是真的么？”

    “是真的！”谢半鬼毫无保留的生在把镇水源头的事情说了一遍：“那个心月狐欺负梅心儿，我替她讨了个公道。”

    亢金龙得意洋洋的道：“怎么样？罪犯已经供认不讳，你们不会想要包庇吧？”

    铁手李勃然大怒：“谢半鬼，你个混账东西！”

    亢金龙见铁手李训斥谢半鬼，不由得对鬼衙的鄙夷更甚，甚至在短短一瞬之间想好了怎么奚落，羞辱鬼衙一番。可是，铁手李接下来的话，就让他变了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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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雪夜勾魂车

﻿    铁手李冷声道：“你怎么只砍了她两只手就算了，为什么不把她脑袋拧下来？”

    谢半鬼平静道：“心月狐虽然可恶，但是罪不至死，所以我饶了她一命。Ω ┡  文学迷 ．”

    “哼！”铁手李冷哼道：“下不为例！”

    亢金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鬼衙的人都疯了不成？亢金龙当即恼怒道：“你们的眼里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灵衙？今天……”

    “今天你们一个都走不了！”铁手李形同鬼魅的凭空消失在轮椅上，下一刻，灵衙二十八宿每人脸上都被扇了一个耳光，二十八个人虽然站在不同方位却整整齐齐的将脸歪向左侧，连血代牙的喷了一片。还没等他们喷出来的大牙落地，二十八人又齐刷刷的把脸歪向了右侧，满嘴的鲜血又跟着喷了出来。

    短短一瞬之间，铁手李不仅一人赏了他们两记耳光，还顺带封住了他们的穴道。

    回过神来的二十八宿看向铁手李的目光中满是恐惧，绝望。如果他们能动，准会跪下来哭求铁手李饶恕。

    铁手李平静的坐回了轮椅上，用手帕擦着手道：“凭你们这些废物也敢到鬼衙来叫嚣？小酒鬼，去把他们扒光了吊在树上，等灵衙的总领亲自来要人。”

    “李前辈息怒！”急急忙忙赶来的嫣红向铁手李深施一礼，陪着小心道：“嫣红管教不严，让属下冒犯了前辈虎威，嫣红带他们赔罪了。”

    铁手李冷笑道：“嫣红，你别以为老王惯着你，老刘让着你，你在鬼衙就一定有面子。告诉你，你在鬼衙的那点面子是有次数的。要不是看在老王的份上，光凭你为难半鬼这一点，我就该要你的命。”

    嫣红的脸色被铁手李的教训得阵红阵白却不敢反驳一句：“前辈教训的是。不知，前辈出气了没有？如果前辈的气还没消，晚辈这就处置了那些不长眼的手下，给前辈出气。”

    嫣红的一招“以退为进”，反倒让铁手李抹不开面子再去找二十八宿的麻烦。不过，纸活张可没那么好说话了。

    纸活张撵着胡须道：“老李的气出了，我的气可还没消。”

    嫣红恭敬的道：“张前辈要怎么才能消气尽管吩咐，嫣红一定办到。”

    纸活张指着心月狐道：“她拉伤了小心儿的耳垂，我要她一双耳朵，不过分吧？”

    “这……”嫣红看了看面沉似水的纸活张，好半晌才咬牙道：“不过分！”

    “好！”纸活张丝毫不带烟火味的道：“是我自己动手呢？还是你动手呢？”

    “不劳前辈动手。”嫣红回身两剑将心月狐的耳朵齐根削了下来，血淋淋的捡起来，双手捧过头顶：“前辈可还满意？”

    “滚！”

    随着那声“滚”字，几道劲气从纸活张舌底迸出，直袭二十八人穴道。纸活张喝声刚落，瘫倒的二十八宿立刻恢复了行动的能力。

    纸活张这招“呵气成雷”比起铁手李的“移形分身”还要高明几分，也更让人心胆俱寒，二十八宿虽然周身剧痛难当，却谁也不敢出声，死死的咬着牙关跟在嫣红的身后狼狈离去。

    走出八尺村外，嫣红忽然一口血喷在了地上，满是血丝和泪水的俏目死死的盯着鬼衙的方向半晌无语。

    她不甘、不敢的神情完完全全的落在了二十八宿的眼里。

    自认为比较了解嫣红的亢金龙走了上来，小心翼翼的道：“堂主，今天的事情，我们要不要上报总领，请他给我们讨个公道？”

    “你算什么东西？”嫣红一个耳光抽在亢金龙的脸上厉声道：“如果你不想被总领砍了脑袋，拿过来给那两个人赔罪，就最好别提今天的事情。”

    嫣红泄之后，也觉得不该迁怒于下属，又柔声道：“那两个人，不是你们能得罪得起的。就算总领也不行。”

    亢金龙本能的质疑道：“他们真有那么厉害？”

    嫣红苦笑道：“不要说我们，就算是总领，在他们面前也要让上三分，敬上三分，再惧上三分。灵衙的威仪就只剩下一分了，你说总领会不会为我们出头？”

    亢金龙吓得脸色白：“他们真有那么厉害？”

    嫣红反问道：“鬼衙八将排名第一、第二的张无非，李无泪，你没有听过么？”

    “是他们！”亢金龙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张无非、李无泪的大名如雷贯耳，他们怎么会没听说过。早知道两尊传奇仍然坐镇鬼衙，就算打死他们，二十八宿也不会跑到鬼衙去耀武扬威。这个亏，他们算是吃定了。

    比起，灵衙的凄然，鬼衙当中却是一片扬眉吐气的喜色。

    谢半鬼的马屁几乎要拍得出光来：“张伯，李伯，不仅宝刀未老，而且雄风更胜昔年哪……”

    “停！”铁手李根本不吃他这一套：“你小子马屁拍得叮当响，肯定没安好心。有什么事赶紧说。”

    谢半鬼搓着手道：“我这不是学了个新招么？想跟两位试试招。”

    谢半鬼从醒来之后，就现自己脑海里被强行印入一个招式“恶鬼斩仙”。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找人验证一下这招的威力。

    纸活张挥手道：“有什么鸡零狗碎都使出来吧。老子一招就能赢你。”

    “你小心了！”谢半鬼的绝魂爪已经被废，就以手代爪摆下了一个起手式。

    谢半鬼身形没动，纸活张却忽然感到肩头、双腿同时一沉，像是被人强行按在了地上。谢半鬼腰间的泣血宝刀，无人操纵却“噌”的飞出鞘外，以力劈华山之式凌空向纸活张后颈斩落。

    纸活张抬头之间，双目神眼同开，眼见四只狰狞恶鬼正按在自己的四肢上，另一只恶鬼手持宝刀，像是法场上的刽子手一般砍向自己的脖子。

    “开！”纸活张周身真气爆射将四只恶鬼震的粉碎，谢半鬼的手也接踵而至直逼纸活张咽喉。纸活张反手刁住谢半鬼的手腕，化出对方凌厉杀招，却现谢半鬼的手掌在微微颤抖。急问道：“你受伤了？”

    “没有！”谢半鬼摇头道：“只不过，你震碎恶鬼时，有种心神失守的感觉而已。”

    纸活张扶着谢半鬼坐了下来，郑重道：“你这招是‘法武合一’的杀招，但是，一定要慎用。那五只恶鬼跟你心神相连，一旦被人强行震碎，你的心神会受到重创，到时候死得就不是对手而是你。”

    铁手李补充道：“还有，这一招不用则已，用，就一定要干掉对方。决不能让别人知道，你会‘法武合一’。否则，天下大派会想法设法的把你抓去逼问招式，到时候你就是想死都难。”

    “我会小心！”谢半鬼嬉皮笑脸的道：“两位伯伯啊！你看，我的法器都被打坏了，你们是不是能给点补给啊？”

    铁手李笑骂道：“狗改不了****！既然老刘把真品泣血都给你了，我们也不掖着藏着，陈酒的真品绝魂爪和老赵真品血滴子你都拿去吧！免得你拿着仿品不知道珍惜，三天两头儿的找我来修。”

    “谢谢李伯！”谢半鬼脸上乐开了花。

    “看你那德行，吃了蜜蜂屎啦？”铁手李板着脸道：“用心点练耀龙腿，等你用好了腿功，龙鳞靴也是你的。”

    谢半鬼乐不可支的道：“那感情好，我一定不辜负……”

    “去去……少来这套！”铁手李不耐烦的挥手赶人，可是他眼中的那种欣慰却无法去掩饰。

    46勾魂车夜，北风怒号，雪花纷飞，青州好些年没有下过这么大雪，没有过这么冷的天，卷着雪花的北风就像是凌厉的尖刀，吹在人脸上像是能生生割下块肉来。

    这样的夜里，只要还有一个人能走在大街上，那就只剩下县里的更夫老王了。老王在大半辈子都在镇上打更，为人老实，也懂得逆来顺受，要是他还有什么不愿意做的事情。一是打更，二是打更时路过苏家。

    其实，苏家也没有什么对不住老王的地方，老王之所以不喜欢苏家，就是因为苏家太富，富到了他不敢想象的地步。所以，每次路过苏家大门，他不是吐口水，就是撒泡尿。今天也一样如此。

    老王刚在苏家大门口解开裤子，就听一股怪风从他头顶上呼啸而来，老王活了一把年纪却从来没听过这么奇怪的风声。

    风像哨子，尖锐无比，刺得人耳膜生疼。

    又像风箱，有些沉闷，像是推动庞然大物隔空飞来。

    也像鬼哭，凄惨阴森，像是厉鬼在雪夜中哀嚎。

    回过头的老王借着月光和雪光，清清楚楚的看见一股黑烟像是张牙的怪蟒，绕过皎皎明月从城外呼啸而来，像是云是落地般“轰”的一声砸在苏府门口。

    一股凭空而来的怪风，卷积的雪花在黑烟的落地的位置，盘旋而起，在几寸后的积雪上扫出了一块空地之后才慢慢散去。一辆满是青苔，**不堪的高棚双轮马车，渐渐从风雪中露出了真容。

    马车、更夫、苏府，真好连成了一条直线。

    无人驾驭，也没有马匹牵引的马车，忽然车轮疾转，像是在为冲刺蓄力。

    苏府门口的两座石狮子，同时红光爆射，凭空出一阵低吼，像是警告，又像是在宣战。

    忽然，车轮下雪土纷飞，庞大的马车像是离弦历箭，正对着老王向大门狂野冲进。

    老王眼看着马车向自己冲了过来，心里想要躲开，两条腿去怎么也不听使唤，眼睁睁的看着车辕透进了自己胸口，接着冲着马车从他身前传了过去。老王只觉得一股狂风在他身上透体而过，五脏六腑像是在瞬间被冻成了冰坨，沉得要死，冷得要命，连吐出来的哈气都带上了冰屑。

    “轰！”老王身后传来一声巨响，两只千斤重的石狮子，同时被炸成满地碎石，马车从苏府大门长驱直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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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骷髅锁

﻿    “那那……”老王吓得双腿打颤，连句整话都说不出来，人也跟着一点点的瘫倒了下去。Ω『文 学迷 ．』

    门口闹得天崩地裂，苏府的保镖护院，全都用了出来，灯笼火把将前院照得亮如白昼。几十号人的火把，足够照亮整个院子，却偏偏看不清车棚里的情形。最多不过几尺长的车棚，在护院的眼里却像是深不见底的洞穴，黑暗，深邃、恐怖又极度危险。凡是看到车棚的人，都感到车里那一双幽幽冷冷的眼睛在注视着自己。起初，那种被窥视的感觉还仅仅来自于车里。片刻之后，背后、身侧，头顶，甚至四面八方都传来那种异样的感觉，仿佛有数不清东西躲在每个角落里，从不同的方位窥视着自己。让人心里不由得一阵阵毛。

    蓦然，一声鬼啸划破了恐惧中的宁静，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感到心脏像是被狠狠的捏了一下，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不由自主的倒在了地上，有些仰面倒地的人，最后看到是黑漆漆的车底在自己脸上飘过。

    奇怪的是，苏府前院闹出了这么大动静，后院却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任由那辆诡异的马车信步闲庭似的在府中游荡。

    片刻之后，马车在书房门口稍一停顿，径直向房门冲了过去。车辕刚刚越过书房的台阶，忽然间房门洞开，两道卷积着凛冽劲风的寒光一上一下向车上砸去。

    “当”的一声巨响，两只碗口粗的狼牙棒正中车辕，马车在巨力冲击之下，忽然后翻在空中转了两圈，又稳稳的落在院中。

    两个满脸凶戾的彪形大汉，各持一支狼牙棒随后扑出书房，并肩举棒以泰山压顶之势向顶棚砸落。两道乌黑的寒光在空中划出的半月形冷芒，距离车棚还有三尺，车棚里忽然飞出十把似刀非刀，似钩非钩的怪异兵器。

    两把钩刃疾迎铁棒，兵刃相交之下，两只狼牙棒像是被巨锤击中高高扬起，反震之力险些让兵器脱手不说，还把两人虎口震得鲜血直流，人也跟着微微后仰。

    不等两个高手再有动作，空中纷乱飞舞的寒光已经削向了两人要害，八个刀锋划过**的厉啸不分先后的在空中想起，两个高手的四肢跟着飞离了身体，滚热的鲜血在空中甩出四道殷红的弧线，洒落雪地。

    马车跟着退后数尺，避开的血迹，也给两人留下了落地的空间，眼见两个没了四肢的血人倏然坠落，马车忽然冲刺，几尺长的车辕将人凌空刺了个对穿，车尾跟着一沉，将两个还没咽气的高手活生生的挑了起来，成行的鲜血顺着车辕不断滴落在雪地上，溅起一阵阵带着血腥味的热气。

    马车就这样挑着两个人的尸体，慢慢的驶进苏老爷的书房，房门也跟着砰然闭死隔绝了所有人的视线。

    透过窗纸，隐隐看见书房内劲风乱舞，人影飞动，刀声，啸声，响成一片。拳掌相交的闷响，兵刃撞击的铮鸣此起彼伏。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狭小的书房里亡命搏杀，却能看见一篷又一篷的鲜血不断的击打的雪白的窗纸上，殷红的血迹瞬间覆盖了整个窗棂……

    不久，屋内的声响戛然而止，鲜血乱滴的马车又缓缓的开了出来，早已经气绝的苏老爷被挂在车尾的铁钩上，从书房一直拖到了前院。两窄一宽，三道触目惊心的血痕，在雪地上被拽出老远。

    临近大门时，穿在苏老爷双肩和后脑上铁钩忽然震颤不止。

    “啪！”肩膀上的两只铁钩震碎了骨骼，从身体里脱离出来缩回车内。接着又是一声脆响，铁钩直接震碎了苏老爷的天灵盖，将他的魂魄从内体里拉扯出来，吊在车尾上，拽出了大门。

    苏老爷冤魂的哭喊声，在深夜中一直传出数百里才渐渐消失。

    第二天，鬼车勾魂的传说就在尹梦县中传得沸沸扬扬。

    谢半鬼和高胖子分别不到两个月又再次相见了。分开时洒泪而别，相聚时又是热泪盈眶，只不过自始自终哭的也只有高胖子一个人。

    高胖子哭得泪流满面，哀怨至极：“老弟啊！你说我这是交了什么霉运啊？刚从镇水调任尹梦县还不到两个月，就碰上这么一档事儿，还让不让人活啦？”

    谢半鬼没有好气的骂道：“你不活，我还想死呢！我怎么认识了你这么个倒霉鬼？大冬天让我跑了上千里不说，还放弃了一个佣金优厚的任务。你说你，不好好在镇水呆着，跑尹梦县来做什么？”

    “镇水还能待么？”高胖子叫起了撞天屈：“那地方原本就被高永泰弄的没有几个人啦！蛟龙入海又带来一场洪水，镇水都要成沼泽了，还能有人待么？我求爷爷告奶奶，到处托人找关系，才调到尹梦县，本来寻思这是个富裕地方，哪知道钱没见着，鬼先见着了。”

    “行啦，行啦！”谢半鬼不耐烦的道：“看你那点出息，你好歹也是天锤地钉的传人，怎么遇上点事儿就夹不住尿？”

    梅心儿异常严肃的道：“从你成为秘捕传人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一生都要与鬼物纠缠，直到你也变成鬼魂！”

    “别呀！”高胖子的眼泪差点横着飞出来：“我也不想跟鬼没完没了，你们给我想个招啊！”

    “她吓唬你呢！”谢半鬼连头都没回：“那是我们鬼衙的入门训诫，跟你没关系。走，去案现场看看。”

    “还好，还好！”高胖子擦着眼泪跟冷汗，大声埋怨道：“老妹啊！你怎么越来越缺德啦？好好一个小丫头就不能不吓唬人么？”

    老钱耷拉着脑袋跟着高胖子身后，小声嘟囔着：“没准就一语成真了，我怎么跟了这么个倒霉东主？”

    “你说什么？”高胖子暴跳如雷：“我要是掉鬼窝里，也得把你给拽着。什么玩意？”

    偌大的苏府早就已经人去楼空，十几口棺材并排摆在院子中间，要不是苏府规模极大，没准会被人误认为是义庄。

    谢半鬼从门口慢慢走进苏府，每走几步都要停下来看看。直到看过棺材里的尸体才开口道：“验尸结果出来没有？”

    衙门仵作回答道：“回大人的话，苏府附近一共死了五十五人，除了一个更夫之外，其余都是苏府的护院。其中五十人是被惊吓致死，包括更夫在内。其余五人被格杀。”

    “尸格拿来给我！”谢半鬼仔细看过尸格之后，将手按在更夫的腹部道：“更夫虽然受到惊吓，但是并不致命，他是被冻死的。你看，他的内脏全部都被冻结，腹部像石头一样硬，连你的刀都割不进去吧？”

    仵作脸色一红，尴尬道：“小的疏忽了！”

    谢半鬼摆手道：“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是在和你探讨。弄清这个更夫的死因对我们破案十分重要。”

    仵作长吁了口气道：“小的，这就重新验尸，把更夫的内脏全都取出来，保证弄清他的真正死因。”

    “有劳了！”谢半鬼嘱咐道：“除了被格杀的五个人，其余护院的死因也要重新查一查，我不信他们全是被吓死的。”

    “这个没有必要吧？小的，吃仵作这碗饭已经十几年了，总不至于个个都失手。”这回仵作的脸色不大好看了，一个人死因不明可以说是疏忽，几十人都不对，那不是说他无能么？

    老钱怒斥道：“让你去就去，啰啰嗦嗦干什么？谢兄弟的话，说的在理儿。人对恐惧的承受能力有高有低。有人吓死，有人吓疯，才合乎常理。就算是全被吓死，也会有个先后，那天你也看见了，那些护院是同一时间倒在地上，就连挣扎的痕迹都不多，这合理吗？赶紧去！”

    “是！”仵作的脸一直红到了耳根，急急忙忙的去了。

    “好家伙！”谢半鬼已经推来了两个护院高手的棺材：“这两个人的铁布衫功夫至少练到了七重，普通刀剑都难伤却被木棍刺了个对穿，这得多大的力气？”

    老钱纠正道：“不是木棍，是车辕。据苏府的目击者称，他们是被车辕刺穿了胸口。”

    谢半鬼似乎对他们的死法不太感兴趣，转口问道：“这两个人的身份查到了么？”

    “查到了。”老钱道：“他们是北疆双狼，擅用狼牙棒，外家功炉火纯青，都是打家劫舍的狠角色。五年前被朝廷通缉，不过至今没有归案。死在苏老爷书房里的两个护卫也都是****人物，功力不俗。”

    谢半鬼来了兴趣：“那苏老爷的身份呢？一个能驾驭四个悍匪的人，绝对不会是普通的富家翁！”

    “正在查！”老钱道：“据衙门的存档显示，苏恒，也就是苏老爷，从五年前迁到尹梦县，一直深居简出，既不为恶也不为善，为人十分低调。至于，他的过往几乎是一片空白。高大人也经拖了熟人去调查，相信很快会有结果。”

    高胖子拍着胸脯道：“老弟，你要相信哥哥的人脉，用不上多少久就能有消息。安心等着吧！”

    “嗯！”谢半鬼含含糊糊的答应了一声，在回廊附近蹲了下来，用手量着地上的车辙打破：“这里的车轮印有古怪！两边车轮印，没进回廊之前相聚七尺，进入之后却变成了五尺。这说明什么……”

    “车变形了？”梅心儿抢着用手比划着道：“那辆车见进不去回廊，就往中间缩了一下！”

    梅心儿看着三个古怪的目光，小声道：“我又说错啦？”

    “没有！”谢半鬼道：“你说的一点没错，这辆车开始有意思了。走，我们去书房看看！”

    书房仍旧保持着原样，从墙上喷溅的血迹上就能看出当日的打斗何等激烈。

    谢半鬼在书房里转了两圈，低声自语道：“这个书房怎么有点古怪！”

    高胖子不以为然的道：“都死了人了，能不古怪么？书房没什么好看的了，我们的人已经查过四五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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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骷髅会动

﻿    谢半鬼还不死心道：“苏家还有什么人么？”

    “还有苏恒那死鬼的女儿，叫苏怜儿。』┡Δ文学』『『『迷『．”高胖子眯起来的小眼睛里放出绿幽幽的光亮：“那丫头长得，那叫个水灵，跟个小嫩葱似的，可怜现在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了。”

    苏怜儿果然是我见犹怜，只不过谢半鬼并不是一个懂得欣赏美女的人，同样也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你父亲死之前，有没有什么和平时不一样的地方？”

    苏怜儿垂着眼泪摇了摇头：“没有！”

    谢半鬼接着问道：“你父亲平时靠什么营生，跟什么人来往，有什么比较亲密的朋友？”

    “怜儿不知。”苏怜儿道：“父亲的事情很少和我提及，也很少关心我，甚至一年也见不上几面。”

    谢半鬼点了点头，又问道：“你去过书房么？有没有现书房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好像是……”苏怜儿思索着道：“父亲好像对锁，很感兴趣，我常见他在书房里摆弄锁。”

    “锁？”谢半鬼眼睛一亮道：“我明白了，胖子，你马上找苏府还活着的下人，最好是专门打扫书房的下人。把苏恒的书房完全复原，每件东西摆放的位置都不能变。老钱，你去把城里最有名的锁匠全都找来，记住要手把硬，脑子灵的人，那些二把刀的人千万别找。”

    高胖子迷糊道：“兄弟，你要做什么？”

    “证实我的推测。”

    没过多久，老钱就押着四个锁匠回了苏府，嘴里骂骂咧咧的道：“这帮子贱骨头，好说好商量都不肯来，非得老子动粗。”

    高胖子也无奈的摊了摊手：“苏府杂役也差不多，一个个都不敢进门，还是我拿着水火棍撵进去的。”

    “官哪！哎——”谢半鬼痛心疾的长叹一声，才走到锁匠面前和蔼道：“各位不要怕，高大人请你们只不过是为了解决一些问题，等活干完了自然会放你们回去，而且还会给予一定的报酬。”

    锁匠一听有报酬立刻来了精神，却又有些不敢似的看向老钱。老钱把眼睛一瞪呵斥道：“看什么看，还按谢大人吩咐的去干。干好了亏待不了你们，最少一人五两银子，给现钱。”

    “五两银子！”四个锁匠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他们就是一年不吃不喝也攒不下五两银子。有钱拿，别说让他们来鬼宅，就是让他们去挖坟头，也绝不会含糊。

    “士气可用！”高胖子哈哈笑道：“谢兄弟，你来吧！”

    谢半鬼把人领进书房指着房里的陈设提醒道：“大伙看这个书房，像不像一个锁芯？”

    “像！确实像！”四个锁匠异口同声：“你看那横梁，那地面活脱就是锁孔，还是那几个凸起的地方……”

    谢半鬼道：“你现在的任务就是找出开锁的办法，越快越好。”

    “是！”四个锁匠都是醉心锁艺的人，现在那还顾得上回答谢半鬼，自顾自的研究起锁芯。

    为了不打扰他们研究，谢半鬼带人退了出来，只留下一个衙役从旁协助。高胖子一出门就迫不及待的问道：“老弟，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谢半鬼解释道：“一般的书房都是四四方方，光线充足，苏恒的书房却是半圆形的长洞，很像是陕西的窑洞，而且只有正门两扇窗户，屋里光线很差，这就是书房最奇怪的地方。按风水讲，屋顶一般不会露梁，就算房梁露出来，也不会放在主人的头顶上。这间书房不但正中有梁，而且房梁上还有很多大大小小的凸凹，这在风水上大不利的东西，被堂而皇之的摆进书房本身就是一件怪事。像苏府这样的大户人家就更不可能这样做。”

    高胖子瞪着眼睛道：“就凭这些，你就断定书房有问题？”

    “不止！”谢半鬼道：“从苏恒的尸体上看，他本身就是一个修为不低的内家高手，这样的人却还要重金聘请江湖亡命做护卫，就说明他是个惜命的人。既然惜命，为什么在那辆鬼车杀了北疆双狼之后，他不出门交战，反而要缩在书房里？”

    梅心儿抢着道：“说明书房里有他舍了命都要守着的东西！”

    “对！”谢半鬼道：“胖子说了，他们已经在书房搜索了四五遍，却没找到一点有价值的线索。足以说明，书房里有极为隐秘的机关。”

    “对对对……”高胖子赞同道：“我早就让人把书房的墙壁，地面一寸一寸的敲了个遍，没现有暗格的回声。看来，苏恒那死鬼把机关设计的很深。可要是，那几个锁匠找不出开锁的办法怎么办？”

    谢半鬼笑道：“那就把书房拆了，一点点找。不过这么干危险性太大，既然有机关，保不准就有暗箭、毒药之类防御暗器，弄不好会造成伤亡。”

    高胖子差点没跳起来：“去，告诉那几个锁匠，弄开锁芯，老爷我再一人多赏五两银子，弄不开，统统下大牢。”

    在高胖子的重赏加威胁之下，四个锁匠爆出的惊人的干劲儿，不到一个时辰就商讨出了方案。

    一个年轻锁匠恭恭敬敬的道：“几位大人，据草民分析，屋子里的是子母连环锁，锁芯共有三个必须同时开启。而且草民已经找到了另外两个锁芯所在的屋子。只是……只是草民实在推不动锁芯上的机关。”

    “这个好办！不是还有我们几个么？”谢半鬼着实不客气的吩咐道：“我负责书房，胖子和老钱各负责一个屋子，丫头站在外面指挥，她说动，我们就一起动。”

    开锁，无非就是用钥匙或者钢丝之类的硬物，挑动锁芯上的绷簧。就算把锁头改成机关也只是绷簧大小的问题，锁匠推不动的机关却难不倒三个武林高手。只是片刻功夫，三间屋子里同时爆出隔空掌力击打重物的闷响。

    书房正对大门的墙壁随着响声慢慢凹陷了下去，一张铺着红绸的桌子渐渐从墙里露出了出来。桌子正中摆着一个一尺见方的机关木匣。一个铁制的骷髅盘膝坐在木匣正中，四肢抱在空荡荡的腹腔上，死死的搂着锁孔样的黑洞。

    不论从哪一个角度看，都觉得骷髅骷髅像是带着一股狰狞的笑意，用黑洞洞眼眶盯着自己。让人心里一阵阵毛。

    高胖子不由得吞了下口水：“这不会是把锁吧？”

    谢半鬼凝重道：“你猜对了，它就是一把锁！你们让开点，我看看这把锁有什么名堂！”

    谢半鬼的套上绝魂爪，真品绝魂爪通体暗金，咋一看像是用黄铜打造而成，虽然没了耀人眼目的寒光却带着凛凛杀气，即使不是套在手上，也能让人本能的产生畏惧，不敢轻易触碰。

    谢半鬼弹出爪背上的刀锋，向骷髅的手臂挑了过去。刀锋临近，小小的骷髅完全被挡在了后面，光滑如镜的刀锋上却映出了骷髅害怕的表情，它的身体甚至带刀锋迫近的瞬间稍稍向后躲了一下。可是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谢半鬼的铁爪上，完全忽视了骷髅那个细微的动作。

    绝魂爪的刀尖触碰到骷髅手臂之后，一路下滑在匣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又向右翻转半圈，稍稍刺进匣盖的缝隙当中，徐徐向左划了过去。

    “咔！”绷簧的脆响清清楚楚的传到了众人耳里，刀锋跟着“唰”的一下收回爪内。

    屏住呼吸的谢半鬼见匣子里再没有什么异动，才稍稍松了口气道：“骷髅应该只是把怪锁。不过，匣子里却有机关。强行破开木匣显然不行，只能找个开锁高手试试了。”

    高胖子转向四个锁匠道：“谁能把匣子打开，本官重重有赏。”

    四个锁匠，你看我，我看你，半天没有人吭声。

    不要说，那把锁头怪异得让人心里毛，光是匣子里有机关这一点，就让人不敢轻易常识。天知道，一不小心匣子里究竟能飞出什么要命的玩意？

    高胖子见没人吱声又加大的筹码：“谁能打开匣子，本官赏银一百两，不，两百两……不想要银子，在衙门里补个缺也行，吃公家饭，不比摆弄锁头强？”

    那个最年轻的锁匠，终于经不住诱惑，站了出来：“小的，想试试。”

    “小牛！”一个老锁匠连使眼色，那小牛就是不理。气得一跺脚道：“小牛！那是灵锁，不是开玩笑的玩意儿，小心那银子你有命赚没命花啊！”

    “灵锁？”谢半鬼转身道：“你能看懂那把锁？”

    “别碰！”老锁匠根本没理谢半鬼，却冲向着急开锁的小牛。

    早就已经财迷心窍的小牛，一听老锁匠叫破了“灵锁”的掌故，生怕被他抢了生意，急急忙忙的掏出万能钥匙，向锁孔里面插去。

    钥匙刚一碰到锁孔，盘坐在匣子上的骷髅，竟然一下跳了起来，张开五指抓向了小牛的眸子。

    变生肘腋，谢半鬼想要救援已经嫌晚，情急之下，手掌一翻，掌心向外挡在了小牛的眼睛上。只听“当”的一声，谢半鬼带着绝魂爪的掌心里火星爆射，手臂跟着向后扬去，小牛也被一下打倒在地。

    谢半鬼本意是想抓住那只飞起来骷髅，却不想骷髅来势之猛，竟然不亚于从火铳里打出来的弹丸，隔着铁爪仍然震得谢半鬼手掌生疼。稍一迟疑，再想握紧时却抓了个空，骷髅顺着他掌心滑了下去，正好落进小牛的嘴里。

    “啊——”小牛双手死死的掐着脖子，脸色憋得通红紫，嘴里断断续续的喊着：“救……救我……”

    谢半鬼等人还没来及反应，小牛全身皮肉“砰”的炸成了漫天血雨，朦朦血雾在有限的空间里漫延开来，顷刻阻断了众人的视线。

    等到谢半鬼慢慢放下挡在脸上的手臂，却见锁匠小牛已经变成了一具周身血肉全无的骷髅，盘膝坐在地上，手脚并用的将桌子上的木匣死死的护在腹腔里。咋看上去完全是那那把怪锁活生生的映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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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追上了

﻿    另外三个锁匠，一看那具还在寒冬腊月里冒着热气的人头骨，当场吓昏了两个。文┡学迷％．剩下的老锁匠跪在地上声嘶力竭的哭嚎道：“小牛，小牛哇！你怎么就不肯听祖师爷的话呀？你让我们跟你爹怎么交代啊？小牛哇……”

    谢半鬼擦去脸上的血迹道：“把这里收拾一下，派人看好，不要让人接近那骷髅。把那个老锁匠带到别的屋里，我有话要问。”

    几个人稍适擦洗了一下，就匆匆来到老锁匠待的屋里。

    谢半鬼解下腰间的酒葫芦递了过去：“要不要来点压压惊。”

    那个叫老王叔的老锁匠接过酒葫芦猛灌了两口，才摸着眼泪道：“大人有什么话就问吧！”

    谢半鬼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什么是灵锁？”

    老王叔抽泣着道：“听祖师爷说，灵锁就是被法师下了咒的锁头，见了这种锁只能磕头烧香，不能去碰，不然准会找来横祸。我早就给小牛递过眼神，他就是不信……”

    谢半鬼又问道：“你怎么知道那是灵锁？你以前见过，还是听人说过？”

    “没见过。”老王叔摇头道：“就连祖师爷也没见过，他光说灵锁是让人见了就害怕的锁头，灵锁究竟什么样，他也说不清楚。”

    “你说的那个祖师爷还活着？”谢半鬼本来以为老王叔所说的祖师爷是明了锁头的鲁班，可是听来听去老王叔嘴里的祖师爷似乎是个现在还活着的人。

    老王叔瞪着眼睛道：“祖师爷就是锁王吴老三啊！你们不知道？”

    “哎呀！我怎么把他给忘了。该死，该死……”老钱拍着脑门道：“锁王吴老三是远近闻名的锁匠，青州修锁的人里，十个有八个是他的徒子徒孙。”

    谢半鬼站起身来：“走，咱们去找他。”

    “慢着，慢着……”高胖子拉住了谢半鬼：“那个吴老三我也知道，他可不是一般的锁匠，是个有名的乡绅，在当地很有威望。这种事，他不见得肯帮忙。咱们还是先派人跟他打个招呼再说。”

    谢半鬼冷笑道：“不帮也得帮，会修锁的人就会开锁，我不信那个老头子跟当地的空道（小偷），没有一点关系。”

    高胖子哭丧着脸道：“兄弟啊！别玩这么大吧？你闯完祸，可以拍屁股就走，我可还要在这当官呢？得罪了乡绅可不是好玩的。”

    “放心，我会尽可能和蔼一些的！”谢半鬼头也不会的走了出去。

    吴老三是锁匠也是空道，大风大浪见得多了，也自然知道什么叫“识时务者为俊杰”，对谢半鬼的询问十分配合，等说到要让他去看看那把骷髅锁时，吴老三却扑哧一下笑出了声来：“大人也是舍近求远那！最高明的开锁高手就在县衙里，大人何苦要我这个连给他提鞋都不配的糟老头子，去丢人现眼。”

    高胖子却不知道自己手下还有这么个高人，急忙问道：“你说的是谁？”

    “李竹签啊！哦，他大号叫李竹贤，因为能用竹签开锁，才得了这么个诨名。他现在就在大牢里关着，找他准没错。”

    高胖子扭头问道：“有没有这么个人？”

    “有！”一个衙役道：“那人不但是惯偷，还是个盗墓贼，一身高来高去的轻功和飞刀功夫都十分了得，被官府通缉了好些年都没抓到，前段日子不知怎地，自己跑来投了案。上一任大人就是因为抓了他才晋升的。”

    谢半鬼站了起来沉声道：“这回有意思了，咱们去会会这个李竹签。”

    高胖子看见李竹签时还以为遇见了鬼，使劲揉了揉眼睛：“你是李四？是李竹签？你不是死了么？”

    李竹签既是惊喜又是得意的道：“原来是你们几位，我还以为你们从来都处惊不变呢？刑台被你们了解了？”

    谢半鬼点了点头道：“已经处理好了，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干我们这行的，多少有些保命的手段。”李四解释道：“当时我被刑台追杀，眼看就要性命不保的时候，忽然灵机一动，跑到官府投了案。按大明律，一处官府判了我斩刑，其他府衙就不需要再插手。没想到我真的赌对了。”

    高胖子冷声道：“按你的罪，够斩你十个来回。要是到了秋后，刑台的事情还没解决，你是不是打算越狱？”

    “没错！”李竹签直截了当的认了下来：“凭这个小衙门还关不住我，换成锦衣卫的诏狱还差不多。”

    “那是我们没来！”高胖子阴森森的道：“你觉得，现在还有越狱的机会么？”

    李竹签苦笑道：“现在真没机会了。不过，你们晚上来找我，肯定是有事情要找我帮忙吧？如果我愿意配合，能保一条命么？”

    “你很聪明。你可以认为跟我合作是在自救。”谢半鬼似笑非笑的道：“不用担心我骗你，在我看来，这个世上的盗墓贼多你一个不算多。说不定哪天，咱们还有机会合作。”

    这番话从谢半鬼嘴里说出来，李竹签自然深信不疑，一天到晚跟妖魔鬼怪打交道的秘捕，进过的古墓比普通人进过的房子还多，盗墓在他们眼里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李竹签想都没想一口答应了下来。

    谢半鬼把骷髅锁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李竹签却听得脸色青，好半晌才道：“这事太大了，我不一定能兜得住啊！”

    谢半鬼也不着急，静静的等着他回答。高胖子却沉不住气了，厉声道：“你敢说个‘不’字，我现在就判你斩立决。”

    “我又没说不行！”李竹签嘟囔一句继续道：“灵锁分很多种，最简单的是在锁里藏蛊，靠蛊毒杀人。像你说的那种可以暴起伤人的灵锁，差不多已经成精了……”

    “成精？”谢半鬼眉头一挑道：“你是说那个锁能吸取人体精血，自行修炼了？”

    “哪有那么厉害！”李竹签摇头道：“锁就是锁，它再厉害也是人造出来的东西，就算了成了精也会牢记自己的使命，拼尽全力保护自己看守的东西，哪怕是粉身碎骨也要等到有钥匙的人来找他。所以，锁不会离开锁鼻儿，再厉害的灵锁，只要你不去碰它，它也不会主动伤人。”

    高胖子听得一愣一愣的：“你有办法打开么？”

    李竹签实话实说道：“我不敢保证。我得先准备点东西，再去试试。”

    谢半鬼忽然站了起来：“咱们回去看看，你要什么东西，在路上说，让胖子交待手底下人去准备。”

    “那不行！”李竹签摇头道：“开灵锁的东西十分讲究，要是底下人出了岔子，我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我得亲眼盯着。”

    谢半鬼不由分说的拉着胖子往外就走：“老钱，丫头，你们两个陪着他。胖子跟我回苏府，把你的天锤地钉也带上。”

    苏府里，负责看守骷髅锁的两个衙役，虽然职责在身，心里却怕的要命。尤其是那个刘班头，不知怎的，总是觉得那骷髅黑洞洞的眼睛一刻不停地在背后上下打量着自己。

    不想回头去看那个骷髅，却偏偏忍不住要瞄上两眼，可是每次回头都跟那双黑漆漆的眼眶子对个正着，冷汗也不知道出了多少，里面的汗衫湿沓沓的贴在背上，难受的要命。

    刘班头定了定神，向身边的小衙役道：“三儿，你在这儿看着，我出去抽袋烟，等会回来换你。”说完，扔下满脸不情愿的小衙役一溜烟的跑了出去，躲到前院的假山后面点上了旱烟。

    刘班头的一袋烟还没抽完，就被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吓了一跳，头都没回的破口骂道：“妈了个巴子的，深更半夜的吓跑什么，我不是告诉你……妈呀——”

    蹲在地上的班头，先是看见一双血迹斑斑的腿骨，接着整个胯骨就进入了他的视线，当场惊叫一声趴在了地上。站在他后面的骷髅像是一块木板直挺挺的扑到了班头身上。

    骷髅的两只手臂，像是刀子一样从班头肩窝子里插了进去，手掌顺着他的双臂穿进了班头的人皮。

    人皮下面手指形的鼓包在从刘班头肩膀一直滑向双手。

    刘头只觉得自己的皮，被人从后面一点点的揭了起来，本来该属于自己的血肉正被冷冰冰的人骨头从身体里往外硬挤，疼得撕心裂肺却又喊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的等死。

    急匆匆赶回来的谢半鬼，刚到书房门口就闻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书房的窗口碎成窟窿，倒竖的木条上还挂着几片染血的棉衣，屋里满地都是鲜血，小衙役的两半尸体被一左一右的扔在房间两侧。一串带血的脚骨印记从屋里延伸到雪地当中，最后在拱门前失去了踪迹。

    看样子是站在窗口的衙役被骷髅从背后拽进了书房，又生生撕成两半。骷髅行凶之后再推门而出，向后花园的方向去了。

    “走！”谢半鬼几个起落，飞身落进了后花园。正巧看见骷髅把刘头的血肉从人皮里完全挤了出来，血淋淋的衙役被扔在雪地里滑出几尺。

    还带着热气的人皮慢慢的裹在了光秃秃的骷髅身上，紧紧的包住了骨骼，咋一看就像是个瘦得皮包骨头的活人，唯独腹腔的地方是有棱有角的方形，看样子骷髅锁杀人夺皮的目的就是为了包住那个密匣。

    谢半鬼与高胖子互相换了个眼神，一左一右分开几尺正要包抄，却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车轮的闷响。

    高胖子没被转身，谢半鬼缓缓抬起了右手的兵器，光如镜面的绝魂爪借着月光不但在谢半鬼脸上耀出一道凛冽寒芒，也同时映出了他身后的景象。

    凭空而来的勾魂车停在拱门上，车轮在不到一尺的墙顶来回晃动，藏在车棚里那几把钩刃，不知是在锁定高胖子，还是谢半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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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用鞭子打你

﻿    蓦然，远处的骷髅锁撒开双腿亡命奔逃，单凭骨骼法爆出来的度竟然快若奔马，转眼就变成了雪地上的一个白点。文学Δ迷％．

    停在墙上的勾魂车忽的一声越过了谢半鬼头顶，落在几张之外，稍一停顿就像骷髅锁追了上去。

    “追！”谢半鬼毫不犹豫的开展轻功，跟着勾魂车一路追了下去。

    前面情况不明，谢半鬼、高胖子不敢御风急追，仅仅运用腾身挪移的功夫，不远不近的跟在勾魂车后面，交替着鹰扬起落，互为掩护又紧盯着勾魂车不放。

    几次起落之后，谢半鬼远远的看见那只骷髅手脚并用的爬上了城墙，勾魂车的车辕在即将触及城墙的刹那，忽然扬起居然直上直下的驶上了城墙，在墙沿上稍一停顿消失了踪影。

    谢半鬼再次腾身时，忽然瞥见老钱和梅心儿从街角拐了过来，急忙喊道：“快上城墙！”自己和高胖子在虚空中连踏几步借力御风跃上了城头，俯身向下看去。

    城下，骷髅还在亡命狂奔，勾魂车却失去了踪迹。谢半鬼头也不回的喊道：“老钱打那个人影，胖子跟我走！”

    谢半鬼脚点城垛，身体前倾，双臂伸展开来，面向大地飞身扑落城墙之际，身后枪声爆响，破魔铳的火光在越过谢半鬼俯冲身躯之后，击中了飞奔的人影。骷髅上半身像是被打中的瓷瓶，砰然爆成满地碎片，下半截身躯继续冲出几步才扑倒在地。

    谢半鬼人在空中却猛见墙下浮土整块掀了起来，勾魂车跟着破土而出，黑洞洞的车棚正对谢半鬼隐隐闪出几道寒芒，藏在暗处的钩刃随时可能出致命一击。

    危机之中谢半鬼侧身一掌将高胖子远远推开，自己右掌向后放出绝魂爪抓住城头借力后退，脚踏城墙，面向城下，急飞退，左手挥出一片爪影，瞬间护住全身要害。同时，勾魂车之中十把钩刃呼啸齐飞。爪影，刀影在夜空中交相辉映，剧烈碰撞，金戈交鸣的巨响密如暴雨，虽然交手的只有一人一车却像是千军万马在猛烈厮杀。

    谢半鬼仅仅踏出七步，一人一车已经交手不下百次。谢半鬼一口真气消耗殆尽，猛然攻出数掌力压勾魂车半筹，人也跟着停在墙上再提真气，酝酿狠辣一击。

    勾魂车中蓦然传出长啸，钩刃寒光泛赤，交织成遮天蔽日的光网搂头盖面罩向谢半鬼！

    谢半鬼的身形突然回旋扭曲，在有限的空间当中腾挪躲闪，任由带着刮面劲风的钩刃从身侧接连穿过之后，身如蛟龙扭转身形，再一次面对勾魂车。

    “小心！”梅心儿眼见飞过谢半鬼身旁的钩刃，在铁索的牵引下，调转刀尖向谢半鬼背后猛然插落。

    谢半鬼却像对梅心儿的惊呼和钩刃的历啸充耳不闻，伸出的右臂向勾魂车凌空抓下。无数只虎爪形的虚影在空中骤然穿梭，成束的光焰猛烈激荡。谁也无法知道他的“绝魂爪”瞬间闪击多少次。只听见，密如爆竹似的金铁撞击急骤的填进人们的耳朵里。接着，十道光影爆射八方，被谢半鬼磕飞的钩刃，全数钉进了城墙，最深的竟然直没刀柄。

    “鬼眼，开！”谢半鬼一击得手没有继续抢进却在空中打开了鬼眼，炯炯双目如同穿破乌云的闪电直视车棚深处。

    车里，一副骷髅骨架，身体蜷缩成团侧躺光秃秃的木板上，四肢并用的死死护着一只方形的木匣。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任何事物。

    车里没人没鬼，难道是那辆勾魂车本身，在操纵着十把钩刃与谢半鬼疯狂拼杀？

    车中的诡异景象在谢半鬼眼前一闪即逝，还没等他有所反应，勾魂车忽然加如怒牛般向他冲撞而来。

    谢半鬼双手后扬，绝魂爪脱手而出扣住城墙，肩上机关急收铁索带动谢半鬼身形后仰，似壁虎般紧紧的贴在了墙上。两道飞急转的车轮陷进城墙半寸，紧贴谢半鬼两侧冲出几丈直上半空。

    “砰——”站在城头上给谢半鬼压阵的老钱，见勾魂车冲了上来，毫不犹豫的用破魔铳抵住车底开了一枪。千百斤重的马车在火铳的冲击下猛然后翻落向城下。

    “疾！”梅心儿扬手打出的十道灵符全部贴上了车底，在同一时间轰然爆炸，庞大的勾魂车变成熊熊砰然落地之间飞盘旋，一团团的烈火在风中飞扬四溅，瞬间熄灭。

    勾魂车连受重创之后不敢恋战，调转车头卷着滚滚浓烟向荒野中逃逸而去。

    “丫头，用灵符封住骷髅锁。胖子、老钱跟我追！”谢半鬼跃下城头施展轻功急追了上去，胖子，老钱随后跟上。

    没过多久，勾魂车就驶进了荒野中的墓地，向一座最大的坟茔猛冲了过去，临近石碑时忽然弹起飞入空中数丈之后砸向了坟头，荒坟在勾魂车的巨力之下轰然塌陷，将庞大的勾魂车整个埋了进去。

    高胖子看着塌进地里的荒坟脸色难看到了极点道：“老弟，咱们怎么办？”

    谢半鬼镇定道：“老钱，你回去接应丫头。告诉她封好那把骷髅锁，在我们没回去之前不要乱动。我和胖子在这看着，明天一早你带人来，把这座坟掘开看看。”

    高胖子堆着笑脸道：“老弟，要不我回去吧？老钱那家伙不把准。”

    谢半鬼抱着肩膀笑眯眯的看着高胖子就是不肯说话，高胖子终于受不了他的笑容，供着手道：“他回去，他回去，胖子我今天就两肋插刀了。”

    “说的好听！”老钱咧嘴笑了一下，头都没回的走了。

    第二天一早，老钱就带着三班衙役赶到了坟场，把那座无主荒坟团团围住，挖掘了起来。

    不到中午，荒坟就变成了几丈方圆的深坑，坑底除了一个带着骷髅锁匣子，哪还有勾魂车的踪迹。匣子的样式和在苏府现的那只一模一样，同样也附着骷髅锁。不同的是，这只锁头上的骷髅侧躺在箱子上蜷缩成一团，收拢的手脚将锁孔护在胸前。

    高胖子苦着脸道：“这怎么还有一只，还让不让人活了？”

    谢半鬼像是自言自语的道：“也许不止这两只，我们这回究竟碰上了什么玩意？”

    “老弟，你说什么？”高胖子差点跳了起来：“两只就够呛了，你还想要几只啊？”

    谢半鬼没有去理会高胖子的抱怨：“带上这匣子，回衙门再说。”

    谢半鬼回到衙门之后屁股还没坐稳，梅心儿就跑了上来献宝似的把一小段木头捧到了谢半鬼眼前：“你看我找到了什么？是你昨天晚上从勾魂车上打下来的木头。”

    高胖子没好气的道：“你要这东西干什么，烧了都能冒晦气，还不赶紧扔了。”

    “别！这东西很有用。”谢半鬼接了过来，拿在手里细细端详的半晌道：“老钱，你看看这是不是铁桦木？”

    老钱接过来看了半天，摇着头道：“看不清楚，不过，从硬度上来看应该是铁桦木。上了年头的铁桦比铁还硬，凭你的功力加上神兵绝魂爪，上好的盾牌都经不住你全力一击。昨天晚上打成那样，勾魂车才被你削下来一小块，我看十有**是铁桦木做的。”

    站在旁边一直没开口的李竹签道：“我看不像！我觉得应该是蛇纹木。”

    李竹签指着那一小块木头道：“铁桦木虽然硬却没有这么沉，只有蛇纹木才有这么大的分量。”

    “蛇纹，蛇纹……”谢半鬼敲着脑袋道：“蛇纹木的市价比黄金还高，能用它造车的人绝对不多，老钱，你想办法查一查谁有蛇纹木的车架，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至于骷髅锁么……”

    李竹签摇着手道：“那个骷髅锁太邪门了，我弄不了。”

    谢半鬼早就猜到会是这种结果也没太多责怪：“你知不知道，谁有可能打开在这把锁？”

    李竹签抓着脑袋道：“我认识的人里，还真没谁有这个本事……”

    高胖子忽然一拍大腿：“我怎么把她给忘了！”

    谢半鬼问道：“你说的她，是谁？”

    “就是号称‘三把锁难尽天下奇人’的锁心妇人。”高胖子卖弄道：“艳绝天下的锁心夫人青年丧夫，虽是寡居之人，但是追求者却仍然多如过江之鲫。锁心夫人不胜其烦之下，在她隐居的地方挂了三把自制的奇锁，说是谁能连开三把锁就嫁给谁，但是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能成功开锁，她住的地方也被人称为锁心小筑。”

    谢半鬼搓着下巴不怀好意的笑道：“你去过？”

    “那是当然！”高胖子拍着胸脯道：“这么有趣的地方，我怎么能不去？哎，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从现在开始我们兵分两路，一路去锁心小筑碰碰运气，一路负责调查鬼车和苏恒的来历。”谢半鬼盯着高胖子道：“你选哪一路？”

    高胖子脱口道：“我跟你一路。”

    “很好！”谢半鬼笑呵呵的道：“那就找口棺材把两个骷髅锁装好，用你的锁地钉钉上，跟我去锁心小筑吧。李竹签也一起去。”

    “哦！”高胖子苦着脸吩咐手下准备了一辆平板马车。他刚把装着骷髅锁的棺材放在车上。车前马匹忽然一声长嘶，双蹄离地人立而起，几乎在高胖子手中挣脱了缰绳。

    “这畜生……”谢半鬼上前一步，左手拉住了缰绳，右手一揽马头，将马头按在怀里，拍着马颈口中念念有词。方才还在挣扎跳跃的马立刻安静了下来。

    高胖子隐隐觉得有些不对：“老弟这是怎么回事？”

    “没事，马惊着了。”谢半鬼把马鞭扔给高胖子：“白天你赶车，晚上换我。”

    谢半鬼说完找了个舒服的地方躺了下来，在棺材边上睡了整整一天。到了晚上，高胖子却不敢睡了，坐在谢半鬼身边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马车上的灯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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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我有高手

﻿    那盏灯笼在马车上晃来晃去，摇动的灯火将官道两侧的树林照得时明时暗，难以辨认的形影在短暂的光亮中一闪即没。Δ文学迷『． 不论看灯还是看影都让人觉得心里毛，高胖子甚至不敢回头，不敢看向左右，也就只有那点灯火能稍稍减轻他的心里的恐惧。

    谢半鬼好像没有注意到周围的情形，自顾自的扬鞭赶车。缠着钢丝的大马鞭，不时的出响亮的鞭哨。每一声鞭哨响过，车上的灯笼就会扬起几分，将路照得更远一些，等到灯笼回落，无尽的黑暗又如潮水般向马车围拢过来。

    倏然一阵阴风，吹灭了马上灯笼，四周立时伸手不见五指。

    黑暗里，谢半鬼听见高胖子摘下油布包的细碎响声，低声道：“别慌，该来的还没来！什么都不要看，什么都不要想，让马车自己走。但是现在不是用本事的时候……”

    谢半鬼干脆将马鞭抱在了怀里，任由马车前行。

    马车仍似在平坦官道上前行，但是车轮下出的“咔咔”声响，绝非是碾压在黄土上出的声音。偶尔还会出“啪”的一声，迸起几滴凉飕飕的液体，也不知道马车究竟是压上了什么。

    不多时，高胖子眼前多少有了一些光亮，好像有人提着灯笼照在他闭着的眼皮上。

    “客官来歇歇脚啊！”一声轻呼如黄莺出谷，甜得令人骨酥。

    “兄弟下来吧！”

    高胖子听见谢半鬼招呼，才睁开眼睛。却见马车仍然停在官道上，道边五人合抱的大柳树下摆着一个茶摊。谢半鬼正坐在茶摊前向自己招手：“兄弟，过来坐！”谢半鬼把兄弟两个字咬得很重，却不喊高胖子的名字。

    高胖子会意：“我栓好了马就来！”

    “胖哥哥忙什么，马在官道上丢不了！”身材曼妙的小村姑，一身紧身的短衣衫半掩半露，极易引人遐思。甜丝丝的“胖哥哥”，叫得他心潮一动。

    高胖子吩咐李竹签在车上坐好，自己拖着“撼天锤”坐到谢半鬼身边，信口道：“姑娘，这么晚了还在摆摊，就不怕遇上不干净的东西？……”

    “胖哥哥，真会说笑！”村姑掩口一笑风情万种：“你抬头看看，现在都是正午了！”

    高胖子抬头一看，果然是日正中天。可是到了正午，天气为什么还这么冷，高胖子刚要开口，却被谢半鬼拍在肩膀上的一掌把话憋了回去。

    谢半鬼笑道：“兄弟，是你睡过头了，现在已经是正午了！”

    “哦！哦！”高胖子含含糊糊的答应了两声，却不去端那茶碗。

    小村姑娇嗔道：“胖哥哥，怎么不喝茶啊？是嫌我这茶不香吗？”

    “不是茶不香啊！”谢半鬼拿着茶碗斜眼笑道：“就怕这是孟婆汤啊？”

    小村姑向谢半鬼腻了过去：“大哥害怕喝了我这茶，忘了老婆啊？”

    谢半鬼顺手揽过她半露在衣襟外的小腰，邪笑道：“看着你，不用喝孟婆汤也把那黄脸婆忘了。”

    高胖子见谢半鬼的一只大手已经伸进了她的衣襟，自动侧了侧身，装作没有看见，那双小眼睛却色咪咪的瞟来瞟去，专等着看谢半鬼的笑话。

    谢半鬼拦腰把那小村姑抱了起来，向树林中走去：“兄弟，你先在这等我，我去去就来！”

    “你忙着，你忙着……”高胖子正在心里笑却听远远传来那小村姑的娇笑声：“大哥，还拿着个鞭子做什么？”

    “拿着鞭子好打你啊！”谢半鬼的声音如洪钟，高胖子听得一清二楚。肚子里那点狗心思立刻丢得一干二净，随手轻轻拉开了包着“撼天锤”的油布卷。

    不多时，树林中的荡笑声变做了一声惊呼。接着“啪”的一声鞭哨，在树林里激起了两丈火光。

    天色忽然黑了下来，原先的烈烈骄阳瞬间换成了如钩冷月，**腥臭的气味随着无尽的黑暗一齐席卷而来。几缕像是锥子一样的凉风从高胖子的领口灌进肚子，激得他连打了几个寒战。凄厉鬼啸更是飘忽不定，嘶嚎的厉鬼像是无处不在，甚至头顶脚下也没有列外高胖子的视觉、嗅觉、听觉、触觉一时间变得混乱无比，分不清东西，也看不见南北，只知道自己正处在极度危险当中。

    “兄弟小心。”谢半鬼声如惊雷，硬生生把迷乱中的高胖子震得回过神来。

    高胖子就听背后风声乍起，一团阴影带着呼呼风啸当头压下。高胖子在风啸中一声呼喝，锤影卷地倾天，巨锤挥动雷走八方。一式“撼天震地”打出，雷疾风烈，飞来的物体轰成了碎块，满天血雨当中半颗马头落到了高胖子脚下。

    “该死！”高胖子见劈杀了自己的马匹，便知上当，急展身形向林中飞去。

    远处的谢半鬼已经无数鬼魂将他围在核心，独战群鬼却犹占上风。一双绝魂爪游走龙蛇，光华乍闪，扬爪处火光流动既狠且辣，虎虎风啸当中，绝魂爪被挥成了扇面形的光影，所过之处磷火飘落，鬼魂飞散。

    “兄弟小心！”谢半鬼手中利爪忽然化作一道飞旋的火龙，向高胖子****而至。

    高胖子猛一偏头，绝魂爪自他耳轮外延擦过。将一群欺进胖子身后的鬼魂全数卷了进去。仍然去势不减，如电穿梭，把远处的那颗柳树打了个对穿之后，铁爪回扣在树干两侧同时力，硬生生将足够两人合抱的柳树从中间一分为二。

    高胖子跟着一转铁锤猛砸地面，十余道霹雳自地下望空炸出，连成一串直击柳树而去。雷电和火焰与树根相撞，顿时雷火齐飞，土浪卷空，百年柳树被连根拔起，地面上露出圆径近丈的大坑。

    柳树被毁之后，黑暗中怪啸连绵，阵阵寒气如潮退却，虽然四周仍然漆黑无比却没有了那种令人心悸的恐惧。

    “呸！”高胖子吐出嘴里的沙子：“兄弟，咱们出门是不是没查黄历啊？怎么赶个路都能遇上这东西？”

    “好像没那么简单！”谢半鬼几步走到马车旁边却见李竹签早就昏死在了车上。

    谢半鬼伸手按住李竹签的人中，不疾不徐的道：“这拨野鬼来的蹊跷，我挂在马车前面的那盏灯笼里有符箓，灯光照在鬼魂身上就像开水泼在人身上一样疼，他们躲还来不及，怎么还会出来？”

    高胖子嘟囔道：“万一他们道行高呢？”

    “高个屁！道行高，还会被我们给收拾了？”谢半鬼忽然话锋急收，眼睛盯住远处树林，抬起了绝魂爪。

    灌木的枝叶晃动了几下，黑漆漆的车尾在林中一闪即没，不过谢半鬼还是看到了悬在车尾处的两柄钩刃。

    “勾魂车？”谢半鬼手脚麻利的把棺材抗在了肩上：“胖子扛着竹签，追！”

    两人各背着上百斤重的东西，奔跑之间却仍然快如奔马，紧紧的吊在勾魂车身后从树林中下了官道，一直追进县城。前面勾魂车拐进县城正街之后失去了踪迹。

    此时，天色已将破晓，县城空荡荡的大街上除了一个卖早点的面摊子，连个鬼影都看不见。

    “车哪去了？”高胖子转了半圈：“我找那个卖面条问问？”

    高胖子三步两步走到近前。却见一具身着男装被齐肩砍去头颅的尸体，半栽在汤锅旁边，锅中被煮得白人头正在翻滚的血泡中打转，血水泱泱的从锅中荡了出来。

    “怎么回事？”高胖子刚要后退招呼谢半鬼却猛听“啪”的一声巨响，满是血水的铁锅从中间炸成了两半，尚熄灭的炉火像是被浇上了一锅桐油，狂暴气浪推动着熊熊烈火横冲直撞，半条大街瞬成火海。

    熊烈火中那具无头尸体，抓起已经烧成了火球的头颅，一跃两丈向附近院落中跳起，如同一只投水的鱼鹰，箭一样穿透屋顶射进屋里。

    “轰”的一声巨响像是上千斤火药混着桐油在瓦房中爆炸，连被冲击波掀起的地基也烧成了火团，火影飞射的爆炸声中，那具无头尸体冲出了火海，向谢半鬼扑了过去。

    谢半鬼手扶着棺材正要还击，那具无头尸体却栽倒在了他脚前一动不动。

    谢半鬼用脚踢了踢地上的尸体，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不好，中计了！”

    “胖子，赶快走！”

    “杀了人就想走，世上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四个捕快打扮的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街口，两前两后的将谢半鬼堵在了中间。

    “先天高手！”要是普通捕快谢半鬼倒是不惧，大不了施展轻功一走了事。可是换成先天高手就麻烦了不少，一旦动起手来，只怕非要见个你死我活不可。

    “我劝你们最好不要反抗，放下兵器乖乖投降，也好省去我们的麻烦。”带头的那人也能感觉到了谢半鬼的厉害，嘴上虽然强硬但是每走一步却都小心翼翼。

    高胖子先动了肝火：“要我们投降，你们凭什么抓我？”

    “纵火杀人，这一条还不够么？”

    “放你娘的屁，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纵火杀人。”高胖子提起撼天锤就要揍人。

    谢半鬼伸手虚拦道：“我跟你们回县衙。你们最好别打着给我上刑具的主意，我跟你们走只是不想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那个捕快头领听说谢半鬼肯合作，不由得松了口气。招呼同伴看押着谢半鬼和高胖子回了县衙。

    本来憋着口气，准备先给县令一个下马威的高胖子，看到县令时当场愣住了。那个斯斯文文的县令却先反应了过来：“肉球，你怎么……”

    “我怎么成了你的阶下囚是吧？”高胖子阴阳怪气的道：“你王八羔子今天要是不让我顺了这口气，我就一把火烧了你的王八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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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血染小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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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个捕快听见高胖子当中辱骂主官，个个怒目而视，大有主官一声令下，就要翻脸揍人的架势。

    那个县令却打着哈哈道：“这是怎么话说的，球哥来我这作客，是长了我的脸哪。都杵在那干嘛？看戏啊！还不去上座，倒茶。”

    高胖子冷哼一声大马金刀的坐到了椅子上，向谢半鬼笑着道：“这孙子叫赵金刀，跟我是从小玩到大的发小。他祖上是燕山侍卫，在军中颇有几分威望，给他弄几个先天高手当保镖不稀奇。不用怕他。”

    高胖子痛心疾首的道：“你说他这个玩意，放着好好武功不学，非得去修文考进士，这不是败家么？都白瞎他那名了。”

    赵金刀笑呵呵的岔开话题道：“球哥总不会专程来数落我的吧？”

    “我没那个心情……”

    赵金刀听完高胖子来意，居然兴奋得手舞足蹈，非要跟他一起上锁心小筑。

    捕快头领赵鑫皱着眉头道：“少爷，俗话说‘君子敬鬼神而远之’，这种事情还是不要参合的好！万一……”

    “屁的万一？”赵金刀粗鲁至极道：“我跟胖子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他他妈都洪福齐天了，我还能短命么？再说，不是还有你们五个人在呢么？怕个逑，你们四个赶紧去再叫上赵，收拾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就上锁心小筑。”

    高胖子偷眼看了看谢半鬼的脸色，见他没有反对，才翻着鼻孔道：“小刀子，哥哥可没让你跟着去冒险，出了事你自己兜着！”

    “那是自然。”赵金刀重新备了两辆马车，自己和高胖子，谢半鬼乘上一辆，另一辆交给了去四个手下拉棺材。

    谢半鬼坐在马车上闭目养神，高胖子和赵金刀在一旁说个没完：“小刀，你从哪弄来那么多好手？”

    “我哪有那个本事？这五个人叫赵鑫，赵森，赵淼，赵焱，赵，全都是家生子。一直被老子带在身边调教，这回是老爷子不放心我自己出来历练，才派过来给我当手下。球哥，你以前真的去过锁心小筑？”

    “那当然！”高胖子炫耀道：“这么有意思的美女，我怎么能不去欣赏一下？”

    赵金刀满怀希望的道：“你能进得去？”

    说到这个问题，高胖子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下子瘪了下去：“我们带来那个锁匠着了恶鬼的道，弄得半死不活，能不能进去还真说不准！”

    赵金刀呵呵笑道：“他不行，不还有赵森呢么？别以为我在吹牛，金木水火土不是白叫的，赵森可是正儿八经的机关高手。一炷香之内能解开九曜迷魂锁，敲个娘们的门还不是小菜一碟。”

    “真的？”高胖子一蹦多高：“那咱们还费什么事啊！直接回县衙，有赵森这个高手在，我们还去求那娘们做什么？”

    “别呀！”赵金刀懊悔道：“我这嘴真贱，我还想看看那绝世美人儿呢！”

    谢半鬼开口道：“继续去锁心小筑。”

    “老弟，你这是……”

    谢半鬼瞄向身后马车的目光中带起了刺骨的冷意：“我想证实一下我的猜测。”

    “听你的！”高胖子向赶车的赵鑫喊道：“兄弟，加把劲，转过了前面的那道弯就是锁心小筑了。”

    马车转过弯道之后，原先还算开阔的视线被起伏的山脉完全遮挡，抬头上望处处云雾萦绕，山脉走势颇有几分是云封天柱的险要，随着马车的移动，天空中那只回翔于日云之下苍鹰，渐渐变成了一个黑点。在四周峰峦的遮掩下，山路上几乎暗得不见天日，气温也变得越来越低，穿行山间的寒风刮得人脸上生疼。

    谢半鬼几个高手还好，赵金刀却被冻得直打哆嗦：“那娘们是不是疯了，怎么专喜欢住在冰窟窿里面？”

    高胖子鄙视道：“你懂个屁？这叫‘绝世有佳人，幽居在空谷’，越神秘就越让人趋势若骛。”

    谢半鬼冷笑道：“狗屁佳人，只不过是个盗墓贼。”

    “盗墓贼？”高胖子惊讶道：“老弟，你没弄错吧？”

    “错不了。”谢半鬼肯定的道：“她把暗盗弄成了明盗，打着幽居的幌子在这修建了一个雅致小居，为的就是给盗墓打掩护。”

    谢半鬼指着不远处的锁心小筑道：“那些房子的走势从低到高，最后深入山体，我敢打赌，最大的那个房子后面一定还有建筑，掩护着他们把盗洞打进山里。”

    高胖子不以为然的道：“你这是秘捕当久了，看谁都像牛鬼蛇神。翔阳县这个破地方，从古到今连大号的山大王都没出过一个，谁会远巴巴跑这来埋人？”

    谢半鬼抱着肩膀道：“不信咱们可以赌一赌，去叫门吧！”

    “不用叫门！”高胖子跳下车来指着曲曲折折同往山腰的小路道：“从这走上去，到第一间凉亭，就是锁心小筑的头道锁。打开之后到棋台是第二道锁，主楼门前的是第三道锁。打不开锁，没有人会出来招呼你。”

    高胖子领着谢半鬼等人来到凉亭边上：“第一道锁，叫‘隔世锁’象征天人永隔，锁芯在凉亭对面。”

    站在远处看，整条山道像是连成一体，实际上到了凉亭这里山体就被天然形成沟壑从中拦断，凛冽的山风在山体走势下正好打了个折，由纵向变成了横向，不但猛烈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腥味。

    高胖子指着对面道：“看见那边山壁上凸起的几个圆柱没有？那就是的锁芯。锁芯正好藏在暗器的死角当中，想用暗器打锁芯，就必须是善用回旋暗器的顶尖高手，而且还要考虑到风速的问题。江湖上能把暗器玩到这种程度的人，不超过五个。偏巧那五个人还都不好这口儿。”

    赵金刀问道：“你们几个轻功都不错，飞过去不行么？”

    高胖子露出一副瞧不起他的表情：“你能想到，人家想不到么？你没闻到风里那股子腥味？那是蛇衍草的味道，除非你能在风里憋着不喘气，要不然被灌上一口，就等着掉山涧里吧。”

    谢半鬼皱着眉头道：“以前没人打开过隔世锁？”

    “有！”高胖子肯定的道：“有个会御兽的人用铁嘴雕打开过隔世锁，不过，还是没能闯过第二关。”

    “铁嘴雕？有门儿！”赵金刀兴奋的喊道：“赵森快来，干活啦！”

    赵森不情不愿的走了过来，显然是很不喜欢陪着少爷胡闹。

    赵金刀直接忽视了他的不满：“你不是会做机关鸟么？试试能不能让机关鸟飞过去，把锁头打开。”

    赵森虽然不情愿，但是少爷有令却不能不办。只好往前站了两步，竖起拇指目测了一下两边的距离之后，又扬了把沙土试了试风力，才从背后的包裹里取出一堆工具。直接在山里弄了块木料，砰砰乓乓的做起木活。

    没过多久，他就弄出了一只粗糙的机关木鸟，要不是谢半鬼事前知道他在做什么，准会以为那是一段带了翅膀的木头。

    赵金刀也觉得大失面子气得大骂道：“你做的好看点能死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做了个没有刃的刨子呢！”

    “能用就行！”赵森憋出来的一句话，差点没把赵金刀气背过去。

    赵森却没有心思去管少爷怎么想，掐着木鸟的尾巴把它送进了风里将手一松，木鸟顿时被风吹出去几丈，眼看就要撞向山崖的时候，忽然转了几圈挣脱了风力的控制，直接撞向了凸起的锁芯，啪的一下把锁芯按了进去。

    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木鸟接连飞过山崖……终于远处传来巨石落地的声响，盘旋在山间的寒风骤然停歇。没了风力的阻挡，谢半鬼几个先天，想要飞过山涧简直易如反掌。

    高胖子不由得兴致勃勃的说起了第二道锁：“镜花缘！”

    “要说那‘镜花缘’可以算得上是旷世奇锁啊！”高胖子口若悬河的吹嘘道：“那锁头做的跟朵牡丹一样，光花瓣就有九百多片。锁心就藏在花瓣中间……”

    谢半鬼打断了喋喋不休的胖子：“‘镜花缘’开不好，会不会死人？”

    “你可别逗了，美人要是沾了血……”高胖子的话没说完就被噎了回去山道上横着的尸体，就像给了他一个耳光。

    谢半鬼紧走几步蹲下身去，小心翼翼的把面孔向下的尸体翻了过来。

    尸体除了的咽喉处插着一支牡丹花瓣之外，全身再没有明显伤痕。显然是被那片小小的花瓣一击致命。

    再往前看，倒卧的尸体越来越多，最多的地方竟然躺着十几人，其中大部分是全身黑衣的武者，只要少数穿着白色貂裘的女子。

    谢半鬼伸手掰下路边的树枝，指着上面被刀锋削过的断口道：“来人当中有一个用刀的高手，这些断口明显是在给后面的人指路，先锋已经如此了得，后援应该更加厉害。金刀兄，你带人回去吧，别跟着我趟这汪浑水。”

    赵金刀不满道：“你这说的什么话？先不说义气不义气，光是我治下的翔阳县出了这么大的案子，我也不能掉头就走。”

    “那你自己小心。”谢半鬼套上绝魂爪，与高胖子一左一右互为掩护交替前行，五个护卫把赵金刀围在中间，不疾不徐的跟在两人后面，直奔锁心小筑主楼。

    主楼门前交叠倒卧的尸体足有上百具之多，散乱的兵器满地狼藉。门外除了散落的刀剑和暗器，还有十几把崩坏的手弩。

    尸首有些面向正门，有些面向山道，尸身的血液早就已经流干，在山道上冻成了红色的冰块。

    “等等！”谢半鬼拦着要向里去的胖子，自己蹲下身来，用手轻轻拨开地上的积雪，露出了两道车轮压过的血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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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放鬼咬人

﻿    “有车？勾魂车？”高胖子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勾魂车都参合进来了？”

    “这里至少有一半人是在勾魂车的手里。『『 Ω『文学『迷ㄟ．＊”谢半鬼指着地上的尸体分析道：“先是，黑衣人大举攻打锁心小筑。他们本来已经占据了上风，用手弩把小筑的人压制在了屋里，勾魂车却突然从后面杀了过来来，在极短的时间内结果了弩手。然后直接驶进了屋里……”

    谢半鬼顺着车辙的痕迹慢慢走向屋里：“在主楼的正厅生了剧烈的打斗，黑衣人和锁心小筑几乎伤亡殆尽，就连勾魂车也被黑衣高手重创。”

    谢半鬼抬起头来指着一具被吊在房梁的尸体道：“这个人应该是重创了勾魂车的高手之一，勾魂车为了泄愤才把他吊了起来。”

    “然后……”谢半鬼忽然一爪击出打碎了正对大门的屏风：“应该是勾魂车在和高手缠斗的过程当中，撞坏了房子里的机关，掉进了暗道。”

    高胖子看着黑漆漆的暗道，咽了下口水：“老弟，你不会想要进去吧？万一勾魂车在里面怎么办？”

    “不可能！”谢半鬼没做过多的解释，纵身跳进了暗道。

    足可容纳马车通过的隧道，呈螺旋形深入地底，地面虽然光滑如冰，到转弯处却故意放缓坡度，像是为了防止下来的人度过快撞上墙壁而有意设计成的建筑。因此，谢半鬼毫无阻碍的滑到了洞底。

    他脚跟刚刚站稳，高胖子就从暗道里滑了下来。跟在他身后的居然是不会武功的赵金刀，最后，水火木三个护卫跟着滑了下来。

    从暗道出来视线变得越狭小，山腹当中虽然被人工开凿成了大厅，却满是大大小小的土堆和没有裁开的木料，好像有人要在这里修建什么大型建筑却因为某种原因在中途停止，不得不扔下工程全部撤离。

    视线唯一还算通透的就是隧道口的水潭，勾魂车与人最后打斗的痕迹也恰恰就在水潭附近。

    谢半鬼绕着水潭转了半圈道：“这里有人特意清理过，不过，清理的很匆忙，很多痕迹都没有抹掉。在这打斗的，因该是一辆车，三个人，其中一个是女人。”

    “三个人？那女人，应该就是锁心夫人。”高胖子掰着手指道：“外面吊了一个高手，还差一个在哪？”

    谢半鬼指着水潭道：“应该是在水里。”

    赵金刀挥手道：“赵淼，你水性好，下去看看。”

    “等等，情况不明不要贸然下水！我想办法看看。”赵森从工具箱子里取出几张白纸，就着地上的木料做了一盏四角孔明灯。点燃灯火之后，用一跟鱼线控制着高度，向水潭上方飞去。

    也不知赵森用了什么东西做燃料，只有一尺见方的孔明灯出的灯光竟然能照出好几丈远，尤其是对水的穿透力极强，以谢半鬼等人眼力借助灯光足可以看清潭底。

    随着孔明灯的移动，一具沉在水底下的尸体，也渐渐出现在众人视线当中。谢半鬼抬手弹出绝魂爪，扣住了尸体的脚踝，一点点的将他拉上岸来。

    死者面孔向下，背后背着和赵森差不多的工具箱子，不过箱子早就给人用内家掌力打得粉碎，一个不算太大的掌印从尸体背心上渗入体内，整个脊椎被这一掌全部压碎，可见他当时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人打中。

    等到谢半鬼将尸体翻过来时，第一眼看到的却是他抱着怀里那只带着骷髅锁的木匣。

    第三只骷髅用四肢撑着身体趴在地上，将锁孔护在胸前，脊椎正好横在锁孔上，透过肋骨可以看见，这只匣子用的双孔锁，想要开锁就必须有两把一模一样的钥匙。

    高胖子倒吸了一口凉气：“又是一支骷髅锁，这东西到底有多少？”

    “不知道。”谢半鬼招呼赵森道：“这人应该也是个机关高手，你能不能看出他的来历？”

    赵森撸开死者的袖子，指着他左臂上红色斧头的纹身道：“应该是南鬼斧的传人。至于是哪一代就不知道了。”

    “看来是没什么价值了。”谢半鬼抬脚又把尸体踢回了水里，用绝魂爪钳住骷髅锁道：“咱们回去吧，这里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了。”

    还有点不甘心的胖子又绕着水潭转了两圈，才悻悻道：“走吧！美人没看成，倒看了一堆死人，真他妈晦气。”

    “球哥，你们别这么走了啊！”赵金刀急了：“死了这么多人，我总得给上面一个交待，可我对抓鬼一窍不通，你看……”

    胖子神秘兮兮的指着谢半鬼的背影小声道：“跟着他走，准没错。”

    一行人顺着山路走下来之后却傻了眼，停在山下的马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遭狼吻，两匹骏马一匹被撕成了碎片，骨头撒得到处都是。另一匹让饿狼掏出了内脏，脏器被拽出了几丈远，弄得满地鲜血。

    “李竹签？”胖子惊叫一声抢到车前，却见被他用棉被裹得严严实实的李竹签还在车里。可是左脚已经被饿狼咬断，脚踝以下部分被根筋连着耷拉在腿边。好在天气太冷，伤口被及时冻住，李竹签才没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但脸色也白得吓人。

    胖子急叫道：“谁有水，给他灌点回魂丹先吊着命。”

    赵鑫拿过水壶给李竹签灌了药之后，又翻出金疮药替他包扎伤口：“这人究竟怎么了？受了这么重的伤还不醒？”

    谢半鬼含含糊糊的道：“被恶鬼勾了魂，魂魄没找回来之前，就是把他活剐了也醒不了。”

    赵鑫满是狐疑的看了谢半鬼一眼也不再多问，自顾自的替李竹签包扎伤口。

    高胖子却苦着脸道：“兄弟，马没了，咱们还带着一副棺材和一个伤号可怎么回去啊？”

    赵金刀叹气道：“只能走回去了，好在你们是先天高手，一人背一个应该走得不慢。”

    “我们走水路。”谢半鬼指着山脚下的大河道：“砍些树做个筏子，从水路回去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赵金刀点头道：“走水路也好。起码能快一点，还能给这人赢得救治的时间。你们几个去伐木吧！”

    五个护卫虽然对谢半鬼事事做主的做法颇有异议，但是少爷有命也只好听命行事。有赵森这个木匠在，作木筏子几乎没费什么功夫。不到傍晚一行人就已经驾着木筏顺流而下。初时还算顺风顺水，很快岸边上传来的打斗声就打乱了木筏的节奏。

    高胖子本能提起撼天锤：“兄弟岸上有人在打斗？”

    谢半鬼稳如泰山的坐在筏子上道：“不用去管他，只要不来惹我们，他们捅破了天也跟我们无关。”

    “这……”高胖子还要再说却见上流飘下来几具尸体。

    高胖子伸头看了一眼，指着尸体喊道：“兄弟，是进攻锁芯小筑那些人？”死者的打扮跟锁心小筑中的黑衣人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他们在左臂上扎了红巾。

    谢半鬼还是没动：“那也和我们无关！”

    赵鑫冷哼道：“不是在你的治下死人，当然和你没有关系。少爷，我们要不是去看看。”

    “不用！”赵金刀以不容置疑的口吻道：“谢兄不动，自然有他的道理。你们只要负责护卫木筏的安全就行，其他的不要多管。”

    “是！”赵鑫气愤难平的坐下下去，把头扭向一边故意不去看谢半鬼。

    此时，岸上的打斗声越激烈，内家罡气带起的呼啸声越尖锐刺耳，远远看去河岸上飞沙走石，尘土爆扬，斗场附近的树木更是接连折断，不时有人栽进河里，在水中扑腾挣命，木筏附近飘过的尸体也越来越多，流动的河水都被染成了红色。

    高胖子用手数着道：“已经飘过去三十二了，这还不算岸上的，到底是什么人在上面大开杀戒？”

    一具飘到木筏附近的尸体，忽然伸出手来抓住了木筏的边缘，谢半鬼看都没看，抬手一爪把那只扣在木筏上的手齐腕砍了下来。

    断了手的黑衣人本来想喊，却被冷水灌进了嘴里，带着一串血泡沉了下去。

    赵鑫怒道：“你怎么这样冷血，拉他一把，兴许他就能活？”

    谢半鬼冷笑道：“拉上来，再送到法场上去砍头？多此一举。”

    “你……”赵鑫被谢半鬼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站在后面筏子上的赵森正要站出来替兄弟理论，忽然脚下一个踉跄，连人带筏子一齐反进了水里。

    “不好！”留在谢半鬼这边的赵淼二话不说，翻身跳进了水里。向赵森游了过去，好在赵森是失足落水，没过多久就被救了上来，被赵淼一同救上来的还有昏迷不醒的李竹签。

    赵淼拖着李竹签向谢半鬼冷声道：“这是你自己的同伴，看好他。”

    谢半鬼淡淡的道：“我没想让你救他，如果你觉得救人吃亏了话，可以再把他扔回去。”

    “你很好！”赵淼气得脸色铁青：“等到事情了解，我说不得要和尊驾切磋一二。”

    “随时奉陪！”赵淼叫了板，谢半鬼也不甘示弱。

    “这是怎么话说的？”高胖子见两个人闹崩了，急忙站出来打圆场：“大家都是兄弟，是朋友，何必闹得不愉快，都少说两句，少说两句。”

    赵淼指着谢半鬼吼道：“谁跟他是朋友，要不是看在少爷面上……”

    “放肆！”赵金刀勃然大怒：“不看在我面上怎样？你现在过去跟他打，打不出个你死我活，就别回来见我。”

    赵淼见少爷怒，不敢再多说什么，气哼哼的坐回了筏子上，眼中满是愤怒和不服。

    赵金刀拱了拱手道：“金刀御下不严，让谢兄见笑了。”

    “无妨！”谢半鬼连句客气话都不愿意多说，随随便便答应了一声就坐回了筏子上。谢半鬼的这种态度更是气得五个护卫牙根痒痒，暗中打定主意要教训谢半鬼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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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道士不管用

﻿    竹筏在打斗声中渐去渐远，高胖子才凑到谢半鬼边上压低声音道：“老弟，你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像是吃了枪药似的？心里有什么不痛快跟哥唠唠。文学迷 ”

    谢半鬼摇头道：“没什么，只不过被那辆鬼车搅得心烦。”

    “说烦，我比你还烦。毕竟那是在我治下出的案子，要是破不了案，我跟上面都没法交代。”高胖子语重心长道：“你看哥哥不是还跟没事儿人一样么？金刀人不错，放在平时有人这么跟他属下说话，他早就翻脸了。你别看他给你道歉，其实心里窝着火儿呢，有事，你看在哥哥面上让他一让，闹僵了，哥哥夹在中间不好做人哪！”

    谢半鬼点头道：“我会注意的。”

    高胖子这才松了口气：“那哥哥先谢谢了。”

    高胖子的这番话显然没有起到太大作用，那边的赵森忽然站了起来，指着躺在竹筏上的李竹签道：“你们的这个人，着高烧快要死了，用不用我帮你扔河里。”

    “说什么屁话呢！”高胖子这边才安抚了谢半鬼，那边就有人挑刺，当场勃然大怒道：“你是不是看老子给你点脸了，再他妈挑事，老子跟你玩玩。”

    赵金刀也怒了：“你们几个从现在开始，谁也不许说话，专心划船，天亮之前要是到不了球哥的地头，你们就全都给我滚回家去，老子不用不听话的护卫。”

    “是！”五个人见赵金刀动了真火，谁都不敢多说。闭上了嘴飞快的划动木筏向下游驶去。

    天色还没大亮就赶到了，高胖子的地头。谢半鬼招呼衙役把李竹签送到医馆救治。自己和胖子直接去找老钱，见面第一句话就是：“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老钱苦着脸道：“别提了！死鬼苏恒就像是从地里冒出来的一样，一点线索都查不着。车的来历是查找了，但是没法调查车的去向啊！”

    谢半鬼道：“说说，怎么回事。”

    “蛇纹木做得马车，世上总共只有两辆，还都是安南国的贡品。一辆被皇上赐给萧妃。另外一辆离咱们这倒是不远，就在忠靖侯于长海的家里。”老钱大吐苦水道：“这俩人，哪个是好惹的主儿啊？我上他们那去查案还不得被打成肉饼扔出来啊？”

    谢半鬼道：“萧妃那边不用查，娘娘车辇的样式和勾魂车不一样，关键是在忠靖侯于长海身上。”

    老钱敲着手心道：“那家伙的脾气出了名的又臭又硬，而且从来不信鬼神之说，就算我们去说明来意，他也不可能放我们进门。”

    谢半鬼坏笑道：“不用他放，让他请我们进去就行了。”

    高胖子没好气的道：“请你进去？你有尚方宝剑啊？”

    谢半鬼露出了一个让高胖子头皮麻的笑容：“尚方宝剑，我没有。不过，我会放鬼咬人！”

    “你你你……”高胖子指着谢半鬼半天说不出话来。

    于长海是从战场打出来的正牌侯爵，授上轻车都尉，虽然深居简出却实打实的总领着青州的军务。

    “脾气暴躁，思想简单，除了皇上和军法什么都不害怕”这三个武官的通病在他身上表现得淋漓尽致。早上起来，刚一听说府里闹鬼，当即勃然大怒：“放你娘的狗屁，老子当了一辈子兵，杀了半辈子人，直接死在我手里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被我下令斩了的人，更是不计其数。老子怎么就没见过鬼什么样？”

    管家期期艾艾的道：“可是好些下人都看见了，现在府里闹得人心惶惶的，夫人也有请个法师过来的意思……”

    “请个屁。听风就是雨的妇道人家……”于长海嘴上骂得虽凶，心里还是很在意自己的夫人，气撒的差不多之后，话也跟着软了下来：“不用请什么劳什子法师，老子自己来就行，今晚叫上老子的亲兵，就坐在院子等鬼出来，老子倒要看看鬼长得什么样？”

    当晚，于长海就调了一百亲兵进府，把前后大门，厨房、茅厕，水井，院角，大树……几个下人看见鬼魂的地方看了个严严实实。于长海自己带着四个护卫，搬了副桌椅，大马金刀坐在院子里正对着大门，颇有几分大将军在此的气势。

    三更敲过，夜进子时，把守在后院的几个亲兵渐渐地不耐烦了。

    一个年轻点的亲兵小声嘟囔着道：“王总，你说这世上真有鬼么？”

    “有女鬼，还专吃你这种******。”王总旗笑骂道：“老子十六岁就跟侯爷南征北战，睡过的死人堆，比你进过的窑子还多，怎么就没见过鬼？”

    “可是……”那小兵心里还是怕的要死。

    “可是个屁？”王总旗话没说完，就见那小兵脸色惨白，嘴唇青，一只手指着自己身后抖个不停。

    王总旗被他看得心里毛，右手按着腰刀厉声道：“你他妈干什么？”

    “你……你……你身后……”小兵两条腿都得像是在敲鼓，泛黄的尿液顺着裤裆洒了一地。一双手抖得连刀都握不紧，就更别说拔刀了。

    王总旗跟着僵住了，他明显感到有股子凉风很有节奏的一下下喷在自己的脖子上。右肩上也跟着一沉，像是有人把手按在自己肩膀上，可是他的余光却偏偏看不见肩膀上有手。

    王总旗情急之下，拿出了往日在草原上对付“狼搭肩”的办法，保持着身子不动，右手慢慢的摸向腰间的匕。眼睛顺着脚尖瞄了一下。没想到却看见自己小腿处悬了一只暗红色的绣鞋。从那只脚的高度上看，就像是有人搂着他的脖子，趴在他背上，来回的晃动着两只小脚。

    “啊！”王总旗拔出匕，像是给自己壮胆似的，大吼一声回手向背后划了过去。人也跟着整个转了过去，身后却空空如也。

    等他再回头时，也像那个小兵一样被吓得全身乱抖，再说不出话来。

    刚才还吓得像是烂泥一样瘫倒在地上的小兵，不知道什么时候笔直笔直的站了起来。像是被掰断了脖子一样耷拉着脑袋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也一声不吭。

    “小二儿……小二儿……”王总旗乍着胆子开口道：“你说句话啊！小二儿，你怎么了？”

    “嘿嘿嘿嘿……”小兵的嘴里出一阵女人般的尖锐笑声。慢慢的抬起头来，脸色白得像纸，两片嘴唇却红得吓人，一双眼睛就像两把刀子刺得人心里凉。

    “啊——”王总旗吓得普通一声跪倒在地上，不停的磕头：“姑奶奶在上，小子不懂事，小子嘴贱，你别往心里去……你神通广大……你大人不记小人过……”

    “你他娘干什么呢！”听见叫声的于长海跑到后院，一把将跪在地上不住磕头求饶的王总旗拽了起来，“啪啪”两个耳光抽了下去。

    王总旗总算回过神来，泪流满面的叫道：“小二儿，小二儿，他被鬼上身了……”

    “去你娘的……”于长海的叫骂还没完，就听水井的方向又是一声惨叫。他也顾不上王总旗怎么样了，带着人又向水井跑了过去。

    井口附近，一个亲兵躺在地上抱着脑袋缩成了一团，两只手抽得跟个鸡爪子差不多，抱着脑袋的力气却大得出奇，两个护卫好不容易才把他按住，其中一个人掰着他的手道：“他手抽筋了，快拿跌打油，再不活血，人就废了。”

    于长海几步上去，“咣咣”就是两脚：“你他娘作死啊？怎么回事？”

    那些亲兵到底是于长海一手带出来的人，主官往日的积威压过了恐惧，结结巴巴的回答道：“井里……井里有人……有人……”

    “井里！”于长海把着井口探头看了下去，除了黑洞洞的井壁什么东西都没有。到了这个时候，他不禁也有点害怕，要是井里真的什么都没有，怎么会把一个精兵吓得四肢抽搐？

    “大人……大人……”又一个把总浑身是血的跑了过来：“你家猪圈……猪圈里的猪……站起来了……还说了人话……”

    “啊——”惨叫声又从厢房的方向传了过来。

    整个侯府惨叫声此起彼伏，就连藏在外面的高胖子都听得毛骨悚然：“老弟，你太狠了吧？别吓出人命来。”

    “没事，吓不死人的。我心里有数。”谢半鬼道：“现在，应该还没吓到于长海，等吓着他，我们就能大摇大摆的进侯府了。”

    于长海脸色铁青的回到书房，烦躁道：“老禄，去叫人把院子里的桌子给收了，都没人坐了，还留在那摆供啊？”

    不到半个时辰，侯府接连七个地方闹鬼，亲眼见鬼的不下五十人，其中几个还被吓得神志不清。就算于长海嘴上不说，心里已经相信了自己家闹鬼的事实，甚至在潜意识里生出了恐惧，才没有再回院子而是直接躲进了书房。

    “给我烫壶酒！”于长海正在烦躁却听门外传了一阵鸡叫。只是这鸡叫声不但没有“雄鸡一叫天下白”的气势，反而声声凄惨无比，甚至还带着一丝丝哀怨。

    “太好了！”一个护卫搓着手道：“鸡叫了，那些东西就该回去了……”

    “放屁！”于长海拍案道：“三更还没过，鸡会随便叫么？这鸡怎么叫的这么难听？”

    “脖子被抹了一刀的鸡都这么叫。”管家于禄不急不慢的道：“侯爷，难道没听出来，那是公鸡在挣命么？”

    于长海眉头一皱：“老禄，你今天话说，怎么阴阳怪气的？”

    于禄不紧不慢的回答道：“有么？我一向这么说话，只是侯爷以前没听过罢了。”

    于长海本能的感到不对，管家说话他听了三四十年，什么叫以前没有听过？

    于长海忽然瞥见管家酒壶里流出来的烈酒在离酒杯不到一尺高距离内，由清便浊，由浊变红，最后落到杯子时已经殷红如血。于长海侧动酒杯正要细看，却见杯子里映出了一只血红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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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你还相信他

﻿    “老禄！”于长海不由得打了个激灵，眼前的景物跟着一换。Ω文学 』自己手托脑袋正睡在书房的椅子上，桌上也没有酒壶酒杯，管家于禄还恭恭敬敬的站在自己身边，四个护卫也都还在门口。

    “我做梦了？”于长海伸手擦去脑门上的汗迹：“老禄，我睡了多久了？”

    “刚眯了一会！三更天还没过呢！”

    老禄不急不慢的声音让于长海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老禄，你怎么……？”

    “怎么这么说话是吧？”于禄声音像是飘在于长海的耳朵边上：“刚才老爷不是问过一次了么？”

    “来人……”于长海伸手要去摸刀却觉得手腕一紧，低头看时却见从椅子下面伸出来的手掌，正掐在自己腕子上。一个被乱覆盖着，分不清是正脸，还是后脑勺的头颅正一点点从椅子下面钻了出来，攀着他的手腕爬上他的脸孔……

    “啊——”于长海一声惊叫之后，像是从噩梦里醒了过来，眼前的一切还是跟他刚进书房时一般无二。

    于长海先握住了刀柄厉声道：“老禄，你跟我说句话？”

    “说什么？”管家的声音仍旧慢条斯理……

    于长海像是掉进了无限循环着的噩梦当中，每次醒来都在书房，每次又都被管家重新拖回噩梦当中，想醒却醒不了，想走也走不成。

    终于，清晨的阳光照进了书房，于长海不知道第几次从梦里醒了过来。这一次，书房当中空空如也。

    “来人！”于长海吼声惊动了整个侯府。

    管家于禄急匆匆跑了进来，声音也恢复到了从前：“老爷，你有什么吩咐？”

    于长海紧握着腰刀，一手扶着桌子，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管家的脸，厉声问道：“你刚才跑哪去了？”

    管家于禄被吓了一跳，于长海只有要杀人的时候，才会盯着一个人不放，可是他现在这是？管家结结巴巴的道：“我按老爷的吩咐一直等在门口……”

    “真的？”于长海眼中杀机未变。

    管家差点被吓得哭出声来：“千真万确，千真万确啊！”

    于长海这才松了口气：“去九月观，请两个道士来，做个法式。”

    “哎！”管家大喜过望，忙不迭的跑了出去。

    高胖子坐在侯府对面茶馆里，看见十几个老老少少的道士进了侯府，乐不可支的道：“老弟，看见了没有，人家没请你，是请道士去了！”

    谢半鬼不以为然的道：“要是个个道士都有用，还要我们这些秘捕做什么？别的道士我不敢说，这个么，只能让侯府多洗几条裤子。”

    这群道士进了侯府之后，又是开坛，又是做法，锣鼓家伙吹的通天响，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侯府请来一群道士抓鬼。于长海憋了一肚子火却也无能为力。

    侯府里锣鼓法器从头更敲到三更，已经明显没有了开始的活劲儿，九月观主却神采奕奕的道：“侯爷，贫道方才运用无上道法请来四值功曹，五方揭谛，六丁六甲，城隍土地等一十八位神灵，为尊府驱邪。现已查明，于尊府作祟者乃是一只雄鸡。只要，贫道将其置入铜瓮，以三昧真火焚之，必可保贵府平安。”

    于长海沉着脸摆了摆手道：“那就快点吧！弄好了，本侯重重有赏。”

    “贫道遵命！开坛！”九月观主转身登坛的功夫，悄悄在含了一口烈酒。微微闭着嘴巴，抬手示意徒弟把那只倒霉的公鸡扔进铜瓮。

    就是这一转头的功夫，九月观主的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他不但被人从后面勒住了脖子，嘴上还捂上了一只冰凉冰凉的手掌，腐臭的味道直钻鼻孔。含在嘴里的烈酒，直接从鼻孔眼里喷了出来，整个鼻腔被烈酒烧得火噜噜的生疼。

    他的两个徒弟却看见，一道白惨惨的人影像是蛇一样从他们师父背后攀了上来，两条腿紧紧钩在老道的肚子上，一手勒着他的脖子，一手捂嘴。被头盖住面孔的脑袋就压在老道的髻上，分不清是男是女的脸孔就贴在老道头顶上蹭来蹭去。

    “鬼……鬼……鬼呀——”两个人把手里公鸡扔的老高，转过头去撒腿就跑，没到门口就已经摔了几跤。好不容易才抓着门栓却怎么也拉不动。

    再看时，却见一只手掌正拉着门栓的另一头使劲往回拽，俩人心里想着不能往后再看，可怎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脑袋，像是鬼迷了心窍似的转了过去。

    他们身后除了空空荡荡的院子什么都没有，甚至连侯府的人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人，那手……”

    等他们在转头时，却看见门缝里有一只通红的眼睛，从下到上的划了过来，直到跟两个人脸平齐才停了下来，一眨不眨的看着他们。眼睛下面嘴角也说不上是笑还是在哭。

    门动了，那张面孔也在门缝里越扩越大，刺眼的亮光也跟着照了进来。门那边是灯火通明的院子，法坛，侍卫，道士，仆役……侯府院子里该有的东西一样不少，甚至连开门的人都长得和自己一模一样。

    “我……”两个道士眼前一黑昏了过去，等他们醒过来时，已经被关进了大牢。罪名是“招摇撞骗”！

    于长海除了九月观的道士，脸上却是阴云密布：“连道士都不管用了，我该找谁去收拾那些厉鬼，难道还要我搬家不成？”

    管家小声道：“小的听人说，尹梦县最近闹了厉鬼，县令托关系请来了秘衙的人，我们要不要……”

    “秘衙！”于长海眼睛一亮道：“还不去请？”

    就像谢半鬼所说，他们被管家恭恭敬敬的请进了侯府，寒暄过后照例奉茶，于长海对管家使了个眼色。

    管家心领神会的道：“几位先生，要不要准备法坛，或者是……”

    “用不着！”谢半鬼道：“那些玩意都是道士做给凡人看的，我们秘衙讲究的是战决，尽可能不给地方造成恐慌。”

    于长海挑眉道：“此话怎讲？”

    谢半鬼放下茶杯道：“这么说吧，道士不管真假，捉鬼之前都要开坛做法。他们不是干完活就走的野路子，还有在这一带混下去，所以必须得给街坊一个信服的理由，或者说，让他们亲眼看看自己的手段。我们秘衙却是干完活就直接走人，没必要弄那些虚的东西。”

    “嗯。”于长海和管家相对的点了点头，显然十分满意谢半鬼的说法。

    管家趁热打铁道：“那几位需要准备什么东西么？”

    “一桌酒菜，一间厢房。等到了晚上，我们自然会动手。”谢半鬼带着高胖子一顿胡吃海喝之后，找了间厢房倒头就睡，直到三更天才睡眼惺忪的爬了起来。

    谢半鬼借着月光在院子里闲逛，胖子跟在后面传音入密道：“老弟，咱们还得装到什么时候？”

    “等该出了的东西，自己出来。”

    高胖子愣住了：“侯府的鬼不是你放的么？”

    “有几只不是！”

    “什么？”差点喊出声来的高胖子，忽然看见两道白影风一样从自己看见刮了过去。

    “追！”

    谢半鬼追着白影进了侯府的宗祠，却见两个身穿白衣，长披散的人影背对着大门，双脚离地的悬在牌位跟前。

    谢半鬼双掌外翻，两只绝魂爪一左一右的打了出去，眼见就要扣住两只鬼魂的后脑，白影一下不见了。谢半鬼打出去的绝魂爪收势不及，在牌位上打出了两道火星。

    “牌位是铁的？”

    没等谢半鬼反应过来，高达七层的供桌忽然缓缓向后移动五尺，露出供桌下的暗门。

    高胖子谨慎的道：“这是侯府的密室，咱们还是当什么都没看着吧？”

    “不，你在外面给我放风，我下去看看！”谢半鬼也不管高胖子同不同意，直接拉开暗门跳了进去。

    “老弟，你……”高胖子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看看左右没人急忙拉动机关把供桌弄回了原位，自己拎着锤子躲到宗祠大门后面。

    没过多久，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高胖子紧握铁锤，靠着墙根慢慢蹲了下来。没过多久，一只穿着蓝布棉鞋的脚就从门口踏了进来。

    高胖子抡起一锤直向小腿砸了了过去，哪知那人不但凌空倒翻躲过了铁锤，还在空中转身错开双掌，一式“藏龙出海”直接胖子面门。

    高胖子想要撤锤为时已晚，仓促之间抬掌挡了过去。双掌相交，劲气四射，高胖子只觉得对方掌上巨力传来，将他肉山似的身体整个压进了墙里，青石砖墙在被背后如同蛛网般蔓延开裂。等到对方劲气再吐，高胖子直接装撞碎了墙壁，滚到了院子当中。还没等他起身，几把明晃晃的钢刀就已经压在了他脖子上。

    “侯爷！”等高胖子看清了将他打出来的人，当场惊得目瞪口呆。

    于长海面沉似水的从墙上的窟窿里跨了出来：“你们来着做什么？”

    “捉鬼！”

    “放屁！”于长海气得暴跳如雷：“这是我于家宗祠，祖宗安息所在，你们跑得这来捉鬼？是不是不想活了。”

    高胖子差点没抽自己几个耳光，到人家宗祠来捉鬼，还不如说来抓人家祖宗：“误会，误会……侯爷听我解释……”

    管家在一旁冷声道：“侯爷，据小的们回报，这两个人这几天一直在府门口晃悠，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做什么？说不定，府里的事情就是他们弄出来的。再借着由头进府行窃。”

    “没有，没有……”高胖子吓了个半死：“误会，绝对是误会……”

    于长海紧盯着胖子一字一句的问道：“你的那个同伴哪去了？”

    “去茅房了，去茅房了。”高胖子话一出口就觉得不对，急忙改口道：“他刚在才茅房附近看到一道白影，就追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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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羽娴

﻿    “哦？”于长海正要吩咐手下过去查看却听身后传来一阵机关划动的声音。『Δ  文学  『迷ん．

    谢半鬼人还没从密室出来，声音已经传出多远：“胖子，你看我找到什么了？”

    高胖子差点没昏过去：“侯爷，你听我解释，他真的是去抓鬼的……”

    于长海已经怒吼道：“把他们给抓起来。”

    被几十个侯府亲卫团团围在中间的谢半鬼，没奈何的放下了怀里的东西，高高举起双手，由着对方把自己捆了个结实。

    请道士，请来了一群骗子。请秘捕，找来了两个小偷。

    于长海简直怒不可遏，率领手下亲卫连夜杀到了尹梦县衙，把赵金刀主仆六人、老钱、梅心儿连同昏迷不醒的李竹签，一块扔进了大牢。讽刺的是，谢半鬼和高胖子被关押的牢房正好是以前关着李竹签的那一间。

    早就看谢半鬼不顺眼的赵鑫，等狱卒一走就忍不住叫嚷道：“少爷，我早就跟你说过，那个姓谢的不地道，你就是不肯听，现在怎么样？我们都被下了大狱了，这要是让老爷知道，我们可怎么交代。”

    赵金刀闭着嘴巴没有啃声，高胖子却不高兴了：“呱噪个什么？你们明天大可以把所有事情都推到我身上，我一个人担着，再敢编排谢兄弟小心老子封了你的那张狗嘴。”

    “就你这个笨蛋才相信他！”赵鑫站了起来指着谢半鬼道：“他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

    “放肆！”赵金刀大怒道：“谢兄是胖哥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你再敢胡说八道，就给我滚回家去。”

    “少爷，你怎么就看不明白呢？一个连自己朋友都能下手的人，能相信么？”赵鑫急得连连跺脚道：“不信，你问问谢半鬼，他都对那个躺在地上的人做了些什么？他敢说么？”

    几个人目光同时看向了谢半鬼，有怀疑，有惊讶，也有不信。

    谢半鬼不愠不火的从挎兜里掏出一支烟袋，点上火狠狠的抽了一口，向赵鑫做了个继续说的手势。

    赵鑫被他气得七窍生烟，用手指着躺在地上的李竹签大吼道：“他是你们带出来的人没错吧？你却趁他重伤不醒的时候，在他身上的死穴插了十几根钢针，我虽然不清楚你用了什么手法，可我知道，这几根针要是不拔，那人用不上七天就会一命呜呼。”

    谢半鬼吐着烟圈道：“那是阎罗索命针，七天之内不拔出来，李竹签就会气血倒流，死于非命。”

    “你承认就好！”赵鑫厉声道：“还有，在锁心小筑外面，你偷偷在马身上打的那掌，你觉得做的很隐秘是吧？我偏偏看着了。你的内家掌力在一炷香之内就会自动作，偷偷把那匹马炸死。你故意引来恶狼是什么意思？”

    赵鑫不等谢半鬼说话又继续道：“从锁心小筑出来，你偏偏要走水路，领着我们往人家埋伏里面钻，要不是有人出手帮忙，我们肯定会受到围攻。还有赵森的木筏子怎么会忽然崩断？还不是你在暗中捣鬼？”

    “你说的没错，这些都是我做的。”谢半鬼一口认了下来，倒是大出赵鑫意料，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赵鑫转过头去向高胖子吼道：“他自己都认了，你还相信他么？”

    高胖子怒吼道：“是谢兄弟做的又怎么样？他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高胖子的维护之情让谢半鬼心里生出一股暖意，谢半鬼向胖子挑了挑拇指道：“义气！我这么做，都是因为这个李竹签。”

    “他？”高胖子愣住了。

    谢半鬼叼着烟袋对躺在地上的李竹签道：“那个叫李竹签的，我知道你能听见我说话，你可以继续躺着，听我慢慢给你讲个故事。”

    谢半鬼站了起来带着沉重的脚镣在牢房里转了几圈：“在我没弄清你的名字之前，先叫你李竹签吧！谁让你顶了他的名字。”

    高胖子瞪着眼睛道：“那说他不是李竹签？”

    谢半鬼冷笑道：“真正的李竹签在地下埋着呢！”

    谢半鬼用脚挑开了地上的干草，从牢房的地里露出了一只没有埋严的手，从那只手上的尸斑可以推断出，那人至少死了七八天。

    高胖子紧巴拉几下，把尸体的头部从土里弄了出来，尸体尸体早就已经腐烂不堪，根本看不清那人面孔，但是从脸部的轮廓上看，倒和李竹签有几分相似。高胖子的背上不由得生出一股凉意：“这是怎么回事？”

    “勾魂车，一开始就是个局。目的就是引我们替他卖命。”谢半鬼目光森寒的道：“我这个人，最恨别人耍我，既然你们算计我在先，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谢半鬼冷声道：“在苏府，我就已经看出那辆所谓的勾魂车，根本不是什么邪物，而是一辆构造精密的机关车。不过，那时我没有怀疑有人在算计我，甚至在我用鬼眼看到勾魂车里的骷髅锁时，我都没有过多的怀疑。直到我们开坟寻找勾魂车却挖出了一支骷髅锁时，我才开始怀疑那辆车杀人的目的。”

    高胖子惊讶道：“老弟，你是说，所有的事情都是他们安排好的？”

    “有安排，也有巧合。”谢半鬼道：“吴老三给我们推荐李竹签，勾魂车在苏府的第二次出现，是他们的安排。锁心小筑却是个巧合。”

    谢半鬼叼着烟袋道：“我们找到李竹签之后，他故意拖延时间，等待骷髅锁作。目的，是要我们把注意力集中在骷髅锁上，暂时放弃对勾魂车的追查。没想到，你却提出了要去锁心小筑，这样打乱了他们原本的计划。”

    “所以，他在路上引来厉鬼，拖延我们的行程。为了避免我怀疑，他自己用秘法封印了魂魄，造成丢魂的假象。勾魂车却从容潜入翔阳县，杀了那个买面的摊主，想利用翔阳县衙的高手阻挡我们一段时间。虽然，事情没有按照他们的计划展，但是，我们确实耽搁了几个时辰。锁心小筑的大战，也在我们耽误的一夜中完成。”

    谢半鬼冷笑道：“不过，李竹签也因为拖延时间，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失去了左脚。呵呵，我在他身上打下阎罗索命针的事情，他的同伴不是不知道。只不过他们在赌我的恻隐之心，本来，我已经开始对自己的推断动摇了。但是，李竹签被狼咬伤之后，阎罗索命针却从他身体里稍稍冒出来那么一点，虽然是很小的一点，却足够证明有人在暗中帮过他。”

    高胖子听得迷迷糊糊的道：“可是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总会不会是在逗我们玩吧？这没道理啊！”

    “为了骷髅锁！”谢半鬼阴沉着脸道：“勾魂车攻击苏府，在翔阳县杀人；李竹签故意扰乱我们视听，一口咬定勾魂车用的是蛇纹木，把我们引向侯府；锁心小筑被神秘人攻击，全都是为了骷髅锁。”

    高胖子失声道：“侯府也有骷髅锁？”

    “不但有，而且还是两个。就在宗祠的密室里。”谢半鬼脸沉似水的道：“我不知道骷髅锁锁着什么秘密，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它对勾魂车，也就是李竹签一伙人至关重要。他们找到了骷髅锁的下落，却现还有一股很强的势力也在寻找骷髅锁。所以，他们必须找个人帮他们带走骷髅锁，好让自己放开手脚与那股势力周旋，而我，恰好就是他们选中的那个人。”

    高胖子摇着头道：“老弟，你说的太玄乎了，他们怎么知道你要来？”

    “因为他们知道你在这！”谢半鬼冷笑道：“如果，不是因为你忽然调任尹梦县，他们也不会想到把我，把鬼衙给拖下水。”

    谢半鬼侧过身去面向牢房大门，沉声说道：“听了这么久，是不是该出来见见面了，苏怜儿，还有羽娴郡主。”

    谢半鬼话音刚落，车轮压过地面的声音清晰入耳。先是黑漆漆牢房探出一段车辕，而后青苔满布的车身也缓缓进入灯光照亮的范围，最后五只被钩刃锁在车后的鬼魂，也清晰的映入人眼。

    勾魂车就像是从坟墓驶来的鬼车，悄无声息又鬼气森森的停在了牢房门外。那五只鬼魂抓着栏杆，将手伸进了牢房不断挥动，痛苦不堪，满是哀求的表情像是在求救，赵金刀几个人却丝毫听不见他们的叫喊。这种无声的僵持，几乎让人窒息。

    “啪啪啪啪……”勾魂车里传来的鼓掌声打破了牢房里的寂静：“谢先生的分析入情入理，羽娴佩服之极。”

    车里的声音如同清泉径流，仿佛是远离尘嚣的天籁，实在没法让人将它与那辆诡异的马车联系在一起。接着，车帘一挑，苏怜儿先跳了下来，站在车边服侍着一个身着白色狐裘的女子走下车来。

    论容貌，苏怜儿已经是千里挑一的美女，那个女子却比她更妩媚了几分，尤其是她身上那种高贵雍容的气质也给他增添了无穷的魅力。

    她开口道：“羽娴自认为在苏府当中没有任何疏忽，不知谢先生如何猜到勾魂车不是鬼车？”

    谢半鬼笑道：“问题出在你落在回廊里的车轮印上，真正鬼车根本不会走回廊，而是直接穿过去。所以那排忽然变窄了车辙就是你的败笔。”

    羽娴点了点头再次问道：“那谢先生又是怎么猜到羽娴身份的呢？”

    “还是通过那辆车。”谢半鬼搓了搓脑门道：“说到木头，我认识的绝不会比一个木工少。虽然李竹签在故意误导我，我却仍然让老钱按铁桦木和蛇纹木两项查找车子的来源。不想，铁桦木做成的马车却更有意思。大明境内只有三辆铁桦木马车，其中两辆是东、西两厂督公的座驾，剩下的一辆却被赐给了羽娴郡主。而且你那辆车，应该大有来头吧？连两厂督公的车架都是它的仿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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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火中搏命

﻿    羽娴没有答话，只是带着淡淡的笑容，静静的等着谢半鬼继续说下去。文  Δ学 Ω 迷Ω．

    谢半鬼盯着羽娴道：“五年前，四大秘衙同时接到密令，‘调查羽娴郡主下落’，据说郡主车架受袭，护卫全部战死，郡主失踪。当时，四大秘衙、两厂、锦衣卫出动了无数高手，挖地三尺也没有找到任何线索。连秘衙跟厂卫都找不到的人，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她藏在秘衙当中，我说的对么？”

    羽娴也来了兴趣，故意刁难道：“你能猜到，我属于哪个秘衙么？”

    “仙府！”谢半鬼肯定的道：“你只可能属于仙府。”

    “为什么？”从羽娴的表情上可以肯定谢半鬼猜对了。

    “因为仙府的人，冷！”谢半鬼冷笑道：“灵衙的人，会把黑衣人引来跟我厮杀，自己带着骷髅锁逃走。因为‘灵衙坏’，换成巫衙的人出手，苏府不会留下一个活口，甚至连胖子都会一起干掉，激我去跟黑衣人拼个你死我活。因为‘巫衙狠’。仙府的冷，不是冷酷，而是冷漠，对同伴对同僚都一样的冷漠。就像这个李竹签，拼了命的卧底到我身边来，而且被我钉上了阎罗索命针，换做是我们鬼衙，就算拼上任务失败，也会出手相救。而你们的选择却是在赌我不会滥杀无辜，这种冷，符合你们的作风。”

    羽娴摇头苦笑道：“我真不知道是该夸奖你的聪明，还是夸奖你的运气？你的推理虽然合理却不合情，在我看来，你并没有一个完整的推理过程，只是抓住了一个点，一个破绽就把它无限扩大。然后去赌它的合理性，这不是一个捕快应该具有的品性！”

    “哈哈哈……”谢半鬼笑道：“因为我不需要，我是秘捕。秘捕杀错个把人算不了什么大事，你说对么？”

    羽娴哪里还听不出谢半鬼的讽刺，谢半鬼明明是在暗指自己苏府大开杀戒的事情，却又摆出一副杀错人算得了什么的表情，着实可恨至极。

    羽娴没有说话，苏怜儿却气得大叫道：“你知道什么？苏恒是萧山五虎之一，要不是……”

    不等苏怜儿把话说完，羽娴就厉声呵斥道：“住口！”

    苏怜儿吓得急忙闭上了嘴，谢半鬼却顺着她的话接了下去：“要不是萧山五虎抢走了骷髅锁，你们也不用装作失踪，逃避仙府惩罚？所以你们必须把骷髅锁找回来！”

    “你怎么……”苏怜儿话说一半赶忙捂住了嘴巴，生怕谢半鬼会再听出什么来。

    羽娴摇头苦笑道：“谢先生果然聪明，光凭只言片语就能推断出这么多事情。羽娴要是再隐瞒下去，反而显得愚蠢了。”

    羽娴郑重施礼道：“谢先生所说，虽然没有全中却也猜对了九成以上。就像先生所说，羽娴在五年前不慎丢失了骷髅锁，不得不漂泊在外寻找骷髅锁的踪迹。羽娴通过种种蛛丝马迹，历尽辛苦总算一一查清了五只骷髅锁的下落，没想到却引来了别人的追杀，羽娴万般无奈之下，才想出了设计吸引先生加入的办法。只是，我没有想到……”

    “没有想到，我会把骷髅锁藏起来对么？”谢半鬼抱着肩膀冷笑道：“如果你能找到那五只锁的下落，根本就不会现巴巴的跑到大牢来跟我道歉。”

    羽娴是个聪明人，自然能听出谢半鬼的意思，几乎没有犹豫就开口道：“羽娴有错在先，愿意给予先生一定的补偿。”

    谢半鬼也不客气：“那好，我要分润骷髅密匣。”

    羽娴脸色微变道：“先生未免有些强人所难了。先不论，羽娴能否开启密匣。光是仙府中‘任务所得，必须如数上缴’的门规，就不是羽娴能随意违抗的。”

    “上缴的是七成，剩下三成归个人所有。”谢半鬼摆出一副别以为我不知道的表情：“开锁之后，我只要三成。剩下七成当中，你们还可以再剥下来三成给你自己。我的要求不过分吧？”

    苏怜儿不满道：“我们辛辛苦苦弄来的东西，凭什么要让你占大头儿？”

    谢半鬼像是吃定了主仆二人：“就凭，我拿出骷髅锁之后，还得帮你们对抗白莲教！”

    “你……”苏怜儿惊讶道：“你怎么知道他们是白莲教？”

    谢半鬼呵呵笑道：“因为胖子长了只狗鼻子，能从血腥味里闻出莲花香的味道，不知这个解释你满意吗？”

    羽娴郡主思忖半晌才点头道：“我同意你的条件，就请先生赶快带我们去找骷髅锁吧？”

    “不忙！”谢半鬼笑道：“总得跟白莲教的朋友打个招呼再走吧！”

    羽娴凛然惊呼道：“你说白莲教的人……”

    “就在外面！”谢半鬼微笑道：“只要他们不算太笨，就能猜到你的计划。”

    “哈哈哈……圣教当中一向不缺少聪明人！”朗笑声中一个黑衣人从牢房外大步而来。

    羽娴和苏怜儿闪身躲进车里，驱动勾魂车向牢房深处退去，甚至连车后面的鬼魂都不再顾及，迅推动车内机关放开钩刃，与那人遥相对持，显然是对他忌惮到了极点。

    来人从容自若的走到谢半鬼所在的牢房门前道：“鄙人白莲圣教青州分舵舵主魏，方才谢兄的一番分析句句入耳，委实教魏某惊若天人。如果谢兄有意，魏某愿意引荐谢兄入教，暂许坛主职位，等谢兄立下大功，护法、长老也指日可待。谢兄是个聪明人，其中利害必定会有衡量。”

    “好大的一个画饼。”谢半鬼饶有兴趣的道：“阁下所谓的大功，是不是献上五只骷髅锁。我很想知道，那带着骷髅锁的密匣里究竟放了些什么，也好衡量一下，为了一个坛主位置交出密匣值不值得。”

    魏目光森寒道：“我刚刚夸奖过谢兄是聪明人，你怎么就犯起傻来了？这种拖延时间的把戏，实在没什么意思。尹梦县的主官被下了大狱，县衙里一盘散沙，那些衙役、狱卒恨不得能多生两条腿出来，各奔前程。谁还会管你们的死活？”

    魏见谢半鬼默不作声的只顾低头抽烟，索性又加上了一把火：“谢兄的希望，是在忠靖侯于长海的身上吧？他今天一早就已经率兵回青州了。现在，除了你自己，谁也救不了你。”

    谢半鬼慢悠悠的抬起头来：“过去，青州这个地方闹过白衣响马。响马藏兵的掌故，魏舵主应该知道吧？当时青州的白衣响马佯装撤出州城，实际上躲进了地下的藏兵洞。等到朝廷主将犒赏三军时忽然杀出，重创了官军。”

    “当然知道！”魏得意道：“这其中还少不了我们圣教的功劳……”

    魏脸色陡变：“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如果官兵钻进了废弃的藏兵洞，会怎么样？”谢半鬼话音未落，牢房外面忽然弓弦狂震，惨叫四起。三尺长的劲弩穿透牢房墙壁，在大牢中纵横飞射，眨眼功夫就有几个死囚被活活钉死在地上。

    谢半鬼、高胖子几个岿然不动，稳如泰山的立在原地，甚至连带血的劲弩从他们眼前飞过都未曾眨眼。赵金刀刚有动作，就被他身边的护卫死死的按了回去，五个人全神戒备的紧盯着牢房外面的魏。

    魏借着箭孔中透来光亮，眼看自己埋伏在外面接应的人手像是刺猬一样扑到在血泊之中，气得睚眦欲裂，举步向谢半鬼走了过去。

    谢半鬼像是对步步逼近的杀神时而未见，自顾自的吹着火折子：“最好别动，万一我的手一抖，火折子顺着我脚下的地洞掉进去。这里就会砰——”

    谢半鬼做了个爆炸的手势：“上万斤火药一起爆炸，就算你是地煞高手也会粉身碎骨吧？”

    “你说谎！”魏怒吼道：“你会把自己放在万斤火药上么？”

    “当然会？”谢半鬼似笑非笑的道：“我不这么做，能逃得过你的杀手么？最好不要逼我，你再快也快不过我的手。”

    “你——”魏一时语塞，他实在吃不准谢半鬼是不是真的在牢房下面埋了火药。

    谢半鬼如果不把自己至于死地，不可能引他进入埋伏。可是，谢半鬼真的站在火药上，自己又该怎么脱身？

    谢半鬼笑道：“你现在只有两条路走，一是跟我耗在这，等着侯府高手杀进来。二是赶紧冲出去，试试能不能突围。”

    “要是我两道路都不选呢？”魏冷笑当中身周阴气涌动，身形微侧，化掌为爪，破开牢门，直向赵金刀面门抓去。

    “住手！”五行护卫见少主遇险，也顾不得功力被封，合身扑向魏。

    魏身为破凡高手度何其之快，腾挪之间黑影如风从五行护卫中间的空隙中插了过去，双手抓向赵金刀两肩。

    “放肆！”端坐不动的赵金刀忽然一声暴喝，周身上下浩然正气奔涌而出。

    正气，阴气凌空相撞，两股气浪轰然爆响，黑白气劲形成的涟漪无限扩大，整座牢房土木纷飞。赵金刀连同五行护卫同时倒仰了过去，魏却像是被火炮击中倒飞数丈。

    谢半鬼、高胖子同时出手，两只足以开山裂石的手掌一齐印上了魏背心。

    “噗——”魏口中血喷如箭，再次被打飞几丈。勾魂车中的六把钩刃也同时掠空而至，攻向魏身侧要害。魏终究是破凡高手，连受重创之下，余力犹在。借助谢半鬼一掌余力在空中转身，连劈六掌打飞了钩刃，再次借力后退，跳出了谢半鬼和勾魂车的围攻。

    谢半鬼、高胖子、老钱同时抢出牢房，直接冲向赵金刀，一手一个把赵金刀主仆拎了起来，抬手扔进勾魂车之后，谢半鬼、高胖子同时转身出掌，以二对一，硬碰硬的与魏对击一掌之后抽身飞退，接连撞进勾魂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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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上当了吧

﻿    “关门！拉动机关！”羽娴没有想到九个人会一齐钻进车来，不得不紧急拉动机关。』Ω┡文 学迷Ω．％勾魂车片刻之间横向、纵向的扩大了几次，将牢房过道堵得严严实实，甚至连墙壁都在车体的挤压下开始坍塌。

    苏怜儿气得大叫道：“谢半鬼，你要干什么？”

    “炸牢房！”谢半鬼抬手将点燃的火折子扔了出去。

    “你疯啦！”

    “轰——”

    苏怜儿的尖叫和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同时响起，车里的人只觉得车身猛震，勾魂车被巨大的爆炸冲上了半空，车里人像瞬间失去了重力的牵引，在空中忽悠飘一下之后，又落回了车底。

    谢半鬼出指如风连点五行护卫几处穴道之后，急促道：“金刀留在车里别动，其余人跳出去。”说完，也不管其他人是否同意，侧肩撞开车窗飞身跳了出去。

    谢半鬼张开双臂悬浮在半空，如同一只蝙蝠悬浮在火海之上。

    从他的角度向下看去，牢房中一团又一团的火焰仍在接连爆响，城内气温骤然升高，每一寸空气当中似乎都有一团火苗在剧烈的跳动。带着刺眼红光的砖石，断木从他身侧不断窜入高空，后缀着滚滚浓烟从天而降，挟带万钧之力向火海中轰落。

    远处，于长海指挥精壮士兵驱赶着黄牛，拼命的拉拽着攻城巨弩的弓弦，弩车前端足有一尺长的六菱形箭头，在火焰的映射下散着阵阵血光，如同一排盘身蓄势的毒蛇，等待着择人而噬。

    于长海沉声道：“都给我小心些，里面那些邪教头目全都是先天高手，攻城巨弩一击不中，立刻结阵自保。盾手在前，枪手在后，弓弩手掩护，步步推进，就是用压的，也得把他们全给我压回火里。只要能挺过半个时辰，就算神仙也得烧成焦炭……”

    于长海话没说完，火堆中忽然飞出一道白影，八架攻城巨弩同时开动，弩箭破空而去，弓弦犹自震动不已，弩车在弓弦巨力震荡之下竟在原地不住跳动。

    八只巨箭破风呼啸，好似划过夜空的霹雳，缀出的数道耀眼寒光，在空中织出了一张光网，向死里逃生的魏围攻而去。

    魏呼啸之中身形凌空拔起数丈，仅以几寸之差堪堪躲过了巨弩的狙击。饶是如此他也被紧擦脚底飞过了弩箭惊出了一身冷汗。

    谢半鬼也毫不犹豫提气纵身，连转几次身形，跃到魏上方，给他身后的五行护卫让出了空间。五行护卫在空中排做五星连珠的阵型，手搭上前人肩膀，将真气灌入对方体内。拍在最前面的赵鑫，双掌如同镀上了黄金，金光耀目，杀气逼人，双掌交错间直击魏胸口！

    “灼金掌，开！”

    “开！”

    魏以一敌五，举掌相迎，四掌相交之下，如同巨石投江，涟漪四射；巨锤击钹，震耳欲聋；双方身形同时暴退，五行护卫落在火海之外，盘膝坐地运功调息。落回了火海中心的魏，周身真气狂卷，硬生生在火焰中推开了一处空地。

    魏堪堪站稳脚跟，谢半鬼双爪齐出，鹰击长空般飞旋而下，人虽未止，爪风先动，上百道绝魂爪的虚影连成一线，爪影叠加威力翻倍增长，凌空抓落之间爪风竟似龙吟虎啸摄人心魄。魏也同样不甘示弱，举爪相迎，漆黑爪影带着刺鼻的腥气，狂野抢进与绝魂爪千百次隔空相撞，分庭抗礼。

    终于，四只手掌对磕在了一起，仅仅一次碰撞，魏双脚入地三寸，谢半鬼被弹起半尺。谢半鬼虎啸声中身形再沉，双爪与魏再次相撞，两人同时催动真气二次短兵相接之间，谢半鬼明显后力不续，魏双爪却仍然威势不减。

    电光火石之间，绝魂爪上蓦然各自弹出三道带钩刀锋，刀尖上的倒钩瞬间刺入魏手肘，谢半鬼接着魏一震之力抽身后退，刺耳刀声中，魏双臂皮肉被谢半鬼生生剥了下来，血淋淋的挂在绝魂爪上。

    “啊——”魏惨叫声中杀机大盛，挥动两条筋骨裸露的手臂向谢半鬼穷追不舍。

    “隔山打牛！”最后冲进火海的高胖子，运起一拳打在了谢半鬼背上。狂暴无比的真气透过谢半鬼身躯，正中魏腹部，碗大的拳印清清楚楚的在他肚子上陷了进去。魏当即口吐鲜血倒飞几丈。

    高胖子拉住谢半鬼衣领把他拽出了火海，两个人同时跌坐在地上大口喘息。高胖子气喘吁吁的道：“那孙子死了没有？”

    “我怎么知道，他至少是破凡高手，应该……”

    谢半鬼话没说完，周身鲜血的魏已经从火里冲了出来。他虽然是破凡巅峰的高手，距离地煞境界仅有一步之遥。却在谢半鬼的算计下接连遭到重创，早已经不敢恋战，跟着老远狠狠的瞪了谢半鬼一眼，周身劈血的夺路而逃。

    “弓弩手……”

    青州军同时端起十件连的诸葛神弩，准备压制魏。却见他身形一转，扑向了不远处勾魂车。

    魏受创不轻，已经不敢在硬冲弩阵，抢夺勾魂车，凭着勾魂车坚固的防御，驾车冲阵，成了他唯一的选择。

    眼看车门就在眼前，魏嘴角的笑意还没浮起，车中就已经伸出了一支黑洞洞的枪口。他正想躲闪，枪口上的火光已经映进了他惊骇欲绝的瞳孔。

    “砰！”老钱的破魔铳几乎是顶着在魏的脑门上开火，饶是魏实力强悍，也不可能在这么近距离中抵御破魔铳的蓄势一击。

    火红的弹丸从魏眉心正中打入，又从后脑穿出，猩红的脑浆喷溅数尺。

    魏的尸体还没有倒地，勾魂车上忽然飞出四把钩刃，同时穿入魏的前胸。钩刃后面铁索绷紧，将魏的尸体直挺挺的拽了起来，平直的立在车前。随着钩刃缓缓抽出，一条凄厉嘶嚎的魂魄也被生生的勾了出来，拖进黑漆漆的车厢。

    那边于长海已经哈哈大笑着走了过来，拍着谢半鬼的肩膀道：“老弟多亏了你啊！老哥我要赋闲了还弄出这么个大功，说不定还能进爵一等呢？”

    “要是侯爷能从俘虏嘴里抠出青州分舵总坛所在地方，晋爵一等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谢半鬼饶有兴趣的看着于长海道：“侯爷加官晋爵，可别忘了这里面还有我两位兄弟的功劳。”

    “那是当然！”于长海拍着胸脯道：“我怎么能做那种贪天之功的小人呢？不止高升、赵金刀两位兄弟，就是你，也得大书特书一笔。”

    “我就不用了。”谢半鬼摆着手道：“我是秘衙的人，就算帮你把白莲教总坛剿了，上峰也不会给我记一点功劳，说不定还会说我不务正业。”

    于长海想了想道：“那兄弟临走之前，一定要到我那坐坐，让老哥好好答谢一番。”

    “一定！”谢半鬼与于长海挥手道别之后，转向勾魂车道：“羽娴郡主，接下来我们是不是应该再谈谈了？”

    羽娴挑开车帘走了下来冷声道：“我们的确应该好好谈谈。”

    见羽娴语气不善，高胖子先来了脾气：“呦呵，这小妮脾气还上来了？耍人，你还耍出脾气了，真是贯的毛病！告诉你，这也就是我谢老弟脾气好，愿意跟你做交易，换成是我，早就一个大耳刮子扇过去了”

    羽娴深施一礼道：“羽娴利用诸位，实属情非得已。其中缘由羽娴会慢慢向诸位解释。”羽娴身为女流倒是拿得起放得下，不免让谢半鬼、高胖子高看了一眼。

    羽娴话锋一转道：“从侯府开始，我们的每一步都在谢先生算计之中。先生，甚至还把最重要的杀招留在了赵金刀，赵大人的身上，只是先生为什么不救我们的外线，眼看他葬身火海？”

    羽娴的话的确没错，如果不是赵金刀身上的浩然正气重创了魏，他们不会从容逃出大牢，同样，谢半鬼也没有搭救李竹签的意思。当时，谢半鬼只要稍动下手，李竹签就会和他们一起逃出生天。

    谢半鬼笑道：“就算我救了他，你也一样会动手除掉李竹签。我只不过顺手帮了你一把而已。”

    羽娴脸色微变道：“我不明白谢先生的意思。”

    谢半鬼紧盯着羽娴道：“堂堂仙府高手怎么会轻易丢了重要的物品？而且动手还是几个普通江湖亡命？你们隐秘在暗处，有怎么会一次又一次被白莲教的人盯上？其中关键只怕还得落在李竹签的身上。他是白莲教埋伏在你们身边的暗线对吧？李竹签在利用你们，你们何尝不是在利用他？别急于否认，如果不是像我说的一样，你自己不会救人么？当时，你的位置更容易救下那个什么李竹签。”

    “这……”羽娴微微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谢半鬼轻笑道：“让我奇怪的是，你两次失手丢了骷髅密匣为什么还会安然无事？按你们仙府的规矩，你早该被赐自尽了？我说的对么，锁心夫人？”

    羽娴瞬间变得脸色苍白，她万万没有想到谢半鬼会将她的这个秘密翻找出来。羽娴像是下了很大决心，踌躇半晌才道：“我们能不能换一个安静些地方谈谈？”

    “当然可以。”谢半鬼饶有兴趣的道：“我想胖子的衙门正是个合适的选择。郡主请吧！”

    一行人来到后衙，分宾主落座之后，羽娴才捧着茶杯幽幽的道：“谢先生可曾听说过吴双峰这个人。”

    谢半鬼眉头一挑道：“巫狂吴双峰？”

    “没错，就是号称巫们奇才，独创了巫蛊机关术的巫狂吴双峰。”羽娴解释道：“传说吴双峰死后，将他独创的巫蛊机关术一同带进了坟墓。虽然他死去不足百年，远远算不上古人。但是打他陵墓注意的人却多不胜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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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发财的机会就在眼前

﻿    谢半鬼凝重道：“你是说，骷髅密匣关系到吴双峰陵墓所在的位置？”

    “没错！”羽娴点头道：“吴双峰其人自视甚高，甚至可以说目无余子。ΩΔ文学迷 ．＊他死前将其坟墓位置绘制成图，用巫蛊机关制作了五个骷髅密匣反别存放，只要凑齐五个密匣就能拼好藏宝图，开启吴双峰的坟墓。所以……”

    羽娴看了先谢半鬼的脸色道：“所以，知道这个秘密的势力，几乎都对骷髅密匣志在必得，仙府几番拼杀下来，终于夺得全部秘衙。只是我没想到，仙府的外围成员萧山五虎起了监守自盗的心思。羽娴丢失密匣，本来罪不可赦，但是宗主看在先父的面上，力排众议给了我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这次任务对我十分重要，谢先生能不能……”

    “能不能把密匣让给你对么？”谢半鬼脸色不渝道：“想都别想，你在大牢的时候，好像不是这么答应我的吧！”

    羽娴楚楚可怜的小声道：“方才……方才只是事权从易……”

    谢半鬼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我劝你一句，做人要有分寸，你我非亲非故，又不是同一秘衙的属僚，我凭什么要把到手的东西让给你？”

    “大胆！”苏怜儿大怒道：“你是什么身份，敢跟我家郡主这么说话？”

    谢半鬼冷笑道：“我是鬼衙秘捕。想拿身份压人？你还不够资格。”

    “消消火，消消火……”高胖子打起了圆场：“都老大不小的人了，怎么还跟小孩似得沾火就着。要我说，那匣子里究竟是不是什么地图还难说呢，咱们等打开看看再翻脸也不迟啊！”

    羽娴借着台阶道：“高大人说的没错，过去也曾经有过关于吴双峰密葬的传闻，结果大家拼死拼活打到最后，才现那只是吴双峰跟世人开的一个玩笑。谢先生，不如等密匣到了仙府之后，我们联手开启，如果地图是真，仙府愿意高价向先生购买。如果地图是假，我们也愿意给先生一定补偿。”

    谢半鬼冷笑道：“你觉得我会跟你去仙府么？我现在是单枪匹马，等进了仙府，你们一翻脸，我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羽娴急忙否定道：“绝对不会有这种事。”

    “对！是我没进仙府就被你们干掉了。”谢半鬼摆弄着手中茶杯道：“只要你在路上随便个信号，调了几个高手。借口把你押回仙府处置，连我的密匣也一块抢走。我可就有苦说不出了。”

    羽娴气得满脸通红道：“你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谢半鬼微笑道：“这种事换成我肯定做得出来，我想仙府也不会全是正人君子吧？说白了，我不信你们。”

    羽娴低着头思忖好半晌才咬着牙道：“我同意跟你们合作开启密匣，不过，不论密匣里藏着的东西是什么，你们在场的人都要集体替我做个见证。”

    “呦呵！”早就不满羽娴态度的高胖子冷声叫道：“你还蹬鼻子上脸了，谢兄弟，咱们凭什么跟她一起开密匣。你带着密匣打道回府，我就不信，他们敢上鬼衙去抢东西。”

    谢半鬼苦笑道：“没有她，我打不开骷髅锁。要不然我会和她费那么多话么？早就带着密匣回家了。”

    谢半鬼看着羽娴似笑非笑的道：“锁心夫人，建立锁心小筑吸引天下奇人异士。最终的目的就要开启骷髅锁。只是你们一开始就弄错了方向，吴双峰号称巫蛊机关宗师，又怎么会简简单单设定一个机关锁？想要开启密匣，关键还在巫蛊这两个字上，我说的对么，羽娴郡主？”

    羽娴丧气道：“看来什么都瞒不过你，我这里有些金丝蛊，你拿去吧，或许能有些用处。”

    羽娴让侍女苏怜儿从车里取来一只精致的瓷罐之后，再次强调道：“我是说或许有用，金丝蛊的特性就是可以随便塑形，让他们爬进锁孔之后，或许能够代替钥匙，但是究竟能不能开启密匣，我也没有多少把握。”

    “痛快！”谢半鬼打了个响指，向后堂招呼道：“心儿，把匣子拿出来吧！”

    梅心儿小心翼翼的抱出了五只骷髅密匣，像是生怕一不小心骷髅锁就会暴起伤人似的，轻轻的把匣子放在了谢半鬼面前。

    比起之前现的三只骷髅锁，在于长海府邸密室中找到的那两只更为诡异。

    其中一把是锁三只骷髅背靠背的坐在一起，双手抱膝。头颅深垂，锁孔就在他们背后围成的三角形空间当中。另外一把骷髅锁却是两个身躯背对在一起，共用一条脊椎，一个头颅，看上去就像是个连体人，锁孔被藏在四条跪坐的腿骨中间。

    羽娴再见骷髅锁，心中不由得感慨万千，脸上表情复杂至极。

    见过骷髅锁恐怖的高胖子不自觉的向后面退了两步。

    见猎心喜的赵金刀主仆却满脸好奇的凑了上去，尤其是擅长机关的赵森，看见骷髅锁时更是两眼放光，仿佛面对不是一堆铁制的骷髅，而是绝世美人。

    赵森小心中带起一丝哀求的问道：“我能试试开锁么？”

    “可以！”

    高胖子提醒道：“你要小心，骷髅锁会伤人，而且还能夺人皮肉自动逃跑。”

    赵森的心思根本就没放在高胖子的警告上，直接抽出一根钢丝迫不及待的向锁眼探去。钢丝刚刚触碰到锁孔，骷髅双目忽然红光大盛，整个身躯腾的一下弹了起来，双臂如刀似箭的直插向赵森双目。

    “啊！”赵森淬不及防之间被骷髅的指尖碰到了眼睑，一股刺骨寒意从眼球上直透后脑，整个脑袋被冻得一阵麻，瞬间失去了思考了能力，甚至连死亡的恐惧都无法升起。

    等他再看时，那只骷髅锁已经被谢半鬼紧紧的抓在手里，强行提了起来。谢半鬼控制着绝魂爪中的骷髅艰难开口道：“现在试试锁心！”

    “哦……哦……”赵森总算是回过了神来，再次拿起钢丝飞快的插入锁孔。

    忽然间，锁孔里窜出一串耀眼火花，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接踵而至。赵森手里的钢丝啪的断成了两截，留在外面的钢丝断口好像是锉子给生生锉断了，不但断口起伏不平，还带着一股摩擦产生的高温。

    此时，谢半鬼抓着的骷髅像是条泥鳅一样，滑不留手的从绝魂爪的钳制中挣脱了出来，啪的落了回去，稳稳当当的在锁孔上，恢复了手脚并用着保护锁眼的姿势。

    赵森这才长吁了口气，向谢半鬼抱拳道：“谢谢！”

    谢半鬼皱眉道：“麻烦你再试试其他的锁头！”

    两个人仍然如法炮制，谢半鬼用绝魂爪控制骷髅锁，赵森用钢丝试探锁孔，一个接着一个实验下去。结果，两人忙活了半天却一无所获。

    赵森不由得丧气道：“看来锁孔里另有机关，不允许用钥匙之外的其他工具开锁啊！”

    苏怜儿幸灾乐祸的道：“如果骷髅锁容易打开，我们还需要费那么多力气么？还是跟我们一起回仙府吧，仙府里面人才济济，肯定能找到开锁的办法。”

    “得瑟！”高胖子怒道：“就算我一锤子把它砸了，也不会平白的便宜了你们仙府。”

    “你……”苏怜儿还要争辩却被羽娴用眼神制止。

    老钱好心提醒道：“要不，用金丝蛊试试，那东西极为柔韧而且可塑性极强，说不定灌进锁孔之后再用药水塑形，就能代替钥匙。”

    谢半鬼像是没有听见老钱的话，一双眼睛在五只骷髅锁上来回扫视了半晌，才缓缓道：“我想我有办法了。”

    高胖子眼睛一亮道：“什么办法？”

    “赌一赌骷髅锁，既是锁头也是钥匙！”谢半鬼伸出绝魂爪抓住盘坐骷髅的右臂，轻轻一下将它臂骨给掰了下来。

    “你疯啦！”苏怜儿尖叫道：“就算你打不开锁，也不能拿东西出气啊！”

    谢半鬼不紧不慢的道：“你没觉它这只手臂有些不一样么？”

    高胖子叫道：“这只手臂有些黑，而且明显比左手长了不少。”

    “没错！这五只骷髅锁都有一个明显跟其他骨骼不一样的地方，这只是左臂，这只是腿，这只是躯干，这个是头颅……”谢半鬼说着，一个个把骷髅的肢体掰了下来，摆在一起。正好又组成了一副完整的骷髅。

    还没等众人看清，谢半鬼用手一扫把摆在桌子上骨架全都扫进了金丝蛊的罐子。没过多久，一只通体乌黑的小人儿就从罐子里灵巧的爬了出来，从大小上看，它正是被谢半鬼扔进罐子里的骷髅。一道道金丝蛊代替了人体的血肉经络，覆盖在光秃秃的骨骼上，乍看去就像是被剥了皮的人站在桌上一样。

    小人转了半圈，先走向了左第一个密匣，伸手搬开了锁扣上的骷髅，将手插进了锁眼，缠在他手上的金丝蛊像水一样缓缓流进锁孔。不多时，金丝蛊就在锁孔中凝聚成形，小人也开始扭转手臂，他手臂转过半圈之后，密匣里传来“咔”的一声脆响，密匣跟着弹开了盖子，露出了里面羊皮卷。

    小人打开密匣之后，毫不停留的向下一只密匣走去。不到片刻，五只密匣先后开启，作为钥匙的小人也跟着散了一堆碎骨。

    谢半鬼拿出密匣中的羊皮卷摊开之后，露出了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

    最先看到羊皮卷的羽娴，脸色惨白的软倒在椅子上做声不得，苏怜儿双眼含泪喃喃自语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高胖子凑过去一看，五张羊皮卷上各写着一个大字，连在一起就是：“你上当了吧？”

    高胖子破口大骂道：“鸟的世外高人，什么玩意？”

    苏怜儿愣了半晌，忽然冲上去把骷髅密匣抢了过去，疯似的从盖子到箱底抓了个遍，现匣子里并没有夹层，才扔掉密匣尖叫道：“谢半鬼，是不是你偷偷打开了骷髅密匣，故意放张纸耍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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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鬼门峡

﻿    谢半鬼冷笑道：“我们这些人，这些天的行踪完完全全都在你们眼皮底下，你见过我开锁么？”

    苏怜儿指着梅心儿厉声道：“我也没见到什么时候把密匣交给她的，你能在我们眼皮底下把匣子藏起来，为什么不能偷着开锁？”

    谢半鬼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也没必要解释什么？想怎么样划下道来吧！”

    苏怜儿气得浑身抖：“好，既然你承认就好。Ω 文学┡ 我一定会把今天事上报仙府，让仙府高手找你们讨个公道。”

    “鬼衙随时恭候大驾！”谢半鬼挥手道：“心儿，咱们走。我倒要看看，仙府能弄出多大动静！”

    “站住！”苏怜儿横身挡在了门口：“今天你们不交出密匣里的东西，谁都别想出门。”

    “怜儿，不要胡闹。”羽娴起身道：“谢先生的确没有开过密匣，那只骷髅开锁之后就散落成一片碎骨。肯定是一次性的东西，谢先生不是巫门中人复制不了密匙。”

    苏怜儿强辩道：“那可不好说，他也是秘衙捕快，对这些东西多少会了解一点。”

    羽娴像是哄小孩一样柔声说道：“怜儿，我明白你的心思，拿不回吴双峰的墓葬地图，我就会受到仙府的严厉惩罚。但是，我们却不能将责任推到谢先生的身上。”

    “小姐……”苏怜儿眼圈一红落下泪来。

    羽娴强忍泪水向谢半鬼深施一礼道：“羽娴御下不严，让侍女冒犯了先生，羽娴代为赔罪。还请先生原谅。”

    谢半鬼抱拳道：“羽娴郡主巾帼不让须眉，在下佩服。这几个密匣，你要不要回去向仙府交差？”

    羽娴颓然道：“不必了，密匣再贵重也不是我们的目标，羽娴告辞了，希望还有和先生再会的一天。”

    谢半鬼拱手道：“郡主保重，后会有期。”

    羽娴带着苏怜儿蹬车而去，走到半途羽娴忽然莫名其妙的说道：“不对！”

    苏怜儿惊讶道：“小姐，你说什么不对？”

    “谢半鬼不对！”羽娴急声道：“你走在最后面，还记不记得谢半鬼对那个女孩说了什么？”

    苏怜儿回忆道：“好像是说，把匣子收起来吧……带回去做个纪念……”

    羽娴似感叹似气氛的道：“好一个谢半鬼，我们回去。”

    苏怜儿咬牙道：“我早就知道，谢半鬼没安什么好心。肯定是他打开了密匣。”

    “谢半鬼从来没有开过密匣，这一点我可以肯定。”羽娴苦笑道：“他是个对事物观察入微，又极重实际的人。他能把密匣收起来，就说明他在密匣上现了什么东西。”

    苏怜儿皱眉道：“可是，我没现密匣有夹层啊！”

    羽娴苦笑道：“我们可能犯了一个跟骷髅锁一样的错误，把视线全都集中在匣子里面，而忽视了眼前的东西。就像我们从来没想过骷髅锁就是钥匙一样。但是谢半鬼想到了，谢半鬼的眼光，我想不佩服都不行。”

    苏怜儿也像是没了主意：“那我们要去质问他么？”

    “不！”羽娴摇头道：“那是最蠢的办法，我们悄悄跟着他，他既然现了秘密就不会无动于衷。放信鸽给吴老三，让他盯紧谢半鬼。”

    等他们转会尹梦县时已经到了半夜，仙府在尹梦县里的眼线却说谢半鬼和梅心儿早就已经离开了县城，往鬼衙的方向去了。

    追踪谢半鬼的信鸽也一只只的飞了回来，羽娴看着眼线传来的消息，脸色越变越差：“谢半鬼已经走出五百里了，方向还没生改变，难道我猜错了？”

    苏怜儿小声道：“也许，吴双峰的密葬跟鬼衙是在一个方向呢？”

    “跟上去看看！”

    羽娴主仆马不停蹄地向谢半鬼追踪而去。

    谢半鬼本人却忽然出现在了高胖子的卧室里。

    高胖子被谢半鬼吓了个半死：“老弟啊！不带这么吓唬人的，你大半夜的不睡觉坐我床边上，想吓死我啊？”

    谢半鬼挑上油灯神秘兮兮的道：“胖子，财的机会就在眼前，你想不想狠狠赚上一笔？”

    “财的机会？”高胖子眼睛一亮，跟着却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道：“不去，不去，你说的财机会，九成九是要盗墓，我才不去呢？”

    谢半鬼笑道：“是盗墓，而且是盗吴双峰的墓！”

    “别，别千万别跟我说！”胖子把头钻进被里撅着个屁股道：“我可不想死，我见你拿走密匣的时候就知道你没安好心，果然是把主意打到那个死倒身上啦！那可是巫门高手啊，死了之后指不定能变成什么呢？我可不去。”

    “你怎么就不明白呢！”谢半鬼拍着高胖子的背道：“吴双峰生平只有两大爱好，一是研究巫蛊和机关，二就是收集奇珍异宝。你以为白莲教想要开启吴双峰的墓地，是为了他的套巫蛊机关术啊？他们连‘鬼斧神工’的人都能笼络到手，会在乎那些旁门机关术么？他们要是的宝藏。你想想，能让白莲教都动心的宝藏，该死多大一笔财富啊！”

    高胖子把脑袋从被里钻出来一点，就听谢半鬼循循善诱的道：“你就没想过，睡在黄金床上是什么感觉么？你就没合计，把你屋里这盏破油灯换成夜明珠？你就没想过，半夜用镶着七彩钻石的夜壶接尿？……我就让你使劲的刮尹梦县，刮到把尹梦县的人全都拿去卖了，你能赚到多少？只怕连吴双峰密葬的一个零头都算不上。”

    高胖子围着被坐了起来，小声嘟囔着道：“可是那墓，咱们能盗成么？别宝贝没到手，咱们先去给人殉葬了。”

    “只要咱们联手，肯定能行。”谢半鬼指着放在胖子床边上的锤子道：“别忘了，你还有天锤地钉呢！”

    高胖子挣扎道：“容我想想，容我想想……”

    “还想个屁！”赵金刀一脚踹开了高胖子的房门，和老钱一左一右的拉起谢半鬼道：“这么好的机会他都不要，活该穷死他。他不想过神仙日子，我还缺着钱给惜玉赎身呢！走，兄弟，咱们外面谈去！”

    “别呀！”高胖子胆子是小，但是人一多，胆子也就跟着大了。现在连赵金刀都要参一脚进来，他能落后么？

    谢半鬼等人连夜出，从水路直奔湘西，乘船直入湘西腹地。

    他们的快船规律地划过浊流疾涌水面，顺风顺流的向南疾驶。生在北方的赵金刀等人坐在船上昏昏欲睡，忽然间，一阵喊声穿破了平静“……家妈有蛊啊，她放盅着我，我知道了，她不赶快收回去，我是不饶她的：哪天我要抬粪淋她家门，拣石砸她家的屋顶，让大家都知道她家有蛊，有儿娶不来，有女嫁不去哩！”

    赵金刀虽不懂苗语，却能感觉到喊声中充满的愤怒和仇恨，不由得扶窗向外看去：“她在喊什么？”

    “这是有人在喊寨！”谢半鬼淡然笑道：“湘西蛊毒风行，一旦有人觉得中了蛊就会这样喊来喊去，据说通过这种喊寨的办法，让“放蛊”的人听见了，心里害怕就会自动将‘蛊’收回去。”

    赵金刀半信半疑道：“这能制住蛊毒？”

    “遇到用蛊的高手，你喊破了喉咙也无济于事，这只不过是乡民间的一些纠纷罢了！”谢半鬼忽然严肃道：“不要小看了蛊毒！赶尸，蛊毒，落花洞女并称湘西三邪，尤其蛊毒和巫术更是让人谈虎色变，能够横行中原武林的高手，却不敢到湘西张扬原因就在这儿！”

    高胖子紧张兮兮的道：“兄弟，你就这么肯定，那个吴双峰的墓葬在湘西？”

    谢半鬼认真的道：“我研究过吴双峰的生平。他生于湘西，出身巫门。虽然巫蛊机关术不被巫门正统所承认，但是吴双峰巫门中人的身份却无法改变。他死后一定会葬在湘西。”

    谢半鬼顿了顿道：“而且仙府关注吴双峰的日子不短，除了湘西，我还真想不出什么地方是她们不敢大肆搜查的地方。”

    老钱赞同道：“我同意谢兄弟说法，仙府的联络站几乎覆盖天下，唯独湘西是他们情报网无法触及的禁地。不是湘西没有鬼魂，而是这的游魂野鬼畏惧巫师不敢为秘衙效力。”

    “那巫衙呢？”高胖子质疑道：“巫衙十个人里有八个出自湘西，他们也找不到吴双峰墓葬？我可不信巫衙的人有那种高风亮节！”

    “你就别不信这，不信那的了。”老钱搓着太阳穴道：“巫衙的人可以说湘西巫门的叛徒，巫门戒律的第一条就是不效力于朝廷，巫衙的人都卖给朝廷了，他们敢随便回来么？”

    “那就好，那就好……”高胖子又来了精神：“天色这么晚了，咱们是不是找个地方歇歇？”

    谢半鬼指了指河边的村落道：“就那吧！正好也该弄点补给了。”

    几个人安顿下来之后，老钱就自己走了出去，直到掌灯才返回庄院，从他表情上可以看出寻找线索的过程并不顺利。赵金刀默不吭声的为他搬过了一把椅子，谢半鬼却笑道：“你们不必哭丧着脸，就算苗人不愿意和你打交道也不要紧，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来找我们？”

    赵金刀皱眉道：“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谢半鬼摆弄着茶碗道：“我们还带了一船食盐啊！在苗人眼里，盐比金子还贵！”

    赵森嘀咕道：“切，万一找上门来的是巫师呢？”

    “嘘！”谢半鬼忽然打了一个禁声的手势，他手势刚落房门便被人从外推开，农庄的老妇颤巍巍的端着食盘走了进来，谢半鬼以手势示意她将晚膳放在桌上。

    赵金刀见那老妇行动不便正要起身相迎，却被高胖子在桌下按住了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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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等个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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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钱左手一伸接过食盘之际，拇指已经插进菜汤当中，赵金刀一怔不觉心中暗笑道：“这个家伙未免太过小心了。”

    那边，老钱又端过酒杯将指甲浸入杯中少许，见酒色无恙才向谢半鬼微微点头。

    老妇放下酒菜刚刚端起桌上油灯，谢半鬼忽然伸手扣住了老妇咽喉。

    “怎么回事？”

    “她有问题？”

    几个人低呼之际却见谢半鬼一把夺过桌上油灯，把灯油滴入老钱酒杯。

    只听“哧！”的一声酒杯中，立即冒出了一股青烟。

    赵金刀不由得倒吸了口凉气：“是蛊毒！”只见谢半鬼手掌一紧，老妇周身炸出一片火光，在一声鬼哭当中化作了三寸高的草人。

    谢半鬼放开双手微愠道：“有巫师，大家小心！”

    谢半鬼话音刚落，他们落脚的农舍忽然扭曲变形，四面墙壁从地面开始爆出无数裂痕，月光从墙壁的缝隙中透了进来。赵金刀顺着光源向外看去，只见他们容身的村落，已经变成了无尽无忌的坟场，起起伏伏的坟茔海浪般在夜色中蔓延开来。无数道扭曲的人影如同袅袅炊烟，从坟墓中飘散出来向小屋蜂拥而至。

    刹那间，小屋附近风生八步，浓雾飞涌，异声啾啾，阴火流动。屋子像是变成了地狱，阴风惨惨异声四起，无数鬼类像是一下子被人塞进了有限的空间。

    谢半鬼抖手抽出绝魂爪，招发乱洒星罗，爪影陡然迸发，有如天风降临凌厉至极，无畏无惧的猛烈主攻。高胖子转三个方位，将老钱挡在身后，双掌齐扬配合谢半鬼轰出了两团劲气。

    厅中瞬时气流激荡，异啸绵绵震耳。两股劲气形成的强压瞬时将房屋四面揭起，寒光，磷火，劲气自分开的房屋中狂泄而出，在暗夜中闪烁不定，犹如一颗妖星凭空闪耀。

    两人收势之后裂开的农舍又合归一处，除了谢半鬼绝魂爪上还没完全消失的磷火。高胖子手掌的还没散尽的劲气，小屋里的一切又恢复了原貌，就连被劲气击碎的油灯也仍在桌上窜动着火苗，窗外的村落也仍旧是万家灯火。一切的一切都在给人一种什么都没发生过的错觉。

    赵金刀怔怔的看着屋里的一切：“刚……刚才……你们动手了？”

    “当然！”谢半鬼轻轻抬起右手，指向油灯沉声道：“朋友有什么话请出来讲，开这样的玩笑未免有失风度！”

    “被这位朋友看穿了把戏，惭愧，惭愧！”说话间油灯上火苗迸起三尺，青炎一落，一个面遮黑纱的女子坐在了桌上，从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可以推测出她年龄不大，可是她的语气却老气横秋，江湖气十足。

    谢半鬼学着她的口气道：“朋友不会是专程为开玩笑而来的吧？”

    “当然不是！”女子道：“朋友既然喜欢开门见山，那我也不必拐弯抹角，直话直说了吧！诸位一进湘西地界，我注意到了你们。一路跟下来，确信各位是来有所为。不知各位要作些什么，如果你们要办事情，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我很想和你们做一笔交易！”

    高胖子冷笑道：“你怎么就肯定我们来湘西有其他目的？”

    女子笑道：“道理很简单，做食盐生意的人，不会走这么远，而且一路上一点食盐都没卖过。”

    “这……”胖子一时语塞。

    谢半鬼道：“说说你想要什么？”

    “食盐。”

    “只要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整船食盐就都是你的。”

    “爽快！”女子挑了挑拇指：“你想问什么？”

    谢半鬼把三根筷子摆在一起，弄成箭头的形状：“哪有这种山，中间应该是个峡谷？”

    女子皱着眉头看了半天道：“你们是要去鬼门峡？是要寻找叛巫遗骸么？”

    “我们去做什么，你不需要问，只要告诉我们鬼门峡在哪就可以了！”谢半鬼抱肩道：“如果方便的话，请你给我解释一下，你所说的叛巫遗骸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不可以说的！”女子解释道：“你们汉家的道士喜欢上天与神仙交朋友，我们巫门的人却对上天不感兴趣，也绝不好高骛远，只与地府的鬼神，山中的精怪打交道。所以巫师死后都会回归冥域。”

    女子停顿了一下又说道：“一般的巫师死后，都会由大巫送入冥域。但是那些叛离了巫门。或者说，偏离巫门正统的巫师，只能通过鬼门峡返回冥域。只不过，他们必须在活着的时候走完八百里赎罪之路，叩响鬼门铁环，才能得到巫门的宽恕。所以，鬼门峡里最多的就是巫师的遗骸和他们生前随身的法器。”

    谢半鬼饶有兴趣的问道：“这么说，鬼门峡倒是个寻宝的好去处？”

    女子讥笑道：“只有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人才这么想。叛巫当中有很多强者，甚至有些人比正统的巫师还要厉害。就算他们死在了赎罪的路上，也不愿意有人去打扰他们的安宁。那些想要侵占叛巫财富的人，都会死的凄惨无比。”

    谢半鬼眉毛一挑道：“没有人成功过？”

    “有！”女子肯定的道：“只要你的手段够强，就会满载而归。”

    女子偏着头看着谢半鬼道：“不过，我看不出你是个强者。”

    “那是我的事。”谢半鬼挥手道：“那船食盐是你的了，如果这几天有人打听我们的去向……”

    女子不等谢半鬼说完就抢先道：“我会守口如瓶，你完全可以相信巫门的信誉。”

    “不！”谢半鬼摇着一根手指道：“请你如实相告，并且指明去鬼门峡的具体路径。”

    “嗯？”屋里的人全都诧异的看向谢半鬼。

    那女子先回过神来：“很有意思的要求，不过，这应该是你的第二个要求了？”

    谢半鬼笑道：“我这是在给你一个发财的机会。有人打听我们的行踪，你不妨狠狠的敲上他们一笔。操作得当的话，你的村落至少会在十年之内衣食无忧。”

    女子轻笑道：“很诱人的条件。”

    谢半鬼严肃道：“我要提醒你的是八个字，‘因人而异，适可而止’，第一拨来找我们的人，不会有很多钱，你小小的敲他们一下就行。第二拨么，你不妨狠狠敲他们一下，这些人钱多的很，又不敢惹事。至于第三拨，甚至第四拨，你就要小心了。弄不好，会给你和你的村落带来灭顶之灾。”

    女子不要以为然的道：“套用你的一句话，‘那是我的事’。诸位，好好休息吧！明天一早，我亲自带你们去鬼门峡。桌上的酒算我祝你们马到成功。”

    谢半鬼拱手道：“也祝你大发利市。”

    女子走后，高胖子就迫不及待的问道：“兄弟，那女人的话可信么？要是真的有这么个地方，他们自己怎么不去寻宝？”

    “八成以上可信！”谢半鬼道：“正统巫师对叛巫是极其鄙视的，就像你们正派名门鄙视旁门左道一样。他们不会去要叛巫的东西。吴双峰恰恰就是叛巫中最为杰出的一个。他对巫门的背叛不在于他的心，而在于他对巫术和机关结合的尝试。所以，吴双峰会把陵寝选择在鬼门峡就不奇怪了。”

    赵金刀也质疑道：“鬼门峡不是一条路么？他会把自己埋在路边？”

    “他没有把握走完赎罪路。”谢半鬼把骷髅密匣一个个摆在到桌子上逐个分析道：“你们来看这几个骷髅锁。骷髅钥匙，第一个打开的是这个两人背靠背，共用一个脊梁骨的锁头。从他的形象上看，就是鬼门峡。所以他应该是我们的第一站。”

    高胖子指着另一个骷髅锁道：“那这个呢？我记得钥匙打开的第二把锁，是三个骷髅靠在一起的匣子。”

    “这里应该是一个三岔路口！”谢半鬼道：“而且这个三岔路口的分界点，就在一个水潭或者水井的附近。这是一个选择性的问题，我想我们到达那里之后，吴双峰会给我们留下线索，指明他当年走的是哪条路。”

    高胖子又问道：“兄弟你继续说。”

    谢半鬼把手一摊：“剩下的，只有到了地方才知道。现在去分析，就只能是猜测了。”

    站在一旁听了半天的赵森忽然开口道：“照你的说法，我是不是可以认为，吴双峰的陵墓根本就不存在？”

    “闭嘴！”赵金刀呵斥赵森之后向谢半鬼拱手道：“我这兄弟说话直，你别生气。不过，我也觉得既然吴双峰已经走了鬼门峡，那他的坟墓是不是真的不存在？”

    “呵呵！”谢半鬼笑道：“我已经说了，吴双峰没有把握走完赎罪路，所以他才弄出了一个用巫蛊机关术制造的骷髅锁。目的，就是为了吸引别人去寻找他的足迹。如果，他没有走进鬼门，他会留下一笔可观的财富作为筹码，作为交换寻宝人送他遗体入鬼门的条件。如果，他走进了鬼门，那么这笔财富就会被他留在鬼门之外，我们一样可以手到擒来。”

    “有道理！”老钱赞同道：“骷髅锁，不但难以破解，而且还会夺取别人的肉体自动逃跑。如果不是术门中人，根本得不到他。就算得到了，也不可能轻易解开。能通过骷髅锁，找到鬼门峡的人，必定是在修为，法术，智慧和分析上出类拔萃的人精。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帮他达成心愿。”

    赵森摇头道：“我还是觉得不对。要是，打开骷髅锁的人，都想那个羽娴一样，一看字条就放弃了密匣该怎么办？”

    谢半鬼笑道：“道士会推衍未来，巫师就不会了么？他们甚至比一些所谓的‘有道高人’更厉害。”

    “这倒是！”赵森很不情愿的点了点头。

    谢半鬼拉过桌子道：“赶紧吃些东西，睡吧！明天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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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快想办法

﻿    第二天一早，巫女如约而至，带着谢半鬼等人登上了几百里外的一座无名山峰。┡文 学┡『

    巫女站在峰顶目视着脚下被山风掀动的林波，低声道：“下面就是鬼门峡的入口，能不能走进去要看你们的修为和造化了！”

    高胖子探头看了看下面的林海，傲然笑道：“我们这些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还是赶紧带路吧！”

    “朋友大概是没有吃过巫门的亏吧？”

    巫女冷笑间咬破中指，凌空弹出一点血珠。血光霎时间被回旋的山风击成了淡雾。山崖下涌动的叶浪也在腥风中掀起一片银白，谢半鬼只觉血色的寒光在眼前联绕三匝，再睁眼看时片片枝叶已经变做无数狰狞嚎叫的面孔，更如同涨潮的海水迅向中人脚下涌来。

    “你敢耍诈！”赵鑫弹出“掌中剑”抵住了巫女咽喉。

    巫女伸出两指，轻轻推开他的手臂道：“我早说过鬼门峡里的赎罪路，不是什么人都能走的。”

    谢半鬼像是没有听见两个人争吵，豁然从背后取出“斩鬼血滴子”，扬手向脚下涌来的厉鬼横扫而去，血滴子飞入半空之后从边缘翻出一排锯齿状的刀锋，在铁索的牵引下高旋转，化作如轮红光，带着啾啾异声在冤魂中横扫而过，刀轮过处厉鬼级像是被疾风扫断的枯草漫天狂舞，惨绿的磷光如同惊涛拍案，在几人眼前找出数丈狂澜，瞬间又归于幻灭。

    血滴子再次飞回谢半鬼手中时，崖下草木折断八丈方圆，落叶草根间尸骨嶙峋，交相堆叠。

    刹那间，像是古战场一样堆满了累累尸骨的林海，在几个人眼前缓缓退去了碧绿。变成了堆满了鹅卵石的河滩，漆黑如墨的河水几丈外激流而去，汹涌滚入远处的山谷。

    谢半鬼转头道：“这才是鬼门峡入口的真面目吧？”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毕竟我没进过鬼门峡。”巫女饶有兴趣的看着谢半鬼道：“我现在开始相信你们能进入鬼门峡了。轻易破去入口幻象的人，真的不多。祝你们好运！”

    “承你吉言！”谢半鬼与巫女挥手道别。

    高胖子却取出了一只单筒望远镜向山谷深处望去。只见河道两侧剑峰高耸入云，无数冤魂带着阴风在半空中盘旋嘶嚎，色彩斑斓的怪蟒从盘踞的山崖上探出身体，将一只似人非人，似兽非兽的生物吞入腹中。

    河道当中水色墨黑，貌似蛟龙的怪物翻腾其间，偶尔甩出数丈长的鳞尾猛击山崖，忽而仰咆哮，将山上落下的生物连同磨盘大的山石一口吸之。

    高胖子只看了两眼立刻吓得双手凉，冷汗淋漓，想要闭上眼睛，又怕某个庞然大物忽然从下面窜上来，把他一口吞了进去。

    高胖子肉山似的身子越缩越小，最后变成圆滚滚的肉球，一点一点的往后挪动着。把一群人看得目瞪口呆。

    赵金刀好笑道：“球哥，你看见什么了，吓成这样？”

    高胖子打着摆子道：“你没看见，当然不害怕。你自己看看。”

    赵金刀接过望眼镜看了两眼，吓得脸色苍白如纸，一屁股坐在地上，结结巴巴的道：“这……这地方能过去么？”

    谢半鬼轻描淡写的道：“应该可以！”

    “兄弟，别玩啦！那是人能走的地方么？”高胖子哭丧着脸道：“咱们还是回去吧！”

    谢半鬼笑道：“我们自己走可能会费点力气，要是加上勾魂车就方便多了。你说是不是，羽娴郡主。”

    “哼！”谢半鬼背后的树林里传来一声冷哼，本来与树林融为一体的勾魂车缓缓退去伪装，显出了形影，向谢半鬼等人开了过来。

    羽娴挑开车帘冷声道：“谢半鬼，你故意让梅心儿带着一个傀儡假装返回鬼衙，着实害得我跑了不少冤枉路。”

    谢半鬼笑嘻嘻的道：“你这不是也找过来了么？而且度并不比我慢多少，你是昨天后半夜到的吧？有没有给那个贪财的小巫女留点什么？”

    “我看你更贪财！”巫女一声娇嗔在树林中越去越远。看样子她刚才并没有离开，被谢半鬼点破了行藏之后，才心不甘情不愿的真正离去。

    “好像每个人都在你的算计当中。”羽娴气恼道：“说吧，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谢半鬼耸了耸肩膀道：“为了财，也为了保命，我还能有什么目的？”

    “财，保命？”苏怜儿冷笑道：“仅仅是为了财，你就把自己的朋友和六个不相干的人拖到这种危险的地方？我看你是想让他们送命，自己财吧？”

    高胖子、老钱像是根本没有听见羽娴在说什么，始终站在谢半鬼的身后，略带戒备的看着勾魂车。

    五行护卫却微微撤开了几步，摆出一副两不相帮，却又两边防备的架势。并非是赵金刀和五行护卫要跟谢半鬼翻脸，而是他们之间没有经历过生死考验，还做不到完全去信任对方。

    羽娴怒斥道：“怜儿不许瞎说，我虽然视你为姐妹，但是你不能什么事情都由着自己的性子胡闹！”

    羽娴的话说得极重，吓得苏怜儿脸色苍白，扁着小嘴忍着眼泪站在那里不敢再说话了。

    羽娴走上前深深施礼道：“羽娴为先前欺骗谢兄的事情，再次道歉，同时也感谢谢兄不计前嫌，处处为羽娴着想。”

    所有人都跟着愣住了，他们弄不明白，为什么羽娴要一再向谢半鬼致歉，甚至还带着感激。只有谢半鬼再向羽娴微微点头。

    羽娴深吸一口气道：“我先前为了找回骷髅密匣，不得不设计让谢兄和诸位将密匣带走。也直接让诸位卷入了仙府与白莲教的纷争。开始，我还以为这场争斗会随着密匣的骗局被揭穿而落幕，直到我找到梅心儿之后，才明白了很多事情。也明白了谢兄的良苦用心。”

    谢半鬼笑道：“虽然我们在尹梦县狠狠坑了白莲教一次，但是根本没伤及到白莲教青州分舵的筋骨，白莲妖人也不会轻易放过我们。不论是为了报仇，还是为了验证骷髅密匣的真假，青州白莲都会把我们抓起来严刑拷问，再碎尸万段。我必须把他们引到吴双峰的密葬里一网打尽。所以我才会说，此行的目的是为了财，也是为了自保。”

    高胖子也醒悟道：“你让丫头引开羽娴，就是为了让她招摇过市被白莲教盯住？借机把他们引到湘西？”

    “对！”谢半鬼皱了皱眉头道：“在没来湘西之前，我已经尽可能的高估了的风险，只是没有想到事情会变化成现在这样。如果，我早知道吴双峰的遗骸是在赎罪路上，我一早就回打消寻宝的想法。现在么……”

    羽娴苦笑道：“现在只能冒险一搏了，就算我们马上放弃，也会受到青州白莲的截杀。凭我们现在的人手，根本没有突围的可能！”

    高胖子咬牙道：“兄弟，我听你的，你说怎么办？”

    “坐车下河呗，还能怎么办！”

    “下河？”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向河里望去，惊骇的神情溢于言表。

    羽娴先开口道：“谢兄是想借助勾魂车的防御力渡过河道？可是，勾魂车最佳的防御范围是扩张到三丈大小，至多能装下七个人，我们现在有十一个人，想要全部进入勾魂车，就要牺牲掉一部分防御力。谢兄打算怎么安排？”

    谢半鬼不禁皱起了眉头，下意识的将目光投向了赵金刀主仆。

    高胖子虽然怕死却始终义无反顾的留在谢半鬼身边，这一次也绝不会改变。老钱更不用说，这个满身江湖气的师爷，不论什么时候都会跟在高胖子身后，哪怕明知道会粉身碎骨。

    唯一的变数就在赵金刀的五个护卫身上，他们与谢半鬼之间并没有生死与共的默契，甚至还隐隐的带着一丝防备。他们会把自己的命交在谢半鬼手上么？

    果然，赵鑫开口拒绝道：“少爷只是个文弱书生，进入这种险地没有自保的能力，我们不能带着少爷涉险。”

    “赵鑫说的没错。”谢半鬼点头道：“这样吧！你们从背面下山，先往湘西腹地深入，等到一个月后，再设法回中原。我估计一个月时间已经足够尘埃落定了。”

    高胖子也点头道：“金刀，听谢兄弟的话，回去吧！一月之后见不到哥哥，别太难过。见到了，可以高兴一下。哥哥了财请你喝花酒。”

    赵金刀笑道：“几位千万别撵我走，我最近手头紧的很，在连去潇湘楼的胭脂钱都没有，大好机会就在眼前，我怎么能随便放弃？”

    “少爷！”赵鑫急得连连跺脚。

    “住口，在外面一切都得听我的。”赵金刀指着几个护卫道：“赵森留下，其余的人按照谢兄的说法，先回中原吧！”

    “少爷三思！”五行护卫一齐跪了下来。

    赵金刀摇头道：“你们的心思，我很清楚。同样，我也很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回去吧！有些事情，我必须去做。不止为了朋友，也为了我自己。”

    赵金刀转过身去，背对五行护卫道：“赵森，如果你愿意跟来就随我上车，不愿意的话，就随他们一起回中原。”赵金刀说完，也不管五行护卫的反应抬腿上个勾魂车。

    赵鑫一把拉住赵森道：“用你的性命护好少爷。”

    赵鑫说完又转向谢半鬼道：“谢半鬼，我可以直言不讳的告诉你，我并不喜欢你。看在少爷的份上，我暂时不与你计较。但是少爷要是有什么闪失，不管那时，你是人是鬼，我都不会饶你。”

    谢半鬼淡淡一笑，招呼羽娴等人登上勾魂车。

    勾魂车出阵阵机关交错的声响，就在四个护卫的眼前，凭空的变大了数丈，两只车辕缩回车内，车厢四面同时落下四块钢板将整个车身包裹的严严实实。同时，原本在车体正中的两只车轮缓缓后移到车尾，车厢前端又落下了两只车轮将悬空的车体重新支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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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这个蠢货

﻿    还没等几个护卫反应，勾魂车四轮忽然加如同利箭一般冲出了悬崖，“嗖”的向鬼门峡当中落去。『Ω Ω  文学』迷『．

    “不好！”四大护卫吓得亡魂皆冒，几步抢到悬崖边缘，却见勾魂车背后飞出的几把钩刃，错落有致的扣进了山壁，拉着庞大的车体向山壁撞了过去。

    轰然巨响当中勾魂车四轮平直拍进山壁半尺，被八只钩刃稳稳的悬在了半空。忽然间，扣在最上面的两只钩刃在铁索的操纵下缓缓的从山壁里拔了出来，勾魂车跟着下滑及几丈之后，钩刃再次扣进山壁重新稳固了勾魂车。

    庞大沉重的车身就这样在十只钩刃来回交替的拉扯当中，有条不紊的向鬼门峡当中滑了下去。

    车里，操纵着钩刃的苏怜儿看着谢半鬼气鼓鼓的道：“这都没吓到你！”

    谢半鬼做了个害怕的表情，用手不断拍着自己胸口道：“哎呀，吓死我啦，吓死我了！”

    “讨厌！”苏怜儿再笨也知道谢半鬼在故意耍她，气得扭过头去不再看他一眼。

    羽娴无奈笑道：“我这侍女就是孩子脾气，谢兄不要介意。”

    “挺天真，挺有意思。”谢半鬼岔开话题道：“郡主的这辆车，很有意思。不知道出自哪位名家之手？是南鬼斧，还是北神工？”

    “都不是！”羽娴说出了一个让然瞠目结舌的答案：“制造这辆勾魂车的人，恰恰就是吴双峰。”

    “他？”这回连谢半鬼都不由得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赵森更是双眼放光，一想到自己是要寻找机关术上的传奇人物，他就会觉得异常的兴奋。

    “勾魂车原本是装载骷髅密匣的工具。几年前，有人先现了勾魂车，然后才从车里取出了骷髅密匣。”羽娴解释道：“据说，当年把骷髅密匣带到中原的，除了勾魂车之外，还有一艘船和一把轿子，这三样东西无一不是巫蛊机关术上的巅峰之作。只是最后落在我们仙府手里，就剩下了这辆勾魂车。”

    赵金刀插口道：“我听说，仙府当中的天材地宝堆积如山，就连普通杂役都对俗世的珍宝不屑一顾，为什么会对吴双峰的密葬这么敢兴趣？”

    没等羽娴说话，高胖子一瞪眼睛呵斥道：“怎么说话呢？这些东西是能随便问的么？这是犯了江湖规矩的事儿，你懂不懂？”

    赵金刀急忙拱手道：“抱歉，抱歉。”

    “无妨！”羽娴平静道：“其实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仙府真正感兴趣的是吴双峰的巫蛊机关术。”

    “哦？”谢半鬼来了兴致：“仙府之中人才济济，鬼斧神工的嫡系传人，在仙府任职的不在少数，你们为什么偏偏对机关术上的旁门左道这么感兴趣？”

    羽娴笑着反问道：“难道白莲教中机关师就少么？他们为什么也如此重视吴双峰的密葬？”

    谢半鬼挑眉道：“他们也是为吴双峰的巫蛊机关术？”

    “对！”羽娴道：“据我所知，仙府和白莲教都想进入一个极为隐秘的所在。想要进入那里唯一办法就是借助机关工具。但是鬼斧神工的机关师都没办法造出合用的机关载具，所以他们全都把希望寄托在巫蛊机关术上。”

    谢半鬼疑惑道：“既然这次任务如此重要，为什么仙府仅仅派出了你这么一个对仙府来说不轻不重的人？而不是仙府的顶级高手？”

    羽娴苦笑道：“你不明白仙府！仙府的冷，不是对同伴的冷漠，却是用冷酷至极的规矩消磨人的热血。仙府的任务都是随机出的，他们不会考虑你的实力，仅仅是把任务像扔绣球一样扔给你。等你死在任务当中，他们才会再派一个比你稍强的人接手任务，然后以此类推，直到任务完成为止。所以说，我不死，他们不会另派高手。”

    高胖子呸了一口道：“这叫什么规矩，坑人么？”

    老钱要谈感叹道：“这就是仙府所谓的‘物竞天择’，这种做法确实能最大限度的激人的潜能，却太过冷酷了。”

    谢半鬼忽然抬手道：“噤声，要到崖底了，做好准备！”

    谢半鬼凝重的神情，让车厢里的气氛一下紧张了起来。羽娴从苏怜儿中接过操纵机关，小心翼翼的控制着追魂车下落的度。

    重达数千斤的追魂车在铁索的牵引下平稳的悬浮在了半空，一点点的试探向河滩上落去。

    车里的人透过潜望机关，紧张的注视着河滩上的动静，不敢有丝毫松懈。

    谢半鬼的套紧了绝魂爪半蹲在车门口低声道：“小心控制，尽可能轻点落地。”

    羽娴不着痕迹的擦了擦手心中的汗水，慢慢调动机关，控制着追魂车悬浮在离地面不足两寸的距离，才紧张问道：“可以了么？”

    “放！”

    谢半鬼手势落下，羽娴像是松了口气，手中机关向上微挑，追魂车“砰”的一声落在河滩正中。

    “嗖！”

    “啪！”

    车外传来一阵阵像是鞭子抽打在车厢上的声响。

    再看时，满是鹅卵石的河滩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了无数根貌似藤条的植物，以勾魂车为中心不断向车身上抽打下来。

    不知道是惯性使然，还是植物的本能，藤条打在车身上之后连绕几圈将车身紧紧的缠住。细小的藤蔓插进车轮空隙，强硬的阻止车轮转动，将整个车身牢牢固定在鹅卵石当中。

    接着一跟两指粗的青藤纵向绕上车身，沿着车厢两头来回拉锯，似乎想把勾魂车硬给锯开。

    “它在锯车？这可能么？”高胖子的话没说完，藤条里细针状的倒刺与车厢之间，已经出了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坚如重甲的车厢竟被藤条锯出了一道道白印。

    透过潜望机关看到车外情景的高胖子被吓了一跳：“娘的，怎么办？这车不会被锯坏吧？”

    “我来！”羽娴伸手压下了机关按钮，车顶四周立刻伸出十几只铜管，黄黑色的火油从管口流了出来，顷刻覆盖了整个车身，车顶跟着爆出几点火花。整个追魂车瞬间烧成了火团。

    满车藤条立刻出一片刺耳的尖叫声，跟着嗖的一下缩了回去。回缩的藤条在河滩上拉出无数道耀眼的火线，岩石过火的痕迹一直拖到几块巨大的石头底下才齐齐消失。几块巨石却仍然颤抖不止，像是畏惧，像是愤怒，又像是盯着车厢里的动静，准备随时出致命一击。

    谢半鬼沉声道：“向后撞，撞进山崖里面，藏好车身不要让人看见。”

    “撞进山崖？”苏怜儿不敢置信的看着谢半鬼道：“你是不是疯了？”

    羽娴却毫不犹豫的拉动了机关，勾魂车四轮猛然转动，车身如同离弦利箭倒射而出，轰然撞向了山壁。惊天动地的巨响当中，勾魂车嵌进了悬崖一半，另一半却被倒塌下来的土石完全覆盖在里面，远远看上去就像是山洪之后堆积的乱石。

    羽娴问道：“谢兄，这样可以了么？”

    谢半鬼操纵着潜望机关破开覆盖在车身上的碎石泥土，从不同的角度，仔细观察了几遍之后，才道：“从里面放火，把泥土烤干。不用太干，五六成干就可以。”

    羽娴按照谢半鬼的指示，再次对追魂车外部进行了一番掩饰，只要确认没有什么破绽，才小心翼翼的掩饰好潜望镜。

    高胖子这才开口问道：“老弟，你这是搞什么鬼？”

    谢半鬼笑道：“藏起来，等着白莲教的人给我们打前站。没有他们帮忙，我们很难通过外面的河道。”

    苏怜儿不信道：“你肯定他们会来？”

    谢半鬼自信道：“最多到傍晚他们就能出现。这段时间，我们就待在车里等。”

    果然不出谢半鬼所料，不到大半天的时间，山崖上就传来一阵阵铁索攀爬的声响，从声音上可以判断，上面攀援而下的人数不仅相当可观，还携带了大批的辎重。

    勾魂车紧贴着山壁，传音的效果也更强了几分。上面的人距离崖底还有百多丈的距离，谢半鬼就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用内力传音道：“不要说话，不要活动，尽可能不要传音，有事用写字联系，上面下来的人里有几个高手。”

    谢半鬼声落不久，一只穿着钉子底快靴的脚掌就从潜望镜里露了出来，接着落地声不绝于耳，先头的十几个人几乎同时落地。

    白莲教众刚一着6，被谢半鬼等人打退的青藤，就无声无息的从他们脚下的缠绕了过来。

    白莲教众猝不及防的之下，被青藤猛力一拉，拽得整个人凌空横了起来，重重的摔在地上。

    按照常理，从几尺高的距离上摔落，对成人根本造不成什么伤害。可是那些身体强悍的白莲教众口中竟然血喷如泉，连呼救声都没来得及出就陷入了昏迷。被青藤拖拽着向河边上的岩石滑了过去。

    高胖子眼见那些人的脚掌撞向了岩石之后，下肢的皮肤从脚腕开始像是被撸起来衣服，迅向上身堆积而去。几个人高马大的汉子竟被一点点的拉进了狭小的岩隙。仅仅片刻功夫，岩石边上就只剩下了一团跟衣物纠结成团的人皮，人的血肉和筋骨都被硬生生的抽进了岩石缝隙。

    蓦然间，谢半鬼头顶上的攀岩声全部停顿了下来。不到片刻，又传来一阵“嘎吱……吱吱……嗖”的怪响紧随在这种怪声之后，但见一团团圆球形黑色物体凌空飞越而过，而比这些黑球更快的，却是漫天穿射向前的箭雨，那些箭的箭身特别粗，是纯白色的，箭尾还喷着烟火，—溜溜疾横空飞掠，红光闪闪，烟硝股股，蔚为奇观！

    那黑球形的物体是“硫磺弹”，那漫天的箭雨，则是“白磷火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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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葬神莲花

﻿    顿时，“轰隆”之声夹杂着“噗嗤”怪响掺合成了一片，每一双“白磷火箭”在撞地的瞬息立刻爆散，白磷飞洒，烟火迸溅，像—般白雾般迷漫笼罩，而“硫磺弹”适时碰炸，磷火助势，眨眼烈焰四起，火光熊熊，形成了一片愤怒翻腾的火海！

    爆炸、烈火几乎将悬崖附近方圆两里内的土地翻了几翻，爆炸之后，烈火仍未停息，整个河滩变成了熊熊火海，河滩上的温度陡然升高，似乎每一寸空气当中都有火苗在跳动，每一寸土地都在剧烈燃烧。文学Δ迷％．

    高胖子凛然传音道：“兄弟，快想办法啊！在这么下去，咱们就都得被烤熟了。”

    谢半鬼取下腰间的酒葫芦狠狠的灌了几口之后，双手轻轻按着车厢动了寒水聚气掌，车厢的温度也跟着缓缓的降了下来。

    谢半鬼艰涩传音道：“运气调息，尽可能坚持。实在坚持不住在传音告诉我。”

    赵森薄怒道：“你什么意思？我们这些武者可以运气坚持，我家少爷呢？照现在的温度，用不上半个时辰他就会脱水而死。”

    “住嘴！”高胖子抚着赵金刀一面渡气一面呵斥道：“你怎么不动脑子想想？谢兄弟可以全力动寒水聚气掌，保证我们舒舒服服等到火停下来。然后怎么样？等白莲教那些孙子下来，看见整个河滩上就这么一块地方没被火焚，还不得把我们扒出去宰了？”

    “这……”赵森脸色一红，向谢半鬼拱了拱手算是致歉。腾身挪到赵金刀身边给他渡气护命。

    大火燃烧了近半个时辰，河滩上的鹅卵石被烧成了一片白花花的细沙，紧贴河滩的岩壁也出现了无数道龟裂的细纹，像是随时能崩成碎片。

    谢半鬼的衣服已经贴在了身上，却仍然不敢提高聚集寒气的度，他虽然没有看到悬崖上头几个高手的真容，但隐隐能感觉到白莲教此次派来的人绝非等闲之辈。

    赵金刀脸色苍白如纸，几乎要脱水休克，却仍然拉着赵森的手臂以眼神示意他不要多做要求。高胖子实在不忍心看下去，开口传音道：“老弟，要不你给金刀这边多聚些寒气。”

    谢半鬼翻掌向将水汽推向了赵金刀：“再坚持一下，我估计再有一炷香的时间，大火就该熄灭了。”

    果然，片刻之后河滩上的火焰渐渐停息，数以百计的白衣人从山顶攀援而下，五人一队在河滩上搜索了半晌才向山顶出了信号。

    紧接着成队的白衣人66续续从山崖上落了下来，人数足有数百之多。等他们清理好场地，大批的辎重又不断从悬崖上吊送下来。帐篷、兵刃、船只一应俱全。

    老钱凛然传音道：“看来白莲教这次所图不小啊！先头下来的这些白衣教众，胸口上都绣着六瓣金莲，甚至有几个还是七瓣，全是精锐中的精锐，战力堪比边军。吴双峰的密葬当中究竟藏着什么东西？”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集中到了羽娴的身上，羽娴急忙摆手道：“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如果我知道白莲教会派出这么多高手，说什么都不会独自承担这次任务。”

    谢半鬼点头道：“我信你，都不要传音了，小心被人现。”

    谢半鬼声落不久，外面的白衣教众分作两排的跪了下来，整整齐齐的呼喊道：“恭迎左右护法。”

    一只十丈左右的木船被数十条铁索缓缓的放了下来，船上一行六人脚踏甲板鱼贯而出。为的削瘦道人应该就是白莲教的左护法，稍稍落后他半步的魁梧和尚必是右护法无疑。他们身后的四个人装扮虽然僧俗各异，却个个都是身手矫健，太阳穴高高隆起，一身内家功夫局势不弱，在白莲教众至少应该是舵主或者香主之类的身份。

    六个人站定之后，右护法率先开口道：“道兄，那些朝廷鹰犬会不会已经顺流入峡了？我们要不要追上去？”

    左护法笑道：“没有必要，让他们打打前站也好。免得教中兄弟多做无谓的牺牲。”

    右护法担忧道：“万一那些鹰犬死在河道当中，我们不就没办法找到吴双峰密葬的准确位置了么？”

    “贫道从没对那些鹰犬抱有什么希望。”左护法冷笑道：“贫道这次之所以要调集大批白衣教众，就是打算把这鬼门峡仔仔细细的搜索一遍。按那个小巫女的说法，鬼门峡里可不止吴双峰一个叛巫，如果能有所斩获岂不更妙？”

    右护法心里不以为然，嘴上却奉承道：“道兄英明！我们应该什么时候入峡？”

    左护法想当然的道：“现在天色已晚，正是毒虫出没频繁的时候。不如原地安营，休息一夜，等到明天正午，天地阳气旺盛，虫豸蛰伏的时候在渡河吧！”

    右护法点头称是道：“传令兄弟们安营，准备好船只，明日正午入峡。”

    白莲教众在河滩上支起了帐篷，其中最近的一个直接挡在勾魂车的前面，无意间给他们做好了完美的演示。

    谢半鬼借着外面钉锤交响声的掩护，传音怒骂道：“那左护法简直就是个自以为是的蠢货，白莲教在河边扎营不是等着被河里妖物袭击么？今晚，大家一定要小心，弄不好，会被那个蠢货牵连进去。”

    在河边留宿一夜这种不明智的事情，并非只有谢半鬼一人能看明白，白莲右护法和那几个舵主，甚至包括很多教众心中都是清清楚楚，只是他们不敢当面“忤逆”，刚愎自用的左护法。在河边过上一夜也许不会死，但是违背了左护法的意思却必死无疑。这些人也只能把怨气全都留在心里，夜色很快降临，鬼门峡内却没有出现想象中群妖肆虐的景象，甚至过了子时之后，河滩上仍是一片平静。

    紧张戒备的右护法自嘲道：“我是不是太紧张了？”

    “你的确太小心了。”左护法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圣教自有无生老母庇护，妖魔鬼怪退避三舍，有什么可担心的？”

    “是！”右护法心里暗自庆幸：“还好刚才没有什么怨言，不然还真麻烦了！”

    左护法正得意洋洋间，河对岸忽然传来一阵婴儿的啼哭，哭声时高时低，凄厉异常，像是婴孩受到了惊吓般在拼命的哭闹。接着一阵妇人叱骂声传了过来，虽然声音含糊不清，听不懂她在骂些什么，但是那个婴儿却止住了啼哭。

    左护法面色不虞的命令道：“怎么回事？点火把看看！”

    数百只火把先后燃起，整个河滩被照得亮如白昼，白莲教众在营地中围成一圈向外探索而去。哭声、骂声就在他们耳边交替变换，却偏偏找不到人影。

    左护法正要喝令手下继续搜索，却忽然听见有人喊道：“对面是什么？”

    上百只火把同时向对面山崖上照去。

    火光照耀下，一对巨大的翅膀在山崖上渐渐露出了轮廓，远远看上去就像是只大鸟把头藏在翅膀里面，身子紧贴在山壁上。可是，鸟类怎么会贴在岩石上？

    “快看那翅膀后面！”很快就有人现了不对，那双翅膀的后面还有一段蠕动扭转的蛇身：“是蛇在吞鸟？不对，蛇又不是壁虎，怎么会紧贴在岩壁上？”

    忽然，紧贴在岩壁上的翅膀猛然张开，一张披头散的人脸从羽翼下面露了出来，更为奇怪的是，那颗人头竟然长在了豺狼的身躯上，再往下去却是水桶粗细的蛇尾。

    怪物双翼底下的人脸苍白无血，瞳孔中红光四射的紧盯着对岸人群出阵阵婴儿啼哭般的叫声。

    “化蛇！”右护法惊叫道：“准备登船，快，快！”

    左护法冷声道：“慌什么？一只低等的妖物而已，待本座斩杀了他！”

    “化蛇！混账！”谢半鬼厉声道：“准备好，冲出去！全力动车子，一直往河里冲，下水之后全力往下游去。一定要冲在白莲教的前面。快！”

    高胖子见谢半鬼急得忘了传音，直接就开口怒吼。吓得结结巴巴的道：“那个牛鼻子不是说要斩妖么？化蛇究竟是什么玩意？”

    “狗屁！就算他斩了妖，咱们也得做水鬼！”老钱抽出破魔铳麻利的装卸的枪管：“化蛇是《山海经》里记载的怪物，人面豺身，背生双翼，行走如蛇，盘行蠕动。叫声如同婴儿大声啼哭，又像是妇人在叱骂。化蛇很少开口音，一旦音就会招来滔天的洪水。它他妈怎么会在这出现。”

    “别骂了，冲！”谢半鬼怒吼声中，勾魂车如同出闸的凶兽，撞开碎石轰然冲向河道。

    白莲教众怎么也想不到身后的山壁里会冲出一只庞然大物，在毫无防备之下被迸溅的碎石打穿身躯的竟有十数人之多。

    岩壁周围惊魂未定的白莲教众，眼睁睁的看着勾魂车从人身上压了过去，直到被碾碎的内脏在地面上滑出几丈，才有人回过神来：“敌袭，敌袭……”

    左右护法凛然后头之间，却见一辆挂着满轮子的碎肉血浆的马车疯似的冲进了河道。

    车轮上的血迹还没被洗净，四只车轮就同时向外伸出了半尺左右，车轮以连接中轴的车条为点向外翻转过来，眨眼间变成了四只轮桨，划动波涛破水而去。

    “混账东西，本座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堂堂白莲教左护法竟然不但不知道敌人就潜伏在自己身边，还被对方连杀几人之后从容逃逸。让他这成名人物颜面何在？

    左护法恼羞成怒之下，也不再去击杀什么化蛇。疾转身形御风数丈，双掌并拢隔空推出，狂暴劲力呼啸十丈直逼车尾。

    罡气临近的刹那之间，勾魂车忽然侧身疾转，狂暴如雷的掌力紧擦车厢贯空而过，轰进了河边山崖，山壁顿时土石纷飞，山体轰然崩塌砸进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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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小心前面

﻿    操纵勾魂车的羽娴，根本不知道自己刚刚与阎罗擦肩而过，仍在本能的操纵勾魂车“之”字游走。』文学Δ  迷』．┡或许在她潜意识里认为这种方式更为安全。

    车中的谢半鬼先是听见罡风呼啸而来，接着就是石破天惊的巨响，无数重物落水的声音更是不绝于耳。当即凛然叫道：“能不能看见车外的情景？”

    “能！”羽娴拉动机关，勾魂车前后左右同时打开了六张琉璃窗口，车外的情景立时一目了然。

    车后，数丈山壁倒入河道，水花迸溅如血，所有事物都被白茫茫的水珠掩盖了形影。

    车旁，又一道雷火交集的劲气呼啸而过，雷光，火光交相辉映，刺得人双眼生疼。劲风带起的锐啸，像是尖利的锥子扎在人的耳朵里面，痛彻心肺。

    “罡气化雷！”高胖子破口骂道：“那他娘的老货到天罡境了！”

    谢半鬼手扶车厢挪到了车尾的地方紧盯着左护法的身影道：“别管那么多，继续跑，听我的，变换方位。左……”

    勾魂车的四只轮桨转成了风车，溅起的水珠像是四朵旋动的白色飓风，在河道中飞旋转蔚为壮观。庞大的车身在水中左右腾挪，躲闪着身后怒啸而至的罡风劲气。

    不多时，白莲教的船队也跟着追了上来，为的大船，左右船舷上各伸出十只巨桨飞快的划动着水流，向勾魂车极接近。

    左护法怒啸一声，在空中倒转身形点尘不惊的落向大船甲板，手指勾魂车道：“跟我追，我要亲手把那几个朝廷鹰犬挫骨扬灰。”

    本已经疾如飞箭的大船，顿时又快了几分，像是一只在黑夜之中潜行狩猎的蜈蚣，凶狠歹毒向勾魂车冲击而来。

    羽娴透过琉璃窗看清了大船全貌，不由得惊叫道：“那是机关船。吴双峰的机关船！在水里我们跑不过他，谢半鬼，你快想办法啊！”

    羽娴没有想到，当年从鬼门峡带出骷髅密匣的一车、一船、一轿中的“破海神舟”竟然落到了白莲教的手中。顿时吓得脸色惨白，没了主意。

    谢半鬼沉声道：“继续跑，能跑多快，就跑多快。再过一会，不管是他们，还是我们，都会自顾不暇。根本没有余力去攻击对方。”

    片刻之后，原本就湍急无比的河道。忽然巨浪滔天，黑漆漆的浪头一跃十丈，从白莲教身后席天卷地的倾轧而来。最后面的几艘大船顿时被大浪掀上了半空，翻转呼啸着向下砸去。

    空中船，水中船，在有限的空间内撞在一起，破碎的船身还没散开就被咆哮的河水卷积一空，以千军万马冲锋陷阵的声势，挟着轰隆巨响卷进了河道，一场灭顶之灾悍然向白莲教众袭来。

    高胖子也不管车外面的人能不能听见，就在车厢里扯着脖子放肆吼叫道：“哈哈哈……白莲教的孙子，让你们在追着亲爷爷屁股。没招了吧？让你们那无生老母显灵救你们啊！淹死你们这帮孙子！”

    左护法倒背双手立在船头上，冷声道：“今日就让你们这群鹰犬见识见识道爷的手段！”

    左护法双手高举，掌心向天，口中念念有词。浩瀚星力从天而降，化作两团白光集中在他手里。

    光团虽然只有苹果大小却带着毁天灭地威势。一旦出手必定惊天动地。

    可是左护法却偏偏掌控着星力，迟迟不肯出手，像是在等待时机，又像是在挑衅鬼门峡精怪的威严。

    蓦然，一道巨浪遮天而来，十余丈高的浪头几乎与天连在了一起，化作宽可横贯数里，高能遮掩星月的黑色穹窿。从白莲教船队的头顶上覆盖而下。只要这巨浪落实，白莲教连同谢半鬼都会被卷入波涛，葬身鱼腹。

    “借法天道，白莲长生！”左护法双手起落之间，星力团脱手而出，光球旋转呼啸之间骤然膨胀，越变越大，向巨浪推移而去星光缓缓推进之中，鬼门峡中忽然狂风乍起，遮天水幕得到狂风助力，瞬间绞成了黑色漩涡，河水咆哮奔涌，浪影之间的鬼怪现形，蠢蠢欲动。

    星光忽然加，拖拽着璀璨焰尾，轰进巨浪当中。

    滔天洪流像是被流星击中，又似撞上了万斤火药，轰隆巨响中，河道内浊浪排空。地动山摇，倒卷的浪花越过了两边山壁之后再次冲刷而下宛如一场山洪暴。藏在巨浪中的妖物全然被震飞空中，支离破碎，鲜血迸溅，反向倒飞的妖物与银芒闪烁的星力剧烈撞击，凌空崩碎，惨烈至极！

    就在巨浪被震散的同时，藏在后面的化蛇收势不住，从漫天血雨当中冲了出来。早已经蓄势待的左护法连推十掌，一股犹如海底神龙般的雷火罡气呼啸而出。

    化蛇脸上的惊骇表情一闪即逝，蛇尾划开波涛抽身疾退之间，扇动双翼将周围的妖兽卷向身前，挡住雷火罡气的毕竟之路。蓦然，绞合成红白二色的浑圆气柱一连卷翻了十数至妖兽，当其冲的妖兽和转身逃逸的化蛇，同被那威力无匹的气体扫撞得四散飞跌，血肉横飞，惨吼悲号，乱成一片！

    紧接着，罡气纵横，银光寒芒纷落如雨，一声声的号叫，渗杂在水中当中纷乱至极，猩红的血液顺水急流，有如一副凄绝恐怖的图画。

    就在不及思维的刹那之间，鬼门峡妖物气焰瞬息了，威风倾颓，虽然河水仍旧湍急暴虐，却没有了那种骇人的威势，在生与死的边缘走过一遭的白莲教众忍不住大声欢呼，左护法面露得色，面向教众负手而立，在千百人的欢呼中飘飘欲仙。

    远处的高胖子吓得脸色惨白：“这就是天罡境高手的威力？他还是人么？”

    谢半鬼沉声道：“天罡境达不到这种程度，他肯定有法宝在手才能借用星力。”

    “没准是葬神莲花！”羽娴插口道：“葬神莲花是白莲法器中的一种，可以用来向天接法。传说，每朵葬神莲花都有九瓣，每次借都会销毁一定的莲瓣，奉圣使以上的人能够借法九次，天罡境的人大概只能借法三次。”

    高胖子哭丧着脸道：“他借法一次，就够咱们喝一壶的了，还三次？”

    高胖子忽然一指后面船上的右护法叫道：“那个秃驴在瞅着咱们说什么？老钱，快看他口型？”

    老钱辨别着对方的口型道：“他说：还有几个朝廷鹰犬没有缉拿……”

    正洋洋自得的左护法，被同伴不合时宜的一句话弄得恼羞成怒：“一群跳梁小丑，何足道哉？”

    他怒喝中左手立掌如刀隔空向勾魂车劈击落，凛冽罡气化作半月形的弯刀，劈开滚滚波涛向车尾追击而去。

    此时，勾魂车已经驶入型如“一线天”的狭窄谷道当中，两边山壁距离车身不足一丈，车下水流更是湍急异常，羽娴几乎无法控制车，对背后的致命一击更是避无可避。

    谢半鬼凛然起身：“准备跳车！”

    “不必！”羽娴拉动机关。勾魂车从中间猛然一分为二，向峡谷两边飞靠去。罡气弯刀恰巧从分开的车厢中间飞驰而过。

    弯刀虽然没有砍中车身却将河水劈开数丈，一条巨蟒的背脊从河底露了出来。只见河底下墨绿色蛇鳞充塞着峡谷两边，从车下延伸十数丈出去之远却不见巨蟒尾。

    显然是河道下潜藏着一条不知存活了多少年的庞然巨物。

    “巴蛇！”谢半鬼惊呼未落，勾魂车已经重新和归在一处，车中众人也同时看见了彼此眼中的惊骇。

    高胖子结结巴巴的道：“那家伙的脑袋在哪边？”

    “在哪边都够呛！”谢半鬼冷静的道：“别管那么多，把勾魂车马力全开，用最短的时间冲过峡谷！”

    另一边，左护法眼看勾魂车一分为二，自以为被对方已被劈杀，正等着教众欢呼却见勾魂车再次合拢，逃逸而去。左护法一张马脸立刻涨成了猪肝，眼中凶光大炽：“追上去，本座要擒下那些鹰犬，亲手活剥了他们。”

    右护法憋着笑意，故意大声吩咐道：“全前进！活捉鹰犬，交给左护法处置。追击不利者，教规从事！”

    破海神舟的十只船桨摇成了一片虚影，如风似箭的向勾魂车急追过去。

    看见一车一船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左右护法分立船头两侧，四个舵主齐齐抖开飞爪徐徐摇动，八只眼睛紧盯勾魂车寻找着战机。

    破海神舟步步紧逼中，四个舵主的飞爪越摇越快，眨眼化作了四道转动的光轮。

    “放！”左护法一声令下，四只飞爪不分先后的划破长空直奔车尾……

    蓦然，河道中异象陡生，一道水柱在勾魂车前方冲天而起，直入云霄，水花散去时犹如天柱般高耸入云的蛇身陡然出现。

    勾魂车、破海神舟被巨蛇托在脊背上同时后仰，白莲舵主打出去的飞爪在仅距车尾半尺的地方偏离方向，算是在无意间替勾魂车化去了一劫。

    可不幸的是，巴蛇的头部偏巧就在勾魂车的正前方，它抬头出水，勾魂车就当其冲，一个收势不稳，顺着蛇背滑下去七八丈之远，险些要撞上了后面的破海神舟。

    如此近的距离，左右护法几乎伸伸手就能将对方拿下可是他们的心思全然没有放在车上，左护法再也顾不上什么风度，声嘶力竭的吼道：“退！快退！”

    破海神舟摆开船桨疯狂的划动着巴蛇的鳞片，飞向后退去。

    谢半鬼紧盯着蛇头的方向怒吼道：“冲上去！”

    车里的人吓出了满身冷汗，异口同声的喊道：“你说什么？”

    谢半鬼喊道：“冲，死中求活，快！”

    羽娴咬了咬牙，猛的推动车中机关，勾魂车四轮疯狂转动，像是离弦之箭顺着蛇身极冲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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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别出声

﻿    同时，巴蛇的身躯也越抬越高与河道之间几乎垂成了直角。『文 Δ 学迷 ． 勾魂车的冲势随之一泄，车轮虽然还在疾转，却开始渐渐抓不住蛇鳞，不断的向后滑落。

    谢半鬼指着巴蛇渐渐转过来的脑袋喊道：“老钱，用破魔铳打它下巴！”

    “胖子顶住我！”老钱抬起接成长枪的破魔铳敲碎了车前琉璃，脚掌踩在高胖子身上，将全身力气都集中在肩膀上顶住了枪托，猛然扣动扳机。

    “轰！”车里像是打了一个炸雷，震得众人头晕目眩。破魔铳的枪管顿时炸成了喇叭，从枪膛中喷射出去的火光如同流星划破长空，正中巴蛇下颚。

    巴蛇像是被重炮击中，顿时蛇鳞纷飞，鲜血迸溅看空，身体向后仰了过去。

    勾魂车趁势急冲，顺着巴蛇后仰身躯冲进十余丈，临近巴蛇下颚的瞬间一跃而起，翻过蛇头飞向半空。

    还没等车里的人松一口气，失重的感觉骤然袭来，车里的人这才想起自己还是十几丈高的空中，从这样的距离摔进激流当中，即使他们有武功在身，也未必能够幸免。

    还没等谢半鬼有所动作，羽娴再次操纵机关从车顶上放出一张帆布巨伞，兜住风力，控制着车身慢慢向河中落去。

    破海神舟上的左右护法，先是被勾魂车的疯狂举动惊得目瞪口呆，而后见到他们中空中张开巨伞平稳下落，就知道对方已经成功逃脱，不禁打起了效法的主意。左护法沉声道：“我们也冲上去！”

    破海神舟刚刚起步，被打得差点仰进河里的巴蛇，就再次扬起头来，蛇头在空中弯成弧状，正对破海神舟鼓起了下颚。

    “不好！”左护法见状，也顾不得招呼同伴，抽身向船舱内飞退，合身撞开舱门，就地滚进船舱底部。人还没有起身就立刻挥出两掌，将舱门重新合拢。

    右护法也跟着一头扎进了船舱。他仅仅稍慢了半分，就见巴蛇呼的喷出一股黑气。

    来不及做出反应的四个舵主被黑气喷中，像是落进了强酸当中，全身衣服瞬间腐化，身上跟着黏上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黑点，眨眼功夫整张人皮就被那些黑点腐蚀殆尽，露出了里面鲜红的血肉。

    四个舵主一时不死，倒在船上满地打滚，越滚身上沾的强酸就越多，满身血肉顷刻间变成了粘稠的糊状从身体上脱离了下来，剩下四副骨架刮在甲板上，缓缓滑向船尾。

    巴蛇喷过酸液之后，并没理会破海神舟，扭头潜向水中直奔勾魂车追去。

    跑出一段距离的谢半鬼，忽然听见车后水中大作，隔着琉璃窗向后一看，却见巴蛇紧贴着水面张开巨口，向勾魂车凶猛追来。

    “不好！快跑！”

    谢半鬼催促着羽娴加快度，自己挪动身形挡在了车厢最后，双掌聚集寒气豁然推出，两道掌风交相跌宕，紧贴水面转成一股旋风，将四周水汽不断向河道中心汇集。

    比谢半鬼更快的却是高胖子推出的一掌，排山倒海的掌力在水中掀起的滔天巨浪向巴蛇翻卷而去，谢半鬼的寒水聚气掌也接踵而至，瞬间把高胖子掀起的巨浪冻成了横贯河道的冰墙。

    下一刻，预料之中的轰天巨响骤然传来，顿时冰屑乱舞，浊浪排空，巴蛇仅仅被冰墙阻挡了一息之后就再次追来，且来势更为凶猛，被蛇头推动了水流形成了箭头形的波浪，一直推开十数丈之远。

    水波前端打在车尾上，将勾魂车尾部微微掀起，两只后轮几乎开始悬空转动，车跟着慢了下来。

    眼见后面的巴蛇越来越近，谢半鬼焦急道：“有没有仙府的屠龙雷？放雷炸它！”

    “有……有……”羽娴这才回过神来，从车厢的暗格里捧出十几只屠龙雷，一股脑的塞进谢半鬼怀里。

    谢半鬼想也没想，抬起手来以“星罗满布”的暗器手法，将大半屠龙雷打了出去。星星点点的铁球在空中结成一片，以同一度平齐推进，一个不剩全部打入巴蛇口中！

    屠龙雷大如铁胆，坚如岩石，以谢半鬼的手劲儿全力打出足能贯穿钢板。巴蛇虽然皮革坚硬，刀枪不入，口中的部位却全是嫩肉，忽然被铁器打中，巨疼之下本能的闭上了嘴巴。

    “你没拉火线！”老钱也顾不得自己手臂脱臼，用左手抽出腰间短铳，扬手一枪打向巴蛇还没闭严的巨口。刺眼的红光从巴蛇的唇缝中穿了进去，正巧打在末尾的屠龙雷上。

    成串的闷响接连传来，巴蛇豁然张口间，熊熊火光夹杂着滚滚黑烟，从它口中喷涌而出，巨疼之下巴蛇顿时狂，剧烈翻滚，被它搅起的波浪涌起数丈之高，以翻江倒海之势肆虐长河。

    跑在巴蛇前面的谢半鬼只见车后水浪滔天，水波浪影间庞大的蛇身不断翻涌，蛇尾疯狂的抽打着山壁，山体在它的巨力之下不断坍塌，把后面白莲教船只砸得四分五裂，那些落在水中，不知是生是死的白莲教众，连一丝声息都不曾出就被卷入浪涛，失去了踪迹。

    后面，破海神舟上的左护法明明知道是谢半鬼在捣鬼，才造成了他手下教众的大片伤亡，直气得睚眦欲裂，却对谢半鬼毫无办法。

    他不敢也不可能，再一次越过巴蛇头顶去追击勾魂车，气急败坏的指着勾魂车的方向千里传音道：“孽障，别让我抓到你们。否则，本座一定让你们生死两难。”

    谢半鬼根本没有时间去担心左护法的威胁，不断催促羽娴加快度：“快！再快点，巴蛇很快就会狂，咱们再不快点就等着葬身蛇腹吧！”

    “已经是最快了！”羽娴脸色白道：“再跑下去，勾魂车很可能就会崩溃。啊——”

    巴蛇在羽娴惊骇欲绝的目光中破水而出，巨大的身躯如同利剑直插半空，在空中俯下蛇头以蛟龙入海之势，向勾魂车狂噬而下。

    谢半鬼顺手一推羽娴手里的机关，勾魂车疾窜几丈，几乎是紧贴着蛇头的避开了致命一击。勾魂车虽然躲过了蛇吻却被巴蛇入水轰起的浪涛掀上了半空。在空中连转几圈才再次落进水里。

    勾魂车刚一入水就再次飞奔逃，四只车轮几乎要擦水飞行，却仍然难以摆脱紧追不舍的巴蛇。

    潜藏在水中的蛇头虚影忽然窜到车下，被水纹扭曲的巨口在车底豁然张开，四根獠牙像是四只柱子，从车厢四角的方向蓦然破水而出，切断了勾魂车的所有退路。

    “打水！飞天！”谢半鬼怒吼之中与高胖子，赵森、羽娴同时占据车厢四角，拼尽全力向水中轰出一掌。凭借四个先天高手的掌力，硬是将勾魂车推向了半空，倏然闭笼的蛇口在车底下紧擦而过，四根蛇牙划过车身的尖锐声响，刺得人全身冷。

    勾魂车惊险至极的逃脱蛇口，却因为车尾的谢半鬼和羽娴用力过猛，整个在空中翻了过来。谢半鬼身体失重之下急中生智，顺着下落之势抬肘击向车厢，硬是把倾斜的车身拌了回来。

    勾魂车再次落水，车头处的高胖子却声音走调的叫道：“小心前面，有漩涡啊！”

    鬼门峡的激流就在距离勾魂车不远的地方，形成了巨大的旋涡。

    咆哮的河水在目力所及之处，化作光滑闪亮的黑色水墙，顺着漏斗状的边缘向河底倾斜而下。漩涡转动的度快得令人头晕目眩，飞旋的水流在空气划出半似尖叫，半似咆哮的巨响，几乎震得众人双耳失聪。顺流而下的一切事物全部被卷进了漩涡深处，消失得无影无踪。

    前有漩涡，后有巴蛇，勾魂车几乎陷入了必死之局，车里的人个个吓得面色惨白，不约而同的看向了谢半鬼。

    谢半鬼冷静的接过羽娴手中的机关把手：“你们抱头蹲好，我赌一赌咱们的运气。万一……万一就自求多福吧！”

    车里的人连同羽娴在内全都抱着头蹲了下来，却没有人敢闭上眼睛等待命运的安排，一个个屏住呼吸探头看向车外。

    谢半鬼单膝跪在车里，手扶机关目视前方不言不动，就连身后巴蛇再次追近也恍如未觉。

    羽娴看见巴蛇近丈长的獠牙一上一下的在车窗外急掠而过，几尺长的信子从破碎的后窗当中伸进了车里，吓得抱头尖叫道：“蛇！”

    谢半鬼猛推机关，勾魂车在千钧一之际箭射而出，紧擦漩涡边缘，正对着山崖冲了过去。

    “要撞上啦！”

    蹲在车头处的高胖子眼看千仞山壁像是一片黑影向自己压了过来，心脏几乎跳出了腔子，双手本能的向前推了出去。

    谢半鬼忽然猛一打轮，勾魂车车头向左，车尾向右的横在了水中，紧紧的擦着山壁疾窜几丈，在纷飞石屑当中再次顺水飞逃。追在车后的巴蛇却收势不及，笔直的撞向了山壁。

    马上，诡异的事情生了，谢半鬼等人眼看着硕大的蛇头撞进了岩石当中，却没听见想象中应该出现的惊天动地的响声。仿佛巴蛇撞上的不是岩石而是一块豆腐。蛇头“噗”的一下子陷进了山体。接着，巴蛇在众目睽睽之下像是回巢一样整个钻进了山里。

    巴蛇消失之后，山体又恢复了原貌，就连被勾魂车撞过的划痕都清清楚楚的摆在那里。

    高胖子顿被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弄懵了，结结巴巴的道：“蛇……蛇进山里了？我没看错吧？”

    “你没看错！”谢半鬼沉声道：“要是没弄错，第二个骷髅锁指示的位置就是那个漩涡。”

    谢半鬼话音刚落，堆在车厢里的骷髅秘匣忽然与漩涡的水流产生了共鸣，那只三个骷髅背靠在一起锁头，陡然红光大炽，血红色光柱从骷髅头顶射出在车棚上折射下来，整个车厢里陷入一片茫茫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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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杀机凛凛

﻿    一种在凄凉与哀怨带着愤怒与渴望的气息骤然袭来，让人觉得自己就是一只挣扎在死亡边缘的困兽，只要上前一步就能逃出生天，可四周的刀山血海却死死的禁锢着他们的脚步，隔绝了他们的希望，不放手一搏只能伏地等死。Ω文学 』那种被逼无奈，只能拼死挣扎的气息充塞着所有人的心房。连自喻为“泰山崩于前而不变”的谢半鬼也难以遏制住心中的情绪。几次想要拔刀怒吼，想要放手斩杀。高胖子。老钱的手掌已经不自觉的伸向了身边的兵器。

    谢半鬼强压着心中的杀意，吼叫道：“打开车顶，让红光冲出去。”

    同样在极力控制着情绪的羽娴，慌乱推动了机关。

    骷髅锁上的红光从敞开的车棚内冲天而起，直上云霄。又在云层中折射了下来，划破夜空射入漩涡中心。

    蓦然，漩涡当中轰鸣震耳，无尽黄沙在漩涡中心处井喷而出，土黄色的沙柱冲向空中之后并没有散落开来，反而像是被一只无形举手揉搓的面团，渐渐幻化出了人形的轮廓。片刻之后就变成了一只栩栩如生的骷髅。

    立在空中的骷髅伸开手臂，缓缓的指向了巴蛇刚刚钻进的山体。口中出一阵尖锐的啸声，似在指引，也像在驱赶着谢半鬼他们走向山崖！

    高胖子结结巴巴的道：“他……他让我们撞山？可我们刚才没撞进去啊！”

    谢半鬼皱眉道：“应该是我们度不够，如果我们刚才的冲击力能达到和巴蛇同一个水准，八成已经撞进去了。”

    羽娴大摇其头：“不可能，刚才已经是勾魂车的极限了。巴蛇是洪荒异种，全力冲击怕是得有十几万斤的力道，勾魂车无论如何也达不到那种程度。”

    “对啊！”赵森也附和道：“就算地煞高手也不见得肯定能撞进去，我看那骷髅肯定是别的意思，说不准是让我们顺着山壁上去。”

    “不可能！”谢半鬼摇头道：“如果是让我们上去，根本不需要这么麻烦，水中肯定还有可以助力的地方。”

    谢半鬼话音刚落不久，漆黑的水纹忽然从旋涡中心翻卷而出，一圈圈的向边缘扩散开来。原本向河底吸引力翻转了过来，变成了极为恐怖离心力。勾魂车跟着向外一倾，左侧车轮从水里抬了起来，差点偏离水面侧翻在河中，要不是羽娴还在操纵机关，勾魂车极有可能被甩出河道。

    谢半鬼凝声道：“控制好车子，我说放手，你就放手！”

    现在已经不由得羽娴反对，如果她松开把手，勾魂车绝对会被漩涡横甩出去，在山壁上撞得粉身碎骨。饶是羽娴极力的控制着车身，勾魂车还是在顺着水波不断向外飞旋。

    眼见车身距离漩涡的边缘越来越近，从山壁上反弹回来的水沫暴雨般落向车身。羽娴的手指已经握得白，谢半鬼却迟迟不见动静。

    就在勾魂车转过末数第二道漩涡时，谢半鬼忽然暴喝道：“松手！”

    羽娴下意识的把手一松，失去了控制的勾魂车像是被甩出的石块，风声呼啸的冲向山崖。车中众人包括谢半鬼在内，本能的闭上了眼睛。只觉得像是落进了无尽黑暗，除了令人窒息的死寂，感觉不到任何声息，直到勾魂车落在着6。众人才试探着睁开了眼睛。

    追在后面的白莲教众眼见勾魂车穿入了山壁，由不得齐齐倒吸了口凉气，彼此对望之间，左护法沉声道：“命令后面的船，照他们的办法试试！”

    “停！”右护法扬手令，后面船只两侧立刻倾出无数只铁索飞爪，一左一右交叉着抓进两岸山体，凭借铁索拉力硬生生将船只停在了急流当中。

    右护法指着把头第一条船道：“你们过去试试能不能进去。如果你等遇难，必得无生老母庇护，回归真空家乡。”

    “无生父母，真空家乡。红阳劫尽，白阳当兴！”白莲教众明知前途凶险万分，眼中却释放着无法遏制的狂热，毫不犹豫的放开铁索，向漩涡中心冲了过去。

    谢半鬼刚才先被卷入漩涡，而后又被反向甩出。现在漩涡已经由内向外旋转，白莲教众刚刚接近漩涡的边缘的飞沫地带就被横推了出来。

    “把稳舵，把稳舵……”

    “往右，往右……”

    “船底离水啦！”

    船里，白莲教众惊恐的喊叫声随风传来，叫声中那种绝望的恐慌让人难以自以。左右护法眼睁睁看着船只被难以抗拒的巨力掀飞了起来，在空中翻转着向山壁上撞去。

    在惯性作用下，船里的水手全被甩了出来，凌空挥舞着四肢撞向了山壁，顿时脑浆迸溅，血肉模糊的尸体还没落水，就被撞过来的船只再次打中，和撞碎的船身混在一起，血淋淋的漫天乱飞。

    右护法脸色凝重道：“再放一条船，尽可能往左靠，到了左侧悬崖，再松桨。”

    “无生父母，真空家乡。红阳劫尽，白阳当兴！”又一只大船视死如归的冲向了漩涡。十几人操纵的大船又在众目睽睽之下船毁人亡。

    右护法怒吼道：“再去……”

    等到第三只船化成了碎片，右护法的额角上已经渗出了冷汗，面露难色道：“道兄，这样下去伤亡太大了。”

    左护法脸色阴沉：“进不了赎罪路，我们怎么完成教主交代的任务？就算教主他老人家宽宏大量，奉圣左使也一样饶不了我们。与责罪堂的酷刑相比，撞死在山崖上实在舒服得太多了。”

    右护法不禁打了个寒战，目露凶光的怒吼道：“一个接一个的上，谁敢怯阵教规处置。”

    “无生父母，真空家乡。红阳劫尽，白阳当兴！冲啊！”一艘又一艘的大船悍不畏死的向漩涡中冲去。山崖上的血浆越积越厚，顺水而下的殷红血水让人心中生寒。

    左护法看着部下走上不归之路却无动于衷，冰冷的面孔上看不出一丝变化：“和尚，你不忍心么？”

    右护法点头道：“这些都是我们苦心培养的教众……”

    “为了任务，做出一些牺牲是必要的……”左护法眼睛忽然一亮：“有人冲进去啦！再下一艘船试试。”

    右护法兴奋道：“快，按上一艘船的松桨的位置来。”

    “无生老母保佑！”又一艘船穿进了山壁，白莲教众不由得大声欢呼。

    左护法大喜道：“本教受天庇护，白阳当兴……走随本座入关。”

    破海神舟一马当先率领锐减过半的船队，向山体上穿梭了过去。

    先一步穿进山里的勾魂车，似乎受到了一股巨力托浮，在空中很有层次的缓缓下落，几乎是无声无息的落稳水里。

    从车轮转动时遇到的阻力上来看，似乎是落进水流平缓的内河，但是车轮吃水不深，大概入水半尺左右就被某种坚韧柔软的东西托在了水上。

    这个地方，黑得出奇，静得可怕。

    以谢半鬼先天高手的眼力，在仅仅几尺长的车厢里也看不见同伴的面孔。

    谢半鬼伸手点亮了火折子，顺着车里微弱的火光向外看去，却见勾魂车正浮在狭长的溶洞正中，微微冒着热气的水流由前向后流过车底。

    等他看清车下的情景，不仅倒吸了一口凉气。勾魂车正落在巴蛇的皮上。确切的说，凶猛无比的巴蛇，现在仅剩下了一张蛇皮，半沉半浮的飘在水中。蛇皮四周的水波像是浸了血一样红得刺眼，浓重的血腥充塞着整个溶洞。

    巴蛇是洪荒异种，放在哪里都能轻易成为霸主级别的存在。究竟是什么东西能在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里，把它吃得只剩下一张蛇皮？车里的人只觉得头皮麻，甚至不敢去想。

    “啊——”最后一个看清车外情景的苏怜儿，再也受不了那种压抑的恐惧，无法控制的放声尖叫。

    “嗖……啪啪……”

    利箭破风般的锐啸乍起乍落，勾魂车像是被乱箭射中噼啪声响不绝于耳。车上的琉璃窗被什么东西打出了一个白点。

    谢半鬼借着火光看去。却见一条手指粗细，一尺长短的小蛇在窗子上撞得内脏四溅，尸体正顺着琉璃缓缓下滑。

    小蛇通体流金像是用黄铜打造而成，三角形的蛇头长有三寸左右，奇怪的是，蛇头上没长眼睛，脑袋两侧的耳孔却大得出奇。蛇嘴部异常尖锐，前端几乎长成了锥子的形状，奇形怪状的蛇头跟身子连在一起就像是一支精心打造的长箭。

    “蛇！”被蛇吓怕了的苏怜儿尖叫声没落，溶洞当中忽然又是一阵金光乱舞，数不清的怪蛇像是万箭齐，铺天盖地的向勾魂车****而来。

    羽娴手疾眼快合上了车窗外的钢板，车外的响声却不绝于耳，勾魂车也不断的冲击下左摇右摆，随时都可能被掀进水中。

    谢半鬼手按车厢猛然催动寒水聚气掌，刺骨的寒意顺着车厢肆虐而出。不到片刻，车外的响声就渐渐停了下来。谢半鬼刚刚松了口气，却见高胖子想要开口说话，当即纵身扑了过去，死死的按住他的嘴巴，用手指在车厢上写道：“别出声！”

    高胖子被闷得直翻白眼，挣扎着用手写道：“放开我！”

    羽娴压低声音：“谢兄不用太过紧张，只要声音不大，箭蛊就不会攻击我们？”

    高胖子气急败坏的压嗓子道：“那是什么鬼东西？”

    “箭蛊？”羽娴解释道：“苗疆极少数几种不可驯化的蛊毒之一，外形像蛇又像箭矢，天生没有视觉，听觉却异常达，只要听到声音就会疯狂攻击。”

    老钱又补充道：“箭蛊的攻击力，可以与劲弩媲美，近距离内洞穿重甲不成问题。而且箭蛊是群居的蛊虫，动辄聚集几十甚至上百万。几个呼吸之间吃光一头大象都不成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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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仙府还真看得起我

﻿    高胖子咽了下口水道：“巴蛇是被他们吃掉的？”

    “有可能！”

    车外的声音渐渐停了下来，谢半鬼示意羽娴拉开车窗外的铁板，借着火光向外看去。文  Δ学 Ω 迷Ω． 只见溶洞中的河道内，密密麻麻的箭蛊从水探出半截身子，仰头倾听着河里的动静。咋一看就像满地的野草，从车底一直延伸到溶洞深处，数量怕是要以千万计算。

    羽娴这下连话都不敢说了，用手蘸着汗水在车厢上写道：“怎么办！”

    谢半鬼写道：“慢慢移动，跟着水流的度走，尽可能让水声压过车轮声。”

    羽娴点了点头，小心翼翼的推动着机关，操纵勾魂车向前挪去。勾魂车还没走出多远，就听身后重物落水声接连响起，有人高喊道：“朝廷鹰犬在那！杀了他们！”

    刚刚失去了攻击目标的箭蛊，“刷”的一下从水里立了起来，看上去就像有人藏在水里拉开了弓弦，将箭尖露出水面一点，整齐的瞄向那个大喊大叫的白莲教众。

    羽娴也顾不得车底会不会出声响，推动机关将车子向岩壁上靠去。勾魂车刚刚偏离河道，密如飞蝗的箭蛊就紧擦着车厢破风而过。

    谢半鬼只觉得满眼金光一闪而过，利箭穿过皮肉的闷响就已经从身后传来。

    扭头看时，刚才还站在船上耀武扬威的白莲教众，已经千疮百孔的仰面跌倒，后续的箭蛊仅差分毫就失去了目标，从脸孔朝天的尸体上空急略而过，6续落进水里。溶洞里顿时像是下了场暴雨，水花飞溅的声音响成了一片。

    勾魂车附近本已经蓄势待的箭蛊，听见水声不但没有继续攻击，反而缓缓的潜进了水里。

    谢半鬼长吁了口气，蘸着手心里的汗水飞快的写道：“看来，箭蛊对水声没有反应，或者说它们本能的认为，水声是同伴觅食结束的讯号。只要控制好水声，我们就不必顾忌太多！”

    羽娴正要控制勾魂车再次向前，却见苏怜儿死死的捂着嘴巴，手指着白莲教船只的方向，泪流满面。

    众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恰巧倚在船舵上才没有摔倒的尸体，全身皮肤从腹部开始越隆越大。

    透过被撑得几乎透明的皮肤，能够清晰的看见弯弯曲曲的箭蛊在他身体里纠缠游动，不时地有一两只箭蛊被同伴从尸体五官七窍中挤出来，像泥鳅一样滑落在地上，又迅在尸体上钻来一个窟窿，再次拼命挤进尸体，分食残余的血肉。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一个彪形大汉全身血肉骨骼就被箭蛊分食一空，只剩下一张还能勉强看出四肢和头颅的人皮，靠在船舵上诡异扭动。

    终于，人皮被撑开了一道口子，数不清的箭蛊从皮革里蜂拥而出，扭动着身躯爬回水中。留下那张像破抹布一样千疮百孔的人皮挂在船舵上左右摆动。

    高胖子只看得头皮麻，拼命的比划着手势让羽娴快走。其实不用他说，羽娴也打算尽快离开这个地方。可是，偏偏事与愿违，没等勾魂车挪动，大批白莲教众就冲了进来。

    不明情况的白莲精锐，刚一落脚就引动了箭蛊的攻击，溶洞中一时间惨叫四起，箭雨狂倾，仅仅数息白莲教众就损失过百，被掏空了血肉的人皮在水中起起伏伏，骇人至极。

    终于，破海神舟也穿过了山壁冲了进来，左护法也被眼前的景象吓得脸色一变，好在他见过识广，危局中凛然传音道：“谁都不许出声，有喧哗者，立即击杀！”

    混乱的场面在左护法的严令之下，迅安静了下来。左护法抬掌劈死了身边被箭蛊缠住的教众，抬着血淋淋的手掌，转身看向勾魂车。先天罡气流水般聚向他的左掌，缓缓汇聚成雷火交相的圆球，左护法显然在刻意压制聚气度，不让狂暴的罡气出半点声息，以免受到箭蛊围攻。

    谢半鬼隔着车窗与左护法毅然对视间，左手悄悄摸出了还没用完的“屠龙雷”，右手飞快的在车厢上写着什么。

    溶洞中的气氛在无声的对峙显得异常凝重，两人瞳孔中的凶芒杀气爆闪如火，好似两只蓄势待的荒古凶兽，每一寸肌肉，每一快骨骼当中都积蓄着惊人的爆力，不动则已，一动必然石破天惊。

    忽然，两人眼中杀机爆射，几乎同时出手，罡气和屠龙雷不分先后的从溶洞两边飞旋推进。

    罡气和火雷，虽在高旋转，移动的度却慢的惊人，甚至像相亲的情人，含羞带涩的款款而行，但每一步都蕴含着无限杀机。

    两人出手之后就再无动作，全身戒备的注视前方，像是在等待分晓。终于，罡气与火雷撞在一起，轰天爆炸之中地动山摇，雷火狂舞，整个溶洞都在火光雷影中震颤不已，无法扩散的回音在有限的空间里无数次叠加，最终汇聚成一声足以开天裂地的巨响。

    强如先天高手乍听巨响，也像是被举锤集中，震得脑海中一片空白失去了思考的能力，眼前更是白茫茫的一片分不清东南西北。不少低阶教众被震得双耳冒血，不顾一切捂着耳朵放声哀嚎。他们身边的同伴几乎毫不犹豫的执行了左护法的命令，抽出兵刃将其宰杀。

    出手之前就用内力封闭了听觉的谢半鬼等人，第一个反应就是去观察箭蛊的动静。

    他们目光所及之处大批箭蛊像海藻一样无声无息的漂浮在水中，显然是被刚才那声突忽其来的爆炸给当场震死，但是，更多的蛊虫却寻着爆炸的余音车船中间的空地飞射而去。

    赵森不等谢半鬼吩咐就提起机簧重弩，向白莲教方向扬手一箭，长箭离弦之后，在空中高旋转，箭头在与空气的摩擦当中骤然热，封在箭头上的白磷遇热自燃，白磷燃尽三寸长的箭头上破开了七个圆孔，原本普普通通的长箭，顿时变成一只哨箭。带着尖锐刺耳的叫声，向白莲教****而至。

    这一箭看似毫无目标，实际是为了将箭蛊引向白莲教。果然，长箭在前疾飞，箭蛊跟着尾随而至。右护法见倾天箭雨蜂拥而来，也不顾上原定的计划，上前一步双掌齐，排山倒海的劲气如铜墙铁壁般平推十余丈。不但把赵森的哨箭卷飞了出去，等将无数箭蛊挡在几丈开外。

    本该作为后招的一掌被哨箭破坏，直气得左右护法咬牙切齿，不约而同的看向谢半鬼。他们看到却是谢半鬼诡异而冷酷的笑脸。

    “他还有后招！”左右护法凛然对视之间同时举掌防备，准备应付随时可能从对面冲过来的箭蛊。

    不曾想，真正的危险却来自他们的身后。

    几十条冤魂像是袅袅青烟，从刚刚死去的教众尸体上飘了出来，悄然凝聚成形，诡异的飘到全神贯注的白莲教徒身后，疯似的凄厉嚎叫。

    本来已经失去了目标的箭蛊，咋听响声立即化成漫天箭雨，从四面八方，遮天蔽日的向破海神舟的方向****而来。

    “不好！”左右护法同时转身，周身上下罡风大作，十指破空连点远隔数丈将鬼魂接连击毙，四只手掌舞动如风，拼命阻挡箭蛊前行。

    吓得亡魂皆冒的白莲教众，见左右护法大展神威，渐渐安静下来，全场唯一的声响就只剩下两个人飞舞如风的掌力，所有的箭蛊都被吸引到了左右护法的方向，两人顿时陷入了苦战。

    谢半鬼向手掐法诀的羽娴挑了挑拇指，给了她一个“干得好”的眼神，扬手又向前方打出一颗“屠龙雷”之后，却对火雷造成的结果看也不看，挥手示意羽娴赶快离开。

    羽娴拉动机关，勾魂车借着爆炸声的掩护，飞快的向溶洞深处驶去。

    谢半鬼和羽娴配合极有默契，谢半鬼不断弹出火雷，将箭蛊引向远处。羽娴操纵勾魂车，以爆炸的声音作为掩护，风驰电骋的向溶洞上游疾奔。

    高胖子看着如同流光掠影般，从车厢两侧飞射而过的箭蛊，忍不住传音道：“老弟，不用那么拼命吧？巴蛇那么厉害都被箭蛊掏空了，白莲教能强过巴蛇去？”

    谢半鬼双手各掐着一颗火雷，紧盯着后方道：“人比蛇厉害，起码人懂得利用资源，咱们虽然占了便宜，但是箭蛊还真不一定能挡住白莲教。”

    高胖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究还是没说出来。

    谢半鬼弹出第四颗火雷之后，距离火雷爆炸声不到数息，远处忽然又传来一声巨响。

    谢半鬼脸色剧变：“快走，白莲教也在放火药吸引箭蛊，他们很快就会追上来。”谢半鬼话音没落，溶洞中的爆炸声就像爆竹响成了一片，浓重的硫磺味由远及近。透过弥漫溶洞的硝烟，隐隐可以看见一艘大船飞快的追了上来。

    谢半鬼凛然传音道：“放下车窗护板，羽娴，胖子，到车尾来，赵森，老钱护好金刀躲在我们后面。”

    勾魂车防护车窗的钢板倏然落下的瞬间，穿过硝烟迅猛而至的破海神舟在谢半鬼等人眼前一闪而过，左护法因为愤怒而狰狞扭曲的面孔，完完全全的映在几个人眼中。

    谢半鬼等人不约而同的将体内真气提升到极限，举掌推向面前的车厢。

    虽然他们看不见外面的情形，却清清楚楚的听见凛冽罡风击破长空，呼啸而来。接着就是惊天动地的巨响，谢半鬼、羽娴、高胖子三人像是被巨锤砸中了胸口，同时倒飞了出去滚向车头……

    车外，左护法眼见勾魂车在自己的掌力之下，凌空连翻几圈，轰然砸进水里，在内河中带起了一道漩涡沉向河底。不计其数的箭蛊循声而至，如同万箭齐向漩涡中心连续击落。没过多久，一串串带着血色的水泡就从河里翻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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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是桥是坟

﻿    左护法冷然传音道：“便宜他们了！告诉后面的弟子，继续用炸药吸引箭蛊，全前进。『『 Ω『文学『迷ㄟ．＊”

    他虽然击沉了勾魂车却不敢掉以轻心，毕竟，号称八百里的赎罪路，他们仅仅才走了四分之一，前面还不知道有什么样凶险在等着他们，他们也确实再损失不起了。

    白莲教学着谢半鬼的办法，不断顺溜向下游投放炸药吸引箭蛊，船队成功的到达了溶洞尽头。左护法留下几个人停靠船只，自己迫不及待的率领手下离船登岸向洞外而去。

    最后一艘船上，四个白莲教众紧闭着嘴唇低头，合力拉动铁索，以慢的不能再慢的度缓缓放下船锚，眼睛一刻也不敢离开水面，生怕一个不小心惹来杀身之祸。

    可是，船锚还还没等沉入河底，就被车盖形的阴影托了起来。没等他们有所反应，四只钩刃忽然破水而去，从四人肩头跃到背后忽然回旋，刀后锁链在四人脖子上连绕三圈猛然勒紧，把他们惊呼声死死的憋在了喉咙里。三尺多长的刀锋跟着压上了他们喉管，从左向右缓缓划过，四个人脖子里的血箭刷过寒森森的刀锋喷射入水，人也跟着软了下去。

    远处的白莲教众只听见噗通几声，接着就见水里泛起了血花，还以为同伴遭了箭蛊的毒手，匆匆忙忙的放下船锚向大队追去。

    他们前脚刚走，勾魂车就拖着四具尸体从水里开了上来，快躲进了岸边的乱石滩。

    高胖子擦着冷汗传音道：“老弟，你胆子还真大！在水边就敢弄人，你不怕引来箭蛊？”

    谢半鬼笑道：“不怕，箭蛊虽然厉害却见不得光，我们已经出了溶洞，你就是喊破了喉咙，箭蛊也不会搭理你。羽娴动手吧！”

    羽娴操纵着锁链慢慢回缩，扣在尸体脖子上的刀刃再一次割过了几个人的喉管，尸体上的血已流干，但是利刃划过皮肉的声响却仍然令人毛骨悚然。从没见过这种血腥的赵金刀，甚至觉得脖子上冒出了一股凉意，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脖子，别过脸去不敢再看。

    眼见三尺长的刀锋在尸体脖子上越进越深，羽娴手腕忽然一抖，那刀尖像把钩子一样钩进了尸体的喉管，等再抽出来时，刀尖上已经挂上了一只鬼魂。

    鬼魂就像是被从口袋里拉出来的手帕，先是露出尖尖一角，然后逐渐放大，并且从头部开始慢慢凝聚成形，最后变成被钩刃穿透头顶的人形。

    “啊——”四只鬼魂还没来记得哭号，就被蛮横的拉进了车里。

    谢半鬼看着四个鬼魂似笑非笑的道：“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们？”

    “呸！”其中的一个鬼魂吐了一口大骂道：“不得好死的鹰犬……”

    “杀了！”谢半鬼根本没有心思跟他们废话，直接吩咐高胖子将他拍得魂飞魄散。

    谢半鬼冷声道：“我再说一遍，我需要问几个问题，在你们开口之前，最好先想清自己的身份。别拿出什么无生老母，真空家乡那一套。我不想听。”

    三只鬼魂一个个紧闭双眼盘膝坐了下去，摆出一副悉听尊便的架势，一言不。

    高胖子冷笑之间抬手又拍碎了一人魂魄：“怎地，还来了脾气了？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们连鬼都做不成？”

    谢半鬼随手煽动着车厢里磷火道：“是不是还在等着无生老母来接引你们？如果你们那些所谓的无生老母，真空家乡真的存在，她会看着你们被我打得魂飞魄散么？别傻了！”

    “你胡说！”一个鬼魂暴怒道：“竟敢侮辱无生老母，我跟你拼了！”

    谢半鬼不紧不慢的伸出一支手指，点着鬼魂的脑袋将他按在了车厢上：“你已经被我杀了一炷香的时间，如果你所谓的无生老母真的存在，她早该接引你脱离尘世了……现在有怎么样？你的同伴已经被我打得魂飞魄散永不生了，你的真空家乡怎么不给你开个门呢？”

    鬼魂疯似的叫道：“你胡说……胡说……住口……住口……”

    “我在胡说么？”谢半鬼魔咒般的声音一刻不停的在他耳边盘旋，不断刺激着他的情绪：“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应该很清楚。你死亡前那一刻，除了刀子，你还看到了什么？你死之后，除了我们还有谁出现过？要不要把我放手施为，把地府鬼差引到这来，你才相信。”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求你啦！求求你不要说了……”鬼魂声嘶力竭的叫喊渐渐弱了下去。如果他有泪，现在应该已经泪流满面。他的心里应该已经比任何人都清楚。

    谢半鬼的声音也跟着柔和了下来：“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了么？”

    过了半晌，那个鬼魂终于接受了显示慢慢安静了下来，等到谢半鬼再开口问他话时，那鬼魂才满怀希望的道：“如果我说了，你能放过我，能送我去投胎么？”

    “当然！”谢半鬼道：“我不敢保证能送你投胎去好人家，至少能让你魂魄进入地府，不会灰飞烟灭。”

    “我懂了！”那个鬼魂也知道谢半鬼说的是实话，如果谢半鬼开出一堆空口承诺，他反而不会相信。

    “不能说！”另一个鬼魂忽然跳了起来：“你这是叛教，无生老母不会饶过你……”

    “死！”高胖子暴怒之下，一巴掌把他拍成了满车磷火。

    “你……”最后一个鬼魂显然被高胖子吓得不轻，他已经不再相信什么无生老母，如果高胖子真给他这么一下，他可就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了。

    高胖子抖着手掌上的磷火道：“乖乖合作，我们保你没事，要是再敢说半个不字，他们三个就是你的榜样！”

    鬼魂认命的低下了头：“你们问吧！”

    谢半鬼开道：“你们这回来了多少人，领头的是谁？”

    “青州分舵的白衣教众全都来了，加上杂役弟子大概有五六百人。领头了是青州分舵左护法肖道雄和右护法乔和尚。还有四个副舵主。现在四个副舵主已经死了三个，还有一个也受了重伤。”

    谢半鬼等人听完不禁松了口气，在白莲教里分舵护法和总坛护法绝对不是一个概念。

    总坛护法绝对是货真价实的顶尖高手，绝世凶人，换成分舵护法就要大打折扣了。对付起来也容易的多。

    谢半鬼还是不放心的道：“那个左护法肖道雄的功力达到什么境界了？是不是天罡境？”

    “他自己说是……”鬼魂犹犹豫豫的道：“不过，右护法乔和尚曾经私下说过，肖道雄连地煞初期的境界都没有，仗着自己修炼的是‘雷火天罡气’到处唬人。还有就是……”

    “就是什么？”谢半鬼急问道：“一次把话说完，说错了也不要紧。”

    “听说肖道雄跟总坛长老肖东胜关系不浅，得了几朵葬身金莲，不然，乔和尚也不会对他惟命是从。”

    高胖子追问道：“他有几朵葬神金莲？”

    “不知道？”

    高胖子厉声道：“再说？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这种隐秘的事情，他不可能知道。”谢半鬼和声道：“你以前见没见他用过葬神金莲，或者听说过？”

    鬼魂想了想道：“以前听说他用过一次，再就是昨晚在河里见他用过一回。”

    “嗯。”谢半鬼点了点头又问道：“你们这次的任务是什么？”

    “听说是找一个巫师的墓地，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谢半鬼点了点头没有做声，他知道这个鬼魂知道的事情不会太多，也没有继续追问。胖子却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你们还有后援么？”

    “有！”鬼魂十分肯定的道：“我们只是先锋部队，奉圣左使带着大批高手在后面……”

    “什么？”一向镇定的谢半鬼不禁大惊失色。奉圣左使在白莲教众的地位仅次于教主。传说奉圣左使不仅功参造化，更是多智如妖，绝对是个神惊鬼惧的角色。

    “给我说清楚！”高胖子伸手一抓，手指却在鬼魂身上抓了个空，吓得那鬼魂一声尖叫缩到了车厢角落。

    “别吓着他！”谢半鬼摆了摆手道：“把你知道都说出来”

    鬼魂哆哆嗦嗦的道：“我真的就只知道这些，奉圣左使的事情还是听肖道雄说的，他一再嘱咐我们要好好表现，给奉圣左使留个好印象，说不定，他一高兴还能提拔提拔……”

    谢半鬼皱眉道：“看来，奉圣左使的事情是真的！放他走吧，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了。”

    谢半鬼等羽娴放走那鬼魂之后，才严肃的道：“我想我们应该开诚布公的谈一下了。”

    羽娴犹豫道：“这个……”

    谢半鬼面色不善道：“事关生死，我希望你不要再有所隐瞒，起码，白莲教能动用奉圣左使，就说明他们的目标绝不是巫蛊机关术那么简单。”

    羽娴低着头道：“吴双峰的秘葬里有苍龙血实！”

    “苍龙血实？”谢半鬼倒吸了一口凉气：“你是说能让人提升一个境界的苍龙血实？”

    羽娴无奈的点了点头：“是的！”

    “难怪白莲教会出动这么多精锐！”谢半鬼皱眉道：“看来，白莲教主走火入魔，境界掉落的传闻是真的。这下麻烦了。”

    谢半鬼忽然沉声道：“别告诉我你们仙府没有后手，只派了你这么个小虾米出任务！”

    “水月大人带着仙府高手跟在后面。”羽娴声音越来越低到了最后几乎细不可闻。

    高胖子怒了：“敢情你们是在骗我们打头阵是吧？仙府真他娘的不地道。”

    谢半鬼苦笑道：“没想到我自认为聪明，到头来还是被仙府算计了。其实，我早该想到，光凭你自己怎么可能对抗得了整个青州分舵，原来还有水月镜花这个强援。水月镜花真是好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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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杀他娘的

﻿    羽娴连忙解释道：“不是的，不是的，一开始我们确实不知道白莲教的真正目的，直到在锁心小筑大战时，仙府抓住了几个白莲教高层，才逼问出他们的真正目标。文学迷＊那时，你已经被拖了进来，水月大人为了牵制奉圣左使，才不得不让你继续这么走下去。”

    谢半鬼冷笑道：“水月镜花还真看得起我，他就那么有把握我能对抗得了青州分舵？”

    羽娴真心实意的道：“水月大人对你评价一向很高，在他看来，没有人比你更适合做先锋，即使仙府中的高手也不行。”

    高胖子怒道：“放屁，他这是拿我们当炮灰，老子不干了！老弟，咱们回去，让他们自己玩去吧！”

    “不要……”羽娴急得额角冒汗，眼泪含在眼圈里差点掉了下来。

    谢半鬼摇头道：“我们现在想走，也走不了了。从原路返回肯定会撞上奉圣左使，凭我们几个，只有给人送菜的份儿。死活都得继续走下去。”

    羽娴拼命点头道：“对，对，谢兄说的对。任务结束，仙府一定会给予诸位补偿。”

    “补偿？我不稀罕！”谢半鬼冷笑道：“我劝你，别高兴的太早，我谢半鬼人微言轻，但是你们骗我的这笔账，鬼衙肯定会找你们仙府好好算算。”

    谢半鬼的话说的很不客气，可羽娴也只有听着的份儿。车厢里一时陷入了沉默，最后还是赵金刀先开口道：“谢兄弟，你看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谢半鬼沉吟道：“先去找骷髅锁标志的下一地点吧。赵森，苏怜儿和金刀留在车里，找个隐蔽的地方藏起来。剩下的人，跟我出去看看周围的环境，打探一下白莲教的动向。”

    其他人没有疑义，苏怜儿却叫道：“不行，我要跟小姐在一起。”

    羽娴不等谢半鬼开口就呵斥道：“听谢兄的安排，你留下比较合适，除了我之外，只有你会操纵勾魂车，我们需要有人接应，赵兄也需要有人保护。”

    赵金刀听完苦笑着自嘲道：“没想到我堂堂七尺男儿，还有被小女子保护的一天，让我情何以堪啊？”

    “我呸！”高胖子呸道：“别在那多愁善感啦！能不能活着回去还两说呢！给一个和美女共处的机会，争取办点实事儿！”

    “你……”苏怜儿被高胖子气得满脸通红，“你”了半天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高胖子哈哈一笑转身下车：“赵森，我兄弟办事的时候，你得背过脸去，金刀脸皮薄，你可别臊着他！”

    “去你奶奶的！”苏怜儿终于爆出了粗口：“你奶奶才大白天干那种事儿！”

    高胖子一阵哈哈大笑消失在车外。

    谢半鬼带着三个人攀上附近一座山峰，从峰顶俯视而下。溶洞外面的空地面并不算太大，大概距离溶洞两三里的地方就被天然形成的峡谷给一分为二。

    高胖子举着望远镜道：“那条峡谷的距离看样不短，怎么着也得有个二十一二丈的距离。是不是该有个桥啊？第三把骷髅锁，是趴在地上的，不就像是座桥么？我怎么没见到桥在哪？哎……白莲教的人在那边。”

    谢半鬼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却见左护法肖道雄正带着白莲教众站在一座丘陵全面。他们前面的土坡说是丘陵却十分规整，从下至上不仅层次分明，而且极为圆润。就像是一座精心修建的大墓。

    谢半鬼把望远镜递给了老钱：“你会看人口型，看看他们在说什么？”

    老钱端着望眼镜道：“那个肖道雄说：那土丘暗合风水之道，而且有人工修建的痕迹，应该是个大墓。让他手下人，挖开看看。”

    “那个乔和尚正在劝他，大概是说，那不是吴双峰的墓葬，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最好不要轻易挖掘。他们正在争执。”

    谢半鬼沉吟道：“第三把骷髅锁，四肢着地，看上去确实像一座桥。不过，臀部却抬得很高，更像是跪在地上拜祭的姿势。会不会指的就是那座大墓？”

    “很有可能！”羽娴赞同道：“那条峡谷横贯整个旷野，从我们的位置向下看，如果有桥早就应该看见，可是峡谷附近除了那座土丘什么都没有。”

    谢半鬼沉吟道：“如果真是这样，贸然挖掘大墓的确不是一种明智的做法……”

    老钱忽然道：“乔和尚没争过肖道雄，他们开始挖啦！”

    等谢半鬼再看时，数十个白莲教众已经举着洛阳铲在大墓附近挖掘盗洞。他们还没挖上几下，大墓四面八方忽然喷出一股股浓郁的绿气。仅仅眨眼功夫，就在旷野中形成了一片淡淡的大雾。

    “退！”肖道雄就是再狂妄自大，也知道自己捅了马蜂窝，招呼属下抽身急退。

    白莲教众仅仅跑出几十步的距离，旷野就被大雾弥漫，雾中水汽，沾上人体，立刻凝结成毒液，烧开皮肉透入体内！几个拿着洛阳铲的白莲教中惨叫中着疯狂跳跃，抖动着四肢妄图甩掉那些腐肉蚀骨的毒液。

    毒雾似有灵性见血即融，随血脉运行全身。不多时，白莲教众身上的皮肉就开始层层脱落，但是那些沾了毒雾的白莲教众却没立刻断气，一个个捂着伤口疯似的在毒雾中四处奔跑。全身血肉一块块的落在地上，失去皮肉包裹的内脏全部散落在地上，转眼间，变成了十几具拖着脏器四处狂奔的森森白骨。一副人骨头跑出了几丈才忽然崩散，在地上堆成白惨惨的骨骼，看想去就像一小撮坟茔。

    此时，毒雾得尸气之助，变得更加浓密，有如一股横卷大地的狼烟，向逃跑的白莲教众涌了过去。

    几个稍慢了几步的白莲教众，仅仅回头看了一眼，就被毒雾灼伤了眼睛。沾上毒液的眼球，以可见的度萎缩干瘪成了小粒自眼眶中滚了出去。十几人当即双目失明，不辨方向，在大雾中误闯乱撞。

    蓦然，那些被毒雾蚀伤双眼的白莲教众，听见耳边响起响起了一阵鬼哭声。就像有无数厉鬼跟在自己周围，伸出鬼爪抓扯着自己的皮肉，他们只觉得自己身上的肉被大把的扯了下来，痛彻心腑，生不如死。

    他们目不能视，哪知道些鬼哭其实就是同伴的惨叫，自己肉不是被鬼扯落，而是正在被毒雾逐渐腐蚀。

    被剧痛折磨得失去了理智的白莲教众，干脆抽出兵刃毫无目的的乱刺乱扎，，左冲右突，双目被毁的剧痛与愤怒，变成疯狂的刺杀！只有这短暂的，毫无理智的，毫无人性的厮杀，才能泄他们的心中的怨恨。只有听见有人倒在身边，有人挣扎哀叫，有人在咽气前的哭号，才能让他们感到片刻的安全！

    逃出去的人眼睁睁的看着同伴形同厉鬼般站在雾气当中，一刀又刀的卸下同伴本就在不断脱落的肢体。口中还在不停的嘶嚎惨叫，甚至有些人拖着残肢断臂向自己追了过来。直吓得双腿软，跑得越来越慢。活生生的陷进了毒雾当中……

    山头上的高胖子也倒吸了一口凉气：“我的天哪！这还让人活不了？雾气往上飘了，兄弟，咱们怎么办？”

    谢半鬼心电急转之下飞快的说道：“赶快下去。”

    “下去？”高胖子懵了：“你没弄错吧？下去不是等于送死么？”

    谢半鬼拉着高胖子向山下划去：“想想那个骷髅的姿势，那是在告诉我们，毒雾离地面还有一段距离，只要爬在地上慢慢爬行，就能躲过一劫。”

    “这靠谱么？”

    “靠不靠谱也得试试！”谢半鬼不由分说的把高胖子按在了地上，随风而来的毒雾正巧在他们头顶上飘了过去。几个人有惊无险的躲过了一劫。

    高胖子爬在地上向谢半鬼挑了挑手指：“真有你的！”

    谢半鬼却苦笑道：“省点力气吧！肖道雄爬过来了。”

    高胖子凛然转头之间，正巧看见肖道雄和乔和尚带着一批精锐教众，以狗爬的姿势向自己的方向靠了过来。

    乍见对手双方都是一愣，紧接着不约而同的露出了凛凛杀机。

    “杀他娘的！”谢半鬼双腿蹬击地面，身体借力前行，身如灵蛇窜入人群，绝魂爪舞动如风，接连抓开了几个人喉管之后，侧翻两圈压过身边尸体，两只利爪牵动血光化成血色刀影，直奔左护法肖道雄后颈疯狂斩落。

    高胖子也不比他慢，向地面猛一掌，用肚皮撑着身躯，旋成陀螺飞接近了对手，以锤代刀展开“地趟刀法”，将撼天锤轮成风车状的虚影，从侧面将及个白莲教众砸得脑浆崩裂，染满脑浆鲜血的锤头带着刺鼻腥风，砸向了肖道雄太阳穴。

    两个人一左一右的夹攻，威猛绝伦，杀气凛然。

    肖道雄却气定神闲的半蹲身形，一双铁掌左右开弓，硬碰硬的向两人打去。谢半鬼的绝魂爪像是抓上铜墙铁壁，两爪连击之下，竟然未能损伤肖道雄护体罡气一分一毫，反被罡气的余波横扫了出去。

    谢半鬼左手护住头脸要害，右手猛撑地面想要阻止身体滑行，可极划动的脚掌却把地表击得土石纷飞。谢半鬼连退两丈左右，情急之下抬腿后扫以脚跟轰击地面，以右臂为中心转了两圈才算破去对方一掌余威。

    高胖子的大锤也像是撞上了铜钟铁鼓，轰然巨震之下，被连人带锤震飞了出去。肥胖的身躯将推出了一道两尺多宽的土沟，人才跟着灰头土脸的停了下来。

    两人夹攻失利，左护法肖道雄却没有乘胜追击，反而以奇怪的姿势半伏在地上，随手点了几个人：“你们几个跟右护法一起，去把那几个朝廷鹰犬给本座拿下。”

    “娘的，站着耍威风耍习惯了，一趴下就像死狗一样动不了。还装什么武林高手！”右护法乔和尚虽然在心里大骂不止，嘴上却不敢违抗肖道雄的命令。带着几个擅长“地趟”功夫的教众向谢半鬼杀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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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力拼右护法

﻿    乔和尚身形刚动就听正对面传来一声枪响，一个豆大的火点向他眉心处疾飞而来，电光火石之间容不得他多想，急忙运转全身真气，将防御全部在了头顶。』文 』Ω学 Δ

    只听“当”的一声，乔和尚斗大的脑袋不由自主的向后仰了过去，饶是乔和尚内外兼修铜皮铁骨刀枪不入，脑袋上也被老钱一枪打出个筋包。头顶巨疼再加上颜面扫地，直气得乔和尚哇哇大叫。蹲在了地下运转真气，双手指尖向里，手臂弯曲与肩同齐，好像一只巨大的蛤蟆作势欲扑。口中出老牛嘶鸣般的咕咕之声，时歇时作。

    “蛤蟆功！”高胖子吓得亡魂皆冒，乔和尚这一下蓄势已满，随便打向他和谢半鬼之间任何一人，都会让他们粉身碎骨。但是，另外一人却能从容逃走。

    乔和尚一双三角眼在两人之间扫来扫去，像是在寻找目标，又像是有意戏弄。

    高胖子咬了咬牙，贴地窜出几丈在乔和尚正前方打了个回旋，绕到谢半鬼面前，张开双臂护住谢半鬼，两眼充血的死盯乔和尚道：“兄弟，我跟那蛤蟆拼了，你快带老钱他们走。”！

    老钱看见高胖子情急拼命，在那边急得连连拍地。他的“破魔铳”虽然厉害，但是撞上地煞以上的高手，就是形同虚设的玩意。刚才偷袭得手，是因为乔和尚没有防备。现在对方已经运气蓄势，他的火枪再难伤人分毫。

    谢半鬼拍了拍高胖子的肩膀，笑道：“别让他吓着了，咱们就蹲在这，我倒要看看他怎么打我。”

    谢半鬼话音没落，几个人同时反映了过来，蛤蟆功虽然威力无穷，但是攻击之前会像蛤蟆捕食一样，必定会有起跳的动作。乔和尚只要敢动，肯定会先跳进头顶上的毒雾里面，再落下来时，是不是活人就说不准了。

    乔和尚恍然大悟之下叫苦不迭，他现在蓄势已满，如果不动攻击，就要散去功力。可是蛤蟆功霸道至极，根本不可能轻易散去……

    乔和尚正急得满头大汗，老钱的破魔铳已经像爆豆一样响了起来，榛子大小的弹丸接二连三的打在乔和尚身上，直打得他满地乱滚，有苦难言。

    肖道雄气得眼冒金星：“你们几个蠢货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上！”

    几个白莲教中这才反应过来，兵分四路向谢半鬼，高胖子围堵而去。

    没了乔和尚这个高手带队，几个虾米又怎么会是两个先天武者的对手。还没到近前就撞上了谢半鬼、高胖子联手推出的一掌。两人掌风带起的气流急剧涌动如同大浪滚滚，横卷数丈。

    几个教众当即被炸成了碎块，双方人马之间顿时血雾弥漫，目不能视。谢半鬼拉起胖子趁机飞退，向羽娴的方向靠了过去。

    肖道雄却隐隐约约的看见迟迟没有动手的羽娴，忽然把什么东西拍向了地面。

    下一刻，十几道火蛇擦地而来，达到白莲教阵前几尺的地方忽然炸开，每道火蛇又分成了数十股火线，在地上漫延开来，顿时把白莲教众身周土地烧成了燎原火海。

    “啊——”白莲教众忽然被火燎上肌肤，剧痛之下本能的蹦了起来。人刚进入毒雾的范围，半身血肉就开始齐腰掉落，不到数息时间，白森森的骨头就混在被腐蚀大半的内脏一股脑的滚落在地上。

    恐怖的情形，丝毫不落的映在了后面那些教众的眼里。他们对着窜过来的火苗，站也不是，趴也不能，只好手脚并用的向后倒退。只是眨眼的功夫，阵前就只剩下了左右护法。

    同样不好受的肖道雄急中生智，一把将乔和尚扯了过来，翻身压在了底下厉声喝道：“出掌！”

    乔和尚几乎是本能的向外打出一掌，身躯跟着弹了起来，早有准备的肖道雄急运千斤坠，硬是把他疯狂弹跳的身体压回了地面。

    蛤蟆功的狂暴真气顿时以乔和尚为中心横扫八方，压在他身上的肖道雄回四顾之间，只见四周烟尘滚滚，飞沙走石。本就已经模糊不堪的视野更变得混沌一片。等到尘埃落定，哪里还有谢半鬼的影子。

    肖道雄气急败坏的吼道：“给我追，就是挖地三尺也得把人给我找出来。”

    一众教徒顺着谢半鬼消失的方向，爬着追了过去。！

    谢半鬼刚才喊得虽欢却没有跟白莲教鏖战下去的意思，一次佯攻之后就抽身而退，飞快的奔向勾魂车。拉开车门像灵猫一样跳了进去。

    羽娴等人上车之后就把车门紧紧闭死，将毒雾完全隔绝在车外。

    羽娴急声道：“现在怎么办？车里空气太少，用不上一炷香的时间，我们就得被活活憋死！”

    谢半鬼道：“尽量小口呼吸，赶快冲到峡谷对面去。毒雾好像过不了峡谷。”

    “好！”羽娴全力操纵之下，勾魂车疯似的向峡谷的方向冲了过去。车到中途，追杀他们的白莲教众也迎面而来，其中几个凶悍之辈，不顾对方还在车里，从车两侧绕了过去，、在背后抽出兵刃别进车轮横梁。

    勾魂车轮子上出一阵让然牙酸的摩擦声，立时停了下来。羽娴猛推机关，车轮再一次疯狂转动，别在车轮里兵器在巨力的扭动下瞬间变形，兵器后柄从人手里弹了出去，几个还不及闪避的教众被兵刃抽中了下颚，半张脸孔被扭转的兵刃掀了起来，血淋淋的兜向脑后，尸体跟着栽倒在车轮边上。

    勾魂车脱困之后却不肯放过周围教众，车轮向左一转，车身猛的打了个盘旋，从人身上压了过去。车上的人虽然看不见车底的情景，却见红白相间的血箭从车下喷溅而起，连续冲刷在琉璃窗上，血肉模糊的断肢在窗前一闪而过，车下的惨叫声也跟着戛然而止。

    左右护法见教众接连被杀，几乎被刺激狂，肖道雄气得声音走调：“给我上！只要还有气在的，就都给我围上去。拖也要把他们拖死！”

    残余的白莲教众从四面八方围拢上来。鲜血淋漓的勾魂车在原地绕了一圈，用两道殷红刺眼的车辙在地上画了一个规规整整的圆圈之后，勾魂车带着血腥四溢的泥泞，飞一般的向峡谷的方向冲去。

    “废物！”左护法肖道雄破口大骂，手脚并用向勾魂车的方向飞快爬了过去。

    车里，谢半鬼沉声道：“不要离那个大墓太近，我总觉得那里有古怪。往下一点，想办法过谷。”

    勾魂车本来已经距离大墓不远，忽然向下方急转冲出十几丈之后，才调转车头奔向峡谷。就在它一转一折的当口，肖道雄，乔和尚已经带着几十个精锐弟子追了上来。

    高胖子紧张的盯着后窗道：“他们追上来了，怎么办？”

    谢半鬼根本没有在意后面的危机，仍然目视前方道：“不管他们，照原计划过谷。”

    羽娴连续推动几道机关，已经到达谷边悬崖的勾魂车忽然停了下来，从车厢底部射出两只粗如儿臂的劲弩，直没进对面悬崖三尺有余。凭着弩箭后面的铁索，硬是在宽达二十几丈的峡谷上搭出一座“铁索桥！”

    羽娴侧头看了看深不见底的峡谷，艰涩道：“来不及搭木板了，能不能走过去，全凭得运气。谢兄……”

    谢半鬼淡然道：“我的运气一向不错。就算我们摔死在谷里，也好过被他们生擒活捉。”

    想到白莲教的狠辣手段，羽娴也不禁打个寒战，咬了咬牙操纵着勾魂车步上铁索。重达数千斤的勾魂车就在两根直径不足两寸的铁索上，摇摇欲坠的向峡谷对面开了过去。

    高胖子看着后面越追越近的左护法，不由得高声呵斥道：“你就不能快点么？再这样下去，我们都得玩完！”

    本来就紧张至极的羽娴被他一吼也来了脾气，破天荒的厉声喝道：“给我闭嘴，我们现在是在钢丝上，只要我的手一抖，咱们死得更快。”

    两人短短几句争吵之中，左护法肖道雄已经追到了崖边，左手抓向铁索，右手立掌如刀高举过顶，眼看就要劈落。右护法乔和尚却忽然托住了他的手臂：“道兄且慢。”

    “嗯！”肖道雄面色不悦道：“你什么意思？”

    “道兄先听我解释。”乔和尚飞快的道：“与其让那辆勾魂车葬身崖下，不如我们把他夺过来，用来运送弟子。道兄你看，这峡谷当中罡风猛烈，连毒雾都被轻易吹散，如果没有像勾魂车那种沉重坚固的工具，我们手下的教众只怕很难飞度峡谷。”

    肖道雄这才面色稍缓：“算你说的有理。”

    “都是道兄指导有方。”乔和尚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对方马屁：“再者，如果让那些朝廷鹰犬，死得太过痛快，也难消我等心头之恨。”

    “不错！”肖道雄在对方连捧带激之下目露凶光，也不招呼乔和尚，自己伸手左右勾住铁索，身体伏在两道铁索之间，脚蹬山崖借力飞身，如同离弦利箭直向勾魂车追去。

    车上的谢半鬼，初时只觉得车身忽然颤动了一下，猛然向右倾斜，急忙打出一掌将车身扳回原位。带着满身冷汗凛然回之下，却见左右护法正在争执不休，立即看出了他们想要夺车的打算。

    紧接着，就见左护法肖道雄箭射而来，人在半空推出双掌印向车尾。

    “弃车！”谢半鬼厉喝声中，勾魂车前后两门同时开启，原本封闭的车厢立刻变成了前后通透的圆洞。

    谢半鬼抓起身边的赵金刀，飞身跃出车厢，凌空一脚踹向车辕，硬是将勾魂车向后推出了几丈。自己背负一人脚点铁索，飞快的向对面弹射而去。

    电光火石之间，高胖子等人也先后飞离车厢，分向搭上两边铁索，他们身形刚刚站稳，肖道雄狂暴无比的掌力就已经在他们身边呼啸而过，几个人差点被罡气卷动的气流吹到崖下，好不容易重新站稳了身形，立刻各自展开轻功，或快或慢的向对面飞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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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你选哪边

﻿    肖道雄本打算凭借深厚内力，把勾魂车快推向对面，自己再借力追杀，生擒谢半鬼。文 学迷 ．却没想到他的目标会变成一个空洞，本已经推出去掌风没了落点直接打空。正想侧身勾住铁索却见勾魂车极推来，紧贴肚皮停在了他身下。

    肖道雄整个人正正当当的落进了车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勾魂车前后两门忽然同时闭紧，把他关进了车里。

    谢半鬼，高胖子，赵森同时推掌轰击车头，勾魂车在三个先天高手的重击之下，在空中连番几圈，像陨石般落向崖下。

    谢半鬼等人刚一落地，苏怜儿就劈头盖脸的喝问道：“你为什么要毁掉勾魂车，你究竟安的什么心？”

    谢半鬼眉头一皱正要说话，羽娴却抢先道：“不准乱说，那是我和谢兄一起定下的计划，不牺牲勾魂车，我们没办法对付肖道雄那样的高手。”

    谢半鬼听完一愣，他最初的确想在峡谷上与肖道雄放手一搏，只是他的杀招并没放在勾魂车上，而是另外安排了后手。用车兜住肖道雄只是临时起意的做法。他没想到羽娴会站出来给他圆场，甚至对如此巨大的损失也毫不在意，不由得向羽娴拱了拱手。

    苏怜儿委屈得眼圈红，撅着嘴道：“可是……”

    “别可是了！”高胖子暴喝道：“那和尚追上来了。”

    他话音没落，众人就听身后罡风乍起，谢半鬼凛然回之间却见乔和尚像是一只硕大的蛤蟆从天而降。

    谢半鬼、高胖子、赵森三个人几乎同时动，呈现品字形向乔和尚围拢了过去。羽娴、老钱、苏怜儿各自抽出兵刃，穿插在前面队列的空档中，形成第二道包围。

    乔和尚幻出漫天掌影谢半鬼等人对击一次之后又退了回去，谢半鬼虽然被乔和尚的掌力阻在半途，却明显感觉到对方掌风中没有一丝杀意，仅仅是为了阻挡他们前进。

    乔和尚笑容可掬的道：“诸位施主且慢动手，先听贫僧一言如何？”

    高胖子提着锤子骂道：“有屁快放，别在那拽文，老子听不惯！”

    乔和尚眼中的怒色一闪即逝，装出和蔼可亲的面孔笑道：“贫僧现在无意与各位施主为敌，不如我们暂时罢手言和，等到了吴双峰秘葬附近再一绝高下怎样？”

    谢半鬼挑着拇指道：“和尚好算计。你就不怕我们在前面找你们麻烦么？”

    乔和尚笑道：“施主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贫僧接着就是。”

    乔和尚不想跟立刻跟谢半鬼等人动手，自然有他的算计。以他的功力固然可以把谢半鬼他们留下一半以上，却没法保证谢半鬼不会打断他身后的铁索。

    在上有毒物，下有罡风的情况下，不使用机关器械，白莲教众绝对不可能刺手空拳在峡谷上弄出座桥来。一旦谢半鬼切断了铁索，他手下的白莲教众就会全部被搁在对面。凭乔和尚自己还没有单枪匹马独闯赎罪路的勇气。

    谢半鬼正在权衡利弊，高胖子的眼前却是一阵乱转：“你说不打就不打，爷还想……”

    高胖子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峡谷之中忽然星光大动，耀眼白芒冲霄而去。

    “不好，左护法没死！”谢半鬼第一个反应就是左护法动用了葬神金莲，脸色急变之下也顾不得再和乔和尚多做纠缠，急转身形错开乔和尚正面，拉起赵金刀转身就跑。

    “几位施主不是还想比斗一番么？怎么这就着急要走了呢？”乔和尚忽然翻脸催动罡气扑向跑在最后面的高胖子。

    “真当老子不行，给我死！”高胖子水缸似的腰身，忽然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了过来，脚下连错几个方位，身形幻出十八道人影，十八个“撼天锤”的虚影刁钻至极的方位砸向了乔和尚周身要害。

    “苍龙十八击！”乔和尚来不及惊讶，急运真气挥掌而上。两人真气外放数丈，在空中幻化出两道上古凶兽的虚影，一看上去就像一条蛟龙在口中含着只蛤蟆，十八颗狰狞尖锐的龙牙上下交错，死命撕咬，像是随时能把蛤蟆撕成碎片。蛤蟆飞快的挥动着四肢拼死抵抗，蒲扇大的爪子与龙牙千百次撞击的巨响声震耳欲聋，真气形成的涟漪以肉眼可见的度向外急剧扩散。

    仅仅一瞬之间，高胖子、乔和尚之间的拼杀就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滚滚真气狂暴如潮，十丈之内飞沙走石，锤影，掌影层层堆叠，已经不知有多少次死命碰撞。饶是谢半鬼等人久经沙场也不免心惊胆战。

    “娘的！”老钱接上了破魔铳抬枪指向气浪当中。

    “别乱开枪！”谢半鬼按下老钱的枪管之后，又把赵金刀扔给赵森：“你们快走，我来断后。”

    “这……胖子就拜托给你了。”老钱咬了咬牙，从怀里摸出三颗火雷塞到谢半鬼手里，使劲握了握对方的手，拉起赵森飞身离去。

    高胖子和乔和尚之间的拼斗还没停歇，峡谷里的星光越闪越急，光团中心离山崖也越来越近……明显是左护法肖道雄像是即将冲出峡谷的征兆。

    谢半鬼点燃了火雷掐在手中，双眼紧盯崖口，仅用余光瞄着火雷的引线。眼看引线即将燃尽，甩手向星光上方抛了过去。自己却对爆炸的结果看也不看，转身插入了战团。

    “看爪！”

    乔和尚只听一声暴叱，双眼余光立即扫见两道耀眼寒芒左右并击自己两边“太阳穴”。出手的人，赫然正是谢半鬼。

    乔和尚连推七掌勉强逼开狂的高胖子，身形疾似电掣般暴旋而过，从谢半鬼身前绕到了他背后。

    谢半鬼却忽然身形前倾，抱住高胖子奋力前冲，硬生生把他拖出了战团。

    “小心！”谢半鬼看不见身后清醒，高胖子却见乔和尚有如一团掠空的乌云，倏闪而下，双掌气齐齐拍向谢半鬼后脑。

    谢半鬼忽然单足旋转，飞移三尺，和尚双掌挟着劲风紧擦他面颊急掠而过。谢半鬼双臂抖振，带着高胖子一冲七丈，身形甚至完全违反力道的惯性运用，没等脚跟站稳就再次前冲，又飞出数丈之后才停顿了下来。

    乔和尚没想到谢半鬼能连续运气飞移，追到中途就已后力不续。不得不停了下来。

    谢半鬼回身之间目瞪如炬，昂然不动，双手左右分挥，却在分挥的同时合拢，如刀罡气在他指尖迸射而出，直射乔和尚眉心要害。

    “开！”乔和尚双手交叠护向眉心的同时，只听两道劲风在耳边呼啸而过。侧眼看时却见两颗引线剧燃的火雷，不知道什么时候飞向了崖铁索。

    “不好！”乔和尚大惊之下也顾不得谢半鬼还会有什么动作，转身向火雷追了过去。

    从开始到如今，谢半鬼的攻拒进退，飞腾回旋都在眨眼间完成，丝毫没给乔和尚喘息的机会。同时，也是十分明智的放弃了从背后偷袭乔和尚的最佳时机，拉起高胖子逃之夭夭。

    乔和尚身如大鹏，展臂滑翔滑行数丈，在半空中化掌为爪凌空虚摄，隔着几丈远的距离用真气把两颗火雷托在看空，扬手甩向远方，自己双手抱头护住要害，趴在了地上。

    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之后，乔和尚差点没被漫天飞溅的泥沙给埋了起来，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

    等他站起来时，第一眼看到的却是面目狰狞，形同恶鬼的左护法肖道雄。

    乔和尚被弄得灰头土脸，肖道雄却更是狼狈不堪，不仅道袍变得千疮百孔破破烂烂，头皮也被削掉了巴掌大的一块，整个面孔连泥带血模糊一片。

    肖道雄目露凶光，阴森森的道：“你怎么不拦下他们？”

    乔和尚心里咯噔一下，小心翼翼的回答道：“我是为了保护铁索。没了索桥，教中弟子很难飞跃峡谷，所以……”

    “够了！”肖道雄低声喝道：“本座要稍事休息，沐浴更衣，你唤几个弟子过来服侍本座。”

    乔和尚急忙喊了五个弟子过来，略带悲悯的道：“去服侍左护法沐浴更衣，一定要小心伺候。”

    五个弟子恭恭敬敬的答应一声，向肖道雄休息的树林中走了过去。没过多久，树林中就传来几声惨叫。

    肖道雄又是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站到了乔和尚面前：“引导弟子过谷吧！尽可能保全主力。”

    “是！”乔和尚小心的挪出几步，偷眼打量肖道雄片刻，见眼中杀意全消，才稍稍松了口气。起码他可以肯定肖道雄不会为了保全颜面而杀了自己，至于他还会不会杀别人泄愤，就不在自己的考虑氛围内了。

    再说，谢半鬼拉着高胖子一路跑出十几里才放缓了度：“胖子，你没事吧？”

    高胖子吐出一小口黑血道：“死不了，要是你再晚出手一会可真就难说了。小刀子他们怎么样了？”

    “应该就在前面。”谢半鬼警惕的扫视着四周：“这里只有这么一条路，他们肯定在前面不远的地方。我们快追两步，大概就能看见他们。”

    果然不出谢半鬼所料，两人还没走出三里就看见了老钱他们的身影，只不过他们的处境并不十分美妙。

    赵金刀主仆的大半截身子陷在了沼泽地里，被赵森托住的赵金刀还好些，起码只让泥水没过了腰眼。下面的赵森却只剩下一个头露在外面，正半仰着脑袋艰难的呼吸着空气。

    羽娴、苏怜儿和老钱三个人在他们不远处背靠背的站在一起，各持兵器与一群黑衣人遥相对峙。

    羽娴声带焦急的喝问道：“你们要怎么才相信，我们是巫门后人，只是为了护送前辈遗骸才冒险进入鬼门峡？”

    为的黑衣人冷声道：“我再重说一遍，只要你们拿出证据，我们不但会郑重道歉，还把你们奉为贵宾。没有证据只有死路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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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指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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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证据在我这！”谢半鬼搀着高胖子不慌不忙的走了过去。（）

    乍见谢半鬼，羽娴他们像是找到了主心骨，齐齐松了口气。黑衣人却分出一半人马向谢半鬼围了过去。

    双方相隔几丈，同时停住了脚步，从上到下的打量起对方。

    那些黑衣人的面孔全部藏在斗篷当中，裸露在外面的手臂却显得异常粗大，身材也极为魁梧，甚至比边军当中重盾手还要雄壮几分。

    为首的怪人先开口道：“我还是那句话，拿出证据。”

    谢半鬼右掌平摊豁然聚气，方圆十丈之内的水汽立刻化成了肉眼可见的光点向他手上聚集，不到一息之间，谢半鬼四周已是霜雪飘零，气温陡降。

    谢半鬼抬掌之间，碗口粗的冰龙从他掌心咆哮冲出，把几丈外的灌木冻成了一座冰雕。

    高胖子暗忖道：“谢老弟的功力又精进了不少，不知道他现在还用不用喝酒打坐来驱散体内寒气。”

    谢半鬼强忍着体内的寒意，平静问道：“我这一掌已经足以证明我的身份了吧？”

    “寒水聚气掌，你是‘战巫，寒水一脉’的传人？”黑衣人像是在自言自语：“不对，寒水一脉已经绝迹四十年之久，怎么还会有传人流落在外面。”

    黑衣人透过斗篷紧盯着谢半鬼的面孔道：“你不需要打坐调息么？”

    谢半鬼直言不讳的道：“当然需要！只是我不敢而已。”

    黑衣人笑道：“你放心好了，我可以向九地鬼神起誓，在你站起来之前，绝不对碰你们一根寒毛，甚至，还可以把你的朋友先救出来。”

    “多谢了！”

    谢半鬼摘下酒壶，仰头一通猛灌之后，正要打坐调息。却听对方厉声道：“把你的酒壶给我看看。”

    谢半鬼微微一笑，把手里的酒壶扔了过去，自己盘膝坐在了地上。

    黑衣人接住酒壶端详了半晌，调转壶嘴把里面的酒倒得一干二净，吩咐手下道：“灌些水试试。”

    有人走上来灌了半壶清水，才重新捧到他面前，黑衣人却对酒壶看也不看，简简单单说了声：“摇！”

    随着酒壶摇动浓郁的酒香从壶嘴里飘了出来，酒壶摇得越快，酒香就变得越弄，最后已经达到了刺鼻的程度。只有最烈性的酒才能发出这种香味。

    “果然是寒水一脉的法器‘酒眼’。”黑衣人喃喃自语中对谢半鬼的身份已经相信了七八分。再看谢半鬼体内真气运行的方向，他几乎可以肯定谢半鬼就是战巫一脉的传人。

    不多时，谢半鬼收功起身，背手笑道：“朋友，你判断的怎么样了？”

    黑衣人点头道：“基本可以肯定你是战巫。不过，还有几个问题想问。”

    谢半鬼不愠不火的道：“请问吧。”

    “好！”黑衣人问道：“你的师父是谁？”

    “苟无忧！”谢半鬼说的是，鬼衙八将“雄鸡黑狗一壶酒”当中的“黑皮狗苟无忧”，他的“寒水聚气掌”也确实得之苟无忧的真传。

    “姓苟？”黑衣人疑惑道：“不姓巫？”

    谢半鬼不悦道：“我还不至于记错师父的名字。”

    黑衣人厉声道：“叛离巫门者必须改姓巫姓，或是巫的谐音，以示心未离巫门。你师父姓苟就说明他不是叛巫。你们究竟有什么目的？”

    谢半鬼淡然道：“我师父的父亲姓巫，叫巫含冤。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

    “哦，原来已经不是第一代叛巫，这就难怪了。”黑衣人一愣道：“叛巫后人可以恢复本姓，你们跟我走吧！”

    谢半鬼纹丝未动的抱肩冷笑道：“按巫门规矩，朋友似乎也该报个来历。”

    86休息片刻黑衣人摘掉头上的斗篷，露出一张毫无表情的面孔：“我叫巫桓，承袭尸巫一脉。”

    谢半鬼拱手道：“我叫谢半鬼。隶属于鬼衙。”

    巫桓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僵硬的笑意：“原来你是朝廷的人。效力朝廷就是叛巫，你应该改性巫才对。”

    谢半鬼苦笑道：“这个以后再说吧！”

    “嗯！”巫桓郑重的点头道：“改姓巫姓，必须由长老主持，郑重其事。等见了长老再说也不迟。跟我走吧！”

    巫桓显然理解错了谢半鬼的意思，不过态度上倒是和谢半鬼亲近了不少。

    谢半鬼问道：“我们这是去哪？”

    “去叛巫村！”巫桓叹息道：“能走过迷魂泽的叛巫都在那里积聚，算是赎罪路上一个落脚的地方吧！你师父没和你说过？”

    谢半鬼顺口道：“我师父失踪近二十年了。”

    “嗯？”巫桓皱眉道：“我看你也就二十几岁的样子，你师父既然失踪了那么久，你是怎么知道鬼门峡的？”

    谢半鬼流利的回答道：“当年我师父曾经说过，是要去找他父亲。从那之后就再没回来过，我打听了许久，才知道鬼门峡赎罪路这码事，所以想进来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我师父。”

    “有心了！”巫桓感慨的道：“如果你师父没在叛巫村，要么是根本没进赎罪路，要么就是已经死在了路上。”

    谢半鬼挑眉道：“赎罪路这么难走？”

    巫桓苦涩道：“原本不太难走，我们虽然叛离了巫门，但与正巫终究是血脉同源。那些正巫总会给我们留下一丝生机。过去能通过赎罪路回归冥域的叛巫还是很多的。但是，大概从百年前开始，赎罪路上忽然多出了一道关卡。叛巫在那道关卡上死伤狼藉，最后不得不在赎罪路上建立起村落积蓄力量，希望齐心合力闯过关卡。可是……”

    谢半鬼来了兴趣：“你们多长时间闯关一次？有人成功过么？”

    巫桓伤感道：“最初是五年闯一次，后来不得不改成十年一次。上一次闯关是在十年前。每次闯关，叛巫村都会倾巢而出，能活着回来的却十不存一。”

    谢半鬼和羽娴对视了一眼，同时沉默了下去。看来他最初的推测完全正确，吴双峰要么还在叛巫村里苟延残喘，要么就是已经死在了最后的关卡上。但是，无论哪一种情况，对他们来说都极为不利。

    几个人默不作声的跟在巫桓身后，辗转许久才来到一座村落附近。

    山村坐落在旷野当中，被高大的围墙包裹成环形，远远看去就像一座军事要塞，墙外的护城河里的水，并不是从外部引流，而是从城里流出。透过村落唯一的大门，可以清晰看见，整个村落被溪流从中间一分为二，两边村庄好像楚河汉界般划分得泾渭分明。

    谢半鬼奇怪道：“这是怎么回事？你们的村子还分两部分么？”

    “那是因为叛巫村人鬼杂居，一边住人，一边住鬼。”满带戏谑的声音由远及近，几个同巫桓一般打扮的巫师带着白莲教众从另一个方向走了过来。

    谢半鬼和左右护法极有默契的看都不看对方一眼，装作互不相识，不约而同的扭过头去。

    巫桓冷声道：“巫战，你最好不要忘了村中的规矩。”

    巫展摊了摊手道：“我就是没忘规矩，才好意给他们提个醒，免得被你领进了死人村，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他话音一落，高胖子和老钱急忙退开了几步，满是戒备的看向了巫桓。

    谢半鬼淡然道：“不用紧张，我想巫桓会给我们一个解释。”

    巫桓向谢半鬼点了点头道：“来的路上，我就已经说过了，我们在积蓄力量攻打最后一道关卡。豢养活尸也是积蓄力量的一部分。”

    巫桓指着村子里的河流道：“就像你们说看到的，叛巫村分成两边。一边是活人村，一边是死人村。想进那边你可以自己选择。走进活人村，就是我们叛巫的兄弟，不仅会受到叛巫礼遇，还会有前辈大巫指导修行，以备闯关。走进死人村，要么被炼成僵尸，作为闯关的先锋。要么被僵尸吸光精血，变成养料。你们自己选吧！”

    高胖怒道：“你们这是草菅人命！”

    巫桓目无表情的道：“活尸必须用活人精血喂养，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但是，有一点你们可以放心，就算你们遭遇不幸，也会有兄弟把你们的尸骸带进冥域，绝不会让你们变成孤魂野鬼。”

    “那么说我还得感谢你是吧？”高胖子破口大骂道：“去你妈的，老子不选。”

    巫恒冷笑道：“选的话，起码有一半的机会活下来。不选，我们两边就联合起来打你，那样就是剩下死路一条了。”

    “你……”高胖子被气得当场哑火。如果两方联手，就算他们有通天本领也必死无疑。

    巫桓淡然道：“开始选吧！命运就掌握在你们自己手里。不要因为我们同路而来，就被干扰了判断。”

    巫桓和高胖子两人对话当口，左右护法和谢半鬼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了村落大门，都想从表象上看出一些蛛丝马迹。可是，河流左右全都大门紧闭，黑漆漆的窗户上看不到半点人影，整个村子显得死气沉沉，根本看不出那边是住着活人。

    巫展催促道：“想好了没有。你们谁先选？”

    左护法一指谢半鬼道：“让他先选。”

    巫桓冷声接口道：“谁先选还轮不到你说了算。记住，你们必须选择不同的村子，这是叛巫村的死规矩。”

    左右护法和谢半鬼齐齐倒吸了口凉气，这种选法等于逼着他们一方去死。可是他们偏偏别无选择。

    乔和尚暗暗传音道：“道兄，我们怎么办？”

    肖道雄的三角眼里放出阵阵冷芒：“先选，然后见机行事。实在不行就冲杀出去，等到奉圣左使驾临，一举踏平了这邪村。”

    高胖子和老钱也不约而同的看向了谢半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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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不是还有他们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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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半鬼摊了摊手道：“看来没有其他选择了，你们说吧，让谁先选。（）”

    “痛快！”巫展挑了挑拇指：“我今天就给巫桓一个面子，让你们先选。”

    谢半鬼毫不犹豫的道：“我相信同来的朋友，我跟巫桓走。”

    “希望你们的选择没有错。”巫展似笑非笑的转过身道：“他们选过了，你们跟我走吧！”

    左护法肖道雄点了点头，跟着巫展向叛巫村左边的走去。

    巫桓也带着谢半鬼走向了村落右侧。

    巫桓走在前面，谢半鬼稍微落后半步，高胖子等人亦步亦趋的跟在谢半鬼身后，几个人落脚很轻，甚至都听不见他们的脚步声响。

    “走路不出声的，要么是武林高手，要么是个死人！几位要不要猜一猜我属于哪一种？”巫桓带着几分嘲弄道：“放开脚步走吧。用轻功还慢走，很累人的。况且你们当中还有一个不会武功的人，走起来就更累。”

    高胖子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怎么跟人精似的……”

    巫桓回头看了他一眼，有意领着他们往河边上靠了靠。

    谢半鬼下意思的向河里看去，堆积在河道下面的尸骸清清楚楚的落进了他眼里。

    谢半鬼仅仅扫过一眼，入目的尸骨就有上百具之多，这些尸体大多数是被砍去了头颅，有些甚至还保持着向上攀爬的姿势，可见这些人临死之前求生的欲望有多么强烈。

    从没见过这种情景的赵金刀不禁连打了几个冷战，他只觉得那些白森森的骨头，像是随时都能从河里爬上来，抓住自己的脚踝，把他拖进河里作伴。没走几步，他脸上血色就已经完全推进，两颊开始有些痉挛，双手中冷汗淋漓。

    “别看，别看……”赵金刀硬生生扭过头去，强忍着不看河底。却又看到一具尸体被钉在不远处的门板上。死者四肢上的血肉被人用尖刀一点点的刮了个干净，血迹斑斑的骨头完全裸露在外面。呲牙咧嘴的面孔似乎还在抽搐，还在表达着死前的痛苦。

    赵金刀只觉得双腿发软，再也支持不住身体，差点摔倒在地上，多亏被斜下里伸出的一只手掌扶住了身形。转眼看时却是带着强装笑容的苏怜儿。

    赵金刀想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最后点了点头，算是表达了谢意。他自己也弄不清该不该后悔跟高胖子他们进了鬼门峡。

    没走多久，巫桓就停了下来，指着前面的屋子道：“你们几个就在这休息一下吧？”

    高胖子忍不住问道：“我们选对了没有？”

    “等晚上就知道了。”巫桓冷冰冰扔下一句话，头也不回的走了。

    高胖子看看左右没人，才小声问道：“老弟，咱们选对了么？”

    谢半鬼摊手道：“我也不知道，那个家伙不是说了么，等晚上就知道了。”

    “等到晚上就晚了。”高胖子急得团团乱转：“你倒是给我个准话啊，好让我心里有个底。”

    谢半鬼摇着头道：“我真的不清楚。我到现在也没弄明白，吴双峰第三把骷髅锁的寓意。”

    羽娴接口道：“第三把骷髅锁的姿势是侧卧在地上，双手抱胸。从外形上看因该是村子的外围。这没有错啊！”

    谢半鬼道：“外形上是没错。可是躺着的骷髅也可以代表凶险，有可能会倒下之后再没法起来。而且骷髅钥匙，用的是第三把锁的头部。外面那些尸体，不都是没有头颅么？”

    “这……”众人一时间全都陷入了沉默。

    过了许久，高胖子才开口道：“老弟，你真的是战巫的传人？”

    “算是吧！”谢半鬼道：“苟无忧的的确确是巫门传人，这一点无可置疑。不过，他父亲的来历却十分耐人寻味，算了不说这些。”

    羽娴道：“谢兄，五把骷髅锁标记的地方，我们已经走过了四处，最后一处，应该离叛巫村不算太远。你说，会不会指的就是巫桓所说的关卡？”

    “应该是。”谢半鬼道：“不过，我现在还有一个想不通的地方。既然第五把锁标记的是关卡，那吴双峰的墓又该在什么地方？难道在这个村子里？”

    “可能么？”高胖子嘟囔着道：“没准他已经被活尸给吃了。屁毛没都剩下。”

    谢半鬼闭着眼睛道：“所以说，我们还得等。我先睡一会，养足了精神等着晚上的节目。”

    没过多久，谢半鬼的鼻子里传出了鼾声。高胖子几个却怎么也静不下来，他们几个绝大多数都是刀口舔血，见惯了生死的人。可是亡命搏杀跟坐下来等死却是两码事，打斗中的生死就在一瞬之间，甚至不会给人时间去反应哪里在疼。但是等待着死亡却不一样，过往种种会一幕接着一幕的在人脑海中闪现，诸多的不舍与遗憾会一下子涌上心头，让人对死亡畏惧到极点。

    高胖子他们被这种恐惧折磨得死去活来，无数次的想要冲出叛巫村，逃出鬼门峡。只是谢半鬼没动，他们又像是有所依赖。把谢半鬼当做最后的希望，去压制心中的恐惧。

    终于，天色暗了下来，河对岸陆陆续续燃起了灯火。谢半鬼所在这边，却仍然是漆黑一片。高胖子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伸手抓过撼天锤道：“叫醒谢兄弟，准备拼命吧！”

    谢半鬼揉着眼睛道：“拼命？现在还不到时候。”

    “还不到时候！”高胖子差点跳了起来：“活人晚上不用点灯啊？咱们肯定是进了死人村了。”

    谢半鬼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外已经有人道：“诸位，休息的可好？我家长老请诸位贵客赴宴。”

    几个人同时向门口看去，茅屋的大门自动开启，门口却站着一只可怖的地府幽魂，双眼如血，白衣飘飘，长发迎风飞舞。

    一条惨白的道路在他脚下无限延伸却又若隐若现，似乎是他走过来时留下的痕迹。

    鬼魂转过身道：“诸位，跟着我的脚步走，不要走错了。否则，出现的一切后果，本人概不负责。”

    鬼魂也不等他们回答，就快步走了出去，没走一步，都会在路上留下一只带血的脚印。顺着脚印边缘四下喷溅的血点，在月光下显得异常清晰，也极为容易辨认。

    谢半鬼若无其事的踩着脚印跟了上去，赵金刀刚一踩上脚印，就觉得一股麻酥酥的感觉从脚底直窜脑门，就像有只爪子从血脚印里伸了出来，透过鞋底在他脚心上挠了两下。

    赵金刀顿时两腿发软不敢再走下去：“赵森，我的腿有些发麻，你来扶我一下。”

    赵森伏下身子道：“少爷，我背你吧！”

    “那再好不过！”赵金刀老实不客气的爬到了赵森背上，由他背着走在队伍最后。

    没走几步，赵金刀却凛然发现地上的脚印多出了一排，加上鬼魂他们只有八个人，他自己在赵森背上，地上应该只有七排脚印才对。为什么地上的脚印仍是八双？

    而且那看上去小了几号的脚印就跟在赵森后面，赵森每走一步，它就跟进一步。有几次，差点碰上了赵森的脚跟。

    赵金刀颤声道：“有东西跟着我们。”

    引路的鬼魂头也不回的答道：“那是对面村子的侍者，如果他拉你，你可以选择跟他走。这也是你离开我们村子的最后机会。”

    巫桓的话刚说完，赵金刀就觉得有只手掌拉向了自己的衣襟。

    那手掌不大却带着一股冰凉冰凉的冷意，就像有人在三九天里，把冻了好久的手，一下塞进了他的衣服。不仅凉的刺骨，还不时的在抚摸着他的皮肤。可他的前后左右却偏偏看不着半点人影。

    “跟我走吧！”

    冷幽幽的声音就在赵金刀的耳朵边上响了起来。声音虽然不到，停在赵金刀耳朵里却像一个炸雷，吓得赵金刀寒毛倒竖，心胆俱裂。

    “不……不……我不跟你走。”

    “这是死人村，你不跟我走，就只有死路一条。”

    赵金刀厉声道：“就是死，我也要跟兄弟们死在一起。”

    “哎，可惜了，这是你最后的机会。这里离宴会厅还有五百步，如果你想通了，可以在进入宴会之前，拿一颗人头跟我换。”那声音在赵金刀附近飘来飘去，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意思。

    “要我们自相残杀？”赵金刀被吓出了一身冷汗，凛然向几个同伴望去，他相信听见那个鬼侍说话绝不止他一个人。

    谢半鬼等人都埋头走路，苏怜儿的眼角却有意无意的向自己的方向扫了一眼。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赵金刀竟觉得苏怜儿的眼神里带着浓重的杀机。

    “她想杀我？”赵金刀心里发凉，他实在弄不明白，为什么刚刚还对自己施以援手的同伴，仅仅转瞬间就对自己生出了杀心。

    赵森托着赵金刀大腿的手掌，在他腿上使劲捏了两下，像是在提醒他小心提防，也像是催促赵金刀赶快选择目标。

    赵金刀这才回过神来，伸手在赵森肩膀上拍了两下：“小心赶路，别走错了。”

    赵金刀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所有人听见，明眼人自然能听出他是“一语双关”，即表明自己不会攻击别人，也在提醒队友不要做出错误的选择。

    谢半鬼背向赵金刀伸出手掌，使劲儿挑了挑拇指。高胖子和老钱，故意退后两步，一前一后把赵金刀夹在中间。保护的意味十分明显。

    “你们什么意思？以为我们会动手杀人么？”苏怜儿气得杏目圆睁：“小姐，我们走，既然他们不相信我们，我们还跟他们一路有什么意思？”

    羽娴也跟着站了下来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高胖子立眼喝道：“就是不信你们怎地？从一开始你们就没安好心，这一道上你们两个骗了我们多少回？说不定，就存着拿我们人头去换活命的机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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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凶神绝关

﻿    “你……”苏怜儿的眼泪被气得掉了下来，转向羽娴哀求：“小姐，我们走吧！人家不信我们，我们何必苦巴巴的跟着人家，惹人讨厌？”

    羽娴咬着牙道：“谢兄，你也这样想么？”

    谢半鬼跟在巫桓身后，一点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在任务完成之前，或者说，在我们还没有渡过难关之前。┡ 』』Δ文学 迷％． 我希望你们能够冷静。出了鬼门峡，我被介意你们分个你死我活。”

    羽娴追问道：“如果我们真要以死相搏，你会站在哪一边？”

    谢半鬼毫不犹豫的道：“自然和胖子同进同退，我们之间有同生共死的情谊，和你只不过是一种合作。”

    羽娴咬着嘴唇点头道：“明白了。”

    苏怜儿刚要说话，谢半鬼却抢先道：“苏丫头，你最好不要动怒，我说的全是事实。在这种步步危机的地方，为了大伙本来就心知肚明的事情翻脸，是不明智的事情。”

    苏怜儿尖叫道：“别装出一副指点江山的德行，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想方设法的把赵金刀拖进来，还不是存了利用他的心思。”

    “没错！”谢半鬼转身道：“没有赵金刀，此行就缺了极为关键的一环，虽然有可能成功，但是肯定会出现伤亡。不过，我并没有强逼或者诱惑他加盟。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苏怜儿冷笑道：“说来说去，还不是你把所有人都玩弄在股掌之间……”

    “你他妈还有完没完？”高胖子暴怒道：“要不是你们哪来这么多事？不愿意跟我们一路，马上滚，别在那没完没了！”

    “你……”苏怜儿气得扬手要打高胖子耳光。

    高胖子眼睛一瞪，抡起了油锤大小的拳头，对了苏怜儿砸了过去。

    “住手！”羽娴闪身插入两人中间一左一右拖着两人手臂，好在两个人手上都没蕴含内力，被羽娴轻易隔开。

    羽娴厉声道：“别在闹了，怜儿，给高兄道歉。”

    “我不……”苏怜儿气得眼泪一串串的掉了下来。

    谢半鬼终于停了下来：“你们还走不走？”

    谢半鬼的声音中似乎带着一种魔力，原先还在弓拔弩张的两伙人，一下子冷静了下来，默不作声跟在谢半鬼身后，继续向前走去。

    高胖子紧赶了了几步低声道：“小弟，我刚才是怎么了？只觉得心里有股火，怎么也压不住，就像找人打一架。”

    谢半鬼指了指地上的血脚印道：“这东西看多了！要是我没弄错，这些脚印里肯定有能引人情绪失控的东西。”

    “这帮巫师没按好心……”高胖子的火气顿时又涌了上来：“咱们要不要……”

    谢半鬼沉声道：“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动手。你退后一点，告诉他们，看我怎么做，你们就怎么做。还有，尽可能离金刀近点，他身上有浩然正气能压住邪魅。跟他走的近，自然而然的可以不受影响，你没看赵森一直没有反应么？”

    “哦！”高胖子退了回去，紧贴到赵金刀的身边。果然心里的烦躁渐渐退了下去。

    几个人没走出多远，就远远的看到一堆篝火，二十几个用斗篷遮住面孔的巫师，每人占据一张桌子围着篝火坐成了一圈。

    坐在主位左下手的巫桓见到几人到来，揭去了头上的斗篷，向他对面的空位上伸手虚引道：“几位请坐。”

    直到谢半鬼落座，全场竟然没有任何一人再出一声，除了火苗还在呼呼作响，整个会场静得就像一座墓园，阴森中带着压抑。

    巫桓不疾不徐的道：“几位远道而来，先尝尝我们叛巫村的特产吧！”

    高胖子眼睛刚落到侍者手里的盘子上，就吓得跳了起来：“这东西能吃么？”

    “虫子！”苏怜儿、羽娴不约而同的出了一声惊叫。

    侍者端上来的确实是一盘虫子，花花绿绿的虫子足有手指粗细，五寸长短，在盘子里纠结成色彩斑斓的一团。其中几只虫子从盘子边上露出大半截身体，对人出嘶嘶的叫声。

    高胖子等人个个吓得脸色青，不约而同的伸手按向兵器，大有稍不对劲就要动手的意思。

    谢半鬼面不改色的拎起一条虫子，仰起头来直上直下的放进嘴里，嚼得吧唧带响。羽娴和苏怜儿恶心的差点没吐出来，指着谢半鬼道：“你是不是疯了。”

    谢半鬼擦了擦嘴角上的绿渍：“早听说‘绝味蛊’是人间难得美味，今天一尝果然是名不虚传，巫门名酒‘鬼睁眼’呢？怎么不见端上来？”

    巫桓哈哈笑道：“好，不愧是我们叛巫的传人。来人，上‘鬼睁眼’。”

    两个侍者恭敬的走了上来，其中一个人给谢半鬼杯里倒满粘稠的血浆，另有人在他杯里放了一颗不知是什么动物的眼球。

    那颗眼珠足有龙眼大小，在酒杯里提溜转动一阵之后，渐渐失去了光泽，像是只死鱼的眼睛，灰败暗淡的漂浮在血水上。浓重的血腥味从杯里散出来，刺得两个女孩直皱眉头：“这东西能喝么？”

    谢半鬼不仅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还抻着脖子把那个眼球咽了下去。刚刚被谢半鬼恶心得差点吐出来的羽娴，再也控制不住胃部的痉挛，翻江倒海的吐了起来。

    她这一吐马上引起了连锁反应，六个人顿时呕成了一片。

    “他们既然没有口福，咱们先喝几杯，等他们吐够了才谈正事。”巫桓似笑非笑的端起酒杯和谢半鬼连饮三杯。

    谢半鬼逢杯必干，杯杯亮碗，顿时让在座的巫师好感大增，一个个举起酒杯向谢半鬼遥举致意。谢半鬼也不含糊，不大会功夫就喝光了一壶“鬼睁眼”，摇着半空的酒杯道：“酒过三巡，咱们是不是该直奔主题了？”

    巫桓呵呵笑道：“兄弟以为自己是进了活人村，还是进了死人村呢？”

    巫桓把最关键的问题抛了出来，高胖子几个也顾得到再吐，闪身在谢半鬼背后围成的半圈，全神戒备的看向了巫桓。

    巫桓不等谢半鬼回答就伸出手掌把自己的人头摘了下来，端端正正的摆在了桌子上。跟着全身爆出一股劲气，把上衣震成了无数碎片，漫天乱舞，好似蝶舞翩翩。巫桓身前的桌子也在劲气的冲击下，一裂两边向左右翻滚而去。

    再看时，巫桓已经变成了一尊以****为目，肚脐为口，左手持盾，右手持斧的怪人。肚皮上那足有一尺宽的巨瓮声问道：“活人会是这个样子么？”

    “刑天尸！”老钱惊叫道：“那是尸巫一脉至高的炼尸法诀刑天尸，大家小心。”

    “慌什么？”谢半鬼似笑非笑的道：“他是刑天尸，并不代表这里所有人都是活尸。巫桓兄，我很奇怪，你这个样子，该怎么喝酒呢？难道直接倒进肚子里？来，我敬你一杯。”

    巫桓脸上表情明显一愣，旋而哈哈大笑道：“不错，有胆识，我越来越喜欢你了。这样都吓不到你，看来巫门的凶名，有些名不副实啊！”

    谢半鬼淡然笑道：“从冤魂把我们领过来的一路上，你们就在想尽办法刺激我们的神经，扰乱我们的情绪，却没有半点杀意。我实在想不明白，你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巫桓笑道：“你不是已经说了么？是在扰乱你们的心神。简单点说吧，这些年有很多自称是叛巫后人的败类，打着送先祖入冥域的旗号到叛巫村来偷鸡摸狗，招摇撞骗。为了甄别，我们只能用**秘法来试探一下。”

    “胡说八道！”高胖子抢着道：“据我所知，**秘法是伤人神识的巫术，你们就不怕伤了真正的巫门后人？”

    他话一出口就觉得不对，这样说等于暴露了自己不是叛巫后人的事实，高胖子再想把话拉回来却已经晚了，懊恼得连连摇头。

    巫桓喝了杯酒道：“所以我们才要想尽办法扰乱你们的心神，把损害降至最低。要知道，对**秘法放抗的越位激烈，受伤也就越为严重。”

    巫桓见谢半鬼一脸风淡云轻的表情，不由得又加上了一句：“不过，我们喂养活尸的事情倒是真的，那些假冒叛巫传人的骗子，都被我们拿去喂了活尸。”

    他话音一落，本来已经缓和的气氛又紧张了起来。

    谢半鬼道：“我想，那些白莲教的人八成已经着了你们道儿了吧？”

    “没错！他们并不像你们一样团结！”巫桓随手一挥，白莲教一行人马从会场左侧露了出来。

    此时，白莲教众减员大半，还活着的人也是伤痕累累，有几个人甚至已经成了残废。以左护法为一个个眼神呆滞的坐在那里，任由伤口上的鲜血肆无忌惮的流淌下来。

    没过多久，就有两个人因为失血过多栽倒在了地上，两个人的身体还没落稳，就被泥土里伸出来的手掌拖进了地底。

    没过多久，牙齿撕裂**的咀嚼声，就密密麻麻的传了过来，听上去就像一大群老鼠在不停的啃咬着人肉，让人忍不住的毛骨悚然。

    谢半鬼面无表情的看着白莲教众被活尸吞噬，才一推桌子转头向巫桓道：“我们来意诸位大概也已经知道了，不知贵村打算怎么处置我们？”

    “痛快！够光棍！”巫桓挑着拇指道：“如果，你要狡辩反倒会让我看低你，我就喜欢和你这种有江湖气的人打交道。”

    见谢半鬼静静等着他的下文，巫桓只好说道：“要是，我说，我们会继续把你奉为上宾，你相信么？”

    谢半鬼愣住了：“我怎么听着有些糊涂？”

    坐在主座上的大巫忽然开口道：“因为你是能带领叛巫村通过最后一道关卡的人。”

    谢半鬼彻底愣住了：“我越听越糊涂了，能给我个解释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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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计划

﻿    大巫说道：“长话短说吧！曾有通天巫以生命为代价沟通神明，得到神谕：“某年蜡月，有客远来。文学』『』凶神绝关，遇鬼而开’，今天正好是腊月的最后一天，而你叫‘谢半鬼’。”

    谢半鬼愣了半晌道：“这个解释有些牵强附会吧？”

    大巫笑道：“我们叛巫村并没有吴双峰这个人，现在没有以前也没有，至于你所得到的骷髅锁更是令人寻味的一件事。你本来是一个和我们不相干的人，却在命运的安排下来到了叛巫村，你能说这不是神明的指引么？”

    谢半鬼苦笑道：“你就这么肯定，我是神谕中所说的人？”

    大巫叹息道：“我们苦苦等待多年，唯一符合条件的人就是你。不管你是与不是，我们都得试试。而且你也没有选择。不是叛巫的朋友就是敌人，我想你不会选择去做我们的敌人。”

    “倒霉！”谢半鬼暗骂一声道：“我需要看看，你所说的凶神绝关。最好能试探攻击一下，不然我没有把握带你们通过。”

    大巫为难道：“要求很合理，只是冒然攻击绝关，会对我们造成很大损失，对后面的行动极为不利。”

    “只是试探攻击而已。再说……”谢半鬼伸手指了指白莲教众：“不是还有他们么？”

    大巫眼睛一亮道：“对啊！我巫震以命起誓，只要你能带我们走过绝关，以后天下叛巫全都欠你一个人情。但有差遣绝不推迟。”

    从叛巫村再往上走几十里就是赎罪路的最后一道关卡，——凶神绝关。

    关口峭壁如同利剑直插云端，天然形成了狭长的甬道，从关口往里大概八百步之后，地势逐渐开阔，形成一处方圆数十里的盆地。虽然站在关口看不清里面的情形，却能看见里面满地黄沙像是沸水般翻腾起伏。

    谢半鬼在关口前蹲了下来，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勺子形的图案：“凶神绝关是这种地形么？”

    巫震用手在勺子头的位置又画了两道直线：“应该是这样，两端是甬道，中间是盆地。过了绝关再走一百步就是冥域大门。”

    谢半鬼用手点着盆地的中心：“你说的凶神，应该在这个位置。盆地中间是流沙？”

    巫震抱着肩膀道：“是流沙蛊。苗疆最可怕的蛊毒之一，如果没有凶神在的话，我们也许还能通过流沙蛊到达冥域，加上凶神，哎——”

    谢半鬼追问道：“流沙蛊有多厉害？和箭蛊比怎么样？”

    巫震摇着头道：“他们两个放在一起，流沙蛊不用半个时辰就是把箭蛊全部吞噬。”

    谢半鬼皱了皱眉头，又指着关口处的峭壁道：“这里能上去么？”

    “上不去！”巫震摇头道：“有人试过，他们全都死在了峰顶。那上面似乎有上古大巫的诅咒，没人能在峰顶站上三个时辰！”

    “想翻过去是行不通了。”谢半鬼扔到树枝道：“试着闯关吧。最好能把凶神给引出来。”

    巫震向押解着白莲教众的黑袍巫师招了招手，有人立刻把五花大绑的白莲教众推了过来。

    巫震指着甬道冷厉道：“现在开始，你们尽全力冲击关口，能走到盆地正中心再回来的人，可以免死。谁敢说半个‘不’字，我让你们想死都难。”

    黑袍巫师刚一放开左右护法的手脚，两个人的眼里就露出了凶光，他们身后的白莲教众也开始蠢蠢欲动。

    “怎么，想动手？”巫震不以为然的冷笑道：“你们每个人身上至少被下了四道诅咒和两种蛊毒，只要随便有人心念一动，就能让你们生死两难。”

    有意向巫震靠拢的白莲教众虽然停了下来，却没有人按巫震的吩咐去走那条甬道。

    巫震冷笑着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不知死活！”

    被巫震目光锁定的一个白莲教众忽然手捂着胸口跪倒了下去：“饶我……饶我……啊——”

    短短两个呼吸之间那人手捂胸口满地乱滚，凄厉的惨叫已经不似的人声。渐渐的双眼开始红，成行的血水顺着他眼眶子流了下来。整个人像是虾米一样背朝上弯了过去，脸贴着地面，屁股撅得老高，一双手在胸口的部位余越缩越紧。

    不到片刻，骨骼折断的声响就从他身下清晰的传进了旁人耳朵，接着一支血淋淋的手掌从那人后背穿了出来，手心里还握着一颗正在跳动的人心。

    刚才还围着他的白莲教众顿时被吓得亡魂皆冒，连退几步远远的躲到了一边。

    巫震冷笑道：“你们看我的剜心蛊效果如何？剜心剖肝，你们白莲教的人没少见吧？不过，我敢打赌‘被剜了心还能活的人’你们肯定没见过。”

    他话音没落，地上那人的从背后插出来的手掌猛然握紧，将一颗人心捏得粉碎。那人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胸前挂着一个透明的血窟窿，提着血淋淋的手掌站了起来，两只看似无神却又能让人不寒而栗的眼睛从同伴的脸上一一扫过之后，用白舌头舔了舔嘴角，像极了一头要择人而噬的猛兽。

    巫震随便指了一个人道：“去吃了他！”

    “不要……不要……我进去，我这就进去……”被他指中的人当场精神崩溃，不等活尸靠近就疯似的向跑了甬道里跑了过去。

    巫震骂道：“贱骨头！要不是看你们这群贱骨头还有些用处，我就现在就把你全都炼成活尸，还不给我滚进去。记住，一盏茶的功夫之内，你们走不过八百步甬道，就跟他一个下场。”

    左护法肖道雄咬了咬牙命令道：“分出几个人打先锋，其余人跟我走！”

    巫震故意让了让位置，让谢半鬼尽可能看清甬道里面情景，高胖子却悄悄挪到了谢半鬼身后，用内力传音道：“这帮巫师比妖精还狠，咱们帮他办了事，还有活路儿吗？”

    谢半鬼不动声色的传音回应道：“不办，现在就得死。走一步看一步吧。”

    两人一问一答之间，左右护法已经到了甬道中间。盆地中跟着黄沙乱舞，铺天盖地的沙尘像是一股黄烟顷刻间模糊了谢半鬼的视线。

    身临其境的左护法肖道雄，却将眼前的情景看得清清楚楚，扑面而来的东西那里是什么沙尘，根本就是一群绿豆大小的黄色甲虫。

    甲虫个头虽小，来势却如风疾略，如箭疾飞，甲虫翅膀煽动的声响几乎盖过了它们破风飞行的厉啸，带着血腥味的气流却如刀似箭的刮向肖道雄的脸孔。

    肖道雄情急之下，抓过身边的两个教徒抬手扔了出去。陷入虫群的汉子瞬间炸了血雾，两道人形血影仅仅在肖道雄的眼里停留了一息，就在漫天土黄中散做飞花。流沙蛊却来势不减，向白莲教众凶猛扑去。

    “流沙蛊怕火，你们自己想办法吧！”巫震本来不想提醒白莲教众，又怕他们在下一刻就全军覆没，只好不太情愿出言提点。

    肖道雄眼睛一亮，伸手从怀里抓出来一把符箓，不分东南西北的洒向满天，口中大喝道：“雷火符，疾！”

    甬道中顿时雷火纷飞，暴烈火光狂击十丈与流沙蛊针锋相对，猛烈撞击，红黄两种颜色交汇一处冲向天空，远远看去就像两条纠缠在一起的怪蟒尾相接的直立而起。

    刹那，土黄的颜色全部褪尽，雷火旋风却肆虐推进，向盆地中步步紧逼。肖道雄哈哈大笑之中脚踏满地飞灰，不断抛出符箓助长火势，逼得流沙蛊连连倒退，最终狼狈逃窜。

    高胖子抱着肩膀笑道：“这就是流沙蛊，我看也不怎么样么？只要有足够的灵符，烧也能烧死他们。”

    谢半鬼摇头道：“如果流沙蛊那么好对付，这里就不会被作为一道关卡了。肖道雄要是继续这么穷追猛打，没准就会吃大亏。”

    巫震挑着拇指道：“聪明，我对神谕越来越有信心了。要不要我提醒一下那道士？”

    谢半鬼劝道：“还是提醒一下的好，免他们没走到一半就全军覆没，影响了以后计划。”

    “那道士，你再走五十步，所有术法就会全部失效，自己想想办法吧，死在路上没人给你收尸。”巫震的声音有如天雷滚滚，几乎压过了蛊虫的嗡鸣。光凭这手，就知道他战力就不在左护法之下。

    肖道雄吓得打了个激灵，想要停下来却已经收势不及，脚下一个踉跄，手里灵符成把的洒了出去。漫天灵符飘舞飞旋像似蝶舞翩翩。场面虽美却让肖道雄心里一凉到底，灵符没有燃烧，就说明施法失败，难道这绝关还有屏蔽道法的魔力？

    “给我烧！”肖道雄十指连动，瞬间打出数十道如火如炎的灼热指风，妄图隔空点燃符箓，接引雷火。

    站在肖道雄身后的乔和尚，看见漫天符箓终于在纯阳指力作用下燃起火焰，才暗暗松了口气，正思忖着怎么度过危局却见盆地里的流沙如开水般翻滚沸腾，密密麻麻的气泡向盆地正中聚集而去，似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原本在天空中燃烧的符箓，忽然火焰全息，聚集了一半的天雷地火，像是风中的蜡烛，“噗”的消散在滚滚黄沙当中。

    不计其数的流沙蛊再次蜂拥而来，这次流沙蛊并没有吞噬白莲教众，而是在他们身边成了一圈，像是旋风般飞盘绕。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只足以装下上百人的土黄色铁桶，把人死死的困在当中。

    左右护法还没来得及惊讶，一股犹如来自荒古的凶煞之气从盆地中汹涌而来。虽然盆地中仍然空无一物，左右护法却恍如面对上古凶神，只觉得双腿软，不由自主的瘫软了下去。

    巫震摇头道：“凶神不会出现了，这些人实力太差，引不动凶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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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火烧绝关

﻿    谢半鬼道：“别人我不知道，那个老道肯定还有后手。』Ω文』学迷 ．应该可以完成任务。”

    谢半鬼花没说完，甬道中的情况已经又起了变化。一个匍匐在地瑟瑟抖的白莲教众，被无形的力量凭空拎了起来，半死不活的吊在半空。

    “鬼眼，开！”谢半鬼怒喝之中鬼眼怒睁，眼见两只漆黑的魔爪，一只按在白莲教众的头顶，一只抓在肩头，交错用力连拧了几圈。成行鲜血从他七窍之中喷射而出，那人当场气绝。

    魔爪抓着尸体上下猛拉，生生将人头连带脊骨从腔子里抽了出来，向岩壁上甩了过去，尸体直接扔进了蛊群。血淋淋的脊骨好似利箭，直透山岩数尺，只剩下一刻血肉模糊的人头露在外面。

    那颗级忽然翻转了过来，俯视着下面白莲教众冷笑连连，底下人的虽然听不见他的声音，但是那种诡异至极的笑容却直刺众人脑海。

    剩下的人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跟着眼前一片模糊，浑浑噩噩挺起上身，笔直的跪在地上，像是在等待着魔爪降临。

    谢半鬼凛然道：“这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巫震也觉得不可思议：“过去从没有这种情况，凶神即使杀了叛巫，也会他们拖进流沙蛊，算是给他们一个掩身的地方。从来没有这种‘悬尸示众’的事情生过。”

    “呔！”谢半鬼舌底弹出的罡气，凝成声线远隔上百步透过流沙蛊，直袭左护法肖道雄。

    本来已经心神失守，目光呆滞的肖道雄被这一声震得回过神来。从怀里抓出葬身金莲，双手并拢高举过顶，狂吼道：“借法天地，金莲盛开！”

    只有苹果大小的九瓣金莲，在肖道雄手中疯狂转动，引动璀璨星力倾落九霄，强势压制谷中凶神煞气。无尽蛊虫刹那灰飞烟灭。

    盆地之中蓦然间土浪翻滚，黄沙暴扬，一尊高达十丈的面目狰狞的魔神破土而出，如水黄沙从它头顶簌簌流落，一颗满是空洞形同蜂窝的脑袋在沙土中露了出来。

    接着，不计其数的冤魂从他头顶的蜂巢里蜂涌而出狰狞咆哮，尖锐刺耳的鬼哭声震四野，天地苍穹被煞气覆盖，甬道中瞬间，暗无天日，阴风飒飒，若有若无的黄泉路凭空出现在肖道雄的脚下直通无际幽冥。在黄沙里透出半个身子的凶神纵声狂笑，指引冤魂向谷中拥去。

    “真空家乡，天兵助阵！”肖道雄暴喝声中，接引星力，脚走玄机，无数天兵天将从天而降，各种怪兽异禽奔腾博击。与谷中冤魂厮杀一处。

    凶神傲然睨视之间，头顶蜂巢煞气顿涌，冤魂得到凶神相助化作魔物挺身而进，煞气腾腾的伸出鬼爪血屠天兵。

    山谷中瞬时，血浪暴卷，尸骸横飞，天兵天将冒死狂突，奇禽异兽倏灭倏现，杀击与怒吼，令人心胆俱寒。

    忽然，谷中魔神起身冲入厮杀呐喊的兵阵当中，旋舞于万军之间，刹时天动地摇，万兽退却，猛将倒地，战马失蹄……天兵节节溃退之间，又一阵战鼓狂摧，烈烈旌旗绵延起伏，整队兵马又从血海尸山中挥骑杀出……

    远远看去，像是天兵冤魂在有限的空间中亡命厮杀，寸步不让，肖道雄却是有苦自知，凭他的功力不可能长时间催动葬神金莲。再有一盏茶的功夫就会功力耗尽，死无葬身之地。

    肖道雄心里退意一生，就再也遏制不住那种求生的**。看准时机，将手中的凋谢得仅剩一瓣的葬神金莲平推了出去。

    “花瓣”倏然飞弹，炸出无尽星光，仿佛一个闪转着耀目冷芒的光球，挟崩山裂石之势中锋暴进。数不清的光芒，流虹，向四面八方飞流，戳破空气的尖厉啸声，顿时冲霄而起。就在花瓣滚入战场，细密凌厉的寒芒充塞甬道的刹那间，肖道雄身形飞掠如电，腾起半空倏而滚旋，利箭一般向谷口弹射而去。

    与肖道雄相处多年的右护法乔和尚自然对他无比了解，从肖道雄掏出葬神金莲的一刻起，乔和尚就断定了他要借机逃遁。

    肖道雄身形一起，乔和尚就立刻急追了上去，两个一前一后的冲出甬道，躺在谷口处大口喘息。被他们扔下的教众却陷入了鬼魂的围攻，被一个个抽出脊骨悬在嶙峋峭壁上。

    不知道是羞愧难当，还是不敢去看手下教众的惨状，肖道雄手捂面孔，躺在地上再不起身。

    乔和尚却翻过身来，匍匐在地上向巫震叩头道：“我们已经按你的要求做了，是不是可以放了我们？”

    “不行！”巫震冷笑道：“还没用完，我怎么舍得放了你们？”

    乔和尚厉声叫道：“你言而无信……”

    “言而无信又怎样？”巫震一指谢半鬼道：“我们叛巫从不对敌人讲信用，除非你和他一样也是叛巫的传人。”

    事到如今，乔和尚就是再笨也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干脆豁出命去指着谢半鬼喊道：“别帮他们，千万别帮他们破关，过了关卡就是你的死期……”

    “闭嘴！”巫震飞起一脚踢得乔和尚满口喷血：“来人，把他们两个带下去好好招呼，尤其是这个嘴贱的和尚。”

    巫震转向谢半鬼道：“看出什么了么？”

    谢半鬼皱着眉头：“有点眉目，有些细节还需要推敲，我需要些时间想一下，具体细节等晚上在推敲如何？”

    “好，先回村休息吧！”巫震并没有打算向谢半鬼解释什么。一是谢半鬼是叛巫的传人，叛巫之间的规则，谢半鬼应该十分清楚。二是他相信谢半鬼是聪明人，聪明人就不需要太多的提点。

    高胖子却是心里战战的传音道：“这些人太狠了，你不怕，他们过河拆桥啊？”

    谢半鬼笑道：“叛巫就是狼，他们不会放弃活着同伴，但是死去的同伴却没有半点留恋，甚至会用他们的尸体来充饥。只要我们活着，他们就不会动手杀我们，放心好了。”

    “希望是这样吧！”高胖子虽然相信谢半鬼，但是对叛巫却很不放心。

    谢半鬼也不想多做解释，回到村里就一头扎进了客房，直到晚饭时才走了出来，把叛巫领和高胖子都聚集到了一起。开口第一句话就问道：“叛巫村有没有能对战天罡境，甚至是窥虚境界武者的高手？”

    巫震一愣之后慎重回答道：“论单打独斗，我们没人是窥虚武者的对手。但是，我们十六长老当中，只要随便四人联手，管教窥虚武者有来无回。”

    “嗯，这我就放心了。”谢半鬼没头没脑的答应一句之后，立刻岔开了话题。

    “从今天冲关的情景上来看。凶神绝关一共三个难题，一是地形，二是蛊毒，三是凶神。咱们先说地形……”

    谢半鬼在桌子上画了一个凶神绝关的草图：“关口甬道的宽度，正好与里面的凶神相同，人走进甬道之后，没办法散开阵型与他周旋，只要堵死了道口，就算有千军万马也只能从逐个推进。先就把闯关的人陷入了最不利的境地。要想解决，只能炸掉附近剑锋，扩宽场地，给我们腾出和凶神游斗的空间。”

    巫震摇头道：“想炸掉剑锋谈何容易？我们的巫术在哪不起作用，想动用火药又会遭到流沙蛊的攻击，况且普通的火药根本损伤不到剑锋分毫。”

    谢半鬼问道：“那就先解决流沙蛊。”

    巫震苦笑着在桌上扔下了一只已经死掉的流沙蛊虫道：“这个就是流沙蛊，别看只有豆粒大小，全身却坚如精钢，连普通的刀剑都没法砍碎，更何况动辄成千上万出现。就算让人穿上重甲，在流沙蛊的围攻下也走不出十步。”

    “是吗，我试试它究竟有多硬？”高胖子抡起撼天锤，对着流沙蛊就是一下，砰然闷响过后，豆大的蛊虫被他砸进了实木的桌子。

    谢半鬼隔着几尺拍向桌面，用巧劲把蛊虫给震了出来，再看蛊虫却丝毫未损。

    谢半鬼用手推动着蛊虫道：“这种虫子怕火对吧？”

    巫震点头道：“火是流沙蛊唯一的弱点。但是甬道附近我们没法动用巫术，就算我堆起火来烧，又能坚持多久？”

    谢半鬼指着赵森和老钱道：“这个问题，他们可以解决。”

    “我们？”赵森和老钱对望一眼，面面相觑的看向谢半鬼。

    谢半鬼叫人拿过纸笔，边画边说道：“我记得赵森会做机关鸟，这次咱们就做个大点的机关鸟。你先做这种下面是车厢，上面是滑道的支架，利用滑道里弓弦的把机关鸟弹射到天上，然后让它自己滑翔到盆地里。当然，这种机关鸟必须做得很大，得足够运载一定数量的火药和桐油。能做到么？”

    赵森看了一会道：“可以是可以。但是，必须得反复调试。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谢半鬼转向老钱道：“至于火药和桐油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别弱了火器郑家的名头！”

    老钱傲然道：“要是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我撒泡尿沁死算了。就怕叛巫村里没有足够的材料。”

    巫震拍着胸脯道：“要人我们有人，要物我们有物，两位只管放手去做，剩下的事情全都交给我们。”

    “好，那流沙蛊的事情就算暂时解决了。下面还是得说甬道的事情。”谢半鬼不容质疑的道：“地形必须拓宽，否则就算我们能解决流沙蛊，也一样要栽在甬道里。”

    “小兄弟，你有办法么？”

    闯关的事情有了眉目，巫震哪能不大喜过望，高兴之余竟和比他小了上百岁的谢半鬼抡起了兄弟。

    “一样是火药和机关。”谢半鬼道：“只是这个机关我只有腹稿，具体细节还要和赵森讨论一下。我可以保证的是，这个机关计划至少有九成把握行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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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凶神魔煞

﻿    巫震听完哈哈大笑道：“小兄弟，你别蒙我。你们汉人说是九成把握的事情，就是十足十能行得通。那一成根本就是你们留给意外事件的借口。只要没了甬道和流沙蛊，我们叛巫村绝对有把握屠杀凶神？”

    谢半鬼笑道：“你们就不怕伤亡么？”

    “这个……”巫震抿着嘴道：“至少也有七成兄弟没法走进冥域，甚至还会更多……”

    巫震深吸一口气道：“就算伤亡又能如何？回归冥域是我们先辈的遗愿，也是我们这些人与生俱来的使命。算了，不说这些。你准备先炸山，还是先除掉流沙蛊？”

    “先除掉蛊毒！”谢半鬼分析道：“据我观察，流沙蛊似乎被某种力量禁锢在盆地里，最多也只能飞到甬道中间。要是我们先炸了山，蛊虫失去约束，只会更难对付。甚至会给鬼门峡带来一场天灾。”

    “嗯！”巫震点这头道：“你准备怎么对付凶神？”

    谢半鬼正色道：“暂时还没有太成熟的想法，得等到前两步实施之后再考虑怎么对付凶神。如果，连前面两步都没发完成，说什么都是空谈。”

    半个月后，叛巫村可战之兵倾巢而出，数十架“飞天火鸢”横列绝关谷口，上千叛巫秣马厉兵，神色肃然的等待着命令，也像是在等待着死亡。

    羽娴喟然叹息道：“再过一会，这些叛巫可能就要把满腔热血洒遍甬道绝关。真正能走回冥域的会有多少？为了一个死后的归宿，不惜放弃生命，值得么？”

    巫震破天荒的回答羽娴道：“我们认为值得。其实，你看到的所有人，都不是一代叛巫了。我们的祖辈，带着无限遗憾长眠在绝关之下，他们临死前唯一的愿望，就是希望我们能打通关卡，把他们的尸骸送回冥域。叛巫，在村子里一代又一代的繁衍下来，也一代又一代葬身绝关。”

    巫震眼中泛起泪光：“我们为了完成前辈的遗愿，所付出的代价，不是你们可以想象得到的……我们甚至不惜把死去的亲人炼制成僵尸，作为闯关的先锋……我亲手炼化了自己的妻子，兄弟，还有儿子……也许明天，我也被弟子炼成僵尸，呵呵，但是我不后悔。”

    羽娴摇头道：“回归冥域，真的那么重要么？”

    “对叛巫来说很重要！”谢半鬼走了过来：“你可以把叛巫当做叛逆离家的孩子，不管他们是一世飘泊，还是功成名就。家，永远是他最向往的归宿和最大的牵挂。为了回家，他们可以不惜一切。”

    老钱走了过来：“说的不错！咱们动手么？”

    谢半鬼用手遮着额头看了看太阳的高度：“正午了，动手。准备飞天火鸢。”

    上百巫师同时摇动机关杠杆，绷紧弓弦将固定好的飞天火鸢沉向滑道底部，手按机关紧张的看先谢半鬼。

    “放！”谢半鬼手势一沉。

    数十只飞天火鸢破空而起，火鸢冲到十丈高空后力已尽忽然停滞。上千巫师的心脏同时纠紧，其中不少人更忍不住落下泪来。

    就在巫震颓然伤感之间，停顿下来的火鸢忽然扇动翅膀，振翼高飞又起数丈。才横身悬浮在空中。接着头部一沉，双翅伸展开来向盆地中俯冲下去。与此同时，盆地中黄云乍起，成片的蛊虫像是弥天雾气迎向了火鸢。

    仅仅眨眼功夫，火鸢、蛊虫就在空中相撞。火鸢轰然爆炸，刺眼火云铺排长空，爆炸声响撼天震地，蛊虫被焚化的飞灰化作滚滚烟尘覆盖天宇，远远望去蔚为壮观。

    “好……”众巫师欣喜若狂，振臂高呼。

    谢半鬼扬声命令道：“继续，把所有火鸢都放出去。”

    黑袍巫师立刻疯狂转动机关，把火鸢一只只的送上了高空，漫天火鸢就像起飞的鸟群，成群结队的飞跃高空，向盆地里急剧滑落。

    盆地当中顿时火光冲天，硝烟滚滚，烈火浓烟形成的云朵交相起落，直贯云天。猛烈的爆炸声震四野，临近盆地山峰碎石狂落。不到片刻，冲天烈火隐隐开始有了压制蛊虫趋势。

    蓦然，火光之中冲起一股黑气，凶神绝关的赫赫凶威随之而来。流沙蛊受到煞气影响忽然发狂，悍不畏死的扑向高空，疯狂撞击飞天火鸢。

    巫震眼见飞天火鸢的爆炸点被越推越高，最后几乎在刚刚达到盆地上空就被撞击爆炸，烟火般洒遍长空却难伤谷底分毫。顿时急得连连跺脚：“怎么办？小兄弟，怎么办？”

    谢半鬼沉声道：“金刀，下面的事情交给你了。”

    赵金刀倒背双手排众而出，目视长空神色庄严的大声诵读道：“……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生亦我所欲，所欲有甚于生者，故不为苟得也；死亦我所恶，所恶有甚于死者，故患有所不辟也……”

    赵金刀背后渐渐浮起圣人虚影，周身随之金芒大盛，犹如一尊红日光芒万丈。被他引动的浩然正气，狂暴如潮的向盆地中压迫而去。

    浩然正气，凶神魔煞，天生水火不容，一旦相遇必定要分出个高下。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在谷中疯狂碰撞的爆响密如暴雨，惊心动魄。黑白相交气浪在甬道间隙中汹涌翻腾，大有冲破山谷的趋势。

    谢半鬼趁机发令：“继续用飞天火鸢攻击山谷，全打出一个不留，快！”

    随着飞天火鸢一只只破空而去，无尽蛊虫被死死的压制在绝关深处，成批成群的化作飞灰。

    高胖子挑着拇指道：“老弟，原来你带金刀进来，是想用读书人的浩然正气压制邪气，你怎么知道，我们一定会用上金刀？”

    “我有不是神仙，怎么可能未卜先知？”谢半鬼笑道：“湘西腹地巫门云集，其中的黑巫能把邪气运用到炉火纯青的地步，没有浩然正气压制，我们肯定会有来无回。所以，我力主带上金刀，也只是为了有备无患而已。”

    赵森跟着上前道：“谢兄，盆地里的邪气已经被少爷压制到了最低点，是不是该想办法炸山了？”

    “还不是时候！”谢半鬼摇头道：“老钱，通知巫师把装着桐油的火鸢放出去。全力焚烧蛊虫！”

    这一次放出去的飞天火鸢，没有冲入高空，而是紧贴着剑峰顶端振翅疾飞，沿途中洒下的火油像是一场细雨，从甬道一直落向盆地正中。

    桐油刚刚沾上一点火星，立刻形成燎原之势，疯狂舞动的火蛇从盆地一直窜向谷口，如刀似箭的火光顺着盆地四周的山壁窜起几丈，直刺苍天。湛蓝苍穹在熊熊烈焰的辉映之下殷红如血。足以融石流金的高温，让整个凶神绝关瞬间化作烈焰地狱，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同一时刻尽情燃烧，灰飞烟灭。

    大火足足燃烧了半个时辰，围绕盆地的山峰在烈焰之由黑变红，隐隐透出了火光。

    谢半鬼厉声喝道：“金刀，停下！”

    半个时辰之内滴水未进的赵金刀体力早已透支，全凭着意志在苦苦坚持，猛见谢半鬼让他停下，立刻坐倒在地大口喘息：“水……我要水……”

    赵金刀经意一停，力压凶神的浩然正气骤然消散，被强压许久的阴冷煞气立刻汹涌而出。

    至阴至寒的凶煞之气就像一盆冷水泼在了山峰上，冷热相交的爆响爆竹般连天炸响，早已经被烧透了岩石，在乍热乍冷之下接连崩散，崩碎的山皮一层又一层的脱离山体轰然滚落，阻挡叛巫上百年的雄峰绝壁在片刻之间被削薄了大半。

    谢半鬼沉声道：“动手炸山！”

    “尸巫准备……”巫震毅然扬起的手掌又缓缓落了下去，对着那些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的叛巫道：“给你们一盏茶的时间，跟亲人告别吧！珍惜这今生最后一面吧！”

    巫震说完大步走向一具身形娇小的僵尸，轻轻撩开了蒙在她脸上的斗篷，亦如当年掀开她盖头时那样轻柔，那样惶恐……巫震亲手将成捆的炸药挂在她背上之后，又把她紧紧拥在怀中，轻声细语的述说着什么。

    远处的羽娴虽然听不见他的声音，却能看见他眼中泪光莹莹，终于不忍道：“谢兄，没有别的办法了么？”

    谢半鬼低沉道：“没有。”

    “可是……”羽娴还要再说却见巫震毅然转身，大步走向尸巫首领：“施法吧！”

    上百名尸巫同时摇动手中铜铃，驱动千具僵尸列成方阵之后，为首的巫师双手捧着漆黑发亮的牛角号送到巫震面前：“长老，你要亲自动手么？”

    巫震猛的抓过牛角仰头吹响，两行热泪也顺着他的眼角划过了面颊。

    两眼紧闭的僵尸受到号声召唤，忽然双目圆睁，眼中血光四射，齐齐抬头看向远处绝关。全身上下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如同狂奔的野马带起滚滚烟尘向绝关冲击而去。一直撞进了百丈山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接连响起，远处的叛巫虽然事先捂住了耳朵，却仍然被震得脑海中一片空白，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金星闪烁。不得不捂着脑袋卧倒在地上，最大限度减轻爆炸的震荡。

    谢半鬼捂着耳朵声嘶力竭的喊道：“再来，再来，让僵尸遁地，从下面炸。”

    巫震手中的牛角号再度响起，又一波僵尸冲向绝关，在关口附近倏然遁地，从地下引爆了火药。伏在地上叛巫只觉得像是坐上了小船，身躯不由自主的左摇右摆，随着地面的震颤上下起伏，耳中山体坍塌的巨响更是连续不绝。

    虽然没有人去看对面的情形，却能感觉到那种万山齐颓时卷起铺天盖地土浪像是一场沙尘从绝关方向席卷而来，他们只觉得身上一沉就被盖进了尘土。

    等到再抬头时，漫天烟尘扔在剧烈翻滚，阻挡他们百年的无尽绝峰却已经变成了满地碎石。朦胧沙雾中高达十丈的凶神仍然端坐在冥域大门，却已经没有那种不可侵犯的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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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冲关

﻿    “好！”巫震豁然站了起来高声叫道：“绝关被打通啦！”

    这场惊天动地的爆炸之后，凶神绝关虽然还达不到一马平川的程度，但是空出来的地方却足够所有叛巫一拥而上挥刀屠神了。Ω文学 』

    作为先锋的巫桓兴奋无比高声叫道：“灵巫指引，战巫在前开道，法巫施法掩护，所有人随我屠神。”

    “杀！”上前叛巫握紧了武器，振臂高呼，只等巫震一声令下，就要动对凶神绝关有史以来最强一次冲锋。

    “等等！”谢半鬼忽然挡在巫桓面前道：“再等一下不迟。”

    巫桓一愣道：“小兄弟，你这是做什么？战机稍纵即逝啊！等到凶神缓过神来，我们要付出多大代价才能冲击绝关？”

    谢半鬼冷笑道：“有仙府和白莲教两路高手驾临，何必非要拿自己做先锋呢？”

    谢半鬼转过身去面对叛巫后方高声问道：“我说的对不对，水月大人？”

    “哈哈哈……对了一半。”水月镜花在长笑声中踏剑而来，一袭白衣如同云落浪尖为他平添几许风流。但是，他周身蒸腾的肃杀之气，却让能人退避三舍，甚至连过谷狂风也要绕他而行。

    水月镜花带着四个手下御剑当空，似笑非笑的道：“我确实早就来了，不过，我并没打算给你们当这个先锋。”

    谢半鬼笑道：“如果来的只有你自己，你当然不会先去闯关。但是加上奉圣左使，我就有足够的理由请你去打个前站。”

    “奉圣左使也来了？”高胖子下意识的向谢半鬼的身边靠了靠，仿佛只有靠近谢半鬼的地方才最安全。

    谢半鬼指着苏怜儿道：“不是也来了，而是一直都在我们身边。”

    “她……”羽娴本能叫道：“不可能，怜儿绝不是奉圣左使。”

    “苏怜儿不是，不过，我是。”奉圣左使微笑道：“你们可以叫我吴菲儿，或者吴左使。”

    羽娴厉声道：“你把怜儿怎么样了？”

    吴菲儿笑道：“她应该很好，至少应该还没被饿死。等你回到青州可以去苏府的地窖里找她。不用怀疑我的话，我没有滥杀无辜的习惯。”

    吴菲儿身前叛巫林立，身后更有高手临近。她却对这危局视而不见，神态自若的看向谢半鬼道：“套用羽娴郡主的一句话，我自认为没有任何疏漏，就连水月镜花也被我轻易骗过，你又是怎么现我的？”

    谢半鬼嘻道：“如果还有下回的话，麻烦你不要装扮苏怜儿，而是去装羽娴。这样我就不会那么容易现你了。”

    “哦？”吴菲儿微微一愣：“能告诉原因么？如果你的答案能让我认可，或许我会考虑你的提议。”。

    谢半鬼道：“你在白莲教中的地位尊崇至极，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虽然你可以收敛那种气息，掩饰修为，却没办法完全消除掉那种日积月累形成的上位者的气质。尤其在服侍羽娴的时候，总会不经意的露出不满甚至逆反的情绪，这可不是一个自小就服侍主子的人，应该有的品行。”

    “还有”谢半鬼一指水月镜花道：“他的修为似乎还比你高了几分，他之所以迟迟没有赶过来增援羽娴，要么是跟你两败俱伤，要么是根本没找到你。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你混在我们这些人当中的可能性比较大。寻找苍龙血实这么重要的任务，你怎么可能不亲自坐镇？要是我没弄错的话，你和水月两个人的精锐手下，现在只怕还在外面兜圈子呢吧？”

    吴菲儿鼓掌道：“你很聪明，不过，这点聪明还不足以说服我听你安排。而且，你需要说服的还有一个傲气天成的水月宗主。我很想看看，你怎么凭着一条三寸不烂之舌说服两大高手听你指挥。”

    谢半鬼面对两大高手毫无惧色，侃侃而谈：“开门见山的说，仙府、白莲教，包括我本人冒险进入鬼门峡的目的就是为了吴双峰的秘葬。现在，我们已经到了骷髅锁最后标记的地方，两位觉得，我们三方，谁有可能会先出来打头阵，等着别人去捡便宜么？”

    水月平静道：“说说你的想法。”

    “联手！”谢半鬼道：“我们三家联手屠神，找到吴双峰秘葬之后平分所得，至于最珍贵的苍龙血实，就各凭本事吧！”

    “放肆！”水月的一个手下厉声喝道：“你是什么东西，敢跟我家宗主指手画脚？”

    巫桓冷声道：“你又是什么东西，敢跟我家兄弟大呼小叫？”

    “哼！”那人冷哼一声扬起了下巴轻蔑道：“旁门左道也敢叫嚣。”

    那人出身名门自视甚高，打心眼里看不起土生土长的巫师，尤其还有仙府巨头水月镜花坐镇，更是有恃无恐。却没想到他顺嘴一句“旁门左道”当场撩起了叛巫的火气。

    “找死！”四个叛巫长老暴怒出手，不见他们身上真气流动，却有无形之力从那仙府捕快背后骤然杀去。那人骇人转身之中只觉得双脚一紧，整个人被无形鬼手推进了地底。

    与他远隔百步的巫门长老忽然伸手抓进了地面，像是拔萝卜一样将那仙府捕快从土里提了出来，掐着脖子吊在空中：“我这旁门左道手段如何？”

    水月镜花没想到叛巫会忽然出手，悴不及防之下被对方掠走了部下。当即勃然大怒周身剑气暴涨，沉声冷喝道：“把人还回来！”

    谢半鬼挪动身形挡在叛巫长老与水月镜花中间，淡然道：“水月宗主，恕我直言，护短可不是什么好习惯。此时此地，更不是翻脸动手的好时机。你说对么？”

    水月镜花声带寒意：“谢半鬼，我虽然很欣赏你，但是你再敢袒护掠走我部下的人，就别怪我翻脸无情。”

    吴菲儿冷声道：“我倒希望你们能立刻翻脸，这样本座就可以坐收渔利了。”

    谢半鬼和水月镜花都是微微一愣，吴菲儿忽然站出来做和事老，显然不符合常理。

    吴菲儿掩口笑道：“觉得我不该站出来对么？狡猾如鬼的谢半鬼也有想不到的事情？本座最大的爱好就是研究对手，这位水月大人最大的毛病就是护短，如果再僵持下去，只怕两位就会大打出手，这不符合本座的利益。”

    “受教了！”谢半鬼笑呵呵的道：“水月宗主，我们还有僵持下去的必要么？”

    水月镜花冷然道：“此次使我们失礼在先，不过，也希望你们能适可而止。”

    谢半鬼转向叛巫长老道：“前辈能否给在下一个薄面，放了那人。”

    叛巫长老扬手将那仙府捕快扔出几丈冷声道：“算你小子走运，要不是谢兄弟替你求情，老夫一定让你好好尝尝我等旁门左道的手段。”

    那人狠狠瞪了谢半鬼一眼正要说话，却听巫桓厉声道：“再敢瞪眼睛，我就把你眼珠子抠出来。”

    那捕快在叛巫赫赫凶焰面前全身冷，再不敢嚣张乖乖的站回了本阵。

    谢半鬼抱肩笑道：“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么？”

    水月镜花和吴菲儿同时看向谢半鬼，一个露出微微笑意，另一个心里却略带苦涩。

    本来争夺吴双峰秘葬的三方人马中，谢半鬼的力量最弱，甚至一度成为明知受人利用，还要拼死搏杀的炮灰。可是几番算计之下，他却变成了最强势的一方，当仁不让的左右战局。

    直到现在吴菲儿才彻底弄明白，谢半鬼那晚为什么要问叛巫村里有多少高手。她敢肯定，谢半鬼一定在私下和巫震达成了什么协议，只要她和水月镜花有所异动，叛巫村绝对会不屑一切代价，把他们全都留在鬼门峡。而且，叛巫村十六长老也确实有这个实力。

    吴菲儿默许了合作，水月镜花自然也不会去做那个强出头的傻子，几番衡量之后开口道：“我很想听听你的计划。”

    谢半鬼道：“计划很简单，我们三方各选一个方向全力进攻。互不相助，互不干涉，一旦有人想要独占秘葬，另外两方联手诛灭。两位觉得我的提议怎么样？”

    “我没有意见！”水月镜花点头道：“我选择右侧进攻。”

    “我也同意，既然水月宗主选了右侧，那我就选左侧好了。”吴菲儿又加上了一个要求：“不过，你要先放了青州分舵的左右护法。”

    “可以！”谢半鬼点头道：“既然两位没有意见，那么我们先休整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之后全力进攻绝关。”

    水月镜花、吴菲儿各自带领手下退向自己的位置，高胖子才开口道：“老弟，你怎么不选两边，正面进攻危险太大了。”

    谢半鬼苦笑道：“把他们两个放在一起，不是等着他们自己先打起来么？中间的位置，咱们不选也得选。巫震长老，我的计划是放弃近战，只让法巫远距离攻击，你觉得怎么样？”

    巫震道：“我听你的，能把伤亡减小到最低，自然是件好事。要不要，找灵巫推算一下凶神的弱点？”

    “也好！”谢半鬼又嘱咐道：“告诉那些灵巫，量力而行，不要损伤到自己。”

    灵巫在巫门的地位相当于命数师，可以通过特殊的手段推衍未来。只是灵巫往往需要以寿命作为代价与鬼神交换信息，所以巫门中灵巫的寿命最短，地位也最为崇高。

    巫震想让灵巫推衍凶神的弱点是为了减少伤亡，谢半鬼力主量力而行自然也有他的考虑：“凶神绝关阻挡叛巫百年，这期间叛巫之中会出现多少出类拔萃的灵巫？他们不惜耗尽生命都没能推衍出通过关口的办法，难道短短一个时辰就能有人找到凶神的弱点？”

    只不过这些话，谢半鬼并没有说出来，一是为了维护叛巫的自尊，二也是对灵巫有所期待。只是他没有想到灵巫付出的代价会如此惨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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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冥域之谜1

﻿    推衍凶神弱点的十个灵巫就在谢半鬼的眼前，以肉眼可见的度衰老了下去，仅仅片刻之间叫变得白苍苍，牙齿脱落。文┡学迷％．

    蓦然，九个灵巫同时把手搭在一人肩头，将仅剩的寿命全部转移到了那人身上，自己却像带着无限倦意缓缓伏在同伴的身上长眠不醒。

    最后的一个灵巫，慢慢转过头去目视谢半鬼艰难开口道：“求……求你……带领叛巫走出厄运……求你……”

    谢半鬼握着灵巫瘦如枯枝的手掌，郑重道：“我答应你。”

    “谢……谢——”灵巫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安详的去了。

    谢半鬼站起身来：“传讯号，冲关！”

    号炮冲天而起，谢半鬼、吴菲儿、水月镜花三方人马同时蓄力待。

    水月镜花将手中长剑缓缓扬起，剑映烈阳之间寒光流转，杀气弥生，彷佛是将幽冥中接引亡灵的鬼神“牛头”的一只犄角高高举起。刹那间，让风云为之变色，鬼神为之哭嚎。

    站在远处的谢半鬼等人，在水月镜花出剑的那一刻不由得心弦滥颤，他彷佛看见了水月镜花身后，死亡的黑纱自空中飘落，索魂使者的枢车自冥渺中无声驰来，黝暗的墓穴在自动地缓缓开启……

    蓦然，另一股压力从谢半鬼右侧排山倒海般袭来——反观吴菲儿两脚自然开立，双手垂于身侧，一头黑无风而动。双目中迸射的精光如同穿透云层的闪电，身躯尤似高居云端的魔神，带着来自于亘古的剽悍与霸气，目空一切的傲视天下。

    谢半鬼又是一息之后，忽然笑道：“两大高手已经蓄势待，咱们叛巫岂能让他们小瞧？法巫准备，跟我上前。”

    “杀！”数百法巫高举法杖，结成“冰火屠神大阵”，引动天地之力向阵中汇聚。红白二种气息泾渭分明的冲天而起。仅仅片刻，烈焰在空气中暴动，寒冰在天地间凝结，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法巫的控制下跃跃欲试。

    谢半鬼倒背双手向前走出了一步，他的移动的脚步正成为三方人马抢攻的信号。吴菲儿、水月镜花不约而同的杀向了绝关。

    谢半鬼走出第三步时，一蓬黑雾已罩天弥散，将吴菲儿笼罩其中。吴菲儿却带着一丝难以解释的笑容挺立不动。左掌舞飞成二度深圆的光影，右掌托起一朵葬神莲花娇嗔道：“借法天道，莲花化身。”

    葬神莲花瞬间化作另一个吴菲儿，在这虚幻的星光中挥掌而动，成串的掌影有如千百柄兵刃流射旋激，仿佛星月交辉，穿织泻舞，直袭凶神左侧。

    谢半鬼走出第五步水月镜花酝酿已久的破天剑罡已告出手，无数道罡气在千百次的幻化中，结成遮天蔽日的剑阵，方圆五里内的空气像是一下子沸腾了起来，呼啸着往四周涌荡排挤。一阵闷雷暴响成片，漫天的砂石飞舞狂飚的肆扫。

    谢半鬼走出第七步宛如鬼神的诅咒般凄厉的啸声在他身后冲天而起，洞彻九霄，水神共工，火神祝融的虚影带着洪荒霸气在谢半鬼两侧同时降临，谢半鬼左侧地表冒起了阵阵青烟，右侧却被冰霜覆盖，躁动的水火之力像是精怪般变幻着异像，充斥着所有人的瞳仁。

    谢半鬼迈出的第九步尚未落地，口中暴喝如雷的高喊道：“杀！”

    “轰！”一声巨响将谢半鬼的视线与思维震成了一片空白，刹那间，天地在他眼前变得一片迷蒙。

    朦胧中，谢半鬼只见到两道极光南北疾驰，红白光影狂野冲进。只感到左边身躯像是被烈火撩过剧痛难当，右侧身体像是置身冰窟麻木不仁。凶神绝关被四股足以毁灭一切的力量覆盖，变得混沌一片，各种震撼人心的巨响交响传来。

    刹那，仅仅刹那，谢半鬼眼前一切景象全都消失无踪，只剩下狰狞凶神端坐在冥域大门前，岿然不动。

    “攻击无效！”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同时也心沉谷底。

    蓦然，震耳欲聋的巨响从众人身后传来，谢半鬼循声望去，只见在他们身后约有十里左右的地方，剑气纵横，星芒乱舞，水火之气纠结在一起直贯云霄。三种力量位相连，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圆形，将仙府、白莲、叛巫三方人马围在了中心。

    “怎么回事？”

    “是凶神，他把我们的攻击全都传送到后面去了。”

    “小心戒备……”

    “分出一部人向后，全力防守……”

    饶是仙府和白莲教有窥虚高手坐镇，也在一时之间慌了手脚，除了水月镜花和吴菲儿，其余人手全都涌向了后方，摆出防御的阵势。

    叛巫一方却显得异常冷静，显然他们不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情况。

    谢半鬼皱眉问道：“这种情况以前出现过么？”

    巫震道：“据说出现过，叛巫先辈曾经告诫过我们，遇到这种情况，千万不能往后跑，否则必死无疑。等异象停下来，才能慢慢后退。”

    谢半鬼像是想到了什么，疾走几步千里传音道：“水月宗主，劳烦你再出手一次，不打凶神，只打他周围地面。”

    “剑雨一连天，风雨萧萧欲断魂”水月镜花怒喝声中，其成名绝技“剑雨九连天”第一式已告出手，无尽无际的连绵剑气如风起天际，雨洒长空，携带着斩仙屠魔的无限威煞，围绕凶神四周倾盆而下，赫赫凶神在这一刻，不知是慑于水月镜花的冲霄杀气，还是在刚才合围当中遭到了重创，竟然毫无反应，任由连绵剑气劈斩在他四周。

    剑气落地之后互相碰撞，自行爆裂，将流沙蛊焚化而成的灰烬全部掀上了天空，挥洒四方，方圆十里像是被云雾缭绕变得朦朦一片。

    透过层层迷雾，只见凶神自腰部而下，没有了成形了躯体，而是连接着大大小小的齿轮转轴，精密至极的机械倾盖五里方圆。原来，那阻挡了叛巫百年的凶神，根本就是一件登峰造极的机关傀儡。

    难怪他永远都是坐在谷中，难怪他一直不主动出击，难怪他从来没露出过腰部以下的部位，难怪吴双峰会把最后一只骷髅锁做成端坐的姿势………

    “巫蛊机关术？吴双峰的手笔！”

    凡是见过骷髅锁的人，都在震骇之余想到了一个问题，最后一只骷髅锁，盘膝坐在地上，用手脚把锁孔护在腹部。是不是代表吴双峰就把自己葬在了那尊凶神傀儡的肚子里？

    巫震脸色铁青的问道：“谢兄弟，这是怎么回事？”

    谢半鬼急声道：“没时间解释了，赵森，放你的机关车，狠狠炸凶神底部的机关。”

    谢半鬼说完转身道：“巫震长老，你如果还相信我，就让我来指挥法巫，我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待。”

    巫震转身道：“所有法巫，听谢兄调遣，有违令者，杀无赦。”

    巫震相信谢半鬼，更相信那个生命耗尽的灵巫，他临死前求谢半鬼带领叛巫走出绝境，绝对不会是无的放矢。

    赵森指挥着巫师拉开了蒙在火龙车上的帆布，把二十几辆火龙车推到阵前，伸出拇指再一次瞄准方位，搬动车尾处的杠杆，二十余辆火龙车不分先后，风驰电掣的向关口处冲了过去。

    赵森的火龙车完全搬照勾魂车的构造，看似普通马车，内部空间却相当可观。任意一辆堆满了郑家秘制炸药的车子，都足够轻易掀翻城墙，二十多辆火龙车同时爆炸将会何等骇人？

    吴菲儿始终跟在谢半鬼身边，知道谢半鬼还有火龙车这张底牌，见车俩冲进急忙招呼手下远远退开。

    水月镜花明明猜到，谢半鬼能在此时打出的底牌必定威力惊人，却丝毫没有退避的意思。反而向前飞进了一段距离，倒背双手傲然而立，仿佛想要看看谢半鬼会施展出什么惊艳全场的神通。

    此时，火龙车已经一口气冲到了关口处的乱石堆上，车轮受到石块阻挡微一停顿之后后猛然转动，车身弹射而起飞上半空之后，如同飞鸟从车身两侧弹出一对翅膀，向凶神底部滑向而去。

    凶神傀儡失去了流沙蛊这道屏障之后，已经没有了防护根基的本钱，只能任由火龙车在他面前耀武扬威。片刻之后，二十辆火龙车或高或低的落进了凶神底部的机关当中，或被齿轮碾碎卷进机关密室内部，或是卡在某个部件之间不能动弹，仅有五两恰巧落进了空隙当中，继续前行了一段距离才被齿轮阻挡停了下来。

    “没爆？”谢半鬼转头道：“赵森，你那车需要用什么东西引爆？”

    “用火！”赵森小声道：“只要有一定的温度，就能引爆火药。我哪知道，你们又是剑气，又是火药的轰了那么久，绝关下面连一点火星都没有。”

    按照谢半鬼原先的计划，一旦僵尸部队没法完全摧毁绝关附近的山脉，就用火龙车作为扫平关口的最后底牌。连他自己都没想到，赵森制造出来的火龙车会成为闯关的关键。更何况是赵森。

    老钱开口道：“我做的炸药很容易引爆，只要有点火星就行。要不你传音给吴菲儿或者水月，让他们帮忙想想办法？”

    “恐怕不行！”高胖子直接否定道：“吴菲儿的功法至阴至柔，打不出阳刚之气。水月的剑气偏向冰寒。肖道雄那老货倒是可以，但是他功力太低，够不着凶神底部的机关……”

    谢半鬼跺了跺脚道：“飞天火鸢还有没有剩余？”

    巫桓抓头道：“全都打出了，一点剩余都没有。”

    赵森小声道：“还剩下两辆残次的火龙车，只能跳不能飞……”

    谢半鬼眼睛一亮道：“好！老钱，快点动手做引线，一定要在凶神机关重新启动之前，把引线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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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冥域之谜2

﻿    “没问题！”对于老钱这样的火器高手来说，做个引线比搓根草绳还要容易，没到一炷香的时间，老钱就在车尾上连出了两根近丈长的引线。文学迷＊

    谢半鬼道：“算好时间，让车子往凶神身上撞。”

    赵森飞快的计算过时间和方位之后，亲手拉动了杠杆，两辆火龙车飞驰而出，临近盆地边缘忽然弹射入空，在天上划出两道弧线，直奔凶神面门而去。

    原本像是失去控制的凶神傀儡，忽然伸出双爪，凌空将两辆火龙车抓在手中，双手用力把车子捏得粉碎。此时，车后引线刚巧燃尽，火龙车当空爆炸，璀璨火雨缤纷而落。

    紧接着，惊天动地的爆炸接连响起，耀眼红光在凶神四周连成的火圈冲天而起，滚滚浓烟当中不断有巨大的齿轮被炸飞半空，带着黑烟火影四下滚动。十丈凶神在火光当中左摇右摆，隐隐有坍塌的趋势。

    谢半鬼厉声喝道：“法巫听令，用木系巫术全力撞击，凶神傀儡。”

    谢半鬼一声令下，他身后顿时法咒大作，距离绝关十丈的虚空当中蓦然卷起几轮黑色气旋。上百根正面直径粗达五尺尺，长逾五丈的冲城巨木，在气旋中心缓缓探出半截又猛然收回，连续数尺之后借着惯性狂暴冲出，“轰隆”一声重重撞上了凶神胸口，十丈凶神纵然坚不可摧，也被撞得身形后仰……

    第二波，第三波……巨木接踵而至，丝毫不给凶神傀儡任何喘息的机会，凶神傀儡在被第五波巨木集中之后，从底部传出一阵木头折断的巨响，整个仰了过去。

    “吼——”

    叛巫欢呼声未落，却见凶神背部伸出了两根巨大的滑道，顺向铺在了地上。还没等他们弄清是怎么回事，就见仰倒的凶神顺着滑道直接撞开了冥域大门，落进了无尽幽暗当中。

    “轰——”

    冥域大门内忽然传来声山崩地裂的巨响，狂暴至极的火龙从门内轰射而出纵贯数里，将沿途的一切全部化作了粉屑。接着，鲜红耀目的洪流又从大门里汹涌而出，那情形就像血河倒灌，黄泉倒流，恐怖至极。刺鼻的血腥气覆盖了方圆十里，让然忍不住要掩鼻后退。

    “跟我进冥域！”谢半鬼拉起身边吓傻了的巫震，施展飞龙九转如同利箭，向冥域大门飞掠而去。

    巫震人到中途就回过了神来，心急如焚之下飞掠的度竟比谢半鬼还要快出了几分。

    吴菲儿眼见两道人影向冥域大门而去，立刻施展轻功作势欲拦，水月镜花却从斜下里冲了出来，剑光急点吴菲儿要害：“吴左使，留步！”

    水月镜花为人傲岸虽然是在救援谢半鬼，却不屑于偷袭对手，弹出剑芒颇有几分警告大于厮杀的味道。

    吴菲儿却毫不客气的急下辣手，连出三章逼退了水月镜花，扬手把肖道雄和乔和尚一起扔了出去：“拦下谢半鬼！”

    吴菲儿指明让手下拦住谢半鬼其实大有深意，在她看来巫震的智慧远远比不上谢半鬼，就斗智而言还不配做他的对手，而谢半鬼在这个时候冒死抢进冥域，必定有他的用意，拦住谢半鬼比拦住巫震更为有用，也更为有效。

    另外一点，就是对巫震出手就等于跟所有叛巫宣战，在叛巫的地盘上她他还没有这个勇气。仅仅对谢半鬼出手，虽然也会得罪巫门，但是她还有回旋的余地。

    水月镜花挺身再进时也命令道：“拦住他们，全力保护谢半鬼。”

    水月的四个手下，两人杀向了乔和尚，另外两个拦截肖道雄的人里却有一个是在巫门手里吃过大亏的捕快。

    这人不但故意慢了半步，还有意偏了偏身子，把同伴挡在了身后。仅仅是这电光火石间的一息，肖道雄就从两人眼前飞驰而过，两只铁掌携雷霆万钧之势，拍向谢半鬼后脑。

    肖道雄在谢半鬼手中连续吃了几次大亏，而且这一切还毫无遗漏的落在奉圣左使吴菲儿的眼里，就算吴菲儿不杀他，他一样活罪难逃，心里对谢半鬼恨到了极点。对谢半鬼背后的一掌含怒而，不取他性命誓不罢休。

    谢半鬼听到背后掌风袭来却已经避无可避，情急之下破釜沉舟，在空中回身出掌，双手硬碰硬的与肖道雄对在了一起。

    闷响当中劲风乱舞，两人中间的地面被狂暴掌力破开了一条长达丈许的鸿沟。肖道雄晃了两晃身形微顿停了下来。谢半鬼却是双臂齐折，人在空中连翻几圈才化去对方一掌之威。

    肖道雄眼见谢半鬼在空中翻成了头下脚上，背对自己的怪异姿势，两条手臂软软的垂在身侧，就知道他已经没有再战之力。大喜之下，集聚内力，双掌携带摧山破岳之势，向谢半鬼背后再次劈落。

    心急冥域的巫震，在两人交手的刹那已经冲出五六丈远，乍听背后劲气呼啸，回头看时却已经救援不及，惊怒之间狂吼道：“住手，敢伤我兄弟，我要你生死两难。”

    “住手！”吴菲儿和水月镜花，见谢半鬼遇险吓得亡魂皆冒，同时出口喝止。

    一意孤行的肖道雄，不但充耳不闻，面露狰狞挥掌疾进，掌上劲力又提高了几分，双掌分袭谢半鬼后脑，后心两处要害。被他一掌拍实，谢半鬼就算不被打个粉身碎骨，也要变成无头冤魂。

    蓦然，谢半鬼举在半空里的脚掌上爆出凛冽罡气，先天罡气拟化的狂龙从他腿腕处狂啸冲霄，在空中折过头来，张牙舞爪往肖道雄头顶狂噬而下。

    肖道雄咋听龙吟凛然抬头，正迎上了须怒张的狂龙。大惊之下掌路一变，双掌交叠抬手急迎。眨眼间，腿掌凌空相撞，龙吟大作，劲力排空，两人四周狂沙乱舞，目不能视。刹那之后，两道人影一左一右分向倒飞。

    肖道雄连滚了几圈才停了下来，弄得灰头土脸，口鼻喷血。谢半鬼倒飞两丈，口中喷血不止，刚一落地竟然不顾伤势，反身向冥域大门里冲了过去。

    巫震紧随其后，冲进了门里。他还没站稳，就见谢半鬼左右两脚，把大门从里面关了起来。

    随后赶到了高胖子，眼见冥域大门缓缓合拢，谢半鬼在门口面色惨白的喊道：“不要乱动，等我出来。”

    “兄弟，你后面……”高胖子眼看谢半鬼身后浮起几道冤魂，更有凛凛血光在他背后四下迸射，急得声音走调，不顾一切的冲了上去。

    就在高胖子近距冥域几步之遥的地方，冥域之门“砰”的一下关了起来，把他隔在了外面。

    水月镜花和吴菲儿接踵而至，两个人仅仅在门前停顿了一下，就不约而同的远远退开。

    水月镜花的手下忍不住开口道：“宗主，我们要不要也进去？谢半鬼闯进冥域大门，肯定没按好心，别在咱们前面偷藏了吴双峰的东西。”

    “谁敢动！”无恒带领大批巫师随后赶到，面色冷峻的厉声喝道：“把他们全给我围起来，谁敢妄动叛巫圣地一草一木，格杀勿论。”

    无数叛巫分作两边把白莲教和水月宗包围在了中间，平均八个长老监视其中一方，只要他们有所异动，肯定会遭到叛巫的致命打击。

    吴菲儿和水月镜花十分明智的选择了暂时沉默，巫桓却指着吴菲儿冷声道：“多派两个长老看好那个什么白莲教，等谢兄弟出来，再跟他们好好算算帐。”

    肖道雄吓得冷汗直流，求救似的看向吴菲儿，却迎上了后者杀机隐含的目光，一时间心如死灰颓然瘫倒在了地上。乔和尚幸灾乐祸的往后靠了靠，远远的避开肖道雄。

    一群人沉默许久之后，高胖子终于憋不住问道：“老钱，谢兄弟最后用的那一腿是什么名堂？”

    老钱没好气的骂道：“都什么时候了，你有心思问这个？”

    高胖子苦着脸道：“咱们就这么干等着不是更急人么？还不如说说话的好。”

    巫桓或许也想缓解一下自己心里的紧张，接口道：“那是耀龙腿，是战巫‘龙魂一脉’的不传之秘。”

    “耀龙腿！”老钱喃喃自语道：“我早该想到，谢兄弟他爹是鬼判谢无邪，谢无邪连飞龙九转都传给了他，他怎么可能不会谢家的家传绝技——耀龙腿呢？”

    老钱忽然抬头道：“巫桓兄弟，据我所知耀龙腿是谢家绝技，怎么会和战巫搭上关系？”

    “我父亲和我说起过耀龙腿，谢家不是龙魂一脉的嫡系传人，就是亲传弟子，这一点不容置疑。”巫桓解释道：“战巫和你们中原武者追求东西不同，中原武林更重视搏击的技巧，以巧取胜。战巫追求的却是绝对力量，用你们汉家人的话讲，叫‘一力降十会’。不管是寒水聚气掌也好，还是耀龙腿也罢，都只有运功的法门，没有招式。”

    巫桓顿了一下之后道：“传说，有一支战巫在跟中原武林几次交手之后，被他们那种层出不穷的技巧深深吸引，力主吸纳搏击技巧，提升战力。他的想法也得到了一部分战巫的支持。不过，却被正统战巫视为异端，那人一怒之下，带领族人判出巫门，流落中原。谢家很有可能就是他们的后人。”

    “哦！”高胖子恍然大悟之后又皱眉道：“不对啊！既然谢兄弟的老爹那么厉害，怎么会不是鬼衙八将呢？”

    “呸！”老钱大骂道：“不知道别瞎说，拿着你孤陋寡闻丢人么？鬼判谢无邪，也是鬼衙无字辈的高手，因为一直充当师爷的角色，才名声不显，但是在鬼衙里绝对是举足轻重的角色。”

    巫桓大喜道：“那就对了，在中原的叛巫一向都很低调。这就更符合叛巫的特征了，谢兄弟肯定是战巫一脉的后人。我就说么，那个姓苟的叛巫，怎么可能随便把战巫绝技传给汉人，原来谢兄弟本来就是自己人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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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谢半鬼的刀

﻿    高胖子不无担心的道：“寒水聚气掌用完之后，能把谢兄弟冻得半天缓不过劲来，用耀龙腿也不会也有什么损伤吧？”

    “会！”无恒咬牙切齿的道：“耀龙腿用过之后，全身经脉会像是被撕裂了一样剧痛难当，而且威力越大疼得就越狠，脆弱些的战巫都可能被活活疼死，等谢兄弟出来，咱们得好好跟那道士算算这笔账。┡文 学┡『”

    高胖子拍着天旋地转的脑袋道：“这都是什么功夫啊？怎么没伤到人先把自己伤了？”

    巫桓摇着头道：“巫门的东西都这样，想要得到力量就要付出代价，就像灵巫想要推演未来，就必须耗尽寿命……”

    两个人说话的声音虽低却瞒不住那些高手的耳朵，那些水月宗的捕快听说谢半鬼是叛巫后人，不免起了轻试之心，一个个面带轻蔑的看着冥狱大门，撇起了嘴。

    吴菲儿的心里却翻起了惊涛骇浪，现在恨不得一把掐死肖道雄。如果谢半鬼只是叛巫的一个外族传人，肖道雄偷袭谢半鬼的事情，或许还有斡旋的余地。现在，谢半鬼成了正牌叛巫后人，他们与叛巫之间就很有可能是不死不休的结局，而且死掉的一方绝对是白莲教。

    终于，冥域的大门再一次缓缓开启，脸色铁青的巫震扶着谢半鬼走了出来。

    高胖子察言观色之中就知道事情不妙，几步抢了上去：“兄弟，你们这是怎么了？”

    谢半鬼无奈苦笑道：“你们自己看吧！”

    早就心急如焚的叛巫立刻一拥而上，可是大门后面情景却让他们目瞪口呆。

    那大门后面根本就不是什么通往冥域的路径，而是一个纵深只有两三百步的溶洞。而且洞中一片狼藉，到处都是炸碎的机关和成块的碎肉，不知是什么动物的躯体死死的堵在溶洞地步，它头颅已经被炸得粉碎，断掉了脑袋的脖腔子还在不停的冒出腥臭的血液，那断口更是足有四五人合抱粗细，可是他活着的时候该是怎么样一个庞然巨物。

    巫桓声带哭腔的道：“这是怎么回事？冥域之途呢？我们先被回归冥域的路在哪？”

    巫震咬牙切齿的道：“根本就没有什么冥域之途，我们全都被骗了，具体的让谢兄弟来说吧！”

    谢半鬼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好思路道：“简单的说，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冥域之途，所谓的回归冥域，根本就是一个骗局。百年前，大巫吴双峰也像诸位一样，满怀希望的踏上了赎罪路，准备回归冥域。”

    谢半鬼回身指着大门道：“当他和他的同伴，推开这道门时，才知道门后面的不是他们向往已久的冥域之途，而是一条被人刻意豢养在这里的上古虬龙。他的同伴和所有走进这扇大门的叛巫一样，在精疲力竭之后几乎毫无反抗能力的被虬龙吞进了肚子。吴双峰却在同伴的拼死搭救之下逃出了大门。”

    谢半鬼沉声道：“吴双峰为了阻止叛巫继续走上这条不归之路，联合了几个巫术通天侧地的大巫，制造凶神绝关，将所有叛巫挡在了关口之外。而他自己和那几个大巫，把自己魂魄生生抽离体外，作为操纵凶神傀儡的动力，在这里死守了百年，他们都是英雄。”

    “不……我不信……”巫桓失控道：“既然吴双峰现了阴谋，他为什么不解释，为什么还要制造绝关，坑死了那么多叛巫？”

    谢半鬼苦笑道：“他解释过，但是没有人相信他，甚至还遭到了其他叛巫的追杀。在正巫面前，他是叛巫，在叛巫当中他又是叛徒。被众叛亲离，他却以魂飞魄散为代价救下了大部分叛巫，他不该尊重么？”

    巫桓咆哮道：“可是他杀了我的亲人，杀了我的亲人哪！”

    “闭嘴！”巫震厉声道：“你的亲人没死，你去挖开绝关西北角看看，那里有什么？你自己想想，为什么那些汉人被凶神剥皮抽筋，叛巫却被它拖进了流沙蛊？那是吴双峰大巫用‘冰封延命’秘法，把他们冻了起来，埋在绝关西北角，等着咱们去相救呢！”

    巫桓周身剧震，疯似的跑到绝关之下，挥动刀铲挖了半晌，忽然哭跪在地上：“爹——”

    他这一声惊天动地的哭喊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上百6续跳进坑里疯狂挖动泥土。把一个又一个冰封的叛巫送坑洞里拖了出来。

    那些人被冰封住的叛巫像是躺在水晶棺材当中，面色栩栩如生。

    “他们没死，真的没死……”无数叛巫伏在冰块上放声大哭，更有人压制不住心中喜悦仰天长啸。

    高胖子凑了上去：“老弟，那是怎么回事？”

    谢半鬼喟然道：“那是‘冰封延命’秘法，是一些寿命将尽的叛巫为了能自己走进冥域大门，想出来秘术。就是把自己冻进冰里，可以在不吃不喝的情况，保持一丝生机，等到了大门附近在解开冰封，自己走进去。”

    高胖子笑道：“那不是跟青蛙冬眠差不多？”

    “小点声！”老钱吓得一把捂住了高胖子的嘴：“你要是不想让那些小蛤蟆，把你生吞活剥了，就别瞎说话。”

    羽娴在水月镜花的示意下走了过来道：“谢兄，按照你的说法，吴双峰只要堵住大门就好，为什么还要特意设一个骗局，吸引江湖中人厮杀？”

    谢半鬼苦笑道：“这就是吴双峰最聪明也最不地道的地方。他们虽然以自己的魂魄，为动力在支持凶神傀儡。但是，他们早晚会有魂飞魄散的一天，为了能一劳永逸，吴双峰把凶神傀儡涉及成了能够储藏力量的容器，等到力量积蓄到了足以炸死虬龙的程度，就需要有人将他推进洞里。而我们刚好是他选中的人！”

    羽娴疑惑道：“吴双峰会算得那么准？在百年前就料定。你一定回到鬼门峡？会帮他推到凶神？”

    “吴双峰虽然惊采绝艳，却没达到神化的地步。，怎么可能处处算准？”谢半鬼笑道：“我们不是一拨过来探宝的人，只是恰巧被我们打通了关口而已。”

    羽娴尽可能婉转的道：“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谢半鬼指了指地上的机关残骸：“是吴双峰在魂飞魄散之前告诉我的……”

    谢半鬼的话还没有说完，水月宗的一个捕快就站了出来，厉声道：“吴双峰，临死前给过你什么东西，赶快交出来！”

    谢半鬼斜眼看着那人道：“朋友怎么称呼？”

    那人傲然道：“水月宗金剑捕快孙维，你最好把朋友这两字收起来，直接叫我孙捕头。”

    谢半鬼眼里露出了一丝杀机：“你刚才有意放肖道雄偷袭我的事情，我还没没跟你算，你倒装起大爷来了？是不是大米吃得太多，嫌自己命长了？”

    孙维勃然大怒道：“你被肖道雄一掌打傻了吧？敢威胁本捕头？”

    巫震冷笑道：“就是威胁你又怎的？只要谢兄弟一句话，老子立刻把你脑袋剁下来，给我兄弟当夜壶。”他音一落，所有叛巫马上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将水月宗的人围在核心。

    巫震冷森森的道：“谢兄弟，你想怎样，就放手去做。谁敢找死，我们有的是手段炮制他。”

    谢半鬼没去理会孙维，反倒把目光投向了白莲教一行。

    吴菲儿回手一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斩向肖道雄颈后，后者还没来得及开口，一颗就已经滚落在地。吴菲儿面不改色的提起人头，向谢半鬼施礼道：“我让这人阻拦谢兄，没想到他却自作主张忽下杀手，菲儿就用他脑袋想谢兄致歉。同时，本教青州分舵与谢兄之间的仇怨也一笔勾销。不知谢兄可还满意？”

    谢半鬼拱手道：“吴左使赏罚分明，雷厉风行，谢某佩服。”

    谢半鬼直接向吴菲儿解释道：“吴双峰虽然把自己葬在了机关傀儡当中，但是其一生积蓄全部用于制造了凶神傀儡，死前已经身无长物，除了一份谢意之外，没有留下任何东西。至于，所谓的苍龙血实更是子虚乌有。”

    “谢兄有没有带出苍龙血实，只要双眼不盲就能看得清楚。谢兄不必费心解释什么。我相信谢兄。”吴菲儿很江湖气的拱了拱手：“临行前，有句江湖老话，菲儿还是想要套上一套，谢兄，水月宗主，山高路远，咱们后回有期。”

    吴菲儿说完忽然回身，掐住了乔和尚的脖子，手掌猛一较力，把乔和尚那颗斗大的脑袋生生掰向一边。

    吴菲儿所无其事的扔掉了乔和尚死不瞑目的尸体，也不回的大步离去。

    此时，又一个仙府捕快向谢半鬼冷声开口道：“谢半鬼，你为什么不拦下那个白莲妖人，想要跟她暗通曲款不成？”

    谢半鬼看着那人冷声道：“要是你愿意，大可以出手拦截，谢某一定帮你摇旗呐喊，欢呼助威。谢某的脑袋太小，挡不住白莲教的雷霆之威。”

    谢半鬼打心眼里不想搅进朝廷和白莲教之间的纷争，如果他现在利用叛巫拿下奉圣左使，固然是大功一件。但是也马上会被白莲教列为必杀对象，他还没有狂妄到自认为能躲得过白莲教永无休止的追杀。

    拦下奉圣左使的后果，谁都心知肚明，就连水月镜花都没有打算拿白莲教邀功的意思，更何况是谢半鬼？

    仙府那个捕快被谢半鬼说的脸色一红，闭上了嘴巴不再说话。

    谢半鬼却转向水月镜花道：“水月宗主，现在是不是该由你给我一个交代了？”

    孙维先跳了出来，指着谢半鬼大骂道：“你是什么东西，居然要宗主给你一个交代？”

    “退下！”水月镜花冷声道：“是不是看本座太过宽宥，你们就敢越来越放肆了？”

    “属下不敢！”四个剑士被吓得跪倒在地冷汗直流，一齐口称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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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只剩一张皮

﻿    水月镜花拱手道：“对于我手下的事情，我自然应该给你个交代。文学Δ迷％．不过，水月宗的人，只能有水月刑堂来处置，这个人我会带回去严加惩治。失礼之处，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如何？”

    谢半鬼笑道：“能让水月宗主欠我一个人情，自然是天大的好事。不过我觉得，你应该欠我两个人情才对。难道，你骗我给你打头阵的事情就不算了么？”

    水月镜花咬牙切齿道：“贪得无厌的跳梁小丑！”

    水月镜花说完之后转身就走，人到中途却背对着谢半鬼露出了一丝笑道：“第二个人情，算我欠下了。”

    谢半鬼从身后向他摇摇抱拳道：“慢走不送！”

    等水月宗一行走出鬼门峡之后，才有人开口道：“宗主，你真的相信吴双峰的秘葬里什么都没有？”

    水月镜花笑道：“我们目标是苍龙血实，没有血实其他一切都没有意义。即便有其他的东西，留给谢半鬼那个无赖又能如何？”

    羽娴道：“宗主能肯定，谢半鬼身上没有苍龙血实？”

    水月镜花苦笑道：“苍龙血实那种天地灵物，一旦出现方圆十里之内都会留有龙涎香气，藏是藏不住的。况且，谢半鬼也给我出了不少力。”

    水月镜花忽然面色一整道：“孙维，羽娴，你们两个不用跟我回去了。”

    “宗主开恩！”

    水月镜花的意思十分明显，是要把他们两个逐出水月宗。羽娴、孙维两个人吓得当即跪倒在地，脸色苍白，不住叩头。

    水月镜花冷声道：“我不需要阴奉阳违的手下，孙维必须走。羽娴，你虽然为了骷髅锁的事情呕心沥血，几经生死，但是仙府不允许失败，仙府你已经不能再呆了，走吧！”

    孙维听完一言不的站起身来，含泪向深施一礼快步离去，羽娴向水月镜花连拜三拜，才依依不舍的转身离开。

    水月镜花看着两个人背影道喃喃自语道：“谢半鬼啊谢半鬼，几十年来，你是第一个能让我亲手处置部下的人哪！”

    一个剑士咬牙道：“宗主，你要是心里不痛快，我这就回去教训那个谢半鬼。”

    “谁说我不痛快，我心里痛快的很！”水月镜花开怀道：“没想到我那些木讷厚道的老友，能教出一个无赖徒弟来。不过，也只要谢半鬼这样一身痞气的无赖，才能让鬼衙走得更远，不至于重蹈当年的覆辙。”

    水月镜花的脸上忽然露出了和他飘逸洒脱的气势完全不符的坏笑：“我忽然想到了一个整治谢半鬼的好办法！让我想想，让我想想，怎么操作才合理！”

    水月宗的三个捕快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水月镜花不是不会整人，相反的整起人来能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十几年没动过整人心思的宗主，忽然来了兴致，对谢半鬼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兆头。

    凶神绝关的事情已经落幕，但是整个叛巫村里却充满了肃杀之气，巫震带着一群长老坐在会客厅中沉声询问道：“谢兄弟，你一向算无遗策，你给分析一下，那假的冥域大门是不是正巫弄出来的东西？”

    谢半鬼摇头道：“九成以上不是，在进鬼门峡之前我接触过一个正巫，她也相信冥域大门的存在。所以还真说不准，是不是正巫搞的鬼，这件事需要慢慢调查。在查清真相之前，先不要轻举妄动，免得被有心人利用挑起巫门大战。”

    “嗯！”巫震深吸了一口气道：“好，我听你的。不过，我们以后该怎么办？”

    谢半鬼道：“你不觉得鬼门峡是个叛巫休养生息的好地方么？这里外有屏障，内有资源，只要用心绝对能建成叛巫的世外桃源，用不上多久叛巫就能在这里展壮大。”

    “是啊！”巫震眼睛一亮：“多谢兄弟指点，这次的事情倒是连累兄弟白走一趟……”

    谢半鬼笑道：“也不算白走，至少我还得了，吴双峰大巫驯化的流沙蛊蛊种，只要操作得当，不满变成我手中的利器。更重要的还是认识了这么多叛巫兄弟，”

    巫震抱住谢半鬼道：“好兄弟，以后你就是我们叛巫村所有人的好兄弟，只要你招呼一声，我叛巫村就倾巢而出，替你赴汤蹈火。”

    谢半鬼道：“放心有事我自然不会客气，快把你们的好酒好菜拿出来，咱们不醉不归。”

    “好，上酒！”

    一行人喝得酩酊大醉，第二天中午才洒泪而别，巫震，巫桓一再叮嘱谢半鬼要常来看看才依依不舍的将他送出了鬼门峡。

    谢半鬼走在半路上，把那五只骷髅秘匣平分给了高胖子他们：“这个可是好东西，他们谁都没看出来，这东西是用灵药熬出来的，回去用水泡泡喝了，功力至少能提升一个档次。别不信，这可是吴双峰亲口告诉我的。”

    高胖子大喜过望：“还是兄弟你够鬼，算计你，活该那些仙府的人屁毛都捞不着。”

    谢半鬼哈哈大笑道：“要不我怎么叫谢半鬼呢？”

    还有一件事，谢半鬼没有说出来，种种迹象都在表明鬼衙八将中黑皮狗苟无忧确实来过鬼门峡，他为什么要来鬼门峡，来这之后又做了什么？

    而且，吴双峰的鬼魂说过，他的巫蛊机关术已经有了传人，他的传人又会在哪？

    谢半鬼回到鬼衙的第一件事，就是化开骷髅密匣，闭关修炼，等他再出关时，已经是两个月之后的事情了。此时，谢半鬼已经达到了破凡初期，实力更近一层。

    谢半鬼出关之后第一眼就看见了，泪流满面的高胖子：“胖子，你跑得鬼衙干什么，辖区里面有闹鬼啦？”

    高胖子的眼泪差点飞了出来：“闹啦！闹的是缺德鬼。不知道哪个做损的玩意，把我和老钱调到鬼衙来了。这不是要我的命么？”

    谢半鬼笑道：“那不是挺好的么？你的天锤地钉，不是有了用武之地。”

    高胖子还没开口，纸活张已经破口大骂道：“屁的用武之地！这个软货在我眼前哭了大半个月啦！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失了身的娘们儿，在这儿寻死觅活呢！我要是知道谁把他弄进来的，准一把掐死那孙子，这不是玩他爷爷我呢么？”

    高胖子十分无耻的道：“对对，老前辈说的太对了，我就不适合当秘捕，你还是把我放了算了？”

    纸活张被他气得七窍生烟：“你就是个屁，我也得把你憋臭了再说，想走没门儿。”

    高胖子哀嚎道：“前辈，你不能这样啊！”

    谢半鬼搓着太阳穴，正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梅心儿却走了过来道：“胖哥，先别哭了，喝完红枣粥。”

    “还是妹子贴心啊！”高胖子哭归哭却一点不影响他的食欲。

    梅心儿用眼睛偷瞄着谢半鬼，向高胖子问道：“胖哥，谢半鬼是不是很喜欢羽娴那样的大家闺秀啊？”

    “屁的大家闺秀！”高胖子咽下一口粥，扯着脖子喊道：“那个什么羽娴，弄了个锁心小筑，召集无数面，早就被人弄得松不可言，就是我那把锤子扔进去，都不带刮着边的。”

    梅心儿迷迷糊糊的道：“你说什么呢？”

    高胖子这才反应过来：“没什么，没什么？你就当没听见好了。哎，谢兄弟，你咳嗽什么，再咳嗽她也是松不可言……”

    “你奶奶才松不可言！”

    “谁侮辱我奶奶……”高胖子猛一回身，却见羽娴带着苏怜儿正站在自己身后，脸上的表情跟要吃人的母老虎差不多。

    高胖子一点也不尴尬的吼道：“你敢说，你没弄一堆男人进锁心小筑？你敢说，你没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骗谢兄弟？”

    羽娴眼带寒光的叫道：“老娘弄了人进去又怎么样？就你这样的死胖子，老娘还看不上眼呢！还有，我告诉你，我就是信任的鬼衙佥事，暂代总领一职，你正好归我管。等一会，我就好好跟你讨论一下，锤子的问题！”

    “我没那么倒霉吧！”高胖子这回彻底蔫了，原本还想贿赂一下信任总领，让自己的提前的退役的打算，一下子化为了泡影，高胖子连死的心都有了。

    羽娴扔下期期艾艾的高胖子，转向谢半鬼道：“这是水月大人给你的亲笔信。”

    “你确定你是羽娴？”谢半鬼迷迷糊糊的接过信看了两眼：“我确定你是羽娴了！”

    羽娴凑上去一看，信上只写了两句话：“谢半鬼，被原形毕露的羽娴吓到了吧？祝你们相处愉快，哈哈哈哈……”

    羽娴懵了：“水月大人真是的，竟然揭我的短！”

    “这不用揭，人的本性是不会改变的，装一时还可以。鬼衙不兴点卯，不兴训示，有事情直接吩咐我就好了。我回去睡一觉！”谢半鬼拖拖然的走向了后屋。

    纸活张，假货刘也不声不响的溜了，把羽娴自己扔在了那里。羽娴苦笑道：“想要融入他们还需要一段时间那！”

    没等羽娴真正与鬼衙核心人物接触，她就收到了一封没有具名的请柬。邀她在鬼衙后山见面，声称要告知她一件事关鬼衙未来的大事。

    羽娴好奇之下如约而至，见到那个用斗笠遮盖面孔的黑衣人后，直截了当的道：“尊驾深夜把我约出鬼衙，难道是想让我看你的斗笠不成？”

    斗笠人声音沙哑的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向你提出的忠告。小心谢半鬼，压制谢半鬼……”

    羽娴冷笑道：“尊驾以为凭你的一句话，我就会去压制鬼衙的得力干将么？”

    斗笠人道：“那是你不知道谢半鬼的来历。那是在二十年前……

    二十年前，同样是在深夜，也同样是在一处乱葬岗上。

    只是，那里的天压得更低，云俱得更浓，鬼哭得更厉……漆黑的坟丘上浮起憧憧鬼影，无数冤魂伸出惨白尖锐的厉爪，凄凄厉笑着探向那死地中仅存的生命——尚在襁褓中哭泣的谢半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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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奉命入京

﻿    蓦然，包裹婴儿的襁褓由内而外的被血浸得一团模糊，猩红之气如云如雾四下弥漫，十丈之内难见人影。文Δ 学迷

    “啊——”一声凄厉得鬼哭，在襁褓中穿出，震得满岗满野的坟茔都在嗡嗡响动，树上枯叶纷纷跌落，原先那层浓重血气已如过眼云烟般，在哪一声厉啸之后忽然消失。无数鬼魂似乎被那一声厉啸所吞噬，迷离的黑夜中只剩下婴儿“咯咯”的笑声……只是那小声比鬼哭更加让人毛骨悚然。

    羽娴饶有兴致的问道：“你是说谢半鬼吃了那些鬼魂？”

    “应该如此！”斗笠人打了一个寒战道：“当时途径那里的谢无邪见乱葬岗内戾气冲天，担心厉鬼作祟。正要以法力镇压，却听见了那声鬼哭。看见了谢半鬼。”

    “后来呢？”

    “后来，谢无邪在荒坟中捡到了那个婴儿，将他养大成人，取名谢半鬼。”

    “就这些？”羽娴笑道：“这些也只能证明，谢半鬼不是谢无邪的亲子而已。这代表不了什么！”

    斗笠人急躁道：“那是你没见过谢半鬼的刀？你们只是他会寒水聚气掌，会耀龙腿，可是谁见过他用刀？而我偏偏知道，他最厉害的武功是刀，是能屠城屠国的刀！”

    “而且传授谢半鬼刀法的。不是人，是一道黑影！”

    “黑影？”

    “是的，谢无邪在传授谢半鬼武功时，现他施展过几招诡异刀法，顿时起了疑心，一再询问之下，他才说出每夜都有一个黑影，将他唤起传授武功！”

    羽娴疑惑道：“没人见过谢半鬼的师父？”

    “没有！不止谢无邪，就连鬼衙八将都曾经联手探察过。但是谁都没见过那人的真面目。从那人唤谢半鬼起床，到传授完武功离去，始终是一条映在不同墙壁上的影子，声音也是飘忽不定，难寻方位。他也不在意鬼衙八将在暗中偷窥，除了言语旁敲侧击过几次，并没有阻止他们窥视谢半鬼习武。甚至言语中还有着，随便他们去看，也学不到一招半式的轻蔑。谢无邪见他没有恶意，对暗中授艺的事便在没提起过！”

    斗笠人站了起来道：“可是我偏偏见过谢半鬼施展了完整的刀法，那刀根本就是了杀人而存在绝技，太可怕了。”

    “哈哈……”羽娴笑道：“说来说去，都是阁下在杞人忧天而已。谢半鬼身世不清能怎样？会一套杀性奇重的刀法又能怎么样？这代表不了什么？阁下要是没什么事，就请回吧！”

    “你……”斗笠人气得指着羽娴“你”了半天，才重重的一跺脚道：“你不肯听我忠告早晚要后悔。”

    羽娴冷笑道：“我预警后悔今晚来了这，无聊。”

    “哼！”斗笠人冷哼一声飞身而起。

    苏怜儿小声道：“小姐，那个谢半鬼那么邪，会不会？”

    羽娴摇头道：“直到今天，谢半鬼都没做出什么人神共愤，罪不可赦的事情。我们不能仅仅因为一个传闻，就怀疑自己的伙伴，而且这个人也绝不像是什么好人。”

    “你这女娃还算聪明！”

    黑暗里传来的声音把羽娴吓了一跳，循声望去却见纸活张倒背着双手，像是什么都没生一样慢慢的走向鬼衙。

    京城，杜府杜宇峰习惯秉烛夜读，从蒙学到进国子监，二十几年一直如此，因为他比别人更懂得享受夜的安静。只是今天晚上，杜宇峰却怎么静不下来，他总是能听见有个小孩在院子里唱着一他从来没听过的童谣。

    “管家！管家！”杜宇峰终于忍无可忍扔掉书本站了起来：“管家快点进来。”

    管家杜长贵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姑爷，你有什么吩咐！”

    杜宇峰烦躁道：“去院子看看，是谁家的孩子在唱童谣！赶紧把他撵回去睡觉，吵得人心烦。”

    “小孩？唱童谣？”管家杜长贵有些懵了：“没有啊！我怎么没听见？”

    杜宇峰怒喝道：“唱这么大声，你没听见？你是不是老得耳背了？没听见，他在唱什么哈巴狗么？”

    杜长贵忙不迭的应声道：“是是……老奴耳朵是有些不太好使，我这就去找人，姑爷少坐片刻，少坐片刻。”

    杜长贵出了书房，嘴里就开始不干不净的骂上了：“一个赘婿也拿自己当爷？要不是小姐宠着，随便一个下人都让你吃不了兜着走……自己怕狗，还硬说有小孩唱歌……他他妈怎么不说有小鬼唱歌……”

    杜长贵说的自己都有些害怕，没来由的打了寒战只觉得后脊梁一阵麻：“别真是……”

    杜长贵使劲把灯笼往上挑了挑，好让灯笼尽可能照的远一些……不过马上他就后悔了，没有灯光他什么也看不见，有了灯光他又什么都看不清，总觉得灯光下影影绰绰的有什么东西在晃，可他把灯往影子的方向挑过去，又什么都看不见了。

    “一只哈巴狗……爱吃肉骨头……”

    “真有小孩在唱歌”杜长贵又是一个激灵：“狗，狗……”

    杜长贵鬼使神差的往大门的方向走了过去，杜府用来看门的几条狗都拴在门房，他现在离着门房有没多远，没准就是哪个小孩在逗狗玩。

    想到这，杜长贵三步两步朝门房走了过去，到最后差点变成了小跑。

    “小刘，小刘……出来迎我一下……你屋里是不是有小孩在唱歌……”

    边跑边喊的杜长贵，离着老远就看见满脸是血的门房小刘，从窗户口上探出半个身子，伸着没了三根指头的右手，断断续续的喊道：“救……救我……狗……狗……吃人了……”

    杜长贵眼看一只血淋淋的狗爪子从小刘背后伸了出来。

    小刘被爪子搭上肩膀的刹那，本能的回头看了一眼，却被他养了几年的黄毛獒犬咬中了脖子。

    一尺多高的血箭顺着獒犬的嘴边喷出多远，小刘脑袋软软的垂了下去。尸体被狗顺着窗户一点点的拽进了屋里。临落地前那双空荡荡的眼睛，在跟杜长贵的对视的刹那间，竟然映出了一道惨白的人影。

    杜长贵明显从小刘的眼睛里看到一个笑嘻嘻的小孩，飘在自己的肩膀头上，惨白如雪的笑脸就贴在自己耳根边上。

    “鬼——”杜长贵顾不上去向自己怎么会隔着那么远，看见映在死人眼里的影子，更顾不上去理门房里其他几个人的死活。拔腿就往回跑，一路上连摔了跤，才跑到了杜宇峰的跨院。

    “姑爷……不好啦！有鬼……狗吃人啦……我的妈呀……蛇……”

    杜长贵透过映在窗纸上的灯光，看见杜宇峰的虚影正拿着书本坐在桌子前面，一条蛇形的黑影从房梁上垂了下来，在空中弯成了弧线，弓着身子从杜宇峰身后悄无声息的张开了大口。杜飞宇被听见管家一喊回头向后看去，却正好撞向在巨蛇的嘴里。

    从外面的看，映在窗户纸上的蛇影，只一口就把杜宇峰的脑袋给含进了嘴里，紧接着就扭动着蛇身向房梁上急退。百多斤重的杜宇峰，开始还挣扎了两下，很快就不再动了，像是被绳子吊起来尸体一点点的往上上升，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屋里。

    “来人……来人哪……”杜长贵被吓得整个堆在了地上除了拼命喊人，连动都动不了了。

    杜府家丁护院，三三两两的跑了过来，就连大小姐杜雨馨也跟着走了过来：“贵叔，你这是怎么了？”

    管家杜长贵一见杜府主事的大小姐来了，顿时语无伦次的嚎啕大哭道：“大小姐啊！不好啦！小刘，让狗给吃了，姑爷他让一条蛇给吃啦！”

    “你胡说什么？”杜雨馨薄怒道：“姑爷明明就在那站着！”

    “不不不……不可能！”管家杜长贵看着门口的人，两腿一软堆了下去。

    刚才明明已经落进蛇口的杜宇峰，现在却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口，两只眼睛冷得像刀子一样，从里向外的冒着寒气。

    杜馨雨从没见过温文尔雅的丈夫露出过这样的表情，赶忙走上前去，拉起丈夫的手柔声道：“宇峰，是这些下人吵到你了吧？不要生气……咦，你的手怎么会这么凉？”

    杜宇峰不仅手凉得像冰，一双瞳孔也逐渐在向外扩散。脸上的血色从脑门开始逐渐向下褪去。看上去就像有人正把他脑袋里的血，从腔子下面往外猛抽。

    杜馨雨惊叫道：“宇峰，你怎么了？”

    “我……”杜宇峰的脖子忽然伸出来三尺多长，把他脑袋顶在了半空。

    “啊——”杜馨雨一声尖叫摔倒在了地上，眼睁睁的看着杜宇峰满是鳞片的“脖子”越伸越长，最后把他的脑袋挑到了离腔子两丈多高的地方，才像蛇一样从空中盘了下来。“啪”的落在地上盘成一盘，扬起脑袋吐出半尺多长的蛇信子。

    要是不看脑袋，谁都会以为地上盘着一条全身是血的黑鳞大蛇，可是蛇身配上人头就让人禁不住的毛骨悚然。

    “嘿嘿嘿嘿……”杜宇峰的那颗脑袋忽然一阵凄厉怪笑，蛇身人力而起，猛然窜到杜馨雨的眼前，惨白的面孔差点贴在了杜馨雨的脸上：“娘子……嘿嘿……”

    杜馨雨想喊却喊不出来，入骨刺心的恐惧被憋在心里无从宣泄，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等她醒过来时，那条怪蛇已经无影无踪，和她朝夕相处，相敬如宾的杜宇峰只剩下了一张没有脑袋的人皮，平平整整的摊开在地上。杜馨雨看清了那张人皮之后又昏了过去。

    在醒来时，看见他父亲——兵部尚书杜军时的第一句话就是“爹，你一定要给宇峰报仇啊？如果宇峰死不瞑目，女儿也不愿独活。”

    “这……”杜军为难了，他知道以女儿的性格绝对说到做到，一再相逼只怕杜家又要再办一回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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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麻烦

﻿    杜军沉吟了好半晌才道：“这件事，为父会交代顺天府去做！你安心等结果。Ω 文学┡ ”

    杜军嘴上答应，心里却对他女婿的案子一点底都没有，一是杜宇峰死得太过诡异，只怕不是他凭他这个兵部尚书能查清的案子。二是管家杜长贵和赶来的几个家丁，一个个被吓得神志不清，疯言疯语，根本说不清那条怪蛇的去向，无形中给查案增加了难度。

    杜军思来想去，索性把案子扔给了顺天府，自己通过兵部向顺天府施压，杜军料他顺天府也不敢怠慢，但结果却让他大失所望。

    顺天府的捕快先是在门房吐了个昏天黑地，又被书房门口的人皮吓得半死，很多细节连问都没问就匆匆忙忙的跑了。打死都不肯往下再查。

    顺天府尹万般无奈之下，干脆把案子定了个“白莲教妖人作乱”的名目，扔给了锦衣卫。

    锦衣卫却把目光瞄向了鬼衙。

    高胖子坐在荒坟中间的半截墓碑上，仰望着清冷月色流下两行热泪：“兄弟，你说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啊？”

    谢半鬼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等到你不怕鬼那天？”

    高胖子终于爆了：“狗屁，羽娴那娘们吓了我半个月了，她越吓唬我，我就越害怕，再这样下去，我不被她吓死，也得被吓疯！你知不知道，她昨天晚上对我做了什么？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可怜的高胖子被羽娴点住了穴道，扔在一张华丽的大床上。陪寝还有两具身材曼妙，面容娇美的女尸！被两只雪白的玉臂缠住脖子的高胖子，吓得脸色惨白，眼睛尽可能往下看着自己脖子，生怕那女尸什么时候两手一紧就把自己活活掐死了。

    羽娴用手指点着高胖子的脑门道：“把头仰过去！这样下去，脖子容易落枕。”

    高胖子哀求道：“你就放了我吧！只要不睡这张床，我怎么睡都不落枕！”

    羽娴不悦道：“为了收集这两具女尸，怜儿可是煞费苦心哪！要是按我的意思，直接扔两具红毛僵尸到你床上，不是更省事一些？如果你不喜欢，我这就让怜儿换两具红毛僵尸上来如何？”

    高胖子咬着牙道：“不……不必了……”

    羽娴戏谑道：“哎！胖子你怎么好像有点不高兴？如此香艳的场面，可不是一般人能享受到的啊！”

    “老天爷！我现在是被两具尸体搂着啊！”高胖子爆了：“都说‘暖包思****’，我可没听说谁能上了断头台，被刀架在脖子上还能想那儿事。如果真有这样的人，那他不是个变态，也是个疯子。我现在跟站在断头台上有区别吗？你就不会正常思维吗？”

    “对非常之人，就要行非常之道。俗人，俗人，俗人！”羽娴连说三个“俗人”，头也不回的走了。

    羽娴一走，高胖子就扯着脖子喊了起来：“老弟，老妹，两位大爷，老钱，你们快来救我啊！”

    “喊什么？”梅心儿背着手走到高胖子边上。

    “老妹。我就知道老妹最好！”高胖子大喜过望：“快点把哥哥放开，哥哥明天请你吃饭！”

    梅心儿笑得像只要淘气的小猫：“我今天早上才弄明白，你那天说的锤子，什么松不可言是怎么回事？”

    高胖子的脸白了：“那是我胡说的……”

    “啪！”梅心儿在胖子胸口上贴了张灵符转身就走。

    “老妹，你贴的是什么东西？”

    “引魂符！”

    “缺德啊！老妹你不能这么干啊！”

    梅心儿走了，临走还没忘了锁上房门。

    “引魂符，那是做什么的？别是用来……”高胖子越想越怕，总觉得空荡荡的屋子里像是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刚想睁开眼睛看看，就和半空中飘着的一个长遮面的人影来了个四目相交。

    高胖子吓了个半死：“你……你……你飘在我上面做什么？”

    人影无限幽怨的凄声喊道：“那你搂着我做什么，还把我的身体搬到床上来。放开我的身体——”

    “鬼啊！老弟……救命啊——”高胖子的惨叫震荡着整个鬼衙，却没有一个人肯来救他。

    说到这儿，高胖子忍不住抹了把眼泪：“老弟，你说这是人过的日子么？”

    谢半鬼磕着烟灰道：“我听着也没什么大不了啊！我们以前都是这么过来的，我爹比羽娴还狠，当年他是把我直接给埋在坟里的。”

    “妈呀！你家老爷子真是奇葩啊！”高胖子忽然抓狂道：“兄弟，我不是让你劝我，你得给我想给招啊！我不想当秘捕，让我回去行不行？”

    “这个恐怕是没办法。”谢半鬼摊着手道：“按规矩，你起码要服役十年以上才能有退出的资格。”

    “我的妈呀！”高胖子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十年？用不上开春，我就让羽娴那娘们整死啦！十年之后，我骨头都得化成渣子了，这不是让我死么？”

    “要不……要不这样……”谢半鬼神秘兮兮的道：“你现在去把羽娴给办了，等她成了你的人，你在鬼衙还不是说一不二么？”

    “对啊！”高胖子立刻来了精神，雄赳赳，气昂昂的向鬼衙走了过去。

    结果，当晚高胖子就被羽娴埋进了坟地里，只留一个脑袋露在外面，梅心儿还特意找来一群厉鬼跟他畅谈了整夜。直到第二天正午，高胖子才被谢半鬼给救了出来。

    据说，如果不是临时来了任务，羽娴起码得埋高胖子三天。

    羽娴面色铁青的看着高胖子道：“按你昨天行为，我本来应该把你送去衙门，定你个充军配的重罪。念在鬼衙正是用人之际，暂时饶你一次，以观后效。上峰派来一个任务，你和谢兄一起去吧！”

    高胖子无精打采的道：“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认命了。”

    羽娴这才点了点头，把任务的内容尽可能详细的说了一遍。

    谢半鬼听完拧着眉毛道：“京城不是仙府的地盘么？他们为什么不出手？”

    “仙府不想参与！”羽娴解释道：“仙府对朝廷的清流一向没有什么好感，尤其对以杨学成为的江陵党更是如此。杜军就是江陵党的骨干成员，所以仙府决定甩手不管。”

    “真是这样？”谢半鬼丝毫没有把羽娴当做长官的觉悟，开口质疑道：“别是仙府又想耍什么花招吧？”

    羽娴正色道：“先，我要感谢你能对我直言不讳，起码你并没有把我当做外人。其次，我要郑重声明的是，我现在已经隶属于鬼衙，所作的一切都要站在鬼衙的利益上去考虑，绝不会再出现上次的事情。这一点请你放心。”

    谢半鬼点了点头没说什么。高胖子却开口问道：“那巫衙和灵衙呢？他们也不愿意接手？”

    羽娴解释道：“说简单一点，这次的任务是锦衣卫下派的，锦衣卫再怎么说也是鬼衙名义上的上峰，鬼衙总不好不给他们面子。至于灵衙和巫衙，他们隶属于两厂，两厂厂督巴不得清流能够死绝，他们会伸手管杜家的事情么？摊上这事儿合该锦衣卫倒霉了！”

    谢半鬼道：“我们到了京城跟谁联络？”

    “锦衣卫已经安排好了，只要你们肯去查案就成。”

    高胖子嘟囔道：“就我们两个去？老钱和丫头不去？”

    羽娴道：“老钱告假回家了，说是处理些事情。心儿暂时不动，等到需要的时候，我会派她去跟你们联络。”

    “那好吧！老钱回来了，让他去找我，他号称万花筒，官场和江湖的事情，都知道一清二楚。有他在能省不少事儿。”高胖子听说跟他形影不离的老钱走了，心里不仅空落落的。

    锦衣卫虽然是鬼衙名义上的上司，但是对鬼衙的人还是相当客气，甚至有些平级论交的意思。

    负责接待佥事李成林客气的把谢半鬼和高胖子让进屋里，分宾主落座之后才开口道：“两位兄弟想必已经知道此次任务的目的了吧？”

    谢半鬼实话实说道：“任务的目标很清楚，但是具体细节却不了解，还请李大人不吝指教。”

    “叫什么大人，叫大哥！叫老李也行。”李成林笑道：“我老李虽然身在锦衣卫却是正经行伍出身，当了大半辈子的兵说话喜欢直来直去，最受不了那些文绉绉的客气话。直来直去叫李哥显得亲近。”

    谢半鬼笑道：“倒是我矫情了，李哥就给我们说说案情吧！”

    李成森把锦衣卫掌握的资料详细说了一遍：“两位兄弟，对这案子有什么看法？”

    谢半鬼道：“有可能是妖物作祟，也有可能是御兽高手，驱使猛兽杀人。我想看看死者尸体。”

    “看不到了。”李成森破口大骂道：“顺天府那帮子傻鸟，把尸体全给焚化了。就连杜家倒霉女婿的那张皮也都烧成灰了。还有那个**仵作，连尸格都没填。想从尸体上找线索，没门儿了。”

    “动作这么快？”谢半鬼嘟囔了一声又问题：“杜宇峰的亲朋好友和冤家对头呢？都问过了么？”

    李成森摇了摇头：“杜宇峰出身书香门第，家事倒是清白的很。父母又早就死了，做了杜家赘婿之后，一直在国子监求学，仇人没听说，朋友查不到。”

    谢半鬼苦笑道：“没仇人倒还是可能，没朋友，这人缘也太差了吧？”

    李成森拍着桌子骂道：“他朋友多的很，可他妈全都窝在国子监里，他们不出来，咱们进不去？查个屁啊！”

    “国子监？”谢半鬼显然对大明的最高学府不太了解。

    高胖子道：“进了国子监就是天子门生，虽然还不是官，但是地位却高的很，当官是板上钉钉的事儿。原先厂卫在国子监还有坐探，后来清流联名上书硬是把坐探从国子监里给清了出去。皇上还特意下过旨，无聚众谋反，谋大逆等事，厂卫不得入国子监打扰学子。所以么，锦衣卫要是没事进了国子监，屁股上开花还是轻的，要是那些学子不依不饶，掉了脑袋都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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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混进国子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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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成森拍着巴掌道：“高兄弟这话唠的对啊！那帮子酸丁见了咱们的兄弟，一个个能把鼻子翻天上去。瞅着都想踹两脚。”

    谢半鬼道：“那他们平时不出来？”

    “吃喝拉撒都在里面。用的东西有丫鬟仆役送进去。到了过年才出来，过了正月十五就回去。”李成森骂道：“那个杜宇峰再晚死两天，死国子监里咱们就可以甩手不管了。他他妈偏偏死在外面了。这不是没病找病么？”

    高胖子敲着脑袋道：“这不是无头案么？要什么没什么，咱们怎么查啊？”

    谢半鬼插口道：“顺天府验尸的仵作呢？说不定他能提供些线索。”

    “死了！”李成森双手一摊道：“喝多了掉阴沟里淹死了，真。什么倒霉事儿都赶在一块堆了。”

    谢半鬼也泄了气：“那李哥说，我们该怎么办？”

    “我先给两个老弟弄个锦衣卫的身份，然后安排两位去国子监祭酒王博古家里当坐探。看看能不能想办法混进国子监，最不济也得从王博古嘴里扣出点什么？”李成森搓着手道：“当然啦！坐探这种事情，的确委屈两位老弟，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高胖子叫道：“委屈？那叫糟践人好不好？李哥，你不地道啊！现在可不是太祖爷在世的时候，书生文臣见了厂卫坐探连大气都不敢出，把坐探当祖宗供着的时候。现在的坐探，在文官家里地位连狗都不如，就连得宠的丫鬟都敢上去踹两脚。那些酸举人一聚会，更是不得了。简直就是拿坐探当猴耍，你这不是糟践人么？不去，不去……咱们再想其他办法。”

    “这就是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啦！”李成森咬着牙道：“两位兄弟去了委屈，咱们指挥使大人不是不明白，指挥使大人亲自拍板了，起码得给两位弄个百户衔当当。”

    高胖子撇着嘴道：“百户？我看千户还差不多。”

    “那就千户！”李成森干脆道：“只要两位老弟肯去，哥哥舍了这张脸，也得给两位弄个千户干干！”

    “得！我去！”谢半鬼双手一摊道：“李哥把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我再推三阻四，不是给脸不要脸么？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我们兄弟俩都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万一起了摩擦，李哥可得给我们兜着。”

    李成森拍着胸脯子道：“放心，只要两位老弟不动手揍人，怎么都好说。要不，两位先去休息休息，等下边把事情弄妥了，再派人去请两位老弟。”

    “那就麻烦李哥了。”谢半鬼老实不客气的溜了。

    他们前脚刚走，李成森手下的一个千户就凑过来道：“李头，你说他们俩在王家能呆的下去么？咱们不少兄弟，可都被弄得哭爹喊娘啊！”

    李成森烦躁道：“先把他们骗去再说。我看那个谢半鬼挺精明，约莫着不能吃什么大亏！”

    其实李成森低估了谢半鬼，他不是不会吃亏，而是压根没打算要吃亏。

    谢半鬼在王家，没人招呼不要紧，你不鸟我，我也懒得鸟你。没有吃喝不要紧，自己到厨房想吃什么动手做。没安排住宿不要紧，反正王家房子不少，找个没人的往里一躺就成。总之，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不管别人怎么看，我自己舒坦就成。

    王家的管家实在看不过眼，刚说了谢半鬼两句，这家伙的无赖脾气立刻就上来：“你不让我吃饭喝水，打算饿死不成？行，咱对朝廷忠心耿耿，既不能饿死也不能回去，我到你家门口要饭去！”

    谢半鬼说到做到，还真带着高胖子跑王家门口要饭去了，不仅如此，这哥俩不知道从哪弄来一副快板，蹲人家门口唱起了“数来宝”，先天高手稍用点内力，动静就能传出半条街去。

    结果，俩人还没唱出情绪，就被管家哀求着拽了回去，从此每餐四菜一汤有酒有肉的伺候着，日子过得很是惬意。

    可是，没过几天他们的麻烦就来了。

    几天之后，王博古照例邀请同僚和得意弟子聚会，巧的是这些人个个家里都有锦衣卫的坐探，十几号坐探正好凑成了一桌。

    桌上除了谢半鬼和高胖子之外，其他人不是愁眉苦脸的坐着不动，就是的一声不响的闷头喝酒。高胖子夹着块肉段道：“这肉段挺香的啊！你们怎么不吃？”

    一个上了岁数的锦衣卫撕下条鸡腿：“对，就算是他妈断头饭，咱也得吃两口。”

    有人接腔道：“再喝上两口，拿酒盖脸吧！省得一会臊的慌。”

    谢半鬼不解道：“两位这是怎么了？”

    老锦衣卫摇头道：“兄弟，是刚当上锦衣卫坐探不久吧？那帮孙子就爱拿咱们这些老粗取乐，一会他们喝的差不多，不是找我们过去吟诗作对，就是品评诗作。咱们哪会那个啊？到头来，就是被他们狠狠羞辱一番。咱们是粗人不假，可也要脸啊！这……”

    谢半鬼拱手道：“老哥怎么称呼？”

    “陈二狗！”陈二狗显然对谢半鬼很有好感：“老弟等会他们要真叫到你，你就当他们放屁了，千万别跟他们一般见识，气坏了身子是自己的。”

    谢半鬼指着王博古身边的妙龄少妇问道：“那个是谁？”

    陈二狗撇着嘴道：“王博古的小妾叫凤瑶，原先是杭州有名的歌姬，后来被王博古一个朋友买来，送来给了那老货。那老货对她宠的不行，走哪都带着。”

    有人搭腔道：“凤瑶才二十冒头，王博古那老货，黄土都要埋到嗓子眼了，能不宠着么？”

    几个人说话声音稍大了一点，王博古虽然没有听清他们说些什么，但是对些粗人的“呱噪”却极为不悦。

    他的几个学生顺着王博古的目光看去，正好跟谢半鬼来了个对面，其中一人指着谢半鬼厉声道：“那汉子，你们锦衣卫一点家教都没有么？大厅广众之下大声喧哗，成何体统？”

    谢半鬼伸手做了个抱歉的姿势道，嘴里却小声道：“说我喧哗，你们自己的声就小了么？”谢半鬼声音不大却正好落在王博古几个弟子耳朵里面。

    王博古最为促狭的一个弟子韩阳站起身来冷笑道：“我们是在吟诗作对，声音再大也是文人间的雅事。就凭你这粗坯也配指手画脚？照惯例，我们读书人都会邀请坐探一起品诗论画，今天这个荣幸就让给你了。”

    谢半鬼连连摇手道：“我不懂诗，字倒认识两个。而且我在那边吃酒吃的好好的，没事评什么诗呢！评不来，评不来。”

    韩阳颐指气使的道：“评不来也得评，不然，我就到你上官那去，告你个轻慢学子之罪。”

    谢半鬼抓着脑袋道：“真的要评？评不好你可不能笑话我！”

    韩阳得意道：“那是当然，子曰：“有教无类！’你评不好，我们最多教教你而已。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一群坐探都把头低了下去，显然都领教过，那“有教无类”的厉害，唯独高胖子倒上了一杯酒笑盈盈的看着谢半鬼，向其他坐探传音道：“都别丧气，抬头看着吧。我老弟那是憋着坏呢！一会说不定谁弄谁呢！”

    “传音入密！”锦衣坐探一个反应就是高胖子是不好惹的高手，接下来就是一阵欢喜。陈二狗压低声音道：“胖子兄弟都这么说了，那个小兄弟肯定有点门道儿，说不定就能给咱们出口闷气。”

    谢半鬼走到挂在凤瑶左边倦鸟归林图前面，指着画上的题诗小声念道：“远看山有色，近听水无声。春去花还在，人来鸟不惊。”

    “哎呀！”谢半鬼惊讶道：“这诗明明说的就是王大人和凤瑶夫人啊！”

    “胡说八道！”韩阳怒斥道：“这首哪里跟恩师有关系……”

    “你得看深意！”谢半鬼露出一副看不起人的表情：“远看山有色，说的就是二夫人，远看近看都是国色天香。”

    凤瑶被人当面夸奖自然心花怒放，抿着嘴偷偷一笑。可是谢半鬼后面的话就不对味了：“近听水无声说的就是王大人。你得明白，男人撒尿这事情，年轻时是顶风穿三丈，上了岁数，顺风也未必能浇半尺，不是近听水无声又是啥！”

    谢半鬼摇头晃脑道：“至于说春去花还在，人来鸟不惊，就更好解释了，鸟都惊不起来了，就是来一营的人有个屁用。”

    “哈哈哈哈……”锦衣坐探顿时笑翻了一片，把桌子敲得震天响：“要得，要得，细想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高胖子更是促狭：“‘人来鸟不惊’不怕，怕的是‘鸟宿池边树，僧推月下门’啊！”

    陈二狗故意道：“我怎么觉着是‘僧敲月下门’呢？”

    高胖子扯着脖子道：“这你就外行不是，一看就没干过半夜偷人家媳妇的事儿，你丫的偷情，还提着锣喊两声不成？肯定是推门进去。”

    “你你……”王博古气得直翻白眼。

    韩阳厉声喝道：“你污言秽语，污蔑本官恩师。简直就是有辱斯文，马上给我跪下磕头赔罪，要不然……”

    “咋！”谢半鬼脖子一梗道：“你家老师自己都说自己不行，还怨得着我啦？”

    王博古被谢半鬼气得昏了头，竟然顺着他的话问了下去：“老夫何时说过这种话？你今天不给我说明白，老夫定要找你上官治你的罪。”

    谢半鬼一指客厅墙上的字道：“这诗是你写的吧？‘自作新词韵最娇，凤瑶低唱我吹箫。曲终过尽松陵路，回首烟波十四桥。”

    王博古怒道：“是又如何？”

    “那就对了！”谢半鬼拍着巴掌道：“要是我没弄错，二夫人是你朋友在杭州送给你的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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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谢大人留步

﻿    “是又怎样？”

    “那就更对啦！咳咳……”谢半鬼清清嗓子道：“这诗说的是，你跟凤瑶刚一上船，就把凤瑶给办啦！办完之后，回头一看，呀呵，船过了十四座桥了。ΩΔ  文学迷┡．』要是你在长江上过十四桥，我佩服你，杭州那地方可是三五步就一座桥……啧啧……就按五步算，四五二十，一五得五，你也就弄了七十步就完事儿啦，坐船走七十步还不是一出溜的事儿？”

    高胖子慢悠悠的又加了一句：“从杭州往回来走得是顺水……”

    “胡说八道！”陈二狗也来了精神：“我怎么觉得，那是七十多步还没站起来呢？”

    “哈哈哈哈……”锦衣坐探放肆的大笑差点掀了房盖。

    凤瑶捂着脸哭着跑了，王博古被气得两眼一翻当场昏死过去，大厅里顿时又是一阵鸡飞狗跳。谢半鬼拉起高胖子溜之乎也，两人还没跑回镇抚司就被锦衣坐探追上，硬拉着喝了顿酒。直到第二天才知道王博古被气中风了。

    王家人一状告到镇抚司还不解气，直接把官司打到了御前，似乎清流也有借机狠整锦衣卫一下的意思。

    高胖子听闻吓得嘴巴半天没合上：“这回玩大了。”

    谢半鬼无所谓道：“能怎么样，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

    谢半鬼知道王博古的事情不会轻易了结，却没想到以江陵党为的清流，会因为这件事跟厂卫打起了御前官司。而他这个“罪魁祸”很有幸的被请上了金銮殿。

    谢半鬼三拜九叩之后，还没等看清皇上长什么样，礼部尚书就蹦了出来：“谢半鬼你可知罪？”

    礼部尚书是朝中一品大员，久居上位官威十足，普通人被他吼上一声准会吓得不敢说话。他也是存着先声夺人，准备吓蒙谢半鬼之后，再穷追猛打的心思。谁知道，谢半鬼把脖子一梗道：“我有什么罪？”

    礼部尚书气得眉毛倒竖：“大胆狂徒，竟敢与本官如此说话，谁教你的？”

    跪在那里的谢半鬼仰头道：“还没请教你老哥贵姓？庭审是老哥主持，还是皇上主持，要不要我换个方向跪着？”

    “你……”礼部尚书差点被谢半鬼一句话噎死：“刁顽之徒，刁顽之徒，臣请皇上立即下旨将这人治罪，以还王大人一个公道！”

    谢半鬼怒道：“怎么？还没问话就想弄死我？这叫‘不教而诛’你知道么？这也是圣人教你的？”

    皇上朱恒威淡淡的道：“够了，案情还没审清，列位臣工还是不要妄下结论的好。”

    朱恒威人如其名不怒自威，不苟言笑，平日里大臣和他说话都是中规中矩，偶尔见到谢半鬼这么一个痞气十足的家伙，倒让他来了兴趣，说起话来竟然随和了不少：“谢半鬼，把你如何气昏王卿家的事情，给朕说一遍。”

    谢半鬼道：“光凭臣一个人说，皇上未必能听得详细，不如把当天在王家的坐探全叫上来，把当天的事情，完完整整的还原一遍，也好让皇上，让诸位大人一目了然，看看谁是谁非？”

    “准奏！”朱恒威被谢半鬼勾起了玩性，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十几个坐探一起跑到金銮殿上，扮成王博古，韩阳、凤瑶等几个主要人员，把当天生的事情完完整整的演了一遍。他们演的不亦乐乎，满朝文武差点憋出了内伤。

    皇上朱恒威虽然板着脸，可他脸上那副皮不笑肉笑的表情，却着实让人看着难受。

    礼部尚书现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在心里把韩阳骂了百十多遍，韩阳只告诉他谢半鬼污言秽语气昏了王博古，可没告诉他还有这么一出好戏啊！

    朱恒威好不容易憋到把戏演完，才干咳两声道：“你们还有其他佐证么？”

    锦衣卫指挥使穆三站了出来：“回皇上，锦衣卫和两厂的坐探，对当天的事情都有记录，可以互相印证。”

    皇上朱恒威看完厂卫记录之后，随手一扔道：“随心所欲，你们两个怎么看？”

    所谓的“随心所欲”就是东厂督主曹随心和西厂厂公赵所欲，这两个人从朱恒威做太子的时候就在他们身边，不只是他耳目手脚，也是他的两柄利器。

    曹随心先开口道：“奴才看出来了，谢半鬼这个粗坯，脑袋里面除了那饮食男女的调调就没别的东西，让他解读诗文那就是有辱斯文。”

    “着啊！”谢半鬼符合道：“这位公公说的太对啦！我本来吃酒吃的好好的，心里还念着诸位大人的好，心想诸位大人不只请我问吃酒，还给我们讲诗词。能听文曲星讲学问，那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啊！可那韩大人偏偏让我去评诗，我哪会评诗词啊，可又不能丢了我们锦衣卫的脸面不是，按着我想法说了，结果王大人昏了，这个可不能怨我。”

    穆三厉声道：“丢人的东西，给我闭嘴，听皇上决断。”他嘴上在呵斥谢半鬼，语气里可没有半点责怪的意思，甚至还带着点幸灾乐祸的味道。

    皇上朱恒威问道：“李卿家，你认为呢？”

    礼部尚书到了这个时候，也只能硬着头皮顶下去：“臣以为，这个谢半鬼不仅有伤风化，还肆意侮辱大臣的嫌疑，请皇上将其治罪以儆效尤。”

    “那好，朕……”

    谢半鬼没等皇上开口就喊道：“我冤枉啊！”

    皇上朱恒威好笑道：“朕还没说话，你怎么就喊冤了？”

    谢半鬼理直气壮的道：“皇上要治罪，也该带上那个韩阳啊！是他装的腔，我才放的炮。虽说错的大头在我这，可是判了我凌迟，他怎么着也得判个砍头啊？不然，天下人会说皇上做事不公平。”

    朱恒威脸色一板道：“放肆！”

    “臣错了，可是臣说的句句都是实话。”谢半鬼道：“而且我觉得，要罚的话，韩阳还得重罚。”

    “嗯？”朱恒威皱眉道：“把话说完。”

    “遵旨！”谢半鬼侃侃道：“朝中那些个做文官的大臣个个都是文曲星下凡，饱读诗书，可怎么都养成了戏弄老粗的嗜好，臣想来想去，许是圣人当年周游列国的时候，走得闷了，就下车找个老农逗弄一番，哈哈一笑上车继续赶路？要不，韩阳他们怎么都弄出这么个爱好？”

    “放肆，放肆……”礼部尚书气得连连跺脚连说了十几个放肆。

    “别生气，别生气！咱说正题！”谢半鬼嘻嘻哈哈的道：“说关键的，要不是韩阳故意拿我取乐子，肯定什么事儿都没有。这就好比，一个人在道上走的好好，非要去逗道边的驴玩，结果驴毛了，把别人给踹了。各位大人说，是该治驴的罪，还是改治那人的罪呢？”

    满朝文武一个个脸色古怪的别过头去，谁也不去接腔。

    朱恒威强忍着嘴角的笑意道：“王卿家被气中风一事，韩阳确实该负部分责任，就着他照看王卿家病情，直到王卿家痊愈为止。至于谢半鬼么……”

    谢半鬼抢着道：“臣之所以犯下大错，归根结底还是书读的太少，不如罚我去读些书吧？”

    “嗯，也好！”朱恒威点头道：“就罚谢半鬼入国子监读书，不考取举人功名，不许踏出国子监半步。”

    “谢皇上！”谢半鬼打蛇顺杆的道：“徒儿拜见师父。”

    “嗯？”朱恒威愣了：“你说什么？”

    “臣听说国子监都是天子门生，自然就是皇上的徒弟。徒儿给师父叩头了。”

    “哈哈哈……”朱恒威终于忍不住大笑道：“好，朕就收了你这个便宜徒弟，好好读书，莫丢了朕这个师父的脸面。退朝……哈哈哈……”

    以礼部尚书为的一干清流气得拂袖而去，满朝武勋却笑得前仰后合，有些人干脆坐在天阶下面捧腹狂笑，大有出了口恶气的意思。

    站在末班的李成森凑到谢半鬼身边：“老弟，真有你的，你是不知道，刚才哥哥可吓得手心里都往出冒汗啊！”

    谢半鬼笑道：“这不是挺好的么，我顺利混进国子监了。”

    “啊！”李成森惊得目瞪口呆：“这些从头到尾都是你算计好的？”

    谢半鬼笑道：“哪有那么神，临时起意而已。”

    李成森向穆三的方向看了看：“指挥使向你点头呢！那时喜欢你的意思，兄弟这回在皇上面前露了脸，有得了指挥使大人的欢心，以后想不平步青云都难，我得好好巴结巴结你，走老哥请你喝酒去。”

    谢半鬼和高胖子成功混进了国子监，但也陷入了无人理会的尴尬境地。那些自持读书人身份的国子监士子，根本不屑去理会谢半鬼这样的“粗人”，同样，他们的书童也不愿搭理高胖子这个陪读。

    饶是高胖子长袖善舞，在国子监里也是寸步难行。后来，两个人干脆躲进屋里傻吃傻睡，彻底断绝了跟那些书生的联系。

    高胖子吃过晚饭往床上一躺：“老弟啊！在这样下去不行啊！哥哥都长了十来斤肉了，照这么下去，用不上一个月我就得翻墙出门啦。走门肯定得卡在门框里。”

    谢半鬼翻着从别人那里顺来的春宫图：“这书有点意思。你说这书是哪来的呢？”

    高胖子不耐烦道：“当然是从外面顺进来的，难不成是国子监自己印的？”

    “那就说明有人能出去。”谢半鬼收了书本道：“士子和仆役进出国子监都要经过搜查，而且搜查之严，不下于进出皇宫。你说他们可能夹带这种好货进来么？”

    高胖子不以为然的道：“说不定是以前弄进来的。”

    “不对。”谢半鬼摇头道：“这书明显是刚印出来不久，你用信鸽把书传出去，让李成森帮忙查查这书是在哪买的，还有就是谁去买的书。我总觉得怎么进出国子监，是条重要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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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墙里有人

﻿    “好！听你的。Δ Ω文学迷『． ”高胖子懒洋洋的从床下弄出来一只长得和他差不多的肥鸽子：“奶奶的，我长肉，你也长肉。赶紧的给我传书去，飞不起来老子拿你下酒。”

    高胖子还没松手，那只信鸽忽然一阵猛烈挣扎，差点从胖子手里挣了出去。谢半鬼沉声道：“放开它！”

    高胖子刚刚松手，那鸽子就像箭一样窜上半空，掉头向向大门外面窜了出去。高胖子眼看着慌不择路的信鸽，撞在墙垛子上连翻了几圈，才掉到了院墙外面，鸽子扑腾下来的羽毛洋洋洒洒的飘了一地。

    “鸽子受惊了？”高胖子回头之间却见谢半鬼翻身上了屋顶。高胖子怔了怔也翻身跟了上去，还没等他脚跟落稳就听谢半鬼喝道：“鬼眼，开！”

    高胖子打个了冷战：“老弟怎么了？”

    谢半鬼双目精光四射，像是两盏灯笼由西向东的扫视着国子监道：“信鸽受惊，要么是这周围出现了猛禽，要么是出现了厉鬼，一会跟我走……”

    谢半鬼花没落地，就见一道白影向国子监甲字房的方向的飘了过去，谢半鬼带着胖子几个起落急追了上去。

    两个人刚到门口就被甲字房的仆役拦了下来：“你们两个要干什么？打扰了里面的公子读书，你们担当的起么？”

    谢半鬼冷着脸道：“打不打扰他们读书我不知道。不过，我要是不进去，只怕有人就要读不成书了。”

    高胖子嘴快接了一句：“有厉鬼进甲字房了，赶紧给我让开……”

    那仆役像是听见了最好笑的事情：“厉鬼还进了甲字房？你当这是什么地方，堂堂国子监，天下读书人的圣地，光凭国子监的浩然正气，有什么厉鬼能进来？哎，大伙快来看看，有人在这妖言惑众……”

    国子监甲字房里一共住了二十个士子，服侍主子的仆役加在一块过五十人，被他这么一喊不光仆役跑了出来，就连国子学的助教也跑来一个，那助教指着谢半鬼道：“大胆，你们两个，在朗朗乾坤，圣人脚下，大谈鬼怪，究竟是何居心。”

    谢半鬼一言不的抱肩冷笑，眼睛却在不动声色的数着甲字房士子的人数。果然，出来看热闹的士子中少了一个人。

    甲字十六号房的赵思远此时正披头散的坐在镜子前面，有一下没一下的梳理着头。赵思远的仆役赵宝正抻着脖子往门口张望，却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女人的笑声。

    “女人？”赵宝乍一回头却见赵思远面对的镜子，笑得双肩颤抖，嘴里笑声断断续续却又尖锐无比，听上去让人毛骨悚然。这种笑声，赵宝听过，以前有个女人投井之前，就这么坐在井边笑了半宿。

    “少爷……少爷……你怎么啦？”赵宝一想到刚才有人说闹鬼就觉得心里毛，壮着胆子往他少爷身边走了过去。

    临近赵思远背后却见他头忽然扬了起来，赵思远蓬松的髻当中缓缓伸出两只手掌，惨白的手掌在赵思远的脖子后面交叠在了一起，极尽温柔的吊在了他脖子上。

    赵思远的身前跟着露出几处朦朦胧胧的白影，看上去就像有人搂着他的脖子依偎在他的怀里。

    “鞋……那鞋……”赵宝指着在赵思远腰间翘出来的一双绣鞋，吓得面无人色：“放……放开我家……”

    赵思远脖子边上忽然冒出半张人脸，血泪交加的眸子阴冷如刀，那种刻骨的恨意让人不寒而栗。尤其人脸嘴角的那一缕血迹，简直红得刺眼。

    赵宝想喊，却喊不出来，想跑，两条腿却不听使唤，身子一软跌倒在了地上。等他爬起来时，却见赵思远的身子像是被人抽去了骨头，慢慢的软了下来，烂泥一样软趴趴的堆在椅子上。

    “少……少爷……”赵宝只觉得眼前忽的一下子，猛不丁的冒出来一张人脸。一双冷冰冰的眼睛紧紧贴在赵宝的脸上。

    “别……别杀我……”赵宝的嘴被一只手掌捂了起来，腐尸气味顺着他的鼻孔直窜脑门。同时，赵宝只觉得脖子后面凉，像是有只手顺着他的脖子往他头顶上摸了上去，冷冰冰的手指头就按在他天灵盖上来回摩挲。

    赵宝只觉得头顶上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四肢止不住的抽搐，带着气泡的血沫子从那只手底下涌了出来，顺着手指缝流向赵宝的脖子，滴滴答答的落在了地上。

    “啊——”甲字十六号房传出一声惨叫，国子监助教和众士子顾不上多想，一窝蜂的涌向了十六号房。

    等他们看清了屋里的情景，一个个趴在门口吐了个昏天黑地。

    谢半鬼和高胖子拖拖然走过来，分开人群进了屋子，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躺在地上已经气绝的赵宝。

    赵宝的头顶上插了一把牛角梳子，两只眼睛瞪得像条死鱼，嘴角边上还留着四道手指状的淤青，他两只手全都扣进了地里，可见临死时忍受了多大的痛苦。

    谢半鬼用两只手指钳住梳子背，把那把血淋淋的梳子从赵宝脑袋上拔了出来：“梳子齿差不多长有三寸左右，从脑袋顶上贯下去，足够绞碎脑仁儿。用木梳刺穿人的头骨所用的力道绝对不小……”

    谢半鬼掏出一张白布，小心的把梳子包好塞进了怀里。

    走到椅子边上的高胖子忽然喊道：“兄弟，你来看看，这人好像还没断气。”

    谢半鬼走到椅子边上，一伸手把赵思远提了起来。没了骨头的人就是一堆松松垮垮的烂肉，提在手里就像是能看出四肢的面团。

    赵思远虽然不能说话，眼泪却在耷拉在背后的脑袋上，止不住的流了下来，没一会就把那身蓝色儒衫打湿了一大片。围观在士子被吓得魂不附体，其中几个人当场昏厥了过去。

    “这人活不了多久了，准备后事吧！助教大人还是想想怎么跟他家人解释的好。”谢半鬼小心的把人平放在地上，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去。

    那助教眼珠一转，快步追了上去：“谢大人留步，留步，下官古谦，有事相求。”

    “古大人想说的事，我大概也能猜到几分？放在平时，谢某会深感荣幸。不过，现在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先请示一下学丞，再来找谢某的比较好。”

    国子监助教是从六品的文官，谢半鬼挂的千户衔是正五品，虽说比古谦高了两级，但是在文官当道的大明，真正含金量却比不上古谦这么一个助教。

    放在平时，古谦对谢半鬼根本不屑一顾，这回是被逼急了，才拉下脸来去追谢半鬼。

    没想到却被谢半鬼一句话给顶了回来，当即有些恼怒道：“谢大人未免有些不近人情了吧？”

    谢半鬼笑道：“古大人觉得两位学丞大人会怎么看这件事？报官？还是息事宁人？又或者自行追查，好给家属一个交代？在没弄清他们的态度之前，就贸然找我，很容易得罪上官，你说对么？”

    “鄙人受教了。”古谦深鞠一躬匆匆离去，不到半夜就转了回来，直接敲开了谢半鬼的房门。

    谢半鬼给他倒了杯酒道：“有道是：有客夜来茶代酒。可惜，我们兄弟都不喜欢喝茶，只能请你喝酒了。”

    “喝酒的事情不急。”古谦皱着眉头推开酒碗：“下官这次来主要是想转达两位学丞的意思，两位大人不希望这件事张扬出去，但是必须给赵家一个交代，所以查案重任只能落在谢大人身上啦！”

    古谦见谢半鬼没有反应赶紧抛出了条件：“两位大人承诺，只要谢大人能把凶案的事情，圆满解决掉。可以联名向礼部推荐谢大人。”

    国子监里祭酒最大，从三品，其次就是学丞，从四品，两个人条件倒也不是空口白牙。

    谢半鬼点头道：“那就请古兄说说，甲字号房里那个受害者的情况吧！”

    谢半鬼这么问，就算是答应了下来，古谦顿时松了口气：“甲字号房一共住有二十二人，其中二十出身贵胄，不是公侯子孙，就是二品以上大员的嫡亲。只有两个人出身相对较弱，一个是昨天遇害的赵思远，另一个就是在外面遇害的杜宇峰。”

    “哦？”谢半鬼一怔道：“你说杜宇峰以前也住在甲字号？”

    “对！”古谦肯定的道：“就住在甲字号十七号房与赵思远相邻。”

    谢半鬼来了兴趣：“他们关系怎么样？”

    古谦想了想道：“十分冷淡，甚至见了面都不说话。”

    高胖子追问道：“和其他人的关系呢？”

    古谦毫不犹豫的道：“这两个人都属于长袖善舞的人物，交际能力极强，和甲字房里公侯子弟都是好友。”

    “这就是问题。”谢半鬼皱眉道：“他们两个不但住所毗邻，又是都草根出身，同为官宦世家的边缘人物，按理应该同病相怜结为挚友才对，为什么会见面连话都不说？除非他们是故意的！”

    古谦一愣道：“这个就不得而知了。”

    谢半鬼又问道：“国子监应该有士子出身、籍贯、座师等等资料的记录吧？”

    “乙丙丁三房的都有，唯独甲字房没有。”古谦苦笑道：“你也知道，住甲字房的士子。要么是公侯子弟，要么是大员嫡亲，他们的资料，国子监实在不好随意盘问。”

    “原来如此！”谢半鬼点头道：“如果我想到甲字十六或者十七号房里住上一段时间，古大人不会为难吧？”

    “不会，不会！下官这就是安排。如果两位方便，我马上安排人手来给大人搬迁。”古谦还巴不得谢半鬼赶紧搬进甲字房去，他虽然不知道谢半鬼秘捕的身份，但是有一个锦衣卫出身的武人在甲字房至少可以给那些公侯子弟壮壮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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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人坐床前

﻿    谢半鬼、高胖子就这样顺理成章的搬进了赵思远生前居住的的甲字十六号房。ΩΔ文学迷 ．＊

    这种刚死了人的房子，除了谢半鬼没几个人能泰然处之，负责搬家的杂役，把东西一放。连地上的血迹都顾不上擦就一溜烟的跑了。

    谢半鬼蹲在血迹边上看了好半晌才道：“奇怪，咱们最后听到的那声惨叫，是谁出来的？”

    正在翻箱倒柜的高胖子顺嘴接道：“除了那个两个死倒还能有谁？”

    “不对！”谢半鬼分析道：“赵思远被人抽了骨头，不可能出声音。从地上的血迹看，那个杂役在临死前应该是被人捂住了嘴，不然血迹应该还可以喷的更远一些。你说他们两个可能会出那么大的叫声么？”

    高胖子停了下来：“还真是这么回事儿！难道屋里还有第三个人？”

    谢半鬼站了起来：“你找到什么了？”

    “一把梳子！”高胖子把从赵思远箱子里翻出来的梳子扔给了谢半鬼：“看看跟你怀里的那把能配成一对不？”

    两把梳子一大一小，一长一短，相得益彰。打眼就知道它们原本就是一对。只是大的藏在箱子里，小的插在了人脑袋上。

    箱子里面的那把木梳，被赵思远用红绸子包了三层，旁边还放着驱虫用的艾草，看样子被保存的十分精细。梳子背上微微的泛着油光，必定是有人时时把玩的缘故。

    那把作为凶器的梳子不仅暗淡黄，还带着浓重的土腥气，即使它刚刚沾过人血，也难以掩饰那股刺鼻的气味。显然是在土里埋过些年头。

    谢半鬼拿着两只梳子轻轻敲了几下，传出一阵非木非玉的撞击声响：“这梳子到底是什么做的？从声音上，很难判断出梳子的材质。胖子，你想办法从后墙翻出去，拿梳子去找李成森，让他帮忙查一查梳子的来历。”

    高胖子见谢半鬼转身出了房门急忙叫道：“老弟，你去哪？”

    “去杜宇峰的房里看看。”谢半鬼头也不回的走了。

    转过天，装成了仆役的陈二狗就混进了国子监，见到谢半鬼开口第一句就是：“有酒么？”

    谢半鬼给他倒上烈酒，脸色煞白的陈二狗连喝三杯才稍稍缓过神来：“兄弟，你给我透个实地儿，你到底是干什么的？究竟在查什么案子，怎么会遇上那些东西？”

    “吓着了？”谢半鬼笑道：“跟我说说怎么回事？”

    陈二狗打了寒战，紧紧扣着杯酒：“昨天晚上正赶上我不用坐班，李佥事亲自过来交给我一把梳子，让我查查来历。我没费什么劲儿就打听道那对梳子，叫什么‘青丝暮雪’，出自许记大匠许老三的手笔，可等我查许记的时候却出事了。”

    许记，曾经是京城最有名的梳子作坊，甚至一度成为宫里钦点的御用作坊。现在虽然已经没落，但是老宅还是比较容易找到。

    陈二狗到许记作坊时候已经过了三更，却见柜台上仍然点着油灯。

    陈二狗想都没想，就带着地保抬腿进了屋子，冲着趴在的伙计道：“起来，爷有话问你。你们掌柜的在哪？”

    伙计连头都没抬，伸出一只手指了指后院：“后面！”

    “哎！给你能的？还装上大爷了？给我起来！”陈二狗好歹也锦衣卫，在京城街面上横行惯了，被一个伙计无视，哪能不火冒三丈。气得抬起巴掌对着伙计后脑勺上就是一下。

    “噗！”伙计脑袋被他一巴掌拍成了饼，扁扁的贴在柜台上，一只拍进人脑袋里巴掌印，就那么明晃晃的摆在陈二狗眼前。

    陈二狗吓了一跳，看了看伙计脑袋，又下意识看了看自己手，他敢确定。就算自己用上了内力也不可能把人脑袋拍成饼：“这是我拍的？他是面做的么？”

    “爷，你杀人了！”地保吓得两腿打颤差点跪在地上。

    “放你娘的屁！”陈二狗正要去拎那伙计后脖领，就听门窗一阵乱响，刚才还大敞四开的房门顿时被关了个严严实实。大厅里瞬间暗了下来，好在屋子里还有一盏油灯，才没到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

    地保的脸孔在灯光照耀下，半边白得像纸，半边红得像血，在幽幽灯光里透着股渗人的鬼气。

    “你他妈离远点不行啊！”心里毛的陈二狗伸手去拿油灯，却现柜台上的伙计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没了踪影。

    “人呢！”陈二狗顿时一个激灵。刚想举灯照照柜台下面，那团被他护在手心里的灯火却一点点弱了下去，最后噗的化成了一股黑烟，屋里顿时变得伸手不见五指。

    “爷……陈爷……你在哪？”地保带着的哭腔喊道：“陈爷，你可能不能扔下我啊！”

    “嚎丧个屁！靠墙！”陈二狗到底是个老江湖，抓起地保胳膊向最近的一面墙靠了过去，紧贴着山墙抽出绣春刀举在前面：“你带火折子没？”

    “我哪有那物件啊？”地保的声音都走了调：“陈爷……”

    陈二狗没好气的骂道：“闭嘴！摸摸边上有什么东西么？”

    “爷，我不敢……万一要是摸着……”

    陈二狗被他吓得一个激灵，气急败坏的喊道：“能摸着什么？赶紧找个家什把窗户砸了，多少能见点亮儿……”

    “是……是……”地保一通乱摸，先是摸到一个凉冰冰硬邦邦的东西，掂了掂分量攥在手里，胆子才稍稍壮了一点。不大会功夫就又摸到把凳子，拎着凳子比划了几次，才颤巍巍的道：“陈爷，我手软扔不出去。”

    “废物！能扔起来不？”

    “能！”地保一使劲把凳子扔上了半空。

    陈二狗听声辨位，对着风起的方向抬腿一脚正踢在凳子背上，实木的凳子兜着风响把窗口砸了个窟窿。冷幽幽的月光从破洞透了进来，洒下一片银霜。

    “有亮了……”地保欣喜若狂到了口不择言的地步：“老辈人说了，那些东西最怕见光……”

    他的话还没落地，一团乌云掩月似的阴影就从左至右的在窗口上铺盖了过来。低保眼看一顿白影从窗口前面飘了过去吓得连哭带嚎：“有鬼呀！”

    蓦的，半张煞白的脸孔盖在了窗户洞上，一张血淋淋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屋里的两个人。人脸两边两只鲜红鲜红的手印，在窗户纸上一点点浸散开来，只是眨眼功夫被血浸透的窗户纸，终于承受不住十个手指头的重量，湿塌塌卷了下去，十根白的指头透过窗户纸搭在窗棱上，蜷成了钩子的形状，看样子是想抓碎木棱破窗而入。

    “有鬼……救命啊！”陈二狗和地保就只剩下的抱头痛哭的份儿，摊在地上拼命的往墙上靠，恨不得能把墙挤开一个窟窿，好钻进去。

    过了好半晌，见窗外没有动静，陈二狗才咋着胆子向窗户那看了一眼。窗外，已经是空空如也，哪还有什么鬼影子？

    陈二狗贴着墙使劲往后靠了靠，尽可能的让自己坐高一点，好能看见外面的情景：“你起来，帮我看看外面！”

    “我不敢……不敢……”地保吓得抱着脑袋缩成了一团，看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陈二狗盯着窗户骂道：“不敢就不敢，别喘那么大声。”

    “我没喘！”

    “就在我耳朵边上喘气，不是你是谁！”陈二狗明明听见边上有人在一下一下的喘着粗气，不是地保还能是谁？

    “我真没……”地保赶紧捂上了嘴巴，面带惊恐的看向陈二狗，他也听见了那股喘息声，可是陈二狗在和他说话。人在说话的时候，根本不可能喘那么大的声。

    “人在墙里！”俩人心里同时咯噔一下，只觉得墙上慢慢浮起人道影，一动不动的站在两个人身后，一声又一声的喘着粗气。

    两个人头顶上传来一阵压迫感觉，就像是有人把手悬在他们天灵盖上，随时都可能按下去。更让他俩心里毛的是，那种凭空的压迫感还在渐渐的增强，陈二狗甚至感到头顶传来阵阵刺痛。

    俩人想看又不敢看，不看又吓得要死。俩人憋着气，提着胆子，慢慢的侧过了脸去……

    青砖墙里探出来半个人来，弯着腰插进了两人中间，一颗被长覆盖的头脸的脑袋，紧挨着两人耳根子垂在那里，两只手向上举着悬在他们头顶上。

    “妈呀——”陈二狗也顾不上地保死活，一骨碌爬起来撞碎了大门，撒腿就跑。一直跑了几条街，才累的摊在了地上。等他缓过神来，就忙不迭的跑来找谢半鬼。

    谢半鬼听完陈二狗讲述，问了句让对方差点哭出来的话：“那个死人没追你么？”

    “我的亲爹呀！”陈二狗眼睛差点没瞪出来：“它要是追我，我还有命在么？”

    谢半鬼又给他倒了杯酒：“你回去过么？那个地保怎么样了？”

    “我还敢回去啊？我当时就恨爹娘没给我多生两条腿啊！”陈二狗哭丧着脸道：“我来之前，听说卫所有兄弟去过，那个地保倒是没死，不过被吓得神志不清，什么都说不清楚。许记的老板和伙计都死了，而且已经死了大半个月，尸体都要烂光了。”

    “死了这么久？”谢半鬼的眉头皱了起来：“知道是怎么死的么？还有，许记这多半个月没做生意么？”

    “最渗人的地方就在这儿！”陈二狗神神秘秘的道：“有人昨天白天还在许记买过梳子呢！还是老板亲自招待的，你说渗人不？那是鬼在卖东西啊！现在，街面上传什么的都有，许记的梳子都没人敢用了，生怕被鬼给勾了魂儿去！”

    谢半鬼听完之后道：“老陈，你先回去吧！放心没事的，那鬼当天晚上没追你，就说明跟你无冤无仇，不会找你的。你要是还不放心，今晚就到十字路口化些纸钱，念叨念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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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蜘蛛

﻿    陈二狗心有余悸道：“兄弟，你们到底在查什么案子啊？怎么会碰上那些东西。文学迷＊”

    谢半鬼笑道：“肯定不是人的案子，再多的，你就别问了。”

    “那你忙，你忙……”陈二狗连客套的话都没多说就忙不迭的跑了。

    他走之后不久，谢半鬼就向高胖子道：“我总觉得昨天晚上的事情没那么简单，我出去看看，你呆在屋里别动，等我回来。放心，我天黑之前肯定回来。”

    “那你可得快点回来啊！”高胖子像个小媳妇似的把谢半鬼送到了门外，才抱着锤子躲回了屋里。

    等谢半鬼回来，高胖子直接迎了上去：“兄弟，出事了。甲子房里有个士子得了怪病，肚子鼓得跟怀了孕的女人似的……”

    谢半鬼愣了愣道：“那该找大夫啊！”

    “大夫来了，被吓跑了。那士子嘴里居然冒出一团子头来，大夫没见过这个……”高胖子道：“古谦来找了你好几回了，你再不回来，我可就撑不住了。”

    谢半鬼边走边问道：“他找我做什么？我又不是大夫，再说，他怎么不把那士子送到外面去治疗？”

    “这不是病急乱投医么？”高胖子压低声音道：“那个得病的士子不一般。那人叫朱广通，成国公朱家的嫡长孙。要是朱家知道嫡孙在国子监出了事，还不是一把火把国子监烧了。不到最后一刻，他们不会送人出去的。”

    两个人正说话间，古谦已经急三火四的迎了过来：“谢大人，可找着你啦！快跟我走！”

    古谦不由分说把谢半鬼拉进了甲字五号房，指着躺在床上两眼翻白，出气多进气少的士子道：“你快给他看看吧！”

    谢半鬼扫了古谦一眼，见对方一副全交给你了的表情，抱着肩膀站到了旁边，也就没再多说什么，坐到床前掰开那人的嘴向里面看去。

    就见一团子黑漆漆的东西堵在朱广通嗓子里，随着他的呼吸一点点往外翻腾。

    谢半鬼用两根手指伸进朱广通嘴里，把那东西给夹了出来。果然，是一团子粘兮兮的头。

    谢半鬼把头弹在地上，伸手按了按朱广通的肚子。

    朱广通鼓起来的肚子，顺着他的手指头陷下去一个小坑，没用多久又自行弹了回来。看上去就像是他把手按在了棉花包上。

    谢半鬼叫过来一个仆役：“你多收集几把梳子，牛角的，木头的都行，必须是有人用过的，用的时间越长越好。赶快去。”

    朱广通在国子监颇有几分人缘，听说是要给他治病，不少人直接把梳子送上门来，不过也有些机灵地，悄悄把梳子给藏了起来，推说旧梳子用坏了。其实，是想看看谢半鬼怎么拿梳子治病，自己也好以防万一。

    那边，谢半鬼吩咐仆役把收集来的三四十把梳子全都放在锅里用大火炖煮了小半个时辰，锅里渐渐飘起了一层黄色的油脂，浓重的头油味顺风飘出老远，弄得围观士子个个掩上了鼻子。

    谢半鬼从锅里瓢出碗水，递给了仆役道：“喂他喝下去？”

    “这位爷，这能行么？”

    谢半鬼冷眼道：“不信我，自己找大夫去！”

    “谢大人说能行，就肯定能行！”古谦一把抢过碗来，亲自给朱广通喂了下去。

    没过一会，朱广通就翻江倒海的吐了起来，成团成团的头从他嘴里冒了出来，慌得他那仆役伸手不断往外乱拽，没多少功夫，朱广通又是一阵腹泻，排出来的一样是黑漆漆的乱。

    朱广通整整折腾了半个时辰，鼓起来的肚子才算憋了下去。人也跟着清醒了过来，躺在床上有气无力的道：“多谢兄台救命之恩，等广通身体稍好，一定登门拜谢。”

    谢半鬼点了点头道：“朱兄先行休息，在下还有些事情想问朱兄，等过些时候在下一定登门拜会。”

    朱广通的仆役走过来道：“谢爷，那些头该怎么处理。”

    “你不用管了，都交给我吧！”

    “那就谢谢这位爷了。”仆役大喜过望，打躬作揖的把木盆和恭桶交给了谢半鬼。

    谢半鬼处理完那些乱，又找上古谦：“古大人，国子监现在正是多事之秋，我看不如跟两位学丞建议一下，先给士子放个假吧！让他们先回家住上一段时间，等事情了解了再召回来。”

    古谦像是早知道谢半鬼要这么说：“这件事，我也跟学丞建议过。不过，行不通啊！一来国子监的规矩不能破，就算庚寅兵乱那一年，国子监也不曾休课，学丞不敢开这个口子。二来么，这些士子家住京城的人少，江南的居多，这一来一回耽误个把月还算少的，万一耽搁了春试可就不好了。”

    谢半鬼点头道：“既然这样，我就不多说了。”

    古谦像是不愿意和谢半鬼多说，客套几句就匆匆走了。

    谢半鬼斜仰在床上：“我怎么觉得事情不对头呢？国子监出了这么多事儿，怎么还搂着死规矩不放？”

    高胖子骂道：“那帮子穷酸都是死脑袋，他们不怕死，就怕落不下好名声。他们那些名有个屁用，除了那些读书的穷酸谁在乎？还都他妈不怕死，弄死他们活该。”

    高胖子骂的正过瘾，就听门外有人道：“谢兄在么？”

    成国公世子朱广通推门走了进来，一见谢半鬼就拱手道：“广通特来拜谢谢兄救命之恩。没打扰谢兄休息吧？”

    谢半鬼似笑非笑的道：“朱兄有心了，不过，咱们照平常说话行么？谢某是粗人，太文的东西不仅听不惯，也说不来。”

    朱广通哈哈笑道：“正合我意，先祖本来就是武勋出身，咱们这些做子孙的，就该纵马提刀在沙场上博个公侯，非要我来读书，这不是糟践人么？”

    “这话唠的我爱听！”高胖子坐过来给朱广通倒了杯酒：“进我屋得喝酒，来一口儿？”

    朱广通一愣：“两位还能带酒进来？难不成，你们也有进出国子监的渠道？”

    谢半鬼顿时来了兴趣：“国子监还能进出？”

    “当然能，要不咱们这些个玩儿家，还不得活活憋死！”朱广通反问道：“两位兄弟不知道怎么出去？那这东西……”

    谢半鬼顺嘴道：“从后院墙扔进来的。”

    “后院墙那颗老槐树倒是吊东西进来的好地方。”朱广通显然是没少从外面弄“禁品”进国子监：“原本还想弄些好货来给两位兄弟解解馋，现在看来是多此一举了。”

    高胖子撇嘴道：“光解眼馋有个屁用？这国子监里连个苍蝇都是公的，那些个春宫图看得人心里火烧火燎的，难不成还去找仆役泻火？哥可不好这口……”

    朱广通哈哈笑道：“原来兄弟也好女人，同道中人，同道中人……不知道兄弟在京城哪家楼里有相好的？说不定，咱们还是亲亲兄弟……”

    高胖子摇头道：“京城没有，哥哥过去都在金陵玩，秦淮花舫才叫个乐子，看着没，这是秦淮花魁亲手送的……”

    高胖子从箱子里翻出来十个女人贴身的肚兜，献宝似的排在桌子上，只看得朱广通两眼放光：“秦淮十大花魁的你都有？兄弟，我费尽了心思才弄了七个，这三个，高哥就割爱了吧？只要……”

    “呸！”高胖子啐了口吐沫：“看你那点出息，这东西的自己亲手弄来才叫本事，从别人那买还敢叫玩儿家？”

    “对……对，哥哥教训的是，教训的是……”朱广通的脸一直红过了耳根子：“这样为答谢两位救命之恩，明晚我安排两位哥哥出去喝花酒如何？”

    高胖子心里一动知道正点子来了：“你能出去？别到时候，让我们兄弟背你爬墙！”

    “高哥说的哪里话？”朱广通不愿意了：“我说请客，自然就有带你们出去的办法。换成是圈子外面的人，我根本就不会提，要不是看高哥是同道，我还得换个办法答谢两位。”

    高胖子还要再问，谢半鬼却抢先道：“那我就等老弟安排了。”

    朱广通拍着胸脯子叫板道：“明晚二更，助教查过房之后，我来找你们。”

    谢半鬼笑道：“你晚上还敢自己走？你叫我兄弟，我也不拿你当外人，你病还没好，就急三火四跑我这来，怕是不敢在房里呆了吧？说吧，遇上什么事儿了？”

    朱广通一听眼泪差点没落下来，左右看看没人，才伸手蘸着酒水在桌子上写了个“秘”字：“两位是不是这个？”

    谢半鬼也不隐瞒：“我们是鬼衙的人，你怎么能猜到我们是秘捕？”

    “你们早就该来啦！”朱广通压低声音道：“赵思远和杜宇峰，又不是国子监死得头一个人，怎么可能没有秘捕追查？”

    谢半鬼眉头一挑道：“还有一个人是谁？”

    “丁字房里的李国栋。”朱广通心有余悸的道：“他是去年秋天死的，就死在自己屋里，被插了满脑袋的毛笔。脑浆子淌了一地，现在想起来还觉得慎得慌。”

    “切！大惊小怪！”高胖子不屑道：“只要叫个后天武者，就能把笔插进人脑袋里，这种事也用的着秘捕来查？”

    朱广通声音陡然提高了一点：“武者能让毛笔从脑袋里往外插么？天罡高手也办不到吧？有人亲眼看见，他把笔戳进自己嘴里，然后那些笔就顺着他脑袋一根根的钻了出来，把他眼珠子都给挑出来了。”

    “丝——”高胖子也倒吸了一口凉气：“当时就没人追查？”

    “谁查？他一个丁字房的士子，家里没权没势，国子监随便打个招呼就能把事儿给压了。国子监要得不是凶手，是怎么息事宁人。”朱广通用手点着桌子道：“后来，杨夫子为了以正视听，亲手写了一篇《浩气赋》贴在国子监的大门口，倒也震住了场面。现在又死了俩人，还死得那么离奇，你说不是冤魂作祟谁信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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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消极怠工

﻿    谢半鬼问道：“你昨天晚上又是怎么回事？”

    我昨天晚上：朱广通睡到半夜，忽然觉得脸上一阵瘙痒，像是有人坐在床边上，拿着头撩拨自己的脖子。文学迷Ω．他本以为是自己睡魇了产生的幻觉，可那种感觉却越来越强烈，床边的人也越来越清晰，他敢肯定自己没有睁眼，可是闭着眼睛能看见东西么？

    是梦，绝不是梦，梦不会这么清楚，尤其是那人的脸离自己的眼睛已经越来越近，近到几乎贴在了自己的脸上，凉飕飕的呼吸已经喷在他耳朵边上。

    朱广通猛一睁眼却直接对上了两只充血的眼球。

    朱广通一个激灵完全情形了过来，他想动，四肢却像是灌了铅一样，怎么也抬不起来。朱广通惊悚之中，斜眼看了看睡在床边上的仆役朱贵，希望他赶紧醒过来救下自己。

    朱贵确实醒了，侧着脸睡觉的朱贵不知道在床底下看见了什么东西，吓得手脚一阵扑腾，死命的往外躲去。朱贵挪出不到两尺就忽然僵住了，紧接着，朱贵四肢一软平趴在了地上。下巴紧贴着地面，面冲着床下，紧闭着眼睛拼命摇头。

    朱贵的眼皮像是被人用指头捏住了一样，慢慢的掀了起来，朱贵一双瞳孔紧盯着床底下，露出了惊骇欲绝的神色。忽然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从朱贵被吓醒到吓昏，仅仅只有片刻的功夫，朱广通却像经历了几个时辰，全身止不住的抖得不停，冷汗顺着脊梁直往出冒。

    床边上的人影却俯下身来把手伸进了朱广通的衣服，朱广通直觉得像是有条蛇在他顺着他肚子一直爬上他的胸口，爬上了他的脖子，爬进他的嘴里。吓得紧紧的闭着眼睛，只求这个“噩梦”能赶紧结束。

    可是，朱广通的眼皮也被什么东西生生给掀了起来，强迫着他去看眼前的情景，朱广通只看见那人顺着脑袋周围扎成了一束，把脸紧紧的裹在里面，只从头缝里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自己的面孔。成束的头像水一样流进自己嘴里，偏偏那头还像没有尽头似的流动不息。

    朱广通终于坚持不住昏了过去。

    高胖子听完，咽了咽口水：“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朱广通指天指地的道：“千真万确！朱贵就在外面，要不你把叫进来问问。”

    他话没说完，就见窗户外面浮起了一道人影。

    透过窗纸可以看见人影在外面直上直下的往方向飘起，只剩下两只脚悬在窗户外面，接着，成片血迹顺着雪白的窗纸覆盖了下来。

    “啊——”朱广通本能的一声惊叫，谢半鬼身形却似比他喊声更快几分，脚下错开半步，侧对房门提气纵身，用肩头撞开门扇的刹那，双目余光已将周围情形看了个一清二楚。

    宿舍前面根本没有人影，唯一能够藏人的就是谢半鬼宿舍的房顶。谢半鬼脚跟着地，腰身猛然扭转，人没站稳转了过来，面向房门带上绝魂爪，遥指屋顶。

    房顶上，除了仆役朱贵的身体半伏在屋檐上，根本看不到半点人影。但是，谢半鬼却敏锐的现朱贵身体的隆起了一些，像是盖在了什么东西上：“朱贵下面有人！”

    蓦然，朱贵身体倒飞，砸向谢半鬼面门。

    朱贵百十斤重的身体快若闪电，谢半鬼来不及躲闪，索性将手反向并拢在一起，直接插进朱贵背心，双手一分硬生生将人撕成了两半。

    谢半鬼透过朦朦血雾，眼见一道黑影踹碎了窗户窜进屋里，横在半空飞疾转，单腿向前以毒龙穿心之势，直刺朱广通胸口。

    “开！”高胖子侧身一靠，以肩膀撞开朱广通，双手掌心向里，靠近对方腿部一上一下的分开半尺凌空虚摄，任由对方脚掌踢向自己前胸。

    “小心！”朱广通被吓得亡魂皆冒，生怕下一刻高胖子的胸口就被对方钻出个血窟窿来！

    “呵！”高胖子双手之间真气暴涨，两道纯阳罡气形成的气旋，紧紧套住对方腿部，硬是把对方身形停在了半空。

    来敌显然也没想到高胖子内力会精纯如此，竟然能停住他的致命一腿。震惊之下，左腿反向踢出直奔高胖子太阳穴击打而去。

    “断！”高胖子暴喝之间，双手猛的翻转半圈，暴烈的气劲带着对手身躯在空中飞旋起来，偷袭的人像是陀螺在空中转成了虚影。

    高胖子嘴角上的笑意还没浮起来，就忽然凝固在了脸上。他没想到对方中了“拆骨毒龙转”之后，竟然能毫无伤的抽身而退，化成一道虚影从原路飞了出去。

    此时，谢半鬼也已经冲破血雾抢到窗前，正好与黑影对在了一起。谢半鬼双手交错之间，虽然是以擒拿手法扣向对手关节，但是爪风却暴烈至极，显然是打算一招卸掉对方手臂。

    那人竟然无视谢半鬼的暴烈爪风，两手各处一指，在漫天劲风当中狂野抢进，以火中取栗之势疾点谢半鬼两手掌心。电光火石之间，一声金戈交鸣的巨响，谢半鬼连退三步，正巧给那人让出了道路。

    对方闪身躲过高胖子和朱广通的两股拳劲，手搭屋檐反身跃上了屋顶。谢半鬼身形刚一站稳，立刻以脚点地，飞身追了上去，临走前还不忘嘱咐道：“看好朱广通，不要乱动！”

    已经追到了窗口的高胖子，从窗户里探出半个身子大声喊道：“兄弟，那人不含糊，你小心点。”

    朱广通从他身后凑了上来：“高兄，我看那人也稀松平常啊！你怎么……”

    “屁！”高胖子怒道：“我刚才那招是苍龙劲里的杀手，‘拆骨毒龙转’，别看没用多大力气，却能让人在身子不动的情况，手脚跟着巧劲转上十几圈，换成一般人早就被我拧下手脚来了……他能躲过这招，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他比我转的还快。这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么？”

    “苍龙劲？你是戎国公高家的嫡孙？你怎么跑去做秘捕了？”朱广通惊得瞠目结舌，高家与他朱家在大明十二国公里的地位不相上下，他怎么也没想到高胖子放着好好地高官不做，跑去做了见不光的秘捕。

    “我有兴趣不行啊？”高胖子瞪着眼道：“我看你功夫也还过得去，跟我出去瞅瞅怎么样？”

    “好！”朱广通“好孩子”做的太久了，碰上这种事情不但没怕还异常兴奋。随手扯下一块方巾蒙了头脸，跟高胖子向谢半鬼的方向追了下去。

    黑影、谢半鬼一前一后在屋顶上高低起落飞追逐，谢半鬼自认为轻功不错，却始终被对手落了几步，即使两次提气急纵也没能接近对方两丈。对方单凭着一手轻功，就足以让谢半鬼小心谨慎。

    谢半鬼眼见黑影脚点房檐跃上半空，身形在空中停顿的刹那间，分解成一片如同沙粒般的虚影，扑向国子监西北角的那颗百年柏树，眨眼穿进了满是积雪的树冠。奇怪的是，百年柏不仅枝叶未动，连树冠上的积雪都没飘动半点，甚至不比不上被风吹过一下的力道。

    谢半鬼凛然停了下来，弹出绝魂爪扣住院子里一块假山石扬手甩向树冠，桌面大小的石头，携带贯耳劲风穿过枝叶直接砸中树干，震得树上枝叶积雪簌簌而下，密不透风的树冠立刻变得四周透亮，那条诡异之极，功力又深不可测的影子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谢半鬼却并没放松警惕，脚踏房檐蹲身蓄力，两只眼睛紧盯着树冠不放，凭直觉他并不相信对方会轻易退走。至少，对方不会去做一次毫无意义的狙杀，在他们眼皮底下攻击朱广通逼人有所目的。

    在目光自上而下的扫视当中，树根处的一块微微颤动浮土映入了他的眼帘，谢半鬼本能的上身微俯向下看去。

    此时，谢半鬼身后的房瓦下面，无声无息的伸出八只毛绒绒的节肢。那东西像是生怕惊动了谢半鬼一般，将肢体前锐利如刀的尖端悬在谢半鬼两肋，腰间，双腿，脚踝八处要害附近悄然不动，以肉眼难辨的度轻轻向前靠近。

    从地面上绕过来的高胖子正将这一幕看在眼里。从他的角度看，就像谢半鬼背后长出了八只蜘蛛的巨腿，阴森，狰狞，杀机凛然。高胖子顿时吓得亡魂皆冒：“后面，后面……”

    高胖子这一声不仅提醒了谢半鬼，也惊到了他身后蜘蛛，八只蜘蛛腿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谢半鬼要害插落。

    谢半鬼猛一俯身，头向下翻落屋檐，左腿顺势向后至下而上倒踢而起。他与身后蜘蛛近在咫尺，不兵行险招双方都避无可避，但蜘蛛终归不是人，没有急智，也没有破釜沉舟的勇气，在一击落空之后，竟不知道闪避，顿时被谢半鬼踢飞了起来。

    谢半鬼翻身落地之后，才看清那只蜘蛛的真实面目。

    那只蜘蛛足有磨盘大小，通体漆黑，肢解粗如人臂，背部长着一片骷髅形绒面，看上去就像是被放大了无数倍的人面蜘蛛。

    人面蛛虽被谢半鬼踢了一脚却似毫未损，在空中翻了几圈，从屁股后面弹出一条丝线贴住屋顶，把自己拽了回去，八角着地的撑起身子，居高临下的看向了谢半鬼。八只眼睛里红光爆射，戾气弥生，随时可能冲下来将谢半鬼撕成碎片以报一腿之仇。

    高胖子和朱广通同时向谢半鬼围拢了过来，三个人呈犄角之势，正对房顶蜘蛛，以防对方暴起伤人。

    蓦然，国子监东南方向传来一声尖锐的呼啸，人面蛛毫不迟疑的扔下谢半鬼调头就走。

    谢半鬼和高胖子对望一眼，同时跃上了屋顶。

    朱广通却急得哇哇大叫：“我……我……还有我……我不会轻功！”

    “麻烦！”高胖子蹦了下去，抓住朱广通的衣领，提着他又跃了屋顶，就在这一上一下的功夫，房顶上情形已经起了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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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查案

﻿    那只消失了人面蛛从国子监东南角的屋顶上冒了出来，身后拖着一只被蛛丝缠绕的人形丝茧，飞快的向房子另一侧爬了下去。┡文学迷

    “追！”谢半鬼几个起落，跃上了人面蛛消失的房顶，探头向下看去，却见蜘蛛拖着人蛹钻进了院子角落里的一间废屋子。

    房子外表破旧不堪，空空荡荡的放在那里，像是废弃了的库房，地面上却裸露着一个丈许大小的地洞。洞口直上直下，内有扶手梯蹬儿，一眼就能看出是人工开凿的东西。

    人蛹就横在地洞的入口处，人面蛛却消失的无影无踪，显然是顺着地洞逃了。谢半鬼吩咐高胖子留在门外，自己纵身跳下地道追了下去。

    地道长度不到半里，另一头是间正对闹市的民房，除了空荡荡的街道什么都没有。谢半鬼只好顺着地道又返了回去。

    国子监里早就闹翻了天，两个学丞站在库房门口暴跳如雷：“这条地道是谁挖出来的？想做什么？给我逐屋、逐人的去查，查清楚都有谁通过地道离开过国子监。立即开革……”

    “立刻找人把地道填上，不，召集士子让他们自己动手去填，要是外人知道国子监的天子骄子学会了挖地道逃课，国子监的脸面还不全丢光了。”

    对于他们怎么处理那些士子，谢半鬼一点兴趣都没有，绕过人群蹲到了人蛹的边上，弹出绝魂爪上的刀刃，从头开始将蛛丝划开了一个口子。裹在蛛丝里面的人，面色乌黑七窍流血，早就已经断气多时，脖子上两个拇指粗的窟窿还在往外冒着黑血，显然是被蜘蛛给咬开了脖子当场毒毙。

    谢半鬼问道：“这个人是谁？”

    朱广通压低了声音道：“这人是国子监的助教王德馨，屋子下面的地道就是他挖的！”

    谢半鬼眉头一皱：“地道的事情还有谁知道？”

    朱广通把谢半鬼拉到一边：“只有甲字房里几个够分量的人才知道，据说学丞也知道，只是一直没有点破。走一次地道得几十两银子，这里面只怕还有学丞的分润。”

    “明白了！”谢半鬼像是对死人失去了兴趣，拉着高胖子和朱广通回到了屋里：“你们两个先睡下，广通就住我这儿，我出去一趟，有人问起别忘了掩饰。”

    谢半鬼出了国子监直奔灵衙在京城的分舵，到了门口亮明身份直截了当的道：“进去通报一声，就说鬼衙谢半鬼求见蛛后。”

    门房看了谢半鬼胸前的木棺一眼，冷冷回答道：“蛛后大人不在！”

    谢半鬼从怀里取出一截晶莹剔透的丝线，挑在手指尖上：“你把这个拿给她，她就在了！”

    “游魂丝！”门房看清了谢半鬼手中的游魂丝之后，倒吸了一口凉气，马上收起了小觑之心，双手捧过丝线客气的道：“您请稍等，我这就去办！”

    没过多久，一个黑纱蒙面的婀娜少妇款款而至，虽然看不清她面孔，但是那曼妙的身材却足以让人浮想联翩。

    不过，进去通报的门房却谨小慎微的垂手站在蛛后旁边，一双眼睛紧紧看着鞋尖，不敢稍有逾越，似乎站在他面前不是绝色美女，而是一只随时可以吃人的母蜘蛛。

    可见灵衙五毒之一的“蛛后”，平日里是何其严厉的人物。

    蛛后冷然道：“你找我？”

    “侄儿谢半鬼拜见大娘金安！”谢半鬼一见面就行了大礼。

    “你叫我大娘？你是老李的弟子？”虽然看不清蛛后的表情，不过她的语气却缓和了不少。

    “是，也不是！”谢半鬼直言道：“李伯对我有授艺之恩，却没允许我拜师。”

    蛛后沉默了半晌道：“他能把游魂丝送给你，说明对你十分重视，他还好么？”

    “李伯很好！就是喜欢看着游魂丝呆！”谢半鬼道：“我手上的这一小截游魂丝，是李伯交给我的凭证。告诉我遇到困难的时候可以拿着它找大娘求助。剩下的都缠在他的手指上，从没离身。”

    “何苦呢！”蛛后沉默半晌才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谢半鬼道：“没有什么大事，只是想问问，大娘为什么要杀国子监的助教王德馨？”

    蛛后的瞳孔微微一收，眼角中放出了两道利芒：“你怎么知道是我杀的人？”

    谢半鬼紧盯着蛛后：“天下能够御使蜘蛛杀人的人寥寥无几，况且，那只在我背后出现的人面蛛，在出手时曾经停滞了一下，虽然那一丝停顿几乎难以察觉，却没瞒过我的眼睛。我可以将这种现象理解为受到了游魂丝的影响么？”

    “不愧是老李看中的人，不仅心思细腻，连他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都继承来了。”蛛后笑道：“人是我杀的。而且我可以告诉你，这是我接的一个私活儿，至于雇主是谁，就不是你该问的了。”

    “这就足够了，侄儿告辞！”谢半鬼转身走到门口又停下道：“大娘有空的时候去看看李伯吧！这些年他一直都很孤独。”

    蛛后的身躯明显颤动了一下：“这不是你该管的。”

    谢半鬼一言不的转身而去，蛛后却忽然伸出手来扣住了门房的脖子，轻轻一拧将他格杀当场。

    蛛后杀人之后看着自己芊芊玉指，苦笑着喃喃自语道：“他不喜欢我杀人的，说女人的手不该沾血，呵呵……这一次杀人，他能谅解我吧！”

    谢半鬼回到国子监之后，也不告诉高胖子自己出去做了什么，拉过被子蒙头就睡，睡到日上三竿才爬起来。从那之后，就再没出过甲字房的院子。不是拉着高胖子和朱广通喝酒，就是找两个人玩骰子，后来干脆找人弄了几个火锅进来，天天喝的昏天黑地。

    助教王博古跑来劝过几次，结果朱广通眼睛一瞪：“国子监都死了三个人了，你还叫我去上课？老子不去，要么让我蹲这儿继续保命，要么你现在就开革了我。老子还想留着命风流快活呢！”

    王博古被他噎得半天没说出话来，“开革”这种事情吓唬吓唬丙字、丁字房里平头百姓出身的士子百试不爽，拿到到甲字房根本就是一句空话，甲字房里除了死掉了两个人之外，最差也是侯爵嫡子，你能断了他功名，还能断了他爵位么？说不定，他们还巴不得你把他开革了呢！

    王博古“你”了半天没说出第二个字来，干脆一甩袖子走了，打那以后就再没来过。不过，甲子房里的公侯子弟却来了不少。最后就连甲字房的领头大哥，福王嫡孙都跑来混酒喝，把整个甲字房弄得乌烟瘴气。

    这天，谢半鬼的屋子好不容易就剩下他和高胖子，胖子才开口问道：“老弟，我们看你这几天的做派有点不对啊？以前让你查案，你连后脑勺都跟着乐，这回怎么甩手不管了呢？”

    谢半鬼懒洋洋的道：“我这不是正在查案呢么？”

    高胖子眼睛瞪得溜圆：“查案？我怎么没看出来？”

    “我也一样没看出来！”门外忽然溜进一个人来，等他掩上房门摘了帽子，高胖子才看出他是李成森。

    “李哥，你怎么弄得跟个仆役似的？”高胖子拉过椅子倒上了杯酒：“先喝一口暖暖身子。”

    “我没那心思！上面安排你们两个查案子，这都十几天了，你们不但连一点动静都没有，还把国子监弄得乌烟瘴气。指挥使大人很不满意。”李成森绝不是什么脾气的人，换成是自己部下他早就开口大骂了。

    谢半鬼笑道：“李哥，想必也办过不少案子吧？换成是你，你会怎么去查这种没头没尾的案子？”

    “这个……”李成森还真被谢半鬼给问住了，案子走到今天这步，等于什么线索都断了。换成是他一样束手无策。

    李成森眼珠一转道：“那也不能在国子监里胡闹，万一被国子监开革出去，岂不是白白浪费了大好机会？”

    谢半鬼掰着手指道：“说到这，我还得请李哥转告指挥使大人一声，最近我查案办案一共花了三百多两银子，请他先给报销一下，另外再拨个三五千两银子供我们办案。”

    “什么？”李成森差点没跳了起来：“你喝多了吧？你在这花天酒地，还让镇抚司给你拨银子？我看你是不知道锦衣卫家法的厉害！”

    谢半鬼慢悠悠的道：“杜宇峰、赵思远与甲字房公侯子弟素来交好，想要线索就得从他们身上去挖。与那帮公侯子弟打交道没银子行么？三百两还是没出国子监大门的价儿，就这么一点银子，放在外面请他们喝一顿花酒都不够！”

    “这个……”李成森也知道谢半鬼说的是实话，只是拉不下脸来把话往回拽，只好硬邦邦的来了一句：“那你查到了什么？”

    谢半鬼盯着李成森的面孔道：“杜宇峰与赵思远是同乡，这个算不算线索？如果这个不算线索的话，那么杜宇峰、赵思远履历上的籍贯不是一个地方，应该算是线索了吧？”

    李成森眉头动了动：“这个算什么线索？”

    “他们是同乡又是同学，关系却异常冷淡。而且，他们是同乡的事情还是杜宇峰酒后无意间说出来的，说完之后，又不断掩饰，而且决口不提自己的家乡在哪。他在掩饰什么？李哥不觉得这很有意思？”谢半鬼似笑非笑的道：“查一查他们的家乡在哪？他们以前在家乡都做过什么，对锦衣卫来说，应该不算太难吧？”

    李成森点头道：“这个交给我，一有消息，我立刻通知你。还有其他线索么？”

    谢半鬼道：“国子监里那条地道，李哥应该知道吧？他挖地道的目的，无非就是让这群公侯子弟出去玩乐，给他积攒人脉，赚些银两。赵思远曾经带着丁字房的李国栋出去过一次，李国栋回来之后，就大病了一场，而且人也变得恍恍惚惚，没过多久他就死了。被自己毛笔从里往外的穿透了脑壳，死得一样非常离奇，只不过没有人去追查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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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不认发妻

﻿    李成森挑眉道：“你是说，李国栋的死，也是一条线索？”

    “当然是！”谢半鬼肯定的道：“赵思远和李国栋，一个在甲字房，一个在丁字房，身份相差十万八千里，本来应该没什么交集。文┡学迷％．他为什么非要把李国栋拉进圈里？而且还要告诉李国栋国子监地道这种隐秘至极的事情？”

    “还有……”谢半鬼继续说道：“据说，李国栋死后，杜宇峰和赵思远曾经秘密的见过一次面，而且两个人都变得有些惶惶不可终日，直到李国栋死后几个月才慢慢恢复过来。你能说他们和李国栋没有任何交集？”

    李成森点头道：“好，李国栋的出身来历和各种人际关系，我都会派人详细追查。老弟这边也不要放松，继续和那些公侯子弟交往，看看还能不能找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谢半鬼摆手道：“李哥，忘了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到了这个时候李成森已经没有丝毫不满，开口急问道：“什么事情？”

    “李国栋为什么会忽然变得精神恍惚？”谢半鬼道：“据我所知，李国栋那次出去之后，去个京城近郊的一家青楼——采玉阁。回来之后整个人才开始生变化。不过，那群公子哥都不知道李国栋当晚在采玉阁生了什么事情……”

    “倒是哥哥我疏忽了。”李成森道：“我会派人去采玉阁，一定要弄清李国栋当晚见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然后详细告诉老弟。”

    谢半鬼拱手道：“那就麻烦李哥了。”

    “应该做的。”李成森话锋一转道：“我怎么觉得，老弟查案跟办活人的案子差不多呢？”

    谢半鬼笑道：“办案这东西都是大同小异，鬼也是讲理的，在无冤无仇的情况下他们很少会主动攻击活人，当然修炼魔功妖法的另当别论。”

    “长见识了！”李成森站起身道：“这回是哥哥多想了，先给两位老弟赔个不是，以后两位老弟在国子监里，酒挑好的喝，菜弄好的吃，所有花费全由镇抚司承担，只要能把案子破了，就算那些公侯子弟想要女人，我也给你们弄进来。”

    谢半鬼似笑非笑的道：“说不定，李哥过两天还真得帮我弄个女人进来。”

    “啊——”李成森顿时被惊得目瞪口呆。

    李成森刚走，朱广通就提着酒坛子走了进来：“两位哥哥，快来尝尝，正宗的绍兴花雕，刚运来的，还没开封呢！”

    高胖子拍着脑门道：“还喝啊？你就不怕掉酒缸里淹死？”

    朱广通苦着脸道：“今天是探亲的日子，其他人都在花前月下呢？我们这些光杆子不喝酒干什么？”

    “国子监还能探亲？”谢半鬼脸色古怪道：“怎么弄得跟监狱似的？”

    “不都是监么？其实差不多。”朱广通道：“国子监比监狱好的地方就是允许老婆来探亲，要不然，那些个出不去的士子还不得一个个都憋成龙阳君？”

    高胖子挑着窗户道：“外面那小娘子长得不错嘛！”

    朱广通看了一眼道：“那时乙字房郭继的老婆，看他俩那方向应该是去望月井。望月井倒是个卿卿我我的好地方，不过，郭继不会去，他怕井。”

    郭继怕井，而且不是一般怕，看见井他就全身抖。今天却不知道怎么会鬼使神差的陪着夫人跑到了望月井来。看着坐在井边上的夫人，郭继不由得一阵恍惚。

    当年和他青梅竹马的表妹，最喜欢看井里的月亮。当年，他也是这样站在表妹的身后，指着井水：“你看井里有嫦娥！”

    “在哪？”表妹带着无限娇羞惊喜的看向井里时，他在后面用力一推……

    想到这，郭继不禁打了个寒战，这个当年的情景多么的相像，只差一句话。不知道是郭继下意识的反应，还是神经有些错乱，郭继指着井口道：“你看井里有嫦娥。”

    “在哪？”郭夫人伏在井口上停了下来。

    郭继尴尬道：“没有嫦娥，我骗你呢！”

    郭夫人慢慢的转过头来，阴森森的道：“相公，你可不要再把我推进井里呀！”

    “你……”郭继只觉得一股冷流从脚底直窜向头皮，满脑袋的头像是要竖起来一样，牵得头皮一阵阵的麻。

    郭夫人的手轻轻穿过郭继的两腋轻轻揽在他身后，头伏在他肩膀上：“相公？表哥？我该叫你什么好呢？你把我推下去的时候，井里还结着冰，那该有多冷啊？”

    “我……我……”郭继浑身上下抖个不停，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整个身体僵直立在那里完全失去了行动的能力，唯独眼角的余光还能看见清冷的水流，在顺着郭夫人的衣领不断溢在自己的身上，像是冰块一样从他肩头滑向脚底。

    郭夫人的声音却比水还冷：“我自己在井底下站了好久好久，每天看着辘轳上的水桶从井口上落下来，在我头顶上打满水再提回去。我拼命的喊，拼命的叫，希望有人能听见，能看见我……可笑我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不……”郭继拼命的想从“噩梦”中挣脱出来，却怎么也甩不开揽在在身上的那两只手。

    郭夫人声音里像是带着冰屑，一下下的刺在郭继的耳朵里面：“后来，总算有人看见我啦！他在打水的时候捞起了我的头。我的头就像水草一样，一缕一缕的飘在桶里。你说你最喜欢我头，泡在水里的头，你还喜欢么？”

    “饶……饶我……”郭继终于崩溃了，两腿像是烂泥一样软了下去，整个人不由自主往地下瘫倒。郭夫人揽着他的脖子一点点的退向井里。

    从背后看，郭继就像条没有骨头的死蛇一样，脸贴着地面，身体笔直笔直的滑向井口，头朝下，脚向上的钻了进去。

    “有人落井啦！”几个眼尖的人，忙不迭冲了过来，招呼附近的仆役七手八脚的搬过辘轳把水桶投进井里：“快抓水桶！”

    蓦然，一只白惨惨的手，从井里伸了出来，顺着水桶后面的绳子摸向仆役的手腕狠狠的拍了几巴掌。几个仆役只觉得手腕子像是被鞭子抽过一样火辣辣的疼，不由自主松开了手掌。

    木桶的“咚”的砸在下去像是拍中了什么东西，井里又是咕咚一声，接着水泡翻滚的声音不停的传了出来。

    闻讯赶来的助教古谦指着几个仆役气急败坏的骂道：“你们几个混账东西，不知救人已经该死有余，怎么还落井下石？”

    仆役吓得全身抖，举着手臂颤声道：“井里有人……有人打我的手……”

    “胡说八道……”古谦分明看见几个仆役手腕上乌黑紫的手印，也跟着打了个寒战。装着胆子探头往井里看去，却见一张人脸像是应在井里的月亮，白森森的飘在水上。

    古谦吓得面如土色，一屁股坐在地上抖若筛糠：“快……快……快去把谢半鬼找来！”

    谢半鬼偏偏喝得酩酊大醉，怎么叫也叫不醒，高胖子又说死也不肯出门。古谦实在是没有办法，只好差人报告了两个学丞，把事情扔给了顺天府。

    顺天府的衙役一直忙活到天亮，才算把郭继的尸体给捞了上来。

    尸体一出水所有人都傻了眼，郭继是溺毙井里这点无可争议。吓人的是，郭继的胸前抱着一具高度腐烂的尸体，从尸体腐坏的程度上看，那人至少也死了两年，连内脏都已经烂空了，只剩下一副白森森的骨头。

    可是，明明有人看见，昨晚跟郭继一起到望月井的，是他夫人，落水的也是他们两个。那岂不是说，郭继这两年一直跟一个死人生活在一起？

    派去郭府报信的人回来了，郭夫人得了风寒高烧不退，昨天晚上压根就没出过门。可是，昨天晚上跑到国子监来会郭继的人又是谁？

    从顺天府的衙役到国子监的士子，一个个都觉得头皮麻，不敢再往下想了。他们怕归怕，可是案子还得查。

    事情出在国子监，借顺天府尹个胆子，他也不敢再按个“白莲妖人作祟”的名目往外推案子，不得已只好拍了两个府丞带着十来个捕快进驻国子监，一方面为了查案，一方面也是为了保护士子。

    见到两个府丞，谢半鬼竟有几分啼笑皆非的感觉。没别原因，就因为两个府丞都是熟人，他们当中一个是被谢半鬼狠狠整了一次的韩阳，一个却是分别不久的赵金刀。

    高胖子一见赵金刀就装模作样的走上前去，深鞠一躬谦卑谨慎的道：“学生高升见过大人！”

    赵金刀哭笑不得的正要答话，韩阳却抢先一步横在两人中间面带鄙夷道：“赵大人不要理会这些低贱粗鄙之辈，免得失了身份。”

    赵金刀脸带寒霜的冷声道：“韩大人说话最好注意一些，如果连镇疆侯独子，未来的堂堂侯爵都成了低贱粗鄙之辈，那谁还能称得上功勋贵胄？”

    “这……”韩阳当场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大明十二国公戎国公的长子，镇疆候高东。虽然只是个侯爵却手握重兵，一般的郡王公爵都不敢在他面前拿大，何况他一个六品的小小府丞？他刚才那番话要是被有人听去，到镇疆候那里告上一状，准没有他好果子吃。

    韩阳连脑门上的冷汗都来不及擦，几步抢到高胖子面前，躬身就要赔罪。高胖子一甩袖子拉着赵金刀大步离去，连看他一眼的心情都欠奉。

    韩阳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团团乱转，好不容易看见朱广通站在旁边，立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几步抢上去拉住朱广通的手道：“小公爷，这事儿你得帮兄弟打个圆场啊？”

    朱广通挑了挑拇指阴阳怪气的道：“你真狠，这话我都不敢乱说，你上来就把高家人骂进去了，我看你是茅坑边上睡觉离死（屎）不远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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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厉鬼现

﻿    “这……这……”韩阳低三下四的道：“小公爷，所谓不知者不罪，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朱广通不耐烦的道：“别说我不帮你，你看见那个赵金刀没有？你求我不如求他。『┡文学┡迷ん．光看他们之间那热乎劲，就知道关系不一般，他说句话肯定管用。”

    “是是是……谢谢小公爷指点！”韩阳这才把心放下来一点，心里盘算着怎么能跟赵金刀好好拉拉关系。

    高胖子拉着赵金刀进了屋里：“刀子，这屋里已经死了两个人啦！其中一个就死在你脚下不远的地方，你怕不怕？”

    赵金刀笑道：“连鬼门峡那种地方，我都跟你们去过了，还有什么能吓着我？你们的案子查得怎么样了？”

    高胖子愣了：“你怎么知道我们在查案？”

    “球哥，是个能念书的人么？”赵金刀故作神秘的道：“兄弟在锦衣卫还是有不少熟人的！”

    高胖子指着谢半鬼道：“查个屁啊！你那哥们压根就没正经查过。”

    “谁说我没正经查过？”谢半鬼从怀里掏出一张皮革样的东西扔在桌子上道：“这是我昨天晚上，从郭继那个死鬼身上揭下来的，看看上面写的什么？”

    “负心薄情，该杀！”高胖子搓弄着那块皮道：“这是材质，我摸着怎么像是皮？”

    “人皮！我从郭继身上揭下来的。”谢半鬼一句话，吓得高胖子差点把那张皮扔出门外去。

    谢半鬼拿过人皮递给了赵金刀：“金刀，这里就数你学问大，能看出点什么不？”

    “这个……”赵金刀拧着眉毛道：“这人的字体兼具颜柳两大家之所长，习字上颇下了一番苦功……”

    “我说的不是这个！”谢半鬼摆手道：“写字的是个女人，男人的字没有这么柔和飘逸，而且这个‘杀’字恨意十足，却没有多少杀气，更说明她是女人。”

    谢半鬼说完双手往脑袋后面一背躺到了床上：“金刀，等下你就去找韩阳，告诉他杀人凶手，是十年前名满江湖的独行杀手阳世判官。剩下的让他们自己海捕公文查去吧！李成森那边也这么说。”

    高胖子懵了：“这能行么？”

    “怎么不行？”谢半鬼不耐烦的道：“谁要是说，凶手不是自诩为斩奸除恶，判决恶人死刑的阳世判官，就让他们自己去找个凶手出来给我看看。要是韩阳来找你道歉，你不妨把话再告诉他一遍，就当我们帮他把案子查清了。”

    “那好吧！”高胖子对谢半鬼的决定一向没有多大的疑义，只不过他等来的不只是韩阳的道歉，而是乙字房又出了命案的消息。

    谢半鬼和高胖子赶到时，乙字房已经被顺天府衙役和国子监士子围了个水泄不通，好在有赵金刀带领，两个人才算挤了进去。

    谢半鬼一进门，就见房间正中央的桌子上用筷子钉着条半尺多长的舌头，舌根处参差不齐的断口鲜血淋漓，像是刚被割下来不久。

    一个脸孔向下趴在地上的士子，在嘴角处淤积的一滩血迹，十跟指头扣进地里几寸，指甲大部分断裂在土里，可见死前必然经受了极大的痛苦。

    这时仵作正好把人翻了过来，死者左脸上写着一行端端正正的小楷：“巧言令色，骗人清白，该杀！”笔体虽然与郭继身上的截然不同，但是可以肯定写字的仍然是个女人。

    仵作的伸手在死者口腔里探了探，小声道：“大人，这人的死因实在不太好说。”

    韩阳瞪眼喝道：“什么不好说？有话快讲！”

    仵作支支吾吾了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忽然向也在翻动尸体的谢半鬼拱了拱手道：“这位公子爷也看了半天，不知道，您有什么高见？”

    谢半鬼没有心思跟这种衙门里的老油条计较，直接开口道：“其实，他的死因很简单，就是有人把他舌头钉在了桌子上，再使劲往后拉扯他的身子，把他舌头给拔出来了。人是活活疼死的。”

    “着啊！”仵作奉承道：“公子爷高见，高见，小老儿也是这般想。不过，想把百十来斤重的人抱起来往后硬拽，还得把舌头拽出来得用不少力气。”

    “还有……”仵作看了看谢半鬼的脸色道：“这人被拽断了舌头之后，一时半会是死不了的。让个挣命的人，一点声都不出，只怕也不那么好办……”

    谢半鬼淡淡道：“这没什么大不了的，要是我想做一样也能做到！”

    “这这……”仵作瞠目结舌当中，谢半鬼大摇大摆的走了。

    只不过，他和高胖子没笑多久就变了脸色。两个人一进门就见到正对大门的墙上写着一行大字：“谁是阳世判官？糊涂士子，糊涂官，可笑，可恶！”

    高胖子看完当即火冒三丈：“叫板是吧？老子要是不把他揪出来剥了皮，就不姓高。”

    谢半鬼却不以为然的道：“这不就对了么！阳世判官做贼心虚了，更证明咱们是对的。好了，把字擦了睡觉吧！”

    “老弟，你不符合你性格啊？”高胖子的眼睛瞪得溜圆。

    “谢兄说的有道理，我来擦好了……”赵金刀打着圆场伸手要去擦字。

    却听门外头有人喊道：“谢兄弟，谢兄弟，你老婆来看你啦！”

    “我（你）老婆？”谢半鬼和高胖子大眼瞪小眼的愣在了一块。

    “是你！”看见了门口含羞带涩的梅心儿，谢半鬼差点没咬到自己的舌头，饶是他聪明过人，也没想过梅心儿会假冒自己老婆，混进国子监来！

    “相公！”梅心儿倒是落落大方的揽住了谢半鬼的胳膊：“你见到奴家不高兴么？”

    “高兴？高兴你个鬼！”谢半鬼的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你不好好在家呆着，跑这来干什么？”

    “人家想你了……我还给你带了换季的衣服。”梅心儿故意点了点衣服的领口，示意谢半鬼衣服里面藏着东西。

    谢半鬼却根本没有去接衣服的意思：“老子，在京城好吃好住，谁稀罕你那几件破衣服，赶紧给我拿回去。”

    “可是……”梅心儿委屈的眼圈红，小嘴一扁就要流下泪来。

    带她进来的朱广通实在看不过去，开口劝道：“谢兄，嫂夫人也是一片好心，你就消消气吧！”

    “乡下丫头没见过世面，净出来给老子丢人。”谢半鬼指着门外一群士子道：“散了，散了，都散了，有什么好看的。没见过爷们骂媳妇？”

    梅心儿虽然不是绝色美人，但是一身灵秀却带着难以形容的吸引力。从她进国子监大门开始，不少士子就在大叹“红颜薄命”，现在又见谢半鬼如此粗鲁，哪还忍受得住，不约而同的纷纷出言指责。

    谢半鬼却像没听见一样直接关了大门，连朱广通都关在了外面。

    梅心儿得意洋洋的道：“怎么样，我有人缘儿吧？说不定，你一会就得被唾沫星子淹死。”

    “我的小姑奶奶，究竟是谁让你来的？”谢半鬼苦着脸道：“你这不是来给我添乱么？”

    梅心儿不高兴了：“当然是羽娴姐让我来的，锦衣卫那边说你们消极怠工，羽娴姐让我来问问‘你们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我来之前，锦衣卫李成森让我带一些资料给你。”

    “我不看！”谢半鬼压根就没有看那些东西的心思：“你现在马上离开京城，回去告诉羽娴，就说这个案子很棘手，一时半会找不到线索，让她别听锦衣卫瞎说。另外，锦衣卫要是逼得太急，没准我们会自动撤回去，办案不力的责任由我自己承担。”

    “怎么会这样？”梅心儿愣住了，在他看来谢半鬼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也没有办不了的案子。他为什么会甘愿承担办案不力的责任，也要撤回去？难道这次的案子真的有那么棘手。

    “别问那么多，赶紧回去。出了国子监赶紧回鬼衙，中途那也别去，谁也别见。”谢半鬼不由分说拉起梅心儿的胳膊，半拖半拽的把她从房里弄了出去，站在门口大声呵斥道：“赶紧回家，伺候好老爹比什么都强，没事再到京城，小心我打断你腿。”

    “呜……”梅心儿捂着脸孔跑了，看得那些士子个个心疼不已，有心追上去安慰却没一个敢冲破礼教大妨。

    谢半鬼看着梅心儿的背影想了想才开口道：“金刀，麻烦你，派你的护卫看着心儿，护送她赶紧回鬼衙。”

    “我当什么大事！包在我身上，我这就去追‘嫂夫人’，亲手把他交给我的护卫。”赵金刀哈哈一阵大笑，快步追了上去。

    谢半鬼关上房门的刹那忽然感到一股冷意在身边氤氲而起，似乎整个身体都被浸在了冷水当中，从外到内的渗着寒意。换做普通人，即使不立刻被冻得瑟瑟抖，也会马上大病一场。

    谢半鬼周身罡气顿涌，只是眨眼功夫就把寒气驱散得一干二净。

    走在前面高胖子猛然回头道：“兄弟，你怎么动杀性了？”

    “没事！”谢半鬼大声道：“看见了一只虫子而已，刚开春，这虫子就开始瞎转悠，好好在窝里趴着不好么？”

    “一天怎么神神叨叨的……”高胖子从床底下摸出了酒坛子：“朱广通的酒还剩半坛子，喝晕了一睡，比什么都强。”

    谢半鬼知道高胖子就好喝到微醺再蒙头大睡这一口，也没去阻止，自己掌上灯掏出烟袋，凑在灯火上吧嗒了几口，叼着烟把目光转向了墙角。

    墙角处不知道什么时候刮起了一股巴掌大小的旋风，风始终擦着地不断旋转，风不快却带着呜呜咽咽的风响，听上去就像是有人在哭。

    原本从窗棂上透进来的月光，忽然间由下到上暗了下去，就像是有人从外面掀起了一块巨大的黑布，把房子整个给遮掩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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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只能继续往下查

﻿    谢半鬼身边的那盏油灯变成了屋子里唯一的光源，豆大的火光忽然暴涨半尺，将整个屋子耀得乍明乍暗。文学』『』就在灯火摇曳当中屋子的四角，忽然各晃出一道长散乱，周身白衣的人影。

    正对着谢半鬼的墙上蓦然浮现出一行楷书：“不认妻，该杀！”

    谢半鬼冷声道：“傍晚时，我就警告过你们，老老实实待好，不要给我找麻烦。你们却偏偏把我的话当做耳旁风，真当我谢半鬼是什么善男信女不成？”

    屋子北角的人影惊声道：“你白天的时候就知道我们要来？”说话的明显是一个女人，只是语气中明显的惊讶与恨意让她的声音变得极为刺耳。

    本来睡得像是死猪一样的高胖子，忽然翻身坐了起来，从被窝里拎出了撼天锤，掂着锤柄冷笑道：“你以为，我们鬼衙的人是吃干饭的么？别说你们几个道行还不入流的小鬼，就是成了气候的鬼王，我们兄弟一样说杀就杀。”

    “杀！”谢半鬼周身真气狂飙，犹如实质的先天罡气如浪奔涌，如风肆虐，一瞬间将屋内所有物件全部震成的粉屑。四只厉鬼再也无可遁形，白惨惨的人影就像四只悬浮在空中的靶子一样，飘在满是粉尘的屋子当中，“快走！”带头的鬼魂就算再傻也看出了谢半鬼厉害，大惊之下掉头想逃。却见紧贴着墙面涌起一股至刚至阳的真气，严严实实挡在了他们眼前。

    “想跑？没那么容易！”高胖子冷笑道：“既然设了局等你们，就不会让你们跑出去。”

    厉鬼掉过头来狠声道：“既然如此，那就拼个鱼死网破吧！”

    “不知死活的东西！”谢半鬼冷笑之中右手轻扬，弹出了锋刃的绝魂爪顺着油灯的底部缓缓抬起，刀锋划过烛火的刹那，锋刃之间像是有血光在缓缓流动，杀气弥生。谢半鬼的目光阴冷如刀，锁定了为的厉鬼。

    浮在谢半鬼对面的鬼魂忽然仰天厉啸，石砌的屋宇瞬间被一股令人窒息的阴森气氛笼罩其中，不计其数的冤魂在昏暗中的围绕屋子破土而出，手脚并用的攀附在房顶和墙壁上，透过瓦片的缝隙冷沉沉的注视着下面的一切，好像屋中所有的动静都在它们的瞳眼之内，都逃不过它蕴藏在眼眸中的杀机。

    “好强的怨气，竟然能在国子监这种地方引动冤魂助战！”谢半鬼之所以没有急于进攻，是想掂一下这四只厉鬼的斤两。一试之下不禁皱起了眉头。

    “杀！”谢半鬼蓦然暴喝，手上的绝魂爪冷芒暴涨，在空中划出三道利电，带着锐厉的破空之声向对手暴斩而去。

    对方显然是被谢半鬼的凌厉攻势吓得手忙脚乱，慌忙举起手臂迎了上去。

    “躲！”屋子的角落里传来一声低吼。

    与谢半鬼对阵的厉鬼猛然震动，想都没想就微微侧过去身，就在她躲闪的当口儿，一柄晶莹雪亮的长剑已闪电般从她身后点向飞来的绝魂爪！

    经过只是眨眼的时间，长剑准确的点上了绝魂爪的锋刃，而铁爪似有灵性的蓦然飞转，散着冷酷至极的寒芒，狠毒的直切向厉鬼的腰腹！

    忽然，与绝魂爪错开的长剑，犹如朵朵光莲浮掠，在不到半尺的幅度里频繁砍切，连连击出剑芒与绝魂爪猛烈碰撞，硬生生震偏了谢半鬼的攻势。

    “我看你怎么同时救四只鬼！”高胖子干脆扔了撼天锤，双手握拳，频频轰出，狂暴劲气在空中爆出无数虚影，连连轰向屋中东躲西藏的四只厉鬼。

    高胖子疯狂追杀厉鬼之间，却又游刃有余的把拳劲控制在三尺左右的范围之内，不教真气接触墙面，以防打碎了墙壁，让厉鬼逃脱。

    四只厉鬼在高胖子的拳风下左躲右闪不住尖叫：“大姐，怎么办？”

    “死！”谢半鬼的冷笑仿佛来自于深不可测的幽冥之间，冷酷至极慑人心魄，绝魂爪的寒芒更是笼罩了半个房间，将敢来救援的大姐直接逼向了墙角。

    对方却仍然没有惊惶忙乱，大吼一声，脚步飞快的在三尺方圆之内诡异的游走，手中长剑锋芒毕露，绵绵不绝的光影重重交织，与绝魂爪犀利的飞旋斩击在一处。

    两只神兵在连串的撞击之声中一次次的被震开两边，却又一次次的耀出刺眼寒芒往回复切！

    谢半鬼阴沉的道：“不错，你很有两下子！不过点苍派的侠女，怎么会成了厉鬼的大姐？”谢半鬼每说一个字，绝魂爪弯月形冷光就会凌厉一分，招招都像是带着血腥般呼啸着飞旋。

    “啊！”使着长剑的那人被谢半鬼忽然叫破了来历。心里一慌，手上跟着慢了半分。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她的瞳仁里立刻映入无数道暴烈至极的半月形寒光，绝魂爪已成不规则的形势飘然而到，尖锐的风声在空气回荡嚎叫，与爪影缠合成凛冽煞光，似乎一招之间就能切开阴阳，将人送入无尽地狱。

    “快走！”一声宛若绝然的惊叫出自那剑客口中。

    她不顾一切的疯狂挥舞着那柄利剑，身形更在快的躲闪跃腾，。每一剑与每一剑之间几乎已毫无间隙的迸射着寒光，剑芒如匹练般环绕着她的身躯附近上下翻飞，她的整个身子向谢半鬼扑击而去。

    谢半鬼舞动绝魂爪疾迎而上，两柄利刃肆无忌惮的削割着虚空，四周气流仿佛被撕成碎片，出刺耳的裂帛之声，耀眼的光带在两人之间凝结旋舞流闪的光幕！

    “来得好！”谢半鬼蓦然暴喝，双手绝魂爪切入光幕当中，宛如闪射着血红仇焰的鬼手，反反复复的切向对手剑身，每次与长剑碰击后又奇幻的翻折重来，不断的打向同一个方位。

    “他想断我兵器！”

    谢半鬼在那女剑客的眼中，像是隐藏在刀光剑影中狰狞狂笑着的凶神，每招每式都狠厉血腥，却又不攻自己要害，只想通过不停的击打剑身，断去自己的兵刃，好把自己生擒活捉。

    女剑客咬了咬牙，以破釜沉舟之势，甩手将长剑抛向半空。利剑破空之处，竟然旋起一股无可抗拒的引力，直接将谢半鬼的绝魂爪带偏了方向。

    两只兵器第三次在一起猛烈碰撞，只是这一回长剑已经没有人再去控制。

    蓦然，连串的金铁撞砸之声宛如正月的花炮密密响起，火星迸溅四射，时间只是一刹，在金灿灿的辉芒与银练绞合之下，长剑崩散成了满天星雨。

    女剑客却猛一回身以掌代剑，猛击房屋四壁。

    砖石墙壁轰然崩塌，附在墙壁上的厉鬼，像是被火药崩散了碎石漫天****，不断打向附近的士子宿舍。

    一些个还在挑灯夜读的国子监士子眼见一道道黑烟击碎窗棂冲进屋里，在墙壁上炸散之后，瞬间凝结成奇形怪状的人影，疯狂嚎叫着向自己扑了过来，顿时吓得亡魂皆冒。像是女人般惊声惨叫，疯似的逃了出去。

    谢半鬼风一样旋上半空，居高临下的扫视整个国子监。却只看见一群大呼小叫，疯狂逃命的士子，那个与他对阵的女剑客已经不知所踪。

    远处，急急忙忙赶来的赵金刀，站在院子里直愣愣的瞪视着悬浮在空中的谢半鬼，嘴巴吃力的颤动了两下，想要说些什么却终于没说出来。

    高胖子几步抢到赵金刀边上：“吓傻了你？”

    “不是……你们……”赵金刀喃喃道：“就这么在国子监大打出手？”

    “要不然怎么样？等那几个女鬼把我们吃了？”高胖子没好气的道：“金刀，一会那些教员什么的来了，你帮我敷衍一下。哥哥抓了个舌头的好好盘问盘问。”

    高胖子说完也不管赵金刀愿不愿意，拉起谢半鬼向国子监西北角那个废弃的仓库跑了过去。

    高胖子的确抓住了一只冤魂，只可惜它并不在那四只恶鬼当中，只是被厉鬼用怨气引出来的帮手，气得高胖子暴跳如雷，差点没把当场把对方拍得魂飞魄散。

    好在谢半鬼不愿意及时阻拦了一下：“留着它吧！说不定，还能派上用场。金刀怎么在外面？”

    门口的赵金刀尴尬的咳嗽了一声道：“我也是心急案子，想来看看两位有没有什么现。”

    “抓了个没用的死鱼，要我说，还是一巴掌拍死干净。半鬼却偏偏要留着。”高胖子话锋一转道：“不过，半鬼说留着八成有点门道儿，他鬼点子多，保不齐就能从这货身上弄出点什么来！”

    赵金刀笑了笑道：“对，谢兄一向算无遗策，他说留下那只厉鬼就准用破案的办法。”

    赵金刀还要再说，韩阳十分不合时宜的走了过来：“赵大人，在下有事相商！”韩阳说完，讨好似的向找胖子笑了笑。

    高胖子别过脸去压根没有搭理他的意思，向赵金刀摆手道：“你忙去吧！晚上有空过来喝酒。”

    赵金刀晚上没有过来，却和韩阳另加两个士子却喝得酩酊大醉。晕头转向的赵金刀也没去管爬在桌上的韩阳，自己晃出了房门。

    醉得不行省人事的韩阳伏在桌上睡得正香，却觉得耳眼里一阵痒痒，伸手去摸时手指却被当在了一根棍子上。

    “谁干什么？”韩阳微微睁开眼睛却见一个黑影就站在自己身边，左手握着的筷子正插在自己耳眼里，右手里的锤子正举在半空。

    “啊——”韩阳吓得醉意全无一个激灵醒了过来，正要开口呼救，那人手里的锤子已经砸了下来，“噗”的一下把整只筷子钉进了韩阳耳朵里。殷殷血迹顺着韩阳口鼻喷射而出，四肢还在不住抽搐。

    那人扯开了韩阳的衣服，又顺手抄起了一支毛笔，蘸着韩阳嘴角上的血迹，在他背上写道：“狂妄自大，该杀！”做完这一切，那人才小心翼翼的把毛笔收了起来，提着锤子走向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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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赵家凶芒

﻿    他正要推门，却见一道人影晃晃悠悠的走了过来，想是刚才与韩阳一起的喝酒的士子出门如厕之后，又走了回来。┡文 学┡『那人侧身躲到了门口，再阴暗中高高举起了锤子。

    忽然间，那人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把锤子塞进了腰里，从袖口抽出一根半尺长短，一头带钩的铁丝，屏住呼吸躲到了门后。

    屋外的士子浑然不知门后还站着一个冷酷杀手，自顾自的推开房门，摇摇晃晃的走了进来。就在他回手关门的刹那，门口忽然伸出来一只手掌，卡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整个拎了起来，回手顶在了墙上。利用墙壁的支撑把那士子从地上慢慢推了起来。

    两脚悬空的士子本能的抓向对方手，想要挣开对方的钳制。可是那人手掌却像铁钳一般纹丝不动，忽然那人手腕猛地向上一抬，把士子的脸孔推向了屋顶，嘴和脖子仰成了一条直线之后，用手掌捏住士子下颚，硬生生捏开了他的嘴巴。

    那士子眼睁睁看着自己面前闪过一道寒光，半尺长的铁钉从他脸上方伸了进了嘴里一直插进了喉咙，然后猛的一转钩住了他喉管之后顺势上提。士子的气管顿时被破开了一道口子，几寸高的血箭从嘴里喷了出来，士子跟着头一歪没了声息。

    凶手见他没了气息才放开手掌，任由尸体顺着墙壁缓缓滑座在地上。接着拉开死者胸口上的衣服，取出毛笔想了又想，才在死者胸口上写道：“阿谀献媚，该杀！”

    做完之后，那人又伸手试了试士子的鼻息，确认他已经死透，才走到门外轻轻的掩上了房门。

    “大人，你这是……”

    那人被身后传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回头看时却见平日侍候在韩阳身边的仆役，正站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

    那仆役也同时看清了溅在对方脸上的血迹：“大人，你脸上怎么会有血？”

    那人若无其事的擦了擦脸上的血迹道：“喝多了，不小心撞的。我已经扶你家主人睡了，你还是不要进去打扰他了。”

    仆役陪着笑道：“我家主人睡觉喜欢蹬被，小的还是进去看看的好……”

    “也好！”那人侧了侧身给他让开了地方。

    “小的送大人！”仆役躬身施礼的当口，眼见那人映在地上的黑影，恶狠狠的举起了一把锤子，锤头正好悬在自己的后脑勺上。

    仆役本能的往边上一躲。那人手里的锤子也跟着砸了下来，锤子虽然没有正中仆役后脑，却也刮上了他耳根的边缘。

    仆役惨叫一声摔倒在了地上，那人抢上去两步，对准仆役的脑袋又是一锤。顿时，将人砸得脑浆迸裂。

    此时，院子外面已经传来阵阵脚步声响，那人也顾不得再看仆役的死活，扔掉凶器翻过墙头，消失在夜色当中。

    被那声惨叫吸引过来的顺天府衙役，刚一进院就看见门口满脸是血的仆役，上前一探鼻息却见人还没断气，立刻疾声喝道：“醒醒，是谁打的你？”

    “赵……赵金刀……”仆役话没说完就没了气息。

    赵金刀再怎么说也是他们的主官，顺天府衙役自然不敢随便拿人，当即看好了赵金刀居住的院子，派人去找顺天府尹。

    顺天府尹赶到国子监时，在床上熟睡的赵金刀不但血衣没脱，怀中还放着沾血的毛病。结合两个死者身上赵金刀的字迹，顺天府尹几乎可以断定，夜里行凶的就是赵金刀本人。当即下令把赵金刀缉拿归案。

    顺天府大堂上，赵金刀不仅对自己击杀韩阳的事情供认不讳，连国子监几个士子被杀的事情也一并承担了下来。顺天府将案子移交了刑部和大理寺，不到一天时间，案子就判了下来，赵金刀被斩立决。

    高胖子得到消息时，赵金刀的案子已经是尘埃落定，高胖子被气得当场暴走：“着他妈什么玩意？大理寺，刑部那帮孙子都是****长大的么？小刀子就算杀人，也不可能做得这么白！不行，我得去问问小刀子怎么回事？”

    赶来给高胖子报信的赵森苦着脸道：“最要命的是少爷已经认了，现在已经被关进了天牢，就是我家老爷也见不着他啊！”

    谢半鬼沉声道：“金刀招认的时候有没有受刑？”

    赵森摇头道：“没有！听说一到大堂他就招了……”

    谢半鬼的声音里带起了冷意：“谁通知你来找我们的？”

    赵森当时就变了脸色：“谢爷，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家少爷把你们当成生死之交，现在少爷出了事儿，我就不该来通知你们一声么？”

    “你先别急。”谢半鬼柔声道：“只怕，我们和金刀全都落进了别人算计，问清楚一些也好想办法应对。”

    “抱歉！我太着急了。”赵森道歉之后道：“让我来的是我家少爷，其实他在几天之前，就已经有些不对，总是在书房里自言自语的说什么。前些天，就是他进国子监的前一天，把我单独找到书房，嘱咐我说，万一哪天他出了事儿，就让我来找你们，告诉……告诉你们不用去管他，这是他的选择。”

    “笨蛋！”谢半鬼咬牙道：“金刀掉进人家挖的坑里，自己都不清楚。”

    高胖子急得连连跺脚道：“你把话说完啊！你这说一半留一半的不是急人么？”

    谢半鬼坐了下来缓缓道：“其实我们刚来京城就已经掉进了别人的局，这些天我一直在想方设法的跳出来，没想到他们会利用金刀来逼我们往下走。”

    谢半鬼咬牙道：“最开始，我以为国子监的案子很简单，直到我进入国子监之后，才现这案子里的水实在太深。你自己想想，在京城里面无孔不入的锦衣卫，可能在国子监里没有暗探么？就算是没有暗探，他们想收买或许威胁几个平民士子给他们办事也一样易如反掌，为什么非要让我们混进国子监来？”

    谢半鬼一顿道：“而且我们在国子监做了什么李成森都一清二楚，你能说他们在国子监里没有眼线？”

    高胖子倒吸了口凉气：“你是说锦衣卫想要对付我们鬼衙？”

    “不是！”谢半鬼道：“是因为他们已经查到了一些东西，只是他们查到东西牵扯太大，锦衣卫对这个案子非常的感兴趣，却又有所顾忌不肯自己动手往下查，才把案子扔给了我们，让我们去这件案子背后牵涉的东西翻出来。成了，他们会得到莫大的好处，败了，他们也可以置身事外。而且，对这案子感兴趣不止一家，连东厂也跟着搅合了进来。”

    高胖子皱着眉头道：“这些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从赵思远死的那天开始，就有人不断的掩饰案情，可是偏偏还有人在不停的给我们提供线索，想让我们继续追查！”谢半鬼道：“赵思远箱子里的那把木梳，把我们的视线引向了许记。但是有人先我们一步把许记的人全都灭了口。而后，又有人在朱广通的肚子里塞了头，想让我们继续顺着梳子的线索往下追查。只不过，我没有去理会而已。”

    高胖子问道：“许记的人不是已经死了十几天了么？”

    “不是！”谢半鬼道：“陈二狗给了我们消息之后，我曾经出去过一次，潜进顺天府停尸房里看过许记掌柜和伙计的尸体，那些人死亡的时间绝不会过五个时辰，只是有人用药物制造了尸体高度腐烂的假象。那时，我还不敢肯定是有人在引我们入局。”

    谢半鬼点上了烟袋：“直到灵衙五毒之一的蛛后潜入国子监杀了那个助教，我才肯定有人设好了局牵着我们往前走。蛛后说，她杀人是为了一件私活。可是你想，什么样的人，用得着蛛后亲自出手？什么人又能重金请到蛛后？她的目的，无非是想让我们顺着地道的线索继续往下查。”

    “所以，你才消极怠工，不肯往下再查？”高胖子问道：“那你提供给锦衣卫的线索呢？”

    “那是在敷衍，也是为了给我们拖延些时间。”谢半鬼道：“李成森自然看出了我的目的，才会通过锦衣卫向鬼衙施压，催促我们继续查案。所以，心儿来的时候，我根本没去看她给我的资料。让金刀安排她立刻回鬼衙，也是为了防止她被人利用，让我们陷入被动的局面。没想到，他们把主意打到了金刀的身上。”

    赵森咬牙切齿的道：“好一个锦衣卫，好一个穆三，他以为锦衣卫能只手遮天么？我这就回去禀告老爷，让他出面去找锦衣卫。”

    “不行！”谢半鬼阻止道：“害金刀的未必就是锦衣卫，万一找错了人，大家都不好收场。再说现在所有的事情都是往对金刀不利的方向展，最重要的还是金刀的态度，如果他执意要认罪，我们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根本没法替他翻案！”

    赵森苦着脸道：“那怎么办？”

    谢半鬼沉思道：“从金刀的态度上看，凶手肯定和他有关，不是他的生死至交，就是他的红颜知己。肯定有人利用了这一点对他反复暗示，他才会觉得我和胖子肯定掌握了什么证据，能把那人找出来，为了保护对方，他才主动认罪。所以，金刀周围的人就是最好的线索。还有……”

    谢半鬼话锋一转道：“梅心儿走到哪儿了？赶紧把她追回来，她带给我们的资料里，肯定有很重要的线索。”

    “别费劲去追心儿啦！”高胖子急躁道：“资料既然是锦衣卫给她的，李成森那里肯定还有副本，找他要不就得了。最不济，咱们把他抓起来严刑逼供，把他那一肚子稀屎全倒出来。”

    “资料未必就是锦衣卫提供的……”谢半鬼摇头道：“就算是，他们现在也不会承认，而且以我们的实力，根本不可能把一个锦衣卫佥事抓起来。找心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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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祸水东引

﻿    “好，我这就是去追……”赵森调头就走。文学迷 ．

    “等等！”谢半鬼拦着他道：“现在最重要的是，阻止金刀行刑。斩立决的日子是七天，七天之内我们不可能把案子查清。你回去通知你家老爷，不管用什么办法，至少也得把行刑的日子拖上一个月。”

    赵森跺脚道：“我家老爷在军中有一定威望，可是跟文官的关系却僵得不能再僵，根本找不到能说得上话的人啊！”

    谢半鬼的眼睛里露出一丝冷意：“那就再杀几个士子，杀人你们总会吧？”

    “高！”赵森眼里杀气蒸腾：“锦衣卫做得了初一，就别怪我们做十五，明天晚上之前，我保证锦衣卫在国子监里的暗线一个都不剩。”

    谢半鬼又补充道：“不止，连东厂的暗线也一块拔了！另外，派人给金刀送信，把我今天说的话，原原本本的告诉他。另外，就说是说的，让他翻供，只有他翻了供，我们才有机会救他，连带救他想保住的人。否则的话，只能把他，把赵家全都给搭进去，尽可能说的严重一些，逼金刀翻供。”

    “好！这个容易。”赵森满口答应了下来。他知道为了赵金刀，赵家会不惜一切代价，况且干掉厂卫的暗线，不仅能给赵金刀赢得时间，还能震慑厂卫，让他们不敢乱来。赵家人自然不会手软。

    赵金刀，是大明一等侯爵破虏候赵奎最小的儿子，也是整个赵家的心头肉，赵金刀出了事，赵奎这个当年站在尸山血海当中，饮血狂啸的破虏候会无动于衷？

    按赵奎的性子就是没风也敢掀起三尺浪来，况且这回赵金刀明显是被人算计才身陷囹圄，整个赵家立即露出了足以令人惊惧的狰狞。

    入夜，国子监又燃起了盏盏明灯，士子们也仍旧是挑灯夜读。只是，上百士子不知道为什么会不约而同的觉得坐立不安，不少人还在没来由的阵阵心悸。

    不知他们，就连国子监的灯火也在今夜变得异乎寻常，平时在大风天都不会轻易摇晃的烛火，今天不知怎的，会呼呼啦啦的晃个不停，灯花一个接一个爆在外面，火星都能蹦出老远。

    一盏灯如此也就罢了，要是偏偏国子监屋里屋外数百盏油灯都是如此，就让人觉得心里慌了。再联想到最近生的种种怪事，那些士子就更坐不住了，一个个扔掉书本，推开窗子东张西望，或许看着了同伴才能让人心里稍稍安稳一些。

    整个国子监里唯一没动的就只剩下谢半鬼和高胖子，因为他们知道那些搅人心神，搅乱灯火的东西，根本就不是什么鬼怪，而是有人散出来的杀气。

    谢半鬼捏着梅心儿送来的资料，漫不经心的道：“赵家好大的手笔，天子脚下也敢放出这种凶人来搅风搅雨，就不怕犯了皇家的忌讳？”

    “别人怕，赵家却不怕！赵家是不惹事，皇上就不高兴的硬茬子，敢算计赵家人纯属找死！”高胖子冷笑道：“赵家人本就是皇家近卫的一员，从太祖爷的时候就在世世代代的护着皇上，就算全天下的武将都反了，他们也不会反，而且越是跋扈就越是安全，看着吧，今晚有那些人好受的。”

    高胖子话音没落，就听院外传来阵阵呜咽之声，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感到那种令人心悸的气息猛然剧烈了几分，仿佛是有人在他们头顶上悬了一把刀，刀刃上的寒气冷森森的刺在每一个人的脖子上。

    蓦然，一道亮晶晶的丝线以空中圆月为背景，像是清冷月光从天而降，如同情人的手指缱绻缠绵的绕过一个士子腋下，轻轻在他身上交织出一张细网。

    “丝线？”高胖子眯着眼睛道：“这不是赵家的手法的呀！”

    “是蛛后！”谢半鬼也凑到了窗前：“这个人应该对灵衙十分重要，不然蛛后不会冒险潜进来救他。看来赵家人要动手了……”

    “呜——”似号角又似鬼哭的啸声擦地而起，数十道黑影跃上半空，背对着明月在院内投下数道如同鬼怪般的虚影。

    蓦然，黑影同时甩出铁链操纵的弯钩，直奔几个士子头顶而去。国子监士子何时见过这种诡异的情形，当时吓得手足无措，连躲闪的本能都丧失殆尽。

    两把铁钩如同灵蛇绕过一人头部，分作左右穿入那人胸口猛力一拉，生生把人肋骨扯出体外，胸腔中的脏器顿时飞溅满地。同时，有一只钢钩从背后飞来，穿入尚未倒地的尸体后颈，把人头凌空拽起甩向院外。

    “天哪——”

    眼见满地血腥的士子吓得亡魂皆冒，有人瘫倒在地上，有人抱头痛哭，有人疯狂奔逃……国子监顿时乱作了一团。

    “跪下！统统给本座跪下，乱动者，死！”黑暗中传来的吼声阴冷如刀，摄心心魄，不少士子像羊一样跪伏了下去，抱着脑袋瑟瑟抖，连抬起头看上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有人看见，一条铁钩紧贴着地面，像蛇一样蜿蜒疾走，带着铮铮震动的声响，穿透了一个逃跑的士子脚踝，将人横向拖倒在地。

    就在那士子倒地的刹那，五柄铁钩幻出的半月形黑光，向士子背后猛击而下，直透肩背，血光乍起之间，五把铁钩分向较力，顿时将人四分五裂，各自拖拽着一截尸身向远处滑去。

    看到这一幕的士子，眼前一黑昏死了过去。还能支持的人，却听见有人冷声道：“田志千，王铮，刘栋，**……都是谁？”

    “是他……还有他……”

    如同棉布给撕开的声响不断传来，人临时的惨叫声天上地下的接连响起，热滚滚的鲜血成片的洒在跪地的士子背上，他们眼见鲜红血流在自己面前越淌越快，也越来越近。却不敢躲避，眼睁睁的看着血水流向自己的手掌，瞒过手背，渗进袖口。没死的士子终于支持不住，接二连三的昏了过去。

    国子监院内已经变成了人间地狱，唯独甲字房的院子丝毫没有动静，显然那些杀手并不想进甲字房，甲字号的人也没打算出去。

    甲字房，谢半鬼余光扫见一个人影贴着地面以几乎让人难以觉的度慢慢向甲字房院子移动。

    同样看到那人影的高胖子小声道：“你说的蛛后，用蜘蛛丝把人拖进来了，是不是看准赵家不会再甲字房杀人？”

    谢半鬼眯着眼睛道：“赵家不杀，我们杀也一样。”

    谢半鬼说完右手一抖，侧向甩出了“斩鬼血滴子”，血滴子四周的刀锋如同旋动的车轮贴地急掠，临近士子颈部时忽然弹起半尺，对准那人脖子飞旋斩落。血光迸射之中那士子的人头滚出几尺，血滴子的刀锋直接斩进地里三寸，成行的鲜血顺着刀刃四下横流。

    “哼！”黑暗之中冷哼一声，跺了跺脚飞身而去。

    谢半鬼和高胖子对视了一眼闪身跟了上去，尾随那人进了国子监地道所在的库房，却见早被封死的地道口，不知什么时候又被人重新挖开了。那人正是借着地道掩护，才躲过了赵家杀手的视线潜入国子监。

    谢半鬼蹲在地道附近捏起一把泥土搓了又搓，断定地道是被人刚刚挖开不久，才招呼高胖子跟了下去。

    两个人站在地道当中，只听见上面有人来回踱步，像是在考虑什么事情。

    不多时，那终于下了决心，转过身又向地道出口走了过来。

    谢半鬼心下一惊，急忙扣住绝魂爪，背贴墙壁拉开了架势。

    蓦然，蛛后的声音从远处传了过来：“赤炼，不要回去了，以后的事情我来负责。”

    那个试图带走国子监士子的人，正是灵衙五毒之一的赤炼，也是几次找过谢半鬼麻烦的嫣红。

    嫣红明显一愣，注视蛛后半晌才冷声开口道：“上峰派我们两个一起查案，我有权处理我认为正确的事情？”

    “正确？”蛛后冷笑道：“我看你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愚蠢至极。”

    嫣红怒道：“你别以为，故意放出蜘蛛提醒谢半鬼的事情，做得天衣无缝！你支走我无非是想再给谢半鬼一些提示，让他不要陷得太深。你这样做，对得起灵衙，对得起总领么？”

    蛛后摇头道：“我没有给谢半鬼任何提示，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自己猜出来的，倒是你设计陷害赵金刀的事情做得很不地道，你不该牵涉无辜……”

    “闭嘴！”嫣红厉声道：“杀人如麻的蛛后，什么时候也变得悲天悯人起来了。不设计赵金刀，谢半鬼会拼命查案么？查清了这件案子对上峰会有莫大的好处，上峰的态度你也清楚，只要能达到目的，他不会在乎我们用什么手段。”

    蛛后摇头道：“你错了……”

    嫣红不等蛛后把话说完，就厉声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怀着什么心思，你还在想着铁手李对不对？你们倒是郎情妾意，当年秘衙大比，他拼着让你断去他的双腿，也没对你放出杀招，对你可算是情深意重……”

    “你太放肆了！”蛛后眼中的怒意与哀伤一闪即逝：“你一再针对谢半鬼，难道不是为了快刀王？”

    “是又怎么样？”嫣红忽然扯开自己的衣领，露出从咽喉一直连到胸口的伤疤：“从他这一刀落下，我们之间就已经恩断义绝，我就是要他的传人生不如死……”

    “你……”蛛后深吸一口气，缓缓的道：“你怎么对付谢半鬼是你的事情，但是你设计赵金刀却是出了一个昏招。你以为总领燕山侍卫的赵家会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么？一旦事情败露，只怕总领都要受到牵连……”

    嫣红的脸色变了变，强自镇定道：“会有什么事情，赵家不可能查到我……”

    嫣红话没说完，挂在她耳垂上的九角金铃忽然出剧烈的摇晃，蛛后的金铃也跟着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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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采玉阁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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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部求救！”两人脸色陡变，不约而同的向灵衙分部飞奔而去。（）

    谢半鬼和高胖子也从地道里爬了出来，飞快的跟了上去。高胖子笑嘻嘻的道：“老弟，没想到鬼衙几位前辈，还跟灵衙五毒有过一段风流韵事？”

    “那是老一辈之间的恩怨，而且几位叔伯也为此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就像李伯为了蛛后失去了双腿，当年赫赫威名的铁手李就此沉寂江湖，未尝不是一种悲哀！”谢半鬼不愿意多说上一辈的事情，脚底下又加快了几分。

    不多时，两个人就远远看见成队的士兵手持兵器，平端劲弩，将灵衙分部团团包围，光远处的弓弩手就足有两千之多，往前手持长枪重盾的步兵，半蹲在地上以盾牌掩身，长枪从盾牌缝隙中弹出一尺，双眼紧盯着灵衙分部的大门，已经做好了随时冲锋的准备。

    军阵中心，一个长相跟赵金刀有七八分想象的年轻武将，手持着马鞭轻轻敲打长靴，周身上下杀气腾腾。

    “赵金铎！”高胖子乐了：“金刀的二哥，在军中是出了名的暴脾气，还把虎威营带出来了，这回灵衙是真玩大喽！”

    赵金铎显然已经等得不太耐烦，回身向亲卫喝道：“去把那个人给我带上来。”

    几个亲卫抓着一个灵衙捕快的头发，把他拖到了赵金铎马前。

    赵金铎抄起马鞍桥上一杆卷着的大旗，用大旗顶端的枪尖顶住被打得不成人形的捕快下巴，把他的脸慢慢挑了起来，俯视着对方的面孔道：“你说的那两个人什么时候回来？”

    灵衙捕快虚弱的哀求道：“求救的信号已经发出去了，应该……应该很快就能回来……大人饶了小的吧？”

    “死！”赵金铎的手往前一送，枪尖直接刺穿了那人喉咙，接着手腕较力把人挑在了半空，举着鲜血乱滴的尸首。语带森寒道：“京师重地有妖人作乱，罪不容诛，给我杀！”

    赵金铎一声令下，虎威营立刻弓弦狂震，倾天箭雨如同乌云吞月，瞬间覆盖方圆数里，化作漫天冷厉流光破风而落，无数碎瓦漫天在长箭的冲击下迸射而起，穿过屋顶的利箭乱草一样铺陈满地，灵衙部署当即死伤狼藉。

    还没等灵衙幸存的人马再找到掩体，第二波箭雨接踵而至，这一次射杀来得更为猛烈，几乎没给灵衙属下留下躲闪的间隙，过半捕快当即被乱箭射杀，活着的也是个个带伤。

    虎威营不等箭雨停歇，就给弩床换上倒刺狼牙箭。弓弦齐振之中五尺长箭牵引着铁索横向齐射，穿透围墙之后箭后铁索迅速回拉，箭尾上迸出倒钩卡住墙壁，把箭后铁索绷成一条直线。

    远处，早有兵丁将铁索挂上坐骑，策马扬鞭，放马疾驰。灵衙分部的围墙在拉扯之下轰然崩塌，露出里面千疮百孔的建筑。

    赵金铎挥手道：“格杀勿论，不留活口！”

    “虎威……虎威……虎威……”

    虎威营杀气腾腾，高喊军号，持盾推进，向灵衙分部中心压迫而去，刀斧手，长枪手，平端兵器紧随其后，赵家精锐护卫同时抽出兵刃，手按刀柄，蓄势待发。

    片刻之后，虎威营前方重盾手，忽然持盾前冲，几个试图突围的灵衙部署被当场撞飞了出去摔进瓦砾当中，不等他们爬起来，无数长枪已经乱戮而下，几个灵衙部署当场被戳成了蜂窝，虎威营面无表情的踏过尸体继续前行。向分部的核心部位挺进。

    “住手！”嫣红忽然出现在赵金铎身后不远地方疾声道：“这位将军，这里是灵衙分部，隶属东厂，将军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灵衙分部当中一些事关东厂隐秘的东西，一旦落进外人手里，其后果不堪设想。逼得嫣红不得不出来直面赵金铎。

    赵金铎头也没回的从牙缝里迸出了一个字来：“杀！”

    “等等……”嫣红没想到赵家已经跋扈到明知自己隶属东厂，还敢动手杀人的地步，要说的话还没喊出口，四道劲风已经横贯十丈，从四面八方向嫣红围杀而至。

    仅仅一次失误，嫣红就已经落入避无可避的危局，无奈之下只能硬拼四个高手，嫣红的手臂刚刚抬起，一只硕大的人面蜘蛛忽然从她脚下破土而出，正撞在嫣红脚底。

    嫣红借力上弹猛起两丈，人面蜘蛛也跟着立起身来，挡在嫣红原来的位置上。轰然巨响当中人面蛛被炸成漫天碎肉，翠绿色的毒液四下飞溅，逼得追杀而来的几个高手，不得不抽身自保，嫣红借机遁向远方。

    她还没来及高兴，两股真气顿时冲天而起，凛凛杀机直接锁定了嫣红的方位：“地煞高手！”

    嫣红这才明白自己踢上了什么样的铁板，他万万没有想到赵家会为了赵金刀出动地煞高手硬捍东厂。

    蛛后拼上了一只人面蛛才救下了嫣红，可是两个人却同时被赵家带来的高手锁定。嫣红明显感到数道刀芒瞬间锁定自己周身要害，嫣红没有看见对方的人，更没有见到对手的刀却感到了一股切肤的冷意，仿佛有人把刀贴在了他的身上，刀刃直接按进了皮肤，只要轻轻一动就能把人切成碎块。

    嫣红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小心戒备之中眼角瞄向了背对自己的赵金铎，擒下赵金铎是她突出重围唯一的机会。

    只是她还没动，一个手持长刀的赵家护卫就凭空出现在赵金铎的身后。目视嫣红冷笑扬刀。

    蛛后跟着抢入战场，贴身靠在嫣红左侧，传音入密道：“我对付那个护卫，你想办法擒那个将军。”说完，也不等嫣红回应，双掌一错打出两道绿火，直击护卫双目。

    赵家护卫笑容未变，刀式未改，似乎根本没有看见眼前那两团火焰，长刀向左，刀锋向下，徐徐扬起。随着他刀势上挑，黝暗的阴阳之门在他面前自动地缓缓开启，赵家护卫后退半步在没入阴阳之门中隐身而去。

    “不好！”蛛后眼见飞射火光瞬时射入空留在原地的黑色大门当中，不由得微微一震，双掌接连变换挡住全身要害。

    仅这瞬间，赵家护卫出现在蛛后面前两丈左右的地方，猛烈刀气已经凌空劈下，逼得蛛后反掌相迎……

    “敢偷袭大姐，找死！”

    嫣红眼见赵家护卫刀锋向蛛后凶猛而至，立刻勃然大怒，双手连结几个法印，从虚空之中召出一条粗有两人合抱，长达二十余丈的上古角蛇，飞立蛇头，催动妖蛇向赵家护卫狂噬而下。

    “蛇！”赵家护卫被眼前景象惊得目瞪口呆，在绝对优势之下被蛛后掌力劈开八尺眼见赵家护卫即将命丧蛇吻，不知道从哪出来的八面镔铁打造的大旗忽然闪现在虚空之中，将嫣红围在核心。

    赵金铎并非不知道嫣红在背后突袭，而是跟赵家护卫联手演绎了一出“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好戏，用刀卫吸引蛛后、嫣红的注意，自己借助刀卫掩护，展开赵家独门兵器铁血旗，向嫣红围杀而去。

    “赵家铁旗！”蛛后眼见嫣红身陷“八旗索魂”心中大急，放弃了失神的赵家护卫祭起杀招向铁旗劈去。

    八道掌风临近大旗，忽被顾及嫣红安危的蛛后生生收回了七成功力，饶是如此飞卷的“铁旗”也被刀气逼得微微停滞。

    蛛后想要再催掌力时却忽然一阵头晕目眩，从未有过的力不从心之感，如同幽灵般乍然袭来，迫使他不得不按落身形。

    刹那间，角蛇一声嘶鸣，化作无数荧光消失而去。

    蛛后不由得心中一疼，高呼道：“嫣红！”

    她呼声未落，铁旗上长达半尺的矛尖已经向她右眼刺来。

    千钧一发中蛛后野兽般竖立的瞳仁炸起一道血光，赵金铎只觉旗身巨震，一股如同将骨骼碾碎般剧痛，由指尖直贯肩背，持旗的右手不由自主的向外荡开。蛛后立掌如刀劈向赵金铎右肩，将他的铁旗劈落在地的同时赵金铎也反手一掌，打在蛛后肋下。

    蛛后脚下不稳连退四步，几个赵家护卫借机扑杀而来。赵金铎一掌打实，蛛后虽然没受重伤却也痛彻心肺。不由得勃然大怒。立掌如刀展臂横旋，将几人拦腰斩断，出手之狠，杀人之快，决非寻常人能望其项背，掌风过处，那划出的劲气已经生生将飞上半空的断尸震成了粉末，鲜血和脑浆飞溅四溢，狠的令人寒悸。

    “好狠的女娃！”赵家护卫冷哼一声，抽刀再次斩向蛛后，刀势不仅迅猛绝伦而且狠辣至极，蛛后余光仅仅看见侧身冷电乍起，刺骨寒意就已经临近后颈。

    千钧一发之间，赵家护卫只觉得手中长刀撞向了什么东西，刀锋上忽然爆出豆大的火星，刀势不禁随之一歇。大难不死的蛛后，俯身卧倒就地滚出数丈。抱住地上嫣红连番几圈，逃出了刀卫控制范围。

    蛛后，嫣红一左一右半蹲身形，咬破舌尖将血喷在指端，四只芊芊玉手飞速结印，同时怒喝：“疾”，咒法落处，难以计数的蜘蛛、毒蛇从土中钻了出来，色彩斑斓的毒物犹如遍地花雨向虎威营弹射扑击，虎威营立刻乱作一团，不少士兵都被当场毒毙。

    赵金铎挥旗拨开飞袭而来的毒物，再找蛛后时，两人却早已鸿飞冥冥。

    赵金铎不禁勃然大怒：“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又在摆高手的架子是不是？把你们那些不对晚辈出手的歪理都给我收起来，让人在眼皮底下飞了，你们还真有本事！”

    几个赵家高阶护卫被他骂得面红耳赤却又没法反驳，其中一个反应快的立刻拱手道：“二少爷息怒，我们这就去把人擒回来交给交给少爷处置。”说完，闪身循着蛛后留下气息追了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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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采玉阁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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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金铎沉声道：“告诉虎威营给我狠狠的杀，遇见活口立刻碎尸万段。屠光了这里之后给我仔细抽查，有用的东西一件也不能落下。没用的一把火烧了。刀卫，你跟我走，咱们一起去追那两个小娘皮，敢算计我兄弟，简直是找死到了极点！”

    刀卫忽然举刀遥指谢半鬼的方向厉声道：“那边有人，给我滚出来。”

    “误会，误会！”高胖子赶忙举着手喊道：“二哥，是我，是我……肉球！”

    “肉球！”赵金铎明显一愣道：“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高胖子拉着谢半鬼金紧跑了两步，引荐双方之后把尾随蛛后赶到灵衙分部的事情简要说了一遍。

    谢半鬼却开口问道：“赵兄，你是怎么查到灵衙算计金刀的？”

    赵金铎也不隐瞒直截了当的道：“是西厂里有人给我们透出的消息。兄弟，你别这么看我，老哥不是那种听风就是雨的人，不过西厂里那人的消息绝对靠得住。”

    高胖子叫道：“当然靠得住，刚才我还亲耳听见嫣红那娘们自己承认算计了金刀。”

    “西厂、西厂……东厂……”谢半鬼喃喃自语道：“有意思了，两厂在互相拆台，还是要祸水东引？咱们也跟下去看看。”

    蛛后、嫣红一路奔逃，完全没有了灵衙五毒不可一世的威风霸气，弄得狼狈至极。

    远远吊在后面的高胖子好整以暇的问道：“这两个小娘们怎么就知道跑啊？还灵衙五毒呢？真他妈面！”

    谢半鬼道：“灵衙五毒的本事全在御使毒物上，论战力，擅长御灵杀人的灵衙五毒不足以与高阶武者正面对抗，他们根本没有停下来放手一搏的资格。”

    谢半鬼话锋一转道：“赵二哥，你想法通知那些护卫不要追得太紧，她们这样不停的往一个方向跑，不会没有目的，小心中了埋伏。”

    赵金铎双手拢在嘴边呜呜的吹了几声，赵家护卫果然慢了下来，甚至连气势都跟着低落了几分。

    片刻之后，蛛后和嫣红就已经飞掠到了城郊的一座大宅附近。没等他们有所动作，宅子里已经有人厉声呵斥道：“什么人？”

    嫣红疾声呼救：“老五，救命，帮我拦住他！”

    “小事一桩！”老五对嫣红的美色垂涎已久，今日美人相求，哪能不表现一番。哈哈大笑之中飞身跃出墙外，举掌接住了一个赵家护卫。嫣红、蛛后趁机跃进了庄园。

    两人刚刚交手，赵家护卫气势暴涨，地煞武者的煞气显露无余。好在老五想在美人一展神勇，出手之中没有半分保留，才没让对方一掌轰杀。饶是如此，老五也顿时觉得一股狂暴真气从他手掌开始直贯肩背，冲入腑脏。他的五脏六腑像是被人用铁锤狠狠砸中，在腔子里连颤了几颤，满口鲜血压制不住的喷了出来，在空中溅起一团刺目的红雾。

    漫天血雾还没完全散尽，老五就已经贴着地面滑出两丈多远，再也爬不起来。赵家护卫抢上去两步，举掌拍向对方面门。

    老五眼看对方手掌在视线中越来越大，却听有人喊道：“掌下留人！”

    赵家护卫的一双铁掌在距离老五面孔两寸的地方生生停了下来，掌心中透出了的真气却把人震昏了过去。

    赵金铎从后面赶了上来：“这里没你的事儿了，去追杀那两个小娘们。”

    护卫拱了拱手飞身跃进院内，庄园中顿时杀声四起，剑气纵横。人在濒死前的惨叫声经久不息……

    谢半鬼却对眼前的一场屠杀视而不见听而不闻，走到老五身前撕开对方衣领，用手托起老五脖子上三眼骷髅吊坠道：“果然不出所料，这里是巫衙的分部。嫣红把火引到巫衙去了。”

    高胖子楞道：“要不要通知里面停下来？”

    “停什么停？”赵金铎杀气凛然道：“巫衙也不是什么好饼！杀就杀了还能怎的？”

    “杀了也好……”

    谢半鬼话没说完，就听有人沉声道：“上天有好生之德，几位随意大开杀戒，就不怕有干天和么？”

    “嗯？”谢半鬼循声看去却见一个脸色蜡黄的道士背手走了过来，满面怒意指着几个人道：“看你们的样子也是官府中人，贫道想要问问，庄园里的人究竟犯了什么王法，要让你们如此屠戮？”

    “这个嘛……”谢半鬼说话看似犹豫，出手却没慢半分，话没说完就已经弹身而起，手中绝魂爪挥至中途才弹出锋刃，向道人当头劈落。劲气在两丈外发出彻骨奇寒，几乎将人气血冻结。刀尖及进黄脸道士脸部半寸，谢半鬼忽然向后退去。凛冽刀气在他面皮上撕开了一道血口。

    谢半鬼收回铁爪之后，那道人泛黄的皮肤上三道一尺的刀口忽然开裂外翻。人皮内露出的不是血肉，而是另一张脸孔。

    谢半鬼摆弄着铁爪道：“朋友的易容术似乎并不高明啊！”

    “嘿嘿，身手高明就够了！”道士冷笑之间，全身爆出一阵黑烟，化作一个酷似铁拐李，腋下夹着一只镔铁拐杖，身后背着一只大葫芦的瘸腿怪人，冷笑道：“小子，你本事不差，竟能识破我的伪装！”

    “死！”刀卫身为赵金铎护卫竟然没有发觉敌人临近，反而被谢半鬼抢了先，当即恼羞成怒颤动长刀向下道士横刀斩落。

    刀卫身形刚动，对方的铁拐上“嚓”的闪过一道火星，刀卫面前立起了一道五尺高的火墙，火舌几乎燎到了刀卫的眉毛。

    “法术！”刀卫退后一步，紧盯铁拐道士的双眼，欲在他目光中捕捉他行动的意向。见他双目不动，一直在冷笑静观：“且慢动手，咱们还是谈谈的好！在下是巫衙的‘铁拐道士李成’！几位能不能坐下来谈谈……”

    赵金铎不等他把话说完，就冷声道：“既然是巫衙的人，就没杀错，给我杀！”

    “死！”刀卫呼喝之间出手便是杀招，半月形的刀光望空横铺五丈，如有千浪推进，不但势如雷霆，不许对方有退闪的机会。也千变万化，不叫对方找到招架的方位。

    李成铁拐点地，一跃而起，身形似比飞鸟还要轻灵，入空之处大袖挥动，如御风沉浮。刀卫中途变招刀锋反转向上，三道刀气呼啸而出，随着李成身形急起，李成空中挪出一步，刀气紧贴李成身侧窜入上空，势尽之后突又折向飞回，从背后砍向李成头顶。

    李成身形一挫，不顾头上的狂暴刀气，将拐腿踢向刀卫面门。刀卫横刀相迎，却见李成裤管中伸出了一只人手大的鸡爪。“啪”的一声，钳住了刀身。

    三道刀气也同时击下，李成身后的大葫芦忽然上窜，将三道刀气撞得四下飞舞。

    刀卫一怔，李成的铁拐已经天灵砸下，逼得他弃刀急退。铁拐却凭空长出一丈，前尖直点他咽喉，刀卫急退之中微一挪身向右飘去，铁拐自他肩上扫过，将他皮肉擦掉一块，创口处深可见骨。刀卫强忍剧痛，在地上滚出三圈，才算脱离险境。

    李成一脚着地，用鸡爪举起刀卫的佩刀得意道：“这刀不错，正好能用来割你的肉，削你的骨！”

    他正得意间，手中刀忽然红光暴涨，在没人控制的情况下急向李成削去，血光暴射之中将他一条残腿分成两片，尤自去势不减。将李成拦腰斩断，刀身带血回转数周，向刀卫飞去。

    刀卫将手一扬，接刀在手，却见身体分家的李成，用铁拐支撑着半截身体，仍立在原地。断体内脏淌出，血流倾盆，七窍渗血的面孔露出一阵骇人的诡异笑容。

    “这是人么？”刀卫倒吸了口凉气却见李成咧嘴一笑，露出一排蘸血的利齿，以拐点地跳跃着向他逼近。

    “装神弄鬼！”刀卫大惊之中怒吼道：“我让你尸骨化灰，看你还怎么装神弄鬼！，看招‘雷殒殛’！”刀卫怒喝之中，举刀向天，刀锋之上寒光四射，如火似炎的劲气就像夜空中的闪电，劈开天幕直下九霄，“轰”的一声将李成炸得血肉飞溅，燃烧的碎布如同荧火飘散满天。赤红发热的铁拐，弹跳滚落到了刀卫脚前。

    刀卫松了口气，正要撕下衣襟包扎伤口。却听身边鬼啸乍起，循声望去旦见李成的那只大葫芦，在没人控制的情况下自动飞上天空，葫芦口一张将李成的下半截尸体吸了进去，猛一掉头，葫芦口对准刀卫喷出一阵血雨红雾。

    漫天猩红雨雾转瞬间边做李成的形影，双爪如钩上刀卫面门抓去。

    “鬼！”刀卫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后退了半步，人不可能被砍成两截还能继续动手，更不可能被吸进葫芦里之后又变成雾气吐出来继续杀人。退出半步之后才想到出手自救，可两人之间的距离太近，他想要回刀自保已经没有可能，刀卫索性扔去佩刀，双掌猛张之间手中劲气外吐，将血雾震得为之一散，李成那双鬼爪却来势无减，往刀卫双眼上狠狠的挖了下去。

    忽然，蓄势已经的谢半鬼猛然发动绝魂爪，两爪如风似电的抓向葫芦底部。先天刀气都难伤半分的葫芦被谢半鬼的绝魂爪轻易撕开了一道口子。

    “法器！你是什么人？”李成惊呼声中葫芦底部裂开的一条细缝黑血渗出。谢半鬼的一爪不只对震慑了李成，同时也刀卫的危机。

    被谢半鬼打飞的葫芦横倒在地，飞速向远处滚去。看样子李成已经不打算再战，只想着赶紧逃命。

    “哪里走！”刀卫怒吒一声提刀猛追，葫芦去势甚急，刀卫同样身法如电，一追一赶之中眨眼跑出了数丈。眼看葫芦就摇滚入庄园的大门，却见高胖子忽然闪了出来。手中大锤贴地横扫，像是打马球一样把葫芦给砸飞了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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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血泪话当年

﻿    谢半鬼、赵金铎、刀卫三个人一齐抢了上去，同时出招正中葫芦中心，轰然巨响当中，葫芦碎成了漫天黑雾，三个人用袖子掩住口鼻飞身而退。』Ω┡文 学迷Ω．％

    三人退出五丈之后再看时，原先的位置只剩下了一滩污血，一个玉质的三眼骷髅吊坠就污血当中。

    谢半鬼用绝魂爪挑起骷髅道：“玉骷髅，这个李成在巫衙的地位不低，光凭他自己就已经让巫衙损失惨重了。”

    赵金铎点头道：“论战力，这个人能硬捍地煞初境的刀卫已属不易，而且在正面交锋当中还差点折了刀卫，就更不是什么简单角色。相信巫衙也不会有太多这样的好手。”

    刀卫走过来道：“谢兄，请问你的武功到了什么境界？”刀卫的话说的很不客气，显然是对谢半鬼抢他功劳的事情有些耿耿于怀。

    “刚刚到达破凡期而已！”谢半鬼笑道：“要不是朋友把李成逼得没有功夫顾及其他，我也不会偷袭成功。而且我偷袭也全靠这把法器，如同换成普通神兵，我也不可能打碎葫芦。”

    “原来是这样！”刀卫这才释然，向谢半鬼点了点头退到了一边。

    谢半鬼指着躺在地上的老五道：“赵二哥，这个人不能杀，在金刀的事上两厂显然不太对付，颇有几分互相拆台的意味。放他回去，说不准还能弄得灵巫两衙来场火拼。他们忙了，也就没有功夫来打扰我们。”

    “嗯！”赵金铎点头道：“还是兄弟想得周到，就这么办。一会咱们还得好好谋算谋算，怎么让两衙吃个大亏。”

    谢半鬼又说道：“两厂是巫衙，灵衙直接的主子，很多事情都交给两衙去办，两衙在京师的分部里也有不少见不得光的东西，二哥一定不要放过这个机会。那些东西控制好了，至少能多一个救金刀的筹码。”

    “这些事情交给我！”赵金铎当仁不让的道：“一会收拾了残局，我亲自护送那些东西回府。不过，以后的事情只怕赵家就不好出面了。”

    “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谢半鬼拱手道：“时间紧迫，咱们就此别过吧！等救出金刀咱们再把酒言欢。”

    赵金铎也不侨情：“那就麻烦两位兄弟了，哥哥等你们的好消息。”

    告别赵金铎之后，高胖子才小声问道：“老弟，咱们现在去哪？回国子监？”

    谢半鬼摇头道：“国子监经赵家这么一闹，已经没有线索可查了。咱们会合赵森去采玉阁！”

    高胖子懵了：“采玉阁？那不是妓院么？国子监逃宿舍士子常去的那个？”

    “是妓院没错！”谢半鬼道：“金刀，以前一直都在金陵，京师的时间不长，也没几个朋友，倒是跟采玉阁的红牌惜玉打得火热，或许……我是说或许能在惜玉身上找到些线索。”

    采玉阁说是楼船更为贴切一点，整座采玉阁高有五层，下面两层修成了修成宝船的形状，上面三层才是精致楼阁，整座采玉阁坐落在白雪当中，疾风吹过时雪浪翻涌，颇有几分随波逐流的意味。

    谢半鬼站在采玉阁外抱着肩膀道：“能在京师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修这么一座别致的楼阁，采玉阁的主人手笔不小么？赵森，你知道采玉阁的主人是谁么？”

    汇合了谢半鬼的赵森摇头道：“不清楚，就知道采玉阁的东家能耐不小，京师里的牛鬼蛇神没有一个敢跑到这来打秋风。”

    高胖子围着采玉阁转了一圈：“这采玉阁怎么没有门啊？来这儿玩的士子都是飞进去的不成？”

    赵森道：“是坐着吊篮吊进去的，那边有个绳铃，摇三下就有吊篮下来接你。”

    “会玩儿，就是不知道他们那吊篮能不能承住高爷这万‘斤’之躯！”高胖子伸手拽了几下绳铃，果然从上面垂下一只足够他们三个并排坐在里面的吊篮。

    谢半鬼安排高胖子坐在中间，自己和赵森各抓着一条缆绳站在吊篮两边，再次摇动了绳铃。吊篮也跟着徐徐升了起来。

    不多时，吊篮就停在了采玉阁的第三层，谢半鬼刚在几个迎宾杂役的指引下走进大门。一曲惊心动魄的琴声就乍然而起，浓烈的杀伐之气随琴声扑面而至，谢半鬼顿觉耳畔杀声震天，千军呐喊，万马奔腾。恍惚间，竟像是是置身于战场当中，处处刀光耀眼，时时剑气生寒，满目刀枪相击，千军万马血染黄沙，尸横遍野……

    “好一曲十面埋伏！”谢半鬼忽然一声暴喝打断了琴音。

    高胖子和赵森此时已经是冷汗淋漓，放佛刚从战场上走下来，体力严重透支全身止不住的颤抖。高胖子扶了一下赵森小声道：“老弟，刚才是怎么回事？那琴声里没有内力波动却让我陷入了幻觉，差点就累死在了战场上……”

    赵森也心有余悸道：“刚才我竟然有五内俱焚的感觉，难道采玉阁里还有高手坐镇？”

    谢半鬼摇头道：“不是高手，但是他的琴艺却达到了以音入道的境界……”

    三个人正说话间，采玉阁里却有人轻柔道：“冰玉能得公子赞誉不胜惶恐，不知公子能否指点一下冰玉的琴技？”

    赵森低声道：“这是在考你，你要答不上来，就只能进采玉阁的第三层，答得好就直接上第五层奉为贵宾，我家少爷就为数不多的贵宾之一。”

    谢半鬼沉吟道：“小姐虽然弹奏的是杀伐之音，曲调中却又一丝低沉，这不是在叙述战况的惨烈，而是凭吊英雄，感慨霸王虞姬的生离死别，小姐的十面埋伏闻之让心热心沸腾，却也心酸不能自己，如果小姐能抛弃这一丝情怀，十面埋伏或许会更上一层楼。”

    “可惜我不是男儿身，还做不到铁血无情！”说话的人笑道：“张灯结彩欢迎贵宾。”

    她话音落处，十二盏红灯笼高高挂起，两个仆役将红毯铺到谢半鬼脚前，恭恭敬敬的道：“请三位公子移步。”

    和谢半鬼并排走在前面的高胖子传音入密道：“咱们干嘛听那娘们的安排？才三五层的楼，想上去还不简单？”

    谢半鬼不动声色的传音道：“没那么简单，想要硬闯是怕得费一番手脚，闯上去能不能见到人还不一定。”

    两个人一来一回的传音之间，已经走进了顶楼。却见有位绝色佳人早已等候在那里。

    “冰玉见过三位公子。”她那双带着水波的眸子，进对应退虽无可挑剔却隐隐的带着疏离。与一般的风尘女子截然不同。

    谢半鬼点了点头算是回礼，显然没有多少跟风尘女子打交道的经验。高胖子却笑道：“怎么不见小姐持瓶？”

    高胖子话音一落，满屋的仆役尽皆露出了怒意，冰玉却淡淡笑道：“妾身并不侍寝，所以不需要持瓶。”

    “那是价钱不够吧？”高胖子大手一挥道：“开个价，本大爷出来玩不在乎那几个铜板。”

    冰玉的侍女冷声道：“你这人好生无礼，再这样口无遮拦，我只好请你出去了。”

    “哎呀呵——”高胖子来了脾气：“一个窑姐儿，还装什么贞洁烈女，爷今晚就是来嫖的。还不许爷叫价怎的？”

    冰玉笑容不改道：“三位公子来我采玉阁，想必有所目的，却绝不是奔那男女之事。我说的对么？”

    高胖子一愣高声嚷道：“要是奔两个爷们之间的事儿，我们自己就成，上你这儿来干嘛？”

    谢半鬼伸手示意高胖子不要再说，转向冰玉道：“谢某自认为进退还算得体，不知道哪里引起了小姐的注意。”

    冰玉向谢半鬼道：“来采玉阁的都是文人雅士，偶有江湖人也是高士的护卫，同时来三个江湖高手情况几乎没有。公子一进门就找了背靠墙壁，又足以观察整个房间的位置落座，虽然一言不，耳根却在不住的震动，这些都是江湖人的习惯。想不引起妾身的注意都不行。”

    “倒让小姐见笑了，我们来找惜玉。”谢半鬼说话之间，始终直视着冰玉的面孔，果然见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

    冰玉道：“几位公子来的不巧，惜玉妹妹已经离开了采玉阁，回江南老家了。”

    “是回去养伤了吧？”谢半鬼冷声道：“一个鬼魂被法器的砸中的滋味想必不会太好受吧？”

    冰玉沉声道：“公子真会说笑，惜玉妹妹虽然灵秀天生却是活生生的人，怎么会变成鬼魂呢？”

    “哦？”谢半鬼笑道：“前天夜袭国子监的鬼魂当中没有惜玉？”

    “我不知道公子在说什么？”冰玉脸色阴沉道：“两位公子一个口无遮拦，一个疯言疯语，倒是相得益彰，只是妾身并没有心思去欣赏两位的表演。”

    “哦！”谢半鬼忽然出手十只爪影竖排连成一线，重叠的爪影从冰玉头顶一直攻向下腹，每爪都狠辣至极，不留半分余地。

    谢半鬼爪到中途，身侧寒芒乍现，一支长剑从他斜下里刺了出来，剑锋疾点谢半鬼左肋，谢半鬼中途收掌转击剑锋，绝魂爪将长剑弹开半尺，人跟着跃回了位，好整以暇的拱手道：“在下唐突小姐，见谅，见谅。”

    谢半鬼转向左侧，指着冰玉身边那个持剑的侍女道：“这位应该就是那晚救下四个冤魂的点苍派女侠吧？”

    小侍女厉声道：“是又怎么样？”

    她从出道以来从没吃过亏，偏偏再谢半鬼手里受了重伤，对谢半鬼自然没有什么好感，现在受他一激情不自禁的说出了真话，再想改口却已经来不及了。

    谢半鬼转向冰玉问道：“你说怎样？”

    冰玉沉吟道：“好吧，我承认惜玉曾经在我这里呆过一段时间。但是她现在的确走了，或者说是失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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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妖鬼来袭

﻿    “你在养鬼？”高胖子的眼睛瞪得溜圆：“你养鬼接客不成？”

    “有些人需要刺激，有些事情交给鬼魂去做也更为容易！”冰玉说着扔给谢半鬼一面令牌。『Ω Ω  文学』迷『．

    谢半鬼看过之后双手递还给了冰玉：“原来小姐隶属于秘卫，失敬。”

    “无妨！”冰玉道：“采玉阁成立的目的和负责的任务，恕我难以奉告，我只能说，采玉阁曾经收罗过一批鬼魂为我们做事，惜玉和她的几个姐妹，是我们无意间收罗来的鬼魂。虽然我不知道她们生前遇到过什么事情，但是她们刚入采玉阁时身上怨气却极为浓烈，普通人根本无法触碰。是我用了镇魂玉强行镇压了她们身上一部分怨气，她们才得以抛头露面。”

    冰玉顿了顿道：“后来，我见他们姐妹很能迎合士子的欢心，就用秘法阻隔了士子身上的浩然正气，好让她们能多和士子接触。”

    谢半鬼追问道：“是什么秘法？能维持多久？”

    “秘法的事情无可奉告。”冰玉道：“维持的时间，要看正气的强弱。”

    谢半鬼追问道：“如果进国子监呢？”

    冰玉直言不讳道：“妾身知道公子想要问什么，这其中有些事情妾身也必须澄清。先我可以告诉公子，我们的秘法虽然强横，但是想进入国子监那种士子云集的地方，也只能坚持两个时辰。此外，惜玉她们在国子监杀人的事情绝非秘卫授意。”

    冰玉直视谢半鬼双眸道：“几个月前，我们曾经现惜玉她们当中有人外出，但是当时并没在意。直到国子监命案频，才引起了我的注意。探查之后，才知道惜玉她们经常暗中外出，而且总是出去一个，留下三个作为掩护。不过，我当时并没有把她们跟国子监命案联系在一起。”

    “直到前天晚上，也就是公子受袭那天，我的侍女小芸现惜玉四个集体外出，好奇之下跟了过去，因此才造成了与公子之间的冲突。而那晚，惜玉她们也并没有回到采玉阁，而是趁小芸不备集体外逃了。现在我也不知道她们究竟在哪？”

    “我相信小姐的说法。”谢半鬼问道：“小姐一直在说惜玉她们，她们一共有几个人？”

    “四个。惜玉、含烟、芷菱，香兰。”

    谢半鬼追问道：“她们是鬼，还是妖鬼？有没有一条蛇在里面？”

    “妖鬼！”冰玉道：“是不一条蛇而是四条蛇，她们都是与蛇合体的妖鬼。”

    谢半鬼起身道：“多谢小姐相告，在下告辞了。”

    冰玉礼貌道：“恕不远送！”

    谢半鬼三人刚走出采玉阁，高胖子就迫不及待的问道：“老弟，你就那么相信她的话，万一他们骗我们……”

    “不可能！”谢半鬼摇头道：“秘卫的令牌做不了假，也没有人敢作假。如果是秘卫想要杀人，根本用不着这么麻烦，而且也没人敢查！”

    赵森惊讶道：“秘卫真有那么厉害，比厂卫还厉害？”

    “秘卫的地位还在厂卫之上，但是他们存在目的却也一样是个迷。”谢半鬼讳莫如深道：“秘卫跟我们没有关系，别想那么多。”

    高胖子又追问道：“你刚才说的妖鬼是什么东西？”

    “鬼的一种。”谢半鬼解释道：“是厉鬼在机缘巧合下和修为小成的妖兽融为一体的产物，本质上还是鬼却可以妖化。妖鬼一旦修为有成，就会变得极难对付。但是妖鬼融合的几率极低，一次出现四个还真是少见。”

    赵森忧心忡忡的道：“采玉阁的线索断了，我们该怎么办？”

    谢半鬼拍了拍收在跨囊里资料道：“这里还有一条线索，我们立刻南下金陵，再逛一次窑子，哈哈……”

    金陵浓缩了中原的繁华，秦淮风月又集中的金陵的奢华。除了战乱似乎没有什么能熄灭秦淮灯影，而今秦淮十二舫的珠灯在太平盛世的笙歌中越璀璨。

    醇酒、美人，吸引了无数英雄豪杰，文人雅士，这些现在或是将来的江湖霸才，庙堂精英之中自然也包括了当年的杜宇峰、陈思远、李国栋。

    谢半鬼指着远处的一艘红色画舫道：“那个就是旖旎坊，过去杜宇峰经常流连的地方，咱们怎么想办法进去？”

    “这个好办！”高胖子站在河边扯着脖子喊道：“喂，旖旎坊的姑娘们，你家高哥哥来啦！”

    “高爷稍候！”

    旖旎舫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调转了船头，站在船舷上的青衣小婢，恭敬的喊道：“哥哥稍等啊！我这就派小艇过去……”

    “不必！”

    “必”尾音未落，谢半鬼已经站在了青衣小婢身前。

    小丫头被突乎其来的人影吓了一条，再看原来就站在河边的人忽然到了自己眼前，当时惊叫一声昏了过去。

    “这是怎么话儿说的？”赶上来的高胖子埋怨道：“老弟你也太冒失了，也不怕吓出人命。”

    “我着急进来！”谢半鬼的面孔冷得吓人，把那些以为来了金主的姑娘一个个唬得不敢上前。

    旖旎坊的老鸨倒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人，没多久就回过了神来，嗲着嗓子走上来招呼道：“哎呦，好英俊的公子哥呦！这位公子是头一次来我们旖旎舫，看中了哪位姑娘，大姐给你介绍……”

    谢半鬼指着老鸨道：“我要你！”

    “我？”这回连老鸨都愣住了：“你没开玩笑吧？”

    谢半鬼沉声道：“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么？”

    “那就屋里坐吧！”老鸨子察言观色就知道谢半鬼来者不善，料定今晚伸头缩头都是一刀，倒也镇定了下来，领着谢半鬼和高胖子进了房间：“两位公子随便坐吧，喝茶还是喝酒。”

    “酒！”谢半鬼简简单单的说了一个字之后，就直奔正题道：“你认不认得一个叫怡香的女人？我说的不是现在怡香，而是十年前在秦淮河上红透了半边天的那个怡香。”

    老鸨子愣了好半晌才苦笑道：“我就是你说的怡香，十多年没人叫我怡香，那个名字连我自己都快忘了。公子还是叫我香姐，听着更习惯些。”

    谢半鬼道：“惜玉、含烟、芷菱，香兰这四个人你认得么？”

    香姐眼中流露出淡淡的哀伤道：“认得，十年前我们都是好姐妹，再加上雅静被人称作金陵六美。可惜红颜薄命，她们都走得太早。”

    香姐转口问道：“公子怎么会问起这些十多年前的人？”

    “我们是锦衣卫的人。”谢半鬼亮了亮锦衣卫腰牌，在和普通人的交道的时候锦衣卫的名头，要比秘衙管用的多，谢半鬼拿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道：“问她们自然是要查件案子，把你知道的全都告诉我们。”

    “锦衣卫！”香姐倒吸了一口凉气：“两位官爷……”

    谢半鬼冷声道：“我没让你说话的时候，你不需要开口，我问什么你就说什么！”

    “嗯！”香姐敬畏的看着谢半鬼点了点头。

    谢半鬼问道：“你认不认识杜宇峰这个人？”

    “杜宇峰？”香姐忍不住问道：“他是不是死了？”

    高胖子和赵森对望了一眼，异口同声的问道：“你怎么知道他死了？”

    “果然是这样！”香姐像是自言自语道：“前些日子，我梦见惜玉一起回来找我，和我说了很多话。虽然是梦，却真实的很，就是她们真的坐在我面前一样。而且，我醒来的时候，桌子上的桂花糕竟然少了几块，含烟最喜欢一边聊天一边吃桂花糕，说不定就是……她们聊到过杜宇峰，说是要让他当年的誓言应验。所以我才问杜宇峰是不是死了？”

    香姐颤声问道：“杜宇峰是怎么死的？”

    谢半鬼直言道：“被掏空了，只剩下一张皮。”

    香姐剧烈颤抖道：“他的誓言果然应验了，死的好，死得好……哈哈哈……”

    香姐狂笑之中泪雨滂沱，好半晌才稳定了情绪：“你们想问什么，直接问吧！”

    谢半鬼道：“很简单，我想问杜宇峰他们三个和金陵六美的过往。”

    香姐缓缓道：“以前没有旖旎舫诗社，也没有名妓怡香只有……算了还提这些做什么，辱没家门而已。也许，你会认为我们过去都是青楼女子，其实我们以前也都是好人家的女孩啊！如果没有杜宇峰他们，我们这些姐妹也不会沦落到这种地步。那时我们几个喜好琴棋书画的女孩聚在一起成立了旖旎诗社，在金陵也渐渐有了名气……”

    香姐忽然停了下来，谢半鬼接口道：“金陵六美有了名气之后，也就成了金陵那些自诩风流的文士竞相捕猎的对象是么？很老的故事，最后杜宇峰他们成功了？”

    “嗯！”香姐点了点头道：“他们的确成功了，凭着过人才气，儒雅的外表和甜言蜜语，我们姐妹一个接着一个被他们俘获。可笑，当时我们怎么会相信他们那些不着边际的誓言。”

    谢半鬼问道：“什么誓言？”

    香姐苦笑道：“杜宇峰说他负了含烟，就让他血肉尽消，只留一张皮囊受人嘲笑。李国栋对香兰起誓，自己若对不起她，就让毛笔把刺穿了他那张嘴。陈思远更是好笑，说要让芷菱抽了自己一身骨头。这些都是能实现的么？他们从一开始就在骗人，可我们姐妹却一个个死心塌地相信了他们。”

    高胖子搓着脑门道：“真他妈高手，这种玩意都想得出来。后来呢？后来肯定是被骗**，然后又遭抛弃了。我是想问那几美都哪去了？”

    “都死了，死得好惨！”香姐不自觉的又留流下了眼泪。

    “杜宇峰成了杜家的赘婿时，含烟已经怀了身孕，她气不过找上门去，却被杜府的獒犬生生撕成了碎片。你们见过野兽吃人么？等我赶到时，只看见满地的鲜血和碎肉，含烟到入殓时都没闭上眼睛，我跪在她的棺材旁边抚了无数次，她就是不肯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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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最后的线索

﻿    “香兰被抛弃之后，在井边整整哭了一夜，眼睛里都哭出了血……最后她死在了井里。『文 ┡Δ Ω 学迷 ． ”

    “陈思远做得更绝，居然跑到芷菱的家里破口大骂，公然指着芷菱勾引他，坏他书生名节。结果，芷菱被拖到宗主的祠堂里活活饿死。”

    “惜玉死得最早，她莫名其妙的服了毒，被人草草下葬。连个像样的棺椁都没有！”

    “哦？”谢半鬼问道：“惜玉的男人是谁？”

    “惜玉没有男人！”香姐道：“惜玉是我们六个姐妹中比较聪明的两个人之一，她对那些士子始终没有动过心。”

    高胖子道：“金陵六美你说了四个，还有两个人呢？你的男人又是谁？”

    “他失踪了，他和杜宇峰一伙本来也是至交好友，后来又不知怎地，莫名其妙的失踪了。我因为和他私定终身，也被家族除名，最后没有办法做起了秦淮河上的歌姬。”香姐苦笑道：“还有一个是雨凝，她最聪明也最幸福，她爱上的是一个不解风情的赳赳武夫，他的男人为了她跟家族闹翻，一怒之下离家出走。没用五年，他的男人就用自己的刀打出了赫赫爵位带着妻子重回家族……可笑，我们当时还在笑雨凝不会识人，没想到真正有眼无珠的却是我们几个……”

    高胖子眯着眼睛道：“你刚才说的那个什么雨凝的男人，不会是叫赵金铎吧？”

    香姐惊讶道：“你们认识？”

    胖子含糊道：“疯虎赵金铎谁不认识？惜玉她们几个的坟在哪？能不能带我们去看看？”

    谢半鬼的耳根频频震动着道：“胖子小心，有朋友来了。”

    “赵森不是在外面么……”高胖子话没说完，雪白的窗纸上就溅上一道刺眼的血迹，从血迹方向来看来明显是有人被刀砍断了脖子，斜向喷出的鲜血。可是这无声无息的一刀却显得诡异至极，有先天武者把守的房间外面怎么会有人毫无声息的杀人？

    “啊——”香姐吓得抱头尖叫，高胖子起身就要动手。

    谢半鬼却伸手在高胖子背后一推，把他推到了香姐旁边：“别忙着动手，外面有赵森盯着呢，小心看好香姐。”

    高胖子干脆把香姐拉到了自己怀里，一手提着撼天锤大马金刀的坐在椅上，肉山一般死死地护住香姐。

    屋外的刀声却犹如疾风断草连绵不绝，猩红的血迹接二连三的喷溅窗棂，窗纸很快就被血浸透，湿漉漉的贴在窗棂上，泼水般的鲜血还在不停的从外面飞洒进来，在地上溅起点点猩红。

    血不是从一个方向喷进屋里，肯定是有人在围着屋子厮杀，尤其是门口的方向喷进来的鲜血最多，战况也最为激烈，拳风掌劲，脚踏木板的巨响乱成了一片，却听不见叫喊声音。

    这种绝不符合常理的现场，不可能不引起谢半鬼的注意，不管任何境界的武者都会在打斗时都会有意的暴吼，以呼出淤积在胸腔中的浊气，否则极有可能炸肺暴亡。

    先不论，赵森是不是在外面与人厮杀，光凭打斗的声音，就能判断出旖旎舫的保镖也参与了其中，难道这些仅仅会些外家功夫的人，也不需要吐气排淤不成？

    蓦然，一股先天真气从门外呼啸而起，冲天血浪瞬间覆盖了窗棂，化成暗红色血瀑顺窗沿潺潺流落。从打斗开始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出现先天真气代表着赵森肯定还在屋外，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一直没有出手。

    高胖子终于松了口气：“赵森动了，我们要不要动手？”

    “先别动！还有几位朋友没动手，我们何必先动呢！”谢半鬼始终没有停止过震动，敏锐的捕捉着四周的信息。他完全可以断定旖旎舫附近藏着的高手绝对不止一个，他们没动，谢半鬼又怎么会自乱阵脚？

    就在谢半鬼的沉默当中，凶猛绝伦的剑气从他和高胖子之间一闪而过，剑气切断船身时溅起的木屑在两人中间分向飞舞，好不骇人。仅仅眨眼之间长达十余丈的旖旎舫被竖向一分为二。谢半鬼、高胖子各自占据的半边船身，被一左一右向两边推分开。

    谢半鬼双目如电，片刻间就将四周景物尽收眼底。

    旖旎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漂流到了秦淮下游，河两岸虽然也有灯火摇曳却不再像上游一般繁华，河中更不见其他游船画舫，只要旖旎舫上没有人大声呼救，不会有谁知道这里正在打斗。

    残船附近的河水早被鲜血染成一片猩红，却还有伤者在挣扎下沉，河流中不断出现尸体被拽入深水时带起的漩涡，殷红血沫从漩涡底部一直卷向水面，在水中越扩越大。

    “小心水下！”谢半鬼用脚猛压船身，硬把不断倾斜的残船扳平在水面上，与此同时，满身血污的赵森也提着兵刃跃到高胖子附近，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大概的意思是自己没办法开口说话。

    谢半鬼给了他一个放心的手势，仰天出五声长啸，啸声三长两短疾传十里，正是江湖人惯用的求救信号——江湖中人尤其是绿林好汉，常会在遇险时出长啸招引附近同道助拳。

    “既然对手不想让人知道他们在河上杀人，何不用啸声吸引别人的注意，逼他们现身？”高胖子心领神会，跟着也是五声长啸，啸声更为猛烈，几乎传遍了秦淮两岸。

    果然，高胖子啸声未落，一道人影忽然跃水而出，在空中双手抱膝飞翻滚，只见他身上披挂着的如同刺猬般的软甲上，三寸长短的钢针成片竖起。又在他旋转的同时脱体而出，化成蓝莹莹的光雨向高胖子****而去。

    赵森侧跨一步，撑开手中的钢骨铁伞挡在两人身前。铁伞上顿时火花成片，钢针乱舞，蓝芒红光交相辉映的充塞在几人瞳孔当中，好像除了绚烂的光芒他们眼中再也装不下其他的景物。

    蓦然，一道黑影悄无声息的从高胖子身后浮出水面，远远看去就像截浮木静静的飘在高胖子脚下。细看时，那浮木却似的猛兽捕食般徐徐咧开一张巨口。

    没过多久，那张足以将高胖子生吞下去的巨口的上颚就已经从背后，越过了胖子的头顶，白森森的獠牙就悬在高胖子头上，下颚也跟着伸到了胖子立足的船下，黑漆漆的影子几乎要贴到了胖子的脚跟。

    此时的谢半鬼却不知怎的，也变得说不出话来，连张了几次嘴却怎么也不出声音，情急之中正要出手救人，他附近的水面上却竖起了四只形如钢刀鱼鳍。四只鱼鳍并成一排划破水面，向谢半鬼飞冲击之中竟然如同武林高手放出了猛烈劲气，如同长刀破浪般斩开水流，劈断船只直袭谢半鬼双腿，逼得他不得不弃船腾空，以求自保。

    谢半鬼身形刚从原地拔起，四道刀气已经紧擦谢半鬼脚面飞掠而过，没等他身形停稳，蝙蝠形的黑影就已浮现在谢半鬼身后。

    站在谢半鬼对面的高胖子看得清清楚楚，一只硕大蝙蝠伸展双翼悬浮在谢半鬼身后，蝙蝠头上的针形长嘴，在距离谢半鬼背后不足三丈的地方忽然加，支持谢半鬼后脑。

    “……”高胖子嘴长得老大却一点声音都不出来，急得额角直冒冷汗！

    谢半鬼、高胖子同时出手，绝魂爪、撼天锤化作两道对射的流光，紧擦对方兵刃击向彼此身后。两人身后不分先后的在响起了两声惨叫，吸血蝙蝠在撼天锤的重击之下连番几圈，差点跌入水中，谢半鬼伸手抓住越过肩头的锤柄，借势回身，硕大的锤头被谢半鬼轮成了围绕周身的环状寒光，挟带凛冽劲风猛击蝙蝠左脑。还在空中的翻滚的蝙蝠几乎是无从躲闪的情况下被铁锤砸中，当即炸得四分五裂，尸块四下横飞。

    迸飞的肉块，在空中以以肉眼可见的度不断分解，一息之间就绒毛尽褪，皮肉消散，露出了血迹斑斑的骨头。让谢半鬼没有想到的是，从蝙蝠碎尸里迸出来骨头，并不是什么兽骨，而是真真切切的人骨。

    谢半鬼震惊之下，在空中调转身形，向着一块骨头落水的地方飞掠而去，临近水面时，伸手将刚刚落在水里的骨骸操起来之后，出掌击水，借势反弹，再次落回残船上。

    “妖鬼！”谢半鬼乍见手中的人骨，不禁惊骇莫名，下意识扭头向高胖子的方向看去。

    那边，高胖子早已经被谢半鬼的绝魂爪引起了警觉，回身之间只见一头四脚蛇样的怪物，被绝魂爪击中上颚之后，身形倒仰跃出了水面，像是面冷滑的墙壁竖在自己身后。

    高胖子想也未想就双拳齐出，劲爆咫尺，双手化作连串虚影，一息之间攻出的数十拳，全部打中身后巨兽的腹腔。拳劲入体之后频频爆，好似高胖子向巨兽内体强行塞入几十颗火雷，并同时引爆。那头想要偷袭高胖子的巨兽，瞬间被炸得支离破碎，骨肉乱飞。

    高胖子只顾着出拳杀敌，并没有去看眼前的东西。远处的谢半鬼却把一切都看的清清楚楚，眼见胖子身后的长达数丈的巨鳄，在胖子狂暴连击之下身躯向四周裂开，一副完整的人骨，从巨鳄裂开的身躯中脱体而出，倒飞几丈之后才在先天真气的暴击之下炸成碎骨落进水中。

    谢半鬼脚点浮木踏水而行，落到高胖子身边，挥手示意赵森掩护，自己和胖子一人拉起香姐的一条胳膊向河岸上飞掠而去。

    两人踏水度虽然不慢，水下的怪鱼却比他们度更快了几分，四只鱼鳍犹如利剑乘风破浪疾斩谢半鬼等人后身，赵森挡开刺猬飞针之后，背对谢半鬼举伞倒飞，挡在谢半鬼等人身后。

    赵森手中铁伞化出的虚影犹如铜墙铁壁，虽将几人身后掩得密不透风，却也在怪鱼的猛烈攻击下脚步踉跄，连续几次撞在谢半鬼身上，险些因为后力不续落进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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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守株待兔1

﻿    就在谢半鬼分出一只手来救援赵森的当口，河中水花乍起，一条人头蛇身的怪物从谢半鬼身前几丈处跃水而出，在空中将身子弯做弓形猛力一弹，形同箭矢****数丈，在空中张开血口向谢半鬼颈部要害狂噬而下。Ω『文 学迷 ．』

    谢半鬼两手各扶着一人，面前空门打开，脚下又是无法立足的河水。面对妖鬼的致命一击避无可避之下，双手猛摁两人肩头，身形借力上弹，左腿收回以膝盖猛击妖鬼腹部。

    “碰！”的一声闷响当中妖鬼平直飞起数尺，谢半鬼趁势连出数腿将妖鬼不断踢上空中，自己顺势在空中转身，右腿倒踢妖鬼下颚，人却跟着头下脚上的落向水面，在电光火石之间抓住赵森、香姐的髻顺势上提，硬是将两个被他按进水里的人提了上来，。

    直到此时，谢半鬼的劲力才在妖鬼体内炸开，长达三丈的蟒蛇，从头部开始层层炸裂，挂着碎肉的鳞片如同烟花四下溅射当中，一副头顶长的枯骨才褪去血肉的蛇身当中露了出来。仅仅眨眼功夫，三丈巨蟒就变成了一副悬浮在空中的骷髅。

    骷髅虽然生机已绝，却犹自伸展着须肉模糊的手臂指向谢半鬼头顶。谢半鬼没动，高胖子已经隔空一拳，把那骷髅轰成了碎末。

    两人不约而同的拉起身边同伴，脚踏波浪飞离去，数息之间就已离水上岸，三人刚一落地就立即取出兵刃，呈现“品”字形把香姐围在中间，转向水面凛然戒备。

    谢半鬼三人没有一个精通水性，水中搏杀无疑会吃大亏，上岸之后就再也不容妖鬼嚣张，就在他们取出兵刃的刹那周身杀气暴涨，霸气逼人。虽然只有区区三人气势却如千军万马，气冲牛斗。竟给人一种能将波涛逼退的错觉。

    河中妖鬼像是被三人气势所慑，虽然还在河底游弋却不敢出水半分。在残船附近翻腾的滚滚浊浪，渐渐平息，几道黑影随波逐流般的顺水而下。水面再次恢复了平静，只是这次染红河水不是秦淮的水粉胭脂，而是淋漓鲜血。

    直到此时，谢半鬼才松了口气，一直被他憋在嘴里的鲜血也顺着口鼻喷射出来。高胖子想扶谢半鬼，自己却也没能压住嘴里的瘀血，仅仅张张了嘴，紫红色的血水就顺着嘴角洒落胸前。

    谢半鬼露出两排沾血的牙齿，向高胖子笑了笑，表示自己没有大碍，又指了指地面意思是让他坐下来疗伤。

    一旁赵森在怀里摸索了半晌，掏出一支人偶递到了谢半鬼眼前。那只木质的人偶虽然只有五寸大小，四肢五官却雕刻得栩栩如生，只是嘴巴被人用粗线横拦七道，看上去像是把人偶的嘴给缝了起来，显得诡异至极。

    谢半鬼挥出一爪将七道粗线全部挑断，高胖子、赵森只觉得一股凉意自双唇中划过，憋在胸腔里的浊气瞬时排出，两个人忍不住的出一声长啸。

    啸过之后高胖子才问道：“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怎么能让人说不出话了？”

    “诅咒人偶，巫门的东西，有人对我们下了封口咒。”谢半鬼撞向赵森道：“刚才屋子外面生了什么？”

    赵森道：“我原本守在门口，后来听见船顶有动静，就翻上去看了一眼。我当时看见有个人，在拿着针在逢这个人偶，当时他刚缝上了嘴，正要缝耳朵的时候被我打断了。等我结果了他，才现自己不能说话了。我估摸着问题出在人偶上，就顺手把它揣了起来……”

    赵森喘了口气：“后来，河里跳上来一群，人不像人，鱼不像鱼的怪物，在船上见人就杀。我就跟他们交了手……再往后的事情，你们也就都知道了。”

    谢半鬼道：“那个缝人偶的人什么打扮？胸前有没有三眼骷髅吊坠？”

    赵森想了想道：“看打扮有点像是巫师，至于你说的吊坠，我还真没注意？”

    谢半鬼摆弄着人偶皱起了眉头：“这个人偶有点像是巫衙的制式法器，可是巫衙没有道理插手这件案子啊！”

    “这可说不准……”高胖子道：“我看那些妖鬼邪门的很，说不定就是巫衙弄出来的玩意。”

    “不可能！”谢半鬼摇头道：“四大秘衙有多少底牌，彼此之间虽说做不到一清二楚，但也知道个七八分。巫衙如果能成批制造妖鬼，我们鬼衙不可能一点风声都听不到。还有，妖鬼是本来就不应该存在的东西，一旦被现不是被道门剿灭，就是被鬼差押入妖鬼狱，永不生。批量制造妖鬼有干天和，巫衙不会去触碰这个禁忌……”

    赵森道：“可你怎么解释那个巫师的事儿？还有这么多妖鬼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儿吧？还出现的这么是时候，就像是算准了等我们一样！”

    谢半鬼搓着眉头道：“这个也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

    “先别想了，这女人要不行了！”高胖子拖着香姐的脑袋道：“她脚上挨了那刺猬一下，针上好像是有毒。”

    香姐左脚跟的位置上插着一支鱼刺大小的细针，整个小腿从脚跟处开始变得乌黑一片，漆黑腥臭污血从香姐五官七窍当中止不住的流了出来。香姐原本还带着光泽弹性的皮肤，像是被放在炉子里焙烤的植物，飞快的枯萎干瘪了下去……

    香姐的嘴巴张了几张，却连一点声音都不出来。满是绝望的目光在谢半鬼三人的脸上缓缓流转，跟污血混在一起眼泪，顺着眼角不断滴落，赵森实在看不下去，从怀里取出一个瓶子道：“我这有解毒丹！”

    谢半鬼摇头道：“没用的，毒气已经攻心，就是神仙也救不了她，给她个痛快吧！免得她死前多受折磨。”

    高胖子抬手在香姐的太阳穴上敲了一下，香姐跟着头一歪，合上了双眼。

    谢半鬼忽然伸出手掌凌空虚摄，十颗绿色光点从香姐七窍当中飘了出来落进谢半鬼手中。谢半鬼双掌合拢，两光点捂在两手之间，口中念念有词。

    赵森不解道：“你这是做什么？”

    谢半鬼念完一段晦涩的咒语之后才开口道：“摄魂，一点小法术。不用奇怪，在秘衙当中的武者多少都学过一些法术，为的就是应急。不招出香姐的魂魄，咱们找不到那四个女人的坟，后面的事情也就没法再查了。”

    谢半鬼说话间手掌一张，香姐如同一片羽毛般站在了他的掌心上，要不是地上还躺着香姐的尸体，准会有人以为蟹伴的手掌拖了个活人。

    谢半鬼开口道：“我知道你心里不甘，甚至还在恨我。不过，你最好还是听我的安排，否则我只要手掌一合，你就得飞灰湮灭。明白么？”

    香姐无可奈何的点了点头道：“明白！”

    “好！”谢半鬼道：“带我去找惜玉她们的坟。”

    金陵四美的坟虽然偏远却并不荒凉，至少不是无人打扫的乱葬岗，从四周坟茔前的纸灰余烬上看似乎刚有人来击败过不久。

    谢半鬼走到并排的四座坟茔前道：“动手挖吧，动作快点，被人看见我们挖坟，免不了又是一番口舌。”

    高胖子和赵森答应了一声就闷头挖起坟来。四座普通的坟茔，自然难不住几个先天高手，几个人没过一会就从坟里拖出了四口棺材。

    谢半鬼掀开棺盖，用绝魂爪挑起了一块枯骨，凑到火折子前面仔细端详了起来。过了好半晌，谢半鬼才走到下一口棺材前面，又拣出几块骨头，反反复复的做着同一件事情。

    高胖子凑过去道：“兄弟，看出什么没有？”

    “要是没弄错，这应该不是四美的坟。”谢半鬼摇着头道：“从骨骼的腐化程度上来看，四座坟里最长的已经死了将近二十年，最短的却只有三年左右。”

    “不可能！”香姐的鬼魂尖叫道：“我每年都要来这里祭拜她们，从没觉有什么不妥。”

    “是吗！”谢半鬼话说到一半，忽然闭上嘴，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向高胖子身后。

    高胖子颤着声音道：“老弟，你别吓唬我，我后面有什么？”

    高胖子吓得半晌没敢回头，他只看见谢半鬼的面孔在火折子的光影里变得半边殷红如血，半边灰暗惨白，黑色灰色在他脸孔上不住闪动，唯独一双眼睛越来越亮，甚至带起而来肉眼可见的寒光。高胖子知道这是谢半鬼开了鬼眼的征兆，自己身后究竟有什么会让谢半鬼如此重视？

    高胖子越想越怕，把撼天锤提了起来，咬着牙传音道：“我后面有什么？怎么打？”

    谢半鬼收了鬼眼道：“有坟！”

    “有坟？”高胖子哭笑不得的道：“老弟，别玩了行么？这是坟场啊，哪儿没有坟哪？”

    赵森也看出了不妥：“你身后的坟比原来少了，不信你自己回头看看。”

    高胖子回头看时，正见几座坟茔像是被阳光直射的雪堆一样，一点点的消融下去，没过多久就化成了平地。远处又有几座坟茔像是雨后春笋般，凭空的冒了出来。

    高胖子咽了咽口水道：“这里的坟会动？”

    “是有人在用法术挪坟！”谢半鬼道：“不用费劲儿找了，那人离我们很远，就算我们现在赶过去，也找不到他。”

    高胖子气急败坏的道：“那我们这么半天不是白忙活了？”

    “也不算，至少能肯定有人不想让我们往下再查。”谢半鬼冷笑道：“原先我就想到过有人在故意掩饰，现在九成九可以肯定是有人想要息事宁人。”

    “息事宁人？”赵森显然对谢半鬼的用词很不理解！

    “对，是息事宁人，不是杀人灭口。”谢半鬼道：“在船上对我们使用封口咒的人，和袭击我们的妖鬼绝对不是同一伙人，只不过恰好赶到了一块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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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守株待兔2

﻿    谢半鬼解释道：“那个用封口咒的人，手法虽然刁钻却算不上歹毒，就算赵森找不到傀儡，过些时间也不会自动解除。文┡学迷Ω．＊他没有把我们至于死地，或者说没有要跟我们正面为敌的意思。只不过是像拖延我们一段时间，好像他负责移坟的同伴做得天衣无缝，没想到自己先成了冤死鬼。”

    高胖子有些死心的问道：“那我们还能不能找着那些个女人的坟了？”

    “别费劲了！”谢半鬼苦笑道：“想找就得把整个墓地全翻个遍。我们没那么多时间，就算能找到人帮忙，你能从一堆棺材里，认出死了十年以上的尸体究竟是谁么？”

    “那线索不是又断了么？”赵森急得连连跺脚：“这可怎么办？”

    谢半鬼想了想向香姐问道：“赵金铎，也就是雨凝的男人，跟杜宇峰他们关系怎么样？”

    香姐回忆道：“开始的时候很好，后来不知怎的闹翻了，从那以后在没有往来！具体因为什么事情反目，他们谁都不肯说。”

    谢半鬼果断道：“回京师找赵金铎。如果连他身上都找不到线索，就准备劫法场吧！”

    香姐的鬼魂惴惴不安低声问道：“你们……你们能带我一起去么？”

    “你想找那个男人的下落？”谢半鬼见香姐点头之后，想了想才开道：“也好，跟我一起吧！说不定还有借助你的地方。”

    赵金铎显然没有想到弟弟的事情会牵涉到自己头上，对谢半鬼的到来显得意外至极。等听完谢半鬼的来由不禁皱起了眉头：“要说当年在金陵时，我和杜宇峰他们还真些交集，要不是当时为了追求雨凝，我才懒得去搭理那几个败类。”

    赵金铎愤愤道：“那几个混账东西，根本就是奔着渔色才去的旖旎诗社。那时候，谁能拿下金陵六美早就成了纨绔之间的彩头。杜宇峰那四个平民士子不知道怎么想的，也跟着玩起了这套，甚至还有详细的计划，连哪天完成哪项任务都计划得清清楚楚。我无意间现这个秘密之后跑到惜玉那里去揭他们的丑恶嘴脸，没想到惜玉却跟我当场翻脸，要不是因为她是女的，我就都恨不得当场撕了她。不知好歹的东西。”

    虽然时过数年，赵金铎说起当日的事情还是气愤难平：“既然她们愿意上当，我还没事做什么坏人？骗死她们活该。”

    谢半鬼摇了摇头道：“关于他们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知道个屁？”赵金铎厌恶道：“看着他们都觉得恶心，要不是雨凝拦着，我就把它们一个个全都扔河里喂王八！”

    高胖子捂着额头说道：“看来这回只剩下劫法场一条道了，我去准备准备，赵家不要出面，惹出事情来不好。”

    “未必！”谢半鬼道：“赵二哥，你知道怡香那个男人的下落么？”

    “徐闻？”赵金铎道：“那小子还算有点良心，中途退出去了。听说他离开金陵之后，混得并不怎么如意，功名功名没考上，做书吏也没人用。最后跑到京城乡下一个半官半私的学馆里当了教书先生。”

    徐闻离开金陵之后的日子并不好过，他没能像杜宇峰等人一样进入国子监一步登天，反而处处碰壁，寸步难行。几番周折之下，才在县学里找了个教书的差事。日子过得一贫如洗，又满腔怀才不遇的抑郁。每天就只会做三件事，教书、喝酒、打老婆骂儿子。

    现在的徐闻仍旧在喝酒，只是没法再骂儿子了，三天前他眼睁睁看着儿子、女儿被怪蛇吞进肚子里，就在他眼前，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被生生吞噬。

    徐闻的眼睛又开始直，连刚喝下去的酒水顺着嘴角流在胸前都浑然不觉，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院子。

    一股黑漆漆烟雾从院外窜了进来，在雪地上蜿蜒游动到院子里的树梢上，才勾着树梢垂了下来，伸向半掩着的窗口。

    徐闻妻子麻木的看着从窗口伸进来的黑烟，痴痴傻傻的自语道：“又来了，她们又来了……”

    徐闻咕咚一声从凳子上翻了下来，爬到窗边不住的磕头哀求道：“饶了我吧？求求你们饶了我吧？你们已经吃了我的儿女还想怎么样？”

    “不怎么样……呵呵……”黑烟前端徐徐蠕动着变成一张美艳的人脸：“你想好了没有，今天把谁送给我吃？”

    徐闻声嘶力竭的哀求道：“含烟，我求你了，放我们一条生路吧？我以前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啊！”

    “不行！”含烟厉声道：“当年过毒誓，对不起香姐就让你生死两难。自己的誓就要兑现。你再不下决定，我就让你死！”

    “她！”徐闻颤抖着的手指指向了妻子，简简单单的一个动作像是抽光了他全身的力气。徐闻手势刚落，整个人就瘫倒在地上，紧紧的闭上了眼睛。

    “睁开眼睛！”又一条蛇影从房梁上垂了下来，从徐闻腋下穿了过来，在他胸前缠绕一圈，从背后搭在了他肩膀上，美艳的人脸紧贴着徐闻的脸颊吐出冰冷冷的蛇信子，不住的扫动着徐闻的耳轮：“你不睁眼看的话，她可就白死了，到头来我们还是要吃你，睁开眼睛吧！”

    “不……不……”徐闻凄惨道：“芷菱，我知道你心肠最好，别……别让我看……不——”

    徐闻明显感到四根尖锐的牙齿，两前两后贴到了自己的脖子上，芷菱曾经温柔恬静的声音变得凌厉至极：“睁不睁眼，随你！”

    “我……我……”徐闻的眼睛还没有睁开，一阵阵骨骼被绞碎的声音就传进了他的耳朵。这种声音他不是第一次的听见，却一次比一次更让他毛骨悚然。

    他不想去看却不得不睁眼去看，他第一眼看到是妻子在蛇身的绞杀下，已经扭曲变形的躯体。在往上去就是她七窍流血的面孔。

    徐妻翻起了白眼，露出外面眼仁满布血色红得渗人，从眼皮底下微微露出来的黑眼球，死死盯着徐闻的脸孔不放，眸子混杂血与眼泪的微光，刺得徐闻浑身冷，那双眼睛是在看来甚至比背后的蛇人还要恐怖。

    徐闻不敢再看却又不能不看，一双眼睛合上睁开，睁开合上，只为了能少看一眼眼前的景象。徐妻就在他眨动双眼中一点点的被妖鬼吞进了肚子。

    水桶粗细的蛇身从喉咙开始隆起了一道倒竖的人形，从蛇身上几乎被撑得透明的皮肤上，还能看见徐妻的嘴巴在一张一合的颤动，似在艰难的呼吸，也像是在拼命的呼救。

    终于，徐妻不再动了，身躯随着蛇身盘绕在树上，看向去就像是一个人刻意的横搂着大树，盘在树干上。

    徐闻像是虚脱般的松了口气：“现在能放我了吧？”

    芷菱冷森森的道：“看在你还算听话的份上，今天可以饶了你！”

    “你……你们……什么意思？”徐闻尖叫道：“我的妻子，子女都被你们吃了，你们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

    “我说过要让你生不如死！”含烟冷笑道：“你的妻子儿子没了，还有父母，还有兄弟姊妹。把他们骗过来给我们吃，对你来说不会太难吧？想他们活，还是自己活？你好好权衡一下吧！”

    “你们杀了我吧！杀了我吧！”徐闻双手捶地嚎啕大哭。

    “你死就能救所有人？”含烟冷笑道：“我就再给你一个机会，明天这个时候，要么你自己死在这里，我放过你的家人。要么，你把家人骗来给我吃，我饶你性命。你看如何？”

    徐闻像一条狗似的扒俯着，身体索索抖动着跪在地上不住苦求道：“芷菱，含烟，你们放过我吧！我妻子孩子都死了，你们就可怜可怜我……”

    “可怜你？”芷菱冷笑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当年你们这么没有想过要可怜我们姐妹……”

    “可怜之人确实有可恨之处，你们几个弱女子确实值得可怜，但是如此凶暴，就可恨之极。”高胖子冷声呵斥中跨进门来，肉山样的身子死死的堵住了门口，一双小眼睛里几乎喷出火来：“以前我还觉得你们可怜，现在觉得你们死有余辜。徐闻该死，他的妻子儿女也该死么？一群畜生……”

    “是你？”芷菱、含烟明显感到了高胖子身上的杀意，蜷缩着身子慢慢的往后退去，像是在躲避胖子的锋芒，也像是在寻找退路。

    谢半鬼的声音忽然从她们背后想了起来：“她们早就疯了，两次杀人得手之后，就觉得自己能替天行道，能诛尽天下负心人啦！不然，郭继不会死在井里，尸体上也不会被留下一行字。”

    含烟尖叫道：“那是他们该死，该死……”

    “你们杀郭继我不管，杀那些负心士子我也不管……”高胖子厉声道：“但是你们滥杀无辜，我就不能不管。”

    芷菱叫道：“那是他自己的誓……”

    “他誓又怎么样？你还是老天爷不成？”谢半鬼冷笑道：“束手就擒吧！免得我们多费手脚，你们那点道行吓唬吓唬老百姓还行，放在我们秘衙的面前，还不够一只手收拾的。”

    “我不……”芷菱一跃而起张口扑向谢半鬼头部，四只獠牙如同匕直刺谢半鬼颈部动脉。

    “死！”谢半鬼出手如电，绝魂爪直刺芷菱进口中劲气爆，两丈长的蛇身在劲气轰击之下从头开始，竖向一分为二，一副完整的人骨，从蛇皮倒飞了出来，在空中四肢乱摆的飞出几丈之后才在院墙上撞得四分五裂。

    “你杀了她？你居然杀了她？”含烟哭喊道：“你这个刽子手……”

    “闭嘴！”谢半鬼厉声道：“要么投降，要么死，你自己选择吧！”

    “我……我……”含烟没想到报应来得如此之快，她刚刚逼着徐闻去做生死两难的选择，现在自己就遭到了同样的威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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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细说缘由

﻿    “费那么多话做什么？”高胖子怒喝声中展臂腾空，如同苍鹰捕食般身形盘旋半空，双手化掌为爪连续抓落。』┡Δ文学』『『『迷『．十几道足以穿金裂石的爪影，从妖鬼含烟的颈部一直抓向尾端，每爪都恰好捏在妖蛇脊椎关节上。眨眼间，就将含烟的脊柱整个拆散。

    含烟像是一条麻绳软趴趴的落在地上，勉强抬起头来，满是哀求看向谢半鬼：“你……”

    “闭嘴！”高胖子一脚踩住含烟头部之后，像模像样的取出收魂荷包向她脑袋上罩了下去。含烟两丈多长的蛇身，在收魂荷包面前变成了条泥鳅大小，直接被高胖子塞进了口袋。

    高胖子拍了拍荷包咧嘴笑道：“好了，这回可以交差了。”

    “没那么简单！”谢半鬼微笑道：“几位朋友还没出来叙话，怎么能让我们轻易让我带走妖鬼？”

    “你很聪明，我希望接下来，你能一如既往的聪明。别做出不识时务的傻事儿！”嫣红和蛛后并排走了出来，嫣红指着高胖子手里的荷包道：“把他交出来，我们不为难你。”

    “要交也该交给我们！”屋顶上又出现两道人影，其中一个是巫衙分部的老五，另一个人头脸全部罩在黑色斗篷当中，虽然看不清他的面孔，但是他身上那股阴冷凶戾的气息却在标榜着他是个不弱于蛛后的高手。

    “灵衙？巫衙？”谢半鬼抱肩冷笑道：“难得两大秘衙都对一个案子感兴趣。”

    谢半鬼声音陡然升高：“胖子，把口袋给我捂好了。谁敢动手立刻捏碎了它。”

    老五指着谢半鬼厉声道：“小子，你这是找死！”

    谢半鬼道：“交出去就能不死了么？以灵衙和巫衙的作风，只怕早就存着杀人灭口心思了吧？”

    四大秘衙之间知根知底，有些事情根本不需要去辩解，老五冷笑不语，蛛后皱眉道：“东西交给我们，灵衙保你平安！”

    “这份承诺我看未必可信。”谢半鬼话锋一转道：“我很想知道，你们为什么会对这件案子这么感兴趣……”

    谢半鬼话没说完，就老五厉声打断：“这不是你该问的，赶紧交出妖鬼，我给你个痛快，不然老子定要让你尝尝巫衙的手段。”

    “那你就先尝尝我的手段吧！”谢半鬼话音一落，两衙的四个高手立刻被远处原来的杀气锁定了周身要害，四个人只觉得同时又几道冷森森的寒意，透过衣裤刺在自己的皮肤上，就像有人用匕刺透了衣服，扎在自己身上一般。

    四人猛地一个激灵，全身冷汗直流，下意识转头向四周看去。谢半鬼笑道：“别找了，他们离这里远着呢！你们谁想体验一下赵家‘大旗铁弓’的威力，大可以往外走一步试试。”

    “小子，别在那虚张声势，赵家铁弓不会被轻易动用，你以为你是谁，……”巫衙的蒙面高手嘴上在和谢半鬼说话，缩在袖子里的手悄悄的结起了法印。

    谢半鬼敏锐的捕捉到了那人袖管中的元气波动，手指对方厉声喝道：“死！”

    八道像是从天外飞来的寒光，犹如划破夜空的闪电，带着无尽威煞从四面八方****而来。巫衙高手还没来及反应，就像是被利箭带飞的纸片倒飞入空。此时，他背后、两侧的箭矢也接踵而至。

    蛛后等人眼见八道光影透过巫衙高手躯体，在夜空中穿梭****，冷艳的光束穿透人体之后化成赤红耀眼的血光，拽起殷红的血流，在空中折向地面，插进蛛后等人的脚前。长箭没入土中半尺，箭尾犹在震颤不已，将箭上血珠甩落在地。

    长箭已过，巫衙高手的尸身却在箭矢的惯力之下，犹在空中停歇了两息之久。虽然尸体滞留空中的时间仅有短短两息，给人的震撼却无以复加。

    同伴的尸体像是被悬尸示众一样挂在头顶，鲜血碎肉暴雨般砸在几个人的脸上，蛛后等人非但不敢躲闪，甚至连伸手遮挡一下的勇气都提不起来，生怕一个不小心引起对方的误会，招来对方致命的打击。

    谢半鬼指着地上尸体道：“几位现在应该不会怀疑我虚张声势了吧？我有几个问题想问，如果几位不想下去跟他作伴，就请如实回答。”

    “谢半鬼！”嫣红厉声道：“我们怎么说也是你的长辈，你别欺人太甚！”

    “要不是看在鬼衙叔伯们的份上，你们现在就已经是死人了。”谢半鬼冷声道：“还有，你们在陷害我的时候，有没有想到过自己是我的长辈？现在你最好给我闭嘴，多说一句，我就让你永远张不开嘴。”

    谢半鬼一指老五道：“你先说，巫衙为什么要拼命阻止我们查案？用传音入密回答我，敢从嘴里吐出一个字，我就立刻让你死。”

    老五不自觉的打了个哆嗦，乖乖的按着谢半鬼的要求，传音入密小心翼翼的回答着问题，谢半鬼也一样用传音提问。

    蛛后、嫣红只能看见两个人的嘴唇在不断的颤动，却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尤其老五在说话的时候，还时不时的向自己的方向看上两眼。谢半鬼的眼睛时而杀气弥生，时而怒气隐含，时而深邃难懂，他的目光每变换一次，蛛后，嫣红的心脏都会不自觉的震颤一次。

    老五和谢半鬼对话的时间越长，她们心里就越是没底，两人甚至感觉到罩在自己身上的箭意更为冷冽几分，凛凛杀气刺骨生寒，似乎那藏在暗处的利箭随时随地都会飞射而来，把自己活生生钉在地上。

    终于，谢半鬼停止了传音，转向嫣红和蛛后道：“你们两个谁先回答我的问题？最好别耍花样，只要你们三个人的答案有一点对不上，谁都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蛛后深吸一口气，握了握嫣红的手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才缓缓开口道：“我来吧！”

    谢半鬼不再用传音功夫，直接开口问道：“从我查案开始，始终是灵衙在向我抛线索，巫衙又在极力掩饰。这究竟是因为什么？”

    嫣红眼珠一转道：“老五没告诉你？”

    谢半鬼二话不说，直接抬起了手来，赵家铁弓的冲天杀气悍然而至，汹涌澎湃的压向嫣红。

    “等等！”蛛后急声道：“手下留情，我来说。”

    谢半鬼冷声道：“最好别耍花样，我可不是鬼衙的那些叔伯，你可以赌一赌我敢不敢下手杀人。”

    嫣红被吓出一身冷汗，再不敢试探谢半鬼，垂着头躲到了蛛后身后。蛛后尽可能组织了一下语言：“这件案子已经牵扯到两厂和江陵党朝廷三个巨头之间的博弈。如果细说还要从皇上定下的一向国策开始。”

    蛛后娓娓道：“早在皇上做太子时，就已经定下国策，‘一举荡平鞑靼，保九边百年安定’。经过十余年的积累，朝廷完全有实力向关外用兵，却遭到了以杨学成为的江陵党极力阻拦。甚至，不惜以集体请辞威胁皇上妥协。就这样，战事又被江陵党拖延了近十年之久。不久前，皇上都动了出兵的心思，只是这件事刚提了一个开头，就遭到了江陵党的激烈反对，甚至不惜跪在午门外集体请愿。”

    谢半鬼点了点头道：“说下去。”

    “朝廷也终于认识到了江陵党的尾大难掉，厂督开始收集江陵党魁杨学成结党营私，控制文臣的证据，准备一举打掉江陵党。不过，西厂厂公赵所欲却提出了相反地意见，他觉得对付江陵党不能操之过急，应该徐徐图之，朝廷至少还需要十年时间培养一个新的文臣集团代替江陵党，制衡武勋。”

    谢半鬼听完将目光转向了高胖子，后者点头道：“她说的没错，武勋与文臣之间扯皮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后来朝廷干脆放开限制，让武举任文职，以便制衡江陵党，可惜，收效甚微不说，不少武举还倒向了江陵党，弄得他们把手伸进军中，现在军中不少低阶军官都是江陵党的人，要不是还有十二国公坐镇，说不定连军队都得听江陵党的调遣。”

    “嗯！我终于开始明白为什么赵家敢肆无忌惮的横行了，原来还有这么一层秘辛。”谢半鬼自语之间又转向嫣红：“你继续说。”

    蛛后接着说道：“江陵党做事虽然隐秘，却难不住无孔不入的东厂。终于被我们的探子查到，杜宇峰几个人实际上是江陵党拉拢士子的外围成员。还没等我们找到合适的机会缉拿杜宇峰，他就离奇被杀。杜家把案子交给了跟江陵党秋波暗送的锦衣卫。同为厂卫，他们自然之后这件案子背后牵扯的利害，所以干脆扔给了鬼衙。”

    蛛后看了看谢半鬼的脸色道：“厂公是长借着鬼衙的手，把杜宇峰他们的事情掀出来。所以我们才会不停的给你提供线索，至于巫衙，当然是得到了西厂的授意，全力替江陵党掩饰。”

    “你们还真是好算计。”谢半鬼冷笑道：“江陵党的那些烂事儿一旦被揭穿，你们就会从中得到莫大的好处，万一我失手了，你们也会推得一干二净，江陵党恨也恨不到你们头上。”

    蛛后无奈道：“这是上峰的意思……”

    “我不想听这些。”谢半鬼摆手道：“我还有几个问题要问。第一，你故意让我看见梳子，逼朱广通吃头，都是为了让我顺着江南四美的线索查杜宇峰他们的**。巫衙杀了许记的人断了线索，对不对？”

    “对！”

    谢半鬼快问道：“第二，你放出蜘蛛让我知道密道的存在，是想让我查采玉阁。是不是！”

    “是！”

    谢半鬼忽然问道：“这件案子秘卫有没有参与？”

    “没有，绝对没有！”蛛后肯定的道：“秘卫的实力，连厂公都要忌惮几分，如果他们插手，厂公绝对会毫不犹豫的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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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囚鹏苑

﻿    谢半鬼又把话题拉了回来：“那些妖鬼是不是你们放出的？”

    “不是！”蛛后摇头道：“你应该知道，妖鬼是术门的禁忌，没人敢轻易去触碰，即使有东厂给我们撑腰也一样不行。文学迷 ． ”

    “这么说，在妖鬼杀杜宇峰三个人的事情上，东厂还真是恰逢其会，那些妖鬼是哪来的呢？”谢半鬼沉声道：“你们追查了江陵党那么久，有没有现他们当中有术门中人，或者有江湖人的存在？”

    “那些人大多豢养了一些武者作为护卫，却没现有术士的存在。”蛛后说话之间，猛然醒悟道：“你是说，那些妖鬼是江陵党放出来的？”

    “只是怀疑！”谢半鬼沉声道：“如果权倾朝野的江陵党还能制造妖鬼，那就太可怕了。”

    蛛后陡然变色道：“事关重大，我必须回禀厂公早作准备。”

    “慢走不送！”谢半鬼虚引的手势还没落下，指尖猛然一指站在不远处的老五厉声喝道：“杀！”

    “你……”老五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隔空而来的箭矢射穿脑袋，生生钉死在了地上。

    蛛后微怔之中，却见谢半鬼对着地上的尸体弹出一股白色的粉末。两具尸体就像被强酸击中冒出阵阵白烟，满身皮肤翻卷开来，露出里面血肉。鲜红的肌肉又开始层层断裂，碎成小块散落在地化成了脓血，只剩下两幅白森森的骨骼，保持着临死时的姿势趴伏在地上，最后，森森骨骼被腐蚀殆尽，化作腥臭的脓水。

    “你好毒的心计！”嫣红瞬间反应过来，谢半鬼杀了巫衙的人，用化尸粉毁尸灭迹，又把自己毫无损的放回去。摆明了是要引起巫衙的怀疑，挑拨两家争斗。

    谢半鬼摊了摊手道：“你害我一次，我害你一次，公平的很。最好别跟我浪费口舌，赶紧回去想想怎么应付巫衙才是正经。”

    嫣红恨得咬牙切齿：“你给我记住，最好别落进我的手里。”

    谢半鬼不以为然的道：“下回你在落进我手里，我也不会像今天这么客气。”

    说完，谢半鬼又转向了蛛后：“大娘不要这么看我，这些可不是李伯教我的，他是厚道人，坑人的事情绝不会去做。”

    “你很好！”蛛后不知道出自真心，还是在说反话，扔下三个字之后拉起嫣红头也不回的走了。

    高胖子向谢半鬼挑了挑手指道：“兄弟真有你的，你怎么知道在这儿一定能堵到那几个妖鬼？”

    “那些女人生前就心高气傲，死了之后一样如此，几次杀人得手，就自我膨胀到自以为可以替天行道的地步。她们绝对不会放过徐闻。正好给我们留了个守株待兔的机会。”

    谢半鬼放走了蛛后，赵金铎也带赵家侍卫赶了过来：“怎么不把他们全留着这儿？”

    谢半鬼叹息道：“再怎么说，她们也跟鬼衙的叔伯们有过一段情缘，要亲自动手杀她们，我还真做不到。不说这些，说说怎么救金刀吧！”

    高胖子把整这个事情来龙去脉，尽可能简洁的说了一遍，听得赵金铎双眼冒火：“东厂好大的胆子，当我们这些武勋是泥捏的不成？我现在就回去禀明父亲，带兵去东厂要人。”

    “不行！”谢半鬼阻止道：“赵家可以给东厂施压，谈条件，却不能撕破脸皮。闹得太僵对金刀没有好处，毕竟金刀杀了人，这件事瞒不过明眼人的。”

    “你说什么？”高胖子和赵金铎异口同声道：“金刀真杀人了？”

    “韩阳和那两个士子都死在他手里。”谢半鬼苦笑道：“那天我和胖子把惜玉她们四个妖鬼打出门外，肯定落进了别人眼里。去过采玉阁的人，不会不认识惜玉。那天韩阳兴匆匆跑来找金刀，八成就是知道了惜玉的身份，自认为大功到手，拉着金刀去喝酒庆祝。”

    谢半鬼顿了一下道：“席间，韩阳肯定吐露了惜玉的身份，金刀也跟着动了杀心，借机灌倒韩阳，然后悄悄动手杀了他们。如果不是再杀最后一个仆役时弄出了动静，是怕真容易被他蒙混过关。”

    “不对！”谢半鬼话锋一转道：“金刀杀人的过程，可能全都落尽了嫣红的眼里，所以她才在金刀杀那个仆役的时候用了点手段，故意没让仆役立刻毙命，好让他在临死时咬出金刀。”

    赵金铎摇头道：“不可能，不可能，金刀连鸡都杀不了，别说杀人了。再说，他杀了人会傻到把凶器和证物全带在身上么？”

    谢半鬼道：“金刀，虽然是个书生却不文弱，相反的，金刀的体魄比一般士兵还要健壮，想要徒手杀几个书生还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至于带着凶器和证物，都是金刀最聪明的地方，这件案子本来就已经出了‘人’为的范围，他故意把疑点留在自己身上，又故意全盘招认，无非就是给赵家，给我们一个据理力争的理由。他是在布局，也是在自救。”

    “这么说，还真有可能是金刀故意做的……”赵金铎不由得迟疑了，谢半鬼分析的入情入理，甚至像是亲眼所见。加上做事的方式又极为符合弟弟的性格，赵金铎的底气不由得弱了几分。

    高胖子见了忍不住叫道：“二哥，你怎么怂了？就是跟东厂耍无赖，咱们也得理直气壮啊！你一泄了底气，还怎么跟他们谈条件？”

    谢半鬼笑道：“谈条件不在于底气，在于筹码。咱们还得跟徐闻谈谈，说不定能弄出些有用的东西。”

    “起来！”高胖子拉着徐闻的衣领，像拖死狗一样把吓昏了徐闻拖到厨房，舀起一瓢凉水浇在了他的脸上。

    醒过来的徐闻怔怔的看着谢半鬼低声道：“有酒么？”

    谢半鬼摘下腰间的酒葫芦，给他倒了一碗烈酒：“喝吧！喝完我有话问你。”

    徐闻从锅里翻出一个还带着余温的土豆咬了一口，眼泪也跟着流了下来：“以前，她在时候我看不起她，嫌弃她，可她明知道今晚必死，还给我留了吃食，我……”

    徐闻猛灌了一口烈酒，擦着眼泪道：“你们想问什么就问吧！”

    谢半鬼又给徐闻倒了碗酒：“你跟杜宇峰他们是怎么闹翻的？”

    徐闻低声：“那时，有人给我们许诺了前程。条件却只有一个，不管我们用什么办法，必须逼死怡香那几个女孩。杜宇峰他们都同意了，我却下不了狠心，只能退出去。”

    谢半鬼皱眉道：“逼死她们，对那人又什么好处？”

    徐闻摇头道：“具体的，我不是很清楚。不过，那人提到过，逼死那几个女孩之后，必须把我们和她们怎么相识，怎么负心，怎么痛下杀手的事情全写出来交给他。只要那个东西到了他们手里，他就保我们一个前程。”

    徐闻道：“他想控制我们，一旦我们不听摆布，他就能凭着那张纸让我们身败名裂，甚至送我们上断头台。不过，我总觉得他还有其他目的……”

    谢半鬼问道：“杜宇峰他们动手了？”

    “我在的时候，他们只是动了心思，还没动手。”徐闻道：“我跟他们分道扬镳之后，就开始处处碰壁，甚至连一日三餐都难以为续，这期间他们还悄悄来看过我几次。大概是看到了我的处境，他们才动了手。我听说，含烟死了之后，就不敢再待在金陵，悄悄来了京师。没想到了京师，也一样没有人愿意用我。”

    谢半鬼道：“找你们是不是江陵党的人？”

    “应该是……”徐闻道：“他们虽然没有明言，却有过几次暗示。他应该向杜宇峰几个人做过什么证明，不然以杜宇峰他们不会轻易相信。”

    徐闻忽然道：“我听说杜宇峰他们全都去了国子监？”

    “他们去了国子监没错，可是也都死得奇惨无比。”谢半鬼冷声道：“你后悔当初的决定？”

    “也许吧！”徐闻摇头道：“我寒窗苦读半生，不就是为了求个功名。现在我什么都没有了……”

    徐闻泪流满面也心如死灰，除了掩面痛哭，就是猛灌烈酒。

    高胖子看着形同疯癫的徐闻皱起了眉头，不知道是应该同情，还是应该暴打他一顿。

    谢半鬼悄悄放出了香姐的鬼魂，小声问道：“要我把你显形出来，跟他见上一面么？”

    香姐看到当年那个风流倜傥，一尘不染的男人，变得落魄如斯。早已心疼得无法自已，几次向他伸出两手却有缩了回来。好半晌才黯然道：“不必了，从他离开金陵那一天，我们就不会再有交集，我只是无法释怀他抛弃我的原因。现在一切都明白了，还好结果不算太坏。”

    谢半鬼点了点头，给徐闻已经喝空了的酒碗里倒上了烈酒，招呼高胖子掩门离去。

    坐在屋里的徐闻，从锅台下面翻出用来毒老鼠的砒霜，仰头倒进嘴里之后抓起酒碗一阵猛灌……

    “他……”还徘徊在门外的香姐一声惊呼，冲到谢半鬼面前：“快救人，快……”

    高胖子看向谢半鬼，后者却摆手道：“让他去吧！死对他来说事一种解脱。他以前怕死，甚至不惜把妻儿送给妖鬼，是他还有某种希望，现在连希望都没了，活着对他来说没有意义。”

    香姐眼看着徐闻的鬼魂木然的飘向远处十字路口，才低声道：“能放过离开么？不管他对我有情还是无情，我都想葬了他。”

    “去吧！”谢半鬼解开了香姐禁制。

    香姐向向两人轻施一礼，吃力的托起徐闻的尸体，隐没在夜色当中。

    高胖子叹道：“这个香姐倒是有情有义的好女子，可惜了。”

    谢半鬼正要说些什么，赵金铎却脸色铁青的走了过来：“刚接到暗哨的飞鹰传书，金刀被锦衣卫送进囚鹏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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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夜探囚鹏苑

﻿    “囚鹏苑，那是什么地方？”谢半鬼从没听说大明除了诏狱、天牢，府狱之外，还有能关押囚犯的地方。ΩΔ文学迷 ．＊

    高胖子道：“那是清流设立的地方，跟监狱差不多。专门用来关押德行有亏，但是没触及律法的士子。有点像学馆里的先生罚学生禁足抄书，只不过，他们专门建了地方而已。”

    高胖子撇着嘴道：“按那帮孙子的话讲，士子本来应该鲲鹏展翅一飞冲天，入了囚鹏苑就是断了他们的前程，就算你是只真的大鹏也得老老实实的被困死在那！”

    谢半鬼隐隐感到一丝不妙：“金刀绝不对在这个时候被无缘无故的送进囚鹏苑，说不定又是厂卫的手笔，打算把我们引到囚鹏苑里。”

    赵金铎顿时火冒三丈：“妈的，还蹬鼻子上脸了，我这就找他们去。”

    “不行！”谢半鬼道：“如果真是东厂的谋划，他们就肯定想好了应付你的办法，你现在去没准会吃大亏。既然东厂想让我们动手，我们就去闯一闯囚鹏苑，等到真正拿到了证据再找东厂不迟。只有我们掐着东厂想要的东西，就不难狠狠敲他们一下。”

    谢半鬼本以为囚鹏苑，至多不过是一座建在近郊的庄园，等他看到囚鹏苑之后，才知道自己大错特错了。囚鹏苑地处群山当中，四周地形极为复杂，如果换做兵营应该是个易守难攻的屯兵要地。

    赵金铎伏在附近的山头上指着下面的囚鹏苑道：“没想到囚鹏苑占地竟如此广阔，而且建筑排列颇有章法，用于行军布阵，可以虎威支援，难道设计囚鹏苑的人也是武勋出身？”

    “我看着怎么有点像风水阵？”在鬼衙熏陶了几个月的高胖子也开始表意见。

    谢半鬼深吸了一口气道：“不止，下面的风水阵极为霸道，有夺人气运的本事。下面有几个地方，还带着浓烈的杀气，不是藏着高手，就是有凶险机关……”

    赵金铎惊讶道：“你还会望气？”

    “会一点……”谢半鬼话没说完，囚鹏苑里忽然浮起无数孔明灯。

    浮在天上的孔明灯像是有人控制一般，不但高低错落有致，排列极为规整，而且灯光并非是向四周扩散，而是集中向下照射，将囚鹏苑中心地带照得亮如白昼。

    借着灯光可以清清楚楚的看见，赵金刀正站在囚鹏苑中间的空地上，高举双手向天巨吼，只是离得太远，谢半鬼他们根本听不见赵金刀在喊些什么。

    蓦然，赵金刀附近的房舍门窗洞开，几道黑烟从门窗当中汹涌而出，如同波涛在赵金刀四周不断翻滚。赵金刀身上的浩然正气却在这时一闪即逝，围困在他身边的烟雾仅仅被正气逼开半尺就再次将他吞没。

    “啊——”赵金刀声嘶力竭的吼声满是悲愤，绝望，听在耳中让人郁气难平。

    赵金铎、高胖子豁然起身，抽出兵器就要强闯囚鹏苑，谢半鬼月起身来，一手一个又把他们按了回去：“别乱动，那是幻象！”

    他话音没落，几盏孔明灯就在他们俯身的悬崖前飘了起来，最近的一盏距离三个人的脸孔不足五尺，跳动的灯火就在三个人的眼前晃来晃去。

    几寸高的烛光在赵金铎的瞳孔中不断的扭曲变形，转眼间化成一只血淋淋的手掌，在灯罩里慢慢的抬了起来，伸出食指点在雪白的灯罩上。暗红色的血迹顺着指尖缓缓的扩散开来，白色的孔明灯转眼变成了血红灯笼。灯笼倾下的红光瞬间覆盖了半边山崖，给人一种趴在了血水中的错觉。

    赵金铎想要招呼谢半鬼，却见血灯笼向自己飘了过来，藏在灯笼里面的手，已经穿破的灯罩向自己脸上伸了过来。食中两指弯成钩状，奔着自己的眼皮抓了下去。

    赵金铎想动却觉身上像是压了块石头沉得要死，尤其是两肋间传来一阵被紧紧箍住压迫感，跟着就是喉头一紧，脑袋不由自主的向上抬了起来。就像是有人忽然骑在了他背上，用双腿夹紧他的两肋，膝盖别住他的两条胳膊，用手掐着他的脖子，生生把他的脑袋抬了起来。可是，赵金铎的余光却偏偏看不见自己背后有人。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面的手掌搭上自己的眼皮，猛力扣了下去。赵金铎知道自己的眼珠马上就会被挖出眼眶，不由自主开口大叫。

    蓦然，斜下里伸出来的一只手掌捂住了赵金铎的嘴，更有人在他耳边低声呵斥道：“别喊！”

    就在这短短一瞬间赵金铎身上的种种异常全部消失，只剩下全身冷汗带来的丝丝凉意。要不是他还趴在山崖上，赵金铎觉得会以为自己做了一场真实无比的噩梦。

    谢半鬼低声道：“别乱动，那些全是幻象。”

    赵金铎使劲点了点头，偷眼向高胖子看去，却见高胖子脸上的冷汗差点流成了行，显然也被幻象吓得不轻。

    赵金铎擦着冷汗指了指仍然悬在他们前面不远处的孔明灯：“是这东西作怪？它什么时候能飘走？”

    谢半鬼指了指地面：“等那东西过去，差不多就该飘走了。你们快用龟息法控制呼吸，抱元归一与天地相容，无论遇见什么事情都不要动，坚持一下就好。”

    赵金铎的耳朵差不多贴在地上，谢半鬼能听见的声音自然也瞒不过他。赵金铎只听见一阵“沙沙”的声音由远及近，来不及多想立刻按照谢半鬼吩咐屏住了呼吸，尽可能的调整好情绪，让自己完全融进周围事物。

    没过多久，他的余光就扫见一条半尺多宽的红头蜈蚣向自己方向爬了过来，要不是刚才又谢半鬼提醒，赵金铎差点就要惊呼出声，好在赵金铎身经百战，心理素质极为强悍，才硬生生控制住了惊恐的情绪，重新趴了回去，任由那只巨大的蜈蚣爬上脊背。

    蜈蚣成百上千只尖足，像是钢针般扎在三个人背上，既疼又麻几乎让人难以忍受，好在三个人的修为都已经达到了铜皮铁骨的程度，没被蜈蚣足刺破皮肤，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那条蜈蚣显然没有感觉到自己刚刚从三个活人的身上爬了过去，落地之后毫不停留的向远处游去。

    谢半鬼等它走远才翻身坐了起来：“快服解毒丹！”

    谢半鬼全身痛痒难当，脸也罩上了一层黑气，提醒两人之后赶紧服下解毒丹，盘膝而坐运气逼毒。片刻之后三人各自吐出了一口瘀血，中毒的症状才算稍稍减轻。

    高胖子喘着粗气道：“这他妈是什么玩意？蜈蚣怎么会长得比蟒蛇还大。”

    谢半鬼像是在回答高胖子，又像是在自言自语道：“有点像是天蚣道长豢养的巡山蜈蚣，难道说，早些年失去踪迹的灵衙五毒的领天蚣道长，会在囚鹏苑里？”。

    高胖子瞪着眼睛道：“灵衙五毒，不是只有蛇、蝎子、黄蜂、蜘蛛和蟾蜍么？怎么又冒出来一个蜈蚣？”

    “天蚣道长失踪之后，蟾酥才补进了五毒，她比蛛后小一辈。”谢半鬼转口道：“赵二哥，我和胖子下去探一探囚鹏苑，你带着赵家铁弓埋伏在这儿，万一我们出了事，还得靠你支援。”

    “支援没有问题。”赵金铎心有余悸的道：“可我们要是再碰上了孔明灯和蜈蚣怎么办？”

    “那就射他们下来！”谢半鬼道：“孔明灯只能让人陷入幻觉，没有实质的杀伤力，要是你们的箭够快，应该不是出什么事。”

    谢半鬼交代了几句，带着高胖子顺山壁滑了下去，直奔他们事先瞄好的一条水渠。

    那条人工开凿的狭长水渠，从囚鹏苑内部向外流出，漆黑的波纹透着刺骨的寒意，只要轻轻一触，整条手臂就会在颤抖间变得僵直。这条水渠绝不是适合通行的路线，但无疑是一个悄然潜入绝嘉途径。

    谢半鬼和胖子，运起罡气护体如同大鱼，无声无息的在漆黑水道中长驱直入，在两个人小心控制下，所经之处甚至没有溅起一丝波纹，不刻意观察，绝难现有人顺水潜入。

    两人往前游进三十余丈左右，谢半鬼眼前忽然的出现一条破开波涛，浮于水中的人影。

    “有人！”谢半鬼推开高胖子，从腰中抽出了泣血宝刀。谢半鬼不用绝魂爪，不是舍长取短，而是在水下搏杀绝魂爪绝对没有缅刀这种轻薄狭长的兵刃来得利落。

    谢半鬼刚刚持刀在手，眼前猛的爆出一点白光。谢半鬼忽觉剑气压体，凛凛杀气所带来的窒息感，像是在刹那扼住了他的喉咙。不必细看，便知那一点白光是致人死命的剑芒。仓促间，谢半鬼已无从闪避，以破釜沉舟之势双臂擎刀，身走留影，紧贴剑芒，分水疾进。

    “噗！”血腥飘起，长剑的云手顶上了谢半鬼的左颧骨，三寸宽的剑锋在他面颊上开出了一道血槽。而他手中的“泣血”，也惯入了一个中年武士的咽喉，三尺长的泣血在对方咽喉上直没刀柄。浓重的血气顺着透在脖子后面的刀刃飘闪开来。

    两人相距不到一尺，谢半鬼喘息之际，腥臭殷红的渠水猛入口鼻。身在渠中谢半鬼不得不将那血水咽了下去，后面的高胖子几下游了过来，双手捂着尸体的脖子，一面极力阻止着血水扩散。一面向谢半鬼身后的地方扬了扬下巴。

    谢半鬼顺着他的下巴方向看了过去，却见水渠墙壁上敞着一道的洞门。不由得心中一动，揽过尸体向洞中游去。

    两人进洞之后，撕下尸体上的衣服，把尸体伤口扎好，才小心翼翼的顺着洞口探索着前行。

    洞内十分清爽干净，地势也在逐渐升高，而且每三丈一只长明灯，灯下深入墙壁一寸处，必定镶嵌着一把高五尺宽四寸的长剑。长剑通体雪亮，剑身上一长两短的三处血槽中暗有蓝光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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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浇花

﻿    谢半鬼抬手示意高胖子停下：“这个甬道有古怪，咱们贸然走下去，怕是会打草惊蛇。』文学Δ  迷』．┡退回去，接着顺水进囚鹏苑。”

    还没等谢半鬼转身，甬道深处就传来一阵尖锐的叫骂声：“滚！又想来套老子口风，等老子出去一个个生啖了你们！”

    谢半鬼猛的一怔：“这是囚室？”

    接着甬道里传来“咣！”的一声，似有棍棒砸上了铁栏。有人沉声喝骂道：“妖孽，你别再叫骂了，此生你再也休想走出此洞！如果你招出……”

    “哈哈哈哈哈哈哈……”那人一阵狂笑，好半晌才止住笑声，手抓铁栏叫道：“我一死正座囚鹏苑的人都要为我陪葬，你们设下圈套，我家主人迟早会血洗囚鹏苑！”

    “疯子！”那人咒骂一声反身离去。

    谢半鬼心中立刻恍然大悟：“原来那人把我当作了他的同伙，意在警告我洞中布有机关。不过，这人能隔着这么远听见和我高胖子的脚步声，修为相当可观。囚鹏苑当真是个藏龙卧虎的地方。”心念到此，谢半鬼收起兵刃慢慢向洞外退去。

    两人再次下水之后，水渠附近却已经不再像原来那么平静，水渠上方传来阵阵脚步声响，听声音像是有人在大规模的朝一个方向集结，而且脚步声响由杂乱无章渐渐变得变得整齐有序。感觉就像囚鹏苑被人深夜偷袭，守卫的人马在短暂换乱之后组织起了有效的抵抗。

    谢半鬼透过层层水波仰头看去，只见难以计数的黑衣人手持着“飞天翼”从四面八方盘旋而来，不断向下倾投火雷。冲天烈火在囚鹏苑里四面开花，从房舍冲出来的护卫顿时人仰马翻，刚刚搭上弓箭准备狙击来敌的侍卫又乱成了一团。

    谢半鬼就在在晃动的火光向快向囚鹏苑中心游了过去。等他们越水而出是，囚鹏苑里已经是杀声大作，刀剑齐鸣。其中更有十数团灵符化作的火光向空中疾耀，接引万钧雷霆，囚鹏苑又被随时可能爆的雷火控制……

    囚鹏苑里闹得人仰马翻，远处的山崖上却又是另一番景象。

    赵金铎带着赵家铁弓的高手，把锦衣卫指挥使穆三和佥事李成森两个人围在了中间，语气不善的喝问道：“穆三，打囚鹏苑的人都是带来的？你什么意思？”

    穆三淡然道：“没什么意思，就是帮你的朋友制造机会而已。”

    “放屁……”

    赵金铎话没说完，穆三已经冷声道：“你可以等上一会再看，没有这些人的牺牲，你的朋友别想踏入囚鹏苑核心……”

    李成森同样没有去理会赵金铎，面向脚下的囚鹏苑面带悲色的道：“大人，下面那些可是我们精心训练出来的好手，为了赌谢半鬼能查清囚鹏苑的内幕，就把他们全部牺牲值得么？”

    “用这千把条性命，给谢半鬼制造一个机会还是值得的你，没看见他已经潜进去了么？”穆三缓缓道：“这个机会我等了足足十五年，绝对不容有失。”

    谢半鬼虽然弄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忽然攻击囚鹏苑，却绝不会错过机会，带着高胖子借助火雷爆炸的掩护，溜进了囚鹏苑的核心，闪身躲进了距离主建筑最近的一间屋子。

    他们藏身的屋子里，排满了足够容纳两三个成年人藏身的水缸，看样子像是囚鹏苑用来储水的伙房。

    两个刚刚落进，就听见屋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响。高胖子第一个反应就是要钻进缸里藏身，谢半鬼却抓着他的肩膀，与他并肩跃了起来，潜伏在了伙房的房梁上。

    没过多久，两个背着利剑，扣着暗器的武者就蹑手蹑脚溜进伙房。两个人不仅生得一模一样，而且都在额前留着一缕银色的头。那绺髻在夜色中微微释放着荧光，似乎是他们用来识别同伴的标记。

    两人接着从窗棂上透过来的一点朦朦月光下，形同鬼魅般在伙房中来回穿梭，蜷缩的手指轻轻扣打着伙房四壁，似在寻找墙壁中的夹层。

    “咚！”

    “咚！咚！”

    一个武士无意间敲在墙角水缸上的手指，竟传出了两个回音。两人一怔，举手再敲之下，水缸里又是“咚！咚！”两个回音。

    二人不约而同的拔剑出鞘，抬手向缸盖探去。指尖未到缸前半尺，就听“砰”的一声闷响，水缸上两寸厚的实木缸盖平直冲起两尺。缸里蓦然探出两只惨白的手掌，抓住他们髻，将二人头朝下拉了进去。“嘎吱——”一阵绞肉碎骨之声过后，缸口处溢出一行粘稠血浆。

    血红，月白，明暗交织的光影间，透出阵阵渗人的寒意。

    “咳！”门外有人压低声音道：“四号，五号，你们继续搜寻，我和三号去那边看看！”

    “知道了！”水缸中传出了一声低沉的回应。等外面的人一皱。

    水缸里就“嗖”的射出一道血影，弹进两个叠在一起的圆形托盘之间，两个托盘如同被人扶起的车轮，无声无息弹落在地向门外滚去，躲躲藏藏跟在三个额前留着一缕银的武士身后，在囚鹏苑房舍之间穿行。

    走不多时，左一人忽然刹住脚步，低声道：“二号，我怎么觉得有人在跟在我们！”

    侧耳倾听一阵，二号低斥道：“别疑神疑鬼！”

    “小心为妙！”中间一人显然是他们的头领，语带威严道：“用‘天视地听’再看看！”

    二号答应一声，极不情愿的伏下身去左耳贴地，侧头之间却见一个托盘紧贴地面飞旋而来。

    “啊——”二号惊呼中鲜血溅出数尺，身分离。凌空逆转的尸身还未落地，斩断二号的托盘已经横向砍入了第二人胸口。三号剑走雷霆，狠辣已极的向同伴头顶砍落，将尸身连同托盘一剑砍为六片，尸身，托盘同时碎裂，弄得满地血肉狼藉。

    三号一击得手，才稍稍松了口气，习惯性的收剑入鞘的刹那间，一股冲劲将入鞘之剑再次弹出，利剑在他颈间划出一道青红相接的光弧，带着三尺血雨“当啷”落地。就在三号尚未合拢的眸子里，一道血影像是小蛇般从他的剑桥里溜了出来，向伙房的防线蜿蜒游去。

    从两个武者被拉进水缸，到血影控制托盘连杀三人，都丝毫不差的落进了谢半鬼和高胖子的眼里。

    高胖子还没来得及庆幸，就见那道诡异的血影向屋子里游了回来，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从背后取出撼天锤，就要出手拼命。

    谢半鬼却比他更快了一步，将绝魂爪当成链锁飞爪扣在了房梁上，伸手搬开爪后机关，身体平直下落，在绝魂爪铁索的牵引下悬在半空，分出手来抽出腰间泣血，双手持刀举过头顶，对准刚才飞出血影的那口水缸凌空爆斩。

    银芒中带着血光的刀气，纵贯五丈把几尺高的水缸从上到下劈成了两半。谢半鬼一击之后也不看结果，直接收刀入鞘身形横滚，将绝魂爪上的铁索缠在腰间，借力飞回梁上。

    与此同时，谢半鬼身下传来一声爆响，猩红的血流飞溅漫天，三具尸骸从水缸中滚落了出来。除了两具被撕得面无全非的武士之外，还有一具骨瘦如柴，腹部却高高隆起的尸体。

    那具尸体刚刚着地就手脚并用划动地面向屋外逃去，屋外的血影也像是受到了惊吓，从地面上弹了起来，对准怪尸的脑袋飞射而至。

    谢半鬼余光扫视间，回手将泣血掷出，三尺宝刀化作的利电，刺进尸体腹部直没刀柄。长刀入体之后，刀上劲气从里向外的骤然迸，就在血影与怪尸即将融合的电光火石之间，把那具尸体切成碎块。

    那道停留在空中的血影剧烈颤抖了几下，砰然爆成漫天血雾散落在地。

    谢半鬼屏住呼吸仔细观察了半晌才低声道：“没事了，咱们快走。”

    高胖子擦着冷汗道：“那是什么东西？是人是鬼？”

    “是人！”谢半鬼肯定的道：“应该是血煞门的余孽，还好他的血煞离魂功，连小成的境界都没达到。斩碎了躯体就会自动消亡，要是等到他邪功小成，死得就是我们两个。”

    “你怎么知道的？”高胖子惊讶道：“你以前遇上过血煞门的人？”

    “没有，是纸活张告诉我的，他过去参与过剿灭血煞门，对付他们有些门道。”谢半鬼道：“没想到，囚鹏苑里还搜罗了这种邪道。咱俩都小心点了。”

    高胖子忽然道：“兄弟，你听，外面的喊杀声小了……”

    谢半鬼凛然道：“攻打囚鹏苑的人至少也有数百人，而且个个功夫不弱，这才多久就撑不住了？”

    谢半鬼话音没落，就听门外有人喊道：“快点，快点，不用管那边打得怎么样，有于统领在那些个匪类还能翻了天去。赶紧过去，给老爷的花浇水才是大事儿。万一把老爷的花给弄死了，小心我扒了你们的皮。”

    听声音，那些人明显是奔伙房的方向过来，被他们看见这满地尸体，谢半鬼的行踪立刻就会暴露，引来囚鹏苑高手的追杀。

    高胖子也不禁脸色一变，向谢半鬼看了过去。

    谢半鬼伸手抓起那具怪尸，夹着尸体跃上了房梁，转身向高胖子招了招手。高胖子一咬牙也跟着跳了上去。

    高胖子刚刚站稳，外面的人就已经到了门口：“敢到水房来找事儿，简直就是找死，有袁爷在就算他们全进来也得死无葬身之地。”

    说着话，一个管家摸样的人带着两个仆役推门走了进来，其中一个仆役惊呼道：“四爷，地上有死人……”

    管家不悦的白了对方一眼：“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肯定是被袁爷料理的杂碎。先去弄水，然后把这好好收拾收拾，动作轻点别打扰了袁爷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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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天蚣的泪

﻿    “是是……”两个仆役显然是见惯了死人，对两具尸体并会害怕，反而对那个所谓的袁爷畏惧甚深。文 Δ学 迷％．

    其中一个仆役伸手在靠边的水缸上敲了两下，见里面没有回音，又大着胆子使劲敲了两下，确定里面的确没有回音之后，才挽起袖子掀开缸盖，从水缸里拖出一个人来。

    那人大概有二十一二的年纪，双手被反捆在身后，两脚也被并排捆在一起。他的皮肤已经被水泡得白，双眼紧紧的闭在一起，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还能证明他是个活人。

    仆役把人拖到地上之后，伸手在摘下腰里的钩子，一头钩住青年脚上的绳子，一头甩上了房梁，明显是要把人吊起来。

    只要他抬头去抓绳子，谢半鬼肯定会暴露行藏。他急中生智之下，伸手弹出一道细不可闻的指风，正打在钩子前端。铁钩顺势滑下几尺，落在仆役伸手可及的地方。

    “今儿扔的有准头……”仆役也没多想，伸手抓过钩子，把人头朝下吊了起来，又从腰间抽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匕。另一个人端来了木盆，摆在青年脑袋低下。

    “他们要杀人放血……”高胖子倒吸了口凉气，急忙传音道：“我们下去救人！”

    “没用的，那人已经死了，只不过有特殊的药物在维持他最后一点生机而已……”谢半鬼传音之间，低下的仆役已经用匕慢慢地割开青年的脖子。顺手一拉青年髻，把他的脑地拎向身后，好让被割开的血管能正对木盆。

    带着药香的鲜血箭一样喷在盆里，溅起一团螺旋形的血花，流水般的声音让人听得毛骨悚然。房梁上的高胖子忍不住的打了个激灵，寒毛都跟着一根根的竖了起来。

    管家亲自走过来，小心翼翼的端起了木盆：“我去给老爷浇花，你们赶紧把‘水’接好，去把院子里的花浇了，记着把水控干净点，别浪费了。”

    “您老就放心吧！出不了错。”仆役头也没回答应了一声，却猛见蹲在他对面的同伴，脸色一片惨白。

    “你……”他话没说完就被人捂住了嘴。

    谢半鬼凑在他耳边，把冷森森的刀刃逼在了他的脖子上，话里没有半点烟火味的冷声道：“喜欢割人脖子是么？我让你也试试被割开喉咙的滋味。”

    谢半鬼说话之间，绝魂爪的刀刃已经慢慢渗进了那人的脖子。

    那人只觉得一股凉意从喉管直贯后颈，接着就亲眼看见自己没了脑袋的尸体向前栽倒了下去，腔子里鲜血喷得同伴满脸满身。

    对面仆役被忽然出现的谢半鬼被吓得魂飞魄散，刚想喊叫就被高胖子掐住了喉咙。等他看着同伴被一点点的割了脑袋，顿时双脚一软瘫了下去。

    高胖子顺手一扳，扭断了对方脖子，指着屋里上百口水缸道：“这里面不会装的都是活死人吧？”

    谢半鬼眼中冷意如刀：“现别管那么多，跟着那个管家。”

    管家在囚鹏苑里的地位虽然不低，却丝毫不会武功，压根就没觉身后还跟了两个煞星。小心翼翼的端着木盆径直走到书房门口，推开门就喊道：“来，浇水了。”

    “妈的，要死的人了，还有心思跟花说话。”高胖子暗骂中借着灯光向屋里看去，只是匆匆一瞥之间就被惊得目瞪口呆。

    装饰考究的书房里，摆着几个半人高的花瓶。瓶子里插得却不是什么珍稀花卉，而是活生生的人，活生生的妙龄女子。

    几个面容娇美的女子，在骨瓷花瓶上仅仅露出一个脑袋，面上略施粉黛，头梳挽得极为靓丽，浑然天成的气质配上脖子下面的花叶，让人觉得她们本来就该是一朵花，一朵本来应该生在仙宫，却不知怎么跌落凡间的花。

    可是，她们身下瓶子却又给人一种难以名状的，诡异阴森的味道。

    管家从花几下面取出一只金勺，盛出盆里的鲜血依次灌进了花瓶，又给每个女人都喂了几口——这就是他所谓的浇花。

    其中一个女人喝过血之后，开口问道：“四爷，今天外面怎么了？好像吵得很。”

    管家呵呵笑道：“还不是有些不开眼的东西，想要硬闯囚鹏苑，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是长个脑袋就能进来的么？”

    “是啊！”女子媚笑道：“苑里那么多高手，谁能闯得进来？”

    管家脸色一寒道：“别动那些歪心思，你不就是想问问有没有人进来过么？就算他们闯进来又能怎么样？能撼动我家老爷？我劝你们还是乖乖认命的好……”

    女子赶忙道：“看四爷说的，我们姐妹现在除了尽心尽力服侍老爷之外，还能有什么心思？”

    “你知道就好！”管家脸色稍缓道：“俗话说，好死不如赖活着，就你们这个样，出去之后也得被人当妖怪烧死，还不如在这活得安逸。”

    几个女子的脸上不约而同的露出了哀伤，唯独说话的那个仍旧媚笑道：““四爷说得是。等哪天出去晒太阳，我在慢慢服侍四爷啊？”

    “你个小妖精，就知道哄人，怪不得老爷那么喜欢你。”管家在那女子脸上掐了一把：“好好歇着吧！等爷料理好那些不开眼的杂碎，先弄一个给你尝尝，习武之人的气血可比那些书生强多了。”

    管家说完乐颠颠的走了，几个女人见他走远，才低声哀叹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能活一天算一天吧！”

    其中一人坚毅道：“我哥哥一定会来救我的。”

    “也许吧！你等了你哥哥十几年，他不还是没来么？”

    一直在挑逗管家的女人忽然开口道：“外面的朋友，进来吧！这里没人敢随便过来，很安全。”

    “她在喊我？”谢半鬼心中一凛。

    见谢半鬼迟迟没动，屋里的女人又开口道：“我天蚣的身子虽然废了，但是眼睛没瞎，耳朵也没聋！两位还是进来吧！”

    谢半鬼之余大步走了屋里：“你真的是天蚣道长？”

    天蚣自嘲道：“没想到我天蚣消失这么多年，还有人会记得我。”

    谢半鬼郑重道：“鬼衙谢半鬼见过先辈。”

    “你是秘衙的人？”天蚣脸色微变道：“你师父是谁？”

    “一壶酒陈酒！”谢半鬼说完扬起了绝魂爪。

    “真的是秘衙的人！”当年叱咤风云的天蚣道长不禁流下泪来。

    谢半鬼尽可能委婉道：“前辈怎么会搞成了这幅模样？”

    “像朵花是么？”天蚣眼中恨意汹涌：“我们都是杨学成的花，他叫我们血色妖娆。”

    天蚣咬牙切齿的说道：“知道血色妖娆是怎么做成的么？他活活的斩断了我的四肢，剥掉了我的人皮，拆去了我的骨头。只留下内脏和头颅，再用我自己的皮把我裹好，塞进这个瓶子里。我就成了一朵能说，能唱，能看的花。被他摆在书房里。”

    另一个女人回忆起当时的情景，不由自主的颤抖了起来，双眼失神的道：“这期间，他没给我们用过一点麻药，很多人都被活活疼死了……”

    “疯子，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高胖子气得火冒三丈，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谢半鬼虽然没有开口，但是眼中闪动的杀机，却能让人彻骨生寒：“没想到享誉天下的大儒，朝中清流的领袖，竟会变态到这种地步。”

    “你没想到的事情还有很多。”天蚣道：“你不会想到杨学成习练过《血葬经》吧？”

    “什么？”谢半鬼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怎么会练《血葬经》？”

    “你师父应该和你说过，当年我们四大秘衙联手剿灭血煞门的事情吧？”见谢半鬼点头天蚣继续说了下去：“当年也怪我贪功心切，现血煞门只不过是一个受人摆布的傀儡之后，没有通知总领就自己一路追查了下去。最后查到了杨学成的侄子那里……”

    天蚣脸上满是懊悔与苦涩：“我做梦也没想到，享誉当世的杨学成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当我依礼拜访向他说明来意的时候，他忽然出手把我擒住，我才如梦初醒……”

    谢半鬼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他的《血葬经》是哪来的？修炼的又是哪部分？到了什么程度。”

    天蚣道：“这些年，我在他身边时，旁敲侧击过好多次。他却对《血葬经》的事情绝口不提，甚至还对它的来历，有些畏惧，对，就是畏惧。又一次他仅仅说了‘当然是……’三个字就被自己吓得脸色白，好半天才恢复了过来。不过，他修炼的功法我倒大致了解一些，他应该是修炼的是《血饮篇》，而且修炼的时间不断，现在应该已经到了‘化血如兵’的地步。”

    “快大成了！”谢半鬼的心不由得跟着一颤。

    天蚣再一次语出惊人：“除了《血饮篇》大概还有一部分炼制妖鬼的法门。不过，并不完全，这些年他一直在尝试炼制妖鬼，不过十次当中却有九次失败，偶尔成功一次，炼制出来的妖鬼战力又十分低下，至多能和先天武者抗衡。”

    谢半鬼心念一动道：“他怎么炼制妖鬼？”

    “还不是靠高官厚禄去诱惑那些自诩风流的士子，让他们抛弃所爱，甚至逼死自己的红颜知己……”天蚣冷笑道：“他就是靠着那些可怜女人临死时的满腔怨气和报仇的执念，强行融合灵兽炼制妖鬼。整个过程极为痛苦，如果没有强大的执念支持，即便是鬼魂也有可能被折磨的魂飞魄散。”

    谢半鬼点头道：““不错，怨女的恨意和报仇的执念极为可怕，即使没有人利用，也有可能自行化作厉鬼。看来杨学成很会玩弄人的心理……杨学成制造的妖鬼里有没有金陵四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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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天蚣的毒

﻿    “有，她们是融合最为完美的一批，同时也唯一成功逃出囚鹏苑的妖鬼。『『 Ω『文学『迷ㄟ．＊”天蚣道：“在你们之前，也有人闯进过囚鹏苑，他们虽然没能成功击杀杨学成，却在无意间放走了好几个杨学成最为得意的妖鬼，那些妖鬼当中就包括了金陵四美。”

    “原来如此！可是杨学成炼制妖鬼究竟处于什么目的？”谢半鬼自言自语间，一个面容清秀的“血色妖娆”实在忍不住开口问道：“两位先生认得锦衣卫的人么？认得穆三么？”

    “锦衣卫指挥使穆三？”谢半鬼与高胖子惊讶对视当中，几乎不分先后的问道：“小姐怎么称呼？与穆三是什么关系？”

    “我叫穆轻雪，穆三是我的亲哥哥！”

    “我们明白了，穆三还真是条会咬人却不会叫的狗！不愧是官拜锦衣卫指挥使的狠角色。”谢半鬼一瞬间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高胖子疑惑道：“兄弟，你明白了什么？”

    谢半鬼摇头道：“这件案子当中隐藏最深的推手，就是看上去被内阁牢牢捏在手里的锦衣卫。”

    谢半鬼不等高胖子问就继续说道：“也许穆三早就查到了妹妹失踪和杨学成有关，甚至清清楚楚的知道她就在囚鹏苑里。但是凭穆三的实力却不足以和杨学成抗衡。就算，他破釜沉舟强行搜查囚鹏苑，找到了妹妹的下落。朝廷也未必会为了他，把领袖天下士子的杨学成下狱治罪。

    穆三一直在积蓄力量，伺机而动。终于，他等到了。东厂打算针对杨学成的这个机会。所以，才会不断的推动事态的展，甚至，把赵家拖了进来。”

    “赵家？”高胖子摇着脑袋道：“怎么会跟赵家扯上关系？”

    “你以为给赵金铎透露消息的真会是西厂的人？那肯定是穆三安排的人手。只有事情闹得越大，参合进来的人越多，才对他越有利。”谢半鬼苦笑道：“我甚至怀疑，以前潜入囚鹏苑放走妖鬼的人，也是穆三豢养的死士，咱们还真是被穆三给狠狠的摆了一道啊！”

    高胖子苦笑道：“咱们已经进了囚鹏苑，金刀也被抓进来了，我们还有回头找穆三理论的余地么？”

    谢半鬼还没开口，天蚣已经说道：“如果，你们有朋友被囚禁在囚鹏苑里，我劝你就别找了。找到了，也带不出去。唯一的办法就是拿着杨学成的罪证和穆三合作，直接面陈皇上。派高手过来围剿杨学成。”

    谢半鬼无奈点头道：“现在也只有这一条路可走了。前辈知道杨学成的罪证在哪儿么？”

    “别相信她！”高胖子厉声叫道：“她既然那么恨杨学成，怎么会放出巡山蜈蚣给他帮忙。”

    “如果我没有利用价值，像我这样即将人老珠黄的血色妖娆能活到现在么？”天蚣冷笑间吐出一股劲气，推开了书房后窗道：“你们自己看看吧！”

    书房外的后花园里，满是暴露在风霜雨雪中的“血色妖娆”，一个个沾满了雪水的面孔，错落有致的铺满了整个花圃，有些早已经化成了森森白骨，却仍然被摆放在“百花”中间，就像是花丛中的几片枯叶，为艳丽凭增几分凄然。

    天蚣凄声道：“只有名花，才能被摆进杨学成的书房。那些普通的花草就只能在花圃里自生自灭。这间房子里的姐妹，以前都是各有风情的名媛，甚至还有皇亲国戚，公侯之女，只有身份、气质，风情、才情都能入他眼的‘血色妖娆’，在能活的久些。”

    “抱歉！”高胖子倒也光棍，走上前去向天蚣施了一礼。

    “无所谓，换成是我也会小心谨慎。”天蚣调整了一下情绪道：“杨学成残害无辜，控制士子，勾结朝臣的证据全都在他书桌下的暗格里。想拿罪证，肯定会碰到暗格的机关。这间书房马上会被人围攻，我可以帮你们拖延一会儿，能不能杀出去就全看你们的本事了。”

    谢半鬼转过身去抬手猛击桌面，绝魂爪像是撕开纸片般穿进书桌直达的暗格，抓出里面用黄布包裹着的账册，背在了身上。

    忽然间，书房四周警铃大作，铃声以书房为中心向整座囚鹏苑急剧扩散，房间四面同时落下一块铁板，厚达数寸的铁板以万钧之力贯入地底时，机关卡锁扣紧的声音蓦然入耳。

    谢半鬼抬头看时，两块带着机关卡簧的铁板从房顶两侧冲出倏然并拢，切断了他们最后的一条退路。

    “别慌！”天蚣开口道：“书房闭合之后，机关就会喷出毒烟，你们不用担心，毒烟的事情交给我来做。”

    天蚣飞快的说道：“书房再打开时，是你们冲出去的唯一机会。囚鹏苑里除了杨学成之外，真正可怕的高手只有四个。守在门外的应该有两个，一个是铜象，另一个是铁虎，合成铜铁双卫，外家功夫十分了得。我可以帮你们对付一个，另外一个你们得自己想办法。”

    天蚣说话间，书房四角已经伸出了数十根中空的铁管。她趁着铁管里还没喷出毒雾，快说道：“出了书房的范围，往水道的方向跑，顺水出去。不要再回水房，那里有杨学成的弟子血影袁野。如果在水道附近遇上水妖蓝道士，一定要在他完全调动水源之前，打断他的飞剑，一旦被他控制了水源，死的就是你们。要是能找到水妖的本体一举把他消灭更好，那家伙是个邪术高手，通常控制也一把飞剑杀人，本体很难找到，这个不用强求……”

    天蚣话没说完，钢管当中已经毒气四溢，整座书房瞬间被笼罩在蒙蒙白雾当中。以谢半鬼的功力，只是稍微吸入了一丝就觉得头晕目眩，五脏六腑像是被火燎过一样剧痛难当，谢半鬼强压着一口鲜血盘坐在地，运转功力抵御毒气。

    谢半鬼闭上眼睛之前，最后看到的是，泼水般的鲜血从那些无法运功御毒的“血色妖娆”嘴里喷射出来，血色妖娆像是失水的鲜花，无力无奈的枯萎下去，脑袋软软垂在花瓶边上，成行血迹混杂着破碎的内脏顺着骨瓷花瓶潺潺流落。

    天蚣忽然张口猛吸，漫天毒雾犹如溪流入海般向她口中汇聚而去，被她喝水一样的吞入腹中。天蚣一面吸食毒雾，一面用目光示意缓过神来的谢半鬼和高胖子靠向墙壁。

    高胖子紧贴着正门方向的铁板蹲下身来，蓄势待。谢半鬼却俯身把耳朵贴在铁板上，屏住呼吸静静的听着外面的动静。谢半鬼的处惊不变，谋而后动，不由得让天蚣高看了几分，也给她凭添了几分信心。

    谢半鬼只听门外有人埋怨道：“象哥，按我的意思，咱们冲进去拿人就是了，你还非要落机关。毒雾这么一放，还不把老爷子的那几个心肝宝贝全送上西天那？老爷子到时候追究起来，咱们怕是不好交代。”

    “小心行得万年船！”铜象沉声道：“咱们唯一没有布防的地方就是水房。能在袁老三眼皮底下溜进书房的人，会是什么简单角色么？放跑了他们更难交代，老爷在要是怪罪下来，我一力承担。”

    铁虎不以为然的道：“象哥，别这么说，命令是我们一块下的，要承担也得有我一份。我就是不愿意再去弄那些血色妖娆，我铁虎这辈子杀人没数，可也没见过那么糟践人的……”

    “闭嘴，再这么口没遮拦，小心老爷子收拾你。”铜象喝止了铁虎之后，才把语气缓和了下来：“通知小的们，准备弓弩对准书房，一会机关开了，前齐射三轮再说。”

    “好！”铁虎脚是动了，可嘴里也没闲着：“我说象哥，你也太小心了吧？几个小鱼小虾的能有多大能为，里面要真关着地煞以上的高手，早就打破关机冲出来了，……”

    谢半鬼再听下去，书房外面除了弓弦拉动的声响已经再没有其他声音，想必铁虎已经走远，铜象应该还在原来的位置上监视书房。

    此时，吸尽了毒雾的天蚣忽然低声道：“你们两个过来，帮我做点事吧！别担心外面的人会冲进来，离机关开启还有一段时间。”

    谢半鬼依言走了过去：“前辈有什么吩咐？”

    天蚣低声道：“把我抱到镜子前面！”

    谢半鬼小心翼翼的把天蚣搬到了梳妆台的镜子前面，天蚣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一样对镜子仔细端详着自己的面容，好半晌才慢慢道：“你们谁会梳头么？我不喜欢这个型？”

    天蚣问完才哑然失笑道：“你们两个大男人，怎么可能会梳头呢？没想到，我天蚣道人纵横一生，临死想换种型都不行。”

    “我会！”高胖子从梳妆台上拿起把梳子：“前辈想要梳什么样的头型？”

    “先梳一个道士髻吧？”

    等高胖子梳好了道士髻之后，天蚣惊喜道：“梳的不错，没想到，你还有这种手艺。”

    天蚣又忽然叹息道：“道士髻，我看了多半辈子，除了亲切也没有什么好看的了。你会梳女儿家出嫁时的髻么？”

    “我可以试试！”

    高胖子小心的为天蚣梳好了头，天蚣的眼里也流下泪来：“这个型我偷偷梳过好多回，从来没有今天的这么漂亮。如果他能看见就好了。把我转过来吧！别让我再看镜子。”

    谢半鬼转动花瓶时，却见天蚣的双眼诡异的突了出来，她的两只眼球就像是要被从皮里挤出来的葡萄一样，鼓在眼皮外面。下一刻，天蚣的两只眼珠忽然迸出眼眶，血淋淋的落在了桌子上。

    谢半鬼惊呼道：“前辈，你……”

    满脸鲜血的天蚣平静道：“捡起来吃下去吧！我一生炼毒的精髓都在两只眼珠里，吃下去之后你们能百毒不侵。也算我给秘衙后辈留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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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谢半鬼的刀

﻿    “前辈……”谢半鬼含泪跪倒在地双手郑重捧起眼珠，高举过顶：“我谢半鬼对天誓，不杀杨学成誓不为人。『  文』学『迷ㄟ．”

    天蚣微笑道：“临走之前能见到秘衙的后辈，我很开心。如果可能，我是说如果……带我的一缕头给你的前辈苟无忧，告诉他，没能让他亲手挽起我的髻，是我终身的遗憾。”

    天蚣苦涩道：“灵衙与鬼衙之间，像是被人下了诅咒，总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爱恨纠葛，如果有一天你们也遇到了灵衙的女子，希望你们不要……算了，这不是你们能决定的，鬼衙八将个个敢爱敢恨，情比金坚，到头来又能如何，还不是痛苦一生。快刀王如此，铁手李如此，无忧哥哥也是如此。他后来成亲了么？”

    “前辈……不，婶婶……”谢半鬼再次跪倒：“无忧叔，终身未娶，他说他在等一个人，等她归隐江湖的那一天，他就要建一处农庄，养一群鸡鸭，还要，还要……”

    “无忧哥……”从天蚣眼眶中流落的鲜血里，溢出了一丝清流那是她的眼泪，说不出是幸福还是凄然的眼泪：“别告诉无忧哥，我的状况好么？我不想让他知道我现在的样子。”

    谢半鬼张了张嘴，好半晌才说出一个“好”字。苟无忧已经失踪多年，生死不知，可是他能把这个消息告诉天蚣么？

    “谢谢！”天蚣话没说完，机关卡簧开启的声音已经乍然响起。

    封闭书房的机关如同死寂的墓穴般缓缓开启，守在外面的铜铁双卫和弓弩手也渐渐露出了狰狞。

    “扔我出去！”天蚣低声喝道：“往武功最高的那个人身上扔！”

    这个时候扔出没有四肢的天蚣，她必死无疑，可谢半鬼也知道天蚣死志已决，拖延下去无非是平添变数。

    谢半鬼猛咬牙关挥手把天蚣往铜象的方向扔了出去。

    早在机关没有开启之前，谢半鬼就把目标锁定在铜象身上，他虽然分不清铜铁双卫哪个功力更高，但是比起铁虎的鲁莽短视，铜象更显得小心谨慎，在谢半鬼看来一个谨慎的对手，比莽夫要难对付得多。所以，他把铜象当做了要击杀的目标。

    早已经蓄势待的铜象，忽见黑影飞来，立刻展开双拳急迎而上，拳到中途却听黑影喊道：“象统领，救我！”

    “血色妖娆？”出于对杨学成的畏惧，铜象硬生生将打出的掌力收回了八成。铜象收回劲气时，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却在他心头乍起，等他再想变招已嫌迟了，急中生智之下双掌并拢，以“空手入白刃”的向花瓶拍了过去。

    骨瓷的花瓶哪经得住铜象双手的万钧之力，顿时被拍得粉碎。

    跟在后面的谢半鬼眼见天蚣在铜象的重击下血雨四溅，脏器纷飞，顿时怒火中烧，腾身而起双爪划出两道冷电直取铜象级。高胖子却也不比他慢，挥动撼天锤从后面跟了上来。

    两个人都没理会的铁虎，猛提手中的开山斧，从斜下里轮出一片如月寒光，直取两人身后要害。

    人在半空的谢半鬼，忽见身侧冷芒乍现，情知这是铁虎的杀招已到。猛然回手把高胖子向旁边推去，自己也借力向后侧翻。

    铁虎那道足以追魂夺命板斧，就在两个人中间砍入了地底，劲气的余波竟将二人鬓角髻扫落小半。紧接着一声虎吼般的巨响中冲天劲气在两人中间轰然炸裂，滚滚气浪直袭击两人身侧要害。谢半鬼、高胖子大惊之下，急忙手推地面借力滑出几丈开外，双手左右并拢抱头向外滚去谢半鬼在翻动之间，眼见还没落地的天蚣尸骸，爆出一团绿芒。下一刻，浓稠如水的毒物以天蚣的尸体为原点喷射四方。紧接着滚滚绿云弥漫天地，毒气遇冷化成的水雾好似蒙蒙细雨般漫天滴落，腥臭的毒气瞬间充斥整个院落。

    当其冲的铜象，在毫无防备的之下吸入一口毒雾，只觉得像是有团火焰在他五脏六腑中爆炸开来。内脏崩碎的压力顶着鲜血碎肉向外疾涌。

    强如铜象也压制不住从体内向外翻涌的力量，张口间喷出一道远达五尺的血箭，鲜血中糅杂的内脏已经化成了碎末，看上去触目惊心。铜象连喷了三口鲜血，肚子跟着瞥了下去，死不瞑目的倒在地上。

    天蚣凄厉笑道：“你毁我内脏，我也让你脏器全失，一报还一报……告诉杨学成，姑奶奶先到阴朝地府等他，到了那边我要吃他的肉喝他的血，哈哈哈哈……”

    天蚣凄厉的笑声久久不绝，让人毛骨悚然。

    谢半鬼、铁虎、高胖子、以天蚣的尸体为中心，在浓密的毒雾当中各据一方，闭气蓄力，寻找着对手，权衡着实力，等待着时机，每个人都想向对手出致命一击，每个人也都在选择着合适的攻击方位。

    铁虎闭气是真的惧怕毒烟，甚至不敢贸然冲向外围，生怕一不留神吸进毒气，落得跟铜象一个下场，所以他宁可闭气，也要等到毒烟散尽的时候。

    谢半鬼和高胖子却是在等待时机，从铁虎刚才砍出的那一道劲气上推断，他的功力绝对在两人之上。想要拿下铁虎，谢半鬼和胖子也肯定会付出惨重代价。

    铁虎面对两个高手，自然也头疼至极，如果铜象还在他大可以放手一搏，现在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远处的弓弩手身上，只要他们能拖出谢半鬼和胖子当中一人，铁虎有把握在短时间内将另一个立即格杀。

    可是，弓弩却迟迟不见动静，铁虎心机之下侧头看去，不由得心凉半截，上百弓弩手不知什么时候全部扑倒在地，混杂着内脏的血水从他们口中不断流出，血腥满地。

    就在铁虎分神的刹那，高胖子忽然动了，挥舞双拳向铁虎面门打了过去。

    铁虎大惊失色凛然传音道：“冷静，这里全是毒气，一旦动手我们全都要死。”

    “死也要拉你垫背！”高胖子含怒出手，双拳连击，一拳震碎空气的波纹，还没有消失就被拳风冲散，无数空气的涟漪在空中无限扩大。看上去就像两个人隔着一层墨绿色的波纹腾挪厮杀。

    “疯子！”

    被高胖子逼到身前的铁虎，无法施展长柄战斧，被逼无奈只能放弃兵刃徒手还击。在善于用拳的高胖子面前，左挡右支狼狈至极，渐渐只能退为防守。

    饶是如此，高胖子的拳劲也伤不到铁虎半分，简直让高胖子憋闷至极。

    “看你能防多久！”谢半鬼冰冷至极的声音陡然响起，绝魂爪劈出的七道寒光贴地而来直击铁虎脚踝。

    铁虎连出两拳逼退了高胖子，才勉强躲过脚下的劲气，谢半鬼的爪风虽然落空却毫不停歇的从地面弹起，并做以处猛击铁虎下颚。

    铁虎大惊之下双脚点地，身形垂直拔起两丈。横冲直撞的爪风在他立足的青砖地上击出一条鸿沟之后刚刚为之一泻。就再次疯狂涌卷，在铁虎背后划出一道弧线，直击铁虎后脑，来势之疾竟不逊于强弓劲弩，铁虎紧贴墙壁连换七次身形才堪堪躲过这致命一击。

    铁虎虽然逃过一劫，狂暴劲气却将他身后两丈高的书房外墙壁击得粉碎，弹射的石块正中铁虎背心，他强压一口鲜血掠出数丈，才脱出了谢半鬼攻击的范围。

    铁虎以手拄地疯狂传音道：“停手！再打下去我们都得死。”

    铁虎说话间，已经感到头晕目眩，难以压制的腥臭恶气在口鼻中不断上涌。

    “死的是你，不是我们！”谢半鬼冷笑之间，挺身再进。

    “他能说话！”铁虎惊骇之中终于弄明白了一件事，谢半鬼和高胖子不怕毒，再这样下去，被活活拖死的只有他自己一个。

    想到此处，铁虎再也不敢恋战，拼着被谢半鬼一爪划开皮肉，从左右夹攻过来的谢半鬼和高胖子中间擦了过去，捂着伤口夺路而逃。

    铁虎还没跑出多远，就见大批的护卫向书房的方向集中了过来，不由得大喜过望：“快，快过来，拿下那两个贼子剥皮抽筋。”

    铁虎眼见侍卫队涌进通往书房的回廊，堵住了谢半鬼的去路，顿时又露出了往日里的嚣张霸气，虽然还在逃跑，眼里却露出了无尽凶光。

    “受死！”

    铁虎距离大队侍卫仅有两丈时，耳边忽然传来一声炸雷似的怒吼。顿时被震得头晕目眩，身形晃了两晃，险些栽倒。铁虎脚下还没站稳，忽然觉得肩头一沉，手腕紧，两只手臂以诡异的姿势向后扬了起来。在别人看来，就像是有人按住了铁虎的双臂，强行将他的手臂掰向身后。

    铁虎臂力究竟有多大，他自己心里最是有数，能把他按住了至少也是破凡高手。

    铁虎第一个反应就是谢半鬼追上来了，大惊之下侧头向自己身后看见，却见两只青面獠牙的厉鬼正站在自己背后，抓住自己的双手猛力反剪。铁虎吓得双腿一软，自己跪了下去。

    冲过来的侍卫队，眼见铁虎平白无故的跪在了地上，原本挽在脑后的髻忽然散开，像是被人拽着一样绷成了一条直线，连带着把铁虎的脖子也抻的老长。

    蓦然一道，寒光从天而降，如同法场上刽子手舞动的鬼头刀，不偏不斜的砍在了铁虎脖子后面。铁虎头颅与身躯顿时一分为二。人头还没落地，就和砍掉他脑袋的长刀一块飞上了半空，在天上划出一道血色与寒光交汇的圆弧往谢半鬼的方向转了回去。

    谢半鬼从容不迫的将长刀和级全部接在手里，一手以刀指地，一手提着鲜血乱滴的人头缓步前行之间，简直将囚鹏苑护卫视如无物。

    谢半鬼每踏出一步，身形都会跟着拔高一点，就像是踩在无形的阶梯上，步步登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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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穆三的火

﻿    护卫队仰视之间，只见谢半鬼长飞扬，踏空而立说不尽的威风凛凛，杀气逼人。┡ 』』Δ文学 迷％． 化身为从幽冥中走来魔神，傲立在白骨垒砌的高台上，俯视着无数生灵在自己脚下生死轮回。不断有人惊呼道：“这……这是什么武功？”

    “那是人么？怎么像是鬼神？”

    “是鬼神，绝对是鬼神……你看他身后，他身后有鬼影……”

    “轮回……轮回刀……没错……他怎么会这种功夫？”侍卫领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惊骇莫名的连退几步，一跤摔倒在地上，双目无神的看着谢半鬼喃喃道：“我们死定了，死定了……”

    “受死！”谢半鬼正要举刀劈向人群之际，一轮弯月也似的极光，弹跳着无数冷焰忽然从天而降，直劈谢半鬼头顶。

    “开！”谢半鬼举刀相迎之间，月影，刀光相撞在一处，冷厉刀芒八方飞射，硬是将整个空地绞成了索索粉屑。

    谢半鬼回头看时，却见一柄长剑倒悬半空，剑身上还带着一道被泣血看出来缺口。谢半鬼刀指长剑怒喝道：“什么人给老子滚出来！”

    “贫道蓝丰昊，也叫水妖！你能死在贫道的海天剑下也算是你的造化。”水妖蓝道人的声音飘忽不定，难寻方位，丝毫没有出来的意思。

    悬浮在天上的海天剑凌空扬起，再一次酝酿剑气，准备斩杀谢半鬼。

    谢半鬼长啸一声举刀向天，随着平地拔起的啸声，泣血化作一片刀轮护住他本身之后，猛的向空中推去，凛凛刀光回旋穿刺，刀风横贯长空三丈有余，紧追海天剑疾卷而上，纷飞铁屑掩映刀光，空中闪起碎芒点点，火花四溅不已。海天剑却在刀风出的“咻咻”之声中左右飘逸，上下穿插，始终在刀风间盘旋。

    “嗨……”谢半鬼怒极长啸，泣血光华迸射，以刀山滚动之势，紧追长剑狂飚而上，好一阵金铁撞击之声，空中刹时激起无数碎芒暴闪……谢半鬼身形仍未稍动，猛烈刀风却充塞着整个斗场，除非是无形质的鬼魂，否则任何事物都绝对躲不过如此密集的刀气。

    海天剑也被谢半鬼激出了凶性，刀身猛然扬起，向谢半鬼疯狂斩落，轰然巨响当中剑气纵横肆虐，谢半鬼周围所有事物都在狂暴的刀风剑气之中化成飞灰，方向十丈之内谢半鬼凛然落回原地，双脚陷入地面半尺有余，再看时，海天剑已经不知所踪。谢半鬼手中的泣血颤动不知，足能销金断玉的宝刀上也裂开了一个豁口。

    谢半鬼忽然间狂性大，举刀怒吼道：“胖子跟我往外杀！”

    高胖子像是受到了谢半鬼的影响，眼中凶光爆射，如同一头上古凶兽，杀入了敌群当中，挥动撼天锤与无数侍卫亡命厮杀，各种刺耳的响声不绝于耳，石火猝映，刀光闪烁，血肉抛掷四溅，凄厉的狂嚎划破沉闷的长空，在囚鹏苑里来回激荡。

    杀！被杀者，尸横遍地。杀人者，伤痕累累。

    血！倒地者，蘸血惨嚎。屹立者，满身殷红。

    谢半鬼、高胖子带着满身血痕，状若疯狂的踏尸而行，见人就杀，毫不留情。那些从未上过战场的侍卫，在尸山血河之间面露恐惧，也正是巨大的恐惧在支持他们本能的挥刀砍杀。凄厉厮杀的惨烈震撼天宇。

    被厮杀声吸引过来的卫队，还没冲到回廊近前，就见刺眼的血光在回廊另一头像是喷泉般错落起伏，前方侍卫成片成批的倒地不起，带着流水声的鲜血顺着回廊地面冲刷而来。

    蓦然，两声长啸不分先后的冲天而起，两道冷厉的光轮一上一下的飞旋而至，泣血化成的冷电在人脖子的高度上飞掠而过，撼天锤形成旋风紧擦地面狂野冲进。

    刹那间，回廊内寒芒疾掠，冷炎喷射，凄厉惨叫倾天彻地，腥热的鲜血在弹飞的残枝断臂中回旋着甩出无数道弧线，如撕裂棉布般的砍杀声瞬时压过了侍卫临时里的凄厉惨叫，整个回廊中血光寒光穿梭不息，支离破碎的尸成片成片的飞舞半空………

    蓦然，风不动了，啸不动了，整个回廊里的人不是被一刀两段，就是在铁锤下支离破碎，天地在血腥中沉静下来。

    穿过回廊的泣血宝刀“哆”的一声钉在了满是血污的墙壁上，成行的鲜血顺着刀上血槽滑落在地。

    撼天锤也跟着撞在树上停了下来，尚未甩净的鲜血顺着锤柄，在地面淤积成一片殷红。

    高胖子看着满地尸体，咽了咽口水：“这些人都是我杀的？我刚才那一招是怎么使出来的……”

    高胖子被自己刚才的那股杀意吓到了，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忽然陷入那种疯狂的状态，心里除了杀戮的意念，再没有半点其他的念头，仿佛有地狱鬼神在催动着他疯狂屠戮。

    谢半鬼持刀的手臂还在微微的颤动，一股若有若无的血浪在他周围翻滚流动，似乎为他蒙上了一层诡异而神秘的面具。

    高胖子急声道：“兄弟，兄弟，你怎么了？”

    “没事！”谢半鬼好像刚刚回过神来，几步就到泣血跟前收刀入鞘：“咱们快走！”

    高胖子还没等抬脚，满地鲜血汇成的细流忽然聚集到一起像是有人操纵般，在地上写出了一行大字：“大胆狂徒，跪地伏法！”

    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压从字里行间扑面而来，谢半鬼，高胖子只觉得自己像是个面对判官的待斩囚徒，在对方无尽威严当中不由自主的想要跪倒在地，祈求宽恕。

    “别跪，别跪……这一跪下去，就把咱们身上的气势跪没了，一震不住场面马上会被恶鬼缠身。”谢半鬼的心里在拼命挣扎，双腿却不听使唤的的弯了下去，两只膝盖眼看要接触到地面的刹那。

    谢半鬼胸前的木棺材忽然爆出一片血光，与血字上的威压分庭抗礼中，硬是把谢半鬼的气势给提了回来。

    满地血水立刻像是有人在挥毫草书，写出了一个肆意张扬的“跪”字！

    “跪！”乍见血字谢半鬼耳边像是有人在沉声低呵，震得他心神俱颤，双腿猛的一沉差点跪倒在地上。没等他有所动作，心头的压力忽然又猛增了几分，简简单单的一个字上传来的威煞，就像是一方天地在向人施压，仿佛被攻之人真正跪的也不是对手，而是这一方天地。

    谢半鬼挺直的脊梁，在威压之下一寸寸的弯曲了下去，双腿却紧撑地面一次次骤然力，想要挣脱这天地的束缚。

    地上血字忽然又变：“孽障，天地浩气面前，你还不跪地认罪？”

    “哈哈哈哈……”谢半鬼忽然仰天狂笑：“一个罪大恶极的混账东西，也敢说浩然正气。”

    谢半鬼一拉高胖子大笑道：“杨学成，你要是不装神弄鬼，或许还真能把我留在这儿。别以为，你人不在囚鹏苑，光凭摆出来的几个臭字儿，就能唬得住你爷爷！”

    谢半鬼话音落处，满地鲜血忽然像是泼进了油锅里水，凭空迸起几寸到处激越。可见杨学成已经暴怒到了极点。

    鲜血在天空中连写了几个死字，赤红的字迹在空中久久不散：“死，死，死……老夫不在，与老夫神魂相连的血煞阴兵却在……”

    “快走！”谢半鬼刚才的确是在试探杨学成，但是他也明白，即使杨学成不在囚鹏苑，也会在这埋伏好足矣应变的杀招。不然，他凭什么能让无孔不入厂卫束手无策？

    谢半鬼一见血迹躁动，就知道大事不妙，拉起高胖子转身就跑。

    两个人还没跑出多远就见，一团乌云向囚鹏苑滚滚而来。临近谷口时，飘渺的云雾忽然如巨浪排空般掀起百丈云墙，与前面云层翻滚着相互挤压，同时，乌黑的云浪不知被哪里涌来的红光浸染成一片苍茫血海。

    忽然，一道闪电从天而降，劈在了殷红如血的云海当中，也劈开了某种禁忌的封印。顷刻间，由闪电组成的光幕以囚鹏苑书房为点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奇怪的是，雷击地面并没有爆出惊天动地的巨响，那随雷电滚滚而来的是一阵阵人吼，马嘶，战鼓轰鸣。

    云海中，一群早已被阳世所隔绝的生命忽然重临人间，——数以万计身着铠甲，手持兵刃的骷髅士兵组成五个方阵，互为掩护的杀进了囚鹏苑。

    囚鹏苑里生巨变，囚鹏苑附近山峰上也同时冲出了上百道剑光，那是锦衣卫指挥使穆三，命令死士大举金进攻囚鹏苑的信号。

    谢半鬼已经引出了囚鹏苑的真正实力，穆三自然要拼尽全力给他制造逃亡的机会。

    可是，挟万军之威横空降世的阴兵，岂能让谢半鬼从容逃逸。只是片刻工夫，在谢半鬼两人身后紧追不舍的阴风当中，上千铁甲骑兵便露出了狰狞面目，手中马刀高扬，往两人后脑处狠命劈落。

    “你们快走！”及时赶来的锦衣卫死士，横身在追逃双方中间，无畏无惧举刀向阴兵杀去。

    谢半鬼只觉身侧血光乍现，几个死士的残肢断臂带着一溜鲜血，跃过他头顶甩出数丈。侧眼看时，数名阴兵刀交左手，侧卧马上，右手海底捞月，提起死士血淋淋的人头，挂在腰间，口中怪啸连连的纵马狂冲而来。

    几个死士以生命作为代价，却只给谢半鬼争取到了一息的时间。

    谢半鬼仗着绝世轻功“飞龙九转”堪堪脱离了陷阱，落后了半步的高胖子却陷进了重围。

    胖子横锤当胸，怒吼连连：“兄弟快走，我挡他们一会儿。”

    本来已经脱困的谢半鬼忽然转身，借助旋身之力将长刀脱手甩出，化作轮型刀光带着咻咻异响，从阴兵当中横扫而过，刀轮过处阴兵级如同被劲风扫断的枯草般漫天飞舞，无头阴兵“轰”的一声爆出惨绿荧光，在狂风中归于幻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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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地牢里的人

﻿    “胖子小心！”谢半鬼眼见十几把钢刀向微微愣神的高胖子头顶劈落，口中出一声呼啸，弹出扣在手上的绝魂爪。文学迷┡．

    两只铁爪穿过阴兵炸裂而成的层层磷火，在高胖子腰间缠过两圈，猛力往后拉扯，将他两百多斤的身体拔了起来带向谢半鬼怀中。只差分毫距离解去了高胖子灭顶之灾。

    高胖子虽然躲过了刀锋，却被一只射穿了左腿，疼得冷汗直流。好在他保住了性命，总比落得身异处的强上百倍。

    飞身而来谢半鬼收起铁爪将高胖子抱在怀里，脚下一转，在阴兵铁骑面前划出一连串的虚影，全力向大门的方向奔去。

    谢半鬼阵前救人的行为，在阴兵眼里就是公然挑衅。

    阴兵铁骑出怪啸，追击的度加快了数倍，怒箭密如暴雨的向谢半鬼身后扫去，谢半鬼只觉身后劲风逼近，俯身之间数只箭矢从他扬起的端穿行而过，把谢半鬼和高胖子齐齐吓出了一身冷汗。

    谢半鬼几乎是下意识的吼道：“想办法挡它们一下！”

    谢半鬼抱着高胖子施展轻功，本就增加了不少负担，又要高高低低的建筑上飞跃，逃跑的度降到了什么程度可想而知。

    背后紧追不舍的血煞阴兵，却可是无视建筑的阻挡，像是流光掠影般在房舍墙壁上穿行，仅仅眨眼功夫就从后面追了上来，先锋武将兵器上的寒光已经从背后映射在了谢半鬼头顶。

    “我……我……”高胖子急得满身乱摸，现在唯一能够阻挡阴兵的办法就是用暗器远程攻击，高胖子怀里倒是躺着三十六颗锁地钉，可是他偏偏不会使用暗器，不由得急得满头大汗。

    “我有屠龙雷！”高胖子忽然嗷得一声欢呼，从怀里摸出了上回在鬼门峡悄悄藏起来的三颗屠龙雷。扬手向先锋武将的面孔打了过去。

    三颗屠龙雷并作一排，不分先后的直袭武将面门，对方却不避不闪的将兵刃横在了眼前，三颗火雷顿时被兵刃上散的阴气团团包围，横在空中提溜乱转就是不见爆炸。

    高胖子仅仅一愣，就见屠龙雷像是三块石头一样，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等他再想抽出锁地钉击爆屠龙雷时，三颗火雷已经淹没在了滚滚马蹄当中。

    “糟糕！”高胖子正懊悔不跌，却见谢半鬼从指缝里弹出了三点金芒，豆大的光团像是飞虫般绕过马蹄的间隙直击地上火雷。

    “流沙蛊？”高胖子松了口气，谢半鬼能用流沙蛊去打屠龙雷，肯定是想到了解决问题的办法。

    三颗屠龙雷从地面开始，被流沙蛊每隔三尺托了起来，蛊虫微微一顿，开始拼命的啃咬火雷。紧接着，三颗屠龙雷自下而上的轰然爆炸，地面上的火蟒擦地乱窜，把马蹄人腿被炸得粉碎，千军万马瞬间矮了半截，人体马尸滚做一团，互相倾轧，军阵大乱。中路爆起的雷球迎风急转，化作千万道半月形雷光四下横扫，将冲上来的救援同伴的敌军全部腰斩，被雷电掀上半空的半截尸身，还没等落地，就在从天而降的雷幕中化成了粉屑，被烧红的残兵断刃，还在燃烧的衣甲，焦黑的断臂残肢，雪片一样漫天飘洒，蔚为壮观。

    谢半鬼没有心思去看结果，抱着高胖子在房舍之间飞身急跃，亡命狂奔。

    远处山峰上的穆三眼见谢半鬼和阴兵拉开了距离，声音走调的高喊道：“快，快！快放雷龙万鸦大阵。把人全拼光了也得救他们出来！”

    受穆三安排，潜伏在远处的几个道士，毫不犹豫的出手做法，双目中精火闪动，两手咒印连结，口中古怪经文震彻四野。

    顷刻间，上千只贴有法符的木桩在他们周围缓缓升起，几个道士双手指空齐声怒喝，口中火链直上九霄。

    蓦然，夜空中红光暴涨，将天地晃成了一片苍白。以手掩目的穆三忽听得空中鸦声大作，眯着眼睛勉强向天上看去。只见不计其数的火鸦，羽翼相接，衔尾盘旋，方圆百里像是被盖上了一片红云。

    “落！”几个道士一声大喝，空中火鸦如同万箭齐，火雨缤纷，****而下。

    还在囚鹏苑里飞跃疾射的谢半鬼只觉得周身酷热难当，满眼都像是有火苗在跳动。心里顿时凉了半截，正要闭目等死的时，万千火鸦却他头顶划了过去，直奔后方的阴兵、只有一两道火光提示性打在了他两人脚前，谢半鬼低呼道：“雷龙万鸦阵！有人在帮我们。”

    “雷龙万鸦阵”集雷火二法之大成，阵势动雷火并起，百人布阵纵有千军万马也难越雷池半步。谢半鬼出身秘衙，虽然不是术士却见多识广，自然知道阵法的厉害。当即二话不说，抱着高胖子疯似的向水渠的方向跑去。

    等到阵法覆盖了整座囚鹏苑。水渠就成了他们唯一逃生的途径。

    眼看临近水渠，谢半鬼在漫天暴虐的雷火当中，飞身而起猛向水中扑去。

    蓦然，水渠中传出“轰”的一声爆响。水渠中卷出的七条水龙直起十丈，并作一处如同一场海啸，遮天避日的两个人扑去。

    “水妖！”谢半鬼不及多想，拦腰抱住高胖子激跃暴退，。横冲的水流在他立足的青砖地击出一条鸿沟之后为之一泻，再次疯狂涌卷而起。距离谢半鬼面孔不足五尺的地方紧追不舍来势之疾，竟不逊谢半鬼的身法。

    谢半鬼侧目之间却见身后雷火暴虐，再退下去就只能葬身火海。情急之下，抓起高胖子向左一投，自己顺势向右反弹。

    咆哮的水龙在电光火石之间，从他两人身边擦过，将谢半鬼附近的房舍击得粉碎，弹射的石块正中谢半鬼背心，他强压一口鲜血滚出几丈，才脱出了水龙范围。

    谢半鬼翻身之间，却见曾经攻击过他的那口宝剑正悬浮在半空，指挥水龙再次分向袭来，谢半鬼抽刀在手怒接水龙的当口，开口喊道：“胖子小心，想办法打那把剑。”

    高胖子从地上捡起一支长弓对准长箭弯弓搭弦间利箭破空而去，“轰”一声猛震火花闪耀半天，箭矢被长箭迸出的雷电击得粉碎。

    “它有雷电防卫怎么办？”高胖子一击无功，急得哇哇大叫。

    “再射！”谢半鬼抽刀出鞘，逼人刀光闪烁半空，泣血受到谢半鬼的杀气感染寒光泛赤直劈长剑，刀剑相交之下成束的光焰激荡几丈。

    高胖子引弓“落月式”，箭如霹雳纵横长空，远隔数丈正中剑柄，长剑凌空翻转之间，弹向几丈开外。

    谢半鬼也顾不得去看结果，拉起胖子再度跃入水里，向囚鹏苑外面飞快的游了过去。两人游出不远就觉得四周水流忽然暴动，好像有人指挥一般在两人身边不断飞旋。

    “不好！”谢半鬼忽然想起天蚣嘱咐，一旦遇见水妖蓝道人，就必须抢在他调动水源之前将其击杀，可是现在他们连水妖的面都没见着，还谈什么击杀！更何况，他们还在水里，就算水妖真的出现在面前，他俩也未必是水妖的对手。

    谢半鬼急中生智拉着高胖子快游了几下，疾奔他们进来时看见的那个牢房弹射了过去，虽然牢房还在水渠的范围之内，好在算是6地，不用和水妖在水里交锋。也算是稍稍挽回了一些劣势。

    两个一登6就飞快的向牢房深处退去，还没等他们退到甬道的中间，远处就有人喊道：“外面的兄弟，不要直走，在灯火中间来回穿行，别连续两次挡住同一个方向的灯光，机关就不会动。”

    放在平时谢半鬼肯定会思量再三，才考虑是不是应该深入险地，可是现在已经容不得他再想太多，当即拉起高胖子闪躲着灯火走进了牢房。

    牢房的面积并不算大，仅有六间呈半圆形排列的囚室，地牢的中间是一口八角形的水井，看上去总让人觉得有些怪异。

    谢半鬼还没等看清地牢里的情形，就听有人喊道：“球哥，谢兄，我在这儿。”

    “金刀！”招呼谢半鬼的人，正是被押进囚鹏苑的赵金刀。

    高胖子心中一喜正要上前，忽然有停了下来，厉声问道：“咱们当年在黄鹤楼结义喝得是什么酒？”

    赵金刀一愣道：“咱们什么时候在黄鹤楼结过义？拜把子的时候，不是在你家里么？还有义父义母见证来着！再说，当时咱两只有七岁，喝个屁酒啊！你爹倒是喝了不少。”

    “真是你！”高胖子这才松了口气：“你怎么被关这儿来了？”

    赵金刀叫道：“谁知道啊！快点放我出去。”

    “先别动他！”赵金刀左侧牢房里，一个面白无须的老者阻止道：“水妖的本体就在那井里，先解决了他再说！”

    谢半鬼微一皱眉，赵金刀就抢着解释道：“那是我刚认的义父，听他的没错。”

    “胖子，放他们出来，我去解决水妖！”谢半鬼再不犹豫，腾身跃进井中。水井里仅仅溅起了一点水花之后，耀眼的寒光就开始在井口处飞旋闪耀，看样子谢半鬼已经和水妖交上了手。

    高胖子紧走两步举锤砸碎了牢门上的铁锁，嘴里还不住埋怨道：“我们哥俩为了你在外面打生打死，你可倒好，跑大牢里面认上干爹了。”

    那人笑道：“他认我当干爹并不吃亏。好些人哭着要当我儿子，杂家还看不上眼哩！”

    “杂家？你是太监？”高胖子迷糊了，杂家多是太监的自称，一个正常人绝不对杂家来杂家去的乱叫。

    “怎么说话呢？”那人不悦道：“杂家赵所欲纵横天下的时候……”

    “放你娘的屁！”高胖子本来打算敲开牢门的手，又缩了回来：“老子前些天刚在皇宫见过赵所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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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战死也从容1

﻿    “你说什么？有人冒充杂家？”赵所欲的激动道：“杨学成好大的胆子，囚禁杂家已经是死罪，还敢让人冒充杂家伺候皇上，他想谋朝篡位不成？”

    高胖子懵住了，从赵所欲的表情上看他不像在装假，可是堂堂西厂厂公，权倾内廷的赵所欲会被杨学成囚禁？说杨学成控制文臣，左右朝政他相信，可是说杨学成谋朝篡位，他有些不敢肯定了。

    高胖子还没回过神来，井里忽然传来一声爆响，被血染红了井水直冲几丈，喷在牢房棚顶上，就像是下了一场血雨。接近着谢半鬼提着一颗人头跃水而出，坐在井沿上大口喘息。

    高胖子惊讶道：“你这么快就把水妖收拾啦？”

    “这道士耍妖法还行，近身肉搏，菜的很，还没一个普通护卫管用，要不是在水里我还能更快点。”谢半鬼转口问道：“你怎么还没把人弄出来。”

    高胖子指着那人道：“他说他是赵所欲。”

    谢半鬼一打眼就见对方是被人穿透了琵琶骨，锁在牢房墙上，相貌倒和皇宫里的赵所欲九成相像，只是削瘦了不少。再看对方十指上明显的带着淡淡的青色，像是长期习惯某种功法留下的痕迹。

    谢半鬼道：“放他出来，带他一块走。”

    “你相信他？”

    谢半鬼道：“没人会把自己琵琶骨穿了蹲牢房里伏击我们，尤其还是在他们已经占了上峰的情况下。还有，你看他的手，那是修炼‘罗刹屠神爪’的痕迹。罗刹屠神爪不就是赵厂公的成名绝技么？”

    “有眼力！”赵所欲向谢半鬼挑了挑拇指。

    “我听你的！”高胖子也不再犹豫，砸断锁链放出了赵所欲：“你能自己走不？”

    赵所欲不悦道：“杂家可没你想的那么废物，虽然不能动手，上山下河还不再话下。”

    “那就好！咱们快走。”谢半鬼解决了水妖之后，已经没了后顾之忧，一手扶着高胖子一手拉着赵金刀再次跃进水渠，快向外游去。

    外面，锦衣卫的死士与囚鹏苑阴兵间的厮杀，已经达到了白热化的程度。“雷龙火鸦大阵”已经把半个囚鹏苑轰成了白地，施法的道士也因为体力透支大半吐血身亡。

    等在外面的穆三，迟迟不见谢半鬼出来，急得团团乱转。赵金铎面色不善的站在边上道：“你没做好准备，就下令强攻，要是我兄弟除了什么事儿，小心我跟你没完！”

    穆三苦笑道：“要是谢半鬼他们出不来，你以为杨学成会跟我善了么？我赌的可是身家性命……”

    赵金铎暴怒道：“你死不死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要的是我兄弟……”

    “你……”李成森正要开口，忽然水渠里出现了四条人影不由得大喜道：“他们出来了。”

    “所有人都压上去，拼死护他们回京师。”穆三抽出佩剑一马当先，冲向了谢半鬼的方向。与他擦肩而过时，将一块令牌塞在了谢半鬼手里：“这是我的腰牌，拿着它进宫去，把这里的一切禀明皇上，求皇上兵救援，快走！”

    李成森第二个跃过谢半鬼身侧：“往北走，有我们藏的马，快点走，别辜负了指挥使大人的苦心。”

    谢半鬼对着两人的背影拱了拱手，在赵家铁弓的护送下登上藏在山沟里的快马，向京城的方向放马疾驰。哪知他们一行人还没跑出多远，就被斜下了杀出来一队人马拦住了去路。

    这支像是被风吹来的人马足有五百余人，个个头戴乌纱高帽，身穿黑色重甲，斜挎铁胎强弓，胯下清一色的黑色战马。他们身上虽然没有军旅的悍气，却带着一股阴冷至极的杀意，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赵所欲沉声道：“东厂的黑衣箭队，来者不善啊！”

    东西两厂表面上一团和气，背地里却不知道斗了多少回，彼此之间知根知底，赵所欲说对方是东厂的精锐黑衣箭队就绝对错不了。只是他们怎么会忽然出现在囚鹏苑？

    谢半鬼眉头一挑道：“灵衙的朋友既然来了，又何必藏头露尾？”

    藏在暗处的嫣红排众而出：“既然知道我们在这儿，就不要多说废话了，交出从囚鹏苑里得来的东西，我放你们走？”

    “放我们走？”谢半鬼冷笑道：“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儿么？”

    赵金铎上前一步冷笑道：“做人别太嚣张，同时惹上赵家、高家和锦衣卫只怕你们东厂督主也未必会好过。”

    嫣红脸色未改道：“我们不想与赵家，高家为敌，两位可以自行离去！”

    “放你妈屁！”高胖子勃然大怒：“痛快儿让路，让我们过去，我们可以当做什么都生过。惹毛了老子，让你们东厂好看。”

    “这……”嫣红从没想到过高胖子会如此强硬。灵衙现在与赵家之间已经变得无法善了，再把高家推到对立面上，无异于雪上加霜，只怕连灵衙的主子都会觉得头疼。

    黑衣箭队的领忽然沉声道：“厂督说了，不惜一切代价！”

    既然已经没办法妥协，赵金铎也不想多做废话，伸手在背后比了一个杀人的手势，忽然暴喝道：“趴下！”

    谢半鬼等人本能往马上一伏，身后近百名赵家铁弓忽然抬手，袖管里由机关控制的劲弩毫无征兆的****而出。

    黑衣箭队只觉得眼前闪过了一片蓝光，紧接着就有人从马上倒飞起来，从他们背后迸出来的血箭，喷后面人马满脸满身。受惊的战马“唏啾啾……”一阵长鸣，前蹄离地人立而起，差点将马上骑士掀了下来。一群骑士除了控制战马，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赵家铁弓一击得手之后也不恋战，侧身从马上翻落下去，转眼消失了踪影，只留下一群空荡荡的战马立在原地，莫名其妙的打着响鼻。

    双方人马距离本就不远，加上黑衣箭队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赵家铁弓挂在马鞍桥的弓箭上，谁都没想到他们会忽然从袖管里射出弩箭。顿时被赵家铁弓打乱了阵脚。加上赵家铁弓集体失踪，顿时让嫣红和箭队领倒吸了一口凉气。

    嫣红强自镇定道：“赵侯爷，你这是什么意思？无缘无故袭杀东厂番子，是要掉脑袋的。”

    “怕啦？”赵金铎稳稳当当的坐在马上面带不屑道：“你们不是说要不惜代价么？动手吧！我倒要看看，你们黑衣箭队怎么射杀我这个三等侯爵。”

    箭队领差点被赵金铎气吐血，先不论他是不是真有胆子射杀赵金铎，光是那些藏在暗处的赵家铁弓，就足够他忌惮了。

    他手下的黑衣箭队善于整面搏杀，骑射的本事不输于关外铁骑。赵家铁弓却偏偏反其道而行，绝不和人正面厮杀，总是隐匿在暗处出致命一击。被一群躲在暗处的杀手盯上任谁都不会舒服。

    箭队领并不想就此放弃，半软半硬的威胁道：“对赵家铁弓的能力，在下深为叹服。厂督也同样希望能和赵家和平相处。不过……”

    赵金铎厉声道：“别说废话，让是不让？”

    一向跋扈的东厂番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闲气，箭队领脸色一沉：“赵侯爷，我劝你还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的好！”

    “杀！”简简单单的一个字，从赵金铎口中迸出却像是万钧惊雷，震得人头晕目眩。

    黑衣箭队已经在铁弓面前吃过一次暗亏，这次早有防备之下，不等赵家铁弓利箭射出，立刻翻身下马，藏在马腹底下。与此同时，上百只利箭从四面八方****而来，在战马身上炸起一团又一团血花，数百斤的战马还没来得及出悲鸣就横七竖八的扑倒在地。

    黑衣箭队还在躲避着压倒的战马，谢半鬼忽然出一声鬼啸，数不清的厉鬼从地里草里钻了出来，搂住被赵家铁弓扔下的战马放声尖叫。

    人看不到的鬼魂，马却能看得清清楚楚。上百匹战马顿时受惊狂，向黑衣箭队的方向足狂奔。

    “射马！”被黑衣箭队堵住的山道仅有几丈宽窄，他们在惊马面前几乎避无可避，唯一办法就是射杀战马自救。黑衣箭队出手如电，箭走惊鸿，仅仅眨眼之间数十支利箭就射进了马头，三尺长箭直没箭翎，箭尾处的白羽颤动之间，将整个马头震得粉碎，无头战马还没等倒地。就被后面冲上来的马匹撞飞了出去。

    黑衣箭队眼见庞大的马躯在天空中盘滚砸落，也顾不上主官的命令，一哄而散四下奔逃。谢半鬼催动马匹跟在惊马的后面穿过狭长山道，夺路而逃。

    箭队领指着谢半鬼的背影厉声喝道：“放箭，把他们全都射下来。”

    他话音没落，弓弦震动的声音已经从四面八方骤然传来，箭矢化作的冷电却比弓弦声更快了几分，没等黑衣箭队瞄准谢半鬼就已经掠空而至。逼得他们不得不回箭还击，无数道炫目电光在山道间横向疾飞，凌空相撞，耀眼的火花如同星罗满布，闪烁半空。

    两只以箭成名的劲旅刚一交手，就打出了真火，双方谁也不肯相让，各自使出看家本领，倾尽全力像是对方射去利箭，你来我往的胶着在一处。

    远处山巅，三个身着奇装异服的女子看着谢半鬼的远处的身影，露出了一丝笑意。

    左手边的身穿水蓝色长裙的灵衙五毒之一冷蝎，淡淡笑道：“大姐果然神机妙算，用黑衣箭队拖住赵家铁弓，等于断去了赵金铎一只手臂，他还拿什么跟我们斗！”

    被她称作大姐的蜂皇谨慎道：“赵金铎身边还跟着刀卫，那可不是一个好相与的角色，一会儿你对战刀卫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只要拖住他就行，不要贪功冒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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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战死也从容2

﻿    冷蝎有些不耐道：“要我说，我们一起冲下去就完了，何必非得大费周章一点点的削弱他们实力？”

    蜂皇笑道：“我们一起冲下去，自然是解决问题最快的办法。文学迷 但是也会引来赵金铎的拼死抵抗，真要伤了赵金铎，厂督那里怕是不好交代。”

    站在右的蟾酥补充道：“厂督，其实并不愿意跟赵家为敌，十二国公之间虽然不合，但是在对厂卫的态度上却出奇的一致。赵家兄弟真要出了什么散失，厂督还真不好应付。这样分开他们的人手，只留下谢半鬼，我们想怎么样都行。只要不伤着赵家兄弟，厂督自然有办法斡旋。而且，黑衣箭队根本就是厂督故意送来给赵家人杀的。你想想，赵家兄弟没事，我们东厂却死了好些人，赵家跟我打官司的底气还会足么？只是……”

    蟾酥看了看蜂后的脸色道：“只是谢半鬼出了事，蛛后那边我们怕是没法交代。”

    蜂皇面露难色道：“所以我才故意支走了蛛后，谢半鬼给我们找了这么大的麻烦，按厂督脾气他必须死！这件事我回头再跟蛛后解释吧！”

    谢半鬼一行人转过了山坳之后，走在头前的谢半鬼忽然一拉缰绳：“等等！”

    赵金铎刚要开口，谢半鬼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赵金铎只听一阵沙沙声响由远及近，低头看时却见数不清的蝎子，像潮水般涌了过来。

    蝎子临近马队，忽然用尾部撑地整个弹了起来，张开六腿向人脸上抓来。谢半鬼、赵金铎、刀卫三个高手，真气外放，结成一道气墙将袭来的蝎子全部挡落之后，围绕马队足狂奔，三个人带动的气流顷刻形成了一股旋风擦地疾转，把满地的蝎子全都甩向了远处。

    “走！”谢半鬼三人甩开蝎子之后，毫不停留的跃回了马上，还没等他们坐稳，脚下土地忽然开裂，一条近丈长的蝎子从刀卫的马蹄子底下冒了出来，猛的将数百斤战马直接掀上了半空。

    刀卫人在空中甩开坐骑，抽刀出鞘，一刀凌空横拦，把他的坐骑从马鞍处开始砍成了两段，没等他眼前的血雨散尽，一条手臂粗细蝎尾就穿破了血雾直奔刀卫面门而来。

    刀卫横刀在手，挡住头部要害，蝎尾也与他的宝刀撞在了一处，尖锐的蝎尾虽然没能穿透宝刀，却顺着刀身骤然抓落，直奔刀卫握刀的手指。

    刀卫眼见刀身上火花跳跃成串就知道不好，撒手之间连退七步才稳住了身形。刀卫双臂一展从他袖管中滑出两口长刀，双手持刀紧盯着蝎子道：“少爷，你们快走，我挡着它一阵。”

    “你自己小心！”赵金铎也不拖泥带水，催动马匹再一次向远处奔逃。

    “先等等！”这一次又是谢半鬼先一步停了下来。

    谢半鬼跳下战马，把缰绳甩给了赵金刀道：“你们先走吧！我留下跟灵衙的朋友叙叙旧！”

    “兄弟现在可不止逞能的时候，赶紧走吧！”高胖子急得满头大汗：“你自己能挡住他们多久。”

    谢半鬼正色道：“他们是在逐步消化我们的实力，下一个目标应该是赵二哥或者是你，最后才会轮到我。我先挡他们一阵，未必就不能脱身。你们离开之后无论如何不能再分散力量，全力赶回京城。”

    谢半鬼说着把身上的包裹解了下来扔给赵金铎：“这个你拿着，咱们的性命可全靠它了。”说完，又把自己的烟袋扔给了高胖子：“烟，是个好东西，能解乏，能静心，还不会醉人，以后害怕的时候抽两口对你有好处。”

    “你他妈说什么屁话呢！”高胖子头一回跟谢半鬼动了真火。

    赵金铎一拉高胖子道：“他的决定没错，咱们这些人除我之外，要么不会武功，要么重伤在身，我们的马也快不过轻功，总得有人留下拖延时间，谢兄弟为人机警，胆识过人，应该不会有事。我们走吧！”

    高胖子想了想道：“兄弟，你可得活着回来，要是你出了什么事儿，我就是拼了命也要踏平东厂给你报仇。”

    谢半鬼笑了笑道：“没那么严重，走吧！”

    高胖子他们走后，谢半鬼施展轻功向另外的一条岔道跑了下去。

    没过多久，谢半鬼就被地面的震动所惊。

    急骤的脚步在前面响起，抄小路截杀的人马到了。

    后面也响起衣袂飘风之声，追杀的人也渐渐接近，他已无路可走。

    谢半鬼干脆坐了下来，伸手往旁边的草丛里扔了一顿东西之后，才解下腰间的酒葫芦仰头灌了两口，安安静静的等待着追兵到来。

    从后面赶上来的蜂皇乍见坐在路边的饮酒的谢半鬼先是一愣，才开口赞道：“不错，不愧是鬼衙的人，面对生死也一样从容不迫，很像当年的陈酒。”

    谢半鬼饮尽了葫芦里的最后一口酒，有些不舍的把酒葫芦重新挂回腰间，缓缓道：“如果没有几分神似，又怎么能做我师父的徒弟。”

    蜂皇道：“陈酒当年从容战死，你也要步他的后尘？”

    “不然如何？跪地求饶么？来吧，让我秤秤灵衙究竟有多大斤两……”谢半鬼双手平举身侧，周身劲气骤，挺拔的身躯如同绝峰，屹立于天地之间，方圆数里之内的水汽化成湛蓝色的光点，向他身上聚集而去。

    “寒水聚气掌！他要拼命！”强如蜂皇也被谢半鬼悍不畏死的狂野所慑，失神之间竟然忘了令。

    此时，像是回应谢半鬼的豪壮。忽然间，乌云掩月，狂风怒啸，黑暗降临了大地。殷殷雷声在天际滚滚传来。一道电光在天际疾闪，接着轰隆乍雷突震，似乎天动地摇，谢半鬼的身躯似在天地间震颤。

    顷刻，狂风益烈，雷声连绵不绝，天空中金蛇乱舞，大地闪光，乍明乍暗。一道惊雷从天而降，击在蜂皇不远处的松树上。几丈劲松瞬间燃成火炬，在夜风中烈烈作响。

    “苍天示警！”蟾酥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大姐，这是不是苍天示警，警告我们不能谋害天命之人！”

    “胡说八道？”蜂皇强自镇定道：“谢半鬼算什么天命之人？只不过是巧合罢了。退一步讲，就算真的遇到苍天示警，你能不杀他么？留下他，不等天有报应，厂督就会先送我们归西，你要是害怕就站开点，由我来！”

    蜂皇说完，也不管蟾酥什么反应，扬手打出了她的成名暗器蜂皇针，谢半鬼也跟着双手平推，出了他至强的一掌。两个人几乎同时出手，呼啸的风雪与漫天金芒隔空对冲之间并没出惊天动地的巨响，反而以慢得肉眼可见的度缓缓推进。

    包围谢半鬼的灵衙部属清清楚楚的看见，锐利无比的蜂皇针在漫天冰雪中缓缓穿行之间，不断被冰雪包裹化成手指粗细的冰锥，又不断震碎冰层再次推进，一尺一寸的向谢半鬼的面前要害逼近。

    蓦然，蜂皇针忽然加冲破冰雪，尽数刺进谢半鬼的胸膛。他寒水聚气掌也同时失去了控制轰然暴烈，无尽冰霜八方铺陈，将四周的灵衙部属全都笼罩了进去。那些动作稍慢的人当场被冻成了冰雕，那些逃过一劫的高手也被冻得全身打颤，失去了行动的能力。

    蜂皇离谢半鬼最近却最先化去了体内的寒气，蜂皇用手抚着胸口吐出了一口污血：“好一个谢半鬼，临死还摆了我们一道。那条雷电肯定是他设计好的……”

    蜂皇向满脸不信的蟾酥解释道：“他先用雷电引起我们的猜疑，好让自己有足够的时间聚集寒气。再和我对掌吸所有人的注意，拼着挨上我的蜂皇针之后，才在我们松懈的一刹那，放开寒水聚气掌的劲力……”

    “好算计！”蟾酥也不得不佩服谢半鬼对自己的狠辣：“用他一条命，换了我们一大半的属下。”

    蜂皇对着被冻成了冰雕的谢半鬼抬了抬手掌，才咬牙切齿的道：“还能动的人，给我抬上这冰雕，继续追。他能为了朋友拼命，我就不信，他的朋友不会用囚鹏苑的秘密，来换他的尸体。”

    谢半鬼倾尽了全力的一掌，引动寒气汇聚，风起雪飘，远隔数理仍然清晰可见。高胖子虽然在放马狂奔，却忍不住的频频回头，等他看见漫天风雪时，竟在马上愣住了，失去控制的战马差点就偏离了山道。

    好在赵金铎手疾眼快，探手拉住了缰绳：“肉球，你怎么了？”

    高胖子双眼通红，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谢兄弟走了！”

    “什么？”赵金刀颤声道：“不可能，谢兄天纵奇才，不可能这么早夭折？”

    高胖子指着远处的风雪泪水长流：“老弟的寒水聚气掌不能持续聚气过十个呼吸，不然就会被活活冻死，可是你看那边的雪飘了多久，谢兄弟肯定去了。”

    高胖子擦了一把眼泪，甩手把缰绳扔给了赵金铎，自己跳下马来，踮着脚一蹦一蹦的靠到了路边的大树上，扶着撼天锤坐了下来。

    赵金刀疾声道：“球哥，你要干什么？”

    高胖子不哭了，声音低沉的道：“你们走吧！我留下送我老弟最后一程！”

    赵金刀急得双眼冒火：“球哥别傻了，赶快走啊！”

    “我们出来两个，不能只回去一个，好歹我也得把老弟的遗体要回来。”高胖子整整了衣衫盘膝坐在了道边，眼睛里闪动着决然的杀气。

    “球哥……”

    “别废话，快给我滚！以后多生几个儿子，一个姓谢，一个姓高就算对得起我们哥俩了。”高胖子怒吼弹出几道指风，打在赵金刀几个人马屁股后面。战马吃疼之下撒蹄狂奔，眨眼间就把胖子甩得无影无踪。

    骑在马上的赵金刀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子，也不管高胖子能不能听见，扯着喉咙喊道：“球哥，兄弟对不起你……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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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半个鬼，是什么意思

﻿    “傻瓜！”高胖子淡淡一笑，从怀里取出了谢半鬼的烟袋，学着他的样子用火折子点燃了烟草，狠狠的抽了一口，结果被呛得眼泪直流：“又辣又呛的，有什么好抽的？谢兄弟净弄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

    从后面追上来蜂皇，远远看见高胖子大马金刀的盘坐在山道中间摆弄着烟袋，不由得放缓了脚步，慢慢走了过来：“前面可是高公子？”

    高胖子一眼就看见被冻成了冰块的谢半鬼，顿时眼睛瞪得通红：“把我兄弟放下，放下，放下……”

    蜂皇向蟾酥使了个眼色：“把他抬过去。”

    蟾酥亲自抬着冰块走到高胖子面前：“放在这里可以么？”

    高胖子根本没去理会蟾酥，拄着撼天锤艰难的蹦到谢半鬼身边，眼睛直勾勾看着冰块，嘴唇颤抖了半晌却说不出话来。

    蟾酥趁高胖子失神之间，出手如电直点高胖子身上的几处穴道。背对蟾酥的胖子像是根本没感到对方忽下杀手，任由她的手指戳向自己后背。

    蟾酥嘴角笑意刚起，立刻就换成了震惊的神情，她的手指就像戳中了铁块，不但没有点住高胖子穴道，反被对方坚如钢铁的身躯震断了指骨。捂着肿胀的手掌连退几步，眼睛里露出一丝惧意。

    “别怕！他穿着护身甲，实际功力没有那么高！”蜂皇指着胖子背后露出来的护身甲道：“一会动手时用迷魂烟，千万别伤了他，不然没法向高家交代。”

    “兄弟，兄弟，你冷么？穿上，把哥哥的衣服穿上，好歹也得暖和上路啊！……”高胖子扶着谢半鬼的尸体失声痛哭，嘴里不住的念叨着解开衣衫，披在冻成坚冰的谢半鬼身上。

    “兄弟，以前哥哥都是受你照顾，今天也让你看看哥哥的威风！”高胖子忽然从腰里抽出六根半尺长短的钢针，用双手指缝各夹着三根向自己头顶贯了下去。

    “快阻止他！”蜂皇被高胖子的举动吓得魂飞魄散，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眼睁睁的看着高胖子把钢针插进头上，鲜血顺着露在的外面的钢针喷射了出来，覆盖了高胖子满头满脸。

    高胖子周身上下劲气暴涨，把他穿在身上的护体宝甲都震成了漫天碎片，满脸是血高胖子像是从坟墓里爬出来厉鬼，满头崩散的发髻如同妖蛇乱舞，诡异至极，“死！”

    高胖子不等几个人反应，伸手虚张把几尺外撼天锤抓在了手里，狂啸着腾身而起，忽然猛旋锤柄，数不清的锤影像是铺天盖地的焰火流星，向四周人群狂倾而下，灵衙部署凛然窒息中本能的闭目后跃，却已觉得撼天锤的劲风骤然而至，“噗噗”的闷响在接二连三的传了过来。

    “啊！”

    数十人只退到了中途就被锤影凶猛集中，血肉模糊的肠肚成片的崩向两丈开外，遍地血花四下迸射。

    “杀！”

    斗大的撼天锤在红了眼的高胖子手上，宛如川流不息不息的滔滔大河，又似泛着冷焰的流星，以无与伦比的速度在空中旋飞穿舞，银色光尾拖曳而成的光弧，凶猛至极向灵衙部署追杀而去。

    几个悍不畏死的武道高手，也同时挥动兵器迎向高胖子的铁锤。连续几声如同山崩地裂般的巨响，还在山地之间久久回荡，被撼天锤砸废的兵器已经和几具支离破碎的尸体一起飞向远处。

    “臭娘们，给我兄弟偿命！”高胖子排开血浪，挥舞撼天锤向蜂皇凶猛杀至，蜂皇却似穿梭在花丛中的雄蜂，微微震颤着身躯在撼天锤耀出的银光之间来回游走，游刃有余的躲避着高胖子的致命攻势。

    高胖子虽然发狂却清清楚楚知道，自己身躯支持不住这种强势的攻击，用不了多久就会脱力而死，干脆放弃了逃逸的灵衙属下，专心对付蜂皇。

    “血耀神州！”高胖子忽然仰天狂啸，体内劲气毫不保留倾泻而出，撼天锤化成覆盖苍穹的银光好似天幕崩塌一般向蜂皇倾轧而下。

    避无可避的蜂皇甩手抛出一跟软鞭，缠住远处的谢半鬼向怀中一带，把谢半鬼当成盾牌挡在身前。

    “兄弟！”

    撼天锤化作银光眼看就要砸中谢半鬼，高胖子却在大惊之下猛收劲气，狂暴至极的真气在胖子体内横冲直撞间，成行鲜血从他口鼻当中喷射而出，高胖子像是一座倾颓的巨峰，砰然摔倒在地。

    高胖子虽然扑倒在地，在场的灵衙部属，包括蜂皇和蟾酥在内却没有一个人敢靠近刚刚形同疯虎的高胖子。

    好容易才有人乍着胆子凑了过去，伸手探了探胖子的鼻息：“人没死，经脉好像伤得很重！”

    “他用金针灌顶，强行提升体内真气，经脉没断已经不错了。”蟾酥心有余悸的道：“胖子能不能救回来还不好说，这下怎么跟总领和督主交代？”

    蜂皇眼中闪过一缕杀机：“为今之计，只有追上去了解了赵家兄弟，再把事情全都推到杨学成身上。”

    “只有这么办了！”蟾酥转身吩咐道：“想活命就得全力以赴，但是给我记住一点，今天的事情谁敢说出半个字别怪我们五毒心狠手辣！”

    “是！”灵衙部属自然不会怀疑五毒的狠辣手段，不等她们调遣就整合队伍向赵家兄弟追了下去。灵衙精锐全部御风而行，在树梢上高低起落如履平地，速度比顺着山道来回绕行的奔马快出了几倍。没用多久就远远的看到赵家兄弟的背影。

    蜂皇大喜之下又把速度猛提了几分，如同乳燕穿云般向赵家兄弟急追了过来。

    赵金铎侧头瞄向蜂皇时，嘴角上不经意的露出了冷笑，赵金铎这一丝隐含杀机的笑意，落在蜂皇的眼里，引得对方一阵心悸，双脚不自觉的慢了下来。

    灵衙五毒常年与灵物为伴，对危险的感知超出寻常武士不知多少倍，发觉对不立刻做出了反应，蟾酥也跟着做了一个停止前进的手势。

    果然，赵金铎忽然发出一声呼啸，成队的虎威营官军从山道附近凭空冒了出来，手中的长弓劲弩直指灵衙部署。

    “杀！”赵金铎一声令下，虎威营顿时万箭齐发，不计其数漆黑箭矢像是出巢黄蜂，向灵衙精锐倾盖而去。

    赵金铎却根本不看齐射的结果，催马从虎威营让开的山道里穿行过去：“虎威营听令，全力格杀来敌，一个也不能放走。斥候立刻顺山路寻找高升、谢半鬼两位兄弟，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赵金铎声音落处，胯下坐骑已经穿过军阵，带头向京城疾驰而去。

    虎威营及时赶到，不仅解除了赵家兄弟的危局，也给他们带来的换乘的战马，赵家兄弟几乎毫无阻碍的冲向了皇城。临近宫门时，赵金铎高高举起了穆三的令牌：“锦衣卫指挥使令牌在此，我有要事求见皇上。”

    皇城上有人回答道：“宫门已经落锁，任何人不得进出，有事明日早朝再说吧！”

    “不行，我有要事必须马上面见皇上！”

    皇城上的御林军冷喝道：“马上离开，否则，我们就要放箭了。”

    “你……”赵金铎一时气结。跟在他们身后始终没有开口的赵所欲凑上前去，低声在赵金铎耳边说了几句。赵金铎眼睛一亮，气运丹田，仰天怒吼道：“曹随心，你个独头蒜，还不赶紧给老子出来。”

    这一声怒吼如同晴天霹雳，在深夜中传出数里。不到片刻，皇城里传来一声阴阳怪气的怒斥：“那个王八羔子在外面编排杂家，想死不成？”

    “是我！”赵所欲上前一步，把赵家两兄弟挡在了背后：“说你是独头蒜，还冤枉了你不成。你天生就一个卵子，乳名还叫大全，小时候有个混号叫‘独揽大权’可对？”

    “大胆！”权倾内廷的东厂督主被人在众目睽睽之下揭破了隐私，当即恼羞成怒：“杂家不把你剥皮抽筋，就不要曹随心。”

    赵所欲淡然道：“这是你第一百五十二次跟我这么说，前一百五十一次，可都没剥成？”

    “你是……”曹随心这才感觉不对，借着宫墙上火光一看顿时打了了激灵：“你你你……”

    赵所欲的嘴唇微微颤动了两下，像是给对方传音。

    “你是赵所欲！那伺候在皇上身边的是谁？”曹随心听完对方传音，像是被蝎子蛰了似的一蹦多高，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尖着嗓子声嘶力竭的喊道：“快，所有人都跟我走，到御书房护驾！”

    话没说完，曹随心已经疯了一样向御书房的方向狂奔而去。他和赵所欲相处多年，很多隐秘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外面的赵所欲说的丝毫不差，那里面的赵所欲肯定是个假货。

    难怪赵所欲最近会频频出错，难怪会和江陵党越走越近，难怪会尽可能减少说话，难怪会撕破脸皮跟我处处作对……

    短短瞬间曹随心已经想通了很多事儿，可他越想就越是害怕，一个假货伺候在皇上身边，那还了得……

    曹随心眼看距离御书房越来越近，却听见屋里传来一声巨响，一道人影撞碎了窗户摔在院里。曹随心赶上去一看，躺在地上的正是假赵所欲。

    透过破碎的窗棂他能清清楚楚的看见，端坐在龙书案上后面的皇上朱恒威，虽然不动如山，但是手掌却在微微颤抖，显然刚才被吓得不轻。而他身后那两道模模糊糊的影子，却一闪而逝就像从来没有出现一样。

    “秘卫！”曹随心这才反应过来，满头大汗的跪倒在地，不住磕头道：“奴婢护驾来迟，罪该万死！”

    皇上朱恒威面如寒霜的道：“怎么回事？”

    “奴婢刚刚见到赵所欲出现在皇城外面，说有人假冒他意欲谋逆，就赶紧跑来护驾，具体的情况奴婢也不是很清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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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谢半鬼的要求

﻿    “传赵所欲觐见！”

    赵所欲三个人被传进御书房之后，把事情经过原原本本的复述了一遍，又呈上了从囚鹏苑里拿到证据。Ω『文 学迷 ．』

    皇帝朱恒威才冷声道：“送赵金铎，赵金刀两位卿家下去休息。随心所欲，你们立刻传旨宣戎、卫、震、柱四位国公觐见。”

    皇上一下子宣召四大国公，必定会有大的动作。但是这些却不在赵家兄弟关心的范围之内，他们唯一关心的就是谢半鬼和高胖子的生死，两个人好不容易熬过了一夜，第二天一见赵所欲就迫不及待的围了上去：“厂公，我的兄弟怎么样了？”

    赵所欲低沉道：“昨晚被送到了义庄，你们收拾一下，去送他们最后一程吧！”

    “什么？”赵金铎如遭雷殛，失魂落魄的连退几步差点跌倒在地，赵金刀当场昏厥。

    赵所欲救起金刀，柔声宽慰道：“金刀啊！人死不能复生，看开点吧！去送你兄弟一程尽尽心意就是了……”

    赵金刀擦着眼泪点了点头，一言不的向外走去，路过守在门外的曹随心时，眼中毫不掩饰的迸出一缕厉芒。赵金刀虽然是一介书生，但是他身上爆出的杀气也让杀人如麻的曹随心感到不寒而栗。

    堂堂东厂督主自然不会弱了气势，曹随心几乎毫不犹豫的放开了气势，他身上那股肉眼可见的淡青色的煞气，差点让赵金刀血气凝结，四肢僵硬的再次摔倒。

    “你做什么？”赵金铎上前一步护住兄弟，周身血气暴涨，放在远处的铁血大旗受到他气息的感应，开始微微颤动，似乎随时可能暴起伤人。

    “老曹啊！这可就是你的不对啦！”赵所欲信步闲庭的走了过来：“金刀是我干儿，怎么说也是你的小辈，小孩子闹些脾气你何必跟他一般见识。”

    “哼！”曹随心冷哼道：“这回我就看在你的面子上不跟他计较，再有下次别怪我不给你面子。”

    赵所欲淡淡一笑道：“金刀啊！我俩奉了皇上口谕，跟你们去处理谢半鬼、高升两位功臣的身后事，还是不要再起摩擦的好哇！”

    赵金刀默不作声的点了点头，转过身大步离去。

    曹随心看着他背影气恼道：“嘿，还蹬鼻子上脸了，当我这个东厂督主是泥捏的不成。”

    赵所欲忍不住打起了圆场：“算了吧老曹，金刀的心情我可以理解，说实话，我倒很是羡慕金刀。”

    “羡慕他？”曹随心冷笑道：“别净往你干儿脸上贴金，杂家干儿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你倒是头一次收了干儿，我不和他计较就是。”

    “我说的是实话，我对金刀不止是羡慕，甚至有点嫉妒。”赵所欲语带真诚的道：“老曹，咱俩相处了几十年也斗了几十年，今天说句掏心掏肺的话吧。如果，让你和金刀易地而处，你觉得，会有人拼上性命去救你么？”

    曹随心愣了好半晌才道：“有，肯定有，杂家豢养的那些死士个个对杂家忠心耿耿……”

    “说这话，你自己信么？”赵所欲喟然苦笑：“说到死士，我手下的人不比你的少，可他们为什么给咱们卖命，大伙心知肚明。要是有一天，咱们失了圣眷，只怕连条野狗都不如，还记得咱们的前辈孙公公不？最后是冻死在茅草屋里的，临了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他的干儿都哪去了？他可是号称八百干儿啊！”

    曹随心默然半晌才点头道：“你确实捡到宝了，能让朋友以性命相托的人，自然差不到哪去？我说赵金刀那小子，在大牢里怎么像个没事儿人一样，原来是知道谢半鬼他们会拼了命的救他。难得啊！”

    曹随心语气里那股说不出来的嫉妒，让赵所欲心情大爽，他和曹随心斗了几十年虽然互有胜负，但是这一回却是赢得最开心的一次。

    几个人说话之间，已经到了顺天府的义庄，赵所欲指了指义庄的大门道：“两位壮士的遗骸就在里面，你们进去吧！”

    赵金刀强打精神，一步一晃的推门走进了义庄，等他看清了里面情形不由得呆若木鸡。

    高胖子正坐在义庄的停尸床上，抓着本来应该供在他面前的“领路鸡”大吃特吃。谢半鬼侧躺在停尸床上，掐着招魂灯给烟袋对火。

    “球哥，谢兄弟……你们……”赵金刀带着哭腔道：“你们还有什么心愿没了，跟兄弟说，我拼了命也给你们办好，你们就安心去吧！”

    “呸！”高胖子啐了一口道：“你哥我还没死呢！有什么事儿不会自己办哪？我差洞房没入，你是不是也替我去办了。”

    赵金刀惊喜莫名的叫道：“球哥，你真没死，他们不是……这帮畜生，我一会就出去抽他们的嘴。”

    “本来是死了，现在又活了。”高胖子眉飞色舞的道：“兄弟，你猜我看见什么了？我见着黑白无常啦！两位大人，说我阳寿未尽，往我脑门上一拍，我就又回魂啦！还有，还有……哥哥我那一身伤也是两位大人给治好的，哥哥，我还真是洪福齐天的命。”

    “球哥真能说笑……”

    “谁说笑？”高胖子眼睛一瞪道：“不信你问谢老弟，我们是一起的。”

    “确实是黑白无常把我放回来的。”谢半鬼含含糊糊的应了一声，其实从他醒过来，就一直觉得有哪些地方不对，可是不对在哪儿，他有说不清楚，直到他拿起油灯，才现了疑点。

    谢半鬼心念一直在飞快的转动：“黑白无常虽然是阴司正神，但也是属于阴神，他们的手怎么会有温度？难道有人救了我们？可是既然出手相救，为什么还要假冒黑白无常？”

    不止是他，就连门外的曹随心和赵所欲也同样也不相信鬼神救人的说法。

    曹随心退开几步道：“黑白无常放他们？这可能么？黑白无常专门负责勾魂索命，最是铁面无私，怎么会私自放走鬼魂？就算放也该是阎罗或者判官的事情。这两个小子，真他娘能装神弄鬼。”

    赵所欲像是没有听见曹随心说话，嘴里一直在念叨着：“装神弄鬼？谢半鬼，谢半鬼……半鬼，半鬼……”

    曹随心不悦道：“老赵，你在那神神叨叨的念什么呢？”

    赵所欲答非所问的道：“你说，鬼是什么？”

    “鬼是什么？当然是魂魄！”曹随心更为不快道：“你是不是魔障了？”

    赵所欲像是还没回过神来：“那要是一半的鬼呢？”

    “当然是魂，或者是魄……丝——”曹随心忽然间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两条腿止不住的打起了摆子：“你是说，谢半鬼跟追魂夺魄他们有关系？”

    赵所欲无比严肃的道：“除了他们，我还想不出谁能人起死回生。除非谢半鬼的寒水聚气掌和高胖子的燃血秘法，都是假的。还有，追魂夺魄不是最喜欢装神弄鬼么？咱俩就亲眼见他们扮演过牛头马面。”

    曹随心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急忙忙向赵所欲拱了拱手：“兄弟，先走一步，这里就请哥哥给照看着……”

    没过多久，曹随心就匆匆忙忙的赶了回来，脸色不但白得吓人，满脸冷汗像水一样直往下流，头成绺的贴在额头上：“完啦，完啦，他们的拼命绝招全是真的，那他俩当中肯定有一个是追魂夺魄的传人。”

    赵所欲笑道：“我看你才是魔障了，刚才我不就说了么？那个人是谢半鬼……”

    “不对！”曹随心摇着脑袋道：“招魂夺魄的招式，你有不是没见过。那是能横扫千军的人，谢半鬼到了临死拼命的时候都没用过他俩的绝招，你觉得他会是招魂夺魄的传人么？”

    赵所欲恍然道：“对啊！如果谢半鬼真是招魂夺魄的弟子，怎么不会他们的武功。可是高升就不像了。”

    “没准是高升！”曹随心道：“根据我们暗线得来的消息，高升修炼的内功根本就不是他爹传授的，高家的苍龙劲到了他手里也生了不少变化，好像被人特意改动过。”

    赵所欲的脸色也白了几分：“如果是高升，那可就更麻烦了。如果国公嫡孙跟追魂夺魄扯上关系，就太可怕了。你往深里想想……”

    曹随心吓得惊呼出声：“那高升不就是……”

    赵所欲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咬牙切的道：“小点声！别连累我！”

    “好好……”曹随心左右看看没人才压低了声音道：“你快给我想个招儿啊！我完了，你也跟着好不了。”

    赵所欲白了对方一眼道：“为今之计，一是要把自己摘干净，把截杀谢半鬼和高升的事情都推到底下人身上，必要的时候可以砍几个脑袋给他们出口恶气。”

    曹随心道：“这不行，底下人寒了心，谁还敢替你办事？”

    “你死脑筋啊！”赵所欲恨铁不成钢的道：“这是放在我手下的巫衙，他们不死也得死，可是放在你的灵衙就不一样了。灵衙五毒跟鬼衙八将什么关系？你手里不还攥着蛛后么？好好谋划谋划，说不定还能有意想不到的的好处。”

    “对对对……”曹随心拍着脑门道：“我怎么把这事儿忘了。老哥继续往下说，继续往下说……”

    赵所欲被对方一声老哥，叫的大是受用：“二么，就是尽可能的修复和谢半鬼的关系，这个不用我教你吧？就算修复不了也不要得罪他。高升唯谢半鬼马是瞻，安抚了谢半鬼就等于按住了他们两个。不管谁跟追魂夺魄有关系就都不要紧。”

    “嗯嗯……”赵所欲一番话说得曹随心频频点头，放在往日这么简单的事情，曹随心根本不用人教，现在却要让赵所欲来指点江山，可见他内心惶恐到了什么程度？对招魂夺魄忌惮到了什么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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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跳梁小丑

﻿    曹随心再见到谢半鬼和高胖子时，已经带上的前所未有的热情：“两位壮士休息得可好？皇上听说，两位壮士大难不死，十分欢喜，宣两位壮士觐见，亲自封赏。┡ 』』Δ文学 迷％． 两位高官厚禄唾手可及，只怕要一飞冲天啦！”

    “呸！”高胖子显然很不领情：“还休息的可好？你跑停尸床上休息休息，看看能休息好不？”

    “嘿嘿……”曹随心眼里怒意虽然一闪即逝，却没逃过谢半鬼的眼睛。

    谢半鬼虽然猜到曹随心态度忽然转变肯定有些原因，却猜不到究竟是什么事情让堂堂东厂督主对自己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如此忍让。

    想不明白的事情，谢半鬼不会用心去想，在他看来，任何事到了应该生的时候，都会露出蛛丝马迹，他没必要为还没生的事情费神。

    不过，皇上的龙颜大悦不用谢半鬼去猜，也清清楚楚的写在了脸上：“两位爱卿，此次居功甚伟，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朕一概应允。”

    皇上朱恒威如此慷慨的原因，不止因为谢半鬼和高胖子立下了大功，其中也有调和高家、赵家与东厂之间矛盾的意思，不过，这份赏赐却足以让人眼红。

    谢半鬼毫不犹豫的道：“臣，只有一个要求，请皇上恩准。”

    “但说无妨。”

    谢半鬼一字一句道：“臣，想用所有功勋换我来亲手处决杨学成。”

    “哦？”皇上愣住了，随心所欲愣住了，就连站在御书房里的穆三也跟着愣住了。他们谁都没有想到，谢半鬼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谢半鬼不疾不徐的道：“臣，曾经答应过秘衙的一位前辈，要亲斩杨学成，为那位前辈报仇雪恨，求皇上恩准！”

    皇上朱恒威饶有兴趣的问道：“高官厚禄，你不想要么？以你的功勋换一个锦衣卫佥事衔并不难。”

    谢半鬼道：“臣，是个捕快，也只会做捕快。与其去做那遭罪的官儿，还不如做个捕快来的痛快。”

    “嗯！”皇上点了点头，又向高胖子问道：“高爱卿呢？你有什么要求？”

    高胖子道：“臣也没有什么要求，在鬼衙做个捕快，往来江湖之间，倒比做官来的多姿多彩，臣，还想再做几年秘捕。”

    皇上笑道：“呵呵，好些人巴不得能一步登天，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不想做官的人，朕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到，而且一见就是两个。你们的要求，朕准了。不过，封赏还是要有的，既然你们不愿意做官，就领个锦衣卫佥事的虚衔吧！一会穆爱卿会带你们去处决杨学成。”

    “谢皇上！”

    谢半鬼走出皇宫之后，才开口问道：“胖子，你不是不想做秘捕么？怎么机会摆到眼前了，你又说要留在鬼衙？”

    高胖子含着眼泪道：“我想走又舍不得鬼衙的兄弟，我现在后悔来得及么？刚才我就是脑袋有点抽筋，我该要求做鬼衙总领啊！”

    谢半鬼摊了摊手道：“现在想反悔也晚了。你脑袋抽得还真是不轻！”

    谢半鬼扔下哭得稀里哗啦的高胖子，转向穆三道：“穆大人，囚鹏苑里的那些血色妖娆怎么样了？”

    “都死了。”穆三的眼里满是血丝，两手已经握得白：“都被烧死了，是我亲手点的火。朝廷可以杀杨学成，可以平江陵党，却不能把杨学成全部的罪行都昭告天下，一旦被人知道大明的三朝元老，两代天子的老师，教育天下士子的大儒，是个心理变态的疯子，天下人会怎么看皇上？白莲妖孽会怎么编排朝廷？为了朝廷的颜面血色妖娆不能留在世上。”

    高胖子瞪着眼睛道：“那里面可有你的亲妹妹！”

    “那又如何？”穆三的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皇上的亲侄女，还有卫国公的嫡亲孙女，不也一样在里面么？就算我们违抗圣旨，偷偷把她们救下来，又拿什么给她们续命？也去杀人放血？”

    “这个……这个……”高胖子恨不得抽自己两个耳刮子，没事儿多什么嘴呢？

    穆三看着谢半鬼道：“谢兄，我能否与你一道处决杨学成？”

    谢半鬼点头道：“杨学成虽然被擒拿，但是他已经把《血葬经》的《血饮篇》练到了大成，想要杀他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很多事情还得仰仗穆大人。”

    “多谢！”穆三虽然心机深沉，杀伐果断。却不失为性情中人，自然不会和谢半鬼多做客套。只是拱了拱手，就头也不回带着谢半鬼向锦衣卫诏狱走去。

    杨学成虽然身在诏狱却仍然淡定雍容，端坐在囚室当中竟显得一尘不染。听见谢半鬼等人到来，也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就闭上了眼睛，看上去就像是在闭目养神。

    “******，死到临头还在那摆谱！”高胖子被气得七窍生烟。

    杨学成不屑冷笑道：“跳梁小丑！”

    高胖子暴跳如雷道：“畜生，爷爷要是小丑，你就是个畜生。混账东西，一会看爷爷怎么把你剁碎了喂狗！”

    谢半鬼的精力并没有放在杨学成的身上，指着牢房四周灵符道：“这些都是谁贴的？”

    “秘卫！”穆三道：“我们在囚鹏苑替你断后的时候，本来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血煞阴兵却忽然全部消失了。等我回到卫所，才知道秘卫出手擒拿了杨学成。还用灵符封住了牢房，将他囚禁在这里。”

    谢半鬼追问道：“秘卫是什么时间擒拿的杨学成？”

    “应该是在拿下假冒的赵所欲之后。”穆三想了想道：“对，那个假货被擒下的时候，大概是在三更左右。血煞阴兵消失的时间也差不多在三更天，中间的误差不会过半个小半个时辰。”

    谢半鬼忽然沉默了，低头看着牢房的地面像是在考虑什么事情，高胖子急不可耐的道：“老弟，你寻思什么呢？还不动手啊？”

    谢半鬼摇头道：“现在杀不了他，不信，你可以试试看。”

    高胖子有些犹豫的不肯出手，穆三却先弹出了一道指风，肉眼可见的气流穿透杨学成胸口之后，在牢房的墙壁上打出了一个白点，从杨学成背后喷出来的血雨将半面墙壁染得猩红刺目。

    杨学成却闭目冷笑道：“他说的没错，你们杀不了我！”他说话间，胸前拳头大的伤口，徐徐蠕动着以肉眼能见的度渐渐长合，除了被穆三指风打碎的衣服之外，杨学成的肉躯竟像没有受到半点伤害。

    谢半鬼冷静的说道：“《血饮篇》大成，化体为血。要不是有秘卫的灵符镇压，说不定他已经跑出去了。”

    杨学成这才睁开了眼睛：“小小年纪见识不浅，怪不得敢闯我囚鹏苑。”

    谢半鬼冷声道：“这些见识都是用血换来的。当年剿灭血煞门时，我们鬼衙的前辈赔上了多少性命，才找出了《血饮篇》的弱点，你是无法估计的。”

    杨学成道：“原来你是鬼衙的人。当年没有鬼衙，我好些子侄也不会丧命。所以老夫才一手导演了‘群藩逐秘衙’的好戏。”

    谢半鬼挑眉道：“你为了报仇？”

    “不全是。”杨学成大义凛然的道：“天下藩王和秘衙都是霍乱朝廷的毒瘤，只有圣人大道才是天下至理，才是强国的根本。所以，藩王、秘衙、宦官、厂卫都必须铲除。”

    杨学成喟然叹息道：“可惜，我江陵党气候还未大成，《血饮篇》也成就得太晚，不然，老夫现在可以建立，‘士大夫治国，的理想大明了。”

    “疯子！”高胖子厉声道：“不可救药的疯子，今天爷爷就算赔上性命也得弄死你，你这种疯子就不该活在世上。”

    杨学成冷笑道：“我劝你别做妄想，老夫的功力已经大成，普天之下除我之外，没人能取老夫性命。你们去吧，别要打扰老夫休息。”

    谢半鬼盘膝坐了下来：“此时此地，杨大儒不想再多聊聊么？”

    “和你？”杨学成轻蔑笑道：“若非老夫虎落平阳，你连和我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谢半鬼不以为忤道：“错过今日，杨大儒只怕想说话都没有机会了。这间牢房马上就会封闭，百年之内不会有人再进来，而你却要在灵符的镇压下被封印百年，直到你的气血耗尽，枯竭而死。哦，对了，就像是你院子的那些血色妖娆，一点点的萎靡，干枯，化成一堆白骨。当然，你的魂魄也一样走出不去，如果你有兴趣，可以看看，自己的尸怎么腐烂，是从头还是从脚？”

    杨学成虽然没有理睬谢半鬼，但是他微微跳动的脸颊，却出卖了他心中的惶恐。

    谢半鬼起身道：“按说，你也算一代人杰，从白衣士子，慢慢爬上了内阁，做到辅，再到三朝元老。如果换做先皇当权，你会如鱼得水，甚至翻云覆雨。可惜，当今皇上也是一代雄主。人杰遇雄主，要么一步登天，要么永被埋没。而你恰恰是后者。”

    谢半鬼走到牢房边上，居高临下的对着皱眉不语的杨学成道：“当今皇上，把你捧到了儒林领袖的位置上，给了你无上的清誉，却在逐步削弱你的权利。放在其他老臣身上，他们会审时度势，安度晚年。而你不一样，你还有抱负没有施展，还有愿望没有实现。尤其缺少的是时间，你服侍了三代帝王，可是你还能再活多久？一年，还是十年？所以你修炼了《血葬经》，也许你的初衷只是想多活两年，可是当你拥有的常人无法想象的力量是，你的想法变了，你想控制皇上。”

    谢半鬼话没说完，杨学成已经厉声道：“无知鄙夫，你以为，凭你能够了解老夫的宏愿？”

    谢半鬼笑道：“你无非是想实现自己的理念，名留青史。可惜，你的政见偏偏与帝王不合。而你却不但不想妥协，反而选择了最危险的方法——控制帝王。你组建江陵党，控制文臣，渗透武勋，甚至掉包内庭重臣，无非是想把皇上控制在自己手里，让自己的政见畅通无阻。若说谋反，你还未见得有那个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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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花桥送尸

﻿    “哼！”杨学成冷哼道：“谋反，老夫对朝廷忠心耿耿，岂会去做那中遗臭万年的事情？”

    谢半鬼笑道：“可惜，到了明天，你蓄意谋反的罪名就会被昭告天下，你们江陵党的骨干也会被抄家灭族，凌迟处死。【】当然，你不会出现在法场，但是一具名叫杨学成的尸首，会被抬到法场上当众鞭尸。”

    “不！”杨学成厉声道：“皇上不能如此对我，老夫没有谋反之心，没有……”

    “你有没有谋反，很多人心里都清楚。皇上更是明白不过。但是，你别忘了，这世上除了你追捧的圣人大道，还有一样东西，叫做帝王心术。要除掉江陵党，就必须把你这杆大旗砍倒。你倒了，江陵党才能被名正言顺的连根拔起。”

    “不……”杨学成一反常态的怒吼道：“皇上不能这样对我，不能这样对我……我对朝廷，对皇上忠心耿耿，我只是想恢复太祖时‘皇上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的盛世’，我有什么错？”

    “你错就错在，想管的事情太多。皇上不会允许任何一个人，或者一种组合凌驾于皇权之上。”

    谢半鬼冷笑道：“你想控制皇上，所以你就必须遗臭万年。还有，你在囚鹏苑里那些变态至极的事情，更是足够你永世不得翻身。”

    谢半鬼步步紧逼道：“堂堂大儒残害幼女，滥杀无辜，豢养死士，组建邪门，哪一样不是令人发指的劣行？现在成千上万人已经聚集在法场，就等着分食你的血肉。你能想象得到，那具假尸被群情激奋的百姓拖进人群，撕成碎片，分而食之的情形么？他们吃的可是堂堂杨学成，煌煌江陵党。御史言官也会大书特书，甚至给后人留下一个‘铲除杨学成，举世欢呼，的宏大场面。而你最为看不去的厂卫、宦官、赳赳武夫，都会成为英雄名流青史。”

    “不……不……他们有什么资格踩着老夫享受那份尊荣？我杀人……却不能怪老夫……不是我想杀人，不是……”杨学成慌乱到了语无伦次的程度：“不能怪我，老夫过去也没有如此凶残，自从修炼《血葬经》之后，我就对血越发亲切，越发渴望。甚至爱上了杀人的快感，可这不是我的本心。”

    “是不是你的本心，我不知道，那些人却都死在你的手里。”谢半鬼笑道：“就算你说的天花乱坠，也一样是杀人凶手！天下大奸！”

    谢半鬼最后几个字从舌底蹦出，像是在寂静中的鬼哭神嚎，又像是无数冤魂在杨学成灵魂中咆哮，杨学成似乎被冤魂扼住的心脏，双手紧紧的抓着胸口，嘴巴张的老大急促的呼吸，瞳孔不自觉的忽然向外扩张。

    谢半鬼侧肩撞碎了牢房的大门，伸手反剪了杨学成的右臂：“胖子帮忙！”

    高胖子闪身跳到杨学成的另一侧，反剪对方左臂。

    两个人刚刚合力把杨学成按在地上，就觉得对方手臂上猛然传来一股巨力，震得他俩双脚离地而起，差点翻向门外。谢半鬼，高胖子不约而同地的急运千斤坠，又把杨学成的手臂压了下去。

    谢半鬼厉声道：“杨学成，君让臣死，你敢不从？”

    杨学成挺立半身嘶吼道：“老夫此去，算是尽忠么？”

    谢半鬼毫不犹豫的道：“算，但是你不死就是不忠！你今日伏法，皇上自然会给你一个体面。否则，我刚刚所说的一切就会全部实现。”

    杨学成周身巨震之间，无力的垂下头颅：“代老夫拜谢皇上。”

    谢半鬼却丝毫不敢放松：“穆大人，从高胖子怀里拿锁地钉，钉他后脑！”

    穆三从高胖子怀里摸出锁地钉，以手做锤子一下又一下往杨学成后脑上钉了下去。

    谢半鬼眼见七寸长钉一点点没入杨学成的脑袋，整个心却在随着穆三捶打铁钉的声音一下下的震颤，他已经撞开了牢房，等于替杨学成把镇压符弄出了缺口。一旦杨学成拼死反扑，后果将不堪设想。

    好在直到锁地钉从杨学成前额上透出，他都没有丝毫反抗。

    高胖子只觉得手里一轻，就见杨学成软倒了下去：“他死了么？”

    “死了！”谢半鬼像是虚脱了一般，瘫倒在杨学成尸体旁边。

    高胖子见谢半鬼松手，也跟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吓死我了，这老货哪怕有半点求生的打算，咱们几个就得全都交代在这儿。兄弟，你怎么知道他不会反抗？”

    “我在赌！”谢半鬼灌了两口酒才喘着粗气道：“你不是说过么？那些大儒把清誉看得比性命还重要，杨学成虽然有私心，但是忠君，忠臣的思想却在他脑袋里扎了根，所以我才拿这件事儿刺激他，打垮他精神，只要他一心求死保全清名，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

    谢半鬼说着站了起来，伸手捏向杨学成脑袋后面的铁钉，谁知他刚刚把锁地钉拔出半寸，一缕血光就像灵蛇般射向了他胸口的木棺。

    棺材盖子微微掀起一角，把血光吸进了棺材之后，又扣了回去。整个过程都在电光火石之间，除了谢半鬼自己，高胖子和穆三也仅仅是见到杨学成的尸体上喷出了一股血流。

    谢半鬼脸上没动声色，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木棺吸血的事情，曾经在高永泰身上发生了一次，现在又出现在了杨学成的身上。

    他们虽然没有交集，却同样的修炼过《血葬经》，他胸口的这个木棺到底是与《血葬经》有所关联，还是《血葬经》的克星，谢半鬼不得而知。但是有一点他可以肯定，那就是木棺从高永泰的身上给他带来了杀招“厉鬼斩仙”，这次也一样会出现让他意想不到的招式。

    谢半鬼低头沉思中不知不觉的出了诏狱，早就等在外面的赵金铎几步抢了上来：“谢老弟，你总算出来了，快帮我去劝劝金刀吧。他跑到玄武湖边上等那个女鬼，都一天一夜啦！再这么下去，我怕他会出事儿。”

    “走！”谢半鬼二话不说，带着高胖子赶去了玄武湖果然看见赵金刀形单影只的站在湖边，一动不动的看着水面，像是在等待着谁的出现。

    他在湖边站了一天一夜，也有人在暗处陪了他一天一夜。

    隐身的在远处的冰玉，向她身边的惜玉道：“不出去看看他么？也许是最后一面了。”

    “不用了，他能来已经够我感动一辈子了。”惜玉话没说完已经泪雨滂沱：“他其实早就猜到我是鬼，他和谢半鬼深入湘西，其实有一半的原因，是想试试自己能不能与鬼共处。呵呵，他做到了，可是我却不能留下来陪他。”

    冰玉道：“你的选择很明智，人鬼殊途，你留下只能害了他。甚至让他和家人反目成仇。赵家也许会接受一个青楼女子给赵金刀做妾，却绝不会接受一个鬼魂。”

    “我明白，我明白……”惜玉的泪水模糊了赵金刀的身形，可他却深深的烙在惜玉的心里，无论生死轮回，还是天堂地狱。

    冰玉轻抚惜玉的肩膀道：“既然不想见他，就先走吧！他的朋友已经来了，我们能瞒过赵家兄弟，却瞒不过鬼衙秘捕，如果赵金刀要求，他们很可能会把你找出来。”

    惜玉擦干了眼泪转身离去，离去得如此绝决，如此干脆，她不敢回头，她怕回头的一刹那，她的心会忽然粉碎，她的世界会忽然崩塌，她的脚步会不忍离去。

    冰玉向苦口婆心劝解赵金刀的三个人走了过来：“谢兄，你抓走的那只妖鬼，本该归我们秘卫所有，不知谢兄能否归还？”

    谢半鬼摘下腰间的勾魂荷包扔了过去：“一只妖鬼而已，冰玉小姐不必大费周章。”

    “谢谢！”冰玉正在道谢。

    赵金刀却盯着冰玉一字一句的问道：“你是秘卫？”

    “没错！”冰玉还没想好怎么应付赵金刀，却见对方别有深意的看了自己一眼，转过身大步离去。

    赵金铎搓着手跟在后面：“还好，还好，金刀总算开窍了。”

    谢半鬼担忧道：“只怕更麻烦了。金刀是个聪明人，他肯定猜到了惜玉在秘卫的手里，接下来，他可能会惹上秘卫。”

    “不会吧？”赵金铎下了一跳：“我看金刀不是挺安静的么？”

    谢半鬼道：“金刀其实也是个冲动中带着冷静的人，而且越是冷静，就越是可怕。他可能不会立刻动手去找秘卫的麻烦，因为他没有足够的力量，但是等他觉得自己积蓄的力量达到一定程度了呢？”

    赵金铎看着弟弟的背影流下了一行冷汗，谢半鬼的分析和赵金刀的性格实在是太过想象。尤其是赵金刀离开时的眼神，绝不是一个任命的人应该有的。

    谢半鬼向赵金铎拱了拱手道：“开解金刀的事情，我们帮不上忙，你多留意他，我们就是别过吧！”

    赵金铎还想挽留，谢半鬼已经飘身而去。

    谢半鬼没有想到京城的事情刚刚了结，另一件大事已经又在那等着他了。

    火器郑家，从第一代家主火神爷郑烨开始，以火器享誉宇内数百年，与四川唐门齐名当世。

    郑家嫡孙大婚，自然不能草草了事。郑家堡的屋宇内，张灯结彩，人声喧哗，下人们端酒送菜，往来不息，每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片喜色。室内，笑语之声更浓，猜拳行令之声不绝。一切都是显得无比的美满与融洽。

    唯独负责待客的郑家大爷郑小富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站在大门口团团乱转：“三爷，你说这是什么事儿啊？天都快黑了，新娘怎么还不到啊？误了吉时，别说我们郑家就是唐门的脸面也没处搁啊？”

    被他称为三爷的唐景峰脑门上也见了汗珠：“按说，也应该到了……再等等，说不定什么事情耽搁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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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情报

﻿    郑小富搓着手道：“派快马去迎迎，别是路上出了什么事儿。文┡  学 迷 ．”

    “能有什么事儿？”唐景峰不高兴了：“唐门和郑家，哪个是好惹的角色，就是九大门派也不敢跟咱们两家单对单放对儿……”

    唐景峰对唐门的实力已经达到迷信的程度，打心眼里不相信有谁敢捋唐门的虎须。

    郑小富可不这么想，但也不好直接薄了对方的面子：“三爷，不是我小题大做，郑家和唐门联姻是大事，尤其那件事儿出了之后，已经有一代没能联姻了，家主对这次联姻十分重视，我看还是谨慎点的好。”

    毕竟郑家是迎亲不是嫁女，唐景峰也不好太过坚持勉强点头道：“那也好！”

    “快，派人骑快马过去看看。”郑小富命令下达不久，三匹快马就绝尘而去。

    又过了半个时辰，非但花轿没到，连郑家派出去的人也不见回来。郑小富这下可坐不住了，也不再征求唐景峰的意见：“来人，备马，我亲自去看看。”

    唐景峰这回也慌了：“备两匹，我也去。”

    下人正张罗着牵马，却听有人喊道：“来了，来了……”

    “放鞭炮，放鞭炮……”郑小富才松了口气，一颗心紧接着又揪了起来。郑家上下被从远处跳来送亲队伍吓一跳。

    说他们是跳过来，一点也不为过。两百来人的送亲队，从打头的唢呐手开始，先跃起一步，跳到大概齐腰高地方，像是飘萍般徐徐落到一丈开，后面的人再跟着起跳，落到唢呐手原先立足的地方，然后依次向后跳动，整个送亲队呈波浪形在黄土官道徐徐蠕动，有条不紊的向郑家庄赶来。

    等他们再靠近一些，迎亲队伍鲜红色衣服就映进了郑家人瞳孔。大红的喜服像是被水浸过一样湿哒哒的贴在人身上，不知道是血还是水的渍迹，从那些人脖子开始由上到下的印在衣服外面，把整件喜服弄得殷红耀眼，配上迎亲队伍毫无血色脸孔，让人看了从心底往外直冒寒气。

    “这是怎么回事？……”郑小富虽然是个老江湖，可也没见过这种阵仗，自然而然的把头转向了唐景峰。

    “我不知道！”唐景峰真的慌了。

    后面几个呆呆出神的郑家人连炮仗都忘了去点，拿着香火儿的手，就那么悬在半空里止不住的颤抖。

    蓦地，抖成了一条红线的香火儿恰巧碰上了引线。上万响的炮仗，就在一群人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撒欢的炸了起来。迎亲的人差点吓掉了魂儿，猛的一个激灵，不约而同的回头向放鞭炮的人瞪了一眼。

    仅仅是，这瞅了一眼功夫，唐门的送亲队伍就像是被人给钉在了地上一样，从头到脚直挺挺的站在官道中间，像是两排整整齐齐的木桩，几百只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跳动的爆竹一动不动的杵在那里。

    爆竹的烟火在他们瞳孔里跳成了一团火点，紧接着，那团火光就像是在他们眼睛里炸开了一样，上百人的眼球同时崩碎，漆黑的血迹夺眶而出。上百人无声无息的萎靡倒地，墨黑色的血液在他们七窍中狂喷不止。

    “小心戒备！”郑小富习惯性的伸手摸向腰间，一掌抓空之后才想起来，今天是侄儿大婚，他根本没带火器上阵。其他郑家子弟也差不多是同样情形，但是，仅仅愣了片刻就七手八脚的抓起身边能用的东西，小心翼翼的向迎亲队伍靠拢了过去。

    “轰！”花轿中蓦然一声闷响，轿顶被黑色气流冲飞数丈，轿身跟着四面崩散。

    郑小富这才看清轿子里的情形，本来应该嫁入郑家的新娘，被诡异的折成三折，叠在花轿椅子的位置上。一个面容枯瘦，须洁白的老者，穿着一身寿衣，双手扶膝，端端正正的坐在新娘身上。两只眼睛鹰视狼顾之间，自然的透着一股冷厉至极的杀气。

    郑小富与他对视刹那，本能把头偏向一边，等他再想看时，那老头却蓦然消失在了原地，仅仅留下一串虚影在他身边一闪即逝。

    “快追！通知火龙堂”郑小富眼见那老头幻化出来的虚影，像是成百上千人站成了一排直奔婚宴大厅，顿时吓得慌了手脚，也顾不上是不是侄儿大婚，直接下令调动了郑家精锐。

    他们刚刚抬脚，那人已经冲进了婚宴大厅。

    厅中宾客只觉得一道黑影在身边闪过，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一个身穿寿衣的老者背对宾客，站到了新郎郑轻尘的面前。

    郑轻尘像是要抱住对方一般，两只胳臂搂着老头肩膀，两手死死的抓着对方后心，下巴搭在对方肩上求助似的看向满庭的宾客。

    他们虽然看不清老头的动作，却见郑轻尘口鼻之中鲜血狂涌，抓着老头背后衣衫的手掌，紧跟着缓缓松开，无力的垂了下去。

    “不好！”

    刚有人反应过来，郑轻尘忽然被老头手掌上爆出来的劲力从中间撕成了两片，两半不规则的尸体，左右一分摔出几丈开外。

    那老头握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心，原地纵身直冲云霄，穿透了屋顶，绝尘而去。从外面刚过来的火龙堂弟子，仅仅看见一排堆叠在一起脚掌虚影，就失去了目标。

    等郑家高手跟着跃上房梁时，那人已经变成了一个后缀成串虚影的黑点，直奔郑家祖坟的方向飞驰过去，整个人如同蜻蜓点水般，单足立在了郑家先祖郑烨的墓顶。

    郑家高手顿时勃然大怒，纷纷抽出火枪指向对方。哪知道那老头忽然以脚为点飞旋身，像是个人形的钻头，钻开了墓顶，整个陷入了郑家先祖的墓穴。

    几十个郑家高手被眼前的情景弄得瞠目结舌，傻在了原地……

    第二天，更让整个郑家意想不到的事情生了。

    唐门，不但公然宣称钻进郑家祖坟的是，手创唐门的老祖宗暗神唐绝影。还提出要打开郑家祖坟迎回唐门老祖仙蜕。

    谢半鬼和高胖子在京师露了脸，鬼衙上下都觉得大有面子，尤其是灵衙五毒集体登门致歉，更是高胖子爽到不行。坐在屋里吹得口沫四溅。最后听得谢半鬼实在受不了了：“胖子别吹了，嘴丫子都吹出白沫子了。”

    高胖子可没有一点不好意的感觉：“哥哥以前从来没露过这么大脸，这不是高兴的么？”

    纸活张笑呵呵的看着两个小辈道：“小酒鬼，你也别说人家。你当年头一回出任务回来，说的比他还凶。”

    梅心儿顿时来了兴趣：“张爷爷，谢半鬼当年都说什么了？你给我说说呗！”

    “好好……”纸活张正要去揭谢半鬼的短儿，却见一只满身血迹的信鸽跌跌撞撞的落进了屋里，挣扎了几下就断了气。

    “老钱养的金爪雪鸽子！”高胖子脸色陡变，抽出绑在鸽子腿上的信笺，还没等看完就瞪着羽娴怒吼道：“这是怎么回事？”

    羽娴的侍女苏怜儿气得杏眼倒竖：“你什么态度，跟谁说话呢？”

    “去你妈的态度！”高胖子眼睛瞪得通红：“老钱出事儿了，你们为什么不说，要不是老钱又写了一封信，你们还打算瞒到什么时候？”

    苏怜儿厉声道：“你以为鬼衙是什么地方？是你家么？对于老钱的事情，总领自有安排……”

    “安排个屁，我们回鬼衙都已经三天了，你们谁提起过？”高胖子暴跳如雷：“你们这是草菅人命……”

    “放肆！”苏怜儿针锋相对道：“鬼衙不是一个人的，也不是为一个人存在，需要整体安排，像你这样做事就是目无上官。”

    高胖子还要再说，谢半鬼伸手虚拦道：“胖子怎么回事？”

    高胖子含着眼泪把字条递给了谢半鬼：“老钱的求援，被他们耽误了……”

    谢半鬼接过字条一目十行的看了下去，脸色越看越冷，老钱字里行间的哀求、绝望和心灰意冷，如同钢刀般狠狠的扎在谢半鬼心里，疼得他难以自已。

    谢半鬼不等看完就冷声道：“咱们马上走，连夜赶往郑家堡……”

    “等等……”半天没有开口的羽娴，语重心长的道：“郑家堡的事，我做过一些了解。郑家的对手是唐门，鬼衙贸然与唐门结仇，并不是一种明智的做法。而且，这件事和老钱……”

    谢半鬼不等她说完，就冷声道：“既然你不愿意和唐门结仇，就把事情都推到我身上好了。谢某不在乎什么唐门。”

    “说的好！”铁手李推着轮椅走了进来：“鬼衙的弟兄受了欺负，咱们连屁都不放一个，还算是爷们么？小酒鬼，放飞鸽给假货刘和秃毛鸡，告诉他们连夜赶往郑家堡增援。胖子你去准备一下，咱们马上出，我倒要看看唐门有没有三头六臂！”

    “好！”谢半鬼、高胖子答应一声头也不回的走了。

    梅心儿跳着脚道：“那我呢？我也要去。”

    “好！”铁手李哈哈大笑道：“这才像我鬼衙的人，一块去吧！打打下手也好。”

    铁手李冷冷的看了羽娴一眼，带着梅心儿转身走了。气得苏怜儿连连跺脚：“小姐，你看他们……”

    羽娴红着眼圈摆了摆手，向唯一留在屋里的纸活张道：“张前辈，我做错了么？为什么他们这样排斥我？我知道他们着急老钱，可是老钱跟郑家的事情真的没有多少关联，这件事你也是知道的。”

    纸活张提着酒壶，眯着眼睛道：“放在仙府，或者是其他衙门，你做得一点没错，甚至可圈可点。但是你别忘了，鬼衙是个出傻子的地方。比起制度森严的仙府，鬼衙更像是一个凭义气维持的江湖组合。一人有事，整个鬼衙都可以一怒拔刀，血战江湖。”

    “现在老李和小酒鬼都在火头上，你暂时不要去找他们解释了。等过些时候，我再慢慢和他们说。”纸活张站起身来，拖拖然向外走去：“丫头，我知道你一直都想融入鬼衙，你的努力我也都看在眼里。可是，你在仙府呆得太久了，行事作风都打上仙府的烙印，不用刻意去做就会按惯性去思考。呵呵……丫头，你身上还少了几分江湖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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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郑家的态度

﻿    纸活张走到门口忽然转身道：“如果，你想跟去看看，秘库甲字十二号房那边有一件东西很适合你。Ω文Δ 『Ω学Δ迷Ω．＊”

    苏怜儿也委屈道：“小姐，这算是什么事儿啊？谢半鬼他们也太欺负人了！”

    “鬼衙狂，天下惶。”羽娴喃喃自语道：“我怎么没想起，水月大人和我说过的话呢？”

    苏怜儿道：“小姐，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惹得鬼衙狂，他们会让整个天下都惶恐难当。不管是谁与鬼衙为敌，他们都会像是狼一样向对手展开疯狂报复，直到鬼衙死得一个不剩。”羽娴深吸了一口气道：“我只想到了唐门难惹，想到了老钱完全可以置身事外，却没想到人的感情，没想到江湖义气。也难怪胖子会生气。”

    苏怜儿搓着手道：“怜儿给小姐惹麻烦了……”

    羽娴苦笑道：“这件事情的主要原因在我，即使你什么都不说，胖子也会翻脸。谢半鬼也会有成见……”

    羽娴话没说完，门外就传来马蹄声响，四匹快马加上一辆马车已经义无反顾的绝尘而去。马蹄车轮卷起的滚滚黄土，亦如马上骑士的腾腾杀气，充塞天地，神鬼难当。

    苏怜儿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低声道：“他们走了，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羽娴道：“跟去看看吧！我们已经在鬼衙上下的心里失了分，再不补救可能会被鬼衙永远排斥在外，而且张前辈临走时的嘱咐也别有深意，可能是对我最后的一次考验。”

    苏怜儿苦着脸道：“可是我们根本没有库房的钥匙啊！”

    “这……那是张前辈留下的……”羽娴忽然瞥见插在门框上的钥匙心中一喜带着苏怜儿奔向了库房。

    等她看见库房里那顶八人抬的大轿时惊得目瞪口呆，好半晌才喃喃自语道：“吴双峰的一车一船一轿当中，最神秘的血轿被藏在了鬼衙。传说血轿的设计比勾魂车还要精密百倍，连鬼斧神工的大匠都无法仿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苏怜儿惊喜道：“看来张前辈已经认可小姐了？”

    “还没有！”羽娴道：“我手里的钥匙只能打开一间库房，鬼衙的秘密根本没有向我敞开，看来我们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啊！”

    谢半鬼虽然一路马不停蹄，但也没忘了收集郑家方面的情报，追在马匹后面传讯金鹰此起彼落，把各种情报源源不断的送到了谢半鬼的手里。

    纸活张看着满天盘旋的金鹰打趣道：“看来你这个锦衣卫佥事的虚衔，挺管用的么？”

    高胖子又忍不住吹嘘道：“锦衣卫的穆三，欠着我们哥俩的人情，皇上虽然给的是虚衔，有穆三点头，我们的虚衔就跟实衔差不多，大事办不了，利用卫所收集情报这样的小事儿还不再话下。”

    “看把你能的……”纸活张笑骂了一句，转向谢半鬼道：“分析的怎么样了？”

    谢半鬼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拿着情报，心不在焉的回答道：“有点糊涂。唐门老祖唐绝影已经死了三百多年了，怎么会忽然从坟里钻出来，乘着唐门的花轿跑到郑家庄去？还钻进了郑家老祖郑烨的坟里？”

    高胖子大咧咧的道：“说不定，他们生前结了仇，唐绝影在坟里修炼有成，到郑家鞭尸报仇去了。”

    “胡说八道！”谢半鬼笑骂道：“唐绝影和郑烨，生前不但没有仇，还是正经八百的结义兄弟。从他们之后，郑家，唐门几乎每代都有联姻，不少人都带着表亲血源。直到郑家势力衰弱，这种联姻的关系才渐渐淡化，虽然由嫡亲联姻改为了旁系却从来没中断过。这回，郑家嫡孙迎娶唐门旁系的庶女，说起来还是郑家吃亏。”

    纸活张问道：“唐门怎么就敢肯定在婚宴上杀了新郎，钻进郑家祖坟的是唐绝影。”

    谢半鬼道：“唐绝影杀人的全过程都被唐门的唐景峰看得一清二楚，而且唐绝影使出了他的成名轻功‘留影’。”

    “留影？”纸活张微微皱眉。

    高胖子插话道：“留影是什么东西？”

    纸活张解释道：“传说，轻功的度达到至极时，武者的本体虽然离开，但是影子却会留在原地。三百年来只有唐绝影练成了‘留影’，他死后这套绝世轻功就跟着失传了，甚至连唐门嫡系都没人练成。唐景峰的结论虽然有些牵强，但是也算说得过去，还有什么？”

    谢半鬼继续道：“当晚，唐景峰就向唐门传讯，唐门郑重提出要迎回唐绝影的遗骸，但是，这样做就势必要挖开郑家的祖坟。自然被郑家严词拒绝。结果双方越闹越僵，最后唐门派出大批精锐，包围了郑家庄……”

    高胖子骂道：“唐门忒也霸道，你要迎自己祖宗却要刨别人祖坟，先不说人家同不同意，就算真同意了，郑家以后也别想在江湖上立足，这不是要断送郑家么？”

    高胖子忽然打了个激灵：“他们开战了？那老钱……”

    “暂时还没开战！”谢半鬼道：“唐门并没把事情做绝，现在只是切断了郑家的粮食供应，准备慢慢逼郑家妥协。当然，郑家也没坐以待毙，几次突围之后倒是有一部分人跑了出去，有人去向九大门派救援，也有人去找人助拳。”

    谢半鬼顿了顿道：“唐门的因为低阶弟子战死，已经动了真火，不仅出动大批精锐，还从唐门总部调来了死囚营，准备强攻郑家堡。郑家纠集的一批亡命之徒，也在6续赶往郑家堡，双方随时都有开战的可能性。”

    纸活张道：“九大门派没有反应？”

    “九大门派倒是派出了长老调停……”谢半鬼轻蔑道：“不过，他们不打算得罪唐门，一个个行动慢得要死，等他们赶到，说不定郑家已经让唐门攻破了。”

    高胖子不屑道：“又不是挖他们祖坟，九大门派急什么？等他们还不如自己抹了脖子来的快点。”

    谢半鬼笑道：“他们慢，咱们就想办法让他们快点……”

    两个人正说话间，一队人马从斜下里插了过来，数百人的马队上全是身着金衫的彪形大汉，从他们在马上的矫健身姿，就能看出这些人的功夫已经有了相当火候，配上身后的金背砍山刀战力相当不俗。

    那些人只自然也看到了前面的谢半鬼，其中一人凑近领低声道：“大哥，看样子前面的人应该也是去郑家的，咱们要不要上去问问，要是一路人大伙就结个伴儿，要是对头就动手拿了，免得空手去了，咱们金衫会的脸面上不好看。”

    那个金衫会的领也看了谢半鬼他们半天，见他们当中有老有少，有男有女，马队里还拥着一辆马车，不由得起了轻视之心：“上去问问也好，省得光是赶路没有事儿做……”

    “咳咳……”金衫会领话没说完，耳边就传来了几声咳嗽，声音虽然不大却带着警告的意味，顿时被吓出了一身冷汗，转头向同样脸色惨白的副会道：“他们能听见我说话？”

    副会也结结巴巴的道：“不会吧？应该不会吧？咱们隔着几十丈，中间还有马蹄声，他们要是能听见我们说话，那他们功夫该达到什么程度了？要不……要不……”

    金衫会会摆手道：“告诉兄弟们慢一点，远远跟着他们就行，再往前一点就该有关卡了，到时候再说也不晚。”

    正想金衫会会所说，转过一个路口之后，官道上就忽然安静了下来，除了杂乱的马蹄，就剩下了风过树枝带起的声响。

    纸活张斜睨管道两旁像是在自言自语道：“唐门果然有点门道，树上连一片叶子都没有，他们居然还能藏住身形。换个人还未必能看出来。”

    “朋友高明！”十几丈外的山丘后面转出来一个身着红袍的唐门弟子，远远的向谢半鬼一行拱手道：“请问几位朋友是来给唐门助拳，还是给郑家助威。如果是给唐门的朋友请往左面营帐稍事休息，如果是去郑家，诸位就请回吧！”

    谢半鬼坐在马上大大咧咧的道：“唐门好大的威风么？我们去哪还用不着你们来管！”

    对面唐门弟子脸色一变，冷声道：“几位朋友是想敬酒不吃吃罚酒喽？”

    谢半鬼一行丝毫没有停留的意思：“我倒要看看唐门的罚酒怎么吃？”

    “拿下！”唐门弟子话音未落，难以计算的暗器已经从官道两旁的树上****而至。

    谢半鬼却像浑然未觉仍旧在埋头赶路，直到暗器临近，马车中忽然闪出一道黑影，如同旋风般在马队四周席卷一周又退回了车里。仅仅刹那之间，数不清的暗器就像是雪片般被击落在地。

    明处暗处的唐门弟子还没等回过神来，就听车里有人沉声道：“回去告诉唐景源，就说有位故人在郑家庄等他过来一叙。”

    声音落处，鬼衙马队已经扬长而去，唐门弟子呆呆的看着满地的暗器喃喃自语道：“他是谁？”

    后面的金衫会会吓得手心直冒冷汗：“我知道那是谁了？多亏没去招惹他们！”

    此时，郑家堡里一片愁云惨淡，家主郑绪岚佝偻着身子坐在太师椅上，看上去就像受了委屈又不敢声张的老农，哪里还有半点一家之主的威风。

    郑小富搓着手道：“爹，咱们邀请的那些江湖同道，不是推说有事不来，就是被唐门给挡了回去。已经来了的，也是人心不稳……”

    郑绪岚无奈道：“喝酒吃肉的事情，谁都抢着做。玩命儿掉脑袋的事情，有人抢着来么？患难见真情啊！”

    一个家丁兴匆匆的跑了进来：“老爷……老爷……外面来了几个江湖朋友……”

    郑绪岚愣道：“唐门不是设了卡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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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不关你们的事

﻿    家丁兴奋道：“唐门的人没拦住他们，外面几位朋友厉害的很哩……”

    郑绪岚眼睛一亮：“走出去看看！”

    唐门负责拦截郑家亲友的，至少也是红衣弟子中的精锐，能在他们手底下的闯进来的人，不会是什么简单角色，值得郑家家主亲自出迎。文学迷 ．

    郑绪岚走在路上不断听见有人窃窃私语“那几个朋友不简单啊！虽然风尘仆仆，身上却未见血迹。肯定是闯关时毫未损，这些人要么在江湖上极为名号，让唐门有所忌惮，要么就是修为奇高……”

    “我看不出什么成色，老的老，少的少，还有个女孩在里面，怎么看也看不出是江湖高手。”

    “不懂别瞎说，你得看那几个人的眼睛，那老前辈两只眼睛亮的吓人。跟他对视就像是被狼盯上了一样，看得人心里直毛。绝对错不了……”

    “先不说这几人行不行，光是硬闯唐门关卡的这份情谊，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郑绪岚自然兴奋莫名，还没走到近前就远远的向年纪最大的纸活张抱拳施礼道：“在下郑绪岚见过兄台，敢问兄台台浦？”

    纸活张淡淡笑道：“老汉就是个扎纸活儿的，认识我的人都叫我纸活张。”

    “兄台说笑了！”郑绪岚的确没听过什么“纸活张”，如果他报出的是‘张无非’的大号，郑绪岚只怕现在连站都站不稳了。

    “我没开玩笑！”纸活张明显看到了郑家人轻视的表情，也不愿意多费口舌，转口道：“我们是替老钱助拳来的，他在么？”

    郑小富兴趣缺缺的喊道：“老钱，你的朋友来了。”

    “在，在……我老钱还能有朋友，真是稀奇。”从后面跑过来的汉子，看到谢半鬼几个人之后愣住了：“几位是？我好像没见过你们。”

    谢半鬼也愣了：“你是老钱？”

    郑老钱面色古怪道：“郑老钱就是我，郑家庄没有第二个郑老钱。”

    梅心儿抢着道：“我们的朋友叫郑小钱，跟他呆的时间久了才总喊老钱。”

    郑家人的脸色忽然冷了下来：“我们郑家没有这个人，几位请回吧！”

    “没有？”高胖子急了：“我们收到老钱飞鸽传书，连夜跑了几千里才赶到郑家堡，你们告诉我没有，那是鬼给我们的信啊》”

    郑绪岚冷声道：“我说没有就是没有。几位再不走，我可要动手请人了！”

    “你……”高胖子被气得七窍生烟，正要作。谢半鬼伸手虚拦道：“算了吧！既然人家说没有，咱们也没必要多做啰嗦，走吧！”

    “等等！”人群里走出一个消瘦青年指着谢半鬼道：“不能放他们走。凭他们几个能随便通过唐门的封锁线么？我看他们就是唐门的奸细，必须拿下好好拷问！”

    “拿我？哈哈哈……”谢半鬼仰天一阵长笑，笑声如同金石裂空，听在耳里足能震得人气血翻腾，郑家除了几个有数的高手之外，其余人无不是头晕目眩，双腿软。几个修为较弱的干脆栽倒在了地上。

    “够了！”郑绪岚低吼道：“我郑家不是谁都能撒野的地方……”

    “对，就是唐门可以随便拉屎拉尿的地方。”高胖子毫不留情的嘲笑道：“人家都堵在你们门口要刨你家祖坟了，还一个个的不当回事，做人还有点血性么？我们******，巴巴跑了几千里赶过来助拳，你们不领情也就算了，还说我是唐门奸细，就你们这个德行，活该让人灭门。”

    “你……你放肆……”郑绪岚顿时火冒三丈：“来人，来人，把他们给我拿下，我倒要看看他们长了几个脑袋敢在郑家门口撒野！”

    郑家子弟刚动却见远处飞快的跑来一群唐门的锦袍弟子，为一人面对马车恭恭敬敬的施礼道：“在下唐景峰，仅代表家兄唐景源，拜见张无非、李无泪两位前辈金安。”

    “魔将张无非，血将李无泪……他说他叫纸活张，张无非的成名绝学不就是浸血纸傀儡么？我怎么没想到呢！”郑绪岚顿时被震得眼冒金星，脚下虚浮的连退几步，才勉强站稳。

    那几个刚刚爬起来的郑家子弟，被吓得双脚一软又倒了下去。

    鬼衙八将当年在万军之中浴血狂啸的威风霸气，他们耳熟能详，鬼衙对于他们来说，就是傲立云端的魔神，只有跪地膜拜的份儿，连抬头看上一眼的资格都没有，可笑他们刚刚还打算出手拿人？

    纸活张坐在马上眼皮都没抬的曼声道：“老夫很好，还用不着你来拜见。你的那点心思，我清楚的很。我们鬼衙这次倾巢而来，无非是要给鬼衙兄弟郑小钱助拳。既然他们说，没有郑小钱这个人，那就算了。你们灭了郑家也和我们鬼衙无关。”

    “前辈……”郑绪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究没说出来。

    纸活张冷瞥了对方一眼，沉声道：“要不是看在老钱的面上，你以为你现在还能站着跟我说话么？谁要是再敢放一句狂话，别说老子掉过头来，帮唐门灭了郑家。”

    “哈哈哈……老张好大的火气。”一个头带小帽，身穿夹袄，一副小商贾打扮的老头，信步闲庭的从唐门精锐的身后走了过来。

    一个唐门弟子本能想去抓他肩膀，却见老头肩膀轻轻一抖就把那唐门弟子堪比百炼精钢的手掌震得十指齐断：“想抓我假货刘的肩膀，你还不够资格。换做你们唐门的长老过来，兴许还能让我停个一步半步。”

    短短一句话的功夫，假货刘已经到了纸活张的跟前。

    “缩地成寸！那是骁将刘无真！”唐景峰倒吸了一口凉气：“鬼衙骁将也到了，那毒将纪无心是不是也该赶来？老天保佑，他可千万别来呀！”

    唐景峰最害怕的不是纸活张，而是善于用毒和解毒的秃毛鸡纪无心，有秃毛鸡在，唐门就等于先失去了毒药的优势。可是老天偏偏像是没听见他的请求。还没等他回过神来。一个脑袋上只剩下稀稀疏疏几根白毛的老头，就旁若无人的大步走了过来。

    这一回唐门子弟全都学乖了，自动自觉的给他让开了一条路，纪无心走到唐景峰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懂事儿！”

    唐景峰只觉得肩膀麻，整个手臂像是吹气一样涨了起来，不到片刻就涨得跟大腿一样粗细，可是偏偏又毫无知觉。饶是唐景峰以毒药著称，也被吓得口齿不灵，结结巴巴的道：“前……前辈……你这……是……晚辈并没得罪前辈啊！”

    “没事儿，开个玩笑，一会就好！”

    秃毛鸡走到纸活张跟前扯着喉咙埋怨道：“我说老张，你耍我是不？老子跑了几千里地，巴巴的赶过来，郑家却说没有我们鬼衙的兄弟？这是闹得哪出戏呀？”

    “我也来气！”纸活张鼓着腮帮子道：“要是你觉得不爽，就往他们郑家堡水源里洒把毒药，我保证不拦着。”

    “屁话！”秃毛鸡不耐烦道：“散了，散了，既然没人，咱们还在这干嘛？看热闹啊？走了，走了！”

    谢半鬼话也不说调头就走，高胖子却着急道：“兄弟，咱们就这么走啦？”

    谢半鬼传音道：“慢慢走，用不上多一会就能有人追来！”

    果然，他们还没走出十里，郑小富就急急忙忙的追了上来，刚一拦住谢半鬼就迫不及待的表明了身份：“几位慢走，几位慢走，在下郑小富，是小钱的亲生大哥……”

    谢半鬼冷声道：“你们不是说没有老钱这个人么？”

    郑小富面色尴尬的道：“这个……这个说来话长啊！”

    郑小富把谢半鬼他们领到了一个僻静的地方，才面带难色的开口道：“我父亲一共有四个儿子，分别叫富、贵、钱。财，小钱就是老三。不过，他在十多年前就被逐出家门了，罪名是弑母弑兄。”

    “什么？不可能！”高胖子先蹦来起来：“老钱不是那种人，绝不会干出弑母弑兄那种畜生都不干的事情。”

    郑小富苦笑道：“当初我也不相信，可是小钱自己都承认了。”

    谢半鬼道：“他杀的是生母？”

    “不是！”郑小富道：“我和小钱一奶同胞，老二和老四却是二娘所生，小钱杀的是二娘郑唐氏和老二郑小贵。”

    谢半鬼平静的道：“说下去。”

    “小钱当年承认了弑母之后，就再不肯多说一个字，家族长老也就顺理成章的把罪名定了下来。本来，他应该被带到祠堂烧死，可他却在行刑的前一天晚上悄悄逃了。后来家父就联络了几个长老把他逐出了家门。”

    谢半鬼追问道：“他是自己跑的？”

    郑小富想了想道：“应该是有人放了他，当时门口的守卫全被人打昏了过去，捆他的绳子也是被人从背后割断，如果没有人帮忙，他逃不出去。”

    谢半鬼又问道：“据我所知，他有两个儿子，他儿子呢？也一起被逐出家门了？”

    “没有。”郑小富摇头道：“家父还是比较顾念亲情的，不但没有把金条和元宝逐出家门，还照顾有加。绝不允许有人欺负他们。”

    谢半鬼点头道：“老钱能叫我们来，说明他还顾念着郑家，而且对郑家生的事情十分清楚，他离开这些年，还和郑家人有联系？”

    “应该没有吧？”郑小富道：“家父不许有人在他面前提起小钱……”

    “等等……”谢半鬼比划了一个稍等一下手势，伸手接住了从天上盘旋下来的金鹰，取过绑在鹰脚上的密信看了几眼道：“郑家主的二夫人出身唐门？而且郑小财也与唐门来往密切？”

    “嗯！是的！”郑小富道：“二娘的确是唐门庶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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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我不跟着睡不着

﻿    谢半鬼弹着手里的密信道：“郑家堡闹鬼吧？”

    郑小富惊讶道：“这个你也知道？二娘死后，一直阴魂不散，隔三差五就会出来一回。一开始是缠着家父处置小钱，后来改成了骚扰小钱的妻儿，再后来，展成了到处吓人，十几年来几乎没有停过，被他吓死吓疯的人有好几个了。”

    高胖子眼睛瞪得溜圆：“你们没请道士？就由着一个冤魂野鬼胡闹？”

    郑小富敲着手掌道：“请了，不管用啊！来的法师都说，那女鬼道行太深，他们没办法。”

    谢半鬼笑着说出了一句让郑小富目瞪口呆的话：“如果我晚上去刨了你二娘的坟，你不会介意吧？”

    入夜，郑家堡又恢复了外松内紧的状态，所有高手都集中到了郑家祖坟。用于埋葬妾室的陪陵就显得极为冷清，只有少数几个弟子在象征性的把守。

    郑小富看着远处几个巡逻的郑家子弟，再一次小心翼翼的问道：“咱们不会被现吧？”

    “不会，不会……”高胖子不以为然的道：“我们哥俩又不是头一回做这种事，不用害怕！”

    高胖子话没说完，谢半鬼就已经无声无息的从那巡逻弟子身后冒了出来，一击手刀实打实的砍在了对方的脖子上。那人吭都没吭一声就昏倒在了地上。

    做贼心虚的郑小富隔着老远居然听见骨头折断的声音，吓得连忙跑了过去，伸手探了探那个弟子的鼻息：“还好没死，你就不会轻点么？”

    谢半鬼不屑道：“轻点能打晕么？别废话，赶紧说哪座是你二娘的坟？”

    “就是哪座！”郑小富指了指墓碑上写着“郑唐氏”的坟茔道：“你们快点，我去给你望风。”

    谢半鬼和高胖子的动作不慢，郑小富却像是等了几年，在陪陵外面急得不行，每隔一段时间就伸长了脖子往里面看看，好不容易等到谢半鬼出来，急忙赶上去道：“怎么样？”

    “坟里埋过人！”谢半鬼说了一句就不肯再开口。

    谢半鬼忧心忡忡的赶回鬼衙的临时驻地，还没见到纸活张就见郑小贵带着一群人聚集在了门口，被人打得鼻青脸肿的老钱，正跪在人群当中。

    “妈的！谁打我兄弟？”高胖子当即火冒三丈，冲上去就要动手。

    几个郑家子弟也拔出了火枪，指向冲过来的高胖子。郑小贵的手里火铳直接顶到了老钱的头上。

    郑小贵摆弄着火铳，挤兑道：“人家都说鬼衙正气凛然，我看也不过是一群是非不分的人罢了。郑小钱弑母弑兄犯下滔天罪行，你们还要庇护不成？”

    郑小贵一上来就占了理，把鬼衙四将堵得哑口无言，僵持下去，鬼衙的声誉恐怕就要毁于一旦。

    郑小贵摆出一副看好戏的样子道：“本来我们郑家应该亲手处置这个败类，不过，鉴于他现在隶属于鬼衙。我们不好不通知一声就动手，现在我们把他带来了，几位是自己动手清理门户呢？还是把他交给我们郑家处置呢？”

    谢半鬼的眼睛始终盯在郑小贵的脸上，把他看得心里阵阵慌，强自镇定道：“你什么意思？还想要动手不成？我告诉你，这里不仅有我们郑家的人，还有不少江湖同道，你们要是敢包庇这个败类。明天鬼衙的名声就会臭不可闻。”

    高胖子急了隔着好几个人大声喊道：“老钱，你说句话啊？只要是郑家人诬陷你，我立刻带你杀出去。”

    一只耷拉着脑袋不言不语的老钱，忽然开口道：“我没什么可说的。求你们看在以前的情分上，在我死后，帮帮郑家，算我求你们了！”

    郑小贵得意道：“怎么样？他自己都承认了，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谢半鬼思忖良久才郑重道：“四位叔伯，我打心里不相信老钱会弑母弑兄，我很想看看当年的真相。”

    纸活张惊讶道：“你想让我施展梦回秘法，送你看当年的真相？不行，这绝对不行，梦回秘法太过危险，而且施展之后，我们四个至少两个月之内不能恢复到巅峰时期，万一老钱是被冤枉的，我们还怎么跟人动手？”

    谢半鬼苦笑道：“话虽如此。可是现在还有更好的办法么？”

    郑小贵听得眉头直跳，拉过身边的长随低声问道：“这世上，真有他说的那个什么梦回秘法？”

    “说不准！”长随摇头道：“秘衙可不是一般的江湖人，他们有很多匪夷所思的东西。你没见连唐门都不愿意轻易招惹秘衙么？”

    长随左右看了看道：“四少爷，听我句劝，就把那人扔给他们算啦。这些人很不好惹……”

    “我知道，知道……”郑小贵不耐烦的挥了挥手道：“你在这盯着，有什么事儿赶紧通知我，我回去给老爷子送个信儿。”

    匆匆离去的郑小贵，根本就没回会郑家堡主楼，而是转向了郑家堡西北角的季思堂。那里存放着不能下葬的郑家子弟的棺木。

    按郑家的规矩，父母建在时，早亡的子女不能先行下葬，只能等到父母亡故，才能一同下葬，为了保存这些尸体，郑家特意修建了季思堂。不过，就连郑家人都没有注意过，季思堂里存放了一副从来就没有动过的棺椁。

    郑小贵走到那副棺椁前，伸手轻轻敲了两下。紧接着，凄惨惨的阴风，夹着悲凄凄的鬼哭平地刮起。棺材板“砰”的一声砸落在地上。

    烟尘四溅中棺材里踏出了一只莲足，那光景就像从人脊梁上倏然滑过的冷水，足能引起一阵惊悚的战栗。郑小贵却若无其事的躬身站在棺侧，似乎这一切都不足为奇。

    从棺材里爬出的死人，即使不是面目**，恶臭扑鼻，也该面无血色，步带阴风。可是棺材中走出来的少妇面色红润，神采熠熠，这幅表象只能证明她根本就不是一个死人。

    “娘！”郑小贵称呼，已经表明了那少妇就是十几年前早该死了的郑唐氏。

    郑唐氏不悦道：“我不是说过，没有什么事情不要来找我么？”

    “就是因为有事，我才来找你。”郑小贵把鬼衙到来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末了才问道：“娘，这世上真有梦回秘法么？”

    “傻孩子，你被人骗了。除了鬼神谁能让人穿越时间与空间。”郑唐氏明明知道郑小贵已经引来了鬼衙人马，却毫不在意的道：“我想，鬼衙的朋友应该已经在暗中窥视多时了吧？何不出来见见。”

    谢半鬼、高胖子，假货刘一齐从季思堂的屋顶上落了下来。谢半鬼笑道：“郑夫人被我拆穿了把戏，怎么一点都不着急？”

    “急？”郑唐氏轻蔑笑道：“有什么可急的，郑老鬼又不是才知道我没死。当年，他明知道自己的三儿子受了冤枉，还不是连屁都不敢放一个，偷偷放了郑小钱了事？”

    谢半鬼道：“这么说，所谓的弑母弑兄都不成立了？”

    “弑兄这一条还是可以成立的。小财虽然跟他没有任何血缘，到底还算是他的兄长。”郑唐氏笑道：“你一定会问他弑兄的原因对么，我不妨告诉你，那是因为小财看上了他的女人，也怪小财急色，如果按我的计划，下药控制他那个便宜弟媳，会比用强有意思的多。”

    “畜生！”高胖子勃然大怒：“老子活剥你这贼娘们！”

    谢半鬼伸手按住身边高胖子道：“别冲动，等她说完？”

    “呵呵……”郑唐氏大笑道：“冲动又如何？郑老鬼不会让我真的死在郑家堡，错过今天，我还是一样会舒舒服服的躺在棺材里，甜甜蜜蜜的幽会情人，开开心心折磨郑家上下。”

    谢半鬼的额头上也迸起了青筋：“郑家主，不处置你。难道那些长老也不处置你？”

    郑唐氏放肆笑道：“你把他们都叫出来问问啊？他们有一个敢说处置，我马上束手就擒。别藏了，我早就知道你们在哪儿！”

    以郑绪岚为的六个郑家高层，神情尴尬的走了出来。郑绪岚率先拱手道：“几位，这是我们郑家的家务事，还请几位不要插手！”

    “我呸！”高胖子一口浓痰差点吐在郑绪岚脸上：“要不是老钱在，你们家那点破事儿我才懒得管，听着都他妈让人恶心。你们******也叫个爷们了！”

    “骂得好！”郑唐氏掩口笑道：“我把面堂而皇之的带进郑家堡，他们不但不敢管，还得给我把风。想想就觉得好笑。他们越是觉得无地自容，我就越是兴奋，就越想折磨他们。你问问他们几个，谁没替我把过大门？”

    郑唐氏笑道：“我处处为难郑小钱，就是因为他不识时务，看见我跟人幽会就该像他的叔叔伯伯一样，乖乖的去把风。可他以为自己是谁，拔枪杀了我的面不说，还义正言辞的训斥了我一顿。郑家就他一个有骨气？那好就偏偏要让郑家最有骨气的人，落下最可悲的下场。”

    郑唐氏的眼睛在几个郑家长老身上来回流转，戏谑道：“他杀了小财之后，我故意羞辱刺激他，引他打了我一枪。他明明可以替自己开脱，却顾忌父亲的颜面，宁死也不愿意说出后母偷人这个事实，所以他只能背着弑母弑兄的罪名过一辈子！哈哈哈……”

    郑家长老一个个气得满脸通红却又不敢作，站在那里尴尬到了极点。就盼着谢半鬼他们能赶紧甩袖子离开，他们好能收拾残局。

    谢半鬼转向郑绪岚道：“在下实在不明白，你究竟怕她什么？连自己的儿子都不管不顾，也不敢处置一个妇人，就是因为她是唐门庶女么？”

    郑绪岚期期艾艾的道：“我……我郑家惹不起唐门……而且……而且，她还是法唐的人，这件事儿，几位还是不要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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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老钱的狠辣

﻿    谢半鬼看着郑绪岚半天说不出话来。文 学迷 ．

    高胖子向假货刘低声问道：“什么是法唐？”

    假货刘解释道：“唐门对外是一个整体，内部却分暗唐，毒唐，火唐，法唐和杂唐五个分支，法唐就是专精法术的唐门弟子。”

    谢半鬼沉声道：“郑家主，我无意于评价你个性，但是我要提醒你的是，你可以懦弱无能，可以胆小怕事，可以甘心当你的绿盖王八，但是，你别忘了，你也是一家之主，你也是老钱的生生父亲。就因为你惧怕唐门，郑唐氏才敢肆无忌惮的侮辱你，侮辱郑家。唐门才敢围在郑家堡外明火执仗的要挖你祖坟。”

    “这……这不关你的事儿……”郑绪岚低声道：“你们还是快走吧！”

    谢半鬼凝视着郑绪岚道：“你很可悲，受你领导的郑家就更可悲。她愿意诈死，只怕还是跟你交换了条件吧？”

    郑唐氏眨着眼睛道：“你很聪明！不过，我敢打赌，你肯定猜不到他给了我什么东西，才换我躺进了棺材。”

    谢半鬼摆着手道：“你们的事情，我没有兴趣再听。老钱之所以默认了弑母弑兄的罪名，就是为了保全郑家主的名声？可你们却为了一个如此不堪的女人，宁愿牺牲一个优秀子弟……我不管他怎么想，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兄弟背一辈子骂名。更不能看在他的儿子不能抬头做人，明天一早我就会把真相传书江湖，然后带老钱离开！”

    “你敢！”郑绪岚瞪着满是红丝的眼睛怒吼道：“我不会让你那么做！”

    谢半鬼冷笑道：“你怕唐门，就不怕鬼衙么？唐门能让你们郑家上下死绝，我鬼衙却能让你们想死都死不了。”

    谢半鬼说话间已经走到了郑唐氏身边，抓过对方衣领，伸手在她脸上一下下的拍打着道：“还有你，给我放明白一点，明天一早站出来澄清事实，要不然，我让你们唐门的人统统有来无回。”

    “你……你打我……你敢打我……”郑唐氏捂着脸孔惊叫道：“你不怕死么？不怕唐门……”

    “唐门？”谢半鬼哈哈大笑道：“我现在可以告诉你，我们鬼衙满打满算只有十个人，但是，我鬼衙想要玉石俱焚，先完蛋的肯定是你们唐门。不信，你现在就可以去找唐景源问问。”

    谢半鬼说完，别有深意看了郑绪岚一眼，拉起高胖子大步离去。

    郑绪岚看着谢半鬼的背影喃喃自语道：“十个人，只有十个人就敢叫板唐门，他们是疯子还是好汉？”

    高胖子返回驻地之后，二话没说抡起巴掌把看守老钱的郑家人打了个满地找牙。一把揪起垂头丧气的老钱怒骂道：“看你那熊样，瞅着都他妈来气，不就是后妈偷人让你看见了么？多大个屁事，明天早上跟我回鬼衙去，这里的事儿咱们不管了。郑家都不认你，他们死活跟你也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老钱擦着嘴角上的血迹道：“血源这种东西能否定么？”

    高胖子为难道：“话是这么说，可你现在连郑家的门儿都回不了，还说什么保护郑家？”

    老钱苦笑道：“我也不知道，本来我想早一步找到你们，跟你们说明原因，让你们换个方式进郑家堡，谁知道，一不留神被郑小贵给抓了。现在该怎么办，我也不知道了！”

    谢半鬼拍了拍胖子的肩膀道：“你先陪老钱聊聊，我和张伯，刘伯出去看看唐门的动静。”

    谢半鬼刚走不一会，高胖子就从后面急急忙忙的追了上来：“兄弟等等，等等……”

    谢半鬼瞪着眼睛道：“我不是让你跟老钱聊天么？”

    “我吐了他一脸珍珠霜，就把他扔给梅丫头了，聊天这种事儿女人比男人强！”高胖子眯着眼睛搓着手道：“我要是弄不明白你到底憋着什么坏，晚上准睡不着觉。”

    谢半鬼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带着三个人悄悄溜进了郑家堡。如果只有谢半鬼和胖子两个人，想溜进戒备森严的郑家堡难如登天，但是有纸活张和假货刘这两个绝世高手掩护，想潜入郑家堡就变得轻而易举了。

    四个人刚刚进入郑家堡主院就见郑家的几个长老整整齐齐的的跪在院子中间，郑唐氏的咒骂不断从屋里传来，只听得那些长老的脸色阵红阵白，却又不敢作。

    郑唐氏坐在太师椅上指着垂站在面前的郑绪岚道：“生气了是么？我就是喜欢看人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其实，你们郑家的实力不差，集中风云雷电四大堂的精锐未必没有一搏的本事，可惜啊！他们摊上了你这么一个胆小怕事的家主，摊上了外面那一群生怕失去优裕生活，再不能尽情享乐的长老，就注定要家破人亡！唯一有点出息的郑小钱，还被你这个熊爹给赶了出去，还好小贵不是你儿子，不然准得臊死”

    郑绪岚好不容易提起勇气道：“你……你别太过分？我已经赶走了小钱，你还想怎么样？”

    郑唐氏哈哈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疼郑小钱，郑家小字辈只有他一个能成大器，所以我才处处针对他，折磨他。看到你心疼的样子，我就兴奋得不得了，甚至比给你戴绿帽子还要兴奋。”

    郑绪岚终于忍不住怒吼道：“够啦！别以为你不敢打你！”

    “打呀！你来打呀！”郑唐氏把脸凑到了郑绪岚的跟前：“你要是有那个血性，还能当绿盖王八么？”

    “打他又怎么样？你不敢，我可以帮你！”

    从房顶上忽然传来的声音把郑绪岚和郑唐氏下了一跳，抬头看时却见谢半鬼他们四个，各自占据房间一角，从梁上飘然落地。

    “你们想干什么？”郑绪岚高声喊道：“来人……来人……”

    “别喊了。”假货刘冷笑道：“我在房子四周贴了灵符，就算屋里打雷，外边也一样听不见。”

    郑绪岚颤声道：“你你……你们想干什么？”

    谢半鬼的嘴角上浮起了冷酷的笑意：“不干什么，帮郑家主重振夫纲而已。”

    谢半鬼话音一落郑唐氏就知道不妙，正想逃逸却见假货刘无声无息的挡在了自己的身前，抬手封住了她穴道：“你想做什么？鬼衙的前辈高人还想欺负我一个弱女子不成？”

    “当然不是！”谢半鬼摇着一根手指道：“我们要欺负的是郑家主。”

    谢半鬼向纸活张点了点头，后者五指屈伸之间从手掌里弹出了五道肉眼难见的丝线，直插进郑绪岚的四肢当中。

    纸活张顺手一提，功力已达破凡巅峰的郑绪岚居然像是木偶一样被提了起来，随着纸活张五指弹动一步步走向了穴道被封的郑唐氏，伸手扣住她的脖子。

    假货刘顺势一掌打在郑唐氏的背上，把她整个人给打飞了出去。

    横飞几丈的郑唐氏撞碎窗户落在屋外。院子里郑家长老大惊之下一齐看向屋里，只见到郑绪岚空抬着右手站在屋里，那架势就像是他抓着郑唐氏脖子把人扔到了外面一样。

    还没等，几个长老反应过来，就听郑绪岚怒吼道：“你这不受妇道的贱人，你故意陷害钱儿，害我们父子几乎骨肉相残，我今天不打死你，就不叫郑绪岚！”

    郑家长老转眼就见郑绪岚从窗户口跳了出来，抬脚踹向了郑唐氏胸腹，口声嘶力竭的喊道：“打死你个贱人，我让你偷人，让你陷害小钱，让你为祸郑家……今天不打死你，我就是你生的……”

    最后一句话骂出来，不仅郑家长老目瞪口呆，就连躲在屋里的谢半鬼也气了个半死，低声传音道：“刘伯，你文明点，他好歹是一家之主，别那么粗俗。你装郑家主也得装的像点啊！”

    假货刘白了谢半鬼一眼，继续用腹语骂道：“你们统统别拦我，老子今天就要是重振夫纲，就是要以正视听。”

    “家主息怒，息怒……”郑家长老被家主吓得半死，急急忙忙冲了上来。哪知道郑绪岚忽然抽出了火铳，顶在了其中一个长老脑门上，泪流满面的怒吼道：“谁敢拦我，我先结果了他！”

    郑家长老顿时被吓得惊若寒蝉，忙不迭的退了下去。

    他们哪里知道眼前郑绪岚正有苦难言，他现在除了眼泪是自己的，所有行动都在纸活张的控制之下，包括所说的每一句话也都是假货刘在腹语传音。

    郑家长老眼见泪流满面的家主猛的调转了枪口，对着郑唐氏的面孔叩响了扳机。“砰”的一声枪响，就像是打在了郑家长老的心头，打碎了他们的幻想，打醒了他们的噩梦。眼看着郑唐氏血溅几丈，他们竟然生出了一种如卸负重的快感。

    不多时，被枪声引过来的郑家子弟就挤满了院子，挤在人群里的郑小贵还没等冲进院门，就被郑绪岚一枪打在腿上，掀翻在地。郑绪岚指着满地打滚的郑小贵怒吼道：“让这孽种随那贱人去休！”

    “家主……这……”几个长老刚一迟疑，就见郑绪岚把枪口对准他们脑袋。几个人再不犹豫，抽出腰间火铳乱枪齐，把郑小贵打成了蜂窝。

    郑绪岚当着所有郑家子弟，把老钱受害的经过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之后，厉声吼道：“我郑绪岚当了半辈子王八，今天就要做英雄，当好汉，你们要是还有点血性，就马上回去给我毙了那些唐门的贱人。明天一早，跟着代家主郑小钱共抗唐门。”

    “共抗唐门！”不少激进的郑家子弟，提枪奔回了家中，当然也有人还在迟疑。

    郑绪岚也不管他们什么反应转身走回房间，关上了房门。

    屋里，被纸活张解开禁制的郑绪岚，像是让人抽了骨头一样瘫倒在椅子上，好半晌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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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打你软肋

﻿    谢半鬼语重心长的道：“郑家主，不管你恨我也好，还是想杀我也罢！我都要说，我出此下策也是逼不得已，我们不替你下个决定，老钱很有可能就会走上极端。（）我们不想失去兄弟，就只能委屈你的夫人了。”

    郑绪岚好半晌才吐出了两个字：“痛快！”

    说完捂着脸呜呜哭了起来：“不是我没有血性，而是唐门这些年对郑家渗透的太过厉害，尤其是法堂的人，根本就是一群魔鬼，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迷惑了不少郑家子弟甘心为他们卖命，为了维护郑家，我只能委曲求全。”

    郑绪岚擦着眼泪站了起来：“我老啦，已经没有提刀拔枪的勇气了。告诉小钱，让他暂代家主吧！”

    说完，郑绪岚背着手走进了卧室，佝偻的身影就像是一条褪了毛的老狗。也许，他自己也认为自己是一条为郑家看了半辈子门的老狗，也该休息一下啦！

    第二天一早，还有些迷迷糊糊的老钱就被郑家人推上了代家主的位置。老钱的屁股还没坐稳，底下人群中就有人喊道：“你有什么资格做家主的位置，我提议重选家主。”

    “妈的！”高胖子怒骂一声，就要跳下去揪那个喊话的人，却被谢半鬼硬拦了下来。

    谢半鬼郑重道：“这是老钱自己的事儿，如果他连这个都处理不好，咱们就没有待下去的必要了。马上把老钱捆起来带回鬼衙，总比留在这儿丢了性命的好。”

    老钱经过短暂的错愕，中气十足的低吼道：“就凭我要对抗唐门，你们有谁想坐上家主的位置直面唐门的，站出来一步说话，我老钱马上退位让贤。”

    老钱仅仅一句话就把下面的人逼得鸦雀无声，这个时候做家主无疑是最不明智的选择。与唐门对抗，他们没有勇气。跟唐门妥协，又会留下一辈子骂名。里外都讨不到好去，谁会傻到在这个时候抢家主？即使要抢等风波过了，再抢也不迟。

    老钱如同鹰隼般的目光从郑家脸上一一扫视了过去，被他盯住的人都不自觉的低下了头。老钱冷声道：“既然没人愿意站出来，那我就是代家主。”

    老钱撩起衣衫坐到了太师椅上：“唐门围困郑家，想要逼我们打开祖坟，无疑是郑家的奇耻大辱。我的态度很明确，那就是集结力量与唐门对抗到底，郑家男儿宁死不辱！”

    “郑家男儿宁死不辱！”

    大部分满腔热血的郑家子弟握紧了手中的钢枪，振臂狂呼，似乎在一瞬间找到了灵魂的归宿，被激起了心底的热血。

    老钱伸手虚按道：“当然，你们当中也有人因为种种理由不愿意打仗。其中，娶了唐门女子的，就有相当一部分人。你们不愿意打仗，我不勉强。日落之前，必须离开郑家。凡是留下的人，从我开始，无论男女老少，每人绑上十颗震天雷，随时与郑家共存亡。”

    “随时与郑家共存亡！”

    有人被老钱疯狂的举动，吓得全身发冷，也有人，跟老钱一样热血沸腾。当然，那些不想被挂上火雷的人，也被迫在黄昏之前离开了郑家。

    离家的老老少少，刚刚走出郑家堡大门不远，就听有人喊道：“等等！”

    回头看时，却见老钱站在郑家堡巍峨的城墙上，毫无烟火气的俯视着下方：“你们可以离开，积攒的财务细软也可以带走，但是，郑家的火器一样都不许拿走，必须给我留下。”

    “放屁！”人群中有人破口大骂道：“我们都是靠火器吃饭的，留下了火器我们怎么安身立命，你是想逼死我们。大伙别理他，我们走！”

    老钱沉声道：“我再说一遍，郑家火器必须留下。”

    这一回根本没人答话，一群人头也不会的大步离开。甚至有人还不忘了啐上一口吐沫。

    “杀！”

    底下的人被那一声“杀”字，吓得一个激灵，再回头时，却见，老钱挥身后站起了一排身穿黑衣，手持长筒火铳的枪手。

    “执法火神卫！”有人被吓得失声尖叫，执法火神卫是直属于家族的冷血杀手，虽然是郑家子弟却个个都是孤儿，执行家法毫无顾忌，也绝不留情。

    有人指着老钱大骂道：“郑小钱，你敢杀人？我是你亲生叔叔，杀我就是犯上，就是大逆不道，纲常伦理饶不了你，江湖同道也饶不了你……”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他话没说完，城墙上的火铳就已经响成了一片，耀眼的火光在城头上练成一道长达十几丈的赤炼。滚烫发红的弹丸像是雨点一样打了下来，透过那些郑家老少的身体带血狂飙。数十上百人在飞溅的血花当中惨叫倒地。

    一轮齐射之后，有人躺在血泊中哭号挣扎，有人跪在地上磕头乞命，还有人躲在马车后面取出火铳伺机反击……

    “三眼火铳连射！”老钱面无表情的再次发令。

    火神卫从后背抽出粗如儿臂长筒火铳，呈品字形排列的三只黑洞洞的枪管，直指城下马车。

    城下还准备顽抗的郑家老少，看到三眼火铳之后立时崩溃，就连马车后面的人后跑了出来，跪在满地尸体中间磕头如捣蒜一般哭喊道：“家主饶命，饶命啊！我们再也不敢了，我们马上挂上火雷，随家主共抗唐门。”

    “你们已经不配做郑家人了！杀！”老钱怒吼当中，城头火铳如同疾风骤雨般密集击落，弹丸击穿马车之后，引动了他们藏在车厢内火器，成百斤火药轰然爆炸，将整个马车炸得四分五裂，横冲指向的气流将地上活人死尸一块送上了天空。残肢断臂与熊熊火光，在夕阳下起飞云霄，将天地同时染成了炫目的猩红。

    等到火光散尽，郑家堡城下就只剩下了一片烧焦的死尸，让然触目惊心。

    火神卫恭恭敬敬的道：“启禀家主，行刑完毕，请家主示下。”

    老钱呆立半晌道：“葬了吧！如果他们没有受到唐门女子的蛊惑，我也不会除此下策。另外，通知各房，让他们把唐门嫁过来的媳妇全部驱逐，只要不带火器离开，随便他们拿走什么。说话尽可能委婉一点，告诉他们，郑家、唐门之间的大战在即，我不想给郑家留下一星半点的隐患。”

    “是！”火神卫领命而去。老钱也瘫倒在了城头。

    纸活张远远望着倒在城垛下面，以手掩面似在哭泣的老钱，默然点头道：“不错，像我们鬼衙的人。小酒鬼，剩下的事情，交给你们办了，我们几个老家伙给你们压阵。”

    高胖子低声道：“兄弟，你不是说，他们短时间内打不起来么？老钱这么干不是摆明了要马上开战么？”

    “短时间内打不起来。”谢半鬼抱肩道：“至少，我不会让他们打起来！”

    郑家的强硬态度先是把唐门打了个措手不及，紧接着就撩动了唐门的怒火。唐门先是驱逐了郑家媳妇，紧跟着又调动了大批高手赶赴郑家堡，双方在郑家堡外摆出了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局势空前紧张。

    好在九大门派代表及时赶到才控制了事态，又经过多次斡旋两方才同意坐下谈判。为显示公正，谈判的地点被设在郑家堡以北三十里外的土坡上，由少林苦海大师亲自主持，同时也对双方代表的人身安全全权负责。

    有了这层保障，谈判双方都极有默契的没出动重量级高手，郑家只代表只有老钱、谢半鬼、高胖子三人。唐门代表除了家主唐景源、三爷唐景峰之外，还带了一个二十上下绝代妖娆的女子。饶是苦海大师心如止水，见到她时也不禁微微失神。

    谢半鬼的目光仅仅在那女子脸上停留了片刻，就自然的转向了别处：“老钱，那个女的是什么人？”

    老钱低声道：“魅影红颜唐帅，虽然是一介女流却稳坐了唐门的第三把交椅。”

    就在两人交谈的片刻之间，苦海大师就已经交代完了开场，伸手示意双方可以开始。

    唐景源一上来就咄咄逼人道：“我唐门的态度十分明了，第一，我们必须迎回先祖仙蜕。第二，郑家随意杀戮我唐门宗亲，必须给我一个交代，交出凶手由我唐门处置。第三，就郑家驱逐我唐门之女一事，必须向唐门公开道歉。”

    老钱听完冷笑起身道：“那就没什么可谈的了，回去准备开战吧，我郑家上下等着你们！”

    老钱的态度把在场之人弄得全是一愣，唐景源的条件虽然苛刻，却不是他的底线，只不过用强硬的态度震住郑家，好在谈判中占据优势。没想到老钱却比他还要强硬，二话不说直接宣战。现在他反成了骑虎难下的局面。

    唐景源上前一步道：“你确定这是郑家最后的态度。”

    老钱头也不回冷笑道：“我嘴没哑，你耳朵也没聋。我说的够清楚，你也听得很明白，要是你听不懂人话，那另当别论。”

    “放肆！”堂堂唐门之主什么时候被人如此奚落，唐景源顿时火冒三丈：“我唐门不灭你郑家，从此江湖除名。”

    “很好！”谢半鬼笑眯眯的鼓掌道：“很霸气，很威风，大伙可都听到了么？”

    “你是什么人？”唐景源质问道：“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么？”

    “我是谢半鬼，他是高升，既是鬼衙的人也兼任锦衣卫。”谢半鬼指了指胖子：“我刚才好像听说，有人在光天化日之下之下威胁朝廷命官，说是要灭其满门。杀官等同造反，这种事情，我锦衣卫见了非但不能不管，还必须一管到底。”

    唐景源一愣冷笑道：“锦衣卫，好大架风？几个朝廷鹰犬也敢插手我们江湖事……”

    “有人造反，兄弟们拿人！”谢半鬼不等他说完，仰天一声怒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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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象棋

﻿    吼声落处，锦衣卫用来传讯的哨箭一声接着一声的响了起来。Ω ┡  文学迷 ．仅仅眨眼的功夫，原本安安静静的官道上忽然马嘶人沸，上千匹骏马卷起滚滚黄土，遮天蔽日的覆盖而来。

    片刻之后，将近两千精骑把整座土坡围了个水泄不通。唐景源认得锦衣卫为的李成森，隔着老远就抱拳道：“可是李大人当面，在下唐景源有礼了。”

    “本官正在公干，你还是不要套近乎的好！”李成森翻身下马，提着一个包裹大步走到谢半鬼面前，从包裹里提出一颗血淋淋的人头，扔在地上道：“谢兄弟，这个什么知府，勾结江湖匪类，对江湖豪强聚众行凶的视而不见，已经被我就地正法了，还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

    “丝——”唐景源看清了那颗人头知道，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不就是收了唐门重礼答应对郑家事情不闻不问的知府大人么？

    唐景源看向谢半鬼的眼睛里已经略略带起了畏惧，对方已经到了对堂堂封疆大吏说杀就杀的程度，他在锦衣卫里的地位究竟高到了什么程度？他和郑家又是什么关系。

    谢半鬼却笑道：“李哥稍等一会，还有几个朋友没来。”

    “还有谁没来？”李成森不高兴道：“多大个屁事儿，有指挥使大人的面子在，你还用找其他人呢？”

    “其他人的面子也是要给的，不给面子得罪人啊！”谢半鬼颇为无奈的道：“你说你们，我放个金鹰，你们不自己看住了，非得让别人得去，原来好好一分功劳，现在要被分成了不是！”

    谢半鬼话没说完，远处一条黑色马队连成的长龙已经卷地而来，单从骑士身上那股凝而未散的杀气，就能推断他们的刀口刚刚见了血迹。

    果然，马队达到近前时，被他们挂在马鞍桥上人头就已经映入了那些江湖高手的眼帘。细数之下，马鞍桥上的人头不仅有数百颗之多，而且血迹乱滴，看样子是刚刚砍下来没有多久。

    “黑衣箭队！”李成森明白了，想跟谢半鬼拉些交情的可不止穆三一个人。

    黑衣箭队的领太监，尖着嗓子恭恭敬敬的道：“启禀谢大人，小的奉厂督之命率黑衣箭队前来增援，途中听闻海沙帮，黄河会，地行门等江湖歹人意欲杀官造反，未经请示大人便先行诛灭，还请大人原宥。”

    “无妨，无妨！”谢半鬼摆着手道：“杀得很好，本官一定禀明厂督，给公公记上功。”

    “谢大人！”领太监喜滋滋的推到了一旁。

    唐景源听得满头冷汗：刚才那太监所说的几个帮派正是被他邀来助拳的江湖同道，他们还没等到位，就被黑衣箭队杀了个片甲不留，这让他怎么和其他江湖朋友交代。

    唐景源正不知道如何是好，却见场外快步走来了一个西厂番子的打扮的太监。

    那番子走到近前大声说道：“启禀谢大人，经查此次围攻郑家堡的江湖组合，除唐门外共有十七个，厂公已经亲自下了条子，知会各地督抚，只要他们稍有异动立即予以剿灭。”

    西厂虽然只来了一个，却让整个唐门都心胆俱裂。唐景源马上厉声道：“谢半鬼，你究竟想做什么？”

    “没什么，执法而已。”谢半鬼一指老钱道：“这位郑大人官拜锦衣卫镇抚，享朝廷五品俸禄。正正经经的官身，按《大明律》，杀官就是造反，谋杀官娟等同于杀官，郑家堡上上下下都是郑大人的官娟，你们随便杀一个就算是造反，造反可是要诛灭九族的哦！”

    “你……”唐景源被气得浑身乱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们这些江湖中人势力再大，也不敢跟如日中天的大明皇朝正面对抗。否则，就只有被剿灭这一个下场。

    就拿唐门来说，他们不会介意悄悄杀一两个朝廷命官，只要朝廷没有证据，他们就能推得一干二净。但是让他们公开杀官，他们绝没有这个胆量，强如唐门也当不起造反的罪名。

    谢半鬼就是看准了这一点，连夜找穆三给老钱按了个官身，又联合厂卫狠狠的在唐门的软肋上打了一下。

    谢半鬼调动朝廷势力参与江湖纷争的做法，不仅让唐门措手不及，也引来的九大门派的强烈不满，九大门派代表虽然嘴上不说，轻蔑的表情却显露无余。

    唐景源正不知道该如何是好，魅影红颜唐帅却站出来一步道：“谢兄摆出这么大阵仗，却偏偏没有引动朝廷兵锋指向唐门，想必并非是想借用朝廷的力量解决两家纷争，对么？”

    谢半鬼抱拳道：“小姐果然冰雪聪明，所谓江湖事江湖了。谢某出此下策也是逼不得已。如果，仅仅是郑家，我们能取得和唐门平等的话语权么？”

    唐帅挑了挑拇指道：“谢兄高明，先兵后礼，不但震慑了我唐门，还博得了江湖同道的同情。我很想看看谢兄接下会做出什么姿态？”

    谢半鬼跟李成森等人低语了几句，厂卫人马瞬间向潮水一般退向远处，最终消失在了茫茫官道上。

    谢半鬼这才好整以暇的道：“在谈判之前，我们必须弄清一个事实。那就是，谁能证明钻进郑家祖坟的，肯定是唐门先祖唐绝影前辈？”

    谢半鬼话音一落，在场之人齐齐皱起了眉头，从开始到现在，唐门先祖进入郑家祖坟的事情都是唐门的一面之词，甚至避开了郑家嫡孙被杀的事实，确实耐人寻味。

    唐景峰上前一步道：“这个我可以证明，先祖从出现到进墓，我都看得清清楚楚。先祖的容貌我不会记错。此外，先祖在郑家门外使用了他的成名绝技‘留影’，这世上除了先祖之外还有其他人会用留影么？”

    谢半鬼不紧不慢的道：“容貌这种东西，对于江湖人来说，是可以随意改变的，在座的诸位有谁没用过易容术么？据说所知，当时唐三爷仅仅和对方打了一个照面，剩下的就都是在看对方背影。所以第一点就不足取信。”

    唐景峰脸色一红，怒声道：“那‘留影’呢？你怎么解释？”

    “留影？我也会！”谢半鬼不等对方说话，身形一动错开了原位，而他的影子却模模糊糊的留在了原地，随着谢半鬼身形移动，一连串的影子就像成百上千人密密麻麻的站满了整个土坡。

    “这……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用留影？”唐景源兄弟惊得目瞪口呆，想见鬼一样看向了不断移动的谢半鬼。甚至有人升起了把谢半鬼拿下拷问的心思。

    唐帅眉头微皱之间，忽然出手拍出一缕掌风打向谢半鬼身后的虚影。成片的影子顿时像是被风吹起的细沙，化成了粉末层层飘散，唐帅伸手抓过漫天飘洒粉末，凝视道：“磷粉？”

    “没错！”谢半鬼笑道：“我没有本事把影子留在原地，却可以留下磷粉化成的虚影，唐三爷还敢肯定当时看见的就是‘留影’呢？”

    “这……”唐景峰强辩道：“可是我当时没看见地上撒有磷粉！”

    谢半鬼笑道：“我只能说‘戏法一样，手法不同’，另外，还有至关重要的一点，唐家主能够确定，唐门先祖的墓葬已经空了么？”

    “这……”唐景源一时语塞：“我想应该是吧？”

    “是就是是，不是就是不是，什么叫应该是？”高胖子出言讽刺道：“唐门就因为一句‘应该是’？就想刨人家祖坟，未免霸道了吧？要是郑家祖坟刨开了，现里面不是唐门先祖，你们怎么办？自杀谢罪么？随便刨人家祖坟可是不共戴天的大仇，唐门不会想用一句‘我弄错了’，就交代过去吧！”

    “这个么……”唐景源也愣住了，现在郑家处处占理，他倒是有心强行开启郑家祖墓。可是现在郑家已经今非昔比，要是他们铁了心想鱼死网破，吃亏的肯定是唐门。

    唐帅笑颜如花道：“既然谢兄已经找出了疑点，想必也想到了解决的办法。我们很像听听谢兄的高见。”

    谢半鬼被对方反将一军，却仍然心态自若的道：“很简单，由我们先进入唐门祖墓，确定唐前辈的仙蜕是否还在墓葬当中。”

    “不可能！”唐景源当即火冒三丈：“无论是谁，敢打扰先祖安宁，我唐门势必与他周旋到底。”

    “唐家主稍安勿躁！”谢半鬼好整以暇的道：“如果，唐前辈的仙蜕已经不再墓葬当中，又哪来的打扰一说。如果，仙蜕还在，那就只能证明，是有人心在挑动唐门、郑家火拼。又或者是……嘿嘿……”

    谢半鬼没有把话说完，但是谁都能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他无非是指“唐门可能别有用心，故意弄出一个死人入墓的事情，存心要挖开郑家祖坟。”

    老钱见唐景源低头不语，立刻强势道：“如果唐家主不同意我们的提议，那就开战好了。无论你们唐门想要如何，我们郑家全都接下了。为了保全家族，我郑小钱宁可背上骂名，也要用尽手段跟唐门周旋到底。此事解决之后，郑某也会当着天下英雄自刎谢罪，给郑家留一个江湖清名。”

    两家之间的谈判一时又陷入了僵局，苦海大师不得不站出来调停：“两位施主，开启祖墓事关重大，老衲希望两家能够互相给对方一些时间考虑。”

    “也好！”老钱点头道：“我郑重声明一点，我们并不是要开启唐门祖墓，而是在不损伤唐门祖墓的情况，进去一看究竟。当然，此行全程都由唐门和九大门派前辈亲自监督，郑家入墓之人无论有任何逾越的举动，郑某都将亲手格毙，还以公道。同样，唐门进入郑家墓穴也当如此。”

    “嗯！”苦海大师点了点头：“两位家主请回，待郑家主的提议有了结果，老衲会立即通知两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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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途中有鬼

﻿    苦海大师虽然没有明言，但是心里已经赞同的老钱的提议。┡ 』』Δ文学 迷％． 毕竟谢半鬼的说法合情合理，而且双方各进对方祖墓一次，于情于理也都讲得通。最重要的是彼此都有了面子，谁也不会因此无法在江湖同道面前抬头。

    老钱抱拳施礼之后快离去，走到坡下高胖子才开口道：“兄弟，你说唐门会同意么？”

    谢半鬼笑道：“此一时彼一时，他们不同意，我们还可以逼他们同意，大不了就是一战，吃亏的未必是我们。还有……”

    谢半鬼停住了脚步道：“唐门送亲队伍的尸体都运回去没有？我想过去看看。”

    “没有！”老钱肯定的道：“唐门的心思根本没放在那些无关紧要的下人身上，尸体一直都没运走，就存在郑家堡的义庄，我去叫上小富哥，咱们一起看看。”

    谢半鬼赶到义庄时正值当午，也是全天阳气最重的时候，可是义庄里却仍然散着一股阴冷的湿气。

    大门上挂着的那盏破灯笼散着昏黄的灯光，随着灯笼的摇晃，光影很有规律的从左往右依次扫过并排躺在地上的尸体。

    借着灯光隐隐约约的能看见，蒙死体的白布上那些大大小小的渍迹，已经风干硬紧紧的帖在尸体上，偶尔微风吹过也仅仅能掀起蒙尸布的一角，很难看清下面的尸体。

    高胖子指着义庄道：“你们郑家堡的义庄怎么选了这么个鬼地方，大中午的，不点灯都看不着人，你们这是停尸呢？还是养尸呢？别咱们一进去那帮死倒全蹦起来了……”

    “全蹦起来跟你亲热！”老钱没好气的道：“咱们这地方天气热得很，不找个背阴地方建义庄，等着让家属拉一堆烂肉回去啊？”

    “能换还是换个地方吧！免得阴气过重引起尸变。”谢半鬼信步闲庭的迈进了义庄，蹲下身来伸手揭开了蒙尸布。

    尸体脸颊顿时被白布掀下来一大块皮肉，露出了里面白森森的骨头，两颗没有眼睑的眼珠子就像从框子里突了出来，直愣愣的盯住了谢半鬼的脸。

    谢半鬼透过眼珠里倒影，隐隐约约看见自己身后站了个人，那人伸着头越过谢半鬼的脑袋，低头往尸体的脸上凑了过来。好像也在寻找着什么东西。

    谢半鬼不动声色弹出了绝魂爪，利用爪上刀锋的投影仔细向身后看了过去。这回一双满布血丝的眼，睛清清楚楚的映在了刀锋上。甚至，目光还在顺着刀锋的冷芒左右游动。

    “抓他！”谢半鬼淡淡的说了一声，就又把注意力集中到了尸体上。

    高胖子伸手掐住了鬼魂脖子，掌嘴啐了鬼魂满脸：“奶奶的，阴风都没修出来就装厉鬼吓人，想死不成？”

    “大爷，饶命，饶命……”鬼魂吓得面如土色，不停求饶道：“我就是个小鬼，偶尔出来吓吓人，修炼修炼，从来没干过伤天害理的事儿啊！”

    “闭嘴！再啰嗦我掐死你！”高胖子就这么提着鬼魂向谢半鬼问道：“兄弟，看出什么没有？”

    谢半鬼已经用刀锋挑开了尸体的上衣：“死者被人割断了喉咙，几乎是一击致命。杀人的凶器却不是刀，好像是野兽的爪子，或者是人的指甲。小富哥，你当时看清唐绝影的手了么？”

    “没看清！”郑小富想了想道：“当时，他的手一直都按在膝盖上，十指缩在掌心里，我看不清。”

    郑小富又补充道：“我清尘侄儿倒是被他一爪掏出了人心，从伤口四周的痕迹上看，那人的指甲应该不短。”

    “嗯！”谢半鬼点了点头道：“按你的说法，尸体当时是跳着过来的，那些尸体的膝盖有没有打弯？”

    “好像是有吧？”郑小富不敢肯定的道：“我当时的只顾着看人去了，没注意尸体的腿。”

    “他们过来时，有唢呐锣鼓声没有？”

    郑小富毫不迟疑的道：“光有唢呐声，而且声音不小，没听见有别的动静。”

    老钱插口道：“你怀疑有人在赶尸？”

    “差不多！”谢半鬼道：“赶尸最怕的就是鸡叫和爆竹，这两样东西阳气极重，而且对行尸有极强的冲击力。被爆竹冲散了阴气，尸体就会自动崩溃。小富哥说‘当时爆竹一响，整个迎亲队就全都崩散了眼球’时，我就怀疑有人在赶尸。”

    老钱皱着眉头道：“我也悄悄看过这些尸体，可是他们身上没有赶尸符的痕迹啊？而且死的的时间不长，说赶尸，就显得有点奇怪了。”

    高胖子指着那具尸体道：“这具尸体眼球没碎啊！那不是好好的么？”

    郑小富说道：“对，有一部分尸体的眼球的没碎，大概有十五六个人吧！”

    谢半鬼问道：“走在最前面的那几个唢呐手的尸体在哪？”

    “就在……”郑小富指着几张空空如也的停尸床道：“尸哪去了？”

    高胖子掐着手里的鬼魂厉声问道：“问你话呢？”

    “走了！不……不……是诈尸了。”鬼魂忙不迭的答道：“那几个尸体从被送来那天晚上，就自己蹦起来走啦！我说的是真的啊！”

    谢半鬼走到那鬼魂身边道：“这座义庄里有多少鬼魂？”

    “就我自己。”鬼魂见高胖子又要火马上飞快的说道：“他们全都投胎去了，就我还有点心愿没完成，才一直留在这儿。我……”

    谢半鬼直截了当的道：“我没兴趣听你心愿，我只问那天晚上生了什么。”

    “那天晚上……”鬼魂话说到一半忽然露出一副惊恐至极的表情，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谢半鬼四个全都朝一个方向面对鬼魂，根本不知道身后生了什么，猛然看见那个小鬼脸色剧变，四个人不约而同的分向跃了出去。

    最先越开高胖子本来抓在手里的鬼魂，忽然化成了一缕青烟，如同泥鳅一般滑不留手的从他掌心挣脱了出去。飘在半空中猛然转身，伸出两只鬼爪抓向高胖子前胸。

    高胖子在避无可避的情况下被那厉鬼直接抓投了胸前衣衫，厉鬼惨白无血的面孔在他眼里变得异常狰狞，两只鬼衙力道猛提似要一爪掏出胖子的心肺。

    同样，跃起空中的老钱，正想出手救援，忽然见身下的尸体猛地坐了起来，伸手抓向自己肋下。老钱本能的提气纵身，身形凌空翻转几圈硬生生拔起数尺，两手破魔铳，抵住尸体手中同时开火。“砰”然一声巨响之后，尸的两只手臂在硝烟烈火中血肉崩散，齐肩而断。老钱在身形下沉的短短刹那间，再次抽出双枪，一边顶住尸体的脑门开火，另一边甩手一枪，打向了胖子的方向。

    滚烫的弹丸如同一颗火星，穿透厉鬼身躯打进了义庄大门，七尺多高的门扇被他一枪崩成了漫天木屑，被弹丸打过的厉鬼却仍然带着碗口大小的窟窿立在半空。双爪去势不减反增，透进胖子胸口的十指指端已经带起了阵阵红芒。

    “胖子！”老钱也顾不得还压在尸体身上，手忙脚乱抽出破魔铳再次抬枪瞄准。

    老钱心胆俱裂间，却见高胖胸口迸射出来红光化作了十道耀眼的火芒，由厉鬼十指开始燎向全身。

    那只厉鬼也知道大事不好，想要抽身却为时已晚，剧烈挣扎着向上反向冲刺之间，虽然挣开了胖子身躯，却在空中烧成了飞舞的火团，一直撞上房顶才爆成了漫天火点纷纭洒落。

    高胖子落地之后，干脆扯掉了破碎的衣服，露出了里面贴得像是盔甲似的灵符，拎起撼天锤向谢半鬼的方向冲了过去。

    四个人当中唯一选择了倒飞的谢半鬼，人在空中横了过来，就像躺在一张无形的床上稳稳的在空中停顿了片刻。仅仅是这电光火石之间，就把屋顶上的情景尽收眼底。

    从他的位置上看去，黑漆漆的屋脊上满是暗红色光点，咋一看就像是成群结队的蝙蝠，躲在屋顶瓦片的阴影里睁开了嗜血的瞳孔，俯视着整个义庄里的动静。

    下一刻，数十道鬼影就从房顶上俯冲了下来，尖锐的鬼啸声像是无数把钢刀凶狠至极的刺入了谢半鬼的耳膜，谢半鬼只觉得脑袋像是要炸开了一样，眼前的景象变得一片模糊，似乎所有的物体都在眼前震颤，所有的声音都被鬼啸屏蔽，所有的感知都被凛冽的阴风冻结。视觉、听觉、触觉在瞬间消失，整个人麻木不仁的站在了原地，任由着数十只鬼爪向他全身要害抓去。

    高胖子眼看着尖锐如刀的鬼爪，挑开了谢半鬼的衣衫，点向谢半鬼毫无防卫的皮肤，鬼爪的指甲透进皮肉的刹那，像是被重击之后的淤青在谢半鬼古铜色的皮肤上骤然扩散，刚刚迸出的鲜血，也被阴风冻成了黑色的冰粒洒落在地。

    “兄弟！”高胖子的心整个揪了起来，他想要救人却顾及着被阴魂围困在中间的谢半鬼，举起来的撼天锤，怎么也落不下去。

    千钧一之间，一道隔空而来的灵符，快若闪电的穿过成群厉鬼，贴在了谢半鬼的头顶。

    蓦然，冲天火光从谢半鬼头顶开始，像是沐浴般覆盖了他全身。接着灵符轰然爆裂，谢半鬼周暴卷而起火焰瞬间充塞四方，无数鬼魂在熊熊火焰中化成的人形黑影，仅仅坚持了片刻就被强大的冲击力撕成碎片，消失在烈焰当中。

    火焰中的谢半鬼忽然双目怒睁，以单脚点地飞急转，像是陀螺般把附在身上的火焰甩向四周，义庄里立刻掀起了一个以谢半鬼为中心的火圈，弧形的火焰呈燎原之势向四周蔓延而去，瞬间就掀起了十丈红光。

    “快走！”谢半鬼招呼三人抽身而退，四个人脚步刚起义庄深处就传来了几声爆响，数丈火舌掀地而起直冲屋顶。等他们落在门外时，整个义庄已经烧成了一片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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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予以颜色

﻿    远处，吓得脸色白的梅心儿急急忙忙跑了过来，抓着谢半鬼的胳膊道：“你没事吧？”

    谢半鬼弹出绝魂爪，在熊熊烈焰抓起了一件东西，不等周围的人看清，就用白布包好塞进了怀里。『  文』学『迷ㄟ．做完这一切才转头道：“是你救了我？”

    梅心儿嘟着嘴道：“灵符是我的，弹灵符的人是她！”

    谢半鬼顺着梅心儿手指的方向看去，却见唐帅笑盈盈站在远处，她身后还跟着六个面无表情的唐门锦袍弟子。

    谢半鬼和胖子已经算是江湖中的入流高手，唐帅他们却能无声无息的接近他俩三丈，单凭这份轻功就足以令人侧目，更何况唐帅还露了一手“摘叶飞花”的绝技，就更让谢半鬼感到几分忌惮。

    谢半鬼不动声色的拱手道：“多谢唐小姐出手相助。”

    唐帅笑道：“谢兄言重了，或许唐帅应该向谢兄致歉才对。从谢兄甩开火焰的动作上看，即使我不出手，谢兄应该也有办法自救，我甚至怀疑谢兄是故意不肯出手斩鬼，在等待某种时机，唐帅没有打扰谢兄吧？”

    谢半鬼不置一词笑了笑，高胖子却来了脾气：“你知道就好，没事来添什么乱呢？”

    唐门弟子同时向高胖子怒目而视，甚至有人已经跨出一步，伸手按向腰间的镖囊，想要上前给口无遮拦的胖子一个教训。

    唐帅扬手阻止道：“两位来义庄，无非是想查证某些事情，我也来这儿的目的与两位大致相同。毕竟，郑家主的提议还需要其他一些佐证不是么？”

    谢半鬼取出怀里的布包扔给唐帅道：“这是你想要的佐证，如果唐小姐还想进一步确认的话，不妨请茅山的同道帮你鉴定一下。”

    唐帅端详着布包里的铁片道：“这好像是某种法器的残片。”

    谢半鬼似笑非笑的道：“碎魂金锏的残片，从一具尸体的脑袋里挖出来的。冒昧问一下，唐绝影前辈是不是术门中人？”

    “不是！”唐帅摇头道：“这件法器残片对唐门的决定至关重要，谢兄能否让我带走。”

    谢半鬼做了个请的手势，带着高胖子等人越过唐帅大步离去。转过岔路老钱才开口道：“唐门的一副象棋到了，看来唐景源八成会同意我们的提议。”

    高胖子问道：“什么一副象棋？”

    “唐帅加上她身后的六个人就是一副象棋，她身后的人分别叫‘车马炮，相士卒’，再加上她这个帅，正好是一副象棋。”

    老钱解释道：“唐门遇上棘手的问题，一般都是由象棋出面解决，传闻他们从来没失过手。如果，唐景源答应了我们的要求，陪我们去开启墓穴的八成就是象棋。”

    正如老钱所料，唐景源在答应郑家的要求之后，确实派出了象棋跟谢半鬼一起返回唐门。

    谢半鬼一行，由他和胖子、老钱、梅心儿四个人，外代四个郑家火神卫组成。少林的苦海大师和武当的空见道长，作为公证人各带八名弟子参与。

    至于，鬼衙四将却留在了郑家堡内，用来镇守郑家牵制唐门长老。本来作为代家主的老钱也应该留下郑家，但是，少了他这种江湖“万花筒”，很少与江湖人打交道的谢半鬼，就等于失去了一大助力，老钱权衡再三还是决定跟谢半鬼同行。

    他们刚刚离开郑家堡不远，一场危机就已悄然袭来。

    拟假条！

    谢半鬼一行的马队被刻意分成三段，唐门的骑士在前开道，郑家人马负责断后，三方主要人物走在中间。直到日头偏西，整个马队还在不疾不徐的顺着官道前行。

    天色渐暗之后，负责殿后的郑重山越来越感到不安，这种感觉像极了他当年在关外密林中与山贼周旋的情景。当时，也是行进在这种悄无声息的黑暗当中，唯一能听见的声音就是自己的同伴呼吸，他们甚至不敢出声交谈，为的就是不错过任何可能出现或者即将出现的声音，因为他们弄不清四周的密林里隐藏着什么危机，弄不清在黑暗中窥视他们的究竟是伺机捕食的野兽，还是收敛杀气等待时机的敌人。

    而现在，这种感觉被原原本本的照搬了官道上，可恨的是，官道附近除了一望无垠的荒野，连能够藏身的石头都没有一块，根本不可能藏着敌人。郑重山甚至连十丈内的地面都扫视了几遍，可是在他目光所及的地方却连一丝浮土都看不见。地底藏人的可能性，基本上也被排除。

    可那种似乎来自于他意识深处的目光，却像针一样刺在他身上，让他浑身上下都难受至极。

    郑重山有心问问同伴，却生怕分散了注意，错过某些细节。可那种几乎令人窒息的压抑感，却让他的手不自觉的一次次伸向腰间的火铳。

    “啊——”

    郑重山被突忽其来的惨叫，吓得一个激灵，本能的拔枪在手时，他胯下的坐骑却像是受了惊吓，前蹄离地人立而起，郑重山大声呼喝之间，死死的勒住缰绳，腰马下沉硬把坐骑扳回了原位。可马匹却仍然焦躁不安的原地打转。此时，郑重山的余光却扫见了一道人影。

    那道藏在同伴的马腹下边人影，正用瘦骨嶙峋的四肢死死扣着战马双肋，从马肚子底下探出半张惨白的脸孔，向郑重山的方向看了过来。

    郑重山大惊之下正想举枪，他的坐骑却在原地转了半圈，逼得郑重山不得不在马上拧转身形，侧身瞄准。

    “重山哥，你干什么？”被郑重山的动作吓了一跳的郑家子弟，翻身从马上蹦了下来：“重山哥……”

    “你马下面有人！”郑重山吼声一落，所有郑家火神卫立刻翻身下马，动作毫不拖泥带水整齐划一的在空中抽出火铳，一齐指向了那批空马。

    可是马腹下面却是空空如也，别说人影，就连有人出现过的痕迹都找不到一丝。一个火神卫还不死心，凑近了马腹嗅了几下才开口道：“没人啊！连生人的气味都没有，重山哥，你是不是眼花了！”

    “可能吧！”郑重山也怀疑自己眼花：“那你们听见有人惨叫了么？”

    “没有！”十几个火神卫一齐摇头。

    郑重山含糊道：“可能是我太累了，继续走吧！”

    郑重山再次翻身上马时，一道黑影在他视线的死角里，悄悄溜进了郑重山的马肚子底下。隆起的马肚子上凭空的浮现出一道细微的手印，就像就是有人轻轻的按着马腹两侧吊在半空里跟着马匹缓缓前行。

    其实，觉周围异样的并非之后郑重山一个人，走在队伍最前面的唐车，早就敏锐的感觉到了浮沉于空气中的诡异杀机。

    作为暗器高手，他的直觉和对危险的感知比起常人敏锐了不止百倍。也曾经千百次的出生入死。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疑神疑鬼，会莫名感到危险临近，会担心遭到飞来横祸！

    “飞来横祸！”这个词在唐车脑海中闪现的刹那，他总算是找到了危险的来源。

    那种感觉就来自他的头顶。

    从天黑开始，他觉得天宇向凭空的低了几尺。压抑气氛就像块石头死死的压在他心头，让他莫名其妙的烦躁。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他忽然在感觉不到了那种烦闷，因为一股寒意凭空的从他头顶渗透了下来。那种感觉就像……就像……对，就像一只从空中悬下来的血滴子，似乎要在瞬间切断他的脖子，再把他那颗血淋淋的人头提上半空。

    想到这里，唐车甚至清楚看见自己人头入空的情景，在眼前飞快的一闪。

    唐车也不由得打了寒战，下意识的抬头向天上看了过去。

    他一眼就看见了对面柳树上，像鸟一样蹲着个人。那人将头紧紧的埋在平伸的两臂之间，唐车看不见他的双手，却能看见几尺长的袖管，从他膝盖开始一直拖到了脚面。也不知道他的双脚到底是站在，还是抓在树上，总之他整个人都在随着柳条的颤动上下起伏，像是原本就挂在树上的一片枯叶。

    唐车乍惊之下右手外翻，刚刚握住了从袖管里划出的斩月飞刀。就见那人从双臂中露出一只血红的独眼，居高临下的向自己看了过来。

    唐车只觉得心口一紧，整颗心差点从腔子里蹦了出来，毫不犹豫的打出了暗器。斩月飞刀如同划破了夜空的闪电，刺眼冷芒乍闪即灭之间，将那人立足的柳条横向削断。

    折断的柳条还在空中飞旋，那个诡异的人影却已经不知所踪。唐车同时飞身激进，没等树枝落地就伸手接了过来。

    “头儿，怎么了？”唐兵，唐马一前一后的落在唐车身边，呈品字形摆出了戒备的架势。

    唐车仰头问道：“你们刚才看到人了么？”

    “哪有人？”唐兵惊讶道：“要是有人，能逃过咱们几个的眼睛么？你不会是眼花了吧？”

    “可是……这是怎么回事？”唐车拿着那截柳条皱起了眉头，树枝的根部明明并排印着两处血迹，拦上去即像是有人曾经踩在上面，又像是被人握住的两道手印。

    “一节柳条啊？”唐马接过柳条道：“除了粗点，没什么特别！”

    “你没看见……算了，可能是我眼花了！”唐车话说到一半就咽了回去，既然他们没看见那道人影，自然也看不出柳条上的异样。

    唐马安慰道：“前面有家客栈，我去安排住宿，一会你好好睡一觉，可能会好点。”

    “也许吧！”唐车刚刚抬脚，他打出的那只斩月飞刀，就无声无息的落到了他脚前，像纸片一样贴在了他的脚掌上，而唐车却像是浑然不知的抬脚向客栈走了过去。

    郑家、唐门虽然住在一个客栈却显得泾渭分明，就是吃饭也隔着几张桌子。饶是如此，也阻挡不了双方之间的那股子火药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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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冲突再起

﻿    饭菜上桌，老钱习惯性的取出银针探进酒水，还没等他收针，大厅另一边的唐车就出言冷笑道：“对，好好验验免得菜里有毒，咱们唐门用毒的功夫可是独步江湖的。文 Δ学 迷％．”

    唐车话音一落，几个原本伸手端碗的郑家子弟，下意识的把手缩了回去。这个动作落在唐门眼里，自然惹得对方一阵哄笑。

    “******……”郑家子弟当中马上有人拍案而起。

    “坐下！”老钱厉声呵斥之间扭头看向了唐帅。

    唐帅笑道：“唐车就是喜欢开玩笑，郑家主看在我的面上不要见怪才好！”

    老钱没说什么，高胖子却吱溜有声的喝着酒道：“用毒么，咱们是赶不上唐门。不过，御鬼倒是还有点心得。哎，你们吃饭时也小心了，别把鬼魂一块吃肚里。”

    高胖子说着举了举酒杯道：“喝啊！这酒不错，喝着爽口，要是喝酒时候觉着嗓子眼有点凉，指不定就是喝着什么了。”

    初春时节天气还没转暖，加上客栈的酒又没热过，谁喝着嗓子眼会不凉？唐门弟子几乎同时摸向了喉咙，郑家子弟更是肆无忌惮的狂笑不止。

    不等唐帅开口，谢半鬼已经冷声道：“不好意思，我这兄弟也喜欢开个玩笑。郑家不为玩笑见怪，唐门也该有些风度吧？”

    谢半鬼已经把话挤到底，几个站起来的唐门弟子不得不讪讪的坐了下去。

    “嘿嘿！”高胖子正得意间，他掐在手里的酒杯忽然冒出了一团火焰，他措不及防之下，被几尺高的火苗燎到眉毛。顿时被烫的哇哇大叫，伸手在脸上连连拍打，虽然弄灭火焰却整的灰头土脸，尤其拍在脸上的那几下，简直就是自己抽了自己几个耳光。

    这回唐门弟子当场笑翻了天，几个人连眼泪都笑了出来，梅心儿指着远处唐相怒问道：“你怎么放火烧胖子！”

    “你有证据么？”唐相冷笑道：“再者，这里都是你的长辈有你说话的份儿么，没大没小的东西，我要是看见你家长辈定要问问他怎么教的你这么没家教。”

    “你……”梅心儿被气得小脸通红，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

    按说闹到了这种程度，唐帅应该站出来阻止，可她对谢半鬼威胁唐门的事情还没释怀，自然也乐得看戏。作为中间人的苦海大师和空明道长，也不愿意为了一个小丫头得罪唐门，自然也选择了沉默。

    谢半鬼扭头看了看唐帅，后者却故意转过头去装作没有看见。谢半鬼的这个动作自认而然的变成了，软弱无力的求助，唐相更加肆无忌惮，伸出一只手来指着梅心儿道：“丫头，我这个作长辈的今天就好好教教你，以后长辈们说话……”

    唐相话没说完，他伸出来的五根手指头像是被刀削过一样齐根而断，断掉的手指带着血珠子散落满地，唐相才算反应了过来，惨叫之中伸手想去捡地上断指。哪知道，他左手五指刚伸出就立刻断落在地。唐相连连惨叫当中，举着鲜血直冒的手掌昏了过去。

    “谢半鬼你太过分了！”唐帅拍案而起，唐门弟子也扣紧了暗器瞄向谢半鬼。郑家火神卫自然也不甘示弱，抽出火铳直指唐门。

    谢半鬼不紧不慢的指着地上的唐相道：“套用他的一句话，你有证据么？”

    “你敢说，不是你废了他的手掌。”唐帅暴怒道：“他虽然失礼在先，你却致人残废，真当我们唐门好欺不成？”

    郑家方面有数的几个高手都没动作，梅心儿又不足以废掉唐相，而且唐帅可以断定，废掉唐相的人用的绝不是武功，整个大厅里唯一能做到这一点的就是谢半鬼。

    所以，唐帅立刻将矛头指向了对方。

    谢半鬼冷笑道：“现在知道兴师问罪了？刚才你干什么去了，如果，你刚才不是坐在那推波助澜，今天的一切都不会生。我真怀疑你是不是唐门的唐帅？”

    “你……”唐帅深吸了一口气道：“我承认刚才是我不对，可是你废了我唐门弟子的事情，也该给我一个交代。”

    “我还是那句话，没有证据的事情不要乱说。”谢半鬼似笑非笑的道：“如果你能证明，是我砍了他的手指，我可以把手伸出来给你砍，如果不能，抱歉，还请你不要有意制造摩擦。唐门和郑家目前还处于合作的状态。”

    唐帅一掌拍在了桌子上，咬牙切齿的道：“好，谢半鬼你给我记住，唐门郑家的事情一了，我唐帅一定登门拜访，那时你别装作不认识我才好。”

    谢半鬼笑道：“我对女人一样记忆深刻，尤其是没有脑子的女人。”

    唐帅再次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去挥手道：“抬上唐相，我们走！”就在唐帅离身之际，谢半鬼面前桌子忽然从中间裂成了两半，断口处犹如刀切一般光滑如镜。

    唐门弟子狠狠瞪了谢半鬼几眼，抬着昏迷的唐相回了客房。苦海大师也走了过来：“施主，你太冲动了。今天的事情，我尽力调和，也请施主以后不要意气用事才好。”说完，也不管谢半鬼能不能听得进去，招呼弟子转回了客房。

    老钱也招呼郑家火神卫道：“那饭菜收拾一下，拿回客房吃。明天天亮之前，谁也不许出来。”

    高胖子一进客房就嚷嚷道：“痛快，老弟真是太痛快了，我就知道你心疼梅丫头，不会轻易放过那孙子。”

    老钱却摇头苦笑道：“这口气是出得痛快了，可是跟唐门之间怕是没法善了了。”

    “无所谓！从我用秘法断了他手指开始就没想过要善了，唐门准会来找麻烦，做好准备吧！”

    谢半鬼吊儿郎当的道：“老钱，我知道你有顾虑。但是你别忘了，唐门上下从来就没把郑家放在眼里，就算我在我们搬出锦衣卫那些凶神之后也一样，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他们就会得寸进尺。给我们增加重重阻挠，我做的一切，一是为了给心儿找场子，二也是为了让唐门把我们放在平等的位置上。”

    “车马炮”三个人刚一回到客房，唐炮就气得摔了杯子：“帅姐，也真能忍，唐相都被废了，她还忍得住。要是换成我主事儿，立刻上去剁了那个谢半鬼。”

    唐车强忍怒火劝慰道：“现在是非常时期，帅姐作为主事人，自然有她的考虑……”

    “忍忍忍……忍到什么时候？”唐炮不等唐车把话说完就怒吼道：“人家都已经骑在咱们唐门头上拉屎拉尿了，你还让我忍，这笔账是不是就这么算了？你们怕锦衣卫，我唐炮不怕！”

    “胡说八道！”唐车也跟着动了肝火：“咱们七个一起出生入死这么多年，我唐车怕过谁来？这笔账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等到老祖宗仙蜕的事情解决完，咱们一起去找谢半鬼算账。不剁了他的手，我唐车就跟他姓！”

    “好！我听你的！”唐炮见对方有了态度，脾气才稍稍收敛了一些。等他刚一转头看见唐马抱着个饭碗在那狼吞虎咽，刚刚降下去的火气就又窜了上来：“吃吃吃……你就知道吃……唐相刚废了，你还有心吃饭哪？”

    唐炮怒斥间伸手去抢唐马的饭碗，哪知道对方手上也带着力道，两下一使劲，把饭碗从中间掰成了两半。，唐马拿着空碗含糊不清的道：“我饿——”

    “你……”唐炮话没说完就见唐马咔嚓一下把饭碗咬下来一块，塞在嘴里嚼得咔吧直响，像米汤一样粘稠的血水从他嘴角上大滴大滴直往下落，唐马却像是浑然不觉，抓着饭碗又是一口，连米带碗的一块吞进了肚子。

    “你疯了你……”唐炮伸手要捏唐马的下巴，对方伸头一口咬在了他手上，顺着他手臂撕下了块肉来。

    “你你……”唐炮疼得手臂直抖，脑门上跟着冒出一层细汗，眼看着唐马把从他手臂上的肉囫囵个的咽下去，抬起头看着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副染满血水的牙齿，就像是头刚吃了人的恶狼。

    唐车腾地站了起来，手上扣着暗器厉声道：“唐马你怎么了？”

    唐马像是没听见对方的怒吼，扇动着鼻子向自己的身上嗅去，脸上跟着露出了令人心寒的贪婪。

    唐炮、唐车眼睁睁看着唐马撕开了自己的衣服，张口把胳膊上的肉一条条的撕了下来，塞在嘴里大嚼。仅仅三两下的功夫，就把自己右手小臂吃得只剩下了白森森的骨头。唐马却还不肯罢休，张嘴又向自己左手咬了下去。

    唐车使出擒拿手刁向对方手腕，一边大喊道：“快去把帅姐和唐士找来，唐马可能中邪了。”

    “怎么回事？”唐炮刚一开门就见整个客栈变成了黑漆漆的一片，周围的一切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他们的客房被人从客栈剥离了出来，挪到了无尽的黑暗当中。

    唐炮明明看见自己脚前可能就是走廊的地板，却不敢伸脚去试。他怕自己会忽然一脚踏空，不知会掉到什么地方。他越是这么想就越觉得房门外面的走廊在渐渐缩小，就像是被黑暗一点点的吞噬。

    偏偏他迈出脚不止怎么也缩不回来，还从脚踝上传来一阵被紧箍着剧痛，他甚至能清清楚楚的感觉到有五根手指正一点点的渗进肉里，就像有人躲在抓着他脚踝，拼命向黑影里拉扯。

    “唐车救我……”唐炮双手顶着门框，一条腿蹬在门槛上，用尽全身力气拼命后退间，却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伸出去的脚没入了黑影当中，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唐车，快救我，救我……我的脚没了……”只顾着眼前的唐炮，忽然听到背后传来一阵打斗翻滚的声音，还没等他回头，就举得有一双手掌抓在了自己的腰上，尖锐的十指像针一样扎进了肉里。两只手互相交替着，顺着自己的后背爬了上来。

    “谁……谁……唐马……”

    蓦然，唐马惨白的脸孔出现在了唐炮的余光当中，他只看到一排白森森的牙齿，咬向了自己的喉管。

    刚刚还在跟唐马打斗的唐车，本来已经制住了对方，却不知唐马怎么忽然来了那么大的力气，仅仅是抬手之间就把他给甩出了去。

    唐车被甩飞之后，在有限的空间内连续出腿踢击墙面，紧擦唐马的头顶连翻数圈才算躲开了对方利爪。等他再想出手擒拿唐马时，却见对方转身扑向了大声呼救的唐炮。

    唐车情急之下，也顾不得场面如何诡异，从空中扑落在地伸手抓住了唐马的脚踝，猛力向后拉扯希望能借此化解唐炮的危机。

    哪知道，唐马的身体在他手上笔直的抻成了一线，双脚虽然没有挣脱他的控制，两手却抓住了唐炮的后腰，十根手指直接插进了他的肉里。

    蓦然，唐马的一只手血淋淋的抽了出来，再次插进唐炮背部，身体跟着借力猛提，顺着唐炮的脊梁一下下的交替着手掌，慢慢爬了上去。唐炮腰上的十个窟窿还在冒血，唐马脑袋已经攀上了他的肩膀，对着唐炮脖子张开了嘴……

    下一刻，唐车只看见唐马嘴角上飙起的血箭，在空中甩出一道圆弧落到了自己面前。唐炮就跟着仰面摔倒在了地上。

    唐车的眼前只剩下一个趴在人身上喝血的唐马和黑洞洞的房门，唐炮想要出去喊人，结果落得什么下场，他清清楚楚的看在眼里。

    大门，他绝不敢走。屋里，也不可能再呆。唯一留给唐车的就是他背后的窗户。

    唐车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右手扣进了镖囊，左手一拍地面借力反弹，撞开了窗口倒飞到了屋外。眼见搂着兄弟狂啃的唐马在自己的视线中越变越小，才稍稍松了口气。急忙在空中旋身，向他记忆中马匹停留的方向落了下去。

    “啊！”唐车刚刚落到马背上就倏然一惊。就算他身体再轻，轻功再好，落在马鞍上也不可能出“噗”的一声闷响。尤其是夹着马肋的两条腿，就像是夹在枯草上一样，丝毫没有骑在马上的感觉。

    等他低头看时，顿时惊出了一声冷汗——他竟然会骑在一匹纸马上。

    唐车还没来得及反应，纸马的马头忽然拧了过来，马嘴冲上对着唐车的面孔，蓦地一声嘶嚎。

    这声马嘶听在唐车的耳里就像是一声惊天动地的闷雷，他只觉得双眼黑，眼眶里传来一阵锥心剧痛，就像眼珠子忽然从框子里蹦出去一样，疼得撕心裂肺。紧接着，就失去了意志。

    天色刚亮，唐帅都带着所有唐门弟子，抬着躺在担架上的“车马炮”，杀气腾腾站到院子当中，厉声喊道：“谢半鬼出来！”

    “砰……砰……”几声窗木撞击的闷响之后，一排黑洞洞的枪口从窗户里伸了出来，直指唐门弟子。

    “果然有准备！”唐帅冷笑道：“谢半鬼，我数三息，你再不出来，别怪我出手无情。”

    “什么事情惹得唐小姐火？”谢半鬼一行四人，从楼梯上气定神闲的信步而来，他们身后居高临下的火铳却没离开唐门弟子半分。

    唐帅指着躺在地上的车马炮，颜若冰霜的道：“我需要你给我一个解释！”

    谢半鬼还没开口，高胖子先来了火气：“给你什么解释……”

    “先别说话！”谢半鬼其实也被唐帅质问的语气弄得满腔怒火，但是他也知道现在不是火的时候。抬手阻止了高胖子之后，面向唐帅沉声道：“这是怎么回事？”

    唐帅眼睛紧盯着谢半鬼，微微侧过头去向躺在地上的唐车道：“唐车，把你跟我说过的话再说一遍。”

    唐车断断续续的把昨晚生的事情说了一遍，说话间两只眼睛还在不停翻动，白色的眼仁几乎占据了整个眼眶，看上去就像是个瞎子。

    谢半鬼一直没有停止观察唐车的眼睛，直到唐车无意识的把眼睛落回远处，谢半鬼才现他瞳孔已经变得空茫一片，对周围的事物一丝一毫都没有察觉，不过他的耳朵却在不停的震动，敏锐的捕捉着附近的声音。

    直到唐车说到，他自己骑在可纸马上，被纸马喷出来的冷光打瞎了双眼，谢半鬼也跟着微微一惊。

    “胡说八道！”高胖子打断道：“你眼眶子里的不是眼珠子，是玻璃球啊？还有那俩人，不也是好胳膊好腿的长着么？你们装死讹谁呢？唐门都是靠碰瓷儿起家的啊！”

    “畜生！”唐车忽然一跃而起挥拳向胖子打了过去，高胖子冷笑一声，双手掌心相对的虚扣在一起，向唐车的手臂套了过去。“苍龙劲”劲力瞬间锁住了唐车手腕，仅仅瞬息之间“拆骨毒龙转”就已经蓄势待。只要，高胖子轻轻一动，就足可以把唐车的手臂生生拧下来。

    “住手！”谢半鬼、唐帅几乎同时出手，一个抬手拍向了胖子手臂，另一个伸手拉向唐车肩膀，两下较力硬是把两人坟来了几丈。

    好在他们两个都是在向自己人动手，才没引起太大的误会。饶是如此，唐门、郑家之间的形式也紧张到了极点。两拨人马释放出来的腾腾杀气，吓到躲在房梁上的老鼠阵阵尖叫，接二连三的掉了下来。

    谢半鬼和唐帅同时看向了对方，仅仅坚持了片刻，谢半鬼率先开口道：“这件事来的很是蹊跷，能不能让我先看看那两个人，再做计较！”

    唐帅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给谢半鬼让开了地方。

    谢半鬼走到唐炮身前蹲了下来，伸手按向对方右脚。可是唐炮却像全无感觉，直挺挺的躺在原地，除了还有微弱的呼吸已经跟死人没有任何其别。

    谢半鬼忽然化掌为抓，抓住了唐炮脚踝，对方却像是触电一样猛打了一个激灵，随后就恢复到了原先的状态。

    “你干什么？”站在一边的唐士暴怒之中，从手心翻出一把尖刀逼住谢半鬼的咽喉。

    “别动！”谢半鬼挥手阻止了胖子和老钱的动作，才面不改色的慢慢推开了咽喉上的匕：“想让我找到原因，最好先克制一下。”

    谢半鬼说完也不理对方的反应，又撞向唐马道：“你的手能动么？”

    唐马下意识的看了看软软的垂在担架旁边的手臂，茫然摇了摇头，谢半鬼把他马的手臂抬了起来轻轻一松，对方的手臂就像是残了一样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再也抬不起来。

    谢半鬼这才站起身来道：“看样子，他们是中了噩梦咒！简单点说，就是他们回到屋里之后做了场梦。在梦里，唐马吃了自己的胳膊，唐炮断了脚，唐车瞎了眼睛。虽然他们的肢体还完好无损。但是，在他们的意识里，他们的都已经残了，不解开他们意识深处的这个死结，他们就会永久的残废下去。”

    唐士冷声道：“那就请几位破咒吧！”

    谢半鬼摇头道：“咒不是我下的，我破解不了。”

    “你是不是又想问我们有没有证据？”唐士火冒三丈的怒吼道：“那个胖子说过的话就是证据！”

    “我说什么了？”高胖子也动了火气：“爷，说的话多了！”

    唐士目露凶光：“你说让我们小心点，鬼衙的人会下咒！”

    高胖子手指唐士破口大骂道：“我说我****娘，你还管我叫爹么？”

    唐士当场暴怒，双手齐扬之间无数暗器化成漫天流光，像是高胖子****而至。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两丈，周围的人即使想要救援，也挡不住唐士用漫天花雨的手法出的全部暗器。

    高胖退后半步，伸手把外套给脱了下来，双手抓着衣领挡在身前，唐士的暗器打在胖子布满真气的衣服上，就像打中了被盐水浸过的牛皮，噗噗闷响之间纷纷掉落。胖子不等暗器落地，就拎住了衣服迎风一抖，整件外套抗风席地般把所有暗器全都卷了进去。胖子双手连动几下，卷起衣服四角向上一提，像是拎包裹一样抓在了手中。吊在空中长衫就像是包住了一堆钉子小刀的包裹，鼓鼓囊囊的透出无数尖锐的锋刃。

    “让你看看爷的手段！”高胖子右手一抬，做了个向外甩动的动作。

    “胖子住手！”谢半鬼看出高胖子打算把暗器原封不动的甩回。他或许伤不到唐士，可是躺在地上的车马炮却没有一个人可以幸免。

    在这种弓拔弩张的情况下，他这么做的后果就只能是让唐门，郑家立即开战。谢半鬼不得不出声阻止。

    “算你小子走运！”高胖子冷哼一声把满包暗器抖落在地。

    谢半鬼这才道：“唐小姐，我希望你能跟我去一趟唐车的房间。按他的说法，车马炮是回到屋里才遭到暗算。也就是说，他们必须在进屋之后快入睡，甚至于是被迷倒。而且咒术需要长时间的准备才能生效，我们这一方的人，根本没有那个时间去完成噩梦咒！不过，下咒的人肯定会留下蛛丝马迹，说不定，我们能找到什么线索。”

    唐帅正在沉吟间，忽然听见一声枪响，红光刺眼弹丸擦过谢半鬼耳根直射他身前的唐士。唐士猝不及防之下，顿时被火铳洞穿肩甲摔倒在地。

    “谁开的枪！”谢半鬼吼声没落，唐帅手里就爆出了凛凛寒光。

    #

    谢半鬼虽然一直在控制事态，实际上每个人都紧张到了极点。唐帅刚动，谢半鬼立刻侧身出爪，挡住了周身要害。

    仅仅慢了一步的老钱，只见谢半鬼的爪影虽然如同凭空树立的铜墙铁壁，封住了唐帅进攻的路线。唐帅手中的蛇形的软剑，却仍在以穿云破雾之势狂野冲进了。爪剑相交的刹那两人之间，瞬时爆出了五点梅花似的火光。不等光影散去，绝魂爪与银蛇剑就已经在有限的空间内千百次的激烈碰撞，炫目火影如同缤纷落梅，妖异飞舞。

    两次交手，谢半鬼都是只守不攻，唐帅却次次趁势抢进，剑尖点出谢半鬼双手防御的空隙之后，如同游鱼甩尾左右飞弹，连续拍击谢半鬼手腕内侧。

    谢半鬼手腕受震之下，双手不由自主的左右外张，顿时空门大开，从咽喉到胸腹的所有要害全部暴露在了唐帅面前。

    唐帅剑走灵蛇吐信，既准又狠的猛攻谢半鬼咽喉。千钧一之间，老钱侧身半步，用肩头撞开了谢半鬼，手中破魔铳顶住唐帅剑尖轰然开火。

    唐帅直觉眼前火光爆射之间，如同火龙吐珠般从枪膛中迸射出来的弹丸，不但没有直接打向自己，反而像是灵蛇盘树似的缠绕着长剑，耀出一道螺旋形的火光顺剑身疾走，直奔自己握剑的大拇指。

    唐帅松开长剑的同时，用小指轻点剑柄。银蛇剑在颤鸣中剑尖向下倒竖了过来，破魔铳的弹丸擦过剑柄，射向空中。

    老钱一枪落空，正要补枪，却见唐帅抖手之间从握住了从左手袖管里滑出来的软剑，抢进一步，直奔立足未稳的谢半鬼。

    “找死！”早就看得心头火起的高胖子也不顾谢半鬼的吩咐，双手并拢向唐帅的剑路上封挡了过去，唐帅笃定高胖子不敢用肉掌阻挡自己的兵器，剑势非但没变，还更为猛烈了几分。

    高胖子不退反进，一双肉掌迎着寒光四射的银蛇剑平拍了过去，掌到中途忽然化掌为爪，掌心当中更是爆出一片耀眼的金芒。

    唐帅刚感觉不妙，就见自己手中经过了千锤百炼的银蛇剑像是撞上了岩石的冰溜子，在高胖子的掌心上断成了不到一寸长的铁片。胖子肉呼呼的铁掌瞬间都就到了自己眼前，再想躲避却为时已晚。

    情急之下，右脚跟向左腿内侧轻轻一磕，从鞋尖上弹出一把三寸长短的刀剑，抬脚向高胖子下腹踢去。

    唐帅刚刚出脚，整个下颚连带着咽喉全被高胖子捏在了手里，高胖子冷森森的问道：“谁快？”

    唐帅的脚掌在距离高胖子腹部两寸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她不敢跟高胖子去赌：“谁快！”

    谢半鬼、老钱、胖子、唐帅四个人交手仅在电光火石之间就分出了高下。唐兵、唐士根本没有想到唐帅会这么快失手，再想出手救援，楼上的火枪已经响成了一片。

    郑家火神卫见家主出手，马上毫不犹豫的对唐门展开了疯狂压制。论单打独斗，郑家火神卫当中没有一个人是唐兵、唐士的对手，但是只要给火神卫足够的时间让他们排列好队形，唐门的暗器高手就只能在正面搏杀中被火神卫活活压制致死。

    火神卫每人配备两杆三眼火铳，可以连射击三到六次，再配合他们腰里的短柄破魔铳，想要干掉两个唐门中层弟子不再话下，只是老钱的手势是阻挡，而不是击杀。他们只能遵照家主的命令，把两人逼回了原位了事。

    谢半鬼见老钱控制了局面，才向高胖子说道：“放开唐帅！”

    胖子不情愿的冷哼一声，把唐帅甩向一遍，自己退到谢半鬼身旁。谢半鬼目视唐帅道：“唐小姐，不管你是否相信，我还是要再重申一遍，我们没有对车马炮三个人动手。如果，你还顾全大局，我们不妨坐下来谈谈，如果，你执意认为我们心怀不轨，那好，你我不妨到外面放对，生死有命。”

    唐帅沉默了片刻道：“不知道谢兄想要谈些什么？”

    “谈个屁！”

    注意力全在对方的身上的谢半鬼和唐帅，被突忽其来的怒吼弄得一愣，齐齐循声看去，只见原本应该在卧房静养的唐相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用左臂勒住了梅心儿的脖子，右手袖管里弹出来的匕正顶着梅心儿的脖子上。

    唐帅暴怒道：“唐相，你干什么？快放开她，你……”

    唐相怒吼道：“又想跟我说顾全大局是不是？我被人废了手掌，你不仅不闻不问，还严令让我顾全大局。现在车马炮全都被废了，你还要跟他们谈判，你究竟是不是唐门的人？”

    唐帅气急败坏的道：“这件事里有蹊跷，我还没弄明白真相……”

    “等你弄明白，我们早就死光了！”唐相转过头道：“唐兵、唐士，你们要还是唐门的人，就站到我这边来。跟郑家拼个鱼死网破。”

    唐兵毫不犹豫的道：“我只听大姐的吩咐。”

    唐士劝道：“你冷静点，大姐什么时候说错过？她说有蹊跷，咱们不如……”

    “好好好……”唐相连说了几个好字，阴冷道：“你们这群杂唐的杂种果然不能相信，你们不管，我自己来。”

    唐相满脸怨毒的看向谢半鬼三个人道：“你，你，还有你，你们三个，马上自断双手，给我跪下，不然，我就先杀了这个小贱人。”

    谢半鬼没有理会唐相的威胁，转向唐帅道：“唐小姐，这件事怎么处理？”

    “这……”饶是唐帅聪明也被谢半鬼弄得骑虎难下，唐相现在不听他的命令，谢半鬼又把她推到了最前面，一个处理不当，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唐帅尽可能平和的道：“唐相，你先把人放下，等到唐门和郑家的事情解决，我保证给你一个和谢半鬼公平决斗的机会。不，我替你和谢半鬼决斗如何？”

    “你以为，我还会信你么？”唐相冷笑道：“我现在就要报仇，你们三个要不按我说的话去做，我就先割了她的耳朵给你们看看。别装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我知道你们很在意这个小贱人……”

    谢半鬼杀机毕露：“唐小姐，如果你解决不了，那我可要自己动手了！”

    谢半鬼杀机一动，立刻引来了三个人阻止。

    “住手！”

    “施主不可！”

    “手下留情！”

    就在唐帅、苦海大师、空见道长，不分先后的呼喝之中，不知道在哪里冒出来的两道寒光紧擦在唐相的双腋下，从下往上疾闪而过，唐相两只手臂瞬间飞上了半空，血红的弧线在三个人即惊且怒的瞳孔中一闪即逝。

    双臂鲜血狂喷的唐相，连退几步坐到在地。梅心儿趁势前翻躲到了胖子身后。

    没等唐帅他们反应过来，客栈的房梁上忽然落下一具旋动的血滴子，不偏不斜的正好扣在唐相的脑袋上。血滴子内置的刀锋紧贴唐相脸皮滑到了脖子上，刀刃向下一翻正好卡在唐相的下巴底下。

    没了双臂的唐相非但没有惨叫哭号，反而哈哈大笑道：“唐帅，你看见了么？这就是你所谓的大局，谢半鬼的血滴子早就悬在了房梁上，要是没有我，被血滴子扣住了的人就是你。”

    唐帅脸色铁青的注视着谢半鬼道：“谢兄，请你放开唐相。就算他有错在先，你断了他的双臂就已经够了。”

    谢半鬼冷声道：“打蛇不死反受其害，同样的错误，我不会再犯一次。”他话音没落，扣住血滴子的手掌顺势向内一钩。唐相的脑袋像是被人从脖子上拔下来一般“噗”的一下，跟血滴子一块从他肩膀上飞了起来，直接落进了谢半鬼手里。

    谢半鬼提着鲜血乱滴的血滴子，冷声道：“唐小姐，不论你或者唐门作出什么样的决定，我都觉得，我们现在不适合一路。”

    唐帅冷冷看着谢半鬼道：“杀了我的人，不给我一个交代。就直接命令我们分道，谢大人是官做久了，忘了江湖规矩了吧？”

    唐帅转过身去向从楼上走下来的苦海、空见施礼道：“请两位前辈主持公道。”

    “咳咳……”空见道长走上前道：“唐小姐，谢大人做事虽然过激，但是并非事出无因。依贫道看，大家还是按谢大人说的分开走吧！至于这里纷争，贫道会尽快传书江湖同道，请他们帮助主持公道。同时，也请唐小姐传书唐掌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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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替死鬼

﻿    苦海大师了走了上来：“老衲觉得当务之急，还是救治车马炮三位施主要紧，据老衲所知，青城山的长星道长对解咒颇有心得，唐小姐不如，和其中一方公证人，快马赶往青城山救治三位施主，至于此间事，还要从长计议。文┡学迷％．”

    “多谢两位前辈指点！”唐帅冷冷的瞥了谢半鬼一眼道：“这件事不算完！”

    谢半鬼冷笑着转过身去，扬起一只手掌道：“慢走不送，我在成都等你。”

    空见道长目送唐帅等人离开，却没去跟谢半鬼说话，反而向苦海传音道：“大师，刚刚谢半鬼杀唐相时，唐相后背曾有鬼影闪动，不过，贫道却未曾见到他掐动法诀。难道他有法武合一的神通？”

    苦海大师眉头跳动道：“老衲也曾见到鬼影。老衲想，那应该不是什么绝学吧？”

    空见鼓动道：“贫道去试探一下。”

    苦海皱眉道：“这不太好吧！”

    空见不以为然道：“法武合一的绝学一旦出世，必将搅动江湖风云，为江湖安宁计，贫道不得不试探一番。”

    他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苦海大师自然不好再横加阻拦，只能点头默许。

    两人正计较之间，却见谢半鬼忽然喷出一口鲜血，面如金纸的坐到在地。

    高胖子他们几个吓得脸色惨白，几步抢了过去：“兄弟，你怎么样？”

    谢半鬼虚弱道：“我对唐相强行下咒，遭诅咒反噬，刚才是为了吓走唐帅才把嘴里的血咽了下去，快给我伤药……”

    空见道长皱了眉头走到谢半鬼身边，假意拉过谢半鬼的手将十指搭上了他的脉门。空见道长对于谢半鬼被诅咒反噬的说法将信将疑，在他心里更愿意相信谢半鬼是在装假，毕竟法武合一对他这样的武林名宿也一样充满着致命的诱惑力。

    空见道长虽然感觉到谢半鬼脉搏紊乱，像是受了极其严重的内伤，却还不死心伸手掰开了谢半鬼紧紧握住的手掌，又见他掌心中几道咒文形状的伤口仍在血流不止，这才信了大半。

    空见取出伤药送入谢半鬼口中时，又向高胖子问道：“谢大人以前学过咒术？”

    高胖子还道空见热心，毫不隐瞒的道：“谢兄弟的父亲谢无邪和一位师父苟无忧，都是叛巫的嫡系传人。他会咒术也没有什么稀奇。以前，我就见过他召鬼，谁想到他这回弄成了这样。”

    “唔唔……”空见大失所望的答应了两声，他对谢无邪了解不多，但是苟无忧的大名却是如雷贯耳，他现在已经百分之百可以肯定，谢半鬼根本就不会什么法武合一，只不过是把咒术和武功巧妙的结合了一下，才造成了骇人的效果。

    其实，他和高胖子一样，正是因为惯性思维才上了谢半鬼的当。

    谢半鬼砍断唐相肢体时用的就是“恶鬼斩仙”，他也知道自己很难瞒过空见和苦海的眼睛，索性就在出招时耍了点把戏。自己咬破了舌尖装作吐血昏迷，把解释的机会全都交给了胖子。用极为简单的伎俩骗过了空见。

    空见道长对谢半鬼的生死早已经兴趣缺缺，跟苦海大师交代了两句，就率领武当弟子追赶唐帅南下去了。

    苦海大师却因为谢半鬼重伤昏迷，不得不等在客栈当中。

    高胖子把谢半鬼抬回房里之后，忍不住破口大骂道：“什么他妈武林名宿全都是一帮混蛋，咱们打生打死的时候，他们不出现，等打完了才一个个蹦出来装好人。还他妈从长计议，计议他奶奶个爪，还不是巴望着乱子越大越好，他们好从中捞好处。”

    老钱低声道：“小声点，让别人听去了不好！”

    “不好个屁，老子就是要说，怎么了！”高胖子破口大骂道：“他们婊子都当了，还不让人家说破鞋啊！”

    “你们别吵了！”梅心儿眼圈泛红的叫道：“谢半鬼还没醒，你们想干什么？”

    高胖子被说的老脸一红，正想凑过去看看，却见床上的谢半鬼自己坐了起来。顿时把眼睛瞪得溜圆：“兄弟，你没事？”

    “我像有事么？”谢半鬼敞开衣襟，露出里面用破洞连成的一行娟秀小字：“今夜三更，客栈相见。”

    谢半鬼指着字道：“这是刚才我和唐帅交手时，她用剑气刺出来的！”

    “唐帅约你见面？”高胖子瞪着眼睛道：“你们搞什么名堂？还有，老弟，我怎么觉得你这两天有点奇怪，你砍唐相手指头那会儿，差点跟唐门搂火儿，今天怎么又不想动手了？”

    谢半鬼道：“我和唐帅一样都在试探对方，试探九大门派的态度。我们现在都弄不清不对方想要做什么。所以都在想办法试探对方的底线……”

    谢半鬼话没说完，外面忽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老钱示意谢半鬼躺回床上，自己走到门口用手指挑开门缝低声道：“什么事儿？”

    外面的郑家子弟回答道：“家主，金衫会的人马正在往这里移动，要不要让他们换个地方。”

    老钱看了看谢半鬼道：“他们离这儿还有多远？”

    “还有七八里路。马不算太快，大概还有一盏茶之后就能过来。”

    谢半鬼传音道：“老钱，让你的人把客栈的掌柜和伙计全抓起来看好，找几个机灵点的子弟扮成客栈伙计，把金衫会安排到你们以前住的屋子，其他人全都撤出来，住进唐门用过的房间。动作要快，咱们也走，去唐帅住的房间等着。”

    不到一会功夫，郑家子弟就已经全部撤离了原来的房间，金衫会也顺理成章的住了进去。他们虽然也注意到了对面客房虚掩的房门，但是一向跋扈惯了江湖金衫会却丝毫放在心上。

    藏在暗处的谢半鬼目视他们走进房间之后，才开口道：“让这些人在那里住着，不用特意去理会他们。我的血滴子，你们带回来了没有？”

    “带回来了！”高胖子从门口拎出血淋淋的血滴子：“原封没动，就连唐相的人头都在里面。”

    谢半鬼扣动绷簧把人头倒在了桌子上，唐相的级虽然已经血色褪尽，却仍然带着股诡异的生气，用手指触碰之间还带着活人皮肤的弹性。

    谢半鬼顺手拿起了一双筷子，撬开唐相的牙关把筷子伸进了嘴里。其他人，只见谢半鬼把筷子向上一挑，像是夹住了什么东西。还没等谢半鬼再有动作，唐相的级忽然咔嚓一口，把筷子咬成了两节。

    在场的人除了高胖子微微愣了一下之外，其他人竟没有任何反应，好像唐相的人头动了不奇怪，不动才显得怪异。唐相显然也没想到谢半鬼他们会镇定如斯，微怔之间竟然问道：“你们不害怕？”

    “没什么可怕的！”谢半鬼笑道：“如果唐门里没有法唐的存在，我或许还会惊讶一下。要是法唐连借尸还魂这样的小把戏都不会用，那也就太名不副实了。”

    谢半鬼略作停顿道：“那天在餐厅里，是谁砍了你的手指？是你自己，还是唐帅？”

    高胖子惊讶道：“他手指头不是你砍的？那你怎么还说，是你动的手？”

    “如果他再晚一步，动手的就是我！不过，他们不想等，因为他们不知道我会不会出手。如果我忍住了，他们挑拨矛盾的计划就会落空。所以，我只是稍稍晚了一步，他们就迫不及待的的动手了。能做到这点的，不是唐相自己，就是离他最近的唐帅。”谢半鬼道：“至于我为什么要承认，呵呵，那天有人在监视我们。”

    唐相阴森笑道：“是我自己，反正身体对我来说就是一副臭皮囊，可有可无。”

    谢半鬼飞快的问了一句：“你对自己的肉身就这么不在意？”

    “有没有肉身，都是要吃饭睡觉。没有反而更自在。”唐相厉声道：“舍弃那些毫无意义的东西，换来你和唐帅火拼不是更有意思么？”

    梅心儿急道：“你们都是唐门的人，干嘛要互相残杀？”

    唐相不等梅心儿把话说完就厉声长笑道：“哈哈哈……他们杂唐也算唐门？毒药、暗器才是唐门正宗，火器也勉强也能例如正统，杂唐本来就是不应该存在的流派。”

    唐相笑声震得窗棂微颤，就在他狂笑的同时，似乎有什么东西推开了客栈附近尚未开化的冻土，从地底下爬了出来。但是客栈门外泥土翻动的声响，却被唐相用笑声完美的掩饰了过去。

    谢半鬼道：“法唐也能算作唐门正统？唐家老祖可不是术门出身！”

    唐相不屑道：“那是你们对暗器的理解太过狭隘，只要是在出其不意的情况下，攻其不备的东西，都可以称为暗器。长弓劲弩，甚至内家的剑气、指风都可以称为暗器。法堂的符箓不也应该归入暗器一系么！”

    唐相的声音极为洪亮，他没说一句话，都会一阵细琐穿行的声音在墙壁上极划动，如果不是在初春，即使有人听见也会以为是成群的壁虎在向同一个方向极行进。只要的他语句停顿，那声音也跟着偃旗息鼓。

    “理由有些牵强。”谢半鬼抓过油灯点着烟袋道：“说重点！”

    “你最好不要废话！”老钱不耐烦的用脚掌跺着地板道：“别看你就剩一颗人头，我们有的是办法炮制你。”

    “这就是理由。”唐相暴怒道：“在唐门暗器才是正统，那些庶出子弟没有资格学习暗器，就该在其他武学上下好功夫，给唐门正宗当仆役、做炮灰。那才是庶出弟子的正道。他们有什么资格资格跟我们正宗唐门子弟平列，甚至还要凌驾唐门正统之上？”

    唐相说话之间，客栈大门忽然封死，大厅当中的光源被完全切断，不计其数的红点在离地半尺的地方蓦然闪现，就像成群的恶狼，忽然睁开了嗜血的狼眼，匍匐在地上顺着楼梯缓缓向上攀爬。

    同时，数百道人形的黑影像是从屋檐上漏下来的雨水，头下脚上的顺着墙壁缓缓滑落，用手指撑住仅仅从墙壁里探出来半寸的门框，把头伸向房门，透过门顶上缝隙窥视屋里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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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划地据守

﻿    几个擦拭着火枪的郑家子弟，虽然有种被人盯上的直觉，却像是没有注意到门缝上方投进来那丝血光，仅仅用枪管将门推开一点，向外看了两眼就又坐了回去。『『 Ω『文学『迷ㄟ．＊

    如果，此时有人站在门外，就能看见伏在墙上的黑影，随着房门开启像蛇一样慢慢向后仰起，在空中打成钩子的形状，恰好躲开了火神卫的视线。等他再关门时又变回了倒吊着身体，手拔门缝的姿势。

    整个客栈，也只有高胖子的鼻息不自觉的抽动了两下：“怎么有股臭味，好像是死人腐烂的味道。”

    谢半鬼似笑非笑的转向了唐相谢半鬼忽然开口道：“你不是唐相！”

    唐相微微一愣道：“不是又怎么样？你们已经落进了我的包围，这就足够了。”

    “包围？”谢半鬼冷笑道：“就凭你操纵的那些个尸鬼？”

    唐相惊讶道：“你知道了？”

    “我的耳朵又不聋！”谢半鬼道：“它们刚从地里爬出来，我就已经听见了，你喊那么大声不累么？你以为老钱为什么要一直跺脚，那是在告诉郑家子弟备战。”

    老钱冷笑着跺了跺脚，在下面房间里手握火铳严阵以待的郑家火神卫，已经四人一组，两蹲两站的将火枪指向了房门。

    谢半鬼微笑道：“尸鬼只有在午夜才最为凶猛，我很好奇，你用什么办法能让他们在中午出来伤人。”

    唐相阴森道：“我想让天黑，天就不会亮！”

    谢半鬼也从唐相的笑容感到了一丝危险，只是他不明白唐相究竟凭什么改变时间。

    忽然，梅心儿指着房间里用来计时的漏壶叫道：“你们快看！”

    原本应该呈滴水状的漏壶，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将水流喷成了一道银线直射地面，弄得周围水花四溢。等高胖子抢到漏壶跟前，壶里的水已经到了子时以下。

    “子时……”没等胖子转身，屋子里光线没来由的一暗，悬在空中的太阳像是忽然沉沦，令人心悸的黑暗瞬间覆盖了大地，等到最后的一丝光亮被黑影吞噬，整个客栈已经变得伸手不见五指。

    窗外飘动的红光也变得越明显，火神卫透过窗纸可以清楚的看见那些眼睛似的光点在窗外来回移动，像是寻找着下手的目标。

    唐相的声音在黑暗中幽幽响起：“你们以为换了屋子，就能拿金衫会当替死鬼了么？我早就通知那些鬼尸改变了攻击方向。说不定，你们反倒成了金衫会的替死鬼。”

    谢半鬼伸手从高胖子怀里抓出一枚锁地钉，中指扣住钉尾，循声弹了出去。唐相的声音立刻戛然而止。

    “开门！”老钱的脚掌重重跺在了地上。

    早就蓄势待的郑家火神卫，不约而同的向房门拍出一掌，强劲掌力轰然将房门击的粉碎。十几间房门同时洞开，屋里黑漆漆的枪口直指门外时，火神卫的食指也跟着扣上了扳机。

    火神卫的指头虽然蓄力依旧，却丝毫没有开火的意思，只有微微眯起来的眼睛，在一眨不眨的盯着门外。

    刚才还在充塞着杀气的客栈，忽然变得沉沉死寂，屋里，除了火神卫微弱的呼吸，再听不到任何声音。门外，除了无尽的黑暗也再看不到任何影像。

    坐在屋里的谢半鬼朝着梅心儿点了点头，小丫头和老钱并肩走向门口。

    老钱从怀里取出一只竹筒拔掉盖子，半尺长的竹筒上立刻喷出一片亮白色冷焰，灼灼冷光顿时将客栈顶层照得通亮。

    “丫头准备动手！”老钱将竹筒扔向门外，如同火炬般的竹筒在回旋翻滚，从顶层一直落向大厅。

    没等竹筒落地，梅心儿手中的“现形符”已经像鹅毛大雪般飘洒满天。

    灵符入空从根部开始无火自燃，好似千百根高低错落的蜡烛，瞬间照亮了客栈中的每一个角落。

    火神卫眼前的景物蓦然变幻，无数只脸色惨白，瞳孔渗血的厉鬼凭空出现在了门口，甚至，有些鬼魂已经伸手握住的火神卫的枪管，手指死死堵在枪口上，面带狞笑的等待着火枪炸膛。

    “举枪破魔！”

    老钱怒吼之间，早就咬破了舌尖的火神卫，张口把鲜血喷上了枪膛。

    他们端在手里的长枪上忽然冒出来的符文，从枪膛上一直延伸到枪口。不等他们开火，捂住了枪管的厉鬼就像是把手伸进了火里，一尺高的火苗从他们手掌开始瞬间覆盖了厉鬼全身。数十道人形火焰在火神卫眼前一闪即灭。

    下一刻，爆响如雨的三眼火铳好似夕阳般喷出万道彩霞，红芒闪掣的弹丸出刺耳的尖啸，与划破空气时留下的火光连成束，射穿厉鬼之后直透墙壁打向屋外。只在转眼之间，甚至不闻弹丸击中墙壁的声响，子弹的火光和鬼魂飞散时出磷火一起趋向幻灭！

    月光从满是窟窿的墙壁上透了进来，一切又归于沉寂，千疮百孔墙壁在火神卫飙升的杀气中轰然崩塌。

    站到了门口的谢半鬼，忽然一指金衫会寄住的房间厉声道：“齐射！”

    火神卫再次举枪，或高或低的向房门紧闭的客房同时开火。这一轮齐射看似毫无目的，实际上破空而去的弹丸，穿透门窗之后，毫无阻碍的打向了他们预先藏好的震天雷。

    “轰——”

    卷积着滚滚浓烟的烈焰，先是从房间前后同时****几丈，马上又横向连成了一片，四向肆虐的烈火卷动着残墙断壁八方横飞，呈现“凹”字型建筑的客栈瞬间被削掉了一边。

    堆积满地的木料还在熊熊燃烧，数十个被烧焦了人形忽然顶起覆盖在身上的房梁瓦砾，带着满身烈火一步步走向火神卫的方向，每走一步都会留下一枚油脂和血迹混合在一起的脚印，初时那些脚印还在单个燃烧，没过多久就连成了数十道火线，就像是无数条火蛇在向郑家子弟蜿蜒吐信。

    高胖子从他们挂在身上的兵器上，看出这些正在剧烈燃烧的活尸就是金衫会的人马。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金衫会住进来之前就成死人了！”

    谢半鬼目视脚下的行尸，忽然吼道：“回枪，向后齐射！快！”火神卫虽然没有回身，却毫无犹豫的执行了谢半鬼的命令，他们以手掌拍击枪托之间，五尺长枪在空中转过半圈，枪口向里枪托向外落回了火神卫手中。火神卫顺着一带，火铳整整齐齐的从他们手中滑过，顺腋下伸出，枪口对准身后窗户轰然开火。

    数十道火舌从向窗外喷射之中，凄厉刺耳的鬼哭声响遍了四野，碧绿的磷火像是漫过窗棂的暴雨，在窗外急剧洒落。那些用来吸引火神卫视线的尸体跟着倒在了地上，在烈火的焚烧中渐渐缩成一团。

    火神卫把三次齐射之后弹丸打尽的三眼火铳丢弃在脚下，又各自从腰间抽出两把短铳，双手持枪互为掩护的指向四周。

    谢半鬼却后退了几步，点燃桌上的油灯，借着灯光向他弹出锁地钉的方向看了过去。

    唐相的级被锁地钉从中间劈成了两片，一左一右的落在墙角，五寸长钉上却钉着一张人形的纸符，高高的挂在了墙上。

    谢半鬼扯下纸符道：“快！马上集合人马，去接应唐帅！”

    高胖子叫道：“接应唐帅？你没弄错吧！”

    谢半鬼飞身弹射之间飞快的说道：“这些尸鬼是冲着唐帅来的，我们差点当了唐门的替死鬼！快走，别废话，唐帅绝不能死！”

    谢半鬼他们的马匹早在火神卫开火之前，就被忽然冒出来的尸鬼撕成了碎片。一行人只能徒步南下，火神卫虽然背着大量装备，但是行进的度却并不比谢半鬼他们慢上多少，光凭这一点，郑家的精兵足以让大多数边军汗颜。

    唐相虽然已经被谢半鬼斩杀，但是客栈外的天色却丝毫没有改变，仍然处在暗无天日的子时，漆黑的夜色迫使火神卫不得点起火把照明。

    火神卫急行进之间，尽可能的压低脚步，几十双“抓地虎”快靴，踏在黄土大道上只有偶尔能出几声细不可闻的闷响，尽可能给自己，给同伴的留下视听的空间，以备随时应变。

    走在前面的高胖子忽然想起了什么，紧赶几步凑近了谢半鬼低声道：“我怎么觉得不对？刚才咱们就差没架炮轰了，那些和尚怎么一个都没出来？”

    谢半鬼头也不回的道：“别管他们，先把眼前的事儿解决了再说。那些人……”

    谢半鬼话说到一半，却见四道人影忽然闯进了火把照射的范围，为的正是唐帅，从她的脚步上来看，显然是受了重伤。唐兵，唐士一左一右的搀扶着唐帅仓皇飞奔，成行的鲜血顺着三人的袖管裤管沿途洒落，三个名噪一时的江湖高手弄得狼狈至极。

    “谢大人救命！”披头散的空见道长，倒提着鲜血乱滴的长剑，跟着唐帅三个人身后，一边招呼着谢半鬼，一边频频回头看向火把无法照射的黑暗当中，似乎黑影里有什么东西在渐渐向四人背后接近。

    “戒备！”老钱带头停住了脚步，火神卫在官道上一字排开之后又围成了半圆，后排挺立前排半蹲，手中火铳分作下上两路指向唐帅的方向。

    谢半鬼、高胖子同时跃飞身起奔向唐帅。

    两人刚刚跃至半空，就见唐帅身后的夜幕中飞出来两个武当弟子。

    两个武当弟子像是被人从后背打了一掌，才在威猛掌力下重心失衡身体向前扑飞。飞过来的武当弟子口鼻鲜血狂喷，四肢在空中毫无目的前后乱抓，整个人向谢半鬼和胖子猛扑了过去。

    谢半鬼、高胖子毫不犹豫的凌空出拳，两道碗口粗的先天真气纵贯十丈直击武当弟子胸口。

    就在两人出拳的刹那，本已逃离险境的空见道长脸色却是跟着一变。

    谢半鬼、高胖子并没有像他想象的一样用“隔山打牛”的巧劲攻击两个武当弟子身后，而是实打实的把先天真气打在了两个人身上。两个武当弟子的前胸在狂暴掌力的轰击下，清晰无比陷了进去，两人口中混杂着破碎内脏的鲜血顿时狂喷数尺，弥漫的血雾几乎阻挡了谢半鬼全部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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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有鬼还是没鬼

﻿    站在谢半鬼侧面的唐兵却清清楚楚的看见，那个武当弟子背上皮肤，在谢半鬼拳劲的冲击下被撑成了一张几近透明的白膜。Δ文学迷『．

    不等拳风撑破皮肤，夜幕当中就传来一股劲力，与谢半鬼的拳劲硬碰硬的撞在一起，此消彼长之下，不但武当弟子背后的皮肤又按平了回去，竟隐隐带着向前胸凸起的趋势。

    谢半鬼拳劲受阻之后也不甘示弱，双手连动频频出击，数不清的拳劲指风在呼啸之中，密如暴雨的向武当弟子打了过去。同时，在夜幕中咆哮而至的无形劲力，也如同星罗满布，在武当弟子身后隔空而来。

    两个武当弟子被双方的劲气夹在半空无法落地，身体在劲力微不可见的间歇中前后剧震，鲜血狂喷。只是眨眼之间，双方劲气就在两个人的身体里达到了足以爆的临界点，两个武当弟子也像是被劲气撑爆了皮囊，“砰”地一声炸成了殷红血雾，大小不足一寸的碎肉暴雨般洒落满地。

    谢半鬼和高胖子也同时落地，伸手抓住两人肩头带着唐帅等人抽身急退，郑家火神卫快抢进，在几人四周围成一圈，枪口向外指向八方。

    就在谢半鬼落地的刹那，郑家子弟手中的火把像是受到了某种力量的压制，光源急剧收缩，照明的范围被压缩在两丈左右，再往外看就是伸手不见五指的夜幕。

    谢半鬼这才感到唐帅等人全身都是湿漉漉的一片，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看样子像是在水路遇袭之后，经过一番拼杀才逃了回来。

    没等谢半鬼开口询问，老钱现开口道：“半鬼，我们现在怎么办？”

    “据守！等天亮再说！”谢半鬼不无担心的道：“这官道上无险可守，只怕还有一场恶战。”

    “交给我！”老钱转身命令道：“掘地修壕，布双层防御。”

    负责防守的火神卫，前排起身持枪推进十丈，重新蹲了下来，一手举着火把一手平端火铳，再次进入戒备的状态之后，后排才从背包里取出短柄铁铲，藏在同伴身后飞快的掘地开沟，不到顿饭功夫就在官道上挖出了一个直径长达十丈的环形战壕。

    等一半人马跳去战壕，另一半火神卫才退后几丈，飞快的开掘第二层战壕。谢半鬼看着四周不断翻飞堆积的土浪，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抽出泣血宝刀，插刀入土，气贯双臂，先天真气顺着刀锋直传地底。

    还没完全开化的东西，在谢半鬼真气的震荡之下如同蛛网般八方开裂，紧接着谢半鬼等人站立地方忽然塌陷，他们脚下的黄土顺着谢半鬼真气推进的方向翻卷而去落向四周。

    负责挖掘的火神卫仅仅一愣之间，他们堆积起来的掩体就被谢半鬼加高了几尺，原先被他们预留出来的空地已经变成了平整的深坑，谢半鬼等人稳稳当当的落在坑底。

    最先回过神来的老钱命令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把掩体拍实，别忘了在战壕附近修一圈踮脚。”

    郑重山答应一声，带领火神卫扬起铁铲将掩体全部拍成了实土，内圈战壕赫然变成一座小型的碉堡。这样一来内圈火神卫站在踮脚上，就能距离外圈几尺居高临下的俯视四周。

    谢半鬼站在踮脚上紧盯着夜幕道：“让第一层的人全都撤回来，火把留在原地。火把一定要插牢，别让它倒了。第二层多安些火把，尽可能照的远一点。”

    火神卫刚刚撤回了内圈，防御工事外就刮起了一阵阴风，怪异的是，火神卫明明感到风起，却不知道风来自哪个方向，为了证明自己是不是出现了错觉，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外圈的火把。

    不论被插在什么地方火把，火焰都在向内倾斜，就好像有人蹲在火把旁边对着火苗吹气。偏偏呼呼啦啦响动的火苗就是怎么也不肯熄灭，照在掩体上的光影随风晃动之间隐隐带起了一丝绿芒。

    渐渐的，晃动的火苗从尖部开始变成幽幽跳动的绿火，就像无数恶鬼在夜幕中睁开了瞳孔，战壕四周瞬间被染成了诡异的惨绿。

    谢半鬼沉声道：“小心戒备，有东西要来了！”

    不用谢半鬼提示，火神卫也感到了空前的危机。他们虽然看不见夜幕中的情景，却能感到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威压。面对空荡荡的黑夜，火神卫竟出现一种万军迫近的错觉，不等老钱吩咐就咬破了舌尖，压低身形，把枪指向战壕外围。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错觉也越强烈。

    有人觉得，成群结队的刀斧手已经绕到了自己身后，把冷森森的钢刀悬在了自己头顶，让人不自觉想要伸手去摸一摸凉的脖子。

    有人觉得，成队的长枪手已经站在了身前，把寒光四射的枪尖顶在了自己的眉心上，两眉之间凭空生出一股剧痛。

    终于，有人不自觉把含在嘴里的鲜血咽了下去，枪口无意识的渐渐抬手，手指也跟着松开了扳机，伸手去摸感觉不舒服的地方……

    “开火！”谢半鬼忽然开口暴喝，火神卫这才回过神来，本能的扣动了扳机，漫无目的的向身前一阵狂扫。硝烟过后，火，仍旧是火，夜，仍然是夜。除了火神卫满身的冷汗之外，所有的事物都未曾有丝毫的改变。

    谢半鬼向梅心儿道：“放现形符！”

    梅心儿挥手洒出的一把灵符，在空中烧成了纸灰，随风飘向远方，可是战壕外却仍然空空如也。半点人影都没出现。

    “鬼眼，开！”

    “灵眼，开！”

    谢半鬼，梅心儿双目灼灼看向四周的同时，胖子也把成瓶的阴阳水灌进了眼睛，可是让他失望的是，战壕附近竟然没有半点鬼影。

    胖子顿时急了：“这阴阳水是不是放的太久，失效了？老弟，你看到什么了？”

    “我也没看见！”谢半鬼紧盯着战壕外围把手伸向梅心儿：“把朱砂给我。”

    梅心儿迟迟疑疑的拿出朱砂：“你要做什么？”

    谢半鬼伸手接过朱砂，手按战壕翻身跳了出去，已不可思议的度在壕边上绕过一周之后，又弹身跳了回来。此时，外围的掩体已经被撒上了一层朱砂细线。

    没过多久，一段脚掌宽窄的朱砂就像是被香头儿点着了的火药，“嗤”的冒出一股白烟翻动的火花。紧接着，凄厉刺耳的鬼哭声冲天而起，惨绿磷火组成的人影清清楚楚出现在朱砂爆炸的地方，仅仅眨眼之间，就碎成了绿色的光点洒落四周。

    朱砂画出来的圆圈，接二连三的爆出了烟火，磷火人影在战壕周围闪成了一片，这次的人影变得更为清晰，甚至能够看清他们惨白狰狞的面孔在空中惨叫扭曲。

    高胖子擦着冷汗道：“丫头，你还有多少朱砂？”

    梅心儿吓得小脸惨白，结结巴巴的道：“没……没了……”

    高胖子急得连连跺脚：“这可怎么办？”

    “没朱砂，用童子尿。没行过房事的，全都站出来，往外撒尿！”谢半鬼喊完之后，看着一动不动的火神卫愣住了：“这里的童子，不会就我一个吧？”

    老钱把梅心儿按回坑底，气急败坏的叫道：“都什么时候了？要命还是要脸，你们自己挑！”

    几个火神卫脸色通红的站到战壕边上……

    谢半鬼滑到唐帅身边道：“你们是在哪遇险的？”

    唐兵低声道：“在河道上，除了我们几个其他人全都折了！”

    “这里离河道有多远？”

    “不知道！”唐兵摇头道：“我们从河里出来，就一直在跑，可是怎么也跑出河滩，在河滩上还死了不少人。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跑出来了。没多久就遇上了你们。”

    谢半鬼皱眉道：“看来，我们离河道应该不远。要是外面那些厉鬼能推动水源，只怕咱们就有等死的份儿了。”

    谢半鬼话刚说完，战壕四周就传来了河水奔流的声响，像是涨潮般的水声一层一层的向战壕推进，没过多久，惊涛拍岸溅起的水花就已经冲进了火光照耀的范围。

    现在，虽然还看不见潮汐水浪，但是外围的掩体已经被水完全渗透，稀释的泥土成块的滚进了壕沟，插在掩体上的火把七扭八歪的倒在稀泥里渐渐熄灭。

    高胖子急道：“老弟，你快想想办法啊！童子尿被水一混还有用么？”

    谢半鬼不慌不忙的站起身来：“不用像办法，这附近根本就没有鬼。所有人，听我命令，想办法割开眉心，用血涂抹双眼。”

    谢半鬼说完，率先用绝魂爪在自己眉心上割开了一道口子，不等鲜血流过脸颊就用两指蘸着血迹在双眼上左右一抹，冷笑道：“果然没错，可笑咱们还被这种雕虫小技困了这么久。”

    高胖子学着他的样子再眼皮上涂血之后，眼前的景物立刻生了变化，火神卫挖出来的掩体仍然立在战壕周围，插在地上的火把也没有熄灭，跳动的火光把方圆几丈之内照得通亮。仔细看时，就连早该消失的朱砂也原封不动的洒在掩体四周。

    高胖子愣了：“这是怎么回事，刚才咱们看到的都是假的？”

    “有人在咱们附近下了乱神咒。”谢半鬼跳出战壕，从官道边上的泥土里启出一根刻满了符文的桃木桩子：“乱神咒，能让人集体陷入混乱。走进咒符阵的人，想什么周围就来什么。而且只要有一个人在想，其他人就都能看见。”

    高胖子气得七窍生烟：“那咱们不是被人给耍啦？”

    “差不多！”谢半鬼扔掉手中的桃木桩子：“走，咱们回客栈。”

    高胖子吓得一跳：“回客栈干嘛？”

    “没时间解释，回去以后再说！”谢半鬼话音落处，人已经跟着飘出几丈开外，一头露水的高胖子他们也不得不跟着他赶了回去。

    谢半鬼一来一回差不多耽误了半个时辰，客栈里的大火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熄灭，苦海大师和几个少林弟子仍然躺在被烧了一半的客房当中。

    老钱几步抢到七窍流血的少林弟子身边，伸手探了探对方鼻息之后，朝谢半鬼咬了咬头：“人已经死了，好像是被毒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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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鬼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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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半鬼从房门上，顺手掰下一块烧焦的木炭道：“看看还有没有活人。（）”

    “苦海大师好像在活着。”老钱按住苦海的脉门道：“脉搏很虚弱，应该是用深厚内力压制了毒性，才暂时保住了性命……”

    谢半鬼把手探向苦海的胸口道：“丫头，你身上有没有纪伯的解毒丹？给他喂一颗。”

    唐兵也跟着道：“我这里也有唐门的解毒药，能用上么？”

    “喂一颗再说。”谢半鬼走到唐帅身边：“你们离开之后，遇上了什么？”

    “我们遇见了鬼船！”唐帅说话间，身躯竟然在微微颤抖。

    唐帅一点点的回忆道：“那天我们从客栈出来，没走多久，天就黑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唐帅他们相识忽然掉进了深邃的墓穴，除了他们手里的火折子还能发光，四周连半点光亮都见不到。唐帅正想回头，却像是忽然站在了悬崖边上。两只脚只有脚心到脚跟的位置，还有踩在实地上的踏实感，前半只脚掌竟然像是踏空了一样悬在那里。而且，地面还像是在不断坍塌一样，在她脚下层层陷落。

    唐帅连退几步才又有了脚踏实地的感觉，没等她说话，已经有人喊道：“我怎么觉得地塌了……啊”那人最后一声惨叫，明显是在他们脚下几丈的地方。

    “快跑！”有人忽然从唐帅身边急掠而过。

    夜幕中的人，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恐惧，不顾一切的跟在那人身后撒腿狂奔。天塌地陷般的巨响从他们身后轰然传来，就像大地在他们身后一段段的陷落幽冥，为冤魂恶鬼打开了通道。

    在前面狂奔的唐门弟子虽然不敢回头，却能感觉到有无数冤魂顺着裂开的地面探出半个身子，伸手抓向自己的脚踝。好在他们跑得够快，那些从地底下伸出来手，才在自己脚跟后面连续抓空。可是恶鬼尖锐的指甲却狠狠的划在了自己腿脚上，从脚跟上冒出来的血甚至已经湿透了鞋袜。

    跑在最后面的唐帅感觉也最为强烈，她只觉得一股冰冷刺骨的腥风从后面直击自己腿弯，当即脚尖点地弹身跃起几尺，没等第二次御风前行就觉得脚踝一紧，被人拉扯着在空中倾斜了过来向前扑倒。

    危机之间，唐帅抽出软剑反手向后挥出数道剑气，人也跟着在猛然旋身，以“蛟龙翻海”的姿势连转数圈。在空中转过身来，面向背后一剑刺出。

    唐帅在情急自救之下，出招既狠且辣，如果在后面抓她脚踝的是人，即使能躲过近身乱斩的剑气，也会被她扭断手臂，再加上她平刺的一剑，纵然是成名高手也必死无疑。

    唐帅最后一剑，也确实刺穿了对方的身体，三尺长的银蛇剑在对方前胸上直没剑柄，却不见有鲜血迸出。不等唐帅反应过来，一张毫无血色的面孔，就额头顶着额头，鼻尖碰着鼻尖的贴在了唐帅脸上，腐尸的气味直冲鼻腔。唐帅直觉脑袋轰的一声，像是失去反应的能力。任由对方手臂缠向自己背后，眼看着对方白森森的牙齿咬向自己喉管。

    蓦然，唐帅胸前炸出一片红光，搂住唐帅的厉鬼像是被火炮轰中，顿时爆做漫天荧火。红色光束轰杀恶鬼之后，仍然神威不减，如刀似剑的竖立当空，猛然劈落。一击之下好似划开了万丈天幕，月光星光重回大地。

    刚才还在亡命狂奔的唐梦、武当弟子不约而同的停住了脚步，这一回他们才是真真正正的站在了悬崖边上，只要他们再往前半步，就会一脚踏空死无葬身之地。

    有人探头看了看悬崖底下汹涌澎湃的河水，只吓得双腿发软，不由自主的瘫坐在地上。

    唐兵气急败坏的喊道：“刚才是谁先跑的？”

    几十人，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肯出声，最后也不知道是谁低声说了一句：“说不定是鬼先跑的……”

    他不说还好，这一说，顿时又把一群人吓得冷汗直流。空见道长厉声斥责道：“不许胡说八道，赶紧清点人数。休息一会，找路下山。”

    空见说完走到唐帅身边道：“唐小姐会法术？”

    “我不会！”唐帅指着胸前的玉佩道：“这块玉佩是一位高人所赠。那位高人制造护身玉符的神通，就连号称法唐第一的雪柔也自叹弗如。”

    “哦！”空见道长并没追问玉佩的来历。

    唐兵却走了过来：“我们的人一个都没少，大姐，这次会不会又是谢半鬼在搞鬼？”

    “可能是吧？”唐帅含含糊糊的道：“谢半鬼确实有御鬼的本事，但是他这么做根本没有什么意义，而且我也没听说过，谁有改变时间的神通。”

    “反正，我就是觉得谢半鬼不地道。”唐兵嘟囔了一声：“大姐，咱们要不要走水路？”

    “当然得走水路。”唐帅毫不犹豫的道：“从水路回四川，走的是顺水，可以节省不少时间，唐车他们还等着我们救命。能省些力气最好。”

    唐兵点头道：“大姐先休息一下，我去找找这附近有没有渡口。”

    没过多大工夫，唐兵就找到了渡口，渡口上恰巧还停着一艘足以容纳唐帅一行人的大船。

    对于唐帅他们来说没有什么比一条船更重要了，见水边有船就直接跃了上去。

    唐兵站在甲板上喊道：“船家，船家……”见无人回应唐兵不得不自己动手去解缆绳。他解开缆绳之后又觉不妥，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端正正的摆在河岸上。

    “喂！偷船的吗？”

    唐帅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回首看去却见船舱里钻出了一个头戴斗笠，瘦骨嶙峋的老头。唐士急忙陪笑道：“老丈，我们有些急事……”

    “有急事也不能偷船！”

    “我们，已经留下了船资！”

    船夫见到岸上的银子语稍缓：“这银子算是罚你冒失。”说着跳下船去把银子揣进了怀里，语调一高又怒道：“这不是渡船，你下去吧！还有我自己也开不了大船。”

    唐士仍旧陪笑道：“我们确实有急事，求老丈行了方便。只要老丈愿意掌舵，划船的事情交给我们就好了。我们愿出十倍船资。”

    “银子拿来！”

    唐士只得将十两银子放到对方手中。船夫收起银子笑道：“你先等着，等老子睡个回笼觉……”

    “你……”唐帅还没发作，却火了一旁的唐兵，伸手扣住船夫肩膀吼道：“开船！”

    船夫疼得呲牙咧嘴：“你们……你们……这是劫船，没有王法啦……”

    “混帐东西，给脸不要！”唐兵抬手给了船夫一个耳光道：“老子就是王法，再不开船我现在就剁了你。”

    唐帅本想阻止，转念一想：这人也该受点惩罚。索性转过头去装作没看见。

    船夫哪受得了唐兵的手劲，疼得差点没跪了下来：“哎呀……哎呀……住手……我开船……”

    不多时，船以开始缓缓顺水移动。

    唐帅带着一肚子心思，独自坐在船头看着船下的河水，像是在考虑什么。

    大船走出一段距离，唐兵忽然凑了过来道：“大姐，糟糕了，我看这船有古怪，怎么……怎么像是鬼船！”

    唐帅猛的一个激灵，转过头去重新打量起这种游船。

    从唐帅他们上船到现在不过一炷香的时间，船只却像是穿穿越了数十年的时光。船身不知什么时候变得高度腐烂，散发阵阵腐朽的味道。千疮百孔的甲板几乎触手即碎，船上的油帆被卷起了起来，挂在桅杆正中，整座游船像是在无人驾驭的情况随波逐流。

    唐帅不由得冒出了一身冷汗，唐门的老江湖曾经和她说过：水上人家，生于水死于船，一生中大半时间在水上漂泊。一条船可能由祖传父，由父传子，就像是同家宅与土地。但是当一户船家绝后，船只无人继承，其他渔夫会把船帆卷起来，将船推入水中任其漂泊直到其沉没。

    船家把这种帆布卷起挂在桅杆当中自行漂移的船只叫做“鬼船”，在水上相遇决不敢靠近，在远处焚香叩头。即使鬼船被冲到岸边也无人敢动，任其腐烂解体或被大水冲走。

    给唐帅将这个故事前辈，曾经一再叮嘱过，半夜在渡口搭船。要是船家拿了你银子，还说什么都不让你上船的话，千万不能强行上船，没准那就是一艘“鬼船”。鬼船上的亡灵不会去抓替死鬼，但是你非要送上门去，它们不会介意船上多几个租客。

    唐帅越想越是害怕，压低了声音道：“刚才那船家那银子的时候，你看清楚他是怎么下的船么？”

    “没……没……”唐兵的额角上也冒出了冷汗：“他好像一下子就到了岸上。”

    不远处的空见道长也凑了过来：“我们上船时欠考虑哇！你想想，一个普通船家，怎么敢在深更半夜，戏耍我们这个持刀带剑的江湖人……”

    “沙沙沙沙……”空见话没说完，船舱内忽然传出一阵细响。

    唐兵、唐士猛的一个激灵反射性的跳了起了，唐帅也不禁打了一个寒战。

    唐兵扣住暗器，目露凶光的指着船夫叫道：“你船舱里装了什么？”

    “鱼鹰！”船夫一反常态异常镇定，是笑非笑的道：“爷们要不要看看？”

    唐兵、唐士对望一眼，后者沉声道：“打开舱门！”

    船夫抓起竹稿顶住舱门随手推了过去，舱中先后飞出来几道黑影，拍着翅膀落在了船舱顶上。

    唐兵那看清鱼鹰之后，立时吓得亡魂皆冒鱼鹰脖子顶上长着的竟是人头。那几颗脸色惨白，七窍流血的人头，瞪着惨绿眼睛居高临下向几个人看了过来，目光中既又狰狞的冷厉，也有痛苦的哀求。

    “长风，长空……”几个赶过来的武当弟子，看清了那些人面鱼鹰的长相之后，吓得双腿一软跪坐在船上。

    渔夫嘿嘿一阵冷笑：“这几只鱼鹰你们不面生吧！刚才上船时你们还在称兄道弟来着，是师兄弟就该多亲近亲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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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怎么是你

﻿    “你杀我弟子！”空见拔剑在手直劈船夫，冷冽剑气瞬时将那船夫从头顶开始劈成了两半。』文 』Ω学 Δ

    从中间分开的人影，一左一右的飘在距离船头几尺地方，同时开口道：“我不让你们上船，你们偏偏要上。那就留下来当我的鱼鹰吧！”

    话音一落，徘徊在桅杆上的人面鱼鹰立刻斜扑而下，从腹部下面的羽毛里伸出两只枯瘦的人手，抓起瘫倒在甲板上的武当弟子扑进了水里。

    船下立时一震血浪翻滚，惨号声侧耳而动，几个武当弟子拼命挣扎着浮上水面，就又被水中穿梭的鱼鹰拉了回去。站在船上，虽然看不清鱼鹰在水里的动作，却能看见在几个武当弟子周围飞溅浪花里，带血的皮肉像是死鱼一样一层层的上下翻滚。那几个人身上皮肉就在挣扎起落之间，变得越来越少，就连内脏连续被抛出体外沉进水中，几张血肉模糊的面孔渐渐变成了白骨外露的骷髅。

    空见道长惊怒之下，侧身向河里挥出一掌，劲气入水几具体无完肤的尸体和被掌劲震死鹰翻向水面。他这一掌结束了弟子的痛苦，也打出了杀气。

    “还我弟子命来！”

    空见道长暴呵声起，人想如飞鹰入云，身型疾转间化出四道形影，拳，掌，腿，爪猛攻对手要害。

    船夫仍旧不避不闪的漂浮在哪里，任由对方拳掌打向自己头脸。

    “砰！”空见道长猛听一声巨响，眼前的人影就像被飞吹散的水花的一样，爆做漫天水珠消散在空中。接着，空中的水珠竟然凝成了银白的水柱，顺着他收回来的拳掌，直击空见面门。

    空见道长全力出手之间几乎作茧自缚，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当即猛然倒仰，想借铁板桥的功夫躲开致命一击。

    水柱确实没有打中空见，却在他仰过去的面孔前停了下来。

    空见眼看着那悬浮停顿在自己面前的水柱，从顶端开始蠕动着变成了一张人脸，跟着两双白惨惨的手臂也在面孔下面伸了出来，对着身下的空见道长猛抓了下去。

    空见道长避无可避之下，只能举掌相应，掌力与鬼爪相撞的瞬间。空见道长只觉他手掌触及之处像是空如无物，自己的掌力像是又一次打空在了天上。

    这一回，空见道长真正是后力不续，整个人平直的砸下了甲板上。刚才能装载几十人的大船，却像是没法经受空见道长的这一下撞击，在他身下轰然分解。船上的人全都跟着掉进了河里。

    空见道长落水之后，也顾不得再管别人，心中就只剩下一个念头“快逃！”空见手脚并用的分来波浪，如同梭鱼一般在水中飞射逃逸。他还没冲出多远，就觉得体内气血翻腾不止，一种用力过猛的窒息感直袭心头，仿佛再不停下来换气就会暴血而亡。

    空见道长刚刚浮出水面，换了口气就觉得背后压力渐增，似有一个庞然巨物站立在他身后，虎视眈眈的注视着自己。

    “跑得不慢嘛？”船夫的声音饱含着戏谑道：“你那些弟子没几个比你快。要不要我送你一程？”

    空见道长只觉得背心上被人重重的拍了一掌，带着喷出的鲜血顺水划出了几丈，飞一般的落向了河滩。他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却没见船夫继续追杀。

    同时，不知怎么挣扎出水的人，也66续续的爬到了空见附近的河岸上。

    唐帅说到这里，深深的吸了口气道：“我们上岸之后，就一直在河滩上打转儿，不管怎么跑都是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我们身边的人也越来越少，只有就剩下我们四个。我本来以为这回完了，没想到，却看见了一丝光亮。我们就往有光的地方拼命跑，最后，就看见了你们。”

    “哦！”谢半鬼道：“你说空见道长是被人打上岸的？你看清楚了？”

    “很清楚！他就离我不远。”唐帅肯定的道：“甚至连那个鬼魂和他说过什么我都听得清清楚楚。”

    空见道长顿时怒道：“谢大人，你什么意思？难道你怀疑贫道与那鬼魂勾结不成？”

    “没有！”谢半鬼不紧不慢的道：“我只是觉得奇怪，那鬼魂为什么不把你拉到水里，反而是打到岸上？”

    空见勃然大怒的撕开道袍：“难道贫道身后的掌上是假的不成？”

    “抱歉。”谢半鬼拱了拱手：“捕快做的久了，什么都想怀疑一下，道长不要介意。”

    空见道长仍然不依不饶道：“说道怀疑，贫道倒是觉得谢大人更为可疑。你在官道上为什么对我弟子出手？”

    “不出手等着被鬼杀啊！”高胖子也来了火气：“那俩人从飞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死了，我们不下重手，不是等着被人偷袭么？还江湖名宿呢？怎么四五六都弄不清？”

    “你敢羞辱贫道？”空见腾地站了起来。

    老钱急忙打起了圆场：“道长息怒，高大人这人鲁莽惯了，何必跟他动怒。在下替他给你道歉了。”

    “哼！”空见冷哼一声坐了回去。

    高胖子还要再骂，却被谢半鬼拉住了胳膊。全场顿时陷入尴尬的寂静。

    还是老钱打破了安静：“谢兄弟，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谢半鬼道：“接着去唐门。告诉大伙收拾下东西，等天一亮，就赶去最近的卫所，这回咱们走兵道。”

    “走兵道，倒不失为一个办法。也更安全些。”老钱道：“我这就让重散去安排。”

    “等等。”谢半鬼叫住了郑重山，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郑重山瞪大了眼睛道：“这能行么？”

    老钱怒斥道：“谢大人的话，就是我的话，他怎么安排，你就怎么做，哪来那么多废话。”

    “是！”郑重山带着几个火神卫神神秘秘的走了下去，谁也不知道他去做了什么。

    梅心儿却压低声音向高胖子问道：“什么叫兵道？”

    “兵道，跟官道其实是一条路，就是走的方式不太一样。”高胖子解释道：“我们大明每个县每座城都有卫所，那些卫所的军户平时除了耕种之外，还有一个任务就是养马。一旦有战事的时候，只要部队的规模不大，完全可以沿着卫所走，随时随地的换马，这么一来，度能比平时快出三成左右。”

    “这不是最重要的。”谢半鬼道：“最重要的是，卫所为了证明骑士的身份，会在马匹的后面插一面小旗，代表他们经过的卫所。这种‘送兵旗’往往几十，甚至上百年都不更换一次，不知道送走了多少英雄，多少将军。旗帜上的军威和煞气经久不散，鬼神避让。我们带着送兵旗走，会安全不少。”

    “原来是这样啊？”梅心儿恍然大悟道：“那你先前怎么不走兵道？”

    谢半鬼别有深意的道：“先前我没想到会这么麻烦！算了，不说这些，赶路要紧。”

    谢半鬼身上带着锦衣卫腰牌，想走兵道不但没人阻拦，相反的，受到了高规格的礼遇。仅仅一天时间，他们就走出了近三百里，傍晚时分，按照计划入住了沿河大营。

    河营主官恭恭敬敬的把谢半鬼让进大帐，摆上酒席：“大人一路舟车劳顿，我们这里没有什么像样的东西，就是开河鱼还算不错，请大人尝个鲜。”

    谢半鬼皱眉道：“这里才开河？”

    “不是，不是……”河营主官连连摆手道：“河水早就开了，这鱼是我们引水养的，什么都没喂过，保证干干净净。”

    吃开河鱼，图的就是鱼肚子干净，养的鱼自然已经吃了东西，吃不出一口鲜的味道。那个主官还道谢半鬼不满，吓得冷汗直流。

    谢半鬼不是官场中人，自然也不会去管他在想什么，直接问道：“你在河营待得久了，见过这条河上有鬼船么？”

    “听说过！但是没见过。”主官道：“这一类事情，老辈的人常讲，但是真正能遇上的又有几个？”

    他话落没有多久，大营码头的方向就传来一阵鞭炮声响。河营主官被吓了一跳，顿时不悦道：“怎么回事？”

    营兵禀报道：“外面有鬼船。”

    “放屁！”河营主官气得破口大骂：“没见佥事大人在么，胡说八道什么？”

    “出去看看！”谢半鬼站起身来大步走向河营码头，离得老远就看见几个老兵挑着放完鞭炮，紧张兮兮的盯着河面。一艘**不堪的旧船，正顺着水流向码头的方向缓缓靠了过来。

    走在后面的唐兵忍不住惊呼道：“鬼船！它跟过来了！”

    唐帅瞪了对方一眼：“别慌，有谢大人在呢！”

    谢半鬼吩咐附近的兵丁道：“想办法把鬼船拖到岸边上，不用让它进营，靠上岸就可以了。”

    “大……大人……这……这不吉利啊！”兵丁吓得两腿软，苦口婆心的道：“老辈人说过，鬼船靠了岸，就要收人。除了放鞭摆酒往外送，说什么都不能碰啊！”

    谢半鬼一言不的看向了河营主官。那人虽然打心眼里不想去碰鬼船，可以锦衣卫佥事了话，他敢不动么？只能硬着头皮呵斥道：“大人，让你们怎么做，就怎么做，哪来那么多废话。赶紧叫几个人过去，谁敢不听仔细你们皮肉。”

    兵丁没奈何，只能硬着头皮叫了几个老兵，用飞爪挂住船帮把鬼船拖到了岸边。船一靠岸，那些兵丁就像躲瘟神一样远远躲开。

    谢半鬼带着高胖子几个人蹦到了船上。

    鬼船仍旧保持着唐帅刚刚登船时的模样，甚至连甲板上的腐木没有移位，只不过腐朽的程度加剧了不少，要不是谢半鬼等人有轻功在身，只怕烂掉的甲板根本承受不住他们的重量。

    “你们几个先下去，火把留给我。”谢半鬼从老钱手里接过火把提气前行，小心翼翼的在船舱门口蹲了下来，将火把尽可能的探向船舱。

    船舱当中除了横七竖八的杂物，就是半尺来高的积水。暗红色的火光顺着船舱推移几尺就停了下来，照射泱泱积水上就像成洼的鲜血在船底涌动，隐隐约约能看见水波里飘着几双道士穿的布鞋，再往里就是半明半暗的光影和满是划痕的船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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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不是怀疑

﻿    谢半鬼随手将火把投进船舱之后，头也不回的跳到岸上：“浇上桐油烧了吧！”

    河营主官凑上来道：“要不要派兄弟们盯着点？”

    “也好。』文学Δ  迷』．┡”谢半鬼点头道：“你要是实在不放心，就派些弓箭手盯着。”

    “是是……”河营主官嘴上答应着，心里却腹诽不已：“你把鬼船弄进来，自己拍拍屁股走了，留老子收拾烂摊子，什么事儿啊？”

    谢半鬼却没心思理会他在想什么，直接返回了营帐蒙头大睡。

    入夜，巡夜的兵士刚刚走过，一道黑影就像灵蛇般跃上了唐帅的营帐，用匕在帐篷上划开一道拇指大的口子，伏在帐篷上对着唐帅熟睡的面孔端详了半晌，犹豫再三才从袖管里抖出一只核桃大小的蜘蛛，用食指点住蜘蛛腹部悬在帐篷的顶上。

    没等蜘蛛顺着丝线滑落，从附近冒出来火神卫已经把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了那个夜行人，为的老钱端着双枪冷笑道：“朋友，我劝你最好别动。郑家的火气可不是过年用的炮仗，弄不好会死人的。”

    夜行人身躯明显一僵，按在帐篷顶上的手掌悄然力，无形无质的掌风透过帐篷以泰山压顶之势直击唐帅的方位，帐篷里面像是打了一声闷雷，紧接着连续五声雷动一浪压过一浪的在里不断传来。被真气炸碎的木床像是强弓劲弩般穿透了帆布帐篷四下飞射。

    夜行人好整以暇的跳落在地，得意道：“我要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你们郑家的火器再厉害，能阻挡我杀唐帅么？”

    老钱抢上去一把撕掉了夜行人的蒙面黑巾：“唐炮？怎么会是你？”

    潜入河营杀人的，正是早就陷入昏迷的唐炮。

    老钱仅仅愣了一下就回过神来：“把他带到谢兄弟的帐篷，所有人都给我守在外面，谁敢接近十丈格杀勿论。”

    谢半鬼像是早知道潜进来的杀手会是熟人，见到唐炮之后不但没有惊讶反倒好整以暇的喝着茶水，翻看起叠在桌上的资料。

    一炷香之后，反倒是唐炮先沉不住气了：“谢半鬼，你不用故意拖延时间向我施压，要杀要刮我唐炮绝对不会皱一下眉头。”

    “谁说我会杀你？”谢半鬼道：“我只是想把你交给九大门派而已。”

    “你会把我交出去？”唐炮冷笑道：“也对，不把我交出去，所有人都会认为是你们鬼衙用手段杀了唐门弟子，就算九大门派不向鬼衙难，唐门也会不顾一切的报复。不过，你觉得交一个死人出去，能证明什么么？”

    谢半鬼抬起头道：“你吃了毒药？”

    “没错！”唐炮淡然道：“我潜进来之前就已经吃了毒药。而且，我刚才杀唐帅是故意模仿铁手李的成名绝技‘五雷分尸手’，让附近的人听去。谁还能说，唐帅不是死在你们鬼衙手里？”

    谢半鬼点头道：“唐帅被‘五雷分尸手’炸死，我们的确很难解释，你能杀唐帅，就说明唐车和唐马也是死在你的手里？”

    “他们……他们……本来可以不死！”唐炮声音嘶哑道：“这都怪唐帅，要不是她一意孤行，象棋没看一个人会死。所以唐帅更该死！”

    谢半鬼笑道：“你就没想过，唐帅没死么？”

    唐炮愣道：“你说什么？”

    “他说我没死！”唐帅带着唐兵、唐士从大帐外面走了进来，高胖子、梅心儿、空见道长也跟着鱼贯而入。

    唐兵抢到唐炮面前，抬手给了对方几个耳光。厉声道：“你为什么要害大姐，害我们兄弟？”

    “就因为我是唐门人！”唐炮怒吼道：“堂堂唐门被人欺负到了头顶上，你们还说什么要顾全大局，还要带人去开唐门祖坟？你们还是不是唐门弟子？还有……”

    唐炮紧盯着唐帅恶狠狠的道：“唐相当时手都断了，你还是不肯向谢半鬼出手，既然你不顾念兄弟情义，我何必在乎你死活？只有你死，唐门才能堂堂正正的很鬼衙开战，堂堂正正的做唐门。”

    唐帅咬着牙道：“我就是心里有唐门，才不愿意看着唐门被卷入漩涡。江湖大派早就已经对我们唐门不满，这回和郑家开战，我们无论是赢是输，都会遭到各门各派的反感，甚至是明里暗里的打击，你究竟明不明白？”

    “我不明白！”唐炮厉声吼道：“我只知道唐门威名不可堕，唐门血性不可丢。为了唐门就算粉身碎骨，我们也在所不惜。”

    “你们？”谢半鬼饶有兴趣的问道：“除了你还有谁？”

    “还有唐相！”唐炮冷笑道：“唐相那天故意挑起事端之后，就是怕你们不肯出手，才自己断了自己的指头。没想到，他不仅十根手指就这么白白丢了，连脑袋都没保住。可我们的大姐，却只知道和你眉来眼去……”

    “你……”唐帅气得俏脸煞白。

    “我说错了么？”唐炮冷笑道：“别以为，你用剑气留字的事情谁都不知道。”

    谢半鬼鼓掌道：“不错，你对唐门的忠心，让人十分感动，可惜，你演技却不怎么样。你抱定必死之心，服了毒药来刺杀唐帅的事情是真的。不知道唐帅没死却是假的。”

    唐炮脸色微变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谢半鬼站了起来：“如果，你还能多活一会儿的话，肯定会赶上一场好戏。这场戏的主角，是我，也是空见道长。”

    空见双眼微合道：“谢大人，你又想做什么？怀疑贫道一次，贫道可以理解，一再怀疑贫道，休怪贫道无礼了。”

    谢半鬼道：“我不是怀疑，而是确定，你就是整件事的幕后推手。”

    “你说什么？你敢陷害贫道？”空见道长猛然起身之间，只觉得头晕目眩，身体一软又坐了回去。

    谢半鬼笑道：“道长明知道唐门善于用毒，怎么就不小心些呢？”

    空见厉声道：“你们对贫道下毒？唐门想要与武当结仇不成？”

    唐兵急忙解释道：“不是下毒，是化功散。我这样做也是情非得已，谢大人一再保证，今夜给我们唐门一个交代，我才冒犯了道长。如果证明道长跟无辜，我马上给你解药，并且……并且磕头谢罪。”

    唐兵还是不相信谢半鬼，但是唐帅的命令他却无法违抗，情急之下先给空见认了错。

    “哼！”空见冷哼一声道：“贫道倒要看看，他能说出些什么来！”

    谢半鬼坐回椅子上：“那我们就先从你们动机开始说吧！你们这回要袭杀的主要目标，不是我们而是唐帅，杀了我们对你们来说并没有任何意义，我们死了，还会有其他人去唐门，如果换成纸活张，假货刘他们，你们就没法再下手了。只有唐帅死，才会引唐门和鬼衙的剧烈冲突，才能达到你们的目的。”

    “就像唐炮所说，唐相在客栈里挑衅，是你们有意的安排。如果，我们忍住不动手，以后所有的事情都不会再生，但是，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所以，你们根本没把希望寄托在唐相身上，而是趁着他在拖延时间，悄悄潜进了房间里对唐车、唐马下了噩梦咒。同样，也巧妙的把唐炮给隐藏了起来。”

    “接下来，你们就可以进行第二步了，进一步激化我们和唐帅之间的矛盾，给唐帅造成‘我们肯定会出手报复的错觉’。本来么，你们的计划是，用灵符封闭我们所在半边楼层的视听，让金衫会的活尸大举进攻唐帅，然后故意放走他们其中的一个。让他们误以为是我们鬼衙在御尸杀人。”

    唐兵皱眉道：“可是我们被你赶走了呀？”

    谢半鬼道：“正是因为你们被赶走了，他们才不得不临时改变计划。在唐相的脑袋里面塞了一张三尸符箓，和我们说话，给我造成法唐弟子袭击我们的假象。”

    高胖子插口道：“老弟，你当时看出有猫腻，怎么不把那些牛鼻子留下？”

    谢半鬼苦笑道：“我是在，从那个郑家弟子报信的时候，才觉的不对。当时老钱只开了一个门缝，根本没去注意那人的手。不过，我却看见那人左手虎口上有道老旧的伤疤，那是长期收剑的人，在剑鞘上磨出来的老伤。郑家人不会练剑。所以，我才让他们换了屋子。”

    谢半鬼又继续道：“空见一出客栈就对唐帅他们下了乱神咒，引着他们在管道上打转，自己却转回来，操纵活尸跟我们周旋。”

    空见道长冷声道：“贫道很佩服谢大人异想天开的本事，难道你以为，贫道有斗转星移，颠倒昼夜的神通么？”

    “颠倒昼夜的本事你没有。不过，你有‘一梦百年’。”谢半鬼从袖管里取出一截指甲大的香头：“‘一梦百年’的作用就是能让人安然入睡，不但不会让人睡死，而且只要睡上一会儿就像睡了一夜那么精神。唯一的缺点就是，香灭了人就醒。因为，这东西不是毒药，又十分罕见，所以我们谁都没有注意。你就是利用它，让客栈里的所有人，都产生了一种睡了一夜的错觉。我想我们大概也就睡了一个时辰左右吧！”

    唐兵提出疑问道：“可是我们醒过来之后，天色已经大亮是怎么回事？”

    谢半鬼反问道：“你当时开过窗户么？”

    谢半鬼不等他回答就直接道：“你肯定没有，不仅你没开窗，我们也一样没有开窗。空见就是利用了江湖人不会随便开窗的习惯，用金箔纸之类东西，把火光反射到窗户上，让我们觉得天色已经大亮。其实，天还是黑的。”

    梅心儿懵懵懂懂的插话道：“江湖人，为什么不开窗户。不闷么？”

    “丢人啊老妹！”高胖子捂着额头道：“开了窗户，屋里的人在干什么，不都一目了然了么？人家站你对面房上，一通暗器下来，你往哪儿躲？所以江湖人不爱开窗户，就算开也不会大开。”

    “咳咳……”谢半鬼咳嗽了两声把众人的注意力又拉了回来：“用金箔照明这种事情，需要一定的人手，当时客栈里除了你我们和少林之外，好像只有你能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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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抵达唐门

﻿    谢半鬼继续说道：“你知道那些尸鬼根本挡不住我们，你怕我们追上来，现蛛丝马迹，所以，你那些武当弟子就必须得灭口。文学迷 于是，你把他们引到了事先准备好的鬼船上，一一干掉。”

    唐帅皱眉道：“谢兄，这么说有些牵强了吧？他能知道我们从客栈出来会走水路？”

    “他当然不确定。”谢半鬼道：“从一开始，他就不知道我们会选择水路还是6路，所以，客栈和鬼船都是事先就准备好了的！”

    谢半鬼从桌上抽出一张纸道：“那间客栈虽然原来就有，却在最近被人重金盘了下来。唐小姐不信，可以看看锦衣卫的密报。”

    唐兵迟疑道：“可是在船上，空见明明是在跟船家动手。难道那船家是唐炮假扮的？”

    “聪明！”谢半鬼道：“你们从官道脱险之后，只看了活人，有人去看过被包在棉被里的车马炮么？那时候，唐炮已经溜了。”

    “他们能在官道上布置乱神咒，在船上就一样也能。乱神咒只能吓人，不能杀人。所以，空见故意出手拍死了落水的弟子之后，抢在你们前面和船家动了手。不然，你以为鬼魂为什么会用内家掌力杀人，而不是吸人精血，或者吸人阳气？”

    高胖子道：“那在官道上跟我们对掌的也是唐炮？”

    谢半鬼道：“没错！要不然你们把空见的衣服扯开，看看他背上掌伤的大小是不是和唐炮的手掌差不多？”

    一直没有说话的唐炮忽然厉声道：“别听他胡说八道，在客栈动手时，明明是郑家人先开的枪……”

    “是啊！”谢半鬼笑道：“那枪是郑重山开的，他怕老鼠，那时候刚巧有只老鼠落在他头顶上，所以他的枪走火了。这完全是个巧合。”

    谢半鬼道：“空见道长见我已经开始怀疑他了，所以很是时候的扔出的唐炮。那只飘进大营的鬼船根本就是他们欲盖弥彰的东西，目的，就是引起我的怀疑，甚至当时唐炮可能就藏在船舱里等着我去现。如果查看船舱时找到他，把他拖进大营，他今晚的出现就会更完美了。”

    谢半鬼冷笑道：“不过，唐炮戏演得实在太假了，他看到唐帅的惊讶，演得只有三分像真事儿。”

    空见听完哈哈大笑道：“贫道很佩服谢大人编故事的本事。不过，贫道想问一句，谢大人给我编一个这样做的理由么？”

    谢半鬼似笑非笑的道：“在此之前，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我应该称呼你空见道长，还是唐空见呢？”

    空见道长脸色明显一白，随勃然大怒道：“岂有此理，谢半鬼别以为你是锦衣卫的鹰犬，就能随便指鹿为马……”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谢半鬼像是哄小孩一样乐呵呵的道：“唐炮对我们或者对唐帅动手，都有足够理由，而你完全没必要淌这滩浑水儿。就算唐门对你许以重利，你也没必要充当一个冲锋陷阵的角色。对此，我是百思不得其解啊！”

    空见抢先冷笑道：“所以你必须给我编排罪名对么？甚至于把我指正为唐门的人。”

    “不，不，不……最近我刚巧研究了一下唐门的家史。”谢半鬼晃着桌子上的资料道：“唐门先祖唐绝影以暗器、轻功威震当世，开山立派。当时的唐门只有暗唐一脉，唐门的暗器也并没有淬毒。”

    谢半鬼来回踱着步道：“而后唐门与擅用蛊毒的云南蓝家联姻，经过若干年，成功的吞并了蓝家的一个支脉。于是毒唐一脉开始兴起，唐门也开始以暗器和用毒称霸江湖。”

    “在后来的百余年里，唐门用同样的办法合并了巫术吴家，火器郑家、机关公孙家，霸刀王家，快剑李家等等江湖世家的支脉。所以，唐门就又有了法唐、火唐、杂唐三个分支。尤其杂唐的构成极为繁杂，有机关、有刀剑、有拳掌……获取的渠道更是五花八门，其中不乏巧取豪夺”

    谢半鬼两眼一眨不眨的盯着空见道长道：“当时，我就在想，唐门既然能想办法获取武林世家的绝学，为什么不能把手伸向九大门派？所以我很想问问你究竟姓什么？”

    空见冷笑道：“既然你说我是唐门的人，就拿出证据来吧！”

    “你还抖上了？”高胖子大怒道：“这里这么多唐门人，随便拉出来一个跟你滴血认亲都行，还拿个屁证据！”

    空见道长不屑的看了胖子一眼冷笑不语，老钱气得骂道：“我的高大人哪！你就开开窍吧，别丢人了！唐门几千号弟子，他们之间就是有血缘也淡的不能再淡了，认个屁亲，你把他爹找来还差不多。”

    “不用那么麻烦！”谢半鬼走上前去抓住空见领口，双手较力把他道袍和里衣全都扯了下来。又摘下腰间的酒葫芦，把一壶酒从空见头上倒了下去。

    谢半鬼抱着酒葫芦道：“凡是唐门弟子都应该有一个暗记纹身，正牌儿唐门弟子的纹身可以一目了然，像他这种只要泼酒之后就能自动浮现出来。”

    高胖子盯着空间一身古铜色的皮肤看了半天，才结结巴巴的道：“怎么啥也没有？老弟，你是不是弄错了？”

    空见道长冷声道：“谢半鬼，你还要戏耍贫道到什么时候？”

    谢半鬼也是微微皱眉：“应该不会错！”

    刚才还一声不出的唐炮忽然哈哈大笑道：“谢半鬼，我看你这回怎么收场。诬陷武当长老是唐门弟子，亏你想得出来，你就等着鬼衙的名声在江湖上变得臭不可闻吧！”

    谢半鬼忽然走到空见身边，伸手抓住他的胳膊抬了起来。指着纹在空见腋窝里的血红色飞镖道：“这个纹身是什么意思，有人能解释一下么？”

    “你……扑——”唐炮急火攻心之下，体内毒性作，口中鲜血狂喷，当场气绝。

    空见却显得异常镇定，淡淡的道：“你能证明我是唐门弟子又能怎样？你不是第一个察觉唐门秘密的人，赫赫唐门不也一样屹立不倒么？”

    谢半鬼的眼中浮起了淡淡的悲哀：“身份被我揭穿，你就该上路了吧？”

    空见惨笑道：“谢大人料事如神。贫道……哦，不，唐某却不跟大人多说什么。我们这些影唐的弟子，一旦被揭穿就只能死，不能说。有些事情还需要你自己去想。”

    谢半鬼默然点头。

    空见眼里涌出了泪水：“谢大人，其实我应该谢谢你，是你让我在临死之前，光明正大的做了一回唐门弟子。我们这些人死了之后，在唐门族谱上连名字都不会有……呵呵……如果，能再看一眼我的家人就好了，我好想他们哪！”

    空见的眼角上涌出了血水：“谢大人，以前种种，是我对不起你。看在我一个将死之人的份上，你能替唐门保守这个秘密么？我们唐门并没有损害你的利益……不是么？一旦秘密暴露，很多人都会死，也包括我的家人……求你……”

    谢半鬼郑重点头道：“你安心的去吧，我答应你。”

    “谢谢！”空见嘴里眼里血流不止，却仍然强撑着一口气，断断续续的道：“唐帅……能把我的骨灰带回唐门么？能……能在……北山上立一个无名墓就好，起码……起码，我能远远的看着唐门，看着亲人……”

    “好一定做到……”唐帅哽咽道：“你走吧！我们三个以唐门持后辈只礼送你……”

    “谢谢！”空见带着一丝微笑，也带着无尽遗憾，闭上了双眼。他腋窝上纹身，在他离去的一刻显得血红耀目，刺得唐帅等人心中阵阵剧痛。

    唐兵脱下唐门锦袍弟子的衣服盖在了空见身上，和唐帅三人郑重的跪在空见身前拜了三拜。

    唐帅起身道：“谢兄，我们要处理长辈后事，请谢兄帮忙行个方便。”

    谢半鬼找来营官交代一番之后，唐兵、唐士抬起了空见的尸体，跟着营官走出了大帐。

    梅心儿看着唐帅远去的背影低声道：“好惨哪！难道称霸江湖就这么重要么？”

    谢半鬼道：“一个门派，或者一个武学家族，想要维持千年不倒，就要不断的壮大，不断的做出牺牲。他们有作为家族子弟的荣耀，当然也有悲哀。”

    老钱皱着眉头道：“唐门不断渗透各个家族甚至门派，就没有人觉？”

    “当然会觉！”谢半鬼道：“唐门拿走的东西没有涉及那些家族和核心利益，就像毒唐只会用死毒，对蛊毒完全没有涉猎。火唐会用火雷却造不出火铳……所以那些家族也未必就拼命追究，退一步讲，即使有人追究，当事人已经死了，他们又拿什么证明当事人和唐门的关系？”

    高胖子觉得气氛有些凝重直接岔开话题道：“别说这些，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谢半鬼道：“等唐帅回来！”

    唐帅回到大帐的第一句话就是：“谢兄，我知道你有很多话想要问我。能过些时候再问么？我现在只想尽快赶回唐门。”

    谢半鬼也点头道：“我也有同样的想法。”

    两个人像是在打哑谜，却又极为默契的相视一笑，像是在无意中达成了某种协议。高胖子和老钱出于对谢半鬼的信任没有多问，梅心儿却把嘴撅得老高：“你们先忙着，我去准备行装。”

    梅心儿扭头走了，胖子只能苦笑着追了上去。

    谢半鬼搓了搓眉头道：“老钱通知火神卫好好休息，我们一个时辰之后出。”

    这一回，没了阻碍的谢半鬼，用“跑死马”的办法，“马停人不停”的连换坐骑一路入川。

    谢半鬼刚抵达成都卫所。早等在那里的西厂就迎了出来把谢半鬼领到了卫所的牢房：“大人要的人，小的已经全都带来了。这些都是遁地门的精锐，大人看看还合用么？”

    谢半鬼的目光在十个囚徒的身上一一扫过：“不错。能保证他们肯定合作么？”

    番子媚笑道：“大人放心，小的给他们喂了‘三尸脑神丹’，大人没来之前，早就让他们尝过了滋味，他们不敢不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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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生死桥

﻿    番子说完，转过了身去趾高气扬的呵斥道：“你们这帮贼骨头都给我听好了，从今天开始都听谢大人的安排。『  文』学『迷ㄟ．厂公已经放了话，只要你的活儿，干得让谢大人满意，不仅放你回去，就连押在牢里的那些徒子徒孙也一并免罪。要是不满意么，嘿嘿……诏狱里那些贼胚可是好些日子没见荤腥了，他们可不管吃得是不是人肉。”

    为一人站起身道：“小的全听谢大人安排。”

    “很好！”谢半鬼道：“劳烦公公带他们下去剃头，把他们全扮成少林僧人，跟我们一块进唐门。”

    那番子连连摆手道：“不敢当，不敢当，能提大人办事是小人的福气，大人放心，小的一定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

    番子带人走了，高胖子才凑上来道：“老弟，你弄这么些干什么？”

    谢半鬼道：“这些遁地门的人，都是地地道道的盗墓贼。论盗墓，我拍马也赶不上他们。想在不破坏墓葬的情况下，弄清真相离不了他们。”

    谢半鬼最后一句话是说给唐帅听得，对方自然也知道谢半鬼的用意。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算是默许了谢半鬼的做法。

    隔天一早，谢半鬼就带着一群盗墓贼马不停蹄的赶往唐门。

    如果将郑家比作用城墙包围的村落，那么唐门就是一座城，是真真正正的城池。不要说，初见唐门的梅心儿，就见见识过边塞雄关的高胖子也被唐门的恢弘震撼得无以复加：“我的乖乖，这得干多少杀人越货的勾当，才能建出这么一座城来啊？”

    高胖子口无遮拦，不但引得守门弟子怒目而视，就连一路跟来，对他性格颇为了解的唐兵也是脸沉似水。

    高胖子却丝毫没有觉悟的道：“兄弟，老钱，进了唐门，咱们可得小心了。唐门的毒药可不是一般二般，咱们可别不小心着了他们的道儿。”

    谢半鬼正色道：“唐门真正可怕不是暗器也不是毒药，而是那群心甘情愿，用血肉之躯奠定了唐门根基的子弟兵。进了唐门之后，不要乱说，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谢半鬼无意间的感叹让迎出门来的二爷唐景宏颇为受用，那种身为唐门弟子难以掩饰的自豪感也油然而生。

    唐景宏彬彬有礼的将谢半鬼等人迎进了唐门之后，却不见了踪影，直接把谢半鬼他们凉在了客房。

    虽然一日三餐都有人送上门来，招待的规格也不下于一派之尊，不过，高胖子还是跳脚骂了娘：“这他娘的什么事儿啊！唐门管事的都死光了不成，连着两天除了丫鬟，连个带把儿苍蝇都没飞进来……哎，你帮我通知唐景宏一声，他要是再不来，爷可要走人了。”

    高胖子站在门口一顿臭骂倒是收到点效果，虽然唐景宏还没出现，不过，唐士却赶了过来：“委屈了诸位实在抱歉。”

    “别说那没用的。”高胖子怒道：“要怎么地，来个痛快话儿。”

    “这个……”唐士搓着手道：“对于各位进墓的事情，在唐门内部出了点分歧。有几位出关的长老，坚持不许各位进墓，大姐正在与理据争……”

    “屁！”高胖子拍着桌子道：“当初答应进墓的是你们，现在不让进的还是你们，拉出去的屎还能吃回去不成。要是那几个长老一个人吃一泡稀屎，爷立马走人。”

    唐士的脸也沉了下来：“高大人有些过分了吧。别忘了，这是唐门……”

    高胖子蹦了起来：“唐门怎么了？也还就……”

    “胖子少说两句……”谢半鬼制止了胖子之后，转向唐士：“你能出现，应该是唐门那些长老之间已经达成某种协议了吧？有什么话，直接说好了。”

    “谢大人果然料事如神。”唐士恭维了一句道：“几位长老意思很明确，郑家堡外的协议，是在唐门在厂卫力压之下才达成的城下之盟，让诸位进了祖陵，唐门以后没法在江湖上立足。”

    没等谢半鬼张口，唐士已经话锋一转道：“但是，按江湖规矩来办的话，我唐门倒是愿意接受。同时，我家长老也想问大人一句，谢大人是以江湖中人，还是以官场中人的身份来我唐门？”

    唐门等于把谢半鬼逼到了死角上，他虽然挂着锦衣卫的头衔，但鬼衙却是草莽江湖中的一份子，鬼衙中人也常以江湖人的身份游侠天下。如果谢半鬼再扯锦衣卫的虎皮，鬼衙就将被整个江湖排斥在外，这不是谢半鬼愿意看到的，也不是鬼衙八将能够接受的。

    谢半鬼不动声色的道：“鬼衙是不是江湖一份子，难道要我来说么？”

    “呵呵！谢兄痛快！”唐士对谢半鬼，从谢大人改称谢兄，等于把他摆到了江湖人的位置上。说话间也多了几分亲近：“长老的意思，是我们双方各派三人。在唐门断情谷的生死桥上对决三场。三局两胜，诸位胜，自然我唐门恭送诸位进入祖陵，唐门胜，就请诸位换鬼衙八将过来吧！”

    唐士话里的意思，等于告诉谢半鬼，唐门并不是一定要阻止他们进入祖陵，而是需要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唐士见谢半鬼没有立刻回答，又借着道：“谢兄放心，此次对决，唐门只派与谢兄平辈的弟子参加，长老绝不会出手。”

    高胖子讽刺道：“他们想出手，也得看张前辈他们答不答应。”

    “胖子……”谢半鬼挥了挥手道：“转告，各位长老，这一站谢某接了。”

    “痛快！”唐士一挑拇指：“明天一早，二爷亲自过来接谢兄上生死桥。”

    所谓的生死桥，只不过是连接在斩情谷两边绝壁上的一条铁索。

    从观战的平台上看，那条只有拇指粗细的铁索像是受惊的蛟龙，在穿越峡谷的凛冽罡风中上下翻滚。轻功、内功达不到一定程度的人，别说是在上打斗，就是站上去都极为困难。

    铁索下面就是云雾弥漫遥不见底的千仞绝壁，只有在罡风猛烈时，蒙蒙雾气中才会露出一些模糊的岩尖石笋，稍看一眼就令人目眩头晕，不寒而栗。

    领着谢半鬼走到悬崖上的唐景宏指着悬在几丈外的生死桥道：“这条生死桥原本是唐门弟子了断恩怨的地方，下面的斩情谷不知道埋葬了多少惊采绝艳的青年武者，谢少侠上桥之前还是考虑清楚的好。”

    谢半鬼面无表情的道：“我考虑的很清楚，废话少说，还是手底下见真章吧！”

    谢半鬼略带张狂的话顿时撩起了唐门上下的怒意，当即就有一个长老阴沉着面孔向身边的年轻弟子传音道：“唐翔，一会上了生死桥，别理家主的命令，给我下死手，出了人命自有老夫担待。”

    那个叫唐翔的青年阴冷一笑，原地飞身跃到上了生死桥上，脚点铁索抱拳道：“在下唐翔，请教谢兄高明。”

    没等谢半鬼开口，高胖子已经抢出半步：“这场我来！”

    谢半鬼不无担忧道：“你能行？你的轻功……”

    “打别人不行，挤唐门的蛋黄绰绰有余。打不过，大不了把桥断了，跟他一起玩完。”高胖子走到悬崖边上才开始起跳，双脚踏空连赶十来步才落到了桥上。不但没有唐翔“飞燕掠空”身法的美感，还把铁索压得绷成了一个折角。

    不过，没有人去笑话胖子——唐门上下全被高胖子最后一句话震撼得无以复加，“打不过就断桥”简直是不折不扣的无赖加亡命徒。

    差点没被胖子给掀出去的唐翔，好不容易才稳住了身形，抱拳施礼道：“敢问兄台大名！”

    高胖子拿手一指唐翔：“我，鬼衙高升，就是你爹！”

    “混账！”唐翔勃然大怒，出手之间凌厉无比，一上来就用“穿云捉月”身法幻出三道形影，互相掩护，自不同方位攻出数十把“鱼鳞回风刀。”

    连绵刀幕如百丈巨瀑，沛然而下，势烈劲猛，连绵不绝，冷芒暴涨倏敛，忽隐忽现，忽而中宫，忽而偏锋。一招之内便将对手陷入死地。

    无论什么武功，一走偏锋，虽不登大雅，却是不易对付的。而“鱼鳞回风刀”更是旁门中旁门，这种暗器虽然称之刀却只有指甲大小，经过精心打磨薄如纸片，状如鱼鳞，不但破空之迅猛快捷，更能在空中回旋。每每出角度必然刁钻至极，一把刀已难应付，何况三面齐。

    唐翔隔着光影中，眼见那胖子不慌不忙的淡然一笑，宽厚堪比熊掌的脚面，在铁索上自然的扭转、滑步、收和运劲，一连串精妙无比的内外劲道揉和在一处，胖子的身影像是忽然涨大十倍以上。紧接着，“嚓”的一响在胖子手臂上轰然暴起，围绕在胖子四周寒芒倏涨突收。唐翔眼见上千只手掌从对方双肩上收回，也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最初，唐翔还以为刚才的一响只是他在听觉上的幻声，事实上，那是一响是数十件暗器被同时击落的叠声。

    胖子若无其事的扫视了一眼，交叠落地的“鱼鳞回风刀”老气横秋的道：“以你的年龄能练成‘分心合意’很不容易么，就这么死在这儿有些可惜了。回去吧！我饶你不死。”

    “你那一招可是‘地惨天愁千幻手’？”唐翔厉声问道：“你是鬼衙李无泪的传人？”

    胖子得意道：“传人谈不上，只不过跟李前辈略略学了两招。”

    胖子不说还好，这么一说反倒激出了唐翔的傲气。唐门前辈早就跟他说过“暗唐弟子谁都可以不怕，唯独鬼衙李无泪不能招惹。李无泪的地惨天愁千幻手，是暗器天生的克星，无论你的手法有多么精妙，都穿不透他铁手的防御。”

    唐翔也有年少气盛的毛病，对长辈的警告自然不以为然。今天一见胖子仅仅是“学了两招”，就打掉了他引以为傲的暗器，当即杀心顿起。

    唐翔声调猛提：“你跟李无泪有关，就必死无疑。就算不为输赢，单单为了暗唐之名，我今天就必须要杀不。”

    胖子淡淡一笑道：“我能轻易破去你任何一种暗器手法，我劝你不要再做出无谓的举动来激怒我！我还不想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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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七圣出关

﻿    “死！”唐翔冷笑一声蓦然而逝，他并非凭空消失而是将“穿云捉月”身法挥到了极至，以匪夷所思的度打破了人类视觉的极限。『文 Δ 学迷 ． 可以预见的是唐翔一旦出手，唐门霸道至极暗器，也必然会和他的身法一样来去如电，无声无影，防不胜防。

    “唐门第九重身法，‘驭风揽月’，难得，难得……不出三年，你就能练成最后一重身法‘踏月留痕’！”胖子的声音传入唐翔耳中的同时，他也是一声惊呼。

    胖子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的面前，一双铁掌扣住了唐翔的手腕，双手一带已将他掌中的“冰魄银针”夺了过去：“我说过能轻易破除你任何一种暗器手法，事实已经证明，你无计可施了。”

    面对高胖子的唐翔忽然嘴唇一动，寸许长的银针从他舌尖上冒了出来。胖子微微一皱眉，蒲扇大的手掌直接捂在了对方嘴上。

    唐翔只觉得自己吐出去的追命针刺在了一块铁板上，不但没有扎穿胖子的手掌。反而顺着自己喉咙滑进了肚子。从咽喉到腹腔顿时一阵火辣辣的疼痛，殷红血水止不住的从他口鼻中喷射了出来。

    高胖子就那么面无表情的抓着唐翔脸孔，把四肢抽搐的唐翔拎在半空，直到对方咽气才一松手把尸体扔进了斩情谷。

    “翔儿！”一声如同泣血似的狂吼出自唐门长老口中，他已奋不顾身的向胖子冲了过去。

    唐景宏闪身拦在对方面前：“生死桥上，生死有命。唐门输不起不成？”

    “是！”那个长老带着满脸怨毒的退了下去。

    谢半鬼冷声道：“第一场胜负已分，要不要继续？”

    唐景宏皱眉道：“今天折损一个优秀弟子，对唐门同辈弟子的影响很大，我看就明天再比吧？”

    “也好！明天再见。”

    谢半鬼说完，看似无意的勾住胖子的肩膀，搂着他走出好远，才低声道：“怎么样？”

    “有点脱力了。”胖子脸色惨白的道：“老钱，你也过来扶我一把。”

    老钱赶忙凑过来架住他另一条胳膊，快步走回了客房。

    老钱把高胖子扔到了床上，才追问道：“怎么弄成这样，刚才你不是挺生猛的么？”

    高胖子打着哆嗦道：“刚刚……刚才……我……我让李前辈……附……附体了……”

    “放你娘屁！”老钱破口大骂道：“李前辈还活着呢，附个狗屁。”

    谢半鬼解释道：“昨天晚上我和梅丫头，对胖子用了移魂借体秘法，让李伯暂时控制了胖子一段时间。要不然，光凭咱们几个，只怕很难三局两胜。胖子现在很虚弱，快点去给他弄点补药。”

    “哦！”老钱这才恍然大悟：“我说，刚才怎么有点不对。以胖子的性格绝对不会在动手时那么多废话，原来是李前辈出的手，以他的身份欺负唐门小辈，的确会觉得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个屁……老……老子……快冻死了，还不去弄十全大补汤！”胖子的精神头一点不见少。

    “好，等着我把你补下奶来吧！”

    老钱安排人去弄补品，自己坐到谢半鬼身边道：“兄弟，你看明天一战会怎么样？”

    谢半鬼道：“从今天对战的结果上看，毒唐、火唐在生死桥上施展不开。法唐不适合正面搏杀。明天出战的不是暗唐就是杂唐。唐门也一定会要求换人。如果是杂唐，就由我来，是暗唐，就你上。”

    老钱苦着脸道：“我着火铳能斗得过暗器么？我可不是怕死啊……”

    “你拿着这个……”谢半鬼伏在老钱耳边低声说了半天，老钱展开了皱着的眉头，嘴角上还带起了一股阴坏的笑意。

    第二战，并没完全像谢半鬼预想的一样。唐景宏虽然提出了换人，却极力挤兑谢半鬼一方先上生死桥。

    老钱还要争辩，谢半鬼却淡然一笑，在原地拔空而起，身形跃起两丈之后，竟似出水蛟龙般在空中婉蜒翻伸，像是极为疏懒却又快至极的再度攀升了五丈有余，轻飘飘的落向生死桥上。

    “飞龙九转！谢家绝学还没失传？”唐景宏皱眉之间原本指向一个唐门弟子手掌，忽然转向唐帅：“唐帅出战。此战必须倾尽全力，不可堕我唐门威名。”

    唐帅默默点头，缓缓启步，向生死桥走了过去。平稳的跃上钢索淡淡的道：“谢兄，久违了！”

    谢半鬼的身躯在山风吹拂中晃了两下，却微微一笑道：“唐小姐，你我之间的比斗，要怎么定输赢？”

    “分胜负，见生死！”唐帅眉宇见虽然带着淡淡的无奈，双手接住了袖管中划出来的银蛇剑：“我记得谢兄说过，唐门弟子有唐门的荣耀，也有悲哀。谢兄……算了，动手吧！”

    唐帅说话间用脚尖钩住铁索，整个身躯已自钢索顶上倒翻而下，在空中晃过半圈又猝然射向敌人而去！

    谢半鬼两脚向下猛地一压，像是一抹流虹倏忽穿空而起，双臂伸展旋回空中，两只绝魂爪犹如苍鹰捕食带着无比凶猛凌厉的凌空扑下。

    唐帅清叱一声，银白色的紧身衣在中天的阳光下闪起一抹光彩，手中的银蛇剑如同一条蠕动抖颤的蟒蛇，在破空尖啸中，狂风暴雨般刺击向谢半鬼掌心面门。

    剑掌相交之下，火星四射，两人身形乍合咋分之间，各自飘飞数丈，重新落回铁索上。唐帅用力过猛双脚沾立到钢索的刹那，已急剧的摇摆了几下，又划出几尺才稳住了身形。

    谢半鬼有“耀龙腿”在身，下盘功夫自然比唐帅高明不少，虽然先唐帅一步稳住了身形，却没有趁胜追击。

    唐帅感激的看了对方一眼，双唇微微颤动间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道：“谢兄，全力出手吧！你手下留情的结果只能是害了我！”

    谢半鬼微微一愣，唐帅已经起落如飞，纵横似电的向谢半鬼攻杀而去。两把银蛇剑宛如神龙腾云，蛟蛇戏浪，招招不离谢半鬼要害。

    一旁的老钱急得连连跺脚：“兄弟小心那！那娘们要使煞手了！”

    无数双目光同时投向投到了生死桥上，随着各人目光的凝注，一片急如暴雨，震人心弦的兵器碰撞声在谢半鬼和唐帅两人之间响了起来。

    此时，谢半鬼黑色劲装已经飘舞如风，好似一只厉鬼在虚无中时隐时现，绝魂爪的度像是越的人类的极限，在连片的银芒当中疯狂攻杀。虽然，还没打破唐帅的防御，却把他逼得连连倒退。

    蓦然——唐帅石破天惊的长啸一声，左手剑脱手而去幻为星芒万千，右手剑如月弧满天凌空疾斩，万千剑影自天上地下，自四面八方的涌排向谢半鬼四周！

    一丝冷涩的苦笑浮上了谢半鬼唇角，只是，他这抹苦笑里中却含蕴着几分残酷。

    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看出，眼前那炫目的剑光全部都是虚招，真正神鬼莫测的一剑却藏在唐帅手中隐而未。他也不会给唐帅出这一剑的机会。

    只见谢半鬼双臂分向左右展开，两只绝魂爪上的寒光瞬息间与他的身躯融为一体，像是从幽冥中伸出来的鬼手，以无可比拟的度，弹开四周明灭不定的剑影，在漫天剑气中长驱直入，直逼唐帅。

    看台上，唐景宏豁然起身，脱口惊呼：“人器合一！唐帅完了！”

    他惊呼声中，唐帅的剑光已在谢半鬼爪击下纷飞四射，虽然仍旧银芒似虹，却已经没有了那种追魂夺命的凶威。

    谢半鬼的双爪却毫不停歇的电射而来，仅仅一个照面之间，已是狂风暴雨般攻出了足以让日月变色的三十余爪，向唐帅周身凶猛的罩落！

    就在电光火石之间，唐帅双剑脱手而飞，人也跟着像殒石般自桥上跌落，坠入桥下万丈深渊！

    一击得手的谢半鬼，毫不停歇的紧随着唐帅坠落的身形急飞下去！

    “啊——”梅心儿在看到谢半鬼跳向桥下的刹那，惊呼一声双眼一黑毫无知觉的倒在地下。

    “兄弟！”高胖子和老钱的心也像是跟着掉进了峡谷，双腿软中差点跪在地上。

    就在众人的神智尚未完全恢复的刹那，一只绝魂爪从几丈之外弹到高胖子眼前。胖子想都没想，一把抓住绝魂爪，疯似的向后猛拽，硬是把谢半鬼拉了上来。

    眨眼间，黑衣如风的谢半鬼夹着唐帅借力御空之间，再次站到了胖子面前。

    “谢半鬼！你疯啦？”醒过来梅心儿不顾一切的冲了上去，将他抱在怀中，全身颤抖着几不能言。

    直到观战的郑家火神卫如梦初觉，蓦然的震天欢呼时，梅心儿才回过神来，俏脸通红的推开了谢半鬼。

    “去去去……”老钱对着火神卫一顿乱踹：“都一边歇着去，没点眼力价的玩意。”

    梅心儿被他说的满脸通红，谢半鬼却若无其事的转向唐景宏道：“景宏兄，我们已经三局两胜。可以进墓了吧？”

    “这个……”唐景宏踌躇道：“你们的确胜了两局，但是比试未完就让诸位进墓，唐门的面子上似乎过不去吧？”

    高胖子抢先道：“过去过不去跟我没关系。我们现在是要办正经事儿，唐门要是没有诚意就早点说，我们巴巴的跑来四川，你们还推三阻四上了。是不是……”

    谢半鬼怕高胖子言多有失，抬手阻止了胖子，面对唐景宏道：“我很想知道，唐门为什么还要再比一场？”

    “为了唐门颜面！”唐景宏咬牙道：“唐门不能不战而退。”

    谢半鬼冷笑道：“既然你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那就再比一场也无妨。明天我们来这儿等你。”

    说完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去，唐景宏见谢半鬼同意再比，才算松了口气，神情复杂看了长老团的方向一眼，也不招呼别人背着手独自走了。

    高胖子刚一回到房间就忍不住道：“兄弟，咱们已经赢了，你怎么就答应他们再比一场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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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祖陵外围

﻿    谢半鬼先给自己倒了杯茶水道：“他们坚持再比一场，肯定有用意。文学迷％．┡十有**是在拖延时间。我敢打赌，如果我们不比这一场，他们肯定会搬出需要告慰先祖之类的理由再拖上我们几天。”

    高胖子愣道：“这是为什么？早进晚进不都是进么？”

    谢半鬼想了想道：“因为唐门并不想让我们进祖陵，所以他们才故意拖延，我想应该是等什么足以威慑张伯他们的强援吧？”

    “他们能有什么强援？”老钱猛省道：“该不会是唐门七圣还活着吧？”

    谢半鬼苦笑道：“就算不是全活着，应该也有三到五个还在人世。否则的话，压不住张伯他们四个，他们的拖延也就没了意义。”

    谢半鬼走到墙角蹲了下来，对着墙角处的话几大声说道：“下面那位兄弟，总是站着不累么？你完全可以大大方方的出来听我们说话。”

    高胖子一愣：“下面有人？唐门忒也不地道……”

    高胖子正骂得起劲儿，满脸苦笑的唐景宏已经推门走了进来，异常尴尬的道：“没打扰几位吧？”

    谢半鬼笑道：“景宏兄有什么指教？”

    “我在你面前可不敢谈指教，唐门上下那点心思都没瞒过你的眼睛，谁还敢指教你啊！”唐景宏苦笑道：“其实，我来是想通知几位，明天就可以进唐门祖陵了。”

    “哦？”谢半鬼饶有兴趣的道：“七圣回来了？”

    “是出关了。就在一个时辰之前。”唐景宏摇头道：“几位叔爷比较支持家主与诸位在这之前定下的协议，所以，直接取消了明天的比试。”

    谢半鬼问道：“明天，都有谁跟我们进祖陵？”

    唐景宏道：“唐门这边是的唐帅，公证人是苦海大师和他的几位高足，至于诸位，你们可以自行安排。”

    “那我们就都去好了。”谢半鬼有意无意的问道：“七圣当中应该有人去郑家了吧？”

    “去了四圣！”唐景宏虽然没有隐瞒的意思，不过却没点明出关的有几圣，显然是在唐门也有坐镇的高手。

    唐门七圣不仅是江湖中有数的高手，其中几个也曾经在厂卫任职，论资排辈还要在穆三之上。七圣出关，完全打破了谢半鬼之前苦心营造的优势。所以，他必须想办法再占回优势。

    就在谢半鬼的思考中，天色渐渐泛白，唐景宏也如约而至。把谢半鬼等人领到了一座湖泊边上，指着湖心的岛屿道：“唐门祖陵就在岛上，能不能进去，或者进去之后怎么出来，就要看谢兄的手段了。”

    谢半鬼一语双关的道：“景宏兄放心，我们鬼衙有的是手段。”

    “那就祝谢兄好运了！”唐景宏向谢半鬼拱了拱手，干净利落的转身而去，现场除了唐帅、唐兵、唐士之外连一个唐门弟子都没留下。

    从谢半鬼站的位置上看过去，只能看见一座宫殿大致的隐匿在朦朦迷雾当中。其余的东西全浓密的雾气掩饰。谢半鬼自言自语道：“唐门祖陵是一座宫殿？”

    唐帅点头道：“的确是这样。传说，还能容人出入。”

    谢半鬼的目光从高处挪到死气沉沉的湖水当中：“这座湖只怕不那么简单吧？”

    唐帅道：“湖水里有天然形成的毒瘴，不是常年与毒物为伍的人，即使有避毒药也很难通过湖面。”

    “只有毒瘴这么简单？”

    数里方圆的瘴气确实能唬住一般的盗墓者，但是对盗墓高手来说就显得有些单薄了，所以谢半鬼才会有此疑问。

    唐帅指着一里开外，勉强能看出轮廓的石台道：“我只到过那里，那是唐门弟子祭祖的地方，再往里去有什么，我也不清楚。”

    谢半鬼又问道：“这座湖的背面是什么？”

    “背面是一片沼泽，那里的毒瘴比这还要浓密，就算是唐门七圣也无法通过。”

    “明白了！”谢半鬼向老钱点了点头。

    老钱从火神卫手里接过一只铁嘴金鹰，又取出一卷风筝轱辘似的长线绑在金鹰脚上，才扬手打了一声呼啸，驱使金鹰向湖中心飞去。

    金鹰紧擦着湖水飞出十几丈之后，度开始慢了下来，再过三丈，金鹰虽然还在飞行却没有了雄鹰振翅的英姿，飞动的姿势就像一只喝醉的鸭子一样可笑可怜。

    金鹰出一声悲鸣，奋力拍动着翅膀又飞动了几丈，忽然像是石头一样“咚”的落进了水里。

    老钱手疾眼快的飞收回风筝线，把死鹰给提到了眼前。还没等他看清怎么回事，被风筝线拴住的鹰腿就像是腐肉一样啪的掉了下来。

    断口处黑灰色皮肉就像是烂了几个月的腐尸，不仅毫无血色而且恶臭无比。没有防备的火神卫猛的吸入一口臭气，顿时头晕目眩的口吐白沫昏倒了过去。

    “给他们喂解毒丹！”

    谢半鬼蹲下身来，接过一把匕把死鹰从头到脚的剖成了两半。用刀尖从死鹰腔子里跳出一团像是烂泥般的内脏仔细看了看道：“毒瘴不止能从嘴鼻吸入人体，还能渗透皮肤。老钱，你再弄一只鹰，心儿，取一颗纪伯配置的解毒丹，分成三份，一份给内服，一小份塞进鼻子里，其余的化成水浸在飞鹰身上。大概半柱香之后，把鹰放出去。”

    半柱香之后，浸过解毒丹的金鹰，从老钱手中振翅飞出，它显然比自己的同伴幸运很多，直接落到了湖中平台上。

    唐帅看着站在平台上耀武扬威的金鹰，喃喃自语道：“怪不得毒唐会忌惮纪无心，他解毒的本事竟然如此高明。”

    谢半鬼与老钱兴奋的击掌道：“每人三颗解毒丹，准备好之后立刻出。”

    各位朋友，清明节假期期间，单位有护林放火任务，每天早5点到位，晚9点收工。所以，一天只能维持在一章的状态，诸位海涵。

    哎！坐在林地附近的道口上，宣传文明祭祀，禁烧黄纸，我怎么中觉得有点怪异呢！

    从湖岸到平台的过程，比谢半鬼想象的还要顺利，知道他踏上平台的那一刻，才弄明白一路上几乎毫无险阻的原因。

    湖水以平台为界开始变得泾渭分明，从平台到岸边的湖水，多少还能看出些水影。靠近祖陵的一边，不进变成了有些黑的浓绿，还漂浮着成团的水苔，看上去就像是沉寂了不知多少年头的死水。

    谢半鬼目测一下平台的面积：“这座平台只怕能供上千人同时祭祀吧？”

    “每逢祭祀，除了外派的弟子之外，所有人都得轮流过来拜祭。”唐帅指着停靠在平台另一侧，大约能够容纳十人同时乘坐的快船道：“这艘船，是送唐门先辈遗骸进祖陵的渡船。想要过去只有乘它才行。”

    谢半鬼惊讶道：“龙涎木做的船？唐门好大的手笔！”

    唐兵得意道：“如果不用能辟百毒的龙涎木坐船，谁能通过这半边湖面？请谢兄上船吧！”

    谢半鬼跳上船头道：“老钱、丫头、胖子一起来，土耗子也跟我们一块。其余人分批过去。丫头给火神卫留些解毒丹。”

    掌舵的唐帅笑道：“谢兄未免太谨慎了。”

    “小心行得万年船。有些时候还是谨慎一些的好。”谢半鬼不以为忤的道：“我们过去之后，谁回来接火神卫？”

    唐帅道：“不用我们接，船会自己回来。难道谢兄没有注意船下么？”

    谢半鬼轻轻向水面推出一掌，浓密的湖水顺着掌风左右分开间，一条满是鳞片的脊背从水里露了出来。虽然看不清拉动木船的是蟒蛇还是大鱼，但是可以肯定，那绝不会是什么寻常的东西。

    谢半鬼淡淡的道：“原来唐门还是御兽的本事？”

    化妆成苦海大师的土耗子接口道：“那东西不是活的，应该是哪位术法高人炼制的兽尸。”

    本来还想吹嘘的两句的唐士讪讪的闭上了嘴巴，谢半鬼却饶有兴趣的问道：“你以前见过这种东西？”

    土耗子含含糊糊的道：“在棺材客栈里见过，只不过……呵呵……”

    “棺材客栈真的存在？”唐兵的惊讶道：“那不是个传说么？”

    唐帅沉声道：“很多传说都有根据，越为诡异的传说就越可能是真的。这些事情不要多问，棺材客栈不是我们可以触碰的事情。或许，谢兄会有兴趣。”

    谢半鬼岔开话题道：“我现在只对唐门祖陵感兴趣。”

    两人说话间，船只已经靠在了宫殿前的广场上。

    大小几乎可以比拟唐门演武场的广场上，坐满了仆役打扮的尸体。这些尸身虽然不知经历了多少岁月，面孔看上去却仍然栩栩如生，甚至找不到一丝一毫临死前的痛苦与不甘。

    谢半鬼指着那些盘膝而坐尸体道：“这些都是送唐门弟子遗骸入陵的仆役吧？”

    唐兵点头道：“没错，他们都是唐门的忠仆。送来主子之后，都会自愿留在这儿继续服侍主人。这些人过来之前，都服用过‘僵尸散’，所以看上跟活人差不多。”

    “僵尸散？”

    谢半鬼眉头一皱，弹出绝魂爪上的刀锋，顺着仆役脖子后面的领口一刀划了下去。那具尸体的衣服像是被剥开的花生壳，“啪”的裂成了两半。空荡荡的衣服里除了粘在里衣上的一层人皮，连根骨头都找不到——那些仆役的血肉，内脏早就被什么东西吃的一干二净，只剩下被血和毒雾浸透之后，干涸硬的衣服支撑一颗头颅。

    谢半鬼若无其事的用刀尖挑起一条贴在人皮上的肉丝道：“唐门在祖陵里养了守陵异兽？”

    见惯了生死的唐帅也有些脸色白：“我……我不知道，我以前从来没进过祖陵。”

    谢半鬼一言不扬手又是一刀，把落在地上头颅劈成两半。那颗头颅果然像是被掏空了葫芦一样，除了雪白的颅骨再找不到半点东西。

    谢半鬼深吸了一口气道：“看来这祖陵还真不好进，我们的人都到齐了没有？”

    老钱向6续上岸的火神卫扫过一眼道：“火神卫已经到齐了，还差遁地门的人没来。应该也快来了。”

    老钱说话的功夫，船只分水的声音已经由远及近，穿着僧袍的遁地门弟子，在迷雾里渐渐现出了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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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唐门悬棺

﻿    龙涎木船终于“咚”的一声撞在了岸边的石阶上，八个遁地门弟子，也完完全全的呈现在了谢半鬼等人眼前。Δ Ω文学迷『．

    八个人犹如泥塑一样端坐在船上，个个脸色苍白如纸，已经散开了瞳孔几乎占据了整个眼球，眼仁里虽然还能映出谢半鬼越走越近的身影，却再找不到一丝生气。

    谢半鬼隔着几丈距离弹出的绝魂爪，把达头弟子的衣服撕成了碎片，他衣服里面除了被和里衣黏在一块的人皮，早就变得空空如也。他那颗被衣服顶在领口处的头颅，骤然失去支撑“咚”的一声掉在地上，连弹几下头顶向后的停在了那里。

    从谢半鬼的角度看过去，那颗脑袋就像是被倒空了的水壶，敞着红通通的窟窿，在湖风的作用下缓缓滚动。

    “怎么会……”梅心儿被吓得脸色惨白，她实在想不明白，一群活生生的人怎么会忽然被掏空了只剩下一张皮。

    谢半鬼伸手把梅心儿拉到身后，沉声道：“不要慌！火神卫分为两队，一队开道，一队殿后，慢慢往大殿里退。度不要太快，脚步尽量要轻。”

    火神卫毫不犹豫的把谢半鬼几个高手围在核心，平端火铳，或站或蹲的排成两队，身形交替起伏，互为掩护的向大殿中慢慢退去。

    蓦然，一个站起来火神卫，手里火铳落地，身躯猛的一颤像是木桩一样直挺挺的立在了地上。那人的衣服从脚踝开始翻起了层层波浪，看想去就像有股风从他裤管灌进了衣服，顺着他的脊背向上乱吹。

    蓦然，那人脚下出一声吹气似的爆响，他的身体不仅涨成了原状，甚至像是被吹满了气的皮囊，顺风飘了起来。

    “啊——”直到这时梅心儿才出了一声尖叫。

    梅心儿捂着脑袋尖叫道：“谢半鬼，这是不是乱神咒，赶紧想办法破咒啊！”

    “不是！”谢半鬼吼道：“所有人注意脚下，连续弹跳，不要长时间着地。”

    谢半鬼话音一落，前排火神卫就跟着弹身跃起，像是风中落叶般借风后移，从谢半鬼头顶上飘了过去。谢半鬼、高胖子从居中策应的位置变成了殿后的人。

    还没等两人后退，就见一片像是头样的黑丝，从广场的砖缝里伸了出来，往谢半鬼的腿部缠了过去。两人毫不犹豫的同时跃起，但是仅仅因为慢了半步，后跃就变成了直跃。两人身形虽然拔起了两丈，地面上的头也跟着弹起丈余，像是一团漆黑的火焰，燎向两人脚心。

    谢半鬼人在半空却仍有余力，想要抽身飞退并不困难。可就在他提气纵身的当口，猛见高胖子的身形沉了一下，肉山一样的身体猛地落下去半尺。这明显是仓促起跳，后力不续的结果。

    谢半鬼身体忽然后仰，在空中做了一个鱼跃龙门的动作，头向下去，脚往上扬，用脚尖勾出胖子的腰带，猛的将他甩向身后。谢半鬼自己却疾沉几尺，面孔向下的撞向了头。

    高胖子还没落地，下落的谢半鬼与往天上疾刺的头之间，就仅剩不到两尺距离。无论谁在向前一点，谢半鬼都难逃被头刺穿头脸的厄运。

    电光火石之间，谢半鬼将双手交叉挡在面前，掌心中寒气喷涌而出。同时，头尖端也刺中了谢半鬼的掌心。

    “啊——”

    一切都像是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停顿，谢半鬼像是被成绺的头挑在了半空，就那么举着双手与头连成了一条悬空的斜线。

    刹那——谢半鬼身形倒飘落在了远处，仍然立在空中的头，却从梢开始凝起了银霜，仅仅眨眼功夫就被冻成了晶莹凉的冰雕。

    谢半鬼退了几步，挥动左手连续封住了右臂上的几处穴道。一只右手虽然还紧紧的握着拳头，却已经肿胀了两倍。漆黑的血液跟着从他紧握的拳缝滴落在地上。谢半鬼厉声道：“把我的手顺腕子捆起来。”

    高胖子连不及多想，直接扯下自己的袖子在谢半鬼手臂上连缠了几圈用力绷紧，棉布衣服几乎渗进谢半鬼肉里：“兄弟，你中毒了？”

    “快走！推进祖陵再说！”谢半鬼话音没落，冰块崩碎的声音已经蓦然入耳，被他用寒水聚气掌冻结了头，像是在冰雪中复苏的毒蛇，甩动着冰屑向距离他最近的老钱狂扑过去。

    一个火神卫奋不顾身的挡在老钱身前，从背后抽出一只三尺来长，手臂粗细的竹筒对准了扑过来的头。还没等他有所动作，丝忽然凝成了一股麻花形的尖锥，钻开竹筒的封口，顺着筒身长驱直入，“咻”的一下全部没入火神卫体内。

    火神卫的身体先是向外膨胀了一圈，马上就干瘪了下去。

    “火雷！快！”谢半鬼套上绝魂爪从老钱手里抓过点燃的火雷握进掌心，手腕一翻将绝魂爪推了出去。锋利无比的绝魂爪当即抓开那个火神卫背后的皮肉，把火雷塞进了那人胸腔。

    “轰！”的一声巨响过后，那个火神卫被炸得血肉横飞，一团烧着了头也带着刺耳的尖叫声飞上了半空，在天上扭动了几下之后，嗖的一声钻进了地里。在地面上留下了一个转圈是火的圆洞。

    “快走！”谢半鬼一击得手，再不多做停留。飞快的向祖陵里退了过去。等他两脚踏进祖陵大门之后才松了口气：“先别走了，在这儿等一会。”

    “别走？”唐兵大声道：“咱们现在进门不到两丈，万一那东西跟进来怎么办？”

    他们的位置的确里大门太近，可是往里去却是黑漆漆的墓道，谁也不知道那里头藏着什么危险。外面，还有一团神出鬼没的头。说是进退两难也毫不为过，所有人都看向了谢半鬼。

    谢半鬼盘膝坐在地上：“那东西进不来。等我料理一下伤口再走也不晚。”

    “你凭什么说那东西进不来？”唐兵不依不饶的道：“我们这么多人，怎么就进不了墓道，干嘛非要等你料理好伤口……”

    “去你妈的！”高胖子指着唐兵的鼻子骂道：“刚才怎么没见你这么得瑟，要进你自己进，没人拦你。要是被你祖宗留下作了伴儿，也是你自找的。”

    唐帅见两人弓拔弩张赶忙站出来制止道：“唐兵，你给我住口。还有谢兄，虽然唐兵态度不对，但是他的担心也不无道理。”

    “不无道理的个屁！”高胖子脾气一来也不管对方是男是女：“那玩意要是能进祖陵，你们祖宗还不早就被吃的连渣都不剩了？你们祖宗会把自己埋在狗嘴下面么？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想不明白，你人脖子上长的是猪脑袋啊？”

    “你……”唐帅强忍了一口怒气没有火。

    谢半鬼向他歉意的笑了笑，转向土耗子道：“耗子，你看出那东西是什么了么？”

    “可能是成了气候的人头，也可能是蛊。把你的手张开给我看看。”土耗子看着谢半鬼手心里像是被针扎过的一片圆孔道：“是蛊，没错。不过，好像被人改良过，普通的蛊穿不透先天高手的护体罡气。”

    土耗子像是变戏法一样从怀里取出瓷瓶，往谢半鬼手心里倒了些白色的粉末。不多时，几十根人头一样的东西就从谢半鬼的手心里钻了出来，顺着他的指缝滑到了地上，自动抱成了一团，向绒球一样滚向门外。

    不等它滚远，土耗子就抢先一步把它夹了起来，塞进一个空瓶子里面：“这么好的东西，怎么能让他随便跑了。”

    唐帅自始至终都一言不看着土耗子动作，直到他收了蛊，才开口道：“我怎么觉得你不想是个盗墓贼？”

    土耗子嗤笑道：“会收蛊毒就不像土夫子了？要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大理，湘西、滇边、百越那边的古墓就别去了，保准还没看见棺材就得被毒虫咬死，给墓主殉葬。”

    谢半鬼道：“他是我特意让厂卫找来的盗毒墓的高手，普通盗墓贼能进得了唐门墓么？”

    唐帅默然点了点头，梅心儿白了她一眼道：“谢半鬼，你还能动手么？”

    “拔了蛊之后，这点小伤就跟被针扎了一下差不多，没事儿！”谢半鬼的目光转向了墓道：“咱们该进去看看了。”

    唐门的祖陵并不像谢半鬼他们想象的那样处处凶险，步步惊心，一行人从门口的墓道到陵墓中心仅仅走了半柱香的时间，甚至有不少人觉得自己只不过是转了几个弯儿就穿越的墓道。

    从墓道出来视线已经变得豁然开朗，大殿背后就是整片的空地。四根粗达几人合抱的石柱子耸立在空地四角，从石柱顶端各连下一条锁链，勾住楠木棺材四角。把一副巨大棺材悬在了半空。

    高胖子仰望着头顶上的棺材道：“外面弄那么大排场有意思么？我还以为唐门祖陵是座地宫呢！没想到就是座拱门。”

    谢半鬼走到一根柱子前面，用白布包住手掌，在滑不留手的柱子上蹭了两下：“这柱子不但没有着力的地方，而且带着剧毒，不好爬啊！”

    老钱咬牙道：“不好爬也得爬，过来个人，服了解毒丹上柱子。”

    “不行！”谢半鬼道：“要上我上……”

    “别争！”老钱轻轻按住谢半鬼的手道：“你是郑家的希望，不能出半点散失。他们都是郑家子弟，凭他们身体里的血，也不能让你去打头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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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跟我走一趟

﻿    谢半鬼注视毅然决然的火神卫，沉重的点了点头道：“自己小心。文┡  学 迷 ．”

    “会的！”为的火神卫捏破一颗丹丸，抹上口鼻与双手，又吞下了两颗，留一颗含在口内，猛一吸气，急走十余步，起步飞跃，身形向上疾飞两丈之后，用脚尖点向石柱，借力再起又跃上三丈外。方才伸手扣向柱子上石缝，手脚同时力，身形再起一丈。

    那人三次起落间，攀到五六丈的距离，轻功之佳，委实骇人听闻，只是他落到柱子上之后却再也不动了。

    谢半鬼见他像是壁虎一样停到了柱子中上的位置，距离顶端也只不过还剩一丈左右却不肯再动，不由得暗暗觉得不妙。

    老钱正要开口询问，却见那个火神卫手脚并用顶住柱子。拼命向后挣扎。从后面看上去，那人就像是被黏在蜂蜜上的苍蝇，无论怎么挣命都抽不出自己的手脚。

    “啊——”那人突然一声惨嚎，猛的把头扭了过来，狂叫道：“不，……不可再，……再试……”

    那个火神卫的脑袋顺着他用力的方向整个拧了过来，面孔向下的垂在后背，不仅七窍当中黑血狂涌，整个脸皮更是被贴在了柱子上，刚才他生生揭掉了自己的脸皮，才把脑袋转了过来。

    接着，他被黏在组织上的四肢，像是开始承受不住身体的重量，从肘部开始慢慢撕裂，鲜红的肉丝从四肢断口处一点点的崩断。终于，啪的一下裂了两段。没了四肢牵扯的火神卫，从高空中直线坠落，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满地尸骸在停止划动是已经被剧毒腐蚀成了一块块白骨。

    抬头再看时，仍然挂在柱子上示众的手脚，不知道什么已经变成了挂着碎布条的骨头。

    老钱看着那森森白骨，面如死灰道：“这是腐尸之毒么？”

    唐帅蹲在白骨边上仔细看了半天道：“这不是毒唐惯用的毒药，我也不知道是什么。诸位还有办法上去么？”

    高胖子用撼天锤敲了敲石柱道：“实在不行，就断了这些柱子，直接把棺材顺下来。”

    “不行！”谢半鬼断然道：“咱们这么做绝对走不出唐门。”

    谢半鬼深吸一口气道：“我上。”

    高胖子叫道：“兄弟，你能行么？”

    谢半鬼道：“相信我，也相信天蚣前辈。”

    谢半鬼虽然得了天蚣毕生毒物修为，已经到了百毒不侵的程度，却仍然不敢掉以轻心。让人把十颗丹药化在水里，把自己全身上下浇了透。又套上了绝魂爪，用利爪扣住石柱试探着攀爬了上去。

    谢半鬼度不快却胜在稳扎稳打，没过多久就爬到了火神卫殒命的地方。同时一股危险至极的心悸，也悄然袭来。

    谢半鬼明显感到危险就来自于石柱背后。

    于是——谢半鬼用两手扣住石柱，双臂力引体向上，侧头向柱子背后看了过去。

    同时——一道三角形的阴影，顺着柱子与谢半鬼脸对脸的移动了过来。

    谢半鬼先是看到一张色彩斑斓的下颚，从他眼前伸了过来。接着两只到带着吸盘的爪子，一上一下的挪到了他的身边几尺地方。

    下一刻——从柱子后面冒出来东西，猛一低头，嘴里面吐出来的血红色的信子，差点舔上了谢半鬼的鼻尖。两只颜色黄，瞳孔倒竖了眼睛，带着捕食性的凶光盯在了谢半鬼脸上。

    “食腐龙蜥！快下来！”老钱声嘶力竭的叫喊道：“快，掩护，掩护……”

    他声音没落，龙蜥足能把人咬成两半的血盆大口，已经快若雷霆的向谢半鬼头部狂噬而去。

    谢半鬼猛然旋身紧贴的柱子连续三次翻身，才堪堪躲过龙蜥的巨口，背不贴着柱子在空中停了下来。龙蜥一口落空，毫不犹豫绕着柱子转过半圈再次咬向谢半鬼左脸。

    谢半鬼两手一松紧着石柱滑下两丈，虽然躲过了龙蜥的攻势，身后衣服上却冒起了阵阵的黄烟。仅仅片刻功夫，谢半鬼身上那件千针万线缝制的武士装就被腐蚀殆尽，腐烂的布条顺着两肋纷纷掉落，柱子上的毒液虽然没能渗透他的皮肤，却让他背部像是火烧一样剧痛钻心。

    与此同时，食腐龙蜥也调转了身形，头下尾上的对着谢半鬼头顶滑了下来。眼见龙蜥的巨口已经快要碰到谢半鬼的梢，他才猛然翻身，面向里贴在了柱子上。

    “砰………”郑家火神卫的三眼火铳同时怒吼，火红色光雨瞬间覆盖了龙蜥头脸。足能在十丈之内穿透铁甲的弹丸，像是打在铁板上一样火花连闪，铮铮作响。连续两轮齐射之后，才算掀开了龙蜥的鳞甲。

    谢半鬼却趁着龙蜥惨嚎挣扎的机会，飞快的向柱子顶端爬了上去。

    受到重创的食腐龙蜥，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猛一转身在空中拧转了方向，紧追着谢半鬼向上爬去。

    一人一蜥，一追一逃之间，仅仅眨眼功夫就窜到了柱子顶上。

    高胖子、老钱见谢半鬼和食腐龙蜥同时失去了踪影，一颗心不由得提了上来。

    片刻之后，两人又见谢半鬼倒退着站在了铁链上，向铁索中间的悬棺滑了过去，才算稍稍松了口气。接着龙蜥也在柱子的边缘上探出了脑袋。

    谢半鬼登上柱子毫不停留的越向了铁索，借助惯性顺着拇指粗细的铁链滑到了棺材旁边才停了下来。

    身形过于庞大的食腐龙蜥根本不敢去碰那条铁索，站在柱子顶上吼叫了两声，干脆趴在了柱子顶上，看样子像是要等着谢半鬼自己回来。

    谢半鬼回头四顾之间只见每根柱子上都蹲着一条差不多大小的食腐龙蜥，只是颜色上略有深浅。

    站在下面的老钱自然也看到四根柱子上露出来的蜥蜴尾，不禁咬牙道：“唐门这个四龙盘柱的风水穴，当真下了不少力气。光弄这些几条成年龙蜥就得费不少功夫，想把它们永远囚禁在柱子上就更难……”

    高胖子瞪眼道：“别扯那没用的，一会谢兄弟怎么下来啊？”

    老钱道：“蹦下来就行，咱们这么多人还接不住他么？”

    两人虽然在说话，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谢半鬼。谢半鬼从上铁索，开棺材，到探头看里面情形一切一切都是顺理成章。可是到了谁都以为他要从铁索上跳下来的时候，谢半鬼却做了一件让人目瞪口呆的事情。

    底下的人眼看着谢半鬼扣住棺材板猛的向上一抬，把棺材盖子给直立了起来。跟着踩在棺材边缘一个翻身，面向下自己躺了进去。巨大的楠木棺材紧跟着“碰”的合在了一起，像是荡秋千一样在空中左摇右摆。

    不多时，棺材里传出来一声闷响，数百斤的棺材盖被谢半鬼从里面打了一掌，平直的冲上了半空。他自己也从棺材里飞旋而出，在空中滚动数圈之后，双臂一展以飞鸟投水的姿势向是地面落了下来。

    “兄弟接着！”高胖子扎稳马步，双掌向天，招“霸王举鼎”与谢半鬼硬碰硬的对了一掌，谢半鬼借力倒飞几尺，破去了下坠的力道才落向远处。高胖子的双脚却没入地底半尺有余。

    高胖子还没把脚拔出来就嚷嚷道：“兄弟，看得怎么样？”

    谢半鬼叹气道：“上面没人！”

    “没人？”老钱的一颗心瞬间凉了个通透：“会不会是……”

    “那应该就是唐门先祖的棺椁！”谢半鬼没等老钱开口，就直接否定了他的猜测：“从棺材腐烂的程度上看，至少应该过两百年了。而且棺材里还有陪葬的暗器‘绝仙斩’。”

    谢半鬼将一把半月形的飞到递到了老钱面前：“这是我特意从棺材里带出来的。”

    老钱拿着那把陨铁打造的飞刀道，脸色苍白的喃喃自语道：“那唐门不是要进郑家祖墓了？”

    唐兵讥讽道：“我们已经兑现了承诺，你郑家还要反悔不成？”

    “哼！”老钱冷哼道：“我郑家自然不会反悔，这点你不用担心……”

    谢半鬼见两人又动了火气，不免劝说道：“算了，都少说两句。咱们也该回去了，外面的蛊受创不轻，估计不会出来伤人，大家都小心一点。一会火神卫先走。我们这些人留下殿后。老钱，你跟火神卫一起走。”

    老钱知道谢半鬼这是有意将他和唐门分开，默不作声的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谢半鬼提议。

    火神卫的回程出奇的顺利，火神卫集中到祭祀平台之后，就改乘了普通的船只一起向湖岸上划去。没过多久，站在船头的谢半鬼就看到了唐景宏的盈盈笑容。

    不等船只靠岸，孤身一人的唐景宏就先迎了上来：“谢兄此行可还顺利？”

    “还好！”谢半鬼不等对方询问就道：“我们已经探查过了，唐门先祖的遗骸确实不在棺材里。”

    “呵呵……”唐景宏笑道：“我唐门绝不是什么无的放矢，横行霸道之辈。先前不跟谢兄争执，无非是不想让江湖同道误会唐门而已。”

    谢半鬼躬身施礼道：“谢某误会唐门，万分抱歉，还请景宏兄海涵。”

    “人之常情嘛！在下可以理解……”

    唐景宏故作大方的伸手去扶谢半鬼却见对方眼中寒光一闪，他刚觉得不妙，谢半鬼就忽然暴起，寒光四射的绝魂爪直接扣住了唐景宏的脖子：“老子还有些事情没弄明白，请唐二爷跟我走一趟吧！”

    “你干什么……”

    唐帅三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火神卫用枪顶住而来后脑勺。

    老钱冷声道：“别动，再动让你们脑袋开花。都给我上船。”

    远处，十几个唐门长老同时冒出了出来，指着谢半鬼怒吼道：“放开二爷，否则，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谢半鬼扣住唐景宏将他揽到怀里，厉声道：“都别动，不然，我先拧了他的脑袋。”

    大部分火神卫连船都没下，等谢半鬼回船之后，马上把船向湖中心划了过去，临走还没忘了投出几颗火雷，把岸边的船只统统炸了个粉碎。

    赶过来唐门长老气得咬牙切齿，为一人厉声道：“先派去通知老祖宗，再调集精锐弟子包围湖岸。一现他们踪迹，立刻碎尸万段。能飞跃湖面的都跟我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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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再进唐门墓

﻿    几个自视轻功高强的长老踏水而行，尾随船队追了上去。Ω文学 』这些人未见得都是毒唐一脉的人马，但是身为唐门子弟，也常年与毒物接触，自然不需要运用过多内力抵抗瘴气，想要追上谢半鬼他们简直绰绰有余。

    按他们的计算，谢半鬼只要到了祭祀平台就会自动停下来换乘龙涎木船，那时就是他们动手的最佳时机。

    果然，船队到达距离平台不远处的地方忽然放慢了度，追击上老还没来得及冷笑，就见谢半鬼等人从船底下抽出不少浸过水的棉被，从背后盖在身上，脸向下趴伏到了船上。

    “他们这是……”

    “轰——”

    一个长老话音未落，祭祀平台就被火药从中间撕开了一道几丈长的口子，平台后面浓稠如粥的绿水，卷起了滔天巨浪往湖岸的方向覆盖而去。湖面上瘴气跟着忽然浓郁了十几倍，像是一面移动的雾墙以平台上的缺口为中心暴卷四方。

    急追上来的唐门长老躲闪不及之下，瞬间被浪花和毒雾吞噬。浪去雾散之后，湖面上除了一片白花花的骨头，和几件差点被腐蚀殆尽的衣服之外，就剩下三五个脸色青黑的毒唐长老。

    祭祀平台爆炸，湖水瘴气忽然爆，整个湖面以平台的断口为中心变成了一片死亡的绝域。不仅追上来的唐门长老纷纷暴毙，就连赶来增援的唐门的弟子也不得不撤到半里开外。

    骇人至极的瘴气却偏偏在爆炸中心的位置，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谢半鬼等人等人就藏在这片真空带中躲过了一劫。

    高胖子掀掉了身上被毒水腐蚀得千疮百孔的棉被：“憋死我了，老钱，你们火神卫准备的东西还全和，连棉被都带着。”

    老钱傲然道：“火神卫的背包里除了女人没有，还什么东西没有。”

    到了这时，被谢半鬼押着唐景宏还没回过神来，结结巴巴的道：“你们……你们怎么知道……”

    谢半鬼冷笑道：“怎么知道祭祀平台其实是拦水坝对么？你以为我们鬼衙的人就只会抓鬼？我从上平台的时候就看出了蹊跷。所以，我让老钱带人先走，在平台上埋了炸药等你们。”

    谢半鬼驱动着小船道：“而且，我还知道，只要拦水坝一开，湖里的毒素就会被大量淡化，不用龙涎木船一样能渡过去。”

    说话间，谢半鬼的坐船已经通过了平台被炸开的缺口，稳稳当当的在湖面上划行，刚才还迟迟疑疑的火神卫，见谢半鬼无惊无险的划出几丈，也6续跟了上去。

    蓦然，湖面蓦然飘起的长，像是一片水藻般往谢半鬼的船头上围了过去。谢半鬼不慌不忙的起身道：“堂堂毒圣也玩这种藏头露尾的把戏，不觉得丢人么？”

    “小子你很聪明，可惜太聪明的人通常活不长久。”漂浮的长从中间的位置隆了起来，像是被棍子支起来的破布在水面上越升越高。藏在水里的人也终于露出了全貌，那人身高不过五尺，从头顶披下来的头却长达几丈，把他整个人都罩在了髻底下。

    “死！”毒圣暴喝之间满头长如同妖蛇乱舞，从四面八方缠向谢半鬼周身要害。出手间根本不顾唐景宏死活狠辣至极，大有把两人一起干掉的架势。

    电光火石之间，一直坐在船尾的土耗子，忽然间移形换位，合身挡在谢半鬼面前，抬手点出万千指影直触毒圣梢。无数道锐利的劲气在两人之间疯狂撞击间，毒圣的长像是被伸进了点燃的蜡烛，从梢开始燃成无数道跳动的火点，向他头顶急卷而去。

    毒圣立掌成刀在头顶上一阵乱划，把燃烧的头斩落水中，即惊且怒的瞪视着土耗子吼道：“你是谁？你是毒将纪无心？”

    “哈哈……好眼力，我就是秃毛鸡。”土耗子大笑间扯掉了脸上的面具，露出里面掉得不剩几根的头：“老子听说，唐门把你给吹的天上没有，地上无双。早就想领教，领教你的毒功了。你也别为难小辈，咱们两个好好玩玩。”

    “正想领教！”毒圣眼里爆出了棋逢对手的兴奋。

    “那就跟我来。”秃毛鸡跃下小船踏水而行，向湖面左侧飞驰而去。

    毒圣看了看谢半鬼，又看了看远去的秃毛鸡，最后还是选择追了上去。

    谢半鬼见两人去远马上命令道：“全先进，用最快的度进入唐门祖陵之后炸掉墓门，把唐门祖陵全给封起来。”

    火神卫按照他的吩咐，炸掉了墓门之后分作两队，分别守住墓门和墓道的方向。把谢半鬼几个重要人物围在了核心。谢半鬼这才好整以暇的道：“唐二爷，咱们现在是不是应该好好谈谈了？”

    唐景宏怒道：“谢半鬼，你不仅出尔反尔，还劫持老夫，就不怕江湖公道么？”

    “公道？”谢半鬼冷笑道：“我就是要跟你说说公道。你们唐门能一再戏耍我鬼衙，我为什么就不能劫持你？”

    唐景宏一愣说慢了半步，一旁的唐兵却抢着喊道：“谢半鬼，你说话要讲证据。”

    “那就是证据！”谢半鬼指着墓道的方向道：“最初我以为，唐相出手袭击我们是因为不想让我们进入唐门祖陵，直到我看见所谓唐绝影的棺材之后才弄明白，唐门一再阻止拖延时间的目的，就是为了造一个假墓出来骗我。”

    “假的？”高胖子惊讶道：“你是说这个唐门祖陵是假的？”

    “唐门的祖陵是真的，唐绝影的棺材却是假的。”谢半鬼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们进入墓道之后曾经转过几次弯？前三次都是看到一座雕花墓门之后才转弯，连续在同一种情况的改变方向，我们就会产生一种遇见雕花墓门必须转弯的错觉。所以，我们肯定在某个路口，无意识的转动了一下。也就按着他们的设计看见了悬棺。”

    唐景宏沉声道：“就算如此，你凭什么说悬棺是假的？”

    “就凭那四只蜥蜴。”谢半鬼冷笑道：“四只蜥蜴的个头不小，不过颜色却有很大差别。据我所知食腐龙蜥的年龄是按照皮肤颜色来辨别的，颜色越深年龄就越大。这就是你留下的破绽，想造四龙盘柱的风水穴，就必须用同一窝生出来的蜥蜴或者蟒蛇。唐门会耗费心思造一座半成不成的烂墓么？而且……”

    谢半鬼顿了一下道：“所谓的生死桥，也是你们故意安排的戏码吧？你一再坚持让我们打完三场，目的就是就是让我们产生一种惯性思维，看见铁索悬棺就直觉的认为，唐门祖墓就该是搭在铁索上，所以唐门后辈才会在铁索上一决生死。我说的对么？”

    “还有……”谢半鬼道：“从我们进入四川开始，行踪就没瞒过唐门的耳目。就算我们在卫所用盗墓贼替换了少林弟子的事情，唐门也一清二楚。为了不让那些盗墓贼看出破绽，你们不得已先对他们下了手，事后为了掩饰，唐门毒圣才放出来一段蛊。让我们以为遁地门的人是死在了蛊的手里。不过，你们这些欲盖弥彰的手段，并不怎么高明啊！”

    唐景宏恍然道：“你一开始就没想依靠那些盗墓贼吧？他们的存在就是了让纪无心合理的混进来？”

    谢半鬼道：“可以这么说！”

    唐景宏冷然道：“你能这么快想到唐门在制造假墓，只怕鬼衙的人也在郑家造假墓吧？”

    谢半鬼没有否认：“假货刘也在郑家造假墓，而且他的手段肯定比你们高得多，至少不会这么容易被现。江湖之中尔虞我诈的事情并不新鲜，唐门可以骗我们，我们为什么不能骗唐门。”

    “说的好听！”唐景宏像是抓到了谢半鬼的把柄厉声道：“你们一开始就怀着鬼胎，根本没有解决问题的诚意……”

    谢半鬼冷笑道：“这句话，应该由我来说才对！请问唐门闭过关么？”

    唐景宏被谢半鬼忽然间冒出来的一句话给问蒙住了：“你……你什么意思？”

    谢半鬼冷森森的道：“郑家祖坟里有你们唐门想要的东西，唐门祖陵也有你们不想让外人知道的事情。所以，你们唐门自己故意弄了一出尸体入坟的把戏。甚至已经做好了强攻郑家的准备。这么大的一个局，凭你们这些二代弟子，是完不成的，只有七圣坐镇才能操作。所以，我说七圣从来就没闭关。”

    “这不可能吧？”老钱惊讶道：“如果七圣没闭关，他们直接进攻郑家就行了，何必弄出这么一番周折？”

    “因为你郑家有让唐门都忌惮的东西。”谢半鬼苦笑道：“老钱，我不得不说，我以前，也包括你，都小看了郑家。如果郑家没有足以威慑唐门七圣的存在，你以为他们不会直接打进去么？至少，假扮郑家的仇人，趁着郑家嫡孙大婚，防御松懈的时候屠尽郑家上下都比这样来的快。”

    谢半鬼忽然指着唐景宏道：“有话大声说，不用传音。”

    唐景宏没想到谢半鬼会直接揭穿了自己的把戏，老脸一红低声道：“谢兄，其实这件事跟你没有多大关系不是么？我是说……进不进唐门祖陵对你来说都无关紧要，你们能退出去么，唐门愿意答应你任何要求！”

    唐景宏见老钱脸色不善，急忙道：“唐门对郑家其实没有什么恶意，只是郑家先祖的墓葬里有一件对唐门来说至关重要的东西，唐门必须将它取回来。只要郑家主愿意通融，我们唐门愿意和郑家永世结盟！”

    “永世结盟？”老钱冷笑道：“那是与虎谋皮的找死做法，傻子才会去做。我告诉，唐门的祖陵我们进定了。”

    唐景宏暴怒道：“你要是敢进祖陵，就是跟我们唐门上下不死不休，不管付出多少代价，唐门都要杀尽你们九族。”

    想到唐门的恐怖么，高胖子有点打起了退堂鼓：“咱们既然已经揭穿了他们的把戏，就没必要进去了吧？万一搭上了火神卫的性命就不划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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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桃花魔影

﻿    谢半鬼摇头道：“郑家和唐门的祖陵之间，肯定存在着某种联系，不揭开这个秘密郑家只怕永无宁日。┡』Ω文Δ』『Δ学迷％．而且，我也答应了唐帅，必须进唐门祖陵？”

    “什么？”

    谁都没有想到谢半鬼和唐帅之间，还在私下里达成过协议，尤其是唐景宏更是惊怒至极：“唐帅，你想做什么？要叛门不成？”

    唐帅摇头道：“我生是唐门的人，死是唐门的鬼。为了唐门我可以无惧生死，但是不能死的不明不白。二爷，我想问你，这些年来，除了暗唐之外，其他支脉的弟子，不断有人失踪，这些人都去了哪里？”

    唐景宏冷声道：“我怎么知道？”

    “他们进了祖陵！”唐帅肯定的道：“被家主亲手送进了祖陵，而且入陵时已经跟死人没有任何区别了。为了杂唐死去的兄弟，也为了杂唐不再有人失踪，我必须进祖陵。”

    唐兵、唐士互看一眼，同时问道：“这是真的？”

    唐帅苦笑道：“我就知道没有会相信我，就连你们也在怀疑。这次是我唯一能够揭开秘密的机会，所以我才主动请缨陪谢兄赶回唐门。”

    唐兵尴尬道：“大姐，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你的说法太让人难以接受了。”

    唐帅毅然道：“你们可以一路监视我，如果祖陵里没有杂唐失踪弟子的踪迹。你们可以废去我的武功，押我去刑堂，我甘愿接受任何处罚。”

    这一回连唐景宏都有些犹豫了，他只知道唐门家主一再嘱咐不能让鬼衙进入祖陵，万不得已时可以动用一切手段。只是唐帅这有演得是哪一出？难道真像她所说的那样？

    唐帅见三个人还在犹豫不决，也不愿多做解释，转头向谢半鬼道：“谢兄我们可以走了么？”

    谢半鬼点头道：“出吧！我记得上一回连续看到过四次雕花拱门，岔路不在第四门附近，已经应该还有第五个门。到了地方，唐二爷自然会给我指路对么？”

    唐景宏虽然一百二十万分不愿意给谢半鬼他们指路，但是他同样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还是十分配合的给谢半鬼点出了暗门的位置。

    谢半鬼伸手按向暗门的刹那间忽然脸色陡变，急声喊道：“全都站好别动！”

    他话音没落，暗门像是被人从里面使劲推了一下，从里向外完全弹开。门里堆积如山的毒虫像是破开闸门的洪水，轰然覆盖了下来，谢半鬼等人眨眼间就被淹没在虫海当中。

    一群人只觉得冷滑的身躯，尖锐的触角，刷子一样的虫足在自己头上脸上密密麻麻的滑了过去，也说不清有多少毒虫从自己的袖口领口钻进了衣服，贴着他们的皮肤死在了里面。

    好在那些毒虫根本没有在意自己撞上的是什么东西，只顾着快离开墓道，加上谢半鬼他们身上都浸过了解毒药，虽然被虫足划破了皮肤却不至于丧命。片刻之后就从散去的虫海里冒了出来。

    那些男人还好，梅心儿却吓得小脸煞白，眼泪直往下流：“谢半鬼我怕！”

    谢半鬼好像是无动于衷的站在那里：“先不要乱动，那些毒虫肯定受到了惊吓，咱们一动容易被它们调过头来攻击，腹背受敌。先吃点解毒药……”

    火神卫刚把解毒药放进嘴里，墓道深处就飘出一片粉红色的浓雾。那些还没跑出来的毒虫被浓雾触及，立即惨叫着缩成了一团，被浓雾完全吞噬。

    唐帅惊呼道：“那是桃花瘴，快吃解毒药，能吃多少就吃多少。”

    据说桃花瘴常会出现在苗疆的深山大泽当中，但是他的来源却无人能够说清。有人说是鸟兽尸体腐烂形成的瘴气，有人说是妖王沐浴时散的妖气，还有人说是龙蟒为捕食猎物所喷出的毒烟……

    而且碰上桃花瘴的后果也不尽相同，有的桃花瘴剧毒无比，就连年深日久的毒虫遇见了也难逃一死。有的却仅仅一片如梦如幻的烟雾，除了好看没有任何危险。有的却显得极为神秘，被桃花瘴扫所有生物全都凭空消失，就像被桃花瘴带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谢半鬼明知道桃花瘴凶险却不能调头，刚才那些毒虫没用攻击他们完全是把他们当成了逃命路上的几块石头，要是他调过头去踩上了虫子尾巴，肯定会惹得毒虫亡命反噬，不用等桃花瘴，就得一命呜呼。现在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赌一赌涌来的桃花瘴究竟是什么东西。

    桃花瘴带着地泉喷般的吼声喷射而来，谢半鬼趁着瘴气未到紧忙深吸口气存在了胸腔，又立刻封闭呼吸，两手护住脸面紧闭双眼蹲了下来。

    还没等他稳住身形，来势汹涌快如激流的桃花瘴子就已经在他身上传流而过。谢半鬼只觉得像是被冷水从前到后浇了一遍，全身皮肤不由自主的猛然绷紧，本能的用双臂抱住两肩把头埋进胸前，尽可能的保持着身体的温度，整个人就像是块石头蹲在瘴气中间。

    整座墓道也跟着变得雾气滔滔，没来及逃亡的毒虫，像是暴雨冰雹般从空中落了下来，成片的盖在谢半鬼等人的身形，没过多久毒虫的尸体就已经累积到了谢半鬼膝盖的地方。

    谢半鬼虽然不敢睁眼却能感觉到喷过来的桃花瘴对人体似乎没有什么伤害，对毒虫却是致命的克星。无数的想法也在谢半鬼脑袋里飞旋回转，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本来应该作为墓穴陷阱的桃花瘴，会只针对毒虫而不是他们这些不之客？

    蓦然，一股足可令人窒息危险骤然袭来。

    谢半鬼只觉得一只庞然大物无声无息的游到了自己身前，本能的想要睁眼，却被一丝瘴气渗进了眼皮，眼珠跟着火辣辣的剧痛，不得已又把眼睛闭了回去。

    不过，谢半鬼在匆匆一瞥之下，看见一条几尺长蛇信子，已经伸到距离自己不到半尺的地方，丝丝颤抖着停在他空中，像是在选择攻击的目标。

    谢半鬼急忙以内力压制心跳，全身温度跟着骤然下降，瞬间与周围的事物融为一体，如果不用肉眼观察，几乎可以把他当成一个没有生命的石块。

    谢半鬼想骗过那只怪物，对方却没有轻易放过谢半鬼的意思，那条不住吞吐的蛇信子已经触碰到了谢半鬼的护在头上的手掌，谢半鬼只觉得手背像是被针扎了一下，温热的血珠顺着伤口冒了出来。

    刚才还在丝丝颤抖的蛇信子，此时，却顶着他伤口停在了他手背上。

    “嗖！”沾满鲜血蛇信子从谢半鬼的手上缩了回去，在怪物口中吞吐两次之后，笼罩在谢半鬼的身前的压力，忽然向左偏移，接着，谢半鬼就感到一副覆盖着鳞甲的冰冷蛇身，紧擦着他身体左侧游了过去。

    一切都生在刹那之间，甚至没给谢半鬼反应的时间，桃花瘴里的怪物就放弃了谢半鬼游向别处。

    “噗……”

    还没等谢半鬼松上口气，他身后就传来了两声闷响，第一声，应该是什么尖锐的东西抓开了护甲穿透人体的声音，第二响，就是有人在临死前奔出了一口鲜血。

    谢半鬼心中一紧，又是两个同样的声音，不分先后的响了起来。

    谢半鬼动了，他不能不动，他可以不管唐门的死活，可以不顾郑家火神卫的生死，可是胖子、老钱，梅心儿呢？

    谢半鬼身体前倾之间，套上绝魂爪做好了生死一搏的准备，一股带着血腥气的狂风却已经从他身边急掠而过，那种被冷水浇过身体的寒意，再次从后往前的掠过谢半鬼的身躯——那是桃花瘴正在回缩的表象。

    等谢半鬼睁开眼时，墓道里的桃花瘴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堆积满地的虫尸上不知道被什么东西趟开了一条几尺宽的深沟，刺眼的血迹就顺着这条沟壑一洒落到墓道深处。

    谢半鬼疾声道：“胖子、老钱、丫头……你们没事儿吧？”

    “没事、没事……”胖子先开了口，老钱也跟着回了声。唯独梅心儿没有动静。

    “丫头……丫头……打火折子……”谢半鬼声音走调的去抓火折子。

    不远处却传来了梅心儿的声音：“我在这儿！”

    谢半鬼见梅心儿安然无恙先生松了口气，接着暴怒道：“没事不早开口！”

    “我刚才……刚才……害怕的出不了声！”梅心儿低着脑袋不敢去看谢半鬼的脸。

    谢半鬼心中一软柔声道：“下次早点出声，没事儿别这么吓唬人。”

    “嗯！”梅心儿低着脑袋答应了一声。

    谢半鬼举着火折子转了个身，却没有注意到梅心儿的嘴角笑得像是一只偷到鸡的小狐狸。

    谢半鬼举着火折子蹲在血迹边上，嘴里还没忘记吩咐道：“血是从肚子和嘴里喷出来的，那两个人应该已经折了……老钱，清点一下人数，看看少了谁？”

    “少了两个火神卫！”老钱脸色铁青的道：“刚才过来的是什么东西？是蛇？”

    “应该不是！”谢半鬼指着地上的爪痕道：“那东西长了爪子，从地上的血迹和碎肉来看，那两个兄弟被它用爪子掏出了内脏。蛇不会这么干。跟下去看看再说。”

    谢半鬼顺着血迹一路跟了下去，洒落的血迹断断续续的延伸一条地下暗河的边上才消失不见。看样子那两个人像是被怪物拖进了水里。

    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河边上的谢半鬼，忽然听见梅心儿喊道：“那边有船！”

    “船？”谢半鬼顺着她手指的反向看了过去。

    河边不仅停靠着五六条小船，甚至还有人工修建的小型码头，码头上船桨、船锚、绳索、火把一应俱全。不远处，还有一张牛皮筏子倒扣在码头边上。

    谢半鬼走到近前仔细观察了一番道：“这些渡船保养的很好，应该是长期有人使用的结果。看来唐门祖陵经常有人进出啊！要是没弄错，咱们眼前的暗河应该是进入祖陵的关键。咱们坐船往下看看。”

    “也好！”老钱指挥火神卫操纵轻舟顺着内河靠近了一个黑漆漆的山洞。洞中风阵阵，一股尸臭迎面扑来。老钱皱眉道：“这山洞有点邪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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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墓中村落

﻿    “这个山洞里肯定死过不少人。文Δ 学迷 ”

    谢半鬼的猜测丝毫不差，他们进洞不远就见洞中尸集如山，遍地腐肉化做的泥浆，形体各异的尸体狰狞恐怖，阵阵阴风盘绕尸山寒冷刺骨。

    老钱忽然道：“你们看这几具尸体，好象被什么东西噬咬过！”

    果然，几具新死不久的尸体被随意丢弃在河岸边上，腹腔开裂内脏已被掏空，尸体上布满了爪痕，像是被什么东西按在地上生生吃掉了大半。

    谢半鬼皱眉道：“这洞中可能有什么异兽，大家小心不要分散！”

    老钱挥手道：“小心登岸，尽量不要出声。”

    火神卫还没登岸就听见一阵浓重的喘息伴着爬行的脚步声响，慢慢向尸山靠近。

    谢半鬼低声道：“伏身！”

    火神卫全部无声无息的伏在地上，紧握钢枪看向尸山。不多时，尸山的另一侧慢慢露一张长满细鳞的女人脸孔，等那女人完全站到尸体堆上时，她那副奇形怪状的身躯就暴露在了火神卫的视线当中。那女人的上身与人无异，下体却是一双蜥爪，还拖着一条长尾。

    所有人心中暗惊：“妖物！是妖蜥！”

    妖蜥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伸出利爪撕开一具尸体，开始张口舔食尸身上的血液。不多时，尸山后又传出一阵怪叫，一只龙头，牛身，蟒尾的怪兽也跳到尸体旁边与那妖蜥一起舔食人血。

    老钱低声传音道：“这怪物是千年龙蟒在雷雨之中与牡牛所生的牛蛟。皮坚甲厚，很难对付。一会我带火神卫压制牛蛟，你们尽快解决掉那妖蜥，过来帮我们。”

    蓦然间，正舔食人血的牛蛟，鼻子接连抽动了几下。向谢半鬼四个人隐身的方向，出了一声低吼。

    那妖蜥怪叫一声向谢半鬼扑了过来。谢半鬼四人同时运功护体，向不同的方向倒射而出。

    高胖子喊道：“老钱快走，我缠住这妖怪！”说着，挥起撼天锤向妖蜥砸去，妖蜥抬起左手硬接一锤。只听一声巨响，黑暗中火星四射，高胖子被震退三步，虎口血流不止。高胖子大吼一声挥锤又打，妖蜥背后谢半鬼的双爪也同时劈下。妖蜥左右招架，两人一妖打在一处。

    另一方向，牛蛟守在尸山旁边，向火神卫连连狂吼。老钱却无惧牛蛟的威慑，率领火神卫冲了上去，三几十几人仅仅踏出三步就列成了方阵，手中火铳骤然连，眨眼间就完成了三轮齐射。

    牛蛟的吼声虽然震耳欲聋，却没大过火神卫三眼火铳的爆响。横飞四射的弹丸在牛蛟身上溅起层层火花，硬是把重达千斤的牛蛟打得连翻了三个跟头，栽进了尸山背后。

    没等硝烟散去，牛蛟就忽然弹上半空，像是被霹雳车投掷出来的雷石，呼啸翻滚着砸向火神卫方阵的中心。火神卫毫不犹豫的扔掉长枪抽身而退，给牛蛟让开了一片空地。

    老钱端着破魔铳吼道：“不到先天的，全都退后，用短铳支援。先天以上近身肉搏，给我缠住他。”

    几个先天火神卫各自从背后行囊里，抽出一尺二寸长短的宽背砍山刀，围绕暴怒的牛蛟八方游走，翻出层层刀浪不断砍击牛蛟脊背。远处人马不断以火铳攻击牛蛟双眼，口鼻，下腹，蟒尾要害，凭借着缜密的配合硬是把刀枪不入的异兽给拖在了原地。

    此时，谢半鬼与妖蜥间的战斗也到了白热化的阶段，杀得狂性大的高胖子，把撼天锤轮成了半圆形的白光，死死的把妖蜥压制在了原地。

    高胖子每出一锤，都是几十甚至上百锤叠加的杀招，与妖蜥的双爪硬碰硬的磕在一起，铁锤与妖爪乍分乍合之间，双方身形都在不断的后仰，甚至于不得不稍稍退后半步化解巨力的反震。

    但是，搏杀双方，每退后一点都会猛然再抢进一步，倾尽全身的力道砸向对方，谁也不肯稍让。

    适时跳出圈外的谢半鬼，站在胖子左后侧，收起双爪，宝刀出鞘。扬手之间刀身震荡，刀做鬼哭，周身真气凝聚成型，化做波浪在谢半鬼身上磷磷流动。

    手举长刀，光寒如炬的谢半鬼紧紧盯着胖子的方向，瞅准胖子被震开的当口，厉声道：“胖子，退！”

    高胖子瞬间泄去真气，顺着妖蜥的力道擦地后翻，滚出几丈开外。妖蜥本以为高胖子还会冲进，依照惯性打出的一拳顿时落空，身躯跟着向前栽倒。

    谢半鬼看准妖蜥前力已尽后力不续的时机，斜跨半步，举刀向她头顶狂斩而去。

    只会依照本能厮杀的妖蜥，不曾想到谢半鬼会算计自己，躲闪不急之下被谢半鬼的泣血宝刀在肩头上削去了一块血肉。顿时痛叫一声，钻入尸山之中。

    谢半鬼长刀圈起一阵旋风，堆积如山的尸体被刀风震向天空。妖洞内顿时变得血雨碎肉四散飞扬，即使咫尺之间也难以视物。

    血雨之中忽然闪出两点光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逼近谢半鬼身前，直到光亮近身时，谢半鬼才看清那是妖蜥的眼睛。当即宝刀再举，带着破风之声向对方劈了下去。

    本来以为可以趁机偷袭的谢半鬼的妖蜥，没想到会被谢半鬼结结实实砍中了一刀，在刀风之下，疼得人立而起，随即又趴在地上。

    没等它后退，谢半鬼刀风却再次攻至。妖蜥愤怒狂啸之间张口喷出一股绿水。逼得谢半鬼不得不回刀护体。

    谢半鬼以刀身掩面连退四步，运气护体罡气将那股绿水全部挡落在地，犹如强酸般的液体直烧得地面“兹兹”作响，青烟直冒。

    妖蜥趁谢半鬼以刀掩面之即，吐出长舌将对方仅仅缠住。谢半鬼惊怒之下，连续挥刀自救，却没想到妖蜥舌头上分泌出的黏液，几次滑开了谢半鬼力道，他连斩数刀不但没伤妖蜥分毫，反倒消耗了自己的内力，脚下一个立足不稳，被妖蜥把整个人拉了过去。

    谢半鬼索性不再挣扎，脚点地面顺势冲进几尺，把泣血宝刀压在妖蜥的舌头上推进了对方嘴里。妖蜥身外的皮肤虽然坚硬如铁，刀剑难伤，口腔内却极为脆弱，当即被谢半鬼一刀穿透了脑袋。

    谢半鬼握住刀柄的双手猛然搓动，三尺长刀顿时在蜥蜴嘴里旋转成了一道光柱，把刀刃刺出来的伤口无限的向外扩展，高胖子的撼天锤也适时的向妖蜥头顶砸了下来，在妖蜴本来就要被绞碎了的脑壳上再添一击，顿时将它打得脑浆四溅，尸体跟着栽倒在了地上。

    谢半鬼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把视线转到了老钱的方向。让火神卫缠住了的牛蛟，已经被他们打得晕头转向，困在包围圈里连连嘶吼。

    本来火神卫已经占了上风，老钱的脸色却变得越来越差——他现牛蛟的肚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隆了起来。

    谢半鬼声嘶力竭的喊道：“它要自爆内胆快退！”

    牛蛟在火神卫的连番攻击之下虽然没受到致命重创，却也弄得全身鲜血淋漓，狂性大之下想要和火神卫同归于尽也并非没有可能。

    谢半鬼提醒之下，火神卫立刻弹身散向四周。原本还是气势汹汹的牛蛟，见人群散开忽然把腹部收紧，四蹄猛蹬地面，庞大的身躯犹如出膛的炮弹离地三尺，卷积劲风向老钱撞击而去。

    老钱一直在正面吸引牛蛟注意，距离牛头不足一丈，此时异变陡生之下根本避无可避。危急之间双膝一曲身体后仰，躲进了牛蛟肚子底下。让过对方致命的冲撞之后举枪顶住牛腹，双枪同时开火。两把破魔铳的强劲力道虽然没能洞穿牛蛟腹部重甲，却把牛蛟打得人立而起，向后倒栽了过去。

    老钱正要起身，一股劲风却从他背后呼啸而至。老钱只看见狰狞狂龙在自己眼前急掠而过，接着就是一声巨响，满天鲜血像是泼水一样洒在老钱身上。

    直到这时，老钱才算站了起来。他第一眼看见的就是，站在近前全身抖的谢半鬼：“兄弟，你怎么样？你用耀龙腿了？”

    谢半鬼咬着牙点了点头：“我用耀龙腿踢在牛蛟肚子上被你开枪打过的地方，给他开了膛。不知道死了没有……”

    老钱顺着谢半鬼的目光看了过去，被谢半鬼踢飞的牛蛟把岩洞砸开了一个窟窿，整个身躯被埋在了碎石底下，粘稠的血浆顺着碎石缝隙潺潺流动，但是埋着牛蛟石块却还在激烈起伏，看样子牛蛟并没断气。

    老钱摆手道：“装虎蹲炮，给他一炮！”

    几个火神卫捡起地上的三眼火铳，用背包里的牛皮绳子把十把火铳捆成一束。前头用碎石架好，后面用百足钩勾扳机，握紧钩子上的绳索猛力一拉，十把三眼火铳同时开火。威力堪比短炮的一击不仅炸开了碎石，连后面的岩壁都给打开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

    一股略带桃红色的微光从石壁上的窟窿里面透了出来，透过石壁可以清晰看见一座桃花围绕的村落，村子里除了死气沉沉之外，瓦房，茅屋，耕田，篱笆处处可见，谢半鬼好像忘了经脉的剧痛，略带兴奋的道：“把山体炸开，我们已经找到唐门祖陵了。”

    高胖子惊讶道：“你说那是唐绝影的墓葬？”

    “没错！”谢半鬼解释道：“侍死如侍生，现在的唐门不也是从一个当年的唐家村展起来的么？唐门在祖陵里建这么一个村子并不奇怪。”

    唐景宏从后面赶了上来：“谢兄，你不再考虑一下么？进入唐门的祖陵的后果，只怕不是鬼衙可以承受的！”

    久久没有开口的唐兵忽然道：“二爷，到了这个时候，你就不要再阻止了。其实，我也很想进去看看。”

    唐景宏怒骂道：“你是不是疯了？”

    “我没疯！”唐兵低沉道：“你看看那边的尸体，他们十个当中有九个穿着唐门的衣服，而且……而且……小光和驴子也在里面。他们两个在两天前一起摔下了生死桥，本来应该在斩情谷里粉身碎骨的人，怎么会跑到祖陵里来？还成了妖兽的食物，不找到真相，我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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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唐氏遗篇

﻿    唐景宏看着地上两具被吃掉了大半的尸体，深吸了一口默不作声的退到了一边。文┡学迷Ω．＊

    谢半鬼挥了挥手：“准备炸山，火药掌握好，别波及太远。那些桃花肯定有古怪。”

    老钱比了放心手势，示意所有人贴近山壁站好。自己亲自把火药塞进了山壁的缝隙，老钱虽然一再斟酌火药的用量，但是剧烈的爆炸还是引的了桃花林的震荡。

    千万朵桃花在硝烟中无声盛开，美艳至极却又隐含杀机。

    身体紧贴着岩壁躲在爆炸点侧面的谢半鬼，虽然没看见桃花林的情景，却在心里默数着数字，他刚刚数到十，一澎粉红光束就洞口里****而出，谢半鬼只觉得瑰丽炫目的光雨在自己身侧飞旋流转，数不清的花瓣在自己身边剧烈碰撞，不断调换着角度，射向岩洞中的每个角落。

    “用罡气护体！”谢半鬼用脚前撑着身体尽可能靠向岩壁，像只壁虎一样紧紧的贴在了岩洞上。他身边动作稍慢的火神卫却被花瓣射穿了脚尖，那人在剧痛之中身体仅仅倾斜了一下，探出去的脑袋就被飞射的桃花削掉了大半。

    前倾的尸体完全暴露在了花雨当中，谢半鬼眼看着艳丽的花雨像是飞旋的利刃在他身上疯狂切割，每飘过一片花瓣，都会带着他的一块血肉，被血染红的桃花，在空中调转了方向，谢半鬼他们藏身的死角里蜂拥而来。

    谢半鬼抽出泣血挥起一片刀幕将桃花挡在身外，花雨、刀幕之间竟然撞出成片的火星，纷纭花雨飘落之间，漫天桃花像是受到了刀气的吸引，再次狂倾而至。

    贴在石壁上的唐帅闭着眼睛喊道：“不要乱动，那是唐门绝传了的暗器‘天女散花’，你越动它追得越紧。闭上眼睛赌命吧！就算被暗器打中也不能动。”

    谢半鬼闻言，单手持刀，一手放出绝魂爪抓住山洞顶上，借力飞了起来，抓着铁索吊在半空。他身形刚起穿射的桃花，就在他身后石壁上打出了圈人形的轮廓，可见谢半鬼要是不走，最后也只能落得万箭穿心的下场。

    天女散花足足坚持了一炷香的时间才慢慢散去，所有人都像是经历了一场生死轮回，不少人倒在了漫天暗器之下，被天女散花分割得尸骨无存。活着的人也是伤痕累累，大汗淋漓。就连吊在空中的谢半鬼，也被暗器击中疼得冷汗直流。

    谢半鬼跳到地上，几步抢到梅心儿身边：“丫头，你没事儿吧？”

    梅心儿咬着嘴唇摇了摇头，眼泪顺着眼角无声无息的流了下来。其实，刚刚在生死边缘走过一朝的梅心儿，现在只想扑在谢半鬼怀里大哭一场。可是，看见远处的唐帅，咬着牙拔出了身上的暗器扔到一边，强忍剧痛帮着唐兵包扎伤口，她又硬生生忍住了这种冲动。

    梅心儿只知道自己不能被唐帅比下去，却没意识到自己为什么要去和唐帅比较。

    谢半鬼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看，苦笑着摇了摇头：“来，我帮你取暗器。”

    “不要！啊——”梅心儿刚想推开谢半鬼手掌，伤口传来的剧痛就让她不由自由的喊出了声来。

    “哼！”梅心儿咬着嘴唇别过脸去不看唐帅，闭上眼睛由着谢半鬼给自己清理伤口。

    高胖子越看他们两个越觉得有意思，忍不住嚷嚷道：“老弟啊！老弟，哥哥要疼死了，你过来帮我一下啊！”

    “你怎么不去死！”谢半鬼硬是被胖子给气笑了：“赶快跟老钱点点人数，咱们该进去了。”

    “我去点人，我去点人……”胖子晃着屁股没心没肺的跑到老钱身边：“怎么样？没伤亡吧？”

    老钱的眼圈微红道：“折了一半兄弟。”

    “这么多！”胖子也懵了。

    老钱沉声道：“能在天女散花里保住一半人马已经不错了。”

    胖子拍了拍老钱的肩膀道：“瓦罐不离井口破，将军难免阵前亡。想开点吧！”

    老钱点了点头哑着嗓子道：“赶快处理好伤口，咱们进村。”

    火神卫比起老钱似乎更容易从悲痛中调整过来，不到片刻就重整行装，交相掩护向村子徐徐靠近。他们越往前走就越是觉得惊讶，越是觉得震撼。

    溪水、沙地、桃花林错落有致围绕在堂门村的四周，看上去一派田园画意，却像是处处隐含着杀机。桃花林里能放出天女散花，谢半鬼也绝不会傻到认为溪水和沙地是普通的货色。

    果然，谢半鬼伸进溪水里的银针瞬间就变得通体乌黑，谢半鬼举着银针咂舌道：“唐小姐，你能看出这是什么毒么？”

    唐帅伸出芊芊玉指沾起一点溪水道：“要是我没弄错，溪水里应该没毒，剧毒来自水底下的追心针。”

    唐帅说着顺手一捞，从水底抄起一根半透明的骨针送到了谢半鬼面前。那根骨针长有三寸左右，看上去像是一根中空的鱼刺。打中人体之后不但能往人身体里注毒，而且能让伤口血流不止。

    “好霸道的暗器。”谢半鬼皱眉道：“这种追魂针不知道在河里藏了多少，看来，想要趟水过河是不可能了。你能从对面沙滩能看出什么来么？”

    “整片沙滩用的都是唐门秘制的五毒砂。”唐帅自己也露出来的惊讶的表情，在唐门，五毒砂对外的售价是十两黄金五粒。现在却被平铺成了几尺甚至过丈厚的沙滩，连她这个唐门子弟，都没有想过唐门会有如此大手笔。

    谢半鬼皱着眉头自语道：“趟水不行只能飞跃，可落脚的地方却全是五毒砂，就算我们能再快点，以轻功御风跨过沙地。御风带动的气流也会引动藏在桃花林的‘天女散花’。这当真是个没法跨越的死局不成？”

    谢半鬼下意识的抬头望天，看向天空中的眼睛却怎么也收不回来。

    “天上有星星？”高胖子跟着看向天空，却见到了用夜明排列成的璀璨星空，难怪唐门村会给人一种沉静在星光之下的错觉。

    谢半鬼指着天空道：“你们看，顺着溪水方向排列的是银河，我们现在刚好站在牛郎星的位置。织女星就在对面。牛郎织女相会用的是鹊桥，我们站在位置上，应该也有可以通到对面的东西。”

    高胖子摊手道：“喜鹊，这里肯定是没有了，就算有也不会听我们使唤，你总不能拿外面那些死人搭桥吧？”

    “至少可以肯定，我们有过去的机会。”谢半鬼道：“给我准备铁矛和绳索，我过去试试。”

    高胖子惊道：“兄弟真要过去？这不是闹着玩的。”

    老钱也跟着道：“我派几个轻功好的火神卫打头阵吧？”

    “我们这些人里只有我轻功最好，别做无谓的牺牲。相信我，我不会做没把握的事儿。”谢半鬼从火神卫手里接过绳索斜挎在肩上，原地跃起三丈，在空中翻身向下展臂掠风，以雁渡秋水的姿势，贴近水面急掠数丈。临近对岸时忽然如同蛟龙翻云般折转身形，一式冲天再次把身形拔了起来，养着脑袋中在空中联系旋转，直到把自己调整到正对织女星的位置，才像是枯叶般缓缓飘落。

    饶是谢半鬼尽可能的放缓了下落的度，桃花林也跟着微微颤动了几下，隐含杀机的花蕾以肉眼可见的度徐徐盛开，一抹像是粉末水彩点缀的嫣红从花蕾中骤然绽放。千万朵桃花瞬间同时绽放出让人陈醉，也让人心悸的旖旎。

    站在对岸的火神卫清清楚楚的看到了桃花绽放，下意识的退后几步。老钱却站在河边闭上了眼睛，梅心儿捂着小嘴两行眼泪夺眶而出。

    “不好，他引动天女散花了。”高胖子急得连连跺脚，恨不得飞到对岸去。

    还在空中的谢半鬼猛提了一口真气，稳住了自己下坠的趋势，像是雪片般以慢的不能再慢的度缓缓下沉，身边被他带动的气流也跟着渐渐平息。没有了气流的感应，原本绽放的桃花有慢慢合拢，变成一片含苞待放的骨朵。

    仅仅三丈的距离，谢半鬼却用了半柱香的时间，才落到地面。落脚处也跟着传出一声机关合拢的响声，预示着“天女散花”被完全关闭。

    正像谢半鬼想的一样，他落脚的地方是一片混在五毒砂当中的普通沙地，只是不站在近处仔细观察，绝难现这片绝地当中还留着一线生机。

    谢半鬼长吁了口气，摘下身上绳索系在铁矛末端，隔着河岸投到了胖子脚边：“找个地方固定好，我拉你们过来。”

    老钱点了两个火神卫道：“你们两个留在这儿不用过去，看好这条绳索就行，其他人都跟我走。胖子、丫头你们和唐门的人先过。”

    最后两个攀上绳索的人刚刚到达溪水中心，负责留守的火神卫忽然看见对面的同伴，盯着自己的方向露出了惊骇绝决的表情。

    没等他们回头，桃红色烟雾就在他们身后氤氲而起，一股股的从他们脚下涌了过来。那种被嗜血凶手从背后盯住的感觉，让两个人不由自主的头皮麻。本能的将短铳夹在腋下，枪口对准了身后。

    “噗——”火神卫还没扣动扳机，两只形如鸡爪的东西就从他们胸前穿了出来，四只爪趾猛然张开卡住两人胸口，把两个萎靡倒地的火神卫拖进了雾气蒙蒙的桃花瘴里。

    跟着，一只血迹淋漓的怪爪又从瘴气里伸了出来，将火神卫用来渡水的绳索扯成了两段。绳索上的火神卫顿时失去支撑，直接砸进了水里。成团的污血瞬时扩散开来，将半条溪流染成了一片殷红。

    直到这时，高胖子还没回过神来结结巴巴的问道：“谁……谁看清了，拽人的是什么玩意？”

    老钱的额角上也冒出了冷汗：“看脑袋像是条蛇，可是蛇长爪子么？不会是蛟吧？”

    “蛟会吐信之么？”高胖子咽了咽口水：“我怎么看见那玩意后背上还隆着一条人脊梁，就像……就像是有人爬在那东西背上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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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唐门遗篇

﻿    谢半鬼低呵道：“别自己吓唬自己！”

    高胖子急道：“不是我吓唬自己，在墓道口的地方，那东西没绕着你走过么？”

    “你也感觉到了？”谢半鬼也是一惊：“还有谁？”

    “我……”

    “还有我……”

    “我也是……”

    谢半鬼大致一数，感觉到被那怪物绕过去的，竟有十几人之多。原来那只怪物不是被谢半鬼骗了过去，而是有选择性的吃人。

    谢半鬼沉声道：“老钱，在墓道口折损的两个兄弟，和刚才那两人都有什么特征。”

    老钱沉吟道：“没什么特别的地方。除了都是火神卫之外，连半点相似的地方都没有。”

    “这就奇怪了……”谢半鬼沉吟片刻：“那东西看样没打算过河，咱们先退进村里再说。”

    唐门村，颇有几分江南小村的韵味，亭台雅致，楼阁错落，每每出现独具匠心的设计更让人赏心悦目。只是村里那种令人心寒的死寂，却给它平添了无尽的诡异。

    谢半鬼从火神卫手里接过三眼火铳，轻轻挑开一间茅舍的窗户，却见一具身穿金袍的骷髅双手抱胸，安静的躺在竹床上。他是在生命终结之前，平静的躺到竹床上默默的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谢半鬼不知觉的压低了声音道：“唐门有金袍弟子么？”

    唐帅肃然道：“有金袍长老，只有为唐门做出过杰出贡献，或者立下过重大功勋的长老，才有可能被授予金袍。据我所知，唐门历史上只出现过十个金袍长老。”

    谢半鬼大略点了一下村子里的民居：“能住人房子有十二个，加上唐门始祖，应该只有十一间房子里有遗骸。分开搜索一下，不要打扰了唐门前辈的安宁。注意搜索那些不住人的房间。一炷香之后，不管有没有发现，全都回到这里集合。”

    火神卫两两一组分散到了村子的各个角落，也在一炷香的时间里陆续回到了集合地点，郑重山禀报道：“家主，我们只发现了十具遗骸。”

    “十具？难道唐门始祖真不在墓里了？谢兄弟……谢兄弟……”老钱这才发现谢半鬼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当即厉声问道：“谁看见谢兄弟去哪了？”

    有人指着远处的藏书楼道：“他好像去那了。”

    “所有人都跟我走！”老钱一马当先带着全部人马向藏书楼跑了过去，把高不过三层藏书楼团团围住，举着火枪小心翼翼的搜到楼顶，却看见谢半却坐在顶层上津津有味捧着一本手札看得入神。

    老钱收了火枪不无责怪的道：“兄弟，你搞什么鬼？我们都要急死了。”

    谢半鬼笑道：“我发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景宏兄和唐帅小姐来了么？”

    “我在这儿。”唐帅排开众人走了上去，唐景宏只是不咸不淡的答应了一声。

    谢半鬼举着手札道：“这本手札叫《唐门遗篇》，记载着从唐绝影前辈开始，直到现在唐门所有不为人知的重要事件。看我折起来的那几页……”

    唐帅和唐景宏慢慢的翻看着《唐门遗篇》，谢半鬼也向老钱等人徐徐说道：“按照唐门遗篇上的记载，唐门始祖唐绝影和郑家老祖火神爷郑烨，本来是一双生死兄弟，早年联手闯荡江湖，各自创下了足以自傲的基业。晚年时却因为一件事发生了很严重的分歧。”

    “不可能啊！”老钱惊讶道：“据我说知，两位老人家年过七旬时不仅联手参与了天下正道剿灭邪教‘不灭宗’的旷世大战，而且居功甚伟。不过，他们也在那场大战中各受重伤，一直都在闭关疗伤，也再没有联络，怎么可能出现分歧。”

    谢半鬼深吸一口气道：“原因是，他们在不灭圣教，也就是不灭宗的总坛得到了一本风水奇书《化龙诀》，根据《化龙诀》上的记载，只要创造一定的条件，下葬之人就会在墓穴中逐渐化成蛟龙。待到时机成熟，蛟龙就可以遁入地底，化成龙脉，庇护子孙列土封疆，甚至一步登天。”

    “这……这太疯狂了。两位老人家修炼了化龙诀？”老钱不禁打了寒战。先不说，《化龙诀》是否真的能庇护子孙登基称帝，单单是持有这本秘籍，就足以引来朝廷的无尽追杀，甚至诛灭九族。

    谢半鬼道：“他们的分歧就在这里。郑前辈觉得肉身华龙根本就是无稽之谈，而且《化龙诀》出自邪教，根本不可能是什么好东西。唐老爷子却对化龙一事心动不已。”

    “丝”唐景宏倒吸了一口凉气，手里的书差点掉在了地上，无数的念头在心里飞快的转动：“如果，先祖修炼《化龙诀》的事情泄露出去？那不是要给唐门带来灭顶之灾？难怪家主不想让鬼衙的人进墓，我是不是该想办法把他们全都留在这儿……”

    老钱的眼里也流露出丝丝杀气，背对着火神卫做了一个准备的手势，面带阴沉的道：“唐门始祖修炼了《化龙诀》？”

    “我家老祖修炼了《化龙诀》，你们郑家家主就没练么？”这个声音老钱无比熟悉，却也让他心底生出了寒意直窜头顶。

    郑重山冰冷冷的枪口，从后面顶住了老钱的脑袋：“郑家主，为了唐门，只好委屈你了。别碰你的枪，我知道你是个快枪手，但是你再快，也快不过我。”

    老钱厉声道：“郑重山你是唐门的人？”

    郑重山沉声道：“和空见一样，我也是影唐。”

    老钱余光扫视之间，却见至少有一半的火神卫都应调转枪口对准了身边的同伴，就连胖子和梅心儿也火枪顶住了要害：“你们都是影唐？”

    “没错，影唐早就在郑家开枝散叶。只是你们一直没有发觉而已。”郑重山大声道：“唐帅，你们都在等什么，拿下谢半鬼我们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出人意料的是，不止唐帅没动，就连唐景宏也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

    谢半鬼却像是没有看到眼前的危机，用手点着《唐门遗篇》慢慢念道：“华龙秘术虽然神妙，一人修炼却只能修成半龙，必须吞噬另一条半龙才能化龙成功。此间，更要吞食无数子弟血脉维系化龙所需，难道，老夫真的要吞噬郑烨贤弟，吞食子孙？”

    谢半鬼道：“这段话是唐绝影前辈自己所写，可见他当时对修炼《化龙诀》一事十分犹豫。同时，也可以推断出，火神爷郑烨，最后还是带走了《化龙诀》的副本。也就是说，郑烨也可能在墓中化龙。”

    唐帅颤声道：“那我们在墓道外面看见的那只怪物，不就是先祖？”

    “不是唐绝影前辈。”

    谢半鬼从唐景宏手里接过唐门遗篇道：“《化龙诀》被完整存放在手札当中，根据里面的记载化龙这种事情存在着一定的几率，尤其像唐老爷子这种信念不坚的人，想要化龙就更难。那只怪物，姑且称之为龙吧。是唐门另一个先祖所化。不然他不会有选择性的吃人。要是我没弄错，被吃掉的都是影唐弟子吧？”

    郑重山一愣之下还是点了点头：“既然唐门先祖已经修炼了化龙诀，就更不能让你们把秘密泄露出去。”

    谢半鬼不紧不慢的道：“也许你应该看看《唐门遗篇》后面写的什么？”

    郑重山厉声道：“能有什么？别想借故拖延……”

    “反正我们都被你控制在手里，想杀我也不急在一时。”谢半鬼不急不慢的道：“据我推断，真正修炼了《化龙诀》的人，是唐门的第四代家主唐追圣。”

    “丝”屋里的人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胖子像是忘记了身后的危险，结结巴巴的道：“你说的是‘血衣凶神唐追圣’。”

    “没错！”谢半鬼道：“唐追圣就是唐门历史上最为惊采绝艳的掌门，也是最为凶残暴戾的狂人。可以说，是他一手缔造了唐门的神话，同时也杀出了唐门的赫赫凶威。”

    谢半鬼道：“唐追圣在手札中对《化龙诀》表现出了极大兴趣，而且也多次嘲讽唐绝影妇人之仁，优柔寡断。按照他的性格分析，他是最有可能修炼《化龙诀》的人。”

    郑重山冷笑道：“那能代表什么？你是想说，追圣先祖在吞食唐门子弟化龙，我们这些人只不过是牺牲品吧？就算为唐门牺牲又如何？影唐弟子心中只有唐门，早将生死置之度外了。”

    谢半鬼似笑非笑的道：“如果毁掉整个支脉，你也不在乎？”

    郑重山一愣之后厉声道：“你危言耸听？”

    谢半鬼道：“开国帝王的先祖个个占有龙脉，但是后裔中登基称帝的却只有一个。龙脉只护一人的道理你不知道么？所以唐门六脉当中只有一脉可以称帝，其余全部要被牺牲掉。你觉得你所在的影唐能够称得上唐门嫡血么？”

    “这……”郑重山可以为唐门粉身碎骨，而且死而无憾。可是，如果整个支脉都会消亡，就不能不让他惊恐。

    老钱趁他失神的刹那，刁住郑重山手腕，翻手一掌打在郑重山肘部。对方手里短铳顿时落到了地上，老钱不等火铳落实就抬脚勾住枪柄往上一带，顺势把短铳接到手里顶住了郑重山脑袋，厉声喝道：“别动。”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等到影唐的人反应过来，他们的首领已经落进了老钱的手里。一个影唐弟子用枪顶了顶高胖子的脑袋：“放了我们首领，不然我先让他脑袋开花。”

    “别急着动手。”谢半鬼道：“你们可以先看好手里的人质，等我慢慢把话说完？”

    押着高胖子的影唐弟子怒喝道：“谁相信你的鬼话……”

    “我相信。”唐帅冷静道：“直到目前为止，谢兄的所有推断都合情合理。我很想知道他最后的推论是什么。”

    唐景宏也沉吟道：“大家先不要冲动，让他继续往下说吧！”

    在这里地位最高的唐门弟子已经说了话，影唐弟子自然乖乖闭上了嘴巴。

    谢半鬼道：“我之所以推断是唐追圣修炼了《化龙诀》，还有一个重要的根据。那就是从第五代家主唐放开始，唐门就以惊人的速度大肆扩张。不仅在吞并小型家族的支脉，而且开始公开支持子弟入朝为官。大有把整个四川控制在手里的势头，直到第八代家主继位，这种扩张的趋势才减慢了下来。这难道不是在为唐门封疆裂土做准备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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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中了暗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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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帅点头道：“你这么说也有道理，在不清楚追圣公什么时候能完成化龙的情况下，唐门能控制四川也就足够了。再往外扩张，就会引来江湖和朝廷的双重打压。后果不堪设想。”

    谢半鬼道：“本来，唐门可以按照唐追圣的计划，平稳的发展下去直到他化龙成功。可是这其中偏偏出了一个变数。那就是曾经在唐门中赫赫有名的长老，千手神偷唐换。”

    “不对！”唐景宏否定道：“唐门没有长老唐换，只有一个欺师灭祖，自盗祖陵的叛徒唐换。”

    唐帅猛然转头道：“难道当年唐换也发现了这个秘密？”

    谢半鬼道：“他不仅发现，而且揭开了秘密背后的真相……”

    谢半鬼话没说完，唐景宏已经惊声道：“难道《化龙诀》是假的？”

    “《化龙诀》是真的，但是修炼的人却只能化成灵龙，化不成龙脉。”

    谢半鬼慢慢解释道：“《唐门遗篇》中，虽然没有记载唐换进入祖陵的原因，但是却有唐换亲笔写记录的东西。以盗墓著称的唐换，生前不知道进过多少古墓，他根本就不相信祖先化龙这种事。所以，他对《化龙诀》的来历进行了一番追查。历经千辛万苦之后，终于让他找到了事情的真相。”

    谢半鬼的话极为平静，所有唐门子弟却觉得浑身发冷。

    如果，唐追圣不惜吞噬子弟，修炼的《化龙诀》是一个骗局。而且是在历经两百年之后才被唐换揭开。

    那么，这期间将有多少唐门弟子枉死，唐门又将被卷入怎么一个可怕的漩涡？

    又是谁在处心积虑的陷害唐门，难道是拿走了《化龙诀》副本的郑家？

    影唐弟子看向老钱的眼神里已经带起了异样，而老钱却一样是心中凛凛。

    郑家先祖同样拥有《化龙诀》，唐门家主已经因此入魔，甚至卷入一场阴谋，那么，郑家呢？

    所有人都看向了谢半鬼，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谢半鬼道：“唐换发现当年在不灭圣教总坛被发现的《化龙诀》不止一本。崤山殷家、凌海陆家也曾经得到《化龙诀》。”

    老钱只觉得一股寒意直窜上头顶：“那两家不是已经灭族了么？难道是因为修炼了《化龙诀》。”

    “没错！”谢半鬼道：“按唐换的记载，那两家子弟被他们祖先化成的妖龙吃了个干净，所以才会一夜灭族。”

    “怎会这样。”唐景宏一把抢过《唐门遗篇》连续翻了几页，双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阴谋，阴谋，全是阴谋。唐门……唐门要完啦！”

    “谁的阴谋？”郑重山抬手打开老钱的枪口，三步两步走到唐景宏面前一把抢过《唐门遗篇》：“是白莲教？”

    谢半鬼道：“当年不灭圣教的声势已经盖过了纵横多年的白莲教，不灭圣教灭亡，白莲教不会没有反应。他们在不灭圣教被捣毁的时候狠狠利用了一次。《化龙诀》就是白莲教故意露出来阴谋，为的是利用那些心生贪念的武林世家给他们培养护教神龙。”

    那些影唐的弟子全都不自觉的放低了枪口，眼巴巴的看向了谢半鬼。郑重山颤声道：“那唐门还有救么？”

    唐帅冷声道：“都慌什么？大不了号召唐门弟子合力屠龙。”

    “你没有看完唐换的记录。”谢半鬼道：“唐门真正的危机不在于那条龙，而是唐门的内部。两大武林家族在灭亡之前，曾经积累了海量的财富。这些东西自然也便宜了白莲教。不过，轮到唐门时他们却改变了策略。他们想要的不是唐门的财富而是整个唐门。唐门经过那么多年的积累，已经在朝廷当中形成了自己的势力，甚至达到实际控制整个四川的程度。控制了唐门，就等于把四川掌握在手里。对白莲教来说，四川比一条护教神龙更有吸引力。所以，他们开始逐步渗透唐门。”

    “渗透唐门？”唐帅的脸色瞬间惨白：“你是说唐门弟子当中有白莲教的人，不，是白莲教的后裔？”

    “对！”谢半鬼点头道：“唐换本来想要直接回报家主，清除唐门隐患时，才发现白莲教众早就开始跟唐门弟子结婚生子，从血脉上逐步蚕食了唐门的几个分支，甚至唐门的高层也有白莲教的存在。为了自救也为了唐门，他才忍隐不发，等待时机。”

    说到这里，唐景宏已经凉透了的心才稍稍恢复了一丝暖意：“那么说，家主已经知道了知道了白莲教的阴谋？”

    “没有。”谢半鬼道：“唐换还没来得及揭露这个阴谋，就遭到了白莲教的追杀，他一路躲进了祖陵，最后还是因为伤势过重死在了这里。”

    谢半鬼推开一座书架，指着后面的干尸道：“这就是唐换。好在，唐换虽然身死却留下了一步暗棋，现在的唐门盗圣就是他的亲传弟子，也是唯一知道这个秘密的人。”

    唐景宏跺脚道：“盗圣知道又有什么用？家主还蒙在鼓里，唐门上下还一无所知。这不是等于没说么？”

    “不对！”唐帅忽然道：“进入郑家墓地的人，会不会就是盗圣？”

    谢半鬼皱眉道：“如果是盗圣，那就代表着唐门已经遇上了重大的危机，逼得他不得不兵行险招。伪装成唐门始祖钻进郑家祖坟。挑起两家争端，好趁机火中取栗保全唐门。”

    “这都能猜到，两个小娃儿有几分本事嘛！”

    突忽其来的冷笑像是幽冥中传来的鬼哭，吓得所有人都不自觉的打了个寒战。不管是影唐还是郑家火神卫，同时挪动了脚步把枪口指向了声音来源。唐兵、唐士分列唐帅左右扣紧了暗器。

    众人先是看见楼梯口上升起了一蓬头发，紧接着唐门毒圣阴森狰狞的面孔就在光影交错的楼梯上冒了起来。

    “毒圣！”梅心儿惊叫道：“纪前辈呢？”

    “你说的是这个废物么？”唐门毒圣扬手把四肢齐断的秃毛鸡扔在了地上，一脚踩住秃毛鸡的脑袋傲然道：“毒将，我呸。连老夫一半的功力都没有，还敢妄称毒将。浪得虚名，浪得虚名。”

    “纪前辈！”

    连大名鼎鼎的毒将都不知道是生是死，众人顿时心沉谷底。

    谢半鬼挪出一步挡在最前面：“你是白莲教的人？”

    “不错。”毒圣笑道：“你叫谢半鬼对么？抛开敌对立场不说，奉圣左使大人还是很欣赏你的。老夫现在给你一个弃暗投明的机会，只要你愿意加入圣教，老夫保你一个舵主的位置。”

    谢半鬼微微冷笑道：“我对造反的事情一向不感兴趣。”

    “不识抬举！”毒圣脸色一沉道：“那你就等着跟唐门一块化为乌有吧！老夫再次提醒你，不要自误。”

    谢半鬼冷笑道：“你以为唐门是纸糊的不成？你们白莲教虽然混进了唐门，但人数也不会太多。想要一口吃掉唐门的这个庞然大物还差得远呢！”

    “你不用故意套老夫的话。”毒圣阴森森的道：“老夫不妨告诉你，我已经在唐门的水源里下了毒，用不上多久，除了本教兄弟，整个唐门就会变成站都站不起来的废物，任由那头妖龙吞噬。”

    唐帅上前一步厉声道：“你不怕家主带领唐门精锐回归？”

    “回归？”毒圣笑道：“那个蠢货现在已经开始跟郑家火拼了，赶过去也四圣应该也该跟鬼衙的人两败俱伤了吧？就算他能回来，唐门精锐也会伤亡殆尽。那时候，我们以逸待劳，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消灭整个唐门。”

    毒圣扬扬得意的讽刺道：“我真想不明白，唐景源那蠢货，怎么会对风水之道迷信到这种程度，居然连祖先化龙这种事也相信。”

    唐景宏颤声道：“家主知道必须用唐门弟子饲龙的事儿么？”

    毒圣笑道：“他当然不知道，像唐追圣那样具备枭雄心性的人毕竟不多见。他只告诉后人他要化龙，却没点明需要吞食血脉子弟。为了顺利化龙，唐追圣才想出了生死桥决斗的法子，那些掉下生死桥的弟子，根本就没摔得粉身碎骨，而是顺着底下暗河飘进了墓穴。不过，随着妖龙胃口越来越大，我们教中兄弟也只好用点小小手段了。”

    “畜生！”唐景宏的眼珠里差点瞪出血来。

    “哈哈哈哈……”毒圣狂笑道：“畜生这两个字更适合唐追圣，人是不会同类相食的，更何况吃掉的还是自己儿孙。人动了贪念，有时连畜生都不如。”

    毒圣戏谑道：“不过，等他醒悟过来就已经晚了。等到二月二龙抬头，唐追圣化成的妖龙就会完全成形，那时候就需要大量进食血肉。外面那些唐门弟子刚好可以成为他的养料。”

    毒圣收起笑意：“谢半鬼，你考虑好了没有？老夫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火神卫毫不犹豫的挡在了谢半鬼几个人面前，扣紧三眼火铳直面唐门毒圣，甚至有人已经把手伸向了怀里的震天雷，做好了跟毒圣玉石俱焚的准备。

    毒圣斜睨火神卫轻蔑道：“不自量力的东西，今天能死在老夫手里也是你们的造化。”

    唐景宏排众而出凛然道：“我挡住他，你们快走吧！好好活着，也许，你们是唐门最后的血脉了。”

    “不用那么大义凛然。”谢半鬼慢悠悠的道：“他已经中了鬼衙四将的暗器，活不过三个呼吸。”

    “暗器？”毒圣虽然不相信谢半鬼的话，却又本能的觉得不对，下意识的向脚下的秃毛鸡看了过去。

    蓦然间，毒圣脚下刮起了一阵小型的旋风，被他才在脚下秃毛鸡，也跟着砰然炸成了一堆纸片。漫天碎纸在风里作用下，围绕着毒圣飞速盘旋。没等毒圣冲出包围，三角形的碎纸忽然伸展成了三寸灵符，同时向中心收拢，紧紧的贴在毒圣身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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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拖延

﻿    看似不疼不痒的几张灵符贴在毒圣身上却像是重达千斤，随着灵符一张张的累积，毒圣也跟着一点点的跪倒下去，最后，终于喷出一口鲜血，双膝着地跪在了那里，他没去看谢半鬼，却用两只眼睛紧紧的盯着地上那张像是被血浸透了灵符，不甘道：“那是什么东西？”

    “纸活张的独门绝技‘浸血纸傀儡’，外加假货刘的泰山符。文 Δ学 迷％．”谢半鬼蹲到毒圣面前：“按唐门的说话，只要是能在‘出其不意的情况下，攻其无备的东西’都可以称为暗器。”

    “老夫就是死，也要拉上你！”毒圣阴声冷笑之间，满头的蛊像是灵蛇般缠向了谢半鬼脖子。

    谢半鬼抬手制止了要冲上来的胖子：“你说秃毛鸡没有你一半的功力？那是因为纸傀儡只能承载他三分之一的功力，要是他亲自出手，你坚持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至于，你的蛊么，我只能说是雕虫小技。”

    短短几句话间，缠在谢半鬼脖子上的蛊已经由黑变黄，由黄变白，就像一堆被霜雪覆盖了的枯草，纷纷从谢半鬼的脖子上滑落了下来。

    “毒？纪无心在我身上下了毒？他的毒能毒死蛊”毒圣死死的盯着谢半鬼面声嘶力竭的吼叫道：“告诉我，我真的比不上纪无心么？”

    谢半鬼缓缓道：“他能破去你的蛊，可是知道他用的是什么毒？是什么时候，在哪儿下的毒么？”

    “这……”毒圣怔怔的看了谢半鬼半晌，终于又喷出一口鲜血倒在了地上。

    高胖子从后面抢了上来：“老弟，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没等谢半鬼开口，唐帅已经恳求道：“谢兄，你能求鬼衙前辈出手帮我唐门渡过危机么？”

    被人用枪顶了半天的高胖子不耐烦的道：“四位前辈离这儿千八百里呢！你当老弟是神仙哪？还能千里传音。赶紧想想办法逃出去是正经。”

    唐帅恳切的道：“纸傀儡爆炸的时间选择得如此精准，肯定是有人在暗中操控。我知道那人绝不是谢兄，所以我敢肯定，谢兄有联络四位前辈的办法。”

    谢半鬼道：“我试试吧，万一不行可别怨我。”

    唐帅惊喜道：“谢兄能答应一试，我就已经很感激了。”

    谢半鬼伸手碰了碰纸傀儡唯一没有爆的头部：“纪伯，你的附魂秘法失效了没有？”

    “还没，不过也快了。你们那边的事情，我都已经听到了。”纸傀儡的头部丝毫没动，却清清楚楚的传出了秃毛鸡的声音。

    秃毛鸡飞快的说道：“这回多亏了羽娴那丫头，要不是她带着秘卫及时赶到，我们已经跟唐门两败俱伤了。我们和唐门四圣正在联手料理郑家这条龙，唐景源也带着唐门精锐正往回赶。秘卫，想利用唐门布一个局，把四川境内的白莲教一网打尽。你们得配合秘卫。”

    谢半鬼道：“要我们怎么做？”

    秃毛鸡继续道：“你们要做的就是拖延时间，最好能在二月二之前重新控制唐门。秘卫，乙木堂的统领冰凝和羽娴，很快就能到唐门，就算你在她们赶到之前控制不了唐门，也得想办法把她们放进唐门祖陵外面的那座湖里。跟她联手屠龙，吸引白莲教。”

    谢半鬼皱眉道：“白莲教会上钩么？”

    秃毛鸡道：“我们抓了白莲教的高层，他说：唐门那条龙跟别的不一样，白莲教势在必得。就算明知道是陷阱，她们也会往里跳。你们跟妖龙缠斗的时候，其他人能不能挡住白莲教的疯狂进攻，就得听天由命了。”

    谢半鬼追问道：“你们和唐门四圣什么时候能回来？”

    秃毛鸡低沉：“最快一天，最晚七天。能不能挺过去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我明白了。”谢半鬼点头道：“还有其他要嘱咐的么？”

    “自己小心。”秃毛鸡话音一落，纸傀儡突然崩散，变成了一堆碎纸。

    谢半鬼站起身道：“现在离二月二还有不到两天的时间，咱们不能把希望全都寄托在外援上，得自己想办法。”

    高胖子苦着脸道：“咱们能有什么办法？就凭咱们几个就算一人剁成八块，也赶不上白莲教的人多。他们可是还有高手助阵呢！”

    唐景宏道：“或许有一个人可以救唐门。”

    “谁！”谢半鬼，唐帅异口同声的问道。

    唐景宏沉声道：“血魅，唐潇潇！”

    “姑奶奶？”唐帅脸色跟着一变：“她不是已经死了么？”

    “她还活着，就被囚禁在了寒星园。”唐景宏苦笑道：“没想到我还有去求她的一天。谢兄愿意跟我走一趟么？”

    谢半鬼点头道：“义不容辞。”

    “多谢！”唐景宏拱了拱手：“唐帅，你跟我们一起去寒星园，当年唐潇潇最疼你，有你在，她或许会好说话一些。郑家主最好能找个地方暂避一时，等我们的消息。如果顺利，还要仰仗郑家主出手相助。”

    “去我的听月阁吧！”唐帅道：“白莲教的人知道我们下了祖陵，不会太过注意我住的听月阁，那里应该很安全。就算被现，花园里还有密道，密道的入口唐兵和唐士知道。”

    “那就分头行动，胖子、丫头跟老钱他们走。”谢半鬼把胖子他们安排到相对安全的地方，自己和唐帅赶去了寒星园。

    谢半鬼三个人刚刚接近寒星园，一股刚从人身上流出不久的血腥气就已经冲面而来，谢半鬼当即停住脚步，把绝魂爪套在了手上。

    “不用紧张，我姑姑很有厉害。”唐景宏推门进入大厅当中。

    此刻的寒星园中烛火凄黯一片死寂，血肉模糊的断肢，奇形怪状的尸体，交叠在厅内园中，灯摇光晃之际，更似有鬼影幢幢，在无声的挣扎……

    唐景宏的默默注视着一切，好半晌才缓缓开口道：“我到底应不应该放唐潇潇出来？家主可是命令禁止过……”

    谢半鬼苦笑道：“到了这个时候，讨论这种事情还有意义么？”

    “哼，唐景宏你也是几十岁的人了，看得还没一个小娃娃明白。真是废物。”那个女人的声音距离谢半鬼不足两丈，虽然清脆悦耳却带着一股让人心颤的肃杀。

    “姑姑！你出来啦？”唐景宏对着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黑衣女子跪了下来。

    “小帅拜见姑奶奶。”唐帅也跟着跪了下来，目光中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畏惧。

    谢半鬼的目光却落在了女子身后的两个护卫身上，两个人同样是全身黑衣，脸色苍白无血，面无表情就像是两具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僵尸。其中一人背着把门板也似的长刀，另外一个却斜挎着一把极细的长剑。

    唐景宏好不容易缓过神来：“姑姑，唐门现在面临重大的危机，还请姑姑不计前嫌出手挽救唐门。”

    唐潇潇不等他说完就摆手道：“我早就看出来唐门中有股暗流，景源那小子却偏偏不肯听我的话，还把我囚禁了起来。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唐门现在是什么情况。”

    唐帅尽可能简短的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唐潇潇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却还是被吓了一跳：“原来唐门已经到了这种程度，难怪会有弟子攻击寒星园。”

    唐潇潇上下打量着谢半鬼：“你很不错，能入我唐潇潇的眼的年轻人不错，你可以算是其中一个。”

    谢半鬼淡淡道：“晚辈不胜荣幸。”

    唐潇潇道：“如果我让你和他们两个，阻挡白莲教你敢么？”

    “义不容辞！”

    “好！”唐潇潇抚掌道：“不愧是鬼衙的人，比我唐门弟子也不逞多让。我们现在就去解救唐门弟子，你和他们负责阻挡白莲教。”

    唐帅给了谢半鬼一个抱歉的眼神，谢半鬼却在心中暗笑道：“这个女人还真有意思。看来在她眼里只有唐门最好，其他人再好也最多是个‘不逞多让’。”

    唐景宏却急道：“姑姑，就我们这么几个人……你不要再准备一下。”

    唐潇潇头也不回道：“你没看出来地上那些人是怎么死的么？”

    “看样子……”唐景宏定了定神道：“看样子是被刀剑所杀！”

    “不错！”唐潇潇赞许道：“但是你一定看不出那是什么武功，我来告诉你，那是‘雷霆残肢刀’和‘邪风血雨剑’。”

    “不可能！”唐景宏见鬼般倒退了两步：“这两种武功早已失传了！”

    “是的，最后两个使用这种武功的人，就是大刀唐五和邪剑唐傲。”

    唐潇潇依然平静如常，唐景宏却失控般的喊道：“他们两个已经死去六十多年，这两种武功早已不在人世！”

    “他们又回来了，就站在我身后。”唐潇潇眼中冷电如芒：“他们当年就执掌刑堂，由他们出手对付那些叛徒再合适不过。”

    “这……”唐景宏额角上冒出了冷汗：“死人复活的事情，真的被你做到了？”

    “废话少说，还不快走。”唐潇潇形如鬼魅，带着几个人赶到听月阁会合了老钱之后，直奔关押唐门弟子的地方。

    唐潇潇带着唐帅三个人潜进了关押唐门的废弃园林。不久之后，里面就传出了一阵急促的啸声。紧接着唐潇潇的声音也传了出来：“我们暴露了，谢半鬼外面的事情交给你了。我们只需要一炷香的时间……”

    谢半鬼沉声道：“老钱，你和丫头带火神卫隐蔽起来，没有我的命令不要乱动。景宏兄，我们几个挡在明面上，我估计等一下出现的应该是你的熟人，多和他说话，尽可能拖延时间。”

    老钱刚刚带着火神卫分头藏好，成群的白衣教众就已经蜂拥而至。果然不出谢半鬼所料，赶来的人里至少有七成以上是原来的唐门弟子，只不过，他们现在已经换上了白莲教的衣服。

    唐景宏盯着领头的那个教众缓缓道：“唐野？”

    白野冷笑道：“你应该叫我白野，我父虽然是唐门赘婿，但是他更希望我能改回本姓。今天我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姓白了，也终于可以报复那些看不起我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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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一掌屠圣

﻿    唐景宏厉声道：“闭嘴，唐门养你一场，你就这么回报唐门？”

    白野扬声道：“唐门的确对我有养育之恩，但是在唐门我们永无出头之日，实在难以心甘，我们就是要讨回唐门欠我们的债！”

    唐景宏怒道：“你们也是唐门的子弟，唐门欠你们什么？”

    白野身还没开口，他身后已经有人悲愤接口道：“除了唐姓之外，唐门又给予过我们什么？唐门故步自封一味追求暗器的完美也就罢了，却偏偏强调嫡亲长子的血统。文 Δ学 迷％．我祖庶出只能在暗器作坊中度过一生，我父庶出却连摸暗器的资格都没有。”

    那人声带哽咽的道：“曾几何时，我们也为身在唐门的而自豪，也曾为振兴唐门而拼命习武，可是我们这些庶出子弟，永远不会被列入唐门正宗。”

    又有人道：“青城一役是奠定唐门称霸蜀中之战，我杂唐弟子作为先锋冲击青城四日之久，弟子折损大半，我的父亲，叔伯虽然血溅青城，却打出了唐门的威风，震慑了赶在助拳的四大剑派。可是战死叔伯却因不是嫡亲，连入唐门祖坟的资格都没有，更不要说那些重伤成残的弟子，是在如何凄凉的情况下含恨而去。”

    唐景宏默默听完几人的倾诉一时沉默。

    他身后的大刀唐武踏出一步道：“你们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是你们的身体也有唐门的血。无论你们收到什么样委屈，今天的做法就是忤逆，就是灭祖。”

    白野冷笑道：“灭祖？今天之后，就会有一个崭新的唐门。我们所做的不过是要重整唐门，不管谁要阻挡我们，都只有死路一条。”

    “杀！”

    不等白野动手，一刀一剑已经抢先动，两把兵器化成的轮刃泛起阵阵青蓝的光影，在黑夜中闪起两抹炫虹，破空如啸，向白衣教众腰部位置飞旋而过。

    白野打眼就见两圈带着寒芒的光环，明灭不定流泻着冷焰飞旋而至，还没等反应过来，如同风啸涛乱的响声就在他耳边急掠了过去。两道光轮同时由白变红，拖拽着刺眼的血光，从他身侧又转过了两个黑衣人的手中。

    等白野回头看时，身后教众已经是死伤狼藉，大部分人被拦腰斩断，也有少数人在眉心上被挑出了一点剑痕，猩红的血迹正顺着伤口潺潺流落，恐惧的表情却永远留在了那几张血色褪尽的脸孔上。

    白野的脑袋上顿时冒出了一层细汗，如果可能，他宁愿去看满地的尸体，也不愿去面对那两个杀气腾腾的武士。可是那两人就并排站在他身前，四道杀机凛冽的目光就锁定在他的身上，逼得他不得不转过头来，只是他的目光不敢贸然直视两个人面孔。

    渐渐白野的视线里浮现出两张青白的面孔，他们倒置在血里的刀剑，像是从九天之上劈落人间的闪电，充满着杀气，也倒映着血影。

    “斩天刀？射月剑？”比满地尸骸更为震撼的两个词从白野的脑袋里冒出了来。

    他们是唐五和唐傲？白野无法相信眼前的事实！或许……或许，他们只是用了同样的兵器？

    刀动了，两个猩红的篆字在转动的刀身上映了出来。

    “斩……斩天！”白野惊叫一声，本能的想要抽身倒跃。可是，跳起来的却只有他的上半截身体。自腰部往下的肢体却稳稳当当在立在原地，泉涌般喷射着鲜血。

    “啊——”

    “放心去吧！教主会记住你的功勋。”白野忽然被从他后面伸出来的手掌按住了脑袋，惊叫声也跟着戛然而止，他最后一眼看到的是从眼前飘过的血红色衣襟。

    “暗圣！”唐景宏看到来人不由得全身冷：“你也投靠白莲教了？”

    谢半鬼也跟着心头猛颤，这个红衣老头是唐门七圣中排名第一的暗圣？

    “不是投靠，老夫原本就是圣教的人。”暗圣冷笑间双手已经在袖管中紧握成拳，一丝丝的黑气像是无数冤魂在他身上盘旋舞动，不见他动暗器，劲气破风的厉啸之声跟着裂空而起。

    “千鬼噬魂！”唐景宏震惊之中不自觉的倒退了半步唐傲却非易于之辈，在“千鬼噬魂”的起手式前依然沉稳如山，古井不波的向唐景宏道：“小辈沉着些，要是人人都跟你一样还没动手就乱了方寸。唐闷也不用在江湖称雄道霸了，我先见识见识这‘千鬼噬魂’有多大的威力？”

    话音一落，剑势蓦然而起，剑光缭绕之间幻化出九朵冷焰，完全封闭了唐门暗圣暗器的来路，在对手变换身形的刹那，九转连环的剑势又合归一处，剑锋未曾饮血却爆出一蓬血光，如同剑尖上忽然喷出的牛毛针，将唐门暗圣周身笼罩的血光之下。

    这一剑的冲击在引了所有人的震撼，谁也没有想到“邪风血雨剑”竟与唐门绝技“满天花雨”有异曲同工之妙，仅仅一剑就封杀了十丈方圆。

    唐门暗圣也是身影浮动，手中暗器如飘幻的月光般洒了出去，两股劲力在空际一错，叮然声中，两人俱是稍沾即走，转换方位。

    唐傲出剑时目光在迅快的变换，唐门暗圣身展“踏月留痕”封杀了他的剑芒，在唐傲心里掀起极大的震荡，唐傲神色一凛，却见暗圣的红衫忽然飘起，谁也没看到唐门暗圣的打出了什么东西暗器，只见空中白光一颤，数道寒芒就将唐傲透体而过，冲入夜幕当中。

    “唐傲！”

    唐五厉啸声中，人入半空，扬臂举刀，如月锋刃引动雷光，一式“人字分尸”刀分左右狂斩唐门暗圣双臂，唐武的斩天狂刀来势汹汹，但唐门暗圣之名也并非幸得，出手之狠，杀人之快，决非寻常人能望其项背，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绝技也非寻常高手能够企及，否则岂能一招击毁唐傲肉身。

    蓦然——唐门暗圣脚掌尚有半尺着地之际，身形后移，扬手向紧擦他半寸的落地的刀背拍出，借一拍之力，弹身入空身形倒飘，头下脚上的接连七旋之中，手掌间透出的刀锋，已将唐五的脖子一寸寸的割断。就在腔子里的黑血喷射半空之际，唐五的人头与唐门暗圣同时落地。

    唐门暗圣古井不波的平静道：“念在你们两个也是一代高手，我未毁你二人魂魄，哪里来哪里去吧！”

    “哪里来哪里去？”唐五落地的人头，悲叹道：“我唐五没能守护好唐门，无颜见列祖列宗，就让我在唐门灰飞烟灭吧！唐傲，看在兄弟一场的份上，送我一程。”

    唐傲虽然不能再战，**却仍然可以行动。

    唐傲以剑拄地站起身来，踉跄两步走到唐五面前，双手倒握着长剑高举过顶，一剑刺入唐武的天灵盖里。剑锋落磷光四下飘散，唐门一代刀王就此灰飞烟灭。

    唐傲转向谢半鬼点了点头：“那个小辈，唐门拜托给你了。”说完，唐傲苍凉一笑，仿佛没有看见围拢过来白衣教众，拄着长剑向门外走去。

    暗圣向教众摆手道：“不要拦他，让他走。”

    唐傲穿过了林林刀剑，缓缓走向不远处的门楣，几次摔倒又再站起来，摸爬着来到门前，举目望向唐门横匾，喃喃道：“唐门——唐门——”

    唐傲一口黑血喷射在两个镏金大字上，身形缓缓栽倒在门前。鬼魂飘散的磷火在满是窟窿的身体上暴射而出。

    负手而立的暗圣喃喃自语道：“你们这是何苦呢？你们为了唐门灰飞烟灭，唐门的祠堂里却连你们的牌位都没有。傻瓜，傻瓜……”

    “就为他们是唐门子弟。”唐景宏声嘶力竭喊道：“唐门子弟听好，今日唐门不灭，活着的人必须向家主请愿，让今日为唐门战死的英灵进唐门宗祠。”

    唐景宏声音一顿低沉道：“谢兄，唐门的前辈去了，该轮到我唐景宏亮剑一战了。剩下的事情全都交给你了，无论唐门能否度过一劫，我唐景宏在九泉之下都会感恩戴德。”

    谢半鬼抬手按住唐景宏的肩头道：“这一场交给我吧！”

    谢半鬼轻描淡写的语气，当即让暗圣怒火冲天，从他成名以来，虽然不是没有人如此挑衅过自己，但是绝不会如此轻松。

    暗圣觉得这是对他的侮辱，就像一头巨象忽然看见一只蚂蚁在对着自己振臂高呼，虽然不屑却极为碍眼。可是，这只蚂蚁却偏偏让他有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暗圣竟然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你比他强么？”

    “比他弱。”谢半鬼仍旧轻松写意：“他怕你，所以他出手肯定会死。”

    毒圣挑眉道：“你不怕我？”

    “没什么可怕的。”谢半鬼道：“你在杀唐五的时候，身体里传出过极为微弱的雷声。我敢肯定，你在来之前跟铁手李交过手，而且还中了他的‘五雷分尸手’。你现在肯定在用大半内力压制‘五雷分尸手’的暗劲，所以你的功力挥不到一半，甚至更低。你杀唐五、唐傲虽然看上轻而易举，但是他们两个也绝非易于之辈，你故意在最短的时间内杀他们，无非是想震慑我们这些人。不过，被他们逼得牵动内伤的滋味想必也不好受吧？”

    谢半鬼每说一句，暗圣身上的杀气就暴涨一分，就连院落四周的火把，都在那种犹如实质杀气牵引下呼呼作响，明灭不定。暗圣凛凛杀机不仅让站在他正面唐景宏心胆俱裂，就连他身后的白莲教众也跟着一阵心悸。

    暗圣血迹殷然的面空上浮现了狰狞的怒意：“就算老夫的功力仅剩一成，杀你也足够了。”

    他话音没落，双手已经化成了一片虚影，紧接着所有人都产生了一种暗圣双臂忽然消失的错觉。在他们眼里，暗圣像是没有了胳膊，只剩下一个“人”字形的躯干，站在明灭不定的火光当中。

    这是他的手臂挥动的度过了人肉眼的极限，才造成的幻觉。

    那些罩在暗圣身上的火光，竟变成了黄灿灿的耀金色。再一瞬间，满身金芒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化成了实体，从暗圣手里冒出来的千百把金锥，就这样凭空笼罩了几丈方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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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唐门剑气扬1

﻿    谢半鬼将耀龙腿的劲气贯至脚底，单脚着地回身飞旋之间，他身边的空气陡然随着他的身形向外翻荡排挤。Ω『文 学迷 ．』在一片震耳欲聋的嗡然回声里，变成一圈圈巨大的波纹往外推压，硬是把密如暴雨的“破天锥”挡飞在几丈之外，谢半鬼的人也跟着向暗圣欺进几尺。

    “猛龙旋身？”暗圣眉头一跳，脸色不觉的阴沉了下来。

    “猛龙旋身”给他的印象实在太深，三天前，铁手李就是用这一招差点耗尽了他所有的暗器。

    虽然在谢半鬼使出来的“猛龙旋身”，远没有达到铁手李聚气成甲的程度，甚至还有些似是而非的感觉。却实实在在的挡开了他暗器，同时也让他羞怒难当。

    “死来！”暗圣双手齐动之间，整个院落不仅被他掌中爆出来的光影染成了青紫色空间，更在他的吼声中微微震颤。吼声的余音未落，暗圣已在电光石火间，飞快的推出一百多把紫青飞刀。

    刀刀相连的一百多把暗器，不仅给人一种像是两柄长剑游龙戏水的错觉，其劲力之强悍更仿佛雷霆闪电，划破长空，直逼谢半鬼胸腹要害。

    如果换成平时，暗圣出手的劲气和度还会再快三倍，达到“不闻刀声，只见飞血”的程度。可是，这回他却故意的放慢了度，甚至有意压制了力度。他把功力降低到与谢半鬼持平的程度，仅仅是想试试，用百刀连击的方式，能不能打破“猛龙旋身”造成的气旋，攻击躲在内部的谢半鬼。如果，试水成功，那么，他就有把握用同样的方式崩开铁手李的防御。

    就在暗圣凝神观察的瞬间，谢半鬼忽然加快而来度，不过他不是在迎击暗圣的飞刀，而是做了一个身形前扑的动作。整个人爬到了地上：“开火！”

    早就凝神以待的火神卫，虽然看不明白暗圣的套路，却毫不犹豫的向暗圣的方向疯狂开火。满天火光在遮目硝烟当中向暗圣暴击而来。

    注意力全部放在谢半鬼身上的暗圣，仅仅半步就落进了枪火的覆盖当中。暗圣狂怒之下手腕猛震，连在一起的紫青飞刀顿时随着他的手势崩散，精准至极的拦在了弹丸飞射的轨道上。

    刹那，暗器破风和金属撞击的脆响，如同疾风骤雨般在汹涌激荡。耀目的火花刚刚在空中闪过，暗器和弹丸坠落溅射叮当撞击之声又像是冰珠落盘，不绝不尽。

    暗圣正想再放暗器屠尽火神卫时，爬在地上的谢半鬼却像灵蛇一样游到了他的脚边，豁然站起身来，抬掌拍向暗圣前胸：“接我一掌。”

    谢半鬼的一掌在别人看来可能是快如奔雷，足能开山裂石。在暗圣眼中却只不过是轻飘飘软绵绵的一次拍击，所以，他连收掌回防的心思都没有半点，直接挺起胸膛硬接了谢半鬼一掌。

    在暗圣眼里，谢半鬼那好似蚍蜉撼树的一掌，不但没能推动暗圣，反把自己震得倒飞三丈开外，又在地上滑出几尺才停了下来，还没等起身就张嘴吐出了一口鲜血。

    “护法神威！”白莲教众顿时一阵欢呼，可是没等他们呼声余音散尽，暗圣身上忽然爆出了一篷血雾，硬是把他们呼声憋了回去。

    直到这时，暗圣还是没有弄清楚为什么谢半鬼看似不痛不痒的一掌，会让自己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像是要随时冲破皮肤的束缚崩散到体外。

    谢半鬼擦去嘴角血迹冷笑道：“别小看了你的对手，我这一招‘血海沸腾’滋味如何？”

    “法武合一！”暗圣的脑袋里忽然冒出了一个词来，凭武功，谢半鬼打不破他的护体罡气。凭毒药，除非纪无心或者毒圣亲自出手，不然没人能让毒药这么快在他体内作。最后唯一的解释，就是谢半鬼用那一掌带着法术。

    谢半鬼也招“血海沸腾”也确实是来自于吸收了杨学成的《血葬经》之后，只不过血海沸腾只能贴近近功。他才不得不模拟“猛龙旋身”吸引对方注意，好给自己创造贴近暗圣的机会。

    暗圣像是在一瞬间想明白了很多事情：“好算计，你……”

    他话没说完，口中已经血喷如注，朦朦血雾也跟在他全身的毛孔上爆出来，暗圣像是个血人一般扑倒了地上。

    “杀了他！”白莲教的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回过神来的教众立刻向谢半鬼蜂拥而去。

    “谁敢碰我兄弟！”高胖子跳起几丈，一招“夜战八方”没头没脑的向谢半鬼四周抡了下去，鲜血脑浆还在转着圈的四下狂飙，高胖子已经拉住了谢半鬼的衣领，拼了命的往后猛拖。

    装好枪火的火神卫全都从暗处冲了出来，拦成了一道人墙，死死的把谢半鬼护在身后，手中三眼火铳一齐开火，密集如雨的弹丸直透人体，在对手如雪白衣上炸开了团团血花，难以计数的白衣教众堆叠着倒在了十丈外开。

    数不清的白莲教徒像是不畏生死一般，前赴后继的冲了上来，踩踏着同伴的尸体直逼火神卫把守的拱门。仅仅片刻，火神卫就打空了三眼火铳和短枪的弹丸，白衣教众也不会再给他们添药的时间，一场短柄相接的血战就在眼前。

    “冲上去，狠宰！”郑重山怒吼中抽出宽背砍山刀，带领影唐弟子冲进敌群疯狂砍杀。根本不顾对方自己是否也暴露在对手的刀剑之下，只知道一味举刀杀敌。十几个影唐弟子一字排开，齐头并进中竟将多如过江之鲫的白衣教众连续逼退了五丈。

    唐景宏越过影唐弟子组成的人墙，清清楚楚的看见一道又一道的血弧在两方人马之间肆意狂飙。影唐弟子虽然仍就死战不退，却没了刚才的那股冲劲，滚滚鲜血也在他们腰腹以上成行洒落，全部影唐弟子全部战死也只在早晚之间。

    老钱沉声道：“赶紧装药，把没人用的三眼铳全都捆成虎蹲炮。那些兄弟一去就替他们开火壮行。弹丸打完了以后，拿砍山刀全都压上去。”

    火神卫在装药瞄准，前方的激战也忽然一息，与影唐弟子对战白衣教众倒下之后，远处的人群里竟然露出了几辆满布铁刃的攻城战车。

    “不好！”郑重山惊呼未落，四辆战车已经碾碎了遍地尸骸，卷积着鲜血肉浆疾驰而至。当其冲的影唐弟子不是撞得血肉横飞，就是被卷进了滚滚车轮。

    已经没法起跳郑重山，本能的顺势后仰，却被车轮碾断了双腿，用两只手死死抵住战车的刀刃，整个人挂在战车上被推出去两丈有余。

    “杀！”高胖子轮动撼天锤，自下而上的兜向车头，连续四次重击，将四辆重达数百斤的战车打得倒飞入空，翻滚呼啸着砸向人群。他自己却拉着郑重山跑回了本阵。

    “砰砰……砰砰……砰砰……”

    没了战车的阻挡，三眼火铳和虎蹲炮同时开火，火光闪做两道赤链，漆黑的铁砂如同暴雨横飞，横贯十丈。前排白衣教众两腿齐折，栽倒在地，非死即伤，后排人马也被炸得白衣纷飞，胸腹全裂，内脏散落，尸身倒冲而出与身后之人撞成一堆。

    一轮齐射之后，院落中被火神卫生生开出了一块血色空地，疯狂至极的白莲教众，此时也一样心胆俱裂，潮水般的退了下去躲在墙体后面不敢露头，“家主……我有话说……”郑重山挣扎着抬起头来看向老钱。

    老钱看着郑重山血肉模糊的下肢，知道他在强提着一口气交代遗言，不由得眼圈泛红：“你说吧！”

    “我对不起郑家……我……我虽是影唐，但是郑家养我一场……如果不为唐门，为郑家……我也……一样愿意赴汤蹈火……家主……你能明白么？”

    老钱含泪点头道：“我懂……我懂……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在我心里，你都是我郑家的火神卫，我郑家的儿郎。”

    “谢谢……”

    郑重山转向唐景宏道：“二爷……希望你能转告家主……如果可能，取消影唐吧！活在血脉与感情的折磨里，比死还要难受……”

    唐景宏郑重道：“我一定转达。”

    “谢谢……”郑重山面带微笑合上了双眼。

    在他心中，唐门与郑家哪个更重？已经没人能够知道。但是没有人会去怀疑他对唐门的忠诚，对郑家的心意。在祖陵当中他毫不犹豫的举枪威胁老钱，因为他是唐门弟子。可是，换做郑家有难，他也一样会站在老钱身后，与他同生共死。这是影唐无可改变的情愫，也是无法选择的悲哀。

    老钱轻轻放下了郑重山的尸体，站起身来沉声低吼道：“郑家儿郎，列阵迎敌。影唐弟子是你们的榜样。”

    “是！”仅剩的几个火神卫重新端起了火枪，挡在了门前，虽然只有不到二十人，气势却如千军万马，威不可犯。

    “喂，里面的人听好！”

    墙外有人高声喊道：“唐门已经被圣教天军包围了，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奉圣左使承诺，唐门愿意交出谢半鬼，率众归降圣教，奉圣左使大人可以既往不咎……”

    经脉受创疼得直冒冷汗的谢半鬼冷笑道：“这回轮到白莲教拖延时间了。”

    唐景宏疑惑道：“怎么说？”

    谢半鬼道：“你没见，除了暗圣之外，白莲教连一个像样的高手都没拿出来么？而且，外面那些人里，基本上没有唐门叛徒。要不然，他们肯定会用暗器干掉火神卫，而不是拼命往里填人。”

    梅心儿侧着头看向拱门外面，不无担心的道：“不对啊！外面的人不少啊！会不会是准备要硬攻。”

    “那是有人把衣服挑在竹竿上弄出来的影子，你没见那些人都没有腿么？”谢半鬼吸着气道：“唐门肯定有什么是白莲教想要的东西，所以才调走了大部分精锐。不过，这样也好……”

    外面那人又高声喊道：“你们想好了没有？机会只有一次……”

    “唐门剑气扬——”

    回答他的是成百上千的人齐声怒吼，吼声如同怒涛狂啸惊天动地，就连唐门的连绵楼宇都在吼声中微微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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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唐门剑气扬2

﻿    上百条人影如同略过夜空的鸟群，展翅御风扑向墙外，惊心动魄的惨叫，掺杂着鲜血喷溅的声响声隔着矮墙传了过来。Ω『文 学迷 ．』

    “唐门弟子得救了。”唐景宏松了口气。

    谢半鬼的眉头却皱了起来：“情况好像不容乐观，冲出来的唐门子弟，怎么没有破凡以上的高手？”

    “这……”唐景宏的心跟着又提了起来，隔着老远向飞跃而来的唐帅叫道：“里面的情况怎么样？那些长老呢？姑姑呢？”

    唐帅焦虑道：“长老不在里面，姑奶奶强行给弟子解毒，被内力反噬受了重伤。唐门弟子暗器全被收缴一空，战力大打折扣……”

    唐景宏跺脚道：“带人去暗器坊。”

    谢半鬼和唐帅异口同声道：“不能去！”

    谢半鬼凝重道：“就连我这个外人都知道，唐门的核心机密全部被保存在暗器作坊里，白莲教会不知道么？那边肯定有重兵把守，咱们去了等于自投罗网。”

    唐帅想了想道：“去后山吧！低阶弟子常年在哪里对练，应该能找到他们藏起来的兵器。就算没有也可以捡石子充当暗器，总比赤手空拳的好。”

    “轰——”

    唐帅话没说完，整个唐门就已经在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中剧烈颤动，夹裹着冲天火光的伞状黑云就在唐门正南方冉冉升起……

    “暗器作坊爆炸了！”唐景宏的眼睛里不自觉的留下泪来：“作坊的长老，按祖训与来敌玉石俱焚……”

    “唐门最可怕的不是暗器。也不是毒药，而是那群以无怨无悔以血肉之躯奠定了唐门根基的子弟兵。”谢半鬼曾经说过的话，在众人耳畔久久回荡。

    唐帅冷静道：“作坊没了，白莲教马上会调高手回援，我带杂唐弟子殿后，二伯和其他人先走。”

    唐景宏拍了拍唐帅的肩膀，一言不的带人向后山退去。唐门刚到山脚下，白莲教众就尾随而至。杂唐弟子毫不犹豫的从敌人身边挥起捡来的兵器，甚至是折断了竹竿，向白莲教众冲杀了过去。

    只这短短的刹那间，双方人马就在山脚下短兵相接，白刃溅血，疯狂厮杀在一处，远远望去像是一黑一白两道洪流在山脚下撞击成了一个血红的漩涡。

    常年征战江湖的唐门弟子出手同狂风暴雨气吞山河，不斩敌于刀下绝不收手。

    自幼受到教义灌输的白莲教众，同样不畏生死，落剑即求与敌同陨，即使血溅七步仍无畏无惧。

    两方刚一开战就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如许武士早已断肢残臂却仍在挥舞刀剑舍命狂杀，殷殷鲜血漫山横流……

    两方战事正烈，人群中忽然出一声长啸犹如金戈铮鸣的长啸。

    那些被唐门弟子死死抵住的白莲教众当中，忽然有百余人周身劲气爆射，将一席白衣震得蝶舞纷飞，露出里面的金衫银带。

    “金衫武士！白莲教总坛护卫？”

    给谢半鬼殿后的胖子和老钱对望一眼，同时一声呼啸，挥掌劈飞身侧顽敌，抽身向金衫武士杀去。

    对方自然也不甘示弱，十八名金衫武士抽出腰间软剑将面前唐门弟子铰成一片血雨之后，剑势不减直取两人要害，两大高手在三路旋绞的剑光之中狂野抢进，贴近金衫武士挥掌狂劈。四支软剑瞬时后撤回防，毫无伤的避开了二人掌风，另有四人立时补上缺口继续进逼二人……

    两大高手，虽然身经百战却也被十八名剑士纠缠在一处，一时脱身不得。另有三十二名金衫武士抽出金背砍山刀，八方游斗将上前救助的唐门弟子逼在外围，刀剑配合之下无懈可击。

    其余金衫武士早在白莲教众的配合之下，杀出了一条血路直取谢半鬼等人立足的高地。

    护卫在唐景宏等人身边的弟子，纷纷撤出兵刃，丝毫不畏以寡敌众与来敌杀做一团。

    身前十丈外刀光冲天，血影漫布。谢半鬼却冷笑道：“没想到白莲教，这么快就动用了金衫武士。来头不小么。”

    唐帅急声道：“你们快往后撤，我当他们一阵……”

    “我们这些人撤不走的，让低阶弟子先退吧！”谢半鬼笑道：“这百十条性命不过是为了杂唐子弟，真正的杀招就藏后面的人群里。”

    谢半鬼忽然仰天一笑道：“人未到杀气已到，不知道哪位高手大驾光临。”

    “圣教护法白惊鸿在此！”

    白惊鸿声如洪钟，人似惊龙般的落在谢半鬼身前。手中关刀鲜血淋漓，周身白袍猩红满布，虎目之中寒芒爆射，杀气腾腾：“谁是谢半鬼？”

    谢半鬼却谈笑风生道：“劳护法亲临，谢某不胜惶恐！”

    白惊鸿暗赞一声：“此子处惊不变，难怪左使对他如此看重”

    白惊鸿冷声道：“本座奉左使钧命，专取谢半鬼人头，其他人让开。”

    “哈哈哈……”谢半鬼长笑道：“原来是吴菲儿想要我的命，谢某更觉得荣幸了。”

    谢半鬼双腿经脉虽然恢复，双手十指却仍然肿胀，没办法去带绝魂爪，只能伸手拨出腰间泣血宝刀。

    只是短短瞬间，谢半鬼的长刀就已经抽起周围的煞气，化气成刃。刀影连天，劲气覆地，霸气冲霄之中更刁钻至极。连续挥出十余记刀风，狂攻白惊鸿。

    白惊鸿倏然身形暴起，以攻还攻，刀锋力劈谢半鬼腕臂。关刀银芒迸射，一招之间挥出七十九刀，分成了七十九个不同的角度却在同一时刻罩落，刃面剖裂空气，引起锐啸如雷！

    双方竟然谁也不肯，稍让威风，明知一击之下胜负难料，却倾尽全力正面猛攻。

    电光火石之间，龙吟似的金铁撞击声响成一串，谁也听不出共有几响，辨不清交锋几次，但见两道人影如同弹丸倒射各退十丈，遥相对持，怒目相视。

    “好！”

    两人同时由衷一赞对方高明，再度出手。

    白惊鸿横刀向天，引动九天罡气，三尺刀锋承接由天而降的数道青芒，立时暴涨三丈耀目生寒。

    谢半鬼长刀指地，牵动漫山鲜血，刀风积聚千股血流，身遭十丈之内赤云满布，身形如同魔神隐显游移不定。

    “轰”两股澎湃的劲气终在刹那间相撞，天为之动、地为之摇。

    青红相交的云雾中，厉电狂击、霹雷呼号，似是天地万物顿时在一片赤辉中沸腾了，魔灵光焰在血云中跳弹，锐利的寒光割裂长空，罡风、刀影激荡呼啸，宛如多少冤魂厉鬼的呻吟……

    “谢兄不要硬接他的九天罡气，避其锋芒，耗其锐气……”唐帅一语道破白惊鸿工功法的缺点，惹得金山武士怒目而视。

    其中两人更是怒极出手，拳掌直逼唐帅要害。后者大吃一惊，脚下连换四个方位，险险避过对方致命一击。

    “游龙步！”

    其余人见唐帅使出唐门绝学游龙步法，对其刮目相看之下也同时加入战团，一时间围攻唐帅的金衫武士竟达十二人之多。逼得唐帅手忙脚乱，险象环生。

    高空中鏖战的谢半鬼见此情景，顿时怒冲冠，血气上涌，不顾对手刀势猛烈，身形猛沉如同箭矢倒射，直插唐帅身侧，拳掌连出将八名高手震飞五丈，展臂将唐帅护在身后，连连倒退。

    蓦然，一道霹雳从天而将，连劈两名冲上来的唐门高手之后，向谢半鬼当头砍落。

    谢半鬼处惊不变，一掌将唐帅推出五尺，将头一偏以肩接刀在白惊鸿开天裂地的一击中鲜血狂飙三尺，血染战袍。

    “谢兄！”唐帅狂呼一声，睚眦具裂，声嘶力竭的喊道：“杀——”

    唐帅怒吼之中并指如剑，千百指影，弹手而出，狂飚的劲气自四面八方飞旋而起，层层叠叠的剑气，去势之快仿佛漫天血刃急卷横飞，无处可躲，无懈可击。

    刹那间，一蓬蓬鲜血随剑而起，碎肉如水飞溅漫天，十二名胸口炸裂的金衫武士身形斜飞数丈，认为落地就被漫天剑气凌空肢解，化作一堆碎肉噼噼啪啪的散落满坡。

    白惊鸿的护体神罡也被唐帅震得粉碎，连退五步之后周身大穴在内外强压之下全数爆裂，周身血雾狂喷。

    “轮回剑指！”白惊鸿咬牙问道：“名剑唐琦是你什么人？”

    唐帅面无表情的答道：“以辈分而论是我侄儿！”

    “原来你是狂神唐天直系后人！我不冤枉。我不冤枉、我不冤枉……”

    白惊鸿狂笑三声吐血而亡，尸身栽落尘埃。

    谢半鬼拔下肩上关刀，深吸一口气，连点三处穴道，才勉强止住肩上血流。

    那边，周身沐血老钱、胖子也先后奔来，齐声道：“兄弟，你怎么样？”

    谢半鬼脸色惨白，张口喷出一团黑血：“胖子，你的燃血秘法，还真不是人用的，我拼了命才顶住那老货。唐帅你怎么样？”

    唐帅的口鼻之中鲜血狂喷，一张俏脸变得形同厉鬼，却勉强笑了笑道：“咱们的情况差不多。”

    论功力，谢半鬼和唐帅在伯仲之间，刚才两个人都是兵行险招，用秘法强行提升修为，才能跟白惊鸿舍命一搏。谢半鬼元气大伤，唐帅自然也好不到哪去。

    谢半鬼还想再说什么，却听山脚下呼声如雷，放眼望去却见数千白莲教众，以刀尖挑起唐门弟子的人头，在血雨中振臂狂呼。

    背对着山脚的老钱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才多大一会功夫，杂唐弟子怎么就全都牺牲了？”

    “白莲教控制了官军！”

    后续赶来的白莲教众虽然打着白莲教的朱雀、玄武两只战旗，手里拿着的却是明军制式军械，他们肯定是控制了四川境内的一部分军队，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让杂唐弟子饮恨在强弓劲弩之下。

    已经撤向山顶的唐景宏急急忙忙冲了下来：“弟子已经全部撤进山顶的废堡了，姑姑让我来接你们。”

    谢半鬼苦笑道：“希望能凭你说的废堡，坚持一段时间吧！”

    “顶个屁！”胖子没好气的道：“人家有弩有弓，说不定还能弄来火炮。咱们连暗器都没有，就凭一座要塌了土城，能坚持到天亮就不错了。兄弟，要不我保着你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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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妖龙躁动

﻿    谢半鬼知道劝他没用，直接问道：“就算咱俩能杀出去，丫头呢？老钱呢？你把他们留在这儿？”

    胖子气得跺了跺脚道：“娘的，老子还有跟唐门同生共死的一天。姓唐的，你把弟子交给我指挥。”

    “你……”唐景宏愣了。

    谢半鬼笑道：“胖子原来是正经八百的六品武官，祖上也是武勋出身，论行军打仗有一套。”

    唐景宏稍稍松了口气道：“那就拜托你了。”

    高胖子大手一挥：“那就听我的，除了正面的墙，把后面东西全给拆了……对了，你那个姑姑是不是道术高手，说不定能帮上大忙……”

    唐门还在紧锣密鼓的备战，白莲教护法已经下令攻山，三千教众如同潮水般挥刀冲上了后山。顶着暗唐弟子暴如飞蝗的石块疯狂突近，快要接近城墙时，各自从背后翻出一块皮盾连成五丈见方的方阵，掩住身形继续接近城墙。

    还没等他们投掷飞爪，城头蓦然露出了几根用房屋拆成的巨木。城上的唐门弟子大喝一声，将手中冲城巨木重重投出，“轰隆”一声撞到了城下。唐门弟子在城门的剧烈摇摆声中急速后退，第二队手擎巨木的唐门弟子接踵而来……

    “放箭……放箭……”

    白莲教统领早已喊得声音走调，唐门弟子却在箭雨下前仆后继，毫不退缩的死守城头，不断打出石块，死死的压制住了狂攻不息的白莲教众。逼得白莲教五个统领不断退后，最终站到部队末尾，遥控教众攻城。

    自以为安全的五个统领，忽然看见城头上的讯旗连续挥动了几下，还没弄清是怎么回事。他们身后的竹林中飞出上几条长锁，以牛筋绞制的长锁宛若灵蛇，死死缠住一人四肢后，倏然绷紧，“喀嚓”一声将那人撕成四段。

    幸存的四个人本能的挥刀砍向飞来的绳索，哪知道刀刃与飞锁相交之下，绞索顺刀反卷缠住四人脖子猛然收紧，四颗人头立时被绞飞半空，顺着绞索飞来的方向没入林中。四具无头尸体撞作一处，鲜血从他们断开的腔子里飞溅而出，打得四周竹叶沙沙作响。

    五个统领顷刻被杀，失去指挥的白莲教众顿时乱作一团，争先恐后向山下退去，哪知刚刚上来的山道。忽然化作了四通八达的蛛网，再也找不到下山的路径。白莲教众如同一盘散沙般在林中团团乱转。

    城上的高胖子冷笑道：“告诉林子里的弟子，让他们慢慢玩儿，拖住那帮兔崽子就行。免得对方狗急跳墙，调动火炮过来轰山。”

    山下负责指挥的白莲教护法紧皱没有道：“这是怎么回事？”

    “是法术‘画岭描峰’。”有人回答道：“有人用法术改变了山上的地形，看样子是想拖住我们的弟子，防止我们用火炮攻山。”

    护法冷声道“奉圣左使有令，要我们速战速决。就让那些弟子回归真空家乡吧！”

    “护法不可！”有人急忙道：“圣教弟子来之不易，就这样随便放弃，容易让其他人寒心哪！不如再等一下，据属下看，山上幻像时隐时现，似乎施法的人也受伤不轻，大概坚持不了多久。护法没有必要……”

    护法也沉吟道：“你说的有理，可是奉圣左使似乎对那个叫谢半鬼的颇为忌惮……”

    “一个无名小卒能掀起多大风浪？”有人如此抱怨。

    其实在那护法心里未尝不是觉得奉圣左使小题大做，沉吟了片刻道：“那就多派些人上去，给我活活累死那个道士高手……”

    “护法英明！”

    大批教众再一次蜂拥抢上后山竹林，可是山上的幻象却没像他们想的一样在瞬间崩溃。反而一直坚持到了东方泛白才渐渐消失。

    被困了一夜的白莲教众顿时发疯杀向土城，再一次与唐门弟子短兵相接，直到黎明才在唐门的死守下渐渐退去。此时，城下已经尸积如山，夯土堆砌的城墙也被鲜血从里到外浸了个透，隐隐有了坍塌的趋势。

    周身浴血的唐帅眼看着白莲教众从远处的推来了几门火炮，不由得心灰意冷，低声道：“谢兄，这番连累你了。”

    白莲教指挥眼见教众的火把已经临近了火炮引线，嗜血般的狰狞也浮上了面孔：“点火！今日之后唐门除名。”

    “护……护法……”负责点火的白莲教弟子忽然双目直瞪，浑身抖若筛糠，舌头打了结似的说不出话，只能哆嗦着伸出手往山坡下指……

    “什么事？”白莲教护法目光顺着他的手指处望去，一看之下，几乎吓得闭过气去，眼球子顿时也凸了出来。

    山坡下，那漂浮弥漫的雾霭还没散去。雾气当中却隐隐约约浮现出，一排排整齐并列的人影，像极了来自九幽的鬼魂。

    蓦然，弥漫四野的雾霭在冲天杀气引动的狂风中骤然消散，像是被风吹来的唐门弟子，头发衣衫上还带着清晨露水，全身上下的肃杀却足以让风云变色，鬼神避让。

    “唐门精锐”

    白莲教护法的惊叫差点穿透了教众的耳膜。唐门精锐回归，一场复仇血战就此拉开了序幕。片刻之间，各色暗器如暴雨狂倾，瞬间覆盖了半边山林，惊心动魄的惨叫声顿时响彻云霄……

    同时，大批郑家子弟不知道什么时候包抄到了白莲教身后，数百只三眼火铳连成恢恢天网，将白莲教众死死围堵在他逞凶一时的山脚下。

    密如暴雨的枪响从白莲教众身后响了起来，还没来得及撤退白莲教众，顷刻之间，在郑家火器之下死伤狼藉。

    “哈哈哈……”唐帅紧绷的神经顿时一松，与谢半鬼并肩坐在了鲜血满布的土墙下面，在刀声血雨中毫不顾忌的放声大笑，笑声之中泪水盈盈。

    明年的这个时候，又不知道有多少人的牌位要在祖祠当中受到唐门的弟子、长老、甚至于家主跪拜。也正是这些弟子，用腾腾热血，铮铮铁骨，铸就了唐门铜打铁铸般的根基。唐门才能在经历了无数血雨腥风之后，仍在江湖风浪中屹立不倒。

    远处，率领一干高手观战的奉圣左使吴菲儿，目视着处处烽火的唐门，低声自语道：“煌煌巴蜀地，赫赫唐门郎。唐门果然是比九大门派更为可怕的存在，从此之后圣教只怕要与唐门不死不休了。当年计算唐门，也许是本教最大的一个错误。”

    有人问道：“左使大人，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奉圣左使吴菲儿不甘道：“任务已经失败，通知部署全部撤出四川。”

    有人激进道：“我们还有不少弟子，还有高手没用。不能就这么撤走啊！还有护教神龙该怎么办？”

    吴菲儿呵斥道：“你还没看明白么？此番不仅唐门精锐全部回归，连郑家也参与了进来。能让，或者说能逼着他们两家联手的只有秘卫。现在就算把我们隐藏的实力全拿出来，也只不过是等着被人一网打尽。唐门的镇派高手到现在还没出现，就是在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那人不服道：“唐门三圣不是已经跟鬼衙两败俱伤了么？我们还有机会……”

    吴菲儿冷然道：“如果你觉得还有机会，大可以自己留下来……”

    “算计了我们唐门就想走，天下哪有那么便宜的事儿？”三个杀气腾腾的绝顶高手踏空而至，方圆几十丈内的空气像是被杀气取代，强烈的窒息感陡然袭来，就连吴菲儿也觉得胸口发闷，那些功力稍弱的长老更是惊惧莫名，仿佛已经看见了黑白无常在虚空中抖开铁索，面向自己狰狞大笑。

    吴菲儿淡淡道：“该几位供奉出手了吧？”

    “使者先走！”

    吴菲儿身后几个耄耋老者，同时腾身飞跃与唐门四圣战在一处。吴菲儿却带着侍女从容不迫的缓步离去。

    唐门中大战正酣，唐门祖陵外的湖面上却异象陡升，十里湖面涛声鼎沸，滚滚气泡成片暴起，犹如狂龙出海般的水柱接二连三的激射入空，在湖面上掀起了一场倾盆暴雨。

    所有唐门弟子同时感到一股来自于血脉深处的战栗，就好像不知道延续了多少代的血脉，忽然见到先祖驾临，除了惶恐、敬畏，已经再提不起其他的心思。

    唐帅骇然道：“不是要到二月二妖龙才会出水么？现在才二月初一……”

    谢半鬼沉声道：“不用慌，就算妖龙提前出水也不要紧。他的龙体没到大成的程度，不敢直接暴露在太阳底下。现在八成是在寻觅血食，催生龙体。赶紧让唐门弟子撤退，如果可能把尸体也一起带走。”

    此时，一条盘踞在湖底的龙影，不仅在水面下越发清晰，而且在不断的震动身躯，竟有几分急不可耐的要出水食人的架势。

    果然，漫山横流的鲜血，像是受到了某种力量的牵引忽然躁动，数不清的血珠子像是过境蝗虫，从地面上弹了起来，遮天蔽日的向湖面上覆盖了过去。顷刻间，在湖面上形成了一道游龙也似的血线，与湖水缠绕成红绿相间的旋涡，向湖底下盘旋而起。

    接近着，唐门弟子的尸体开始原地移动，像是被无形绳索牵扯着一般，飞快的滑进湖里。一蓬蓬的血花随着翻滚的气泡泱泱涌上湖面，殷红的涟漪在湖水中不断扩散开来。没过多久，湖面上就出现一圈被墨绿包围的血红。红绿相交的惨景，让人不寒而栗。

    站在城头上的谢半鬼，平静的扶着墙垛往将身体探出墙外，竟可能观察着湖面的情形。他身旁的唐帅却首次表现出女性的柔弱，不自觉的紧紧抓住了谢半鬼的衣角。

    危机之中镇定自若的并非谢半鬼一人，还有乘着巨舟穿过唐门背后的河流，赶向内湖的秘卫统领冰凝。

    冰凝的冷静与谢半鬼不同，她的冷静在于死亡的气息与景象的异常熟悉。熟悉到就像长久相处，又了解极深的朋友，知道它的样子，知道它的气味，甚至于知道它的习惯。所以，她才会在面对死亡时丝毫无动于衷，就好像面对无关紧要景象一样自然又平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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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立掌屠龙

﻿    巨船接近内湖边缘时忽然停了下来，冰凝转头向身边的羽娴道：“接谢半鬼上船。『  文』学『迷ㄟ．”

    羽娴和苏怜儿答应一声，飞身跃向土城：“谢半鬼，冰凝统领约你上船！”

    “上个屁船！”高胖子怒道：“没见老弟重伤在身么？你们用死人不偿命啊！”

    谢半鬼摆手道：“没事，我正好也想上船去看看。”

    “我陪你一起去！”胖子、老钱、梅心儿、唐帅异口同声。

    “胖子跟我过去。老钱带丫头先走。唐帅你赶紧组织唐门弟子后撤，退得越远越好。”谢半鬼安排之后，也不管被人同不同意，趴在胖子背上向巨船赶了过去，气得梅心儿连连跺脚。

    冰凝见到谢半鬼直接开门见山道：“此次屠龙事关重大，谢兄看过《唐门遗篇》想必对这条妖龙有所了解，屠龙一事还要仰仗谢兄。”

    谢半鬼当仁不让的道：“船上有没有化尸水和弓弩？”

    “都有！”

    “很好！”谢半鬼指着湖面上唐门弟子的尸体道：“用弓箭沾化尸水，射那些尸体。一定不要再让妖龙进食。”

    冰凝挥手之下，船上秘卫弯弓搭箭射向湖面上的死尸，秘卫的弓弩极有准头开弓必中。加上湖水本就带有瘴毒，死尸碰上弓箭就顷刻化成黄水，除了衣物连半块骨骼都没有剩下。

    妖龙潜在湖底没法进食，急得团团乱撞，从不住低吼直到上下翻腾，几乎要不顾一切的冲出水面时，谢半鬼才命令道：“分出两个人捞一具完整的尸体上来，其他人继续放箭，再把船锚给我提上来。”

    高胖子惊异道：“你要船锚干什么？”

    “钓龙！”谢半鬼让人把双钩形的船锚放在甲板上，自己抽出泣血，一刀砍掉了船锚半边。又让秘卫把锚尖修成锋利的钩形，从尸体背后穿了过去，才向冰凝道：“希望你的船能拖得动。”

    冰凝自信道：“你大可以放手施为，这条机关海船就算在海上遇到巨鲸也未必会沉。”

    “那样做好！”

    两人说话之间，秘卫已经停止了射击，整座湖面除了谢半鬼留下的“诱饵”已经在看不到一具尸体。甲板上的死尸却在妖龙的牵引下，像是出水鲤鱼剧烈跳动，拼命的向水里跃去。

    “压住他！别让尸体入水。”

    紧盯着湖面的谢半鬼梦见一颗蛇形的头颅，从湖底直窜了上来，忽然暴喝道：“松手！”

    失去压制的尸体“嗖”的一下弹起数尺，拽着几丈长的铁索向湖里飞了过去。已经迫不及待的妖龙，猛然窜出水面数丈，凌空把尸体吞入口中，掉头又潜入的湖底。

    在一瞬间，看清了妖龙半截身体的谢半鬼大大松了口气。传说中的神龙因该是“蛇身、兽腿、鹰爪、马头、鱼尾、鹿角、鱼鳞”。

    湖底下的妖龙不但长着一颗三角形的蛇头，而且头上仅有两颗突起的肉瘤，虽然有两只鸡爪形的利爪，全身覆盖的却是细密的蛇鳞。尤其嘴里不但吞吐着一条蛇信子，还倒竖着四颗钩状的獠牙。与龙的形象相差了不知多少，甚至连蛟的程度都没达到，充其量是一条没有化形的巨蟒。

    如果，这条妖龙化形程度达到六成以上，谢半鬼该考虑的就不是怎么屠龙，而是应该怎么全身而退。现在自然的坚定了他屠龙的信心。

    蓦然间，船身猛震，船上的人虽然事先有了准备，也差点被震翻在地，可见妖龙吃疼之后的反应强烈到了什么程度！

    “封闭船舱！”冰凝一声令下，船上机关瞬时启动，从船下弹出来铁板刹那间就将整座船舱封得严严实实。接着海船就在妖龙的拉力下，船头倒倾，船尾上扬的插进了水面。

    “全力出水。不用管往哪个方向，拖住妖龙就行。”谢半鬼吼声一落，海船两侧的八只轮桨就已经旋起了白色水流，远远看去就像一排疯狂转动的水车，拖住龙身向上猛拽。

    十几丈长的铁索在绷成了一条直线，在两只庞然巨物之间来回拉锯。一时间，竟然相持在水上。

    谢半鬼忽然道：“船往下冲一点，再往回提！”

    负责操舟的秘卫微微一愣，马上明白了谢半鬼的用意。挥手之下，十六只轮桨忽然翻转，带动船身猛然向下冲进了数丈，又以快的不可思议的度恢复了原先转动的方向，直冲水面。

    一拖一拽之间，铁钩顿时在妖龙腹腔里划出一道口子，铁锈满布的钩尖血淋淋的从妖龙下颚里穿了出来。妖龙剧痛狂中破水而出直冲天际。

    长达十丈的海船立时被它猛的提了起来悬在半空，妖龙却还不肯罢休，昂起龙头就要把海船甩向湖面。

    “所有人，用千斤坠压船！”谢半鬼暴喝之间率先运起千斤坠压上船尾，秘卫也接二连三的向船尾压了过去。仅仅瞬间海船的重量就暴涨数倍，不但没被甩出去，反而把腾空的妖龙拖向了水里。

    妖龙还没化形成功，体内阴气极重，天上的矫矫烈阳就是他的致命克星。刚才是在狂之下才会冲出水面，现在不但下颚几乎被铁钩撕裂，全身上下也一样灼痛难当。甚至全身鳞甲都冒出了青烟，也更急于回水。

    不但顺势扎进了水里，而且低下龙头向海船撞了过去。谢半鬼像是早料到妖龙会有此动作，从船身入水下坠开始，就让人散去了“千斤坠”的内力。

    船身一轻立刻借助水的浮力，在龙头前划过一道弧线重新跃回水面，再次把铁索拉得笔直。

    蓦然，海船与妖龙之间传出一声巨响，不堪负重的铁索从中间崩成两截，轮桨全开的海船，收势不及之下倒冲几丈，直接撞进了唐门祖陵，不偏不斜的卡在了墓道入口上。

    “坏了！”谢半鬼心里一沉，正不知道该不该弃船逃跑。远处，忽然传来假货刘的吼声：“待在船里别动！”

    接着就是假货刘和纸活张的齐声怒吼：“炎龙降世！”

    两**术高手吼声一落，九天火龙，狰狞咆哮着自云中扑落。湖面立时化作了火坑，如同“阿鼻地狱”自九地之下浮上人间。一声凄厉龙吟直贯长空，浑身起火的妖龙再次跃水直冲云霄之间，正好撞上了第二条扑落的火龙。轰然一声巨响，烧焦的龙鳞带着黑色的龙血，漫天飘落。

    连续受到两次重击的妖龙却仍然没死，疯似的游向卡在墓道口上的海船，看样子是要撞碎船身冲回坟墓。

    眼看龙头就要撞上船身，坐在轮椅上的铁手李忽然横在船头前方，双手平举之间暴烈真气化出的两只手掌，抵住冲进了龙头：“五雷分尸手！”

    震耳欲聋的雷动连续五震之下，庞然妖龙由龙尾开始从后向前的接连爆裂，最后连龙头也被炸得粉碎。露在墓道外面的半截海船，被倾天血雨洗刷了一遍，唯独铁手李所在的地方剩下一块木色空白。

    “李伯厉害，厉害……”谢半鬼拍着马屁跑了出来：“一掌轰了妖龙，还有余力震开血雨。怪不得江湖上一说铁手李，个个谈虎色变呢！”

    “有你这么夸人的么？拿去！那点狗心思！”铁手李扔了谢半鬼一瓶伤好，笑骂着走了。连多看皇家秘卫一眼的意思都欠奉。

    走了铁手李，却来了唐景源和郑绪岚两个家主，唐景源略带尴尬的走上来道：“谢兄，你看，这回唐门和郑家先辈饲龙的事情，往大处说可是跟谋反没什么区别。你能不能与在秘卫面前提我们两家斡旋一二？”

    唐景源显然是急得不行，就连客套话都给省了。但是谢半鬼却也十分为难，看在老钱的面上，他也不可能放手不管，可是算上这回他也只见过冰凝两面，在秘卫面前根本说不上话。看羽娴倒是和冰凝十分熟络，但是羽娴会管这档子闲事么？

    谢半鬼不自觉的看向了从船舱里走出来羽娴，后者紧走两步道：“我可以代为引见秘卫统领，至于你们怎么商量，我就无能为力了。”

    “感激不尽，感激不尽。”唐景源不怕冰凝狮子大开口，就怕她不见面，听说羽娴可以引见顿时大喜过望。

    谢半鬼也感激道：“多谢统领。”

    羽娴笑道：“谢就不用了，只要以后别误会我就好。”

    “半鬼，以后一定三思后行。”谢半鬼难得的红了一次脸。

    两个人还在叙话，唐景源和郑绪岚就从船舱里走了出来，看他两人笑容就知道谈判十分顺利，至少冰凝并没有刁难二人。两个人与谢半鬼打过招呼，才向相对冷哼一声，分头走了。

    鬼衙四将没在唐门停留，谢半鬼和胖子几个也仅仅在唐门呆了几天，等伤势稳定就向唐景源提出了辞行。

    唐帅把谢半鬼送到门口，亲手把一只锦盒交到谢半鬼手里：“谢兄，这是你向家主提出的报酬。希望以后还能再见。”

    谢半鬼跨上骏马长笑道：“江湖上不是有句老话么？叫山高路远，后会有期。就此别过吧！”说完，催动快马绝尘而去。

    直到他消失在官道尽头，唐帅仍然站在门口不肯离去。唐潇潇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后：“怎么？舍不得了？舍不得就去追他回来，谢半鬼这人不错，如果能入赘唐门，将来至少能混到一个长老的位置。”

    唐帅摇头道：“你觉得他会入赘么？”

    “也对！他是八将的传人，论身份不比唐景源那个死小子低，入赘的事情还真不好办！”唐潇潇道：“如果你喜欢，不入赘就不入赘吧！”

    唐帅摇头苦笑道：“我不适合他！”

    唐潇潇眼睛一瞪：“怎么你还配不上他不成？我唐家的女儿连皇帝都配得上。”

    “不是不配，而是不适合。”唐帅深吸一口气道：“我们都是强势的人，而且又都很冷静。对人，对事，对自己都是如此。两个冷静的人，并适合在一起。”

    “什么昏话！”唐潇潇不悦道：“你们像，不是更好么？你正好可以帮助他建功立业。”

    唐帅摇头道：“他不需要陪衬，尤其不需要有才能的女人做陪衬，因为他本身已经够强势了。他身边的那个梅心儿倒很适合他。单纯没有心机，也需要有人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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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滴血认亲

﻿    ！

    “你呀，你呀……”唐潇潇摇着头走了。〔〕

    从谢半鬼收了唐帅的锦盒之后，高胖子一路上就对着谢半鬼挤眉弄眼，就差没直接开口让他打开锦盒看看了。

    那边，梅心儿撅起来的嘴就一直没落下去，绷着小脸不肯跟谢半鬼说话。

    终于，谢半鬼受不了了，一股火全发到高胖子身上：“你鸡眼长眼眶子里啦？也不怕把眼睛挤出来？”

    高胖子笑嘻嘻的道：“老弟啊！那个唐大小姐送你什么好东西啊？让哥哥看看好不？”

    “你……我真受不了你！”谢半鬼无可奈何的从锦盒里拿出一把小型的机簧暗器塞在梅心儿手里：“我特意向唐景源要来给你的。”

    “给我的？”梅心儿一愣，低头往谢半鬼手里看了过去，那把只有普通胭脂盒大小的暗器，被镶嵌在一副美观考究的牛皮护手上，一看就知道是给女人用的东西。

    谢半鬼没好气的道：“这是唐门的独门暗器追心箭，能连发五次，每次都能打出上百只牛毛针，不到地煞境，在五丈之内绝对躲不过去。箭上带有剧毒，用的时候小心些。要不是看你功夫太烂，我才不会舍出脸求唐景源呢！”

    “哼！本小姐才不稀罕唐门暗器。不过，看着挺有意思，先玩两天，玩够了还你。”梅心儿美滋滋的把追心箭带在了手上。

    小脸笑得像朵花一样的梅心儿，忽然盯着胖子的脸道：“胖子哥哥，你怎么笑得那么诡异呢？”。

    “没有，没有……哪有……哪有……”高胖子摆着手道：“你胖哥天生一副厚道像，怎么能笑得诡异呢！”

    “呸”跟在后面的老钱呸了一声道：“就你还厚道，连给空见滴血认亲的二货事都能想出来，还有什么干不出来？”

    高胖子白了对方一眼道：“你还不就是吃我这一套？要不干嘛放着好好的家主不当，非得跟我回鬼衙，干那一个月只有十两银子的师爷？”

    “我上辈子作孽了。”老钱脸沉的像是锅底，眼睛里也带着笑意。

    梅心儿歪着脑袋道：“滴血认亲，真的管用么？”

    “没用！”谢半鬼道：“那都是仵作弄出来骗人的玩意。”

    “谁说的？”高胖子不满道：“滴血认亲都用了几百年了，要真是骗人的玩意，能糊弄这么长时间？”

    梅心儿忽然来了玩性：“胖哥，那我拿你跟谢半鬼滴回血怎么样？”

    “扯淡！”高胖子和谢半鬼异口同声：“我又不是他爹！”

    梅心儿却不依道：“就算看不着溶血，看看不融也好啊！求你们啦？”

    谢半鬼实在受不了梅心儿的软磨硬泡，终于答应对方到了前面茶馆再试试。〔〕结果，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梅心儿看着碗里两滴血结结巴巴的道：“融……融了……你们是亲兄弟？”

    高胖子的大嘴一下裂到了耳根，嚎丧似的哭到：“我的兄弟哎……我苦命的兄弟哎”

    “滚”谢半鬼恨不得一脚能把他踹出八丈远去。平时，高胖子没少管他叫兄弟，可是今天谢半鬼偏偏觉得他那声“兄弟”叫得异常肉麻。

    高胖子爬起来拍着桌子哭道：“我的兄弟呀，你吃的是什么苦啊！哥哥我一下生就带着二斤半的金锁，你可好，还没断奶就被人扔坟地里了……”

    谢半鬼气得两眼直冒金星：“二斤半金锁，怎么没勒死你。”

    高胖子怒道：“不行，咱们回金陵，我得找老爷子让你认祖归宗。”

    “滚，我没那心情！”

    谢半鬼觉得自己肯定是疯了，要不就是吃错药了。当初怎么就会稀里糊涂的同意跟高胖子回金陵，进戎国公府的呢？

    光看高胖子他爹那副足以压趴下马的体型，就知道他跟高家挨不上半点关系。

    不过，高胖子可不这么想，还没等国公爷高金屁股坐稳，就拍着桌子道：“说！你以前是不是在养了外室，还偷生了一个儿子？”

    “噗！”国公爷一口茶水差点喷到门外去：“你……你有毛病吧？这话让你娘听见是要出人命的。”

    等高胖子把事情说完，国公爷第一件事就是把脑袋伸到了高胖子眼前，两个面饼大小脸对在一起，瞪着芝麻似的眼睛眨了几下：“儿子，你看咱俩多像，就跟从我脸上拔下来似的，你再看他，那点像我？”

    “那是……不对”高胖子当时就蹦了起来：“要是把你脸缩几圈肯定像，你自己不也说，你年轻时不这样么？还有，谢兄弟难道就不能长得像他娘么？”

    “哎呦！”国公爷牙疼似的拍着腮帮子道：“你还不许我吹吹牛啊！”

    胖子不依不饶的道：“今天你要是不交代清楚，我就去找我娘！”

    国公爷还没说话，府里的师爷就急三火四的跑了进来：“公爷，快……快……谢公子来府里认亲的事儿走漏风声了，夫人来了……”

    “你顶着”国公爷轰的一下撞碎了窗户撒腿就跑，一溜烟的翻过院墙逃出府去。

    高胖子脸也白了：“兄弟，先跑吧！我娘作起来，神仙见了都哆嗦。”

    谢半鬼想都没想就跟着胖子跑了出去，还没跑出多远就听有个女人喊道：“你，去把那个老不要脸的抓回来，要是找不着他，你就别回来了。”

    谢半鬼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这一家人有正常的么？”

    老钱也喘着粗气道：“咱们就不应该来，我算领教了，咱们赶紧溜吧！”

    “别！”梅心儿小声道：“万一你们真是兄弟呢？其实，我看你跟胖子哥在神韵上还有点相同的地方。”

    “我也这么想。”高胖子道：“你放宽心住下，我家师爷找老爷子的本事很有一套，一会就能把人逮回来。”

    师爷确实很了解国公爷，没到一会就找到了喝着小酒儿的老胖子：“公爷，夫人让我找你！”

    国公爷尴尬笑道：“你是了解我的，我有没有外室，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么？不过夫人她……哈哈哈……你也不是外人……你知道是吧……哈哈……”

    “是是……”师爷符合道：“夫人那就是爱之深责之切，等她想明白就好了。”

    国公爷的小眼睛里忽然凶光暴露：“所以，你必须想办法给我圆满解决这件事，要不然，我死之前，肯定先把你拍死！”

    “这个……”师爷知道老胖子绝不是在开玩笑。他虽然胖得能压碎梨木椅子，发起火来却是货真价实的一头虎，他说拍死谁，还真没给对方留下过一口气儿。

    师爷擦着冷汗，眼珠提溜一通乱转道：“咱们这么办……”

    “好好……”国公爷眉开眼笑的道：“还不赶紧去办，办好了，大大有赏。”

    没到半天功夫，金陵最有名的几个仵作就进了国公府，直接被带到国公爷夫妻俩和谢半鬼几个人的面前。

    师爷趾高气扬的把事情大致说了一遍道：“现在公爷，要和那位公子滴血认亲，你们下去准备吧！”

    几个仵作都是人老成精的人物，当然能听出这句“下去准备”是什么意思。要是没有花样，直接当场滴血就完了，还需要准备什么？

    果然，没过多久，师爷就出现在了偏房里：“这次滴血认亲事关重大，你们可得小心行事。”

    一个年纪较大的仵作小心翼翼的道：“师爷，您老给我们透个实底儿，国公究竟什么意思？”

    师爷压低声音道：“公爷当然是想认了这个儿子，不过，夫人就不这么想了。你们懂我的意思？”

    “懂懂……”仵作点头哈腰的道：“小的这就去准备。”

    “等等。”师爷道：“原先大公子跟那位已经滴过一次血，你们这回要是滴血不融，怎么和国公爷解释？”

    老仵作笑道：“师爷这样博古通今的人物，也相信滴血认亲这码事儿？父子兄弟之间的血能相容，但是两个全无关系的人的血也一样能相溶。滴血认亲这种事儿是靠不住的。”

    师爷担心道：“那万一……”

    “不存在万一。”仵作卖弄道：“只要往碗里做点手脚，就算是再亲的人，血也融不到一块。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往碗里加点白醋。”

    “这不重要。”师爷摇头道：“重要的是，你得让国公爷相信，大公子和那位溶血的事儿是个巧合。”

    “这好办！”仵作拍着胸脯子道：“您老随便叫十几二十个家丁来，让他们挨个滴血，总会出现一两个完全没有血缘，还能溶血的人。”

    师爷一挥手道：“去，给我叫二十个人来。”

    仵作也没嫌麻烦，挨个滴了一次血，果然其中四个人无论怎么交叉，就能将血液相溶。

    师爷端着碗，对着墙壁躬身道：“这回夫人相信了吧？”

    几个仵作差点吓了个半死，顺着师爷的方向一看，只见以国公为首一群人全都坐在屋子的夹墙后面。公国夫人掐着老胖子的耳朵道：“算你个死鬼有良心。”

    “我对夫人可是忠心耿耿，守身如玉啊！”老胖子笑哈哈的道：“重重打赏几位先生，送他们出府去吧！”

    老胖子转向谢半鬼道：“贤侄，咱们有没有血缘不重要，小升视你为兄弟，老夫也拿你当侄子，这里就是你的家，好好玩上几天再走吧。”

    “那就多谢伯父了。”

    谢半鬼入住公国府的第三天夜里，府里就来了一个不速之客。来人形同鬼魅悄无声息的潜进了老胖子的书房。奇怪的是，堂堂国公见到那人时，却毕恭毕敬的让出了座位，自己很自然的站到了下首：“高金恭迎圣使，书房简陋委屈圣使了。”

    圣使无奈道：“咱们兄弟多年不需要那些虚礼，你这谨小慎微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

    老胖子笑道：“该有的礼节还是要有的。”

    圣使道：“这一次谢半鬼的事情，你处理的很好。”

    老胖子谨慎道：“这事虽然是圆过去了，但是我总觉得谢半鬼的神韵很像主上年轻时候，万一他跟小升……哦不，是跟二殿下是亲生兄弟，又该怎么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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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杀不了的死囚

﻿    圣使皱眉道：“我对谢半鬼做个一些了解，他的确不是谢无邪的亲生儿子，而且他被谢无邪捡到的时间，也跟九殿下失踪的时间大致吻合。┡『 文  学迷＊．你有没有跟二殿下了解过谢半鬼的情况？”

    “我偷偷观察过，谢半鬼身上本来应该有暗记的地方，只有一块伤疤。很有可能是有人出手抹去了暗记。”老胖子又道：“而且，谢半鬼的武功传承也跟二殿下极为相似，是一个映在墙上的黑影在秘密传授武功。二殿下被你封起来的血海苍龙劲，不也是传自那道黑影么？”

    “嗯！”圣使点头道：“这么说来，谢半鬼的身份还真是有些耐人寻味。追魂夺魄又出现过么？”

    老胖子摇头道：“从他们上回出手救了二殿下之后，就再没出现过。”

    老胖子郑重道：“我们这些年为了掩饰二殿下的身份，始终对他放任不管，甚至连他加入鬼衙都没有干预过。虽然对他有利，却也极为危险。上次要不是追魂夺魄恰逢其会救了二殿下，只怕主上又要失去一位亲子了。我们是不是该对派人暗中保护？”

    “不用！”圣使摆手道：“派人保护，做得再隐秘也容易引起那边的怀疑。而且也做不到万无一失。最可靠的办法就是提升二殿下本身的修为。我当年封印他的血海苍龙劲，就是怕他使用不当伤到自己。前些天，我刚刚配置好了‘逆转乾坤丹’，有了这颗丹药足以把他的修为提升到地煞境界。加上血海苍龙劲，他也算步入高手的行列了。”

    圣使想了想道：“丹药也给谢半鬼一颗，就算他不是九殿下，凭他对二殿下的情谊，也值着一颗丹药。还有，私下里，你悄悄告诉二殿下多接近接近李无泪。他的成名绝技‘灼金掌’和‘五雷分尸手’极为适合二殿下修炼，一旦修炼有成，二殿下自保绰绰有余。”

    老胖子笑道：“这一点我已经提醒过了。李无泪的武功不适合谢半鬼，所以就成了八将当中唯一丝毫没传授过谢半鬼技艺的人，为此也一直觉得遗憾。二殿下还算对他胃口，早就私下传授过这两样武功，只是二殿下功力未到地煞境界，没法使用而已。”

    “那就好！”圣使道：“至于谢半鬼的事情，暂时不要上报。免得弄错了，让主上空欢喜一场。”

    “这个我自然晓得。”

    圣使留下两颗丹药悄悄离去，谢半鬼、高胖子对他的到来一无所知，但是两颗丹药却让他们欢喜异常，二话没说就在国公府里闭了关。三个月之后，两人如愿以偿的步入了地煞境界，也算变成了可以称雄一地的小高手。

    老钱和梅心儿在国公府海量的丹药堆积下，也成功突破了境界，收获颇丰。

    等他们返归鬼衙，还没来得及跟纸活张报喜，苏怜儿就跑上来小声道：“张前辈了很大脾气，小姐告诉你们小心些。”

    谢半鬼惊讶道：“他脾气？张伯有些年没火了，谁惹到他了？”

    苏怜儿指了指鬼衙大厅道：“你自己去看吧！”

    哎，垂垂老矣啊！植了小半天树就全身都疼，不复当年之勇啦！各位看官注意，也许下一卷会出现你熟悉的人呢！啊哈。

    气哼哼的纸活张气正坐在大厅中间，一瓢又一瓢的往嘴里灌着凉水。脚边上的木桶眼瞅就见了底，纸活张还像不要命似的喝着凉水。

    扒着门缝的高胖子压低了声音道：“张前辈，这是怎么了？”

    谢半鬼小声道：“真是被气着了！他一生气就喝凉水，说是凉水能去火。”

    “你们两个给我滚进来！”

    谢半鬼和胖子虽然已经到了地煞境地，却也瞒不过纸活张的耳朵。

    高胖子正不知道该不该进去，谢半鬼却一溜烟儿的跑了出去，没一会又提着桶凉水跑了回来：“张伯，您老喝着，刚打出来的，凉着呢！”

    纸活张拍着桌子骂道：“三大秘衙那帮畜生，瞧不起我们鬼衙！出了这么大事儿，不知会一声就算了。还说什么我们鬼衙老一辈在唐门重伤未愈，小辈不堪大用。我呸……让他们自己接手唐门案子试试，看他们能玩得转不？”

    纸活张说的没头没脑，谢半鬼却大致上听明白了，三大秘衙肯定是联手动了什么大案子，没通知鬼衙不说，还把鬼衙的人给数落了一顿。

    谢半鬼转头看了看从外面的走进来的羽娴，后者柔声道：“仙府动用了能同时调动四大秘衙精锐的御赐金令，召集秘衙统领协同办案。等我赶去时，却被告知鬼衙实力不足不必参与，张前辈气不过去找他们理论。回来之后就气成了这个样子。”

    高胖子不以为然的道：“我当什么大事儿？不就是办案没找咱们么……”

    他本来是想说“不找更好。”等看到纸活张那副要吃人的面孔，话到嘴边就变了样：“咱们自己去把案子办了，到时候咱们爷们一块去仙府，把尿浇他们牌匾上。什么玩意？”

    “对啊！”纸活张哈哈大笑着捏了捏胖子的肥脸：“还是你这胖子贴心。等有空我传你两招。”

    “谢谢先辈！谢谢前辈……”高胖子偷偷擦了把汗：“这要是把真话说出来，还不得让他抽死？”

    谢半鬼给了胖子一个鄙视眼神，才问道：“张伯，究竟是什么案子，让三大秘衙这么重视？”

    纸活张严肃了起来：“这个案子，要是细说的话，还得从三百多年前那个杀不死的死囚说起。”

    三百年前，凉州。

    天色虽然已至深夜，凉州法场上却仍然灯火通明。凡是衙门里的人都知道，死刑绝大多数是在正午执行，午时阳气最重可以压制死囚的怨气，将死囚化成厉鬼的可能性降到最低。但是，三更行刑其结果却恰恰相反，冤魂十成十会化成厉鬼，甚至可以向行刑官索命，他们实在弄不明白，一向敬畏鬼神的知府大人为什么非得去碰这个禁忌？就因为那个死囚白天的时候没杀？

    白天连斩了三十多人的断头台，血迹还没风干，那个披头散的死囚就又被押跪在了台上，那人既没有吓得软如烂泥，也没视死如归，反而显得像是有人在邀他赴宴一样极为随意。

    几个监斩官6续走到台上，为的人穿着武官红袍，长相却极为清秀，拿着比女人还要纤细白皙手指，缓缓的翻动着桌案上的卷宗，对台下的死囚看也不看，像是专等着三更到来。

    凉州知府战战兢兢的站在红袍武官的身边，低声道：“大人，你真要处决这个死囚？他可是天命不杀的人。”

    “天命不杀？”武官冷笑道：“你可知道这个人怎么到你凉州的？”

    “他……”凉州知府张了张嘴道：“这个，下官还是有所了解的。”

    武官似笑非笑的道：“我替你说好了。前年他在沧州本该被处以极刑，恰巧赶上太子出生，皇上大赦天下，他被缓刑一年配并州。去年并州大灾，并州知府为平息所谓的天怒，判当年的死囚缓死，他又被配凉州。今天上午，你正要执行，刽子手的鬼头刀却忽然崩断，而且连崩三把。所以，你认为他是天命不杀之人，要不是我连夜赶到，只怕明天一早你就会放了他吧？”

    凉州知府额角上已经见了汗：“大人，这种事情是官场上的俗成，下官也是……”

    “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说起来，你还得谢谢我早到了一步。只要你明早放了他，明天正午凉州府大小官吏就全都得人头落地。”武官似笑非笑的道：“你知道他是谁么？他叫罗文冲。”

    凉州知府吓得双腿软，身子一堆瘫了下去：“反反……反贼……反贼头目罗文冲？”

    武官冷笑之间转向跪在地上的死囚道：“罗文冲，你可认得本官？”

    “草民不认识大人！”原本被人当成哑巴的死囚，今天头一次开口说话，声音虽然低沉沙哑，却带着一股让人难以抗拒的磁性。

    “本官秘衙巡按方沧海！”

    方沧海之名如雷贯耳，刚才还古井不波的罗文冲忽然双目圆睁，看向对方的目光里泛起了惊惧了神色。

    方沧海倒背着双手站了起来：“当日你在顺天府被判凌迟处死，结果行刑前夜忽然失踪。结果顺天府一百多个官吏都因为你掉了脑袋。所有人都认为，是顺天府有人里应外合把你救走，可我却不这么看。”

    方沧海来回踱着步道：“别人只知道你是反贼头领，而我却知道你有法术在身。你在利用朝廷渡劫吧？”

    罗文冲脸色变了几变却强自镇定道：“我不清楚你的意思。”

    “哼！”方沧海冷声道：“你是想借用朝廷的人治的漏洞渡过人劫吧？所谓修道者劫数，大致可以分为天劫、地劫、人劫三类。其中，天劫最强，人劫却最难防备。大多数修道者宁可多渡一次天劫，也不愿意去渡人劫。”

    方沧海细致观察对方的表情道：“你害怕人劫更胜于害怕天劫，你屡犯重罪，有故意被抓，就是为了渡劫。只要你能逃过五次刑法，就算渡过了人劫。最狠的一次你居然聚众造反，利用成千上万愚民的头颅帮你躲过人劫，对也不对？”

    罗文冲闭目不语，方沧海却步步紧逼：“四年前，你用遁术逃出顺天府大牢，算是躲过一劫。前年，你又故意杀人越货，再次被抓。可惜当年皇上大赦天下，在你预料之外，也不是凭你本身的能力改变事实。所以，你不算渡过了第二次人劫。去年在并州，你偷偷溜出死囚牢，用法术引来天火焚城，烧死数千人之多。让并州知府以为天灾，对并州死囚缓刑，你又渡过了第二劫。如果，今天本官不出现，你就算躲过了第三劫，而且从凉州府出去之后还会故技重施，再把自己变成死囚，对不对！”

    “呵呵！”罗文冲冷笑道：“是又如何？”

    罗文冲声如洪钟在法场中来回激荡，犹如洪荒猛兽般的凶性在他体内轰然爆，顿时钢刀落地和人体扑倒的声响连成了一片，从上官到兵士全都吓得像是寒风里的鹌鹑抖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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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一案跨越三百年

﻿    罗文生面带得色道：“就凭这些人杀得了我么？”

    方沧海依然不动如山，从牙缝中挤出了一个字：“杀！”

    一个秘捕从方沧海身后跃上刑台，对准罗文生后颈抬手一刀，刀锋入肉三寸之后左右猛震，把他颈骨生生震成了两截。Ω 文学┡ 罗文生的脑袋只剩下前面的一层皮连着连在脖子上，瞬间垂到了胸前。

    秘卫收刀之后，罗文生的脑袋又诡异的弹了回去，端端正正的摆到了脖子上。被长刀砍过的地方甚至连一丝血痕都没留下。

    方沧海眉头一皱冷喝道：“剜心！”

    又有一人手中长剑疾出，隔空刺进罗文生胸口之后剑身飞快旋动，三尺青锋转成了寒光四溢的圆柱，从他胸口直透后背。等秘捕收剑时，罗文生胸口上已经绞出了一个碗口大小，透亮的血窟窿。

    罗文生淡然自若的道：“方大人要是只有这点本事，我劝你就别费力气了。”罗文生说话之间，敞开的胸口上长出了一个核桃大小不断蠕动的肉球，没过多久那颗肉球就长成了砰砰调动的心脏。被长剑挑开的伤口也在众目睽睽之下渐渐张合。

    “万箭穿心！”

    方沧海一声令下，上百名秘捕同时弯弓搭箭，密如飞蝗的箭雨顿时破空而至，把罗文生整个挑了起来，活生生的钉在了法场墙壁上。

    “啪——”钉在罗文生脑袋上的狼牙箭，被他蠕动的皮肉慢慢挤了出来，啪的一下掉在了地上。接着第二支，第三只……上百只长箭全部掉落在地，罗文生也完好无缺的紧贴墙壁滑到了地上，好端端的站在原地，摇头嘲弄道：“秘衙就这点本事么？让本座失望至极啊！”

    方沧海的眉头也不觉皱了起来，要知道他手下秘捕的兵刃全都刻录着符文，不要说厉鬼，就是寻常精怪也难挡其锋芒。可是这个罗文生，怎么就丝毫伤不到呢？

    有个秘卫低声道：“大人，要不把他捆柱子上，引雷火焚烧吧？我就不信天打雷劈都弄不死他。”、“不行！”方沧海摇头道：“我们引动天雷能杀掉他还好，杀不掉的话就等于帮他渡过了雷劫。那时更难对付，说不定还会让他溜了。”

    “那用水淹呢？”又有人提出了建议。

    “也不行！”方沧海烦躁道：“能渡人劫的人，必须经历金、木、水、火、土五行劫数。你知道他究竟渡过几次劫数了么？万一弄不好，他的功力就会翻倍增长，到那时就算四衙总领联手，也未必能压制得住他。杀他只能用常规的办法。”

    “这可怎么办？”

    方沧海正焦急间一个秘捕匆匆来到近前，低声道：“大人，有你的信。”

    信封上没有具名，只画着一只满布血丝的眼睛，上下眼皮上各有四根指甲尖利的手指，看上去就像有鬼躲在信封里，从里向外的生生撕开了一只眼睛一样。

    方沧海举着信道：“谁送来的？”

    “没看清楚。”秘卫摇头道：“那人一直站在门口的阴影里，只伸了一只手给我。告诉我，大人想杀罗文生就必须看这封信。”

    方沧海迟迟疑疑的展开信笺看了两眼，忽然眼睛一亮道：“去，准备长锯，黑狗血，朱砂，生石灰……另外让人把罗文生给捆到长凳上。”

    被捆在长凳上的罗文生，忽然看见几个秘捕抬着用黑狗血浸泡长锯的木桶走了过来，厉声吼道：“方沧海，你真要赶尽杀绝？”

    罗文生余音未落，四肢上的肌肉就已经拱了起来，这是他准备力崩断铁索的前兆。

    方沧海好整以暇的道：“你最好不要试图逃走，或许我拦不住你。不过，今天一逃，下次的劫数就会更为猛烈。你也就死得更惨，甚至连兵解逃生的机会都没有。你倒不如跟我赌一下。看看能不能渡过这一劫。”

    罗文生反问道：“如果我渡过去了呢？”

    “我放你走！”方沧海现在只能一赌。

    “好！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方沧海退出几丈道：“行刑！”

    四个秘卫从木桶里抽出两把鲜血淋漓的长锯，分别按在罗文生的脖子和腰部，前后拉动起来，锯条切进人体虽然能看见骨骼开裂，肉末飞溅，却不见一点血迹迸出，仿佛锯的不是活人而是一具风干了死尸。不要说，那些兵丁就连秘捕也感到心里寒，不自觉加大了力气，三五下之后就把罗文生锯成了三截。

    两个秘卫同时飞起一脚，把三截尸体远远踢开，尸体落地之后忽然弹起几尺，把捆在身上的铁索崩成几段，一边用双手撑地支起半截尸体，下半身也跟着站在了地上，一齐向人头的方向冲了过去。

    方沧海厉声道：“快，用朱砂镇压！”

    三道人影同时抢了上去，分别拿出朱砂笔，飞快在山截尸体上画下一道“镇邪符”，落笔处，三道灵符同时红光暴涨，像是三座巨石把弹起来的尸体生生压了回去。

    罗文生被压在地上的人头挣扎怒吼道：“方沧海，你耍诈？”

    方沧海冷笑道：“主刑官没喊‘刑毕’之前，行刑就没结束。怎么能说我耍诈呢？”

    “你……”罗文生还要再说，早有准备的秘卫忽然把黑狗血泡过的棺材钉钉进了罗文生头顶，胸口、下腹三个要害。罗文生身上四个断口当中立时鲜血狂喷，血迹顺着地面蜿蜒流淌，向一个方向汇聚了过去。

    方沧海声嘶力竭的喊道：“快！用生石灰压血！”

    提着石灰口袋站在远处的秘卫几步冲上前去，把成袋的石灰粉一层层的压在血流上，没过多久在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石灰，直到看不见从石灰下面渗上的血迹才一起收手。

    罗文生的口鼻当中忽然冒出几行黑血：“方沧海，你好狠，我不会放过你们……”

    方沧海一再叮咛道：“路上一定要小心，我怀疑罗文生现在还没死！”

    纸活张说到这里，胖子已经倒吸了一口凉气，心里暗暗后悔怎么一时嘴贱给自己揽了这么一个要命的活儿？

    胖子眼睛叽里咕噜转动着道：“这些太邪门了吧？”

    纸活张笑道：“更邪门的还在后面。”

    方沧海见三个最为得力的手下带着尸体离去，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来一点。

    方沧海望着手下远去的背影低声自语道：“一旦让罗文冲以朝廷律法渡劫成功，他就会成为朝廷气运中的一大破绽，有朝一日甚至可以挑战皇权哪！如果可能，我还真不想去惹这个怪物。”

    凉州知府显然没有听见方沧海在说什么，凑上前去奉承道：“大人，凉州夜里寒气太重，下官略备薄酒给大人暖暖身子，如何？”

    “也好，也好……”方沧海平日里对这种官场应酬极为反感，今天却迫不及待的的想喝上两杯，大概也有给自己压一压惊的意思。

    连着三杯酒下肚，方沧海才觉得刚才要冷透了身子稍稍暖和了一点，他看着凉州知府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本官失仪，倒是让年兄见笑了。”

    “不敢……不敢……大人——”凉州知府指着方沧海的脖子，抽筋似的抖个不停。

    方沧海下意识的向脖子上抹去，一股子温热的血流却顺着他的手指头淌了下来：“我——我——”

    方沧海一手捂着脖子，一手猛的扣住了凉州知府的手腕，五根手指都扣进了凉州知府的肉里。

    “别抓我——”凉州知府吓得心胆俱裂，仰面向后倒了下去。

    “咣当！”

    知府边上作陪的师爷，眼看着方沧海的椅子背掉到了地上，紧接着他上半截身体就被摔倒的凉州知府拉到了桌子上，只剩下腰部以下还坐在椅上，狂喷鲜血。

    方沧海的上半截身体在桌子上爬了几下，从桌子另一边探出的脑袋，“啪嗒”一声掉了下来，正砸在凉州知府的怀里。知府大人抱着人头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还算清醒的师爷，想昏却昏不过去，只听见雅间外面喷血声音噗噗乱响，惨叫声此起彼伏，一道又一道的人影隔着窗户摔倒了下去。

    终于，一个扑倒的秘捕撞碎了房门从外面摔进了屋里。那人虽然还在抽动却已经离死不远，一尺多高的血柱从他背后像箭一样喷在地上，看上去就像是刚被利箭贯穿了身体，可他附近却连一点箭影都找不到……

    其他秘捕也都带着箭伤似的伤口倒卧在地上，箭伤的地方跟他们射中位置一模一样。

    城外，带着罗文冲级赶往仙府的秘卫，蓦然间觉得胸口一疼，低头看时却见自己胸前血箭喷射几丈，皮肉飞离身躯的剧痛也同时从他背上传了过来。接近胸口又是一凉，阵阵凉风从他胸前直透后背。

    那人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攻击了自己，却能感觉到自己心脏已经被剑气般的外力完全绞碎，身躯前后都被炸开了两个窟窿，被绞碎的心脏已经顺着窟窿迸飞了出去。

    当即，急运“西域忍死法”把满身鲜血从体内全部压了出去，像是个血人一般摔倒在地上连滚了几圈，成片的血迹像是雾水一样从他全身毛孔里流了出来，全身肌肉也跟着一寸寸的干瘪下去，变成蜡黄色的皮肤慢慢的缠在了他的骨头上……

    不到一会功夫，那个秘捕就把自己活活炼成了一具能跑能跳的干尸。又翻身爬了起来，一手捂着伤口，一手夹着罗文冲的级向仙府飞奔而去……

    “丝——”高胖子听到这里倒吸了一口凉气：“方沧海和他的手下全都死了？死法还跟他们对付罗文冲的手段一样？”

    纸活张点头道：“不光他们死了，连凉州知府也被吓死了，师爷被吓疯了过去。方沧海和手下的秘捕，应该是中了某种诅咒，才会忽然惨死。”

    老钱也牙疼似的道：“诅咒这东西，也分死咒跟活咒，方沧海他们中的死咒还好，要是中了活咒，可就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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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棺材客栈

﻿    胖子吓了一跳：“你什么意思？”

    “如果方沧海中的是活咒，那就说明，当时被锯成三截的罗文冲还没死。文学迷％．┡”谢半鬼挑眉道：“张伯，那罗文冲死了没有？”

    “不知道！”纸活张摇头道：“这件事就连当初镇压的他尸体的秘衙高手都说不清楚。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方沧海镇压他的尸体，就是为了防止他死而复生。”

    谢半鬼眯着眼睛道：“罗文冲的尸体不会是又活了吧？”

    “不是活了，而是丢了。”纸活张缓缓道：“那是十天前的事儿……”

    十天前，仙府禁地断剑崖边云沉风恶，雷电狂舞，连九天上明月都像是在不住的躲藏，它是害怕狂暴肆虐的雷电，还是害怕断剑崖下面蠢蠢欲动的东西。

    蓦然，一道夹裹在雷电当中刀光从天而降，切菜般的直入山体五丈有余，绕在刀光附近的雷电接连打在刀锋削砍的那块山体上。刹那间，房屋大小巨岩就被刀锋与雷电生生切裂了下来。

    巨岩在空中翻滚，凛冽刀光也围绕岩石翻转不息，将岩石外皮层层削落，庞大的岩石也在以惊人的度不断缩小，等它落地是，已经变成了一副七尺左右的石棺。

    “什么人？敢在我仙府放肆！”断剑崖上弄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仙府高手怎么会没有反应？他们只看到一个白色的人影把石棺抗在肩上，斜提长刀向自己缓步而来。

    “那是人，还是影儿？”

    扛着石棺的人形，在雷电交错中咋隐咋现，时而是白影抗棺前行，时而是简陋的石棺自动在漂浮，时而只有半截人影擎在棺材底下，腰部以下却是空空如也。

    “天眼，开！”

    几个仙府高手同时睁开天眼，却只看见一副棺材和一把悬在空中的长刀。

    “棺材后面好像有人，分开看看……”几个人正想包围棺材，只觉得从眉心开始到腹部以下忽然一凉，视线也跟着左右斜倾，他们最后一眼看到是，从眼前飘过去的石棺和一串染血的脚印。

    等到仙府大批人马赶到时，地上只剩下了几个被劈成两半的尸体和零零星星的几个脚印。

    仙府统领咬牙道：“被人从腹地抢了东西，仙府从开府以来出过这样的彩儿么？这回丢人丢大了……还不去清点一下，看看被挖走的那块石头里封印着什么东西？”

    还没等师爷翻出账册，断剑峰上忽然传来一声巨响，半截山峰忽然崩塌，数不清的巨石滚滚而落。各种奇形怪状的精怪、厉鬼从崩碎的石头当中咆哮飞出，在黑夜雷雨之中显得异常狰狞。

    “杀！”

    惊怒至极的仙府统领挥剑向对面杀了过去，纵横交错的剑光又为这诡异的黑夜，增添了几分血色。

    高胖在擦着汗道：“那人……就算是人吧。跑仙府去就是为了砍一块石头。”

    “断剑崖的石头跟别处的不一样。”谢半鬼道：“断剑崖是仙府封印精怪的地方，几乎每一块石头里都封着精怪或者是厉鬼。”

    谢半鬼眉毛一挑：“仙府丢的那块石头里面，不会是封着罗文冲的尸体吧？”

    “是他的级。”纸活张道：“不光是仙府，灵衙的万毒窟、巫衙的血池也同时遭人闯入，罗文冲的三截尸体全都丢了。仙府动用御赐金令的目的就是要找回罗文冲的尸骸。”

    “这可不好找！”高胖子在危险面前表现出了少有的精明：“人家往哪犄角旮旯里一躲，你上哪找人去？就算找到了又能怎么样？弄回来接着镇压？镇压是那三家儿的事儿，总不能全弄回自己家里吧？”

    纸活张呵呵笑道：“找到之后，就抬到那三家门口去，好好羞辱他们一番。”

    胖子敲着手心道：“关键是咱们怎么找人。咱们鬼衙没有情报来源，跟瞎子差不多。”

    老钱拧着眉毛：“要不，找厂卫试试，说不定他们有消息。”

    高胖子大手一摆道：“穆三倒是能帮忙，可是锦衣卫找人还行，找鬼的本事就差远了。东厂、西厂是灵衙、巫衙的直接主子，人家能放着自己人不帮，帮我们这些外人？”

    谢半鬼道：“想要让一个断成三截的尸体复活，需要举行相当规模的仪式。就目前情况看，他们为了被引起三大秘衙的注意，绝对不会立刻举行仪式。肯定会躲上一段时间，而且，很有可能会分开跑。免得被秘衙一网打尽。这样追查起来难度就更大了。”

    纸活张老神在在的道：“那三截尸体大致去了什么地方，我还有些估计。其中两个跑不出湘西和滇边这两个地方。三大秘衙对那两个地方的控制力相当薄弱，正是对方藏身的好地方。剩下一截，就得动些关系了。”

    纸活张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摸出一张黄纸，交到谢半鬼手里：“这个你们拿好。这是去棺材客栈的路条，你和胖子去棺材客栈找哪里的老板娘燕梓晴，她准有第三截尸体的消息。”

    谢半鬼来了兴趣：“传说中的无所不知的棺材客栈真的存在？”

    纸活张道：“当然存在，而且和我们鬼衙还有些渊源。换成那三家还未必能找到那。”

    纸活张恋恋不舍的看了那路条一眼道：““要不是为了争口气，我都舍不得把棺材客栈的路条拿出来。你和胖子准备一下就上路吧。”

    纸活张接着安排道：“丫头、老钱你们两个先去湘西，我估摸着灵衙的人应该往哪个方向去了。半鬼在湘西的朋友，你们也都认识，加上丫头是灵衙出来的，做起事来应该能方便一点。羽娴么……”

    羽娴淡淡一笑：“前辈尽管吩咐。”

    “那我就不客气了。”纸活张搓着手道：“你和怜儿丫头就辛苦一趟去滇边吧！只是那边咱们没有什么依靠，而且还要跟巫衙打交道，怕是……”

    羽娴俏皮笑道：“张前辈可别小看了羽娴哦！”

    “也是！”纸活张笑道：“我还是给你带着东西吧，以防万一也好。”

    羽娴不但没有推迟，还学着谢半鬼的样子跟纸活张讨价还价的聊了起来。放在其他衙门，不论是长老给上官安排任务，还是小辈跟前辈贫嘴，都是大不敬的事情。可是在鬼衙，却人人都吃这一套，不耍赖皮反而显得生分。既然纸活张已经接纳了羽娴，她又何必不把关系更拉进一步。

    高胖子也在一边跃跃欲试的向讨点好处，却被谢半鬼拎着衣领拉到了外面。高胖子苦着脸道：“兄弟，你好歹也得等我要点好处再走啊！你没听张前辈说嘛，‘你收拾一下就上路吧’，弄得像是咱们要走黄泉路似的，咱们弄点东西傍身也成啊！”

    谢半鬼笑咪咪道：“没他说的那么夸张，棺材客栈在阴间和黄泉的岔道口上，还没到黄泉路呢？”

    “什么？我的娘啊！”高胖子差点堆在了地上：“那不是让我们死么？”

    “没那么严重！”谢半鬼随便找了个十字路口，撕下半截路条用火折子点燃扔到地上。

    没有多久，十字路口上就变得烟雾蒙蒙，原先还立在远处的房舍一下子变得无影无踪。回顾四周更是苍茫一片，阴风习习，无数冤魂如水里鱼虾一样或高或低在空中来回游荡。偶尔会有一两只冤魂游到谢半鬼身边嗅上两下生人的气息，有远远游开。

    “你们是谁？这里不是什么人都能来的地方。”

    谢半鬼明明听见有人说话却找不到那人的位置，只能扬着手里的路条道：“我们要去棺材客栈，这是路条。”

    “兄弟，那那……”高胖子一手拉着谢半鬼，一手指着不远处的人影。

    那人始终蹲在地上垂着脑袋，即看不清面孔也弄不清他是不是活人。那人腿脚没动，却不知怎的挪到了谢半鬼身前，蹲在地上伸手拿过路条，塞进眼前的头里：“的确是棺材客栈的路条。两位上轿吧？”

    “轿？”没等高胖子反应过来，两个背对着他们的蹲在地上人，就凭空的出现了眼前。

    那两人虽然是蹲在地上，却能看出他们身材极为魁梧。每个人的背后都背着可以供人坐上去的软兜。只不过，想坐上去就得和他背对背贴在一起。

    “这能坐么？”高胖子毫无礼貌的，从后面把手伸到了轿夫的鼻子底下。不但没有感觉到活人的呼吸，反而摸到一股凉飕飕的阴气。

    “你可以选择不坐！”引路人冷笑道：“再往里去遇见的冤魂，可就没有现在这么好说话了，你要是觉得自己功力足够大可以自己走进去。另外，我要提醒你，每张路条只能用一次，你现在回头就再进不了棺材客栈。”

    高胖子见谢半鬼已经躺倒了软兜上，双手抱肩闭上了眼睛，也跟着咬了咬牙学着谢半鬼的样子躺了上去。

    那人的后背就像一块石板上，不仅冷得刺骨而且硬的硌人，要命的腐尸味从轿夫的脖子上直往鼻子里钻。尤其轿夫托着胖子双腿的那两只手，竟然遍布着大大小小的褐色斑块，怎么看都像是死人身上的尸斑。

    引路人垂着脑袋走在胖子边上：“可以学着他的样子把眼睛闭上，一会看见东西不是所有人都能承受的，上回就有人生生被吓破了胆，到了客栈之后人都硬了……”

    “哦……哦……”胖子闭上了眼睛，插在袖子里的手却死死的扣着八只锁地钉。

    引路人冰冷冷的声音有响起起来：“一会不管生什么都别乱动。惹怒了这里的土著，保证你们会死无全尸。”

    闭着眼睛的谢半鬼和高胖子，能够清清楚楚的感觉到，有数不清的人影跟自己擦肩而过，不时的，像是有人在他们身上手下捏上两下，偶尔还有鬼影扑在软兜上，把脸贴近他们嘴边，吸食他们呼出来的气息。还有鬼魂抓着他们的脚踝，吊在软兜下面来回晃荡，跟着他们一路前行。

    一声又一声的鬼哭在他们耳边响起熄灭，像是有人在不断驱赶了贴过来的冤魂。

    不知道走了多远，天空中开始飘起了蒙蒙细雨，软轿也跟着停了下来：“棺材客栈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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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你想活命么

﻿    两个人睁开眼睛之后，谢半鬼第一眼看见的就是雨。文学迷 淡绿色的雨水闪烁着诡异的幽幽碧芒，带着粘稠的韧性如同蛛丝般自空中垂落。

    第二眼看到的才是棺材。那漫山遍野的棺木，像是摞在文火上的蒸笼，在雨幕慢腾腾的翻卷着蒸气，似乎每一口棺材里都蒸煮着一个活人。

    整座山地就像正在为恶魔筹备着盛宴的厨房，弥漫着血腥与肉香的空气，让人不寒而栗。

    高胖子艰涩的开口道：“兄弟，这是什么地方？不是说有客栈么？客栈在哪了？”

    “怕什么？”引路人阴森森的笑道：“你们这些混江湖的，能有块地方埋这把烂骨头就算不错了，睡上等寿材，那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别说了！”高胖子厉声打断道：“这些棺材怎么都……都像是活的，在等着我们自动躺进去。”

    “你说的没错！哈哈……”乌云中飘来笑声令四人猛打了一个寒战，可是笑的人却没有因为他们的恐惧而沉默：“你们总能找到一口适合自己的棺材，只是睡进棺材之前要先来登记造册。”

    她话音一落，谢半鬼和胖子眼前的景物立刻凌空飞转，两人就好似置身于虚空的漩涡之中，看着无数口棺材在狂风中，如同砖瓦一样层层堆积。就像是上千名一流的瓦匠在用棺材迅的构造着房屋。瞬间，在谢半鬼等人建造了一座客栈。

    “砰”的一声，两口高达三丈的狭长棺材，并排插在了谢半鬼面前。

    紧接着，在呼呼风响声中，一块暗红色的牌匾自客栈中飞转而去，不偏不斜的插进了两口棺材顶端。牌匾上赫然写着四个大字“棺材客栈。”

    棺材客栈阴风怒吼的大门里，慢慢移出一个柜台和一个娇媚入骨的女掌柜。

    谢半鬼与女掌柜四目相交时不觉微微一震，她的一双凤目好似两团邪异的火焰——鬼火。

    女掌柜幽幽开口道：“人生之路，坎坷漫长，两位大概走的太累了吧？不如来小店歇歇脚啊？贱妾已经为各位准备好了棺材。”

    女掌柜轻轻翻开了账本，柜台上那支如同浸血般的朱笔自动跃起，立在空白的账本上道：“两位客官怎么称呼，想睡什么样的棺材，小店别的不敢保证，各式棺材应有尽有。如果两位觉得难以选择，我可以推荐两口棺材给你们。”

    她每说一句话，客站中就自动滑出一口棺材，稳稳当当停在门口。

    谢半鬼和胖子看着两口棺材，忽然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困倦。那两口敞开的棺材，就是他们可以放心一梦的卧榻，不等女掌柜再做招呼，两人便急不可耐的向棺材走去。

    “混账！”谢半鬼走出两步之后，忽然腾空而起如狂龙布雨般连二十一掌，将棺材劈得粉碎。纷飞木屑却像闻见血腥的苍蝇，穿越谢半鬼狂暴绝伦的掌力，嗡然涌向谢半鬼两人身后。

    谢半鬼微微一怔之下正要回头，却听“砰”的一声，两口完好如初棺材，冷森森的躺在了谢半鬼脚后，又迅向他腿弯的上撞去，像是要把谢半鬼撞躺进棺材里。

    谢半鬼怒叱一声，二次入空，身形倒悬，以泰山压顶之势，猛轰十二掌，将两口棺材硬生生的平直拍进了土石混杂的地面。

    女掌柜向额头上微露出汗迹的谢半鬼冷笑道：“没有用的，就算你把棺材扔到了九霄云外，它们也一样会找回来，把你们装进去。”

    果不其然，两口棺材推开厚达五尺的土层，缓缓向谢半鬼脚底下挪了过去。

    谢半鬼估算着棺材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冲出地面，慢慢背过双掌，深吸一口气道：“尊驾可是燕梓晴？在下鬼衙捕快谢半鬼，那是我兄弟高升。纸活张给了我路引，让我过来找你，我们兄弟可没有住店的打算。”

    “原来是这样？”燕梓晴薄怒道：“领路的，你怎么不早说？”

    引路人次露出了人性化的委屈声音：“你不是也没问么？”

    “浪费我时间！”燕梓晴扭头道：“进来坐吧！”

    高胖子嘟囔道：“谁敢进去，弄不好就让你装棺材里了。”

    燕梓晴掩口笑道：“我开始还以为你们是进来买梦的，误会误会……”

    “买梦？”谢半鬼玩味道：“梦也能买？”

    燕梓晴淡淡笑道：“当然可以，世上的任何一种东西都可以估价出售，也包括梦在内。每个人都会做梦，越是欲壑难填的人，就越希望梦境成真。棺材客栈就是给人做梦的地方。如果两位有兴趣，我可以请你们免费试验一次。”

    “不……不用了……”高胖子摆着手道：“我对睡棺材里面没兴趣。”

    燕梓晴笑道：“也对，你们本来就不是来买梦的。”

    谢半鬼笑道：“你的梦怎么卖法？论斤论两？”

    “一刻千金！没有钱的话，可以拿寿元来补。听起来有些残忍对么？那都是那些宁愿沉沦梦境，也不愿面对现实的人的选择而已。”

    燕梓晴撩起额前刘海，无奈笑道：“很多人宁可睡死过去，也不愿意醒来。如果你有兴趣，不妨随意掀开一口棺材，看看那些气血耗尽的干尸，是不是都带着无限满足的笑意？虽然我无时无刻都在提醒他们，那只是梦境，他们却致死都不愿意离开棺材。”

    谢半鬼道：“既然你那么同情他们，为什么还要建这家棺材客栈？”

    “受人所推而已……”燕梓晴似乎不想在这件事情多做纠缠，岔开话题道：“老张让你们来找我做什么？”

    “打听一个消息。”谢半鬼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大致说了一遍。

    燕梓晴点头道：“关于罗文冲的消息，我的确有一些。不过，老张叫你们来之前有没有告诉你们，客栈的消息是要进行等价交换的？”

    “没有，不过我猜到了。”谢半鬼似笑非笑的道：“事前声明，钱，我没有多少。寿元么？呵呵，我还没活够。”

    燕梓晴白了谢半鬼一眼道：“你一点不像鬼衙的人，鬼衙的人没有这么无赖。我跟鬼衙之间有约定，你们替我做一件事，可以交换一个消息和一张路引。我想要，并州王家的金毛老虎，只要你们把它弄来，我自然会给你消息。”

    “弄老虎？还要去并州？”高胖子摇着脑袋道：“那得多长时间啊？万一让别人抢先找着罗文冲了呢？”

    燕梓晴得意道：“你们不用着急，除了我没人能找到罗文冲的尸体，就算三大秘衙联手也不行。”

    “那好，我会尽快回来！”谢半鬼从她手里接过路条，走了两步又掉过头来：“这张路条，只够我再回来，你是不是应该多给我一张。这样才算一件事一张路引？”

    “无赖！”燕梓晴又好气又好笑扔给谢半鬼一张路引：“我真想问问是谁教出了你这个无赖徒弟！”

    “当然是我师父！”谢半鬼带着胖子一溜烟的跑了。

    并州王家，不仅是当地屈一指的望族，而且是名副其实的武林世家。在并州说他一手遮天也不为过。不过，这几天王家却出了一件大事。整个并州城都在议论纷纷。

    “听说王家老爷子得了急症，怕是拖不过这几天了……眼看着就是百岁大寿了，还指不定能不能熬过寿辰呢！”

    “屁的急症，那就是油尽灯枯，要不，去了那么多名医，怎么就不见起色？”

    “可能大夫不尽心呗？”

    “不尽心？在王家看病，弄不好是要出人命的。这才几天，王连海已经杀了五六个治不好病的大夫了。前天还活活劈死了一个名医，家属连尸体都不敢收啊！”

    “真的？”

    “那还能假！你看你看，那不是城北钱一贴么？不是说，他怕给王老太爷看病，连夜跑了么？”

    “跑的了么？这不是让人抓回来么？”

    钱一贴就像是要被押上法场的死囚，耷拉着脑袋，勾着身子，脚步走得极慢像是在拖延生命中最后的一点光阴。蓦然，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了起来：“你想活命么？”

    钱一贴猛的一个激灵，抬头看向四周，似乎在找那个说话的人。

    “不用看了，你找不到我。想活命就点点头……”

    “神仙！”钱一贴强压着心里的激动，拼命的点了点头。

    在他看来，那种不见人影还能在你耳边说话的人只有神仙。却不知道，江湖将还有一种叫“传音入密”的功夫，更没注意到，坐在几丈之外茶棚里的谢半鬼，嘴唇正在微微颤动。

    “行了，点几下就可以了。想活命就按我的吩咐去做……”

    钱一贴的怪异举止，一丝不漏的落在了看热闹的人眼里。谁都以为他是被吓出了失心疯，唯独坐在沿街酒楼雅间里的一男一女不这么想。

    临窗那个面容清秀的女孩，目光往谢半鬼的脸上轻轻一点，就飞快的转向了别处，人也跟着向后靠了靠。用莲藕般白皙的手指，按着酒盅大小的碟子，蘸着酒水在桌上写了一个篆体的“鬼”字：“鬼衙的谢半鬼果然来了。”

    “在哪？”她对面的那个文生大半的男子，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

    “别看！”女孩阻止道：“谢半鬼很机警，你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三个呼吸，他准能现你。”

    文士不以为然道：“别说得那么神……”他话没说完，谢半鬼锐利如刀的目光已经从下面挑了上来。文士心里微微一惊，脸上却不动声色，极为自然的把目光挪向了别处。

    “这回相信了吧？”女孩笑道：“跟他合作过的人，都说他的直觉比鬼还灵。”

    文士不屑道：“别人还说，鬼衙专爱行侠仗义呢！我怎么没见谢半鬼出手救人。”

    女孩摇头笑道：“你没看他刚才在给人传音么？要是我没弄错，他肯定在和钱一贴说话，王家这回要鸡飞狗跳了。”

    文士撇了撇嘴，没去接她的话茬。

    她很了解谢半鬼，如果谢半鬼也在楼上，准能认出她是仙府四个后起之秀当中碟仙小蔡儿。她对面的文士，就专精于机关术的木魁任冲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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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死亡当活马医

﻿    过了半晌，任冲云终于憋不住了：“碟子，你就那么肯定寻尸的任务会落在鬼衙身上。『文 ┡Δ Ω 学迷 ． ”

    碟仙小蔡儿笑道：“我什么时候算错过？碟中仙，一共就给我写了五个字，并州、王家、鬼。现在这些线索都凑齐了，我们等着就好了。”

    碟仙小蔡儿专精占卜，而且从未失手，任冲云自然信得过。只不过，他并不服气谢半鬼，同为秘衙的青年一辈，碟仙压他一头，他无话可说。不过，小蔡儿对谢半鬼推崇备至，就让他难以接受了。

    这无关于男女之情，只不过是同龄、同级、同行之间的人，本能的排斥而已。

    他那点心思，自然瞒不过碟仙，小蔡儿也似乎不想在这方面多做解释，低下头专心致志摆弄起桌上那只玉碟。

    再说，钱一贴得了“仙人指点”之后，变得底气十足，举手投足之间也恢复了名医的从容不迫，倒是让王家家主王连海高看了几分。

    钱一贴在家丁的安排下给王老太爷诊脉之后，被人推到了一群愁眉苦脸的名医中间。

    王连海阴沉着面孔，目露凶光道：“你们一个一个的给我说，老太爷的病到底能不能治？”

    见半天没人吭声，王连海指着一个人道：“你先说。”

    “这个……这个……”那人期期艾艾的道：“老太爷已经病入膏肓，小人实在无能为力。”

    “那还留着你干什么？杀了！”王连海一声令下，家丁手起刀落，把那名医的脑袋给剁了下来，血淋淋的摆在桌子上。

    王连海又指了一个人：“你说！”

    那人吓得屎尿齐流，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大爷，饶命，饶命……要是有千年人参，兴许还能吊住老太爷一条命……”

    “放屁！千年人参上哪找去？”王连海勃然大怒，走上前去亲手扭断了那人脖子。

    王连海不到一会功夫就连杀两人，吓得那些名医个个面如土色，不少人当场尿了裤子。

    王连海再次指向一个人道：“你有什么办法？”

    “我没有……”

    “杀了！”

    “且慢！”钱一贴喝住家丁，站了出来。

    王连海上下打量了对方几眼道：“你有办法？”

    “我没有。”钱一贴实话实说道：“老太爷，实是到了油尽灯枯的程度，凭我们这些凡人的医术，根本无力回天。”

    王连海阴森森的道：“你不怕死？”

    钱一贴哆嗦了一下又挺直了腰杆说道：“我治不了，不代表别人不行。想治王老太爷的病，非得神医霍麻衣和司马当两位前辈不可？”

    “我怎么没听过？你不会是在戏耍爷爷吧？”王连海指着一个名医道：“那两个人你听过没有？”

    “没……没……”那人早就吓得六神无主，直接说出了实话。

    有个胆子大些的名医，在旁边踹了他一脚道：“圣手医仙和阎王敌，两位老前辈的名号你没听过？”

    “原来那那两位前辈啊！”那人也及时反应了过来：“平日里我们光叫两位前辈尊号来着，本名倒是忘了，该死，该死……”

    两个名医为了活命，已经开始帮着钱一贴顺口胡诌了，在他们看来，有个不存在的出来顶杠，总比赔上自己的性命要强。

    王连海见几个人都这么说，心里已经信了几分：“那两个人在哪？”

    钱一贴道：“前些时日，我见两位前辈在城南山中流连，说是在等龙灵草成熟，现在想必还没走远。”

    王连海阴森森的道：“你敢带路么？找到那两个人，我把你们都放了，找不到嘿嘿……”

    “当然可以！”钱一贴满口答应下来，那些名医也都跟着松了口气。

    钱一贴虽然是得了“仙人指点”，但是仙人只告诉他：“两个神医在南山”，可南山这么大让他上哪找人去？现在的钱一贴已经暗暗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强出头了。

    王连海早已经有几分不耐，伸手推了一下钱一贴的肩膀：“还要走到什么时候？”

    “快……快了……”钱一贴脚底下一个踉跄顺势扑倒。

    “噗！”钱一贴像是撞上了无形的气泡，没等身子着地就被轻轻的反弹了回来，钱一贴眼前原本静止的景物，像是落进去石子湖水般荡起了层层涟漪。

    “这是怎么回事？”王连海好奇之下，从家丁腰里抽出一把长刀，抬手向涟漪中心砍了下去。

    “碰！”王连海眼前的花草树木、远山近景一瞬间裂成了大大小小五彩缤纷的碎片，就像一片被砸碎了的镜子，纷纭撒落。

    两个一胖一瘦鹤童颜的道士，也在碎去景物后面露出身影。

    两人正面对一个紫火熊熊，白雾氤氲的丹炉盘膝而坐，丹炉外放的温度奇高，附近草木全都在高温下变得枯黄萎靡，甚至有些已经带起了零星的火苗。王连海虽然隔着几丈，却还是觉得脸上有股火烧火燎的剧痛，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两步。

    “噗！”一股丹气顺着丹炉的缝隙泄露出来，方圆半里之内顿时香气弥漫渗人心肺，原本枯黄的草木瞬间焕勃勃生机，遍地鲜花朵朵盛开。吸入了丹气的王家上下，顿觉通体舒畅，全身上下轻飘飘的像是要飞起来一样。

    王连海还在飘飘欲仙，却听见一个炸雷似的声音：“你们作死么？道爷的仙丹马上就要炼成，却被你们这些凡夫俗子冲散了仙气功亏一篑，不把你们打下十八层地狱难消道爷心头之恨。”

    王连海被胖道士抓着衣领提了起来，一身力气半点也用不出来，吓得满头是汗连连求饶：“道爷饶命，饶命……”

    抓着他的高胖子虽然目露凶光，却一点杀人的意思都没有，心里面还一下下的喊道：“求饶啊！快点求饶啊！要不爷爷怎么饶你啊？”

    扮成瘦道士的谢半鬼淡淡道：“师弟，算了吧！世上之事冥冥中早有安排，说不定这是上天对我等的考验也未可知。放他去吧！”

    “滚！”高胖子抬手把王连海扔出老远，气哼哼的收起丹炉转身要走。钱一贴跪在地上爬了过去：“凡夫俗子钱旭拜见霍麻衣、司马当两位仙长。”

    谢半鬼抬了抬眼皮道：“你认得贫道？”

    钱一贴按照神仙的指示说道：“前些时候，小的在山脚下曾经拜望过两位仙长的风采。此次，贸然打扰两位仙长清修，实有不得已的苦衷。”

    “滚蛋！”高胖子暴怒道：“打扰了贫道炼丹，还有脸反过来求我。再不走，别怪贫道心狠手辣。”

    “师弟息怒。”谢半鬼摆手道：“他能撞破我们的九曲**阵，也算是有缘之人。不妨听他们说些什么。”

    钱一贴飞快的把事情说了一遍之后，连连磕头求两人能开恩救人。王连海见识了两个人种种手段，早把谢半鬼这两个骗子当成活神仙，也跟在后面连连磕头。

    谢半鬼看着火候拿捏的差不多少，才勉强点头答应了下来。被王连海恭恭敬敬的请进了王家大院。

    两个人刚进内院不远，就听见一声虎吼隔空传来，谢半鬼顺声看了过去，只见一头加上尾巴也不过三尺长短的老虎，正趴在假山顶上弓着身子向两人连连怒吼。老虎虽然不大，但是一身金毛却在阳光下散闪闪金光，看上去就像是用黄金打造的雕塑，立在那里虎虎生威。

    高胖子眯着眼睛道：“这头老虎倒是天生异种。”

    王连海吓了一跳，连忙道：“老神仙说笑了，那只不是家兄养来消遣的一头宠物，当不上老神仙的夸奖。”

    谢半鬼看了一眼那头黄金老虎不屑道：“只不过毛皮好看罢了，又不是仙兽，比起师弟的坐骑白玉狻猊差得远了。”

    “那是那是……”王连海连忙附和道：“一只玩宠，哪能跟老神仙的仙骑媲美。”

    “嗯！”高胖子也像是对那只老虎没了兴趣，跟在谢半鬼身后走了。

    见两个神仙没有索要黄金老虎的意思，王连海才暗暗松了口气。几步追了上去，亲自将两个人让进了里间。

    谢半鬼装模作样的看了看王老太爷道：“这人的病，用你们凡夫俗子的话说，就是‘油尽灯枯’。想要治愈说难不难，说易不易，只要给他续命也就行了。”

    王连海惊喜道：“还请两位仙长施以援手，我们王家上下感激不尽。”

    谢半鬼摆手道：“你想要续多久？”

    王连海愣了：“续命还能随意？”

    “当然不能！”谢半鬼面色不耐道：“续命之术，最多可续一季，也就是十二年。最少也就是一天。不过，想要续命，就要先用重金买通地府鬼差，各路功曹。续命一年需要黄金一万两……”

    “这么多啊！”王连海掐着手指算了半天道：“仙长需要给家祖续命五天，不不……三天即可。”

    谢半鬼挑眉道：“这是为何？”

    王连海搓着手道：“后天就是家祖的百岁大寿，一来侍奉家祖过寿百岁，我们这些后辈也算尽了孝心了。二来也不需要折损仙长太多道行不是？”

    谢半鬼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王老太爷百岁大寿，不正是王家敛财的好机会么？等大寿过了，王老太爷再两腿一蹬，王家又可以借着丧事敛笔好财。这个王连海倒是算计的精到。

    不过，谢半鬼也没有点破他意思，直接点头道：“那就按你的意思吧！这续命所需的黄金……”

    王连海乐道：“小的早就算好了，续命三天一共需要八十一两黄金，小的愿意奉上黄金百两。”

    谢半鬼摆手道：“那就这样吧！从现在开始到明天日落之前，不许有人靠近这间屋子十丈，万一打扰了我们施法，所有后果由你们自己负责。”

    “是是……”王连海出门一转身就低声吩咐道：“去，安排下去，就说老爷子后天做寿，让全城的铺子每人凑一两的份子。还有，地租也得加三层，怎么着也得把续命的钱弄回来。”

    高胖子扇动着耳朵道：“这孙子够他妈黑的，老弟，你真有办法给那老货续命？”

    “续个狗屁。我哪有那么大本事？”谢半鬼道：“能保证他做寿之前不咽气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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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人生何处不相逢

﻿    “你有办法？哎哎哎……”高胖子指着王老太爷叫道：“那老货翻白眼了，快弄颗续命丹……完了……完了……断气了……”

    王老太爷大寿当天，王家大排筵宴，来往宾客川流不息，各色礼物堆得比小山还高。Δ Ω文学迷『．

    大伙都知道，王家请来了两位神仙，给王老太爷续命。有不少人甚至是为了专程拜望老神仙来的，参加寿宴的人一下子比原来多出了三成，直把王连海乐得合不拢嘴。

    碟仙小蔡儿和木魁任冲云也混在宾客当中，蹭到了贴近主桌的位子上。任冲云刚一坐好就低声问道：“谢半鬼真有那么大本事，能拽着快死人返阳？”

    “谢半鬼不会医术，术法上修为也差强人意。”碟仙小蔡儿皱着眉头道：“我今天来就是想看看他究竟用了什么办法，救了个快死的人。”

    “等看看就知道……王老太爷出来了。”任冲云的目光落在了王老太爷身上，他总觉得生龙活虎似走出来的王老太爷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可是不对在哪他又说不清楚。

    王老太爷向众位来宾抱拳施礼之后，反身坐到了主位上，形态雍容至极，除了脸色显得苍白，一点不像大病初愈的人。

    “老太爷大病初愈，说话上还有些不便，诸位海涵，海涵。”王连海站出来交待了几句场面话，示意司仪继续。

    “子孙拜寿！”司仪领着王家的孙男娣女整整齐齐的跪到了老太爷面前。

    还没等他们磕头，被王家小孙子抱在怀里的那只家猫忽然窜到王老太爷面前，“喵——”的叫了一声，全身猫毛立刻炸了起来，猫尾巴标枪也似的竖向棚顶。

    原本还好端端坐在椅子上的王老太爷，跟着“嗷”的一下蹦起来几尺，像是受惊了家猫一样蹲在了桌子上。

    没等大伙弄清怎么回事，王老太爷又直挺挺的窜了起来，两脚夹住房梁，头下脚上像是蝙蝠一样吊在了空中。一双眼睛瞪得血红，在烛光底下放出两道饿狼也似的血光。

    “快……快去请两位老神仙……你们两个把老太爷弄下来。”王连海急得团团乱转，王老太爷却忽然从房梁向扑了下来，把离他最近的并州知府按到在地上，张开白森森的牙齿照着他的脖子咬了下去。

    知府大人情急之中，偏过了脑袋把肩膀递了过去。接着“啊——”的一声惨叫中，知府大人的肩膀被王老太爷连皮带肉的咬下来一块，含在嘴里嚼得血水四溅。

    “快救知府大人！”王连海差点吓得堆在地上。

    五六个家丁七手八脚的拉住王老太爷拼了命的往后拽，谁想到王老太爷的力气大的出奇，两只胳膊轻轻一甩，就把那些家丁从身后摔了出去。血口一张又咬向知府的脖子。

    从后面赶上来的王连海，随手抓过一个家丁的头，按着他的脑袋盖在了知府身上。只听，“咔嚓”一声，那人脖子就被王老太爷生生咬断，抽搐了几下就断了气。王老太爷也跟着把嘴凑到了伤口上疯狂吸允人血。

    王老太爷的样子，把王家宾客吓得魂飞魄散，争先恐后的向大门挤了过去，还有些人砸碎了窗户，手脚并用的往外乱爬，整个大厅顿时乱成了一团。

    看到这一幕的木魁任冲云差点把眼珠瞪出来：“谢半鬼那家伙把王老太爷炼成活尸了？活尸遇猫，还有不诈尸的道理么？真是缺德啊！”

    “快想办法救人！”

    眼看着，王老太爷从尸体上蹦了起来，跳到房梁上之后，连窜了几下堵在了门口。吓得那些来宾撞成了一团，人压人，人挤人的动弹不得。

    碟仙小蔡纵身弹起，踩着宾客的脑袋连冲几步，站在人堆上并指如剑，夹住一张灵符贴上了王老太爷的脑门。

    “嗷——”王老太爷出一声野狼似的长嚎，七窍之中鲜血狂喷，砰的一下倒在了地上。

    到了这个时候，王连海就是再蠢也知道自己让人耍了，气急败坏的道：“去！把霍麻衣，司马当那两个骗子给我抓来，我要活剥了他们的皮。”

    没过一会，王家管家就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哭丧着脸道：“老爷不好啦！那两个骗子把财物洗劫一空卷钱跑啦，他们……他们还把黄金虎也抓走啦！”

    “废物！”王连海一巴掌把管家的脑袋抽得转了一圈，瞪着一双红的眼睛，声嘶力竭的叫道：“霍麻衣，司马当，老子饶不了你们。”

    “噗嗤——”碟仙小蔡没憋住，一下笑出声来。

    王连海目露凶光：“你笑什么？”

    碟仙小蔡一点没有害怕的意思：“霍麻衣，司马当……司马当，霍麻衣，连在一起不就是‘死马当活马医’么？你上哪找人去？”

    “骗子！”王连海怒吼道：“去，把那个钱一贴抓来，我要把他碎尸万段。”

    有人小声道：“包括钱一贴在内的所有名医，全都连夜出城逃命去了。”

    “啊——”王连海气得一口鲜血喷出几尺，差点昏了过去。

    死里逃生的并州知府，当场翻脸捂着伤口走到王连海面前，形同厉鬼似的怒吼道：“王连海，你好大的胆子，草菅人命，勾结邪教，谋害朝廷命官，件件够你抄家灭族，等着上断头台吧！”

    “知府大人……知府大人……噗——”王连海又一口鲜血喷了出去：“快，快通知二爷，让他从中斡旋。”

    王家二爷虽然在官场上有几分面子，奈何并州知府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两方较力之下，王家差点倾家荡产不说，并州也再也混不下去，不到三天就贱卖了并州的产业举家迁移。谁也不知道，他们究竟去了什么地方。

    卷了王家钱财的谢半鬼，可没有行侠仗义，立地散财的打算，毫不客气的把银子揣进了腰包。带着胖子直奔棺材客栈，把那只被他们揍了个半死的黄金老虎扔到了燕梓晴的柜台上。

    燕梓晴瞪眼道：“你们就不会温柔些？”

    “不错啦！”高胖子委屈万分的道：“没拔了他的牙，就是宽宏大量了，差点没让他啃了二斤肉去。”

    “就你那一身肉，少十斤也没什么大不了。”燕梓晴轻轻的拍着老虎的脑袋，黄金老虎无限委屈一阵呜咽，像撒娇的小猫一样挤进了燕梓晴怀里，末了还不忘瞪了高胖子一眼。

    “你还得瑟上了！”高胖子气得七窍生烟。

    “跟它叫什么劲？”燕梓晴扔给谢半鬼一张地图道：“有一截尸体被人带到了黑镇，这是去黑镇的地图。到黑镇别忘了准备三样东西‘粮食、水和食盐’，准备得越多越好，没有这些你们在那寸步难行。”

    燕梓晴郑重其事的道：“黑镇不是什么好去处，有道是‘黑镇十二邪，一步一断魂’。很多比你们还厉害的人都陷在了那里，你们还是多做些考虑的好！”

    “谢谢提醒！”谢半鬼刚走到门口，一张棺材客栈的路引就轻飘飘的落在他脚前。

    燕梓晴的声音也从客栈里传了出来：“这张路引送给你，如果，你们能从黑镇回来，可以再来找我，我告诉你们其他两截尸体的下落。”

    “后会有期！”谢半鬼向燕梓晴抱了抱拳，大步走出了棺材客栈。

    燕梓晴交给谢半鬼的地图上，最后标注的地方也是一家客栈，名叫半步黄泉。

    谢半鬼站在半步黄泉门口，看着这间散**味道的客栈笑道：“好在这家客栈还修在阳间，用不着鬼怪指引了。”

    “我没看出来那好！”高胖子苦着脸道：“正常人，会把客栈修在悬崖边上么？风刮过来都能在屋里带起哨声了，说不准哪下没站好。就得让风吹得啪叽一声摔成肉饼。”

    为了强调效果，高胖子抬脚往悬崖底下踢了一块石头，磨盘大小的石头没坠落多远就被狂风吹偏了方向，在岩壁上撞出“咚”的一声巨响滚向崖底深处。高胖子指着悬崖道：“你听听，那么大块石头掉进去都听不着声，这得多深？”

    谢半鬼不以为然的道：“又不是让你跳下去，怕什么？快去叫门吧！”

    “还有你怕的东西么？”高胖子无可奈何的敲响了客栈的大门。

    “有信函么？”一只惨白人手，从只开了一条缝的大门里伸了出来，平摊在高胖子眼前。那只手掌除了有三条像是用烙铁烙上去的纹路之外，手指上连一个斗箕都看不到。仿佛就像是在水里泡了十几天的浮尸，除了表面上隆起来的一张白皮其他什么都看不清楚。

    谢半鬼道：“我们没有信函。”

    “那你们是怎么过来的？”那人声音忽然一冷，语气里也带起了阵阵杀机。

    谢半鬼把地图放在那人手上：“我们是从棺材客栈过来的，只有这张地图。”

    “确实是我们留在棺材客栈的地图。”那人又问道：“介绍你们来的是老海，还是夏斯人。”

    谢半鬼实话实说道：“是燕梓晴。”

    “棺材客栈又换掌柜了。”那人喟然叹息着自言自语道：“又过了一百年了！时间过得真快，也不知道，老海和夏斯人他们去哪了……”

    谢半鬼试探着道：“我们能进去了么？”

    “当然可以。”那人话锋一转道：“进来之前，我要提醒你一句。这里叫半步黄泉，意思你只要跨进来半步，就等于把一只脚伸进了黄泉。进来之前，你们可要考虑好了。”

    谢半鬼微笑道：“我们考虑的很清楚。”

    “进来吧！我叫白三，是这里的大掌柜。还有一个黑四是二掌柜。在没进黑镇之前，半步黄泉只给你们提供吃住，其他的一概不管。”白三敞开了大门，谢半鬼才看清他的全貌。那人身材不高，体态也极为臃肿，滚远的脑袋错在腔子里，看上去就像没有脖子。也不知道他是在出汗，还是刚刚洗过澡，整个人都散着一股湿漉漉的潮气。

    白三边走边絮絮叨叨的道：“棺材客栈新来的掌柜，看样很不负责任，上任这么久了才介绍两个人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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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坠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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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三走到楼梯口仰头喊道：“黑四，有客人来了，带上上楼，找间屋子先住下。〔〕复制本地址浏览%77%77%77%2e%62%69%71%69%2e%6d%65”

    “知道了！”一个瘦高挑的人从楼上走了下来，他无论是长相还是身材都跟白三是两个极端。黑四瘦的肉皮紧紧贴在骨头上，脸色不但黑得像是锅底，而且裂开了大大小小的口子，看上去就像是被放在炭火里烤过干尸，除了眼珠子上还有点白色和皮肤里面那一点粉色的嫩肉，就没有别的地方不是黑的。

    黑四刚刚领着谢半鬼和胖子走上楼梯，就见一个小老头兴冲冲的跑了过来：“黑爷，这回可以走了吧？”

    “走什么？”黑三冷冷道：“我跟你说了多少次，必须凑够四十人才能走。现在加上他们两个才刚刚二十人，等着吧！”

    “哎！”小老头抱着脑袋蹲了下来，没一会又腾地一下跳了起来，拉着高胖子的手道：“兄弟，兄弟，你家还有什么人想要长生的没？把他一块叫来，我给你们出路费。”

    “没有！”高胖子甩开老头的手道：“我们家人除了我怕死之外，其他的早活够了。就没打算长生。”

    小老头碰了个钉子，又眼巴巴的看向了谢半鬼。后者笑道：“老爷子，你是来求长生的？”

    “你们不是？”老头一愣道：“看你们两个也像是江湖人，肯定是来这儿躲仇家的吧？”

    “你怎么知道我们是躲仇家来的？”谢半鬼莫若两可的话，停在老头耳朵里就等于他在默认了。

    小老头笑道：“想去黑镇的，不是求长生，就躲仇家，准跑不了这两个事儿。走，咱们进屋唠唠。”

    小老头不由分说的把谢半鬼拉进了屋子，神秘兮兮的道：“两位兄弟可能还不知道，黑镇除了可以躲避仇家，还是个能求长生不死的好地方。”

    高胖子和谢半鬼对视了一眼，大大咧咧的道：“黑镇里面有神仙啊？”

    “神仙倒是没有。”老头抓着脑袋道：“但是在黑镇里活过三年的人，阎王不收，小鬼不管倒是真的。”

    “扯淡！”高胖子道：“我怎么听说，黑镇十二邪，一步一断魂呢？”

    老头指着高胖子笑道：“这都知道，还说不是求长生。我告诉你吧，在黑镇活过了三年，就等于死过三次，在阎王手里逃了三回的人，阎王就不抓了。到那时候，保准长生不死。”

    谢半鬼摆手道：“你说的，太玄乎了，我一点不信。〔〕”

    “你怎么就不信呢？”老头急了：“那可是我亲眼见到的，我家太爷就在黑镇里活了三年，前些时候好端端的回来找我，给了我来黑镇的介绍信函，要不我能放着偌大的家业不管，巴巴跑到半步黄泉来么？”

    谢半鬼反问道：“那要是活不过三年呢？”

    “嘿嘿……”老头尴尬笑道：“我都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了，死在哪还不是死，倒不如出来碰碰运气。”

    “得了！”谢半鬼指了指里间门口露出来的一点衣角道：“你都这么大把年纪了，还带着俏丫头往里送死，我看你活着也是造孽，我不跟你扯了，回屋睡觉去了。”

    能穿那样鲜艳衣服的女人，肯定岁数不大，所以谢半鬼断定那是小丫鬟，找了个引子起身就走。老头拉着谢半鬼道：“别走啊兄弟，再聊聊，再聊聊……”

    两个人还在拉扯，白三已经又打开了大门：“黑四带客人上楼，是黑镇老户介绍来的。”

    大门外面陆陆续续的走进来五六十人，打头的正是被谢半鬼坑得不浅的王连海。

    王连海带进来的人全是清一水的精壮汉子，看样子是安顿好了家眷，自己跑到黑镇碰运气来了。

    谢半鬼只是打了个眼就匆匆躲进了屋里，在没进黑镇之前，他还不想横生枝节，即便王连海能认出他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也是一样。

    混在人群里的碟仙小蔡儿，碰了碰身边的木魁任冲云：“谢半鬼果然在这，看来我们没来错地方。往后站站别让他看见我们。”

    刚才还为人数不够，急得不行的小老头这下乐了，颠颠的跑到谢半鬼门口：“两位兄弟，咱们马上要进黑镇了，我叫老棒槌，进去以后可别忘了互相照应啊！”

    “知道了！”谢半鬼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就没了动静。

    老棒槌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一溜小跑到黑四跟前：“四爷，咱们该进镇了吧？”

    黑四看着底下的人犯了愁：“原先就说要四十人，现在多出来一半，这可怎么弄啊？”

    白三笑道：“多些人还不好，大不了两人住一个屋子。”

    “也只能这样了。”黑四转身走向屋外，没过多久客栈里的人同时感觉到庞大的客栈忽然开始向悬崖边上缓缓移动。

    有人想要推开窗户看看，却发现木质的窗户像是铁板一样关的严严实实，连一点缝隙都推不出来。不仅如此，连原本敞开的门窗也忽然全部闭拢。整间客栈顿时变得暗无天日。屋里的男女老少这下慌了，一下子全都挤到了过道上。大呼小叫：“怎么回事？”

    “客栈怎么会动……”

    “这是要坠崖啊！你们……你们想做什么……”

    “啊”

    客栈忽然向后倾斜，站在走廊上的人，一下子往后仰了过去，平摔在房间的大门上，接近着就是一阵天旋地转，屋里的人只觉得客栈的天棚、地面、墙壁、门窗不断的在自己眼前翻滚客栈肯定已经调到悬崖底下了，而且还在空中不停的翻滚，不然客栈里不会出现这种天地颠倒的情况。

    白三像是幽灵一样浮在空中：“诸位不用惊慌，这是去黑镇的必经之路。只要你们不自己把自己给吓死，我可以保证大家除了会受到一点轻伤之外，不会有任何问题。”

    客栈里的人早就乱成了一团，或许有人听见他在说什么，可是这个时候，谁还有心去理会他说的是真是假？

    一直没有出门的谢半鬼和高胖子，此时像是两只壁虎一样用手指扣穿了墙壁，紧紧的贴在墙上，随着客栈不断转动。

    高胖子只知道死死的控制身体，不让自己掉下来。谢半鬼却在感受了客栈震动的变化。果然，下落的客栈忽然猛震，差点把他和胖子震飞了出去，还没等他俩内脏震动的剧痛消失，客栈前后翻滚的惯性，就变成了由左往右的旋动。

    “客栈应该是在某个地方停了一下，让后开始由南向北的飞转。现在应该是平飞……一、二、三……”

    谢半鬼刚刚数到三十，剧震就再次传来，客栈马上由恢复了上下翻滚的状态。没过多久，第三次震动更为猛烈的传了过来，这回客栈没有再次翻转，而是向北倾斜成了一个陡立的斜角，开始飞速的向下滑动。

    吊在墙上的谢半鬼和胖子，除了手指头还扣在墙壁里，勉强能用脚尖顶住墙根，身子已经再贴不住墙面，整个人脸向上背向门的悬在了空中。

    胖子脸色煞白：“兄弟，我快撑不住了。”

    “那就松手。”谢半鬼仍然在死扣着墙面：“往墙角落，别撞门上。”

    “好！”胖子两手一松像肉球一样滚到了墙角，手脚并用的缩成了一团紧紧靠在墙角上。

    蓦然，轰的一声猛震，谢半鬼抓着两块墙皮掉到了胖子身边，客栈也跟着停了下来。

    白三好整以暇的道：“我们到了，诸位可以先清醒一下，一炷香之后，我带各位进镇。”

    整个客栈八十几号人绝大多数被摔得七荤八素，要么蹲在地上疯狂呕吐，要么捂着脑袋晕头转向，只有极少数的几人还保持着清醒，谢半鬼就是其中之一，也是最先看清了黑镇的人。

    黑镇并不算大，从头走到尾大概也用不上两柱香的时间。整个小镇都笼罩在无尽的黑暗当中，抬头往上看，除了像是雾霾般的黑云之外，连一丝光亮都没有。看上去就像是被乌云遮盖了星月光芒的子时。

    镇外到处都漂浮了粼粼散动了磷火，看上去就像是成片的鬼火围绕小镇如水般流动。

    再往里去，就是房屋和坟茔交错坐落的街道，往往是几个并排的房子之后，就是罗列在一起的坟包。甚至有些房子还跟坟墓门对门的建在一起。

    无论是房子，还是坟茔的前面都点着一盏半尺来高的油灯，灯芯浸在膏脂状的灯油，呼呼的冒着绿火。灯火交错的小镇就那么沉浸在诡异的寂静当中。

    谢半鬼虽然弄不清现在是什么时辰，但是从他们下落的时间上计算，现在绝对不会超过晌午。谢半鬼装作懵懵懂懂的道：“现在是什么时辰，天怎么黑了？”

    白三笑道：“天色不黑，这里会叫黑镇么？黑镇永远没有白天，只有午夜。”

    谢半鬼问道：“那怎么知道在黑镇里过了多久？”

    “看灯火，灯火每天换一种颜色，七天一个循环。”白三有些不耐烦的喊道：“都准备好了没有？好了，咱们就进镇去。”

    “不……我不去了……”有人忍不住打起了退堂鼓。

    “不去？”白三怒道：“你们每个人进来之前，我都一再询问过，究竟想不想进镇。你们先前没有一个人反对，现在说不进，耍我不成？”

    那人嘴硬道：“我怎么知道黑镇这么吓人，早知道这样打死我也不会来。”

    “现在想走晚了！”白三冷笑道：“不乖乖进镇，只有死路一条。进去住下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老子要是不去呢？”那人忽然惊呼道：“我的内力怎么没了？”

    白三阴冷道：“我知道你们不少人都有些本事，不过，到了黑镇你们就是有再大本事，也一样使不出来。”

    谢半鬼震惊之下，暗暗提了一下内功，却发觉丹田里已经变得空空如也，连一丝内力都提不上来。

    白三打了一个响指，那些漂浮在野外的鬼火，忽然刷的窜到了一人高矮的地方，两两并在一起就像一双双绿芒闪动的鬼眼，从四面八方盯住了空地上的人群。

    白三冷声道：“现在我再给你们一个选择的机会，是跟我走，还是留在这里陪他们？”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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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鬼听壁

﻿    “我跟你走！”刚才那人一下子泄了气，乖乖的底下脑袋。』文学迷％．

    “这还差不多，走吧！”白三冷笑几声，带着人群向黑镇大步走了过去。

    老辈人都说“鬼火会追着人跑”，今天这些进黑镇的人算是真的见识到了，从他们迈出第一步开始，成片的鬼火就像是鱼一样贴着地游了过来，缠在他们裤腿上。怎么也甩不下去，人跑得越快鬼火追得越紧，贴在身上的就越多。

    “别追我啊……咱们无冤无仇，你们别追我……”

    “快，快帮我拍一下……”

    “别，我不敢。”

    “听说鬼火怕灯，快跑啊！”谢半鬼哑着嗓子在人堆里喊了一声，一群人哄的一下玩命似的向镇子口跑了过去。谁知道，鬼火像是见了血的苍蝇，成群结队追向了那些人，几个跑在最前面的人身上顿时挂满了绿莹莹的磷火，看上去就像披了一层带火的绿衣。

    用鬼眼瞄着那些人的后背的谢半鬼，只见到大大小小的人影在那些人的身上越压越多，也像是越压越重。到了最后，前面的人，一个又一个被压在了地上，却还托着成摞成片的人影拼命的往镇子口爬。

    跟在谢半鬼身后的高胖子忽然觉着脚脖子一沉，却看见一个惨白的人影，死死的搂着自己的小腿，抬头向自己看了过来，对视着他的双眼咧嘴狞笑。

    “妈的！”胖子一弯腰，两只蒲扇大小的手掌像是拍苍蝇一样，掌心相对着拍到那人耳根子上。就听“啪”的一下，胖子手心里冒出了一团子绿光。没了脑袋的人影跟着跳出几丈之外，顶着空空的腔子站在原地，从胖子手心里飘出来的绿光在那人涌到那人脖子上蠕动成一团，没过多久就又变出了一个脑袋，咬牙切齿的看着胖子，却不敢再往前凑了。

    胖子比了个“有本事你再来”的手势，呵呵笑着转过头去。

    走在谢半鬼附近的白三道：“小子，你没必要吓唬他们。镇子外面的这些游魂，最多也就是吓吓人，没什么危险，也看不出什么门道。”

    谢半鬼反问道：“三爷的意思是，真正要命的东西在镇子里面喽？”

    “呵呵。”白三冷笑了两声没有答话，又快走了几步，把那些被游魂压倒的人，一个个拽了起来。

    白三走远了之后，谢半鬼才不紧不慢道：“小碟子，你没想到你也来了。”

    刚才谢半鬼那一声，吓坏了不少人，同时也把真正胆大心细，有些本事的人“吓”了出来。

    碟仙小蔡儿笑道：“你能来的地方，我也一样能来。你是什么时候现我的？”

    “刚刚！”谢半鬼笑道：“没见过，这种场面的人，大多数会盲从在别人身后拼命往有光的地方跑，真正懂门道的人却会留了下来。你和你旁边那位不就是么？”

    碟仙小菜略微打量了一下走在周围的几个人，才笑道：“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木魁任冲云。那位就是谢半鬼。”

    任冲云抱拳道：“久仰大名。”

    谢半鬼点了点头道：“都说仙府‘两个洋（杨）葱（冲）一碟菜（蔡）’，形影不离。我怎么没看见笔仙杨行呢？”

    “他有其他事儿没过来。”碟仙小菜回答的极为含糊，似乎不愿意多说杨行的去向。

    谢半鬼直截了当的道：“这次的任务，两位是打算合作，还是想要各行其是？”

    “还是各行其是的好。”没等碟仙小蔡儿答话，任冲云就抢着说道：“免得功勋不好分配。”

    谢半鬼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也好！”

    两个人说话间，已经接近了镇子口，白三站在那里高声道：“每人在我这儿取两盏油灯，一盏摆屋里，一盏放门外。进镇以后随便找没有油灯的屋子住。两个人住一间屋子。要是，你们觉得害怕，也可以几个人住一间屋子。几个人住，门口就留几盏灯。如果，跟你同住的人不幸先去了，记得要把油灯还回来。要是，一屋子人都死光了，我会亲自帮你们收灯。”

    八十几个人端着油灯，像一条长龙一样66续续的走进小镇，再分散开来各自寻找暂住的房子。镇子里的原住民，从窗子里探出脑袋肆无忌惮的，打量着这些新来的邻居。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开口和他们说话，整个镇子静得就像是死气沉沉的坟场，除了那些新人放得低得不能再低的脚步声，连一丝额外的声音都听不到。

    高胖子被人盯的全身都不自在，他不是没被人看过，却没见过一边盯着自己，一边还在舔嘴角的人。当即眼睛一瞪道：“看什么，馋你爷爷这一身肉啦？”

    “嘿嘿……”那人毫无顾忌的笑道：“说不准哪天，还真能吃到你这一身肥膘呢！”

    “去你妈的……”胖子当时火了，抬手就要揍人。

    “别冲动。”谢半鬼拦着胖子向那人拱了拱手道：“不好意思，我这兄弟冲动了些。”

    “冲动些好啊！总比我们这些等死的人强。”那人阴阳怪气的倚在门上道：“用不上几天，你就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谢半鬼笑了笑道：“都说黑镇有十二邪，这位兄弟……”

    “别问我！”那人摆了摆手道：“也不用问其他人，没人会告诉你。知道的人多了，活命的机会就少。没人会把活命的机会让给别人。自己小心留意就是了。”

    那人说完碰的一下关了窗户。

    “什么玩意。”高胖子骂骂咧咧的道：“我再找别人问问。”

    “不用了。”谢半鬼道：“这个镇子很奇怪，我的鬼眼从来没碰上过分不清人鬼的时候。进了镇子之后却偏偏碰上了。”

    谢半鬼从一开始就没闭上过鬼眼，可他却是没有看出任何异样。要么，是镇子里面一个鬼魂都没有。要么，就是镇子里的鬼魂已经实化到了跟活人一模一样的程度，连鬼眼都分不清他们是人是鬼。

    高胖子不信道：“没那么邪乎吧！”

    谢半鬼侧了身利用墙角挡住了别人视线：“要不你低头看看，有没有人离地走路。”

    高胖子趴在地上瞄了一眼，果然看见几双脚尖悬在别人脚脖子的地方，飘飘忽忽的挪动，等他起身再看的时候，却见那双脚的主人跟王家人挤在一起进了屋。

    “死人进屋了！”胖子打了个寒战：“他们好像认识，不对，都穿着王家人的衣服，那些人不是没死么？”

    “可能已经死了，只不过我们没看见。”谢半鬼低声道：“咱们也进屋再说。”

    就像谢半鬼猜测的一样，此时几个王家人的身体正死不瞑目倒握在镇外的草丛里，身上满布着绿莹莹的磷火。

    “我们住他们隔壁去！”谢半鬼指着旁边那间屋子。

    高胖子脸色虽然有点白，还是谢半鬼的吩咐抢了隔壁的房子。其实，他们这个房间并不好，一开门就正对着坟茔不说，灶台和卧室还连在一起，连个隔断都没有。尤其，灶坑还正对着窗户，简直就是犯了风水上的大忌。

    不过，谢半鬼去没管这些，进屋之后直接用双手按着墙面，把耳朵贴在了墙上，小心翼翼的滑动着。

    高胖子听纸活张提过，谢半鬼现在用的这套功夫叫“鬼听壁”，意思是像鬼一样悄无声息的贴在墙上，在人毫无察觉的情况听取屋子里的动静。

    高胖子见谢半鬼的耳朵在墙上挪了半天还没停下来，不由得低声问道：“兄弟，听见什么了么？”

    “没有！”谢半鬼皱着眉毛轻轻摇头。

    王家人住的那间房子，跟谢半鬼贴着的这面墙之间隔着一条几尺宽的过道。按理说，以谢半鬼耳里不可能什么都听不见。可是他偏偏像是聋子一样感觉不到半点声响。

    此时，一个人形的黑影正侧着身子蹲外墙上，他的身体跟外墙已经连成了一个直角，又偏偏不掉下来。用左手压着右手背，紧紧的捂在谢半鬼耳朵的地方。谢半鬼在屋里挪到什么地方，他的手就盖到那里，死死的堵住了谢半鬼的听觉。

    屋里，谢半鬼示意高胖子把手伸出来，自己用手指在胖子手心里轻轻的在墙上写道：“出去看看外墙。”

    胖子心领神会之下贴在门口一个闪身，闯出屋外迅雷不及掩耳的扑向外墙的方向，等他赶到时，外墙上虽然已经变得空空如也，不过还是留下了两个浅得不能再浅的脚印。要不是高胖子眼力好，差点就被他忽略了过去。

    胖子冷笑两声，转身回了屋里：“兄弟，还真……”

    “嘘！”谢半鬼坐了个噤声的手势，他已经听见了隔壁屋里的动静。

    从声音上判断，隔壁屋里的五个人围在桌子边上，谁都不敢睡觉。好不容易，其中一个人开口道：“周哥，你说老爷非要跑得这么个鬼地方干嘛？满大街的人都一副不人不鬼的德行……”

    周哥不耐烦的厉声呵斥道：“别说了，不害怕是不是！”

    “我不说就是，不说就是……”

    那人不吭声了，周哥却把火撒到了两个吓得哇哇直哭的小孩身上：“你们两个哭够了没有？嚎丧似的哭个没完，哭给谁听呢？”

    年纪稍大的孩子，见周哥了火，吓得不敢再哭。那个小书童不但没停下来，还边哭边瞄着周哥背后。看得周哥心里一阵阵毛：“你看什么？”

    “没没……没看见……不，没看什么。”整个屋里只有她自己能看见，一个披头散的女人，正想只鸟一样蹲在周哥肩膀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把食指凑到白得有些青的嘴唇边上做了一个“嘘”声的口型。

    “哭哭……给我死里屋哭去。”烦躁不已的周哥不由分说的抓着小书童手，把她拖进了里间，碰得一声关上了房门。

    “周爷，放我出去，我再也不哭啦！”

    没过一会小书童哀求声就变成了疯似的尖叫：“救命啊！屋里有人……啊……周爷救我，救我啊……放我出去，有人抓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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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油灯吹不灭

﻿    有人壮着胆子道：“周哥，要不，咱们放她出来吧？别吓坏了。文┡学迷％．”

    “放个屁！”周哥怒骂道：“你没听她还屋里作死呢么？还屋里有人……”

    年纪大点的孩子吓得脸色青，结结巴巴的道：“周周……爷……爷……那门……那门……我们进来时，没有。”

    周哥猛的一个激灵，这才想起来，他们刚进门的时候，这屋里除了大门和两扇窗户之外，只有三面墙，哪来的什么里间？那小书童刚才被塞进去的是……

    周哥咽了咽口水，目光僵直的转了过去，对着已经没了动静的房门喊道：“墨儿，墨儿，你怎么样了，你没事吧？”

    “我没事！”那个书童声音从门缝底下传了过来，声音变得异常阴冷低沉，尖着嗓子的女人在说话一样：“周爷，你可得小心啦。外面有一个不是人。”

    “啥！”不止周哥吓得寒毛倒竖，其他三个人也一下蹦了起来。

    “噗、噗。”屋里的五盏油灯同时熄灭了两盏，其中一个是书童墨儿的，还有一个是谁的？

    周哥指着那盏熄灭的灯声嘶力竭的叫道：“那灯是谁的？”

    “不知道……别看我……”另一个书童吓得又哭了出来：“我的灯，没跟墨儿摆一起。”

    周哥还算镇定：“都把灯拿好了，咱们拿灯照影儿，谁没有影儿，谁就是鬼。”

    四个人，俩俩相对着围到了油灯四周，他们身后的墙上也露出了影子。

    “啊……周爷……”

    周哥对面的两个人吓得撒腿就跑，他们不光看到了周哥的影子，更看见他肩膀上还蹲着一个人影。当时，吓得魂飞魄散不管不顾从屋里冲了出去。

    周哥的额角上已经冒出了汗，他能肯定自己没死，可那两个人干嘛要跑呢？难道自己真的没有影子？周哥抖着手掌把灯端到最后一个人眼前：“兄弟，你帮我看看，我有影子没？你你……”

    他这才看清，那人身后的墙面上空空如也。

    那人嘿嘿笑道：“我没有影子对么？其实我自己也才看着。没什么好怕的，就是觉得冷了一下，你又不是没打过冷战儿。”

    “你别……别过来……”周哥猛的转了过去，慌不择路的冲向里间的大门，刚一按门把手，就见墨儿的手从门缝里伸了出来，手腕上还带着他一直绑着的红绳，向自己勾着手指：“周爷，过来，过来呀……”

    “不……不……”

    周爷连退了两步，忽然觉得眼前一黑，就像是有人用手捂住了他的眼睛，只不过那手指尖钩在了他的下巴上，这只手是从他头顶上来的……

    接下来，屋里就再没了声响，谢半鬼深吸了一口气道：“大概听出点眉目，屋里多出来的门不能开。”

    “那要是多出一扇窗户呢？”高胖子指着墙上忽然多出来的窗户，脸色有点白。

    谢半鬼顺着胖子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正对着大门墙壁上多出了一面窗户。

    只有三条边框的窗户，怎么看都像是立在坟茔前面供鬼魂进出的拱门，两扇对开的窗叶中间，微微欠着一道缝隙，就像被人故意虚掩着一样。

    高胖子咽了咽口水：“兄弟，我怎么觉着窗户后面有人……有人在看我们……”

    谢半鬼瞅了窗户一眼，又把脑袋贴回了墙上：“只要没人爬窗户进来，就不用理他。”

    “啥！”高胖子被吓得一个激灵，刚要再说，却被谢半鬼狠狠瞪了一眼，只要闭上了嘴。

    他也想象谢半鬼一样镇定，偏偏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太过真实，就像有人躲在窗户后面仔仔细细的打量着他的脊背，选择着适合下手的地方。

    胖子吓得盯着房门的不敢回头，可他越是不动，那种感觉就越是真实。甚至感觉自己肩膀的猛地沉了一下，就像有人把手搭在了他肩膀上。

    胖子以前听老行伍说过“狼搭人肩膀”的事情：在草原上喝水的时候，眼睛一定要盯着水面，双直腿不能全蹲下去，最好是一蹲一跪。要是觉着有人在背后拍你，千万不能回头，那是有狼在背后搭你肩膀。你一回头，肯定会被狼咬断喉咙一命呜呼。万一被狼搭上了肩膀，你得先看水里……

    “可是现在没有水啊！”

    高胖子急中生智，从裤管里抽着一把匕，借着灯光向身后照了过去。他的匕没有多宽，却通体雪亮想照出人影绝对不成问题。

    胖子看了半天也没见肩膀上有什么东西，可是那种沉重的感觉却越的清晰，就像有人在故意抓着他的肩膀用力往下按。

    “娘的！”胖子再憋不住了，把匕掉了个，刀尖冲下的握着手里，回身向后猛扫了半圈。人也跟着转了过去。

    见后面没人，紧接着就对着窗户一招“荆轲掷匕”，把匕当成暗器顺着窗户缝打了出去。

    窗户没动，窗户缝里却渗出了血迹。

    高胖子的目光顺着血迹往上挪了一点，就见到窗缝中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一个窟窿，看上去就像是被剜掉了眼珠的眼眶子，血水从那窟窿里像泉水一样冒了出来，没到一会就染红了半边墙壁。

    高胖子再顾不上谢半鬼的吩咐，从怀里抽出两只锁定钉，以“劳燕分飞”的手法并排打了出去，直接钉进了两页窗扇。两股黑烟顺着锁地钉冒了出来。两扇窗户像是被阳光冲散了影子瞬间退去，只剩下在两枚暗器和一把匕钉在墙上微微震动。

    接着，一声刺耳之极的鬼哭从墙壁上直窜向房顶，绕着房梁在屋里来回打转儿，就像受了重伤的小兽，分不清东南西北的横冲直撞。

    高胖子又夹起了两枚锁地钉冷笑道：“爷的内力提不上来，不过，法器还在。想找爷的麻烦，你还嫩了点。”

    谢半鬼直起身来笑骂道：“看把你得瑟的。”

    谢半鬼用脚尖把大门稍稍顶开了一点，昂起头道：“这回我放你走，再进来，就没这么客气了。”鬼哭声顺着门缝钻了出去消失在街尾。

    高胖子乐呵呵的收起暗器道：“兄弟，又听到什么了？”

    谢半鬼摇头道：“没有内力支撑听不了太远。逃出去那两个人怕也是凶多吉少。”

    逃出去的两个人，没跑几步就一左一右的拐进了岔道，等到现自己身边一个人没有，只剩下绿幽幽的油灯时，才不得不停了下来。

    刚才那个跟墨儿坐在一起的小书童，只看见成排油灯被挑在离地一人来高的地方。灯火亮得直晃眼睛，根本看不清油灯后面的是房子还是坟茔。他有心凑过去看看，又怕万一灯火后面照着的是块墓碑，站在灯光前面迟迟疑疑的不敢迈步。

    终于，他想出了一个笨办法，盯着油灯，侧着身子一点点的横着挪步，看着光多少还能让他心里镇定一点。大概挪了十七八步，他眼前忽然一暗，当时就猛打了个激灵，全身汗毛全都炸了起来。好在他面前的只是被两面夹着的一个死胡同，虽然暗了一点却胜在能看清里面的东西。

    书童想都没想，一头扎进空荡荡的胡同里，抱着脑袋蹲在墙角那瑟瑟抖。

    “哎！没人告诉过你，墙角不能蹲么？”一个细声细气的声音，让那小书童从头顶一直麻到了脚尖。

    他敢肯定那声音是从他后面来的，可是后面明明除了墙什么都没有。

    “唔——”书童刚要喊人，就被后面伸出了手掌捂住面孔。露在手指缝外面的眼睛越瞪越大，眼睁睁的看着两边墙壁上的青砖一块块的冒了出来，像砌坟一样落在他伸出去脚上腿上。

    骨头被碾碎的声响，清清楚楚的传到了他的耳朵里面……。

    另外那个逃出来的家丁，忽然听见身边传出来一声熟悉无比惨叫，吓得两腿一软跪在了地上。手脚并用着向叫声传来的地方爬了两步：“砚儿……砚儿……是你么砚儿……听见答应哥一声……”

    那家丁猛的看见了一堆被血染得通红的砖头，砚儿的两只鞋尖就露在砖头外面，从砖头缝里伸出来几根手指头，已经让青砖磨得血肉模糊，却还在一下下抽动。

    “妈呀——”那家丁吓得一咕噜爬了起来拔腿想跑，可是两只脚却又软得不行，一下没站稳，向后踉跄几步咣当一下撞在墙上。

    还没等他站起来，就听头上“哗啦”一阵乱响。还没等他抬头，一根用来挂猪肉的铁钩子，就顺着他的两道眉毛中间落了下来。钩尖一转贴到了他下巴磕底下。

    “噗——”钩子尖从他下巴穿了进去，血淋淋顺嘴冒出来几寸，跟着猛的向上一提，把整个人给掉了起来。

    “呜呜呜……”家庭拽着铁钩后面绳子两腿乱蹬，拼了命把身子向上吊，正疯的想要挣脱那把要命的钩子。却看见一张人面从房檐上倒垂了下来，眼对眼的贴在他扬起来的脑袋上，伸出手来把他抓在绳子上的手指头一个个掰开，抓着他胳膊按了下去。

    鬼影细声细气的道：“钩子底下不站人，你不知道么？”话一说完，那道鬼影就贴着他的身子刷的一下落了下去。还吊在房檐上的家丁只觉得全身从脖子往下一阵火烧火燎剧痛。本能抬手一看，他两只手臂已经变成了没有皮肤覆盖的血淋淋的红肉。

    紧接着，一张没有头部的人皮，被两只钩子像晾衣服一样，左右挑着慢慢的提高到了家庭头顶的横梁上面。

    “那是我的皮！”最后念头闪过了他的脑袋之后，那家丁被活生生的吓断了气，没了人皮的尸体被吊在屋檐下面左右打转儿，成片的鲜血顺着他手脚洒落满地……

    “开伙啦，今天打牙祭！”正在睡觉的谢半鬼先是听见有人在敲着铜盆乱喊，接着就是一阵争先恐后的脚步声，再后来才是零零稀稀的人声往街口移动。

    谢半鬼坐起身来拽了拽身边的胖子：“出去看看。”

    两个人推门一看，黑镇的老户早就端着炊具涌到了街口，新来的人跟他们一样东张西望的慢慢往街口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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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房门关不上

﻿    ！

    没过多久，一股奇怪的肉香味就顺着街口飘了过来，高胖子抽了抽鼻子：“这股香味怎么这么奇怪？”

    “那是煮人肉的味儿！”

    谢半鬼不咸不淡的一句话，吓得高胖子一个激灵，结结巴巴的道：“你怎么知道，你吃过？”

    谢半鬼向街口的方向挑了挑下巴，高胖子掉过头去一看，只见街边的房檐下面正挂着一副被剃了肉的人骨架，白三正从骨头下面支着的大锅捞着白花花油沫子。（首发..）

    高胖子指着白三边上装油的铁桶结结巴巴的道：“那……那不是……不是装灯油的桶么？咱们再拿人油点灯？”

    “应该是……”谢半鬼皱着眉头道：“难怪灯火的颜色有些不对劲。”

    那边，白三已经拿勺子敲着锅沿喊道：“可以吃了，老规矩，每人一碗。不愿意吃的，可以让给别人。”

    黑镇老户一下子拥上去，盛起锅里的肉，直接蹲在街边上狼吞虎咽。

    “呕”不知道是谁先吐了出来，那些新来的跟着吐成了一片，有些人更是边吐边蹲在那里抖个不停。“吃人”的事情他们不是没有听过，可是听说跟亲眼所见就又是另一回事。尤其，这种近在咫尺的同类相食，说是看见一群野兽，已经无法形容他们心里的恐惧，这根本就是一群恶鬼。

    没一会功夫，已经有人吃完了碗里的肉，舔着嘴唇站了起来，推了推身边的新人道：“你吃不吃，不吃的话，让给我吧！”

    那人看着对方挂着肉星子的白森森的牙齿，一张一合的凑了过来，吓得几乎背过气去：“请……请便……”

    “谢谢！”那人毫不客气又从锅里盛了满满一碗，没过多久，黑镇的老户已经开始陆陆续续的去盛第二碗肉了。

    谢半鬼回身取了两个盛饭用的小盆，走到锅边上狠狠的挖了两盆肉块端着走了回来。

    胖子只觉得头皮发麻：“兄弟，你……你……”

    一个没有抢到肉的老户也嘿嘿笑道：“小兄弟，你敢吃么？不是在这儿住了一年半载的人，没谁敢吃这香肉。”

    谢半鬼头也没回的道：“谁想吃可以找我来要。”

    果然，有人跟他到了门口：“兄弟给我吧！”

    “想吃进来吃。”谢半鬼把肉放到了桌子上。

    那人急了：“你这人忒也不爽利，要么就给，要么就说不给。〔〕麻里麻烦的进什么屋子？”

    谢半鬼笑道：“我想找个人聊聊，进屋坐坐又能怎么样？”

    “不！”那人摇着脑袋道：“你不给就算了，我不要了。”

    “拿去！”谢半鬼伸手把肉递了过去。

    “谢谢了。”那人把肉往自己碗里一扣，木盆放在门口，欢天喜地的走了。

    等谢半鬼打发了第二个要肉的人，高胖子才问道：“兄弟，你这是干什么？”

    “他们不敢进屋。”谢半鬼敏锐道：“换句话说，这里的人肯定弄不清楚，屋里住的是不是活人。”

    “你很聪明！”白三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他们窗户外面，鬼气森森的低声细语道：“在黑镇，人跟鬼的区别就是活人死了之后能吃，鬼到什么时候都不能吃。”

    白三看着谢半鬼道：“别以为我会提醒你什么，我跟过来就是想看看，你会不会吃那碗肉。在黑镇别轻易相信别人，这里的人跟鬼都是不说真话的。”

    白三说完，背着手慢慢走了。

    胖子看着白三的背影道：“他好像在提点我们不要跟黑镇的人交流。”

    谢半鬼指着空荡荡的大街道：“不是提点，而是在阐述事实。你看，这里的人在白三走了之后，就回了屋子。甚至连窗户都不开。不进别人屋子，大概也不想让别人进去。想在黑镇找消息，只怕很难。”

    高胖子抓着脑袋道：“那怎么办，总不能在这儿候着吧？”

    “先睡觉，等过几个时辰再说。”谢半鬼埋头倒进床上想办法去了。

    像谢半鬼一样，碟仙小蔡也陷入了困境，她从进入黑镇开始就用“碟仙术”连续招出来几个鬼魂，可是这些鬼魂，不是不肯开口，就是在胡言乱语。逼得小蔡不得不放弃了找鬼：“碟仙术在这好像不起作用。黑镇的鬼魂根本不肯跟我交易。”

    “那怎么办？”木魁任冲云烦躁道：“一点消息都没有，咱们总不能在这儿耗着吧？”

    “谢半鬼会怎么做呢？”小蔡忽然眼睛一亮道：“咱们盯着谢半鬼，他肯定有办法？”

    “他？”任冲云不信道：“他能有什么办法？还不是跟我们一样。”

    小蔡笑道：“你没听过，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么？魔高，就是因为他什么阴谋手段都敢用。谢半鬼就是做起事儿来专爱走旁门左道的人。相信我，他肯定有办法。”

    果然，像小蔡想得一样，几个时辰之后，谢半鬼就带着胖子溜出了房间，蹑手蹑脚的凑到一间相对偏僻的屋子前面，抽出一把薄刃匕首，顺着门缝插在门闩上轻轻拨动了两下，挑开房门之后闪身躲进了屋里。

    屋子的摆设，跟谢半鬼房间差不多，中间的桌子上也摆着一盏跳动的油灯。屋子的主人，就在乍明乍暗的灯火当中埋着脑袋趴在桌子上。他鼻子下面一滩漆黑血水，顺着桌子沿滴答滴答的落在地上。

    谢半鬼紧走两步抓着那人发髻提了起来，那人的嘴里虽然在冒着血泡却没断气。

    两只快要没了生气儿眼睛死死的盯着谢半鬼，嘴唇拼命的一张一合像是要说什么。

    谢半鬼低下头道：“你要说什么？”

    “油……油灯……吹不灭！”那人猛的喷出口鲜血，头往后一仰断了气。

    谢半鬼和胖子同时看向了桌子上那盏跳动着蓝火的油灯。

    油灯火苗幽幽的跳起来半尺，像是毒蛇的信子一样颤动着向尸体上撩了过去。

    谢半鬼伸出手指点进火苗，不但没有火烧在手上的灼痛，反而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火苗也像是没有理会谢半鬼意思，在他手指上饶了个圈又窜向尸体的脑袋，顺着他鼻孔钻了进去。

    那具尸体蓦然间一阵抽搐，弹开了身下的凳子，直挺挺的站了起来，扭过头去盯着谢半鬼沙哑道：“别管闲事。”

    谢半鬼淡淡一笑，忽然出手掐住了尸体脖子，猛然挥手将他脸冲上按在桌子上厉声道：“锁他丹田！”

    高胖子双手夹出六只锁地钉连出几拳，在那尸体丹田周围钉成了一圈。

    谢半鬼这才慢慢松开了手，好整以暇的坐了下来。

    尸体的肚皮忽然鼓了起来，像是个被吹起来的皮球一样越鼓越大，没一会就从肚脐开始裂出了无数道蜿蜒的血纹，一张狰狞的面孔也在尸体肚皮上隆了起来，对着谢半鬼嘿嘿冷笑。

    蓦然，六只锁地钉同时共鸣，那张鬼脸像是受到重创，带着痛苦、愤怒、惊讶、畏惧表情慢慢缩了回去。紧跟着，尸体的肚皮又连续起伏了几次，每次都是猛然鼓起几分，又嗖的缩回原位，就像有匹受惊野马在尸体肚皮里横冲直撞。

    谢半鬼冷声道：“我劝你别费力气了，那六颗钉子是专门用来锁魂的法器。被它锁住，凭你那点道行根本逃不出来。”

    尸体肚子里，跟着传出来一个沙哑的声音：“放我出去，你们这么做就是在挑衅黑镇鬼众，会不得好死的。”

    谢半鬼不紧不慢的道：“我本来是想找他问些事情，你却把他弄死了。是不是应该代替他回答我几个问题？”

    “你想问什么？”那声音明显是在压制着怒气。

    “黑镇十二邪，都是什么？”

    “黑镇的邪事不能说，不管是人是鬼都不能说。”那声音带着几分冰冷的笑意：“人说人死，鬼说鬼亡。你换一个吧！”

    “你不说现在就会玩完……”谢半鬼瞳孔忽然猛的一缩厉声道：“快退！”

    高胖子还没退出几步，就听砰的一声巨响，尸体丹田被炸得粉碎，六只锁地钉分向飞出，其中一枚紧贴着胖子的脸皮打进他身后墙壁几寸。要不是钉子是在没有目的的乱飞，没有罡气护体的胖子，绝对会被自己暗器钉穿脑壳，死于非命。

    再看那具尸体从胸部往下到齐腰的地方被炸得粉碎，已经断成了两截，上半截还躺在桌子上，下半身却已经被甩到了墙角。鲜红的碎肉喷得棚顶地面到处都是。

    高胖子擦着冷汗道：“他怎么爆了。”

    “他想不爆也不行！”桌子上的半截尸体，用手撑着身子立了起来，用清清冷冷的女声道：“黑镇里的鬼可以杀人，也可以被人杀，就是不能随便说黑镇的事儿，就算动一动念头也不行。”

    谢半鬼的眼睛微微收缩道：“在黑镇呆上三年真的可以长生？”

    “绝对可以不死！”女人带着不屑的口气道：“不过，也要看你有没有活过三年的本事和运气。”

    她话一说完，那半截尸体双手一松，从桌子上倒了下去，头部正好落在谢半鬼脚前不远。看样子附在尸体上的鬼魂已经悄悄撤走了。

    刚才那一声爆炸，着实吓到了不少人。王家的仆役纷纷推开房门探出头来想要看个究竟。等他们看清了浑身是血的谢半鬼和胖子，赶紧一缩脑袋退了回去。

    谢半鬼冲着一个躲得慢的人挥了挥手，头也不回钻进了屋里。那人被谢半鬼吓了一跳，嘴里骂骂咧咧的道：“得了失心疯了吧。没事招什么手？哎，门怎么关不上了？”

    他的房门像是被什么东西档住了一样，怎么关都关不严。那人习惯性的看了看门脚，门下面倒是关得严丝合缝，越往上去缝隙才留得越大，等他抬头看到门顶上的时候，却看见门上面一左一右按着两只人手，八根手指头就夹在门缝里面，难怪他关不上门。

    “啊……”那人拼了命的拉着门把往里死拽，可大门却一点一点的被人从外面拉开了，一个不知道比门高出来多少的人影，从敞开的门里映了出来。

    “快……快拿刀，剁了那双手。”那人已经带起了哭腔，屋里两个仆役也慌成了一团，好半天才提着刀挪了过来，哆里哆嗦的道：“赵头儿，砍哪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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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峰回

﻿    赵头儿声嘶力竭的喊道：“你们瞎呀！看门框的手！快，想活命就快砍！”

    “是……”两个仆役闭着眼睛一刀砍了下去。『『 Ω『文学『迷ㄟ．＊

    “啊——”

    赵头儿一声惨叫摔进了屋里，他的八个手指头被贴着手掌砍了下去，鲜血顺着光秃秃的手直往出冒。

    “赵头儿，我不是要砍你。我砍的是门顶上……”一个仆役吓得脸色惨白，手里钢刀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砰！”房门完全敞开之后，又猛的关在了一起。

    正对着房门的赵头儿看眼着一道白影从门外面扑进来之后，就消失在自己眼前，吓得差点忘了疼，疯似的喊道：“跑，快跑！”

    一个仆役刚一拔腿，他掉在地上的刀就自动弹了起来，离地三寸砍进了他的脚脖。脚筋一断，那人再站不稳，脸向下扑了下去。还没等他着地，那把砍断了他脚筋的钢刀，就像是被人握着一样，刀刃向上的窜到了他脖子底下。

    他不是看不见脖子下面有刀，却控制不住自己下落的势头，眼睁睁，实打实的摔在了翻起来的刀刃上，一颗脑袋咕噜落在地上滚出几尺。

    就在这当口，另一个没死仆役已经冲到了门前，没等他开门，钢刀就横在了他脖子底下，他只觉得脖子下面一凉，本能的低头夹住了刀刃，三尺长的钢刀是适时从右往左的慢慢抽了过去。流水一样的鲜血顺着他前襟淌了下来，从赵头儿的位置上看，就像是他在被背对着赵头儿横刀自刎。

    “救命……救命……”

    赵头儿拼命的蹬着地面往后直退，还没几下就挪到了墙根底下，再没了退路。

    已经退无可退的赵头儿，眼看着那两把钢刀同时飞了起来，刀刃相对着交叉在了一起，像是把剪子一样伸到了自己脖子下面……

    “咔嚓——”

    他的脑袋被两把刀托着留在了墙上，没了头的身子顺着墙壁缓缓滑倒……

    从谢半鬼进入黑镇开始，短短两天里就连死了七八个人，即使被杀都大部分都是新人，也显得太过频繁，本就显得极端压抑的黑镇，此时就更像是被扣上了石板的坟墓，在死寂中沉浮着难以名状的恐惧。

    直到白三的再一次出现，才打破了这种令人心悸的寂静。

    像是幽灵一样沿着窗边慢慢前行的白三，在手里提了一把铜锣，每走几步就敲一下，再哑着嗓子喊道：“准备抢粮啦！新来的，准备好口袋，带上能见血的家伙。跟在后面看着。看不明白就等死吧！”

    “抢粮？”

    就见黑镇的老户，一个个从屋里走了出来，身上搭着麻袋，手里提着雪亮的钢刀。大多数人都在拼命的往嘴里塞吃的，狼吞虎咽的大嚼着那点硬干粮。就像一群被饿极了的灾民，可他们的表情却满是再吃最后一餐的绝决。

    新来的人，不明所以的跟在他们身后，有些人也带着兵器和麻袋，却没有一个像老户那样狂吃粮食。

    白三仍旧不紧不慢的带着一群人穿过黑镇，往镇东的方向走了过去，边走边说道：“新来的都给我听好了，在黑镇，只有镇东一个地方能产粮食。想吃粮食就得从鬼手里抢，你手快腿快就有粮吃。手慢了，就得被吃。至于吃你们的是人是鬼，嘿嘿……只有活下来的人才知道。”

    白三指着离镇东口大概有两百来步的稻田道：“粮食就在那，等会儿，你们这些新来的，可以看看老人儿怎么弄粮，别稀里糊涂的冲上去丢了性命。”

    白三说完，抱着肩膀抬起头去，眯着眼睛看向天上的月亮。那些黑镇老户把麻袋开口冲上扎在背后，拿手死死的按着刀把，弯下身子一只脚蹬住地面，做好了冲刺的准备。

    蓦然，天上的乌云像是被人从背后拉开的布幔，左右一分破成两半，如雪似霜的月光从空中森然洒落，宛如蒙尸的白布覆盖在稻田上。

    “跑！”白三吆喝了一声，那些老户疯似的像是稻田里冲了过去，举着钢刀甩开膀子对着稻子一通乱砍，抓起被砍倒稻子胡乱塞进背后的麻袋之后，再举刀对稻子抡上几下……

    这些人不管是砍还是捡，都在重复的做着一个动作，那就是不断的抬头看天。

    忽然间，天上的乌云开始重新合拢，无尽的黑暗也从稻田两边挤压了过来。数不清的鬼火，像是被惊飞的萤火虫，在黑暗里哄然飞了起来。

    那些人，不约而同的挤向了月光还能照射到的地方，撒腿往回狂奔。

    站在侧面的谢半鬼，眼看着跑在最后面的几个人，被稻田里伸出来的鬼爪，抓住脚踝拽倒在地拖进了稻田里面。几道似人似兽的的黑影，像是在啄食活鱼的鸟类，在稻田当中起起落落，稻田深处顿时惨叫四起，残肢乱舞，不知道是血是水的黑色液体，在田地里到处飞溅。

    一个被齐腰撕成了两段的人，不知怎的从黑暗当中摔了出来，在地上哭嚎着爬了两步，又被后面伸出来的爪子抓住髻凌空拽飞了起来，没等他落地，五六只爪子就插进了他后背同时力，把人生生撕成了碎片。

    除了谢半鬼之外，所有人都被血肉横飞的场面吓得目瞪口呆，只有他看清了，那些生裂了活人的鬼爪，根本不是人手，而是某种鸟类的前肢。

    难道稻田里藏着的不是鬼魂？

    还没等他清楚，成片的磷火已经冲出了黑影，把那些没来得及跑回去的人围在了中间。几个黑镇老户偏偏没去理会漂浮起落的磷火，反而举着刀指向了一个全身是伤的同伴，有人低吼了一声：“按规矩来！”

    “饶了我吧！……我……”那人的哭喊声还没落地，周围几个老户就已经乱刀齐下，把他剁成了一堆血淋淋的肉块。几个人胡乱抓了几把人血抹在刀刃上，才挥动着钢刀向漫天的磷火冲了过去……

    高胖子咂舌道：“他们这是干什么？怎么对自己人动手。”

    谢半鬼低声道：“刚杀了人的刀上带着杀气，短时间内能够避邪……”

    果然，几个人挥刀之间，虚空中连续爆出几道磷光四射的人影，只不过那些人影像是被刀砍断了一般，在空中错成两截之后摔在地上，被人用脚一踩就变成了飞溅的磷火。

    几个老户也凭着杀过人的钢刀，硬是闯出了一条活路，刚冲回镇子就扔掉而来麻袋，坐在地上大口喘息。

    白三扫了一眼那些脸色白的新人道：“都看清了没有？没看清的话，我可以再给你们讲解一遍。”

    白三清了清嗓子道：“有月光的时候，就冲出去抢粮。月光一暗就赶紧往回跑，跑慢了，就要死无全尸。万一被围住，就动手杀那个受伤最重的人，拿着抹过人血的刀，或许你们还有条活路。抢回来的稻子，就是到下回抢粮之前的口粮。你们不愿意去抢也可以，要么，想办法吃别人，要么，就等着慢慢饿死，被人吃。都听明白了没有？”

    全场除了那几个老户大口的喘息，几乎变得鸦雀无声，直到白三又问了一遍，才有人小声回答道：“听明白了。”

    “很好！”白三满意道：“都准备一下，等着下次月光出现吧！一晚上大概能出现五六次月光，手快点，还是够你们吃一阵子的。”

    胖子弱弱的问道：“兄弟，咱们是不是……”

    谢半鬼不等他说完就抢先道：“我想过去看看，你等在这儿。”

    “不行！以前刀山火海都是咱哥俩一块趟，这回……”高胖子话没说完，就听有人厉声道：“你们两个不许去。”

    胖子刚一转眼的功夫，就见四五十号人举着刀堵在了他们前面，为的人叫道：“你们两个不许过去，你们俩就是灾星，谁跟你们一起谁就得倒霉。这些天死的那些人，哪个没跟你们沾边？甚至打个招呼，都会死无全尸，你们就是灾星！”

    “放你娘屁！”高胖子骂道：“不去抢粮，我们吃什么？”

    “那是你们的事儿”为的人蛮横道：“总之，你们再敢往前走一步。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你娘的……”胖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撸起袖子就要揍人。还没等他上前就被谢半鬼伸手拦了下来：“我们不去，不去……”

    那人哼了一声，转身加入了抢粮的行列。

    直到天上月亮再不出现，黑镇的人才背起或多或少的粮食返回了镇子。只是，他们经过谢半鬼身边时，却无意例外的选择绕道。

    成群结队的居民就像绕过岩石的水流，在谢半鬼面前拐出一道弧线，甚至看到不看两个人一眼。

    远处的任冲云幸灾乐祸的笑道：“这回连愿意搭话的人都没了，就算谢半鬼有天大的本事，也寸步难行。”

    碟仙小蔡却不以为然的道：“谢半鬼会有办法应付的。”

    没过多久，谢半鬼就现在黑镇里不止粮食要抢，连水也食盐也不例外。只不过，水和食盐不需要等到特定的时候去抢而已。

    黑镇居民对他们两个的态度也丝毫没有改变，不管是抢水还是抢盐，都没有人愿意和他们两个搭伙。

    谢半鬼倒是不急，他们随身带进来的粮食足够维持一段时间。

    不过，王家人却是撑不住了，他们足足进来八十几号人，粮食平均分下来，连维持十天的量都不到，加上抢水、抢盐又折进去不少人手，再这样下去只怕这一大家子人的生计就难以为续了。

    王连海不得不把家丁头目召集到一起商量对策，七八个人在屋里窝了大半天，硬是没想出一个合理的办法来。最后，王连海沉着脸吼道：“说话啊！都哑巴啦？是想饿死，还是想等着吃死人？”

    有人低声道：“要不，不要咱们抢别人的粮吧？跟人抢总比跟鬼抢容易。”

    “这倒是个办法。”王连海的眼睛亮了亮。

    管家王贵摇头道：“只怕，人也不好抢啊！老爷，您想想，黑镇住了这么多人，要是能抢的话，他们自己早就动手了。为什么非得天天窝在屋里？别是抢人的时候，能碰上什么邪事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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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灭口

﻿    “这个……”不止王连海，王家上下都觉得头破麻，黑镇十二邪到底是什么，谁也弄不清楚。Δ文学迷『． 说不准，就会碰上什么邪事儿。要不，谁愿意天天关窗关门的躲在屋里。

    有个管事低声道：“我觉得应该没什么问题，昨天抢水回来的时候，我还看见那个姓谢的灾星，抢了别人的水，他现在不也活得好好的么？”

    王连海咬牙道：“那就抢个人试试，不行的话再想其他办法。”

    “抢人也选好肥羊啊！”管家王贵道：“最好先别动黑镇的老户，他们看着并不团结，但毕竟在一起住了不少时候，要是他们联合起来，只怕不好对付。新人里面……”

    “就抢那两个灾星。”有人抢着喊道：“他们不止没什么朋友，还人人都躲着走。咱们抢了他，不会有人出头。还有……还有就是他们这么多天没抢到粮食，还没饿死。手里肯定有存粮。”

    “就算没有存粮又怎么样？”有人阴森森的道：“那个胖子只怕得有二百多斤，杀了吃肉也够我们嚼上些日子。”

    “就这么办！”王连海跺了跺脚道：“下手的时候别弄出人命，这个地方邪门的很，要是那两个灾星变成厉鬼回来索命就糟了。”

    一句话说得屋里人全都打起了寒战，刚才还存着吃人念头的几个家伙，顿时没了脾气。

    这时，不知道是谁在人堆里说了一句：“我看那俩人怎么像是‘死马当活马医’那两个骗子。”

    “你说什么？”王连海的眼睛差点瞪出血来。要不是谢半鬼和胖子弄出那么一出，王连海也不会被迫远走他乡，不会下定决心跑到黑镇这个鬼地方。从离开并州开始，他就天天梦见把两个骗子剥皮抽筋，生吞活剥。

    开始，他还没注意谢半鬼两个，现在经人提醒，越想越觉得胖子像是霍麻衣，加上两个人当时虽然易了容，却没用内力改变声音。王连海仔细回忆一下，几乎可以肯定，他们就是“死马当活马医”。

    王连海当即抽出一把砍刀，瞪着眼睛叫道：“跟我走，去剁了那两个骗子，老子要生吃那俩畜生的肉。”

    转眼间，提着砍刀的五六十号家丁就把谢半鬼的房子围了个水泄不通，王连海举着刀吼道：“死马当活马医，出来受死。”

    屋里的胖子和谢半鬼对视了一眼：“他怎么现的。”

    “还不是你那人肥肉。”谢半鬼套上了绝魂爪道：“准备玩命吧！”

    屋外的王连海叫嚣道：“把他俩的油灯先给老子灭了……”

    有人刚刚凑近门边上的油灯，就见屋里滚出来两颗“哧哧”冒火的震天雷。

    “啊……跑哇——”

    一群家丁忽的退出去几丈，一个个抱着脑袋趴在了地上。跟着就听见“啪”的一声轻响，几十人吓得同时身子一缩，差点背过气去。

    过了好一会，才有人乍着胆子抬起头来。只看见，两个火雷从中间裂成了四瓣，像是四块瓜皮一样落在地上。

    “哑子儿？”王连海气得七窍生烟：“******，进去剁了他们……”

    一群人刚爬起来，两个哑子儿里就传出来一股浓烟。没等他们抬脚，呛人的浓烟已经迷没到了屋顶，他们周围的房子，人影，叫嚣全都笼罩在烟雾里面，看起来，就像隔得很远却又近在咫尺的骇人梦境……

    谢半鬼和高胖子也动了，两个人冲进浓雾当中，对着一群家丁放手屠杀。

    第一个迎上谢半鬼壮汉，手中砍刀挽起溜溜寒芒，又急又快的兜头罩顶向谢半鬼脑袋劈了下来！

    谢半鬼虽然内力已失，但是筋骨中的力气和搏杀的经验还在。忽然斜身之间，脚步猛旋，伸出去绝魂爪在那人腹部闪过之后，那大汉尖嚎一声，破腹开膛的滚倒在地，连肚肠腑脏，也洒洒沥沥的拖扯的到处都是！

    ，谢半鬼没有丝毫的停留急冲几步，双爪左右开弓接连在人咽喉上划过，短短刹那就又有三名大汉头飞命残。

    那边高胖子的撼天锤也在翻飞纵横，一把百斤铁锤快如闪电、猛如恶蛟、狂似飓风的凶狠沾血，贬眼之间，又有十多名大汉横死锤下，猩红的脑浆涂满了地面。高胖子却仍在血水里滑步前行。

    “上房，上房，快上房子！”王连海在浓烟里根本看不清东西，明知道附近有人，却不找到谢半鬼的方位。情急之下，抓住不算太高的房檐，翻了上去。

    此刻，谢半鬼也跟着攀上了房顶，用绝魂爪擦着房檐猝然闪进，又猝然后退，而就在这一退一进之间，七名抓着房檐的大汉，在同一时间被他削去了手臂，号叫着栽到屋顶下面。

    “杀啊！”先一步躲到房檐下面的高胖子豁然狂笑之间，撼天锤有如乌龙扰海，呼啸生风的砸向了那些想要上房的大汉胸口，虽然他锤上没有灌输内力，但是光凭他的手劲儿也足够砸碎岩石了。几锤子下去，地上就多了十好几个胸口塌陷，躺在那吐着血沫子等着咽气的大汉。

    谢半鬼刚刚起身，正要向下扑击几个较为凶悍的家丁，几丈之外，一条魁梧的人影已经有如一朵乌云般凌空扑到！

    “他有内力？”谢半鬼仅仅一愣，随即在嘴角边就泛起了一抹冷笑，抬爪迎向来人，绝魂爪“嗡”的一颤，斗然幻为百条金芒****而去，在夜暗中，彷佛溜溜眩目的异彩烈焰，煞气森森逼向对方要害。

    “你有内力？”来人根本没有想到谢半鬼会出如此强悍的攻击，吃惊之下禁不住狂吼一声，上身微仰，双腿猛蹬，竟硬生生收住俯冲的趋势，奇异绝伦的倒翻房下，隐身在烟雾缭绕的黑暗当中。

    谢半鬼豁然收回绝魂爪冷冷的喝道：“朋友，不接两下子再退么？凭你的身手咱俩大可以亲近亲近。”

    谢半鬼在房檐上站了一会，见四周没有反应才暗暗松了口气。

    没等他再有动作，房子的另一侧蓦然飞出一道人影，在空中一个盘旋，扬手便是七点银星抖射而至。谢半鬼看也没有多看一眼，绝魂爪猝然弹舞，将七枚无羽钢箭全已被切为两断。

    对方却乘着谢半鬼挥爪击打暗器的当口，闪电般扑了上来，人还没到，他手里的长刀就已泛着慑人的光彩，狂风骤雨的般的劈出了三十余刀。漫天寒光中刀刀相连，式式衔接，既快且狠又歹毒至极。

    谢半鬼不退不躲的挺立在原处，两只绝魂爪同时弹出，爪上刀锋割裂空气其声如啸，其急如电，奇准无比的与对方的刀影撞击在一起。连串的铿锵震响当中火星缤纷四射，仅仅一个照面就把那看似避无可避的刀影完全被挡了出去！

    三次偷袭完全失利之后，对方用脚勾住房檐，身体向后翻跃之间如同游鱼顺着窗户钻进了屋里。等谢半鬼追到房下时，屋里除了一具被人割断了咽喉，死不瞑目的尸体，什么都没剩下。

    谢半鬼用手蘸起落在地面的血迹撵了两下，反身门口冲出屋外：“胖子，你没事吧？”

    胖子的声音由远及近：“没事，还抓了一条鱼。”

    此时，街上的烟雾几乎完全散尽，胖子庞大的身形已经完完全全的呈现在谢半鬼面前，他手里还提着被打断了双臂的王连海。

    王连海就算是在全盛时期，也只不过是个先天巅峰的武者，失去内力也只能算是个强壮些的普通人而已。撞上了蛮力十足的高胖子还能讨到好去？仅仅一个照面，就被胖子放翻在地，抓着脖子押了过来。

    谢半鬼见走过来的真是高胖子，才收起了绝魂爪道：“把他弄回屋里好好审审，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今天只有一章，抱歉了，儿子烧不退，没有时间多写，诸位见谅。

    早就躲在远处的碟仙小蔡，虽然没看清高胖子怎么收拾了王连海，却清清楚楚的看到了谢半鬼对战那个高手的情形，不由得惊讶道：“谢半鬼恢复内力了？他是怎么做到的？”

    木魁任冲云敏锐道：“谢半鬼还没恢复内力，刚才那几下全凭他的那两只机关爪，那应该是陈酒的绝魂爪吧？”

    小蔡惊讶道：“你怎么知道谢半鬼是靠绝魂爪伤人？”

    “说白了，其实很简单。”任冲云得意道：“你只注意到他们对战，却没去看谢半鬼的脚。他连续三次出手，下盘都没有动过，完全是在跟对手正面交锋，几乎所有武者在被对方抢先攻击时，都会选择后退，一是为了暂避锋芒，二是为了蓄力。除非，他比对手的功力高出不止一倍以上……”

    任冲云分析道：“如果谢半鬼真的比对手高明，他就不会放任对方离开，而是选择生擒或者击杀。尤其，第一次交手之后，他甚至没有进行追击，这只能说明他没有追击对手的实力。你没注意到，他跟那人叫板的时候，出现过一回如卸负重的表情么，那绝对不是他装出来的，而是，真的松了口气。嘿嘿……如果那人不是被他吓到了，而是选择再攻击两次的话，死的就是谢半鬼。”

    小蔡略带怒意的道：“你好像很希望谢半鬼死。”

    “没有，没有。”任冲云否认道：“我只是就事论事罢了。”

    “希望如此。谢半鬼没杀王连海应该有他的用意，我跟过去看看，你不愿意见到谢半鬼就不用跟来了。”小蔡扔下任冲云往谢半鬼的房子走了过去。任冲云耸了耸肩膀，独自转回了房间。

    屋里，谢半鬼抬脚踢了踢躺在地上装死的王连海道：“别在那装死，落进我手里，想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儿。”

    “我……”王连海刚想交代两句场面话，就被谢半鬼拎到了窗户边上。

    谢半鬼指着窗户缝道：“你看看外面以后再说那些豪言壮语也不晚。”

    窗外的街道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蹲满了奇形怪状的厉鬼，王连海眼看了一只厉鬼，把爪子伸进了脚前那具尸体的嘴里，猩红的指甲掐住那人魂魄，像是抽丝一样慢慢的把躲在尸体里魂魄生生抽了出来。不顾生魂的苦苦哀求，把它搓成了一团，像是吃饼一样吃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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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暴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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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连海怎么看都觉得那只厉鬼像是在用眼角偷瞄着自己的方向，甚至连他眼中那种凶狠的贪欲都看得一清二楚。

    蓦然，一张血肉模糊的脸孔从窗下嗖的窜了上来，脸对脸的停在了王连海的眼前，王连海吓得惨叫一声扑倒在地，抱着脑袋趴在那里抖个不停。

    谢半鬼蹲到了他身边，低声细语的道：“要是我打断你的手脚，把你扔出去，会怎么样？你可以想象一下，有鬼掐着你的脖子，把你的魂儿一点点的抽出来提在手里……要是他下嘴慢点的话，说不定，你还能看见自己的尸体躺在地上不断的抽搐。好吧，咱们可以不做那种假想，让你亲自体验一下……”

    王连海声嘶力竭的吼道：“不……不……你杀了我吧！”

    “这是黑镇。”谢半鬼仍旧在刺激着王连海的神经：“在黑镇里，没人能死得痛快。除非，你能在自己丧命的一刹那就变成厉鬼，要不然，你准会变成他们的食物。所以说么，得想办法好好活着。”

    王连海终于崩溃道：“你说，你想知道什么，我全都告诉你。”

    “聪明！”谢半鬼坐回了椅子上：“你是怎么来黑镇的？”

    “是我家先祖给了我入黑镇的引荐信函。”王连海看了看谢半鬼的脸色道：“要不是因为你们……要不是我在并州混不下去了，我至少还要再过十年才会考虑来这儿。”

    “你家先祖？第几代先祖，他怎么知道黑镇，你又怎么肯定他就是你家先祖，而不是别人假冒的？”谢半鬼一连问了三个问题。

    王连海不敢隐瞒：“是我曾祖，几十年前，他说要出去寻找长生不死之术，就跟一个朋友走了。那之后再也没回来过。按他的说法，他也是经人介绍才到了黑镇。并且已经得到了长生之秘。开始我也怀疑他的来历，后来已经一再的确认，甚至搬出了好些王家隐秘之后，我才相信他是我家曾祖。”

    谢半鬼站起来走了两步道：“他是自己回去的？”

    “不是，他身边还有一个人。”王连海道：“曾祖对他十分恭敬，好像还叫他……圣……使，对就是圣使。那人好像很神秘，也很少开口说话。不过，每说一句话，曾祖都像是奉了圣旨一样照办。”

    “圣使……圣使……”谢半鬼沉吟道：“那人身上有没有什么隐秘的标记，比如说白莲花之类的东西。”

    王连海道：“我也成金怀疑他是白莲教的人，还特意安排的伺候他的丫鬟偷偷观察。不过，伺候过他的丫鬟全都被他给杀了，只有一个机灵的，在临时前喊过一句……”

    “嗖！”三只无羽短箭呈品字形，从窗外射了进来。直奔王连海头颅射去。

    谢半鬼一手推开王连海，一手抓向其中一只短箭，他的手掌刚刚握住箭身，就被箭上巨力震得手臂弯曲，短箭也跟着改变了方向，直奔谢半鬼的咽喉而去。谢半鬼连退几步之间，手臂再次发起，千钧一发之间把距离自己咽喉不到两寸的短箭生生停了下来。

    那边的高胖子没敢用手接箭，而是把撼天锤砸了过去。结果重达百斤撼天锤被震得脱手飞出，跟短箭一块掉在了地上。

    两个人，没有内力在身，想要拦下第三只箭已经没有了可能，眼睁睁的看着飞箭射向王连海要害。

    蓦然，碟仙小蔡破门而入，在电光火石之间弹出了一只白玉碟子，横在了王连海眉心与那只短箭中间。

    短箭击中玉碟之后仍然去势不减，直接撞在王连海头顶，把王连海这个百十多斤的魁梧大汉生生顶到了墙上。此时，短箭非但没有落地，反而像是钻头一样飞速旋转了起来，在白玉碟上钻出了一片螺旋形的火花。

    只有酒盅大小的玉碟不但没有被钻碎，反而跟着短箭同时旋动，逐渐化去了箭上力道。片刻之后，一箭一碟同时落地。王连海也像是失去了支撑，倚着墙壁缓缓滑在地上。红白相间的血迹，顺着他坐下去的身体一直染落到地面。

    高胖子几步走了上去翻过王连海的脑袋看了看道：“整个后脑勺都撞碎了，没救了。”

    谢半鬼的眼睛忽然瞳孔猛缩，厉声吼道：“胖子小心！”

    躺在胖子身后的尸体忽然间双目暴睁，七窍里同时喷出一股腥臭无比的黑气，整个人像是鲤鱼打挺一样从地上弹了起来，伸出两只鬼爪抓向高胖子后颈。

    高胖子听到谢半鬼的警告，本能的用双手抱住脑袋，身体向前一倾像个肉球一样滚了出去。王连海的两只鬼爪跟着胖子的身体前申半尺，爪心翻转之间向他的背上抓了下去。

    谢半鬼疾行两步，身体前屈之间两手向上翻转，与王连海掌心相对的握在了一起，硬是把两只鬼爪从胖子背后抬了起来。

    谢半鬼与王连海对掌的一刹那，就觉得对方指甲刺进了自己手腕皮肤，强烈的麻痹感从他手掌直传向肩背。没等他挣脱对方手臂，王连海口中就又喷出了一股黑烟，没来及闭气的谢半鬼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轻飘飘的向后面倒了过去。

    “兄弟！”高胖子勃然大怒抡起撼天锤把王连海的脑袋砸了个粉碎，抱着脸色漆黑，人事不省的谢半鬼叫道：“兄弟，兄弟，你怎么了？”

    “他中了尸毒！”刚巧赶到的碟仙小蔡抢到谢半鬼身边道：“你快点去找糯米，我想办法控制住他内体的毒气……”

    “糯米？这鬼地方哪有糯米？”高胖子两眼通红的跑到了街上，对准一间房子的大门一脚踹了过去。

    房间的主人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就被他抓着脖子提了起来：“你有没有糯米？”

    “没……”

    “死！”那人还没说完，别被胖子掐着脖子撞在了墙上，顿时撞得头破血流，还没等他喊叫，胖子又是一锤子砸了下去，那人顿时脑浆迸裂命丧当场。

    高胖子拎着鲜血乱滴的撼天锤，又砸开了一间房门：“有没有糯米……没有就死……”

    接着有一个没了头的尸体被扔在了屋里，高胖子也凶神恶煞的向下一家跑了过去。

    片刻之后，连杀了十几人的胖子仍在提着血淋淋的铁锤大步前行，成百上前的恶鬼欢天喜地跟在身后，专等着分食被那些死人的生魂，远远看去整条街上鬼影丛丛，鬼气森森像煞了阴兵过境。

    “够了！”匆匆忙忙赶来的白三和黑四横在胖子身前道：“黑镇不许活人随便杀人，赶紧给我退回去。”

    “放屁！”高胖子拎着撼天锤破口大骂道：“别人要杀我们的时候你们怎么不管？现在来告诉我不许随便杀人，你长大的？”

    白三怒意上涌阴沉着脸孔道：“要不是有人率先动手，你以为我会允许你退回去么？现在退走还来得及……”

    “去你妈的！”胖子杀气腾腾的道：“我兄弟都要没命了，老子还怕个鸟？今天救不回我兄弟，老子让你们黑镇鸡犬不留。”

    “你……”白三冷笑还没出口，就见胖子身上腾起一股血气，跟在胖子身后掩口偷笑的厉鬼，刚被血气边缘触及，就像刮上了万斤火药，轰的一下炸得四分五裂，转眼就成了漫天磷火，像是暴雪般四下飘散。

    稍远一点的鬼魂见势不妙，正要转身逃跑。化成了浓雾的血气却像是雪崩一样向四面八方卷积而去，那些厉鬼还没逃出几步就被全岁碾进了血气当中魂飞魄散。

    “血气化煞！”白三当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所谓的血气，就像是贵气、龙气一样都是特定的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虽然在普通人眼里无形无质，感觉得到却看不着，但是在厉鬼或者道者的眼里却清晰无比，尤其对鬼魂更有一种犹如烈阳对冰雪的恐怖溶解力。

    能够达到“血气化煞”的人，要么是面对万军仍凛然无惧，准备放手一战的武将，要么就是胖子这种怒到了极点丧失理智的人。现在胖子身上的血气，对于厉鬼来说，已经无异于正在爆炸的火药，沾上一点就会粉身碎骨，白三、黑四虽然能在短时间内格杀没有内力的胖子，可是那些厉鬼该怎么办？

    想到这里，白三抬起来的手掌又放了下去，勉强挤出一点笑容道：“这位兄弟，有话好说，有话好说……你兄弟遇袭的事情，我们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老子不要交代，要糯米。”胖子重重一锤墩在地上，青石铺砌的露面瞬时在锤头下面炸开了一片蛛网似的裂痕。胖子身上的血气也跟着猛地拔高了几分，可见的胖子已经暴怒到了什么程度，狂怒之下的手劲又达到了什么程度。

    “好，好……”白三忙不迭的摆手道：“你先坐一会，先坐一会。”

    “好！”胖子拄着撼天锤大马金刀的坐在了地上：“一盏茶的时间，你要还找不来糯米，别说老子连你们俩一块弄。”

    白三向黑四使了个眼色，两人一起走了。黑镇那些居民也在顾不上什么邪不邪的事情，一个个全从屋里走了出来，小心翼翼藏在墙角后面，生怕胖子等得不耐烦，再蹦起来出手伤人。

    那些在黑镇里不可一世的厉鬼，也跟着隐去了形影，藏在活人的身后，手搭着活人的肩膀，侧着脑袋眼巴巴的看向胖子，那情景就像是在盯着一头趴在地上的凶手，只要他稍有点动作，就得赶紧做好逃命的打算。

    “哎……兄弟……兄弟……”全身唯一不知死活还敢跟胖子搭话的，就剩下了在“半步黄泉”跟他又过一面之缘的老棒槌。

    “干什么！”

    眼睛里凶光四射的胖子，把老棒槌下了一跳，好半天才哆嗦道：“兄弟，我有糯米。”

    “你有糯米，快拿出来！”高胖子一步窜了上去，抓着老棒槌的衣领把人拎了起来。

    “冷静，冷静，你慢着点……”老棒槌摆着手道：“我给你糯米，你得答应给我好处？”

    胖子手一紧连老棒槌胸前的那块皮都给揪在了手里：“你敢和我谈条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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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不灭邪宗风字门

﻿    老棒槌疼的龇牙咧嘴，话却说得一点不慢：“我做了半辈子生意，总不能干亏本买卖不是？我要求也不高，你们能保护我安全就行。┡』Ω文Δ』『Δ学迷％．”

    “行！”高胖子一把抢过老棒槌的糯米口袋，头也不回的道：“你以后死了算我的。”

    “我死了算你的？”老棒槌好不容易反应了过来，追在胖子身后连哭带嚎的道：“兄弟，你可不能这样啊！你这不是言而无信么？”

    对于小蔡来说，有了糯米拔除尸毒根本不成问题。但是去毒之后的谢半鬼却仍旧高烧不退，身上烫的吓人，迷迷糊糊的喊道：“水，我要喝水。”

    高胖子拎起水桶看了一眼：“兄弟，你等我一会，我给你弄水去。”

    胖子还没到门口，就被随后赶来的白三拦了下来：“胖兄弟，你要干嘛去？”

    “弄水，不行啊！”胖子眼睛一瞪扬了扬手里的水桶。

    “行，行！”白三搓着手道：“要不，你在屋里看着你兄弟，我出去给你们弄水？”

    白三盯着高胖子手里的锤子腹诽道：“弄水？你拿锤子干嘛，别是又要出去杀人抢水吧！”

    “快点！”胖子把水桶扔给白三，自己又坐回了谢半鬼身边不断给他揉搓的穴位：“兄弟，你挺着，我听军医说过，掐这个穴位能退烧，你可得挺住啊！”

    不一会的功夫，白三就把水拎了回来，也不跟胖子搭话，放下水桶转身就走。谢半鬼喝了水之后，脑袋上出一层细汗，人也跟着精神了不少，看着蹲在房间角落上的老棒槌道：“他怎么在这？”

    胖子笑道：“他给了我一些糯米，条件就是让我们保护他。你要是看他碍事，我这就扔他出去。”

    “不用！用了人家东西，总得给人点好处不是么。”谢半鬼坐起身来：“老棒槌，你怎么会有糯米？”

    “嘿嘿……”老棒槌不好意的笑道：“我原先是关外参客，靠倒腾人参过活，偶尔也弄弄开棺盗墓的勾当……这吃饭的家伙怎么能随便丢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用着了。”

    “嗯！”谢半鬼点了点头道：“你是怎么到黑镇的？”

    “是先祖介绍过来的……”老棒槌来黑镇的原因跟王连海差不多，都是受了先祖的指引。只不过，他比王连海掌握的东西更少了一些。

    谢半鬼看再问下去也没有什么价值，就直接问道：“你们一共来了几个人？”

    “三个……现在剩下两个了。”老棒槌有些黯然道：“还有一个已经死了，就死在屋里。那屋子我是敢住了，要不，我搬过来，跟你们一块住吧！”

    谢半鬼点头道：“一块住倒是没有什么问题，但是你身边有女眷，怕是不方便吧？”

    “没事，没事……挡个布帘子就行，这鬼地方能活下去就不错了。还挑什么？”老棒槌倒是不太介意这些，见谢半鬼点头就直接跑回了屋里。

    跟在老棒槌身后的高胖子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把目光投在了房屋角落里的水缸上：“水缸里有死人？”

    “有！”老棒槌根本不敢去看那水缸：“是翠儿，她掉进水缸里淹死了。”

    “嗯？”胖子掀开缸盖看了一眼，里面果然有一具浸在水里的尸体，那尸体除了头部之外全身骨骼都碾得粉碎，没了骨头的死尸顺着水缸内壁，头朝上的盘绕在缸里，一颗脑袋已经被泡得肿胀白，两只没有合上的眼睛，却仍然像是毒蛇一样直视着胖子的双眼，胖子甚至可以看见她眼底那股怨毒的恨意。

    胖子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头皮阵阵麻，急忙把把缸盖合了起来：“赶紧走吧！这屋里还真渗得慌。”

    “好好……”老棒槌还巴不得赶紧搬走，带着他的女人毫不客气的住到了谢半鬼的屋里。

    老棒槌的女人叫竹儿，话不多却很勤快，把屋子收拾得一尘不染，还包办了烧火做饭。除了不能跟人动手拼命之外，还算让老棒槌挺满意。按他的话说，要是知道黑镇是这么个鬼地方，打死他也不会买两个丫鬟，还不如买两把刀来的实在些。

    虽然有了女人照顾，可是谢半鬼的身子却显得越来越弱，最后连下地的力气都没了。他和胖子进黑镇之前，虽然带着不少粮食，但是多了两个人吃饭，粮食也消耗得够快，碗里的粥也变得越来越稀，最后都快变成了能照到脸的清水。

    胖子虽然一再把米捞给谢半鬼，但还是填不饱肚子，逼得胖子不得不单独出去抢粮食。

    这一天，胖子和老棒槌刚刚带着工具出去抢粮。任冲云就推门走了进来：“谢半鬼，我来给你送点粮食。”

    谢半鬼不咸不淡的道：“谢谢了。”

    “我还以为你会拒绝。”任冲云似笑非笑的嘲弄道：“人家都说鬼衙的人骨头比铁还硬，没想到饿上几顿，也得吃这嗟来之食。”

    谢半鬼闭上眼睛不去看任冲云：“你来就是为了嘲笑我？”

    “不止！”任冲云笑道：“我还想告诉你一声，这些粮食都是小蔡从牙缝里省出来的，我到想看看，堂堂鬼衙后起之秀，怎么咽得下一个女人剩下来的米？”

    任冲云笑声还没落地，就有人咣当一声踹开了房门，高胖子和老棒槌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胖子指着任冲云骂道：“那你们那些狗食给我拿走，妈的，老子就算是饿死也不吃你们的粮食。”

    “啧啧……”任冲云咂着嘴道：“这才像是鬼衙的人。谢半鬼，你看到没有，他可比你有骨气的多。看样子，为了给你找个废物多弄点粮食，他受的伤不轻嘛！”

    高胖子身上十几处爪痕上皮肉外面，鲜血淋漓，甚至袖管当中还在不断的往下滴血。右手的撼天锤已经有些抓不稳当，左手却还死死的拎着粮食口袋。

    胖子勃然大怒道：“闭上你的狗嘴，小心老子让你满地找牙。”

    “怎么想动手？”任冲云抱着肩膀嘲弄道：“别看你有一身蛮力，动起手来还真不是我的对手。实话告诉你，我们仙府的人可不是靠武功吃饭的，黑镇这个地方能禁得了武功，却禁不了法术。真要动了手，满地找牙的人肯定是你。”

    “你找死！”胖子扔了口袋，拎着锤子走了上去。

    任冲云冷笑道：“想动手，也好，我就当着谢半鬼的面揍你一顿，看看能不能激出他一点血性来？”

    “住手！”碟仙小蔡从外面赶了进来，指着任冲云道：“你太过分了，我真没想到你是这么一个心胸狭窄的人。”

    任冲云陪笑道：“小蔡，你别生气，我就是看不惯谢半鬼张扬跋扈，所以……”

    “他跟你张扬跋扈了么？”小蔡厉声道：“你就是嫉妒谢半鬼的名声比你响亮，嫉妒他受仙府高层赏识，所以你才趁人之危，羞辱谢半鬼。”

    “是又怎么样？”任冲云被小蔡说破了心思，索性放开脸皮道：“让他拿出点本事来给我看看啊？进了黑镇之后，他进了黑镇之后不但一点线索都没找到，还把自己弄成了这样，也配得上秘衙后起之秀的名号？谢半鬼，你要是真有本事，就拿出来给我长长眼。”

    “你……”小蔡气得七窍生烟。

    躺在床上的谢半鬼却不愠不火的道：“小蔡，先谢谢你的粮食，作为回礼我可以给你提供些任务线索。”

    “这个……”小蔡支支吾吾的道：“我的任务，不太方便说。”

    任冲云却笑道：“你是想打听我们的任务？你是不是想说，如果方便的话，把你的任务也一道完成了？如果你愿意交出功勋点，再到仙府专程致谢的话，我很可以勉为其难的帮你一回。”

    任冲云说完就抱着肩膀看向了谢半鬼，只等着一开口，就出言讥笑他一番，谁想到谢半鬼看都没看任冲云一眼，反倒把他挑衅憋着嘴里，堵得他难受至极。

    谢半鬼慢慢做起身来倚着床头道：“你是在追捕笔仙杨行的吧？”

    “你怎么知道？”小蔡与任冲云对视之间，全都看到对方脸上的惊讶。他们的任务本来隐秘至极，却没想到会被谢半鬼一语道破。

    谢半鬼笑道：“其实很简单，你们之所以被人戏称为‘两个洋葱一碟菜’，就是因为把你们三个放在一起才能挥最大威力。尤其，像这种任务更不可能把杨行排除在外。”

    “我们为什么要追捕杨行？”任冲云欲盖弥彰的道：“我看你是烧久了，昏了头吧？”

    “因为杨行是仙府‘夺尸案’的内应。”谢半鬼一句话犹如石破天惊震得小蔡脸色白：“仙府里有水月镜花，醉书生这两大高手常年镇守，就算来人手段通天，也不可能随意出入仙府，除非他有内应。”

    小蔡的声音里带起了哀求的意思：“杨行是不是叛徒，仙府高层还在调查，你不要乱说好么？”

    谢半鬼像是没有听见小蔡的话，自顾自的说道：“其实，你们能找到黑镇来，误打误撞的成分居多。大概是受了小蔡请来的碟中仙指引，才跑的这儿来的吧？”

    “我们不知道，难道你知道？”任冲天冷笑道：“别装出一副未卜先知的样子，如果你真有那个本事，也不用像死人一样躺在床上了。”

    “闭嘴！”小蔡呵斥了同伴之后，才向谢半鬼问道：“你弄清了黑镇的内幕。”

    谢半鬼点头道：“略有眉目！”

    “吹！”任冲天怒斥道：“这些天，你在的地方我们都在，我们一无所获，你能查到什么？我看你就是在自吹自擂。”

    小蔡终于受不了任冲天的无理取闹，指着门口怒斥道：“你不愿意听可以出去，没人强迫你留在这儿。”

    任冲天见小蔡动了真怒，这才讪讪的闭上了嘴。小蔡深吸了一口气道：“谢半鬼，你能继续说么？”

    “可以！”谢半鬼点了点头道：“这里应该是当年不灭邪宗的一个养魂地，如果我没弄错，黑镇应该属于当年不灭五门当中的风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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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笔仙杨行

﻿    “你能肯定么？”小蔡的额角上顿时冒出了冷汗，不灭邪宗的名号实在太过骇人。文学』『』

    三百多年前，不灭邪宗曾经横行一时，正邪两道无不谈虎色变，甚至不得不放下江湖中人的面子，跟朝廷联手才算将其彻底剿灭。饶是如此当年参与剿灭不灭宗的高手，也被对方杀得陈尸十里，血流成河。就连当年声势如日中天的四大秘衙也付出了十数名长老，上百精英捕快的代价。所以，小蔡听到不灭邪宗之后，除了不可置信之外，剩下的就只有深深的恐惧。

    胖子也被吓了一跳：“兄弟，你怎么知道这是不灭宗的地盘？”

    “还记得跟我们对话的那个鬼魂么？”谢半鬼道：“我问他，在黑镇注满三年是不是可以长生，他的回答是可以不死。长生与不死，在普通人看来是一个意思，但是在术士的眼里，他们却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

    谢半鬼解释道：“长生是指**始终在生存，甚至返老还童，周而复始的生长，让**永远的存在。不死的解释，就多了一些。甚至把自己练成行尸走肉，只要**还能存在，就叫不死。”

    “什么？”高胖子瞪着眼睛道：“照你这么说，他们把自己炼成僵尸，是不是也能叫不死？”

    “当然是。那些凡人眼中的不灭圣教，不灭仙师，只不过是一群有意识的僵尸而已。”谢半鬼严肃的道：“事实上不灭宗正是以御尸、炼尸、养尸为主的门派。除了教主修炼的《不灭经》之外，教中‘风、花、雪、月、残’这五门，各有一套炼尸的法门。其中，风字门，最精于炼魂，也惯用魂魄夺舍来维持生存。”

    任冲云强辩道：“就算是那样，你怎么就敢肯定黑镇跟风字门有关？”

    谢半鬼笑道：“风字门必须要维持魂魄的强大，吞噬生魂就是炼魂最快捷也最有效的办法。不灭邪宗被剿灭之后，风字门的余孽，大概不敢明目张胆的出去捕食生魂，才弄出了黑镇长生的噱头，诱骗那些一心相求长生的人进行圈养。还要让他们时时刻刻活在恐惧当中，来淬炼他们的精神力，以便吸取到更优质的生魂。”

    “那……”小蔡低声道：“就算这里是不灭宗的密地，也跟我们追捕杨行没有什么关系吧？”

    “为什么没有关系？”谢半鬼反问道：“杨行为什么要背叛仙府，难道你们没有想过？”

    “你是说，他是风字门的人？不可能！”小蔡凛然而惊，她不敢也不能相信，曾经一起出生入死的战友会是不灭邪宗的余孽。

    任冲云怒道：“胡说八道，你凭什么说杨行是不灭宗余孽？”

    谢半鬼好整以暇的道：“是与不是，等你看见他自己问问不久知道了。”

    任冲云惊讶道：“你找到杨行了？”

    “我没找到。”谢半鬼冷笑道：“不过，你不正在通知他么？”

    “你血口喷人！”任冲云眼中的怒意盎然。

    谢半鬼对几乎暴跳的任冲云视而不见：“其实，你不用喊的那么大声，这间房子附近的鬼魂不下十个，你随便说上一句就会有鬼通知白三他们，何必非得弄出那么多的破绽来呢？”

    谢半鬼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出了一支短箭：“这只箭是你的吧？在黑镇，你一样没有内力，对于善用机关的人来说，在几丈之外出短箭射死王连海还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你说对么？”

    “你冤枉我！”任冲云的额角上已经冒出了冷汗：“小蔡，你要相信我啊！我没有背叛仙府。”

    小蔡已经把袖口中滑落下来的玉碟夹在了指尖：“把这些话留到刑堂去说吧！”

    任冲云已经急得满头是汗，语无伦次的道：“小蔡，你一定要相信我，我没有背叛仙府，也没和杨行联络，你一定要相信我啊！”

    “去你妈的。”胖子几乎毫无征兆的绕到任冲云身后，抡起一锤砸向了对方后腰。

    任冲云注意力全都放在碟仙小蔡的身上，也从没想到受伤不轻的胖子会忽然难，结结实实的挨了胖子一锤。

    锤子砸人的闷声，骨骼断裂的声响、任冲云的惨叫几乎不分先后，清清楚楚的传到了小蔡耳朵里。

    小蔡扶起任冲云怒喝道：“胖子，你怎么能出手伤人。”

    小蔡虽然取出了玉碟，内心却仍在挣扎。他们三人毕竟共事多年，几次出生入死，一个杨行叛门已经让他无法接受，现在又加上任冲云，让她情何以堪？

    胖子冷笑道：“我不出手，还等他先动手么？”

    任冲云的腰椎已经被胖子一锤砸断，内脏也连带着受伤不轻，强忍着嘴里的鲜血指着谢半鬼道：“你陷害我？”

    谢半鬼挪了挪身子把目光转向了老棒槌道：“是不是陷害，可以让杨行自己回答。”

    老棒槌的声音忽然变成了青年男子的嗓音：“我拿了任冲云的机簧暗器，但是他并没叛门。”

    “你是杨行？”小蔡、任冲云同时双目圆睁，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个老得四肢无力，相貌猥琐的老棒槌，会是曾经一尘不染的杨行。

    “魂魄是！”杨行坐了下来：“其实我也讨厌这个样子，换了那么多的外皮，唯独这个最让人难以忍受。”

    杨行不等谢半鬼开口就自顾自的说道：“都说谢半鬼不凡，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只是我不明白，你是怎么现我是杨行？”

    “说穿了一文不值，是你太沉不住气才暴露了自己。”谢半鬼似笑非笑的看着杨行道：“在半步黄泉，老棒槌与我们搭话的时候，你就已经现了我们。那时，你还不是老棒槌吧？”

    “对！”杨行点了点头：“继续说。”

    谢半鬼继续道：“而后你又现了小蔡和任冲云的存在，不论我们做什么，对你，对黑镇都是一种巨大的威胁。你必须选择干掉我们。或许，你认为没有内力的人，比精通法术的小蔡容易对付，或许，你还不想对她们下手。所以，你把目标放在了我和胖子身上。”

    “跟我和胖子有过接触的人，接二连三的被杀，其中应该有你的功劳吧？”谢半鬼盯着微微点头杨行道：“然后，你开始在居民当中散布我们是灾星的谣言，孤立我们，断绝了我们的消息来源。如果到了这个时候，我还不知道有人要故意对付我，那我就是个傻子了。”

    杨行冷静的道：“那时，你就开始怀疑我了？”

    “没有？我还没有未卜先知的本事。”谢半鬼笑道：“开始我怀疑是白三或者黑四，在对付我们。后来，是你自己送上门来。你挑唆王连海来找我复仇，应该是想趁机浑水摸鱼吧？那个在屋顶上袭击我的高手，就是你。”

    杨行笑道：“没错，那个人就是我。如果不是我的内力也消失了一部分，加上我不想在小蔡他们面前暴露自己，你已经死了。你用什么办法恢复了内了？”

    “他用的机关爪！”没等谢半鬼开口，任冲云已经抢先喊道：“他那双铁爪上的机关是次数的。”

    “啪！”杨行狠狠的照着自己手心里砸了一拳：“早知道，我应该多出几刀。”

    谢半鬼笑道：“正是因为你误认为我恢复了内力，你才放弃了翠儿的躯体，夺舍了老棒槌，混到我和胖子的身边，伺机除掉我们。”

    谢半鬼端起桌上的水碗喝了一口又继续：“事实上我中的尸毒并不严重，从你用短箭打中王连海开始到他尸变，前后只有几个呼吸的时间。就算他能喷出尸毒，也要不了我的命。真正让我中毒的是你的糯米。”

    “没错！”杨行鼓掌道：“你说的丝毫不差，如果你能推断出王连海怎么会忽然尸变，我就更佩服你了。”

    “你能在浓烟当中偷袭我，就不能在王连海身上做点手脚么？”谢半鬼道：“你是不灭邪宗的人，如果连‘活人化尸’这种简单的法术都不会，还算什么不灭宗高手？”

    “佩服。”杨行竖起了拇指道：“难怪任冲云会嫉妒你，现在连我都在嫉妒你，我处心积虑策划的事情，在你面前好像都是些小把戏。你继续说，我不信，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你。”

    “你到了我们身边之后，悄悄放出了一只饿鬼。”谢半鬼指了指灶台道：“就藏在了灶台下面。它按照你的操纵，一点点的吃掉我们的米和水，逼着我和胖子不得不饮用黑镇的水，吃黑镇产出的米。武者在黑镇会丧失功力的原因，全都在水和米里面。水里有被改良过的化功散吧？”

    “看来真的什么都瞒不了你！”杨行挑了挑拇指道：“事实的确如此，就连我自己在黑镇住的久了，也会消失不少功力。”

    “你不想住在黑镇，可是不住也不行。”谢半鬼语出惊人道：“三百年的时间足够改变很多东西，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人的忠心。三百年过去了，就算不灭邪宗的宗主6长空亲自回来，也未必能重新号令部属，何况回来的只是他的一截尸体呢？”

    “你说什么？”胖子、小蔡吓得浑身冷。

    杨行也跟着变了脸色：“你怎么知道，仙府封印的是教主圣躯。”

    谢半鬼沉声道：“除了6长空之外，没有谁的尸体值得你们花这么大手笔，同时挑衅三大秘衙。”

    “你很聪明，可惜不自量力。”杨行站起身来：“你们两个功力尽失，能够跟我放手一战的只有小蔡。即使她能赢得了我，也救不了你们。”

    任冲云急道：“杨行，你自己以前说过，我们三个决不能自相残杀，我……”

    “放心！”杨行淡淡的道：“我说过的话，一定会兑现。”

    任冲云松了口气，颇有几分幸灾乐祸的看向了谢半鬼。

    谢半鬼不紧不慢的道：“杨行，在你动手之前，我想告诉你一个秘密。”

    杨行眉间一动，似乎感觉到了不妥：“什么秘密？”

    谢半鬼一字一句的道：“我在和王家火拼时，故意放出那些烟雾，是为了掩盖内力的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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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碟仙

﻿    谢半鬼脸上的病容忽然一扫而空，全身上下罡气暴涨，几乎要凝聚成实质的罡气像甲片一样，从谢半鬼头顶一直覆盖到了脚底。┡』Ω文Δ』『Δ学迷％．

    临近谢半鬼的小蔡不由得惊呼道：“罡气化甲！你到达地煞境了？”

    瞬间握住了精钢笔杆的杨行偷眼向身后看去，只看见胖子像是肉山一样堵在了门口，全身散着如同血海咆哮般红色罡气，气浪当中隐隐能看见一条头角峥嵘的狂龙在上下翻滚。他虽然不认识胖子的“血影苍龙气”，却能感觉到胖子一旦出手必然会爆出极为恐怖的破坏力。

    杨行不由得苦笑道：“原来，我已经落进了你们的陷阱，可笑我还自以为是猎手。你们是怎么恢复内力的？”

    谢半鬼戏谑道：“要是你能猜到，我也佩服你。”

    谢半鬼说话之间忽然一个回身，绝魂爪上的三道刀锋在空中划出的一片冷芒，从站在墙角处的竹儿脖子上飞掠而过，三道刺眼寒芒随之变成了飞溅的血光，竹儿的脑袋也跟着掉了下来。

    杨行摇头道：“你不该杀她！”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她是活尸么？”谢半鬼冷声道：“动手之前，我不会在附近留下任何威胁。都说，笔仙杨行落笔成真，一人一笔可挡千军万马，今天正好讨教一番。”

    “等等！”碟仙小蔡忽然横在了谢半鬼和杨行中间，清冷道：“我们仙府，不能借别人的手清理门户。”

    谢半鬼微微点了点头退到胖子身边，胖子低声道：“兄弟，我瞅着他俩怎么有点邪性，碟仙，笔仙都是招鬼问事儿的东西，他们有动手玩命的本事么？”

    “别人不行，他们两个却能做到。”谢半鬼紧盯着杨行道：“我没见过杨行动手，但是小蔡的‘魔魂七绝’却是极为恐怖的杀招，死在她手里的成名高手，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此时——碟仙小蔡双手平伸，两手指尖各夹起了三只玉碟，白玉碟子在灯光中被覆上一层血色，看上去就像是六只恶魔的瞳孔，不止带着杀机也带着无法形容的魅惑。

    杨行手中的毛笔已经轻轻抬了起来，一股似人血又似朱砂的殷红，从后向前的润至笔端，由笔尖上滴落了下来，如同落梅，也似滴血。

    两人正对峙见，房屋四角忽然一阵猛颤，整个房子刹那间飞上了半空。离地三丈之后，砰然崩做了五块平直的石板，向四面飞驰而去。

    远处，白三带着上百人高低错落的站在附近房顶，街道上，其中几个人正拽着拉跨了房子的铁索，把崩散的外墙拽向远处。

    白三笑道：“杨使者，我们没来晚吧？”

    “你们不该来！”杨行说话之间，以不可思议的度绕场半周，手中毛笔连连挥向墙壁，等他再定身时附近墙上已经嵌入了一副深有一寸的鬼影图形。

    “开！”笔仙杨行双手合拢，拍向了墙面，只听轰的以声暴响，墙皮被整片掀飞。无数魑魅魍魉在图画中化形而出，森森利爪抓向人群，或拖或擒的将围观之人凌空拉起疾向墙中扯去。

    包括白三在内的人，只觉身在空中一浮便摔落在地，接着便被一层层落下的黑影挡住了视线，直到落在地时，才看清自己正躺在黑镇外面的荒野上，大部分人没弄清楚自己是怎么被甩出了黑镇。

    只有白三擦着冷汗喃喃自语道：“杨家的血画，正能落笔成真哪！多亏，没直接跟他动手。”

    黑镇里面杨行以血画清空人群之后，才缓缓道：“地方已经腾出来了，动手吧！”

    那边，与杨行对视良久却一直沉默无语的小蔡，眼圈微红的开口道：“我最后再问你一次，你是不是不灭邪宗风字门的人？”

    杨行深吸一口气道：“你应该叫我杨光。不灭圣教，风字门，护教使者杨光。”

    从谢半鬼点明杨行身份开始，直到杨行抽逼与她对持。碟仙小蔡像是经历了一次心脏被压扁，灵魂被铰碎的震动，就像一座随时能爆的火山。此时，笔仙杨行直言不讳的承认了自己的身份，正引爆了郁积在小蔡心中的闷气，眼泪终于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

    笔仙杨行故意别过头去不堪小蔡的面孔，从怀里缓缓抽出了极光暴射的鬼笔持在手中，隐隐可见暗金的咒文从指端向笔尖盘绕而动，他似悲似叹道：“希望你不要留手！”

    碟仙小蔡双掌猛沉，两条魔魂在其身侧盘绕嘶嚎，冲天杀气令十丈内草木皆糜。冷声道：“我也早想试试笔仙的绝学，也请你不要藏私！”

    话音一落，两人同时放开手脚，催动法术。

    刹那间，风生五步，云起平地，天地突然变色，一片灰茫茫气波在他们中间飞蔓延。片刻之后，天地已成一色，一无所见，一无所有。一股寒风飒然从二人中间掠过，似鬼神在幽冥中劈出了一刀，将青砖地面自两人脚前一分为二。

    “藏兵图”笔仙杨行暴喝声中，笔走玄机无数天兵天将自笔端冲杀而至，各种传说中的怪兽异禽奔腾博击。

    碟仙小蔡在傲然睨视之间双眸泛寒，玉碟上迸射的寒光化作魔身从天而降，威风凛凛，煞气腾腾，挥刀举剑血屠天兵。

    魔影刀落之处，血浪暴卷，尸骸横飞，天兵天将冒死狂突，奇禽异兽倏灭倏现，杀击与吼声，令人心胆俱寒，忽然，厮杀呐喊中，出现一条狰狞无比的魔魂，旋舞于万军之间，刹时天动地摇，万兽退却，猛将倒地，战马失蹄……

    天兵节节溃退之间，又一阵战鼓狂摧，烈烈旌旗绵延起伏，整队兵马又从血云，尸山中挥骑杀出……

    “藏兵图，雄兵不尽，战将不绝。”杨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取出一只鬼笔，双手凌空接连图画，征战魔神的大军背后忽然多出了一支劲旅，双方兵力合一，再次向魔神碾压了过去。

    碟仙小蔡心中震骇之间，大喝道：“魔引黄泉，万军同归！”

    小蔡声落身转，双掌横推遥指幽冥。瞬间，阴风飒飒，鬼哭神嚎，若有若无的黄泉路在万军脚下直通无际幽冥。持刀而立的魔魂冷笑转身泣唱“安魂曲”，倏隐倏现，若有若无的向黄泉而去。“藏兵图”中的骁兵悍将策马狂追。滚滚蹄声如暴雨停歇前的一声声惊雷向天际间隐没。

    “魔引黄泉，佩服，佩服。”笔仙杨行虽然持笔而立，却早已汗透衣背。

    碟仙小蔡面色苍白，手臂微微痉挛，经过一场博杀他清醒了许多，收势问道：“杨行，你和任冲云从小在仙府长大，跟外界几乎没有任何瓜葛，怎么会忽然成了风字门的人？如果你有不得已的苦衷……”

    “这是天命！”笔仙杨行无奈道：“是前世未了的因果，我前世叫杨光，圣教使者杨光，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现实。”

    “前世！”碟仙小蔡不由得苦笑道：“前世来生，缥缈无际，也许我的前世就是一个爬在屎溺坑里的蛆虫，也许来生会是倚门卖笑的娼妓。轮回转世那些子虚乌有的事情，你也相信。……”

    杨行摇头道：“我自己也卜算过，我脑海中的那些记忆，完全是来自于前世！”

    碟仙小蔡再次笑道：“你的卜算真的灵验吗？你有没有想过，法术高明如你，心中若有一丝一毫的紊乱，都会影响卦相，向你心中所想的方向展。除非你原本就对仙府怀有敌意……”

    “不！我没有！”笔仙杨行惶然否定道：“我从没对仙府怀有敌意……只是……算了，事已至此，再挣下去没有任何意义，不如直接来一个了断吧！”

    碟仙小蔡声音渐冷：“论法术，你我在伯仲之间，再斗下去也难分高下……甚至还会因为透支法术同归于尽，不如以武功再分高下。谢半鬼把你的解开化功散的东西给我。”

    谢半鬼十分配合的扔给小蔡两颗药丸，小蔡自己先吃了一颗，将另一颗扔给了杨行。杨行吞下药丸不过片刻，就沉声开口道：“动手吧！”

    蓦地，碟仙小蔡闪身而至，眼看他是向左，实则在右边停身，就在这一闪之间，一抹匹练似的罡气已经向杨行兜头斩落。笔仙杨行非常清楚对方“天罡斩”这一挥之势并非仅是一记手刀……那是至少有百掌以上，连续挥劈所造成视线上的错觉……只是因为度太快，看去只像是一掌！

    笔仙杨行身形未动，“鬼笔”倏然飞弹，寒芒闪射中，细密凌厉的寒芒，反截而去。掌，笔交击声中，碟仙小蔡微微一顿，却突然晃成了千百条虚实互映，有若幻像般的影子，合罩而至。笔仙杨行身形飞掠如电，腾起半空倏而滚旋，鬼笔吞吐穿射，仿佛一个闪转着耀目冷芒的光球，挟崩山裂石之势中锋暴进。数不清的光芒，流虹，向四面八方飞流，戳破空气的尖厉啸声，顿时就像鬼哭狼嚎般传遍四野。

    下一刻，无数幻影突然寂灭，两人身影也停在半空，以脚下的坟茔为界遥相对峙。

    “再来！”碟仙小蔡怒喝当中，怪异诡奇的掌气刺破天空，带着尖啸厉哨像千万鬼魂嚎啼着扑向笔仙杨行。

    笔仙杨行手中的鬼笔幻成了弯月般的弦光四面盘旋，如同网罗秋萤将漫天掌力缚于笔端，右掌一带以力引力将掌气导向地面。

    黑镇的接道如同被暴雨倾击的湖面，土浪飞卷烟雾弥漫，地面刚刚沉陷又被滚动的沙石填满，忽然又被万犁同耕般的掌气接连掀起。

    两人狂野抢进之间，劲气余波向四面八方肆意狂扫。周围的房屋，坟茔被一道道掌气接二连三的移为平地。蓦然之间，一座大墓又被两人的劲气劈成了两半，里面露出来红木棺材像被鞭子猛抽过的陀螺呼啸盘旋着滚出了两丈。

    “不好！”杨行硬接了对方一掌，反身向红木棺材追了。

    “他追棺材？难道尸体在那里面。”碟仙小蔡心电急转之下，侧向划出一道忽然，绕到杨行正面回掌震开对方，自己以飞燕掠波的姿势向棺木追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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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天火焚井

﻿    小蔡距离棺材仅仅只差数尺之间，她的视线内骤然闪出一条人影。文学迷┡．

    “不许碰！”双目尽赤的杨行，前后出七掌，毫不留情的轰向碟仙小蔡前胸要害。碟仙小蔡被逼得身形微侧，掌势向下一沉击中了棺材边缘，厚重无比的棺材在她的重击之下直竖起来，同时也挡住了他的视线。

    蓦地，棺木在原地转了半圈，原本在棺材后面的笔仙杨行，像是壁虎一样紧贴着转动的棺木出现在了碟仙小蔡面前。

    “妙笔生花！”杨行暴喝之间，笔尖上爆出来的极光有如幻影辉映，封锁了碟仙小蔡四周空间，逼得她无从施展身法躲杨行的攻击，只能硬碰硬的去接杨行的杀招。

    “点龙一笔！”杨行手中笔伸张半尺，在中锋暴进，直插碟仙小蔡心脉。杨行深知高手相搏之精妙——最后的生死之分，胜负之见，几乎全在一刹那间的力道和动作的连贯紧凑。他最后的抢攻可谓精妙绝伦，霸道至极。

    “意动魂飞”碟仙小蔡不得不死中求活，以“魔魂七绝”化解对方杀招。

    轰然一震，荧光四散，碟仙小蔡倒飞十余丈，射出才站稳了身影，怔怔的看着踉跄扑出五步口吐鲜血的笔仙杨行：“你为什么忽然散去了罡气？”

    杨行擦着嘴角的鲜血惨笑道：“那你为什么非要提议公武功一决胜负，你明知道武功杀不了我。真正能对我致命的只有法术。”

    小蔡深吸了一口气道：“投降吧！就算你赢了我，也一样逃不过谢半鬼他们的追杀。我去求水月大人从轻落！”

    “从轻落？你相信么？”杨行扶着棺材苦笑道：“仙府怎么对待叛徒，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与其让他们把魂魄封入断剑崖，天天受日光暴晒，不如战死来的痛快。”

    杨行忽然一掌打在棺材外檐，把重达数百斤的红木棺材推向黑镇边缘，向从黑镇外围赶来的白三大吼道：“带教主的圣躯离开。”

    小蔡急道：“谢半鬼你们去追尸体，这里交给我。”

    谢半鬼不仅没动，还按住了跃跃欲试的高胖子。自己慢慢带上了绝魂爪道：“你们可以继续，我不着急。”

    小蔡心电急转之间，指尖上的玉碟再一次对准了杨行。杨行还没移动，就被小蔡指尖上的杀气锁定在原位。他明显感到小蔡的杀气像是水波一样，以她为中心向四周不停的扩散之间，已经开始渐渐凝结成了实质，这是“魔魂七绝”中，杀气最重的一式“魔屠苍生”出手前的征兆。就连杨行也不敢轻易去赌，自己能不能在“魔屠苍生”之下全身而退。

    谢半鬼却好整以暇的抱肩笑道：“魔屠苍生？不错！传说，这招只要出手，方圆二十丈之内的所有事物都会化为乌有。只要小蔡肯出招，我和高胖子就不用苦巴巴的追什么棺材了。”

    杨行脸上没动声色，缩在袖管了的手却不自觉的握了起来。

    远处，白三已经带着人马冲了上来：“杨使者，教主的圣躯到底在哪？不能再拖下去了。”

    谢半鬼高声道：“要么，在杨行住处的水缸里，要么，在我住处那具无头尸体身上。我说的对么，杨圣使！”

    “你……”

    谢半鬼虽然没有一语道破杨行藏尸的位置，但是想要找到遗骸，也仅仅剩下了时间上的问题。

    “哈哈哈哈哈……”白三忽然仰天狂笑，举手间把一张符箓指向了天空：“不灭圣教，终于该毁灭了。就让天火焚尽这座不人不鬼的黑镇吧！”

    白三的狂笑声中，符箓燃烧的火光直冲天际，如同利剑刺破了空中乌云，丝丝缕缕的阳光从天而降，被光束触及的街道冒起了阵阵黑烟，片刻之后，跳动的火光就在青石街道上蔓延开来，被阳光扫中的冤魂，瞬间化成了白烟，魂飞魄散。

    那些黑镇老户被阳光照射之下，像是被泼上了一壶开水，全身皮肤都翻起了一层层的水泡。疼得双手抱头满地打滚，惨叫声就像是凄厉的鬼哭，听上去足能令人毛骨悚然。

    不远处的黑四厉声吼道：“三哥，你疯了么？打开黑镇云顶，黑镇里没人能活下来。”

    “你还没活够么？”白三疯狂笑道：“活了五百年，我已经活够了，活腻了。当初，我们以为能长生不死，才加入不灭圣教，跟随6长空修道。他所谓的长生不死，就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哈哈哈哈……”

    白三的眼角里渗出了鲜血：“五百年，不人不鬼，不见天日的活着，我已经受够了。以前我怕死了会进棺材，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我一直都活在棺材里，你看这黑镇多像棺材啊！就连我们身上的尸臭，都跟死人一模一样。”

    “要死你自己去死，别带上我们！”黑四怒吼道：“我还没活够。”

    “不行，不灭圣教必须毁灭。包括6长空在内。”白三话音一落，原本躺在谢半鬼房间废墟里的无头女尸，忽然跳了起来，向镇北的方向撒腿狂奔。

    “追！”谢半鬼现在可以完全肯定，杨行是把残尸装在了竹儿的体内，至于是那一部分，只有嘴上竹儿之后才能知道。

    白三看着三个远处的背影，狂笑道：“没想到，堂堂教主也有逃命的一天，死吧，都去死吧！哈哈哈哈……”

    白三狂笑声中祭出一把金焰四射的五寸飞剑，御剑飞天悬于镇心，剑指烈阳，周身金霞蒸腾，剑光激闪八方，引出了他早已经偷偷埋在黑镇附近的八只长剑。

    他本身的飞剑，声如龙吟盘旋半空与八剑应和，声震四野。八支金剑同时升空，幻做八只金乌，七彩金芒恒耀半空，与天上金阳遥相呼应，如同九日同天。

    此时，白三的身体也烧成了通亮的火球，踩在飞剑上，向无头女尸追了过去。这样一来，跟在女尸背后的谢半鬼反倒成了白三要攻击的目标。

    谢半鬼只觉得身后酷热难当，偷眼看时却见九颗火球连成一串，以泰山压顶之势，向他和高胖子背后贯落，眼见两人梢枯黄卷缩，隐隐就要化作火焰时，两人同声怒喝之下猛烈反击。

    谢半鬼回身间已将寒水聚气至掌心之上，徒手迎向了空中火球。自从他晋升地煞境界以来，还从未使用过寒水聚气掌，这一回多少也有实验功力的意思。所以，出手间就将功力运至顶峰。

    谢半鬼双掌之间阴风呼啸，飞雪怒卷，漫天暴雪中魔神咆哮，偏偏雪花由白变红如同浸血，在飓风中肆意狂卷，犹如万千利刃扫向四只金乌。

    高胖子也身如旋龙，连劈八十一掌，凛冽掌风如同狂龙布雨，腾云万里，力挡千道火光之后，在如云掌影之中探出四只利爪，抓向另外四支金剑。

    两人以阴寒真气，力拼九天阳气，冷热相交之下，钢铁炸响之声传音数里，八支金剑立时裂痕满布。高胖子与谢半鬼又在空中互换一掌，化掌如剑、齐齐劈向白三眉心。

    白三一掌下压，将金剑挡在面前，与两人掌势针锋相对。

    “轰”然一阵，两人只觉眼前金光暴射，双目难睁。两掌像是劈入了三昧真火，灼伤之痛欲裂心肺。二人大惊之下抽身急退。只这短短刹那间，八道金焰又劈向二人身躯。两人似有默契，同时运功护体，交相掩护，落回原位时各挡下了四道金焰。

    白三的情形却更为糟糕了一些，他本来就是半个僵尸，阳光对他来说无异于致命毒药，他的本意是嘴上残尸，跟他同归于尽。却先撞上了横在中间的谢半鬼，而且跟他耽误了不少时间，再延误下去，只怕没追上残尸，白三自己却要被烧成灰烬了。

    白三情急拼命之中，金剑一震已将功力催至巅峰。

    高胖子运起的双掌也绕上了一层凛冽雷光。他仿佛已化作了游移在幽冥与阳世间的魔神，随时会以惊世骇俗的姿态将对手一掌轰进死亡的深渊。

    随着胖子双掌微微抬起，谢半鬼的声音忽然传来：“别浪费五雷分尸手的真元，想办法先阻断阳光。”

    “好！”高胖子一声长啸，双掌猛击地面，五雷分尸手的劲气轰然入土，像是消失了踪影。

    忽然，震耳欲聋的雷声开始贴地连爆，从后面追上来的黑四等人，在淬不及防之下被震飞上了半空。

    “杀！”高胖子怒吼再出，化掌为刀，挥刃长空，掌气纵横交错的肆虐八方，半空中飞舞的那些人，顿时在掌气当中骨肉成屑。

    “起！”谢半鬼暴喝声中，双掌齐出被他聚集的寒气，化作了肉眼可见的白雾，远隔数十丈直扑向空中飞舞的鲜血。

    冷热相交之下，血水凝聚成的殷红血云，随着谢半鬼的掌风狂飚而起，瞬时将一轮红日遮掩的严严实实。

    白三手中金剑，失去了阳光支撑，光芒一息，苍然悲鸣。

    神剑通灵，它似乎已经预测到了主人的命运。

    白三强行接近天火入体，内脏骨骼几乎已经被火焰焚尽，隔着几近透明的皮肤，犹能看见熊熊火苗在他体内跳动。此时的白三就像是用皮包着火药，随时随地都可能爆炸。

    白三的魂魄藏在仅剩的一团阴气当中，犹在苦苦支撑：“你们……你们两个为什么要阻止我？”

    没等谢半鬼开口，一道隐藏在阴风中的残影，已在他头顶飞掠而去，小蔡紧随其后追了上来：“杨行在前面。”

    谢半鬼伸手拎起白三道：“想要找6长空报仇，就不要轻举妄动。最好能坚持到我追上他为止。”

    白三怒吼道：“你刚才就不该阻止我，不然，我现在已经把他烧成飞灰了。”

    “放屁！”高胖子破口大骂道：“老子不阻止你，先被烧成灰的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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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花字门

﻿    胖子骂声未落，房舍坍塌的声音已经隔空而至。『文 ┡Δ Ω 学迷 ． 等他抬眼看时，只见前方烟尘四溅，镇上房屋正在不断崩塌，飞射的砖石瓦砾当中隐隐约约能看见一道无头人影在极穿行。

    “他在撞房子？”谢半鬼眼看着漫天飞舞的碎石，打着盘旋落向自己附近，憧憧鬼影也从四面八方压了过来，鬼影穿过碎石缝隙之后由虚化实，变成了奇形怪状的尸体，向三人蜂拥而至。

    “他在布阵！你们跟在我后面。”谢半鬼怒吼声中展开了“飞龙九转”的轻功，周身带起一股龙形气流，把胖子和小蔡护在身后，像是一条擦地疾行的狂龙，蜿蜒曲折的向残尸急追上了上去。难以计数的活尸，就像是被出水狂龙带动的海潮，层层叠叠跟在三人背后紧追不舍。

    残尸、杨行、谢半鬼、活尸在布阵，阻截、追杀，增援中拼命的争取着时间，也在不断的消耗着对方的力量，几乎在是在纠缠当中向镇东缓缓推进。

    整整一炷香的时间之后，镇东那个直径可达十丈的天坑，终于出现在了残尸脚前。

    从天坑边缘到底部深达三十余，落进坑底再走十步就是黑镇居民平日打水的水井。居民每次下坑打水都是在赌命，赌自己能逃出坑底底冤魂的鬼爪，仅仅是这十步距离，就埋葬过数以千记的黑镇居民。

    谢半鬼似乎在就料到残尸会奔向天坑，在临近天坑时主动慢了下来。异常平静的看着残尸率先跃进坑底，杨行紧随其后跳进了坑去。

    一尸一人，消失在谢半鬼视线中不久，咆哮翻滚的黑烟已经从坑底翻滚而起，蓦然，坑底传来的一声巨响，直震得地动山摇，井中血浪猛射数十丈后直贯长空，穿射出千百道狞笑的影，在凄厉夜色中伸出的尖利十指，向谢半鬼等人头顶刺落……

    同时间，谢半鬼身后腥风乍起，密集的脚步声由缓行，变成了冲刺，那是无数活尸如同万军推进的，向他们身后极奔来的响动。

    “去吧！”谢半鬼抓着白三的头扬手将他扔向了天坑。蓦然，天坑之中红光四射，千万道金芒从坑底穿向云霄，接引天火降世。

    火红色的匹练穿透覆盖在空中的云层，像是点燃的引线由天而降，悬浮在黑镇中的阴气刚刚接触天火，就像是落进了火炭的油锅一下子沸腾了起来，呼啸着往四周涌荡排挤。闷雷般的暴响从井口开始八方涌进，连绵不绝，漫天的砂石飞舞狂飚的肆扫，数以万计的鬼魂被炸成纷飞磷雨，天地在磷光的惨绿中变得一片迷蒙。

    片刻之后，覆盖在天空上的邪云，在阳光下逐渐消散。曾经暗无天日的黑镇，渐渐变成了阳光普照的山谷。

    白三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终于用他蓄意已久，却从来没敢使用过的烈阳秘法，驱散了黑镇的迷雾大阵，与延续了数百年的黑镇一同化为乌有。方圆数里的黑镇，现在只剩下了还在零星爆响着火焰的天坑和犹在燃烧的累累尸骨。

    谢半鬼走到天坑边缘纵身跳了下去，双腿连续踩踏着空气，如同漫步阶梯似的落在坑底。

    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具站在水井边上熊熊燃烧的无头人骨。那具骨骼的腹腔里，还藏着一颗跟他身体明显不成比例的骷髅。怪异的是，那颗骷髅的眉心处，还有一颗黑漆漆的圆洞，看上去就像是他生前长着三只眼睛。

    高胖子落下来之后就迫不及待的叫道：“杨行，跑哪去了？”

    “应该是逃了。”谢半鬼指着天坑墙壁上一道越来越虚的门道：“他在墙上画了一道门，跑掉了。”

    胖子回头问道：“蔡丫头，能追上去么？”

    “追不上！”小蔡泄气道：“杨行‘落笔成真’匪夷所思，就算我们能打开这道门，也未必跟他走一个方向，说不好，还会被他困死。强行追下去太过冒险了。”

    “这样啊……”高胖子眼睛忽然又是一亮：“那个骨头架子，是不是竹儿的？她肚子那个骷髅，就是罗文冲，不对，是6长空的脑袋吧？”

    谢半鬼满腹心事的摇头道：“是不是，还得找到杨行才能知道。走吧，先回棺材客栈，找燕梓晴要点线索再说。”

    “我跟你们一块去。”小蔡不用质疑的道：“我的任务是追捕杨行，没抓到他之前，我没法回仙府交差。”

    “也好！”谢半鬼想了想道：“任冲云怎么办？”

    小蔡深吸了一口气道：“给我一个时辰吧！我马上联络仙府在这附近的外围成员，把他带回刑堂。”

    一个时辰之后，仙府的外围成员6续赶到，一部分留在黑镇收拾残局，另一部分，把断了腰的任冲云抬上了担架。

    任冲云临行之前，指着谢半鬼疯似的叫道：“谢半鬼，你陷害我，你不得好死。等我回了仙府，禀明师尊，一定找你讨还公道。”

    谢半鬼的嘴唇微微颤了两下，任冲云只听到对方在自己耳边传音道：“我就是陷害你又怎么样？等仙府查清了事实，你起码也得在刑堂水牢里关上一年半载。”

    “你你……”任冲云连说了几个“你”字，终于被气得喷出一口鲜血不省人事。

    谢半鬼再到棺材客栈时，那里已经变成了另一番景象，原本死气沉沉的棺材客栈，像是春暖花来般的处处生机勃勃，甚至一些棺材上也跟着长出了红花绿叶，看上去就是方形的花盆。

    燕梓晴头站在一口棺材前面，专心致志的摆弄着什么，看到谢半鬼之后仅仅点点了头，又转身看向了那口棺材：“你们回来的很快嘛！”

    谢半鬼答非所问的道：“你早知道黑镇是风字门的驻地？”

    “当然知道。”燕梓晴道：“风字门善于夺舍，实际战力却不太高。加上门中长老在宗门覆灭时全部陨落，才被你们捡了个便宜。如果换成其他四门的人，就不那么好对付了。你们还要再查下去么？”

    “当然！”谢半鬼不以为然的道：“不然，我们也不会回来。”

    “那好吧！”燕梓晴襟了襟鼻子道：“第二截尸体被运往了湘西，目的地应该是湘西的僵尸门。僵尸门虽然是个武林门派，却有一样很好玩的东西，叫做蛊毒棺椁。我这回的条件就是带一口蛊毒棺椁给我。我这里的棺材还缺四种奇棺，蛊毒棺椁就是其中之一。”

    谢半鬼耸了耸肩膀：“好的。我尽可能给你弄一副像样的棺材。”

    “是给客栈，不是给我。”燕梓晴一本正经的纠正之后，指着她面前的棺材道：“过来看看吧！这东西，对你们湘西之行会有很大帮助。”

    那棺材里躺着一具长满鲜花的尸体，从尸体内部长出来的花草与尸体融为了一体，仔细看时，尸体的四肢上不仅结出了树皮状的皮肤，而且在被逐渐的木化，皮肤下面已经可以隐隐的看见植物的根茎。只不过，很难看出是尸体在滋养花草，还是花草在逐渐同化尸体。

    谢半鬼皱眉道：“这具尸体应该是活尸吧？是不灭邪宗的人炼制的？”

    “聪明！”燕梓晴挑了挑拇指道：“这是不灭宗花字门特有的木尸，他们善于把植物跟僵尸炼为一体，用草木之力滋养僵尸。而且花字门的残部就隐藏在湘西。你们很有可能会跟花字门正面交手。据我所知，花字门手里还有不灭宗，‘王侯将相’四大护门奇尸之一的尸将，你们要小心了。我可不像，再见你们的时候，看见的是半棵树似的尸体。”

    “谢谢忠告！”谢半鬼笑道：“你是不灭宗哪一门的弟子？”

    燕梓晴似笑非笑的道：“我说，我不是不灭邪宗的人，你信么？”

    谢半鬼简短又肯定的道：“信！”

    “你这么相信我？”燕梓晴反倒愣住了。

    “我更相信纸活张。”谢半鬼哈哈的大小着转身而去。

    燕梓晴被气得连连跺脚：“该死的家伙，就不信让我赢一回么？”

    谢半鬼他们正往湘西赶路，早他们一步到了湘西的梅心儿，却早就坐不住了。终于趁着老钱出门联络鬼衙的当口，化妆成江湖游侠，偷偷溜了出去。

    原来只是打算跑出了逛逛街的梅心儿，无意间听说白梅阵王家请了巫师做法，竟然一时兴起跑出看起了热闹。

    王氏家族是白梅阵的大户，人丁兴旺，家道殷实。王老爷更是乐善好施，声誉与地位在本县荣居位，远近闻名的大善人，谁能想到无妄之灾会落在他的头上。王家在不到三个月内，接二连三的暴死三十余人。死者皆在壮年，往往莫名其妙的染上恶疾，三日内毙命。远近名医，对王家人的怪疾束手无策，一向不信鬼神的王老爷，不得不重金请来道士驱鬼……

    前前后后换了几个道士，有的说他们冲了太岁，让他改屋换梁，反向开门……

    有的说他家撞了恶鬼，在院内院外挂了上千把桃木剑，一道门上至少贴三个灵符……

    有的说他们遇上了瘟神，一间屋里养了三只公鸡，门口再栓一条黑狗……

    王家大宅被折腾的面目全非，仍旧不断有人病死，那些道士一个个灰溜溜的跑了。王老爷无奈之下，只好聘请了巫师。

    听说巫师做法，王家门口挤满了看热闹的人。院子正当中，一个脸上图着油彩的妙龄少女，曼妙的身材被紧身的短衣包裹的曲线玲珑，七彩布条围成的裙子中一双**尽露眼下。巫女一手拿着摇铃，撒着不知什么粉末，弄得四周乌烟瘴气。边绕步边手舞足蹈，口中似唱似说的念着含糊不清的咒语。

    不多时，巫女让病家端一盆水放在地上，绕水盆步走八卦，口中念念有词，接过王老爷递给她的一颗长针，慢慢地放于水面上，针竟然浮而不沉，巫女开口道：“看！你家水中有水鬼！看我擒住他再说。”妙龄少女竟会声若洪钟底气十足，即使是七尺大汉也未必有如此洪亮的嗓音。

    人群中有人低声道：“这是灵媒请来了神人附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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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蛊毒棺椁1

﻿    小巫女听见人群中的窃窃私语，不由得得意一笑。文 ΩΩ Ω 学迷『．从身上掏出一块手帕折起四周，使中间凹下去。从盆里盛出水来往手帕里倒了下去。奇怪的是，水倒进了棉布手帕竟然一点不漏。

    巫女惊讶道：“看来这水鬼道行不小浅，待用火克它！”说着，巫女把手帕放入酒中浸搓并稍拧一下，以香烛点燃。手帕立时窜出半尺火苗，顷刻火燃熄灭，手帕竟完好无损。

    “你家中水鬼不但练到见缝不漏的地步，而且你家中的火妖也修到了燃物不坏的程度，可见他们道行不浅！”巫女放下手帕：“你另请高明吧！”

    王老爷一时慌了手脚，死命拉住她手臂，哀求道：“请大师务必救救我王家，我倾尽所有也报答大仙的大恩大德……”

    “可是那妖魔实在……”巫女面露难色，沉吟良久才似下了极大决心道：“也罢，你我前世有缘，我拼尽八百年修为，也要保你王家，只是这打点各路鬼神，还要王老爷颇费一二……”

    “大师尽管直说，只要我王家有的，老朽一定拿出来！”

    “最少也要……哎呀……”巫女粉腿一曲跪在了地上，刚刚站起“扑通”又跪了回去。巫女不敢再起，以手撑地叫道：“谁在暗算我？”

    人群中闪出了一个英俊少年，向王老爷拱手道：“在下梅无心见过老伯，王老伯千万不要相信她的鬼话，她根本没有驱鬼的本事，完全是在骗你！”

    梅心儿仗义出手，却用了梅无心的化名，在她看来无字辈，要比谢半鬼大一辈，在没办法欺负谢半鬼的情况，冒充一下他的长辈，也是件不错的事情。

    “胡说！”巫女起来脆生生的叫道：“你说我哪里有骗人？”

    “你先把四周弄得乌烟瘴气，这样水面上便浮起一层灰尘。你再把针孔塞住，钢针自然会浮在水面上。至于手帕不漏水的原因，是你用鸡蛋清调和矾末涂手帕上，烘干之后造成结果。手帕点不着就更简单了，那是因为燃烧时起火的是酒，不是手帕！”

    “你……”小巫女看着，眉梢轻挑带着一面笑意的梅心儿。不由得杏目倒竖，火冒三丈：“断人财路，等于杀人父母，这点江湖规矩你都不懂吗？”

    “当然懂，不过要看什么样的买卖，这种骗人的买卖，遇上了我就不能不管！”

    “你说我骗人……好，我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巫术！”小巫女动了真火，自跨囊中抽出了两张巫符。符簶在手一晃，青天白日之下，鬼火猛然闪烁，然后幻化为两道流光。这瞬间，梅心儿突然感到神意有些怠懈。可是，行动却表现得相反，不假思索地一跃退，飞出了两丈。

    梅心儿眼前忽然一暗，四周变得如同黑夜。感觉中，似乎四面八方，有许多无声无息的鬼物游移、飘浮、忽隐忽现。片刻，前面萤火再现，然后，扩散成一团幽光，逐渐膨胀、扩大。梅心儿凝神横刀，向逐渐明亮的幽光走去。淡淡的雾影涌升，阴气再起。小巫女像是从光圈的中心幻出了身影，随光圈的扩张，小巫女已经放大至一般正常人的尺寸。

    “小巫女……你的幻术还有点门道……”梅心儿说话这瞬间，小巫女“人”的形象消失了，换成了无数的鬼影。阴风惨惨，异声大作，各种奇光彻地闪烁，各种异象满天飞舞。强烈的劲气彻骨裂肤怪劲，排山倒海似的向他集中挤压。

    “掌心雷！”梅心儿一声沉叱，漫天雷光乍起，深蓝闪亮的雷球向八方暴射，风雷殷殷光华爆裂中，光影幻化的百十个异物，猛然向四方迸散，惊叫声压下了风吼雷鸣。“雷疾！”吼声雷电劈落，院落中瓦石纷飞，所有的幻象消散无踪。

    小巫女花容惨白，以手掩口，吓得叫不出声来。

    梅心儿抽出腰间匕怒吼道：“好一个恶毒的巫女……”

    王老爷急打圆场道：“英雄息怒，英雄息怒……两位都是世外高人，何必为了一点意气之争，动刀动枪……只要大侠能斩妖除魔，老朽一定重重酬谢……”他把梅心儿当成抢生意的江湖浪客，梅心儿也懒得分辨，挥手道：“今夜子时我再过来，能不能斩妖除魔，还不好说，你不要报太大的希望。”说完，头也不会飞身离去。

    “大侠留步……”王老爷惊呼之间，已经不见了梅心儿的身影，那小巫女也不知何时溜走了。王老爷长叹一声，忐忑不安转回屋里……

    子时将近，明月当空，王家人迟迟不见梅心儿到来，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他们哪里知道，半个时辰以前，梅心儿就已经坐在了王宅的屋顶，只是他不愿意下去跟王家人打交道罢了。一丈外的瓦片微微一颤，小巫女幽灵似的出现屋顶，她的轻功太过高明，落脚之间毫无声响出。

    梅心儿修为已是不凡却未听出背后来了人，但鼻中嗅到一阵品流极高的幽香，梅心儿猛然转身间竟然看到了一个白衣如仙的秀美少女。

    “你叫梅无心？”少女大方的问道“是你！”梅心儿听出她就是日间的小巫女，脸色沉了下来：“你是来报仇的？”

    “咦！你这人怎么这么自以为是？”小巫女噘着小嘴叫道：“我是来跟你道歉？”

    梅心儿一怔道：“道歉？”

    梅心儿再次打量起，那个小巫女。此时，小巫女那明艳照人的甜笑，是那么温柔，是那么恬静，与白天判若两人。就算梅心儿是女子，也忍不住对她生出了怜爱呵护的感觉。

    “我抱歉，我不知道那张巫符究竟有什么功用，如果知道我也不会使用！”小巫女绞着手指，轻声道：“请你原谅我！”

    “你说，你不知道巫符的功用？”梅心儿大感怀疑，但是小巫女的神态又不似在说谎。

    “我师父是法力通玄，世所敬畏的巫师。可是，我不肯认真和她学艺，什么都只学了一半！每次做生意，都是出面谈价钱，由我师姐施法降妖，所以别怪我骗人哦！”小巫女的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

    “只学了一半？”梅心儿大感惊讶“一半就已经足够了啊！”小巫女得意的笑道：“就像轻功，我学到五成，很少有人能追上我！”

    “五成！”梅心儿一震，五成的轻功足以接近他三尺而不被现。若练到顶峰，岂不是要有流光掠影的度。梅心儿本想问她师门，却摇头忖道：“她并未查问我的底细，我何必要……”

    梅心儿索性学起了江湖侠士抱拳道道：“敢问姑娘如何称呼？”

    “我又不是江湖人，你干嘛那么郑重？”小巫女大方的答道：“我叫温婉！你叫我小婉好了！”

    两人正说话见，却见东南方涌来一股黑气。黑气如同灵蛇，无声无息的蜿蜒而进，饶过后院花草短树，远远望去极像是花园中散步。不多时，顺着门缝飘入一间厢房。梅心儿飞跃而起，飘落屋顶点尘不惊，轻轻掀开一处瓦片向下看去。黑烟如同一张棉被，盖在一个熟睡的身上。不多时，黑烟慢慢退去向外飘走。那男人面孔变得一片灰败，如同身染重疾……

    梅心儿脚点屋脊飞落在地，跟着黑烟向县城外奔去。他目光微侧之间见小婉不急不徐的跟在身后，如影附形毫无声息，不由得暗暗佩服她轻功高明。对她师门越好奇……

    出城五里，黑烟飘入一座墓园，钻入一座正对土地庙的坟冢当中。

    小婉小声道：“看来有阴鬼作祟！”

    梅心儿一边辨认着墓碑上被风化的字迹，一边问道：“你怎么知道？”

    “坟墓又称阴宅，就是鬼住的地方！”小婉卖弄道：“墓门就是鬼魂进进出出的所在，也只有鬼魂能走。如果是其他妖精占据了墓穴，会另找进出的路径。刚才那黑烟从墓门飘入，所以我断定它一定是厉鬼！”

    “你说得有些道理！”梅心儿点头之后，又摇头道：“不对！从碑文上来看，墓中的应该是王家的先祖，他们怎么会害自己的后人？”

    “鬼魂是不可理喻的！”小婉自以为是的道：“谁知道他们是不是寂寞了，想让后辈下去陪他们！”

    “胡说！”梅心儿笑骂之后道：“最好能将他们引出来问问，可是我不懂……”

    “引他们出来我没这个本事，不过我可以让你进去！”

    见梅心儿一脸惊讶，小婉赌气道：“别小瞧……别小瞧了巫门的走阴术！”还没等梅心儿说“不”，小婉便抓住了梅心儿的手臂，口中念念有词。

    梅心儿忽觉墓碑凭空的涨大数十倍，如同一面山壁，带着压倒性气势耸立在面前。实则并非是墓碑变大了，而是他们变得小了。缩小了身体，才能走进一尺见方的墓门。梅心儿脚步一动，面前便出现了一座红漆大门，门楣上写着两个烫金大字“王宅”。

    梅心儿上前两步扣门道：“有人在吗？”

    “你该喊‘有鬼在吗？’”小婉调侃的声音未落，大门忽然自动向内大开。隔门望去偌大的院落里，无论是屋子楼阁的建筑，亭台山石的布设，俱见匠心。任何一个小摆设，一处小安排，都是那等的清丽雅致，恰好到处，一所阴宅甚至比阳世的庄园还要富丽恢宏。

    梅心儿撤出宝刀：“我觉得有些不对，这宅子怎么死气沉沉的？”

    “没见识，鬼住的地方，难道能生机勃勃的吗？”小婉拉起梅心儿就往里走，没出两步便见院中站在一个女子。

    “姑娘……姑娘……姑娘……”上前施礼的梅心儿连喊三声，却不见她有任何的反映。甚至连眼珠也没有转动一下。被点了穴道的人就是如此情景，可以鬼魂哪里有穴道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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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蛊毒棺椁2

﻿    ！

    梅心儿扔下那女子，飞身向屋内窜去。〔〕http：／／ebook．jiangcao．／正堂上的一对老夫妇，也是如同蜡人一动不动的坐在太师椅上。连小婉晃在他们面前的手掌，也似未看见。

    “奇怪！这些鬼魂怎么了？”面对鬼魂的梅心儿忽听背后风起，他修为深厚，一听便知有巨物正跟踪迫近，危机来临。

    “呔！”梅心儿大吼一声，右旋身一爪抓出。梅心儿经过鬼衙几个高手的调教，功力已经达到先天境界。全力出手就算大石头也禁不起她沉重凶猛的袭击。

    可是如同锐利的铁钩般的爪功，不但没能推动身后黑影一分一毫，反而“噗”一声跟黑影焦灼在了一起。

    梅心儿仔细看时，却见自己的右手正抓在一条毛绒绒的巨爪上，兽爪后面却是一头似虎非虎的巨兽。

    梅心儿一怔之下人随掌转，身形右飘，千斤巨兽被他一爪摔了出去。砰然落地处，翻了两翻，又爬了起来俯首低吼，口中腥风四溢。

    巨兽斗大的头颅上竟然生了六只眼睛，周身钢毛倒竖如箭，乍看上去就像一个受惊的刺猬。

    “啊！无厌……”小婉一声惊呼，大叫道：“快杀了它！”

    梅心儿收手抽刀的当口，院内的鬼魂忽然移动。同时转过身来，鬼爪直逼梅心儿要害。

    梅心儿只觉得四面八方全是长达半尺的尖锐鬼爪，到处都有如同充血般赤红的瞳孔，鬼啸声更是不绝于耳，似有无数厉鬼向院中用来。

    梅心儿暗叫：“不好！”伸手揽住小婉，飞身向院中空地上落去。他们身形刚动，四肢鬼爪就已经插到了他们方才停身的地方，紧擦着梅心儿脚底碰撞在了一起，他们要是再慢一步肯定会被鬼爪洞穿，死无葬身之地。

    冷汗淋漓的梅心儿还没站稳，数不清的厉鬼就像他们围拢了过来。四周鬼魂，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却清一色的散发腾腾黑气。

    “厉魂阵……”小婉惊叫一声缩在梅心儿的怀里，颤抖道：“这是巫门四大鬼阵之一，我们打不过这些鬼魂，除非能找到阵眼……”

    “阵眼在哪？”梅心儿话未说完，鬼啸一涌，满天爪影已经飞射而来，阴风呼啸势如殷雷，力道千钧。

    梅心儿顾不得多想，掏出一把灵符暴喝道：“风卷八方，疾！”灵符出手之后，化成凛冽刀风八面席卷，与鬼爪硬碰硬的对冲在一处。〔〕双方的冲势皆急如星火，出手势如雷霆，生死决于须臾，豪厘之差就能决定命运。

    以快防快的可怖冲撞中，鬼魂纷纷倒飞，梅心儿也汗如雨下。梅心儿功夫未必到家，那些鬼魂也同样不是武林高手，只会以奇快绝伦的速度，抓向梅心儿要害。墓穴之中梅心儿引不到天雷，能够有效克制鬼魂的“掌心雷”也无法发出。而且在这种，她最不擅长的快速抢攻，也造成了梅心儿呼吸加剧，根本无暇去念动法诀。好在假货刘给了梅心儿不少灵符，才勉强保住了她们两个人性命。

    小巫女温婉抱着脑袋，声嘶力竭的喊道：“阵眼是那无厌，你快点想办法杀他啊！”

    梅心儿偷眼向伏在远处的“无厌”看去，却见它像是泥塑一样蹲在门口堵住了两人去路。张开的兽口中不断涌出冤魂，补齐被梅心儿砍杀出的空缺。

    一人一兽目光交集，无厌吼声更剧，无数冤魂如泉涌出，将梅心儿周围八尺围除了一面旋动的风墙。无数鬼爪如同搅动的刀锋，倾天彻地的向他压来。梅心儿分不清鬼爪将从那里切入她的防御，只能将两把匕首舞得密不透风，抵御无所不在的鬼影。

    梅心儿狂舞匕首之间，只觉匕首像是砍在了生铁上，她手臂受到的反震一次比一次沉重。最后能看到东西就剩下了满眼的火星，耳边金戈震鸣的巨响，甚至压过了阴风的怒啸，胸腔里气血翻腾不息，像是随时能夺口而出。

    梅心儿暗道一声：“完了……如果……如果能再见到谢半鬼……就好了。”

    蓦然，滚滚天雷在梅心儿耳边接连炸响。漆黑的坟墓像是雷动天开般的倏然倒转，无数厉鬼魂飞魄散。

    梅心儿被一声雷霆震得眼前发黑，忽觉四周空间变得极其狭小，“咚”的一声头顶重重的撞上了什么东西！梅心儿本能的扬手向上推出，只听“咔嚓”一声木材断裂的巨响后，她眼前跟着就出现了满天的星光。

    再看四周，王氏祖坟不知什么时候被移为了平地，墓碑也被重掌劈断一半，她自己正抱着小婉站在散落的棺椁当中。

    “师姐！”小婉欢呼一声挣脱梅心儿，向远处的一个黑衣女子跑去。

    女子点着小婉的脑门宠溺道：“你啊，就爱给我添乱！没弄清情况怎么能随便进入阴宅，你没看见，有一座土地庙正对墓门吗？”

    “哎呀！我没注意！”小婉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的笑道坟地附近多有土地庙，土地庙体积甚小，至多高及腰部。有时干脆是用四块平板石头搭成方形，在里面贴上一张书有土地公名讳的红纸了事。建庙是为求徒弟，保护先人尸骸不受游魂野鬼侵袭。但是绝没有庙门正对墓碑的道理神跟鬼做了对门邻居，岂不乱了章法？

    女子取出一个巴掌大的虎形泥偶道：“有人用泥塑无厌置入庙中，正对墓门部下厉鬼阵，进入阴宅的只是无厌喷吐的黑气。你啊……”

    两人正说话间，梅心儿已经整里还衣衫走了过来，等她到了跟前才看见那女子，脸上生着一块掌大得紫红胎记，五官随胎记扭曲其丑无比。两只眼睛像是要从眼眶中鼓出来一样，鼻子被面部肌肉抻得几乎跟脸平齐，鼻孔下面的嘴巴差点都能裂到两腮，整张看上去简直就跟一只蛤蟆差不多少。

    梅心儿见她面容时没来由生出一股疏远的感觉，迅即又在心中暗骂自己道：“人家救我性命，我却因为相貌讨厌对方，这岂不有失厚道，被谢半鬼知道了会不高兴的……”

    梅心儿一整衣衫抱拳行礼道：“小可，感谢姑娘救命之恩！”

    女子冷声道：“王家的事情已经由本姑娘接手，你快些离开，免得给我添乱！”

    梅心儿及带着江湖气又尽可能斯文的道：“姑娘此言差矣，‘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是我习武之人份内之事，小可不才……”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你配吗？”她不等梅心儿说完，便冷笑讥讽道：“猫三狗四的学了两下，便自命不凡，硬充侠义英雄！狗屁，到头来还不是要人出手相救！你这种人死一千次也没人可怜，那是你狂妄自大自找的！”

    “姑娘，为何侮辱在下……”梅心儿火往上冲：“若不是……”

    “若不是什么？凭你的那点功夫，给我提鞋都不配！”

    梅心儿怒火难压，转念一想“若非我事前不经考虑，也不会让小婉身处险境，她因此恼怒也在情理之中。况且她救我在先，若是因为言语冲突，失和动手，不就是辱没了鬼衙的名声么？”

    想到此处，梅心儿深吸一口气，又抱拳躬身道：“在下再谢姑娘救命之恩，两位姑娘后会有期！”说罢，转身便走。

    “站住！”女子出声喝止：“你心中不服是不是？”

    梅心儿冷声道：“姑娘搭救在下，在下铭感五内，日后自当相报，没有服与不服的道理！”

    女子乖戾道：“我知道你心中不服，本姑娘要教训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话音一落，梅心儿只见一双玉掌迎面拍来，情急之下不得不出手招架，双手幻出十二道爪影，从不同的角度叼对方手腕。可是一双玉掌却在密集的爪风之中，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歪歪斜斜的切入。一刹那，梅心儿不知挨了多少掌，只觉五内翻腾，周身骨骼如被震散。咽喉下一紧，软绵绵的被她提在了空中。

    “你若不开口讨饶，我便扭断你的脖子！”颈间传来的剧痛在告诉梅心儿，她绝对不是说说而已。

    小婉急叫道：“师姐不要……他是我的朋友……”

    那女子冷声道：“我做事，不需要你插嘴！”

    小婉从未见师姐如此严厉，一怔之下委屈的留下泪来！

    “哼！”那女子忽然听见一声冷哼，紧接着就是火枪发射的爆响。她只觉得眼角处火光闪动，就见赤红的弹丸向自己太阳穴上打了过来。

    那女子抬手护住自己脸侧的刹那之间，只觉得自己的手掌被连续击中了六次，饶是她功力深厚，掌心处也被打得皮开肉绽，鲜血淋漓，身形也跟着连退了七步。

    她虽然受到了重创，手掌却始终没有离开梅心儿咽喉，直到稳住了身形才咬牙切的盯着缓步走过来的老钱道：“你是火器郑家的人？为什么要偷袭我？”

    “看不惯你霸道！”老钱冷声道：“我不管你是谁，马上放开我的同伴，否则鬼衙跟你不死不休。”

    “鬼衙？”抓着梅心儿的女子明显愣了一下，马上又冷笑道：“我现在就杀了这丫头，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跟我不死不休。”

    老钱毫不犹豫的把破魔铳指向了小巫女：“你可以试试，咱两个谁的手更快一些。”

    “师姐！”小巫女温婉吓得花容失色。

    那女子却不为所动道：“想耍你们秘衙的威风，回中原耍去，这里是巫门的地盘。小心我让你们两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老钱冷笑道：“如果，只有我们两个，自然不敢跟巫门叫板，加上他们几个呢？”

    老钱话音一落，附近的阴影当中就闪出来八个黑袍罩体，黑巾蒙面的战巫，为首的正是谢半鬼的老朋友巫桓。

    巫桓阴沉的面孔道：“朋友，不管你是那一脉的巫师，立刻放开那个女孩，我们可以既往不咎。你要是再敢推脱，就是与我们叛巫村为敌。”

    “你能代表叛巫村？”女子说话的底气明显不足。

    巫桓亮出一块令牌道：“长老金令在此，我说都每一句话都代表着叛巫村的态度，我可以郑重的告诉你，他们两个是我叛巫村的朋友，为了朋友我们不惜一战。”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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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斗尸1

﻿    女子点了点头道：“好，我霍青衣，今天就给叛巫村一个面子。文学迷 ． 让他收了火铳，我们立刻就走。”

    巫桓道：“为了表示诚意，我们自然可以先放手。不过，你最好也别做什么手脚。不然的话，就算追到天边，我们也一样要灭你全族。”

    青衣冷声道：“我虽是一介女流，却向来一言九鼎，不会做那些出尔反尔的事情。”

    巫桓向老钱点了点头，后者收起了火铳，霍青衣也放开了梅心儿。青衣果然一言不的拉起温婉转身就走，甚至连句场面话都没交代。

    老钱一面安慰着梅心儿，一面看着青衣远去的背影喃喃自语道：“我怎么觉得这两个人有古怪？”

    巫桓笑道：“如果你不放心，我们可以追上去看看，刚才我们的人，在他们身上做了手脚。”

    “也好！”老钱等人展开身法远远的掉在了青衣身后，大概走了将近一个时辰，才看见青衣钻进了一处山壁的裂缝当中。

    那道一线天似的裂缝，宽窄大概只有容纳一人通过，加上外面有巫师把守，想要无声无息的潜入进去，根本无法做到。

    老钱正犯难时，巫桓指了指对面上面的山崖道：“对面有光，那道石缝应该是通的，我们上去看看。”

    老钱依照他的建议，攀上了对面崖底，取出一只单筒望远镜向下面看了过去。只见石缝另一头的沿河空地上，有七八个巫师打扮的人，正围坐在一副青石雕刻的棺材周围，飞快的念动着咒语。

    老钱虽然不知道他们念得是什么，却可以肯定他们在举行着某种仪式。

    没过多久，河水里伸出一颗三角形的脑袋，脑袋上两个拳头大的眼球在河水里翻动了几下，向河岸缓缓游了过去。等那东西从水里出来，老钱才看清那是一只足有磨盘小大的金色蟾蜍。

    蟾蜍像是受到了什么东西的吸引，小心翼翼的向棺材爬了过去。

    不等它靠近棺材三丈，一个巫师忽然咬破指尖，飞身挑到蟾蜍面前，飞快的在它头上写了一个古怪的符号之后，立刻抽身而退，远远的躲开蟾蜍头部。

    其他的巫师也一下子藏了起来，唯独把那副棺材留在了原地。

    蟾蜍忽然出一声牛吼似的大叫，身形瞬间暴涨几倍，弹出舌头卷起了棺材，咕噜一下咽到肚子里。小山似的蟾酥一动不动的趴在了岸边，体型却在不断的缩小，等它缩小到喝普通蟾蜍差不多大小时，一阵衣角破风的声音，蓦然由远及近。

    一群中原人打扮的武士将那几个巫师团团围住，却唯独忽视了河边上的蟾蜍。或许，在他们看来，河边上爬两只蛤蟆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

    其中一个武士举刀指向巫师道：“罗文冲的尸体到哪出去。”

    那巫师眼看着蟾蜍“噗通”一声跳进了水里，才仰天大笑道：“圣躯已经被我撞进了蛊毒棺椁，你们永远也别想找他。”

    “拿下！”武士一声令下，双方顿时厮杀在了一处。

    老钱也悄悄从山崖上退了下来，就算他现在冲下去，也不能再水里找到那只蛤蟆，只能暂时忍耐，等谢半鬼来了之后再做计较。

    谢半鬼本以为所谓的“蛊毒棺椁”，是在棺材上涂了毒药，或者是在棺木里养育蛊虫，从没想到蛊虫本身就是棺材。听完老钱和梅心儿的叙述之后，也愣了半天才喃喃自语道：“蛊毒棺椁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巫桓解释道：“蛊毒棺椁，我倒是听说过一些，传说是尸巫一脉中比较诡异的炼尸法门。由尸巫挑选一些有灵性的蛊虫吞噬掉尸体，利用灵蛊的灵气滋养尸身，在若干年之后，尸体也许会跟灵蛊融合，变成半人半蛊的怪物，重新复活。”

    谢半鬼找到了巫桓字眼里的问题：“你说也许是什么意思？”

    巫桓解释道：“那要是看尸体和灵蛊哪一个更强大。弄不好，尸体会被灵蛊消化掉，反过来变成灵蛊的养分。”

    谢半鬼顺着巫桓的思路分析了下去：“原来是这样，这么说能撞进蛊毒棺椁的尸体，必须是具备一定灵识的尸身，甚至可能成了气候的僵尸。不然，尸体只能被吞噬？”

    “大概是。”巫桓不敢肯定了：“毕竟蛊毒棺椁这种东西，只是一个传说，就是正牌的尸巫也不见得能够完全了解。”

    “嗯！”谢半鬼点了点头道：“蛊毒棺椁只能是蟾蜍么？”

    “不！”这回巫桓肯定的道：“蛇、蟾蜍、蜥蜴甚至是成了气候的蜈蚣都可以。只要能在不损伤尸体的情况，完全吞掉尸身的灵蛊就可以用来制作蛊毒棺椁。”

    “明白了！”谢半鬼眯着眼睛道：“按照这种说法，制造蛊毒棺椁应该是一个极为复杂的过程，怎么会在短短一炷香左右的时间里就结束了呢？”

    老钱也像是反应了过来：“对啊！我说怎么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还真是你说的那么回事，那蛤蟆吞尸的过程也太容易了。而且想这种神秘的仪式，怎么会被人轻易偷看？那个霍青衣是不是有问题。”

    “现在还很难说。”谢半鬼道：“这几天附近有没有什么异常状况？”

    老钱道：“我一直在盯着那拨追杀巫师的中原武者，他们好像在不停的召集人手，好像是要去迷风谷找那只蟾蜍。”

    谢半鬼慎重道：“他们是什么人，查清了么？”

    “就是一群闲得蛋疼的武林正道，不知道从哪听说，巫门在炼妖除魔，就要进去斩妖除魔。”老钱呸了一口道：“打头的是侠义盟的人，叫什么林忠河。”

    谢半鬼把目光投向了小蔡，后者点头道：“侠义盟确实有个林忠河，而且在盟中地位不低。我跟林忠河也算有数面之缘，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过于热衷于行侠仗义。”

    “知道了。”谢半鬼点头道：“你能想办法，让我和胖子混进侠义盟的临时组合么？我想跟他们去迷风谷看看。”

    “这个不成问题。”小蔡问道：“你需要进去几个人？”

    谢半鬼想了想道：“就你、我和胖子三个吧！我总觉得这回的事情，没那么简单。人去多了，万一出现什么情况反而不好脱身。”

    梅心儿一听谢半鬼不带自己，小嘴立刻撅了起来，扭头坐到了门口，再不看谢半鬼一眼。

    谢半鬼抓鬼抓人不再话下，可是见了女孩生气，就只剩抓瞎抓狂的份儿了。想了半天只能传音找小蔡帮忙，小蔡白了谢半鬼一眼，走到梅心儿身边只说了几句话，小丫头就立刻变得眉开眼笑。

    谢半鬼一开始在绷着脸对小蔡哄好梅心儿的事情不提不念，最后终于忍不住问道：“小蔡，你跟丫头说什么了？”

    小蔡漫不经心的回答道：“我跟她说，我喜欢的是那个死胖子，不会抢她的谢半鬼。”

    “你还真敢说！”谢半鬼和胖子异口同声。

    “那是姑奶奶好心，才让你个死胖子占了点便宜。走吧！马上要到迷风谷了。顺着那只蛊毒棺椁落水的地方，再顺水往下走十里就是迷风谷。”

    迷风谷的意思是说，就算是风刮进了谷里都会迷路，事实上也确实如此。侠义盟里都是走南闯北的人，但是谁也没有见过这么复杂的地形。

    风，由山谷的北口灌入，风口力道之强足能让那些自持修为的武林高手无法站稳脚跟。可是狂风入谷之后，却像是迷失在了崎岖的谷地当中不得其门而出，不断在空中呼啸盘旋直至消散。

    以顺风的方向生长的植被，在暗无天日的山谷中自然布成**阵，让人无法摸清东南西北。人一入谷就只能凭着感觉向前摸索，再找不出返回的道路。

    那个刚刚还在叫嚷着“持正义之剑，扫荡世间阴霾”的武林侠士们早在入谷不久就失踪了大半，他们的消失所造成了慌乱自然可想而知……

    一群人中唯一保持着冷静的谢半鬼忽然露出了一丝冷笑。

    从谢半鬼的一只脚踏进山谷中心开始，他就可以断定这谜风谷是借天地之力囚禁邪魔的大阵。

    “不用走了，该来的已经来了。”谢半鬼出声提醒之后，挪到了一边。

    “哼！”有人冷哼道：“别在那装未卜先知，你一个黄毛还没褪尽的小子，长过多大见识，凭我的功力都没觉有人，你能看出什么？”

    谢半鬼冷笑道：“无知者无谓，不过也死得最快。”

    谢半鬼话音刚落，浓郁绿气像是涨潮的海水悄然没过了那人脚背，钻心的剧痛从脚心里传了上来。

    “有毒！”那人惊呼之中，膝盖微曲，脊柱上挺，以旱地拔葱之势自平地跃起。可怕的是飞起来只有他膝盖以上的半身，他的双腿被一双惨绿的手掌牢牢按在了地上。

    电光火石之间，一道绿影破土而出，手中寒芒形如半月冲天而起，把一个身在半空的武士一劈两半。

    同时，一个身披铁甲手持方天画戟的战将，跟着破土而出，扬戟垂头站在纷飞血雨当中，周身上下的凛凛杀气足可寒煞千军。

    众多高手本能的退开了一步，封口闭气，闪身抢占了有利地形将那尸将团团围住。谢半鬼目光却投向了那人的方天画戟，长戟通体散绿幽幽的寒芒，长有一丈二尺，左右双耳对称，三尖双刃，两条似蛇非蛇，似蛟非蛟的毒虫，由戟柄一直盘绕到戟尖。

    “杀！”

    就在谢半鬼观察着画戟的一刹那间，十几名高手同时一声狂烈的怒吼，宛如旱地惊雷，震得八方枯叶簌簌而下，怒吼声里，刀光剑影酷似充满豪光的彩云，又快若银河泻落，自四面八法猛向那尸将头顶罩下。

    光影下落一半，尸将横戟向天，两团光影交汇一处，冷电四下溅射，无孔不入的极芒交织穿梭，空中响起刺耳金属撞击的炸响。

    一蓬碎裂的寒芒激散于半空，那是十几把兵刃的碎片，漫天鲜血成线状标射开来，惨叫之声尖吭刺耳，撞跌的人影溜地翻滚，尸将长戟一转，插戟入土，千百道寒芒裂地而出，如刀似浪八方冲撞，滚地而出的人影，瞬时被分割成无数小块，拖出一道道殷红的血痕滚出数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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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斗尸2

﻿    十余名高手竟在对方一震之下折损大半，剩下的几人也被吓得亡魂皆冒，一步步向后退去，尸将脚尖点地，真气贯入土中，将长戟震上半空，人随戟行，凌空抓住戟柄旋身劈出一戟，一道寒光形如盘龙飞旋而下，又将四人斜肩劈成两半。』┡Δ文学』『『『迷『．长戟一顿，挺戟刺出，将一人透胸刺穿，挑着尸体冲出数丈，将那人生生钉在了树上。

    电光火石之间又杀五人，出手之快早已出了武林中人认知的范围，也许只有传说中的剑仙才有这么快的度。幸存的两个武士，唯一想到的就是逃跑。他们几乎不分先后的转身狂奔。

    就在一息之间，他们一个被那尸将刺穿了后脑，一个却撞上了谢半鬼。

    “你还不快跑……”

    那人话音未落，谢半鬼已经立掌如刀，一掌刺穿了对方胸口，用手臂把死人挑起来之后，扬手将尸体甩出两丈，才转头迎向了那尸将，平静的问道：“你是人还是僵尸？”

    谢半鬼说话之间，体内真气急转，周身爆出地煞高手真元，肃杀之气立时充斥于天地之间。

    “呜呜呜……”尸将扬戟转身，喉咙里出阵阵野兽般的低吼，一缕缕尸气也跟着从他七窍中喷涌而出，好半晌才吼道：“杀！”

    “坏了！”小蔡惊呼道：“僵尸能说话了，谢半鬼快走，他已经变成尸妖了，我们不是对手。”

    “你和胖子先走！”谢半鬼套上了双爪，脸色凝重的挡在了僵尸面前。

    “走个屁！杀他娘的！”胖子随手捡起地上的一口大刀，向尸将扑了过去。不是他不想用撼天锤，而是对敌方天画戟这种重量与灵活兼备的兵器，撼天锤绝对没有一把刀更为实用。

    “杀！”凌空飞射的胖子瞬间劈出百刀，凛凛刀光组成层层重重的寒芒刀山，卷天盖地的狂野抢进之间，封死了尸将四周退路，逼得他只能与自己正面决战。

    同样不敢硬接尸将方天画戟的小蔡，也学着高胖子从地上抄起两柄分水钢钩。两手左右一分双钩齐扬，千道钩影毫无间隙，毫无空档的卷土而来，阵阵的风雷之声在空气中激荡呼号，任意一钩都足以开山碎石。

    “杀！”尸将又是一声怒吼，手中长戟猛震，真气纵横，长戟上金光千条万道蓬散纵横，抓在戟柄上双手，时而正握，时而反折，时而横斩，时而直戮，在刀光钩影的围攻里翻腾旋掠。将对方密不透风的攻势一一化解的同时也不断的进行着反击。

    瞬息间，双方的攻防已经达到了不能用的目力去追摄的程度，双方挥动的兵刃，由形变影，由幻影又化成了极光，极光又骤然往中央缩小，就在三条人影倏然闪进又向后退去，后退中又猛然相撞的刹那间，只见极光中突然闪出一点银星，宛似银河中陨落的一颗流星，划向了半空。

    谢半鬼能清晰的分辨出，那流星就是三把纠缠在一起的兵刃，蓦然长戟横空狂震，犹如一道霹雳横空炸响，向胖子的长刀与小蔡的铁钩炸得粉碎之后，向地面上落去。

    “神兵！”

    谢半鬼第一个反映就是，那把方天画戟绝非凡品，至少也是与绝魂爪和泣血宝刀，同一个级别的宝刃。胖子和小蔡捡起来的兵器虽然不是什么名品，但也是千锤百炼的精钢兵刃，加上他们两个内力护持，就算跟一般的宝刃对撞也能占据上风，那把方天画戟却能把他们的兵器撞碎，不是神兵又是什么？

    “不好！”

    谢半鬼等人震撼之后随之而来的就是惊惧，方天画戟一旦重回尸将的手中，已经跟尸将近身的胖子与小蔡肯定要万劫不复。

    “快退！”

    谢半鬼身形猛进直接插向胖子和小蔡中间，双手猛张，同时拍中了两人腹部，把他们两个打出出三丈左右。等他们两个爬起来时，却在满谷的迷雾之中失去了方向。只能听见谢半鬼出招攻杀间的呼喝，却怎么也找不到对方的身形。

    这也正是迷风谷的地形与阵法完美融合后的可怕之处，哪怕原来是近在咫尺的两个人，只要稍微走错一步，可能就是同时迷失方向越离越远。

    还留在原地的谢半鬼，双手幻出漫天爪影，攻向尸将周身要害，哪知那尸将像是失去了判断的能力，不避不闪直挺挺的站在原地，任由谢半鬼的十指连续穿破衣甲刺入体内。

    谢半鬼原本还以为是有人假扮僵尸，落掌之后却已经完全可以断定对手是一具不折不扣的行尸，可是一个没人操纵的行尸会使出那一连串完美的招式吗？谢半鬼微一分神，一蓬绿气顺着他抽离的手掌从行尸体内汹涌而出，猛然灌入谢半鬼的口鼻。

    “尸毒！”

    尸毒入体谢半鬼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毒性开始侵略他全身静脉，谢半鬼瞬间四肢僵直，迟钝的立在原地。同时，空中长戟也落了下来。

    尸将抓戟在手，后退两步，一击如电当头劈落。

    谢半鬼本能的举掌相迎，一挡之后再次翻掌双手如钳，死死的抓出长戟两耳。尸将双手猛转，长戟瞬时旋成一支刚钻，带着死亡的威压迫向谢半鬼眉心。谢半鬼的双手也越抓越紧，手掌与戟刃之间爆开的火花像是一片暴雨洒向地面。

    好在谢半鬼的绝魂爪坚固异常，否则他的双手与头颅早就被对手搅得血肉横飞了。

    “谢半鬼，小心！”

    “兄弟我来了！”

    谢半鬼被逼得没有还手之力，终于转回来的胖子，小蔡同时暴怒，四拳齐出，轰向尸将腰部，拳风临体的刹那，尸将双腿倒勾，离地而起，震开了胖子、小蔡的铁拳之后，长戟下压将谢半鬼压倒在地上，戟尖以泰山压顶之势再次刺向谢半鬼眉心。

    谢半鬼再次陷入困境，胖子，小蔡身形暴起，四只铁拳如同雨点一样砸在尸将身上。尸将却完全无视对方的攻击，手上的力道一加再加势要谢半鬼于死地。

    戟尖距离谢半鬼眉心只有两寸，钻心的剧痛已经冲入他脑中，他重没有感觉到死亡会距离自己如此之近，换做常人早已经万念俱灰，可是恨意满胸的谢半鬼却被激起了前所未有的求生**。双手忽然寒光爆射，绝魂爪脱腕而出，顶得长戟倒飞数丈。谢半鬼身形猛转顺着长戟翻滚入空，耀龙腿的劲气轰然爆，如同雷电降世在极近的距离内砸向了尸将头顶。

    尸将的头部猛的向下一说，顿时摔倒在地，死里逃生的谢半鬼擦掉嘴角血迹，招回飞出的绝魂爪，试探着向倒在地上的尸将。

    高胖子也凑了上去：“老弟，他死了没有。”

    “别过来，等我看看再说。”

    还没等谢半鬼走到近前，那具僵尸忽然直挺挺的站了起来，仰天一声长啸之后，千万道黑气自四面八方涌动而来，汇聚成两道气流灌入尸将口鼻当中。

    “快走！”

    仅仅刹那间，谢半鬼就已经想明白了怎么回事。刚才他踢出的一腿，本意是在攻击尸将，却没想到自己无意间震开了尸将头顶上的某种禁制。原本被谷中阵法压制的邪气，以尸将为媒介瞬息间全部爆了出来。

    仅仅片刻之后，迷风谷中上涌的邪气就已经凝聚成云，像是一只疯的野兽疯狂冲击着禁锢它的阵法。也与被阵法牵引而落的九天至阳之气凌空相撞在了一起，璀璨的火花瞬时间恒耀半空，震耳欲聋的爆响撼动着整座山谷。

    站在尸将附近的谢半鬼三人，只觉得天旋地转，体内的真元形成的压强似乎随时都可能把他双眼震出眼眶，双耳也在不停渗出鲜血。

    “快杀了那僵尸！”小蔡捂着脑袋声嘶力竭的叫道：“邪气！那是邪气在与阵法冲撞，不驱散邪气或是破去阵法，我早晚会被震死。”

    “杀不了！”谢半鬼几次向放出血滴子摘取尸将级，却被谷内暴动的气流震偏了方向。

    胖子眼看着小蔡差点被地底翻滚而出的气浪推上半空，脚下猛推两步，靠向小蔡背后伸手按着了她的肩膀，与她并肩一处合力稳住了身形。

    蓦然——一股邪气在谢半鬼脚下喷涌而出，把他整个人顶上了天空。谢半鬼借着翻身跳跃化解气劲的空挡，双目扫向天空，却看见天上阴云密布，层层密云像是一座漆黑的云塔，往谷地直压而下……

    “坏了！谷中邪气完全爆。要么等着尸将把邪气抽空彻底妖化，要么就冒险劈开邪云，看看能不能接引阳气入谷，压制尸将，创造逃生的机会。”

    不是生，就是死，谢半鬼现在还能计较什么后果？猛一咬牙，抽出腰间的泣血宝刀，双手握刀高举过顶。

    谢半鬼正要出刀劈开邪云。却看见层层黑云瞬时化成一只肉眼可见的漩涡，眨眼间消失在尸将口中。

    没来及出手的阻止尸将吸收邪气的谢半鬼跟着翻身落地，站到了胖子身边：“带着小蔡逃，拼命逃……”

    没等谢半鬼把话说完，迷风谷中忽然拨云见日，刺人双眼的双眼的日光的从天上直射了下来。那是，谷地邪气被尸将吸尽之后，镇压邪气的大阵自动撤去的结果。

    谢半鬼三人跟尸将一起，被暴露在天日之下，加上尸将体内邪力疾飙升，黑气再度冲天而起。九天之上忽然风雷大作，九道血红色的劫雷尾相连，化作一条雷龙，在云层之间盘旋呼啸。

    “糟了！”小蔡惊呼道：“那时雷劫，尸将要被天打雷劈了。”

    高胖子叫道：“打雷劈他管咱们屁事。”

    没等他把话说完，谢半鬼已经拉着他们两个疯似的往谷外跑了过去，边跑边喊道：“咱们身上蘸着尸气呢！天雷降世肯定会把我们也当成尸妖一块劈死，快点跑！”

    “咔嚓”一道霹雳闪过谢半鬼的瞳孔，四记天雷几乎先后劈落到了三个人和一具僵尸的头顶。

    谢半鬼的再快也快不过天雷。万分危急之间，谢半鬼死中求活，抱起两人直接滚到了浮在半空中准备迎接天雷的尸将脚底。

    三个人的气息完全被掩饰在尸将的妖气当中，原本追着他们的天雷，眼看就要劈成谢半鬼的刹那间忽然转向，直奔尸将横扫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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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劫后余生

﻿    尸将明知道明知道谢半鬼藏在了自己脚下，却无暇去顾忌那三只“蝼蚁”，瞬间把妖气提升到极致与劫雷相撞在一处，惊天动地的巨响当中，雷光被真气撞散，携雷霆余威横空游走，连续劈断了几处山崖，磨盘大的巨石激起数丈之高，轰然砸向谷心。文┡  学 迷 ．

    尸将长戟挥出将迎头砸落的巨石打得石屑纷飞，扬戟向天连连怒吼，像是在挑衅天威。

    劫雷像是恼羞成怒，风云变幻之中五道天雷，连成一线，集于一点，接踵而落，尸将举戟向天，怒接天雷，接连三声巨响之后，尸将全身甲胄崩裂，激散漫天，双臂再也抬不起来，只能抓着长戟怒视九天。

    五雷一过，天上风雷再聚，云层之中雷光隐隐，劫雷的威煞一加再加，张牙舞爪的雷龙在乌云之中探出头爪。

    不止是尸将，就连躲在他脚下的三人也同样清楚，最强的一记劫雷就要来了。

    “挖坑！往下跑！”谢半鬼顾不得解释，两只利爪疯狂的挖动着泥土向地下逃窜。三个人就像三只大号的老鼠，拼命的挖动着泥土，向地下一沉再沉。

    终于，龙爪形的雷电从天空中轰击了下来，谢半鬼三个人虽然看不见外面的情景，却感到一股灼热的力量从地表直窜下来，狂暴绝伦的轰向自己背后。

    三个人只觉得覆盖在身上的泥土瞬间爆开，三个人就像是被人从棺材里面拖出来的尸体，无遮无挡的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火星四溢的电流在人身上掠过之后，没等他们从麻痹和痉挛中缓解过来，滚滚雷声再次响起。

    “胖子，把撼天锤扔出去！”谢半鬼怒吼之后，高胖子抬手就把撼天锤甩了出去，铁锤入空几丈时，谢半鬼放出去绝魂爪也抓到了锤柄上。

    地上，谢半鬼刚刚将绝魂爪的铁索弹向远处，天上，劫雷也同时接踵而来。本来应该劈在谢半鬼头上的雷电，受到铁器吸引，在中途改变了方向，接二连三的打在了撼天锤上，百斤铁锤顿时被劫雷劈成了无数个火星四溅的光团。

    同时，一道肉眼可见的雷电也顺着绝魂爪后面的铁索直传地面，在距离谢半鬼几个人不足两丈的地方炸成了满地流光。

    谢半鬼厉声吼道：“胖子放出你的内力，罩住我们几个。”

    “哦！”高胖子猛的一个翻身，顶开泥土压在了两人身上，血海苍龙气轰然爆，死死的护住了身下的谢半鬼和小蔡。

    谢半鬼让高胖子放出内功，无异于是再一次死中求活。到了现在他只能赌一赌，这漫天的雷电是不是专为诛杀尸妖而来的诛邪雷，如果是那样，雷电接触到胖子的至正至阳的内功，就会自动消失。如果不是，那他们也只剩下闭目等死的份儿了。

    闭着眼睛的谢半鬼，只觉得头顶上那股注意毁天灭地的威压，在临近自己天灵盖忽然消散。如水般的冷汗也跟着从他脸上流了下来。

    胖子明明觉得电流在自己身上一触即退，却怎么也不敢睁眼去看，他怕的就是万一睁开眼睛之后，看到的是自己被烤熟了的尸体，他该怎么去接受这个现实。

    好半晌，胖子才颤着声音道：“兄弟，兄弟，我们死了没有。”

    “还没死！”说话的人是碟仙小蔡：“谢半鬼赌对了，诛邪雷果然不打正气，如果换成是修炼邪道内功的谢半鬼释放内力护体，劫雷肯定会毫不犹豫的劈到谢半鬼身上，连带着我们也要一起遭殃。”

    “还好，还好……”高胖子总算睁开了眼睛。他眼中的迷风谷只剩下了被天雷翻过一遍的土地和零零星星的几块铠甲残篇，威风一时的尸将早在天雷之下粉身碎骨。

    看到这一切之后，胖子第一个反应就是赶紧逃跑，谢半鬼却像是没事人一样蹲在地上不断的翻找着什么东西。胖子急道：“兄弟，你还不快走，找什么呢？”

    “你的撼天锤被天雷劈坏了，那把方天画戟你不想要么？那是把神兵，估计……”谢半鬼话没说完，胖子早就嗷的一声扑倒了碎石地里好一顿乱翻，终于被他弄到方天画戟之后，就死死的抱在怀里不肯撒手，直到回了客栈还宝贝似的搂着长戟又亲又擦。

    在这期间谢半鬼又单独出去了一次，回来之后就坐在那里一言不，像是在想什么事情。好半晌才开口道：“巫桓，我让你盯的人有消息了么？”

    “还没有！”巫桓摇头道：“你不用担心，只要他们没深入正巫的地盘，我就能把人找出来。”

    高胖子这才放下了方天画戟：“老弟，你刚才出去干什么去了！”

    谢半鬼道：“去了一趟王家大宅和梅丫头遇鬼的坟地，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那些地方你不是已经去过了么？”胖子迷糊了：“王家大宅已经荒废好些年了，那些人都是从戏班子里弄来的托儿。坟地里面也是有人故意布置了阵法，为的就是迷惑梅丫头，这些你不是已经早就弄清了么？还跑去干什么？”

    谢半鬼摇头道：“我是想看看蛊毒棺椁是不是真的。”

    小蔡也凑了过来：“前面都是假的，难不成蛊毒棺椁是真的？”

    “还偏偏就是真的。”谢半鬼道：“那片河滩上确实有举行过巫门仪式的痕迹，不过举行仪式的时间，跟丫头看到的对不上，应该是在丫头还没湘西地界之前的事儿。”

    小蔡反问道：“布局的人这么做有什么意义么？”

    同样的时间，同一个问题，却在不同的地方，由霍青衣的口中问了出来，只不过她询问的对象是灵衙五毒之一的赤炼。

    赤炼笑道：“就是为了引谢半鬼去迷风谷而已。”

    霍青衣道：“你就那么肯定谢半鬼会上钩？”

    赤炼指了指坐在她对面低头喝茶的温婉道：“局是我布的，主意却是蜂皇想出来的，你让她说好了。”

    那个在梅心儿面前表现得一派天真，甚至有些迷糊的小巫女温婉，正是名震天下的五毒之蜂皇。而霍青衣恰恰就是灵衙五毒当中的后起之秀，蟾酥。

    蜂皇轻轻笑道：“谢半鬼这个人优点和缺点都在于胆大心细，只要听完梅心儿那个小丫头的叙述，肯定会现破绽。同时也一定回去我们呆过的地方探查。我们故意留下的破绽其实很容易被现，等他找到了那些没有线索的疑点，就会把注意力放到梅丫头周围的环境上。”

    蜂皇又继续说道：“当他现有人要大举进入迷风谷之后，第一个反应就是跟过去看看。或许，他早就想到迷风谷是个圈套，但是除此之外已经没有任何线索给他继续探查。所以，他必须进迷风谷。这样一来，他就会被我们引入迷风谷，替我们打前站。”

    霍青衣追问道：“然后呢？”

    “然后，然后当然是与花字门的尸将相遇，拼个你死我活。”蜂后优雅的拨动着杯子里的茶末道：“那只尸将被灵衙先被困在伏魔阵里，我们贸然攻进去只会损兵折将，有鬼衙的人替我做先锋不好么？凭谢半鬼的功力，就算杀不了尸将，也能对他造成重创，这样一来，我们的任务就轻松多了。”

    赤炼笑着补充道：“妹妹，蜂皇很善于利用别人的心理，像谢半鬼这种自认为‘艺高人胆大’的家伙，都奉行‘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道理。而且，跟谢半鬼一起去还有胖子高升。他们两个都是可以为了朋友不要命的蠢货，只要有一个陷在里面，另一个绝对会跟尸将玩命。所以说，他不死换谁死啊？”

    “这么做有失厚道吧？”霍青衣皱眉道：“毕竟我们跟谢半鬼还是秘衙同僚，这不是坑了他们么？……”

    “哈哈……”蜂皇笑道：“小妹，你入灵衙的时间也不短了，怎么还这样幼稚？我们是什么人？我们是五毒啊！毒虫除了不能毒自己，还有谁不能去毒？”

    赤炼冷笑道：“就算谢半鬼死在里面又怎么样？只能怪他自己逞能，怪他蠢，怨也怨不到我们头上？”

    霍青衣绞着手指道：“那……那侠义盟的人呢？他们不是更无辜么？”

    “侠义盟是自己进去的，跟我们有关系么？”赤炼冷声道：“这群脑子进了水的侠客，死多少都是他们自己的事儿。他们存在的唯一价值就是把尸将引到谷口来，跟谢半鬼正面相撞。要不然，谢半鬼要等到猴年马月才能碰上尸将？”

    蜂皇也跟着道：“说起来，侠义盟的人能过来给我们助阵，还是小妹的功劳。”

    “我？”霍青衣愣住了：“我从来没有……”

    “你的确没有找他们帮忙。”蜂皇掐断了霍青衣的话头：“不过侠义盟的少主褚行侠，对小妹可以一见倾心，惊为天人哪！要不然，他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带着那么多人过来献殷勤么？”

    “那是意外！”霍青衣眼中喷火道：“按我的意思，早该杀了褚兴侠，你们偏偏不让我动手。”

    “你们蟾门‘不嫁则杀’的规矩我懂，我也没阻止你杀他呀！”蜂后笑道：“褚兴侠早晚要死，为什么不再他死之前，善加利用一下呢？灵衙要的是利益最大化，而不是跟侠义盟拼个你死我活。”

    霍青衣气恼道：“你们分明是在利用我，不杀褚兴侠，我对师尊没法交代。”

    蜂后拉着霍青衣的手道：“魏前辈那边我们已经解释过了，她已经默许了我们的做法。等到罗文冲的案子了解，我们帮你去杀褚兴侠如何？”

    霍青衣气一言不的坐了回去，她对灵衙的做法并不认同，却无法去改变灵衙的环境。在一个只有利益的组合当中，能在自身不受损害的情况下被人利用，已经是她的幸运，可是这种幸运又能维持多久？等到灵衙、甚至是她的同伴需要足够利益时，她也许就会被毫不犹豫的牺牲掉。

    就像蜂皇所说的那样：“毒虫除了不能毒自己，还有谁不能毒。”，可是这种能让人不寒而栗的话，听在霍青衣耳朵里，却带着一丝温情，因为蜂皇可以对她直言不讳。就像黄蜂的针一样摆在那里让你畏惧，如果换成善于隐蔽的冷蝎和习惯一击致命的赤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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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遇袭

﻿    赤炼把霍青衣的沉默当成在在对自己甩脸色，当即脸色一寒就要作，蜂后在桌子下面轻轻踢了赤炼一下：“妹妹，咱们别为这点小事伤了和气，我们姐妹还能看着你吃亏不成？”

    赤炼讥讽道：“要是妹子不褪了她的蛤蟆皮，估计鬼见了都要害怕。文学迷 我就不信天下有哪个男人，会忍着恶心去占妹妹的便宜。既然褚兴侠占不了你的便宜，让他多活几天有能怎么样？”

    霍青衣被赤炼说得眼圈微红，赤炼却仍然不积口德：“可惜啊！如果妹妹不破身，这蛤蟆皮只能一年褪一次。真弄不明白，魏前辈怎么会想出这么的收肠刮肚的好主意，让妹子披着蛤蟆皮去找如意郎君。这男人哪，都是靠眼睛爱女人的。难不成还要妹妹找个瞎子帮破身不成？”

    “你太过分了！”霍青衣腾的站了起来。

    赤炼笑呵呵的道：“妹妹别生气啊！姐姐这不是替你着急么？”

    “好了！赤炼你就积些口德吧！”蜂皇站出来阻止道：“妹子，你也别往心里去，蛇不都是毒在嘴上么？其实你赤炼姐的为人还是不错的……”

    “咚咚……”

    蜂皇的话被一阵敲门声打断了。

    赤炼沉声道：“什么事！”

    “启禀统领，谢半鬼已经斩杀了尸将，冲出了迷风谷。”

    “谢半鬼还有斩杀尸将的本事？”蜂后道：“说详细些。有半点遗漏小心家法”

    “是，据我们混在侠义盟里的内线回报，谢半鬼曾经和尸将生过猛烈激战……尸将最后死在雷劫之中。不过，从谢半鬼的身手上看，怀疑他已经到了地煞境界。”

    “知道了，下去吧！”赤炼喝退手下之后，咬牙切齿的道：“谢半鬼的运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好，就连尸将都没能要了他的命。”

    蜂后皱眉道：“运气是有那么一点，但是谢半鬼的实力却不容小视。这样的青年才俊如果不在灵衙，就没有必要存在了。”

    霍青衣忽然道：“谢半鬼会不会找到这儿来。”

    “不会！”蜂后自信的道：“越是聪明的人，疑心也就越重，谢半鬼现被人算计之后，肯定会去继续寻找线索，甚至直接否定蛊毒棺椁的存在。这也就是我故意制造两个假象，却非要留下一个真相的原因。只要他不相信蛊毒棺椁，就会往其他方向追查，到时候我们自然有办法再引他上当。”

    赤炼惊讶道：“你一开始就知道他能活着走出迷风谷？”

    “不是。”蜂后摇头道：“我派人假扮巫师，还原蛊毒棺椁的葬棺仪式，只是从万全起见，防止谢半鬼逃出迷风谷之后跟过来破坏我们的计划，没想到还真派上了用场。”

    蜂后忽然转身道：“来人……来人……”

    按照常理，蜂皇有命，她的手下就应该在第一时间出现，可是蜂皇连喊了两遍都不见有人回应，顿时变了脸色。

    真正让三个人感到不安的是，周围气氛的变化。死寂、不甘、肃杀、怨恨……种种的感觉，种种的情绪忽然在一瞬间爆了出来，给人一种难以名状的压抑。

    “死气！”蛛后对这种气氛再熟悉不过。

    人在临死前，最后的“精气神”烟消云散时，一定会影响周围环境的变化，这种气氛就可以称之为“死气！”。人死得越多，这种变化就会越为明显。

    明显感到不对的霍青衣和赤炼也对视一眼，跟着站起身来向门口走去。

    她们刚刚起身，随风飘至的血腥味就已经盖过了屋内的茶香。两步之后，模模糊糊的人影，已经在月光的折射下映上了窗棂。再走一步，三个人已经同时撤出兵刃，此时此刻，她们要是还不知道，门外的部属不只遇袭身亡，而且尸体还被人像是木偶一样牵着提在门外，就妄为灵衙高手了。

    “砰——”

    两扇房门忽然从门框上脱落，由外向里的平拍在地上，院落中的情景也在刹那间变得一览无余。

    灵衙部属全都整整齐齐站在院子当中。只是这上百人，没有一个不是低着脑袋，双手无力的垂在身侧，脚尖向下垂直的点在地面上。从他们四肢上成行滴落的鲜血，汇成了一片血雨。

    蜂皇站在门口拱手道：“朋友已经敢杀我灵衙属下，为什么不敢出来一见。”

    “呜——”

    一阵像是鬼哭又像是号角的声音骤然响起，上百具尸体同时双目暴睁，七窍当中血水急流，尸身脚下黑气蒸腾，渐渐凝成了片片迷雾。

    “有尸巫！”

    蜂皇话音没落，凄厉而单调的鬼哭声，就以他们站立院落为中心，向四面八方传播过去。

    赤炼略显镇定道：“朋友，我们灵衙与巫门一向井水不犯河水……”

    “多说没用，准备拼命吧！”霍青衣大声打断了赤炼的场面话：“刚才那声鬼哭，是在通知附近的巫师，有人在这儿寻仇。谁敢干预就是死敌。”

    “寻仇？我们哪来的仇人？”蜂皇向青衣吩咐道：“妹子，你跟巫门有些渊源，看看能不能跟他们沟通一下。”

    霍青衣无奈之下用巫语向满是活尸的院落里喊了几句，果然，也有开始回应。

    蜂皇见有人愿意和霍青衣交谈才暗暗松了口气，在巫门地盘上与巫师为敌，实在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即使灵衙上百名属下被杀，蜂皇也不愿意跟巫门生正面冲突。

    开始时，蜂皇还把希望寄托在和霍青衣的身上，但是很快蜂皇就开始觉不对了，就在两人飞交谈的当口，难以计数的夜行族类已经借着乌云遮月时的黑暗，向他们占据的院落大量的集结。

    天边，无数只蝙蝠集群飞动，所连缀成的黑云已经向他们头顶极压迫而至。地面上，数百只灰狼也在树林中结队急奔。在黑暗中看出去，一片碧绿的眼睛，如同闪烁的萤火，在天上地下错落排列。配合着狼群脚踏落叶出的“沙沙”响声，僵尸低沉而有力的嘶吼，蝙蝠振翼破风的回音，兽群、尸群转瞬间就形成了攻守一体的阵型。

    奇怪的是，那些像是在等待命令的兽群，竟然个个都带着一股尸体腐烂的臭气。仔细看时，地上狼群虽然目露凶光，眼神却又极为呆滞，似乎只剩下了嗜血的本能，却没有了狼类天生的野性，尤其那头狼王布满伤口的身体上竟然还露着几处白森森的骨头。

    蜂皇瞳孔微缩之间，冷声道：“青衣，不用再说了。是不灭邪宗月字门的朋友到了。”

    不灭邪宗月字门专门御使兽尸，尤其在月圆之夜，兽尸的威力还会翻倍增长。当年，月字门总领曾经御使一头上古翼龙的尸体，独战灵衙长老仍然不落下风，灵衙对月字门自然十分熟悉。

    “你们先顶一段时间，等我弄出蚀骨瘴气，就能冲出去了。”霍青衣双目猛睁，一双星眸中的寒光足可令人气血凝结。

    赤炼嘴边习惯性的挂起了嗜血的微笑：“你去吧！咱们正好拿他们来祭刀。大姐，飞的，跑的，你要哪一边？”

    蜂皇笑道：“我刚刚练成‘新月掌中刀’里‘追云斩月’的手法，我要用飞的试试！”

    赤炼道：“好，我跟那些狗儿玩玩！”说话间，赤炼的成名兵器“灵蛇鞭”如同怪蟒出洞，绿芒乍现，向狼尸脚下卷出。三头狼尸被“灵蛇鞭”缠住脚踝，扎成一捆，拖倒在地。赤炼手腕微震，绿芒如波，自她手中涌出。待到鞭稍时，猛地一声暴响，三头狼尸血肉横飞，一片血雨碎肉猛向狼群打去。狼群却也机灵无比，纷纷逃逸，躲闪，被血雨扫中的狼尸也嗷嗷“惨叫”着钻回了林中。“灵蛇鞭”却像是一条直立的蟒蛇，将三副血淋淋的骨架悬在空中。

    赤炼看着奔逃的狼群掩口大笑之间，狼尸再次集结，瞪着碧绿的眼睛，紧紧盯着赤炼。

    赤炼猛地收住笑声，眼中杀机涌现。一抖“灵蛇鞭”向狼尸横扫过去，长索上闪烁的绿芒，如同锐利的刀光，在刀刃划过皮革的利响中，将高大的狼尸抽成了两段。

    远处，操纵兽群黑衣男子一声呼啸，成群的蝙蝠向赤炼扑了下去。

    “我陪你们玩玩！”蜂皇语带笑意的喊声中一团菊花似的寒光在她的手中飘开开来。

    远远看去，菊花淡白如月，花瓣转动飞舞之处，本该美轮美奂的花叶，却被惨叫摔落的蝙蝠染上了一抹血红。

    蜂皇手掌中的利刃不断变幻，空中幻影有如百花齐放，月光盈盈……。无限艳美的幻景中，血雾飘洒，血腥冲天。

    远处一名负手而立的少年，带着微笑的神情，欣赏着这一副惨绝，毒绝，也美绝的画面。

    少年笑道：“我喜欢这两个女人！”

    他身边面色阴鹜的老者，似乎是不敢相信他听到的话，惊讶道：“少主你说什么？”他称这位少年为少主，语气中却没有太多的敬意，反而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询问。

    少主用肯定的语气道：“我很喜欢这两个女人！”

    老者仔细凝视纷纷血雨中，舞若蹁跹，粉墨杀机的赤炼和蜂皇良久之后，才道：“恩，不错！他们的确很美。”

    少主笑道：“如果在多一些鲜血的陪衬她们会更美！”说着向远处的一名部下喊道：“桓长老，唤出你的行尸跟那两个女人玩玩。但是注意不要伤到那两个女人。说不定，他她们还有机会成为你的主子。”

    被称做桓长老，右眼中闪动着红光的老头迟疑道：“少主！这怕是不合适吧……”他如何会舍得，把自己辛苦训练出来的行尸，送去给人当活靶子！

    少主微怒道：“怎么你敢不服从命令！”

    桓长老流汗直流道：“不敢，不敢，属下这就去办……”

    桓长老举起手杖，念动咒语。刹那间，一阵地动山摇，山间裂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深渊。地狱中黑色的冥火，在深渊中冲天而起。妖异的火焰向四周不断扩散，肆无忌惮的吞噬着它所能遇到的一切生命。难以计数的僵尸，铁尸，铜尸……从深渊中爬了出来，桓长老的指挥下向蜂后三个攻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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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刑讯

﻿    赤炼，蜂皇面对如此庞大的死亡大军，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文学Δ  迷』．┡如此密集的攻势，足可摧毁一座固若金汤的城池，更何况她们的功力仅仅达到了天罡初期而已。

    蜂皇喊道：“联手顶住，一定要给青衣争取时间！”赤炼微微一点头，手掌一翻，“灵蛇鞭”灵蛇入穴，自没土中。蜂皇左脚脚尖轻点赤炼肩头，僵尸群渐渐接近，赤炼低吼一声，“灵蛇鞭”猛然甩出。长锁将地皮掀起数丈，劈头盖脸的向僵尸群砸去。横卷的地皮，将前方僵尸全部埋入土中。后方活尸跟着踏过埋葬了同伴的土堆，再次冲来。

    “看针！”蜂皇的“无影追魂针”如暴雨般向僵尸群打落。“无影针”直没入的身体，僵尸却毫无知觉的继续冲近。

    “无影针”的能对生者构成巨大的威胁，对这些死者而言，它就像刺进了肉里的一根木刺，虽然有些疼痛却不能影响到它们的前进。

    “糟糕！”蜂皇大惊，按落身形，站在赤炼身边。赤炼手掌法力急催。“灵蛇鞭”立时化作“铁鳞赤蟒”向僵尸群猛扑而去。

    在阵阵怪嚎中，“铁鳞赤蟒”的如甲蛇鳞立刻掀起了冲天翻腾的血浪。赤蟒的巨影在不死军中横冲直撞，所到之处，不知死为何物得僵尸群无不披靡。

    赤蟒带着无数翻滚的尸体，肆意冲杀之即，僵尸群也接近了两个女孩。蜂皇，赤炼展开身形，施展拳脚与僵尸群厮杀在一处。两双粉拳，挥出的猎猎罡风，足可开碑裂石。罡风横贯之处，不死生物轻则被罡风激得穿胸碎头，重则被拳掌正面拍中，四分五裂，肢体横飞。僵尸群越集越多，蜂皇，赤炼也越杀越疯。腥臭的尸水将她们的缕缕秀粘贴身上，她们却浑然不觉，只懂得不断的厮杀。

    两个女人何等精明，从少主身影在远处出现开始，就落进了他们两个人的眼里。蜂后看似不经意间，已经在他口型上把那少主所说的话弄明白了大半，知道对方不会要了自己的性命，索性放手手脚只攻不防，硬是凭借深厚内力压制住了僵尸群。

    如何出手，如何变招，如何闪避……蜂皇，赤炼的招式如出一则，往往蜂皇刚刚收招，赤炼又以同样的招式出手克敌。两人一招快过一招，招招杀气冲霄，式式霸道绝伦。掌气，罡风纵横交错，连绵起伏。

    两个女人毫无惧色，更无退意，巾帼英姿表露无异。把远处的阴郁老者看的目瞪口呆，少主更是如痴如醉，喃喃自语道：“只有这样的女人，才有资格做我的女人！”

    老者道：“不错她们美丽，强悍，也有杀伐果断的气质。但是她们似乎是中原秘衙的人，怕是不会跟少主一条心吧！……”

    少主似乎没有听出老者语气中的担忧，自我陶醉的道：“这个你不用担心，那些中原女人，没上床之前都是三贞九烈，野性难驯。上床之后也就千依百顺了。等她们产下本座的子嗣，还怕她们再有二心么？”

    少主话没说完，猛见十几颗巨大的火球从桓长老的手上飞了起来：“桓长老，你这个笨蛋……”

    少主大骂间向桓长老飞去，隔空一掌打在对方背上，那个忠心耿耿的长老顿时被打得口喷鲜血倒在了地上。被他祭起来的火球，也跟着偏离了原定的方向，几乎是直上直下的砸向了他自己的僵尸群。

    陡然，高到十余丈的火光冲天而起，瞬间隔绝了蜂后和赤炼的视线。两个人大喜之下抽身而退，与屋里的霍青衣联手杀出了一条血路扬长而去。

    赤炼临走时还得意叫道：“那个黄嘴小子，想娶老娘，等你的毛长齐了再说吧！”

    三个人连续转了几个圈子，确认甩掉了追兵之后，才停了下来。霍青衣重重的一掌打在了树上，痛心疾的样子让人不忍一睹：“这回带出的部下都死光了，怎么跟总领交代啊？”

    赤炼冷声道：“那个畜生看来没说实话，月字门的人明明也在湘西，他居然只字未提，我这就去剥了他的皮。”

    “我们一起去。不好好让那个贱骨头消受一番，难消我心头之恨。”蜂后也目露寒光，霍然起身施展轻功向灵衙的分部赶了过去。

    白河镇，李家是灵衙在湘西边界最后的一个暗哨，过了白河镇就是巫门的地盘，强如灵衙也不敢深入巫门腹地。这个看上去可有可无的哨站，也就成了蜂后等人联络灵衙，看押俘虏的地方。

    负责掩护哨站的李员外，显然没有想到蜂后会在深更半夜忽然驾临，顿时慌了手脚。还没等他安排好接待，蜂后已经冷森森的开口道：“带我去刑室。”

    蜂皇从进门开始就只说过一句话：“带我去刑室，把你们最好的刑讯高手给我找来。”

    李员外明明看见蜂皇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心里却只剩下暗暗叫苦的份儿。不用问也知道，肯定是江源们上回刑讯的结果出了纰漏，三个上官才会大动肝火。

    李员外急忙安排人手，自己亦步亦趋的把三个人迎进了刑室，不用蜂皇开口，自己就先咬牙切齿的道：“来人，给把江源那个贱骨头弄醒。”

    吊在刑室里的江源，就是主持蛊毒棺椁仪式的巫师。只不过，江源比那些被当场格杀的同伴更倒霉一些，不但自尽不成还做了灵衙俘虏，最终落到了今天这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地步。

    江源被一盆冰凉的井水泼醒之后，先看到的，就是脸色阴沉，眼含杀气的灵衙三毒。然后才是，日以继夜折磨了江源不知多久的两个黑衣大汉。最后，才是，面目狰狞的李员外。

    “几位大人，……你……你们……这是……”江源惊恐地叫道：“我该说的都已经说了。

    赤炼厉声道：“住口！我还没问，谁让你先开口说话的？给他点颜色看看。”

    一个黑衣人劈胸揪住江源的领口，一连五六拳捣在江源的肚腹上，再用膝猛撞江源的左胁，打得江源鬼叫连天。

    这几下震得江源五脏离位，肋骨折断了三根。黑衣人冷哼了一声。手一松，江源没了声息，头软软的垂了下来，口鼻之中鲜血狂喷。

    赤炼命人搬过一把椅子，冷声吩咐道：“喂他一粒刑讯丹！”

    “刑讯丹”是灵衙专为逼供炼制的丹药，不但能将人的痛苦程度扩大十倍。还能吊住受刑者的一口气，保证他一直不是。吃了刑讯丹之后，只要不砍了犯人的级，就算把他节节肢解，犯人也照样能清醒的感到锥心之疼而不昏不死。

    江源。果然在服下丹药以后醒了过来。

    “够滋味吧？”赤炼狞笑着问道：“敢不实话实说，就不止一点颜色了，保证足以开染坊。上一回你不是说，湘西除了你们花字门的几个漏网之鱼，已经没有不灭宗的人马了么？月字门的又是怎么回事？给我如实招来。”

    “月字门？月字门怎么会在湘西，他们已向在关外啊！天啊！大人！你要我招……招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江源声嘶力竭的喊道：“就连我师父都是教中一个不入流的小虾米，我能知道什么？”

    赤炼的声音里带起了冷意：“还敢嘴硬，再给江源三分颜色！”

    黑衣人狞笑着走了过来，在右手上套了一只铁爪，抓住江源左脚，将江源脚筋生生抽出三寸，手腕一拧又抽出一寸有余。

    终于，江源一声惨叫，再次昏死过去。

    没有多久，江源又在药力的作用下醒了过来，这次江源连呻吟的力量都消失了，两只白眼一翻再翻，全身都在痉挛般的抽搐。

    “学乖了么？是不是该招供了？”赤炼狞笑得更可怕。

    “老……天……爷……”江源哀叫：“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给我打，打到他说为止！”

    两名大汉一言不，抓起身边的刑具没头没脑的向江源一阵招呼。牢房中的惨叫一声高过一声，又渐渐的弱了下去，最后变成了沙哑的呻吟。

    整个行刑过程中，蜂皇始终一言不，面无表情注视着江源的面孔。赤炼却带着嗜血的兴奋，不断催促着手下行刑。唯独霍青衣背过了身去面向门外，不但不敢去看江源血肉横飞的样子，还用内力封闭了听觉，隔绝了江源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

    两个大汉足足打了半个时辰，直打到两人手软，才放下浑身鲜血淋漓的江源，向赤炼禀报道：“统领，这人身上已经没有可以施刑的地方了。”

    赤炼眼中泛起阵阵毒蛇般冷血无情的寒光：“给我架油锅，再不招，就一寸一寸的炸了他！”

    没过多久，一人多高的油锅被架了起来，锅下的柴火被烧得噼啪直响，花白的油花一层一层的翻了出来。赤炼拿过匕在江源的腿上割下巴掌大小的一块肉，用刀尖挑了，甩手扔进了锅里，黑烟夹着肉香和刺耳的爆油声中一起滚了出来。

    赤炼狞笑道：“看到了没有？本座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再执迷不悟，我敢保证今晚哨站每个奴才的碗里都会多一块油炸人肉。”

    江源虚弱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好！”赤炼怒喝道：“给我炸！”

    两名大汉用铁链反剪了江源双手，为了防止江源挣扎又割断了江源的脚筋，用绞索高高吊起向油锅挪了过去。

    江源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垂在身下的双脚落进了油锅，声嘶力竭的惨叫与五人的狂笑声，混着刺鼻的焦味传遍了整个牢房。

    黑衣大汉没等滚油没过江源脚踝，就把江源提了起来。

    “再行刑一次……再行刑一次……”赤炼狂笑道：“这次要炸到膝盖！”

    再这样下去。江源就算不被炸熟，也要被活活疼死，可怜的是江源除了紧紧咬住牙关等着下一剧痛的到来，再没有其他办法。

    “等等！”

    蜂皇一声断喝，打断了赤炼等人的兴致：“把他的眼睛给我蒙起来。”

    赤炼不解道：“你这是……”

    蜂皇冷声道：“刑讯丹的时辰快要过了。让他看着自己被油炸，只怕会被当场吓死。他死了，我们还找谁去问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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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你给我记好1

﻿    赤炼微笑道：“还是大姐想的周到，给他上蒙眼布。文学迷Ω．”

    两个大汉蒙上江源双眼之后，才又一次把他放到了油锅里。江源的惨叫声差点刺破了五个人的耳膜，霍青衣看着映在墙上的影子，一点点的没入油锅，吓得全身跟着直打寒战。

    忽然蜂后的一只手搭在了霍青衣的肩上：“妹子，我知道你心软，可有的时候，心软的人反而最容易被骗。转过来，看看吧！”

    霍青衣被蜂后硬扳着转过身来，虽然看见江源站在油锅里，却不见油锅里有黑烟翻动，更没看见江源皮肉翻滚的惨状。可是，后者惨叫声却仍然不绝于耳。

    蜂后冷笑道：“把他的蒙眼布拿下来吧！”

    被摘掉蒙眼布江源，也在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他脚底下虽然是口油锅，可锅里放的却是冷油。刚才炸烂他双手的那口锅，就放在距离他不足两尺的地方。

    蜂后冷声道：“妹子，你看到了没有。这个家伙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疼，刚才那副可怜相全都是装出来的。要不是，我一直盯着他的脸看，还真被他骗过去了。”

    果然，江源的把戏被人拆穿之后，也一改刚才那副苦苦哀求的样子，若无其事的道：“你怎么现我在装假？”

    “人疼痛时的呻吟声即使不连续，也不会看着鞭子落下去才跟着喊一声。你在数鞭子数么？”蜂皇用刀挑掉了江源腿上的一块皮肉，凑到火光下面仔细看了看道：“原来你已经炼成了半尸之身，这就足以说明你，根本就不像自己说的那样只是一个小喽啰。”

    江源冷笑道：“就算你能猜我的身份又能怎样？你以为，凭那些废铜烂铁能逼我招出什么？”

    蜂皇站起身来缓缓的踱着步道：“不灭邪宗的花字门，不像风字门那样可以移魂夺舍。就算修成了真正的僵尸之躯，魂魄也不能离体。要是我毁了你的肉身，你改怎么办？”

    “哈哈哈……”江源冷笑道：“你现在不动手，我这幅肉身还能用么？你还是赶紧杀了我吧！免得我们大家都费劲。”

    “杀你？我没有半点杀你的兴趣。”蜂后步步紧逼道：“人在受刑时的那种惨叫被你模仿的很逼真。我现在想要看看，您呢被符火烧到魂魄的时候，是真喊还是假喊。”

    “你……你不能这样……”江源的眼睛里第一次真真切切的露出了恐惧。他的身躯的确没有痛觉，但是魂魄的感觉却仍然存在。所有术者都知道，魂魄遇到符火时的那种剧痛却比**上的痛苦要强上百倍千倍，江源不敢，也不想去尝试。

    “那就乖乖合作……”

    蜂皇的话还没等说完，李员外的一个手下奔命似的闯了进来，连带把屋里桌椅撞翻了一片。李员外转身怒吼道：“什么事？”

    “不好了……”那名手下一下子没站稳，险些摔在地上。

    李员外一把拉住他前襟，右手反扬兜头就是两记耳光，恶狠狠的道：“给我站好回话！”

    那名手下双目惊恐的瞪着李员外结结巴巴的道：“大事不好了，僵尸……僵尸打进来了……外面好多僵尸……”

    “僵尸！”

    这两个字，有如晴天响起的一记焦雷震得众人头晕目眩，李员外先怒喝道：“放屁，哪来的僵尸？”

    蜂后却在瞬息的愣然之后急忙先沉住气，缓声问道：“慢慢说话，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确定外面有僵尸……”

    “有……有……不光是人，还有狼尸……”那人说着话，忽然一仰头双眼血光暴射，脖腔里跟着“喷”的一声爆响，整颗人头顿时炸得稀烂。喷血的腔子里扑出一只丈余高的恶鬼，张口血盆大口向蜂后扑咬而下。

    蜂后倒退之间，顺手把李员外扯到了自己身前。后者，连惨叫都还没来得及出，就在“喀嚓”一下令人背脊麻的声响之后，就被恶鬼咬断了半截身体。

    恶鬼吞噬了李员尸身，又向仰面摔倒在地蜂后狂噬而去……

    生死须臾间，霍青衣及时出剑护在蜂皇身前，屋内忽然龙吟大作，剑锋上的一道白光将恶鬼打得魂飞魄散。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就死了两个人，而且都死无全尸。面积不大的牢房里立刻充满了浓重的血腥气。没过多久，腐尸的恶臭就像灌进地牢里的潮水，汹涌激流又无法阻挡的冲进了牢房。地牢里的火光在腐气的压制在明显熄弱了几分，却仍然映射出走廊里来回晃动的人影。

    蜂皇虽然还没看见有僵尸在露头，但是从走廊里的脚步声和火光的明暗上，足可以判断出走廊已经被大量的僵尸完全封锁。

    忽然，牢房棚顶传来一阵利爪挖掘墙面的刺耳声响。墙皮石粉顺天棚如同溪流般的簌簌而落。片刻之后，牢房天棚被成片的掀了起来。十几只皮肉外翻，枯骨外露的手掌顺着天棚上被挖开的窟窿伸了进来，抓着内沿同时力，牢房天棚顿时炸开了一层蛛网似的裂痕，眼看就要坍塌……

    此时，刑室的三面墙壁一齐炸响，五六只尸爪从墙外同时伸了进来，捂住贴墙站立的大汉面孔，把两人一齐拉进了墙里。利爪撕裂皮肉的声响连带着飞溅的血迹一同从墙那边迸射而出。

    饶是灵衙五毒几经生死，在这种场面下也变得脸色苍白，几乎本能的背靠背围成一圈各自戒备。

    “哈哈哈哈哈……”江源忽然间疯似得狂笑道：“原来你们也有害怕的时候，等外面的兄弟杀进来，老子一定要亲手把你们炼成僵尸。”

    终于，牢房再也承受不住大量僵尸的压力，在江源的狂笑声中轰然塌陷，不计其数的僵尸从四面八方涌了进来，像是复仇的蜂群向三个人压迫而去。

    千钧一之中，牢房中心爆出一片刺眼的血雾，瞬间把冲在前面的僵尸染上了一层嫣红。血雾来势之急，好似火雷爆裂。去势之快，又像是覆水难收，眨眼之间就变成了地上一滩血迹。蜂皇三个人却在这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失去的目标的僵尸，同时向牢房外面退出，给后面缓步而来的几个人让开了一条道路。

    走在最前面的黑袍老者径直走到血迹跟前看了几眼，就转过身去向中间的锦衣青年禀报道：“启禀少主，那三个女人应该是用了血遁一类的法术，从这里逃了。”

    “便宜她们了。”少主冷声道：“传令继续搜查，务必鸡犬不留。”

    黑袍来着指了指吊在墙上的江源道：“这个人怎么办？”

    “杀了！”

    少主毫无感情有丝毫不带犹豫的一句话，把江源下了个半死，急忙喊道：“我是花字门弟子。”

    老者已经伸到江源胸前的手掌又停了下来：“你有什么证据？”

    江源忙不迭的答道：“肩膀，我肩膀上有印记。”

    老者伸手撕开了江源的衣服，在他肩膀的梅花印记上摸了两下冷笑道：“外围弟子的印记？你觉得，我会相信连核心弟子都已经全军覆没的花字门，还会剩下外围弟子么？”

    “千真万确，我的的确确是花字门的弟子啊！”江源急道：“前辈能不能给我个机会，让我慢慢解释。”

    老者转向少主道：“请少主定夺？”

    “带上他，等离开这儿之后再做计较。”那少主显然对江源没有多大兴趣，不咸不淡的吩咐了一声就转身了出去。那个老者自然也亦步亦趋的跟在少主后面，江源则被两个僵尸一左一右架在空中般拖着离开了牢房。

    李家早被那些僵尸从头到尾的血洗了一番，一路上到处都是支离破碎的尸体和正在分食尸体血肉的僵尸，偶尔还能看见一些比较完整的尸体在地上抽动，一缕缕黑色的尸气正从尸体的七窍中向外喷涌，有些尸体已经开始逐渐复苏，看样子距离尸化已经不远了。

    一行人把江源带到隐秘的山谷之后，顺手扔到了地上，老者率先开口道：“你最好能证实自己的身份，否则的话，老夫定然破了你的半尸之身，让你生死两难。”

    “老先生说笑了……”江源的话还没说完，就见老者从袖管里翻出了一把蝎爪形的匕，向自己胸前挑了过来，看那架势像是要一刀剜出自己的人心。

    江源脸色陡变道：“前辈手下留情，手下留情……”

    老者充耳不闻的狞笑道：“你不是不相信老夫能破你的半尸之身么？现在就想看看老夫的手段如何。”

    江源闭着眼睛疾声吼道：“梅花印第四瓣上有暗记，前辈明察……”

    “原来真是花字门的外围。”老者看过暗记之后收了匕却抬手给了江源两个耳光：“敢跟老夫耍心眼，要不是看在花弄影的份上，老夫定让你尝尝冥火噬魂的滋味。”

    那边，早就等得不耐烦的少主挥了挥手道：“好了，既然证实了是身份，就让他走吧。本少主的事情还多得是，没有时间跟他闲磨。”

    “是！”老者踢一脚把江源提出了两丈：“滚吧！”

    “等等，前辈，少主……你们不能丢下我。我对圣教有功，我对圣教有功啊！”江源用双手撑着身体爬了过来，声嘶力竭的哀求道：“少主，我现在这个样子，被扔在荒山野岭只有死路一条啊！”

    少主冷声道：“你还想我收留你不成？本少主不养废物。”

    江源疾声道：“不不……你不能这样，我的确对圣教有功，按教规，你们不能丢弃圣教功勋。”

    “麻烦！”少主显然对所谓的教规极不耐烦：“有什么功勋，赶紧说，要是你敢冒功，小心我现在就让你灰飞烟灭。”

    “是是……”江源擦了把冷汗道：“小弟江源，原本是僵尸门的现任掌门，本门也是花字门在湘西的外围成员。花字门覆灭时，因为本门隐藏的较好，没被武林正道觉，才算躲过了一劫。”

    少主冷笑道：“你们僵尸门也曾经参加过对花字门的清剿吧？不然，你们是怎么保存下来的？”

    “少主，明察秋毫。”江源擦着冷汗道：“其实，那也是花门主的意思。当年，我们冒险混在正道当中，也是为了替门中保存薪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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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你给我记好2

﻿    “我没兴趣听你解释，挑有用的说。』文学迷％．”

    “是！”江源继续道：“本门前辈按花门主的意思，秘密保存了蛊毒棺椁，专等门中其他长老能带出门主的遗体，好为门主复生。”

    老者冷笑道：“花门主早就被剁成肉酱了，还复生个屁？”

    江源急忙道：“小的的确没有等到门主，不过，等到了教中一位大人物的圣躯。并且将他装入了蛊毒棺椁。”

    “哦？”少主这才来了兴趣：“说详细点。”

    江源道：“两个月前，有一个黑衣神秘人忽然驾临本门，出示了门中圣物不灭金令，要求把一具尸骸装进蛊毒棺椁。小的，按他的意思，举行了入棺仪式，却没想到仪式即将结束的时候，灵衙的走狗忽然来袭，杀害了本门的几个长老，又把我擒了下来。”

    少主脸色微寒道：“你的意思是说，你把蛊毒棺椁弄丢了？”

    “没，没有，没有……”江源连连摇手道：“当时的仪式是在河边举行，蛊毒棺椁受惊之后跳进了水里。灵衙的人没能找到。”

    “嗯！”少主的脸色这才稍稍缓和：“让你动用蛊毒棺椁的是什么人？”

    江源摇头道：“不知道，用黑衣罩着头脸，说话又很少。除了知道他功力高得吓人，其余什么都不知道。”

    少主挑眉道：“他的功力有多高？”

    “至少是天罡，甚至可能是窥虚高手。”江源心有余悸的道：“当时，那人直接打进了本门，小的不得已之下，放出了护门金尸，结果实力已经无限接近飞天夜叉的金尸，还没靠近他两丈，就被他的护体刀气震成了碎末。”

    “刀气？天下还有这么厉害的用刀高手？”老者与少主对视之间同时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惊骇，几乎异口同声的道：“你确定对方用的是刀气？”

    “千真万确。”江源道：“那人扔下圣躯之后就走了，小的曾经挽留他观礼，他说，不用，这个世上还没有人敢对他阴奉阳违。”

    “口气不小么！”少主冷笑之间厉声道：“你弄丢了蛊毒棺椁，还敢说自己有功？要知道，蛊毒棺椁在野外极其危险，弄不好就会被人捕杀，圣躯要是因此受到半点损伤，就算你死一万次也难赎罪。”

    “不不……少主明鉴。”刚刚镇定下来的江源顿时又是冷汗直流：“就算没有灵衙出现，我也一样要按花门主的吩咐，将装有尸骸的蛊毒棺椁扔进河里。让他顺水逃逸，找地方潜伏下来。”

    “你以为我会相信？”少主冷笑道：“那条河汇进主流之后，几乎会贯穿整个湘西。你让我顺着河道把湘西挖地三尺，去确认你的功勋么？”

    江源察言观色之间，已经完全可以肯定这个少主对蛊毒棺椁极有兴趣。蛊毒棺椁本来就是花字门的至宝，其他四门早就对蛊毒棺椁垂涎三尺，只是没有机会弄到手里而已。

    江源急忙顺水推舟道：“其实蛊毒棺椁去向，小的大致上也有估量。蛊毒棺椁最有可能去的地方，就是位于巫门腹地的困龙泽。”

    “哦？”少主看了看身边的人，那人低声道：“困龙泽是和鬼门峡齐名的凶地，外人几乎没法踏足。就算是本土的巫师，也很少会去困龙泽。”

    少主脸色一冷道：“你在戏耍本少主？”

    “不是，不是……”江源解释道：“本门先辈也曾对花门主的吩咐疑惑万分，几番探查之后，找到了困龙泽里的秘密。花字门曾在困龙泽豢养过一头奇尸。那头奇尸威力之大，不下于教主亲自培养的王尸。如果奇尸被花门主豢养成功，她甚至可以问鼎教主的宝座。只不过……只不过……那头奇尸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忽然狂屠杀了花字门留守在困龙泽的最后一批精锐弟子逃了出去。不过，蛊毒棺椁去困龙泽的可能性还是最大。”

    少主再一次把目光投向了身边那人，后者分析道：“他说的应该都是实话。花门主既然要豢养奇尸，肯定会动用自己的本命精血让人与尸之间心意相通，花门主身死，奇尸狂是正常的现象。”

    “好！”少主点头之后，面向江源淡淡的道：“你做的很好，等迎回了教主圣躯，我一定给你记功。”

    “教主圣躯……你说教主……”江源脸色陡变道：“你不是圣教弟子……”

    “算你说对了！”老者出手一刀，把江源的心脏生生剜了出来，扔在地上一脚踩得粉碎。

    “你……你们不得好死……”江源七窍之中顿时污血狂喷，倒在了地上气绝身亡。

    那个老者见江源断了气，才一把扯掉了罩在身上的黑袍，抖着一身肥肉道：“我说巫桓兄弟，你们巫师长年罩着这种不透风的黑袍子就不热的慌么？”

    这个拿手当扇子不停扇风的家伙，正是鬼衙的高胖子。那个所谓的少主就是谢半鬼。一直再给谢半鬼解惑的人，正是巫桓。

    巫桓没好气的白了胖子一眼：“你穿习惯就好了。”

    胖子笑呵呵的道：“老弟，多亏你求巫桓兄弟帮忙，弄了那么多的尸巫出手，才骗了灵衙，要不然我们还弄不到这么多消息。”

    谢半鬼翻了翻白眼道：“好差一句话没问，你就把他弄死了。下回别那么着急。”

    “我不是瞅那小子烦的慌么？”高胖子嬉皮笑脸的跟着谢半鬼走下出了山谷，没等他们走出多远。就远远的看见，蜂皇那三个人面带寒霜的站在不远处的山坡上。

    谢半鬼停了下来，一言不的冷视着对方，赤炼却先咬牙切齿的开口道：“谢半鬼，果然是你在捣鬼。要不是大姐明察秋毫，我们还真被你骗过去了。”

    谢半鬼还没说话，高胖子已经火了：“去你妈的，你们能出阴招坑我们兄弟，我们怎么就不能耍你们一回？又没弄你上床，弄出一副泼相给谁看呢？”

    “放肆！”赤炼气得七窍生烟，正要作却被蜂皇拦了下来。

    蜂皇虽然也带着一腔怒火，表面上却不动声色的道：“谢半鬼，我承认你很聪明。栽在你手里，不是我们三个道行不深，而是低估你的狡猾。我们之间的恩怨可以暂时不提，不过有一件事情你必须澄清，你从哪弄来了月字门兽尸？”

    高胖子乐了：“老子就是不解释，你能啃我根毛去？”

    蜂皇笑道：“这件事情，你要是解释不清楚，四大秘衙就会就会联手查处谢半鬼通敌，到那时，你想解释也没人给你机会了。”

    谢半鬼抱着肩膀道：“谁说，我弄来的是兽尸？我不会弄几只野兽，再给他们化化妆么？易容术这种东西用在狼身上，其实也不是不行。只是你们没想到而已。”

    谢半鬼说着给身后的巫师递了个眼色，那人把手拢在嘴边学了几声狼叫，没过多久一头巨狼就一溜小跑的到了蜂后的脚边。等它临近，巨狼身上用红色的彩泥，伪装的腐肉已经在三人眼中一览无余。

    仔细想想，在当时那种群尸环绕的紧张气氛下，蜂皇他们先入为主的，把活狼当成兽尸，也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

    谢半鬼冷笑道：“有的时候，小把戏也是管用的。只不过，看你怎么去玩把戏而已。”

    “我承认你的把戏不错。”蜂皇再次问道：“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你手下带的路。”谢半鬼笑道：“下回让手下假扮客栈小二时，记得找个当地人。凤阳官话说的太好，太容易露陷。我早就看出那人不对劲，只不过没有点破罢，让他不断传假消息给你们，把你们稳住乖乖等我上门。”

    “不可能！”赤炼叫道：“灵衙属下全都忠心耿耿，绝不会背叛灵衙。”

    “活人不会，死人就未必了。”谢半鬼随手抓掉一个僵尸的蒙面巾：“这个是你的手下吧？活尸也是会带路的。”

    谢半鬼不等对方开口就接着说道：“你是不是还想问，我凭什么猜到你们抓了舌头？其实，道理很简单，你们故意还原了蛊毒棺椁入棺仪式，引起了我的好奇心。同样，也暴露了你们曾经看过入棺仪式的这个事实，既然你们已经看到了仪式，就不会毫无斩获，要不然，灵衙五毒真该找个地方上吊去了。”

    蜂皇面色泛寒道：“四大秘衙虽然私下不和，但是谁也没有明目张胆的攻杀对方。你毁我哨站，就是犯了秘衙的大忌。你今天不给我一个交代。就算八将来了，也一样保不住你。”

    谢半鬼冷声道：“我不给你交代又能怎么样？你奈何得了我么？跟我说了这么久，你的暗手应该也布置完了吧？动手吧！”

    “你……”蜂皇的心里忽然冒出了一股寒意——谢半鬼明知道她在暗部杀招，却仍旧神态自若的跟自己侃侃而谈，只能说明谢半鬼是有恃无恐。

    果然，不等蜂皇出手，她周围就冒出了上百名黑袍巫师，其中离她最近的几个竟然不足五丈。

    附近草丛里，不仅有霍青衣和赤炼联手布下的毒药，还藏着蜂皇御使的毒蜂。普通人只要沾上一点就会被当场毒毙。甚至连活尸都会被完全腐蚀成枯骨，可是离他们最近的那几个巫师，却好端端的站在了毒药最为浓郁的地方。这只能证明她们最大依仗“毒蜂阵”已经被人在无声无息间破掉了。

    反观那些巫师，不但战巫，毒巫、尸巫，法巫一应俱全，而且个个都自然散着浓郁的凶煞之气，一看就知道他们都是百战余生的可怕人物。想要杀掉三毒也不过是弹指间的事情。

    没等谢半鬼话，就有巫师从怀里取出了诅咒人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度，在人偶四肢上同时钉下了四根钢针。

    眼看着钢针扎落的蜂皇三人，不自觉的打了个寒战。对方肯定是在诅咒他们三人当中的一个，可是三选一，他们选的会是谁呢！

    三个人下意识的向自己身上看过之后，又把脑袋转向了同伴。只见，赤炼的四肢关节上同时冒出了血花，撕心裂肺的剧痛也跟着传向赤炼的神识。

    赤炼惨叫一声摔倒在地，像蛇一样扭曲着身子满地乱滚，不到几个呼吸就喊哑了嗓子，眼泪、冷汗和地上草籽混在一起沾满了脸孔……堂堂灵衙统领竟然弄得狼狈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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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各自上路

﻿    “你怎么……”蜂皇话没说完，一条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双头毒蛇就顺着她脚踝一直窜上了蜂皇肩膀，两只蛇头一左一右的缠在她的脖子上，对着咽喉丝丝的吐着信子。』文学Δ  迷』．┡把蜂皇要说的话，给生生憋了回去。

    霍青衣的身上也一样被缠了毒蛇，却强忍着恐惧道：“士可杀不可辱，你怎么能这样对待赤炼。她怎么说也算是你的长辈。”

    “哼！士？她算是士么？充其量是个小人。”谢半鬼冷声道：“要不是看在王伯的份上，我早就要他的命了。”

    谢半鬼挥了挥手示意下咒的巫师解去诅咒，指着趴在地上一言不的赤炼的道：“赤炼，你给我记好。就像李伯说的一样，你在鬼衙的面子是有次数的。这次之后，你要是再犯在我手里，我一定要你的命。”

    蜂皇身上的毒蛇被收回之后，虽然还是心有余悸，却没忘了离间谢半鬼与巫桓：“那位巫门的朋友，不知道谢半鬼给了你们多少报酬，让你与灵衙为敌？如果，你愿意和灵衙合作，我们愿意出十倍的价钱。”

    巫桓冷笑道：“今天就让你明白。你口中的谢半鬼，是我叛巫村的长老。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命令。今天谢长老放你们离开，我们也不找你的麻烦。明天开始，只要灵衙有人踏足湘西，就会遭到全体叛巫不遗余力的追杀。因为，你们算了我叛巫村的长老。”

    “你怎么会是叛巫长老？”蜂皇万分惊讶的喊出了声来。

    谢半鬼摇头道：“我没有必要告诉你。你还是多考虑下怎么会去交差吧！你这回的纰漏出的不小哇！”

    蜂皇气得眼圈红，咬牙切齿道：“谢半鬼，今天事情，你给我记好，一有机会，我灵衙必定百倍奉还。”

    谢半鬼傲然道：“我的记性一向不错，不怕死，就来与我为敌吧！”

    蜂皇三个人走了，临走时的那股恨意任谁见了都会心惊胆寒。巫桓看着她们三个远去的背影，眸子里透出了阵阵杀意：“谢兄弟，这三个女人只怕不会善罢甘休，要不要我带人追上去结果了她们，来个一了百了。”

    谢半鬼苦笑道：“你以为我不想永绝后患么？别人倒还好说，我一旦杀了赤炼，那些视为礼教为性命的伪君子，就会给我按上上百条罪名，像狼一样蹦出来把我吃的连骨头都不剩。”

    胖子愣了：“她和快刀王不是没成亲么？”

    “只是差点仪式而已。”谢半鬼深吸了一口气道：“如果她做得太过分，我想张伯也不会坐视不理。再给她一次机会吧！”

    巫桓话锋一转道：“谢兄弟，你真的要去困龙泽？”

    “势在必行。”谢半鬼道：“但是，只能我和胖子两个人去，老钱，丫头和小蔡必须留在外围。”

    “嗯！”巫桓略显为难道：“兄弟，按理说我们应该护送你去困龙泽，可那边是正巫的地盘，我们贸然进去，很有可能引双方的冲突……”

    谢半鬼笑道：“你能帮我看好丫头，就是最大的帮助了。梅丫头还好一些，那个小蔡却是个古灵精怪的家伙，你一定要留神，千万别让她带着丫头偷偷溜了。”

    “这个你放心。”巫桓道：“大不了。我给她们两个喂点僵尸散，让他们十天半月动弹不了。”

    “你……”谢半鬼看着巫桓无比严肃的面孔，都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开玩笑，额角上顿时流下了冷汗。

    对于放走蜂皇的事情，谢半鬼心有不甘，死里逃生的蜂皇也心有余悸。

    霍青衣边走的看着身后道：“他们不会追上来吧！”

    蜂皇红着眼圈咬牙道：“有赤炼在他们不会追来，因为他不敢杀赤炼。”

    “噗——”赤炼喷出一口血箭：“我恨——”

    蜂皇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咱们这回栽的不怨，是我们低估了谢半鬼的野性。换成别人就算知道我们在坑他，也会忍气吞声，可是谢半鬼却马上狠辣至极的报复了回来。如果是灵衙的后辈会这么做么？一旦找到机会，就必须铲除谢半鬼。不然的话，将来灵衙一定会被他压得无法抬头。”

    霍青衣小声道：“我们对付谢半鬼，督主会同意么？”

    赤炼冷声道：“非得什么事情都要让督主知道么？”

    蜂皇岔开了话题道：“青衣，我护送赤炼回灵衙，你留下继续监视谢半鬼。能做到么？”

    霍青衣点头道：“能！”

    “好！”蜂皇欣慰道：“谢半鬼无论做什么，短时间内都不会离开湘西。你是灵衙当中唯一懂得巫语，可以和巫师沟通的人，也只有你留下来最为合适。你不需要做什么，只要能盯住他就可以，我就不信他不出湘西。”

    等霍青衣原路返回之后，谢半鬼和胖子已经化妆成盐商深入湘西腹地。丫头和小蔡居然出奇乖巧的没吵着和谢半鬼一路，乖乖的跟着巫桓去了鬼门峡。

    巫桓只当两个丫头听了话，老钱却从来没这么想：“巫桓兄弟，这几天那两个丫头安静的出奇，不会是要弄什么幺蛾子出来吧？”

    巫桓不以为然的道：“你放心，我这几天派人轮着班的吓唬她俩，她们早把困龙泽当成妖魔鬼蜮了。你现在就是送她们去，她们都不敢去。”

    老钱白了对方一眼道：“你那些故事唬弄个大家闺秀还差不多，她们俩是谁？是秘衙捕快，见过的鬼比我认识的人还多，胆子大着呢！”

    “头儿！”一个巫师红着脸道：“我肚子不舒服，想要出恭。”

    “麻烦，快点去。”巫桓没好气的道：“我们慢慢走，在前面等你。”

    很快，巫桓就现不对了，要求出恭的手下越来越多，而且一个都没回来，最后整个队伍就剩下了他、老钱和两个丫头。

    巫桓刚要出声质问两个丫头，小蔡却红着脸道：“巫桓大哥，我也……我也想……”

    梅心儿的脸涨得像是大红缎子：“还有我……”

    巫桓正要答应，自己肚子也跟着一阵绞痛，脑门上跟着冒出了一层细汗，牙咬切齿的骂道：“昨天晚上谁做的饭，看我不扒了他的皮。你们快去。”

    “等等！”老钱从巫桓包里弄出来两根绳子，在两个丫头胳膊上打了个死结：“去吧！每三个呼吸拉一下绳子。”

    “讨厌！”梅心儿嘟着嘴跑了。

    “老钱，你先看着她俩，我去去就来。”巫桓也捂着肚子跑了，好一阵排山倒海之后，刚一回来也就吓出了冷汗——老钱没了，他用来拴两个丫头的绳子正软趴趴的扔在地上。

    “老钱，丫头……”巫桓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一个箭步窜到对面树丛里。却看见，嘴里堵着块破布的老钱被人捆在里树上，正死命的向自己打眼色。

    蓦然，巫桓身后劲风乍起，像是有什么重兵器兜头砸向了自己后脑。巫桓想都没想，甩手抖出了短柄战斧，斧走回旋，兜起一圈耀眼寒光直袭身后。

    “咔嚓——”战斧先是把打向巫桓后脑的木棍砍成了两截，接着斧刃一转，直上直下的劈向了来人头顶。

    “妈呀！”巫桓的斧子砍到了中途，才看清站在他身后的是花容失色的梅心儿。仅仅是这一眼，就差点把巫桓吓掉了魂儿。右手急忙收势之中，左手跟着一抬拍向自己的右手腕，两手较力之下才勉强把斧子停了下来。饶是如此，他的战斧也差点贴到了梅心儿的头皮。

    “你想死啊！啊——”巫桓正暴怒失神的当口，后脑勺上被人重重的来了一下，当即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梅心儿被巫桓后脑勺上那个鹅蛋大小的包吓得小脸白：“不会打出什么事儿了吧？”

    从树丛里钻出来的小蔡，笑嘻嘻的捡回了打在巫桓脑袋上的玉碟：“力度刚刚好，放心我有分寸。这回多亏你了，要不是巫桓被吓得心神失守，我还真没法偷袭他。我们走。”

    梅心儿跑到老钱面前深深鞠了一躬，抹着眼泪道：“老钱对不起了，都怪胖子不肯带我们一起走。要不，我也不会捆你。”

    “呜呜……”

    老钱还没来得及欣慰，梅心儿就毫不留情的摸走了他腰里的破魔铳：“你有六支枪，我拿走两只哦。剩下的够你用了。”

    “开走吧！”小蔡催促道：“泻药就快过劲了，等那些巫师缓过劲来，咱们就走不了了。快……”

    小蔡逃出来之后却犯了难：“湘西这么大，我们又没有向导，怎么去找谢半鬼他们啊？”

    梅心儿弱弱的问道：“你有钱么？”

    “有！”小蔡拍了拍荷包道：“行走江湖哪能没钱呢？”

    “那就好！”梅心儿眉开眼笑道：“我知道这附近一个巫师，不过她很贪财。”

    梅心儿说的自然是，谢半鬼第一次到湘西时，领他们找到鬼门峡的那个巫女。虽然当时梅心儿并没跟来，但是按着谢半鬼的描述，找到那个巫女居住的村落并不困难。

    巫女阿娜诈光了小蔡荷包里的银票之后，终于同意带她们走一趟困龙泽。

    从边界到困龙泽的路上分布着大大小小的村寨、部落，巫桓也一再强调，要谢半鬼尽可能在村寨落脚。但是，高胖子却对这个建议很不认同：“胖子，咱们真的要在苗寨落脚？我听人说，那些苗子蛮得很，不少进了苗寨的商人都无缘无故失踪了。”

    谢半鬼哂道：“那是那帮子奸商故意去骗人家，惹火了苗人才给他们点教训。要是真心实意和苗家人交朋友，苗人比中原人更好相处。因为他们没有什么坏心眼，只知道你对我好，我就对你好。”

    谢半鬼的马车，还没走到寨子门口，就有几个苗人远远的迎了出来：“汉家郎，是来做生意的么？”

    谢半鬼远远抱拳道：“做点小生意，能让我们进去歇歇脚么？”

    “要进寨子先喝三碗酒，不喝酒的，不算朋友。”为的苗人似笑非笑的端过了三大碗酒。

    谢半鬼一口气连干三碗之后，冲着苗人挑了挑拇指：“好酒！”

    那苗人哈哈大笑道：“真是好朋友来了，里面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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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蛊王争霸1

﻿    谢半鬼随手从车上扯下一袋子食盐：“一点心意，是朋友就收下。文学迷┡．”

    那苗人先是一愣，随后拍着谢半鬼的肩膀道：“我叫阿傍，你这朋友我交定了。走，我带你去见族长。”

    阿傍的心思比较单纯，但是他们族长却十分精明，仅仅看过了谢半鬼送给寨子的食盐之后，就开口道：“汉家郎，你不是生意人？是你们中原说的江湖人吧！生意人都贩粗盐，不会带着上等官盐。”

    族长不等谢半鬼开口又指了指胖子身后的长戟道：“生意人的护卫用不惯那种长兵器，而且你的那把兵器也很不一般？”

    “我的确是江湖人。”谢半鬼一口应了下来：“不过，这回到湘西也算是要做些生意。”

    族长笑道：“说吧，做什么生意？我们寨子不仅做生意，也给别的寨子介绍生意。”

    谢半鬼不动声色的道：“收白玉蟾蜍。”

    “丝——”族长倒吸了一口凉气：“白玉蟾蜍可不多见，而且有些部落还把它当成神来供奉。这生意作起来只怕要费些手脚。”

    “我愿意出重金？”高胖子在谢半鬼的示意下从桌上推过去几张银票。

    族长扫了一眼道：“我们不收银票。我被那些奸商用假银票骗怕了，只收真金白银。”

    “这个呢？”谢半鬼掏出两根从王家骗来的金条，送到了族长面前。

    族长捻起一根掂了掂，又还给了谢半鬼：“不错，是十足的真金。我们湘西只有困龙泽和落星寨有白玉蟾蜍。明天一早，就让阿傍带你们去落星寨。实在找不到的话，再想办法去困龙泽吧！到了地头，你给阿傍十两银子就行。”

    “多谢！”谢半鬼道：“金子给出去就没有收回来的道理，这两根金条就当是我雇阿傍带路的费用了。”

    “哈哈……汉家郎，我们苗人不会占朋友的便宜。”族长原本笑意盎然的脸色忽然一变，话锋也变得生硬了起来：“天色不早了，你们去休息吧。晚上没有什么事儿，不要出来。”

    谢半鬼知道对方有事，站起身来拱了拱手跟着阿傍向客房走去。原本开朗豪爽的阿傍，一路上也紧绷着面孔一言不。高胖子几次想要开口询问，都被谢半鬼用眼神制止。好不容易到了客栈，憋了一路高胖子立刻忍不住道：“胖子，这些人搞什么鬼？”

    “等晚上就知道了。”谢半鬼显然也感到不妥，只是没有点破而已。

    入夜之后，寨子中的所有男人都在族长的带领下，聚集到了寨子边缘的水井附近。燃起篝火，匍匐在地，大声念动着听不懂的咒文，像是在祭祀也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东西的出现。

    渐渐地，满月移到天空正中，银色的月光直射到井口上。井口跟着传出一阵牛吼似的叫声，浑浊的井水顺着井沿涌了出来。成团的人像是水藻般被井水推到了外面，仔细辨认，还能看见头里包裹着的骨头和泡得白的人皮。

    没过多久，井口上就露出了一片绿色。眨眼间，像是蛇群一样蜿蜒扭动的柳树枝条，就紧跟着从井里冒了出来。轻车熟路的卷向了跪在地上苗人。

    那些苗人吟唱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却也带起了惧意。看着碧绿中带着血腥的枝条从自己眼前滑过，身体跟着止不住的颤抖，那情景就像是看见吐着信子的毒蛇在自己身边游动。

    终于，柳枝停在了一个苗人身前，那人看着柳条，双眼一翻软绵绵的倒在了地上。其他人，却跪上在地用膝盖一点点的向后退去，给他让开了一块空地。

    紧接着，所有的柳条都涌向了那个苗人，像是蜘蛛捕食一样把缠成了绿色巨蛹，慢慢拖向井口。

    事情到了这里，本来应该已经结束。谁想到，柳条忽然甩开了那个被他捕获的苗人，在空中抖成了直线，向远处的阴影里刺了过去。

    躲在远处偷看的高胖子，只看见那柳树枝条化作无数利箭向他满门插了过来。一转戟锋猛刺土中，五雷分尸手的劲力直贯向地底。五道夹带雷声的劲气自地下望空炸出，连成一串直击井口上的柳树。

    躲在另一个方向的谢半鬼也同时推出一掌，五道刀锋般的爪劲，并成了一排向树冠上冲击而去。

    那柳树像是知道两个人的厉害，不等劲气靠近就忽然“噗”的钻入井底直没树梢。两个人的劲气却在地面上相撞，惊天动地的炸响当中，井口被他们两个炸成了平地，翻卷入空的土块像是暴雨一样打在了苗人的身上。

    谢半鬼和高胖子二人同时被震了一个踉跄。高胖子起身望去，却见地面上露着一个圆径近丈的大坑。坑洞深不见底，黑暗中怪啸连绵，涌出阵阵寒气……。

    “我去除掉他……”高胖子声落之处，人已经跃进坑中，身形沉下五尺，脚踢坑壁借力反弹，来回踢打转折之间，化去直坠之势，迅向坑底落去。

    “这个冒失鬼！”谢半鬼扬手将绝魂爪稍缠在附近的一颗树上，手抓铁索也跟着跳了下去。绝魂爪自动延伸一段距离便不能再长，谢半鬼撒手之后，下落两丈才算着地，井下并不想谢半鬼想想的那样水深不可见底，相反的之后气踝深的一点水流，顺井底的土地走势，流进了一人多高的甬道当中。

    没看见胖子的谢半鬼，顺着脚步声向面前的甬道急追而去：“胖子，等等我！”追了片刻才在一处开阔的洞穴中与高胖子会合！

    洞穴面积巨大，足可容纳百人站立。洞中除了累累尸骨，已经无路可走。忽然间，洞壁上冒出无数须根，围绕洞穴四周向心中围拢，似要活活将二人困死在当中。高胖子徐徐将长戟高举过顶，戟身上血光流转如波，殷红的电花顺着长戟层层炸起。

    这并不是胖子本身功力造成的结果，而是长戟被胖子内力贯穿之后，自动生成的雷电，虽然谢半鬼和胖子并不知道那把长戟为什么会释放雷电，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胖子手里的刻着两个模糊篆字的长戟，对邪物有难以估计的杀伤力。

    谢半鬼见胖子催动的雷电，急声喊道：“别滥用真气，小心把我们两个活埋在这儿……”

    高胖子心下一凉：“对啊，万一震塌了洞穴，咱们兄弟岂不要给那树陪葬了？可是不用内功用什么？……”

    谢半鬼将手伸进跨囊，抓出两把刻满咒文的铁丸：“用巫桓给咱们的符文珠，要不拿锁地钉也行，尽量大面积打树根……”

    谢半鬼声落之处，以满天花雨的手法将铁丸同时打出，十几颗铁丸不分南北的钉在树根上轰然炸开。

    高胖子同时打出的数十颗符文珠，在三丈之内接连爆炸，一声凄厉惨嚎中树根带着燃起的火焰急缩了回去。

    谢半鬼再次将手伸进了跨囊，这次他没有去取铁丸，而是手按跨囊，凝神观察周围的动静。一双鬼眼在洞穴中扫视两圈之后，忽然将手抽出，右手绝魂爪寒光闪动见猛向地面抓落。

    谢半鬼整条手臂没入土里之后，劲气陡然爆，把两丈之内的泥土全部掀了起来，埋在地里的尸骸被劲气震上半空，乱飞狂舞之间。不计其数的柳树须根，也从八方向谢半鬼箭射而来。

    刹那，高胖子人影乍分，戟掌交叉回旋，将二人护在当中，戟光飞射之下，层层叠叠的须根被高胖子接连斩断，眨眼功夫地面积起的根茎就足达一尺。

    蓦然，谢半鬼猛的挺身而起，手里抓着一条海碗粗细的根茎站在了胖子身后，那些，原本还在向两个人猛攻的根须，像是受到了惊吓，跟着往四方散去。

    谢半鬼按住了想要追击的胖子：“别忙了，我抓着它的主根，他有天大的本事也不敢乱动！”

    那树根还在谢半鬼手里惊惧似的颤抖，他已经用左手五指，在胖子跨囊里夹出三只锁地钉道：“胖子，你先走，我收拾它。”

    “兄弟，我跟你一块……”

    高胖子话未说完，谢半鬼手里的树根已经挣命扭动，像是要挣脱谢半鬼钳制。

    饶是谢半鬼手劲过人也几乎把持不住，急声叫道：“快走！这个地穴是树根在支撑，它一死就会崩塌……”说话间，树根已经挣开谢半鬼的五指向地下缩去，高胖子手疾眼快，一戟刺入根茎，急运内力之下耀眼雷光由戟直入地底，树根瞬时被雷电劈成了两截。

    “快走！”谢半鬼上前一步，抓住半截根茎背在身上。拉起高胖子没命的向外窜去。

    一路上，两人身法奇快的向外箭射而出，地穴塌方的轰鸣也紧跟在二人身后绵绵不断。跑到开阔处，谢半鬼一手上扬，将高胖子甩上半空，喊道：“上面两丈有铁索，抓住往外跑……”

    高胖子飞身之际，双目四顾伸手抓住绝魂爪的铁索。借力两次纵身飞上了地面。

    胖子刚刚站稳身形就立刻回头望去。此时，谢半鬼也抓着铁索跃到了半空，高胖子猛提绝魂爪，将谢半鬼拉了出来。

    谢半鬼人在半空扑向高胖子，抱着对方连滚数圈，直到三丈开外才停了下来。大地就在两人身前不足一尺处，全部塌了下去。

    高胖子心有余悸擦了一把冷汗，回目四顾却看见小半边的寨子在他们身前陷进了地底，乱石泥土中到处能看见被吸光了精血的干尸，甚至有些尸体已经和柳树的须根融合在了一起，看上去就像是在背后插了柳条的木偶。

    还没等谢半鬼松上一口气，一群手持苗刀的人就从四面八方向他们围拢了过来。其中一个用刀指着谢半鬼道：“他们伤害了树神，拿下他们祭神。”

    谢半鬼伸手按住了胖子的长戟沉声道：“我要跟族长说话。”

    有人举着苗刀喊道：“汉家人，你伤了树神，就是伤了我们寨子，见谁都没用。”

    谢半鬼冷声道：“让族长出来见我。在他出现之前，你们最好不要乱动，别以为你们比那个什么树神更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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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蛊王争霸2

﻿    吵闹的声音被谢半鬼的杀气一下子压了下去，被那些苗人当成神一样崇拜的树妖，已经毁在了谢半鬼的手里。文 Δ学 迷％．整个寨子还有人能制得住谢半鬼么？一旦惹怒了对方，很有可能给寨子招来灭顶之灾。

    族长总算从人群里走了出来：“汉家人，你要见我？”

    谢半鬼直言不讳道：“我想请你看看，你们所谓的树神，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你敢侮辱树神！”

    谢半鬼隐含杀机的一眼瞪了过去，对方顿时没了动静。更让那些苗人震撼的是，他们不见谢半鬼脚步移动，却见对方人影一晃直接站到了人群中央。

    谢半鬼在众目睽睽之下蹲了下来，上百把苗刀在火把里映出来的寒光，纵横交错的映在他的背上，谢半鬼却浑然未觉的指着他从井底下背出来的树根道：“来，看看你们的树神吧！”

    说着，谢半鬼弹出了刀锋，插进树根半寸从前端竖向划到末尾，再双手抓住裂口左右一份把树根撕成了两半。一个只有小孩大小的干尸从树根里露出来。

    尸体的头部虽然不到却显得异常狰狞，显示在临时前承受了难以忍耐的痛苦，尸体像是鸡爪般的四肢上个盯着一个刻满了符文的三棱钢钉，尤其是尸体隆起来的腹部，就像是被人塞了一个木块，显得棱角分明。

    谢半鬼用绝魂爪挑了一下尸体的下巴，尸体忽然双目暴睁之间，所有人的耳边都跟着乍起凄厉的鬼哭声。似乎有一只冤魂在他们耳边拼命嘶吼：“杀了他，杀了他……”

    谢半鬼的绝魂爪向前一递，刀尖直接刺进了尸体咽喉，鬼哭声也跟着戛然而止。

    苗人族长好半天才回过神来，颤声问道：“这东西究竟是什么？”

    谢半鬼凝声道：“你已经猜到了大概，何必再问我？”

    族长沉思片刻道：“树神的真相十分重要，我们不能一个人决定。你能在寨子里留几天么？”

    谢半鬼伸出三根手指道：“最多三天，三天之后你们再敢阻拦我，就别怪我出手无情。”

    “好！”族长点了点头道：“就三天。让阿傍带你们去休息吧！”

    高胖子一回到客房就闹起了意见：“兄弟，你脑袋进水啦？咱们好心好意救了那群苗人，他们不领情也就算了，还要那我们祭神。没出手屠了他们，就算天大的恩惠了。你还要在这儿留三天，你不是太好心了一点？”

    “我像是烂好人么？”谢半鬼叼着烟袋道：“要是我没弄错，井里那东西根本就是不是什么精怪，而是花字门的木尸。花字门早就已经覆灭，木尸怎么还会出现在湘西？你不觉得好奇么？等等吧，大不了打出去就是了。”

    谢半鬼和高胖子在这边嘀嘀咕咕，族长的屋里也坐满了族中的长老。族长看人来的差不多，清了清嗓子道：“今天的事情大伙都看到了，要是我眼睛不浊，咱们拜祭的树神应该是人炼制的活尸。”

    “不会吧！”有人反对道：“从树神出现之后，我们寨子里年年风调雨顺，树神怎么就变成活尸了呢？说不定，是那个汉家人搞的鬼。”

    “怎么不会？”有人赞同道：“人家寨子的井神、洞神都只要落花洞女，而且十年八年也未见到要一回。我们寨子那树神，以前年年都要生吞一个壮年汉子，最近几年至少每年吃三个，照这么下去，用不上多久寨子里的男人都会被他吃光，还保佑什么？”

    “我觉得，不会是那汉家人搞鬼。尸体的手脚都跟树根融在一起。就算他想捣鬼，也不是一会功夫就能办到的事情。”

    “那汉家人不是也没杀得了树神么？要真是活尸，早就该死了，怎么还会让我们杀了汉家人，我看树神是真的。”

    “树神是得罪不得的，要不，咱们把树神放回井里吧！再想办法弄死那两个汉家人祭神……”

    一群人七嘴八舌议论了大半天也没议出个所以然来，沉默了半天的族长终于开口道：“阿强，你带上汉家人送给我们的金条，再备些礼物，去请阿彦大巫来，我想他能弄清楚真相。如果树神不是活尸，我们就算赔上全族的性命，也要找那两个汉家人讨个公道。如果树神真是活尸，那两个汉家人就是我们全族的恩人。快去！”

    不到两天时间，大巫就赶到了寨子，他在得到消息，竟比族长还是急切，甚至连夜出赶往村寨。看到所谓的树神之后，咬牙切齿的道：“这些木尸，花字门的畜生还没死绝！我要见那两个汉家人。”

    族长诚惶诚恐的答应道：“我这就是请他们。”

    “我们已经来了。”谢半鬼和胖子远处走了过来。谢半鬼在打量着那个巫师，大巫阿彦也同样在打量着谢半鬼：“你身上有巫门的气息，你是什么人？”

    “鬼衙的人！”谢半鬼直言不讳道：“跟叛巫也有些渊源。”

    阿彦瞳孔微缩道：“你来湘西有什么目的？”

    谢半鬼比了一个手势道：“能单独谈谈么？”

    阿彦的瞳孔再次缩近，好半晌才转向族长道：“给我准备一个安静的地方，任何人不许靠近。”

    寨子里有专门给巫师准备的静室，就算没有巫师吩咐，苗人也不会轻易靠近巫师的静室，在这里谈话极为安全。

    谢半鬼进入静室之后，直言道：“我来湘西是去困龙泽找蛊毒棺椁。”

    “那里你不用去了。”阿彦道：“当年你们中原武林剿灭了花字门之后，他们的残余力量曾经进入困龙泽避难。开始时，还相安无事，后来渐渐开始偷袭苗人炼制木尸。终于，惹怒了几个通天大巫，被我们正巫一脉联手剿灭。现在的困龙泽除了瘴气和凶蛊之外什么都没有。你说的那个蛊毒棺椁，不会选择困龙泽蛰伏。”

    谢半鬼一言不的注视着对方，后者继续说道：“我可以帮你找到蛊毒棺椁，条件是你必须顺带铲除花字门的余孽。”

    “成交！”谢半鬼一口答应了下来。

    阿彦大巫才满意的点头道：“三天之后，在冷月坪将出现百年不遇的蛊王争霸。方圆千里之内成气候的蛊虫全会集中到那里，你所说的蛊毒棺椁也会在哪里出现。能不能把他擒住就看你的本事了。”

    谢半鬼拱了拱手道：“多谢相告！”

    阿彦郑重道：“我需要提醒你的是，蛊王争霸一旦开始，整个冷月坪就会全部被毒瘴覆盖，即使我们这些善用蛊毒人也不敢轻易靠近。要不要冒险你自己衡量吧！”

    “我这个人一向喜欢冒险。”

    谢半鬼的性格不允许自己退缩，当然天蚣道长的毕生修为也是他最大依仗。按秃毛鸡的推断，天下能把谢半鬼毒死的人只有三个，毒圣已经死在了秃毛鸡手里，他本人又不会对谢半鬼出手，剩下的一个只要谢半鬼不去招惹他，他也不会对付谢半鬼。这么算下来，能对谢半鬼造成致命伤害的毒物几乎不存在了，他自然对冷月坪之行信心十足。

    冷月坪与其说是天然形成的平台，不如说是一座浮岛。形同冷月的石台四周被沼泽完全包围，说不准那里是能够站人的实地，哪里是足能吞噬一些的泥泽。

    无遮无拦的冷月坪上，唯一能够栖身的就是石台正中间那块高达三丈左右的岩石。可以预见的是，即将抵达冷月坪的万千蛊虫，在经过一番生死较量之后，最终的王者定会站在那块岩石上俯视群雄。不过，在哪之前，它们不会允许任何一只蛊虫登上岩石。

    那块岩石也就成了最为危险，也最为安全的藏身之地。此时，谢半鬼和高胖子正趴在岩石上俯视着冷月坪。

    天色将近子时，冷月坪四周除了寒风刮过泥水时带起的阵阵波纹，还不见一丝一毫的异样。趴在岩石的上高胖子忍不住抱怨道：“兄弟，那个巫师到底靠不靠谱啊？都快子时了，怎么连个虫影儿都没看见。”

    “再等等……噤声……”谢半鬼已经闻到了随风飘至的腥气。

    一阵蛇鳞过水时的声响也在冷月坪正东的方向由远及近，两个人循着声音看去，只看见，一条宽达五丈的银白色溪流从远处蜿蜒而至——那是成千上万条银光闪闪的毒蛇汇聚在一起，快游动形成的异象。

    蓦然，溪流中央拱起了一道波涛也似的金浪。谢半鬼仔细看去，却见十条张达数丈的金鳞巨蟒同时竖起了半截身子，像是簇拥王侯般的，用头顶着一条全身紫鳞，头生独角的怪蛇徐徐前行。

    蛇流到达冷月坪附近自动散开，井然有序的围成半圈，簇拥着那条怪蛇停在冷月坪外围。

    片刻之后，上千条长达丈余的铁皮蜈蚣，又在正南蜂拥而来，五条打头的蜈蚣忽然把头部伸进泥水当中，脊背高高隆起，并成宽达两丈的拱桥。不多时，一条犹如碧玉雕琢通体晶莹剔透的蜈蚣，就信步闲庭似的拱桥下面爬了上来，立在跟蛇王差不多的高度上抖动着触角，与紫鳞蛇王分庭抗礼、紧接着，冷月坪正北方的水面像是被煮沸了一样，骤然翻起阵阵气泡，每当气泡爆裂，水面上都会掀起一股绿气，片刻之后冷月坪以北就被浓密的雾气笼罩，透过氤氲的雾气隐隐约约的能看见，不知在沼泽下面埋葬了多少年的尸骨，不知道在什么东西的推动下被一层层翻出了地面，堆积成尸骨和泥水混杂的高台。好半晌之后，一只通体雪白，双眼却嫣红如血的三脚蟾蜍，才慢慢悠悠的蹲到了台上，鼓动着下颚，甚为不屑的扫视着两只毒王。那只蟾蜍虽然只有巴掌大小，给人的感觉却最为危险。

    此时，那些蛊虫全身上下自然散的毒气，已经在冷月坪四周形成了一层浓密的毒瘴。饶是谢半鬼和胖子自持“百毒不侵”，也不敢轻易大口呼吸。只能用传音入密的方式交流。

    高胖子点了点谢半鬼道：“兄弟，你看那只红眼蛤蟆像是蛊毒棺椁不？”

    谢半鬼摇头道：“我也不敢确定。等他们打完，抓住那蛤蟆破开肚子看看就知道了。”

    “要是蛤蟆被什么东西吃了呢？”高胖子担忧道：“现在就数那只蛤蟆个头最小，要是那边的蛇张张嘴，它给人家塞牙缝都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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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为她舍命

﻿    “小不一定就会输。『『 Ω『文学『迷ㄟ．＊你没看蛤蟆出来之后，原先的两只蛊王气焰熄灭了不少么？”谢半鬼摸了摸下巴：“我好像想明白了，棺椁，棺椁，有棺就应该有椁。如果江源弄出来的蛤蟆是棺的话，它就一定会被吃掉，等于把尸身装进椁里。”

    古人丧葬使用的棺材。内为棺，外为椁。可以有多层，一般为木头，也可以是石材。天子的棺椁甚至可以达到七层，谢半鬼的推断也并非没有道理。

    如果，蛤蟆最前被吃掉的话，其他四毒再逐个吞噬，加上蛤蟆肚子里的石棺，棺椁规模就堪比帝王了。

    刚刚还在考虑棺椁的谢半鬼，忽然瞳孔猛缩道：“有点不对。”

    高胖子被他吓了一跳：“怎么了兄弟，你别吓唬我。”

    “五毒已经出现了三毒，剩下两毒怎么没来？”谢半鬼话音没落多久，大批的蝎子、蜘蛛就前后赶了过来。只是他们领头的毒王显然是没法跟前面三只分庭抗礼，只能远远的躲在后面。

    “一惊一乍的！魂儿都快被你吓掉了。”翻着白眼的高胖子忽然看见成片的黑云从天空中压落了下来，奇怪的是，那片像是压在人心头上的黑云，竟然带着群虫振翅的嗡鸣声。等到云层临近，高胖子才知道，那密密麻麻的云层原来都是一指长短的毒蜂。

    “不好，中计了！”谢半鬼凛然起身站立在岩石上，俯视周围五毒之间不禁露出了一丝苦笑：“胖子起来吧！咱们已经包围了。”

    谢半鬼起身之后，冷月坪以东的沼泽蓦然开裂，一座五丈见方的石质平台，推开泥泽从地底徐徐升起。直到越过谢半鬼头顶之后才停住了上升的趋势。除了蛛后之外灵衙五毒全部出现了在了高台上，为的却是一个谢半鬼从没见过的黑袍人。五毒之后还站着两个相对年轻的灵衙捕快。

    谢半鬼虽然看不见那人罩在黑袍里的面孔，但是从灵衙五毒站立的位置和恭敬的态度上来看，那人在灵衙里的地位绝对不低。至少达到了长老的级别。

    高胖子手持着长戟扫视四周道：“蛊虫外围有武者，怕是有百十来人。”

    谢半鬼不动声的传音道：“一会抓紧我，实在不行拼上废掉十年修为，用血遁逃出去再说。”

    对面的黑袍人沙哑道：“谢半鬼，此情此景你不想说点什么么？”

    谢半鬼淡然道：“我正在等着你说。”

    谢半鬼的处惊不变，让黑袍人的戏弄对手的兴致降低了不少。但是，对方仍然难以压制那种擒获谢半鬼的兴奋：“秘衙年轻一辈当中有人这份定力的屈指可数，可惜啦！如果你是灵衙的后辈，我说什么也舍不得杀你。”

    黑袍人戏谑道：“你知道为了把你引到这来，我花了多少心思么？”

    对方不等谢半鬼说话，就直接开口道：“从你没到湘西之前，我就一直在布局。包括江源、包括赤炼、蜂皇、包括村寨里的苗人，都是我局中棋子。”

    谢半鬼终于动容道：“江源也是你的棋子？”

    “没错！”黑袍人得意道：“当年灵衙倾尽全力主攻花字门，就连他们的门主都被灵衙五马分尸，有怎么会留下僵尸门这个余孽？僵尸门早在不灭宗覆灭不久就被灵衙的暗哨取代。主要的任务就是拉拢巫门。这些年，他们的任务完成的还算不错。”

    谢半鬼惊讶道：“为了抓我，你让蜂皇进攻僵尸门，攻打你自己的暗哨？”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黑袍人显然十分满意谢半鬼的惊讶：“谁叫传授你‘鬼眼’绝技的人是苟无忧呢？别人用鬼眼只能看到鬼魂，苟无忧的鬼眼却能捕捉到人体里细微的波动，天下没有哪个说谎高手，能在说谎时不产生半点异样。哪怕那么一丁点的变化都逃不过你的鬼眼。”

    谢半鬼沉声道：“所以，你先一步把江源炼成的半尸？”

    “聪明！”黑衣人挑着拇指道：“只有用尸体说谎才能骗过鬼眼，所以江源就必须做出点牺牲。当然，为了骗你上当，我还得牺牲掉边界的哨站，牺牲掉赤炼她们的手下。在我看来，就算用千把条性命引你上当都十分值得。”

    谢半鬼冷笑道：“如果有必要，你还会牺牲蜂后他们三个人吧？”

    “你不觉得，你的挑拨显得幼稚么？我不得不把对你的评价降低几分了。”黑袍人得意笑道：“有快刀王的一层关系，你不会去杀赤炼，但是绝不会放松对她的监视。她们离开湘西地界时的那番话，应该早就一字不漏的传到你的耳朵里吧？”

    黑袍人沙哑的嗓音因为过于得意变得有些尖细：“你不认为青衣会对你照成什么威胁，而且凭你和叛巫的关系，你也相信灵衙的人马，不能越过叛巫的防卫进入湘西内地给你捣乱。你对外界的防备也会降到最低，你没想到，我把局布到了苗家村寨里吧？”

    “我的确没有想到。”谢半鬼坦然承认道：“据我所知，苗家寨里的那个所谓的树神出现在十多年前，难不成，你有未卜先知的本事？”

    “哈哈……”黑袍人做了一个掩口大笑的姿势：“我灵衙攻灭花字门，花费了那么大的代价，能不对他们的炼制木尸的法门善加利用么？苗人笃信井神、洞神，我们为什么不给给他们制造些有趣的神祗呢，像那种树神，还有十多个呢！”

    “你够毒！”谢半鬼的眼里泛起了杀气。

    “我本来就是毒物。毒物只有自己不能毒。”黑袍人微微叹了口气道：“为了对你一个小辈，我可是煞费苦心啊！就连用毒物包围冷月坪时，都要小心翼翼的让他们一拨一拨的慢慢出现。生怕不小心把你给吓跑了。”

    谢半鬼冷笑道：“温水煮青蛙？等我想跑的时候，已经跑不掉了对么？”

    “我喜欢你的比喻！”黑袍人指着远处的蜘蛛道：“蛛后没来，所以我只能找个小辈来顶替她，蜘蛛的方向是五毒绝神阵最弱的一环，你要不要冲击一下试试？”

    “蛛后没来，前任五毒的师父，五毒妖姬却倒了，我会笨到去试五毒阵么？”谢半鬼冷笑道：“我现在很想知道，我有什么地方值得，大名鼎鼎的五毒妖姬化妆成一个男人，兴师动众的远赴湘西，牺牲手下来对付我？”

    五毒妖姬对谢半鬼猜到自己身份的事情，并没有多少惊讶，能在缺少一个主力的情况布置“五毒绝神阵”，她的身份就已经呼之欲出。但是谢半鬼最后的问题，却勾起了五毒妖姬的恨意：“为什么？你该去问沈拂衣！仙棺神捕，好大的威风。赫赫鬼衙，好大的名头。当年我为了灵衙殚精竭虑，呕心沥血，可是灵衙却处处被他压制。我放下身段，向他示好，却遭来了他的冷嘲热讽。”

    “你因嫉生恨啦？”反正今天局面已经难以善了，谢半鬼并在在乎多刺激对方一下。

    五毒妖姬像是没有听到谢半鬼的话：“沈拂衣，他了不起么？我向他提出挑战，他却不屑出手便也罢了，居然还只派君莫笑与我较量。用鬼衙第二，来羞辱我这个灵衙第一。”

    “哦——”谢半鬼拉长了声音道：“我想起来了，我听前辈们说过，那场比斗是你输了，而且还被君莫笑打废了五层功力。尤其，是脖子上那一刀，让你说话声，听上去就像憋了大半年的老爷们。”

    “你们鬼衙的人个个都该死！”五毒妖姬尖叫道：“我不仅要他们死，还要把他们折磨到死。你们鬼衙的人不是最重情义么？我就要用情字折磨他们一生，让他们消极，让他们厌世，让他们狂疯，让他们生不如死，哈哈哈……”

    五毒妖姬疯狂笑道：“结果，我赢了，我做到了。铁手李成了残废，快刀王重伤之后执行任务，失手被杀。苟无忧生死不知。假货刘、秃毛鸡伤心失意退隐江湖……哈哈哈，鬼衙八将变成了八个废物……”

    谢半鬼狂怒之下双目尽赤：“我谢半鬼今日不死，一定让你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五毒妖姬狂笑道：“我又没有动手，是他们自己蠢死的，怨得谁来？”

    对鬼衙往事对少有些了解的高胖子厉声吼道：“你简直就是疯子，为了算计鬼衙把自己的弟子当成工具。你还是不是人？”

    “我是毒物，必要的时候，毒物甚至会把自己的孩子当成猎物充饥。何况是弟子？”五毒妖姬毫不掩饰的话，不禁让谢半鬼目瞪口呆，就连蜂皇和赤炼也觉得心里阵阵冷。

    五毒妖姬的笑声好似夜枭啼叫，回荡在满是毒虫的沼泽当中，显得阴森异常：“本来我只要看到八将活的痛苦我就异常开心，结果，鬼衙出现了你这个妖孽。不但继承了八将绝学，甚至青出于蓝。每当我看到他们夸耀你时的那种满足，我就心如刀绞，五内如焚。你必须死，只有你死了，他们才能绝望，才能再绝望中慢慢死去。”

    咬牙切齿的五毒妖姬，那种如蛇似蝎的怨毒让人不寒而栗：“可惜老天一直没给我杀你的机会，只要你死在中原，那几个杂种早晚会查到你的死因，灵衙也没法承受八将的报复。你活着一天，我就被煎熬一天……因为，我甚至用处最蠢的办法，化妆成外人去挑拨八将打压你，疏远你……我明明知道这种事没有用，但是我还是要做。只有这样才能稍稍缓解我心里的痛苦。哈哈……老天终于给我机会了，终于让你出现在湘西，也终于能让我从容布局来对付你……”

    谢半鬼面带寒霜道：“疯子，只怕我要让你失望了……”

    “想用血遁？”五毒妖姬嘿嘿笑道：“你可以用，只要你血遁一动，我就立刻把这两个丫头扔进虫堆里。”

    五毒妖姬挥手之间，灵衙高手就把五花大绑的梅心儿，小蔡押上了高台。

    “你……”谢半鬼瞳孔猛缩之间散去了血遁。

    “怎么样？我说过鬼衙的人都是傻子吧？”五毒妖姬凑到梅心儿耳边道：“你看看，谢半鬼不是已经散去血遁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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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为他入魔1

﻿    被点住了哑穴的梅心儿，只会拼命摇头和止不住的流泪，眼睛就只剩下的盘膝坐回岩石上的谢半鬼。心儿身边的小蔡，早把嘴唇咬出了血来，却强忍着没有落泪。

    谢半鬼点起烟袋：“胖子，这回连累你了。”

    胖子淡淡笑道：“自家兄弟，还说那些。我只恨没能活剥了那个娘们的皮。”

    谢半鬼吐出一口烟：“五毒，你赢了，要杀要剐放马过来吧！”

    “杀你？杀你就没有意思了！”五毒妖姬指着梅心儿身上的绳子道：“你看好，这不是绳子而是情丝蛊。情丝蛊最大的特点，就是不好碰。你碰得轻了，斩不断它。重了呢，它就会使劲收缩，最后‘咔嚓’——”

    五毒妖姬比划了一个折成两段的手势：“把你的女人活活勒成几段。要你是斩不断情丝蛊，你的女人就是我手里的纸鸢子，在我手里飞呀，飞呀，飞呀……直到我玩够了，让他掉进虫堆里。”

    “去……”五毒妖姬忽然出手像是放纸鸢一样，把梅心儿甩上了半空。

    谢半鬼抽出泣血，人如大鹏展翅一飞冲霄，背掩明月立在了半空。面向梅心儿连出八刀，泣血上迸射出来的八道刀风如月皎洁，如水清澈。刀气划过长空的呼啸却又如风轻吟，如雪轻泣，怎么看都不像是能追魂夺命的杀招。

    “挥刀问情？”赤炼乍见谢半鬼出刀，脸色苍白如纸的连退两步，睫毛下带着咸味的酸涩不自觉的涌上了眼角。这一招，不正是快刀王当年在擂台上要取她性命的绝情一刀么？

    当时的情景在赤炼脑海中一闪而逝，同时她也看到了，八道刀风在梅心儿身上轻轻一点之后，忽然反向弹了回去，在谢半鬼身上连开了八道血口。

    谢半鬼在血雨迸射之间又落回了岩石上，五毒妖姬也把梅心儿拉回了平台。赤炼不等梅心儿落地就几步抢了上去，抚摸着梅心儿身上被砍开了一半的情丝蛊，厉声质问道：“谢半鬼你用的是不是‘挥刀问情’？你的杀招怎么会伤到自己？”

    “挥刀问情，不是用来杀人的，是用来杀自己的。”成行的鲜血顺着谢半鬼的剧烈颤抖的手臂，直流向他紧紧握在手里的泣血宝刀，在颤抖的刀尖上弹落在地。

    梅心儿的心也像是那浸血的刀尖在颤抖，止不住的眼泪瞬间打湿了她的衣衫。

    谢半鬼声音清冷道：“挥刀问情，不管打在对方身上有多重，都会把九成力道反弹给自己。李伯说过，那是快刀王最傻的一刀。”

    “天哪！”赤炼失声惊叫间瘫倒在了地上：“他的成名绝技是无形刀气，他故意让我看到刀气，是要我躲开……我没看到的那些全打在他自己身上……难怪那天他穿着那么厚的衣服……呜呜……”

    五毒妖姬毫无感情的目光瞥过赤炼之后，转向了谢半鬼：“我倒要看看，你能挨住多少刀。”话音一落，五毒妖姬再一次把梅心儿抛上了半空。谢半鬼也再一次冲天而起，挥刀连斩。

    皎洁的刀光在两人中连成一道星河，一头洁白如玉，一头却嫣红似血。谢半鬼血雨纷飞的身形就在刀光中向梅心儿渐渐接近……终于，情丝蛊断成了几节，全身被血浸透了的谢半鬼也放开了宝刀，将梅心儿揽在怀中。

    “五毒连珠！”妖姬冷喝之间，紫鳞怪蛇的虚影凭空出现在谢半鬼身后，四只獠牙迅雷不及掩耳的刺进了谢半鬼肩头。

    毒蛇一击即退，缩回地面静等着猎物毒毙。早就等在那里的碧玉蜈蚣却似离弦利箭射向梅心儿身后，谢半鬼眼见绿影逼近，猛一旋身用脊背挡住了心儿，三尺长的蜈蚣也毫不留情的穿透了谢半鬼的肩甲飞向远处。

    谢半鬼连续三次旋身，用血肉之躯生生接住了毒蝎，蜘蛛，蟾蜍的致命攻击，终于再也支持不住，如同被利箭贯穿的大雁缀满鲜血向地面落去。

    “五毒齐临！”

    “兄弟！”

    妖姬再次出手，高胖子也毫不犹豫的弹上了半空，展开双臂一左一右的把谢半鬼和梅心儿揽在怀中，任由五只毒虫袭向自己肩背，三个人也不分先后的摔在了地上。

    “谢半鬼——”梅心儿悲痛之下竟然冲开了哑穴，挪动着被封住了穴道的四肢，向谢半鬼爬去。

    “别过来……”谢半鬼口中污血狂涌：“别过来……我……身上有毒……碰我……你会死……”

    “谢半鬼……你不要动……”

    梅心儿不在意自己的生死，她只想抱一抱谢半鬼。可是，谢半鬼却离她越来越远。

    谢半鬼也在挪动着身躯向后躲闪，只因为他全身是毒，他必须狠下心来避开梅心儿。他不想，也不能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看见梅心儿先自己离去。

    “哈哈哈……”五毒妖姬放声大笑道：“谢半鬼你最好能爬的快一点，慢上一步，你的小爱人，可就要被生生毒毙啦！”

    剥夺了谢半鬼和梅心儿最后一次相拥的五毒妖姬如饮纯酿，飘飘欲仙：“丫头，你使劲爬啊！这辈子，你也只能再抱他一次啦！你们死后，我会把你俩一个埋在东山峰顶，一个沉在北冥海底，让你们永生永世不能相见。你可得把握住最后的机会啊！爬啊！你们都使劲的爬啊！哈哈哈……”

    数不清的毒虫在妖姬的控制下，爬上了冷月坪，爬到两人中间，不住吸食着谢半鬼留在地上的毒血，为梅心儿清开了一条道路。

    梅心儿匍匐在遍地虫尸当中，一点点的向谢半鬼爬去，一声声的呼喊着对方。

    “老弟……你等等她吧！”高胖子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反正都要死……何必……何必……”

    谢半鬼总算停了下来，对梅心儿艰难的露出了一丝染血的微笑：“丫头……”

    说不上温柔，却异常艰难的呼喊之后，谢半鬼仰天摔倒在了地上。

    “谢半鬼——”梅心儿口中鲜血狂喷，一股怨气自她身上直冲云霄，如同女鬼在天地间哭喊嘶嚎。

    “怨女？”五毒妖姬微怔之下，大笑道：“没想到，今天出了斩杀谢半鬼之外，还能有这么大收获，怨女正好可以用来炼制毒尸血美人。不过，你的怨气还不够。”

    五毒妖姬掐动法诀指挥毒虫向谢半鬼涌了过去：“看着你的爱人被蛊虫啃成白骨，你的怨气才会更强。才更适合炼制活尸。”

    “别碰我兄弟。”自身难保的高胖子，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运及最后一点功力点燃了棺材客栈的路条。

    路引在胖子手中燃尽之后，胖子周围的空间被某种力量生生撕裂，一股好似来自于幽冥的阴气在空间缺口中豁然涌动，逼近了谢半鬼的蛊虫，似乎难以承受这种人世之外的气息，本能的蓦然退却，匍匐在几丈之外，不敢再进半步。

    冷月坪上空间被泾渭分明的劈成了两半，一边阴气翻腾，冤魂怒嚎，一边蛊虫蛰伏，高手林立。

    五毒妖姬连续催促几次都不见蛊虫移动，就知道对方的实力已经出了自己可以掌控范围，索性也不再御使蛊虫攻击谢半鬼，不动声色的传音给部下：“小心戒备，一会听我号令，用灵符攻击。”

    棺材客栈引路人从虚空中踏出一步，落脚处立刻凝聚一层雪白的冰霜，没入岩石三寸左右的脚印上还在黑夜挥着寒气，他的人缓缓踱到谢半鬼身边：“把这两个人抬回客栈。”

    跟在他身后那四个尸鬼还没动手，就被灵衙部下射出来的利箭阻断了脚步。五毒妖姬冷声道：“那两个人是我们灵衙的重犯，任何人想动他们，灵衙都可以视之为劫狱，有权就地格杀。”

    引路人双目望天对五毒妖姬不屑一顾，仅仅说了一句：“他们是我棺材客栈的贵宾。”

    “棺材客栈！”五毒妖姬的瞳孔猛然缩紧：“对于棺材客栈我只限于耳闻，从没人证实过客栈的存在。”

    “那是你没有资格知道客栈的存在。”引路人懒洋洋的道：“我最后再说一次，本客栈要迎接贵宾。”

    引路人每说一字，四周的温度也就降低一分，方圆十丈内的蛊虫从瑟瑟抖，到全身僵直，再到化成冰雕，最后碎成冰屑，竟然没有过三个呼吸。

    “丝——”五毒妖姬在刺骨寒意当中倒吸了一口凉气。她虽然清楚引路人不是他能招惹的人物，却不肯死心道：“阁下，准备迎接两具尸体进入客栈？”

    引路人冷声道：“那是我们的事儿。”

    五毒妖姬默算着谢半鬼和高胖子中毒的时间，估计两人差不多应该毒身亡，才故作大方道：“好！妾身今天就卖给棺材客栈一个面子，允许你们把人带走。就算跟客栈交个朋友。”

    “你的面子一钱不值！”引路人毫不客气的道：“而且你也没有资格做客栈的朋友。如果你想阻拦客栈迎宾，我不介意你出手试试。”

    “你……”五毒妖姬的脸色被气得阵红阵白，却有无可奈何。

    五毒妖姬眼珠一转道：“这两个丫头，也是贵客栈的贵宾？”

    “他们不是！”引路人直言不讳道：“客栈路引上只有两个人，其余人的生死跟我无关。废话说够了？”

    五毒妖姬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阁下请便。”

    “等等……”梅心儿眼见尸鬼把谢半鬼背上软轿，忍不住叫喊道：“等一等，前辈，你能救谢半鬼么？”

    引路人淡淡的看了看梅心儿道：“能不能救，救与不救，都是我们客栈的事情，和你无关。”

    “谢谢！”

    引路人虽然没有给梅心儿答复，却给她透露了不少信息，从他话里的意思，至少能够听出，棺材客栈有能力或者有机会去救治谢半鬼。至少让梅心儿有了一丝希望。

    五毒妖姬闻言心头狂震，传言，棺材客栈无所不能，万一他真救回了谢半鬼……

    五毒妖姬思忖之间，向手下递了个眼色，后者蓦然一声长啸，口中喷出的气浪在空中破开层层涟漪，直袭谢半鬼。

    引路人没想到对方会忽然出手偷袭，想要已经出手阻止已经慢了一步，眼见谢半鬼和胖子尸鬼背上颤抖几下，七窍当中同时喷出一股黑血之后，就瘫软在轿子上再也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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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为他入魔2

﻿    “找死！”引路人暴怒间方圆几丈之内风雪狂舞，无数鬼魂在虚空中凝聚成形。』┡Δ文学』『『『迷『．可是，没等引路人动手，五毒妖姬就已经先一步跃到那手下身边，挥掌将他人头砍落在地。

    五毒妖姬提起死不瞑目的人头，躬身施礼道：“贱妾手下胡作非为，我已经将他处决，请阁下息怒。”

    不得不说，五毒妖姬是个懂得揣摩对手性格的人，仅仅与引路人几个对话之间，就摸清了他性格上的缺陷。像他这种傲气十足的人，绝对不会在五毒妖姬处决了自己手下之后继续出手，因为他的骄傲不允许他“欺辱”一个低头认罪的“弱者”。

    果然，引路人冷哼一声拂袖而去，带着不知是生是死的谢半鬼，高胖子没入了另一个空间。

    “谢半鬼——”梅心儿刚刚燃起的希望，就被五毒妖姬无情熄灭，身上刚刚消失的戾气，再一次浮现了出来。

    “恨吧！怨吧！尽情的怨恨吧！你的怨气越重，灵尸的威力才会越大。”

    五毒妖姬冷笑挥手道：“去把她抓起来，今晚你们可以纵情一夜，好好享受这丫头，等你们玩够了，我再慢慢炮制这个小贱人。”

    四个灵衙手下大步走向眼中血泪横流的梅心儿，伸手向她髻上抓去。他们手掌还没触及心儿梢，忽然像是被一只无形举手抓住脑袋提了起来。

    蓦然间，四个直上直下的被吊在空中的高手，就像是四根麻绳一样，被无法抗拒的无形巨力拧在一起之后，又徐徐向地面按去。

    四个人的八条腿脚心向外，膝盖弯曲的跪在了地上。四颗面对面的仰向身后，脸孔整整齐齐的抬上天空。跪在地上的人，看上去就像一座造型阴森诡异，充满了血腥的座椅。

    刹那间，苍穹之上风云齐动，皎皎明月，浩瀚星河，在一瞬间全部隐没在云层背后，黯然无光。唯有主死的北斗七星变得异常明亮。就在七道星光交错映照之下，一个面色冷峻身着黑衣的武者犹如魔神降世般从天而降，双脚踏在四具尸体集成的平台上。犹如俯视蝼蚁般的目光在五毒妖姬身上一扫而过：“这两个女孩我要了。”

    此人，每说的一句字都像是劈斩在人神魂上刀锋，让人战栗，让人无法抗拒。

    五毒妖姬强顶着对方的压力，勉强开口道：“前辈，能否赐教名号，免得晚辈无法交代。”

    “交代？”对方冷笑道：“蛊虫向冷月坪聚集开始，本座就隐身在附近。你们的一举一动都落在本座眼里。你需要向谁交代？”

    五毒妖姬浑身震颤道：“前辈……我……这个……”

    那人冷笑道：“不必这个那个，本座的名号告诉你也无妨，或许你还会为本座引来几个像样的高手。”

    见对方愿意自报名号，五毒妖姬心头不由得一喜，五毒妖姬的师门在武林中交游甚广，正邪两道都大有面子。虽然，对方气势强横，五毒妖姬也未见得就怕得要死。说不准，三言两句之后，就能跟对方攀上关系，兵不血刃的要回梅心儿。

    谁想到，对方的一句话却把一代妖姬吓得心胆俱裂。

    “本座，魔煞，赵跃雷。”

    “魔煞，赵跃雷”这五个字就像是在黑夜中的鬼哭神嚎，在寂静中的石破天惊，将上百高手吓得亡魂皆冒。不由自主跪倒了下去。

    一甲子前，赵跃雷忽然出现，又忽然消失，犹如昙花一现却给江湖上留下了一段魔煞传说。传说，此人曾经单枪匹马追杀关外白狼王麾下三千铁骑七百里，在流花河畔刀斩狼王级，用人骨画地为牢，将数千冤魂囚禁在烈日之下暴晒三年之久。震慑天下，无人敢掠其锋芒。

    期间，也曾有人质疑传说的真实性，结伴探查白骨囚牢，结果给吓成了疯子。江湖中，也多出了一个赵跃雷还是道术高手的推断。

    只是他为什么会忽然出现在冷月坪，向五毒妖姬索要两个丫头？五毒妖姬喉头一动正要说话，赵跃雷却先一步道：“本座不想多说废话，三息之内，要么留下两个女孩，要么留下你们的级。”

    “我……”无论对方是不是真的赵跃雷，五毒妖姬也不敢违抗一个足矣的挥手间毁灭他们百十多人的存在。

    “我愿意，听前辈吩咐。”五毒妖姬撇下两个女孩带着手下飞撤离。

    被赵跃雷解开穴道的梅心儿、碟仙小蔡跪在冷月坪上失声痛哭。赵跃雷却举目望天对两人不理不睬，直到她们哭声熄弱才冷然道：“哭够了么？”

    梅心儿这才起身道：“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本座不需要你道谢。”赵跃雷面无表情的道：“本座做事全凭喜好，今日出手完全是突奇想。你们想报仇么？”

    “想！”刚刚熄灭的怨气又一次从梅心儿身上冲射出来。

    “想，就入魔。这是你们唯一能报仇的机会。”

    赵跃雷从怀中取出一只酒杯，像是扔一团废纸一样扔到了梅心儿脚下。

    那种只酒杯的外形极为奇特，底座到杯脚为位置就像是恶魔的利爪，在手心中握着一个倒置的骷髅。梅心儿刚刚看清了那只散着阴森血腥的酒杯，就听赵跃雷说道：“用这只天魔盏装人血饮用，可以增加功力。你杀的人越多，功力增加的就越快，入魔也就越深。要不要入魔报仇，你们自己决定吧！”

    话音落处，赵跃雷再一次隐入虚空，远远看着两个手持天魔盏呆呆出神的女孩自言自语道：“传说，怨女使用天魔盏入魔，功力可以反哺魔主，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都说怨女难求，今天却让我一下遇到了两个，好玩，真是好玩。呵呵……”

    湘西边界的连云寨在不觉之中迎来了两个不之客，奇怪的是，那两个站在山峰上的女孩虽然散着丝丝杀气，却又显得十分犹豫。

    俯视山寨里的梅心儿，又一次把目光投向了手里的天魔盏：“小蔡，我们真的要……”

    小蔡像是在回答梅心儿，也像是自言自语：“我已经在连云寨附近布好了法阵，只要我们动手，保证一个人都跑不出去。别犹豫了，连云匪患为祸一方十几年，早该被连根拔起，没什么可犹豫的。”

    “可是连云寨里还有家眷……”梅心儿再次犹豫道：“我们真的要杀光他们么？”

    小蔡紧握的十指深深刺进掌心，嫣红的鲜血顺着白的手指关节滴落在地：“从胖子在迷风谷扑在我身上，用身体替我挡雷的那一刻起，我就欠了他一条命。这条命，我必须要还。”还有一句被她深埋在心底的话，始终没有勇气去说，虽然她很想告诉心儿：“我欠谢半鬼的更多。”

    “开始吧！”小蔡冷然挥手之间，连云寨四周骤然飘起重重迷雾，凄厉的鬼哭围绕山寨幽然旋转。整座山寨瞬间淹没在被阴森，诡异，恐怖的气氛。

    忽然，一条本不存在土路，凭空出现在寨门前一直穿过寨子婉蜒向外伸展到茫茫的云天尽头，从寨门向外看去，除了远处隐隐的山脉，就只有周遭寂寂的迷漫满无边的黑暗，唯一泛着惨白的光亮的道路……。

    这条土路另一方究竟是生机，还是地狱，没有人会知道。自从死亡的阴影笼罩住了这山寨。

    山寨上的人，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如何逃生。不走只能坐以待毙，但是踏上镇外那条道路的人，却在一声惨叫中永远消失了。而且每走出一个人，空气中的血腥便会浓重一分。

    终于，又有人冲进了夜幕，迷雾中那不知从何处传来的鬼哭，漆黑的夜幕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飘荡……

    这一切的未可知的事物，在冥冥中引导着他们，去联想着自己最惧怕的事物。比一个活生生站在你面前的恶魔，更容易令人产生极度的恐惧。

    拼命奔跑的一男一女，双腿不时的软，几次险些摔倒！呼吸也越来越急促，似乎被一只无形的收掐住了脖子！忽然，一股刺骨的冷风，如一只阴影中射出的利箭。穿过了两人的脊背，两人猛地打了一个寒战。就在他们颤抖的一瞬间，女人的心脏被一只冰冷刺骨手捏在了掌心，瞳孔随着洒落的血迹快的涣散，直到心脏爆裂的那一刻，她才闭上了双眼。

    那人一双惨白抽搐的手臂，还在夜空痛苦的挥动，生的希望却在狂舞的手掌间匆匆滑过。他最后看到的是一张吞噬鲜血的嘴。

    片刻之后，眼中红光流动的小蔡擦去了嘴角上的血迹。飞起一脚把那具她吸光了血液的干尸，踢进被雨水泡得浮肿白的尸体堆中。才扭头向捂着耳朵嗦嗦抖的梅心儿道：“趁她心头血未散，赶快吸干她的血液。”

    说着小蔡将那女人的尸体扔向了梅心儿。

    “不要！”梅心儿一声惨叫，挥掌向飞来的女人打去。

    那具尸体被她“砰”的一掌打成了碎块，梅心儿也被凌空横飞的血肉扑溅的满身，刺鼻的血腥令梅心儿再一次头晕目眩。

    小蔡冷叱道：“你不想入魔了？”

    梅心儿哭道：“小蔡！这已经是第六十个人了，我们收手吧！我们再想别的办法好么？”

    小蔡提起染满鲜血的手掌，冷笑道：“收手！我们已经不能再回头了！”

    小蔡说到这里忍不住泪雨滂沱：“就算我们收手，还有其他的办法去报仇么？去求师门前辈？他们是不会跟灵衙作对的，去找武林正道申诉？没有利益时，他们不会去行侠仗义。去求魔道？这也许是我们唯一的出路，可是我们拿什么去跟那些成名老魔交换？我们唯一能当做筹码的只有自己，与其那样我情愿入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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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为他入魔3

﻿    梅心儿抱头大哭道：“呜呜呜……你别说了……别说了……”

    小蔡颤抖着哽咽道：“我为什么不说？梅心儿，你觉得你对得起谢半鬼么？你没看见他为了你，血肉横飞的样子么？或许你没看见，他被毒虫撕咬得皮开肉绽的脊背，但是我看到了……”

    梅心儿双手掩耳，狂喊道：“你别说了，不要再说了！我不要听……”

    小蔡拉开了梅心儿的双手喊道：“我为什么不能说？谢半鬼和胖子在我们眼前被人活活虐杀，我们连最后跟他们拉一次手的机会都没有，我为什么不能说，为什么不能恨？”

    梅心儿掩面哭道：“谢半鬼知道我入魔，不会原谅我的……”

    小蔡大喊道：“难道他们知道我滥杀无辜，就会原谅我吗？起码，谢半鬼的泣血宝刀，还在你手里，可胖子却连一句话都没给我留下。ΩΔ  文学迷┡．』”说罢，小蔡抱住梅心儿放声大哭。

    两个女孩的哭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那样的显得那么孤零零的凄凉，无助。

    两人不知哭了多久，哭得累了，抱在一处，在雨夜中沉沉睡去。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远远传来。山寨里的人，在大规模的向外奔逃。小蔡轻轻推快梅心儿，将六只玉碟扣在手里，向脚步声飞掠而去。

    不多时，梅心儿被惨叫声惊醒。也握着泣血宝刀循声飞了过去去。

    远远看见，小蔡玉碟掀起的冷光盘旋如电之间，十几具被利刃削断了喉管的尸体，头仰在身后，僵直的立而不倒，紧握双拳的手臂，仍在机械的上下晃动。腔子里的血箭像喷泉一样，交汇在一处凌空喷洒。

    梅心儿抽泣道：“我也想报仇，我也想有更强的力量，可是我不想杀人，我不想……谢半鬼会怪我的……”

    小蔡缓缓的站起身来，从梅心儿手里接过了天魔盏：“你走吧！回鬼衙吧！你不愿意入魔，我不强求。入魔的事情，我一个来吧！”

    不等，梅心儿说话，小蔡就已经隐没在夜色当中。

    “小蔡……小蔡……”梅心儿连喊了几声不见对方回答，才失魂落魄的走下了连云寨。

    没过多久，所谓的血魔女就在边界掀起了一场腥风血雨，甚至引来的侠义盟的公讨。只是那些还在呼朋引伴的侠士们，根本没有想到，他们没去寻找血魔女，对方却前一步找上了门来。

    长街上，穿着红色衣裙的小蔡倒着双手，脚踏烟尘向侠义盟高手聚集的客栈急行。

    无数勾魂恶鬼，欢天喜地的跟在他的身后。恶鬼并非为小蔡所驱使，而是被他的冲天杀气所吸引——今夜他们又能勾魂无数了。

    小蔡未及客栈半里，客栈中的灯笼便被他的惊天杀气，引得灯火齐摇。成千上万的碗碟杯盘，被猎猎杀气冲得从中间断裂，断口处血光隐现。

    “凶兆！”侠义盟八大金刚同时惊呼。

    店前人影未现，店内高手，已经撞破窗棂，落在了屋外。数百名手臂扎着白巾的大汉，从附近的建筑当中涌了出来，将整条街道控制得水泄不通。

    铁金刚见到周身杀气盘旋如风的小蔡，不由得心中一凉，强自镇定道：“你就是血魔女……”

    “你可以这样叫我……”小蔡的声音变得冷利如刀：“你们侠义盟既然想杀我，那我就只好先动手，除掉你们。”

    没等铁金刚再说话，小蔡已怒吼道：“纳命来！”

    汹涌的真气从她的手掌中奔涌而出，横扫八方，一道如大河奔涌的血流，在断裂的尸体中间飞腾七丈，人群被鲜血打得东倒西歪。

    “杀！”小蔡吼声再起，被她打断的兵刃成片飞舞，犹如暴雪般扑向敌群，侠义盟手下的尸体成行栽倒，被小蔡一掌洞穿前胸者不计其数。

    小蔡在飞溅的肉沫和尸体，断刃堆砌的甬道中飞驰十丈，直扑八大金刚。

    “魔魂七绝之魔乱轮回”小蔡人未到，掌力已到。当其冲之人如被雷陨，当场被炸成了肉沫。可以，成名已久的八大金刚又岂是易于之辈。见势不妙，同时凝气出掌。“轰”的一声巨响，双方身形都为之一懈，同时后仰。滚滚气涛，翻卷血浪，破碎的尸体如横飞的炮弹，将四周房舍炸塌了一片。

    小蔡微一喘息，挺身而起“魔道无常”，便已出手，铺天盖地的掌影，如天象般变化无常，形影反复。小蔡笔掌齐用，将十五名高手，硬是逼近客栈当中。

    外围的侠义盟属下，面对着劲气呼啸盘旋的长街。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一时间面面相觑的站在了门口。

    只听一声巨响，整座客栈化成了一片烟尘。扑面迷眼的尘嚣当中，十六条人影，飞跃屋顶在空中展开了一场惊天之战。

    站在长街上的侠士，眼看双方进入焦作状态，正不知该不该上前助威，却见一道极光冲破天幕，流转而下，将正面压制小蔡的铁金刚劈成两半之后，飞向了一个同样身穿血色红衣的女孩手中。

    “他们谁是血魔女？”几乎所有人的心里都冒出了一个念头。

    小蔡微微一愣之下忽然大笑道：“你终于来了？”

    伸手接住泣血宝刀的梅心儿，面带讥讽道：“我刚从正气门过来。那些所谓的侠客，对我不但没有同情，还差点污了我的清白。我想通了，我不入魔就找不回公道。”

    有人厉声道：“妖女，你把正气门怎么样了？”

    “屠了，鸡犬不留。”梅心儿话音没有手中的泣血宝刀就已经砍开了一人的头颅。

    “杀！”两个女孩同时怒喝之间，在人群里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

    与此同时，城中守备也是精兵尽出，上前人马直扑北城。配合着侠义盟的那些英雄好汉，把小蔡和梅心儿层层包围。

    街道之间鲜血狂溅，店铺招牌被喷溅的血流撞击得左右乱摇，鲜血浸透了窗户纸，顺着窗台里外淌落。栽倒的尸体撞坏了沿街的店门，扑到在屋内。垂死的伤者，在街道上拖着内脏，残肢，带着蜿蜒血线，哭嚎爬动，却被来往脚步，马蹄活活踩死。

    带队军官手指屋檐上大战的梅心儿等人喝道：“大胆妖女！弃械投降！”

    梅心儿怒喝道：“滚！”喊声中人影飘落，用泣血宝刀蘸着鲜血，凌空挥写出一个门板大小的“滚”字，血字一出，劲气冲撞，前方十几骑果然连人带马，像车轮般沿着街道滚去，倒地时已经成了一团分不清人肉马尸的肉酱……

    仅仅一顿饭的功夫，整个北城就已经已经杀得人仰马翻，就求的信号不知道放出了多少回，却迟迟不见高手增援。那些本应该出现的压阵高手到哪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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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入棺

﻿    侠义盟负责增援的高手正心急如焚的御风疾行，却忽然听到一声冷喝：“站住！”

    上百人不由自主的停住了脚步，有人顺着声音抬头看去。（）只看见，沿街的屋顶上坐这一个周身黑衣的青年武士，那人缓缓抬头之间双目冷光乍射，看的众人一阵心寒。为首一人壮着胆子叫道：“你……！你是什么人？”

    对方淡淡道：“本座的名字，已经很久没有被人提起过了。尔等小辈，可知道昔年的魔煞赵跃雷么？”

    此言一出，众人皆退半步，更有人吓得兵刃落地。

    “赵跃雷”三个字像砸在他们心上的巨锤，震得他们心颤不以。

    问话那人忽然怒吼道：“放屁，赵跃雷死了六十多年了！你装神弄鬼，也该找个活人出来？”

    他话音未落，只听赵跃雷一声冷笑，数百人同时感到周身剧痛欲裂，再看周遭之人，已经脸上皮肉脱落，眼珠流出，被血浸透的衣襟不断下垂，鲜血顺着裤管狂泻。不多时，内脏便已坠破衣带散落在地。

    “毒！”不知是谁声嘶力竭喊出了一个字。

    不论眼前的武士是不是赵跃雷，光凭他毒杀数百人，连眼皮都不眨一下的狠辣，就足以当得“魔煞：二字。

    顷刻之间，数百具森森白骨，散落在了积血三寸的街道上。可是，满地的血迹却越漂越淡，最后几乎化成了清水。刺鼻的血腥随风飘散，变成了一股雨后的湿气。白骨，衣物在毒水中化成了细细的泥浆，随着水流沉积。若非亲眼见到这场惨绝人寰的屠杀，任谁都会认为这里只是下过一场小雨，雨水将瓦片上灰土冲到地面，在砖石缝中淤积。

    数百人就这样凭空的消失了！

    “无聊！”赵跃雷舒展了一下手臂，缓缓站起身来正准备离去。忽然目光一寒喝道：“什么人？”

    他身后的虚空之中有人鼓掌道：“好霸道的毒药，不但杀人于无形，更能毁尸灭迹！就算是唐门和五毒教也未必能配置出这么霸道的毒药。不过，我很奇怪，当年以一口狂刀，两只魔掌纵横天下的赵跃雷，怎么会玩起毒药呢？”

    “因为这些人不配我出手。当你不远处出手去清扫蝼蚁，却又嫌他们碍眼时，洒点毒药是最好的选择。”赵跃雷饶有兴致的道：“你既然知道本座是何许人也，居然还敢找上我，胆子不小嘛！”

    那人笑道：“世人常说‘妖魔鬼怪’，妖自然比魔高出一级，我玉妖当然敢找你魔煞！”

    赵跃雷哈哈笑道：“我倒要看看，你比我高出了多少！”说话间，赵跃雷猛然转身，成名绝学之一的“天罡地煞手”杀招连出，将方圆十丈控制在指掌之间。

    玉妖说话虽狂却一点不敢托大，见对方掌力攻来，也跟着全力点出一指，熊熊烈火随指而行，虚空中顿时烈焰涌动，与掌力分庭抗礼。

    一掌一炎对拼之下，十数座房屋连通屋内之人“噗”的一声，化为了乌有。两人互换一招平分秋色。

    赵跃雷哈哈笑道：“能接我四层功力的一掌，也算高手，我赏你一个全尸！”

    “等一下！”玉妖开口间一缕血迹顺嘴角流出，现在刚才对拼之中身负重伤。

    赵跃雷玩味的看着对方道：“想求饶？”

    “不是……”玉妖取出一块令牌道：“主公，让我来找前辈，我刚才只是一时糊涂，才冒犯了前辈。”

    赵跃雷看着对方手里的令牌道：“看在他的面子上我饶你不死，再有下次定斩不饶。”

    “谢前辈，不杀之恩。”玉妖道：“主公，请前辈不要忘了约定。”

    “我答应过的事情自然不会忘。”赵跃雷话锋一转道：“不过，我也没必要听他调遣。回去告诉他，本座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看着那两个丫头入魔，谁敢打扰，我就杀谁。也包括你那主公在内。”

    “是！”玉妖不敢多说什么，拱了拱手飞快的离开了现场。

    棺材客栈外面，依旧是阴雨蒙蒙。客栈里面传出来的算盘声，却比雨点还急了几倍。

    都说名门才女，在心烦意乱的时候喜欢抚琴弄箫排解抑郁。可是棺材客栈的老板娘燕梓晴，却偏偏喜欢打算盘，而且越烦的时候，算盘就打得越急。

    引路人站在燕梓晴身边，有些心疼看着她手中的白玉算盘。他清清楚楚的急得，燕梓晴上一次这样疯打算盘的时候，是在考虑要不要接手棺材客栈。这一回呢？救两个人，对她来说未必那么难以决断吧？

    终于，不堪负重的白玉算盘碎了一地，燕梓晴也不得不停了下来：“再给我拿一个算盘。”

    “已经第四个了，要不换一个铁的吧？”引路人像是没看见燕梓晴阴晴不定的脸色：“救两个人，对你来说不算困难吧？”

    “你不懂！”燕梓晴破天荒的没有和他拌嘴：“他们两个人，都充满了变数。或许，让他们就此消失才是最好的选择。”

    引路人笑道：“你不是常说一成不变的世界，会缺少很多精彩么？留两个有意思的人，不是更好么？”

    燕梓晴深吸一口气道：“这一次，是他们两个命中共同的劫数。你知道这劫数的背后藏着什么么？是血光！你知道，我在救人之前，都会用卦象推断他们的劫数。确定是可救之人才会动手。但是，我在卜算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却看到了无尽血海，我救下他们，就会有无数人，人头落地。为了两个人值得么？”

    引路人不再说话了，可是燕梓晴却内打算就此放过他：“但是我不救他们，就等于违背了与夏斯人之间的约定。我答应过她，不管谁进入棺材客栈，都要尽全力救他一命。除非他自己想死。你说我到底该不该救人。”

    “快说！”燕梓晴陡然一声怒吼，把引路人吓了个半死。好半晌，才结结巴巴的道：“要不……要不……咱们看天意。”他本意是说，投个铜钱试试，可他的话还没说完，燕梓晴的眼睛忽然一亮道：“听天意！我怎么没想到呢？你去看看，他们两个咽气了没有？没咽气就把他们抬到这里来。”

    引路人没过一会儿，就把昏迷不醒的谢半鬼和高胖子抬了进来：“还没咽气。他们两个虽然伤得不轻，但是内力极为精纯。加上体内还有一种毒素在跟五毒抗衡，拖了这么久也没断气。”

    “那就等他们断了气再说。”燕梓晴悠哉悠哉的坐了下来：“去给我倒杯茶。”

    “你你……”引路人指着燕梓晴半天没说出话来，好不容易顺过一口气才跳脚道：“你等人死了再救，还听什么天意啊？”

    “没见识！”燕梓晴白了对方一眼道：“把他们装进蛊毒棺椁里，就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引路人迷糊道：“客栈不是没有蛊毒棺椁么？”

    “我没有不灭邪宗的蛊毒棺椁，并不代表我没有最正统的蛊毒棺椁。”

    燕梓晴解释道：“抛开人品不谈，不灭教主陆长空绝对是个惊才绝艳的妖人。仅仅从古籍里记载的只言片语，就造出了蛊毒棺椁。他虽然找对了方法却走错了方向，无意中把蛊毒棺椁的威力缩小了无数倍。但是也把尸体重生的几率提高到了九成以上。”

    引路人好奇道：“在他之前的蛊毒棺椁，复生死者的几率有多大？”

    燕梓晴伸出一支手指道：“一成甚至更低。”

    引路人再一次被对方弄懵了：“那不是把品质提升了么，怎么能说，是把威力缩小了？”

    “因为他根本就是理解错了蛊毒棺椁的含义。”燕梓晴道：“蛊毒棺椁本来是上古神巫用来炼尸的法宝，而不是一口棺木。你知道蛊盅么？就是苗人用来养蛊的器皿。苗人当中的用蛊高手，会把成百上千只蛊虫放在一个坛子里封好，深埋在底下，任由里面的蛊毒互相吞噬。若干年后，坛子里剩下的最后一只蛊虫，就是蛊王。”

    “你是说……”引路人好像明白了什么，却仍然不敢置信：“你是说，蛊毒棺椁其实是个蛊盅？普通蛊盅里面装的是蛊虫，蛊毒棺椁里面装的是死人？”

    “不止死人，还有活人，山妖，精怪，甚至是魔头。”燕梓晴道：“蛊毒棺椁几经改良之后，终于变成了可以复活死人的东西，只不过，里面人的想要出来，就只能杀掉所有的对手。否则，它就会变成名副其实的棺椁，用来安葬入棺的人。”

    引路人发觉自己的脑袋似乎已经有些不太够用了：“人死了，你在把他扔进蛊毒棺椁，那不是等于是给里面的妖怪喂食么？”

    “这就需要举行一种仪式，保证死者的神魂不理躯体，甚至在棺椁当中能向活人一样行动自如。他在里面没杀一个人，自身的机能就会恢复一分，杀光了对手，不但能获得重生，而且能恢复到自己的巅峰状态。”

    燕梓晴得意道：“现在会用这种入棺仪式的人，只怕就剩下我一个了。”

    引路人摇着头道：“那神巫就能保证，棺椁里面的精怪都比他装进去的人弱啊？”

    燕梓晴摇头道：“当然不能！就像苗人从来不去考虑，蛊虫的强弱一样，只要能把蛊盅装满就行了。谁做谁的粮食，不再他们考虑的范围当中。”

    引路人摸着下巴道：“这么说，就算谢半鬼和那胖子杀光了对手，也只能活下来一个？在蛊毒棺椁里他们就都是‘蛊虫’。”

    “这个不用担心。”燕梓晴笑道：“神巫当年一共制造了五个蛊毒棺椁。其中三个已经不知去向，最后的两个正好都在客栈。”

    燕梓晴走到谢半鬼身边，低声道：“我知道你们能听见我说胡，等我把你们送进棺椁，能不能活命就看你们的造化了。”

    “引路人，你把他们两个装进棺材放在这里，自己远远的看着就好。”

    燕梓晴客栈的密室里取出了一只巴掌大小的金灿灿的铜蛤蟆。把蛤蟆嘴对准谢半鬼的棺木之后，两只手开始缓缓掐动着法诀，口中也跟着念动起晦涩的咒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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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无忧

﻿    引路人眼看燕梓晴的法诀越打越快，蛤蟆嘴也跟着渐渐张开，蛤蟆嘴里跟着卷起了一团像是能将万物引向无尽深渊的螺旋星云。文 Δ学 迷％．

    “起！”燕梓晴暴喝声中，谢半鬼的棺木应声刚起，悬在了蛤蟆头顶。

    铜蛤蟆也倏然变得如同一座土丘大小，张嘴吐出一条宽如腰带的长舌，将谢半鬼的棺木卷入肚子里之后，又恢复到了原先的模样。

    先说两句废话，我看见有朋友，在书评区里问：“鬼出棺的意思，就是谢半鬼入棺在出棺么？”我可以告诉大家，《鬼出棺》有它的意义，但绝不是这个，这段只不过是一个与数名巧合的情节而已。

    棺材里的谢半鬼感觉到了背后传来的震动，知道棺材已经落了地。他做得第一件事，不是推开棺木。而是试着活动自己的关节。进入蛊毒棺椁，要面对的将是一场弱肉强食的搏杀。检测身体的机能，比观察附近的环境更为重要。

    谢半鬼的关节能动，内力也能调用，不过，身体机能正在不断退化，关节和肌肉开始渐渐僵直，内功也在飞快的流逝。这是人死之后的正常表现。或许是，燕梓晴的修为不到家，或许是她没有掌握完整的法诀，谢半鬼的生机并没有完全被保存，甚至还整不断消失，用不了多久，他就该和一个真正的死人没有太大的区别了。

    谢半鬼终于推开了棺盖，试探着从棺材里坐了起来。山、水、石塔、旷野不分先后的投入了谢半鬼的视线。

    山，是找不到一丝生气，灰茫茫的绝峰。

    水，是看到不到一点波澜，死沉沉的绿水。

    塔，是立在荒坟野冢间，上接汹汹火云的八棱铁塔。

    谢半鬼的眼中除了这三处，诡异，沉寂，充满死亡气息的景物，便是空茫茫的大地。

    一个半人半狼的怪物，正盘膝坐在距离棺材不远的地方。像样子像是已经等待了一段时间。看见谢半鬼之后，狼妖眼中迸出两点火光，启口问道：“你是妖，是怪！”

    “我是人！”谢半鬼声音转低道：“或许，我是人！”

    “嘿嘿嘿嘿嘿嘿！”刺耳的凄凄阴笑中憧憧魅影凌空摇动：“他是人？他是人？老子都要忘了人肉是什么味道了……”

    “住口！”狼妖暴喝如雷，音浪远波十丈，将谢半鬼震得一阵头晕目眩。狼妖却阴沉冷削道：“别忘了三方约定，谁敢动他一根寒毛，别怪我狼舞翻脸无情！”话音中那令人窒息的杀气一浪强过一浪，换做了常人，不必狼舞出手，便会被这杀气惊得心悸猝死。

    狼舞声音一缓道：“既然你是人，就到那塔中去吧！那里的人会安排你今后的生活！”

    谢半鬼默默的点了点头，跟在狼妖的身后慢慢的向铁塔走了过去。谢半鬼虽然急于求生，却还有自知之明，以他现在状态绝不是狼妖的对手。况且，从狼妖刚才的话里，他隐约能推断出，这个地方似乎存在着某种能够制约住民的规则。否则，就算没有他的到来，这样也应该是一片血肉狼藉的混乱场面，有怎么会显得如此干净。

    狼舞来到塔下，扬声喊道：“老狗，有人来了！”

    “狼舞，你不会是找了个人形的妖怪，来偷学老夫的技艺吧！”塔顶苍老的话音中傲气十足，自负至极。

    “呸！”狼舞狠狠的啐了一口骂道：“老狗，收起你那套不可一世的脸孔，我只不过尽自己的职责而已，要不要随你的便！”

    “那好，你现在就把他领走！”

    塔底忽然传出一声尖笑，有人滑稽的叫道：“老狗，这么好的徒弟，你不要我要！”接着“轰”的一声塔门顿开，谢半鬼本能的劈出七爪，门内也晃出了一片刀影，其威力已达刀山滚动之势。“当！”谢半鬼双爪被对方振乱了章法，霍霍寒光贴近谢半鬼时，却化为漫天爪影，扣住了他四肢关节向塔内拖去。

    “狼舞，有劳您老人家啦！不送不送！”

    狼舞望着塔门骂一声：“老疯子！”转身而去。

    跌进塔中摔得昏天黑地的谢半鬼，刚刚抬起头来，却对上了一张笑容可掬的面孔。他还没看清对方长相，面孔一晃便在他眼前消失，同时有人像挑选牲口一样在他身上摸来抹去，不时赞叹道：“好筋骨，好筋骨，我老人家头一次见到这么好的材料！”

    无法反抗的谢半鬼忽然被人调过身来按做在地上，他这才看清，面前的是一个细眼招风耳，两撇胡子翘在唇边，满脸堆笑甚至有些谄媚的老人：“乖徒弟，你叫什么名字啊？”

    谢半鬼啼笑皆非的道：“我没拜你拜你为师啊？”

    “什么？”老头一蹦三尺跌做在地上，双腿乱蹬的号啕大哭道：“可怜我老人家，等了一百多年啊！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传人，你竟不认我这个师父，人家不要活啦……”

    “疯子！”谢半鬼咒骂一声转过身去，那老头泪痕满脸的面孔，鬼魅般出现在了他眼前。谢半鬼掩住双儿再次转身，那老头又不知冲哪冒出出来。他索性闭上眼睛，双手死死堵住耳洞。

    谢半鬼忽然手腕，脚踝上一紧似被什么东西扣住，硬是向外拉扯，眼皮也似被两只手指硬生生的撑开：“疯子，你……”他话未说完，嘴又被人掩住。被强迫的看着那老头蹲在他胸口上，涕泪交流的号啕大哭。怪的是那老头双手摸泪，两脚未动，究竟是用了什么方法压住了谢半鬼？

    老头足哭了一个时辰，踩得谢半鬼双眼翻白，口吐白沫，他总算挪动了脚步，抚着谢半鬼的前胸给他顺气，却仍旧号哭不止。好不容易顺过一口气的谢半鬼，有气无力的喊道：“别哭了！就算我是你徒弟吧！”

    老头破涕为笑道：“乖徒弟，躺了这么久，你一定饿了，我去给你弄吃的。”说完，手舞足蹈的向塔上去了，不多时抱着一堆大大小小的菌类跑了回来，一股脑的塞在谢半鬼怀里，催促道：“快吃，快吃！”

    谢半鬼拿着一个蘑菇道：“你不问我出身来历，不问我是人是妖？”

    “你是我徒弟，我不问你也会说！”

    谢半鬼虽然无语，疯老头却好象有极大的兴趣般，一个劲的催促着他说出来。

    谢半鬼刚要开口却忽然话锋一转道：“塔里有巫门的人？”

    疯老头笑道：“确实有一个而且功夫不弱，也就比为师我高出头丝那么高一点。等我去找他，看看能不能把他的功夫骗来。”

    等到谢半鬼看清了那个的所谓的高人之后，惊得目瞪口呆，好半晌才结结巴巴的道：“苟……苟叔？”

    对方，见到谢半鬼也愣了好半晌：“半鬼！”

    这人，正是失踪许久下落不明的鬼衙八将之一，巫将苟无忧。苟无忧虽然失踪十几年，但是他和谢半鬼的样貌也并没有多大改变。所以，两人一下就认出了对方。几乎是异口同声道：“你怎么会在这儿？”

    苟无忧比划着道：“你先说！”

    “好吧！”谢半鬼把自己进入蛊毒棺椁的经过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苟无忧眼中杀气连闪：“五毒妖姬真想作死不成？要是老子还在外面，一定踏平了灵衙。”

    “嘿嘿！可惜你在里面！”老疯子不合时宜的道：“现在，看看怎么恢复你侄子的生机是正经，人要是死了还报个屁仇？”

    苟无忧摆手道：“这事儿不忙，我自有安排。”

    苟无忧背着手在屋里来回踱了十几次之后，终于下定了决心：“半鬼，你可知道当年我为什么会忽然失踪？”

    见谢半鬼摇头，苟无忧才缓缓道：“当年，总领失踪之后。鬼衙总领的位置一直悬而未决。不过，我们所有人都认为接任总领的应该是君莫笑。甚至就连他自己也这么认为。当然，鬼衙上下对这种结果也没有任何疑义。君莫笑无论是资历还是能力，都是鬼衙统领的不二人选。不过，朝廷谕令中接任鬼衙统领的人却变成了纸活张。”

    苟无忧深吸一口气道：“这个结果不仅让君莫笑十分失落，甚至感到颜面无存。加上有心人的挑拨，君莫笑也逐渐变得不可理喻，终于酗酒无理取闹。虽然，我们八将对他一再忍让，但是冲突还是无可避免的爆了。”

    苟无忧无可奈何的苦笑道：“君莫笑不愧是一代人杰，就算我们八将联手，也堪堪和他打成了平手。直到你父亲加入之后，我们才算把他制服。那之后，你父亲和他推心置腹的长谈了一夜，君莫笑也陈静了很长一段时间。正当我们八将想要跟他言归于好的时候，他却忽然离开了鬼衙，同时也带走了鬼衙大半精锐。”

    谢半鬼皱眉道：“他自立门户了？不对啊！如果他自立门户，不可能在江湖上籍籍无名啊！”

    “君莫笑死了！”苟无忧的话犹如石破天惊，震得谢半鬼好半晌没有回过神来：“君莫笑出走，鬼衙上下自然心急如焚，当夜就分兵追上对方。等我们追上君莫笑时，他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他被人一掌击穿了胸膛，甚至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丝——”谢半鬼倒吸了一口凉气，君莫笑本事连鬼衙八将都望尘莫及却被人一掌击毙，那么杀他的人，功力将会达到怎样恐怖的程度？

    谢半鬼颤声问道：“那鬼衙的精锐呢？不会也……”

    “全部失踪！”

    苟无忧这个答案甚至比全部被杀还要可怕，想要杀掉鬼衙精锐，只要布置得当未必不能办到，可是让他们全部失踪就是足以骇人听闻的事情了。

    苟无忧继续道：“当时，鬼衙实力受损，其他三大秘衙又趁机难。想要取消鬼衙。嘿嘿，我鬼衙是谁想散就能散的么？他们想要比武论道，我们就和三衙好好论了一番，连场血战之后，我们虽然保住了鬼衙，但是也浮出了沉重的代价，甚至有些软骨头也投靠了别人。算了不说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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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没人想死

﻿    “后来，我们老哥几个，商议之后决定由我去追查君莫笑的死因和那批精锐的去向。我一路追查下去，一直查到了圆月密室……”

    “圆月密室？”谢半鬼不等苟无忧说完就惊呼道：“就是王伯牺牲的圆月密室？”

    “快刀王死了？”苟无忧双目圆睁，两行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了下来。

    谢半鬼低沉道：“葬身圆月密室，尸骨无存。”

    “不可能！”苟无忧怒吼道：“我险些丧命的时候，被蛊毒棺椁吞进了肚子，带到了这里，快刀王怎么会死？”

    “那是你走运！”老疯子比苟无忧，早进了蛊毒棺椁不知道有多久，知道的事情自然也比他多得多：“蛊毒棺椁最大的本事，就是可以自己外出吞噬精怪和人类高手。不过，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去，会出现在什么地方？就跟大型蛊虫捕食差不多。捕食的地点却不固定。要不然，这里哪来那么多天南地北的精怪？”

    好半晌之后，苟无忧的情绪也平复了下来：“半鬼，你出去之后，如果有机会，不，等你的修为达到了天罡境界之后，一定去一次圆月密室。我总觉得，那里藏着一个足以惊天动地的秘密。”

    “出去？”老疯子皱眉道：“你让他出去？你准备打破三方约定？”

    谢半鬼凝重道：“什么是三方约定！”

    “蛊毒棺椁的作用，想必你已经知道了。”苟无忧凝重却自负道：“炼制蛊毒棺椁的神巫以为被抓进来的人，会像蛊虫一样为了活命必须不停的吞噬同类，争取生存的空间。但是他没想到的是‘人比虫子聪明’，在蛊毒棺椁里面，想活命不一定要杀掉别人，只要你不出去，也一样可以活着。所以，先进来的‘人，鬼，妖’三方最强者曾经订约，绝不相互攻杀！”

    疯老头凝重道：“老狗，向送你出去，就只有打破这个约定。而且必须联合所有的人类才行。不然的话，只要半数以上的人类攻击老狗，三方约定就不算被打破。”

    苟无忧抢在老疯子之前沉声道：“老疯子，人类之中只有你能阻挡我，其余人都不是威胁。”

    苟无忧在等老疯子的态度，老疯子默默的坐了半晌，才开口道：“我的《肆意诀》总得有个传人。”

    苟无忧摇头道：“半鬼不适合连《肆意诀》，肆意诀讲究的是肆意妄为，随心所欲。谢半鬼心有挂碍练不了。不过，我可以保证，让他出去之后给你找一个合适的传人。”

    “也对！《肆意诀》传人可遇不可求，看来是我想多了。”老疯子朝谢半鬼招了招手道：“小子，你别看我现在还混在人堆里，其实早就死了，要不是有蛊毒棺椁的巫法撑着，只怕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这个呵呵……不过死前总算帮过你对吧？你以后要是娶了媳妇，能不能让一个孩子跟我姓？”

    老疯子不等谢半鬼答应就着急道：“我不是跟你谈条件啊！我是说，要是没法替《肆意诀》找到传人的情况下，再这么做。要是能找到，让我徒弟过继个孙子给我就行了。”

    谢半鬼点头道：“我答应你！”

    老疯子笑道手舞足蹈：“你动作可要快点，老人家可还等着看徒孙哪！小徒孙一定像我……”

    “我呸！”苟无忧啐了一口骂道：“像你，还不成了一窝疯子……”他骂声不绝，眼中却充满了憧憬。此刻他已不再是巫师，而是一个期望着亲情，憧憬着天伦之乐的老人。

    老疯头憧憬了半晌才道：“苟无忧，你能保证塔里的人都不反抗，乖乖听你指挥么？”

    “这个由不得他们。”苟无忧面色黄的道：“半鬼，你现在悄悄潜出去，找些低阶妖怪杀。出手一定要隐秘，等你的身体一恢复好就马上回来。不要在外面多做逗留，明白了么？”

    “明白了！”谢半鬼踏出门外的脚跟还没有站稳，就听见铁塔被掌气，拳风震得“叮咣”乱响，方圆数十丈内的水汽向塔中疯狂聚集，没过多久黑色冰晶雪花顺铁塔窗棂飘洒而出。

    “苟叔对塔里的人动手了。”谢半鬼也不动声色的向荒冢间的阴凉处走去。在他看来，与其自己去辛辛苦苦的寻找妖怪，不如让对方来寻找自己。

    果然，倏的一阵爪趾划地的“沙沙”怪响，伴着令人作呕的腥风自身侧传来。谢半鬼余光斜睨之间，立时双眸圆睁，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十步外的坟头上露出半颗头颅的独眼蜥蜴，似乎也知道谢半鬼认出了自己。嘶叫一声张口吐信，直击他前胸，谢半鬼反手出爪，啪的一声扣中住了它的舌头。空出的右掌，猛然间套上的绝魂爪摆出了攻击的姿势。

    “死！”，谢半鬼暴怒声中左手一带，巨蜥在他的拉扯之下带着劲风平直向面前飞来。

    他右掌拍向蜥蜴雪白的肚皮。“噗”的一声，蜥蜴软绵绵的落在了地上，色彩斑斓的皮革变得一片灰白，唯有肚皮上血红的爪印显得触目惊心。

    谢半鬼上前一步，抬脚踩住了血泊中晃动的黑影，那道人形的影子像是被踩住尾巴的老鼠在谢半鬼脚下尖叫乱窜。那条被他抓破了肚皮的蜥蜴，却像是泄了气的皮囊眼看着瘪了下去。

    谢半鬼对脚下的黑影看也不看，收掌蓄势的冷削道：“你的本体还在附近，有本事出来吧！”

    一时间，空气中仿佛已闻到了血腥，四周静的似乎听到，鬼魂在坟墓中的凄凄冷笑，反常的静寂，也是决斗的前兆。

    谢半鬼将体内仅剩的真气猛然提升道了至极，周身腾起一阵如烟云弥漫的雾气。凛凛杀气就在雾气中蕴集，正像云层中盘旋的电流，一旦涌出必能颓尽山岳，掀翻江河。

    “嗖！”锐器破风的怒啸在谢半鬼头顶传来。

    谢半鬼横在半空，身形暴翻疾转，右腕疾翻。一篷殷红如血的冷芒，以他手掌为中心，撕裂着空气往下****，带着花白猩红的脑浆溅起。接着两条手臂向空中飞去，碎肉，骨骼，内脏，鲜血四处狂溅，他脚下的黑影也蓦然炸成了碎片。

    对手的偷袭和谢半鬼的反击，仅在电光火石之间就已经结束，甚至连谢半鬼都不知道自己打中了什么东西。不过却明显感到一股热流凭空涌进了他体内。原先已经开始僵直的经脉像是被春雨滋润过的土地，开始慢慢的恢复生机。只不过这股力量仅仅坚持了几个呼吸就停止了下来。

    “蛊盅！蛊虫！这里的人跟虫子有区别么？”谢半鬼苦笑摇头。蛊盅里的虫子互相吞噬，为了充饥也为了吸收对方的毒性壮大自己。谢半鬼屠妖之后，对方的力量直接在巫术的作用下转向了谢半鬼。他们不是蛊盅里的“虫子”又是什么？

    谢半鬼连杀了几个小妖之后，再找不到可以捕杀的对象，只好悄悄返回了铁塔。

    此时，塔里已经是尸体狼藉，寄住塔里的人已经被苟无忧和疯老头联手格杀，两个人身上的威煞也为之暴涨，犹如两头盘踞在塔底的上古凶兽，让人不敢正视。

    苟无忧见谢半鬼返回，淡淡的说道：“回来了，坐吧！”

    “咳！”疯老头向手心中啐了口唾沫，斜转身指出肋下。苟无忧似有默契的指走半招，分别点中了谢半鬼的穴道。

    “苟叔……”

    苟无忧不等谢半鬼把话说完，就抬手封住了对方哑穴。

    苟无忧从怀里取出了一把仅有一尺二寸长的短刀，在谢半鬼眼前晃了晃：“这把苗刀是君莫笑的佩刀。别看只有一尺多长却是仿造蚩尤魔刀打造而成的、，留给你做个纪念。”

    苗刀，刀身向外曲凸。刀背随刃而曲，两侧有两条血槽及两条纹波形指甲印花纹，刃异常犀利，柄长三寸用两片或兽骨夹制而成，以销钉固定。仅凭刀身上的流动的煞气，就可以断定这是一把杀人无数的凶器。

    苟无忧把苗刀连刀带鞘的塞在了谢半鬼身下之后，就背对着谢半鬼盘膝坐到地上，似在等待着大战的来临，也似在享受血腥前的最后一点平静。

    时间在一点点的流逝，白惨惨的月光渐渐照入了铁塔，在疯老头和苟无忧的眼中反射出刺骨的冷辉，逼视着叠叠坟冢间惨嚎的恶鬼。

    苟无忧双眼暴睁，杀气四溢。冤魂被杀气震退的须臾之间，山涌浓雾，海生黑云，被妖力扭曲的空间向塔身压迫而来。

    “狼舞，我知道你就在外面，也知道你想说什么！”苟无忧低沉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你知道就好！”狼舞严肃道：“交出那个偷偷捕杀妖族的人，或许我还可以说服山海群妖平息干戈……”

    “绝不可能！”苟无忧一口回绝：“我们相识多年，今日反目终究是有愧于心，老夫先代侄儿还你一目，算是了断毁约之责，以后生死各安天命！”说着，将自己右眼自眶中生生剜出丢在脚下。

    “苟无忧，你作什么？”

    疯老头喊声未落，苟无忧喝声乍起：“放手杀啊！”

    “轰！”反两面震飞的墙壁里擦地卷起一阵旋风，疯老头身子猝然不成体形的一轮急旋冲入浓雾当中，在裂绵般的惨叫里血光穿梭，魂魄崩散，苍白的尸成片栽倒……另一方，苟无忧的护体血雾忽然暴烈，就像炸碎了一个光球，刹那寒芒疾掠，冷炎喷射，劲泻出一片狂暴的光雨。凄厉惨叫倾天彻地，腥热的鲜血，在弹飞的残枝断臂中回旋着甩出无数道弧线……

    空中响起各种刺耳的响声，石火猝映，血肉抛掷四溅，凄厉的狂嚎划破沉闷的长空。

    疯老头体力消退，目光凝聚的刹那间，周身伤口被涌上来恶鬼瞬间撕裂。疯老头哈哈一阵狂笑，震开身侧恶鬼，带着满身血痕，流着一地鲜血，跌跌撞撞地往前走出五步。

    “沥血绝杀！”老疯子口中血箭喷起半天，周身血溅如雨。疯老头掌击血珠，以血传力，血箭行云流水般的劲泻中啸声不绝，凄厉的悲壮震撼天宇。

    “好！好！好！”苟无忧联赞三声狂笑道：“老疯了，我叫了你十几年孬种，今天总算是服你了！黄泉之下，我俩再一笑相逢吧！哈哈哈哈哈！”血雾在他周身毛孔中蒸出，席卷血肉的狂风，在苟无忧手中飞卷。他本就消瘦身躯更塌陷了下去，形同骷髅的怪影在血雨中长啸，似乎不带人味的冷酷中，涌动着如许真情。

    蓦然，风不动了，啸不动了，天地在血腥中沉静。

    老疯子和苟无忧，两个人的血液似乎已经流尽，贴在身上的褴褛衣衫，早被血湿尽。两人不约而同的踉跄着向唯一屹立在塔前的狼舞走去。他们是要击倒这一直没有参战的老友？还是要再看一眼他们舍命相护的子弟？

    狼舞双臂一展，搂住了两人摇摇欲坠的身躯。

    疯老头狂烈吼道：“狼舞，你敢杀我徒儿，我作鬼也不饶你！”他生平第一次如此霸道，“老夫求你，周全我侄儿！”苟无忧次开口求人。

    两个紧贴着狼舞滑倒在地，他们最后一次扬起的手掌，在狼舞冷削的面孔上留下了两道血痕，宛如狼人眼中涌出的两行血泪……

    狼舞面无表情的看着泪如泉涌的谢半鬼，拖着两个人身体走到了谢半鬼身前，抓起他的一只手掌，将苗刀塞进了谢半鬼手里。

    握着他的手掌，用苗刀划过了疯老头和苟无忧的喉咙，刀锋切开两人喉管的刹那间，大量的真气冲进了谢半鬼的躯体。丹田中的内力在瞬间暴涨几倍——这只能说明，在他下刀之前，两个人还没有死。

    狼舞紧盯着谢半鬼瞪得血红的眸子：“我知道你恨我。但这是他们两个的选择。”

    狼舞缓缓道：“没有人想死，我也一样。岁月对疯子和苟无忧来说是一种折磨，对我来说却是一种享受。我也很想活下去。但是，作为老友，我不能对他们心愿置之不理，所以，我给你一个公平决斗的机会。吸收了他们的力量之后，不管你有没有跟我放手一搏的资格，我都会与你一战。”

    狼舞松开谢半鬼退到铁塔边缘的一瞬间，谢半鬼的穴道也被真气完全冲开。疯老头，苟无忧的大半真气用来修补谢半鬼的躯体，他本身的功力仅仅恢复了七成。

    不过，就像狼舞说的那样，不管谢半鬼的功力达到了什么程度，他都必须放手一搏，此战只为了生存。

    “杀！”谢半鬼毫不犹豫的用脚尖轻拨动了刀柄，横放的苗刀，擦地盘旋围绕谢半鬼双腿回旋而上。三道刀光自下盘劈出之际，谢半鬼已经持刀在手骤然挥出，持刀出招一气呵成，间不容。

    “好……”狼舞一声长啸凭空消失了踪影。随后，一双狼爪舞出的两轮极光也似的弯月，弹跳着无数冷焰，随着平地拔起的啸声回旋不息，无孔不入的攻向谢半鬼全身要害。

    谢半鬼的刀风横入塔身三寸，紧追啸声疾卷而上，纷飞铁屑掩映刀光，空中闪起碎芒点点，火花四溅不已。长啸却在刀风出的“咻咻”之声中左右飘逸，上下穿插，始终在刀风间盘旋。

    “杀……”谢半鬼怒极长啸光华迸射，以刀山滚动之势，紧擦塔壁狂飚而上，好一阵金铁撞击之声，空中刹时激起无数碎芒暴闪……谢半鬼身形仍未稍动，猛烈刀风却充塞着正座铁塔。除非是无形质的鬼魂，人绝对躲不过如此密集的刀气。

    “够了！不要白费力气！”狼舞再一次从传流不息的刀锋中失去了踪影。

    还在用鬼眼追踪狼舞的谢半鬼忽觉肩头一沉，苗刀几乎把持不住，差点就脱手而出。

    狼舞不知何时站在了谢半鬼的身后。右手三指扣住了他的肩井穴。谢半鬼只觉一股凉气自背后升起。如落冰窖中的寒意，自他周身毛孔透进心房，谢半鬼自出道以来从没有感觉到如此沉重的杀气。

    按住了谢半鬼的狼舞，也忽然生出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甚至从心底生出了劫数临近时的那种惊惧。空前的恐惧，竟让狼舞短暂的失神。

    也仅仅是在他失神的这一刹那，谢半鬼做出了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动作。

    谢半鬼双手同时握住刀柄，调转刀尖刺向了自己的腹腔，动作之快，去势之猛，出手之决绝，都仿佛刺向的不是自己而是跟他不共戴天的仇敌。

    下一刻，被血染透了的刀尖，从谢半鬼的背后穿了出来，如同一道血色的利电，贯入狼舞的胸口透体而过，苗刀钉进了塔身半尺，犹在微微弹动，可见谢半鬼这一刀何等猛烈。

    同时受到重创的两个人一前一后的摔倒在地，狼舞坐在原地没动，谢半鬼却手脚并用的爬出去几丈，猛一翻身背靠铁塔坐了起来。

    狼舞指着谢半鬼厉声道：“你……简直是疯子，你想死不成？”

    谢半鬼用手兜住从腹腔里流出来的肠子，冷声笑道：“就像你说的一样没人想死，我也一样。我选择了内脏最稀松的地方下刀，伤的没有你重。你说我们谁会先死呢？”

    狼舞在一瞬间弄清了谢半鬼的意图，他选择以伤换伤重创自己，为了就是让狼舞死在他前面。只要狼舞一死，谢半鬼的身体就会被巫术完全修复，最后活下来的还是谢半鬼。

    “死！”狼舞猛然跃起向谢半鬼扑了过去，人到半空才看见谢半鬼的手里多了一个强势头罩似得圆形物体，情知中计的狼舞想要躲闪却为时已晚，被谢半鬼的血滴子不偏不斜的罩在了头上。

    谢半鬼双手拧动之间，狼舞的人头随着血滴子飞上了半空，自己却猛地向下滑去。电光火石之间，狼舞两只利爪不分先后的紧擦着谢半鬼的面孔刺进了塔身。

    死里逃生的谢半鬼双手一松，软软倒在了地下。任由狼舞的无头尸体压在自己身上，慢慢的化成力量涌进他的丹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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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胖子的噩梦1

﻿    高胖子推开棺材的刹那间，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数不清的军马在自己身边飞驰而过。他眼看着飞奔的战马在自己跃过了他容身的棺材，向远处疾驰而去。眼看着士兵的密如暴雨的弩箭在自己耳边划过，扑向冲锋陷阵的敌军。眼看着隆隆战车碾过自己的棺材，在敌阵当中撞得支离破碎。

    此刻，高胖子仿佛置身在千军万马亡命厮杀的战场当中，一切的一切，显得真实无比，却又虚幻如梦。

    放眼望去，在那浩淼的天地之间，铁戟如海，战刀如涛，长枪如林，锐箭如雨，甲士无尽，战将如云，杀气汇聚成风呼啸天地。精锐之师在战鼓的催动下像狂飙的海啸，瞬息间轰震在一处。

    沸腾的热血，血色的寒光，卷折的兵器，翻倒的战马，抹消了残存的理性，扼杀了求生的意识。无数士兵像野兽般本能的竞相吞噬。即便是血已流干，也要用残存的尸骨阻挡冲进的强敌，即使肉体成灰，也要以未灭的原神继续生死拼杀……透支的生命在每一次巨大的喊杀声中，数以万计的毁灭。

    难以目测的兵马在短短的几刻中里伤亡殆尽，绝天极地归于死寂。只余下黑色的血海裹杂着破碎的肢体在战场上沉浮，撕裂的战旗无风而动，宣告着大战的结束……

    高胖子象是被丢弃在了尸山血河当中尸体，身躯僵直的斜望着残破的战旗在远处猎猎作响。

    不久之后，他的眼前出现了一个女人的背影，虽然，这只是一个背影，但是，这个背影却彷佛得到了天地间所有神魔的垂爱，将天地间的所有灵秀全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连一根发丝都似经过了能工巧匠的精雕细琢……

    她就像一个梦，一个完美无暇的梦。缠绕在高胖子的心头。高胖子忘记伤痛，痴痴的看着那个女人。

    女人忽然转过身来，向胖子伸出了双臂：“陛下，你还记得这里么？前世我们在这里相识……”

    “我……我……”胖子紧紧的把女人搂在怀里。

    女人搂在胖子脖子上的双手，以可以看见的速度褪去了鲜嫩的皮肉，化成两只阴森森的鬼爪，女人尖锐如刀的指尖按上了高胖子的后脑。却听胖子低声说道：“我想告诉你一个秘密。”

    女人收回鬼爪道：“什么秘密？”

    “龙虎山的道士说，我上辈子是猪！”

    “什么？”

    女人惊呼声没落，高胖子身上忽然爆出一股血色劲气。女人像是怒焰烈火中树叶，整个倒飞了出去，全身在空中烧成了火团，精致至极的皮囊在烈焰中瞬间化作飞灰，仅剩下的一具骨架摔出几丈之后，散落在尸山血海当中。

    高胖子手扶着棺材边缘破口大骂道：“还他娘的陛下，去你奶奶个爪儿，一身的尸臭味都没弄干净，还敢过来抱你家胖爷……”

    高胖子的骂声渐渐的变得含糊不清，最后竟成了猪叫，高胖子被自己嘴里发出来的猪叫声吓了个半死，下意识的低头看去，却见自己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猪爪。更糟糕的是，刚才还装着的他棺材，竟然成了一个漂着半块馒头的猪食槽子。

    “怎么会这样？”胖子心里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耳朵里剩下的只有刺耳的猪叫。

    蓦然，一道寒光晃过了胖子的眼睛，那是有人正提着杀猪刀向他走过来：“赶快把肥猪捆好抬到案子上，还有那边的，把接血的盆刷干净……”

    “捆你爷爷！”高胖子后蹄蹬地，人或者说猪，像是出了膛的炮弹，轰然飞出去几丈，撞上了屠夫肚子。数百斤的大猪直接压到了对方身上，眼看着屠夫嘴里的血箭喷出一尺多高，只剩下出气，没了入气。

    高胖子却还没打算放过对方，张开大嘴往屠夫喉咙上咬了下去。黄乎乎猪牙啃进对方脖子，猛的向后一撕，连屠夫的喉结都给撕了下来。

    “想吃老子的肉，老子先吃了你的肉！”吧唧着嘴的高胖子忽然愣住了：“我怎么又能说人话了。”

    “爷爷，你又做梦啦！”

    “你叫谁爷爷？”高胖子看着眼前那个奶声奶气叫他爷爷的小家伙，顿时懵住了。这个小孩怎么跟自己这么像？不止长得像，那腔调，那眼神活脱脱就是一个小高胖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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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胖子的噩梦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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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孩跺着脚喊道：“奶奶，快来呀！爷爷睡觉睡傻了。（）”

    “这个老不死的东西，一天到晚就知道睡觉不说，还净是做白日梦，看老娘今天怎么收拾他……”

    门口那个把头发扎成一揪，手里拎着鸡毛单子，体型长得富富态态，差不多跟胖子能有一比的老太太，怎么看都有几分眼熟，可是胖子就是想不起来，她是谁了！

    好半天才结结巴巴的道：“大娘，你是谁啊！”

    “大娘？去你奶奶的大娘？”老太太叉着腰指着高胖子的鼻子骂道：“管老娘叫大娘，嫌弃我老了是不是？看上外面的小狐狸精了是不是，我碟仙小蔡嫁给你的时候，也秘衙的一枝花，现在给你生了七八个儿子，就嫌老娘老了……”

    “停！”高胖子疯了，这是碟仙小蔡，还嫁给他了，还生了一堆的儿子孙子。

    高胖子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要从腔子里面蹦出来一样。头顶上的虚汗一层层的往出直冒，嘴巴像是出了水的鱼一样停不下来的一张一合，就是说不出半个字来。

    “你吼老娘？这日子没法过喽……”那老太太一屁股坐在地上哭了个稀里哗啦，两只手抱着胖子的大腿，拿脑袋拼命的往胖子身上撞：“你打死，打死我，老娘今天非要死你手里不可……”

    “停……别……”高胖子只觉得两眼发黑，四肢无力，跟着一屁股坐到了老太太对面。

    “爷爷，你小心……”跑过来扶胖子的几个小孩，白嫩嫩的小手刚搭上胖子的肩膀，就忽然壮大了几倍，将几只钢箍一样牢牢扣住了胖子的手臂。

    那老太太蓦然伸出一只鬼爪，对准胖子的咽喉抓了过去。

    “呔！”高胖子情急之的从舌头底下喷出的一口真气，力道堪比强弓劲弩。在距离不足一尺的地方打打了老太太的脸上，顿时把她的一颗脑袋炸了个粉碎。

    紧接着胖子眼前的景物瞬间扭曲变形，消散在了他的视野当中。

    “哈哈哈哈哈……”

    高胖子正对着空茫茫的大地发愣，却听见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顺着声音回头一看，先看见的是一颗参天古树，再往下一点就是吊在树杈上那具全身白衣，披头散发的女尸。临近树根的地方躺着一具被七枝利剑贯穿身体，钉在树身上的金甲武将。那阵狂笑的声音正出自金甲武将的嘴里。

    那个金甲武将指着女尸哈哈笑道：“噬梦妖，这是你栽得最惨的一回吧？居然被一个毛头小子连续打了三次，我要是你就立刻自毁元神，免得丢人现眼。”

    “哼”吊在树上的噬梦妖恶狠狠的瞪了胖子一眼，吊在树上转了半圈，留给了胖子一个背影。

    金甲武将可没打算放过一个逗乐子机会：“小子，你怎么噬梦妖是怎么输的么？那家伙单打独斗的本事稀松平常，不过，用梦境迷人的功夫就是一等一。”

    “她最有名的就是，你最先看到的血海迷情，换成一般人早被万千大军的血战吓得懵了。就算能镇定下来，看到如梦美人时也精神松懈，陷入美色不能自拔。你可倒好偏偏说自己上辈子是猪，反过来吓懵了噬梦妖。”

    金甲武将拍着大腿道：“噬梦妖吃了亏，还真把你弄成了猪。不过，她没想到猪也能咬人。最后，她还是找到你最害怕的东西，你怎么会怕女人。”、“谁都有害怕的东西，怎么啦？”高胖子理直气壮的辩驳道：“胖子，就是害怕无理取闹，撒泼打滚的丑老娘们，不行啊！”

    “行！”金甲武将严肃的道：“你最害怕的是，自己心爱的女人也变成只会撒泼的丑老娘们吧？要不然，也不会把你吓到四肢发软，浑身无力的程度。”

    看着高胖子耷拉着脑袋的丧气样，金甲武将不失时机的问道：“小子，你在血海迷情里面，怎么看破那女人的？”

    高胖子想都没想：“我爹说过，别被漂亮的东西迷糊。要知道花丛下面也可能有毒蛇，角色佳人也能得痔疮啊！”

    金甲武将愣了一下，接着就是一阵狂笑：“哈哈哈哈，精辟，精辟，你老子还真是奇葩！要是他能进来，老子一定找他喝一杯。”

    噬梦妖气得双眼血红：“你给我等着，等本姑娘恢复了功力，一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能啃我根毛去！”高胖子怒道：“挺大个娘们，吊在树上，让人躺树底下看底裤，换成我早羞死了。”

    “你”噬魂妖的满头长发嘭的一下崩散开来，半浮在空中如同妖蛇乱舞。

    高胖子毫无犹豫的拎起了兵器，戟指噬魂妖拉打开了架势。

    “别紧张！”金甲武将慢条斯理的道：“她的迷梦魔功只能用三回，多了就不管用了。想杀你还得等上一阵子。”

    “你什么意思？”噬魂妖吼声未落，忽然觉得身下一凉，狂抓的尖叫道：“畜生，我杀了你！”

    金甲武将被用长戟挑起噬梦妖裙子的高胖子，弄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高胖子那货却没心没肺的嗤笑道：“不也就是这玩意么？有什么好看的，你看了多久了？就没看腻味啊？”

    金甲武将挑起一只大拇指道：“你狠！你就不怕她弄死你。”

    “放心，他弄死我之前，我先弄死他了。”高胖子看上去鲁莽其实一点不傻，按照他的推断，一个蛊盅里面应该有成千上万的“蛊虫”。现在至看见两个，那就只能说，他们谁也奈何不了谁，或者是不忍心杀对方。

    要是第一个推断是对的，还能好些。要是第二个推断成立的话，那他只能做好以一敌二的准备了。

    高胖子的这个举动无非就是试验一下，金甲武将的反应。

    “你这胖子看着憨厚，实则狡猾的很呐！”金甲武将显然看穿了胖子的心思道：“实话跟你说，这个地方以前有数不清的妖怪。现在都被我干掉了，留她下来，只不过是为了给子自己解解闷，要不显得太无聊。”

    胖子把眼睛瞪得一大一小。

    “你能不能把你的脑袋从她裙子底下拔出来。”金甲武将真的怒了：“噬梦妖狡猾的很，不捆着她，我上哪找人去？”

    “那么说，你是真的被钉在树根子上起不来了？”胖子见对方面色不善，马上改口道：“那你干嘛不杀了她，自己出去？”

    金甲武将淡淡的道：“我不想出去。”

    “我的爷爷耶！”高胖子哭丧着脸道：“你不想出去，我想出去啊！要不……”

    “要不，你把我杀了是吧？”金甲武将的眉毛一挑眼中也迸出冷意。

    高胖子直言不讳的道：“要不怎么办？我现在可还是一个死人呢！进了蛊毒棺椁不就是为了活过来么！”

    “也对！”

    显然高胖子的直来直去对上金甲武将的胃口，竟然点头赞同了。

    高胖子正合计着该怎么弄死对方，却见武将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自己胸前，顿时冒出了一股子冷汗：“我说老哥，你别这么看我行么？你要是想看，那有一个……”

    高胖子伸手指了指树上的噬魂妖：“你要是抹不开面子，我帮你剥了衣服。”

    “你给我去死！”噬魂妖再次被气得七窍生烟。

    武将好半天才说道：“你是鬼衙的人？”

    “没错！”高胖子提了提胸前的小棺材：“鬼衙双骄之一，胖判官高升。”

    武将忽然虎吼道：“报你的出身来历……”

    高胖子的脑袋像是被锤子砸了一下，顿时变得一片空白，机械性的回答道：“高升，金陵高家嫡子，衡武十九年武进士……”

    高胖子刚刚说完，就被对方突忽其来的一爪捏在了手中。高胖子本来以为自己完了，却没想到对方在掌心翻转间，把一股精纯至极的元气逼入胖子体内。胖子明显感到自己身体像是枯木逢春般骤然焕发了生机。等他恢复到了巅峰状态，武将才缓缓松开了手掌。

    高胖子站起来深施一礼道：“多谢前辈，前辈……”

    “你一定很想问我‘你是谁’对吗？”武将似乎不想让高胖子说话，只是自顾自的说道：“不过你更想知道的是，我为什么要救你，又想让你做什么对么？”

    “是的！”

    武将缓缓道：“你能在这里遇见我，可以说是命运的安排，也可以说是有人刻意为之，不要不相信命运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也不要怀疑有人可以预知未来。我以前同样不相信这些。但是，经历过太多的事情之后，我对命运深信不疑。”

    “我唯一可以告诉你的是，你和谢半鬼的身份，不仅非同小可，而且藏着一个足以惊世骇俗的秘密。等你们揭开自己身份的时候，会再见到我。不过，你们得有足够的力量活到那个时候。”

    高胖子疑惑道：“前辈，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不需要明白。”武将淡淡的道：“跟谢半鬼齐心协力守护好鬼衙就可以了。还有，我刚才在你神识里印入了一套拳法。这套拳法本来是留给谢半鬼的，便宜你了。”

    高胖子闭眼冥想了一阵之后道：“你给我的‘碎梦拳’好像不是武功？”

    “法武合一！碎梦拳不止可以攻击对手的肉身，还能杀伤对方神识，就像可以把梦打碎一样。使用得当，对手很有可能被你一拳打成白痴。好了，碎梦拳的神妙，你自己慢慢琢磨去吧！”

    武将严肃的道：“见到谢半鬼之后，告诉他，放弃所有法术，专心修炼武技。法武合一的精髓在意用肉身的力量引动天地元力，举手投足之间操纵风雷，掌控五行。达到法术一样的效果，没有必要千万不要去碰法术，这世上的法术早已经残缺不全。不管是谁修炼，都要付出极为严重的代价。”

    “不会吧！”高胖子不信道：“我看八将他们……”

    “你觉得八将没有付出代价么？”武将冷笑道：“秃毛鸡每次使用法术，身体的毛发都会脱落。体内热气无法排泄，终年五内如焚。纸活张气血流逝，形同枯骨，不得不终日饮酒暖化体内寒气。假货刘还好一些，不过，积蓄在他体内的隐患一旦爆发，他会生不如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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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谁拦杀谁

﻿    “我明白了！”高胖子擦了擦冷汗：“多亏没学法术。』文学Δ  迷』．┡”

    武将忽然抓向了树上的噬梦妖，带着对方一齐沉向土中。天地之间也在他消失的一刹那，凭空生出一股无可抗拒的引力，拖着高胖子向空中飞出。

    胖子在天上手舞足蹈的叫道：“前辈，你还活着么？”

    “我没事！”武将的声音遥遥传来：“我说过，我只是不想出去。但是，并不妨碍我把别人弄出去。放心走吧！后会有期。”

    “前辈，前辈……”

    “一弹流水一弹月，半入江风半入云”武将莫名其妙的冒出了一句话：“等你和谢半鬼再次被困住的时候，好好想想这句话。”

    高胖子还想再说什么，眼前的景物忽然换成了棺材客栈，谢半鬼正完好无缺的站在自己身前。

    高胖子一骨碌爬了起来：“兄弟，你出来啦？要是你出不来……”

    “别弄那没用的，你要是再不出来，我就不等你了。”谢半鬼到了现在还是不习惯胖子那种要命的热情。

    谢半鬼转过身向燕梓晴问道：“燕老板，我的两个同伴怎么样了？”

    谢半鬼虽然在极力的压制着情绪，但是声音还是出现了难以遏制的颤抖。

    “你的两个同伴都没事。不过，情况却不容乐观。她们已经入魔了……”

    燕梓晴叙述得轻描淡写，谢半鬼却把两只手掌握得关节白。阴沉的声音犹如索命恶鬼，让人毛骨悚然的道：“那两个丫头在什么地方？还请燕老板如实相告。”

    高胖子的眼睛差点瞪出血来：“燕老板想要什么给个准话，就算你想要皇帝的脑袋，我也绝不推脱。”

    燕梓晴目视着谢半鬼道：“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告诉你，她们的去处。”

    谢半鬼简洁的道：“请问！”

    燕梓晴异常严肃的道：“如果给你的一个长生不死的机会，你会要么？你愿意付出多大代价？”

    “不会。”谢半鬼的答案显然出乎了燕梓晴的意料。

    燕梓晴诧异道：“你不想永远活下去享受人生？”

    谢半鬼无比认真的道：“正因为我要享受人生，才不想长生不死。有遗憾有牵挂，有今生有来世，才是完整的人生。”

    “对啊！有今生的遗憾和牵挂，有对来世的憧憬和期望，才算是拥有完整的生命。我怎么没想到……”燕梓晴喃喃自语后，抬起头道：“希望你进了白玉京之后，也能像现在一样经受住长生不死的诱惑。三大秘衙精锐人马，现在全部聚集在滇边觐仙峰的登天瀑附近，准备攻打昔年的不灭邪宗总坛白玉京。你的同伴和你仇人全在那里。要我送你一程么？”

    “有劳燕老板。燕老板今日援手之恩，谢半鬼他日必定涌泉相报。”

    “不愿意轻易接受别人的帮助，未必是什么好习惯。”燕梓晴无奈摇头道：“算了，我不想跟你争辩什么。引路人，你带他们两个去觐仙峰吧！”

    高胖子走出了棺材客栈才问道：“老弟，那个什么仙山真是不灭邪宗的总坛？”

    “觐仙峰只是入口，不灭邪宗的总坛是白玉京。”谢半鬼道：“据说，三百年前，四大秘衙就是从登天瀑打上了白玉京。进入白玉京的路径，在秘衙文献里有详细的记载。这回再上白玉京，他们当然会选择轻车熟路的地方。”

    高胖子嘟囔着道：“还白玉京，怎么不叫凌霄殿呢？”

    天上白玉京，十二城五楼。仙人抚我顶，结受长生。

    觐仙山，登天瀑，白玉京都是不灭邪宗信徒自己起的名字，他们执着的相信，自己的虔诚可以感化天上的仙人，赐予他们觐见的机缘，调转万丈瀑布铸成登天阶梯，引导他们踏上白玉京得享长生。

    三百年前，有无数信徒，激动得痛哭流涕，难以自已的登上了白玉京，从此与家人“天人永隔”。更多没被仙人选中的信徒还在疯似的捐献着几代人辛辛苦苦赚来的家产，去表示自己的虔诚……

    三百年后，那些信徒早已经烟消云散，在他们曾经磕头跪拜的平台上，却站满了意气风，激动不已的秘衙精锐。

    那些资深捕快已经忘记了上一次秘衙联手大战，究竟是生在什么时候。对新晋弟子而言，那种让人热血沸腾的决战，更是一种传说般的存在。那现在他们终于碰上了这种机遇，终于让他们有了一展身手的机会，他们能不激动？能不憧憬，能不跃跃欲试？

    比起三大秘衙动辄上千的弟子来说，只来了一个人鬼衙，就像是被投进了海里的一滴水，甚至溅不起半点浪花。

    鬼衙唯一到场的老钱，高举着鬼衙的战旗，孤零零的站在划给鬼衙的地盘上。笔直的背影在倔强中显得异常苍凉。

    站在老钱不远处的灵衙属下，挤在一块时间一长就打起了老钱的主意。有人指着老钱喊道：“哎！鬼衙的，就你一个人，还他妈站在那干什么，还不赶紧滚蛋，好让大爷这里宽松宽松。”

    老钱眼角都没转一下的道：“秘衙集会四家平起平坐，不管来多少人都会得到同等面积的地盘。这是四大秘衙联手的定下的规矩。朋友想坏规矩么？”

    那人被老钱唬得一愣，偷眼看了看统领，却见他们的头目背着手走向了远处，显然不仅是默许了他做法，甚至还有几分鼓励的味道在里面。

    那人胆气一壮破口大骂道：“去你妈的平起平坐，凭你鬼衙也配！”

    “砰——”他刚往出跨了一步，老钱的火枪也打在他脚前。

    老钱举着青烟直冒的破魔铳冷声道：“你可以再走一步试试。”

    那人看着脚底的碗口大的土坑先是一愣，随即恼羞成怒道：“凭你跟太爷放狠？今天就替鬼衙统领教训教训你，也好叫你懂懂规矩……”

    其实，从老钱放枪开始，大部分人的目光就都被吸引了过来。不但，没人愿意站出来调节，甚至，推波助澜起哄叫好的人占了多数。

    那人更是洋洋得意：“记住了，爷叫王鹏，一会找你师娘哭的时候，别报错了太爷的大名。”

    “嘿嘿……”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嗤笑：“妹妹，有人看不起你们鬼衙哩。”

    “光动嘴就当他是放屁好了，敢再往前走一步，就让他死。”

    一问一答的两个女孩正是小蔡和梅心儿。

    老钱第一眼看到他们的时候，除了意外就只剩下了惊诧。他甚至不敢相信，眼前这两个身着大红衣裙，全身散的淡淡血腥的女孩会是他熟悉的梅心儿、小蔡。

    她们仍旧很美，甚至美得令人惊心动魄，她们眉眼间的那股杀气就像是自然的淡妆，给她们粉墨着几许致命的诱惑，也在惊艳中凭添了一股森森的寒意。

    王鹏眼睛掉在两人脸上就再也拔不出来：“让我死？你想让哥哥怎么死，是不是……啊——”他话没说完，嘴里就多出了一把缅刀。

    刀尖没入他嘴里之后刺穿了后脑，从脑壳上透出半尺有余。淋漓鲜血顺着刀身流过了刀柄那只白玉也似的手掌，滴滴答答的落在了地上，这手的主人正是脸带寒霜的梅心儿。

    谁都没想到，梅心儿说杀就杀，毫不留情，也毫无犹豫。等他们回过神来，却见梅心儿手掌微微一震，刀锋在颤动之间把王鹏的半个脑袋震上了半空，无头尸体砰然栽倒在梅心儿的脚下。

    梅心儿像是做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平静的收起泣血宝刀：“谁敢侮辱鬼衙，他就是榜样。”

    梅心儿公然击杀灵衙属下，灵衙上下几乎齐声怒喝：“你敢杀人……”

    “杀的就是灵衙！”梅心儿冷笑之间，泣血刀芒暴涨两丈，几乎触及灵衙属下的面孔。当其冲的几个捕快，只觉得脸皮像是被人生生撕了下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梅丫头，住手，住手……有话好说……有话好说……”老钱眼见事态失控，一步抢了过去拉住了梅心儿的手臂。也正是他这一下，才算救了那几个灵衙属下。

    小蔡颤抖着声音道：“灵衙害死了谢半鬼和胖子，你还要我们住手么？”

    “半鬼和胖子死啦？”老钱只觉得脑袋轰的一声，双眼黑，两腿软差点就坐在了地上。

    “他们在灵衙的五毒绝神阵里被毒物连番攻击……还被人用绝魂啸，震得七窍流血。”梅心儿的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啊——”老钱疯了，谢半鬼和盘子对老钱来说，不仅仅是上司和下属的关系，更是出生入死的兄弟。虽然在郑家有难的时候，老钱毫不犹豫的邀请两个人助拳。但是心里始终觉得欠着他们的情。得知两人惨死在灵衙手里，他能不疯？

    “死——”老钱双手插进了怀里再拿出来时，十多颗黑漆漆的撼天雷像是雨点一样向人群里落了下去。灵衙人马见到暗器临近，有人抽身躲闪，有人出手抗拒，不过，他们都低估了郑家火器的霸道，撼天雷稍遇阻力立刻爆炸，被人用掌力托在空中的火雷凌空炸响之后，掉下去的撼天雷也跟着落地开花。天下地下两团外扩十丈的火光当中，残肢断臂还在上下飞腾，老钱就已经拔出破魔铳，对着滚滚硝烟连环开火，只要是硝烟中站着的人影，也不管是死是活，当头就打一枪。

    梅心儿和小蔡同时亮出兵器，形同疯狂的扑入人群，见人就杀，站在外围的只是灵衙的低阶捕快，碰上她们三个不要说还手，就连躲闪的机会的都没有。不到片刻就已经死伤狼藉。灵衙阵营也乱成了一团。

    “退下去，退下去……别站得那么密集……”

    “甲卫在哪？出来先顶一阵……”

    “快……快去报告统领……找高手增援……”

    “仙府的兄弟，快来帮忙啊……”

    小蔡挥动“天罡斩”将一人砍成两段之后，举血淋淋的手掌指向跃跃欲试的秘捕：“这里没有你们事儿，谁敢阻拦我就杀谁。”

    远处，和灵衙一向交好的仙府，看见灵衙被人杀得人仰马翻，本来想冲过去帮忙，却被看“热闹”巫衙死死的挡在了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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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风字门勾魂尸1

﻿    其实，这也并不奇怪，灵衙巫衙的主子曹随心、赵所欲打从认识开始就没停止过争斗，连带着两个人手下也互不相容。文┡学迷％．不管你公然制造摩擦，还是暗下绊子只要赢了，不但不罚，还会被主子奖赏。这种不用出手，还能使坏的机会他们怎么能轻易错过。

    巫衙的人干脆一字排开，后背堵着仙府高手，正面拦着灵衙想要报信的属下，一下子把灵衙的低阶弟子推进了火坑。

    灵衙阵营中杀声震天，灵衙的高手却迟迟不肯出现，其它人眼看着地上鲜血越积越厚，都从心底里冒出了寒意，再这样杀下去，灵衙低阶弟子一旦全军覆没，上头追究起来，只怕他们也难逃责罚……

    就在他们权衡利弊的当口，觐仙峰附近的河流忽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河道下游蓦然翻起的一条白线由远而近，刹那间，几丈潮头壁立而起，像一堵接连天地的水墙，带着万马奔腾般的巨响呼啸席卷而来，震耳欲聋。

    蓦然倒流的滚滚长河浊浪排空，以摧山破岳之势，撞上了瀑布背后的山峦，凶猛涌进的潮水遇到强大阻力，潮头当即被掀揭到了天上，没等浪头回头，后面的奔腾咆哮的河水跟着又排山倒海般汹涌而来。前浪遭遏，后浪又上，****波，浪迭浪的层层推进之间，竟将百丈瀑布推上了半空，层层浪潮竟然在空中堆叠成了粼光波动的天梯。

    “这就是登天梯？”数以千计的秘衙捕快，被眼前景象震撼得无以复加，除了还在被梅心儿追杀的灵衙人马，全都目瞪口呆的仰头望向半空。

    “宗主有令，上登天梯，攻打不灭邪宗总坛。”

    “总领有令……”

    “大统领有令……”

    三大秘衙令出如山，仙府、巫衙的人马再顾不上去管灵衙的死活，潮水般的向登天梯涌了过去，施展轻身功夫脚踏水梯，像是一只只扑入云层的飞燕消失在水天相连的地方。

    “灵衙五毒……”梅心儿眼看蜂皇从河岸的另一侧登上了水梯，当即放开了正在追杀的灵衙弟子，脚踩着人群头顶向登天梯飞掠而去。

    老钱正要追赶却被小蔡隔空一掌推向远处：“这是我和梅心儿的事情，不要跟着我们白白送了性命，上回困住你，是我们欠了你一次，现在只能再欠你一次。”话音落处，小蔡已经消失了踪影。

    “你们……”仰面倒在地上的老钱，想站起来追赶两个丫头，却现两条腿怎么也动不了。小蔡刚才的一掌连带着封住了他腿上的穴道。

    刚才被两个丫头杀得狼突豕窜的灵衙属下，差不多同时转过了身来，拎着兵器向老钱围拢了过去。

    “擒下他，活剥人皮，给兄弟们报仇……”

    “谁敢过来！”老钱豁然敞开了衣衫，露出胸前几十颗撼天雷：“谁再敢走一步，咱们就一块玩完。”

    见识过撼天雷威力的灵衙属下，顿时被吓出了一身冷汗。一个个停在原地不敢乱动。

    不知道是谁在人群中喊了一句：“退回去，用暗青子喂他！”

    “糟了！”老钱现在双腿没法移动，相当于变成了暗器的活靶子，只要有一颗暗器碰到他身上，他就会立刻尸骨无存。

    “现在动手还能拉几个垫背！”老钱把心一横，抬手向自己胸前狠狠的拍了下去。

    几个还没来得及退开的人，被老钱这一举动吓得魂飞魄散。眼看着老钱手掌拍落的短短刹那，在他们眼里却像是经历了数年，只要他一掌拍实，方圆几十丈都会化为乌有。

    老钱的手掌眼看着就要落上了撼天雷的边缘，往昔种种都在他脑海中飞快的闪现，在他几乎平淡无奇的一生中，可以让他自傲只有那两个生死与共的兄弟。

    还有，那个不美不丑，和他一样平凡无奇的女人，还在对他翘以盼吧？傻女人！他被逐出家门时，还对他不离不弃，愿意与他同舟共济的女人，不是傻女人又是什么？

    虽然，他也牵挂着儿子，但是，生死之间已经不容他犹豫。

    老钱的嘴角上露出一丝笑意，眼中却泪水长流。

    “啪——”老钱的手掌结结实实拍在胸前，铁器上传来的凉意从手掌上直透心底，淋漓冷汗从他全身的毛孔上一下子激了出来，瞬间浸透了衣衫。

    可怎么没听见意料中的巨响？

    老钱睁开眼睛，只看见高胖子把一杆大戟横在他手掌下面，正好挡住了撼天雷，胖子似笑非笑的看着老钱：“临死还做春梦啊？”

    “你没死！”

    不仅胖子没死，就连谢半鬼也好端端的站在自己身前，两只绝魂爪上仍旧放射着熟悉的寒芒。

    胖子笑道：“鬼衙双骄只有杀人的份儿，阎王也不敢动我们一下。那两个丫头呢？”

    老钱指着登天梯道：“冲进去了！”

    “活动一下。”谢半鬼解开老钱穴道的同时，毫不掩饰的放出体内真气。罡风外放激起的气流，像是炸雷般围绕谢半鬼全身爆响连天。四周的空气在罡风的压迫下像是被挤走了一般，极稀薄了下去，让人越来越难以呼吸。

    “罡气成雷，他达到天罡境了！”数百个灵衙属下像是见鬼一样往后一退再退，甚至有人承受不住谢半鬼的威压，直接瘫倒在地上。

    谢半鬼冷喝道：“滚！十个呼吸之内，还站在这儿的人都得死。”

    那些灵衙捕快，功力最高的也只不过是破凡境界，哪有胆子，有资格跟天罡高手对话，没到十个呼吸就跑得一个不剩。

    高胖子咬牙切齿的道：“你这么放他们走了？”

    谢半鬼冷笑道：“没看他们全都顺着登天梯上去了么？你以为白玉京真那么好进？”

    高胖子指着谢半鬼道：“难怪你堵在这边，原来心里憋着坏呢！”

    谢半鬼刚好站在了离开觐仙峰的必经之路上，那些人不敢往谢半鬼的方向走，就只能爬上登天梯去追灵衙高手，寻求保护。

    这也是谢半鬼，一早就做好了的打算。

    高胖子却担忧道：“白玉京那么危险，那两个丫头不会出事儿吧？”

    “应该不会。灵衙五毒对危险的感应异常敏锐，只要他们追紧了五毒，就出不了大事。我们也走！”

    谢半鬼边走边问道：“老钱，羽娴他们没过来么？”

    “没有！”老钱摇头道：“我进入滇西界内就没找到过她们的消息，甚至连锦衣卫都找不着人。我怀疑她们根本没来滇西。”

    “没来？”谢半鬼虽然有几分疑惑，但现在已经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赶紧进入白玉京才是正经事儿。

    踏上了登天梯的谢半鬼，脚点着水花身形拔起几丈，如同大鹏展翅向峰顶飞了过去。

    高胖子眼见谢半鬼消失在云天之间，也急忙跟了过去。胖子只觉得自己像是落进了云里雾里，眼前除了白茫茫的云朵什么都看不清，什么都听不见，只能凭着感觉在云雾里御风前行。

    “别害怕，落下来，下面是实地。”

    胖子和老钱好不容易听见了谢半鬼的声音，身形跟着向下一沉落在了地上。

    原来云雾后面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大罗仙境，而是一片广阔的高原。由于高原四周全是难以攀越的嶙峋峭壁，又终年隐藏在云雾当中，才会变成不为人知的秘境。同样，也造成了，踏上登天梯之后就会消失在天边的假象。

    谢半鬼他们的度并不算慢，可是等他们赶到高原时，灵衙精锐已经尸横遍野，还活着人却仍在跟一群黑巾蒙面手持着链锁铁钩的人亡命厮杀。

    对方显然是要赶尽杀绝，出手之间狠辣无比，每每击出一钩都要见血夺命。

    谢半鬼眼见着五个灵衙捕快，忽然并作一排，同时举掌横推，十只殷红耀目，血腥四溢的掌影像是一波血浪，席卷大地。当其冲的黑衣人，像是被怒浪拍击的木船瞬间四分五裂，尸在血影中高高卷起，飞散的无影无踪。染血的掌影且去势不减，带着万钧威煞横冲直撞的奔向远处。

    此时，奇怪的事情生了，一块在灵衙捕快掌力之下，被炸得只剩下，胸部以上的半截尸体，手持着铁钩蓦然从天而降，隔着几丈的距离掷出铁钩，钩向了一个捕快头顶。

    那人听到背后风起，本能的低头躲避，却还是慢了一步，被铁钩在头顶上划出了一道几寸长的口子。钩尖在划过那人头皮的刹那间，像是钩穿了对方的头骨忽然停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钩子后面的铁链跟着绷着一道直线，抓着铁钩的半截尸体跟着浮在了空中，就像是钓鱼一样，双手并用的慢慢的拉动着铁链。

    钩子离开那人头顶时，谢半鬼清清楚楚的看见，那人魂魄像是划在钩尖子上的鱼，被生生从那人脑袋顶上抽了出来。

    与此同时——反应过来的灵衙捕快跟着一起出手，同时打出的十几道灵符，不分先后贴在尸体身上轰然爆炸。火光翻腾之间一道鬼魂，在火影中嘶嚎而出，扑向那个被勾走了魂魄的捕快，瞬间与他融为一体。

    忽然间——那个本来快要栽倒的捕快，直挺挺的站了起来，全身气血像是一下子被什么东西抽了个干净。裸露在外面的肌肤瞬间憋了下去。等他再转身时，已经变成了一具面色蜡黄，肌肉干瘪的干尸。瞪着两只秃在眼眶外面的眼珠子，哇哇怪叫着向灵衙捕快扑了过去。

    高胖子被吓得一跳：“那是什么东西！”

    “风字门的勾魂尸！”谢半鬼皱眉道：“勾魂尸，不但能勾出人的魂魄，还会用鬼魂夺舍。只要不伤到他们的魂魄，勾魂尸就能不断夺取肉身，无休止的战斗下去。”

    老钱也冒出了冷汗：“他们杀不死么？”

    “能！不过得先干掉控制低阶勾魂尸的尸王。”谢半鬼紧盯着混战的场面道：“不用去管灵衙的死活，好好看看这附近有没有不正常的地方。”

    谢半鬼想要搜寻控尸人，勾魂尸却没打算让他清闲下来。谢半鬼的鬼眼刚刚睁开，五个勾魂尸就并排杀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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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风字门勾魂尸2

﻿    高胖子眼看手掌翻动之间，雄浑内力顿时在方圆数丈内聚成铜墙铁壁与对方铁钩相撞在一处。『『 Ω『文学『迷ㄟ．＊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之后，大地被劲气震裂出宽达数十丈的鸿沟，蓦然横在了双方之间。

    “碎梦拳！”高胖子拳头上爆出一团金光，放大了数十倍的拳影自上而下向五人砸去。

    五个勾魂尸见高胖子突然难，竟然瞬间排成一列手搭前面同伴双肩，合力出攻出一拳，与高胖子硬碰硬撞在一起。

    两拳相交之下，五人脚下山岩尽碎，双腿没入石粉之中半尺有余，双方对击的余波将十丈方圆扫荡一空。

    一个被他们的拳劲吸引了注意的灵衙总旗，刚刚稳住身形便怒吼道：“这是合击之术，他们不是勾魂尸，灵衙铁卫过去包围他们，决不能让他们走脱。”

    那个总旗话音未落，灵衙铁卫就蜂拥而来，那五人却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身形一份并肩而立，各自从背后抽出一柄形同弯月的长刀，也再不掩饰修为，同时放出护体罡气向铁卫迎了上去。

    五人成队气势暴涨，高手的威压犹如狂捍的野马肆无忌惮的向灵衙铁卫碾压而去。

    灵衙铁卫虽然号称精锐，但是修为最高不过先天巅峰，与五个善于合击的高手，根本不可同日而语。好在铁卫悍不畏死，以人命死死的拖住了五人。

    “斩月刀，他们是傲月五鬼？”认出对方身份的老钱倒吸了一口凉气：“五个绿林巨擘，怎么会是不灭宗的人？”

    老钱惊呼还没落下，交手的书双方就已经杀得凶性大，傲月五鬼的刀光交织成了密不透风刀网，刀锋所过之处尸块横飞，鲜血漫天。灵衙铁卫硬顶刀网狂野冲进，接连自爆，逼得五鬼连连后退。

    灵衙铁卫与傲月五鬼陷入了胶着状态，进入了短暂的平衡。

    片刻之间，满山血水就汇聚成了数条溪流顺着山体蜿蜒而下。灵衙就被数量不足自己十分之一的对手再度压制，在混战中被神出鬼没的勾魂尸连续袭杀。

    站在远处的谢半鬼，清清楚楚的看见勾魂尸在连续夺舍杀人之后，夺舍的度变得越来越快，有些甚至可以放弃尸身，化成接近于实质的虚影，飘荡在空中来回穿梭着钩取魂魄。

    倒背双手像是在看热闹的谢半鬼，刚把目光锁定在一个灵衙捕快的身上，就见一只勾魂尸拔地而起，手中双钩在空中划出两道乌光，直奔捕快头顶凶猛斩落。

    那人在避无可避之中，抬起手中兵器硬碰硬的应了上去。双方身影在巨力震荡下同时停顿，鬼魂凌空倒悬，双钩不断下压。捕快躬身力，举刀向上抗拒。一人一鬼，一上一下的僵持在一起。

    谢半鬼忽然开口道：“老钱，打那个鬼魂。”

    老钱抬手两枪在鬼魂腋下炸开了两个窟窿，鬼魂忽遭重创，在嘶叫之中收回铁钩向上窜起。捕快手上压力一轻，撤回钢刀，兜头一刀砍了过去。眼见钢刀就要触及鬼魂头顶。刀身上忽然迸出一团火星，三尺长刀从中间折成了两段。

    “怎么会……”那人用余光瞥见谢半鬼伸出的右手食指，正指向自己的方向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破口大骂道：“鬼衙的王八蛋，你下绊子。”

    谢半鬼像索性又凌空点出一指。指劲带起的罡风准确无比的点中了那捕快腋下穴道，那人就这么举着半截钢刀站在了原地。

    原本打算逃逸的鬼魂跟着在空中转过身来，像是鱼鹰入水一般，头下脚上双手并拢着刺向捕快眉心，就硬生生挤进了那人体内。

    “畜生……”捕快带着不甘和愤怒的骂声还没结束，就被喉咙里涌出了鲜血淹没在了嘴里。

    谢半鬼面无表情的指着七窍喷血的捕快道：“胖子，用七钉锁魂钉住他。”

    “哦！”胖子接连打出的七枚锁地钉，呈北斗七星状，从那捕快的咽喉一直钉到了下腹。那个捕快也在锁定钉的冲击下，凌空翻转了两圈，仰面倒在了地上。

    胖子紧跟着上前几步，连出七掌，把露在外面的钉子头，结结实实的钉进了捕快体内。

    胖子射暗器手法虽然不算精妙，但是胜在度迅猛绝伦，就算入体夺舍的鬼魂想要逃跑，也来不及放弃肉身。就这么被七枚钢钉锁在了捕快体内。

    谢半鬼步履从容的走到那捕快身前，摘下腰间的酒葫芦，把烈酒倒在了还在不停抽搐的捕快身上，又取出火折子扔在了地上。

    那个捕快顿时“呼”的一声烧成了火团，被钉进了捕快内体的鬼魂，猛的从火光里探出头来，张牙舞爪的在烈火中凄厉嘶嚎，却怎么也没法挣脱锁地钉的束缚。

    蓦然，那个鬼魂像是想到什么，举在空中双爪，猛的向下一沉，抓进了尸体眼眶。硬是把他的魂魄从泥丸宫里拽了出来，张开满是森森利齿的大嘴向捕快咬了下去。

    那捕快眼看着自己的魂魄被厉鬼生生撕开，一块块的吞进肚子，疯似的尖叫道：“饶了我吧！谢半鬼，你饶了我吧！放我出去……被他吃了，我连投胎的机会都没啦！放过我吧？……兄弟们，救命啊！救救我啊……谢半鬼，你不得好死。”

    谢半鬼像是根本没听见对方的叫喊，举目望天对脚下的惨景视而不见。

    老钱不忍心道：“谢兄弟，要不救救他吧？”

    那捕快不失时机道：“谢半鬼饶了我吧！我愿意着你的鬼仆……”

    谢半鬼的冷声道：“饶你？你用绝魂啸震我魂魄的时候，想没想过，我可能会没法投胎，烟消云散？死吧！”

    “你看见了？”那捕快绝望之中放弃了抵抗，被厉鬼生生吞进了肚子。可是他这一点魂魄，却仅仅是让那厉鬼多坚持了几个呼吸而已，仅仅片刻之后，勾魂厉鬼就在烈焰之中化成了一团磷火。

    谢半鬼利用灵衙捕快捕杀勾魂尸的做法，完完全全的落在了有心人的眼里。

    他们不但没有出手阻止，反而悄悄观察着谢半鬼的手法。

    有些不明所以的人，被呼救声吸引了过来，等看到站在尸体旁边的谢半鬼之后，马上就调头奔向了远处。更多的人，却像什么都没看见，有意的拉开了跟谢半鬼之间的距离。

    “妈的，一群孬种。我呸——”胖子啐了口吐沫：“老钱，咱们哥俩过去溜溜，看看还有什么买卖可做。”

    高胖子说话之间出手如电，从红绿相间的火焰当中抽出锁地钉扣在手中，倒背着双手又向另一个灵衙捕快踱了过去。

    很快，高胖子就现，灵衙的人也在用同样的方式捕杀勾魂尸，只不过他们不像谢半鬼那样做得明目张胆。更不会给同伴的魂魄求饶惨叫的机会。所有的捕杀都在半遮半掩中进行。每每有人出手算计了同伴，就立刻远远走开，若无其事的退向远处，甚至不会对那些火焰中挣扎的冤魂多看一眼。

    高胖子索性不动了，站在原地抱着肩膀道：“一面杀敌，一面防备同伙，还得找机会牺牲战友保全自己。一心三用，难为这些孙子怎么做到的！”

    谢半鬼冷笑道：“他们早习惯了。不会算计自己人，在灵衙就活不长久。你看，那个人明知道算计自己的人已经跑了，还想拉个垫背的，还真被他拉着了……”

    老钱下意识的摸着胸口道：“多亏我们在鬼衙，要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难怪当年梁喜一再劝说丫头退出灵衙。”

    谢半鬼摇头道：“想必梁喜以前在灵衙也没少遭人算计，要不然明明天衣无缝的天锤地钉，会一个在明一个在暗呢？”

    三个人说话之间，灵衙属下和勾魂尸都在飞快的减少，尤其是灵衙，往往干掉一个勾魂尸，都要付出三个甚至更多的性命。不过，凭着数量上的优势，灵衙仍然占据了上峰。

    片刻之后，解决了勾魂尸的灵衙人马，开始向还在苦苦支撑的傲月五鬼围拢了过去。

    傲月五鬼被对比的站成一圈，把五口斩月刀，刀刃往外举在半空，既不攻击也不见突围，仅仅像是在举刀防御般的站在原地。

    围着五鬼的灵衙捕快，围绕五鬼慢慢转动之间，让人无法察觉的缩紧包围圈，一点点的向五个逼近。

    “搞什么名堂！”高胖子皱眉之间，耳边中忽然传来一阵极具诱惑的喊声：“高——升——……高升——………”

    聚精会神的高胖子，猛然听见有人在一字一句的喊着自己的名字，没来由的全身一震，一度觉得双脚离开了地方，整个人向后方飘了起来。似乎某种力量在牵扯他的魂魄生生向后上去，他的身体也跟着不由自主抻了起来。

    “啪——”高胖子直觉得有人在自己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刚才还模模糊糊的意识也跟着清醒了过来：“兄弟，我刚才怎么了？”

    “被摄魂了。”谢半鬼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别出声，看那边。”

    那些原本还严阵以待的灵衙捕快，像是一瞬间陷入了呆滞，像是一圈木头杵在原地，手上的兵器不知道什么时候垂了下来，锋刃指向地面顺着他们软绵绵的手臂来回晃动。上半身却像是被人拎在手里的鸭子，面孔望向天空，脖子抻得老长，把喉管亮在外面。

    傲月五鬼整整齐齐的跨出几步，抬起手中的弯刀，贴着几个捕快的喉咙狠狠的割了下去，滚热的鲜血箭一样从那几个人喉咙里喷了出来，把傲月五鬼从头到脚的洗刷了一遍。

    三尺多长的刀刃，划过那些人咽喉之后，人的脑袋也差不多被完全割了下来。傲月五鬼用刀尖从人脖子上的断口里挑出对方魂魄，慢慢退回了原地，开始吞噬刀尖上的魂魄。

    “丝——”高胖子刚出一点抽气声，就听见谢半鬼传音道：“别出声，小心吓跑了尸王。”

    “尸王在那五个人里？”高胖子传音道：“他们不是活人么？”

    “不是！”谢半鬼道：“我刚刚也以为他们是活人，现在看来这五个人都是用特殊手法炼制的活尸。活人的动作就算再怎么整齐，也有会细微的差别。尤其是在出手杀人的时候，这是个人习惯造成。但是，你看他们，走路，出刀，杀人，噬魂，完全一模一样。这只能说是，有人在暗中操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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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风字门勾魂尸3

﻿    老钱也凛然传音道：“可是他们刚刚明明出了内力？僵尸会用内功么？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可能不是内功，风字门善于炼魂，说不定，用了什么法子用生魂，造成了内功的效果。『Δ  文学  『迷ん． ”谢半鬼的身体没动，眼珠却一直在滴溜溜的转来转去，捕捉着附近的信息。

    高胖子又问道：“老弟，灵衙那么多人，全都着了道，你怎么没事儿？”

    谢半鬼脸上毫无表情，声音里却带着得意道：“当年，攻破不灭邪宗总坛时，是我们鬼衙的前辈破去了勾魂尸。鬼衙文献里，详细记载了勾魂尸的特性。虽然，不灭邪宗对勾魂尸进行了改进。但是也万变不离其宗。”

    谢半鬼的眼睛忽然一亮：“老钱，等五鬼退回去之后，你用火雷炸他们中间。”

    老钱垂在身侧的手掌缓缓张开，一个撼天雷顺着他的袖管，无声无息的滑落在他手中。老钱瞅准了机会，手掌猛然张开，一股柔劲托着撼天雷窜向五鬼脚下。

    “轰”的一声巨响之中，五鬼被炸得只剩半截的尸体，在爆炸的冲击下直上半空。

    谢半鬼施展飞龙九转的身法跃向高空，如同苍鹰捕食般的展臂盘旋之间，双手寒气汇聚，对准五鬼头顶连出十掌，十道霜雪相随掌力像是十条银白色的蛟龙，盘绕在五鬼断尸上飞旋咆哮，眨眼间，将尸体冻成了五块黑冰。

    高胖子极有默契的舞动长戟，迎着落下来的五块黑冰杀了上去，一招之间劈出的五道冷月型寒光，击中黑冰之后，爆出数道雷霆，把五具尸体连同里面的鬼魂一起炸成了碎块。

    高胖子在原地横戟而立，谢半鬼倒背双手从天而降，屹立在血雨腥风中的两个人，像是魔神降世，又像是恶鬼显形，张狂傲立之间让人无法逼视。

    清醒过来的灵衙捕快，第一个反应就是赶紧离开。还没等他们跑出多远，谢半鬼冰冷如刀的声音就迅追了上去：“站住，谁敢动，谁就死！”

    幸存的灵衙捕快，吓得马上停了下来。站在那里连眉头都不敢乱动一下。

    谢半鬼冷声道：“都给我回来，站成方阵。”

    灵衙捕快不情不愿却又不得不站成了一个方阵，却迟迟不见谢半鬼开口。打头的一个人装着胆子道：“在下张仲，忝任灵衙总旗，不知谢兄……谢前辈让我们排成方阵有什么吩咐。”

    谢半鬼冷声道：“站好排，跟我去炼狱谷。”

    “够了！你又想拿我们去当炮灰，打头阵对不对？”一个年轻捕快忽然暴怒道：“炼狱谷是什么地方，你心里清楚。你这是让我们去送死。”

    炼狱谷是通往白玉京的必经之路，也是最强的一道关卡。当年攻打白玉京的人马在炼狱谷里折损近半，单论人数上损失，甚至比攻陷白玉京损失的还要严重。

    谢半鬼凝视着那个年青捕快道：“你有意见？”

    “谢半鬼！你简直就是丧心病狂。”年轻捕快指着谢半鬼怒吼道：“就算我们灵衙有对不起你的地方，就算我们灵衙理亏在先，你杀也杀够了，害也害够了，还想怎么样？难道要我们灵衙死绝了，你才甘心？”

    那人顿了顿道：“况且，害你的人是五大统领，你不敢去找他们，专拿我们这些低阶弟子出气，算什么英雄好汉？”

    谢半鬼冷笑道：“我就是要你们当炮灰又怎么样？乖乖听话或者还有一线生机，敢反抗就是死路一条。”

    “你……”那样暴怒道：“去也死，不去也死。咱们不如拼了吧！我们这么多人，不信杀不了他！”

    他话音一落，灵衙的上百个捕快，竟然没有默契向后退了几步，远远的躲到一边，甚至还有人作出了戒备的姿态。

    “找的就是你！”谢半鬼冷笑之间出掌如风，寒水聚气掌的阴寒气劲暴击数丈，隔空打向了那人胸口，迅猛绝伦的掌力临近人体的刹那间，那捕快的背后忽然冒出来一道虚影，像是仰面摔倒似的，背向大地躺了下去。脊背与土地刚一接触，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就连谢半鬼的掌劲也比他慢了半分。

    没等有人反应过来，一个阴冷至极的声音就在附近幽幽响起：“你怎么知道我是勾魂尸？”

    “想要操控尸体，就不能离他太远。这周围几乎是一马平川，想要躲过我们的搜索，最好的办法就是装成活人。你的伪装的确天衣无缝，只是你太不了解灵衙。灵衙的人属狐狸，只要有一丝生机，就不会选择拼命。”谢半鬼嘴里说着话，耳根却在频繁的颤动，好像是在捕捉的尸王的方位。

    勾魂尸阴冷道：“你找到我又能如何？你以为我会像那些低阶魂尸一样被随便捕杀么？你们都给我等着吧！小心留意你们身边的每一个人，说不定，我就会附在谁的身上，用他的手挖你们的心，剥你们的皮……”

    勾魂尸话说到一半就忽的戛然而止，像是后力不续，又像是有意给人想象的余地，让人心里阵阵毛，越想越怕。

    高胖子听得心里憷：“兄弟，怎么办？”

    谢半鬼道：“灵衙不是有三魂阵么？用三魂阵强行把勾魂尸王引入地上的尸体，再想办法镇压，不就把问题解决了么？”（关于三魂阵，详见本文第17节，此处不做解释。）

    张仲反复权衡之后才低声道：“三魂阵，不但需要有高手压阵，而且必须确定这附近只有一个鬼魂才行。要是鬼魂太多的话，很可能招来的不是勾魂尸王，而是其他的厉鬼……”

    谢半鬼指着被撼天雷炸出来的坑道：“你们不会收集尸体造血池么？”

    “丝——”张仲这次真的怕了，三魂阵操作不当至多是阴魂狂，如果换成聚集魂魄的血池，弄不好就会被万鬼吞噬。

    “你们自己选择好了。”谢半鬼抱着肩膀道：“想要造血池就赶紧去把坑里的土拍实。”

    有几个灵衙捕快终于咬了咬牙跳进坑里，拳掌并用的把坑里的浮土夯成了实地，其他人也开始往坑里堆放尸体。

    老钱用火雷炸出来的坑并不算小，但是仍然装不下荒野上的累累尸骨，横七竖八的尸体像是小山一样从坑里堆了出来，摞到两丈高矮。

    张仲看了看谢半鬼，又看了看尸山，好半晌才咬牙道：“倒化血神砂吧！”

    有灵衙捕快，把一包暗红色的粉末扔进尸体堆里，赶紧远远退开。没过多久，尸山就传出一阵流水似的声响，两丈尸山像是投进了热水里的冰块，眼看着融化成了气泡翻滚的浓郁血水，还没完全化开的白骨正随着血浪在池底沉浮。

    “动手吧！”张仲明知道现在引动鬼魂的后果，将是九死一生，可是他却别无选择，唯一的希望，就是在鬼魂狂时，谢半鬼他们能及时出手镇压。

    其他灵衙捕快大概也抱着同样的想法动了引魂阵，荒野上跟着飘起的碧绿磷火，像是在黑夜中聚集的萤火虫，往血池中落去。

    那些磷火刚一接触血水，就化成了狰狞厉鬼潜在池中竞相撕咬，凄厉无比的鬼哭更是直达数里。

    张仲头顶冷汗淋漓：“快，再加把劲。负责镇压的兄弟，看好血池，千万别让厉鬼跑出来……”

    蓦然，一道黑气从天而降，犹如利箭般直射池底，血池中跟着出的一声巨响，直震得地动山摇，池中血浪猛溅数丈，直贯长空。血影飞溅之中，数以千计的魂魄在空中凝聚成形，千百张狞笑的惨白鬼脸变幻的异像，充斥着灵衙捕快的瞳仁。

    “不好！鬼魂狂了，三位前辈……三位前辈？畜生——”

    求救的张仲猛然见到谢半鬼三个人已经跑得无影无踪，心里一凉，干脆放开了手里的法印转身就跑。其他捕快也不比他慢多少，纷纷放弃了镇压亡命奔逃。

    三魂阵瞬间崩溃，成千上万的厉鬼铺天盖地的向灵衙捕快追了上去，鬼爪生生撕裂人体的声音在荒野上此起彼伏……

    早就已经跑出去多远的高胖子听见身后惨叫声传来，忍不住道：“老弟，你也够坏的。这么干不地道啊！”

    “呸！”谢半鬼啐道：“这是唯一收拾勾魂尸王的办法，勾魂尸受到血池污染之后，虽然短时间内能功力大增，却极为畏惧日光，用不了多久就会在日光下烟消云散。至于，灵衙的人能不能逃过狂性大的鬼魂，就看他们造化了。”

    老钱帮腔道：“你也不看看灵衙都是些什么熊人？前面是什么地方，你还真敢跟他们一起进炼狱谷啊？你就不怕他们在后面下绊子？省省吧你！”

    老钱话没说完，就听见蓦然一声惊雷平地乍起，震得方圆数里微微震动。

    抬头看时，却见九霄之上的赤练火蛇，挟震天之威，划破夜空，百丈金蛇直劈入远处的山峰，将十丈山崖生生劈成了两段。

    高胖子眼见千斤巨岩顺山势滚落，下意识的抬手捂住了耳朵。但是，那块岩石却在接近地面是凭空消失了，高胖子瞪着眼睛道：“那石头落下去的地方，不会就是你说的炼狱谷吧？”

    “没错！”谢半鬼点头道：“在往前去，我们就改入谷。出了炼狱谷之后就是白玉京。”

    两人说话之间已经过去数息，但是倾天狂雷却仍未停歇，沿着山谷的两连的山峦一路狂劈了过去，大如山尖，小如磨盘的岩石纷纷滚落山谷当中，又被穿谷而过的飓风，卷得四下纷飞，连续撞向四周峰峦，轰天巨响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随后赶到谷口的高胖子也被眼前的景象震得目瞪口呆，好事似的弄了只火把扔进了山谷，火把没有直落谷底，而是被一股黑风卷了起来，打着盘旋沿着山谷消失在了茫茫山谷当中。

    高胖子咽了咽口水道：“这能下去么？”

    “绝对能！”谢半鬼道：“据说下面有棵树，能接住人。”

    高胖子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叫道：“据说？你别吓唬我。万一要是没有呢？”

    “没有就等着摔死吧！”谢半鬼双臂一展像是飞燕掠波般向谷底飞去。

    “老弟！”高胖子跺了跺脚，一把抓起老钱，纵身跳进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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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花字门木甲尸4

﻿    太阳照耀不到的地方并非只有地狱，炼狱谷也是终年不见阳光，冤魂昼夜游弋的地方。但是，无论什么神秘、凶险、阴森恐怖的地域都无法阻挡天命而来的不之客。

    落入深谷的谢半鬼撞上了一株高达十几丈的参天巨木，像陨石般跌落的身体，穿过了层层密叶，一头砸进堆成小山的落叶当中。

    还没等他冒头，高胖子就跟着落在了附近。

    “你不要命了……唔——”

    谢半鬼捂着胖子的嘴，指着远处的两拨人马低声道：“别出声，先看看他们在做什么？”

    谢半鬼潜在树叶里露出两双眼睛，同时打开鬼眼和鬼听壁的两种视听功夫，紧紧的盯着前面的两个身着八卦仙衣的道人，随着他们的身影不断往谷口的方向的移动。只是鬼眼一到了谷口处两股阴风交错的位置就失去了作用。

    谢半鬼最后隐隐约约的听见，有人在说，他们两个是要到谷口外围打开当年仙府设下的禁止。放大队人马入谷。

    走在前面的道士，像是对大名鼎鼎的炼狱谷毫无在意，信步闲庭的踏着松软的泥土，缓缓向谷中走去。

    跟在后面的那个道士低声道：“师父，这不是不灭邪宗的老巢么？我怎么感到本门的气息。”说话的人，正是仙府二代弟子中的佼佼者陶沙，他的师父则是大名鼎鼎清寒散人。

    清寒散人道：“陶沙啊！为师带你到这儿来，不过是想告诉你一些本派秘辛，你将来也是要做长老，宗师的人，怎么可以对本派秘密丝毫不知呢？”

    “徒儿愿听师父教诲！”

    “教诲？你越来越像你师叔了，动不动就拿出名门正派酸词！以后这种话等你师叔在的时候再说。”清寒面色凝重道：“别以为正派名门就正大光明，扯掉了那块遮羞布，那些正人君子并不比土窑子里的妓女干净多少。”

    陶沙知道自己的师父一向愤世嫉俗，对师父激烈的言辞既不赞成也不提出反驳，静静的跟在他身后等待着下文。

    清寒散人冷笑道：“你以为这这座高原真的像各派宗主说的那样，在三百年前是一块野兽横行，万里无人烟的蛮荒之地？”

    “难道不是？”陶沙猛地一阵，他已经猜到了什么，但是他不敢去想。

    “哼！猜到了为什么不敢说？虚伪！”清寒散人冷笑道：“三百年前，生活在这儿的不灭宗信徒足有十万人上下。不过，他们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就被杀戮一空，埋进了前面那口天井。”

    虽然陶沙已经猜到了事实，但是仍然震惊的目瞪口呆，半晌才结结巴巴道：“难道……难道……是仙府前辈对那些人动了手。”

    “没错！”清寒继续道：“你脚下的这片土地就是当年的屠场之一，四万条冤魂就躺在你脚下呻吟！为师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这场屠杀的始作俑者就是仙府宗师，他拼上渡劫失败，魂飞魄散就是为了用无尽的鲜血去浇灌一株冥灵！”

    “冥灵？楚之南有冥灵者，以五百岁为春，以五百岁为秋！真的有神木冥灵？”陶沙道：“冥灵虽为神木，但是未必对修行有多大帮助啊？”

    清寒散人反问道：“冥灵确实对修真者没有太大帮助，但是九阴木心呢？”

    “弟子不知！”

    “九阴木心制成的飞剑，上可屠龙诛仙，下可斩鬼降妖。难道木心成剑，不是一件法器？”

    “弟子明白了！”陶沙又问道：“想必仙府已经得到九阴木心了吧？”

    “当然。”清寒散人道：“九阴木心就藏在仙府秘库里。”

    “师父……那有灵尸！”不管陶沙信或不信，他也没有心思去求证了。因为，他眼前出现了一根直径过五丈的树根，粗大的枝条下一左一右坐着两具尸身。

    “铜尸！铁尸！”

    清寒散人惊呼一声，几步抢上前去，手扶身边山壁，鹰目四顾。只见，高达三丈的雕像，仍然屹立在崖壁上，顺着石雕向下，八座边长两丈大如石台的玉印，也是完好无损。

    “鞭尸神尊，镇尸八卦印还在，怎么会有铜尸出现在谷中？”

    他很还有很多话没有说出来：鞭尸神尊，镇尸八卦印就是仙府镇压谷内尸身的法器，法器一毁，再没有什么能镇住遍野尸骸。加上炼狱谷九阴汇聚，积尸日久，汇聚煞气之重足以令任何一个修真者怯步。清寒散人与陶沙虽然功力卓绝，在炼狱谷中也绝不会挥到五成以上。两个道士就等于两头落进了狼群的猛虎，武力再强也是双拳难敌四手。

    两件法器镇压普通尸体绰绰有余，但是能镇得住虚影炼制的邪尸吗？

    乍见两具灵尸着实把清寒吓出了一身冷汗，好在见到法器还在，两具灵尸也没有什么反映。

    清寒散人才定了定神，向虚空中稽道：“哪位道兄先清寒一步入谷，请现身一见？”

    “嘿嘿嘿嘿……”两具僵尸四目暴睁，出阵阵诡笑。

    铜尸身形暴起，双爪划出十丈黑芒，以开山破岳之势凌空劈向清寒头顶，另一具铜尸的双爪也一左一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钩向清寒肋下。

    清寒大惊失色，急忙推开徒弟，抽身急退。他退得虽快却被铜尸在腋下划出两道血槽，清寒只觉得肋下一阵酸麻，便知是尸毒入体，当即声嘶力竭的叫道：“御剑自保！想办法冲去出！”

    他话音刚落，铁尸口中鬼啸冲霄，两把尸爪上黑芒闪烁，腥臭之气扑面而来，清寒连续闪避之下，更觉得有无限危机在背后逼近，似乎除了两把夺魂索命的尸爪之外，还有什么东西像是亡魂一样游弋在自己左右，随时随地会向自己出致命的一击。

    清寒散人倒吸了一口凉气，立刻祭出生平最为得意的法宝奔雷剑。

    “呔！”

    清寒散人一声怒喝，剑掌齐扬之下，雷走八方，万道金蛇在他指尖，剑芒中向铁尸狂野冲击，雷光所到之处草木纷飞，两把尸爪被荡出三丈有余，铁尸胸前空门大开。清寒趁势一记掌心雷直逼铁尸中门。

    雷光仅距尸身半尺之间，铁尸尸身忽然侧转，将腰身扭成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掌心雷，右臂手肘逆转一圈，将原本飞开的尸爪拉了回来，在夜空中划出形如半月的冷芒向清寒后脑钩下。

    清寒散人侧向化开五尺，脚踏七星，将奔雷剑激起十丈有余，仰面一口鲜血喷在剑上，怒喝道：“千雷亟”

    声落，剑落，千雷狂倾，以清寒散人为中心横扫数里。一时间，电火四射，沙石横飞，地皮被生生掀起了三尺，铁尸被劈得连翻数圈，滚出十丈有余。

    清寒散人擦去嘴角鲜血，稍稍松了口气却见陶沙已经陷落在铜尸密如暴雨的攻击中，不只周身伤痕累累，连喷出飞剑御敌的机会也没有，只能亡命般的左避右闪。

    “陶沙退后！”

    清寒怒喝一声，连六颗掌心雷，狂击铜尸背心，铜尸不及铁尸身手灵活，但是身体之强悍却远远出普通铜尸数倍，区区掌心雷打在铜尸背上，除了让铜尸身形一顿，溅起无数火花之外，连铜尸身上的甲片也没打落半块。

    铜尸却猛然转身，手中尸爪耀空生寒，九道寒芒练成一线，犹如一张扇面，向陶沙头顶劈落。

    “疾！”

    清寒散人召回飞剑，踏上剑身，疾冲进的身躯划出十道形影，掌心雷暴走九星连珠，九团雷球集于清寒掌心环环相扣，式式相连，几乎在同一时间集中铜尸左肋。轰然巨震中铜尸侧飞三十丈外倒地不起。

    饶是清寒反映迅，陶沙的面门上也被铜尸爪劲劈开一道口子，鲜血扑面而下。陶沙再也不敢怠慢，猛将体内真气提至巅峰，喷出飞剑封锁全身。警惕的看向铜尸摔飞的方向，生怕铜尸会再次挥爪冲来。

    清寒缓缓擦去嘴角血迹，坐了下来道：“你快走吧！这两具尸体来得蹊跷，又极其强悍，我方才并没能重伤到他们，用不了多久就会再次出来袭击我们……加上这里煞气极重，你我虽然修真有成，但是在这里挥不出五成功力。为师拼着……”

    “嘿嘿……不错，不错，很令人感动的师徒之情。”从一块山石后面转出的虚影，学着清寒散人的口气冷声道：“不过，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们，你们别想生离炼狱谷！”

    “你一直跟在我们附近？”清寒散人惊问道：“你是什么人？”

    虚影道：“三百年前，大难不死的人。”

    “先用你们的人头收回点利息，再踏平仙府，把你们这些伪君子的人头挂到旗杆上示众。”虚影咬牙切齿的步步逼近，眼中的凌厉杀机视乎已成有形利刃，深深刺进师徒二人心底，直叫两人心胆俱寒。

    陶沙冷哼一声道：“我就不信一个连真面目都不敢露出来的人，能翻出什么大浪来！”

    “找死！”虚影狰狞怒吼之间双眼渐渐充血，刹那射出两道冷厉的血芒，紧握的双拳自指尖关节出一阵“噼啪”爆响，爆响声由他双手冲向肩臂，再游落脊梁，直到双脚。虚影身形猛涨半尺，灰褐色的皮肤顺他眉心覆向头脸，眨眼之间变成了一具披着树皮的怪尸。

    “木甲尸！”清寒散人惊呼道：“花字门花弄影？”

    “住口，你不配喊本座的名字！”虚影怒吼之间，化掌为刀，一掌劈出，浸满尸毒的玄黑掌风化成圆月弯刀，力迎清寒的凛凛剑光，呼啸而出。

    “大胆！”

    陶沙并不知道花弄影的厉害，带着蔑视举剑迎向虚影。

    “快闪开！”

    清寒散人身经百战，岂能不知其中厉害，侧肩撞开陶沙，掌中奔雷剑化雷光，以呼啸千里之势，硬拼虚影的雷霆一击。

    轰然一声巨震，雷火齐飞，光影****八方，几乎震碎了谷底无尽的黑暗。刹那间，又归于泯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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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混乱

﻿    木甲尸与清寒散人各退五步，同时喷出一口鲜血，虚影想要强行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却怎么也憋不住涌上来鲜血，再次大口喷血。文Δ 学迷

    清寒却得势不饶人，飞剑冲向，猛向木甲尸头顶刺下。木甲尸虽然练成了铜尸之体，却同所有的行尸一样只能近战，不能远攻。遇上飞剑除了硬拼之外，没有其它办法还击。

    眼见飞剑袭来，木甲尸只能仗着**强悍，张开左手五指，向飞剑挡去，只听“噗”的一声，飞剑透过手背，剑柄虽被手心挡住，但是飞剑上的冲力却将木甲尸手臂生生掰折，直向他眉心刺落，木甲尸右手一抬，拍向左手手背，拼着双手全被刺穿，才挡下了这一击。

    “杀了他！”

    清寒招呼一声与陶沙同时向木甲尸扑去，铜尸、铁尸也抢了上来双双挡在木甲尸身前，向两个道士疯狂扑去。清寒被铁尸缠住了手脚，加上飞剑已失，完全没有注意木甲尸的去向。陶沙却隐隐看见木甲尸的身形一闪即没。

    铜尸，铁尸受创之后凶性大，凭借强悍的**，紧紧缠住两个道士，丝毫不给他们再施展法术的机会……

    忽然，清寒只觉脚腕一紧，身形猛地没入土中半截，大惊之下，两道掌心雷猛然拍向地面，雷电入土传出一声闷响，就再无声息。

    清寒忽然双目圆睁，面色铁青，胸前的道袍刹那间瘪了几寸，头也跟着软软的垂了下去。

    “师父！”

    陶沙奋力祭出飞剑刺入铜尸胸前，铜尸瞬间被飞剑之力推出数丈，陶沙夺路而逃，抓起清寒的衣领向上一提。刹那间被惊得目瞪口呆……

    清寒散人自腰部以下不知所踪，剩下的半截身体内脏全空，血肉全无，只剩下一张干瘪瘪的人皮包裹着骨骼。

    “这……啊——”

    陶沙失神的瞬间，铁尸已经把尸爪已经穿透了他的脚踝将他拉到在地，铜尸飞身而落，连续两爪将他双臂全部扯断。

    “啊——啊——”陶沙还在血水中挣命，铁尸却用藤条困住他的双脚抛过了树梢，把人高高的吊了起来。

    倒吊的陶沙，眼见木甲尸也从土里钻了出来，抓起清寒尸体的髻，向自己缓缓走来。

    木甲尸举起尸骸，冷森森的道：“你要是不想像他一样被我吃得只剩下一张皮，就赶快说出出谷的方法……”

    “你……你……你吃了我师父……”

    “想看看吗？”木甲尸一脚将尸身踩在脚下，掏出夺来的奔雷剑，从清寒的头顶割入自鄂下划过，剑尖一挑将清寒的脸皮连头面骨一齐挑了下来。再看他脑中早已空空如也连一滴脑浆都没有剩下。

    木甲尸道：“看到了吗？如果你怀疑，我可是让你看看我怎么吃下你的双条手臂。”

    “不……不……不……我带你们出谷……”

    见到清寒死得如此之惨，陶沙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在也没有勇气去面对木甲尸，痛痛快快带着木甲尸走出了炼狱谷。

    再一次站在阳光下，木甲尸似乎有一种新生般感觉，不由得面对朝阳仰天长啸。

    啸声一落，木甲尸猛然回身，向陶沙冷笑道：“你带我出谷，我答应不会把你吃得只剩一张皮。不过，我对吃你的心，喝你的血，很有兴趣……”

    “你言而无信……哇——”

    木甲尸的鬼手深深插入他心窝，将一颗尚在跳动的人心血淋淋的抓了出来张口吞了下去，回头又向陶沙胸口狂吸，一道粗如碗口的血剑陶沙的心口喷射而去，在空中划出半弧，夹带着陶沙哭嚎不止的冤魂，落进木甲尸咕咕作响的喉咙。

    吸干了鲜血，木甲尸站在封闭着谷口的阴风后背，呵呵冷笑两声，从脚部开始慢慢隐没在遍地的落叶泥土当中。铜尸、铁尸却分别走向了鞭鬼神尊和镇尸八卦印。

    等候在谷外的人马显然不知道里面生了什么，仍旧秣马厉兵等待着谷口开启。

    终于，封闭谷口的阴风开始慢慢散去，露出了里面黑漆漆的山谷，仙府属下一马当先向谷中推进过去，巫衙的属下自然也紧跟其后，谢半鬼向高胖子和老钱招了招手，三个人就那么无声无息的跟在了巫衙身后向谷中走去。

    炼狱谷属于那种口小腔大的葫芦形谷地，越往里去走就越为宽敞，视线也就变得越为开阔。而且山谷的坡度也不像外面那么陡峭，可以分成几个错落分明的层次，轻功好的人，不用借助工具，也足可以从谷地里跃出去。

    没过多久，堵在谢半鬼他们身前的人墙，开始逐渐散开，奇怪的是，人潮并没有继续推进，而是停在了谷地中间散成了一个半圆。像是在围观着什么东西。

    谢半鬼脚尖轻轻点地跃到身边一颗树上，往人群里一看，不由得冒出了一身冷汗。

    最先进入炼狱谷的清寒散人，此刻正站在山谷中心的一座石碑跟前，手里拿着一把连鞘长剑呆呆的出身。从剑鞘上那密密麻麻的符文来看，那把宝剑必定不是什么凡物。

    清寒散人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右手一按卡簧，把长剑拔了出来。

    利剑出鞘如同霹雳当空，剑神寒芒****三尺，好似清寒散人的右手插在了一道冷光之中，只见冷芒，不见手掌。

    “好剑！”

    跟着跃上树来的高胖子低声道：“那个老道傻吧啦叽的拿着把剑干嘛呢？”

    高胖子话没说完，就听有人在混在人堆里低声道：“这不会是仙府的蔑天剑吧？传说，蔑天在手可以藐视天下？”

    “要真是蔑天，会出现在炼狱谷？会让清寒散人拿着？”

    “你懂什么？蔑天是把鬼剑，传说，上次进攻白玉京饿时候，蔑天剑差点被打成了两截，必须用大量的冤魂滋养，才能恢复。这地方不正好养剑么？”

    “着啊！我也听说，仙府当年在炼狱谷杀了不少人。他们就是为了滋养蔑天剑吧？”

    “难怪清寒要偷偷摸摸入谷，他怎么不把蔑天剑藏起来？”

    “他脸上有鬼气，肯定是受了蔑天剑的影响，要不然傻子才会站在那！”

    “这把剑……”

    谢半鬼一拉高胖子：“快找地方躲起来。”

    “干嘛？躲什么……呜……”

    谢半鬼一把捂住高胖子嚷嚷的大嘴，死拖硬拽的把他弄到了附近的一个山洞里：“别出声，仙府和巫衙很快就会内讧，出去还不得让他们打死？”

    “不会吧？”跟进来的老钱诧异道：“他们为什么内讧，为了那把剑？他们不会傻了吧？在这种危机四伏的地方内讧？”

    “他们就是不傻，才会中计。”谢半鬼道：“刚才斗勾魂尸的人里有仙府和巫衙么？没有！勾魂尸肯定是放走前两拨人，才截住的灵衙。仙府、巫衙顺风顺水的走过来，还会认为白玉京里危机四伏么？或者，他们根本就不认为，不灭宗有多大本事……这回大动干戈，说不定就是三大秘衙之间想别别苗头而已……”

    谢半鬼话没说完，就听外面有人喊道：“清寒道兄，你手中的可是蔑天剑？”

    “蔑天剑是我仙府至宝，还是快快收起来吧！”

    说话的两个老道已经急不可耐的靠近了清寒散人，其中一个更是伸手去抓清寒散人的手臂。哪知道，清寒散人手中长剑忽然剑气迸射，将那两个老道连同他自己炸得血肉横飞。

    谁也没想到那把宝剑能自动出剑气，心下一惊不自觉的往后退了半步。

    如果现在有人走过去，八成就会现那宝剑根部不是什么绝世神兵，只不过是一把亮度极高的极品长剑，它之所以能散出剑气，是因为有人用巫术硬将数只厉鬼砸进了剑身。长剑出鞘之后受到了某种力量的牵引才会戾气爆，将人一斩数段。

    可惜，现在偏偏没人敢动，所有人都在打那把剑的主意。先动的人，肯定会先死。

    忽然一股森森鬼气剑鞘里冒了出来，插在地上宝剑跟着出一声鬼啸似的震鸣，从地上飞跃而起，连贯七人之后才带着一具尸体钉在了一个巫衙弟子的脚下。

    “巫衙的人在捣鬼？”

    “有人动手夺宝，仙府弟子列阵。”

    “放下宝剑！”

    两衙群雄子见血之后，立刻陷入前所未有的疯狂当中，用尽了看家绝学疯狂拼杀向宝剑冲了过去。可是想要抢剑的人实在太多，就连以轻功成名的高手也不免被地上的尸骨绊得脚下踉跄，反而成了别人的刀下之鬼。

    伪蔑天剑上的冤魂也受到血气牵引，戾气横生，所到之处斩人无数，血雨成片。可越是如此，越让群豪认为这是一把绝世神兵，越要拼命抢夺。

    一时之间，武功稍差的人只能避剑而走，躲向角落以免被高手的劲气波及。

    蓦然，一道人影在血雨中冲射而出，将蔑天剑抱在怀里，合身向立着一块石碑的地方撞了过去。

    轰的一声巨响，丈许高的石碑在那人骨肉横飞之中被撞塌了半截，蔑天剑带着一只断手滚进了草丛。

    众人眼见名剑唾手可得，纷纷飞身而起，一窝蜂的向短墙扑来。

    蓦然，“轰”的一声巨响，火光冲天而起，先冲石碑的高手，被石碑底下冒出来的爆炸，冲上了高空，支离破碎的残尸翻腾着砸向地面的当口，又被“轰”的一声爆炸贴地炸成了碎块，再次飞向空中。

    “轰……轰……轰……轰……”恐怖的爆炸一声接着一声，两丈高的怒炎，像是一条贴地滚动的火龙夹带着滚滚浓烟，席卷炼狱谷。谷中顿时浓烟密布，烈火狂卷，被炸碎的兵刃四下****，将一颗颗古树拦腰击断。残肢断臂借着谷势四下滚动，血染谷底。

    飞射数百丈的碎石，兵刃，仍旧去势不减，如同火铳中打出的弹丸，在高手的护体真气上击德火花暴射，啪啪作响。

    高胖子站在谢半鬼的护体真气当中，惊讶道：“老钱，这是什么火雷？实在是太强了！”

    老钱擦着冷汗道：“不知道，比我们郑家的撼天雷还厉害，这是谁弄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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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杀招在此

﻿    爆炸持续了半柱香的时间，两衙群豪已被消灭四成以上，大部分人为了躲避爆炸全部撤入山洞最为密集的炼狱谷以西，也就是谢半鬼藏身的地方。Ω文学 』

    劫后余生的群豪，听见爆炸声停止，才一个个灰头土脸的从西谷的山洞中钻出头来，对着空旷的山坡破口大骂：“哪个王八蛋算计老子，给老子滚出来，滚出来！”

    “是英雄的站出来说话！”

    “………”

    “哈哈哈哈哈哈……”西端直上六七丈的峻峭山嘴上，一字排开三十多头上古凶兽，赤虎，暴狮，巴蛇，巨象一应俱全，只是这些凶兽的身上丝毫不见生气，远远看上去就像一群会移动的尸体。

    站在凶兽中间的木甲尸居高临下道：“本座不灭圣教花字门，门主花弄影这样有礼了。”

    “原来是不灭邪宗的余孽！！……”

    “放肆！”木甲尸怒喝一声，一脚踢向一块磨盘大的岩石。那岩石就像出了镗的炮弹，忽地一声，带着万钧威煞将那咒骂之人砸进了土里。

    群豪看着由石缝中渗出的鲜血，不由得一阵胆寒。

    木甲尸阴森森的笑道：“本来你们这些人都罪该万死。但是主公宽宏大量，对你们先辈犯下的罪行既往不咎。格外开恩，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

    木甲尸继续道：“想活命的人，可以往回走，前面谷口有一张桌子，上面放着‘三尸脑神丹’，肯走出谷口服下丹药者，本座必将他视为同僚，与之共同服侍主公。反之就是本宗死敌。本座给各位半个时辰的时间考虑，时间一到这西谷就将化作火海。各位同样要被怒炎焚身。”说罢，木甲尸反身而去，再不看谷中群豪一眼。

    “好厉害！”老钱叹道：“他们既困死了两衙，又给他们留下一线生机。让那些心存侥幸的人不敢随便拼命，两衙当中能走出去的人不会太多。”

    谢半鬼沉声道：“先关心一下自己吧！”

    木甲尸一走，立刻有人向不同的方向穿去。

    有人也高喊道：“诸位请留步，咱们沉住气，先坐下来谈谈，以便群策群力商量脱困的办法，不可各白为政。”

    也有人冷笑道：“要谈你自己坐下谈吧！”

    仙府三宗之一“琅琊仙境”的一个捕头王铁宏急声喊道：“巫衙的各位同僚，还有仙府两宗的兄弟，我知道你们的确有些身份，不愿被人驱使。可是现在不是顾及身份的时候，像这样一盘散沙焉能不败？”

    有人些停下了脚步，也有些人越过王铁宏飞身而去。

    王铁宏看着身边这几个人，不由得叹息了一声，肯停下来齐心抗敌的不出三十人，还都是二三流之间的人物，一流高手早就跑得无影无踪了。

    王铁宏强打精神道：“诸位先随我往入口看看能不能冲得出去。”说完，命令仙府弟子打头，向炼狱谷入口而去，众人还没到谷口，就听见一阵阵惨叫传来，冲到近前看时，谷口处已经躺了二十几具如同刺猬一样的尸体。

    木甲尸站在谷口外冷笑道：“想要服药的人，放下兵刃慢慢走过来。谁自认为能挡得住三百架诸葛神弩，要硬闯出谷的话，不妨看看面前的榜样。”

    木甲尸挥了挥手，他身后的树林之中又扔出了两颗血淋淋的人头，一个是以铁布衫著称的铁皮和尚，另一个则是以轻功闻名的飞道人。这两人虽然避开了诸葛神弩却不敌林中的隐身杀手，还是被他们摘了人头。

    群雄看到这两颗级，心里立刻凉了大半。

    忽然，谷中有人喊道：“南面山坡没有防守，大伙快走啊！”

    群雄闻言大喜，立刻一窝蜂的向南面涌去。

    王铁宏高喊道：“诸位不能去，不能去啊！南面没人驻守，必然埋有厉害的机关不能轻易犯险。不如大家齐心合力冲向弩阵，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冲你娘的脚！”

    群雄早已见到了弩阵的厉害，那里还敢轻易犯险，纷纷向南撤去。

    王铁破口大骂道：“这些人是何其愚蠢，那看似安全的地方，往往就是最致命的陷阱啊！”可是，单凭仙府派这六七个人，还不够人家弩阵的一次齐射，更不要说是隐身的杀手了。看来也只能寄希望于木甲尸的疏忽啦！

    想到此处王铁宏也一跺脚，带着弟子向南坡奔去。

    他刚到南坡就又傻了眼，先前奔向这里的人都围着几具全身漆黑，正在腐烂的尸体的矗在那里。以炼药闻名的百草仙一边将自己的丹药塞在一个大和尚手里，一边神色凛然道：“老夫先试，如果避毒有效，诸位就可依样出困。如果老夫不幸，诸位便不必冒险了。”

    和尚长叹一声，苦笑道：“施主还是不要冒险的好。不灭邪宗凶名昭著，他们炼制的毒药一定歹毒无比。施主，还是……”

    “总不能坐以待毙，对不对？老夫必须冒险。”百草仙吞下了两颗药丸，猛一吸气，急走十余步，起步飞跃，远出两丈，脚尖点地凌空而起又远出三丈外。

    百草仙还想向上，突然身形一晃，扭头狂叫道：“不，……不可再，……再试……”

    “砰！”的人已摔倒在地，连滚十余圈，落到谷地时已被剧毒腐蚀成了一具白骨。

    大和尚看着那森森白骨，面如死灰道：“这是腐尸之毒。不灭宗雪字门的人肯定就在坡上。”

    “嘿嘿！”有人居高临下的冷笑道：“本门消失三百年之后，还有人记得本门名号，不错，不错。老夫今日大慈悲伤你一个全尸。”

    那人说话之间，身上冒出一股黑气，百草仙的尸骨受黑气感应，直挺挺的站了起来，双手如刀，齐齐插进大和尚的前胸。

    那和尚怒吼一声，铁掌高高抬起，却不忍拍在朋友的尸骨上，只将一口鲜血喷满了白骨，抱着骨架子扑到在山下。

    周围之人，吓得亡魂皆冒，匆匆逃离南坡数十丈外，才缓缓停了下来。

    两下一来，群雄中的好手又损失了不少，也陷入了困境。

    冲，必死无疑。

    降，心有不甘。

    一个个像闷嘴葫芦一样坐倒在地，长吁短叹。

    “蠢货！”一直躲在山洞里的谢半鬼把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刚才谷口半个人影都没有，现在怎么会突然冒出来那么多诸葛弩？不灭宗的人肯定还没全准备好。冲出去还有一线生机，这么等下去，必死无疑。这群蠢货！”

    “蔑天剑……哈哈哈……我终于拿到蔑天剑啦！……我不负历代祖师……我琅琊仙境就要扬光大啦！……我不负历代祖师……不负历代祖师……蔑天剑……”一个仙府弟子，周身插满了碎铁乱石，满脸血肉模糊，拿着一把剑柄，疯疯癫癫的不知从什么地方走了出来。一步一笑跌跌撞撞的闯向群豪当中。

    “蔑天剑……你看这是蔑天剑……”

    “看你娘的鬼！”群豪当中立时有人勃然大怒，抽出兵刃，没头没脑的向他砍了下去。可怜那人就这样被失去理智的群豪乱刃分尸。临死还举着剑柄仰天大笑。

    那人虽然已经被剁成了一堆碎肉，但是他临死前的“嘿嘿”之声，却在群豪的耳边怎么也挥之不去。

    “疯啦……疯啦……哈哈哈哈……那个疯子死啦……哈哈哈……我们也快死拉，”终于有人忍受不住死亡的压力，精神崩溃，疯狂的向谷口跑出。

    “啊——”谷口传来的惨叫再次挑战着群豪精神承受的极限。

    有人小声说道：“方才那人，不会是装疯跑到谷口投降了吧？”

    “放你娘的屁，谁敢再说这混帐话，老子一刀剁了他。”巫衙的豹王双眼一瞪，吓得那人一阵哆嗦，再不敢出声。

    没过多久，又有人小声说道：“大哥，要不咱们降了吧？管怎么好死不如赖活啊！”

    “老子劈了你这个软骨头！”豹王怒吼一声，一刀如风，将那人人头劈出五尺。

    “你杀我兄弟，老子跟你拼了！”一条大汉双目赤红，抽出了分水双刀与豹王站在一处。与豹王交好的几个人也纷纷亮出兵刃加入战团。想要苟全性命的几个人也不甘示弱，抽出刀剑腾身而上。西谷之中又是一阵血雨纷飞。

    王铁宏大声喊道：“诸位住手，诸位住手………有话好说……有话……”

    “有话到阎王那说吧！”木甲尸再次出现在山坡上，举手一挥，山坡上立刻投下来一片火磷弹，“轰轰”一片巨响，豹王的人头炸飞两丈，在空中翻滚的人头最后一眼看到的就是数百道碧绿的磷火在西谷中蜿蜒流窜，西谷变成了一片碧绿的火海。

    磷火沾身就会立即烧成一片，几个来不及撤退的高手，最后被活活烧成了一堆灰烬，王铁宏知道毒火无法扑灭，只能率领率领手下向一个山洞急退。王铁宏见山洞太小无法容纳多人，果断下令道：“布剑阵封门！”

    仙府四名断后弟子身转剑出，四道剑光将奔来避难的人绞成了一堆碎肉。

    “王铁宏你不得好死！”

    群雄有人跳脚大骂，无奈前有剑阵，后有毒火，只能咒骂两句愤愤离去。

    王铁宏擦了一把冷汗道：“快，拌些石块，将洞口堵住。”

    仙府弟子七手八脚的将所有能搬动的东西堆到洞口，最后干脆脱下衣服将洞口的缝隙堵死。

    “有人！”

    跑到洞里寻找的石块的仙府弟子，被躺在坑中的和尚吓得半死，惊呼了一声“有人！”

    王铁宏这才现洞中被人挖开了一个深坑，坑里正坐着三个人。

    王铁宏举剑喝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谢半鬼道：“鬼衙谢半鬼！”

    “鬼衙的人！”王铁宏皱眉道：“这里不欢迎你们，赶紧出去。”

    如果换成别人，他或许不会这么做。但是梅心儿和小蔡，在觐仙峰下的那场杀戮，给他的感觉实在不好。想都没想就起了动手赶人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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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血战白玉京1

﻿    “放屁！”高胖子怒了：“地方是我们先占下的，该滚的是你……”

    高胖子话没说完就觉得脚底下的土地，轰的一声塌了下去。Ω文Δ 『Ω学Δ迷Ω．＊他们连人带土，不受控制的顺着洞里裂开的地面滚进了一条甬道。

    甬道里的岩壁上像是被人给涂了一层油脂状的东西，不但滑不留手，甚至可以抵消一部分内家真气。高胖子伸手连抓了几次却怎么也扣不住岩壁，整个人像是从滑车道上放下去铁滑车，向甬道尽头飞快的冲了过去。

    “胖子抓紧老钱！”斜躺着下滑的谢半鬼从头顶的风向和远处土块落地的声音里，判断出这条甬道是通向一个极为广阔的空间，而且甬道的出口，应该悬在空中。谢半鬼招呼胖子照应好老钱之后，自己也带好了绝魂爪，平心静气的等待着时机。

    片刻之后，谢半鬼身下一轻，人也跟着冲出了甬道，顺被俯冲的力道被甩上了半空。背后失重的感觉骤然传来的刹那间，谢半鬼忽然出手将一只绝魂爪弹上空中，抓进了头顶岩洞。跟着一爪下扬弹向正在下落的胖子：“抓住！”

    胖子左手抓出老钱，右手扣住钢爪，猛提一口真气借力上窜，跟谢半鬼一块吊在半空。三个人不约而同的向下面看去。

    他们脚下是一处几乎和半个炼狱谷同样大小的岩洞，洞底深达十丈左右，岩洞的四周峭壁上全是大大小小的如同蜂窝般的洞口。他们正是从岩壁最顶端的一个洞口里，滑进了这个溶洞。

    此时，一拨又一拨的泥土沙石和两衙捕快，正从岩洞里滑向洞底。有人被当场摔死，有人被摔得筋断骨折，躺在地上大声哀嚎。有人没等站起来，就被头顶倾落的沙石埋进了土里……

    蓦然间，洞底土地像是受到了地震激荡的湖水，翻起阵阵土浪，下一刻，成片的血红色光点从土里浮上地面，光红之后就是密密麻麻的人影，洞底突然多出了数以万计，身躯僵直的人影。

    “行尸！”只是略略扫过一眼的谢半鬼，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如果可能谢半鬼还真希望站在他们脚下的是一群饿狼，而不是满身土腥，血肉迷糊的行尸。

    上万行尸，形同饿狼，扑向洞底人群，惨叫声顿时此起彼伏。两衙人马连续受袭之后战力大减，仅仅一个照面之后就落入下风，被行尸团团围住肆意屠杀。残肢断臂不断从人群中抛上半空，那些拖着残躯拼死挣扎的秘捕，接二连三的被淹没在尸群当中，血腥和尸臭混合的气味顷刻充塞整座山洞，就连吊在空中的谢半鬼也觉得鼻子里阵阵酸。

    原本跟谢半鬼叫阵的王铁宏仗着功力深厚，从尸群里杀出了一条血路，却骇然现他们原先滑下来的山洞，大半被泥土堵死，想要从原路返回只有掘土逃生一个途径。

    王铁宏向身后密密麻麻的行尸扫过一眼，权衡再三，咬牙跃上一个岩洞，双手疯狂扫开泥土飞快向上掘进。没等他走出多远，几个吸血狂之后的行尸原地起跳，形同利箭的向他追了上去，其掘土的度竟比武林高手快出了几倍，三五下之后，就有行尸扯住了王铁宏的双腿，把他硬是从土里拉了出来。

    王铁宏猛一转身，上半身腾空坐起双掌同时拍向两个拉着他双脚的僵尸头颅，两具僵尸对迎面劈来的掌风视而不见，四只利爪同时抓入王铁宏小腿……

    “我的腿呀——”

    “砰——”

    掌风劈碎头颅的闷响和撕心裂肺的惨叫，几乎同时响起，。两具无头尸体在血光迸射之中砰然倒地，王铁宏的两根脚筋也被临死反扑僵尸生生扯断，倒在地上大声哀嚎。没过多久，就被扑上来的尸群彻底淹没。

    从谢半鬼的角度向下俯视，到处都是弓着脊背形同饿狼般啃食血肉的行尸，再找不到还活着的秘捕。同时，谢半鬼也明显的感觉到被抓开的岩壁，再承受不住三个人的重量，开始慢慢松动，再这样一动不动，要不了多久，他们就得掉进尸群当中步上那些人的后尘。

    谢半鬼深吸一口气，把内力提到至极，尽可能的减轻身体的重量，右手猛然晃动绝魂爪，带着三个人在空中晃岩壁顶端的一个洞口。

    高胖子眼看洞口临近，忽一松手，身形在扭动之间，竟在空中停顿了片刻。谢半鬼同时飞出一脚踢在胖子掌心。胖子借力倒飞两丈，不偏不斜的砸进了洞口处的沙石当中。

    胖子猛地把老钱往洞里一推，自己闻声辨位的嗖然旋身，接住谢半鬼倾过来的绝魂爪，把他从外面拉了进来，才擦着冷汗道：“这是什么鬼地方，怎么这么多僵尸？”

    谢半鬼凛然道：“这才是不灭宗藏在谷里的真正杀招。他们先前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把人逼进这座山洞，用血肉激行尸的凶性。”

    “你们看，尸体在蜕变……”

    谢半鬼顺着老钱手指的方向看去，只看见，一具行尸带着满嘴鲜血，仰头向天疯狂嘶嚎，像是在召唤同伴。

    果然，两具僵尸摇摇晃晃的向他走了过去，一左一右的拉出了他两只手臂。那具停止嚎叫的行尸，从头顶开始裂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开口从脑后开始一直延伸到僵尸脊椎之后，僵尸背部皮肤像是蝴蝶张翅一般左右开裂，里面红彤彤的肌肉带着丝丝血迹，就像是金蝉脱壳般的从人皮里一点点的挤了出来。片刻之后，就变成了一具，全身上下不带半点皮肤，看上去鲜血淋淋的尸。

    那两只举着人皮的僵尸，小心翼翼的把人皮铺在血尸脚下，恭恭敬敬的退到一边跪了下来，形态犹如觐见贵族。

    “雪字们血影尸！”谢半鬼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没想到，这座山洞蕴育着不灭五门中最为恐怖的血影尸，而且数量还会如此之多。

    高胖子也看得心里毛：“兄弟，咱们要不要往回跑？”

    “往回跑？往回跑就是送死！”谢半鬼极为严肃道：“血影尸，需要吸取足够的人血才能蜕变。现在山洞里蜕变的僵尸还不到三成，剩下的呢？”

    “会出去找人吸血！”胖子和老钱异口同声之间，彼此看到了对方脸上的骇然。

    老钱嘴唇轻颤道：“那外面的人不是要……要全军覆没了。”

    “不会！”谢半鬼摇头道：“我仔细看过，三大秘衙的高端战力全都没有出现，他们不是跟在后面压阵，就是通过别的途径进入了白玉京。如果，他们能及时赶到，外面的人应该损失不了多少。”

    “那咱们怎么办？”

    “就在这儿等！”谢半鬼道：“过一会，下面的那些僵尸就会出去捕食，这里反而变得更安全。”

    果然不出谢半鬼所料，等到洞底再没有可以蜕变的血尸之后，成群的行尸排成几条长队66续续钻进山洞底部的甬道消失在洞底。

    没过多久，谢半鬼上方的喊杀声陡然提高了几分，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从山谷入口开始延绵不绝的延伸谷外，滚滚沙石像是流水般顺着岩洞簌簌洒落，不到就把满地鲜血残尸埋进了土中。

    到了这时，谢半鬼才算松了口气：“看来是两大秘衙的高手到了！”

    高胖子问道：“你是怎么知道？就不能是不灭邪宗放的火雷么？”

    “不会！”谢半鬼摇头道：“血影尸炼制困难，不灭邪宗不会对血影尸大肆轰炸。这肯定是两大秘衙后援到了。我们也出去，尽可能躲避两衙高手，先赶到白玉京再说，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有些不安。”

    此时，白玉京主楼之中，正坐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的赵跃雷忽然张开双眼道：“听声音，外面的人法术不弱，应该还有几个高手。”

    坐在他对面的玉妖淡淡笑道：“前辈是见猎心喜么？”

    “这些人还不配！”赵跃雷又闭上了眼睛。

    玉妖继续蛊惑道：“前辈不觉得跟高手交战之前，清楚一些小鱼小虾更容易激起对方的怒意，逼他们使出全力么？”

    “收起你的那些小聪明！”赵跃雷双目暴睁之间杀气四溢：“我只答应过你的主子，出手对付足以和我匹配的高手，至于其他我一概不管。”

    玉妖心惊道：“前辈说的是，这次主人用计引来的仙府三大巨头，想必足以让前辈痛快一战了。”

    赵跃雷不屑冷笑道：“上次我听信了你主子的话，连续进入三大秘衙盗棺，结果连一个像样的高手都没见到。这回你最好不要骗我，否则，我先要了你的命，再去找你的主子算账。”

    玉妖强笑道：“前辈大可放心，仙府三大宗主堪称绝世强者，当然，比起前辈还稍有不如。”

    “收起你马屁，不是人人都爱听奉承。”赵跃雷略带好奇的将话锋一转：“你们主子究竟是什么身份？”

    玉妖犹豫着道：“这个嘛……恕我不能透露。”

    “呵呵。”赵跃雷见他不愿回答，也没去逼问，继续躺在椅子上闭目养神，正如他自己所说，外面那些所谓的高手，他还没放心眼里。

    不灭邪宗总坛白玉京，并不是人们想象中那种鬼气森森，尸横遍地，埋在九幽之下的死亡绝地。

    面向朝阳，精美华丽的白玉京对人的震撼绝非笔墨足以形容。八百里王城皆以白玉堆砌，好似漂浮于九天之上，彩云之中。城饰霞光，云缠楼阁，恢宏间更见飘渺。乍看之下，几乎连呼吸都要为之停止了。

    如果说白玉京中还有一处以其他颜色玉石堆砌的建筑，那就是殷红如血的不灭祭台。谁也不知道祭台究竟献祭过多少生灵，或许，它原本也是白的，只是经过鲜血千百年的浸泡让他变了一个颜色。

    赵跃雷手扶战刀静静的坐在祭台中心，漫天霞光犹如披在他身上的战衣，下联战刀，上接长天，如血霞光中的赵跃雷犹如来自恒古的魔神，散出剽悍的霸气。对白玉京外，如同潮水涌动的秘衙群雄视而不见，静静的等待着高手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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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血战白玉京2

﻿    谢半鬼三个人冲出炼狱谷之后，就听白玉京正东方战鼓狂擂，万马嘶鸣，抬头看时，却见白玉京外猎猎旌旗连云蔽日，万千甲士身着清一色的白钢甲胄，虎头护肩，林林长刀耀日生辉更显军威赫赫。』┡Δ文学』『『『迷『．

    “白虎军！”

    高胖子一眼认出了那只军队：“秘衙哪来那么大的本事，把镇边四强军的白虎军都调来了？”

    高胖子的感叹还没结束，白虎军就已经挥马扬刀冲向了不灭宗总坛，与此同时，白玉京里也传来一声震天怒吼道：“护教刑天甲尸，列阵迎敌。”

    白玉京地面轰然狂震，中心广场上，长方五丈的白玉地砖忽然翻转，从地底托出千军万马，为的竟是二十一员身披将军甲胄，骑乘铜鞍铁马，斜提兵刃的无头尸体。

    一名无头将军手中长刀缓缓上扬，身后万千刑天甲尸，同时睁开了血红的双眼，周身黑气蒸腾，犹如一群从地狱血池爬出的恶鬼，手中长矛反射的霍霍寒光，杀气凛然。

    白虎军，刑天甲尸狭路相逢，谁也不甘示弱！

    白虎军之中忽然传出一声虎吼，百兽之王的狂霸之气随吼声迸，声浪过去，真气波动尾随而来，甲尸前锋立时被震得东倒西歪。后面的刑天甲尸也无惧白虎军之威，直面威压，挥刀而上，与银甲白虎军杀做一团。

    白虎军自建军以来，从未受过如此挑衅，怒吼之中，分左右两路疯狂冲进。大战一而不可收拾，白虎军狂刀利刃在镶嵌珍珠的墙壁上刮起阵阵火花，浸血的蹄印在白玉街上星罗满布。百名无头将军手提鲜血乱滴的人头，在白虎军之中纵横往来，见人就杀，毫不留情。白玉京中瞬时洒出数条血溪，沿着残墙断壁，瓦砾灰烬四下流淌，两只大军却仍在尸山血河间纵横拼杀，血域在双方脚下不断扩散。

    双方战事正酣之际，北方天空，剑啸如沸，霞光满布，无数剑士脚踏飞剑，破空而来，不由分说的向白玉京里涌出来的低阶僵尸痛下杀手。

    “水月镜花来了！”谢半鬼眯着眼睛道：“水月洞天，剑傲寰宇，名不虚传哪！还有琅琊仙境和如梦福地的高手也在，仙府会倾巢而出？”

    不灭圣教的低级僵尸在这些仙府高手面前好比蝼蚁，任人宰杀，毫无还手之力。一众剑士谈笑之间，不灭圣教金瓦玉壁灰飞烟灭，万千四门奇尸横尸遍野，那些不知生死为何物的奇尸，仍旧无畏无惧冲向强敌，以血肉之躯筑起最后一丝屏障。

    面对尸山血海始终无动于衷的赵跃雷，忽然睁开了双眼像是在自言自语道：“不错，是个高手。同级之人，来了三个……”

    赵跃雷忽然扬声道：“本座魔煞赵跃雷，来人通名！”

    “仙府，水月洞天宗主，水月镜花。”水月镜花踏剑而来，翩若惊鸿。血色的玉石将一袭白衣傲立祭坛的水月镜花映衬得更为风流倜傥。他那让人心折的儒雅当中分明带着如同利剑渲染的杀气。不禁让人惋惜这世上忽然少了一个风度翩翩，反而多了一个冷剑沥血的剑客。

    “仙府，如梦福地宗主，醉书生。”一个手提白玉酒壶像是半睡半醒的青衫书生，信步闲庭的走上祭坛。四周虽有万军厮杀，面前虽有魔煞蓄势，醉书生却仍然像是昏昏欲睡，好似这天地之间唯一值得他注意的就是手中的酒壶。

    “仙府，琅琊仙境宗主，李陌陌。”让赵跃雷没有想到的是，威震一方的琅琊宗主会是一个女人。而且她的身上竟然散着与自己近似的气息，那种在腥风血雨中从容来去的淡然。

    “你们三个足够跟本座畅快一战！”赵跃雷大笑之间，气势节节攀升，整个人犹如狂刀出鞘傲向苍天。

    “半步破虚！”三大宗主齐齐动容。索性放开气势，与魔煞一争雄雌。

    四大绝世强者的气息，刹那间将祭坛附近的空气全部排压殆尽，形成了一个方圆数里，无人可近的真空地带。被真气余波触及的亭台楼阁，在爆响当中化成了粉尘，一道旋龙般的真气以为中心盘旋而起，带着摄人心扉的咆哮声越悬越高，转眼化成一道连接高达百丈的真气漩涡向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远处的观战的秘捕，清清楚楚的看见那些靠近祭坛厮杀的人马，瞬间被卷进了真气漩涡，被狂暴劲气绞成米粒大小的碎肉，从漩涡中甩射出来。

    四下飞射的肉块竟像是离弦利箭，足以破甲穿墙，根本不分敌我的将没来得及那些退开的人打成了蜂窝一样的尸体。

    千军万马本能的向白玉京边缘退去，直到相对安全的位置才再次绞杀在一起。放眼望去，双方人马像是陷入，茫茫无际的暗红色波涛。不必深入战场，就能感觉到那种震撼人心的威慑。尤其人海中那犹如惊涛骇浪的气旋，自能令人望而生畏。

    蓦然，气旋当中传出赵跃雷的吼声：“两个丫头，清除祭坛五里所有闲杂人等，本座之战不许任何人打扰。”

    他话音一落，白玉京深处蓦然浮现出两道血色倩影，她们正式追杀灵衙五毒未果，反被赵跃雷带进了白玉京的梅心儿和碟仙小蔡。

    “血魔女！”两个女孩的出现，就像是在沸腾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盆冷水，当即就引爆了三大秘衙的滔天怒意。

    她们两个在追杀灵衙五毒的过程中，连杀上百名赶来阻止的秘衙低阶捕快，早让三大秘衙恨得咬牙切齿。奈何本部高手没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两个人在血雨腥风中飘然而去。

    现在三大秘衙高手齐聚，又怎么会放弃复仇的机会。

    “诛杀血魔女，为民除害！”

    仙府剑士、巫衙战巫，灵衙武者，如同潮水般向两个女孩涌了过去。

    “大旗斩！”梅心儿仰天一声长啸，啸声排云裂空，在云霄之上化作了漫天飘洒的红雪，瞬间模糊了谢半鬼本已朦胧的视线，隐隐约约的看见梅心儿身后竖起了一道如同旌旗飞扬般的虚影。

    随风卷积的红雪，洋洋洒洒的飘落在遍地尸身上，化成殷红血水，从尸眉心渗入体内。本已经毫无生机的尸体，像是被无形视线牵引着的傀儡，从地上挺立起来，连成一道铜墙铁壁般方阵，成群结队的扑向人群，生者与亡者瞬间绞杀在一起，在飞溅的鲜血中飞腾扑击又归于寂灭。

    有人惊呼道：“浸血傀儡术！纸活张竟然把压箱底的绝技传给了血魔女！”

    曾经跟鬼衙联手御敌的秘捕，在梅心儿身上仿佛看到了，纸活张当年站在铁血大旗之下，威慑万军，震撼天下的威风霸气。

    几乎下意识的把矛头转向了碟仙小蔡。

    距离梅心儿十几丈外的小蔡，不言不语的摆弄着手中的玉碟，她身遭却一样刮起血红色的飞雪。遮天飞雪越舞越急，仅仅三个呼吸之间，就从轻舞飞扬转为雪狂风烈，风雪中冤魂怒号，每一朵雪花皆是地狱中回转的亡灵，带着生前的怨恨与愤怒，化戾气为刀锋，去撕碎她所能看到的一切。

    魔魂七绝的第四式“雪引千魂，魔啸乾坤”，霸道绝伦，也杀伐无情。

    刹那，冲向小蔡的每一个高手面前，都站起了一条雪花凝聚的冤魂，施展生前的绝技，无畏无惧的以不死不休之势，向三衙秘捕狂打猛攻。

    雪影中伸出尖锐鬼爪，穿透了所谓高手的胸骨，冰冷的十指深深插入他们心房，那些不可一世的高手周身血液在瞬间凝结，连同他们惊恐的表情一起冻结在了绝望之中。

    “快想办法阻止他们！”老钱急得连连跺脚，两个丫头虽然心智迷失，但是如此屠戮三衙秘捕，也一样会跟三衙结下不死不休的仇怨。就算能救下两个丫头，也没法和三衙善了。

    谢半鬼沉声道：“胖子，你往小蔡那边去，我去找梅丫头。如果小蔡还认识你，你就带她脱离战场。要是她已经不记得你是谁了。那就赶紧退回来，不要和她纠缠。”

    “退回来？”胖子破天荒的没听谢半鬼吩咐：“你让我把蔡丫头一个人丢在人堆里？”

    谢半鬼双眼微合道：“没事，三衙高手全被刑天甲尸缠住了，没人能伤到两个丫头。要是他们心智迷失，就是咱们两个玩命儿的时候了。”

    高胖子还没弄明白谢半鬼是什么意思，对方已经脚踩着秘捕头顶冲向了梅心儿：“丫头，快住手！”

    梅心儿乍见谢半鬼明显愣了一下，下一刻却抽出腰间的泣血宝刀，直面谢半鬼劈出两丈刀气。

    “丫头……”谢半鬼无奈之中，双臂交叉以绝魂爪挡在身前，硬接了梅心儿一道刀气之后借力倒飞数丈，落进了人堆当中。

    “他也是鬼衙的人，杀了他——”杀红了眼的三衙秘捕不由分说的杀向了谢半鬼。

    “死——”谢半鬼狂怒之下双爪连，满天爪影如同群魔乱舞，带着天罡境界的至纯劲气，把对手的人心从腔子里生生掏了出来。从人群当中生生撕开了一条血路，退向了战场外围。

    那边，灰头土脸的高胖子也拖着方天画戟奔了过来：“兄弟，蔡丫头根本就不认我，我好悬没让她给冻成冰块。咱们怎么办？”

    谢半鬼转向四大高手酣战的祭台道：“两个丫头好像都受那个黑衣刀客的控制，那人十有**是两个丫头的魔主，或是领路人，要救两个丫头得先干掉的那个黑衣刀客。”

    “干掉他？”老钱插嘴道：“你没见那个气旋有多厉害？天罡高手碰上就被炸成了碎肉，想冲进去起码也得达到窥虚境界。我看，三大宗主联手肯定能拿下那个黑衣刀客，我们等着不就行了么？”

    “不行！”谢半鬼指着气旋道：“刚才双方的真气还能分庭抗礼，现在那人的刀气已经占了上风，隐隐有压制三大宗主的趋势。再拖下去，胜负难料，我必须现在进去。”

    老钱没好气的呵斥道：“你怎么进去，别傻了……”

    “燃血秘法！”谢半鬼怒吼声中七窍之中鲜血迸溅，周身真气激荡之间，气势节节攀升，举手投足之间排山倒海的真气像是一块磁石，把附近的地煞境界以上的高手全都吸引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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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你欠我人情

﻿    那些被谢半鬼引来的高手，还没弄清是怎么回事，就迎上了谢半鬼杀气暴烈的一刀。文学迷＊谢半鬼这一刀旨在在杀人，出手之间毫不留情，也不管对方究竟是秘衙高手还是刑天甲尸，抬手之间就将人一刀两断，仅仅手起手落之间就在身边扫开了一圈血色的空地。

    谢半鬼提着鲜血乱滴的苗刀苦笑道：“这回能威胁到梅丫头的人就少了很多了。咱们走。”

    “等等！我知道你身上有引魂香之类的东西，赶紧给我。”老钱跺脚间也下了狠心：“这附近的人，必须全部灭口，要是让人知道，你杀了秘衙的人，以后你在秘衙就没法混了。还好，你是在外围动的手，要是进了里圈，我都不知道怎么善后。”

    谢半鬼掏出一包东西扔给了老钱：“你自己小心些。”

    高胖子大大咧咧的道：“怕个鸟！当年三大秘衙联手算计咱们鬼衙的时候，想过什么？欠的债，早晚得还。”

    同时使出燃血秘法，把自己的功力硬是拔高到窥觊境界的高胖子拍了拍谢半鬼的肩膀道：“上啦兄弟，咱们只有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两人彼此一锤对方肩膀，掉过头去开展轻功，犹如两只穿云利箭直射四大高手决战的真气漩涡。

    谢半鬼刚刚冲进气旋，就见两道极光在气旋中心隔空相撞——赵跃雷的手中刀与水月镜花掌中剑，遥距十丈针锋相对的碰撞在了一起。

    一红一白两道极光并做一体之后轰然爆裂，两人身周空气如霹雳雷火在云中翻滚似的，出一连串的爆裂声响，向四面八方排压而去。光凭两人劲气的余波，就把差点冲进战团的谢半鬼又逼回了气旋边缘。

    接近着“铮铮……”的碎裂之声在水月镜花、赵跃雷手掌间不断响起，一刀一剑在两人手中寸寸折断，大小迥异的铁块带着流星破空似的光尾四射散落，两个人扬名天下的兵器就在瞬间消灭于无形，崩散的兵器却像是流星陨落般，在祭坛四周炸出了大大小小数以百计的天坑。

    醉书生与李陌陌却同时抢入了激斗的中心，醉书生漫天光芒竖立的铁掌，与残兵的流光交织成一片凌厉而冷酷的光影，闪幻不定却又凶狠绝伦的击向赵跃雷全身十二要穴！

    李陌陌形同幽灵般转向敌人右侧。手中两把匕带起的霍霍劲风，狂飙旋回，如同闪电穿云般连续刺出，攻击的角度刁钻至极，又狠辣异常，就在狭窄的间隙中，带起春雷滚动般的爆响，刺向赵跃雷全身要害。

    “哈——”赵跃雷长啸之间，以掌为刀方向劈出，凝形在空中刀气，彷佛魔神的诅咒，恐怖而犀利的撕开了幽冥的屏障自地狱中飞，无法思议又凶残至极的劈向两大高手。

    电光火石之间，上百道真气碰撞产生的极光，如同星河横缀天幕。三道人影再次分向退开。三大高手不知第几次营造的围攻，虽然又以失败告终，但是赵跃雷也同样受到了重创，无意间向谢半鬼倒飞了过去。

    “好机会！”谢半鬼一飞冲天，身形如箭向赵跃雷****而至。

    以赵跃雷的眼力自然能看出，谢半鬼是强行提升了修为，才冲进了气旋当中。

    所以，明知道谢半鬼就在自己身后，却对他这个小人物不屑至极。随手拈过身边飞射的兵器残片，指尖一曲看也不看的弹向谢半鬼。

    谢半鬼明知对方信手为止的一击难以抵挡，却不避不闪的将双手交叠着挡在身前，硬碰硬的接上了对方一击。谢半鬼只觉得双臂剧震之间五内如焚，足以断金碎玉的绝魂爪在他手上炸成了无数碎片，密如蛛网般的血口子从他手腕开始一直裂向手肘。

    谢半鬼如果旋身后退，用巧劲化去对方攻击，或许不会受到太大伤害。可是，此时后退就等于失去了攻击赵跃雷的唯一机会，他不敢也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三大宗主身上，因为，他明显可以看出三大宗主与赵跃雷之间差距，即便激战下去，鹿死谁手还是未知之数。

    为了梅心儿，谢半鬼吞下了差点从嘴里喷出的血箭，身形不动如山的迎难而上，在电光火石间将“血海沸腾”打在了赵跃雷背后。

    “嗯？”赵跃雷没有想到对方犹如蚍蜉撼树般的一掌，会让自己气血翻滚，五内如焚，更有一丝朦朦血迹从他手掌皮肤上渗了出来。

    赵跃雷勃然大怒之中周身真气反震，谢半鬼顿时像出膛的巨炮，狂喷鲜血倒飞几丈，重重的摔在了地上。赵跃雷紧跟着一掌劈落，遮天巨掌直奔谢半鬼头顶而去。

    “别碰我兄弟！”高胖子蓦然出现在谢半鬼身前，举拳迎向了赵跃雷的巨掌。

    “碎梦拳！”

    赵跃雷听到了这一声怒吼之后，只觉得掌心被什么东西微微阻挡而来一下。虽然这种感觉就像拳头穿透窗纸，阻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是不知怎的，赵跃雷竟然出现短暂的失神。虽然他的手掌去势没变，但是掌力像是无法凝聚的扩散开来。

    饶是如此，高胖子也在赵跃雷的掌风中倒飞了出去，摔在谢半鬼身旁呕血不止。

    此时，得以喘息三大宗主，已经重整旗鼓再次向赵跃雷杀来，逼得对方不得不放弃追杀谢半鬼回身迎敌。

    躺在地上的谢半鬼心电急转之间，张口大喊道：“三位宗主，外面战事已经生逆转，你们再不快点，仙府就要全军覆没了。”

    谢半鬼本意是要激三大宗主拼命，却没想到自己误打误撞的蒙对了外面的情形。

    白虎军和秘捕虽然在数量上不及刑天甲尸，但是胜在心智清明，不像僵尸只知道凭着嗜血的本能与敌人搏杀。

    可是，谢半鬼在冲进气旋之前，干掉了一部分秘捕高手，加上老钱有意引动僵尸攻击白玉京北角。不到片刻，白玉京北角的秘捕就已经全军覆没，刑天甲尸从背后范围了对手，战场形势立刻生了逆转。

    醉书生、李陌陌偷眼看向白玉京，只见无数人马在白玉京街巷内舍生忘死的拼斗、喊杀。四处是脚步纷沓，到处有血影晃动。被血水汗水覆盖全身的白虎军，形同厉鬼的旋转着兵器、亡命奔舞，瞬息前践踏在别人身体上的胜利者，也许在瞬息后同样地被别人所践踏。触目心惊的尸体狼藉遍地，残断的肢骸抛置周遭。

    刑天甲尸虽然始终未能突破对方的防线，但是明显压制了白虎军，用不了多久，他们就可能变成刑天甲尸的爪下亡魂。

    醉书生、李陌陌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抓向水月镜花，在对方猝不及防的之下，把水月镜花扔了出去。

    醉书生仰头喝尽壶中美酒淡淡道：“水月，仙府交给你了。”

    赵跃雷也跟着停了下来：“你想拼命？你有这个资格么？”

    “我们两个一起就可以了。”李陌陌淡然微笑之间，周身真气狂飙而起直冲天宇。

    谢半鬼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拉起胖子不顾一切的向气旋外面冲了出去。

    他们两个刚刚冲出祭坛中心，天空中就跟着阴云大作，云层之中红光闪闪，毁天灭地的劫雷潜藏在云层之中隐隐欲动！

    不可一世的赵跃雷终于变色道：“你在燃烧气血，招引天劫，你疯啦？”

    李陌陌掩口笑道：“原来你也有怕的时候，你师父没有教过你，不要跟疯的女人为敌么？准备好，迎接天劫吧！”

    “你——”赵跃雷此时，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已经被李陌陌卷入了天劫，只能尽全力去对抗天威了。

    醉书生跟着一声狂笑，又一道真气冲向九霄。万道劫雷从天而降，覆盖白玉京。

    威煞万钧的殷红血雷倾天而落，亭台楼阁层层崩塌，大街小巷处处成灰，千军万马骨碎飞灰……白玉京在雷电狂击之下渐渐倾斜，瞬时变成倒转之势，“轰”得一声侧翻了过来，无数人马，尸身，瓦砾，残壁倾天狂泻，可是未到中途就被漫天劫雷劈成粉屑……

    赵跃雷，醉书生、李陌陌，三个人的身影也白玉京翻转的刹那间消失在倾泻的雷电当中……

    醉书生与李陌陌最后的决定实属无奈，天劫对僵尸的伤害要比对人高出十倍百倍，引来天劫固然会断送大部分秘衙人马，但是却能保存菁华，留住秘衙根基。同样也会让不灭邪宗彻底覆灭。

    最重要的是，能带走赵跃雷这个煞星，为仙府保存一个宗主。事实也正像他们所料，不灭邪宗的所有僵尸，在天劫之下全部覆灭。三大秘衙精锐也伤亡大半，但是活下来的，却是精锐中的精锐。只要给他们一定的时间，三大秘衙就会恢复往昔的鼎盛。

    就在幸存者正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之中时，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血魔女，血魔女没死……”

    数百人的目光同时转向了倒在谢半鬼怀里的梅心儿，和被胖子横抱着的小蔡。

    “杀了她们，为兄弟们报仇哇！”

    “还有他们的同伙也不能放过……”

    群情激奋的秘衙捕快像是一群饿狼，向谢半鬼围拢了过来。

    “再进一步者！死！”谢半鬼周身真气陡然爆，窥虚境的真元犹如铜墙铁壁，死死的挡在了众人面前。

    刚才还在叫嚣的秘衙高手，顿时被谢半鬼的气势所慑，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带着恐惧与不安，遥遥逼视谢半鬼等人。

    只有谢半鬼心里清楚，他现在虽然气势骇人却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他和胖子强行用燃血秘法长时间提升境界，本来就对自己照成了难以复原的伤害，在加上赵跃雷的重创。他们身上的气势不但随时可能崩溃，就连修为境界也会随之跌落。

    到那时，三大秘衙的人准会向狼一样扑上来，把他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谢半鬼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之间高手喊道：“水月镜花，出来见我。”

    从人群中缓步而来的水月镜花，虽然仍旧一尘不染，却不见了往日的潇洒，眉宇间带着难以掩饰的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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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给你个功勋

﻿    谢半鬼不等对方开口就疾声道：“水月镜花，我要你带这两个丫头回仙府，去除她们身上的魔气。ΩΔ  文学迷┡．』再把她们送回鬼衙。”

    “放肆！”一个仙府剑士怒斥道：“你是身份敢命令水月大人。还有，你们身边的那两个魔女罪恶滔天，人人得以诛之。放下她们马上离开，我仙府可以网开一面，饶你不死。”

    谢半鬼冷声道：“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儿。水月镜花，我不问你同不同意，是要求你必须办到，因为你欠我的人情。”

    水月镜花目视谢半鬼良久道：“可以。不过，我欠你的人情，只够我带走他们两个。”

    “这就足够了！”谢半鬼轻松笑道：“至于我们，就不需要你操心啦！”

    那个剑士明显看出谢半鬼境界不稳，身上的真气隐隐带着崩溃的趋势。不由得开口蛊惑道：“你们是用秘法强行提升的修为吧？水月大人救下她们两个，就救不了你们。我劝你们还是多为自己考虑考虑，为了两个声名狼藉的女人，搭上自己的大好头颅，值得么？”

    谢半鬼冷声道：“我说过，我们不需要别人操心。”

    那人还要再说什么，却被水月镜花打断道：“去把那两个女孩接回来，谁敢阻拦，杀无赦。”

    “大人三思啊！”水月镜花身边的剑士齐齐跪了下去：“大人出手救了她们，必然要损害大人声誉……”

    水月镜花冷声道：“我水月，一言九鼎，绝不食言。谁要与我水月镜花为敌，就让他来吧！还不快去。”

    两个剑士不情不愿的从谢半鬼手里接过梅心儿和小蔡，却在转身之间运起真气震向了她们的心脉。

    “找死！”

    “放肆！”

    早有防备的谢半鬼和水月镜花同时出手，水月镜花点出的指风，旨在阻止手下伤人。谢半鬼的掌气却毫不留情的劈向了对方头颅。

    “噗嗤——”

    “啪——”

    那两个剑士被水月镜花点住了穴道，身体一僵站在了原地。避无可避的挨上了谢半鬼的铁掌，两个头颅顿时拍得粉碎，还没来得及出惨叫就扑倒在地。

    谢半鬼甩着手上的血迹冷声道：“谁敢耍花样，她们就是榜样。”

    “谢半鬼，你又伤我手下！”水月镜花顿时勃然大怒。

    谢半鬼无所谓道：“不得已而为之。我仍然要奉劝你的是，不要过于纵容手下。这不是一派至尊该有的品性。现在仙府只剩下你一个宗主，想要把仙府扬光大，你就已经应该学会怎么去做一个宗主。”

    “我不要你教！”水月镜花虽在冷声呵斥，心中却认同了谢半鬼的说法。仙府之中，他是当之无愧的第一高手，但是论到御下之道，他却没法和醉书生相比。愿意有醉书生管理仙府事务，现在他又该靠谁？

    想起多年共处的老友，水月镜花的眼里不由得蒙上了一层泪光。

    水月镜花转身之间不动声色拭去了眼角的泪水：“仙府属下，归队。回府！”

    仙府之中只有水月洞天的人马跟在他身后离去，其余两宗却仍然在死定着谢半鬼不放。

    谢半鬼慢慢退到胖子的身边时，身上气势忽然溃散，修为境界如同山崩似的节节掉落。

    “兄弟……”高胖子心里一急，原本就是崩溃边缘的气势也跟着崩散得一塌糊涂。

    几个心急秘衙高手，瞅准机会同时出手，剑气、掌风，暗器，拳劲铺天盖地的向谢半鬼等人覆盖过来。

    千钧一之间，谢半鬼忽然撕碎了棺材客栈的路引，拉着胖子和老钱猛然向后跃起，撞进裂开的空间，跟迎上来引路人滚成了一团，好半天才爬起来。

    引路人暴跳如雷道：“你们急什么？有人要杀你啊？”

    谢半鬼笑嘻嘻的道：“还真是，再晚半步就成肉泥了！”

    引路人差点被对方噎死：“你们又来干什么？事先声明，棺材客栈不是躲避仇家的地方。”

    “我们也没想常住！”谢半鬼摊了摊手道：“就是打算跟你着借个路，去别的地方。哦，对了，这回没求客栈办事，是不是应该补一张路引。”

    “想得美！”引路人怒道：“我就没见过，你这样的无赖。”

    “现在见到了……”谢半鬼不以为然的跟引路人打起了嘴仗，终于从对方手里弄来一张路引才算了事。

    缓过劲来的高胖子道：“兄弟，咱们去什么地方？”

    谢半鬼搓着脑门道：“找个地方躲起来避避风头再说，至于去哪儿，我还没想好。”

    老钱开口道：“去郑家堡吧！郑家堡地处边镇，跟中原江湖接触不多，想躲上个一年半载不成问题。”

    高胖子也道：“要不去我家也行，江湖中人不敢到国公府捣乱。”

    “还是去郑家堡比较妥当。”谢半鬼对引路人道：“我们要去甘肃郑家堡，麻烦领个路！”

    “无赖！”引路人咬牙切齿。

    老钱从棺材客栈的空间出来之后，打一句话就是：“他娘的，引路人耍我们，这里离着郑家堡还有十多里地呢！”

    “报复心真重！”谢半鬼笑呵呵的道：“不过，咱们也把他气得不轻。”

    “气他的只有你一个。我可没参与。”高胖子话锋一转道：“老弟，你的境界掉落到什么程度了。我被那怪物一掌打得掉了两个境界，又回破凡期去了。要不是，你从引路人那里诳来了灵药，没准老哥现在还得躺担架上哼哼呢！”

    谢半鬼苦笑道：“我的境界掉落的比你严重，现在将将算是破凡期吧！要不是被引路人收留了三天，稳固了一下境界，现在说不定已经成先天了。”

    胖子的小眼睛里闪出来几点眼泪：“几次出生入死啊！才弄了个天罡境界，还没得瑟几天，就又一穷二白啦！好歹也让我过过瘾头再说啊！”

    “知足吧！”老钱开解道：“好歹你们两还感受过什么是天罡境界，我连地煞的边都没摸着呢。你就当上街遇上小偷了？”

    胖子瞪着眼道：“小偷凭啥对我情有独钟啊！”

    “哈哈……”

    三个人正说笑间，谢半鬼忽然脸色一沉道：“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在放马急奔？”

    这时，高胖子也听到了远远传过来的马蹄声，从声音上判断，应该是有三十几人在拼命逃跑，大概数百骑在他们身后穷追不舍。

    老钱道：“这能是关外部落之间的恩怨，咱们还是少惹为妙。先找个地方躲躲吧！”

    “嗯！”

    谢半鬼不想多事，并不代表从天上掉下来的麻烦会放过他。还没等他们三个找到隐蔽的地方，就听有人远远的喊道：“谢大人，高大人，快快过来帮忙……”

    谢半鬼顺着声音看去，瞳孔不由得猛然缩紧。从他们背后跑来的三十多人里，为的两个却是曹随心和赵所欲，此时这两个权倾内廷的大太监弄得满身是血，提在手里的长刀在不知道砍杀了多少人之后，已经扭曲变形。跟在他们身后那些护卫看上去功夫不弱，却个个丢盔卸甲，狼狈至极。

    越过他们再往后看，从马蹄子带起来的滚滚烟尘里，冲出来的骑兵清一色的穿着牛皮软甲，手中高举着明晃晃的弯刀，一看就是关外部落的精锐之士。

    “黑狐部落！”高胖子的眼睛定格在骑兵队伍中的那展绣着苍天黑狐的大旗上：“黑狐骑兵以度见长，两个老太监跑不过他们。”

    谢半鬼眯着眼睛道：“老钱，我送你们郑家一个公侯万代的功勋，你敢不敢要？”

    “你……”老钱的心跟着猛跳了几下，虽然他觉得谢半鬼的话不太靠谱，却还是选择相信了对方：“要，傻子才不要。”

    “把你身上所有的撼天雷全都给我！”谢半鬼脱下外衣，把老钱的撼天雷包在衣服当中，在头上轮了两圈之后扬手甩了出去，整包的火雷像是一块陨石，兜头砸向了黑狐骑兵。

    没等火雷落到骑兵头顶，谢半鬼忽然暴喝道：“开枪！”

    老钱抬手就是一枪，火红的弹丸碰得一下打在雷包正中，十几颗撼天雷轰然爆炸间，整队骑兵从胸部开始，被齐刷刷的削掉了半截。后面的马匹也因为受到了惊吓四散狂奔，战马的嘶鸣和骑士的呼喝声乱成了一团……

    谢半鬼看准机会跳上了曹随心的马背道：“往这边走！”

    曹随心一愣道：“那不是去凉州卫的路，我们……”

    谢半鬼厉声道：“凉州卫离这太远，我们跑不过黑狐骑兵。前面是郑家堡，我们先过去躲避一下。”

    “听他的！”被曹随心和赵所欲护在中间，用斗篷蒙住头脸的人忽然开口，曹随心竟不敢反驳的点了点头，调转马头向谢半鬼手指的方向跑了下去。

    距离郑家堡还有一段距离时，老钱就运气内力大喊道：“我是郑小钱，给我打开大门。调集火神卫上城墙，全力阻击后面的黑狐骑兵。”

    老钱曾经代理过郑家家主，在郑家与唐门之争中也树立了不小的威信，郑家子弟自然不敢阻拦，直接打开城门让这支骑队冲进了郑家堡。

    他们刚进大门不久，城头上的三眼火铳就响成了一片，人仰马翻的惨叫声也跟着不断传来。

    谢半鬼护着随心所欲一面往郑家堡正堂里走，一面喊道：“去把郑家家主给我找来，就说有要事相告。”

    几个认得谢半鬼的火神卫匆匆去请郑绪岚，一行人也直接走进了郑家大堂。

    随心所欲刚刚扶着中间那人坐下，郑家家主郑绪岚就匆匆赶了过来：“谢兄弟，匆匆找老夫过来有什么指教？”

    谢半鬼沉声道：“郑家主，还不赶紧跪下，拜见当今皇上。”

    郑绪岚差点被吓掉了半条命：“你疯啦！这种玩笑能随便开么？”

    谢半鬼还没答话，一个文臣模样的人就已经怒斥道：“谢半鬼，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泄露皇上的行踪？简直居心叵测。”

    “居心叵测么？”赵所欲慢悠悠的说道：“杂家可是对谢大人佩服的很那！这郑家看上去也是一方豪强。身为家主，他应该明白，救驾之功够他郑家公侯万代，要是反过来么……哼哼……除非他能逃进凌霄宝殿，否则，绝不逃不过我大明的追杀。郑家主以为杂家说的对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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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请皇上克制

﻿    “这这……”郑绪岚直到现在还是不敢相信，看到听到的一切。文┡  学 迷 ．主要是，他不认为当今圣上，九五之尊会忽然无声无息的来到边镇，还陷入了关外部落的追杀。

    郑绪岚把目光投向了老钱，后者低声道：“爹，快掰吧！说话那位是西厂督主赵所欲，赵公公。”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跪倒在地的郑绪岚激动的全身颤抖。我的天啊！真龙天子就在眼前，救驾之功就在眼前，郑家世代荣华就在眼前哪！他能不激动么？

    “起来吧！”坐在上的人果然就是皇帝朱恒威，后者不怒自威道：“郑家若有救驾之功，可封凉州候，世袭罔替。”

    “谢主隆恩！郑家上下，敢不用命？”郑绪岚激动得声音走调：“草民，这就去组织郑家子弟布防。”

    皇上挥手道：“下去吧！朕的身份，可适当透露，但是不可广而告之。”

    “等等！”曹随心道：“命人准备静室，浴桶，供皇上沐浴。”

    “草民这就去安排……”

    皇上朱恒威坐在郑家堡浴室氤氲水汽中微合双眼，在水中紧紧握住了双拳。此次边镇之行，可谓他登基以来的奇耻大辱，明明好好的一次劳军却成了来自黑狐王的屠杀，禁卫军几乎全军覆没，要不是“随心所欲”舍命护他杀出了重围，现在他已经成了大明有史以来第一个被俘虏的皇帝了。

    朱恒威可以肯定，有人出来卖了他的行踪。被自己信任的臣子狠狠背叛，几乎让他睚眦欲裂，可是背叛他的人又是谁呢？

    “咣当……”

    朱恒威被摔翻衣架的声音猛然惊醒，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扑倒在衣架上的侍卫。再往后，才是一个身穿文士装的中年男子。虽然浴室中水汽朦胧，但是朱恒威还是认出了对方：“大胆！秦铮，你闯进浴室意欲何为？”

    唯一在这次伏杀中活下来的兵部尚书秦铮，面对皇上的震怒，淡然自若的笑道：“朕，只是来看看朕的新装。”

    “朕？放肆！”朱恒威勃然大怒，普天之下能够自称为“朕”的只有他一人。

    “呵呵……”秦铮笑道：“朕这个自称，很不错。每次说出来，都能感到丝丝的霸气。不过，从今天之后，这个字就只属于我了，至于你，很快会变成通敌叛国的兵部尚书秦铮。”

    朱恒威到底是九五之尊，此时此地仍旧岿然不动：“你不是秦铮！你是什么人？”

    “告诉你也无妨！”秦铮叹息道：“朕，乃不灭圣教教主。至于名字么？我有很多，你现在仍然可以叫我秦铮。”

    朱恒威不怒自威道：“你是不灭邪宗的妖人？你就不怕秘捕么？”

    “秘捕？哈哈哈哈……”秦铮大笑道：“三大秘衙已经全部被我用计调往了白玉京，现在已经伤亡殆尽了吧？”

    朱恒威沉声道：“调走边镇白虎军的人也是你？”

    “当然！”秦铮得意道：“兵部尚书这个名头还是很好用的，只要一支笔，一张纸就能让赫赫白虎军远赴滇边。也可以把整个凉州军马全部放空。”

    朱恒威怒道：“秘密朕御驾亲征，也是你泄露的？”

    秦铮笑道：“不然你以为黑狐王为什么会算的那么准？”

    朱恒威仍旧镇定道：“据朕所知，不灭邪宗在三百年前，已被秘衙联手剿灭，你本人也在凉州身死。你又凭什么对抗秘衙？”

    秦铮得意道：“三百年前，朕必须死。朕若不死，四大秘衙岂能安心？朕又怎么能安安静静的修炼移魂夺舍秘法呢？仙府断剑崖不正是闭关修炼的好地方么？”

    朱恒威冷笑道：“你以为朕会相信？你被封禁断剑崖，凭什么指挥手下，又凭什么积蓄力量？朕本以为你是个枭雄人物，没想到也不过尔尔。”

    “朕自有办法！”秦铮怒道：“你生在皇家，自幼就有夺取帝位的机会，哪怕这机会只有十分之一，甚至几十分之一。而我想要登上九五之位，却要经过数百年几代人的积累。才会有那么万分之一的机会。不过，这个机会终于让我等到了，或者说让我制造出来了。我的移魂夺舍秘法已经大成，可以将天下任何一个躯壳当做衣服，而你就是我的新衣。”

    “为了帝位，你的确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朱恒威笑道：“甚至赔上了不灭邪宗，朕，真替你的那些手下感到悲哀。”

    秦铮笑道：“为了天下至尊，任何牺牲都是值得的，即使白玉京不被毁灭，我也会亲手消灭那些教众，他们的存在只会成为我的污点。皇帝么，就该神圣不可侵犯！”

    “很有道理！”朱恒威竟然赞同了他的说法：“从京城到边镇，你有无数次机会接近朕，为什么非要等待现在才跳出来夺舍？”

    秦铮咬牙道：“在皇城，你有皇朝气运庇护。在边镇你有龙玉护身。就像一块在嘴边的美食，看得到，吃不到。这种折磨，简直让人狂。”

    秦铮忽然指着地上的护卫道：“现在，你自己出了皇城，龙玉又被鲜血污染，还有什么能阻止得了我！乖乖被吞噬吧！”

    秦铮话音刚落，七窍中顿时冒出一股黑气，在空中凝聚成半似人形，半似烟雾的幽魂，张牙舞爪的向朱恒威扑了过去。

    朱恒威却不慌不忙的从水里伸出一只手掌，掌心上正握着一块殷红似血的苍龙玉佩。

    “龙玉！”秦铮惊呼未落，一道龙气已在玉佩上呼啸而出。像是内家高手打出的重掌，实打实的拍在了秦铮的身上。秦铮顿时像是被狂风吹过的浓烟，呼的一下飘散在浴室当中。

    再次凝聚成形的秦铮，却明显比原来小了一圈。这一回，他也不再想怎么夺取朱恒威的躯体，猛一调头向地上的尸骸窜了过去。

    蓦然间，从浴室门外飞来两道半月形的劲气，紧擦地面疾行两丈，把地上的两具尸体从中间竖向劈成了两半。

    秦铮眼见尸体被毁，只能孤注一掷反身奔向了朱恒威，还没等他靠近朱恒威，那个足以容纳普通人游泳的浴桶里忽然冒出两个人影。同时出掌劈向秦铮。

    “不！”仅剩幽魂的秦铮再遭重创，像是鬼魂般尖叫声中向后急退。

    打着赤膊的谢半鬼和高胖子水淋淋的，从浴桶里跳了上来，挡在朱恒威身前。

    藏在门外的随心所欲也跟着闯了进来，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举着破魔铳的郑家长老也贴近了浴室的四窗，黑洞洞的枪口直指飘在空中的秦铮。

    秦铮撕心裂肺尖叫道：“谢半鬼，你是怎么现我的？”

    谢半鬼笑道：“我从白玉京那时就在猜，笔仙杨行跑到哪去了？这么重要的人物，怎么会忽然消失呢？直到我看见你的时候，才明白过来。原来你在黑镇，也就是杨行抱着你的级跳进井里的之后，你就夺舍了杨行，然后在墙上画了一道门，从容逃走。可惜啊！你的移魂夺舍秘法，好像少了点什么东西，才造成了你神韵里带着一丝死气。换做普通秘捕或许不会觉，但是我有鬼眼。”

    谢半鬼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你那点小把戏，瞒不过它。如果，你当时直接出手，我们捆在一起也未必是你的对手。但是等你真魂出窍之后，你就是一个稍微强悍的冤魂，除了夺舍的本事，什么都没有。在我们眼里跟一头待宰的猪根本没有区别！。”

    秦铮疯狂叫道：“你在等我真魂出窍？你故意设计我。”

    “死吧！”谢半鬼、高胖子、随心所欲同时出手，四道真气一起挤向了几乎弱不禁风的秦铮。

    曾经不可一世的不灭宗教主，只在眨眼间灰飞烟灭，归于无形。

    “不灭宗主就这么完啦？”高胖子知道干掉了秦铮，还有些不敢相信，当年搅动天下风云的不灭宗主就这么死在了自己手里。

    谢半鬼碰了碰胖子的胳膊，示意他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赵所欲却笑道：“不灭妖人伏诛，全仗我主洪福齐天，两位大人神机妙算啊！两位大人还是赶紧穿上衣服吧。免得君前失仪。”

    皇上朱恒威却笑道：“无妨，毕竟我等君臣坦诚相见的机会不多，哈哈……”

    别看高胖子平时大大咧咧，但是作为臣子的分寸还是有的。赶紧告了声罪，低头去找衣服。就在他弯腰的刹那间，皇帝朱恒威的眼睛一下落在胖子腋下三块像是龙鳞状的胎记上。

    皇帝猛的一下站了起来，指着胖子的胎记道：“高爱卿，你腋下的那是……”

    谢半鬼莫名其妙的看向皇帝，因为他敏锐的感觉到了对方声音里那股极力压制的颤抖。

    “哦！一块胎记。”高胖子不以为然的道：“家父说，我们高家人，生来都有。高家孩子凭这个就丢不了。”

    高胖子话没说完，脑袋忽然又抽了一下：“老弟，我看看你胳膊底下。上回咱两滴血认亲没成，可我总觉着你是我新生兄弟。”

    “去！皇上在呢！”谢半鬼的腋下的位置，是一块巴掌大小的伤疤，伤疤边缘上隐隐能看见一丝青色印记。

    朱恒威落在谢半鬼脸上的目光复杂至极，似有审慎，又似有些的怀念。

    “咳咳……”曹随心干咳两声道：“两位大人先去休息，杂家还要伺候皇上更衣。”

    “臣，告退！”谢半鬼和胖子毫不犹豫的退了出去，毕竟看皇上光屁股，不是什么值得期待的事情。

    两人刚走，朱恒威就刻意压低了声音怒吼道：“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曹随心跪倒道：“高升，高大人，是戎国公高进的嫡孙，也就是二殿下！”

    “他是朕的儿子。朕……”

    朱恒威一只脚刚跨出浴桶，就被跪在地上的曹随心死死抱住：“皇上，你要克制啊！现在出去与二殿下相认，不但殿下的性命不保，几代先皇呕心沥血布置的计划也会功亏一篑呀！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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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还有疑团

﻿    “克制，克制？要朕克制到什么时候？”朱恒威虽然怒气冲冲，但声音却极为低沉。文 学『迷ん． 至少，门外的人不是绝顶高手的话，绝对不会透过随心所欲内息波动的屏障，听见他们在说什么。

    朱恒威眼角上的泪水无声无息的流了下来：“朕的九个儿子，除了太子随侍左右，其他全部被一一送走。老九，老九更是不知所踪。难道朕连看看亲生儿子的权利都没有么？”

    赵所欲咬牙道：“看看可以，但是皇上决不能跟他们过分亲近，甚至离开边镇之后，还要对他们不闻不问……就算他们身死江湖，也不能……不能有所表示。”

    朱恒威冷厉道：“你在命令朕？”

    “奴才不敢！”赵所欲跪伏在浴室的水地上一动不动的道：“皇上在无法克制时。请想想先帝，想想自己。先帝不也是忍痛亲手送走了几位王爷么？四王爷甚至被先帝亲手溺死在御花园里。皇上忍受的痛苦，比起先帝如何？比起先帝，皇上至少还有希望啊！”

    “这……”朱恒威颓然坐倒在水里。

    “皇上再想想六王爷。”赵所欲不卑不亢的道：“六王爷是皇上唯一活下来的兄弟，他也是为皇上付出最多的人。没有六王爷，几位殿下能存活下来么？可是六王爷，为了保全几位殿下的秘密，死无全尸呀！皇上忍心让六王爷白白牺牲么？”

    朱恒威黯然道：“朕对不起老六，总有一天，朕要让老六的遗骸堂堂正正的葬入皇陵，葬在父皇身边，用亲王之礼。”

    “嘘——”随心所欲这才松了口气。

    朱恒威忽然道：“你刚才说让朕不要和他们相认，他们是指谁？”

    赵所欲懊恼道：“是谢半鬼。据查，谢半鬼很有可能是二十年前失踪的九殿下。”

    “小九，你是说他是朕的小九儿？”朱恒威激动莫名。

    “这个……”赵所欲咬牙道：“这个还需要求证。毕竟谢半鬼身上逆鳞暗记的位置是一块伤疤。而且谢半鬼被其养父谢无邪捡到的地方，与九殿下失踪的地方，相距上千里。”

    “不必再查了！”朱恒威挥手道：“难怪朕第一次看见谢半鬼时就有那么一丝亲切，你没觉得他的神韵很像婉儿么？”

    “这个……谢半鬼确实与婉贵妃有几分相似。”赵所欲道：“九殿下失踪前，并没经过易容换型，与贵妃甚至与皇上有几分神似，也在常理之中。怕就怕，他并不是九殿下，而是那边用来试探皇上的棋子。”

    “丝——”朱恒威倒吸了一口凉气，好半晌才断然道：“不会！父子天性无可模拟。朕相信自己的感觉。”

    随心所欲异口同声道：“无论如何，请皇上克制。”

    朱恒威似乎小心翼翼的问道：“朕，不和他们相认。但是，朕能和他们说说话么？”

    曹随心想了想道：“这个还是可以的，但是请皇上一定把握分寸。还有……还有就是……”

    朱恒威道：“还有什么，一并说出来。”

    曹随心好似下定了决心：“还有现在大敌当前。如果，他们两个心存皇上，愿为社稷尽忠，请皇上不要阻止。如果，他们贪生怕死，临阵脱逃，也请皇上明正典刑。”

    “你……”朱恒威气得怒目圆睁：“你是什么意思。”

    曹随心苦劝道：“为保万全，皇上只能如此啊！”

    朱恒威沉默了，他知道谢半鬼，高升是他的儿子。他们两个却不知道皇上是他们的父亲。

    陷入万军合围之中，能为皇上尽忠的是忠臣，可是所谓忠臣也正是一种忠心与人性的对赌。

    毕竟，人都怕死。大难来临时，抛开上官，抛弃妻子，甚至抛弃父母独自逃生的人比比皆是。谁能保证，谢半鬼和胖子能陪在皇上身边战斗到最后一刻？

    但是，有一点可以预见，无论他们是战死疆场，还是临阵脱逃，对朱恒威来说都是一种难以承受的打击。

    高胖子从浴室走出来没多远，就拉着谢半鬼道：“老弟，你刚才碰我是什么意思？”

    谢半鬼道：“我的意思是，不灭宗的事情，不像我们想的那么简单。”

    高胖子没心没肺的笑道：“算了吧老弟，白玉京都崩碎了，他们还能怎地？难不成还能一个个全活过来，真弄个不死不灭啊？”

    “你看这是什么？”谢半鬼从怀里取出来两个三寸长短的棺材递到了胖子眼前。

    “银棺？咱们鬼衙的银棺，还是两个，你从哪弄来的？”胖子被谢半鬼手里的棺材震的不轻。

    代表鬼衙身边的棺材吊坠，最高玉棺，往下就是金银铜铁。当年沈拂衣和君莫笑都是玉棺捕快，金棺也只有八个，分别在八将手里。能佩戴银棺的人，说明他们在鬼衙地位决计不低。谢半鬼的养父谢无邪佩戴的就是银棺，而他当年是鬼衙唯一的师爷。

    谢半鬼沉声道：“这是我从刑天甲尸的脖子上拽下来的！”

    “你说什么？”高胖子懵了：“你是说，那些个刑天甲尸全都是我们鬼衙的前辈？”

    “至少有一部分是。”谢半鬼道：“我怀疑，当年随君莫笑出走之后，不知所踪的那批鬼衙精锐，被人给练成了刑天甲尸。”

    “开什么玩笑！”高胖子差点蹦了起来：“按几个老爷子说法，当年出走的那批精锐，足够再建一个秘衙了。谁能一下把他们全弄了？”

    “这就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还有……”谢半鬼顿了一下道：“风花雪月四门当中僵尸，我们全都遇见了。残字门呢？残天尸据说更为恐怖，甚至分不清，他们是僵尸还是活人。”

    谢半鬼继续道：“更让我想不明白的是，四门僵尸都在，四门的高手去哪了？没人控制的僵尸能跟朝廷精锐打个势均力敌么？那个独战三大宗主的刀客，又是怎么来的？”

    谢半鬼摆弄着银棺道：“如果说，那个刀客就是从三大秘衙里抢走不灭宗宗主尸体的人，他又是怎么轻易找到尸身的？就拿仙府的断剑崖来说，那里封印的魑魅魍魉，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可是，张伯说过，那人只用了一刀就削掉了封印不灭宗主的岩石，而且小蔡也做了证实，他怎么会找的那么准。”

    “半鬼说的对啊！”跟过来的老钱也赞同道：“不灭宗，能单凭一己之力对抗三大秘衙和边镇强军还不落下风。这得有多大的实力？这是遭到重创之后，只用三百年就能积累出来的底蕴么？”

    老钱又补充道：“还有，四大秘衙三百年前攻陷白玉京的情景，我虽然没见过。但是猜也能猜到当时混战的规模肯定比现在还大。这一回，光是跟刑天甲尸那场混战，就差点毁了大半个白玉京。三百年前肯定打得更惨，可是你看我们刚到白玉京的时候，它像是经历过大战的地方么？难道它还能自己重修不成？”

    高胖子插嘴道：“说不定，是不灭宗余孽修出来的。”

    “糊涂！”老钱敲着胖子的脑袋道：“不灭宗的人，一边修白玉京，一边炼制僵尸，那得闹出多大动静？光是人力，少说就得个三五万吧？材料呢？高手呢？四大秘衙都是死人哪？三百来年，还一点察觉都没有？而且他们不可能，从一开始就重建不灭宗，也就是说，不灭宗能弄出这么大规模，最多也就用了二百年左右，甚至更少，这合理么？”

    老钱敲着手背道：“那一场天雷，虽然把白玉京翻了个儿，你就敢保证里面的人全死了。”

    高胖子有种寒毛倒竖的感觉：“你是说，不灭宗没灭？”

    “这不好说！”谢半鬼摇着头道：“我敢肯定，这一回，我们遗漏了很多东西，或者说，白玉京里有很多我们没看到的东西。”

    高胖子跳脚道：“咱们追的就够紧了还有什么没看见？”

    谢半鬼道：“起码，登天梯。我们就没看清楚。是秘衙动的登天梯，还是不灭宗自己？就是一个很大的疑问。”

    “还有那两个丫头。”老钱补充道：“咱们眼看着她俩追着灵衙五毒进了觐仙峰，后来，她们出来了。五毒跑哪去了？”

    高胖子小声道：“没准让他们杀了。”

    谢半鬼和老钱异口同声道：“不可能！”

    老钱先开口道：“五毒最擅长的就是潜伏和逃命，她们不会轻易被人干掉。尤其是跟仙府和巫衙高层混在一起的时候，就更不容易被干掉。”

    谢半鬼也道：“如果，她们杀了五毒，心里怨气一散。魔性就会大大减弱。可是，你看她们当时的样子，根本就是追杀没成，怨气冲天的结果。”

    谢半鬼深吸一口气道：“照这么推断的话，要么是她们当时追错了路，要么就是五毒根本没进白玉京。如果是后者，那就更要命了。”

    高胖子瞪着眼道：“你想说什么？”

    谢半鬼摇了摇头道：“算了，把这件事留给别人却头疼吧。仙府肯定比我们在乎不灭宗。毕竟这回他们的损失才是最大的。”

    老钱似乎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话锋一转道：“我说，神勇无敌高大帅，要不要去指点一下我郑家堡的防御。”

    胖子被对方一捧，当场得瑟上了：“看在你诚心求我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的帮你一下吧！”

    高胖子本来以为，背后倚散，三面筑城，郑家堡最多就是以火器配合城墙防御，等他走上城头之后，才返现原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

    郑家堡的三面城墙，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覆上了一层湿漉漉的蒿草，草垛中间隐隐能看见蓝汪汪的铁钩。走江湖的人都知道，铁器蓝肯定是被浸过毒药的结果。光凭这一点就足以让攻城的步兵损失惨重。况且，覆在墙上的蒿草还有防御对方火攻的功能。

    再往后，就是大大小小的炮台，郑家依山而建的炮台居然过了两百之数，炮口可以从不同角度攻击四周平原。可以想象一旦开战，郑家就会变成足矣震慑四方的火焰怒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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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这是真的吗

﻿    高胖子指着广场上三百多个排列有序，却静静的坐在原地，毫不参与搬送弹药的火神卫道：“他们在做什么？”

    老钱解释道：“他们在布‘火神诛魔’大阵。』Ω文』学迷 ．这个阵法是专门用来对付对方高手的。火神大阵一旦威，就算来了天罡高手也未必能讨到好去。”

    谢半鬼惊叹道：“这就是郑家让唐门都感到忌惮的底蕴？”

    “没错！”老钱自豪道：“郑家火神之名，可不是白得的。”

    老钱正在得意洋洋，高胖子却给他浇了一盆冷水：“郑家能挡得住唐门，未必能挡住黑狐王的铁器呀！唐门毕竟只是一个江湖组合，靠的是个人武力。黑狐王能纵横草原，靠的可是二十万控弦之士啊！郑家堡的铜墙铁壁，能挡得住二十万大军的集团冲锋么？而且……”

    高胖子道：“而且，他们有必须打下郑家堡的理由。能控制皇上，他们才有跟大明谈判的资本。一旦皇上成功脱困，黑狐王就要遭到大明疯狂的报复。所以，他会不惜一切代价进攻郑家堡。”

    “精彩！”高胖子话一说完，身后就响起了一阵鼓掌声。

    朱恒威带着随心所欲缓步而来，抬手示意高胖子不要声张：“既然你已经分析了敌我态势，就继续说吧，我很想听一听你的见解。”

    “是！”高胖子答应一声道：“现在只有两条路可有，一是由郑家护卫，全力突围，撤入边镇之后换装混进百姓当中，一路向西，只要入了关就万事大吉。但是，那样做，就等于把边城的百姓全都扔给黑狐王，八万无辜百姓就会变成他们的刀下冤魂。”

    高胖子看了看皇上的脸色道：“第二条，就是死守郑家堡。派高手外出求援。十天，只要能坚持十天，大明边军就会精骑四出击溃黑狐部落，如果操作得当，甚至可以反围对手，全歼二十万黑狐骑兵。”

    朱恒威直视高胖子道：“我现在让你决断，你会怎么做？”

    高胖子毅然道：“文死谏，武死战。危难时刻不能挺身而上，朝廷还要我们这些文臣武将做什么？”

    “好，好，好……”朱恒威连说了三个好字：“你是进士出身？按理说，你是戎国公府唯一男丁，就算什么都不做，躺着也当公侯，为什么还考武举，当秘捕？”

    高胖子道：“家父说过，好汉不当少，要做就做爷。男子汉大丈夫，就该一刀一枪混出个封妻荫子。靠老子不算本事。”

    “高泰那厮倒是教子有方。”朱恒威赞许之间难免有几分酸涩：“谢半鬼，你呢？你没想过考个进士，位列朝堂？”

    谢半鬼笑道：“我虽然识字却没念过多少书。朝廷那些大人们的事儿，我做不来。当个秘捕，快意恩仇不是很好么？等我在江湖上漂泊累了，找个地方住下，做些小生意，养群小娃娃，也就足够了。”

    “想法不错。”朱恒威也点了点头，他不赞同谢半鬼的想法却没法指责。在他看来，谢半鬼和高胖子生活的环境截然不同，高胖子有忠臣良将的情节并不奇怪，谢半鬼过小日子的想法也无可厚非。如果，他们交换过来才真的奇怪。

    君臣之间的闲聊还没结束，被高胖子随手摆在城头上的水碗里就荡起了阵阵涟漪，高胖子虽然在跟皇上说话，眼睛却始终没离开那只水碗，看到水波变化，脸色一变道：“来了，老钱，传令备战。”

    “郑家子弟备战！”老钱扬声道：“十二岁以下男丁，全部撤入密道。其余人，死战到底！”

    郑家子弟快冲上城头，手持火器背靠城垛慢慢坐了下去，紧紧的握着手中的钢枪等待着命令。

    没过多久，远处地平线上就掀起了一道土浪。远远看去就像是在海啸来临时，天地相接的地方涌起的那条白线。只不过，一个在海里，一个在地上。

    片刻之后，震耳欲聋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苍茫大地在万马奔腾中剧烈颤抖，万军迫近的震撼也越清晰。郑家子弟的心脏，就像是摆在城头的上的那碗清水，随着马蹄左右洋溢之间，一下下的像是要跳出腔子。

    再过片刻，黑狐骑兵的如雪钢刀已经在露出了狰狞，这一刻起，充塞天地的不再是滚滚沙土，而是成千上万把弯刀耀出烁烁寒光。像是天边的银浪，排山倒海似的向郑家堡压迫而来。

    此时此刻，除了极少数人还能镇定自若之外，就连老钱的手心里也渗出了冷汗。

    谢半鬼回身道：“皇上，这里马上就要开战了，请皇上暂避。”

    “不！”朱恒威断然道：“朕，脚下有大明疆土，背后有大明黎民。身边还有朕的将士，朕何惧之有？朕要与将士一同镇守国门。”

    蓦然，一道火炼在黑狐骑兵脚下冲天而起，上千匹战马连同马上的骑士被掀上了半空。没等人马落地，卷积着浓烟沙土的熊熊烈焰就冲进了马不停蹄的军阵，把后续人马送上了半空。

    后续刀锋黑狐铁骑，目视先锋在郑家预先埋好的地雷当中，战马失蹄，军旗卷折，士兵四分五裂，竟然没有丝毫停留的意思，挥马踏过战友的尸骸，继续向郑家堡疯狂冲进。

    老钱抽出一红一绿两杆讯旗，左右挥舞着怒吼道：“开炮！”

    “轰……轰……轰……”

    郑家堡后山炮台顿时火舌狂喷，整座后山从头到底同时冒起了一股硫磺刺鼻的硝烟，数不清的红光在山上山下咆哮****，落地开火，一蓬蓬的硝烟烈焰在平原上此起彼伏。被人体马尸填满的弹坑随处可见，浓重的血腥气充塞着茫茫荒原，黑狐铁骑却在触目惊心的惨景中列阵突进，无畏无惧的策马前行。

    “丝——”谢半鬼吸着凉气道：“这些人不怕死么？打成这样连一点怕的意思都没有？”

    “嘿嘿！”胖子得意的笑道：“老弟，论抓鬼查案，我不如你。论行军打仗，你不如我。这些黑狐骑兵肯定喝了巫师的神水了。那东西一喝下去，人就知道冲锋，就算你把他们腿剁了，他们用手爬着也能杀过来！”

    “又来了！”

    黑狐骑兵两次冲锋之后，先锋军虽然伤亡殆尽，却趟平了郑家堡外围的雷区。郑家火炮在连续几次打击之后，炮膛已经热的烫手，想要装弹再战，随时都会出现炸膛的危险。

    高胖子抓过了方天画戟，谢半鬼也从腰里抽出苗刀，做好了短兵相接的准备。

    老钱却挥手道：“等等，咱们还有些东西没用呢？”就在老钱挥手之间，郑家子弟把了几架捆着木桶的投石车准对了黑狐骑兵。

    “放！”老钱一声令下，郑家子弟拉动手闸，堆在后山高坡上的数百个木桶，立刻被弹上高空。轰隆滚动着向黑狐骑兵砸了过去。眼看木桶临近黑狐骑兵随手挥动了一下弯刀，“砰”的一声把木桶挑成两段，桶里带着刺鼻味道的淡黄色液体跟着流落满地，顺着黑狐骑兵的马蹄流了过去。

    没等他们弄清那淡黄的液体究竟是什么，数不清的木桶又带着呼啸的风声从天上砸了下来，黑狐骑兵中又有几道刀光闪过，木桶齐刷刷的被凌空劈落，那种淡黄的液体像暴雨一样洒落了下来。这些都是郑家秘制的高纯度火油，无论什么只要沾上都会被点燃。

    “点火！”老钱一声令下，一支火箭带着浓烟滚滚的燕尾落进了黑狐骑兵阵，熊熊烈火“呼”的一声从黑狐骑兵的脚尖一直烧到了他们头顶，焦臭的人肉味顺着火苗窜了出来，被点了天灯的黑狐骑兵在烈火里滚成了一团，透过火光可清清楚楚的看见不计其数的人形火球在东奔西跑，胡乱的冲撞自己的战友……

    “有你的啊！”高胖子大笑之间把手抬了起来：“火铳手准备，把枪端稳了，瞄准了，听我的命令，稳住……”

    他的话音刚落不久，就见火光当中的黑狐骑兵忽然转变了阵型，踏过烧焦了的尸体，向城下疯狂冲进。

    “开火！”

    高胖子手掌猛的一沉，千条火铳里喷出的火舌连成了一道火墙，刚刚站稳的前排黑狐骑兵被激光闪射的火铳打得身形倒飞，血花四溅的尸体把身后冲进的战友压倒了一片，后方来不及收势的军队直接踏上了前方的扑到的人群，重达百斤的战甲加上，忽然力冲进的度，直接把脚下的队友踩得筋断骨折，鲜血狂喷。远处，一排排的火铳一浪接着一浪的打了过来，被子弹掀飞的人影随处可见。

    黑狐骑兵手中的弓箭也密如暴雨的落向了城头，来不及躲闪的郑家子弟前后栽倒，落向城下不是掉进了烈火中尸骨无存，就是摔在地上粉身碎骨，城墙在顷刻间被染上了雄壮至极的血色。

    但是，郑家子弟却硬是凭借着手中火铳把赫赫铁器挡在了城下。

    不到半天时间，郑家堡外就已经尸积如山，落地的箭矢，弹丸堆叠在一起厚达两寸有余。一场血战直到黄昏才徐徐落幕，不到天明双方就又重新人马疯狂厮杀。

    生死较量整整持续了三天，回回炮，投石车，长弓劲弩，滚木礌石，所有能够用来远攻，用于守城的东西都被投入了大战，双方人马也都在以恐怖度不断消耗。

    直到第四日清晨，双方才不得不暂时停战休整。

    老钱面带忧色的走进了早已千疮百孔的郑家大厅：“胖子，郑家的丹药消耗太快了，子弟也已经伤亡过半。再这样下去，最多两天，郑家堡就会被攻破。我和长老们商量过了，由火神卫带你们全力突围，其余郑家子弟，留下来与黑狐王周旋到底，给你们争取突围的时间。”

    “周旋？你们拿什么周旋？”谢半鬼冷声道：“要跟黑狐骑兵玉石俱焚不成？我看见火神卫在往身上挂撼天雷，你们是不是做好敌我皆亡的准备了？”

    老钱惨笑道：“郑家子弟，愿与郑家共存亡。你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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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给爷们儿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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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屁话！”胖子怒道：“你觉得我跟谢兄弟，是那种一走了之的人么？我们已经商量好了。（）黑狐王的金帐已经到了前线，我们两个今晚偷偷摸进去，干掉他！你们守好郑家堡才是正经。”

    “这不现实！”朱恒威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后面走了过来：“朕，很了解黑狐王。黑狐王这个人凶残，狡诈，乐于冒险，却十分怕死。他身边不乏猛士却从来不让他们上阵，为的就是保护自己，凭你们两个只有送死的份儿。”

    谢半鬼苦笑道：“这是唯一的办法，只能试试才知道。万一……”

    谢半鬼一顿道：“万一我们两个回不来。留下火神卫还有突围的希望。”

    朱恒威目视着绝决的谢半鬼不知道该说什么，曹随心却忽然灵光一闪道：“皇上，你还记得沈拂衣么？他不是说过，如果有一天皇上身陷重围，可以烧毁他送给你的那张灵符么？”

    “他……”朱恒威拍着脑门道：“我怎么忘了他，对对对……现在我不正是身陷重围么？”

    谢半鬼愣住了，像是在喃喃自语道：“沈拂衣还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曹随心振奋道：“别看你在鬼衙，对沈拂衣的了解未必比杂家多。他除了功力通玄之外，最大的本事就是能占卜未来。沈拂衣的占卜之术，就连名震天下的神机上人都自叹弗如。”

    谢半鬼低声道：“这是真的么？……”

    “怎么不是真的？”曹随心道：“当年皇上曾经亲自主持过沈拂衣与神机上人之间的比斗，两人各算三卦，结果沈拂衣技压神机上人一头，硬逼着对方做了大内供奉。”

    赵所欲也道：“这事儿千真万确，要不是沈拂衣执意辞行，说是要去办一件大事。大内供奉的位置还轮不到神机上人。”

    谢半鬼忽然想到了一件可怕的事情，如果沈拂衣真的能通晓阴阳，预测未来。他会不知道鬼衙将要面临大劫？他会不知道君莫笑会率众出走？他会不知道八将会先后凋零？

    如果，随心所欲的说法成立。要么，是沈拂衣根本不会占卜，而是另有高人在背后指点。要么，就是沈拂衣已经预测到了结果，但是这种结果却无法避免。就像术士常说的那样：命可知而不可改，劫可算而不可避。

    可是，就算如此，他为什么不留下半点提示？

    谢半鬼还在胡思乱想，朱恒威已经点燃了灵符。

    符脱手之后，当即化成一条黑龙直上云霄，盘踞在郑家堡上空昂首吟啸，似在显示大明的赫赫天威。

    就在，距离郑家堡不远的一处的村镇当中。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目视着空中沸腾咆哮的黑龙，本已经昏花的老眼忽然圆睁之间炯炯目光中透出了一股决然。片刻之后，他大步走向屋里取出一面铜锣，用已经沙哑的嗓音喊道：“黑龙现，红巾扬。好男儿，拿刀枪。洒热血，保家乡。”

    “黑龙现，红巾扬。好男儿，拿刀枪。洒热血，保家乡。”锣声之后一呼百应，无数人发出的呐喊如同惊涛骇浪直传远方。

    镇上的男丁或是放下的手里的活计，或是放开了紧抱的妻儿……从箱柜的最底层翻出一张三角形的红巾扎在头顶，手提着祖辈相传的长刀扎枪毅然涌向镇口，在雄壮的战歌中向郑家堡的方向奔去。

    郑家堡里高胖子举头仰望着那条黑龙喃喃自语道：“这是什么？那龙还能兴风作雨不成？”

    谢半鬼像是有些发冷的抱着肩膀道：“应该是集结的讯号，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有援军出现。”

    “援军？”高胖子摇头道：“指望那黑龙发威还实际些，要是有援军现在早就该来了。”

    胖子声落不久，就听见万人齐唱的歌声由远及近，“万人一心兮，泰山可撼！惟忠与义兮，气冲斗牛……号令明兮，赏罚信，赴水火兮，敢迟留？……”

    数不清的红巾就像燎原烈火，向黑狐铁骑冲杀而去，远远看去就像一红一黑两股巨浪在茫茫大地上轰然相撞，片刻之后，就绞杀成了巨大的黑色漩涡。刺目的猩红就在漩涡底下无尽的扩散……

    “那是什么军队？”黑狐王和郑家堡几乎同时发出了一声惊呼。

    “是红巾军户！”曹随心低声道：“大明曾经盛行过军户制度，就是全国各地征平民所充之军，平民一被征为军士，便世世代代为军籍，子子孙孙都要当兵，不允许从事商业、手工业，甚至连科举考试也不允许参加。军户制早已经废除百年之久，没想到他们仍然视自己为军士，在国家危难时，挺身而出……”

    “他们没打过仗！”谢半鬼双拳紧握：“他们不知道怎么冲锋，不知道怎么躲避弓弩，不知道怎么对付骑兵。只是凭着一腔热血在拼命啊！”

    高胖子站上城头高喊道：“快回来，退回来！这样不行……”

    早已经杀红双眼的红巾军户，对高胖子的喊声充耳不闻，多则上千，少则几十的向黑狐铁骑拼命冲锋，就像一群不知生死的兵蚁，顽强而恐怖的撕咬着黑狐部落这头狂暴的凶兽，成百成千，成村成镇的扑倒在血泊之中……活着的人却仍在决死冲锋。

    他们眼中只剩下一种颜色血！

    他们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杀！

    黑狐部落面对着这道无法跨越的血肉长城，终于生出了难以遏制的惊恐……他们手中的弯刀在距离颤抖，他们胯下的坐骑在惊惧嘶鸣，他们的目光在躲闪在冲进的敌人，不敢直视那些周身披血的勇士……终于，有人调转了马头狼狈逃窜，接着万千骑兵开始像是溃散的狼群大片大片的调头狂奔……

    红巾军户有人高举双臂仰天欢呼，有人手扶战刀跪在尸山血海当中放声痛哭。欢呼，是他们终于杀退了敌寇。痛哭，是为他们的兄弟叔伯已经长眠沙场，一睡不醒。

    朱恒威遥望着伤亡大半的红巾军户低沉道：“派人去接他们回来吧！此战之后，朕要亲忌惮英灵。”

    高胖子凄然道：“老钱，去接人的时候，把伤者全部送走。留下一批精壮。明天将会是生死存亡的关键。黑狐王一时受阻必定会到阵前督战，我们的机会来了。”

    老钱惊讶道：“你想做什么？”

    高胖子露出决然的神情：“组织勇士营冲击黑狐王金帐。你们郑家的撼天雷还得借我用用。”

    老钱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同意胖子那近乎疯狂的举动，甚至还亲自去帮他挑选勇士营的成员。

    勇士营虽然经过了精挑细选，但是五百勇士也仅能称为粗通武功的精壮，真正能发挥作用的只有谢半鬼，高胖子和老钱三个人。

    虽然，老钱一再建议带上火神卫，却被谢半鬼毅然拒绝了：“我们如果失败，火神卫就是郑家堡最后的战力了。”

    老钱不由得为之默然，今天五百壮士在郑家堡中把酒言欢，明天此时，还会有多少人能重新坐在这里？

    “老哥，你是这里最大的官儿吧？”

    老钱顺着声音一看，差点下了个半死，一个满脸胡子的大汉，正端着酒碗跟皇帝朱恒威并肩坐在一起推杯换盏。

    朱恒威对随心所欲打了个无妨的手势，笑道：“你怎么知道？”

    “我看他们都给你行礼！你肯定是个大官！”那大汉咧着嘴道：“我老驴子，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官就是县太爷，他爷爷的，见回县令还挨了顿板子。你比县太爷大吧？”

    “比他大点。”朱恒威亲自给他倒了碗酒道：“再有一会天就亮了，你怕不怕？”

    “不怕那是假的，谁不怕死？”老驴子道：“再怕也得往前冲啊！咱身后还有乡亲父老呢，总不能看着他们遭殃吧！”

    老驴子说着从怀里摸出一包银子，恋恋不舍的看了两眼，一抬手扔向了远处的郑家子弟：“兄弟们，拿去买酒喝！老子用不着了。”

    郑家子弟看着脚下的银子无动于衷，可气坏了老钱：“都给我捡起来，这是英雄的遗物，都揣好，那上面有正气有血气，将来还会有勇士营的五百英魂庇护，都给我当成宝贝传下去。”

    老钱说完，率先捡起来一块郑重揣在怀里。

    “呵呵……”老驴子摸着脑袋哈哈大笑道：“这才是兄弟嘛哈哈……”

    有人摸出几个铜板扔给老驴子：“揣着吧！黄泉路上没这个不行，总得打发打发穷神恶鬼吧！”

    “说的也是！”老驴子把铜钱揣进了怀里。

    朱恒威低沉道：“老驴子，你有什么心愿，现在可以跟我说，我一定帮你完成。”

    老驴子仰头灌了口酒道：“老子，这辈子就想到秦淮河上见识见识，都说秦淮的姑娘长得跟小嫩葱似的，那叫个水灵。老子，攒了小半辈子的银子，连凉州地界都没走出去。要是能到秦淮河上，找个花魁听个小曲，我死也能闭眼啦！”

    “好！只要你能活着回来，我就包下秦淮河上最大的画舫，跟你们狂饮三天三夜。”

    “哈哈哈……”老驴子大笑道：“够意思，够意思……哎，要是我回不来咋弄？”

    朱恒威黯然道：“那我就把你的骨灰带到船上，找人给你唱三天小曲。”

    “好！”老驴子一拍大腿道：“还是大官够意思，咱可说定了！”

    “朕，一言九鼎！”

    “朕？”老驴子的眼睛差点没瞪出来：“你刚才说自己是谁？”

    朱恒威起身道：“朕，就是大明天子。”他话音一落，随心所欲立刻一左一右的闪到了皇帝身上，不动声色摆出了戒备的架势。

    老驴子愣了半晌，忽然哈哈大笑道：“见了皇上就是面圣啊！皇上的酒，就是御酒。老子今天见了真龙天子，喝了御酒，就差打马御街啦！这可是新科状元才有的面子啊！老子这辈子值啦！哈哈哈哈……”

    老驴子笑了半天才发现不对，赶紧跪了下去：“臣……不对，草民……拜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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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河畔冲突

﻿    刚才还像是傻了一样的五百勇士，跟着一起跪了下去：“拜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Δ Ω文学迷『． ”

    “都起来！都起来！”朱恒威眼含热泪道：“拿酒来，朕要亲手给诸位壮士敬酒。”

    其实，朱恒威很想告诉他们，他倒在碗里的不是御酒，这样相见也不算是面圣。但是，谁又能否认今日这碗烈酒，将会是他们一生的荣耀，无论将来是生是死，都会有人将这份荣耀传于后世，传于边镇。

    旭日东升，五百勇士挂上了撼天雷，迎着如血朝阳跨上了战马，高胖子高举着晨风中猎猎作响明军大旗目视前方，似在欣赏着冉冉朝阳，也似在享受黎明的最后一丝宁静。

    再过一会，他们就将用鲜血为这苍茫大地染上如许雄壮。

    朱恒威目视勇士营良久，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只能沉声道：“别忘了与朕之间的约定。朕，等着你们回来。”

    高胖子向皇帝行过军礼，抬手示意郑家子弟打开大门。不一刻，郑家堡大门从外向里缓缓开启，五百勇士面带悲壮，手握战刀，直面千军万马。

    一马当先的谢半鬼从腰间抽出长刀，遥指苍天振臂高呼道：“兄弟们跟我冲，让那些黑狐狸看看，咱们大明有的是英雄好汉，咱们边城有的是堂堂爷们儿。”

    “堂堂爷们儿——”五百勇士策马狂奔，犹如利箭直插黑狐王中军。

    朱恒威终于没有忍住眼中的两行热泪：“传令，万炮齐，给爷们儿壮行。”

    “打！给我狠狠的打！”接任指挥的郑绪岚手举长刀疯似的吼叫道：“打光了弹药，就给我上砍山刀，跟他们拼了！郑家子弟不做孬种！”

    郑家堡上下数百们火炮顿时震天狂吼，冲天火光掩盖朝阳，却在苍天大地染上了一层血色的雄壮。仅仅片刻之后，两军之间就再也看不到滚滚人潮，唯有弥漫四野的硝烟烈火。

    终于，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人群中炸开，残缺不全的人体马尸在空中纷纭乱舞，大明军旗却在火光中飞疾进。

    朱恒威如遭雷殛般全身颤抖了一下，他明明看到那一声爆炸来自于军旗附近，却还抱着万一的想法，颤声问道：“是勇士营么？”

    曹随心一语双关道：“已经有壮士与敌人玉石俱焚了……皇上请克制，他们是为主尽忠，死得其所。”

    “轰——”

    朱恒威想要克制，可是接二连三的爆炸就像是在他心头轰鸣，自诩为“天塌地陷亦岿然不动”的大明天子，紧随着一声声的爆炸剧烈颤抖，情难自禁也身不由己。

    蓦然，大明军旗倒在了万军之中，朱恒威的身躯也跟着晃了两晃，要不是赵所欲手疾眼快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朱恒威，一代天子就要跌坐在地。

    “朕的儿子，那里有朕的儿子。从出生起，朕就没有亲手抱过的儿子！是谁？是谁？倒下的是谁？”朱恒威的两行热泪夺眶而出，他在心头无声的呐喊，一颗心也同样鲜血淋漓。

    不久，那面染满鲜血的军旗又从人群中竖了起来，仍旧无畏无惧的向中军不断冲锋。

    仅仅是那片刻，皇帝朱恒威就急得哑了嗓子：“他们，他们……”

    “他们仍在冲锋！”赵所欲知道皇上想问什么，只是他无法回答。没人知道，刚才倒下的究竟是谁，现在扬旗冲锋的又是哪个！

    他甚至不能出言安慰，皇子的身份不容泄露一丝一毫，哪怕他们真的战死军中。

    忽的——大明战旗停在了万军之中，似乎是勇士营遇到了阻挡不得不停了下来，同样挥舞着战刀的黑狐铁骑向勇士营围拢了过去。

    真正拼命的时候到了。

    朱恒威甚至听到了撼天雷引线在嘶嘶燃烧的声响，他仿佛看见，那引线就燃烧在谢半鬼，燃烧在高胖子的身上。再过一会，会不会万军之中，看见他们血肉横飞？会不会在高空之上，看见他们残缺不全的尸身。

    朱恒威不敢去看，却又不能不看。

    千钧一之间，朱恒威耳畔忽然响起了一个久违的声音：“秘卫护驾来迟，请皇上赐罪。”

    朱恒威振奋道：“所有秘卫全力冲击黑狐王军帐！”

    “是！”数十道人影身化流光破空而去。

    此时，被困中军的谢半鬼已经拉开了火雷的引线，淡然笑道：“胖子，老钱，这辈子有你们两个兄弟，我很荣幸。到了那边再把酒言欢吧！”

    浑身是血高胖子拎着方天画戟道：“到了那边，咱们再召集兄弟，杀他个翻天覆地。”

    “都要归西了，还扯犊子！”老钱气得咬牙切齿。

    谢半鬼眼看着引线上的火花窜向了自己胸膛，也跟着闭上了双眼，静静的等待着那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蓦然间，谢半鬼只觉得胸口的位置一凉，就像有人把长刀从他领子口上一下插到了前胸，接着刀锋一震，把那些捆在他身上的火雷全数挑了出去。

    还没等谢半鬼睁眼，后背上就被人使劲推了一掌，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栽倒在了马下。

    接近着，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在他前身不远的地方传了过来，谢半鬼只觉得自己像是趴在怒涛汹涌的海面上，身体随着大地的震颤上下起伏，背后成堆的土块像是暴雨一样砸了下来。没过多久，眼前就变得一片漆黑，呼吸也跟着越艰难。

    谢半鬼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我被活埋了！”他本能扒开浮土钻了出来，放眼望去身边到处都是支离破碎的人体马尸，变形的兵刃像是蒿草一样插得遍地都是……他那些幸存下来的战友，也一个个像是坟墓的厉鬼，扒开泥土挂着满脸的鲜血爬了出来。

    不远处的黑狐王金帐被兜底掀了起来，倒翻在地上，遗憾的是，金帐附近没有看到任何尸体，甚至不见一丝血迹。

    谢半鬼相信，不管黑狐王的护卫有多厉害，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不伤分毫的把他带着。唯一的解释就是，那是一个空帐篷，黑狐王根本就没亲临前线。

    一个带着鬼脸面具，全身黑衣的人站到了谢半鬼身前道：“你是谢半鬼？皇上有令，带你们回去见架。”

    谢半鬼反问道：“你是秘卫？”

    “别问那么多，有些事情不是你该问的。”对方根本不顾谢半鬼反对，伸手把他提了起来，飞也似的奔回了郑家堡。当然，被一块拎回来的除了胖子和老钱。

    谢半鬼以前只知道秘卫了得，今天才算真正见识到了他们的恐怖，一个普通的秘卫，就能把他这个破凡期高手，像是婴儿一样拎在手里，而他却偏偏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更为奇怪的是，他根本没有感到秘卫身上的真气波动，也就是说，对方很有可能仅凭体力，就治住了他这个正牌武者。

    谢半鬼临近郑家堡时，只见到十名同样打扮的秘卫，并列在城头同时以内力声：“朕必倾大明举国之兵，断尔国祚，以报今日之仇。”

    喊话的虽然只有十个人，声音却像是春雷滚动，席卷大地，声浪所过之处，杀气冲霄而起，冥冥中似有鬼神惊惧，瑟瑟退后。

    谢半鬼还没回过神来，曹随心就走了过来：“皇上身体不适，先行入关了。临行，把招待红巾勇士的事情安排给了谢大人，杂家先走一步，在金陵专候两位大人大驾。”

    一个月后，幸存下来的百来名红巾勇士，出现在了秦淮河畔。

    “乖乖，这就是秦淮画舫啊？比俺的房子还大哩！”

    “你看那姑娘长得多俊？肯定是花魁吧？”

    “狗屁，不懂别丢人，你没看那是丫鬟打扮么？”

    “老天，丫鬟都这么漂亮，那花魁还不晃瞎了俺的眼睛啊！”

    “……”

    红巾勇士正兴高采烈的对秦淮佳丽品头论足，一个公子打扮的人从画舫上走了出来，指着他们喊道：“哪来的鄙夫，敢在这大呼小叫，坏了我等兴致，你们吃罪的起么？”

    那些红巾勇士大多数没见过什么世面，一看对方是读书人打扮，顿时没了声音。有几个胆大的人梗着脖子叫道：“俺说话咋啦？你能来，俺们咋就不能来？”

    “放肆！”公子轻蔑道：“凭你们这些狗一样的人，也配到这来？还不快滚！”

    “凭啥让俺滚！告诉你，俺们是皇上请来的客人，是奉了圣旨的，你们还能大过皇上去？”

    “皇上！哈哈哈哈哈……”

    人群里顿时爆出一阵哄笑：“不是得了失心疯了吧？还奉了圣旨。”

    “你们还是赶紧下去醒醒酒吧！”

    “还不赶紧走，等官府的老爷们来了，你们就走不了。”

    满船的士子，满地的老爷，你一言我一语，把红巾勇士挤兑得眼圈红，差点就哭出声来。

    其中有人不服道：“我们就是奉了圣旨！我们救过皇上……老驴子都被炸得只剩一只手啦！他可是跟皇上喝过酒的人……皇上亲口答应要请他来秦淮画舫的……”

    “一派胡言！”一个看似极有身份的人厉声道：“来人，把他们给我拿下，送官府治罪。”

    “住手！”

    中途赶去办事的谢半鬼，刚到岸边就见几个家丁打扮的人，冲到了红巾勇士身前，伸手去抓对方衣领。

    谢半鬼想都没想，抽出苗刀一步冲上前去，手起刀落把那人的手臂连同膀子一块卸了下来。

    “反啦！反啦！来人，报官！”

    早在一边看热闹的衙役，当即冲了上来，把谢半鬼团团围住：“大胆，放下兵器！”

    谢半鬼提刀指着那些衙役道：“不想被诛九族的，都给我滚一边去。”

    “好大的口气！”人群里走出来一个贵公子指着谢半鬼轻蔑道：“家父金陵知府，我倒要看看，你如何诛我九族？”

    他之所以有恃无恐，不止仗着父亲的官位，更因为身边两个高手护卫。

    “去你娘的，老子几天不在金陵，你们这帮猴崽子就得瑟上了。”高胖子肉山似的身体把看热闹的人挤得东倒西歪，横冲直撞的冲到了人堆当中，指着那个公子骂道：“老子倒要看看，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为难我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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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我要看谢半鬼死

﻿    “高……高哥……”一群公子脸色顿时白了几分，高胖子当年在金陵，可以说是金陵纨绔噩梦般的存在，一个不痛快就能把人打得满地找牙。『文 ┡Δ Ω 学迷 ． 这些人九成九的在他手里吃过亏。

    一群公子没了气焰，最开始话拿人的那个家伙，却走了出来，直面高胖子道：“你是什么人？竟敢公然包庇凶徒。”

    一个公子凑了过去：“王大人，他是戎国公嫡子。”

    “哦！”王大人顿时来了精神：“国公世子又能如何？还敢公然违抗朝廷法度不成？今天本官就要参他一个包庇凶徒之罪。”

    “大人英明！”那群公子不敢跟高胖子怎样，但是有人敢出头，他们自然会站出来声援。

    王大人在一片歌功颂德中得意洋洋的道：“本官就是不畏权贵，要是连他一个纨绔子弟都收拾不了，本官也妄为金陵御使。”

    有人不阴不阳的道：“我看你这御使，也当到头儿了。”

    “谁？”王大人脸色铁青的厉声道：“给本官站出来。”

    “杂家在这儿？”

    王大人顺着声音一看，顿时被吓得魂飞魄散，堂堂东厂督主曹随心就站在不远处，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站在他身后的那百十来个东厂番子个个目露凶光，简直就像一群打量着猎物饿狼。

    “拜见督公！”知府公子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吓得抖若筛糠。

    “督公？”

    “督公”两个字像是一声晴天霹雳，震得那些书生士子双腿软，不由自主的跪了下去。天下太监里面能叫督公的只有两个，不论来了哪一个都不是好惹的人物。

    曹随心像是没看见那满地的后脑勺，自顾自的清了清嗓子道：“金陵知府，来了么？”

    “下官在！”一早得到消息，却密在人群里不敢露面的金陵知府不得不走了出来。

    曹随心脸色一整道：“皇上口谕！”

    金陵知府带着衙役跪了一片，红巾勇士刚要下跪，曹随心却和蔼道：“各位壮士不用下跪，站着听就行！”

    “妈呀！”有人差点叫出声来，皇上口谕不跪，那不是说，他们刚才说的都是真的？这可怎么办？

    曹随心接下来的话，却差点吓破了这喜人的胆。

    “红巾勇士营，救朕于危难之际，救社稷于危难之际。实为我大明功臣……朕曾许诺，要包下秦淮河上所有画舫，与勇士畅饮三日，然，朕为天子，不可留恋烟花之地。故，特着高升、谢半鬼两位爱卿代朕宴请红巾勇士……谁敢阻挠，就是让朕失信于天下，就是陷朕于不义，朕必诛其九族……”

    曹随心说完，一字一句的道：“知府大人，你听明白了吗？”

    “明白……下官明白……”金陵知府早就已经吓得汗流浃背，刚才出言侮辱红巾勇士的人里，可有他亲生儿子啊！要是这阉人揪着不放，那……

    堂堂知府竟然在一瞬间汗透衣背。

    果然，他怕什么就来什么，曹随心冷笑道：“来呀，把那些个出言侮辱朝廷功勋的人，统统拿下，带回去细细拷问。谁敢反抗，就地格杀。”

    “本官不服，皇上贵为天子，怎能……”王大人仗着自己清流的身份，想要表现出几分风骨，只是话没说完，就被东厂番子的长刀捅进了肚子。

    那番子抬起一脚把尸体踹到在地，提着血淋淋的刀站回了曹随心身后。

    手下人杀了一个御史，曹随心却像是没事儿人一样，笑呵呵的道：“来人，把那奸佞的尸拖下去喂狗。免得扫了诸位壮士的兴致。”

    两个番子走了上去，一人抓着王大人的一条腿，耀武扬威似的把尸拖了两圈，才带着尸扬长而去。接下来的抓捕就变得异常顺利。一群如狼似虎的番子，专挑衣着光鲜的士子下手，不一刻就抓了三十多人。

    曹随心笑得眼睛都快眯到了一块，在别人看来，那些士子不死得脱层皮，在他看来，那些个士子，就是好大一笔财富哇！

    “咳咳……”谢半鬼干咳了两声道：“曹公公，咱们是不是该请那些壮士上船了。”

    “对对，看我这记性！”曹随心一拍脑门：“来呀，请壮士上船。”

    那些围观的人，初时还带着羡慕，没多久就变了脸色。

    红巾勇士上船之后，曹随心命人赶来两辆大车，车厢一开露出了里面数百尊骨灰坛。雪白雪白的骨灰坛堆在冰冷的夜风当中，让人咋看之下就觉得不寒而栗。

    “请诸位勇士上船！”曹随心对着骨灰坛恭恭敬敬的一句话，更是让人寒毛倒竖。

    东厂番子走了上来，小心翼翼的把骨灰坛抱上画舫，端端正正的摆在酒桌上，逐个的斟满御酒就等着姑娘上船了。

    等在船下的十大花魁，一个个吓得脸色惨白，双腿软说什么也不敢上船。

    高胖子气得暴跳如雷道：“老子再说一遍，上船去，唱曲跳舞随你们，银子，一分都不会少给你们。”

    一个花魁抹着眼泪道：“大人，我们……我们实在是不敢，那可是满船的骨灰啊！”

    “不去就是死！”曹随心冷然话之间，东厂番子个个拔出了长刀架在那些花魁的脖子上。

    “我……我去……”那个花魁勉强走出去两步，终于身子一软昏了过去。

    “杀了！”

    “等等！”谢半鬼阻拦道：“别为难她们。”

    曹随心赔笑道：“谢大人，这些贱骨头不治不行啊！要是耽误的圣旨，皇上那里怕是不好交代。”

    “这事儿就交给我吧！”谢半鬼转身向十大花魁道：“你们带着手下当红的姑娘，伺候好那些活着的兄弟就行了。都买些力气，银子我们不会少给。”

    十大花魁连连拜谢之后，忙不迭跑上了那艘活人待得画舫。

    谢半鬼又吩咐道：“找几个胆子大的船夫，把那艘装着骨灰的楼船给我开到江心去。到了地方，船夫就可以回去了，三天之后，再搭小船来接我们。从今晚子时开始，不许有人随意接近江心的楼船，否则，后果自负。”

    金陵知府没弄明白谢半鬼是什么意思，曹随心却猜到了几分。

    不多时，秦淮河上就飘了起成片的磷火，不计其数的磷火像是碧绿的彩带，幽幽的飘进了画舫。

    片刻之后，画舫里就响起了琴声歌声，透过画舫的珠帘，甚至能看见有人在翩翩起舞，有人在划拳行令……只是等人定睛看时，那画舫上除了灯花掩映的骨灰坛外，再没有什么其他的东西。

    多少人的耳朵里，都响起了十多年前，甚至几十年前响遍秦淮的名曲，谁都知道，当年唱红了八百里秦淮的花魁早就已经香消玉殒，她的遗骨就埋在秦淮岸边……

    猛然醒悟过来的人，再听下去顿时觉得歌声中听到了幽幽鬼气。

    灯火秦淮，也头一次在灯火中变得鬼气森森。

    “招鬼陪鬼？还真有你的！”曹随心看着远处的画舫，笑着摇了摇头，转回金陵府招呼他的银票去了，反正这里跟他也没有任何关系。

    远处，陪着英灵推杯换盏的谢半鬼却不知道，一场危机正在向他悄悄接近。

    一辆宽敞马车正在荒无人烟的狂野上徐徐行进，不要说窗外的景色没什么好看，就算有，满怀心事的小蔡和梅心儿也没有心思去看。

    坐在她们对面的任冲云也始终没有说话，直到一阵晨风掀开了车帘，任冲云才像是忍受不住车厢里沉闷的气氛，率先开口道：“小蔡，水月大人已经炼化了你们体内的魔气，你俩因此功力大进，也算是因祸得福。其他的，就不要再多想了。”

    小蔡苦笑道：“可是我也一样不能在留在仙府了。”

    任冲云眼睛一亮：“你舍不得仙府？”

    “在仙府任职十年，怎么可能说放就放？”小蔡苦涩道：“两个洋葱一碟菜，还是我起的名字呢！现在就只剩下你了。”

    任冲云的话里泛起了一股酸意：“你不知一直喜欢谢半鬼么？这次加入鬼衙，你可以和他朝夕相处了！”

    “你胡说什么？”小蔡被对方突忽其来的一句话弄得面红耳赤。

    梅心儿也一脸惊讶的看向小蔡：“蔡姐，你不是喜欢胖子么？”

    “我是喜欢胖子。”小蔡有些不敢直视梅心儿目光：“胖子虽然脾气火爆了些，说话也有些粗俗。但是为人仗义，也很厚道……不像谢半鬼简直就是块木头，不解风情不说，还总是想办法戏弄别人。”

    “何必要骗自己呢？”任冲云苦笑道：“你和我说过，女人喜欢一个男人的时候，不会喋喋不休的说他的好。不停说对方好的，只是普通朋友而已。只有把他的好装在心里的，才是真心喜欢他的女人。”

    小蔡强辩道：“我是在跟心儿解释，我们是姐妹，有什么不能说的？”

    “不一样？”任冲云摇头道：“你说胖子和说谢半鬼的时候，眼神都不一样。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胖子入魔，但是一个认识没有多久的人，值得你去入魔复仇么？即使他救过你的命也一样。”

    小蔡恼怒道：“你不是我！不要胡乱猜测我的想法。”

    小蔡的极力掩饰，完完全全的落在梅心儿的眼里。她看小蔡的目光也开始有了变化。

    任冲云却仍然不肯罢休：“我只是在说事实而已。从你上次跟谢半鬼合作之后，你就在不停的接任务，而且总是接那些与鬼衙相近的任务，你在找谢半鬼对吧？”

    “能不说这些么？”小蔡的语气里带起了一丝哀求的意思。

    “好吧！”任冲云主动岔开了话题道：“你上回怎么会轻易被灵衙擒住？以你的聪明配合魔魂七绝，即使被人合围，也有突围的可能？”

    小蔡咬牙道：“都是中了那个巫女阿娜的巫蛊。我没想到，一个不起眼的小巫女竟然会和灵衙有关系。五毒妖姬仔细研究过谢半鬼在湘西办案的过程，猜到他有可能再去找那小巫女，请她做向导走正巫的地盘，就提前一步收买了她。我们两个就稀里糊涂的着了她的道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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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那就去做

﻿    任冲云笑道：“再精明的人，也容易被身边的人算计。文┡学迷Ω．＊不过，你为什么会犯两次同样的错误呢？”

    “你……”小蔡大惊之下，习惯性的提起了真气。可她体内的真气却忽然溃散，浑身软的倒在车厢当中。

    任冲云冷笑道：“小蔡，你一开始就不应该让我来送你们。”

    “我不该相信你！”小蔡的痛心甚至盖过了愤怒，她万万没有想到，一起出生入死的战友会忽然想自己下手。

    任冲云捏住小蔡的下巴狞笑道：“以前我是多喜欢你啊！可你呢？偏偏跟谢半鬼联手羞辱我，我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谢半鬼去死。想要杀他，你们两个就是不可缺少的环节。”

    任冲云甩开小蔡厉声道：“出来接人吧！”

    原本空荡荡的荒野上，忽然闪出几道人影，为的正是曾经被小蔡和梅心儿拼命追杀的五毒妖姬。

    五毒妖姬看着落入陷阱的“猎物”赞许道：“干的不错！”

    任冲云神色复杂的看了小蔡一眼道：“人交给你了，我希望这次能看见谢半鬼死。”

    五毒妖姬笑道：“谢半鬼必死无疑，不过，你想亲看看到的话，就得去参加屠魔大会，你会去么？”

    “让我看到他的人头就足够了。”任冲云显然不想去参加什么“屠魔大会”，或许，他自己都没觉，在他潜意识里对谢半鬼存在着一丝畏惧，而且也不认为谢半鬼会轻易被杀。

    五毒妖姬也没有多做邀请的意思：“那好吧！希望以后还有机会合作。”

    “我们的交易仅限于此。”任冲云冷声回应了一句，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去。

    五毒妖姬看着他的背影道：“交易仅限于此？可能么？”

    金陵，秦淮河上。

    喝得酩酊大醉的谢半鬼，还没起身就见老钱急三火四的跑了进来：“谢半鬼不好啦！侠义盟要开屠魔大会。”

    “开就开，跟我有什么关系？”谢半鬼混混沉沉的脑子显然没有反应过来。

    老钱跳着脚道：“我的爷，你快醒醒吧？他们要屠的是梅丫头和蔡丫头！”

    “你说什么？”谢半鬼的酒劲被当场吓醒了过来。

    高胖子也像是被蝎子蛰了一样，腾地跳了起来一把抢过老钱的手里请柬：“侠义盟，在要七月初七召开屠魔大会，公开处决两个丫头。他么的，他们这是找死。”

    谢半鬼第一反应就是：“她俩怎么会落到侠义盟手里，水月镜花是干什么吃的？”

    谢半鬼虽然愤怒，却没怀疑水月镜花交出了两个丫头。他们虽然没有太多交集，但是他相信，以水月镜花的高傲，绝不会干出这种自毁承诺的事情。

    老钱补充道：“据江湖朋友传来的消息，这回的屠魔大会有灵衙的影子。”

    高胖子眼中杀机爆射：“五毒妖姬，又是她！她这是找死。现在是六月十五，离七月七还有半个多月。他们想要屠魔，我就送他一份大礼。老钱，你回鬼衙搬救兵，我去……”

    “等等！”谢半鬼道：“别让张伯他们为难，鬼衙一向是江湖白道。张伯他们去了，说不定被对方一挤兑，反倒坏了事儿。”

    老钱眯着眼睛道：“既然他们是民，咱们就用官对付他！”

    老钱身为师爷，自然要从整体上考虑，他本意是打算让高胖子调戎国公麾下的解烦军助阵，用官军去威胁对方就范。他这样做，也有几分想要息事宁人的意思。

    他虽然不知道谢半鬼打着什么主意，但是他可以肯定，让谢半鬼出手，事情只会弄得不可收拾。所以老钱做得第一件事儿，就是看紧了谢半鬼。但是，他万万没有没想到，独自跑回国公府搬兵的胖子走到半道，干出了一件让他目瞪口呆的事情。

    皇上朱恒威虽然回了京城，却始终放心不下两个儿子。原因无他，就因为他们正漂泊于江湖。身为皇帝，他无法理解江湖的多姿多彩，却江湖的腥风血雨怀着深深的畏惧。

    同样，谢半鬼和高胖子也不在乎朝廷的万人之上，也畏惧着朝堂上的明争暗斗，步步惊心。

    朱恒威想让他们入朝为官，谢半鬼和胖子却死活都不同意，就像多数人并不希望由父亲来安排自己的后半生，想出种种办法推脱好意，父亲却偏偏乐此不疲，一再想出不同的办法，去强迫对象接受自己的观点。

    “高升、谢半鬼……谢半鬼、高升……”朱恒威还在看着自己写下的两个名字出神，赵所欲轻轻走了过来：“皇上，高大人给奴才飞鹰传讯，说是想要做官。”

    “哦？”皇上惊喜道：“他想通了，他想做什么官，快说说！”

    赵所欲面色古怪的道：“他想做八府巡按！”

    “什么？”朱恒威有些懵了，随后又笑道：“好好，朕许他们两个随时找朕求官，就是为了能让他们有朝一日报效朝廷，看来高升是有清明吏治之心哪！”

    巡按之名，起于明代，非固定职官，临时由朝廷委派监察御史担任，分别巡视各省，考核吏治。但是“八府巡按”是戏曲里的官职，高胖子怎么会想到这上面去？

    赵所欲看了看皇上的脸色，小心翼翼的道：“高大人求八府巡按，只怕是准备官报私仇哇！”

    “嗯？”朱恒威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怎么回事？”

    “事情是这样的……”赵所欲言简意赅的五毒妖姬屡次陷害谢半鬼，高胖子的事情说了一遍：“这回所谓的屠魔大会，也是冲着两位大人去的，高大人……”

    “混账！”

    赵所欲话没说完，朱恒威已经暴跳如雷，抬手把龙书案上的白玉镇纸摔成了两截：“一群江湖匪类，竟然意图谋害朝廷命官，当诛，当诛，当诛……”

    赵所欲道：“皇上息怒，奴才倒觉得这是一个机会。两位大人都是当世奇才，他们不肯入朝为官的原因就是过于醉心江湖。如果，有一天，他们在江湖上呆不下去了，也就该入朝为官啦！”

    “嗯？”朱恒威面色稍缓道：“继续说……”

    “是！”赵所欲道：“奴才执掌西厂，免不得和江湖人打交道，对他们十分了解。所谓江湖中人，对朝廷并没有太大好感，尤其对公门中人更是如此。那些所谓的白道侠士，更是把公门中人排到了江湖末流。如果两位大人被推到了江湖人的对立面上，江湖还是他们的乐土么？”

    “哼！”朱恒威冷哼道：“他们好大的胆子，那群无视朝廷法度的江湖匪类早该惩处。传旨，授高升八府巡按，谢半鬼江湖巡按之职，专门查处各州府涉及江湖中人的重案，要案。”

    朱恒威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够保险，又道：“赐二人鬼头金刀一口，上斩王侯不罚，下斩文武不奏。另授，御赐金牌两面，可随时调用卫所兵将，便宜行事。”

    朱恒威总算觉得差不多了：“你现在就去内阁拟旨，至于怎么措词，你自己跟内阁去说。”

    “奴才这就去办！”

    赵所欲还没转身，朱恒威就冷声道：“去告诉曹随心，让他信手把天阶给朕刷洗干净。转告他，好自为之。”

    “奴才遵旨！”赵所欲总算把火烧到了老对手的头上，乐得脸上都像开了花一样，屁颠屁颠的跑去了内阁。

    内阁里的几个阁老，虽然对皇上决定有些莫名其妙，但是他们这些读书人的骨子里，对江湖中人连半点好感都欠奉。在他们看来，江湖中人不管是侠是魔，都是群以武犯禁，挑衅朝廷的祸根，不为朝廷所用，就必须清除。

    不过，有些事情还是需要斟酌斟酌。

    其中一个阁老开口道：“敢问赵公，皇上为什么忽然作出这么个决定？”

    赵所欲冷声道：“皇上前番在边城遇险，其中就有一批江湖匪患的影子……”

    “哼！”有人暴跳如雷道：“这群见利忘义的江湖匪类，早该清除。”

    有人却见机道：“皇上，这回虽说是针对江湖人，但是，安排的两个巡按，却是差强人意。毕竟，我朝还没有武勋和捕快担任巡按的先例，此事不妥，大大的不妥。”

    赵所欲像是早料到对方会有这么一说，不紧不慢的开口道：“杂家看来，有他们两个担任巡按正合适。诸位阁老想想，那些江湖匪类都是些什么人？个个都是亡命之徒哇！若是换成督察御史巡按江湖，只怕还没查案就先遭了毒手。谢半鬼、高升两位大人，对江湖中人的鬼蜮伎俩颇为熟悉，还有武功在身，担任巡按再合适不过。”

    “这个……赵公所言甚善。”

    阁老们想想也是，这种不但吃力不讨好，说不定还会掉了脑袋事情，文臣里没人愿意去做。武将不屑去做，至于六扇门，算了吧！他们跟江湖人眉来眼去，安通款曲的事情干得还少么？

    想来想去，谢半鬼和高升的大小长短，还正好合适。

    有人试探道：“巡按还有主查吏治的职责，他们两个的出身，只怕不会名正言顺吧？”

    赵所欲故作不屑道：“皇上没有让他们查吏治的意思。就算他们想查，也得有这个本事才行。”

    几个阁老听得暗暗点头，查察吏治这种事情，不是经验丰富的老御使根本做不了，先不说，上下官员之间的关系如何盘根错节，光是那些奸猾似鬼的小吏，就能把没有经验的御使耍得团团乱转。

    让两个连官场都没经历过的人去查吏治，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赵所欲跟着话锋一转道：“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下面的官员有人干出与江湖匪类狼狈为奸的事情，可就不能怪两位巡按的刀快了。”

    赵所欲这句故意的提点，等于把成百上千的人推到了刀口下面。大明中层官吏多少都跟江湖人有些牵连，只要内阁风声一露，他们最先做的事情就是撇清关系。这对江湖白道绝对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退一步讲，就是内阁不露风声，他自己也会把消息放出去，挑起江湖怒火，逼着谢半鬼跟江湖人对立。

    既然君臣之间达成一致，圣旨的度自然快得惊人，不到五天时间，谢半鬼、高胖子这两位巡按大人，就在金陵秘密的走马上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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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巡按大人到

﻿    赵所欲从内阁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去看曹随心的热闹。文学迷 ．

    有什么比看见自己的老对手倒霉更让人舒服的事儿么？

    在大太阳底下挥汗如雨的曹随心，明知道赵所欲已经来了，却故意装成没有看见，还在那一门心思的刷着天阶。

    赵所欲却偏偏不肯识趣的跑到他对面蹲了下来：“在恨我是吧？我觉得你该谢我才对。”

    “谢你背地里下绊子？”曹随心的眼睛里差点喷出火来。

    “好心当成驴肝肺啊！”赵所欲痛心疾的道：“要不是我现的早，等到你们东厂因为灵衙跟谢半鬼翻脸的时候，你觉得自己还有刷天阶的机会么？现在让你刷天阶，你该感到幸福才对。”

    曹随心顿时在太阳底下被吓出了一身冷汗，如果是那样就太可怕了。

    赵所欲道：“不是我说你，不听话的狗，该放手就放手了吧！牵在手里只会给自己惹麻烦。”

    见曹随心对自己不理不睬，赵所欲也失去了继续逗弄他兴趣，故意在他刷好的天阶上踩了两个脚印扬长而去。

    等他一走，曹随心立刻招来一个小太监道：“去把李小新找来。”

    李小新虽然生的眉清目秀却是东厂里出了名的狠角色，按曹随心的话讲，李小新不张嘴就算了，要是被他咬上一口，准能连皮带骨头的撕下来一层。所以，李小新在东厂里有个外号“你小心”，被他盯上的人，没一个有好下场。

    李小新刚见到曹随心，对方就直接开口道：“马上带上五指去金陵，到谢半鬼身边去伺候着，记住，对他要比对祖宗还恭敬，他让你们死，你们就不能活，明白么？”

    李小新听完惊得半天没说出话来，五指虽然只有五十人。却是李小新这个掌刑千户的得力助手，李小新就是凭着五指才在派系纷杂的东厂登上了掌刑千户的宝座。曹随心弄出这么一出戏来？难道是要把他踢出东厂？

    曹随心自然看得出对方的不解，当即无比严肃的道：“你们只需要听候调遣就行了，其余的什么都不用去管，也不要去问。就算谢半鬼赶你们走，你也不能走。被他打断了腿，也得爬着跟在后面。明白吗？”

    “明白！”李小新知道对方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就是不允许自己在质疑。

    其实，曹随心的打算很简单。高胖子是个眼里不揉沙子，不知道妥协的主儿，尤其脑袋抽筋的时候，连天王老子都能拽过来捶上一顿，跟他打交道不如跟谢半鬼搞好关系。

    赵所欲明知道李小新带着五指连夜出，却没有什么过多的举动，有赵金刀这层关系在，他几乎不需要刻意巴结高胖子，只要保持现在的关系就足够了。做多了很容易适得其反。

    五毒妖姬在两厂联手的刻意封锁下，直到屠魔大会即将开始，还不知道灵衙已经被主子彻底放弃了。仍在想法设法的刺激着梅心儿和蔡丫头。

    五毒妖姬步履轻快的踱到了牢房门口：“两位妹妹这几天过得可还习惯？”

    梅心儿抬起头来看了对方一眼没有吭声，小蔡却冷笑道：“要不，你也进来试试？”

    五毒妖姬笑道：“我今天来没打算跟你们斗嘴，只是特意来告诉你们一个事实。再过两个时辰，屠魔大会就要开幕了，你们的两位情哥哥，也该上路了。”

    梅心儿厉声道：“你想做什么？”

    “不做什么？”五毒妖姬掩口笑道：“就是想让他们看看，你们两个是怎么在众目睽睽之下赤条条的被斩示众。哦……忘了告诉你们，赤身斩可是效法古制，估计不少人会怜香惜玉吧？”

    “你无耻——”梅心儿的嘴角差点被咬出血来。

    五毒妖姬摇着头道：“可惜啊！你们看不见，谢半鬼和胖子怎么死在侠义盟的乱刀之下啦！”

    “谢半鬼不会有事的……”梅心儿的喊声中明显带着一丝无力。

    “不会有事么？未见得吧？”五毒妖姬得意道：“大半个江南侠义道都在外面，其中的成名高手，就算把你们两个人的手指头都加起来也数不清楚。就算八将都来了，也未见得能全身而退。”

    “你伤了谢半鬼，张伯他们不会放过你的。”梅心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哈哈……”五毒妖姬眉飞色舞的道：“原本我还对八将有些顾忌，不过，你们两个却帮了我的大忙。”

    五毒妖姬戏谑道：“鬼衙八将虽然脾气不小，却个个都是中规中矩，甚至不知道变通的榆木脑袋。如果他们占着礼，就算金銮殿都敢去闯一闯，要是不占理，就算亲生儿子被人凌迟处死，他们也不会伸手去救。只能打掉牙往肚子里吞。”

    五毒妖姬指着两个丫头啧啧有声的道：“血魔女啧啧啧啧……好大的名头哇！你们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么？都说我五毒妖姬杀人如麻，可是我这半辈子杀的人，加在一起也没有你们两个多。现在只要提到血魔女，外面那些人就恨不得吃你们的肉，喝你们的血……八将会去维护你们两个声名狼藉的女人么？”

    梅心儿尖叫道：“我们杀的人都该死……”

    “是啊！某种意义上他们统统该死。”五毒妖姬点着头道：“被你们屠掉的要么是绿林巨头，要么是****巨擘，只有极少数的一部分是准备行侠仗义的侠士。可是那又能怎么样？你们还是太年轻，不懂江湖势力的盘根错节。就拿你们最先屠掉的黑风寨来说，为了洗劫财物被他们灭门灭族的人还少么？黑风寨有多少高手？寨主也不过是个先天，随便站出来一个正派名门就能让他们灰飞烟灭。可是他们却能跟侠义盟的分舵和平共处十几年，这又是为了什么？自己好好想想吧！”

    梅心儿叫道：“我不信……”

    五毒妖姬截断了她的话头：“不信什么？是不信侠义道没人主持公道，还是不信他们会连问都不问就对谢半鬼下杀手？你太天真了，他们要的是屠魔之名，虽然阻止他们扬名，就只有死路一条。哈哈……要是你们死后阴魂不散，可以等等看谢半鬼和高升怎么死……”

    五毒妖姬大笑着扬长而去，梅心儿才掩面哭道：“是我害了谢半鬼……呜呜……”

    屠魔大会盛事空前，各帮各派的旗帜像是秋风中的杂草，成片成片的随风摇动。

    那些想要争相一睹魔血女被赤身处斩的江湖豪客，将手中的请柬在待客弟子面前一晃，就随手扔到了地上，大红请柬在会场的门前洒了一地。侠义盟的待客弟子索性也不看请柬，机械性的拱手欢迎就算了事。

    眼看着大会就要开幕，持武林牛耳的少林、武当两大门派却始终没有出现。心里暗暗焦急的诸兴侠，不动声色的喊过管事道：“出去看看少林和武当的前辈来了没有？”

    快步走出会场的管事，没看见前辈高人，却看见了一群不之客。

    管事一见那些带着圆顶纱帽，满嘴京片子的东厂番子，就觉得头大如斗，却又不得不带着笑脸迎了上去：“敢问大人官讳？驾临鄙庄有何贵干？”

    “放肆！”一个番子厉声道：“大人的官讳，也是你能问的么？”

    “无妨，无妨！”领头之人笑容和蔼的道：“本官李小新，不值一提。不过，本官接到密报，说是有人在这儿聚众集会意图不轨的事情，却值得说道说道。”

    那管事心里早就认定了李小新是个打秋风的过路官，要是真想治侠义盟的罪，他会只过来十来个人么？

    管事立刻堆里满脸笑容，递上一叠银票道：“大人说笑了，这只是家主人宴请些朋友而已。一点心意，算是给大人解解乏。”

    “算你懂事儿。”李小新连马都没下，侧着身子把手伸了过去。他手指头还没碰到银票的边，就忽然变了方向，迅雷不及掩耳的掐住管事脖子顺势一拧，把那管事的脑袋直接拧到了背后。

    管事临死前的一刹那，视线整整转了半圈，清清楚楚的看见十多个黑衣人，形同厉鬼似的出现在了侠义盟弟子背后，用匕抹过了那些人的脖子。

    管事的嘴巴张了两张想要呼救，却没等出声就咽了气。

    李小新若无其事的扔掉尸体，向缓步而来的谢半鬼抱拳道：“大人，无名指已经清除掉了庄外所有暗哨。请大人移步进庄。”

    “不用那么拘泥！我这个人没那么规矩。”谢半鬼像是要去赴宴一般，从容不迫的道：“你手下的五指挺有意思，都擅长什么？”

    李小新解释道：“拇指是主要战力，专打硬仗。食指负责捞钱。中指看似可有可无，却能随时增援其余四指。无名指负责暗杀，小指专门负责情报。现在跟在大人身边的就是拇指。”

    谢半鬼由衷赞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那！”

    “谢大人夸奖！”李小新不由得露出一丝得意，五指是他一手训练的精锐，有人夸奖，他怎么会不高兴呢？

    高胖子快走了几步道：“老弟，咱们怎么进去？”

    “直接进去！”谢半鬼眼中冷光激闪：“光明正大，也要士气如虹。报本官名号！”

    “江湖巡按，谢半鬼大人驾到——”

    十个番子同时以真气传音仰天长啸，如同龙吟沧海，虎啸云山，啸声连绵不绝，令人闻之气血翻腾。

    原来还在吵吵嚷嚷的江湖中人，一下没了声音，不约而同的转过头去看向门口。

    下一刻，谢半鬼、高胖子已经带着手下大步进庄，虽然只有区区十五人，却给人一种犹如仰视绝峰的震撼。尤其站在最前面的谢半鬼竟然给人一种，俯视江湖，藐视天下的错觉。

    心头巨震的诸兴侠匆匆向身边的一人打了个眼色，后者立刻站了起来：“你们是什么，竟然冒充朝廷命官，该当何罪？”

    谢半鬼斜睨对方道：“你又是什么人，敢对本官指手画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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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三刀破门1

﻿    那人轻蔑冷笑道：“本官江陵府尹，诸耀。ΩΔ文学迷 ．＊”

    “拿下！”谢半鬼一声令下。

    江陵府尹身边的两个亲随忽然亮出兵器，架在了对方的脖子。变生肘腋之间，就连近在咫尺的诸兴侠也没反应过来，等到有人想要出手救援时，那两人已经亮出了东厂腰牌：“东厂办事，闲杂人等退避！”

    那些人一见对方是东厂的人，立刻退回了原位。就那样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把江陵府尹推到了谢半鬼身前。

    那两人摘掉了面上的皮面具，抱拳道：“小指一号、二号复命。”

    “很好！”谢半鬼向身边的李小新做了个开始的手势。

    “圣旨下！”后者展开一卷圣旨，也不管那些江湖人跪与不跪直接念道：“江湖匪患猖獗……特赐，谢半鬼江湖巡按，高升八府巡按之职……”

    原来，还在心里盘算着是不是应该直接灭掉谢半鬼，来个死不认账的诸兴侠，这下没了主意，杀了谢半鬼就等同造反。他诸家家大业大，担不起这个罪名。不由得，把目光投向了站在他身后老父江南奇侠诸浩然。

    后者传音道：“不要慌张，看看他想做什么？”

    谢半鬼收起圣旨之后，手指着跪在地上的江陵府尹道：“这人，身为朝廷命官却公然勾结江湖匪类，滥用私刑，杀！”

    江陵府尹暴跳道：“你敢杀我？本官是堂堂四品文官，即便犯法又该有大理寺……”

    谢半鬼指着李小新手里的鬼头金刀：“这口就是皇上御赐的鬼头金刀，上斩王侯不罚，下斩文武不奏。杀！”

    他口中“杀”字的余音尚在，李小新就已经手起刀落，把江陵府尹的脑袋砍落在地。后者一直到死都瞪着一双溜圆的眼睛，任谁都能看到他眼里的那股不甘。

    “二叔……”诸兴侠刚动，就被他父亲强按了下去。

    诸浩然强忍着怒气道：“两位大人驾临鄙庄，有何指教。”

    谢半鬼冷声道：“这个得问你儿子。我们是谁，来这儿要做什么，他一清二楚。放不放人，还请庄主给我个准话儿。”

    诸浩然虽然没听儿子提起过谢半鬼，却听明白了他话里“放人”那两个字的意思。

    他虽然知道，这两个人是冲着血魔女来的，却陷入了纠结。放人？侠义盟就将颜面无存，以后能不能在江湖上立足，还很难说。不放？对方有官职在身，随便给他扣上个罪名，侠义盟就将面临灭顶之灾。

    诸浩然还在权衡厉害，却听见有人幽幽说道：“谢大人也是江湖中人，却非要用官服的手段解决纷争，就不怕江湖同道耻笑么？”

    “五毒妖姬！”高胖子一见仇人，两只眼睛差点瞪出血来，挑出方天画戟就要动手杀人。

    谢半鬼伸手把高胖子拉了回来，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自己冷声开口道：“本官今日以巡按身份到这里办案，你所谓的那些江湖事，江湖人统统与我无关。除非他涉案！”

    谢半鬼的最后一句已经带上的威胁的意味，摆明了告诉别人他要以势压人。当然，他也不认为，五毒妖姬看不出他打算公报私仇的意思，但是，他现在必须先逼侠义盟把两个丫头放回来。

    五毒妖姬意味深长的道：“谢大人，为什么不直说要带走血魔女呢？难道，大人不是准备把他们带走明正典刑么？”

    “想做什么是我的事儿。姓诸的，我再问你一遍交不交人？”谢半鬼心里莫名的升起了一阵烦躁，似乎隐隐的觉得有什么不对。

    五毒妖姬掩口笑道：“既然谢大人，不承认自己是江湖人，又不愿意说明带走血魔女的目的。只怕有人不会放任谢大人以势压人吧？”

    “放屁！”高胖子怒道：“老子今天就要看看，谁能大过圣旨去？”

    “好臭，好臭……”五毒妖姬用手在鼻子前面扇着风道：“张兄，刘兄，看来你们鬼衙的人还要多些修养啊！”

    谢半鬼一见脸色铁青的纸活张和假货刘从人群后辈走了出来，就知道事情要糟。

    当时，他之所以秘密上任，就是不想让纸活张知道他利用官家对付江湖中人。现在，纸活张忽然出现，究竟是谁泄露了秘密？

    谢半鬼看向李小新的目光里泛起了一股寒意。后者吓得一个哆嗦，忙不迭解释道：“大人，小人敢用身家性命担保，绝不是我们透露了消息。”

    “我需要解释！”谢半鬼声音渐冷。

    李小新也被逼急了，直接掏出腰牌对着五毒妖姬怒吼道：“五毒妖姬，我是东厂掌刑千户李小新，你给我说，鬼衙张前辈是怎么来的？若是有半句隐瞒，小心你的脑袋。”

    “李大人！”五毒妖姬虽然听说过李小新的名字，却没见过他本人。听过对方的大号之后，显然也是一愣。不过，随即也就释然了。朝廷每次下旨巡按都会派厂卫随行，李小新差不多就是东厂这回派来的随行而已，作为自己人当然不会向着谢半鬼，现在的暴怒只不过是摆摆样子而已。

    “回李大人的话，张兄作为江湖一份子，也在此次屠魔大会邀请之列。”

    接着五毒妖姬就给谢半鬼下了一记猛药：“张兄，你看看，我找你的时候就说过，谢半鬼为了私情，肯定会是非不分出手破坏屠魔大会。现在你也看到了，他连东厂的大人都搬出来啦！你们鬼衙就能这么欺负人么？”

    五毒妖姬的话里带着无限委屈，不但激起了武林群豪对谢半鬼的反感，也挑起了纸活张的怒意。

    果然，纸活张咬着牙道：“谢半鬼，高升，这里没你们的事儿，跟我回去。”

    “不行！”高胖子先开口道：“我不能看着两个丫头死！”

    “跟我回去！”纸活张暴怒道：“他们两个罪有应得！你们再执迷不悟，就不配做鬼衙的人。”

    老钱一看要糟，赶忙抢着道：“张前辈，两个丫头的事儿也是事出有因，您先消消火，等我们处理完这里的事情，再说好不好？”

    纸活张还没说话，五毒妖姬已经开口道：“如果两位大人想要把人带回去明正典刑，我们自然不会多说什么。要是，两位大人打着私下放人的主意，不要说，这些江湖同道，就是张兄也第一个不答应。”

    “没错！”诸兴侠也跟着跳了出来：“血魔女的所作所为，已经不只是涉及江湖道义，更违反了朝廷法度。就算不凌迟处死，也该斩示众。两位大人身为皇上钦点巡按，还要徇私枉法不成？”

    谢半鬼气得脸色铁青，心里却在飞快的盘算着对策。至于，李小新现在真恨不得一把将不知死活的五毒妖姬掐死，连厂督都要忌惮的人，是她能随便挑衅的么？

    李小新悄悄招过两个拇指的番子：“一会动了手，你们两个给我全力擒拿五毒妖姬，死活不论。”

    五毒妖姬浑然不知李小新已经对他起了杀心，还在跟诸兴侠一唱一和的挤兑纸活张：“张兄，身为鬼衙长老，在江湖上德高望重，难道也要做出不顾天理道义包庇凶徒的事情么？”

    诸兴侠挥手道：“前辈的话过重了，张前辈也好，鬼衙也好，都是江湖侠义的楷模，提起鬼衙江湖中人无人不服，无人不敬。怎么会做出那种是非不分的事情呢？”

    全场几千双眼睛全盯在纸活张的脸上，纸活张只觉得一张老脸被刺得火辣辣的生疼。好半晌，才道：“谢半鬼，这里事情你不要管，赶紧给我回鬼衙闭门思过。”

    纸活张不是不在乎梅丫头的死活，相反的，他比谁都疼爱那个聪明伶俐的丫头，说把她当成了亲生女儿也不为过。不然，他也不会传授梅丫头浸血傀儡术。

    当他知道，屠魔大会是要处决梅丫头时，心疼得当场吐血，躲在屋里哭了整整一夜。但是，他一辈子信奉的侠义信条，一辈子忠于的江湖大义，却不允许他出手救人。

    他也是几经挣扎才决定来送梅丫头最后一程，原本他也只是想远远的看上一眼，为梅丫头收尸安葬而已。却没想到，自己恰恰中了五毒妖姬的圈套，被她直接推到了台前。推到了大义与私情的审判台上。

    诸兴侠看着谢半鬼阴晴不定的脸色有些担忧的传音道：“前辈，姓张的，真能带走谢半鬼么？万一今天过后，谢半鬼再用巡按的身份对付侠义盟该怎么办。”

    “呵呵……”五毒妖姬冷笑道：“君子可欺之以方，鬼衙八将虽然一身江湖气，却是不折不扣的正人君子。看着吧！只要我们再挤兑他几次，他不但会阻止谢半鬼，还会严令谢半鬼辞去巡按的职务。那时谢半鬼还拿什么跟侠义盟斗！”

    诸兴侠惊讶道：“前辈，你不是要杀谢半鬼么？他活着难保不做出什么事儿来？”

    五毒妖姬阴毒道：“杀人有什么意思？折磨一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饱受内心的煎熬，生不如死。我就是要让谢半鬼看着梅心儿死在自己眼前却无能为力。让他狂，让他疯，让他步步出错，让他对八将心存怨恨。”

    五毒妖姬看着纸活张的眼神，就像是盯着猎物的毒蛇，阴冷毒辣：“到时候，只要我们略施小计，就能让谢半鬼步上梅心儿的后尘，变成人人得而诛之的魔头，然后再召集同道群里而攻之，逼鬼衙还江湖一个公道。你说，如果谢半鬼死在纸活张的手里，纸活张会不会呕血三升，走火入魔，变成疯子呢？”

    “妙、妙、妙……真是太妙了。”诸兴侠听得眉飞色舞：“这样一来，就能永绝后患啦！”

    纸活张见谢半鬼半天没有动静，不由得怒道：“谢半鬼你听到没有？走是不走？”

    谢半鬼敬重纸活张不假，但是并不代表他也能“欺之以方”，从纸活张出现开始就把五毒妖姬的阴谋，猜得七七八八。不管从什么角度，他现在都不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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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三刀破门2

﻿    谢半鬼好半晌才开口道：“张伯，我现在不能回鬼衙。文学迷 ． 张伯说过，任务在身时就算生天大的事情，也不能随意退出。我现在皇命在身，不能轻易离开。”

    “哎呀呀……”五毒妖姬摇着头道：“既然谢半鬼铁了心打着朝廷的旗号为非作歹，张兄还是不要管了吧！免得一个弄不好成了朝廷钦犯。”

    假货刘暴怒道：“五毒妖姬，你给我闭嘴！”

    五毒妖姬得意洋洋的道：“好好，我不说，我只看张兄怎么去做！”

    纸活张厉声道：“谢半鬼，你今天要是不走，就不要再回鬼衙。我们鬼衙没有你这样的败类。”

    “张伯，你……”高胖子张了张嘴终于把粗口咽了回去，转过头拍了拍谢半鬼的肩膀道：“兄弟，你回去吧！这里交给我。”

    纸活张怒道：“还有高升，你也一块跟我走！”

    高胖子终于按不住火气了：“老子就是不走怎地？大不了以后不在鬼衙混了。”

    高胖子跟谢半鬼不同，他对鬼衙的归属感，完全来自于跟谢半鬼的兄弟之情，其他人，他会顾忌但不会到没法取舍的程度。

    纸活张双眼泛红道：“谢半鬼，你也打算离开鬼衙不成？”

    谢半鬼被逼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终于咬牙道：“张伯，我真的不能离开，等今天事情过了，我向你负荆请罪。”

    “我用不着你负荆请罪！”纸活张紧握双拳道：“今天，你要么跟我回去，要么就‘破门’离开鬼衙。”

    “老张，你这是干什么嘛！”假货刘差点急出了眼泪：“有话好好说，别这么逼孩子。”

    破门，是江湖道上的规矩，背了道义、丧了义气，就会被逐出组合之外，俗称“破门”。对江湖道上的兄弟来说，这是最严重的惩罚，他们犯了错，宁可被杀，也不愿意破门，不管破门之后是生是死，都会被所有人唾弃，那种耻辱无人愿意承受。

    “张伯——”谢半鬼被眼泪和血丝充斥的眼睛，看了看纸活张，又看了看得意洋洋的五毒妖姬。终于，从身上取出了斩鬼血滴子和苗刀，郑重的放在地上。

    接着猛地站了起来，从李小新的身上抓过一把匕，刀尖向内指向自己身前，强忍着满眶血泪微弱道：“老钱，喊号！”

    老钱吓得手足无措：“谢兄弟，你三思啊！”

    “喊号——”谢半鬼声嘶力竭的怒喝道：“还认我这个兄弟，就给我大声的喊！”

    “兄弟，你别这样，我替你！”高胖子吓得脸色惨白，冲过过去就好抢谢半鬼的刀，谢半鬼把刀一横暴怒道：“滚开，这是我自己的事！”

    “好好……你别激动……”高胖子看到谢半鬼眼中的那丝决然，怕要再冲过去，谢半鬼会一刀了解了自己的性命，吓得连连摆手。

    纸活张看见谢半鬼横刀，也只愣了一下，随后就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假货刘急得连连跳脚：“小酒鬼，你疯了吧？赶紧把刀扔了。”

    “喊号！”谢半鬼已经是第三次怒吼。谢半鬼现在的举动并不是完全为了今天的死局。说到底，他心里还有几分孩子心性，孩子在逆反家长的强压时，往往会做出疯狂的举动，是在反抗，也是在争取平等对话的权力。

    当然，这样的结果往往是两败俱伤。而且这种疯狂几乎无关于人的年龄，因为在家长的面前，孩子永远是孩子，哪怕他已经成绩斐然。

    老钱知道这个号子不喊不行了，只能跺了跺脚，嘶哑着喊道：“一刀，断情。”

    谢半鬼反手一刀将自己的左肩刺了个对穿，把匕透过肩膀的匕就那么血淋淋的挂在身上，带着满头满脸的冷汗与眼泪，向李小新伸出手道：“拿刀来！”

    李小新咽了咽口水，哆哆嗦嗦的拿过一把匕送到谢半鬼手里。

    老钱看了看身体剧颤的纸活张，又看了看谢半鬼，猛一跺脚，又喊道：“二刀，绝义。”

    “噗——”谢半鬼几乎毫不犹豫的刺穿了自己的右腿，抬起满是鲜血的手掌：“拿刀！”

    谢半鬼这一刀就像刺在了纸活张的心头，疼得撕心裂肺，身体晃了两晃差点就栽倒在地。

    老钱声嘶力竭的喊道：“张前辈，张爷爷……你说句话呀！不能再往下刺啦！张前辈……”

    高胖子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张前辈，我求你啦！说句话吧！再刺一刀，谢兄弟就没命啦！”

    “老张……老张……”假货刘死命的摇着纸活张的手臂道：“你说话啊！老张，你想要谢半鬼死么？”

    纸活张无动于衷，假货刘连连跺脚道：“老张，我没想到你这么冷血无情，算我瞎了眼睛，看错了你！你愿意看谢半鬼死就自己看吧！呜呜……”

    鬼衙骁将刘无真泪洒人前，捂着脸飞快的破空而起，像是一道流星消失在了天际。

    “继续喊——”谢半鬼的嘴角涌出了鲜血。

    高胖子疯狂叫道：“兄弟，放手吧！第三刀叫剖肝沥胆啊！把肚子刺个对穿，有几个人能活啊？”

    老钱霍的站了起来，仰天怒吼道：“三……刀……破……门——。”

    谢半鬼调转刀尖对着自己的肚子猛地刺了下去，刀锋上猎猎寒光闪过高胖子等人的双眼，就像是一道寒风冷到了胖子的心底。

    锐利的刀锋刺开谢半鬼皮肤时的那痛楚，让他心里生出了一丝悔意，也升起了一丝明悟。

    八将有他们处世的原则，有他们宁可牺牲一切也要维护的底线。就像读书人常说的“饿死事小失节事大。”，有人宁可饿死也要维护文人气节，有人宁可赔上全家全族的性命也要直言进谏。

    千百年之后的人，很难理解他们的想法。他们也不会在乎别人的“道理”。

    纸活张恰恰就是这种人，谢半鬼也正好是理解不了的他的想法，针锋相对的结果，就是谢半鬼会血溅五步。

    “噗——”刀锋划过皮肉的响声，清清楚楚的传进了纸活张的耳朵里。纸活张当年面对千军万马都未曾有过一丝颤抖的身躯，抖动得就像秋风中的落叶，凄然而无助。

    纸活张好不容易睁开了眼睛，却看见高胖子一手握着匕的刀锋，一手拉着谢半鬼的胳膊。厉声道：“老弟，你不能死啊！放手吧！别傻了。”

    老钱推着破魔铳的扳机厉声吼道：“张前辈，张大侠，张英雄，你怎么说？”

    高胖子也扭过头去异常平静的道：“张前辈，今天老弟这一刀要是真下去了，我即刻带兵血洗江湖，拉着这里所有人给你陪葬。！”

    纸活张到了这时，才算缓过一口气来，伸出手掌隔空收掉了地上的斩鬼血滴子和苗刀，挥刀斩掉了自己的衣角，几番哽咽着道：“三刀破门情义尽，各奔东西两无情。”

    说完，也不等谢半鬼开口就逃也似的飞身离去。很多人看见他脚掌搭上墙头的那一刻，从口中喷出了一片血雾，当年万军之中来去如风的魔将张无非，竟然差点没跨过一座几丈高的墙头，差点从墙上栽了下去。几个踉跄之后好不容易才算稳住了身形，跃下院墙消失在人们的视线当中。

    谢半鬼看着对方的背影流下了眼泪：“张伯，还是违背了他信奉一生的侠义之道，我最后一刀‘剖肝沥胆’没刺下去，不算完全破门那！”

    纸活张一走，五毒妖姬立刻计上心来。向着诸兴侠传音道：“想办法把江南侠义道全拖下水，只有法不责众，才能逼谢半鬼妥协。让他专心对付你们诸家的话，侠义盟承受不了这样的损失。”

    谢半鬼捂着伤口沉声道：“我再问一遍，你们放不放人。”

    诸兴侠站出来一步，大义凛然道：“你这种贪图美色，为官徇私枉法，为人忤逆犯上的畜生。有什么资格放我们放人？你想带走血魔女，不要说，那些死难者的亲属不答应，我们整个江南侠义道都不会答应。”

    诸兴侠在江南侠义道上颇有几分威名，振臂之下竟然一呼百应，本来安安静静的会场，顿时乱成了一片：“对，我们决不答应。”

    “你这狗官要是再敢纠缠，我们一定联名上书……”

    “对，联名上书，请御史台弹劾狗官。”

    “罢了他的官，再按江湖规矩论处……”

    谢半鬼急运内力扬声怒吼道：“现在离开侠义庄的人，本官可以既往不咎，谁再敢……”

    从诸兴侠站出来的那一刻起，他父亲诸浩然就明了的诸兴侠的意图，不等谢半鬼把话说完，就用内力打断了他的话头：“你这败类，不赔与我们侠义中人对话，给老夫滚出去。”

    “滚出去……”

    开始还杂乱无章的呐喊，片刻之后就汇聚成了一道洪流，带着威胁，带着轻蔑，带着张狂，压向了谢半鬼。

    谢半鬼看着那些兴奋得几乎狂的侠义中人，冷然道：“开始吧！”

    李小新从背后抽出哨箭扬手打向天空。

    “嗖——”锐利刺耳的声音，就像是在光天化日之下的一声鬼哭，盖过了波涛汹涌似的呐喊。

    蓦然，成百上千把精钢飞爪，从墙外抛向了院里，猛的扣住了院墙。

    “驾……驾……驾——”

    驱策坐骑的呼喝，以及战马奔腾的滚滚蹄声，围绕着侠义庄四周陡然响起。侠义庄的四周高墙跟着在同一时刻轰然崩塌。

    成千上万的带甲之士，也在尘土硝烟当中露出了狰狞。

    上万名身穿重甲，手持战刀的兵士，如同泥塑般站在六月烈日之下，不见一丝晃动，也听不到半点声响，但是周身上下蓄积的劲力，就像是被憋住的山洪随时随地都可能爆爆出吞天噬地的力量。尤其是他们手中厚刃重刀在烈阳下泛起的寒光，就像是撩动天地冷焰让人无法逼视，再往后看，就是藏在密林中星星寒芒，偶有疾风吹过，就能隐隐约约的看见隐匿在林中的憧憧人影，仿佛每片树叶下面都藏着一个紧扣弓弦不动如山的箭手。他们虽然不像前面的兵士那样衣甲鲜明，却像是一群伏在暗处伺机而动的猛兽，随时可能对猎物出致命的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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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绝杀侠义庄

﻿    “高家神刀，赵家铁弓……”不管是五毒妖姬，还是江南奇侠诸浩然都吓出了一身冷汗。文 Δ学 迷％．那些刚才还在叫嚣着的侠义道，也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除了牙齿打颤的声响，再不出半点声音。

    诸浩然刚要开口，却看见一队士兵从谢半鬼等人背后冲了上来。将手中的重盾叠成了一道铜墙铁壁，把谢半鬼死死的护在了身后。

    谢半鬼藏在铁盾后面冷声道：“姓诸的，我再给你十息时间，还不放人，我马上踏平你侠义庄。”

    “这个……”诸浩然不由得犹豫了。

    人，现在是不放不行。谢半鬼手里捏着两只强军，万一恼羞成怒，后果将会不肯设想。

    可是过于简单的向谢半鬼低头，他原先的所作所为就成了十足的跳梁小丑。侠义盟的声誉也要跟着一落千丈，以后再没法于江湖上立足。可是不放人，诸浩然还在盘算，五毒妖姬已经冷声道：“不能放人，有那两个丫头在，让谢半鬼投鼠忌器，我们还有谈条件的机会。放人之后，谢半鬼一旦翻脸我们全都得死无葬身之地。”

    诸浩然当即对着铁盾墙喊道：“谢大人，不是诸某不想放人，实在是……”

    他话没说完，就听贴盾墙后面传来一声喜极而泣的呼声：“谢半鬼——”

    “谢大人，无名指幸不辱命，已经救出了两位小姐。”

    一前一后两个声音，就像是两道催命符似的声音，开始还把诸浩然吓得魂飞魄散，不到片刻他又镇定了下来，冷笑道：“谢大人何必故弄玄虚，贻笑大方呢？”

    诸浩然之所以认定了谢半鬼在装神弄鬼，是因为他对地牢的防御极有信心。笃定了没人可以无声无息的，在他眼皮底下把人救走。

    谁曾想，谢半鬼接下来的话，却把他最后的救命稻草打进了万丈深渊。

    仅仅沉默了片刻，铁盾后面就传出了谢半鬼冷冽到不带一丝烟火味的声音：“匪诸浩然，聚众谋反，证据确凿，论罪当诛九族，今日聚会之人却在九族之列，杀无赦！”

    “什么！”

    “疯了吧？”

    “说胡话吧！”

    全场上千人包括诸浩然在内，第一个反应都是以为谢半鬼得了失心疯，说起了胡话。这里很多人，除了江湖中人的身份之外，还有很多其他的身份，士农工商、三教九流无所不包。聚在一起的影响力，甚至连封疆大吏都要忌惮三分。谢半鬼就算有钦差的身份又怎么样，还能说杀就杀么？

    很快，他们就得到了一个让所有人都魂飞魄散的答案。

    “砰……砰……砰……砰——”

    就在他们愣神的当口，前排甲士侧身向后，露出了藏在人群中的冲阵车。这种战车构造极为简单，看上去就像是立在车轮上略带一些坡度的铁板。铁板正面插着成排的三尺长刀，背面则是供士兵快推进的把手。临战时，三四个士兵顶着战车快狂奔，足能把正面的对手撞得四分五裂。

    “杀——”

    高家甲士将数百辆冲阵车连成一个四四方方的车阵，把江湖群豪捆在阵心之后，顶住战车，高呼口号，整齐划一的从四面向中心压迫而去。

    这一下，没人再认为谢半鬼是在开玩笑，上千人顿时乱作了一团。诸浩然也顾不上什么颜面，风度，声嘶力竭的喊道：“谢大人，误会……有话好说……大人饶命……”

    “还喊什么，快冲出去……”

    “冲个屁！为了进侠义庄，老子连兵器都没到，拿什么冲？”

    “用内功！快……”

    江湖群豪本就是一群亡命之徒，救生的意志支配下顿时爆出了惊人的悍气。那些当其冲的人率先难，运起掌力向冲阵车平拍了过去。烈烈掌风像是暴雨一样乒乒乓乓的打在了车上，除了折断几把刀刃之外，并没能阻止冲阵车推进。

    那些先从冲上去的人却因为出掌抗拒，耽误了后退的时间，仅仅眨眼功夫就被冲阵车逼到了身前。有人情急之下，仗着铁掌功夫，伸手抓向车上长刀妄图借力攀过战车，谁想到手掌刚刚接触到刀刃，一股电击似的麻痹就从他指端上直窜肩背，半边身子紧跟着陷入了瘫痪。

    “刀上有毒——”他话没说完，冲阵车就毫不留情的从他身上碾了过去，迸飞的鲜血像泼水一样洒向了人群，后面的人却眼看着闪动着烁烁蓝光的刀锋，穿过血雨向自己冲击过来。本能的向后一退再退。

    “不能再退了！他们是在合围……”

    “冲上去，冲上去才有活路……”

    “冲个屁！”

    “要冲你冲，老子还想多活一会。”

    “蠢货！”

    群豪当中并不是没有明眼人，他们自然看得出来，谢半鬼是在利用冲阵车压缩他们活动的空间。事实上，这也是官兵对付武林高手的惯用打法。

    武林高手之所以能在万军之后来去自如，多数还是因为散开的军阵给了他们活动腾挪的空间。如果，用人海把高手围在核心，把他们活动的空见压缩到最低的限度，个人武力就算再高，早晚也会惨死在乱刀之下。

    但是，看得明白，并不代表他们一定会冲出去。想出去就必然会与官军生剧烈冲突，他们可不想背上一个杀官造反的罪名。与其突围，还不如相信谢半鬼是在虚张声势。

    果然，冲阵车行进到了一定程度，就同时停了下来。仍旧保持着合围的状态立在那里，像是在等候命令。

    “嘘——”诸浩然长吁了口气。

    “谢半鬼怂了……”

    “我早知道他不敢怎么样，真把我们都杀了，我们的亲朋好友能放过他么？”

    “大伙别担心，没事。当官的都一样，吓住你，就算吓住了，吓不住，马上会想办法妥协。等会都硬气点。”

    “诸兄，好汉不吃眼前亏，依我看，你还是服个软吧！破些钱财，把那谢半鬼打掉算了。”有人竟然苦口婆心劝起了诸浩然。

    他们那里知道，就在他们犹豫、惶恐、议论的当口，冲车后面普通士兵已经全都换成了破凡期以上的高手。而且这些人个个都保持着右腿前弓，左腿蹬地绷紧，上身直立，双手平端身侧的蓄力姿势。

    “杀——”谢半鬼一声令下，数百名蓄势待高手，同时出掌猛击车身。重达数百斤的冲阵车像是出膛的炮弹，疾推几丈之间，数以百计的江湖群豪在锐利刀锋下血肉横飞，夹裹着残肢碎肉的血浆，顺着车身迸起数丈，远远看去就像是有人把成盆成桶的鲜血由下到上的泼在了墙上。

    “呵——”

    那些破凡期高手又弓起肩背合身向战车背后撞了过去，数百冲阵车顿时碾过满地血肉又进数丈，被围在中间的人群，顿时像是受到四面挤压的海绵，猛然被挤到了一起。

    “砰——”

    猛烈的罡气卷动着血花，从人群中间爆裂开来，那是有高手为求活命，毫不留情把掌气推向了身边的同道，他们这样做，只是为了能扫出一块供自己迂回的空间。否则，人挤人的站起一起只怕连施展轻功的余地都没有。

    有人带头，自然有人效法。罡气爆裂和人群的惨叫接二连三的响了起来。从山坡上往下可以清清楚楚的看见，一片黑压压的脑袋当中，正左一朵右一朵的爆裂着猩红的血花。

    他们的确给自己扫荡了空间，但是也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山坡上引弓搭箭的赵家铁弓等的就是，他们自行暴露的这一刻，不用谢半鬼吩咐一支支索命利箭已经精准无比的射向了场中有数的高手。

    诸浩然就在眨眼间连中了两箭，他的爱子诸兴侠，更是被长箭穿透了脑壳当场毙命。

    “侠儿——”诸浩然手捂着伤口撕心裂肺的叫道：“谢半鬼，你这畜生，不得好死。”

    谢半鬼冷厉道：“鬼衙狂，天下惶！从你挑衅鬼衙的那一刻起，就该想到今天的下场。”

    “鬼衙狂，天下惶！”短短六个字，像是六声惊雷，又像一串鬼笑，带着无以伦比的震撼与惊悚，刺进了所有人的心底。

    尤其是五毒妖姬，听到那六个字之后，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无数个可怕的想法在她接二连三在她脑海里，眼睛里不断闪过。

    她不是没听过“鬼衙狂，天下惶”这句江湖禁忌，也不是没有亲眼看见过狂疯鬼衙八将是何等恐怖。她之所以敢于陷害八将，就是因为她明白八将固守的信条，每次都能恰到好处的打中八将的软肋，让他们疼彻心扉却又有苦难言。

    让她没想到的是，八将一手调教出来的谢半鬼。不但没有继承八将的固执和木讷，却把他们的凶悍与疯狂挥得淋漓尽致，甚至还犹有过之。

    谢半鬼敢血洗江南侠义道，就不敢血洗灵衙么？或许，他还没有一口吞掉灵衙的实力，但是蚕食、暗杀、甚至利用规则的明杀，都会被谢半鬼一股脑搬出来对付灵衙……

    五毒妖姬不自觉的打了个寒战，下意识的向谢半鬼的方向看了过去。说来也怪，冥冥之中似乎有鬼神驱使的她的目光，穿过层层血浪，穿过林林甲士，穿过重重铁盾与谢半鬼对视在了一起。

    那一刹那间，五毒妖姬看到了滔滔血浪，看到了累累尸山，看到无尽的死亡与毁灭。

    “谢半鬼必须死，必须死……只有他死才能保住灵衙，才能挽救五毒……”五毒妖姬在无声呐喊。

    谢半鬼也抬起了手臂：“放箭！”

    数千名控弦之士，弯弓搭箭，举箭向天。顷刻之间，弓弦狂震的巨响，如同海水涨潮般层层叠叠又连绵不绝的从一里之外一直响到谢半鬼身后。无数箭矢汇集成了四道洪流般的弧线，带着死亡的呼啸覆盖了冲阵车合围的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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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哥哥，别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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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顶住！谁敢松开战车，军法从事！”高胖子虎吼声中，成队的士兵收推着战友的肩背，连成百余道人墙，死死的顶在冲阵车的铁板背后。

    站在前列的高家甲士虽然看不清战车背后的情况，却在一次次的承受着巨大的冲击，那种感觉仿佛是一个人在隔着木板抵挡着发了疯的公牛。除了拼命的抵挡，没有第二种选择，除非你想让疯牛碾过你的尸体。

    “咔嚓”厚达五寸的纯钢车身蓦然变形。

    “噗”高家甲士承受不住对方的疯狂冲击，口中鲜血狂喷。

    “嗖嗖……”密密麻麻的三棱箭矢还在不断的倾泻，毫不留情的刺进人群头脑。

    “哗啦啦……”车阵裂开的缝隙当中鲜血狂飙，带着流水声响的血流，在高家甲士的脚下汇集成了大大小小的血洼，随着他们来回挪动的脚步，被趟成遍地的猩红。

    “咯吱……”从车阵里面勉强挤出来手脚，被来回横推的战车挤得筋断骨折，啪嗒啪嗒的落在地上。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里，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从地面上直飙云霄，又在九天之上缓缓回落，越来越低，最后归于泯灭。

    “继续放箭！”谢半鬼面无表情道：“一刻钟之内人不能歇，弓不能停。每人留两桶箭矢备用，其余全部射完。”

    得令士兵不折不扣的执行了他的命令，站在谢半鬼身后的拇指中却有人低声质疑道：“谢大人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

    “闭嘴！”李小新呵斥之间由衷的道：“我对谢大人的做法十分佩服啊！侠义庄的那些匪患当中不乏高手，能顶住箭雨突围的人至少不下二十。起码，诸浩然和五毒妖姬就能轻易做到。可是，你们看，从开始到现在有人突围么？”

    “大人是说……”

    李小新冷笑道：“他们在等机会，一会撤开车阵之后，你们肯定会看见尸体底下有人杀出来。谢大人命令持续射箭，就是为了让死了的人，再死透一些，活着的人，再疲惫一些。”

    李小新面色忽然一整道：“时间差不多了，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谁丢了督主的脸面，别怪我辣手无情。”

    十个拇指番子立刻亮出兵刃，与准备冲锋陷阵的高家神刀并排站在而来一起。

    谢半鬼向那些手扶重刀半蹲在外围的高家神刀扫过了一眼，才缓缓道：“撤阵！钩枪手准备。”

    前排甲士小心翼翼的拉开了尚且挂着尸体的冲阵车，有条不紊的退向后方。

    那些被困在车阵里的尸体，就像被人用尽力气挤了半天的一捆筷子，在松开手的一刹那还整整齐齐的立在原地，很快就承受不住中心向外的压力，转着圈的散向四周。

    “钩枪手，上！”

    谢半鬼一声令下，数百名钩枪手两两一组，用长柄钩镰枪勾住前排尸体，慢慢拖到身前，确认对方死透之后，才拖着尸体退回本阵。把空地交给身后的同伴……

    高家神刀、赵家铁弓的精锐人马，随着尸体的渐渐减少，身上的神经也跟着越绷越紧，因为越往中心地带，越有可能藏着高手……

    蓦然间，原本堆在一起的尸体被劲气轰然崩飞，大约三十里来个武林好手，借着钩枪手愣神的刹那间，从尸山血海中杀了出来，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向四面八方突围而去。

    “上！”

    高胖子挥手之间高家神刀挺身而上，与那些武林高手杀成了一团。

    谢半鬼冷眼扫视之间心中呼的猛颤了一下。那些死命突围的江湖人竟然没有五毒妖姬的影子！他绝不相信，五毒妖姬会死在乱箭之下。

    “谢半鬼，你在找我是么？”

    五毒妖姬的声音在谢半鬼左侧不远的屋子里乍然响起，赵家铁弓的弓箭，与谢半鬼的目光同时指向了五毒妖姬的方向。

    不过，赵家铁弓的箭尖很快就向下压低了两寸，因为他们看见五毒妖姬的左手正扣着花容失色的梅心儿，右手里的蛇形匕首也正顶在梅心儿的脖子上。

    四个身穿软甲的灵衙高手，并排站在五毒妖姬的身后，正巧把她们两个挡在了弓箭的死角上，也打消了赵家铁弓透过墙壁射杀五毒妖姬的可能。

    五毒妖姬嘿嘿冷笑道：“谢半鬼，刚才那两声呼喊，是你找人故意弄出来的吧？诸浩然说你故弄玄虚，一点都没错。只不过，他没有想到，你敢兵行险招，在没有救出人质的情况，全力攻杀侠义庄。”

    谢半鬼双拳紧握之间，飞快的盘算着对策。

    五毒妖姬却摆弄着匕首道：“我不得不说，你成功的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如果不是我在，你完全可以在攻灭侠义庄之后从容救人。可惜的是，你忘了，每一种毒物都会打洞，蜈蚣如此，蟾酥如此，蝎子也如此……我只是略施手段，就识破了你的把戏。”

    谢半鬼沉声道：“我现在很想知道，你打了地洞之后，不急着逃走，究竟有什么目的？”

    “逃走？逃走之后等着你满天下的追杀么？”五毒妖姬得意道：“我带着这个丫头回来，当然是为了跟你谈条件。”

    谢半鬼冷声道：“你放下梅丫头，我放你们离开。以往恩怨也可以一笔勾销。”

    “你好大方啊！”五毒妖姬脸色一冷道：“你以为我会相信你么？我的谢大人，你聪明，可也不能把别人都当成傻子！我两次差点要了你的命，不杀我，你会安心么？”

    谢半鬼沉声道：“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吃了这个药丸，我就相信你！”五毒妖姬把一颗龙眼大的药丸弹到了谢半鬼脚下：“放心，那不是什么要命的毒药。而是一种控制人生死的小玩意，叫尸神锁心丹。只有把你的命攥在我手里，我才能放心。”

    老钱听完之后跳着脚叫道：“兄弟，别听他的。尸神锁心丹可是连窥虚高手都能控制的歹毒玩意，吃完了，你会变成行尸走肉的。”

    梅心儿听说尸神锁心丹如此歹毒，直急得眼泪直流。

    五毒妖姬贴在梅心儿耳朵边上道：“小妹妹，快求求你的情哥哥救你一命吧！他为了你，就连三刀破门叛出鬼衙的事情都做得出来，还有什么不能做呢？你看看外面的那些人，都是他为了你杀的，从今之后，江湖上可就有多了一个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故事啦！不过，故事的主角，是侠客还是魔头呢？哈哈哈……”

    梅心儿哽咽着喊道：“谢半鬼……你不能吃……我宁可死……”

    “啧啧……啧啧……”五毒妖姬冷笑道：“在我手里，想死可没那么容易。”

    五毒妖姬伸手捏住了梅心儿的下巴，把的面孔强行转向了自己：“好精致的一张脸，处处都透着灵秀，真是我见犹怜啊！谢半鬼，你喜欢这张脸是么？要是我在这张脸上划上十八刀，你会不会痛苦十八年呢！”

    五毒妖姬说话间，手里的匕首已经刺进了梅心儿脸颊，不由分说的向下划去。

    “住手！我吃！”谢半鬼捡起毒药放到了嘴边。

    “老弟，不行！我替你吃！”

    五毒妖姬厉声道：“胖子，你敢多说一句，我就把这丫头的脸皮全剥下来。你还没有资格吃尸神锁心丹。谢半鬼快点……”

    “你……”高胖子气得差点咬碎了满嘴的钢牙，却又无可奈何。

    五毒妖姬厉声催促道：“快吃，要是等我划烂了她的脸，你再想吃也只能救回一个丑八怪了。”

    五毒妖姬看着谢半鬼拿起丹药送向嘴边，兴奋的全身颤抖，甚至连呼吸都跟着急促了几分。

    她不怕谢半鬼玩什么花样，尸神锁心丹入口即化，更本不存在藏在舌头底下吐出来的可能。

    只要丹药入口，谢半鬼就会被他控制，连带着高胖子也要听她指挥，控制了谢半鬼就等于控制了高胖子，等于控制眼前这两只强军，然后她就可以独霸灵衙，可以利用谢半鬼的身份攻杀仙府、巫衙，到了那时灵衙的声势将何其浩大？

    灵衙几代人都没实现的夙愿，就要在自己手里实现啦！这将会是何等荣耀，何等风光啊！

    至于，其他人，嘿嘿，控制了谢半鬼之后，想要把他们灭口还不容易么？

    尤其是那个李小新，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薄我面子，我要让你死得奇惨无比。

    五毒妖姬还在憧憬，还在幻想，却忽然觉得脸颊上面一热。一股带着腥气的热流顺着她的脸孔淌了下来。那是，那是人血喷在脸上的感觉。

    五毒妖姬乍见梅心儿把脖子向了自己手里的灵蛇匕首，顿时吓得魂飞魄散。第一个反应，抬掌拍向梅心儿背心，把人推向迎面扑来的谢半鬼。

    “嗖”场中异变陡生，赵家铁弓趁机抬箭射向了五毒妖姬。哪知道对方连身后的手下都不顾了，脚下一沉整个人没进了土里。

    接踵而至的长箭顿时把那几个灵衙高手，全都钉在了墙上。高胖子身如闪电的抢了过去，举起方天画戟对着地上的洞口就要出招，却猛见一道黑影从洞里被扔了出来。

    “小蔡！”高胖子被吓了一跳，猛然回转兵器，伸手把小蔡接了过来。等他再想出手时，五毒妖姬早已经逃之夭夭。

    高胖子也不管对方能不能听见，运足了内力对着洞口怒吼道：“五毒妖姬，老子就算把整个天下全翻过来，也要你找出来剥皮抽筋，挫骨扬灰。”

    “别废话，快拿续命丹！”

    谢半鬼一面手慢脚乱的压制梅心儿伤口，一面慌乱的安慰道：“丫头，挺住，挺住……丹药马上就来了。”

    口中翻着血沫的梅心儿挣扎着道：“哥哥……能看见你为我着急，我很开心……”

    梅心儿脸上泛起了一丝红润，眼睛中却带着一丝惶恐的问道：“哥哥，你喜欢我么？”

    “嗯……嗯……”谢半鬼只知道拼命的点头。

    梅心儿微笑道：“别骗我了。你自己说过，你喜欢风情万种的女人……可惜……可惜我不是。我只能像是一个小妹妹的一样跟在你身后，不然，你不会叫我丫头。能叫我一声心儿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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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有案子等着他

﻿    “心儿……心儿……”

    “呵呵……来生希望能做你的女人……哥哥……别哭……”梅心儿抬起的手掌无力的垂了下去。文 学『迷ん．

    “心儿——”谢半鬼就像一头失伴的狼王，仰天长嚎间肝肠寸断。

    不管他对梅心儿的感情究竟属于哪一种，也都在这一刻彻底的失去。

    “啊——”长啸声落，谢半鬼髻忽然崩散，满头长如刀似剑直指长天，满身戾气冲霄而起。

    万千甲士只觉得像是忽然从人间掉进了幽冥，不仅，被一股狂暴、阴冷、嗜血的气势瞬间包围。更像是在见证、在目睹着一代鬼王的出世。

    “老弟，这是怎么啦？”离谢半鬼最近的高胖子被阵阵寒意刺得浑身冷，就像被千万只钢针同时扎在了身上，不仅凉意刺骨而且剧痛难当。

    “你看他眼睛！”老钱指着谢半鬼眼睛吓得冷汗直流。

    此时，谢半鬼的双眼已经变成了血红的圆球，根本分不清哪是眼珠哪是眼仁，乍看之下就想两个能够吸人魂魄的血窟窿，似乎随时随地能把人从阳世抓进幽冥血海当中。

    谢半鬼看了老钱一眼，转过身去大步走向被赵家铁弓钉在墙上的灵衙高手，并掌如刀插进了对方胸膛，双手猛一较力，硬生生把人撕成了两半。两手各掐着半边尸体，大步走向斗场当中，向那些还在跟高家甲士激战的江南侠义扑了过去……

    缓过劲儿来的老钱跳着脚道：“胖子，快想办法阻止他！”

    “算了让他杀吧！”胖子有气无力的挥了挥手：“不让老弟泄一下，准能憋出病来！”

    “泄个屁！”老钱气得破口大骂：“你他么的，没看见他走火入魔了么？再不阻止，他不死也得疯啊！”

    “怎么阻止……”胖子吓傻了！

    “这个……”老钱想了半天：“打昏他！能不能挺过去，就看他自己啦！”

    李小新也凑了过来：“现打昏他。然后去找忘情老祖，帮他忘情，只有忘了梅小姐，他才能好起来。”

    老钱急得满头是汗：“屁话！忘情老祖是那么好找的么？再说了，那些忘情的人里，十个有九个受不了刺激，变成了疯子傻子。你……”

    “忘情？”胖子脑袋里忽然灵光一闪，从原地跃了起来。人在空中打出了他深藏的绝学碎梦拳！

    “谢半鬼，看拳！”

    谢半鬼忽然听见有人在喊自己，当即抛开了手里的尸身，猛地转过身去，十指如钩抓向了对面的黑影。爪到中途却迟疑了一下，让胖子找到了机会长驱直入，一拳打中了谢半鬼的眉心。

    胖子看似轻飘飘的的一拳，却把谢半鬼打得愣在了那里，像是一截木桩直挺挺的站在原地。

    “嗯！”老钱正在纳闷，却见胖子身上冒出了一道幽灵似的鬼影蛮横无比的撞进了谢半鬼的体内。

    老钱以为那是自己的错觉，或者是胖子真气产生的幻影，却不知道那才是碎梦拳最为可怕的地方。碎梦拳出，不仅能摧山破岳，更可以直接攻击对方神魂。

    直面碎梦拳的人，能防住狂暴无比的气劲，未必能挡住打向神魂的一拳，极有可能被打成白痴。换言之，挡住了神魂的攻击，也有可能在排山倒海的拳劲下粉身碎骨。

    好在高胖子的拳头里没用内力，不然一拳下去谢半鬼早变成无头尸体了。不过，高胖子这一拳对他，对谢半鬼都是奇险无比，万一控制不好，不但谢半鬼就魂飞魄散，他自己也要跟着万劫不复。

    可是，焦急无比的胖子，想到都没就用自己的魂魄强行闯入了谢半鬼的记忆，每每看到梅心儿的身影就一拳打过去，将那道倩影打成粉末，让他消失在谢半鬼的记忆当中。

    终于，胖子几乎打碎了谢半鬼关于梅心儿的所有记忆，向他藏在心底的最后一道身影举起了拳头。胖子也陷入了犹豫：“我到底要不要出最后一拳呢！”

    仅仅是这刹那间的犹豫，就被谢半鬼爪到的机会猛烈反击。胖子也不敢多做停留，立刻退了。

    在外人看来，他们两个仅仅是停顿了一下，就同时口喷鲜血仰面倒在了地上。

    胖子昏迷前的一刻，只听到了老钱声嘶力竭的声音：“快找军医。”

    不知道过了多久，谢半鬼幽幽醒了过来，第一眼看到就是趴在床边的老钱：“我这是怎么了？胖子呢？”

    老钱试探着道：“你不记得了？”

    谢半鬼迷迷糊糊的道：“记得什么？”

    老钱小心翼翼的道：“你在侠义庄的时候受了重伤。失血过多昏了过去。”

    “哦……哦……好像记得。”谢半鬼问道：“小蔡怎么样，救出来了么？”

    “他没事。”老钱虽然松了口气，可是心里却像刀绞的一样难受。谢半鬼果然不记得梅丫头了。

    谢半鬼自己也觉得心里像是缺了点什么东西，可是少了什么，却又说不清楚。

    此时，高胖子正泪流满面的跪在一座新起的坟前：“妹子啊！这是你最喜欢的玫瑰露，你喝吧！以前，鬼衙太穷你买不起。我要给你买，你又不让，非得自己赚钱，好不容易弄到一点，你就高兴的不行。自己舍不得喝，还要给哥哥和老弟留一碗。呜呜呜……哥哥给你买了这么多，你喝吧！别留着……”

    “哥哥，再也喝不着你做得红枣羹啦，妹子呀……呜呜……”

    胖子擦着眼泪，一张张的往火里送着值钱：“妹子啊！你别怪哥哥心狠哪！你别看老弟整天像个木头，对情情爱爱的事情一窍不通。可是，他心里用情重着哪！我不出手，他就得疯啊！妹子，你走啦！老弟要是再走了，我怎么受得了哇？你别怪哥哥呀！等老弟，恢复差不多了，我在想办法告诉他，你的事情。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他忘了你！”

    胖子从怀里摸出来一条心型的项链：“妹子啊！老弟，攒了好长时间，才弄到钱给你打了件饰，叫连心结。他一直不敢给你，现在被我偷出来了，你看着连心结多漂亮啊！你收着吧！”

    胖子把连心结深深埋进了坟前，站在他身后的小蔡也哽咽道：“都怪我，我不该纵容心儿入魔。要是没有我……”

    胖子眼睛里杀机爆射道：“这不怨你，都怨五毒妖姬那娘们。老子只要有一口气在，一定踏平灵衙。给妹子报仇。凡是跟五毒妖姬有关联的人，我都要让他们不得好死。”

    小蔡沉声道：“算我一个！”

    胖子忽然站了起来：“你喜欢老弟是吧？”

    “我……”小蔡迟疑了。

    “喜欢老弟就好好照顾他吧！有些事情，兄弟是做不来的！”胖子走了，他大步离去的背影中，有一丝不舍，有一丝难言，也有一丝释然。

    小蔡怔怔的盯着胖子的背影看了半晌，也快步追了上去。

    在此后的一个月里，谢半鬼、高胖子对灵衙展开了疯狂报复。

    几乎疯了谢半鬼和高胖子毫无意外的在整个江南大开杀戒。而且矛头直指灵衙所有的外围势力。

    灵衙为了聚敛钱财，手段无所不用其极，几乎不用怎么查证就能抓到致命的把柄。

    谢半鬼这一路杀下来，不但把江南的江湖道杀得谈虎色变，连灵衙的总领林翎羽也被气得暴跳如雷：“你们派人去跟谢半鬼接触过没有？他要怎地才肯罢手？”

    灵衙师爷吴求苦笑道：“派去的人都被谢半鬼处决了，他说，跟灵衙不死不休！五毒妖姬这回真是给我们惹了个大麻烦！”

    “混账！五毒妖姬没事去惹他做什么？”林翎羽咬牙切齿的道：“这下子可怎么收场？五毒妖姬的下落查到了没有？”

    “没有！”吴求气馁道：“灵衙暗部是她一手调教出来的，根本就找不到她。可是不把她揪出来，很难平息谢半鬼的怒火。最要命的是，谢半鬼已经被五毒妖姬逼得破门离开鬼衙了。想要从八将那边着手化解恩怨的路也被堵死。除非皇上能罢了谢半鬼的巡按。”

    “罢个屁！”温文尔雅的林翎羽暴怒道：“谢半鬼、高升舍命救驾，圣眷正隆，加上高升背后还有两大国公撑腰。连督主都不愿意去惹他们，谁能罢得了。

    林翎羽强压着怒火道：“尤其是高升，戎国公知道自己的亲儿子差点被五毒妖姬害死，已经了疯。派出高家神刀连挑了我们三个分部还不罢休。又放出话来，谁敢阻止高升报仇，他就带着神刀卫登门拜访，赵家已经第一个响应，还有其他国公也表了态，这是想逼死我们。”

    有人小心提醒道：“要不求内阁出面？”

    “内阁？”林翎羽冷声道：“他们现在巴不得谢半鬼闹得大点。要说谢半鬼还真不是一般精明，出手查获的财物除了日常开销，全上缴了国库。户部不到半年就收了八百万两白银，乐得嘴都合不上。那几个阁老手下的门生故吏，全跟着谢半鬼沾了甜头，要业绩有业绩，要实惠有实惠。整个内阁对他满意的不行，会出手帮我们么？”

    “这可怎么办？”灵衙的高层都在心里打起来小算盘。

    吴求慢悠悠的道：“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现在最重要的是拖住谢半鬼，刹住他在江南的势头，给我们留出喘息的时间。一么，全力追拿五毒妖姬，给谢半鬼出口气。二么，也好让我们找些有分量的人出来斡旋。三么，让内阁暂时忘记谢半鬼这个人。”

    林翎羽丧气道：“你说的容易，但是怎么拖住他？派人暗杀不成。”

    吴求笑道：“只要江南出了谢半鬼查不清的大案子不就行了么？现在江陵府，正好有一个无头公案没人敢接。咱们完全可以运筹一下，让谢半鬼去查那个案子。就算谢半鬼本事再大，没有个一年半载也查不清。”

    “对啊！”林翎羽恍然大悟道：“江陵金库失窃案，玩的神鬼莫测，就连三大秘衙的人都铩羽而归。内阁也为这个急得不行，只要运作得当，谢半鬼就不得不接。咱们好好谋划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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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鬼神盗金

﻿    谢半鬼虽然远在江陵，就接到三份命令，谢半鬼拿着手令道：“内阁，刑部，锦衣卫同时下令，让我们负责查处江陵府金库失窃案。文 学『迷ん． 他们怎么会搅合到一起去？”

    李小新解释道：“江陵府金库里的三十万两黄金，一夜之间离奇消失，好多官员差点为此掉了乌纱，刑部当然要过问。至于内阁，还不是因为江陵府尹的缘故。江陵府尹王栋，是内阁辅王怡然的亲子，要不是有他老子在，他早就被斩示众了。但是案子查不清，黄金追不回来，他老子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一样保不住他的脑袋。王阁老能不着急么？”

    老钱补充道：“至于锦衣卫就更不用说了，肯定是在内阁面前做了顺水人情，既然内阁让你们查案，他们想拦也拦不住。还不如给内阁个面子份手令。”

    谢半鬼哭笑不得的道：“这么说，我是不查不行了？金库失窃案真那么难查？”

    “很难！”李小新道：“金库失窃之后，两厂一卫，六扇门，秘衙都来看过。谁也没弄清楚，那批黄金究竟是怎么会在金库里离奇消失的。最后，所有行文都写上了‘鬼神作案’这四个字。”

    “去他爷爷的！”高胖子差点没让一口茶水呛死：“你们真他么能扯淡，怎么不写土地老作案呢？上面就能相信？”

    “有个别出心裁的二货是这么写的。”李小新看着高胖子的脸色强憋着笑道：“最后他屁股被打开了花。”

    “真有奇葩啊！”高胖子服了。

    谢半鬼伸出手指敲打着桌面道：“江湖上也没有这方面的消息？”

    “没有！”李小新道：“金库失窃之后，厂卫封锁了整个江陵，上到江洋大盗，下到泼皮小偷，抓了好几百人。光是受刑不过，死在牢里的就不下八十人，可是却半点有用的消息都没得到。”

    谢半鬼点头道：“一下弄走三十万两黄金，不是一般盗贼能做到的。江陵府尹在什么地方？”

    李小新道：“上一任还在牢房里关着，下一任还没到任。江陵府几乎要瘫痪了。”

    谢半鬼点头道“你去安排一下，我要见见江陵府尹，最好能把司库也找出来。”

    “我这就去安排！”李小新转身去了。

    老钱看着他的背影道：“谢兄弟，你看李小新这人怎么样？”

    “胆大心细，心狠手辣，做事滴水不漏。功夫也堪称一流。是个独挡一面的人才。”谢半鬼评定之后有些好奇的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老钱老神在在的道：“你没想过，卸任巡按之后该做什么么？你就没有自立门户的打算？想要自立门户，这个李小新和他的五指就是不错的班底啊！”

    谢半鬼苦笑道：“话是不错。但是我们能给他的待遇绝对不会比东厂更高。你觉得能离开东厂加入我们？”

    高胖子来了精神：“收买不了，还可以逼他加入。你不是跟叛巫熟么？弄点药给他喂上，就算他再怎么三贞九烈，也得乖乖就范。”

    谢半鬼指着高胖子愣了半天：“你真缺德！”

    “近墨者黑啊！”高胖子无奈的一句话，憋得谢半鬼半天没喘过气来。

    半年前的江陵府，连着下了半个月的暴雨。

    尤其是今夜，雨大得就像是龙王翻身时把天给撞了窟窿，雨水打在地上都能溅起阵阵青烟。松油子浸过的火把，举在雨里一样着不起来。

    那只在雨夜里进行的车队，只能靠着闪电划过长空时的那一丝光亮摸索着前进，上百辆马车就这么稳健诡异在乍明乍暗的黑夜中缓缓前行，远远看过去就像一群黑魂在雨夜中游荡。

    可是，就这么一只秘密行进的车队，也没逃过有心人的眼睛，常年做江湖买卖的人，都能从车轮的印记上分辨出货物的价值。在实土上渗进去两寸的车辙，只能说明车上拉的全都是黄金，货真价实的黄金。

    忽然，一道剧烈的闪电划过长空，将方圆百里照得亮如白昼。尾随在车队后面的江湖朋友，猛地看见成队甲士像是泥塑般的站在江陵金库外围，手里长枪在闪电的映照下闪成了一溜寒光，隔着几里都能感到对方的肃杀之气。几个人顿时被吓得魂飞魄散，连大气都不敢乱出，一个个趴在雨里等着车队进了金库，才敢慢慢退走，生怕一个不留神被那些甲士现，乱刃分尸。

    金库内院的江陵府尹陈栋，虽然打着油纸伞，全身上下却仍然像是被水泡过了一样，难受得要命。

    司库王瑜低声道：“大人，这里交给下官就行，您还是……”

    “不行！”陈栋毫不犹豫的拒绝道：“朝廷税金容不得半点闪失，不看着黄金入库，亲手锁上库门，本官放不下心。”

    “是！”王瑜也不再坚持，跟着陈栋一箱箱的清点起黄金。

    就在他们锁上库门的那一刹那，一道闪电从天而降，就像在他们身边闪过一般，把黑夜中的人影照得须毕现。两个人不约而同的看见，金库的箱子上坐着一个披头散的人影，那人用手撑着箱子盖，半俯身子像是被水淋透的头直直的垂在脸前，水珠子顺着他梢噼噼啪啪的滴在地上。更可怕的是，他垂在箱子前面的裤管里竟然伸着两只人手！

    “啊！”王瑜被这道人影吓得不轻，忍不住叫出了声来，等他在仔细看时，箱子上却变得空空如也。金库也跟着一下子暗了下去，黑漆漆的库房里除了能模模糊糊的看见一堆四四方方的黑影，其余什么都看不见了。可是王瑜却总觉得，有个人站在箱子背后阴冷的盯着自己，盯着他身边的同僚。

    王瑜抚着胸口看向身边的主官，却见陈栋的脸色也白得像纸，后者张了张嘴像是要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开口，挥手示意王瑜锁上库门，带着属下匆匆去了。

    陈栋回到厢房之后，却变得沉默寡言，不停在屋里踱来踱去，直到负责接收黄金的锦衣卫到来也没开口，最后连开库事情都交给下属，自己先一步跑回了府邸。

    还没等他换下衣服，就被“金库失窃，三十万两黄金不翼而飞”的消息吓得瘫坐在了地上。

    此后的半个多月，陈栋除了疯狂缉拿盗匪，就是坐在屋里呆。不停的念叨着：“怎么会呢……怎么会呢？”

    “说不定真像外面传的那样是鬼神盗金，老爷还是……”

    府尹夫人刚说了一句，陈栋就气得跳了起来：“胡说八道，一个妇道人家知道什么？”

    陈夫人不甘示弱道：“不是鬼神盗金，谁能在你们几千人眼皮底下把黄金弄走？你自己不信，你那些手下可是深信不疑，王瑜已经找个道士去金库祭奠鬼神去了。”

    “混账东西！”陈栋也不知道是在骂谁，招过随从急匆匆的往金库去了。

    金库那边，几个道士已经搭起了法坛，点起了金灯，把整座金库照得动火通明，为的道士，举着桃木剑口中念念有词：“……太上老急急如律令……何方妖魔现行……”

    桃木剑顶上忽然爆出一片金光，在那人掌中脱手而出，浮在半空指向库房北墙。

    原本灰突突的墙上，忽然冒出了两排血色的手印，从手印的方向上看，就像是有人从房顶上倒着爬了下来，在库房里转了一圈之后，又顺着墙面爬了回去。

    更奇怪的是，墙上那些像是在交叉前行的手印，显得前小后大，看上去就像是把人的脚掌换成了稍大一号的人手，用四只手在墙上爬行。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的顺着向上的手印往墙顶上看去。

    一个四肢呈“土”字形头部向下，平趴在墙上的人影，像是从水里冒出来的浮尸，迟迟缓缓却又清晰无比的冒了出来。

    “啊——”王瑜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道长，快快……快点做法……”

    “哦！啊，啊”那个道士也吓得够呛，哆哆嗦嗦的抓起灵符往蜡烛上凑，却怎么也够不着蜡烛的火头儿，弄了半天硬是没点着半张纸片。

    此时，墙上的人影却忽然抬起头来，满屋子的人不管人在什么方位，不管脸扭向什么角度，都同时看见一篷像是头一样的黑影在眼前飘逝而过。

    紧接着，一股冰冷冷的气息就忽然逼近了他的面孔，双手抱头的王瑜，只觉得有什么东西站在自己身前，张开一副白森森的牙齿，左右扭动着脖子，像是在他身上寻找着下口的地方。

    “别吃我——”王瑜吓得缩成了一团，却偏偏躲不开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那感觉好像那东西就蹲在他面前，从他护住头脸的胳膊缝隙里，只盯着他的面孔。

    王瑜乍着胆子看了一眼，却只看到两团亮闪闪的金光。他敢肯定，自己刚才看到的绝对不是眼睛，而是一双金球。对，就是金球，滚圆滚圆的金球。人的眼睛绝对不出那种金属色的光泽。

    “你们在搞什么名堂！”陈栋恼怒至极的暴喝，却像是救命的天籁。喜得王瑜几步爬了过去：“大人，有鬼，有鬼啊！”

    “一派胡言！”王瑜勃然大怒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哪来的鬼神？”

    “大人，你一定要相信啊！真的有鬼神啊！”王瑜哭诉道：“大人，你想想如果不是鬼神盗金，谁能让三十多万两黄金一夜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甚至，连装黄金的箱子都不知去向！”

    “还有刚才，我们这些人全都看见鬼神啦！”王瑜道：“大人，求你啦，信我们一回吧！跪下祭拜鬼神，或许鬼神感到大人诚意，就能把黄金送回来么？”

    陈栋怒道：“鬼神在哪？本官怎么没看见？”

    “那是大人的浩然正气冲散了鬼魂。”为的道士道：“刚才我们……”

    陈栋怒喝道：“来人，把这个妖言惑众的妖道，还有这个在带头做法的混蛋，给本官拿下。”

    “大人，大人你一定要相信我！”王瑜挣扎着叫道：“在那边，在那边，那边的墙根底下，有人在看我们……我没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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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金库遗尸

﻿    陈栋被他怎么一说，也莫名其妙的觉得那边的墙角上的石缝里，好像是有双眼睛，在一下一下的打量着自己的背影。文┡学迷Ω．＊

    陈栋也不由得感到头皮麻，急忙交代了几句就匆匆走了。就在陈栋离开库房的第二天，他就被罢了官。也就没有人再去关心，那天，他们在库房里究竟看到了什么。

    谢半鬼没到下午，就见到了原来的江陵府尹陈栋。

    比起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江陵府司库，陈栋显然幸运的多，虽然面容有些憔悴好在没受拷问。

    陈栋不愧大家出身，见到谢半鬼既没有嚎啕大哭，也不会兴奋莫名，反而一脸平静的跟谢半鬼见了礼。不免让对方高看了几分。

    谢半鬼寒暄几句就直奔主题：“王大人，能不能把案的经过跟我说一说，越详细越好。”

    “大人还是叫我陈栋吧！毕竟我还是待罪之身。”陈栋苦笑之后缓缓道：“这还要从去年皇上准备向漠北用兵说起，当时皇上为了筹措军费，特意从江南各府调集了三十万两黄金。原定，实在江陵停留一夜，第二天一早就由锦衣卫押解入京，可是谁曾想，仅仅一夜，那批黄金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谢半鬼惊奇道：“真的只是一夜？”

    “准确点说是三个时辰。”陈栋道：“黄金在定更天到达江陵府库，本官亲自查点送入府库之后，已经是二更天了。四更刚过，锦衣卫的大人就过来交接。前前后后，绝没过三个时辰。”

    “丝——”谢半鬼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期间，你没离开过府库？”

    陈栋摇头道：“没有！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敢掉以轻心，江陵府相关的官吏全都在府库外面凑合了一夜。没有人离开过半步。”

    陈栋身边的司库惊恐道：“其实……其实……下官也觉得是鬼神作案，阴兵劫金哪！当时，守在府库外面的军马不下两千，而且个个都是精锐之士，除了鬼神，谁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无声无息的把黄金运走？

    “闭嘴！”陈栋呵斥道：“圣人云，子不语怪力乱神，胡说什么！”

    “咔嚓——”

    天空上适时的想起了一声霹雳，突忽其来的雷电把略显阴暗的屋子照得乍明乍暗，在陈栋的脸上蒙起了一层黑白交织的光影，乍看上去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真他娘的邪门！”高胖子不自己的打了个寒战。

    谢半鬼起身道：“我们去府库里看看。”

    江陵府库被劫之后，虽然已经闲置下来，但是仍有衙役把守。也不是一个可以随便进出的地方。

    事情虽然过去了半年，但是仍然可以模模糊糊的看见库门口那里的车辙，谢半鬼蹲在地上看了半晌之后道：“黄金被盗之后，还有车辆进出过么？”

    司库小声道：“应该是没有了，至少在小人入狱之前没有。”

    谢半鬼点了点头道：“把当时的情景跟我说说。”

    司库指着大门道：“当时金车就是从这里进了府库。”

    “负责把守的士兵，站在一道门外面。”

    “二道门，往里有高手护卫。”

    “我和王大人守在三道门这里。”

    谢半鬼道：“你们在三道门这儿？”

    “为了方便开库！府库大门一共需要五把钥匙，同时插入锁孔才能开启。四个司库各有一把，另一把在陈大人手里。”司库说着垂泪道：“可怜我那些同僚，好多都受刑不过，先去了。”

    谢半鬼安慰了两句道：“现在还能打开府库么？”

    司库摇头道：“没有钥匙，谁都打不开，除非强行破门！”

    李小新上前道：“我已经从内堂把作为证物的钥匙弄出来了。”

    “想得周到！”谢半鬼并没急于开门，而是站在门口研究起那扇大门。

    等在他身后的高胖子，闲着无聊跟司库顺嘴胡扯道：“哎，我说兄弟，连你也一样。”

    “啊，是……是啊……”司库尬尴道：“那是为了防止私带。”

    高胖子咧着嘴道：“据说，你们不穿衣服也能夹出银子来。你说，要是谁能夹出三十万两黄金，那得有多大一个屁股啊？”

    老钱差点找个地方钻进去，李小新想笑还不敢笑。后边，面红耳赤的小蔡，抬腿就给了胖子一脚：“你不恶心人能死么？”

    “我不就是一说么？”胖子揉着屁股道：“都管大粪叫黄金，是不是这么来的？”

    “你怎么不去死！”小蔡这一脚踹的不轻，差点没把胖子踢到谢半鬼身上。

    谢半鬼定力十足的推开飞过来的胖子道：“这是一扇机关门？”

    “大人好眼力！”陈栋道：“金库大门的每一个零件，都是由工部大匠单独制造的，做好大门之后，图纸就地焚烧。绝不会有人复制。”

    “嗯，开门吧！”

    几个拇指番子走上前去，缓缓推开了厚达半尺的金库大门，从他们的动作上看，这扇门的分量绝对不轻，至少能够经得住火炮的轰击。

    再往里看就空荡荡的库房，除了地面上厚厚的灰尘，什么都没有。由于库房内有窗户，谢半鬼等人只能点起了油灯照明。

    谢半鬼的目光在库房里扫视了一圈之后道：“装黄金的箱子呢？”

    “一起丢了！”

    几个人分头看了一遍之后，高胖子叫道：“没什么可看的了，地上连个脚印都没留下。老弟，你在看什么呢？”

    胖仔看见谢半鬼正蹲举着油灯蹲在地上，忍不住凑了上去。

    “小心！”谢半鬼没等他落脚，就一把抬住了他的脚掌。

    “蚂蚁？”蹲下来的高胖子看着地上来来往往的蚂蚁道：“你看它做什么？”

    “你看他们叼的什么？”

    “好像是肉！”高胖子抓起一只蚂蚁，把它嘴里那暗红色的东西弄到手上仔细捻了两下道：“是肉没错。”

    谢半鬼举着油灯顺着蚂蚁往返的方向挪了过去，最后在库房北面的墙缝上停了下来。那些蚂蚁正在在这道缝隙里面进进出出的搬运着肉块。

    谢半鬼指着墙缝道：“叫几个人来，从这个地方开始挖！”

    李小新找来几个衙役，拿着工具把厚达半尺的墙砖一块块的撬了下来。为了防止有人打洞盗窃，金库外墙是用两层青砖夹着一层黄土修建而成，厚度可比城墙。可是李小新他们没费多大的力气，就把墙砖挖了下来。显然那里曾经被人撬动过。

    墙砖刚一挪开，大量虫蚁就从后面的黄土里涌了出来，爬过谢半鬼等人的脚面四下逃命。

    谢半鬼道：“顺着蚂蚁洞的方向挖！”

    李小新几锹下去，就从土里挖出来一个圆滚滚的东西：“人头！墙里怎么会有死人？那蚂蚁搬得岂不是人肉？”

    谢半鬼拿着油灯照了一下被蚂蚁吃得只剩下骷髅的人头道：“继续往下挖。”

    李小新又往下挖了两尺，金库的夹墙里露出了一块中空的地带。从上往下正好看见一具被钉在“丁字形”木桩上的无头尸体，尸体腐烂的恶气，跟着扑面而来。

    谢半鬼面无表情的道：“搬出来！弄到外面去。”

    两个番子费了好大劲才把木桩从地里启了出来，尸身已经被虫豸啃食了大半，到处都是白花花的骨头与腐烂的碎肉，大量的蚂蚁从尸体的腔子里成团的滚落在地上。

    陈栋和司库仅仅看了一眼，就吐得翻江倒海。负责搬尸体的拇指，也没坚持多久就跟着吐了起来。

    谢半鬼却举着油灯跳进了坑里，在坑底仔仔细细的看了半晌之后，才走出库房。蹲在院子里大致用手量了一下道：“木桩高一丈二尺，用两条实木拼成了丁字。插进土里的部分大概有四尺左右。足够支撑一个成年人。”

    小蔡在他身后一丝不苟的记录后，又跟着补充道：“做木桩的材料是上好的柏木，应该出自棺材铺子一类的地方。钉住那人手臂的是不是棺材钉？”

    谢半鬼伸出两根手指夹住尸体手腕上的铁钉，慢慢拔了出来：“没错，是棺材钉！钉子刚巧在这人腕骨的缝隙里钉了进去，位置拿捏的十分准确。”

    谢半鬼顺着木桩往下又从尸体的脚踝上抽出了两颗钉子：“死者的脚踝被钉在木桩竖杠上，看高度，死者双腿应该是呈半跪的状态。”

    高胖子捂着鼻子道：“老弟看出什么没有？”

    谢半鬼冷声道：“第一，凶手的手法很娴熟，显然不是头一次杀人。第二，凶手是个疯子。”

    胖子惊讶道：“连他是疯子，你都能看出来？”

    谢半鬼白了胖子一眼道：“凶手把钉子钉进了死者的手腕，而不是手掌。既没伤到死者的手臂上经脉要害，又能防止对方挣开伤口逃脱。这说明，他对人体的骨骼和脉络走向十分了解，而且不是第一回干这种事。”

    小蔡自己手掌上比划了一下道：“没错！人，想挣断手掌容易，却没法挣断自己的胳膊，除非他是武林高手。你看这个死者的骨骼，像是练过武的人？”

    李小新用刀挑着尸体的骨头道：“死者应该在四十岁左右，虽然没练过武，但是身体还算健壮。”

    “我问的不是这些。”胖子显然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他最关心的是谢半鬼怎么能看出凶手是个疯子？

    谢半鬼道：“要是我没弄错，凶手应该是在死者活着的时候，就把他钉在了木桩上，割断了喉咙上的声带。还故意在他头顶上的留了一道能通风的墙缝。死者被钉在丁字木桩上等死，却一时半会又死不了。”

    “但是，他可以听见外面的声音，能看见头顶上光线的变换，一旦有人靠近他肯定会拼命挣扎。那时，他就会本能的用腿顶起身体呼救。可是，他嘴里不但不出声音，而且每次身体上挺的时候，他被一左一右钉在木桩子两侧的脚踝，都会承受全身的重量。铁钉绞在骨头里的力道，足能把人活活疼昏过去。不过，人的求生意志一样十分顽强，在有希望的时候，人绝对不会昏厥。所以，死者会一遍一遍的承受痛苦，直到绝望，再到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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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水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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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丝”高胖子牙疼似的咧着嘴道：“还真是一个疯子。跟以前的那个高永泰有的比。”

    “可是……可是……”陈栋结结巴巴的道：“金库关了差不多半年了，这期间没谁进去过啊！除了王司库祭神那次。”

    谢半鬼沉声道：“王司库祭神是什么时候？”

    “案发后半个月左右。”

    谢半鬼像是自言自语道：“那就是五月之前。从尸体的腐烂程度上看，死者大概也是死在五个月前。”

    “老弟你想太多了。”高胖子不以为然的道：“凶手怎么知道那个司库，会跑来祭神，我看，是凶手人埋在墙里之后，自然跑到墙外面，故意逗弄那个死者，把人拿来取乐的可能性大点。”

    “也许吧！”谢半鬼向陈栋问道：“陈大人，一般金库底部铺基层砖坯？”

    司库替陈栋回答道：“一般是三层，像刚才那种重库，就至少需要五层，甚至更多。每层砖大概都有三尺左右。”

    谢半鬼点了点头，把地上的木桩子扶了起来：“胖子，你往桩子中间打一掌，把他打进地里四尺。”

    “这好办！”胖子跳起来就要往桩子上砸。

    “急什么！”谢半鬼把桩子转了个圈，正好让开了胖子的一掌：“不是让你跳起来砸，是拍，用很小的幅度拍。用手按住木桩顶上往下压也行。”

    “早说嘛！”胖子按住木桩顶端，猛一用力，足有普通人小腿粗细的木桩，压进了青砖地面一尺多深。指甲盖大小的石块顺着木桩根部崩起来半尺多高，才散落在四周。

    胖子连续压了四次，才算把木桩钉进了青砖地面。

    谢半鬼蹲在木桩边上看了半晌，自言自语道：“一个破凡期高手，想小幅度把木桩子打进地里，都需要用三四回内力。凶手却一次性做到了，而且连碎石都没迸起来。他是怎么办到的？”

    老钱道：“没准他是像胖子开始时，那样蹦起来砸进去的？”

    “不可能！”小蔡敏锐道：“金库的夹墙只有靠近墙根的地方被人撬动过，再往上去，全是严丝合缝的砖墙。凶手肯定没有蹦起来过。”

    胖子叫道：“最邪门的是，他是怎么把人无声无息弄进去的？难道他会穿墙术不成？”

    陈栋脸色白得像纸一样，哆哆嗦嗦的道：“这……这肯定是鬼神杀人。早知道，早知道……我不该不敬鬼神哪！那天我也不该阻止王司库祭神，要是……要是……我当初虔诚祷告，或许，或许鬼神怜悯我心诚，就不会……是我害了府中同僚啊！”

    “是不是鬼神杀人，还言之过早。”谢半鬼道：“李小新，你把人手分成两路，一路去查江陵府，最近失踪的人口。主要查棺材铺的老板和专精打造棺材的木匠。另一路，去找当时王司库找来祭神的那几个道士。查到之后，先不用和对方接触，直接回来找我。”

    胖子皱眉道：“老弟，你是说死者可能是个木匠？”

    “没错！”谢半鬼道：“这个人没练过武，但是手指关节却十分粗大，因该是经常使用刨子一类工具的人。而且很少有人会用柏木去打造家具，所以我怀疑他是个专打棺材的木匠。”

    凭小指收集情报的本事，想在江陵城里找出来一个失踪的棺材铺老板并不是什么难事儿。可是偏偏，那些人失踪的时间跟金库尸体的死亡时间都对不上。

    谢半鬼只好一家一家的找过去挨个询问。

    走了几家高胖子就不耐烦了：“我说兄弟，咱们是不是弄错了。这都第四家了，前面那仨人，他么的一个个都没屁事，最离谱的是王记那二货，居然跑到楼子里住下了，他老婆报案是想让咱们把他家爷们弄回来，我真想抽死他。”

    谢半鬼笑道：“这是最后一家了，说不定能有收获。”

    “悬！”高胖子嘴上这么说着，手里却拎出了锦衣卫的腰牌，直接把于记寿材的老板娘吓得瘫坐在了地上。

    谢半鬼无可奈何的白了胖子一眼，摆出一副冷面孔道：“站起来说话，我问什么你就说什么。”

    “是！”老板娘哆哆嗦嗦的站在那里，连眼睛都不敢抬。

    “于记老板失踪多久了？”

    “应该是两个月……”

    胖子虎着脸道：“什么叫应该？几个月就是几个月。”

    老板娘的眼泪又被吓了出来：“当家的，五个多月前就走了，中间回来过一次，在就没有消息。”

    “嗯？”谢半鬼来了兴趣，于老板要是五个月前失踪，就跟尸体的死亡时间吻合了。

    谢半鬼和声道：“那你以前怎么不报案？”

    “当时，当家的说接了一笔生意，要出去一趟。说不定，要耽误着日子。他当时走的时候，还带走了两根柏木寿材。”

    谢半鬼眼睛一亮道：“那两根寿材有多大？”

    “一根足有一丈多，还有根稍小点的。大概有这么粗！”老板娘用手比划了一下：“两根加一块，正好够打一副薄材。可他回来的时候，我觉得可能是出事儿了，他他……那时根本不像是人哪！”

    谢半鬼沉声道：“把他回来的经过，仔仔细细的说一遍，半点也漏下。”

    那天晚上，于记老板娘刚要睡下，就听铺子里传来一阵敲门声。做棺材生意的，经常遇上半夜上门的客人，只是她从来没听过这种让人心里发毛的门响。

    敲门的声音不大却极为机械，就像是事先算好了一样，每一下敲击的间隔和声音大小都一模一样。听上去，就像有人在往棺材上钉钉子。

    老板娘从柜台后面摸出一把菜刀，颤着声音问道：“谁？”

    “开门！”

    “当家的？”外面的声音虽然显得有些沙哑，但是还能分辨出是谁。可老板娘刚一开门，心里就跟着一紧。

    穿着一身黑布衣服的于老板，低着脑袋站在外面的阴影里，右手缩在袖子里面，左手提着块热气腾腾的生肉。顺着肉皮掉下来的血珠子，渗透了半边裤管。于老板却一点没在意，伸手推开目瞪口呆的老板娘，迈着大步走进了屋里。

    两个人擦肩而过的时候，老板娘明显闻到了一股臭味：“当家的，你身上怎么有股死耗子的味，是不是路上踩了东西，快脱了衣服，我给你洗洗。”

    “一边去！”于老板不知怎地忽然暴怒道：“大半夜的洗什么衣服，赶紧去给我弄点吃的。”

    老板娘忙不迭的应道：“好好……锅里还有馒头！”

    “谁吃馒头，去给我包点饺子！”于老板把手里的肉扔到老婆脚底下，自己双手叠在胸前仰到了椅子上。

    “当家的，要不，你先去屋里眯一会，等饺子好了……”

    于老板猛地坐了起来，暴跳如雷：“哪来那么多废话，还不快去！”

    还没来得及关门的老板娘，借着门外洒进来的月光，清清楚楚看见一副白森森的牙齿。于老板的面不知怎地弄得漆黑一片差点跟黑布衣服的颜色混在了一起，唯独那副露在外面的牙，简直白得吓人，一开口就像能放出冷光。

    “我这就去，这就去……”老板娘吓得急忙跑进了厨房。

    可是，越想越觉得不对，乍着胆子往厅里看了看，看见于老板一动不动的坐在椅子上像是睡了，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当家的，你再等会……”

    没过一会儿，老板娘就借着说话的机会，又往厅里面看了过去，这回看见，于老板从袖子里翻出了什么东西，塞进嘴里慢慢咀嚼。

    “当家的，你要是饿了，锅里还有几个馒头，你先垫垫……”

    这回于老板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摆了摆。老板娘模模糊糊的看见他的右手好像是少了一块，再想仔细看时，于老板却已经手缩回了袖管。

    “当家的，当家的……你手怎么了？”

    老板娘从厨房跑到屋里时，于老板却连人带椅子消失的无踪无影：“当家的，你上哪去了？”

    “我在这儿！”

    “啊”老板娘被身后冒出来声音吓了一跳，回头却见于老板像只猴子一样蹲在桌子上，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一双瞪得溜圆溜圆的眼睛里不止没有半点生气儿，反而冒着几分金属色的光泽。

    一股像是水，又像是血的液体，从他两只眉毛之间，顺着鼻梁淌了下来，滴在衣服前襟。湿沓沓的衣服贴在于老板身上，就像蒙在搓衣板上抹布，清清楚楚的隆起一道道的横杠，有些地方甚至陷进胸膛几寸。

    老板娘只觉得全身上下像是掉进水里一样，掠过了一股寒意：“当家的……你……你……”

    “我在房梁上放了点东西，要是过几天有人找我，就让他上去看。”于老板若无其事的跳了下来，迈开大步往外就走。

    老板娘急了：“当家的，你这是要去哪啊？”

    于老板头也没回的道：“出去做生意，别忘了，我交代的事情。”

    “当家的，你才刚回来……来饺子还没吃呢！”快步追上去的老板娘，忽然听见吧嗒一声，下意识的往下看去。却看见地上掉了块巴掌大小的肉。

    老板娘停住了，两只眼睛直勾勾盯着那块白肉。那块肉正中间中长着一个铜钱大小的胎记，于老板的大腿上不也有这么一块胎记？

    “当家……”老板娘正巧看见，于老板沾着零星肉沫的裤管子，在自己眼皮底下晃了过去，吓得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谢半鬼皱眉道：“你看清楚了，那肉块真是从他身上掉出来的？”

    老板年含着眼泪点头道：“看清楚了，我后来还找神婆看过，说他是被水猴子附体了。”

    “水猴子？”胖子道：“那不就是水鬼么？他能上岸？”

    谢半鬼对着胖子摆了摆手道：“先别管那些！于老板当时放东西的地方在哪？”

    老板娘指了指房子正中间的主梁：“就在那上面。”

    谢半鬼双脚轻轻一点地面跳了起来，伸手去抓房子的主梁，他的手指还没房梁，就先看到了攀在梁上的四只手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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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山顶有人

﻿    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是谢半鬼绝对可以肯定，那是四只手，而不是双手双脚。ΩΔ  文学迷┡．』而且四只手臂都极为细长，就像四根绳子一样在房梁上绕了几圈，死死抱在梁上。手臂后面的东西却藏在棚顶阴影当中什么都看不清楚。

    谢半鬼刚刚接触到房梁的手掌还没扣紧，那四只手臂忽然调转，绕着房梁上拧了半圈，从房梁上转下来的一张猴脸，正好与谢半鬼对视在了一起。

    那只似猴非猴，似人非人的面孔，忽然对着谢半鬼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副白森森的牙齿。

    “不好！”猛烈的危机感骤然袭来，谢半鬼本能松开双手，背向地面直上直下的落了下去：“快走！”

    胖子听见谢半鬼叫喊，当即抽身急退。谢半鬼落地之间猛瞪地面，借力之间紧擦地皮滑出了屋外。

    没等谢半鬼起身，整座于记棺材铺的屋顶瞬息变成一片黑影，就像是洪荒熊兽合拢的巨口，一左一右塌了下来，啪的并在了一起。

    还站在屋里的老板娘，眨眼之间，被绞成两截。腰部以下犹自站在屋里狂喷鲜血，腰部以上却消失在那团并拢的黑影当中。

    那团黑影吃人之后，忽的一下冲天倒飞，在空中出阵阵呜呜风啸，向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追！”谢半鬼和高胖子同时腾身而起，施展轻功向黑影追了下去。

    两个人的度不慢，可黑影的去势更急，始终保持在距离两人五丈开外，看似触手可及，却怎么也无法接触的地方。更为甚者，凭着谢半鬼的鬼眼，竟然无法穿透笼罩子黑影外面的那层迷雾，看到黑影的全貌。只能隐隐约约判断出，那是个外形像是河蚌样的东西，于记老板娘的半截尸体，应该就扣在蚌壳的里面。

    谢半鬼眼看着黑影在御风之中，顺着风力在空中甩出一道上扬的弧线，越过城墙打算落向城外。当即停了半步，抬脚踩在胖子背上跃向对方肩头：“推我一下！”

    胖子心领神会双掌向上猛轰之间，把谢半鬼推了出去。后者跃上半空之后忽然力，就像是在天上打了个折线，直奔黑影****而去。

    谢半鬼的度几乎过了离弦利箭，却仍然慢了半步，落下去的脚掌仅仅踏中了黑影的边缘。“咣”的一声金属撞击的巨响当中，那团黑影就像是被人踩着边的簸箩，忽的一下竖了起来。带着阵阵腥风迎头砸向谢半鬼的面孔。

    “开！”谢半鬼在不到两尺的距离当中猛然击出一掌，正中黑影中心的刹那间骤然力，那团黑影忽的平飞数丈，越过城头砸向了地面。

    “当——”这一次的金属撞击声变得更为清晰，好似巨锤击钹震得人两耳嗡嗡作响。

    后面的高胖子见谢半鬼一击得手，也跟着快抢进，从背后抽出拆成两截的方天画戟，抬手接在一块。高举过顶，和谢半鬼一左一右向黑影抢攻过去。

    两个人杀招还没落实，那道黑影忽然竖了起来，像是一个大号的车轮，一路旋转着滚进了城外的江水当中。

    谢半鬼和胖子的重击虽然接踵而至，却实打实的落进江里。看似把江水激起了几丈，但是一点没有打中实物的感觉。

    谢半鬼收手之后，却见江水里翻起一片像是骨头样的东西，当即伸出手掌凌空虚摄把其中一块抓了过来。

    高胖子也凑上去道：“这是什么东西？”

    “是骨头！”谢半鬼端详着满是咬痕的骨头道：“应该是于记老板娘的骨头，那个怪物一边和我们周旋，还能啃掉半个人，看来不是一般货色。”

    胖子也挑起一块骨头道：“那东西会吃人？应该不是水猴子吧？水猴子不好吃人这一口。”

    “现在不好说……”谢半鬼像是想到什么：“小蔡他们走了多久了？”

    “大概有几个时辰了……”胖子也反应了过来：“咱们这边出事儿了，她们那边呢？快去清月观。”

    江陵府尹陈栋，不但不相信鬼神之说，甚至还带有排斥的态度，在大明一方父母不支持的事物，肯定不会繁荣。所以，当时小有名气的清月观，不得不从城郊挪到了距离江陵府上百里的山中。

    蔡丫头感到清月观时，已经月正当空。同时，也借着月光看到了一番奇景。

    站在山脚下的李小新指着山上道：“清月观就在上面，咦？怎么会有两个月亮？”

    蔡丫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见一轮明月挂在山顶，另一个和月亮差不多大小，闪烁着冷光的圆盘，却正好落在山腰上。和月亮不同的是，那圆盘中间横着一道黑线，看上去就像是被人从中间横砍了一刀。

    “那不是月亮！”蔡丫头肯定的道：“应该是能反光的东西，你没看见……”

    蔡丫头的话没说完，那个圆盘已经慢慢转了过来，从外表上看，应该是一个类似磨碾子之类圆柱形的东西。等他完全转过来之后，一个捆在上面的人影也跟着露了出来。

    那个人呈“大”字型的被捆在圆柱上，身体顺着圆柱的走势半躺在上面，两只脚被压在圆柱下面，刚好阻挡了圆柱滚动的趋势。

    那人双脚的位置已经被染上了一层血色，人却像是昏死了过去，躺在圆柱上不见半点动静。看样子被捆的时间已经不短。

    “有人要把他扔下来！”蔡丫头心电急转之间，以流星赶月的手法同时弹出七只玉碟，人也跟着纵身而起，连续脚踏玉碟御风而行，先对方一步向山顶冲去站在原地的李小新，只见小蔡翩若惊鸿般的纵起数丈向山顶急掠，也跟着抽出兵刃。

    还没等他双脚离地，小蔡声音已经传了过来：“站在原地别动……”

    “啊——”小蔡忽然出了一声长啸，啸声如刀，横穿四野。等啸声渐渐收时，小蔡冷清的面容上找不出一丝喜怒哀乐，只有冲天杀气在山野如浪蒸腾。一双芊芊玉手，遥映月光并拢在一起，指尖的玉碟如同两只寒光烁烁的刀轮，与天上明月并作三只品字形的光点。

    站在山下的李小新，只觉得随着小蔡双手扬起，寂静山岭在一瞬间的光华闪耀之后，骤然变得云沉星暗，仿佛恒耀山野的星月光辉全被吸收到了她双手上的玉碟里。

    “好！”李小新暗赞一声之后，忽然又觉得不对：“这么强悍的招式轰击下去，不是连下面那人也要跟着粉身碎骨？她是要救人，还是要杀人。”

    李小新的目光不自觉的投向了那个捆着人的圆柱，却见圆柱的两端各自冒出来一只鬼影。其中一只伸手抵住圆柱下倾的趋势，另一只伸手斩向了圆柱上绳子。

    李小新虽然看不见小蔡的面孔，却清楚的看见举起的双手在空中停了下来：“原来这才是她的目的。”

    以小蔡的度，绝对阻止不了圆柱的下落，只要圆柱向下滚落，不管它是木质还是石质，都会把捆在上面的人瞬间压死。唯一能救人的办法就是在它落下来之前把人解开。

    小蔡故意做出炫目的招式，就是为了掩护她悄悄放出的那两只“碟中仙”出手救人。

    小蔡眼看着碟中仙的手掌就快斩到绳索，忽然之间异变陡生，那根圆柱猛然从中间裂成了两半，像是出膛的炮弹般一左一右横飞数丈，其冲击的力道至少要过狂奔的骏马。不仅把捆在上面人生生撕成了两半，就连负责救人的碟中仙也被撞得七零八落，好似受惊的蝶群飞舞漫天。

    “混蛋！”小蔡暗恨之间，她身后不远处由凭空的冒出一根捆着人的圆柱。

    这一次，圆柱根本没有给小蔡反应的时间，就轰然滚向了山下。

    下面的李小新眼看着滚动的圆柱，瞬间把上面的人碾成了鲜血飞溅的博饼，贴着血肉模糊的人形向自己头顶砸了过来。他第一个反应就是抽身躲避，哪知道他身形刚动，就觉得像是被什么东西抓住了脚踝，把他硬生生的拉回了原地。

    此时，一团黑影带着呼啸劲风临近他顶三尺，李小新来不及去看脚下，从袖管里晃出两只一尺长短，形同螳螂前臂却像蜈蚣一样布满倒刺的蜈蚣钩，双钩并举刺入柱子半尺，应将圆柱架在了半空。

    按照常理，李小新最该做的是，连续后退或者转身回旋，化去柱子自上而下的冲击力。可是，李小新脚下传来的拉力，却把他死死的固定在了地上。

    李小新情急之下气贯双臂，硬是以手臂膂力架住了圆柱，上身也不由自主的向后仰了过去。到了这时，李小新才看清，被他架住的半根汉白玉的石柱。

    那个像是只被拍扁了的苍蝇一样，鲜血淋漓的粘在柱子上的尸身，忽然间，扭动着挣开了柱子，就像一张被血浸透了的纸片，从柱子上垂了下来。那张五官分裂的人脸，绽开一抹诡异的笑容，咧着足以咬掉李小新半个脑袋的血口，平直的压向了李小新的面孔。

    “完啦！”李小新只要松手就会被石柱子砸成肉饼，不松手却逃不过厉鬼之口。李小新不怕死，却从没想到自己会死得这么憋屈。

    千钧一之间，小蔡甩出的两只玉碟，化成寒光凛冽的两道刀轮，一前一后的呼啸而至。

    第一刀，从背后连同厉鬼劈成了两半，玉碟紧擦着李小新的面孔急掠而过，冰冷的寒意让他瞬间清醒了过来。紧跟着，被小蔡一刀劈断的柱子，忽然带着一股难以抗拒了力道一左一右分向飞了出去。

    李小新只觉得两股巨力牵动着他臂膀左右疾飞，再不放手，他两条胳膊就可能被硬扯下来。李小新双手一松，断裂的石柱带着他的成名兵器，飞出五丈有余才慢慢停了下来。

    没等李小新头顶上的冷汗散去，小蔡的第二刀就在李小新的眼皮底下平削了过来，临近他脚掌三尺左右的时候，微微倾斜着削入了地面。

    李小新只看见，一个圆盘形的土丘向自己脚底飞掠过来，跟着脚底板一凉，猩红的血迹就顺着他脚下蔓延开来。李小新傻呆呆的站了片刻，才试探着抬起脚来：“我的脚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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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牢房有鬼

﻿    冷汗顺着李小新的鼻尖滴到了地上，他现在真弄不清究竟是抓住了他双脚的鬼影可怕，还是小蔡的碟子可怕。『  文』学『迷ㄟ．

    身如飞燕从山上飞掠下来的小蔡不满道：“只要你不乱动，我不会伤到你。”

    “哦……哦……下回再有这种事儿，我肯定不乱动。”李小新忽然觉得小蔡比谢半鬼不靠谱的多，也可怕很多，心里已经开始对非要跟小蔡的一路的决定暗暗后悔：“要是跟谢半鬼去棺材铺……哎——”

    小蔡并不知道李小新在暗自腹诽，径直走到石柱子旁边检查起那具尸体：“两个死者身上都穿着道袍。这附近除了清风观还有别的道观么？”

    李小新肯定的道：“没有了，方圆百里只有一个道观。”

    小蔡又问道：“刚才抓住你脚的东西是什么？”

    “没看清楚。感觉像是人手。”李小新说着挽起了裤管，露出了腿上那清清楚楚的五个指头印。

    “应该不是人手……”小蔡用手比划了一下手印的长度，有看了看不远处的江水道：“人的手指关节没有这么长，难道是水猴子？”

    小蔡根本没去理会李小新有些青的脸色，站起身道：“赶紧去收拾兵器，我们上清风观。”

    李小新的兵器从来都是藏在身后，只有临战时才拿出来，这一回，他却把兵器直接提在了手里。可见刚才那一下对他的震撼有多大。

    没过多久，清风观的大门就出现在了两个人眼前。

    对开的两扇大门，左侧那遍露着一个三尺见方的窟窿。从窟窿附近的划痕上看，大门像是被什么动物用利爪生生掏出了一个可以容自己随意进出的洞。显然他在进出大门的时候十分仓促，不小心被大门的木屑刮掉不少毛。

    李小新捏起一缕黄褐色的绒毛，还没等凑到眼前，腐尸般的臭气就已经钻进了他的鼻孔：“这是什么鬼东西。”

    小蔡看着地面上湿漉漉的水迹，和一排看似人手却细长了许多的掌印，从嘴里吐出了两个字：“水鬼！”

    李小新还没回过神来，小蔡已经推开了清风观的大门：“跟在我后面，不要随意出手。”

    小蔡顺着手印走出了没多远，就看见了几根被外力打断的汉白玉石柱和满地被水浸过的灵符。小蔡随手挑起一张灵符道：“难怪水鬼敢肆无忌惮的闯进清风观，这里道士都是骗子，连灵符都不会画，还说什么斩妖除魔。”

    李小新担心道：“那我们要不要讯号，请谢大人增援？”

    “不用！”小蔡摇头道：“这里的鬼气很淡，几乎相当于没有。说明水鬼已经退走了，去大殿找找看有没有幸存的人。”

    李小新道：“大殿！想要逃命怎么也得去隐秘些的地方吧？我们是不是该去后面厢房或者伙房之类的地方……”

    “大殿是那帮骗子唯一活命的机会。那里三清道祖的神像在，一般鬼怪不敢随意接近大殿。”

    大殿里确实有人影，只不过这个人是被吊在了空中，那个观主打扮的道士，正四肢伸展着被挂在半空。面孔直仰向天棚。那情形就像是死囚在被五马分尸之前，四肢刚刚被绳子绷紧的刹那。只不过，这个道士附近既没有马匹，也看不见绳子，就像是被无形之力牵扯在了半空。从他微微起伏的胸口上，还能看出他是活人。

    小蔡取出一只玉碟，手指抵住碟子底部念动法诀，碟口上跟着飘出的一股青烟瞬间凝聚成形，在目瞪口呆的李小新面前变成了一个身着宫装的年轻少女。

    “这……这是……鬼？”李小新语无伦次的道：“你在御鬼？”

    “是碟中仙，不是普通意义上鬼魂。”小蔡道：“而且我也不是在御使对方，而是在请她做事。”

    碟中仙白了李小新一眼，翩然向大殿中飘去。还没等她走出多远，她的头颅、四肢就和躯干忽然分家，最后连身躯也变成了几块，七零八落的飘在空中。

    “收！”小蔡心疼似的将碟中仙收了回来，轻轻在玉碟上抚摸了两下才收进了怀里，一言不的皱起了眉头。

    李小新忍不住：“刚才那是怎么回事？”

    “有人给我们出了个难题。”小蔡道：“这个大殿布满了无形的丝线，或者说，我们现在看不见的丝线。要是我们没防备的走了进去，现在应该已经变成一堆碎肉了。”

    “什么丝线这么厉害！”李小新显然不太相信小蔡的话，伸出铁钩探向碟中仙最先被切开的地方。果然，铁钩还没送出一尺，就被什么东西挡在了半空。

    “真有东西！”李小新好奇之下猛较力间，只听一声像是线绳崩断的轻响在自己耳边划过。接着就是一声惨叫，那个被吊在空中道士，整条右臂不知怎的忽然被切了下来，指尖冲上的悬在空中噼噼啪啪的滴着鲜血。

    “丝线那边连在道士身上！”知道闯了祸的李小新，不等小蔡呵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猛然出掌扫向大殿门口。十几下丝线崩断的声音，几乎不分先后的响了起来。

    大殿中间的道士也被同时切成了数块，血淋淋的尸体散落满地。李小新急声大吼道：“快收他神魂哪！练成碟中仙。”

    “你怎么这样冒失！”小蔡很想大骂对方一顿，告诉他碟中仙不是这样收取。可是时间上已经来不及让她去做这样的解释。

    小蔡急忙取出玉碟对准了那道士的尸体，有手指顶住玉碟底部：“收！”

    玉碟在她手中冒出一片血光，强行牵引地上着散落的尸体，向自己的方向靠近。谁想到被血光牵动的碎尸竟然再一次被割成了无数碎片，这一回就连躲在尸体头颅中的鬼魂都被弄得无处可逃，在锋利如刀的丝线下被大卸八块，七零八落飘散在空中化成片片磷火。

    李小新看着满天荧光变得目瞪口呆，小蔡泄气道：“看来对方早有准备，连道士的鬼魂都没放过。算了，我们回去吧！”

    “就这么走了？”李小新显然不太甘心。

    小蔡伸出布满罡气的手掌凌空扫了几下，在掌心里粘了丝线之后，果断道：“再待下去也没有意义，凶手的心思缜密到连鬼魂都没放过，会留下有用的线索么？路上小心些，万一还有埋伏，我可能照顾不到你。”

    “我知道！”李小新的双钩，一路上不仅没放下过，还悄悄的抹上了一层毒药。他的这点小动作自然没逃过小蔡的眼睛。

    小蔡笑道：“你太紧张了，毒药对人有用，对鬼怪却半点用处都没有。除非你的毒药来自于灵衙五毒。”

    “不不……我跟他们没有半点关系。”李小新连忙澄清道：“我虽然也替东厂办事，却不是灵衙秘捕。”

    “如果你是灵衙的人，现在早该被我杀了。”小蔡丝毫没有掩饰或解释的意思，他们跟灵衙势同水火，也没什么隐瞒必要。

    小蔡扔给李小新一个瓷瓶道：“把这个涂在兵器上吧！这是忠义之血，也叫碧血。是我师父给我的，在我还是低阶捕快的时候，救过我好多次。”

    李小新十分吝惜的在双钩上各滴了一滴，哪知道碧血接触毒钩之后，钩身上竟然爆出了一片绿芒，几道珊瑚形的碧绿血痕从钩柄的位置一直延伸到钩尖，两柄毒钩同时出阵阵鬼啸似的共鸣，方圆百丈之内的草木枝叶在毒钩震鸣中沙沙作响，猛烈颤动。

    两柄毒钩所指方向的枝叶草丛中，无数黑影到处乱窜。悲切的鬼哭声却围绕着两人此起彼伏，那情景就像是受到惊吓的魑魅魍魉在疯狂逃窜，也像是有山鬼躲在黑暗之中失声痛哭。

    小蔡停住脚步，皱眉道：“你的双钩杀过忠义之士，而且还不止是一个！不然，它不会被碧血引共鸣，也不会让山鬼放声大哭。”

    李小新苦笑道：“身在东厂，怎么可能没杀过好人？”

    小蔡摇头道：“连山鬼都会被义士的忠义之气感动，为之悲痛，你们怎么……”

    李小新淡然道：“东厂的人都是这样生存，就像你们秘捕难道会因为某次任务中的鬼怪是善类，就不动手的去杀么？你们当然不会，因为那是你们的职责所在。我也一样，很多死在我手里的人都是一身正气，也让我从心眼里佩服，但是，他们有必死的理由。算了，不说了……东厂的悲哀，你们是不会明白的。”

    李小新把双钩并在一起递给了小蔡：“如果你觉得我不配用忠义之血，我可以连这双蜈蚣钩一起还给你。”

    小蔡摆手道：“算了，你留着吧！我可不想看着你死。”

    “谢谢！”李小新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让人难以理解的笑容。

    起码小蔡就理解不了：“你再敢这么笑，小心我把你的牙掰下来。还不快走。”

    李小新无可奈何的耸了耸肩膀，走到了小蔡的前面。

    等谢半鬼马不停蹄的感到清月观时，小蔡他们已经走到了山脚下。

    小蔡把清月观的情形说了一遍，最后道：“清月观上上下下除了观主是被丝线绞杀之外，其余人都是死在某种生物的利爪之下，甚至有人被活活撕成了碎片。”

    高胖子听完之后先开口道：“照你这么说，那些人死得时间都不长啊！”

    “跟我们在棺材铺遇袭的时间，应该是脚前脚后。”谢半鬼道：“棺材铺子、清月观的两条线索都断了。而且断得有些莫名其妙，就像有人算好了我们的行程故意等着我们一样！”

    胖子一拍大腿道：“肯定是灵衙那帮孙子故意陷害我们，老道身上的丝线是不是灵衙蛛后的游魂丝？”

    气急败坏的李小新挑过一截丝线道：“不管是不是，先给他们扣顶帽子再说。我马上把这丝线当成证物传回东厂，请东厂协同查案。”

    小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出口。

    胖子却两眼放光道：“不仅要让东厂查，锦衣卫那边也要查。最好能给内阁通个气，想办法让他们一块施压，不管这事儿，跟灵衙无关也得让他们伤筋动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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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都是误会

﻿    高胖子越想越兴奋道：“内阁那边已经快急疯了，不管是不是灵衙作案都会逼他们赔出三十万两黄金。』Ω┡文 学迷Ω．％三十万两黄金哼哼……把灵衙卖了也未必够。”

    谢半鬼却像是没有听见胖子的话：“两条看似没有多大的价值的线索都被人下毒手切断，雇用清风观道士祭神的司库王瑜，会不会也被灭口？”

    还陶醉在自己阴谋当中的胖子，忽然一个激灵：“那老钱不是有危险啦？”

    “走！回大牢！”

    本来应该最为顺利的老钱却遇上了不小的麻烦，他从来没有想到，自己的锦衣卫腰牌会在江陵大牢的牢头面前失效。

    连官身都没有的牢头，面对正五品的老钱虽然挨了一大截，但是态度却十分坚决：“大人，今天上午有大人吩咐下来，说不能让人随便接近王瑜。你看……”

    老钱疑惑道：“是谁吩咐的？不知道，江陵金库的案子已经由巡按大人接手了么？”

    “他们拿着刑部的手令，至于，知不知道这是巡按大人亲办的案子，小的就不知道啦！”

    老钱眉毛一挑：“你怕刑部，就不怕锦衣卫，不怕巡按？”

    牢头可怜兮兮的道：“大人，你看这事儿……小的就是混口饭吃。你们那边我也得罪不起啊！”

    老钱冷笑道：“你现在正在得罪我！”

    “可别这么说……可别这么说……”牢头吓得满头冷汗，得罪了锦衣卫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

    “不这么说，怎么说？”老钱已经动了火气：“要么给我乖乖让开，我可以当成什么都没生过。要不然，就跟我到诏狱里好好说道说道。”

    “别呀大人……小的给你跪下啦……”牢头的膝盖刚一触地，就立刻没了动静。

    老钱黑洞洞的枪口顶在牢头的脑门上：“还有废话么？”

    “没，没有……”牢头一骨碌爬了起来，手脚麻利的打开了牢门。

    “他么的，贱骨头！”老钱就看见牢房的木栅栏里面伸出来一只右手。

    那只手就搭在木栅栏的横梁上，软软的垂向地面，刺眼的血迹顺着指尖滴到地上。

    “怎么回事！”老钱三步并作两步抢到门口，第一眼就看见一个仰着脑袋跪在牢房门口的人，那人双眼半凸在眼眶外面，空空荡荡的嘴里还在冒着血沫，满嘴的牙齿和舌头都已经不翼而飞。胸口的位置上透着一个碗大的窟窿，顺着前胸往下满是被捏碎了了脏器。

    看样子，这人曾经想要呼救，刚跑到牢房门口就被人从背后一爪掏出了心脏，尸体顺着木栏滑跪在地上，所以他的一只手才会伸在牢房外面，竖着的木栅栏上才会有染上了一层血迹。

    “这人是谁？”

    “司库……王……王瑜……”牢头吓得两腿软，要不是扶着墙面早就瘫在地上了。

    “你最后一次看到他是什么时候？”老钱话音刚落，就见堆在牢房的茅草上忽然隆起了一个人形，等他调转枪口。茅草底下已经窜出来一个团黑影。

    “砰——”老钱枪火喷射间，黑影已经再次跃起，破魔铳的弹丸紧擦着黑影腹部打向了墙面。

    那道黑影却在石屑纷飞之间，撞开了碗口粗的木栏扑向老钱头顶，老钱身形一仰再次举枪在与对方不足三尺的距离内，对准黑影的下腹连开两枪。

    硝烟火光在老钱眼前连成了一片，黑影却在破魔铳的冲击下平平飞去几尺，贴到了牢房墙顶。

    老钱挺身而起，再次举枪时，才看清那黑影原来是只像是猴子一样的怪物。那东西正四肢并用的抓在墙顶，居高临下的注视这老钱。

    老钱仅仅愣了一下之后，就连续打出十几枪，枪枪不离怪物后脑。

    对方的度竟也奇快无比，虽然倒吊在房顶却如履平地，在石屑纷飞的枪火之中左躲右闪，始终盘踞在老钱头顶，像是寻找老钱的破绽。

    老钱再次换枪时，忽然闭上了眼睛，静静的站在原地，既不躲闪也不出手，莫名的给人一种与牢房融为一体的错觉。

    “大人……大人……快开枪啊！那东西下来啦！”牢头眼看着怪物松开了双手，上半截身体接着下坠的惯性，像是钟摆一样在空中晃出七八道扇形的虚影，双手如钩的抓向老钱面门。

    千钧一之际，原本还不言不动的老钱，行云流水般的抽出双枪，两手左右交叉着拢在一起，两只枪管分别压在另一边的手腕上，在极小的范围内顶住了怪物的手掌，双枪同时开火，仅仅一击就把对方手掌炸得粉碎。

    老钱双手同时一松扔掉破魔铳之后，又从袖管里滑出两柄短铳，顶在怪物的面孔上再次开火。“轰”的一声把那怪物打得连翻几圈摔在了地上。

    老钱在一瞬之间连用了“指天问心”和“袖藏阎王帖”两大郑家绝技才勉强击中怪物。忽的一下从地上坐了起来时，他的脑袋已经变得像是被锤子砸了一下的铜盆，从额头往后整个凹了进去，面孔上除了还露着一排白森森的下牙，其他的地方已经变成了模模糊糊的面饼。

    还没等老钱送上口气，那只应该已经死了的怪物，忽然四肢并用的倒退着撞开了牢房大门，伸手抓住两边门框窜上了房顶。

    老钱只看见那怪物像是两只人手一样的脚掌在门楣下面晃了一下，就再找不到那东西踪迹了。

    “那……那是手……那地方不应该是脚的位置么？”牢头吓得瘫坐在了地上。

    老钱没去管那个牢头，自顾自的拎着两把破魔铳，小心翼翼的向牢房门口走去。他不像谢半鬼和胖子善于近战，也不敢确定那只逃走的怪物是不是正站在房顶上等他。所以，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没等他走到牢房门口，就看见迎面奔来了几个高手。

    老钱虽然没见过其中任何一人，却认出了他们仙府秘捕的服饰。不由得暗暗松了口气，收起了破魔铳。

    为那个秘捕没等老钱开口就厉声喝问道：“你是什么人？闯进大牢想做什么？”

    老钱明知道有人绕过他背后进了牢房也没去在意，抬手晃了晃锦衣卫腰牌道：“自己人。”

    对反忽然翻脸道：“谁跟你是自己人，给我拿下。”

    “慢着！”老钱冷声道：“你眼睛不瞎，耳朵不聋的话，就该知道我隶属锦衣卫，跟巡按大人办事。口口声声说要拿我，想做什么？”

    “拿下！”那人不由分说的又是一声令下。绕到老钱身后的两个秘捕，同时出手抓向老钱肩甲之间，竟然用上了分筋错骨手，一个照面就卸掉了老钱的两个膀子。

    老钱疼得冷汗直流，却死死的咬着牙关不肯出声。

    对方冷笑道：“挺硬朗么！我倒要看看，你还能硬多久，给我带走。”

    有人当即下了老钱的破魔铳，把人硬给拖了出去。老钱离开不久，就有人低声道：“任头儿，咱们一上来就抓了谢半鬼的人，陈大人那边怎么交代。”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自有交代。”

    如果，谢半鬼在这儿，准能一眼认出那个任头儿，就是木魁任冲云。他对老钱出手，明显是在恶意寻衅。为了能把仙府此次行动的领队陈常乐拖进他和谢半鬼的恩怨，任冲云直接把老钱带回了驻地。

    他刚把老钱关进地窖没多久，就恰巧遇上了仙府的带队高手陈常乐。

    陈常乐淡淡道：“这么晚了，还没睡？”

    任冲云敷衍道：“睡不着，出来散散心。”

    陈常乐笑道：“你的心思，我很清楚。你不喜欢谢半鬼，我也同样对他没有半点好感。不过，这回上头有几分想要和谢半鬼修好的意思……”

    任冲云不满道：“陈大人，我真不明白。上头怎么会那么看重谢半鬼？”

    “还不是水月大人动了爱才之心？”陈常乐冷笑道：“像谢半鬼这种破门叛宗的人，也配进我们仙府？我们丢不起这个人。”

    任冲云大喜道：“大人的意思是？”

    陈常乐笑道：“既然内阁那边请我们办案，那我们就得抢在谢半鬼前面把案子破了，好好羞辱他一番，也让他长点自知之明。不过么……”

    “不过什么？”任冲云心头一紧，暗忖道：难道陈常乐对谢半鬼的身份有所顾忌，动了真章就打起退堂鼓了。应该不可能吧？陈常乐是出了名的眼高于顶，一般的仙府捕快他都不放在眼里，会害怕一个破门叛宗的谢半鬼？

    他还在胡思乱想，就听陈常乐笑道：“我们得先谋划一下，给谢半鬼一个下马威，免得他碍手碍脚。”

    “大人英明！”这一下正好中了任冲云的下怀。试探着说道：“属下刚才误抓了谢半鬼的一个手下……”

    “误抓？”陈常乐冷笑道：“就算你是有意抓的又怎么样？只要不弄出人命怎么都好解释。”

    “是……”任冲云还要再说什么，却见一个仙府秘捕急三火四的跑了进来。

    “大人……大人……不好啦！谢半鬼带人把府邸大门给堵上啦！”

    “什么？”陈常乐勃然大怒道：“他好大的胆子，谁给他的权利？出去看看……”

    “大人还是小心为上！”来报信的秘捕好心提醒道：“谢半鬼虽然是个破门叛徒，可他手里有皇上御赐的鬼头金刀，还领着巡按衔，要是真撕破了脸皮，只怕我们要吃亏。”

    “嗯！”陈常乐点了点头道：“说的有理。待本官会会他再说，你们很机灵，叫什么名字在哪任职？”

    对方恭恭敬敬的道：“小人林忠，大梦宗前衙九品捕快。”

    “嗯！”陈常乐十分满意对方的态度：“以后跟着我吧！”

    “谢大人栽培，谢大人栽培……”林忠感激莫名跪倒在地连连叩头。

    任冲云却狠狠瞪了对方一眼，跟在陈常乐身后走了出去。

    陈常乐猜到谢半鬼知道老钱被抓一定会勃然大怒，不过，他不在乎。“区区一个谢半鬼还能翻了天去？”陈常乐甚至在心里盘算着该如何戏弄谢半鬼一番。可是，他刚刚走出大门，就变了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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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走马换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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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半鬼不止自己来了，还带来了江陵卫的两营人马，一千多持枪带刀的士兵把整条街围了个水泄不通，四门黑漆漆的火炮直对大门，让人看上一眼都觉得头皮发麻。

    站在前排的谢半鬼和高胖子面沉如水，他们的身后的小蔡与对面的任冲云飞快的对视了一眼之后，就匆匆别过头去，可是她眼中的那缕杀机却让任冲云不寒而栗。

    陈常乐略一定神，抱拳笑道：“谢大人摆出这么大的阵仗，有何赐教啊！”

    谢半鬼沉声道：“我只说一遍，放了我的兄弟。”

    陈常乐笑道：“谢大人只怕是误会了，您的兄弟，不是朝廷命官，也守法良民吧？怎么会被我们仙府的人抓了？难道他是妖魔鬼怪不成？”

    “开炮！”谢半鬼嘴唇轻动之间，从牙缝里迸出了两个字。

    “什么？”陈常乐没想到谢半鬼会如此强势，一言不合就要刀兵相向。直到他看见炮手将火把按上了引线，才反不得不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谢半鬼，你想挑起争端不成？”陈常乐急了，谢半鬼却向没听见对方话。

    “你的手下不在我手里……”陈常乐急得喉咙冒烟，火炮的引线还在吱吱冒火。

    “谢大人，快住手……”听到消息的仙府捕快纷纷跃上了房顶，做好了对方一旦开炮，就立刻逃生的准备，谢半鬼一抬手身后的士兵同时举起强弓劲弩，指向了房上了仙府秘捕。

    陈常乐身后的任冲云急得连连跺脚，他很想告诉陈常乐，谢半鬼在虚张声势，不然也不会放出那么长的引线，这显然是在跟对方较量承受能力，谁先顶不住，谁就要落入下风。

    陈常乐自然也不是笨蛋，对于谢半鬼的想法他比任冲云发现的还早一些，但是身为主官，他不敢去赌谢半鬼的耐性。眼看着引线还有几寸就要烧到炮膛，陈常乐跺脚叫道：“住手，我查一查。”

    谢半鬼给胖子递了个眼色，后者连出四刀把火炮引线贴根斩落。陈常乐看着几个呼吸之间就烧成了灰烬的引线，长长的舒了口气，擦着冷汗道：“谢大人，我想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等我查证之后，一定给大人一个交代。”

    “好！”谢半鬼冷声道：“给你一盏茶的功夫，不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我立刻下令开炮！”

    谢半鬼说完就抱着肩膀闭上了眼睛，对陈常乐看也不看。那边早有兵丁给火炮换上了引线，这一回的引线长度还不足五寸，只要点火立刻就会开炮。

    陈常乐心里对谢半鬼恨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的低声：“去放人吧？”

    任冲云不甘道：“就这么把人放啦？”

    “要不然怎么办？”陈常乐眼珠通红的道：“跟那个疯子全面开战？现在不到时候，以后有的是时间陪他慢慢玩。”

    任冲云跺了跺脚，转身走回内院，把老钱放了出来。高胖子替老钱接上下巴以后，老钱第一句话就是：“我的火枪呢？”

    任冲云深鞠一躬道：“阁下的火器，被我手下不小心遗失了。万分抱歉，万分抱歉，我仙府一定加倍赔偿。”

    陈常乐也吃定了谢半鬼不会为了几把枪跟仙府刀兵相见，跟着从后面走上来道：“一场误会，还请大人原宥。改日，在下一定登门赔罪。”

    “你……”老钱爱枪被抢气得满脸通红，正要争辩却被谢半鬼抬手制止。

    “既然是一场误会，那就算了。”谢半鬼说完转身就走。

    任冲云却愣住了，低声传音道：“他就这么走了？”

    陈常乐冷笑传音道：“要不然怎么办？跟我们动手么？人也放了，礼也赔了，再要动手，仙府也不是好相与的。”

    任冲云冷笑未落，就见谢半鬼随手弹出四道指风，打在了炮手胳膊肘上。四个炮手始终保持着点火的姿势，火把就悬在引线上方几寸的地方。胳膊肘忽然受到外力打击，手臂不由自主的往前一送，当时就点燃了火炮。

    “轰！”四炮齐射之下，庭院外墙顿时灰飞烟灭，躲在里面的仙府秘捕虽然没有受到致命重创，却弄得灰头土脸好不狼狈。

    陈常乐和任冲云也被吓出了一身冷汗，看着满地冒烟的碎石瓦砾，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你们是怎么管炮的？”高胖子跳脚骂道：“连个火炮都管不好，还能干什么？每人下去领四十军棍，滚下去。”

    高胖子一转身立刻换了副笑脸：“误会，误会，一场误会。还请两位原宥则个。来呀，去找最好的瓦匠把墙给我修上，费用从巡按衙门出。”

    “无妨，无妨……”陈常乐轻蔑笑道：“人总有失手的时候，一点修墙的费用，我仙府还出得起。”

    “那就不好意思了！”高胖子也不客气，转身跟着谢半鬼走了。

    任冲云看着两人背影咬牙道：“那明明是谢半鬼在捣鬼。”

    陈常乐笑容越发轻蔑：“妄我还把谢半鬼当个人物，原来也只会搞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小动作。跳梁小丑而已……”

    不过，陈常乐很快就尝到了他眼里那个“跳梁小丑的厉害。”

    第二天早上，陈常乐还没梳洗完毕，就有人匆匆跑来报告道：“大人，不好了，咱们有两个兄弟被巡按衙门抓了。”

    陈常乐第一个反应就是：“这是谢半鬼在报复，走，跟我去要人。”

    没等他走到半路，老钱就笑容可掬的把人送了回来：“抱歉，抱歉，一场误会，一场误会，来呀，把人请下来。”

    老钱放下人之后转身就走，连句场面话都欠奉。

    “他们用了大刑！”陈常乐这才看见那两个人的手指已经被夹棍完全夹断，顿时被气得浑身乱抖：“带上人回去！”

    “回去？”任冲云懵了。

    “不回去怎么办？”陈常乐懊恼道：“他们也在利用秘衙的规则，误会，误会，我们能误会他的人，他们就不能误会我们的人么？”

    陈常乐还没说完，就有人跑了过来：“大人，我们的兄弟被巡按衙门抓了，他们根本不给兄弟们说话的机会，当街就挑了那两个兄弟的脚筋哪！”

    “什么！谢半鬼，你欺人太甚。”陈常乐暴跳如雷，忽然喷出一口鲜血昏迷在地。

    陈常乐被生生气出了内伤，仙府秘捕也被逼得像耗子一样躲在屋里连门都不敢去。生怕被谢半鬼一个误会弄成残废。

    谢半鬼却像是跟仙府耗上了一样，不知道从哪弄来大批的兵丁，把仙府驻地的路口堵了个严严实实，直接断了仙府的伙食。最后逼得陈常乐不得不向总部求援。

    不到三天，接任陈常乐的统领就赶到江陵坐到了谢半鬼面前，一番长谈之后不但归还了老钱的火枪，还留下了一批价值不菲的礼物。

    他走后，高胖子才掂量着桌子上礼物道：“老弟，你看这个刘震浩怎么样？”

    谢半鬼冷笑道：“能屈能伸，笑里藏刀，是个人物。”

    小蔡接口道：“刘震浩外号绵里针，是个表面看似软弱，出手极为毒辣的人物。仙府里没有人敢惹他。据说，前段时间大梦福地让他接任外衙总领的呼声很高。你要小心他。”

    高胖子不以为然的道：“敢龇牙就让他死，反正御赐鬼头金刀在，杀了他，仙府也不敢吭声。可惜，任冲云那孙子没出来，不然老子非好好伺候伺候他，给小蔡出口气。”

    小蔡摇头道：“现在不能动他。”

    高胖子瞪眼道：“你还念着旧情啊？”

    “说什么呢？”小蔡瞪了胖子一眼道：“我比你更像杀他，但不是现在。任冲云在仙府的背景深厚，公然杀了他，我们就等于跟仙府结下了不死不休的梁子。我们已经跟灵衙撕破了脸皮，这个时候把仙府推到灵衙一边，对我们没有半点好处。”

    谢半鬼冷笑道：“现在不动他，不代表将来不动他。欠了我们的就一定得让他还，而且还要加倍的还。”

    谢半鬼身边的小蔡不自觉的露出了一丝笑意。

    谢半鬼转头向李小新问道：“灵衙那边有什么消息。”

    “灵衙正在四处斡旋，甚至已经把蛛后押进了大牢，据情报看，他们只是做做样子，不会真把蛛后怎么样。”李小新继续道：“最近的情报，灵衙派蟾酥霍青衣带队赶赴江陵，具体目的还在查证。”

    谢半鬼笑道：“无非就是过来查案，好澄清事实，顺道也可能拉拢仙府，给我们下绊子。现在三大秘衙可都在等着看我的笑话呢！”

    小蔡郑重道：“所以我们才更应该小心谨慎，尽可能不和仙府发生正面冲突。白玉京之战，仙府虽然损兵折将，但是实力尚在，跟仙府翻脸，最后吃亏的很可能是我们。”

    谢半鬼点头道：“只要他们不来惹我，我会尽力克制。”

    李小新跟一个走进来的“小指”低声交谈了两句道：“刘震浩离开这里之后，去牢房接出了陈栋，我们要不要派人潜进去打探消息？”

    谢半鬼一拍额头道：“光顾跟仙府较劲去了，竟然忘了这么重要的事情。陈栋那天在金库里表现失态，绝对不是偶然，他肯定有什么事情没告诉我们，刘震浩一来就直接去找陈栋，看来这个人不只有头脑，还有一个可以十分可靠的情报网。”

    谢半鬼想了想之后道：“不用派人打听消息，盯紧仙府秘捕就行。”

    此时，摇身变成陈府座上宾的刘振浩正举着茶杯，细细的品尝着香茗：“弟妹的茶艺越来越精湛了，我有好多年没喝到弟妹的泡的茶了。”

    “有五年了。”陈栋慨然道：“我到现在也弄不明白，十五年前，你为什么会放弃科举去了秘衙。难道，所谓的江湖对你真有那么大吸引力？表哥，如果你……”

    “不必劝我！”刘振浩话锋一转直奔主题道：“我听弟妹说，你在金库失窃之后，一直神情恍惚，总在自言自语的念叨，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说出来。”

    “没有……没有……怎么会……”陈栋的眼睛一直在躲躲闪闪根本不敢去看对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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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去请谢半鬼

﻿    “你我一起长大，你的心思瞒得过我么？”刘振浩语重心长的道：“你冒犯过鬼神吧？我以前就劝过你，你可以不信鬼神，但是要对鬼神予以应有的敬畏。┡『 文  学迷＊．他们不是因为你不相信就不存在……算了，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说与不说，你自己考虑，但是我要告诉你，姨丈为了你已经急白了头……”

    “我……我……”陈栋支支吾吾了半天终于下定了决心：“我确实冒犯过鬼神。”

    “哦？”刘振浩正色道：“把事情的经过跟我说一遍，越详细越好，任何一个细节都不要遗漏。”

    陈栋说了开头之后，反而镇定了下来，娓娓道：“那是刚入雨季的时候……”

    雨季将至，照例巡视河道的陈栋却现一件让他奇怪的事情。

    陈栋指着山坡下的村落道：“本府上任三年，每年都要巡视河道，怎么从来没见过那个村子。”

    陪同的县令杨鑫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两眼道：“回大人的话，那地方叫五家村，虽然在河道边上，却仅仅挨着江水的一个分支。江水到了那里，变得十分平缓。从来没生过水患，所以没特意劳动大人……”

    “还有这种地方，我们下去看看！”陈栋来了兴趣，杨鑫本来想要阻止，却怕扫了陈栋兴致，思量再三终于没有开口，硬着头皮跟他走了过去。

    五家村外面的江水，确实像杨鑫说的那样，虽然看不清深浅却显得异常平稳，甚至给人一种静止在哪儿的错觉。

    陈栋让人往水里投了一块浮标，仔细看了半晌才开口道：“这里的水势看似平稳，底下却是暗流汹涌。应该提醒村民不要随意下水。你怎么了……”

    站在陈栋身后的县令杨鑫脸色白，额头上满是虚汗，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水面，满脸都是自心底的恐惧。

    陈栋忍不住拍了对方一下道：“杨大人，你没事吧？”

    “没什么，没什么……”杨鑫擦着冷汗道：“下官从小就害怕深水，看到深水就觉得浑身难受。”

    杨鑫并没有说实话，他不是害怕深水，而是怕这里的水。不知道为什么，他盯着水看得越久就越觉得，江水是在顺着江面往江底下流，就好像江上有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在吸引着江水灌入地底。再仔细去看，却又觉得那江水又变得平静如常，没有什么特别。

    可是，只要他目光稍有转移，那个黑洞就又出现了。

    陈栋正哭笑不得间，忽然听见有人喊道：“谁让你们乱往水里扔东西的？冒犯了河神，你们担当得起么？”

    一个须花白的老汉急匆匆跑了过来，一把抢过衙役手里的绳子，也不顾对方大声呵骂，三下五下把浮标拉了上来。自己跪在水边连连叩头。

    杨鑫走过去呵斥道：“你这老头好生无礼，知道你面前的是谁么？”

    老头连磕了十个响头之后站了起来，把脖子一梗道：“我管你是谁，冒犯了水神就是不行。”

    陈栋等人虽然口气强硬，但是全穿着便装，那老头真就没有害怕的意思：“你们几个都不许走，等我们准备好祭品，跟过来给河神赔罪。”

    陈栋被老头气乐了，正要呵斥转念之间却改口道：“我们没有冒犯水神的意思，这样吧！老丈先带我们去村里坐坐，等你们准备好了，我们再过来给水神赔罪如何？”

    “算你懂事儿，跟我来吧！”老头虎着脸带头往村里走去。

    杨鑫疑惑道：“大人，您这是要……”

    陈栋冷笑道：“五家村地处偏远，想必民风淳朴。一定是受了神棍愚弄才会相信水神庇护这种事情，今天本官就把那些骗子揪出来法办，以儆效尤。”

    “大人，这……这不太好吧！”杨鑫担忧道：“万一……”

    “能有什么万一？”陈栋不悦道：“一会我们换上官服，他们还敢杀官造反不成？”

    “是是……大人说的是……”杨鑫见上官铁了心的要为民除害，自然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低着头跟陈栋往村子里走。

    他们进村的时候正好是申时，按理来说，应该是做晚饭的时间，可是五家村里不但不见炊烟，就连一丝人声都听不见，整座村子静得让人毛骨悚然。

    陈栋实在忍不住道：“老丈，你们拜的是哪尊水神？是河伯还是龙王！”

    “是，巫支祁！”老头说了四个字就闭上了嘴巴。

    杨鑫皱眉道：“传说，巫支祁形若猿猴，金目雪牙，是淮水之神。在江淮一代多有供奉。我们这里还有人会祭祀巫支祁？”

    “本来没有。”老头缓缓开口道：“几十年前，一个游方道士把巫支祁请到了村里，我们才开始供奉。”

    “老丈小心地上有水……”

    老头像是没听见陈栋的好意提醒，一脚踏进了地上的水坑里。

    陈栋无奈的摇了摇头，正要抬脚过水，却看见老头的脚底下印出来一排人手印。

    没错，就是手印。

    就像是有人用手沾了水，在地上硬按出来的印记一样。

    “老丈，你……”

    陈栋骇然现，那老头的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覆上了一层暗黄色绒毛，两只眼珠隐隐迸射出黄金般的亮光。露着一排雪白的牙齿嘿嘿笑道：“很奇怪么？”

    十几个人吓得连退了几步，再想转身却见周围变成了一片荒草丛生的乱坟岗。那老头像是猿猴一样蹲在坟头上，冷笑连连：“想把我揪出来法办？嘿嘿……先把你的命给我留下吧！”

    老头的手臂忽然间暴涨几丈，五根手指像是刀锋一样抓向了陈栋前胸。就在他手臂划开陈栋衣襟的一刹那，陈栋胸口上忽然爆出一片火光。

    金色烈焰瞬间从老头手臂上燎遍了全身，陈栋看着对方全身皮肉在刹那间像是没有完全燃尽的黄纸一般，带着火星和灰烬飘洒而起，沸沸扬扬的落了一地。只剩下，一副呲牙咧嘴，似人非人，似猴非猴的骨架蹲在坟头上，直挺挺的伸着手臂。

    “快跑啊！”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十几个人也不管那时东南西北，没命似的撒腿就跑。顺着山路跑出去几里，才算遇到一座村子。

    见到了人烟，一行人才算放下心来，陈栋擦着汗向村口的农夫问道：“请问，这是什么地方？”

    “五家村。”

    “五家村！”陈栋吓得一个激灵，想要再跑，两条腿却像是灌了铅一样怎么也挪不动了。

    那村民瞪着眼睛道：“你们刚才不会是在下游遇着一个五家村了吧？”

    “你怎么知道？”陈栋只觉得后背凉，全身汗毛一根根的竖了起来。

    “算你们命大！”村民挑了挑拇指道：“下游那地方是个水窝子，涨水的时候是河道。水浅的时候就露出一块地来。听老辈人说，那地方的水流邪着呢，把上游淹死的人全都卷到那窝子里去了。就那么沉在水里，天长日久的难免会变成水鬼，出来找替死鬼啊！我跟你说，这几年碰上那**的人不少，……”

    “瞎说什么呢！”村民话没说完，就被村里走出来的里正打断了。这个里正显然认识杨鑫，紧走了几步跪到地上磕头道：“草民拜见杨大人。”

    “起来吧！”杨鑫现在也没心思去摆谱了：“赶快去给本官弄些吃的，准备些热水。我们要休息一下。明天早上还要赶路。”

    陈栋在五家村呆了一夜，却怎么也睡不着，总觉得白天看见的那个老头蹲在房梁上，看着自己嘿嘿冷笑。只要他一闭眼睛。那老头像是猴爪子一样的手掌从上面申下来，挖向自己的胸口。

    陈栋就这么睡睡醒醒的折腾的一宿，天还没有大亮就起身招呼手下赶回了江陵。

    刘振浩听完之后，皱着眉头道：“就这些？如果只有这些的话，应该不会是鬼神找你的麻烦。”

    陈栋低声道：“我回来之后，立刻派人把那片坟地给铲除了。”

    “你说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刘振浩怒道：“以前你不信鬼神情有可原，这一回，你亲眼看到了，为什么还要做那种鲁莽的事情？”

    “我害怕啊！”陈栋带着哭腔道：“我从回来之后，只要一闭上眼睛就能看见那个老头，看见他要挖出我的心肝。只有消灭了他我才安心。谁想到……”

    陈栋抚着额头道：“谁想到，那片坟地里，不但挖出来成堆的猴子骨头……就算是猴子吧。还有几具干尸和一座巫支祁的青铜神像。”

    刘振浩郑重道：“你确定那是巫支祁？”

    陈栋急忙答道：“确定，我特意找图本对照过，绝对错不了。还有……还有……”

    “还有什么，一块说出来。”刘振浩追问道。

    陈栋咽了咽口水道：“还有，当时挖坟用的是大牢的囚犯。后来……后来那些囚犯都死了。他们死去时的样子跟泥塘里的尸体一模一样。”

    刘振浩把手里的茶杯递了过去：“先定定神儿，慢慢说。”

    陈栋喝了大半杯茶水之后道：“金库失窃那天，我亲眼看见一个长着四只手的人影坐在箱子上，我绝对没有看错，绝没看错……那会不会是巫支祁显灵？”

    “不会！”刘振浩肯定的道：“巫支祁是淮水之神，不会做这种盗取金库的事情，退一步讲，如果他真要惩治你，现在的江陵府早就变成一片泽国了。你以为神怒会这么简简单单，轻描淡写么？”

    “那是冤魂作祟么？表哥，你可一定要帮我啊！”陈栋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他不是不知道谢半鬼也秘捕，只是觉得自己人更能尽心尽力而已。

    刘振浩安慰了几句之后道：“是不是冤魂现在还说不准。你挖出来的尸体还在么？带我去看看。”

    “没了，全都扔到江里去了！”陈栋懊恼之间忽然眼睛一亮：“囚犯的尸体还在，那尊巫支祁的铜象也没扔。”

    刘振浩道：“带我去看看！顺便找几个参与过挖坟，现在还活着的人，我有事情要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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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互不信任

﻿    江陵府大牢，有专门用来停尸的暗室，当时死去的几个囚犯尸体就被摆在里面。

    刘振浩走到了暗室门口，却忽然停了下来：“派人去把谢半鬼请来。”

    跟在他身后的任冲云惊讶道：“请他做什么？”

    “我的决定不需要有人质疑。”刘振浩一句话把任冲云噎得半天没说出话来。

    刘振浩冷然道：“你和谢半鬼之间的恩怨，我不想管，也不屑去管。但是我要告诉你，做大事的人必须隐忍，总玩那些小手段的人永远成不了大事。小蔡在仙府时，你为什么总是被他压上一头，你就没有想过么？”

    任冲云小声道：“自然是因为她的‘魔魂七绝’厉害，又有碟中仙辅助……”

    “不对！”刘振浩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道：“因为她比你聪明，她知道什么时候该聪明，什么时候该糊涂。你懂么？换做是她，绝对不是在仙府需要休养生息的时候，与谢半鬼结怨。”

    任冲云别有深意的道：“谢半鬼连续废了我们五六个兄弟，我们还要跟他合作，只怕长老院那边会有所不满。”

    “看来你还没弄明白我的意思。”刘振浩摇头道：“人生在世，借助外力永远不足以有恃无恐。你回去好好想想吧。想明白了，再来找我。”

    “是！”任冲云虽然退了下去，但是他眼里的怨恨却没逃过刘振浩的眼睛。

    刘振浩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招过一个心腹手下道：“盯紧他，一旦任冲云作出什么不智的举动，马上通知我。”

    任冲云离开不久，谢半鬼就带着高胖子和小蔡赶了过来。

    刘振浩略作寒暄之后，就开门见山的吐露了合作办案的意思。谢半鬼也不矫情，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与刘振浩并肩走进了暗室。

    暗室靠墙的地方铺了一层木板，十来具蒙着白布的尸，头顶着墙，脚朝门的排列在木板上。每具尸体的脚前都点着一盏油灯。只有黄豆大小的灯火，刚巧能照到尸体的膝盖以下。

    谢半鬼指着尸体脚踝上的红绳道：“这是谁绑上去的？”

    跟在后面的老仵作恭恭敬敬的道：“是小的。”

    谢半鬼点了点头道：“这些都是参与过挖坟的囚犯？”

    “不是！只有后面那四个才是！”仵作的声音显得有些沙哑。

    谢半鬼径直走到倒数第四具尸体旁边蹲了下来。那具蒙着白布的尸体大概是有两尺多长，看上去就像一个小孩蜷缩着四肢侧身躺在那里。

    尸体面孔上的皮肤差不多皱成了一团，看上去就像是长着黄色绒毛的猴脸，尸体蜷缩在胸前的四肢还没有常人一半粗却显得极为坚韧，轻易没法借外力舒展开来。再往下去，就是一双像是人手一样的脚掌。

    脚掌的前半截已经变成了细长灵活的指头，后半截却还是生着硬皮的脚跟，看上极为诡异就好像仅仅转化了一半，就被外力打断，才长成了这幅不伦不类的样子。

    刘振浩开口问道：“这具尸体一开始就是这幅样子么？”

    仵作仍旧不疾不徐的答道：“我看见时就是这个样子，据牢房里的人说，他刚死的时候，跟常人没有分别。”

    两个说话之间，谢半鬼已经把尸体翻了过来，四个人的目光几乎同时落到了尸体眉心处凹陷下去的一个小坑上。

    凹下去坑大概有龙眼大小，坑底的皮肤稍稍隆起了一块，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现不了这处异样。

    谢半鬼从绑腿上抽出匕，轻轻挑开了坑底下那块略微白的死皮，一根钉子头也跟着露了出来。

    胖子看着尸体问道：“他是被钉死的？”

    仵作回答道：“不是，据说是忽然暴毙。死得时候，七窍都在淌水。嘴里还吐出来过水草。还有，我在验尸的时候，也没见过他头上有钉子。那时候，他的眉心也没塌下去。”

    谢半鬼已经用刀把钉子挑了出来，五寸左右的长钉刚刚离体，尸体的七窍上就涌出了混合着泥沙的水流。

    为了不让水往外流沾染到其他的东西，谢半鬼抬手一掌拍向了地面，掌暗劲儿把方圆七尺之内的泥土震塌了下去，刚巧弄成了一个可以容纳尸体的平躺的土坑。

    让谢半鬼没想到的是，那具是尸体被水流浸泡之后开始逐渐膨胀，没过多久就变成了一具半浸在水里的浮尸。全身皮肤从风腊似的暗黄变成软趴趴的白肉。原来凹下去的眼睛也跟着突了出来，半鼓在眼眶子外面，空荡荡的瞳孔里仍然可以看见人影在晃动。

    谢半鬼用刀尖挑住尸体眉心处的钉子孔，手掌劲气爆，啪的一下把尸体的头盖骨震了下来：“这人的脑子已经空了，看样子死因有点蹊跷啊！”

    刘振浩缓缓开口道：“谢大人，你觉不觉得这具尸体有点像，不灭邪宗残字门的残神卫。”

    “什么？”高胖子先跳了起来：“不灭邪宗不是被彻底剿灭了么？连总坛都被毁了……”

    刘振浩缓慢而郑重的道：“我也参加了白玉京一战。现在仔细想想，从登上觐仙峰直到白玉京覆灭，你见过残字门的残神卫么？残字门是不灭邪宗最不好惹的流派，可是它却偏偏没出现过。你不觉得奇怪。”

    蹲在地上的谢半鬼道：“这不是残神卫？”

    刘振浩一愣……

    胖子一喜……

    小蔡一惊……

    三个人在一瞬间的表情全都落在了谢半鬼的眼里。

    谢半鬼却只是淡淡的道：“残字门善于把人或灵兽的肢体嫁接在自己身上，所以，残神卫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僵尸，或者说，他仅有一部分是僵尸。但是嫁接的再好，残神卫的身体上也会有刀削、针缝痕迹。你看这具尸体，他的脚是在向手转化，而不是移植，所以我说他不是残神卫。”

    刘振浩像是自言自语道：“说不定残字门有了新的办法呢？”

    谢半鬼用匕在尸体的脚步刺了一下，乌黑的血水顿时顺着刀尖流了下来。谢半鬼似笑非笑的道：“残神卫的肢体可以当做武器来用，不但刀枪不入而起斩断之后也不会流血，刘大人现在还觉得这是残神卫么？”

    刘振浩略带尴尬的笑道：“还是谢大人慧眼如炬，在下佩服。”

    谢半鬼拍了拍手道：“这里没什么可看的了，去看看巫支祁像吧！”

    “大人，这边请！”给他们领路的仍然是那个仵作。

    谢半鬼点了点头，率先离开了暗室。刘振浩故意跟他错开了一个肩膀……走在最后的小蔡的却无意间看见最里面的尸体微微动了一下，那个动作就像是人蜷缩得太久想要舒展一下肢体。

    小蔡像是什么都没看见，不动声色的跟了出去。她藏在袖管里的右手，却悄悄夹起一只玉碟，放出了封印的碟中仙。

    那只碟中仙在小蔡的掩护下，飞融入牢房墙壁。从墙缝里伸出一只白玉似的手掌，轻轻挑起蒙尸的白布。透过墙缝瞄向那具尸体。

    那具尸体也同时睁开了眼睛与碟中仙对视在了一起，两双空空荡荡毫无生气的眼睛，交织在一起的刹那间，不约而同的爆出了一股渗人心肺的冷厉。

    碟中仙芊芊玉手上的指甲忽然暴涨半尺，化成了锋利至极的鬼爪，向尸体的面门抓了过去。尸体空忙的眼神当中似乎闪过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犹豫，身体似动未动的颤了一下就恢复到了原状。

    碟中仙的鬼爪伸到尸身眼前几寸的地方，忽的停了下来，好像不屑的冷笑了两声，又缩回了墙里。

    此时，走在长廊里的小蔡也停住了脚步，用手掌吸住玉碟贴向墙面，正准备收回碟中仙时，脸色蓦然一变。目含煞气的看向了刘振浩的背影。

    谢半鬼、胖子、刘振浩同时感到了这股杀意，不约而同的回过头来。胖子先开口道：“蔡丫头，你怎么啦？”

    “没什么，看到一只牢房里的冤鬼。”小蔡淡淡一笑敛去那股煞气，就像什么都没生过。

    “一惊一乍的，眼看要到地方了，别这么吓人行不？”胖子嘟囔着走了进了存放刑具的库房。一打眼就看见了摆在角落里的巫支祁铜象。

    盘膝坐在地上的巫支祁，双手齐腕断裂，头部也变成了炸开了花的圆饼，看样子是有火药在内部爆炸，才造成了这种结果。

    谢半鬼在铜象上摸了几下：“看样子，是老钱用火枪打出来的，他不是说在牢房遇上了一只怪物么？”

    小蔡蹲在门口用手量了量地上像是人手形状的脚印，又大致在铜象上比了几下：“从脚印上看，应该是铜象自己出去过。前几天，跟老钱在牢房交手的应该就是它。不过……”

    “不过，还有几个疑点。”谢半鬼接过了小蔡的话头道：“等我回去仔细考虑一下，在过来和刘大人商讨案情。”

    刘振浩拱了拱手道：“在下扫榻以待，恕不远送。”

    “留步！”谢半鬼礼貌离开，一直伺候在他们身边的仵作忽然变了个声音：“大人，恕属下多嘴。大人这么煞费苦心的找来谢半鬼究竟是为了什么？”

    “为了让谢半鬼快点行动！”刘振浩道：“我不相信，谢半鬼在围住陈常乐的那段时间，什么都没做。如果，他是只知道公报私仇的人，他也就不是谢半鬼了。”

    仵作道：“大人觉得他会行动么？”

    “一定会！”刘振浩自信道：“我故意卖那么多破绽给他，就是为了让他觉得我在扰乱视听。我敢跟你打赌，我越是给他找麻烦，他查案的度也就越快。因为，他打骨子里瞧不起仙府？”

    “瞧不起仙府？”仵作当即变了脸色，愤懑之意溢于言表。

    “很奇怪么？”刘振浩笑道：“你们看不起谢半鬼，是因为你们自以为优越，自以为仙府在秘衙当中高人一等。正是你们这种至内心的优越感，让谢半鬼瞧不起。他认为你们的优越来自于背景，不是自己一刀一枪打出来的结果。所以，他肯定会抢在我们前面把案子查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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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老鼠杀人

﻿    仵作虽然不服却没法辩白，凭心而论，如果让他跟谢半鬼易地而处，他绝对达不到谢半鬼的高度，至少在短时间内达不到。『Δ  文学  『迷ん．

    仵作嘟囔道：“谁说谢半鬼不会玩小动作，刚才不就在牢房里的尸体上动了手脚么？我看见最里面的尸体动了一下。那个小蔡还放出了碟中仙。”

    刘振浩淡淡笑道：“手段人人会用，只是手法不同罢了。谢半鬼是告诉我们不要玩小动作，他很不喜欢。你现在再回暗室看看，最后一具尸体，肯定已经变样了。”

    仵作道：“大人也注意到了？”

    刘振浩反问道：“你以为我比你还差么？谢半鬼就是趁着在地上打出那一掌的时候，用内力震断了尸体的筋骨，所以那具尸体才会像是伸腰似的动了一下。”

    仵作风一样的跑了出去，没过多久又转了回来：“那具尸体四肢上的筋骨全断了。可是，谢半鬼怎么会无缘无故的……”

    “不是无缘无故！”刘振浩摇着手指道：“你被他认出来了。”

    胖子的屁股刚挨到椅子上就急不可耐的道：“那个刘振浩有问题！”

    老钱显然动了逗一逗胖子的心思：“有什么问题？”

    “这个……”胖子脑袋一晃：“反正我就是觉得他不地道。”

    “呵呵……”谢半鬼笑道：“他在激将，那个仵作是仙府的人。用红绳捆脚是防止横死的怨气太重生尸变，但是捆脚的手法有很多种。‘真魂结’正是仙府独有的手法。这就说明在我们进去以前，他们动过尸体了。”

    谢半鬼说完，向李小新招了招手，后者递过两份情报道：“陈栋的府邸和江陵大牢，我都安排了小指。这是他们刚刚传回来的情报。情报本来应该是三份，但是刘振浩和仵作最后在库房里的对话，小指没有听见。”

    “两份就足够了。”谢半鬼看过之后道：“刘振浩是个心思缜密的人，小指的暗探已经暴露了。不然，他不会在牢房里处置任冲云，他这样做显然是要表达善意，也是为了示威。借小指告诉我，我们这边也有他的暗线。”

    “要不要我去处理一下……”李小新伸出手来做了一个下切的姿势。

    “不必了。”谢半鬼摆手道：“他没斩断小指，我们先动了他手下，未免显得我们落了下层。”

    谢半鬼摆弄着另一份情报道：“陈栋的经历很有意思。但是没有太大价值，一个被吓得半死的文官，能够看到东西远远不够给我们提供有用的消息。看来我得亲自到那个水窝子去看看。”

    胖子叫道：“刘振浩自己怎么不去？想骗我们打头阵啊？没门！”

    谢半鬼摇头道：“他的人手不够。按照陈栋的说法，想要查清那个水窝子的底细，最安全的办法，就是堵住上游，把水排空。凭刘振浩那点人手是做不到的，我们却可以。不过，这么做的危险性太大，弄不好，参与打坝排水的人，就会全军覆没。凭我们的人手又照应不过来，所以，我们只能跟他合作。”

    “他想合作？”胖子跺脚道：“那他为什么不直说？”

    “为了仙府的面子。仙府办案从来不跟任何人合作，都是别人去求他们。当初羽娴不也是这样么？如果不是被我们逼得没有办法，也不会选择合作。”

    谢半鬼忽然转头道：“小蔡，刚才在牢房，你是怎么回事？”

    小蔡犹豫一下摇头道：“没什么，就是见到一只冤魂。”

    谢半鬼正色道：“我知道，你在考虑我们的目前的状况，不希望我们与仙府生冲突。但是，我们是一个组合，要忍，我们可以一起忍。要战，我们也可以一块战。但是，把问题憋在心里，可不是什么好的开始。”

    “嗯！”小蔡笑了笑道：“有人出手灭杀了我的一只碟中仙……”

    谢半鬼听完小蔡叙述之后，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半晌之后才在袖口里掏出那根从尸体上拔下来的钉子，反复看了几遍道：“小新，去给我弄条狗来。”

    没过多久，李小新就牵来了一条土狗。谢半鬼用两指夹住钉子，抬手拍进了土狗脑壳。那条土狗惨叫一声倒在了地上，身上的皮肉以可见看见度干瘪了下去，唯独肚子像是充气一样，忽然膨胀了起来，只是眨眼功夫就涨成了几乎透亮的白膜。

    就在谢半鬼以为它的肚子马上会涨爆时候。已经裂开血纹的肚皮，却猛的缩了回去，变成蜡黄色的皮肤紧紧贴到了土狗脊梁上。

    “这钉子是法器？”老钱吸着气道：“这条狗的血肉都哪去了？被钉子吸收了？”

    谢半鬼转了几圈道：“当时监视陈栋的小指在哪？把他找来见我。”

    谢半鬼见到那个小指之后，直接问道：“刘振浩和陈栋说话的时候，你在什么地方？距离他们多远。”

    小指恭敬的答道：“就在门口，距离他们两个大概有两丈的距离。”

    谢半鬼追问道：“他们当时的位置在哪？指给我看。”

    小指比划着道：“开始是面对面，后来，刘振浩给陈栋递茶之后，就改成了刘振浩背对大门，陈栋对着我的方向。”

    谢半鬼冷笑道：“也就是说，他们在谈论囚犯尸体的时候，你没看到刘振浩的表情？”

    “没看到！”小指如实回答道：“不过，陈栋显得很犹豫，像是在考虑该怎么回答。中间也是说一说，停一停。”

    “好了，你下去吧！”谢半鬼挥退小指之后道：“看来，那几具干尸，很有可能是刘振浩弄出来的玩意。”

    “不会吧！”胖子惊讶道：“他们能在眨眼功夫，编出这么一堆故事来？”

    “陈栋遇鬼是真的，逃命是真的，派人挖坟也是真的。但是牢中囚犯接连暴毙就未必是真的了。”谢半鬼分析道：“以刘振浩的功力，现有人窥视并不困难，想用传音入密指教陈栋也易如反掌。但是，高手在传音入密时候，嘴唇一定会微微颤动。这种细节瞒不过小指。所以，他故意转了个身。”

    胖子咧嘴道：“他自己弄个干尸出来，有意思么？”

    “有！”小蔡道：“你还不了解秘衙。秘衙办案分为几级，尤其把能够‘变人为恶鬼’的案子，放在了最高级别。一旦生这种案子，附近的秘捕就必须无条件合作联手破案。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铲除祸根，不让事态扩大。”

    小蔡解释道：“如果刘振浩先用这种钉子，抽干尸体上血肉，再往牢里放置尸毒，或者是御灵符之类的东西，就能人为的造成几只可以活动的僵尸。这样的话，我们就不得不重视，最后选择跟他合作。”

    “狗东西，想的挺全么！”胖子叫道：“老弟，咱们就不跟他合作，看他还能怎地？我倒要看看，他敢不敢拿活人炼尸，逼我们跟他合作。”

    老钱道：“我赞成胖子的意见，就算跟他合作，咱们也不能让他牵着鼻子走。”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情绪，包括谢半鬼他们三个也一样。胖子看不惯仙府那副大爷模样。老钱吃了仙府的亏，也对他们没有什么好印象。两个人不约而同的的选择的抵制仙府。小蔡在这个时候很明智选择了沉默。

    谢半鬼还在沉吟，一个小指匆匆走了进来：“大人，胭脂巷里出了点怪事，小的觉得应该禀告大人一声。”

    谢半鬼挑眉道：“胭脂巷？那不是江陵府青楼最集中的地方么？”

    江陵的胭脂巷虽然比不了秦淮却也颇具规模，尤其是旖红楼，更是江陵豪哥一掷千金的地方。

    前天晚上，怡红楼却来了一个特殊的客人。

    怡红楼的主事红姑，见惯了三教九流，会遍了牛鬼蛇神，却从来没见过进了怡红楼还用斗篷蒙着脑袋的人。红姑刚想上去招呼，那人却塞过来一沓白花花的银票：“废话少说，给我找最红的姑娘。”

    红姑为难道：“玉钗在陪贵客，只怕一时半会没法分身。让金钗陪你怎样？金钗虽然不比玉钗，不过，也别有风情。”

    那人想了想道：“可以！”

    “爷，这边请。我包您满意。”红姑一边走一边偷眼去看那人斗篷里的面孔。

    那人冷笑道：“想看我张什么样么？你最好别看，爷的斗篷摘下来，只怕能吓死一屋子人。”

    “这位爷真会说笑。”红姑打着哈哈，心里却有了计较：“这人要么是其丑无比，面容被毁。要么就是个惹不起的大人物。管你，是什么人物，难道一会到了榻上还能带着斗篷不成？”

    让红姑没有想到的是，等她领着金钗走进来，那人还是蒙着斗篷坐在床边。红姑向金钗使了个眼色，后者轻轻掩上了房门：“这位爷，要妾身给你宽衣么？”

    那人答非所问的道：“江陵城里最漂亮的女人是谁？”

    金钗听对方这么一问，不由得有些吃味，当即笑呵呵的道：“最漂亮的当然是江陵四美，我们楼上的玉钗算一个。隔壁眠春阁的李艳艳算一个。府尹大人的侄女陈敏敏排第二。学政欧阳生的女儿，欧阳陌陌排名第一。这位爷不会是……”

    金钗的话说到一半，却见对方斗篷下面伸出一只血红的舌头，在嘴角上飞快的舔了一下：“行了，躺着去吧！”

    “这位爷，这么热的天气，您带着这个……”金钗的手还没伸到对方的眼前，就被他抓住了手腕，把人横着扔到了床上。

    “要死啊？啊——”金钗忽然觉得脚腕一紧，两只脚像是被人给抓在手里，往左右分向劈成了“一”字。可是他的手明明就抓在自己手脖子上啊！

    金钗根本没有看对方面孔的心思，她最想弄明白的是，抓着自己脚腕的是什么东西。

    是手！两只毛绒绒的人手！长着四只手，那还是人么？

    金钗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想喊却喊不出声来，那人带着斗篷的脸孔却一点点的凑到了她眼前。可是那斗篷里却仍然是黑漆漆的一片，只有跟她贴近的时候，才能看见一篷黄的绒毛和两排白森森的牙齿。至于脸孔，她根本不敢去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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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陌陌促狭，碟仙凶猛

﻿    金钗终于禁受不住与他的对视，双眼一翻昏了过去。『┡文学┡迷ん．

    不久之后，红姑就见那客人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这位爷，不再多玩一会啦？”

    “不了！告诉玉钗，这几天我会过来找她。到时，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把李艳艳也给我一块找来。”那人扔下一叠银票头也不回的走了。

    “鬼呀——”

    想去招呼金钗的红姑，还没走到门口，就听金钗在房里出一声尖叫。吓得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进去。只见金钗披头散的坐在墙角，双手抱着脑袋撕心裂肺的叫道：“鬼，有鬼，那人是鬼……”

    “胡说八道！”红姑气得走上抬脚就踹：“我再让你胡说八道，吓坏了客人，小心老娘扒了你的皮。”

    “鬼……鬼……”金钗只顾着抱头尖叫，连红姑的声音都没听出来。

    “我让你……唉呀妈呀！”伸手去抓金钗头的红姑，只看见自己袖管里滑出来几张冥纸，也也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这就是昨天晚上生事儿？”

    已经站在怡红楼大堂里的谢半鬼听完之后，敲着桌子道：“你确定没有遗漏的地方？”

    红姑哭哭啼啼的道：“回大人的话，我记住的就这些。”

    谢半鬼道：“去把金钗给我找来。”

    红姑擦着眼泪道：“有几位大人正在问话，等会我就去找她过来。”

    谢半鬼看了看身边的李小新。对方低声道：“是刘振浩的人，任冲云过来了。好像没有跟我们见面的意思，走的是后门。等他们走了以后，我就去把金钗带过来。”

    胖子一瞪眼道：“等个屁，现在就带人。”

    李小新看了看谢半鬼，见他没有意见才转身去了，没过一会就带着金钗回到了大堂。

    谢半鬼开门见山的道：“你当时看清对方的脸了么？”

    “我当时……噗——”金钗话没说完，忽然变得脸色惨白，双目圆睁着从嘴里喷出了一口鲜血。

    近在咫尺的谢半鬼抬手用袖子护住头脸，将血珠尽数挡在了掌间。金钗在众目睽睽之下死不瞑目的倒在了地上。

    李小新刚想上前查看死因，就见金钗的肚子忽然炸开，一团血淋淋的黑影从他腹腔里蹦起来几尺，在空中微微一顿就像李小新的面孔扑了过去。

    变生肘腋的之间，李小新刚刚晃出双钩交叉着挡在头顶，那东西就跟铁钩撞出了一片火星。李小新连退两步，那东西却跟着连进两尺……

    站在李小新身侧的老钱，眼看着一个圆球状的东西，顺着李小新的铁钩滚向了他的腹部，猛的伸出两指鱼钩大小的爪子抓向对方腹腔。当即拨出破魔铳扬手一枪，紧擦着李小新肚皮把那个圆球打飞了出去。

    那东西，刚一落地就像只老鼠一样，哧溜一声窜向了墙角处的裂缝时，身体跟着猛的缩窄，顺着不到两寸宽的墙缝钻了进去。

    追上去的胖子，只见谢半鬼身形疾窜两丈，飞身扑了过来，人在空中就伸出了右臂，对准墙洞插了过去，等他落地时，一条手臂以已经全部伸到了墙里。

    谢半鬼猛一挺身把钻进墙里的东西抓了出来，还没等他看清手里东西，就觉得手心上传来一阵火烧火燎的巨疼，猛一扬手把那东西甩了出去。

    众人眼看一个血淋淋的圆球砸在桌上之后，就地一滚变成了一只浑身是血的老鼠，全身鼠毛像是钢针一样根根倒竖，鲜红的血珠子正顺着它背上的钢针缓缓滑落，乍看上去活像是刚扎了人的刺猬。

    高胖子一见那老鼠示威当即勃然大怒，抡起方天画戟兜头劈了下去。那只老鼠稍退了半步，后腿蹬地在桌子上跃起三尺，刚巧和胖子的长戟一前一后交叉着重叠在了一起。

    胖子手腕一转，长戟在空中横了过来，从下劈改成横削。月牙型边刃正正当当的削在老鼠肚子上。奇怪的是，那只老鼠竟然没被削铁如泥的长戟劈成两截，反而用前爪搭着刀刃吊在了方天画戟上面。

    胖子一愣之后，内力暴涨，长戟上寒光跟着吐出五尺，把那只老鼠震飞了出去。倒射的老鼠在空中蜷成一团，像是从火铳里打出去的弹丸，“碰”的穿透了外墙滚落在街上，等胖子再想去追，老鼠已经爬了起来，飞快的钻进了地洞。

    “那是耗子精么？”胖子恨恨的收起了长戟：“兄弟，你的手怎么样？”

    谢半鬼的手上血珠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先是由红变黑接着由黑变红，显然是在一开始的时候中了剧毒：“那老鼠身上的毒还真霸道，要不是有天蚣的修为在，我这条手臂就算废了。看看你方天画戟上沾着什么？”

    “嗯？”胖子这才注意到长戟的刀刃上沾着一层银白色的粉末。胖子用手指抹下来一点撵了两下：“好像是铁屑，那只耗子是铁做的？”

    小蔡咬着牙道：“应该是任冲云的钻心鼠。”

    “你说那是机关鼠？”谢半鬼惊讶道：“任冲云不是一向用木甲机关么？”

    按照小蔡的心性，她本来不会在这个敏感的时候点破“钻心鼠”的来历。但是，钻心鼠伤的是谢半鬼，那就该另当别论了。

    小蔡沉声道：“任冲云的确惯用木甲机关。但是，他有三个用来保命的机关，其中一个就是钻心鼠。”

    “钻心鼠？”老钱沉吟道：“应该是北神工，十二生肖机关傀儡当中的第一个吧？任冲云师承北神工？”

    “是的！”小蔡点头道：“他叔父是北神工的嫡系传人，现任仙府长老。因为没有子嗣，一直将任冲云视如己出，不但把机关战术倾囊相授，还把钻心鼠，铁甲铜牛和蚀月天狗，这三件绝世机关的仿制品一起传给了任冲云。”

    李小新嘴巴惊得半天都没合拢：“一个仿制品就这么厉害，你确定那是仿制品？”

    “绝对是！”这回说话的是老钱：“十二生肖机关傀儡是北神工的镇派之宝，单个战力可比天罡高手。一向有北神工掌门亲自把持。等闲的长老都不能触碰，更别说一个任冲云了。不过，仿制品在北神工却多如牛毛，其中也不乏偷偷私卖的货色。”

    “去他娘的。”胖子暴怒道：“老子管他是南鬼斧，还是北神工，伤了我兄弟就是不行。走，报仇去！”

    “慢！”谢半鬼伸手阻挡道：“我们没有真凭实据，贸然打上门去，怕是会落下口实。”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胖子怒道：“除了任冲云还有那个孙子有钻心鼠？”

    “刚才老钱也说了，十二生肖机关的仿制品多如牛毛，而且也有一部分流落江湖，仙府完全可以推得一干二净。”

    谢半鬼苦笑道：“不是我变得婆婆妈妈，而是我们现在可以依仗的东西太少。以前我肆无忌惮，是因为后背站着张伯他们，无论哪个秘衙向动我，都得考虑一下八将的怒火。现在呵呵……我一直都不肯自立门户，也是因为没有高手坐镇这个硬伤难以解决。而且……”

    谢半鬼深吸了一口气道：“巡按这张虎皮，我们也不知道还能扯多久。把仙府得罪死了，对我们没有太大好处。上回我敢炮轰陈常乐，是因为我们占着理，闹得再大仙府也只能忍着。这回，我们没有真凭实据，就落了下风。”

    “这……哎——”胖子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抓起桌子上的酒壶仰头一阵猛灌之后，抬手把酒壶摔了个粉碎，坐在那里呼哧呼哧直喘粗气。

    老钱劝慰道：“算了胖子，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咱们什么时候吃过讨不回来的亏。”

    “对啊！”胖子眼睛一亮道：“有老弟在我怕什么。早晚得连本带利全讨回来。”

    谢半鬼笑着摇了摇头道：“小新派几个去把李艳艳和玉钗全都带回行辕去。”

    李小新带人转了一圈之后，只带了一个人回来：“大人，玉钗还在，李艳艳已经被任冲云带走了。刘振浩派人带话给我们，他们的人手不够同时保护陈敏敏和欧阳陌陌两个人，希望我们能帮助分担一个人。”

    “那就带欧阳陌陌回去。”谢半鬼道：“去找欧阳陌陌的时候客气点，欧阳生是当朝有名的大儒，得罪了他，就等于捅了马蜂窝。”

    “属下一定会小心！”

    李小新一路上还盘算着该怎么和欧阳生解释，却万万没想到，欧阳生不但痛痛快快的答应李小新带走欧阳陌陌，脸上还带着几分如蒙大赦的意思，把欧阳陌陌往轿子里一送，就忙不迭的关了大门。

    “这老头怎么了？像是躲瘟神似的……”李小新一面腹诽，一面吩咐道：“赶快抬轿子走，别耽误事儿。”

    “放心！”抬脚的拇指不以为然的道：“一个娇滴滴大小姐，还没个屁沉。用不上一盏茶功夫，肯定到地方。”

    “瞎说什么？赶紧走！”李小新没走出多远，就听见身后传出来一阵老牛般的喘气声。回头一看，两个抬轿的拇指，一个个憋得脸色通红，膝盖弓得差不点就触到地面，脸上的汗珠子像是浇水似的噼里啪啦的落在地上。

    李小新被下了一跳：“你们怎么了？”

    “快……快……找人搭把手，这姑奶奶太沉了。”走在前面的拇指只说了两句话的功夫，就像泄了气一样差点趴在地上。

    “你们两个过去搭把手！”

    没过多大功夫，抬轿的拇指就从两个加到了四个，再到六个，八个，最后连李小新都成了轿夫。

    李小新刚刚把轿子搭在肩上就觉得山一样的重量压力过来，把他打熬了十几年的钢筋铁骨压得嘎吱作响。当即用肩头一推轿杆，伸手抽出双钩，脚跟一挑轿帘，形同毒龙扭身般转了半圈，手中双钩直指轿箱。

    等他转过身去却傻了眼，轿子里面除了吓得花容失色的欧阳陌陌，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李小新看着眼泪汪汪，我见犹怜的欧阳陌陌，不由自主的升起一丝愧疚忙不迭道歉道：“在下鲁莽了，小姐受惊了，见谅，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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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百虎齐奔箭

﻿    可等他转过身去，却越想越觉得不对，暗暗向远处比了个手势，暗中跟随的无名指不动声色的向巡按行辕飞奔而起。Ω 文学┡ 他刚刚转过了街角，就忽然觉得一股危机感骤然袭来。仿佛有人躲在阴暗处，用劲弩指向了自己要害。

    无名指本能的用脚一蹬地面，向街边的围墙撞了过去，身子贴着墙壁滑了下来，半蹲在地上用一张废弃桌子挡住上身，双目如电的环视四周。

    蓦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听声音对方的功力应该在先天以上，要不是无名指耳力过人，几乎难以察觉有人接近。

    无名指右手伸向靴管拔出淬毒匕握在手里，左手聚气上扬蓄势待，双耳微微颤动着默数着对方的脚步声响。

    “三……二……一”无名指猛然探身出掌，掌风呼啸三尺之间，袖管里的弩箭流光****直贯两丈有余。

    无名指杀招一出却愣在了那里，围墙后面空空如也，那里有什么高手接近。难道人在墙上？无名指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抬头仰望，可是他头顶除了光秃秃的围墙，哪有半个人影？

    蓦然，一个只有半尺高矮的人偶出现在无名指的余光中，还没等无名指看清那是什么东西。就觉得膝盖一疼，噗咚一声跪在了地上。右手也跟着一刀刺了出去。

    眼看着，他面前那个惟妙惟肖，笑容可掬的木质小孩，一脸坏笑的举起了一把只有核桃大小的锤子，从地上蹦了起来。对准自己的脑袋死命的砸了下去。那个无名指只觉得眼前一黑，就倒在地上人事不知。

    他在昏过去的前一刹那，明明记得自己的匕已经刺中那个小孩的腹部，可是对方怎么没被弹出去呢？

    再说，抬着轿子的李小新，左等不见谢半鬼接应，右等不见无名指的讯号。只能硬着头皮抬着越来越沉的轿子，往前赶路。

    他不是不想扔下轿子，可轿子里的欧阳小姐，不容有半点散失。一旦对方有点意外，不要说谢半鬼那里不好交代，就是欧阳生也饶不了他。

    李小新正急得嗓子干，却见谢半鬼和高胖子同时飞奔了过来：“大人，救我！”

    李小新见援军赶到大喜过望。谢半鬼却皱起了眉头，胖子抢先喊道：“你小子干什么去了？看你那熊样，轿子上抬得是石头啊？”

    “比石头还沉啊！”李小新满脸苦涩却没松手扔轿。

    “放屁……”胖子还要叫骂，谢半鬼却紧走两步，抬脚踢向了轿子底。

    只听噗的一声，大量的泥土顺着轿底下的缺口倾泻出来，李小新肩膀的压力明显变得一轻：“这……这是……”

    谢半鬼抱拳道：“敢为小姐，是南鬼斧，还北神工的传人。”

    “本姑娘师承鬼斧门，家师就是人称‘生死两难’的尹平川！”欧阳陌陌从轿子的跳了下来，虽然还是文文静静的模样，但是眼睛里那股狡捷，给李小新的感觉，就像自己是被狐狸盯上的鸡！

    欧阳陌陌冷笑道：“谁让他们说本姑娘没个屁沉。本姑娘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千金小姐。”

    “哎呀！”十个拇指加上李小新同时摊在了地上。李小新指着那个吐口白沫的拇指道：“等老子缓过劲来，不扒了你的皮才怪！”

    老钱蹲到李小新边上摇头叹息道：“你还是留着他吧！那姑娘的师父这辈子最大的嗜好就是捉弄人，被他盯上的人想死都难。看这架势，她已经尽得乃师真传啦。留着他，总比你自己被她弄死的强吧！”

    “谢谢……郑爷指点！”李小新敢他这辈子从来没这么憋屈过，直到现在他也没弄明白，欧阳陌陌是怎么在他眼皮底下，把大量的泥土弄进了轿子，而且还没被觉。

    在这之前，李小新一直觉得南鬼斧、北神工的机关术只是旁门小道。但是，从昨天的钻地鼠到今天的轿子，已经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也让他见识到了机关术的可怕之处。

    欧阳陌陌笑眯眯的道：“你刚才派出去报信的那个人，被我用机关傀儡打昏了。赶紧派人去找吧！万一出点什么事儿，我可不负责。”

    “多谢小姐在指点。”李小新飞快的爬了起来，忙不迭的逃到了。

    胖子搓着太阳穴道：“我说兄弟，家里的那个姑奶奶还在生气，你又弄来一个惹祸精，你确定他们凑到一起没事么？”

    “我也不知道，再议吧！”谢半鬼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胖子所谓的那个姑奶奶就是正在生气的小蔡。小蔡生气的原因不为别的，就是因为玉钗和谢半鬼“眉来眼去”。更可恨的是，谢半鬼一现情况不对，就带着胖子溜了。连个出气的机会都没给她。

    不过，玉钗却丝毫没有自己惹到了小蔡的觉悟，在她看来小蔡只不过是谢半鬼的一个手下，甚至还有可能是丫鬟，惹就惹了又能怎么样。

    玉钗看着气鼓鼓的小蔡故意挑衅道：“丫头，怎么啦？生气啦？怎么对付男人，你还得多跟姐姐学学。从现在开始你把姐姐伺候好了，说不定，姐姐一高兴传你两手，等谢大人收了姐姐之后，还能给你留个暖床丫鬟的份儿。要是姐姐一个不高兴……”

    玉钗故意拉长着声音道：“不过，看你那样子就学不来。男人都喜欢风情万种，柔情似水的女人。像你这样长得像女人，骨子却是男人的怪胎。只配跟谢大人称兄道弟……啊——”

    玉钗话没说完，就见一个粉白粉白拳头在自己眼睛里越放越大，最后捣上了自己的眼睛……

    谢半鬼看到面目全非的玉钗时，着实被吓了一跳，瞠目结舌的道：“这是……这是怎么了？”

    胖子吞了吞口水：“看样是被蜂子蛰了，脸肿了四圈还多……下手真够狠的……”

    “是她……是她打我！”玉钗哭哭啼啼指着小蔡。

    小蔡面无表情的道：“我是在保护她。这样谁都认不出来她是玉钗。”

    满心等着谢半鬼替她报仇的玉钗，却听谢半鬼干咳了两声道：“保护的很彻底，这个欧阳陌陌也交给您了。”

    谢半鬼说完就头也不回的跑了，欧阳陌陌看着小蔡的眼睛里闪动着亮晶晶的光芒，颇有几分相见恨晚的意思。

    欧阳陌陌在巡按行辕住了两天，高胖子的脸也跟着抽成了一团：“老弟呀！那个什么猴子精什么时候来啊？我都快不行了。”

    谢半鬼面无表情的道：“就快来了，放心！”

    “放心个屁！”胖子爆了：“再这么下去，行辕都得被那俩丫头拆了。李小新被打昏过去三回，脑袋肿的跟鹅似的。老钱的火枪被偷了两次，上回走火差点把书吏就地正法，现在弄得连扫地的都不敢接近那房子两丈。还有那个什么玉钗差点上吊，要不是我手快，不等猴子精过来，咱们院就得闹吊死鬼……”

    “不急，不急……”谢半鬼叼着烟袋道：“仙府不急，我们急什么？”

    胖子跳脚道：“仙府不急，是因为他们那没欧阳陌陌这个惹祸精，你把他弄刘振浩那，你看他急不？”

    谢半鬼慢条斯理的道：“他又没惹到你……”

    “他没惹到我？你看这是什么？”胖子转过身去，露出一个被剃得溜光的后脑勺。

    “她是怎么做到的？你可是破凡期高手啊！”谢半鬼惊讶了。

    “我怎么知道！”胖子眼泪差点没流出来：“这还能出去见人不？”

    “从容……从容……”

    “我从容个屁啊！”

    巡按行辕出了胖子的吼声，四周仍然是一如既往的安静。仙府驻地的外围也仍然没见任何动静，就像那个怪人仅仅开了一个玩笑，并没有去找江陵四美的意思。

    正像谢半鬼预料的那样，真正着急的人是刘振浩。

    背着手在屋里来回踱步的刘振浩又一次问道：“谢半鬼那边还没有动静么？”

    属下回禀道：“还没有！”

    “怎么还没有动静？作为秘捕，他不应该如此安慰哪！”刘振浩自言自语道：“都说谢半鬼难缠，我算领教了。他可以不在乎内阁，但是我们不行，再这样拖下去，阁老那边只怕顶不住压力……”

    刘振浩正沉吟间，一辆扣棚的四轮马车从街角徐徐转了过来，笔直的开向驻地的大门。

    守门的秘捕开始还没注意，等马车驶才现了不对：“车上怎么没有马？那辆车是怎么过来的？”

    仙府秘捕正惊讶间，马车忽然停了下来。像是一只捕食前的蜘蛛一般，从车厢底部伸出四根像是蛛脚型的支架，瞬间插入底下半尺。车厢跟着尾部下沉，前端上扬，像是座炮台般的支在了地上。

    “怎么回事？”

    “敌袭——”秘捕虽然没弄清状况，却也知道这辆怪异的马车绝对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他的警告刚刚出。对面马车上的布帘蓦然间左右一分，露出了里面蜂窝似的坑洞，看上去就像把数百根只有拇指粗细的铁管捆成一摞方块，整整齐齐的堆在了车上。

    黑漆漆的铁管里陡然闪过的寒光，把那人吓得心胆俱裂：“百虎齐奔箭！”

    两个秘捕看清“百虎齐奔箭”之后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快躲，以马车承载的百虎齐奔箭号称火箭之王，同时射的数百甚至上千支劲弩，在五十步之内洞穿重甲不在话下。被他正面打中必死无疑。

    一个秘捕身形倒射着退往院内，中途仍没忘了随手掩门。或许，他们认为厚达三寸的木门可以化去弩箭一部分力道，为他争取一丝逃命的时间。

    另一个双手抱头扑倒在地，他身体刚刚接触地面，就听前方传来一阵爆竹似的巨响，紧接着弩箭破风的声响“嗖嗖”的划过了他的头顶，千百次的击打在了大门上。

    片刻，仅仅片刻，各种声响就短暂的归于了死寂。等他抬头看时，前面是冒着黑烟的弩车，后面却是千疮百孔的大门，透过大门还能看见四五个满身窟窿的秘捕，保持着冲过来的姿势，狂喷着鲜血缓缓到地。

    还没等他送上口气，那辆马车忽然加笔直的向他碾压了过来，那人眼看着马车的前轮向他头顶压了过来，血光迸射之中眼前的一切都化为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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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动火1

﻿    等刘振浩带着手下冲到院落当中时，只看见一座像是炮台样的马车，稳稳当当的固定在院落中心。『Δ  文学  『迷ん． 车厢顺着底部的铁制滑道裂成了四个方块，在空中调转了方位之后又重新排列成了十字形，黑漆漆的铁管分别指向了不同方向。看上去就像把四尊“百虎齐奔箭”背对着凑到了一起。

    刘振浩一怔之后厉声吼道：“快退！”

    没等他尾音落地，十字形的箭台猛然旋转成了圆形的光影，四周喷射的火蛇化作轮形的红光，密如暴雨的弹丸向四面八方倾泻而去，百虎齐奔密集的攻击就像是一把横扫过院落的镰刀，所过自从花草树木齐齐拦腰折断，院落围墙在离地三尺位置上连续崩塌，门扇窗叶被炸得粉碎砰然倒向屋内。

    几个来不及躲闪的秘捕，在百虎齐奔的肆虐攻击中血花乱溅着倒飞几尺，洞穿秘捕的弹丸仍然去势不减，又打进墙壁柱几寸才算停了下来。

    强如刘振浩也只能抱着脑袋匍匐在地，不敢稍动一下。好不容易等到百虎齐奔的弹药耗尽。刘振浩才试探着抬起头来，可是他却看见一条燃烧的引线在飞的接近着百虎齐奔箭的中心。

    “不好！”刘振浩惊怒之间，用尽全身功力拔地而起，像是对空射出的劲弩般直上空中几丈。他刚刚离地，那辆马车就炸成了一个浓烟滚滚的火球。从下往上看，就像是刘振浩在踩着火球节节攀升，熊熊烈焰在他脚下穷追不舍。

    蓦然，火光中爆出的万点寒星，化成无尽流光向四面八方****而去，再一次扫荡了整个院落。空中的刘振浩眼看着脚下寒光暴起，避无可避之中抽出腰间软剑，反身一式“星罗满布”，向脚下袭来的暗器疾迎而去。

    刘振浩就在剑气、暗器凌空碰撞时产生的密密麻麻的金戈交鸣声中，带着满身的火星浓烟飘然落地，右手上震颤不已，一个武林高手控制不住自己的兵器，可见他内心中已经愤怒到了什么程度。

    刘振浩看着尸狼藉院落，脸色铁青着怒吼道：“那辆车是怎么回事？”

    从后面赶来的秘捕，一个个惊若寒蝉的站在刘振浩周围，半天没有敢出声回答。

    刘振浩勃然大怒道：“风信子，你的手下都是干什么吃的，对方都打上门了，你事先怎么没得到一点消息？”

    “属下有罪！”那个叫风信子的秘捕吓得脸色惨白。

    刘振浩寒声道：“我再问你一次，那辆马车的来历你能不能说清？”

    “好像……好像是……郑家火器！”风信子眼睛一亮道：“对，属下想起来了，那就是郑家在百虎齐奔箭的基础上改良的火器。”

    “郑家……谢半鬼身边的老钱？”刘振浩眯起来的眼睛带起了丝丝寒意：“有证据么？”

    风信子肯定的道：“只有郑家改良后的百虎齐奔才能三次连击，而且将箭矢改成了威力更大的弹丸。”

    “谢半鬼，你欺我太甚！”刘振浩狂怒挥手道：“带齐人手，去找谢半鬼讨个公道。风信子，你亲自去找灵衙的人，就说他们的提议我答应了，但是今夜必须陪我去找谢半鬼。”

    “是！”风信子前脚刚走。刘振浩后脚就带着大队人马浩浩荡荡的杀向了巡按行辕。

    刘振浩顷刻之间损失了大批精心培养的手下，暴怒之中短暂的失去了理智。可是没有走出多久，就渐渐醒悟了过来。

    “谢半鬼没有必要弄出一辆谁都能一眼看穿的弩车来袭击仙府驻地，尤其是在仙府有意示好，寻求合作的当口，这样做就更不合理。”

    “难道就不能是其他人做的？高升是个一怒之下就会不计后果的人……”

    刘振浩还在胡思乱想，谢半鬼一方也被仙府驻地里的那一声爆炸惊动，巡按行辕里的几个高手不约而同的抢出了屋外。

    谢半鬼脚跟还没站稳，行辕的大门就在一声巨响当中被撞得四分五裂。

    谢半鬼先是看见一个撞得不成人形的小指，被长矛似的东西刺穿了腹部，挑在半空中挤进了大门。接着就见一头高达丈许的身披铁甲的黄牛闯了进来，那具尸体正是被它挑在了角尖上。

    “铜牛！”

    那头黄牛除了身上银鳞似的铁甲之外，通体都泛着暗金色光芒，打眼就能看出，那时一具黄铜打造的傀儡。看它渗入地面四蹄，其重量只怕可以达到千斤。

    殷红的鲜血顺着牛角蜿蜒而下，覆盖了整个牛头。丈许铜牛宛如上古猛兽般傲立在月光之下，凶芒难当。

    蓦然，铜牛猛一甩头把小指的尸体震成了两截，低下四尺多长的牛角，向谢半鬼的方向冲击而至。

    “停！”两个立功心切的拇指，怒吼之间一左一右抓住两根牛角，猛然向后扳去。他们本打算把铜牛扳倒，哪想到铜牛的前蹄才刚刚离地，牛角上就迸出一道螺旋形的刀锋，紧擦着拇指的手掌连转数圈，顿时把两人手掌绞得粉碎。

    “啊——”两人惨叫刚起，铜牛肋两侧下就各迸出了两把长刀，在拇指腰间横扫而过，顿时将人分尸两段。铁甲铜牛仍旧去势不减的向谢半鬼冲击而来。

    “耀龙腿！”谢半鬼等到铜牛临近才蓦然出腿，真气形成的虚影像是一条盘踞已久的狂龙擦地而起，直扑铜牛下颚。

    千斤铜牛在谢半鬼一腿之下人立而起，把整个腹部暴露在了谢半鬼眼前。

    “开！”谢半鬼猛击铜牛胸口，又把对方推出了五尺。

    蓦然，铜牛竟然接着谢半鬼掌力立在原地转了半圈，把背部对象了谢半鬼。

    “谢半鬼，快退！”

    就在小蔡惊叫声中，铁甲铜牛的后背忽然开裂，两扇背脊像是被推开的大门一左一右的敞开了一个圆柱形的空间。下一刻，十数把钢钩从铜牛腹腔中弹射而出，缠向了谢半鬼全身。

    “舍命护主！”李小新暴喝之间，距离谢半鬼最近的一个拇指，合身往谢半鬼与铜牛之间的空隙里撞了过去。

    本来已经避无可避的谢半鬼，在拇指的撞击之下借力飞出数丈。那个拇指护卫却被十几把钢钩同时贯穿四肢，活生生的拖进了铜牛腹腔，牛背也跟着砰的合在了一起。那个拇指的连连惨叫顺着牛嘴爆了出来，听上去就像是有只冤鬼在牛肚子里撕心裂肺的嚎哭。

    蓦然，那只铜牛诡异的回过头来，用那只开始渐渐充血的牛眼冷冷的看向了谢半鬼。

    “铜牛的目标是谢半鬼！”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产生了这种错觉。

    小蔡大声道：“谢半鬼快走，让它追你。其他人全力攻击牛蹄子。”

    谢半鬼长啸之间飞身跃上屋顶，铜牛跟着猛一掉头，后蹄蹬地向空中弹射而起。

    谢半鬼再次脚点屋檐飞上半空时，房顶却因为承受不住铜牛的重量轰然塌陷，铜牛整个扑到了房子中心。

    不等铜牛站稳，胖子，老钱，小蔡、李小新同时抢进烟尘之中，攻向铜牛四蹄。长戟、玉碟、火铳、双钩不分先后的打在牛蹄上，那四记重击汇集成的巨响虽然震撤行辕，却没能伤到铜牛分毫。

    四人一击无功，同时抽身而退之间，不由得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这牛是用什么东西打造的？”

    “蔡丫头怎么办！”胖子横着方天画戟道：“这牛根本打不动。”

    老钱叫道：“跟他硬耗下去，它是机关傀儡，总有动力消耗空的时候。”

    “再攻！”小蔡厉声道：“铜牛刚刚吞了人，一时半会不可能瘫痪……”

    “什么？”老钱和胖子的心里同时冒出了一股寒意，难道这条牛是把活人当成了动力来源？

    “别那么多废话，准备……陌陌，回来！”小蔡眼看着不知道从哪跑出来的欧阳陌陌正对着铜牛冲了过去，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也不管碟中仙能不能挡住铜牛的重击，同时抛出了十二只玉碟缠向铜牛的四蹄。

    站在断墙上的谢半鬼也忽然拔起数丈，身形如同陀螺般急转之间以脚掌猛击铜牛头部。

    惊天动地的巨响当中，铁甲铜牛被谢半鬼平直踢出两丈，飞倒退的铜牛四只蹄子竟在地上划出了一片火花，这说明，他不是在化解谢半鬼的力道，而是硬碰硬的抵消了谢半鬼的攻击，也为它保存了相距谢半鬼最近的距离。

    连续使用两次耀龙腿，几乎全身虚脱的谢半鬼，眼见铜牛再次冲了过来，刚想要翻身侧滚躲避铜牛的致命一击，却被欧阳陌陌给按在了原地。

    “住手！”一见谢半鬼身陷险境，胖子和小蔡齐声怒吼中不要命的冲了上去。老钱端起火枪指向了欧阳陌陌头顶，看那架势是想一枪了解了欧阳陌陌救出谢半鬼。

    就在三人攻势齐集的刹那间，铁甲铜牛忽然后腿蹬地，前蹄腾空，把身子绷成了一条直线，刚巧挡住了三个救援的路线。横冲直撞的铁甲铜牛。一双寒光闪闪的牛角却指向了欧阳陌陌的脸孔，左蹄也同时对准了谢半鬼的头顶。

    这一瞬间小蔡如堕冰窖，全身冷得抖，甚至连呼吸也在刹那停止，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谢半鬼在牛角下血肉横飞的样子……

    胖子的方天画戟也跟着停住了，如果他不能一击之下把铜牛劈成两半，他的力道就会叠加在铜牛身上，一齐压向谢半鬼。谢半鬼也必死无疑……

    千钧一之际，欧阳陌陌簌然转身，她那盈盈一握的腰身卡向了铜牛双角之间时，伸出两指插向铜牛的鼻孔。

    “咔嚓——”

    在几十人呼喝声中，传出来那一声绷簧的响动，就像凭空卷过一声暴雷，把整个行辕震得鸦雀无声。

    狂暴无比的铁甲铜牛竟在一瞬间停了下来，扬起的牛蹄在距离谢半鬼头顶不足三寸的地方悬在了空中。

    欧阳陌陌瞟了一眼面不改色的谢半鬼，嘟着嘴道：“这都没吓着你，真没意思。”

    “我的小姑奶奶，你差点把你胖哥的尿都吓出来了。还不满意啊？”胖子颠着屁股跑到谢半鬼身边：“老弟，没吓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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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动火2

﻿    欧阳陌陌笑嘻嘻的走到小蔡身边道：“蔡姐姐，刚才你有没有想过要杀我啊？”

    “有！”小蔡几乎是无意识的回答了一句。┡文学迷

    “重色轻友！”欧阳陌陌大声指责道：“为了一个臭男人，连手帕姐妹都不要了，你太让我失望了！”

    “你胡说什么？”这才回过神来的小蔡，羞得满脸通红，连连跺脚。

    “喂，别碰那头牛！”欧阳陌陌看见李小新围着铜牛打转，立刻大声警告道：“铜牛虽然停下来了，但是身上的机关还没完全关闭。小心伤着自己。”

    李小新下意识退了一步，又不甘道：“我总得把陷在里面的兄弟弄出来，说不定他还没死……”

    欧阳陌陌严肃的道：“相信我，你不会想看到他现在样子，我敢打赌，你没见过死得那么惨的人。”

    李小新急了：“那我把他弄出来安葬行了吧？”

    欧阳陌陌摇了摇头道：“再过一会，他的骨灰会从牛嘴里喷出来，你要是有心，就去准备一个骨灰坛子吧？”

    胖子听得头皮麻：“那么大个活人，这一会儿就成骨灰了？这是机关傀儡？”

    欧阳陌陌白了胖子一眼：“任何一种机关傀儡都需要动力，要不然，你以为它是怎么移动的？那个人的精气已经变成铁甲铜牛的动力了。”

    小蔡道：“我听任冲云说过，铁甲铜牛是十二生肖中排名靠前，消耗也最大的几个傀儡之一。他主要靠吸收生灵精气运转，当然被他吞噬的也不一定是活人，家畜和野兽一样可以成为他的原料。动力耗尽时，他就会捕食附近的生灵。”

    胖子咽了咽口水：“这也太邪门了？”

    “少见多怪！”欧阳陌陌翻着眼睛道：“比这还离谱的傀儡有的是，今天要不是本姑娘在这儿，你们拼光了所有人，也未必是它的对手。”

    谢半鬼起身道：“你怎么知道它的机关在鼻子里？”

    欧阳陌陌得意道：“南鬼斧，北神工斗了上百年，不说对彼此的傀儡了如指掌，也能了解个七七八八。这种将将入流的傀儡，在本姑娘眼里还不是小菜一碟。”

    “你能……”胖子刚瞪了陌陌一眼，就看见了她眼里闪过的一道寒光，顿时吓得打了个哆嗦。

    “刚刚入流的傀儡？”谢半鬼沉吟道：“小蔡，这个是任冲云的铁甲铜牛么？”

    “我不敢肯定。”小蔡摇头道：“任冲云使用大型傀儡的机会很少，他的那头铜牛我也只见过两次。”

    “谢半鬼，滚出来见我。”

    谢半鬼还在考虑什么，就见刘振浩带着大批人马，杀气腾腾的堵在了行辕门口。

    没等谢半鬼话，李小新已经带着五指的拉开了架势。五指刚刚折损了四人，心里的火气还没平息，就见对方大张旗鼓的打上了门来，哪有不怒的道理？不少人直接扣住了淬毒暗器，只要上官一声令下，就打算让这人有来无回。

    谢半鬼大步走到两队人马中间抱拳道：“刘兄深夜来访，有什么指教？”

    刘振浩冷笑道：“在下对郑家火器‘百虎齐奔箭’，忽然出现在仙府驻地的事情十分不解，特来向谢大人求教。”

    “放你娘的狗屁！”胖子跳脚骂道：“老子还想问你，任冲云的铁甲铜牛是怎么跑到巡按行辕的呢？”

    “嗯！”刘振浩愣住了：“高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高胖子指着刘振浩的鼻子骂道：“去你娘的，就这个意思……”

    “胖子闭嘴！”谢半鬼喝止了胖子之后，向刘振浩道：“就在刚刚一头铁甲铜牛冲进了巡按行辕，连杀了谢某四名属下，谢某也很想弄清铁甲铜牛出现这里原因。”

    任冲云不等刘振浩开口就抢先道：“你说我的铁甲铜牛，在行辕杀人有什么证据？”

    谢半鬼一指被撞坏了大厅道：“铜牛就在里面，你们不妨进去看看。”

    刘振浩对手下使了个眼色，对方立刻分出人马守住了门口，其余人跟在刘振浩身后进了客厅。与谢半鬼等人分作两批泾渭分明的站到了铁甲铜牛两侧。

    刘振浩乍见铁甲铜牛之后，目光不善的瞄向了任冲云。后者神态自若道：“刘大人，我可以证明这只铜牛并非属下所有。”

    谢半鬼冷声道：“既然你能证明，就指给我们看好了。”

    任冲云伸手指向牛腹：“请看这里……我们北神工的傀儡都标有暗记。”

    “嚓——”任冲云的手指刚刚点中牛腹，一声火石擦动的声响就传进了谢半鬼的耳朵里。

    谢半鬼暴喝声中，房间里几个有数的高手，已经用背部撞碎了墙壁抽身向外倒射而去。

    谢半鬼第一次用脚尖点地借力倒退的当口，铁甲铜牛身上已经冒出了一阵带着硫磺味的黑烟。

    还没等他跨出第二步，硕大的铜牛已经炸成了一团火光。来不及撤退的秘捕和五指在烈火之中血肉横飞，滚滚火浪当即把支离破碎的尸体和整座客厅掀上了半空。谢半鬼也在猛烈的冲击下倒飞两丈摔在了地上。

    谢半鬼还没等爬起来就见一个用钢甲包裹着圆球，从客厅的瓦砾当中滚到了院子中心。

    那个圆球在众目睽睽之下，绕着院子转了两圈以后，就裂成了七八个脸盆大小的碎片。毫无损的任冲云从铁片里钻了出来指着谢半鬼怒道：“谢半鬼，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交代个狗屁！”胖子拎着方天画戟蹦了起来：“你没碰那牛之前什么事儿都没有，怎么你一碰就炸了？今天你要是不给老子说清楚，谁都别想活着走出去。”

    任冲云也不甘示弱：“威力这么大的火药，不是出自郑家还能是谁？弟兄们，给死去的兄弟报仇……”

    “闭嘴——”刘振浩几步墙上前去，抬手一个耳光抽在任冲云脸上。

    “冷静点！”谢半鬼也伸手拖住了胖子。

    谢半鬼、刘振浩都是聪明绝顶的人物，从铜牛爆炸开始就已经现事情不对，有怎么会任由双方翻脸火拼？

    “啊——”两个人刚刚勉强控制了事态，就听一声惨叫在身后骤然传来。回头看时，却见一个秘捕用钢刀穿透了小指的胸口，正推着尸体往外拔刀。

    “死！”老钱暴怒之中抬手一枪掀掉了那人的天灵盖，那股在黑夜中迸起来的鲜血，就像是双方强攻的信号。剩下秘捕和五指各自亮出兵器凶猛至极厮杀了一处。

    “住手！”见道属下被杀刘振浩当即血往上涌。难以控制的杀意。出手劈向了距离他最近的拇指，那知道掌到中途却迎向了谢半鬼攻来的一掌：“你干什么？”

    “你说我干什么？”谢半鬼眼中杀机大胜，抬手间又连续劈出了五记重掌。

    “给老子放手杀！”高胖子挥动着方天画戟杀入敌群，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小蔡却直接找上了任冲云，和欧阳陌陌联手之下死死的压制了任冲云的机关傀儡……

    高手数量上过仙府的谢半鬼只用了几个呼吸就将对方完全压制，甚至开始大肆屠杀仙府秘捕。

    此时，站在远处屋顶上的一个人影，俯视的遍地鲜血的巡按行辕冷笑道：“都说谢半鬼难缠，我看也不过如此。早知道这样还用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么？”

    黑影轻蔑一笑之后，跃下了屋顶，哼着小曲七拐八拐的转到了城外，才放开身形顺着江水飞奔而去。大概跑到了江陵府上流七八里的地方才钻进了一座废弃的龙王庙。

    那人小心翼翼的在庙里转了几圈确定没有任何异样，才推开供桌下面的一扇暗门钻了进去。顺着坡道滑进了一座地下作坊。

    那人两脚刚一落地就大声喊道：“二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兄弟，我略施小计。让仙府和谢半鬼火拼了一场，这回他们没时间找我们麻烦啦！”

    “混账！”作坊里那个被他叫做二哥的魁梧大汉，当即勃然大怒回手给了对方一个耳光道：“我告诉过你多少次，不要去惹谢半鬼。你就不听，你是想把大伙全都还是才甘新生是不是？”

    那人捂着脸道：“谢半鬼有什么了不起，还不是被我耍得团团乱转，要不是不让这，不让那，我早把他的人头摆在你面前了。”

    “你还不服是不是？”二哥被他气得七窍生烟：“你以为你很聪明？就你那点小聪明也配跟谢半鬼斗？要不是大姐在，你早就被谢半鬼抓了。”

    二哥气哼哼的道：“本来大姐的计划天衣无缝，盗了黄金之后，我们安心炼制玄珠就是了。你倒好，生怕别人不知道你盗了金库是不是？非要把弄死个棺材店老板，把人封在墙里，你是不是吃多了撑得慌？”

    那人不以为然的道：“但凡名震天下的大盗就讲究留名留姓，你不让我留记号我不反对。我去逗逗那些笨蛋捕快又怎么了？”

    “怎么了？你说怎么了？”二哥低吼道：“如果，不是大姐及时掐断了线索，又想办法挑起了仙府和谢半鬼之间的矛盾，你以为我们还会这么轻松么？老三哪老三，你让我说你点什么好呢？”

    二哥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道：“多少人都栽在谢半鬼手里？你不是不知道吧？就连大姐也吃了他的大亏。要不是这回仙府横插了一脚，让谢半鬼无瑕顾忌我们，你以为凭他的本事会查不到这里么？”

    老三捂着脸只是嘿嘿冷笑，对二哥的话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笑，你再笑？”二哥暴跳如雷道：“要不是你，大姐会冒着危险潜进江陵大牢，去挑起谢半鬼和刘振浩之间的误会么？你知不知道当时情况有多危险，万一他们当中有人觉，大姐自己能对付得了四个秘衙高手么？”

    “二哥，你说的太过了吧！”老三不以为然道：“我看那些人也没什么本事……”

    老三的确有对秘衙不屑一顾的理由。

    他们作案之处，他本来对自己的杰作志得意满，尤其是看着满大街的捕快像是无头苍蝇一样来回乱转时，更是觉得说不出的畅快。那时，老三觉得自己就像是俯视苍生的神祗，而那些人就像是被他玩弄在股掌之间的蝼蚁，像让他们如何，他们就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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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对手的身份

﻿    但是很快，他就感到异常乏味。『文 Δ 学迷 ． 每个人都觉得是鬼神盗金，是神明降罪。这本来也是他们的初衷，让人把一切归罪于鬼神，他们就能逍遥法外。可是，这样一来谁有能知道他们做下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老三不敢违背大姐推说鬼神作案的意思，却不妨碍他再去制造一些恐慌，就比如把那个棺材铺老板钉进金库的墙壁。

    可是，他自以为能够用来嘲笑秘衙无能的妙计，却始终没有人现，直到谢半鬼的接手金库失窃案，那具尸体才在两个月后被谢半鬼现。

    一直留在暗中观察的老三，也因为兴奋莫名，生出了挑衅谢半鬼心思。

    二哥还在不断的数落着老三，一个黑纱蒙面的女人已经走了过来，沉声问道：“你们在做什么？”

    “大姐！”二哥侧了侧身，给那个女人让开了位置。

    老三也收起了玩世不恭的态度，低声道：“大姐你来了。”

    女人冷声道：“我在问你们吵什么？”

    老三带着哀求的眼神看向了二哥，后者视若无睹的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笨蛋！”女人怒吼道：“赶快收拾东西，马上离开这里。谢半鬼可能已经在路上了。”

    “不可能吧？”

    这回连一向对她言听计从的二哥，也对他决定产生了质疑：“谢半鬼有那么精明？再说玄珠还没完全收尾，现在离开的话……”

    “你们不了解谢半鬼！”女人恼怒道：“你们可以骗他一次，但是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用同一种方法骗他。骗他的次数越多，被他看出的破绽也就越多……让他和仙府互相猜疑，就足够给我们争取炼制玄珠的时间了，可你为什么要自作聪明，画蛇添足？”

    老三被那女人训斥得不敢出声，眼中却仍旧满是不服。在他看来，他们的大姐根本就是在神话谢半鬼。他现在正带着人马跟仙府拼命，有怎么会忽然转过头来追踪自己？再者，大姐本来不也是，打算安排了场谢半鬼与仙府之间的火拼么？自己只不过是让这场大战提前上演了而已。

    二哥也犹犹豫豫的道：“大姐，只要在给我半个时辰，我就能让玄珠完全收尾，我们是不是……”

    “不行！”大姐斩钉截铁的厉喝道：“马上收拾东西……”

    她话没说完，工坊四周就响起了一阵急促的铜铃声。

    “敌袭！”二哥和老三对视之间，同时看到了对方不可思议的眼神。

    “谢半鬼果然来了！”女人反而冷静了下来：“老三，打开传声孔，听听他们再说什么？二弟，你去把所有的工匠都召集到这来……”女人用手比了一下下切的姿势。

    老三懵懵懂懂的拉动了机关手环，从墙壁上露出一排口大腔小，像是喇叭状的铜管儿，地面上的声音顺着黄铜打造细管清清楚楚的传了过来。

    光听声音，围在龙王庙附近的高手就有上百人之多，只不过，他们并没找到暗道的入口，还在附近大肆搜寻。老三听秘捕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直气得脸色铁青：“我这就出去了解了谢半鬼。”

    “混账！”女人抬手一个重重的耳光抽在了老三脸上：“你闹得还不够么？还不快去把暗道封死。”

    老三捂着肿起来的脸，一言不的启动了暗室里的机关，他刚才滑下来的那条密道两侧立刻涌出了大量的泥沙，片刻之间就把密道填充的严严实实，再过几个呼吸之后，泥沙的水份就莫名其妙的蒸了八成以上。现在就算是有人挖开了供桌下的石头，也不会认为那下面的是新土，更想不到那里曾经是一条密道。

    老三做饭这一切之后，才恭恭敬敬的站到了女人的身后。

    与此同时，一阵不算太大的对话声，也从铜管里传了出来。老三能够听出其中一个是刘振浩，另两个却是从没听见过的女声。

    不过，站在老三前面女人却惊讶道：“蛛后，蜂皇、她怎么来了？”

    只听，刘振浩道：“这次多亏了两位仗义出手，不然，在下与谢大人还不知道要自相残杀到什么时候。可笑，我自诩聪明却不知道自己连着了别人道儿。”

    蛛后宽慰道：“只能说对手太过狡猾，三条毒计几乎环环相扣，要不是我略懂法术，只怕也没法阻止你们的火拼。”

    刘振浩笑道：“师姐过谦了。师姐能不能推断出对方的来历？”

    “这个很困难。”蛛后皱眉道：“凶手先是用郑家火器和机关傀儡，给你们造成先入为主的印象，让你们彼此怀疑对方在暗下杀手。然后故意错开你们被攻击的时间。让你们可以同时看见铁甲铜牛。最后，用铁甲铜牛上的七情咒引爆你们的怒意，让你们丧失理智互相残杀。整个过程安排的极为合理，但是给我们的信息却极为混乱。最好，能把谢半鬼找来，一块商议一下。”

    “这个……”刘振浩为难了，谢半鬼与灵衙之间水火不容，把他找来岂不是马上就要刀兵相见了么？

    蛛后微笑道：“我知道刘大人的顾虑。谢半鬼是个公私分明，恩怨分明的人，我们对他出手相救在先，联手查案在后。就算他要对付我们，也会先还了我的人情再说。”

    “还是蛛后了解我！”谢半鬼倒背双手信步闲庭的走了过来：“你找我过来，只怕还是想让我继续欠你的人情，最终与灵衙和解吧？”

    谢半鬼没有喊蛛后“婶婶”，而是直呼其名，显然是没打算在跟蛛后扯上什么关系。

    蛛后听完苦笑道：“我们之间能不一开始就这样剑拔弩张么？”

    谢半鬼没有说话，而是做了一个请她继续往下说的手势。

    蛛后低低的叹息了一声道：“先是，百虎齐奔箭和铁甲铜牛的来源，现在可以肯定，这两件东西不属于老钱和任冲云，这就说明，凶手与郑家、北神工之间有密切的联系，至少与他们外围的人关系匪浅，否则，他弄不到两家的禁品。”

    “不对！”谢半鬼摇头道：“郑家远在西北，北神工也不会轻易过界。如果从外界运输，不要说凶手能不能避开我们的情报网，把那么大物件弄到江陵来，单单是路上花费的时间，就得需要半年以上，除非他能未卜先知在半年前就知道老钱和任冲云一定回来江陵。我认为凶手是个善于使用和制造机关的人，那两件东西，很可能是他自己造出来的。”

    刘振浩面色微微一变，别有深意的与谢半鬼对视了一眼之后道：“我赞成谢大人的意见。”

    蛛后点头道：“那我们就先把凶手，假定为一个机关高手。第二点，就是凶手善于使用巫术，我这样判断的根据，是铁甲铜牛身上的七情咒。”

    蛛后解释道：“七情咒是极为冷门的巫咒，甚至很多大巫都不会使用。因为七情咒除了能够影响别人的情绪之外，几乎没有什么威力，而且也容易破解。就像你们中的怒咒，只能引起人的愤怒，要不是在特定的环境下使用，不会对人造成任何伤害。”

    刘振浩皱眉道：“巫门创造这样的巫咒有意义么？”

    谢半鬼哭笑不得道：“我听苟叔说过，七情咒本来就是一个大巫闲极无聊的时候，创造出来捉弄人用的。比如说，他在人家喜气洋洋的时候，把一个哀咒下去，让上百人嚎啕大哭，就足能把喜事变成一场闹剧。所以，从那个大巫死后，七情咒也就逐渐失传了。”

    蛛后借口道：“这就是我说凶手善用巫术的原因。所以，我认为是巫门和北神工联手作案的可能性比较大。”

    刘振浩点头道：“虽然，巫门和北神工都不会轻易跟朝廷作对。但是，不排除其中一些叛徒作案的可能。”

    谢半鬼道：“善用巫术的机关高手，倒是让我想起一个人来——巫蛊机关术的创始人，吴双峰。吴双峰有一个传人流落江湖。凶手说不定就是他。”

    谢半鬼话音一落，二哥和老三的脸上同时露出了骇然的神色，他们没想到，谢半鬼能凭着这么一丁点的线索，就猜到他们是巫蛊机关术的传人。

    他们的大姐却比划了一个手势，示意他们继续说下去。

    此时，谢半鬼三个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两方的几个主要人物也跟着向他们走过来。

    蛛后沉默片刻之后道：“我赞同谢半鬼说法。刘大人怎么看？”

    “我也同意。”刘振浩点头道：“师姐继续说吧。”

    蛛后想了想才尽可能委婉的道：“凶手对谢半鬼的情况有所了解，至少，他知道你们当中有人能让铁甲铜牛停下来。因为，七情咒是靠视觉去迷惑人，只有长时间盯着它看，怒咒才会产生作用。如果，在这之前，你们打碎了铁甲铜牛，怒咒也就失去了作用。”

    刘振浩还没说话，他身后就传来了任冲云的冷笑：“说不定，那个欧阳陌陌就是凶手。整个江陵善用机关的只有她一个……”

    他话没说完，高胖子就冷声道：“任冲云，你想死么？”

    任冲云勃然大怒：“你什么意思！”

    “闭嘴！”刘振浩怒吼道：“任冲云，你马上给我滚下去，没有我的命令不许随便过来。”

    “你们不听我的意见，一定会后悔的。”任冲云冷笑转身，大步离去。

    谢半鬼以前瞧不起任冲云，现在也一样。对于他离开时的警告，并没有太大反应。但是，对于他临走时那句挑拨，却不得不出面解释。

    “凶手在胭脂巷里扬言要找江陵四美，就是为了把欧阳陌陌弄到巡按行辕。因为我和仙府之间的关系还处在暧昧不明的时候，所以不会独占所有资源。自然会分出两个人给仙府保护。抛开胭脂巷的两个姑娘不说。有刘大人的关系在，我不会去带走陈栋的侄女陈敏敏，所以，欧阳陌陌就自然而然的到了我那里，铁甲铜牛也只能攻击巡按行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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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书房浮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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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振浩拱手笑道：“谢大人这是多虑了，刘某如果连这点事情都看不明白，还有资格做秘捕么？”

    谢半鬼向对方拱了拱手：“有些事情，还得往回推算。抛开我与陈常乐之间的事情不说，我与刘大人之间的误会，只怕从江陵府大牢就开始了吧！”

    “呵呵……”刘振浩尴尬的笑道：“谢大人说的没错，这的确令人尴尬。”

    刘振浩的语气里多少带着一丝，大家都在耍伎俩，没必要说的那么明白的意思。

    谢半鬼正色道：“我想问的是，刘大人有没有出手灭杀小蔡的一只碟中仙？”

    “没有！”刘振浩也跟着严肃了起来：“虽然我用死囚的尸体做了手脚，但是绝对没有对小蔡的碟中仙出手。我可以用仙府的名誉担保。”

    “那就是说，当时还有第三方在。”谢半鬼皱眉道：“他敢在我们两个人中间火中取栗，不断的制造误会。除了自恃手段高明之外，只怕不光是对我们有所了解那么简单吧？”

    “你是说‘我们’？”刘振浩故意把‘我们’两个字要得很重，显然是有些惊讶。

    “就是我们。”谢半鬼道：“最起码，对我们的性格有很深的了解。我们当时有六个先天以上高手在在场，只要有人稍稍动用一下‘天视地听’的功夫，他就有可能暴露。被六个人围攻，可不是什么美妙的事情。”

    谢半鬼说话间，投在蛛后和蜂皇脸上的目光已经变得颇为不善。

    蜂皇本能的喝道：“谢半鬼，你什么意思？”

    谢半鬼紧盯着对方的面孔道：“了解仙府，也了解谢某。希望我和仙府拼个你死我活的人，谢某心里倒是有个符合条件的人选。”

    “你说我们灵衙……”蜂皇厉声道：“你血口喷人，我和蛛后、青衣前天才刚刚抵达江陵。灵衙里面除了我们五毒，还有谁能潜藏在你们身边不被发现？”

    “还有五毒妖姬！”谢半鬼冷笑道：“你们的隐匿功夫放在江湖上也算一流。但是能强过五毒妖姬的‘咫尺天涯’么？那可是传说中站在方圆一尺之内，都不会被人发现隐匿绝学。如果不是五毒妖姬，就算能逃过我的耳朵，也逃不过胖子的鼻子。”

    谢半鬼忽然低吼道：“你们不知道五毒妖姬在江陵么？”

    “不知道！”蜂皇下意识的回答之后，气得满脸通红。在一个后辈面前失神，是她万万不能接受的事实。

    蛛后拉了拉蜂皇的衣角，示意她不要过激。有转向谢半鬼道：“我可以很负责的告诉你，如果我们知道五毒妖姬在江陵，只怕过来的就是灵衙刑堂了。现在灵衙迫切希望与你和解，绝对不会作出袒护五毒妖姬的事情。”

    谢半鬼步步紧逼道：“如果我现在需要你和蜂皇帮我追杀五毒妖姬，你会同意么？”

    蛛后斩钉截铁的道：“会”

    被称为大姐的蒙面女人，正是对谢半鬼恨之入骨的五毒妖姬。可就在蛛后斩钉截铁的说出那个“会”字时，她对灵衙的恨意已经超过了对谢半鬼。

    她亲手调教了灵衙的中坚力量灵衙五毒。

    她一手打造灵衙的血腥机构暗部。

    曾几何时，她为灵衙的崛起呕心沥血，为灵衙舍弃了一切，为灵衙亲手毒杀了那个让她爱得心痛的男人。数十年过去了，他临死前的目光，仍让像是一根毒刺，深深的扎在她的心里，鲜血淋漓，痛彻心扉。

    但是，就在她认为灵衙可以异军突起时，沈拂衣也横空出世，在他的带领下鬼衙雄风一时无两。

    为了灵衙，她必须对付鬼衙，必须铲除八将，她的做法也曾经得到了灵衙高层的默许，甚至暗中的支持。那时，为了防止八将的报复，她甚至不惜让自己在灵衙除名。离开灵衙时，她义无反顾，她毅然绝决，她不允许自己回头。

    可现在，灵衙抛弃她的时候，也一样的绝决，一样的无情，一样的不允许她回头。

    两行眼泪难以控制的夺眶而出，已经忘记了什么是软弱的五毒妖姬，在这一刻情难自禁的跪倒在地，掩面抽泣。

    老三咬牙切齿的道：“大姐，我现在就上去宰了灵衙那群混蛋。”

    五毒妖姬狠狠的擦去了泪水：“不用，等我进入圆月密室找到里面的秘密，我再用它让灵衙后悔。我要让整个灵衙都悔不当初。”

    就在两个人短短的对话之中，谢半鬼的声音又传了过来：“我相信你的话，但是不相信你的诚意。”

    蛛后愣了愣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你在说我，故意隐匿五毒妖姬对么？我带来的所有人手都在阻止你们的火拼，跟踪那个凶手的人经验不足，只跟到这里就被对方走脱了……”

    谢半鬼抱着肩膀冷笑不语，蜂皇顿时气得七窍生烟：“蛛后，既然他怀疑我们跟五毒妖姬安通款曲，我们也没必要跟他解释，我们走！”

    蜂皇说完，也不管蛛后同意与否，带着灵衙属下转身而去。蛛后看着谢半鬼无奈的叹息道：“我知道你对灵衙的成见不小，但是我的可以保证，灵衙现在所作的一切都是在寻求和解。我真的不希望，当年灵、鬼双衙的血战，在你身上重演。”

    谢半鬼无动于衷道：“拜灵衙所赐，我已经不是鬼衙的人了！”

    蛛后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满怀心事的走了。刘振浩试探道：“谢大人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没什么打算，安置伤员，抚恤阵亡的兄弟。”谢半鬼也没有再跟刘振浩客套的意思，带着部下扬长而去。

    谢半鬼走后，刘振浩的心腹手下风信子才低声道：“大人，我看谢半鬼不会就这么轻易离去，要不要派人跟着他？”

    “不用！”刘振浩摇头道：“谢半鬼见到灵衙五毒之后，变得十分敏感，现在派人跟着他，他肯定会痛下杀手，没必要做无谓的牺牲。”

    “那我们该怎么做？”风信子听说不用跟着谢半鬼也暗暗松了口气。

    刘振浩眯着眼睛道：“谢半鬼和蛛后都忽略了一件事。那个凶手在龙王庙附近消失，未必是甩开了跟踪的人。也可能藏进了他们隐匿的地方。这里视野开阔，他想上天不行，或许可以入地。派人在方圆十里之内打铁管，看看地下有没有动静。”

    刘振浩的命令，一字不漏的传到老三的耳朵里，后者冷笑道：“蠢货，要是让你凭几根破铁管子找到爷爷，你家三爷还不丢了师父的脸面。”

    二哥显然陷在谢半鬼离去的事情里没回过神来，好半晌才问道：“大姐，那个谢半鬼就这么走了？这不像他的风格啊？”

    五毒妖姬沉吟半晌道：“这符合谢半鬼做事的风格。他这人虽然亦正亦邪却没有枭雄心性。也绝不会跟仇人合作，哪怕这种合作对他极为有利。看来谢半鬼短时间内不会在回来，二弟，你尽快把玄珠炼好。后天就是七月十五，我们得抓紧时间。”

    二哥苦着脸道：“刚才我把那些工匠全都杀了，没人打下手，只怕没有一天一夜的时间，很难给玄珠收尾。”

    “尽量吧！最后那点收尾，也只不过是锦上添花。可有可无。”五毒妖姬苦笑道：“当真应了那句话，江湖越老胆子越小，没想到我五毒妖姬还有被一个后生晚辈吓得手足失措的时候。”

    谢半鬼虽然不愿意和灵衙合作，但是也没像他说的一样回行辕去安抚属下。而是带人直奔陈栋遇鬼的河口县。

    没想到，他们到达河口县之后得到的第一个消息就是：“县令杨鑫疯了。”

    “疯了？”谢半鬼倒是没有怀疑河口县的师爷在骗他，一个连品级都没有的小吏，一见到锦衣卫的腰牌就差点吓昏了过去，哪有胆子去骗谢半鬼？

    “的确是疯了！”师爷苦着脸道：“杨大人从那次巡河回来之后，看哪都像是有洞。尤其是看到水的时候，总觉得水在顺着底下的洞往什么地方流。”

    “有洞？水在流？”谢半鬼道：“你家大人在这之前正常么？我是说，他有没有什么发病的征兆？”

    “这个……”师爷犹豫了半天才道：“我家大人平时很正常，就是到了初一、十五从来都不出门。老夫人活着的时候，曾经说漏了嘴，说大人有阴阳眼。”

    谢半鬼站了起来道：“杨鑫现在在什么地方？”

    师爷道：“就在他府上，杨大人回来之后，没多久就把自己关进了后院的书房，一日三餐都让人送到门口。尤其是用水必须装在水囊里，决不允许用其他能看见水的器皿。”

    “带我们去找他！”

    谢半鬼等人刚刚走进杨鑫独居的院落就感到一股浓烈的死气，虽然是刚刚入秋，但是整座院落当中却到处都是枯草，甚至听不见虫鸣。仿佛院落中所有生机都已经某种力量摧毁，只留下刺鼻的发霉味。

    走在前面的谢半鬼，不动声色踢倒了摆在墙角的花盆，一股发臭的泥浆顺着碎开的花盆流了满地，已经烂掉的根茎跟着从泥浆里露了出来。

    “这花是被水淹死的。”胖子转头道：“你们一天浇几次水啊？”

    还没等师爷回答，谢半鬼已经冷声道：“这个院子被水浸过。”

    胖子顺着谢半鬼的话，再往四周一看，果然发现杨鑫居住的院子就像是被水浸泡过一样，到处都是湿漉漉的，就连瓦片上都滴着水。十来条被水淹死的虫子白鼓鼓的掉在屋檐底下，看样子就像被水泡了个把时辰。

    县令杨鑫就躺在自己的书桌上，腹部高高隆起，身子肿得发白，看上去就像在水里泡了几天的浮尸。谢半鬼走到尸体旁边伸手在他肚子上按了两下：“这人最少死了两个月，你说一直有人给他送饭？”

    “对……对……”师爷手扶着门框，身体却不受控制的直往下滑：“盘子还门口。”

    盛饭的托盘就放在书房门口，盘子里的四菜一汤全都见了底，只有饭碗里还留着吃剩下一小块的馒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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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水鬼索命

﻿    谢半鬼的目光绕着屋子转了两圈，最后落在了墙角的衣柜上：“把柜子打开！”

    胖子提着方天画戟离着老远把戟尖插进柜门缝里，手腕一拧把柜门震成两半。文学』『』柜子里先是淌出来一股恶臭的黄水，紧接着一具衙役打扮的浮尸就从里滚了出来。

    这具尸体除了肿胀白之外，几乎被柜子挤成有棱有角的方形，看样子是被人强行塞进了衣柜之后才被水溺死。不然的话，他的尸体不会根据衣柜的规格自然变形。

    “还有死人？”胖子回头看了看谢半鬼。

    谢半鬼道：“屋子里应该还有其他尸体，动手找找。”

    “这里有一具……”李小新从箱子里翻出了一具浮尸，尸体四肢冲下身体被折成对折，像是膨起来的棉被一样被挤在箱子里，脑地诡异的扳到了甚至正中面孔直对着天花板，整张脸被箱子盖压得扁平，唯独那双眼睛死不瞑目的瞪得溜圆。

    李小新不由得打了个寒战：“这人也是被淹死的？”

    “应该是被撞进箱子里之后才淹死的。”老钱用匕捅了捅尸体的关节：“四肢全被掰断了，出手的东西力气不小。”

    跃上房梁的小蔡喊道：“棚顶上有一具尸体。”

    棚顶上的尸体像是刚死不久，还没有完全肿胀的尸体，斜下着半卡在天花板和房梁的接口处，两只手死死的扣在墙上，有几根手指甚至已经断在了墙里，那情景看上去就像是水流卷进了石头缝里的浮尸。

    李小新刚想上去把尸体弄下来，脚底下就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低下头时却看见从泥里伸出来的半截手指头正挡在自己的脚尖上。

    房间里的最后一具尸体被埋在桌子下面，覆盖尸体的泥土就像一块几尺见方的沼泽，轻轻一踩脚就能陷下去几寸。李小新没费多大力气就把那具尸体给挖了出来。

    谢半鬼让人把五具尸体并排摆在屋子中间，伸手抓过瘫成烂泥的师爷：“能不能认出来是谁？”

    “看不出来，看不出来……”师爷根本就不敢去看那具尸体。

    老钱推开火枪顶在师爷的脑门上，阴森森的道：“给我仔细看。再说看不出来，小心爷把你也摆在那！”

    “这位爷，您别为难我啦！”师爷吓得眼泪横流：“那几具尸体还有个人模样么？谁看得出来啊？”

    谢半鬼摆了摆手：“除了杨鑫之外，那几具尸体都穿着衙役的衣服，你们的县衙没有没最近没来当班儿的衙役？”

    “大人都不升堂啦，谁来当班啊？”师爷话没说完，老钱的火枪就跟着往前顶了一下，吓得师爷哇哇乱叫道：“我这就去查，这就去查……”

    老钱冷声道：“给你一炷香的时间，查不明白，我马上送你归西。”

    “是是是……”师爷连滚带爬的刚走，李小新就喊道：“大人，墙上有个窟窿。”

    墙上的窟窿被挡在了一口箱子后面，直到李小新刚才搬动尸体的时候才露出了出来。墙洞外面的地上有两道膝盖压出来的划痕，再往远处则是几个脚印，看样子是有人顺着墙洞爬出去之后，翻过外墙跑了。

    谢半鬼走墙洞附近有用摸了几下：“洞口像是用刀挖出来的，屋里还有人逃出去过？去找师爷……”

    那个师爷为了保命没用半柱香的功夫，就把三班衙役全都弄到了县衙。点卯之后果然少了五个人。当即气急败坏的吼道：“那五个人跑哪去了？”

    捕头站了出来：“前些时候，杨大人说要带几个人出去一趟，我就选择了五个机灵的兄弟跟着他去了，杨大人回来之后也没见他们点卯，说是替大人办事去了……”

    “他们当时去了什么地方？你在那以后再没见过那五个人么？”谢半鬼从后面快步走了过来。

    捕头上下打量着谢半鬼道：“你是什么人？”

    谢半鬼亮了亮锦衣卫的腰牌：“说！”

    “是是是……”捕头吓了一跳忙不迭说道：“听杨大人说，好像是要去五家村。具体去做什么，没听他提过。当时就是觉得他脸色有些不大好看，小的也没感多问。”

    谢半鬼又问道：“他们回来之后呢？两个月不见人，你们也不问一声？那些衙役的家人也没来问过？”

    捕头小心翼翼的道：“大人的事情，我们不好多问。再说……再说……杨大人素来严厉，问多了只怕要挨板子。至于那些兄弟……杨大人当时特意吩咐过，要找没有家室拖累的，那些兄弟都是孤家寡人，有几个……”

    “咳咳……”师爷干咳了几声示意捕头不要乱说。

    老钱却冷笑道：“有几个还是街上找来的泼皮对么？”

    “大人英明！”

    胖子挥了挥手道：“都下去吧！去给我打听一下，最近这段时间，有谁见过那几个衙役，打听到了马上回来告诉我，爷重重有赏。”

    胖子赶走了三班衙役之后凑上来道：“兄弟，我看这事儿有点邪门啊！六个人死了五个，还都是被水淹死的。人怎么能在房子里被淹死？”

    谢半鬼皱眉道：“人在房子里被淹死不奇怪，道行稍高一点的水怪水鬼都能做到。我只是好奇，那个挖动跑出的衙役是怎么活下来的。照刚才的情况看，那栋房子是被整个没在了水里。为什么偏偏那一个人没事。”

    “或许他身上有能避水的宝物。”小蔡道：“找到那人就什么都明白了。”

    “也对！”

    谢半鬼略一沉吟道：“我们来分配一下人手。小蔡，你带小新，老钱和那个师爷赶去五家村。想办法打听一下那个水窝子的消息。我总觉得那里有古怪。说不定被盗的黄金就藏在那里。我和胖子留下等消息，不管能不能找到那个衙役，我们都会在三天之后赶去跟你会合。”、“那我呢！”被忽视的欧阳陌陌极为不满。

    谢半鬼严肃的道：“你回家睡觉，别跟着来趟这汪浑水。”

    “那不行，没有我在你就不怕任冲云再用木甲机关对付你们？”陌陌向小蔡抛了个媚眼道：“你们这些臭男人出了事不要紧，我家相公要是红颜薄命……”

    “咳咳……那你们了别因为卿卿我我耽误了办案！”谢半鬼拉起胖子跑了，气得小蔡连连跺脚。

    逃出去的那个衙役叫王森，在河口县里就是没坟没庙的“孤魂野鬼”，平时就靠着打短工和小偷小摸过日子。要不是县令逼得太急，捕头根本不会想到把他弄进县衙补个衙役的缺儿。

    王森本来以为这辈子可以吃穿不愁了，没想到挡了衙役没到十天就碰上了真正的恶鬼。虽说逃了一命，可是他这种连个窝儿都没有的人，能跑到哪去？最后，只能回到他以前容身的土地庙里。

    王森好不容易在土地庙门口挨过了一个白天，眼看了月光爬上了柳梢，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几步窜进庙里，把倒在供桌后面的土地爷端端正正的扶回了原位，有从怀里摸出几个白天偷来的冷馒头摆在供桌上，自己跪在地上不住的叩头。

    “土地爷爷保佑，土地爷爷保佑……看在小人多年孝敬你……不是，多年给你作伴的份上……你可一定要保佑小人……”

    王森把头磕得碰碰直响，土地庙的门窗却在他身后碰的和在一起。庙里立刻变得伸手不见五指。

    “土地爷保佑，土地爷保佑……”跪在地上王森像是疯了一样拼命的磕头。

    蓦然，王森的四周突地裂开了五六个泉眼大小的窟窿，卷裹大量泥沙的河水从泉眼里直往上涌，冒出地面两尺来高的河水像煮沸了一样不断地翻滚。袅袅水汽却又冰寒刺骨，像一层薄薄的烟雾在土地庙里缓缓的蒸腾扩散。

    站在庙门外面虽然能听见庙里水泡翻滚的声响，却看不见有一滴河水渗出，方圆六七丈的土地庙就像是一个被密封了水罐子不断的储存着河水。

    奇怪的是，翻涌的河水在王森周围让开了一个几尺大的空地，刚巧能容纳他跪在里面磕头求救。水流直到没过王森头顶五尺之后，才从四面向中间合拢，像是罩子一样把他扣在了里面。

    终于，王森一屁股做到了地上，呆呆的看着从泉眼里冒出来的，那几团乱蓬蓬的头，喃喃自语道：“又来了，又来了……土地爷没镇住他们……”

    王森忽然声嘶力竭的吼道：“你们要怎么才肯放过我？”

    “嘿嘿嘿嘿嘿……”乱阴森冷笑之间，像是蛇一样缠到了土地像的脖子上猛然收紧，硬生生把土地像的脑袋给绞了下来。

    附在土地像上的乱蓦地浮了起来，像是一只张开触角的水母，从前向后的顺水扬起，乱中心也跟着冒出四只肤色惨白，指甲漆黑的人手。

    四只手掌把着丝的边缘，向四周缓缓撑开了一个黑洞，一张猴子般的人脸跟着冒了出来。呲着白森森的牙齿冷笑道：“把东西交出来，我就饶了你！”

    王森下意识的摸了摸胸口，厉声叫道：“你骗我，交出那颗珠子我现在就得死。”

    “嘿嘿嘿嘿……”用四只手撑着身体蹲坐在土地像上的水猴子怪笑道：“不交你一样要死。避水珠是有使用的次数的。你没觉它现在推开水流的距离越来越小了么？等次数用完，你会死的凄惨无比。”

    “求求你啦，放过我吧？”王森哀求道：“你们已经杀了五个人啦……”

    “你问问她们会放过你么？”水猴子指着那些像鱼一样游在王森身边的冤魂道：“要不是你偷了避水珠，她们也不会变成水鬼。”

    “我我我……”

    那些像是浮尸一样在王森四周沉沉浮浮的水鬼，猛然间转过头来与王森对视在一起，殷红的鲜血顺着七窍喷涌而出，瞬间模糊了他的视线。王森不管看向那里都是血红的一片，无数只惨白的手掌在血水中时隐时现的摇晃在他眼前，像是随时能穿透避水珠的防护，把他拉进漆黑浑浊的河水中生生撕成碎片。

    “饶我，饶了我吧……”

    “饶你？”水猴子的利爪强行压过了护在王森体外的薄膜，虽然他无法穿透那防护却强行掰开了王森的手臂，把脸凑到王森的眼前：“我为什么要饶你？你害死了很多人，他们不会饶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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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坏了

﻿    王森只觉得一股冷森森的寒气喷在自己脸上，就像是有人把他跟一具尸体紧紧的捆在了一块，只能感觉到尸体上哪冷冰冰的寒意却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人气。Δ文学迷『．

    “不不，我不是有意的……”

    蓦然间，一道寒光在王森眼前激闪而过。

    王森目瞪口呆的看着一柄方天画戟把水猴子挑上半空，钉进了残缺不全的土地像。

    “轰！”长戟左右震荡之间，银白色的涟漪顺着长戟左右爆裂，土地庙的两面墙壁涟漪的冲击下轰然炸裂，好似无数的飞火流星四下****，伴着方圆几丈之内忽然卷起的水流在地面上汹涌奔腾。

    土地庙附近还没熄灯的居民，只听见一声海啸般的巨响，然后就看到一道银白色的水柱冲天而起，直入几丈高空之后化成了暴雨倾盆而落。紧接着骇人听闻的泥石流卷动而起，推动着大大小小的土坯四下乱滚。

    一胖一瘦两道人影形同鬼魅的悬在半空当中，还没完全倾落的暴雨打上两人的护体真气，就像打中了激流中的巨石，带着粼粼银光漫天飞溅。

    那个胖子声如洪钟的呼喝道：“锦衣卫办事，闲杂人等回避。”

    比起秘捕的身份来说，锦衣卫的虎皮更能唬人，胖子声音一落，万家灯火顷刻熄灭，土地庙前只剩下了皎皎月光和人鬼交杂的黑影。

    王森到了这个时候才回过神来，那些刚刚还在围绕着他身边，恨不得把他剥皮拆骨的冤魂，现在全都趴在地上缩成一团瑟瑟抖，就像遇上了天敌了小兽，在一瞬间失去了反抗的能力，只能等着被对方吞噬。

    王森眼看着胖子大踏步越过自己，伸手从土地像上拔下挑着水猴子的方天画戟，把对方举到头顶上仰着脑袋厉声问道：“你从哪来？有主没主？”

    水猴子厉声尖叫道：“你是什么人，敢动我，不怕我的兄弟报复么？”

    胖子咧嘴笑道：“爷爷自从当了秘捕以后斩杀的恶鬼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没看，你那些小喽啰吓得连头都不敢抬么？”

    “秘捕？”水猴子惊叫之中忽然爆出一股白烟，整个身体像是被捏干了水分的桔子，瞬间缩成了一团。

    胖子看着戟尖上那个被一团毛包裹着的肉球，愣了半天：“我没力啊！它怎么就玩完啦？”

    谢半鬼用匕翻开球体上的头看了看道：“这是只人为制造出来的水猴子，受不得伤。刚才你一戟刺下去，泄了他体内的阴气，水猴子自然就瘪了。”

    “谁造出来的？”胖子瞪着眼睛道：“五毒妖姬还会这手儿？”

    “这得问问他！”谢半鬼踩着满地尖叫求饶的水鬼走到王森面前，晃了晃手里的腰牌道：“我叫谢半鬼，是秘衙的人，也是唯一能救你的人。我问什么你就说什么，只有实话实说才能救你的命。”

    王森好半晌才点头道：“我说，我什么都说。”

    谢半鬼收了腰牌道：“把你们和杨鑫外出的事情，给我详细说一遍。”

    王森定了定神断断续续的说道：“那天杨大人非要带着我们几个去巡河，小人和三个兄弟负责抬轿子，还有一个兄弟负责开路。他说巡河可是一路上根本就没下过轿子。一个劲催我们往五家村赶路。后来……”

    “我们在五家村山下停了下来。杨大人站在河边看了半天，谁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光是看见他直冒冷汗，脸色白得吓人，身子就跟打摆子似的抖个不停。王头儿，好心问他怎么了，他也没听见……”

    “王头儿实在担心就拍了他一下，杨大人吓得坐在了地上。爬起来之后，就像疯似的问我们：“你们看见没有……看见没有……河底下有洞，有洞，有人再往洞里爬，往洞里爬……你们快看，快看……’，他当时力气大得吓人，按都按不住。”

    谢半鬼打断道：“那你们看见他说的洞了么？”

    王森摇了摇头道：“当时我被他吓得毛，趴在水边上乍着胆子往里看了一眼，除了河水什么都没看见。不过……不过，那河水深得有点吓人，看得久了就像能把人吸进一样，我那时好几次都想往里跳，就像……就像河里有东西在勾着我跳哇！”

    谢半鬼点了点头道：“继续说，后来怎么了？”

    “后来，杨大人忽然蹦了起来撒腿就跑，一边跑还一边喊，我们都不知道他在喊什么，可他的那声儿，就不像是人的动静儿。我们追了半天才追上他，可怎么也拉不住，最后还是他自己跑不动了瘫在地上，我们才算按住他。那时我们都以为他了癔症，商量着先把弄到五家村去，再找个神汉给他看看。”

    谢半鬼道：“他当时是没有目的乱跑，还是有意往哪个方向跑。”

    王森想了想道：“开始的时候是乱跑，后来就顺着山道往五家村的方向去了。”

    “知道了。”谢半鬼又问道：“杨鑫以前怕不怕水？有没有见水疯的毛病。”

    “这个不知道。”王森摇着脑袋：“我进衙门办事儿没有几天。不过……不过，当时衙门的兄弟也有人说是他‘见水疯’，要不也不会想让他到五家村是缓一缓。”

    胖子晃着脑袋道：“兄弟，什么叫‘见水疯’？”

    “这个怎么说呢？”谢半鬼想了想道：“说白了，就是有些害怕看深水。越看越害怕，看得时间长了还会产生幻觉，甚至被活活吓疯吓死。对了，就跟有人上了高处，不敢往底下看一样。虽然明知道自己掉不下去，还是会两腿软。”

    胖子摸着脑袋笑道：“也就是说，那水里不一定有鬼，说不好是杨鑫自己吓自己。”

    “有鬼，肯定有鬼。”王森大叫道：“我们进了五家村以后没多久就见鬼了。”

    谢半鬼解下酒壶递了过去：“慢慢说！”

    王森连灌了两口酒之后道：“进了五家村之后，杨大人好了不少。村长说杨大人是受了惊吓，给他灌了热酒让他好好休息。杨大人睡了之后，那几个兄弟赌钱，我闲着没事儿跑到村里转悠。结果，现村里人全都没了。”

    谢半鬼和胖子对视了一眼道：“人都哪去了？”

    “我当时也觉得奇怪，忍不住好奇就顺着路一家一家的找了下去，后来才现村里人全都跑到祠堂里，在那拜一个像是猴子，还长着四只人手的神像。”

    “巫支祁？”胖子和谢半鬼对视之间异口同声的问道：“然后么？”

    王森小声道：“我看见神像下面有五颗珠子，像是能值不少钱。等他们散了之后，就悄悄溜进去偷了一颗。”

    “一颗？”谢半鬼的脸冷了下来：“你只偷了一颗？”

    “真的只有一颗！”王森带着哭腔道：“我还想拿第二颗。忽然听见头顶上有人在笑，抬头一看，那神像正低着脑袋看着我笑。那牙白得像狼，眼睛里还冒着金光。我当时吓坏了，拿着珠子就没命的往回跑。等我跑回屋里还顺着门缝往外看了一眼，看见一个像猴子一样，还披头散的东西，蹲在对方房角上看着嘿嘿直笑，那声就跟夜猫子打鸣似的……”

    谢半鬼冷声道：“你们走的时候，村里人没现珠子丢了？”

    “没有！天没亮，杨大人就醒了。一起来就急着要走，我们也就没跟村里人打招呼。走的时候，我还看见那东西蹲在村口的柳树上，看着我们笑……”

    胖子瞪着眼睛道：“你都看见那东西三回了，还没打算把珠子放回去？”

    王森抱着脑袋道：“我当时，我当时……实在没忍住。我后来找人打听过，说那东西是淹死的人怨气不散变得水猴子，只能拖人下水却上不了岸。我寻思着，只要不到水边就没事儿了，谁曾想……”

    谢半鬼冷声道：“后来出事儿了？”

    “嗯！”王森的身子抖个不停：“我们回来之后，就各自回了家，开始几天也没什么。后来，杨大人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找到其中一个兄弟，通知我们去书房守夜，我想去就去吧！哪知道……”

    “哪知道一到天黑，就听见屋里传出一阵怪笑。我们顺着声音一看，房梁上蹲了五六只水猴子，一个个眼睛里都冒着绿光，那牙白得吓人……兄弟们想往出跑，可门窗就像被钉上了一样拉都拉不开。地面上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冒出了水来。那水像泉眼似的翻个不停。好几个水猴子从冒水的地方钻了出来，拉着弟兄们的脚不松手。”

    王森头上的冷汗像是下雨一样流个不停：“没过多一会房间就被水给填满了，只有的身边的地方是空的，一点水都没有。有些人向往我这游，却被水猴子抓着四肢，按在了水里。我亲眼看着水泡从他们嘴里不停的往出冒，最后他们嘴里都冒出了血来……那些水猴子像是故意把人折成几折，塞进箱子里，柜子里……把人按在房梁上……”

    谢半鬼问道：“你后来就一直呆在那个屋里？”

    “嗯！”王森点着头道：“天亮的时候，水退了。我想跑，窗户和门怎么也打不来，我用脚踢，用脑袋撞，什么办法都想了就是开不开门。有人送饭的时候，门会打开一下。门框下面的水洼里会伸出只手把饭拽进来……”

    高胖子拍着脑袋道：“那些是什么意思，明知道弄不死他，还不让他出去？”

    谢半鬼道：“是想把他吓疯或者是吓死！”

    王森疯似的叫道：“我差点就疯了，差点就疯了……你知道我在那屋里过得是什么日子么？整个屋里黑漆漆的不见天日，偏偏那几具尸体能看到一清二楚，我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在我面前一点点的肿起来，一点点白臭……”

    王森嚎啕大哭道：“还有……还有……那些被塞进箱子柜子的死人，动不动就打开柜门，伸出只手来向我招手。卡在房檐子里的小四儿，还总是伸出脑袋往外爬……王大人动不动就坐在桌子上双眼冒血的盯着我看。要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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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暴雨连天

﻿    “要不是，我身上还有把匕，能去挖墙，我早就疯啦！那些水猴子天天晚上用水淹我，吓我……好不容易，等水把墙被泡糟了，我才挖洞跑了出来。Δ Ω文学迷『． ”

    蹲在地上的谢半鬼起身道：“看来只要他带着避水珠，水猴子就奈何不了他。只有他疯了或者死了，水猴子才有办法把避水珠弄走。”

    胖子不以为然道：“还用那么麻烦，直接把饭扔了，几天就能把他饿死。”

    谢半鬼摇头道：“但凡奇珍异宝都有反哺主人的功效，他不吃饭，光靠避水珠的灵气滋补也能活下去，但是那样早晚会把避水珠消耗一空。水猴子是不想毁了避水珠吧？那颗珠子在哪？”

    王森下意识摸了摸胸口没有说话，胖子走上去一下把人提了起来，伸手从他怀里掏出一颗鸡蛋大小的珠子递给了谢半鬼。

    谢半鬼拖着珠子道：“这颗珠子跟你刚拿到的时候一样么？”

    “不一样，以前比这亮。我在刚偷到的时候用布包了好几层才带出来的。”王森眼巴巴的看着谢半鬼道：“大人，一会您能把它还我么？”

    “鬼眼，开！”谢半鬼没去搭理王森，紧盯着珠子运起了鬼眼。

    鬼眼透过珠子的外皮，清清楚楚的看见一团阴气像是漩涡一样在珠子中心来回旋转。细看时，那漩涡又变成了深不见底的空洞，洞中隐隐约约的能看见一道蠕动的人影。

    “坏了！”谢半鬼脸色剧变：“五家村，可能是个鬼窝，我们快走！”

    “什么？”高胖子也懵了：“兄弟到底怎么回事？”

    “路上再说！”谢半鬼把珠子往怀里一塞抬腿要走，王森却一下子扑了过来，拦在谢半鬼脚前哭喊道：“大人，你不能把避水珠拿走哇，你这不是要我的命么？”

    “滚！”高胖子一脚把王森踢出两三丈去：“要不是你贪财，能害死好几个人么？老子没拿你下狱，你还哭个狗屁。”

    “大人……大人……求求你啦！你不能这样啊！把珠子还给我吧？还给我吧！”趴在泥水里爬不起来的王森拍着地面嚎啕大哭。

    谢半鬼和高胖子展开轻功，向五家村的方向飞奔而去。

    高胖子边跑边问道：“兄弟，你到底是怎么了？”

    “那根本不是避水珠，是冤魂法器。”谢半鬼脸色铁青的回答道：“有高手把水鬼的阴气封进了珠子，只要把珠子按在死人的头顶，再举行特殊的仪式，那个死人就会变成鬼怪，那些水猴子八成就是这么弄出来的。而且，我怀疑……”

    谢半鬼话说了一半，把胖子急得不行：“你怀疑什么，赶紧说啊！”

    “我怀疑，这颗珠子可以直接吃下去。”谢半鬼沉声道：“使人瞬间妖化，变成妖鬼一类可怕的东西。”

    两人还在飞奔跑，小蔡他们一行人已经到了五家村的山脚下。欧阳陌陌抬仰视的五家村道：“这里地势好高哦！他们怎么会选这么个地方建村？”

    “谁知道呢！”跟着过来的师爷苦笑道：“说不定是为了逃税。根据县志记载，这里原来根本没有人住。十几年前，才有人五户人家跑到这里弄了个村子。所以才叫五家村。”

    小蔡问道：“我看那个村子不小，少说也有百十来户，光是最开始落户的五户人家，不可能在几十年里繁衍出这么大的村子吧？”

    在山道上累得半死的师爷喘着粗气道：“谁知道呢！这里地方太偏，五家村住的又高，爬上爬下的能把人累个半死。那些税吏都不愿意过来，税钱是里正自己往衙门送，久而久之他们交多少也就收多少。我们到现在都没弄清五家村到底有多少人。”

    小蔡又问道：“那山下的乱坟岗呢？也是后来才有的？”

    师爷上气不接下气的道：“谁知道呢？我想应该是有了五家村之后才有的吧！以前这个地方根本没有人烟，谁能跑到这来埋人？”

    “没有人烟？”小蔡扫了一眼浸在水波里的乱坟道：“你能确定么？”

    “县志上是这么写的。”师爷不敢叫真了：“县志能上推到两百年之前，里面关于五家村的记载是近几十年才有的。

    师爷说话之间面露喜色道：“几位大人，前面就是五家村了。我前去找里正安排住宿。”

    小蔡叮嘱道：“不要泄露我们几个的身份。”

    “知道，知道……”师爷总算来了精神，一溜小跑的进了村里。

    小蔡进了村子之后，第一个反应就是五家村并不欢迎他们这些外来者，尤其村民看他们的眼神，甚至带着几分敌意。

    欧阳陌陌小声道：“他们看人的眼神怎么怪怪的？”

    “怕是有几个还想杀人吧！”李小新冷笑之间按向了腰间的毒钩，他出身东厂，一向崇尚“先下手为强”只要察觉到对方敌意，就会毫不犹豫的出手。这样做起码能最大限度的保全自己。

    小蔡不动声色的按住了李小新的手：“不能动手，我们还有事情没查清楚。”

    小蔡话音刚落，师爷就带着里正赶了过来，里正点头哈腰的道：“诸位大人，诸位大人……包涵，包涵。前几天，雨水太大几个下河打渔的村民没回来。村里正在办丧事，怠慢了，怠慢了……几位大人先歇歇脚，查人口的事儿，明天再说如何？”

    女扮男装的小蔡的笑道：“也好，那就叨扰了。”

    “大人言重了，言重了，诸位都是贵人，平时我们想请，还请不到哩！”里正客客气气的给他们安排好食宿，就忙着挨家挨户通知去了。

    掌灯之后，小蔡就张罗着坐在窗口打起了马吊，老钱一边洗牌一边道：“小蔡啊？你怎么有闲心打起马吊来了？”

    “闲着也是闲着。”小蔡用手掌按着马吊装作洗牌的样子，伸出手指用指甲桌子上划道：“有人监视！”

    等她手掌再次划过桌面时，那四个字已经被扫得了无痕迹。

    李小新似是无意的向窗外扫了一眼道，学着小蔡的样子写道：“我去解决了他。”

    老钱抓起几颗牌砌到自己面前，一语双关道：“马吊这东西就得看好自己牌，等着上家的牌，看紧下家的牌。”

    “还用你教？”小蔡白了老钱一眼。

    没过一会儿，李小新就开口道：“我说蔡哥啊！都两圈了，你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好歹也得和一把啊？”

    小蔡一推面前的牌道：“不玩了，出去上趟厕所，换换手气。老钱，我看你的位置不错，让给我怎么样？”

    “没问题！”老钱让出了背对窗口的位置，坐到了对面。

    “蔡哥，我也去。”欧阳陌陌追着小蔡跑了出去。转到屋后没人的地方把一个傀儡扔到了地上，那个傀儡见风就长，眨眼间就变得跟小蔡一般大小。

    小蔡向后者点了点头，用手一搭房檐翻身跃了上去。欧阳陌陌的傀儡，着实把负责端茶倒水的师爷吓了一跳。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刚才还坐着打牌的小蔡怎么会一下子变成了没有面孔的木头人。尤其是那木头人抓牌打牌的作用还像是行云流水一般自然到了极点。

    老钱冷冷瞥了师爷一眼道：“坐下来帮我看看牌。”

    “是是！”师爷略一低头就看见了老钱藏在桌子下面的火雷，头上的冷汗大滴大滴的流了下来：“钱爷，你可得相信小的……”

    老钱不动声色的用膝盖把火雷推到了师爷身上：“不相信，就不让你坐下啦！”

    “是是……”师爷连汗都不敢去擦：“钱爷，您打那红中，打那红中……”

    师爷还在用红中向老钱表忠心，小蔡已经无声无息的跃到对面的房顶，绕过监视他们的暗哨，向村子中心潜了过去。

    五家村里虽然家家户户都点着灯火却静得鸦雀无声，就像是村里根本没人一样。小蔡疑惑之下，用脚勾住房檐，像壁虎一样掉在窗外，用手捅破窗纸往里面看去。

    屋子里面的桌子上点着油灯，碗筷被随意的扔在桌边，碗里的饭吃了一小半，看样子是主人忽然有什么急事出去了。小蔡连看了三家情形大抵如此，刚要离开时却扫见墙角位置露着一个脸盆大小的铜环。小蔡略一回忆似乎每家都有这么一个铜环状的东西。有的在院子里，有的在墙角，有个干脆就在桌子下面，而且每家的铜环都像连着一个地窖似的盖子。

    “地窖？沿河的地方潮气极重，并不适合挖掘地窖储存东西。为什么家家户户都有地窖。”

    小蔡暗忖之间掀开了地窖入口，顺着木质的阶梯走了下去。第一眼就看见了一座牢房似的铁制囚笼，一家三口模样的人，正围着笼子的木床摆弄着什么东西。

    躲在暗处的小蔡接着男人转身的机会看了过去，只见木床上正捆着一个行商打扮的人。

    男人蹲着身子往行商四肢上继续捆绳子。女人拿着血淋淋的针线一下下的缝着行商的眼皮。小孩正举着一勺子热气腾腾的蜡油，小心翼翼的滴向行商已经被缝起来的嘴上。

    女人边缝边嘱咐道：“狗子，你可得仔细了。上回蜡就没封严，跑了那人的魂魄。惹得村长训了你爹半天，这回要再弄不好，小心我扒了你的皮。”

    小孩检查了几遍确认没有遗漏的地方之后才说道：“我这回是用铲子抹的，保证跑不了他的魂魄。”

    女人见男人从床底下摸出来一条绳子套在行商的脖子上，忍不住问道：“他爹，你这样能行么？”

    男人在绳子上打了个活扣：“村长催的太急，等不到把他闷死了。赶紧吧！”男人说着用膝盖压住行商的前胸，咬牙切齿的勒紧了绳子，那个行商抽搐了两下就再不动了。

    男人确人行商已经死透了，才把尸体从床上解了下来，用绳子拖着走进了牢房另一头的暗门。女人带着孩子往小蔡的方向走了过来。

    小蔡一个箭步跃到两人中间，双手一分切在两人脖子上，两人闷哼一声双双昏倒在地。

    小蔡跟踪男人走出一段距离之后，头顶开始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和小声的对话。说话的有男有女，而且人数极多，似乎整个村子的人都聚集在暗道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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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木甲神鹰

﻿    蓦然，头顶上的声音静了下来，脚步声也跟着轻了几分，小蔡耳根颤动之间清晰的听到兵器出鞘，弓弦拉动的声响，似乎有人把利箭指向了同一个方向。文学Δ迷％．

    小蔡转身慢慢退了回去，从地窖里面锁上了暗门，再次翻上房顶小心翼翼的向老钱他们居住的屋子退了回去。

    刚一进门就见师爷昏倒在地上，老钱用火枪顶着里正的脑袋，看着自己微笑。李小新则提着双钩鬼气森森的从门后面溜了出来，看那架势如果门口进来的不是自己，很有可能会被李小新一钩子勾掉脑袋。

    小蔡顺手关上房门：“这是怎么回事？”

    老钱踢了踢半死不活的里正道：“这货往茶水放蒙汗药。”

    小蔡走到闭着眼睛装死的里正面前：“下蒙汗药？是不是打算也封闭我们的七窍，取我们魂魄啊？”、“你都知道了？”里正猛地睁开眼睛，脸色惨白的道：“你刚才……”

    “不然你以为我出去做什么？”小蔡向李小新勾了勾手指道：“把腰牌给他看看。”

    李小新会意之下拿出了东厂的腰牌在里正面前晃了晃，小蔡才冷笑道：“我们都是东厂的人，东厂杀人从来不需要那么多啰嗦。光凭你们家家户户都在谋害人命这一点，我就可以下令血洗五家村。”

    里正冷笑道：“凭你们几个？我劝你赶紧放了我，要不然我放你们有来无回。”

    小蔡拍着里正脸孔道：“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小新信号，让山下的兄弟全力攻山。”

    “是！”李小新毫不迟疑的从怀里取出一支号炮，拧开盖子就要去点引线。

    “等等……”里正慌了：“大人高抬贵手，高抬贵手……全村两百多口人，还有小孩……”

    “几百口人？”小蔡还在不断向里正施压：“光是去年，我们就诛杀逆臣四人，个个株连九族，任何一个家族的人数都不下于五百，你说我们会手软么？”

    “大人……”里正的冷汗流水般的淌下来，两条腿抖个不停：“我们，我们也是逼不得已啊！要是不去大量杀人用冤魂炼制神珠，我们全村上上下下就都得死啊！”

    “哦？”小蔡知道该下点猛药了：“神珠有什么用？要是你所谓的神珠，对朝廷有利，本官可以考虑大事化小。”

    “有利……有利……绝对有利……”里正话没说完，就听屋外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整个支持着五家村的山峰像是遭到了什么庞然巨物的撞击，在久久不息的巨响当中左摇右摆。

    屋里的油灯被震反在了地上，灯油顺着地面撩起的火海把正座屋子照得通红。里正腾地一下跳了起来：“水神怒啦！快放开我！”

    “闭嘴！”老钱一脚把里正踹倒在地。小蔡拎着他的脖领冲出了屋外，几个起落跃到了附近的屋顶。

    此时，山脚下的江水不知怎地翻起了滔天巨浪，几丈高的浪头越过山梁把支撑着五家村的孤峰围在了中间，五家村瞬间变成了被惊涛骇浪围绕的孤岛。江水却还在节节攀升，向村落蔓延而来。

    从上往下看去，十几丈高的浪花就像是从江水里伸出来的巨爪，一下又一下向孤悬在空中的五家村抓了过来。虽然每次都在距离村子几丈的地方落空，但是巨浪迎面而来的那种震撼却让人从心里生出一种难以形容的恐怖。

    “快放开我……我要救村子……”里正拼命的吼叫道：“乡亲们，我在这儿。快来救我……”

    “放开里正……”大批村民向小蔡站立的屋顶涌了过来。

    李小新一横双钩厉声喝道：“谁敢靠近格杀勿论。”

    村民在他的呼喝声中停了下来，还没等李小新松上口气，那些村民同迎着诡异的月光抬起头来，蓦然间全身肌肉暴涨，瞬时将麻布外衣撑得粉碎，全身竖起了钢刺一样的漆黑毛，尖锐的嘴巴向外突起，白森森的牙齿从嘴唇里呲了出来，自鼻子开始向面颊两侧延伸出去的眼睛里闪起了幽幽绿光。露在外面脚掌忽然伸长，变成人手的模样。

    不到片刻功夫，围过来的村民就变成了上百头巨猿似的怪物，打头的那只一跃几丈，伸出两只利爪凌空向小蔡抓了过来。

    老钱抢出半步双枪齐扬，对准猴子的双眼猛然开火，猴子惨叫一声，带着两行血箭在空中连翻了几圈，面冲下扑倒在了地。很快就再次爬了起来，瞪着两只鲜血直冒的眼眶，再次转向老钱的方向。

    李小新双钩交错着一左一右卡在里正脖子上：“谁再动，我先杀了他！”

    果然，那些蠢蠢欲动的猿猴同时停了下来，半蹲在地上死死盯着几个人不放。

    老钱看着黑烟直冒的火枪道：“破魔铳都没打死它？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不会是谢半鬼说的水猴子吧？”

    小蔡低声道：“应该是水猴子，他们好像是在等什么？陌陌，一会我们很可能陷入混战，你跟在我身后不要乱跑，小新，你照顾好老钱，他不善于近战……”

    小蔡还没安排完人手，天空中就忽然下起了倾盆暴雨，凶猛雨势像天河决口似的狂倾而下，带着要将整个大地吞没的气势笼罩在五家村的上方。仅仅几个呼吸就把蹲在地上的水猴子淹没了大半，再过片刻，上百只的带着阵阵冷笑的水猴子已经隐没在雨水当中消失了踪影。

    没过多久，雨水就围绕着房子打起了漩涡，一蓬蓬的人似的丝线，像是水藻似的随着水波在房子附近来回翻动，弄不清下面的是人还是虚影。

    蓦然，小蔡脚下的传来一阵微弱的颤动，似乎有什么东西顺水潜到了他们落脚的房子里面。

    “他们要拆房子！”小蔡几个人心里跟着一沉，强烈的危机瞬间涌上了心头。

    在水里他们绝对不是水猴子的对手，一旦落水小蔡或许能逃出升天，老钱几个却必死无疑。

    千钧一之间，欧阳陌陌从背后的箱子里扔出来一只巴掌大的木鸟，木鸟仅仅在空中转了两圈就陡然变成足可载人的木甲神鹰。

    欧阳陌陌跳到鹰背上向目瞪口呆的几个人喊道：“快上来啊！”

    她话音没落，木料断裂的声响在几个人脚在陡然乍起，偌大的房顶轰然崩碎，数不清的手臂泼水而出，抓向几个人脚踝。

    几个人重心失衡之下眼看就要栽进水里，欧阳陌陌同时甩出几条铁钩缠上几人手臂，催动木甲神鹰振翅高飞。等木甲神鹰飞上半空，小蔡才看见除了他们几人之外，还有一只水猴子正附在里正背后，伸手抓向缠着里正手臂的绳索。

    “小心！”

    小蔡出言提醒的当口，欧阳陌陌已经被水猴子拽得身体倾斜半躺在了神鹰背上，眼看就要滑落鹰背。

    离他最近的李小新反手一钩把里正的手臂齐肩砍了下来，失去支撑的里正仰脸向水面落了下去。那只水猴子也同时撒开手臂，反身去救里正。

    哪知道它的手臂还没碰到里正身躯，李小新的铁钩就在空中画了半圈斜下里穿透了里正的左腿，把人倒提在空中。

    没等那只水猴子还再抓其他东西，小蔡的掌风和老钱的火枪已经同时咆哮而出，把一人大小的水猴子横向打飞几丈，翻滚着向水中落去。

    欧阳陌陌从神鹰背后探出头来：“鹰背上还能站一个人，蔡姐上来，你们两个就先吊在下面吧！”

    小蔡攀上木甲神鹰之后向欧阳陌陌问道：“陌陌，你这只神鹰能带着我们飞多久？”

    欧阳陌陌苦着脸道：“飞不了多久，我们人太多了，最多一炷香之后，神鹰的动力就会耗尽。”

    小蔡低头喊道：“问那个里正，这附近有没有能落脚的地方？”

    李小新轻轻拧了一下钩子厉声问道：“快说，哪能落脚？”

    带着锯齿的蜈蚣钩在肉里搅动之下，疼得里正冷汗直流，破口大骂道：“你们都不得好死……”

    “快说！”老钱对准里正大腿开了一枪厉声道：“再不说，我打你脑袋。”

    “打呀！你打呀！”里正疯狂笑道：“杀了我，你们一样得死。”

    小蔡站在风雨之中用内力传音道：“想要救你的村子，最好跟我们合作。否则，等待你们的就是全村被屠。”

    小蔡正好打中了里正的软肋，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生死，可是全村人的性命呢？他还能不在乎么？就算留下了小蔡他们几个又能怎么样？东厂想要屠杀一个小小的五家村还不是易如反掌。现在，他能想到的就是把希望寄托在村民化身水猴子的秘密上，跟小蔡谈好条件，保住五家村的一线生机。

    里正的口气软了下来：“我凭什么相信你？”

    小蔡冷笑道：“除了相信我，你别无选择。我也不想跟你多说废话，要么带我们去安全的地方落脚，要么让五家村给我们陪葬。”

    “我还没有得到承诺……”里正明显感觉到木甲神鹰颤抖了一下，像是后力不续的往洪水里降低了几丈。

    “你听没听见我在说话。”不管里正怎么喊，鹰背上的小蔡就是不肯出声，其实欧阳陌陌已经看到了她额角上渗出来的汗迹。

    小蔡也在赌，赌里正相信他们是东厂的番子，赌里正不想让五家村惨遭血洗，赌里正先坚持不住精神崩溃。

    里正对着老钱和李小新声嘶力竭的喊道：“你们两个不怕死么？也不劝劝他，谈好了条件什么都好说……”

    老钱撇了一眼里正的肩膀和腿上的两处伤口，看见肩膀断口处蠕动的嫩肉正在飞的修补创口，知道他不会因为失血过多昏厥过去。干脆就闭上了眼睛，对里正的叫喊充耳不闻。

    李小新嘿嘿冷笑道：“你家李爷从十几岁就开始杀人，杀人多了，连自己是死人还是活人都不知道了，所以别拿死字来吓唬我。只要能拉几个垫背的人陪我，怎么死我都不在乎！”

    “你……你们……”里正不是没见过不怕死的江湖人，却没见过这种淡漠生死的亡命之徒，他甚至从李小新的眼睛里看到了浓烈的杀机和嗜血的兴奋。哪怕这血就来自于他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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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绝壁争锋

﻿    此时，木甲神鹰已经开始左右摇晃，像是随时都会失去动力栽进水里。文 学『迷ん． 老钱却仍旧安安静静的闭着双眼，李小新也仍旧瞪着一双恶狼似的眼睛盯着自己不放。

    里正终于承受不住压力沙哑的喊道：“村子背后，有一个孤峰可以给你们落脚。”

    木甲神鹰猛地打了盘旋，越过五家村将村子背后滑翔过去，老钱清清楚楚的看见，那些半浮在村里的水猴子，在水中排成了一个人字破开洪水紧追着神鹰游到村子边缘，才一个接着一个的跳进水里消失了踪影。

    木甲神鹰飞出半里左右才落向了一座像是柱子一样屹立在水中的孤峰。从外表上看，这座山峰通体都是漆黑的岩石，除了峰顶根本找不到半点植被几乎与黑夜融为了一体，要不是有人指引，就算小蔡他们在高空俯视也很难找到山峰的位置。

    小蔡落向峰顶才算稍稍松了口气：“陌陌，你先乘飞鹰赶回去，找谢半鬼他们增援。”

    欧阳陌陌摇了摇头道：“木甲神鹰消耗太大，现在就算带着我自己也飞不了多远了。”

    几个人听完全都沉默了下来，现在他们虽然脱离了险境，却被困在四面环水的峰顶，木甲神鹰又不能长途飞行，他们该怎么出去呢？

    老钱也不知道是被胖子传染了大大咧咧的毛病，还是想缓解一下气氛，开口问道：“陌陌，你的神鹰怎么会一下变那么大？”

    欧阳陌陌得意道：“这就是木甲机关的神奇之处，如果不能把它随意放大或者缩小，怎么带着它行走江湖？难不成我们这些机关师还要推着车子到处跑么？”

    “噤声——”小蔡忽然摆了手势，两只耳朵随风颤动之间，伸手指了指背后的山崖低声道：“有东西在那上来了。”

    几个人细听之下，果然听见山崖下面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好像有什么东西抓着岩壁向上攀爬。没过多久，这种声响就逼近了崖顶的边缘。

    忽的，所有的声音都停了下来，除了狂暴的雨声和几个人微弱的呼吸，山崖上再听不到半点声响。里正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什么，却犹犹豫豫的没有出声。

    小蔡冷笑之间，右手平伸用内力将她袖管中滑落的玉碟吸在距离掌心几寸的地方，玉碟在她掌中越转越急，碧绿色光晕变成一圈圈涟漪，虽然感觉不到小蔡的杀气，但是玉碟上的寒意却让她周围的水珠结成了冰粒，在她身边晶莹跳动。

    老钱向李小新比了手势，示意对方不要乱动。自己却轻轻取出两把火枪，在腿侧擦开了机簧。

    小蔡、老钱之所以压制着杀气，就是为了不打草惊蛇，给那些自以为在偷袭的对手致命一击。同样的，潜伏在山下下面的对手，也在收敛着气息，捕捉着头上的动静，寻找着方位。

    “咳咳咳……”老钱猛地一阵咳嗽，故意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老钱声音一落，两只水猴子在崖下弹射而起，跃到半空忽然蜷成一团，像是两个圆球凌空往老钱的方向滚了过来。临近老钱两丈时猛然弹开身形，利用脊柱的张力爆射两丈，伸出利爪抓向两人后脑。

    老钱、小蔡同时错开脚步，与对方擦肩而过，背靠背的迎向了两只水猴子。老钱枪走“六星连珠”奇快无比的连六枪，六弹丸连成一线直入对方胸膛，层层推进之间慢慢渗入猴子体内，直到最后一击才将对方打穿。

    小蔡的玉碟也跟着脱手而出，碧绿的光影化成飞旋刀轮，横向切中对方咽喉。让小蔡没有想到的是，她足能切金断玉的一刀，竟然没能斩落对方级，仅仅把对方打得凌空后仰，虽然化去了猴子的攻势，却被对方用下颚夹住了玉碟。

    “天罡斩！”小蔡怒喝之中隔空传力，推动玉碟飞转到。玉碟连转数圈之后，绿芒中终于带出了一丝血光。紧接着血光越散越大，几个呼吸之后就化成了轮型的血影。

    水猴子受到重创之后连连倒退，一脚踏空摔到了崖下，就在他落崖的一刹那，玉碟终于锯断了它的级，把断开的人头弹上了半空。血雨飞溅的断头带着诡异的冷笑，在翻滚之中与小蔡连续两次对视之后，才落向了崖下。

    老钱深吸一口气道：“水猴子真像传说一样刀枪不入，我连续六枪才算把它打穿，这要是上来一群的话……”

    小蔡快步走向悬崖边缘，低头向下看去，触目之间到处都是绿莹莹的光点。那是上百只水猴子攀附在崖壁上的水猴子同时抬起头来，瞪视着崖顶的小蔡。

    一张张诡异的笑脸，高低错落在山崖四周围了一圈，看上去就像把大量的披头散的人头穿成一串捆在了崖底。俯视之间让人毛骨悚然。

    小蔡退了回去道：“我们被包围了，好在那些水猴子离崖顶还有一段距离。暂时不会上来，陌陌，我知道你的木甲神鹰能够滑翔，你带着小新先走吧！”

    欧阳陌陌饶有兴趣的看着小蔡没有说话，李小新的眼眶却微微泛红，从他加入东厂以来，几次死里逃生在坐上了掌刑千户的宝座。早就习惯了被人算计，被人出卖，同样他也会毫不犹豫的算计别人，出来别人。

    刚刚，他甚至想过劫持欧阳陌陌，架势木甲神鹰逃生。可是当逃生的机会就摆在他面前时，他却犹豫了。他在小蔡的身上看到了当年他初入江湖时的义气与热血。

    原本已经退到神鹰边上的李小新忽然狠狠扇了自己两个耳光：“蔡丫头，希望我可以这么叫你吧！你和谢半鬼他们之间的情谊，我很羡慕，曾经我也有一群好兄弟，不过，就他们因为有情有义，才全都被埋进了土里喂了蛆虫。只有我一个无情的人活了下来。”

    李小新张开双臂仰视长空：“他们等我很久了，我不想顶着贪生怕死的名头去见他们。”

    小蔡拍了拍的李小新的肩膀道：“你不是秘捕，没有必要留下来一起拼命，走吧！这不丢人的。”

    “哈哈哈……”欧阳陌陌轻笑道：“好感人哪！你们就这么急着去死啊？”

    “你……”小蔡、李小新同时开口。小蔡的语气里带着惊喜，李小新却带着几分怒意。

    “水猴子的确刀枪不入，可是我不让他们上来不久行了么？”欧阳陌陌伸手扔出的四个机关傀儡，落地之后迎风爆涨，转眼之间就变成了四头狰狞咆哮的钢铁雄狮。虽然那只是机关傀儡，但是他们身上那种百兽之王的气势却与真正的狮子一般无二。

    还没等几个人从震撼之中回过神来，四头雄狮就以同一姿势匍匐在悬崖边上，慢慢的滑向崖底。

    “要掉下去啦！”李小新眼看着傀儡雄狮向悬崖外面探出了大半个身子，急得连连跺脚：“你到底靠不靠谱啊！”

    他话音没落，雄狮后爪上迸出的几根鹰爪似的钩子，已经抠进了岩壁几寸，四只傀儡像壁虎一样抓着滑不留手的悬崖峭壁上逼进敌群。

    “吼——”傀儡雄狮咆哮之间，各自从口中喷出一股烈焰疯狂卷过十丈山崖，孤峰四周顿时水汽蒸腾，烟雾弥漫，灼热的气浪在高空中滚滚流动。本来已经在暴雨中冷却的岩石骤然遇热，瞬间炸出了蛛网似的裂痕，也再承受不住水猴子的重量，成片成片的脱离岩壁。上百只水猴子手里抓着脱落的岩石，仰面朝天的向摔进了江水。

    四只傀儡却仍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紧紧贴在岩壁上，俯视着水面蓄势待，像是在等着水猴子再次出动。

    李小新咽了咽口水道：“你这傀儡能打退水猴子几次？”

    欧阳陌陌摊了摊手道：“谁知道呢！打退一次算一次。总之，我有办法让他们上不来。”

    李小新抓着脑袋道：“可是我们也下不去啊！”

    小蔡平静道：“现在风雨太大看不清周围的地形，等天亮以后再说吧！”

    刚刚月上中天，守护在岩壁上的铁甲雄狮就再次出了震天怒吼，这一次连绝壁附近的天空都被烈火烧得通红，水猴子的惨叫声更是直上云霄。

    小蔡正要起身却见一只被烧成了火团的水猴子，冲破了铁甲雄狮的封锁，从崖底跃了上来，几乎毫无目的的向自己的方向冲了过来。

    “看掌！”小蔡掌心中罡气暴涨五丈，劲气形成的虚影与猴爪隔空相撞。本就是强弩之末的水猴子在小蔡掌力震荡之下，全身皮肉裂成了几块脱体而飞。冒着烈焰的骨头却仍然停顿在空中与小蔡对持。小蔡双掌再震，劲气如潮汹涌推出，停在空中的骨骼顿时四分五裂的被卷向崖下。

    小蔡甩了甩被热浪灼伤的双手，向李小新道：“你去问问里正，那些水猴子为什么要不惜一切代价救他？”

    李小新踩着犹在冒着火苗的尸骸走到里正面前道：“听到她问你什么了么？”

    “我们村里的人一向很团结……”里正话没说完，就挨了李小新的一记重击。

    李小新甩掉手背上的鲜血道：“这种话拿去骗鬼吧！再不说实话，我就把你身上的骨头一块块全敲下来。”

    “可我说的就是实话……啊——”

    李小新生生掰断了里正的一根手指：“我要听实话。”

    背对着李小新的小蔡忽然道：“等等，我们脚底下的孤峰怎么在转动？”

    “转动！”所有人都愣住了，唯独里正脸色变得一片惨白，咬着牙不知道在想什么。

    老钱往周围看了一圈道：“真的在转，是由南向北转。现在咱们至少已经转了大半圈了。”

    小蔡几步走到里正面前：“你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这是为什么！”

    “不能！”里正几乎没有犹豫。

    小蔡冷声道：“你不怕死？”

    里正摇头道：“这个秘密死也不能说！”

    蓦然，崖下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一只铁甲雄狮脱开了绝壁，翻滚着砸向了水里。五六只水猴子紧跟着从山崖正南的方向攀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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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水底机关

﻿    手疾眼快的欧阳陌陌，直接拉动木甲神鹰腹部的机关，木甲神鹰忽然张开双翼站了起来，像是一道屏风挡在了四人身前。ΩΔ  文学迷┡．』

    收势不及的水猴子直接撞在了神鹰身上，木甲神鹰在巨力震荡之下不退反进，双爪抓地猛推几丈，带着那几只水猴子冲下悬崖，一头扎进了滚滚洪流。

    小蔡、老钱、李小新不约而同的的冲向悬崖边缘，俯身看向崖底，见到峭壁上除了被铁甲雄狮抓掉的一块缺口，再没有任何异样，才暗暗松了口气。看来水猴子虽然冲上了峰顶，但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甚至有可能已经全军覆没。

    “他要跑……”欧阳陌陌忽然一声尖叫，几个人同时转头，却见里正趁几个人分神之际，手脚并用的爬到崖边，纵身向水里跳了下去。

    李小新掷出的双钩在电光火石之间刺穿了里正左腿，李小新跟着绷紧了铁索，像是在放纸鸢似的，把里正甩上半空。他嘴角上冷森森的笑意尚未退却。就见里正在空中转过身来，抓出蜈蚣钩猛力一扯，生生剖开了自己的小腿，再次向悬崖下面跳了下去。

    “你们等在这儿！”小蔡疾走几步，跟着里正纵身跃下了悬崖。

    “小蔡姐——”

    “蔡丫头——”

    剩下三个人吓得亡魂皆冒，飞快的赶到崖边，却见小蔡脚踏岩壁，面向江水，像是在跑在平地上一样，紧追着里正撒腿疾奔。

    “我去接应她！”欧阳陌陌也跟着跳了下去，在半空中伸展双臂架起一只飞天翼，破开空气的阻力，像是一只射向水中的利箭，后先至的向小蔡追了下去。

    “这两个疯丫头……”老钱急得连连跺脚，却又无能为力。眼看着里正、小蔡、陌陌一前一后的扎进了水里。

    里正入水之后，瞬间化作了一头硕壮的水猴子，狠狠的瞪了小蔡一眼，转身向更深的地方潜了下去。

    小蔡正要追击却见四周爆出无数光点，鬼影、猴影，鱼影在那片幽幽绿光中交错游走，根本分不清哪里是水鬼，哪里是水怪。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这片水域当中足以致人死命的东西，足能数以千计。

    小蔡刚刚在水中站稳，欧阳陌陌也紧跟着她落进了水里。欧阳陌陌刚一入水，就看数不清的水猴子像是鱼群一样向自己围拢了过来，吓得差点出声尖叫。

    小蔡抓住欧阳陌陌的衣领，抬手把她扔出了水面。欧阳陌陌出水的度，竟比她落水时还要快上了几分。她虽然不知道小蔡打算做什么，却在临出水的刹那间，看见小蔡满头秀忽然崩散，在水波中狂舞怒张着由黑变黄，全身上下跟着荡起了一片血色的涟漪。

    等到欧阳陌陌抓住岩壁转头再看时，水面上翻起的一片殷红血波正在飞扩散，而且血水翻动的地方也正是小蔡落水的位置。

    “小蔡——”欧阳陌陌的眼泪刚刚涌出就见脚下怒浪排空，波涛开裂，数十道红白相间的水柱向四面八方爆炸开来，无形的江水像是被人掏空了一块，变成了水波流传的坑洞。

    周身血气蒸腾的小蔡如同龙女出海站在水波当中，面对那些被他震上天空的水怪，缓缓抬起了右掌。

    “傲向苍天挥白刃！”千百道龙形刀气暴卷长空，把那些还在空中惊叫嘶吼的水怪当空劈成了两端。

    “笑问阎王试胆魂！”小蔡左手劲气再动，暴烈罡气横震长空，不等水怪身上的血雨飘散，就把残尸炸成了粉硝。

    方圆几十丈内顿时刮起了一阵血肉暴雨，江水，血水混在一起同时回落，血色波涛四方涌动，好似修罗血海被人凭空的搬到了人世当中。

    欧阳陌陌被吓得忘记了哭泣，李小新好半天也没回过神来，结结巴巴的道：“那是小蔡干的？她……她的功力究竟有多高？”

    老钱凝重道：“原来她体内的魔气还在，只不过不能轻易动用，难怪我总有一种她的功力大打折扣的感觉。”

    老钱虽然没有完全猜中，但是距离真相也相去不远。

    水月镜花虽然帮助小蔡炼化了体内的魔气，却没法完全消除盘踞在她心海中魔性。如果小蔡修炼的是正道功法，或许还能压制魔性。可是她修炼的偏偏是邪道顶级功法“魔魂七绝”

    水月镜花在送她离开时，一再警告小蔡，不可以轻易动用“魔魂七绝”，免得引爆魔性。如果，非要使用，也决不许过三招。

    所以，有意不用“魔魂七绝”的小蔡，总给人一种功力大打折扣的感觉。

    欧阳陌陌目瞪口呆的看着小蔡踏浪而起，好似幽灵，又像般的向自己御风走来。

    她实在分不清小蔡给她的感觉。

    小蔡周身血腥刺鼻，杀气凛然。看上去就像对刚才一战意犹未尽。神台间似乎又有一丝清明，目光里始终带着挣扎，并指如刀的手掌，在短短几步之间已经三起三落，就像是在犹豫着什么。

    小蔡第四次扬手的时候，俏目之中杀机爆射，掌带劲风向欧阳陌陌的脖子上削了下去。

    “啊——”欧阳陌陌修为本就不高，又挂在岩壁上。对小蔡追魂夺命的一掌根本避无可避。尖叫声中双手一松，像石块一样落向水里。

    小蔡掌到中途忽然化掌为爪，按住欧阳陌陌的肩膀又把他提了上来，极为艰难的开口道：“吓着你了么？”

    欧阳陌陌眼泪直流：“你是在开玩笑么？吓死我了，呜呜……”

    小蔡低声道：“我……我是开玩笑的……对不起了。”

    欧阳陌陌并没听见小蔡的叹息。只有小蔡自己知道，欧阳陌陌刚才确实在生死边缘走了一朝，如果不是水月镜花打在她身内一丝剑气及时压制了魔性，欧阳陌陌现在只怕已经身异处了。

    小蔡安慰陌陌几句之后，挥掌在岩壁上打出一个凹洞，把欧阳陌陌扶了进去：“你在这等我，我下水看看。”

    “我跟你一块！”欧阳陌陌见小蔡打算拒绝急忙道：“这儿离水太近，万一你走了之后再有水鬼，水怪上来怎么办？”

    小蔡想了想勉强道：“那好吧！不过，我要是在跟人动手，你必须马上离开。”

    “嗯！”欧阳陌陌眉开眼笑的放出一个梭子形的机关，带着小蔡跳了进去，像是条大鱼一样潜进水里。

    欧阳陌陌指着琉璃窗道：“从这可以看到外面，你仔细找找，别错过了。还有，我们应该往哪走哇？”

    小蔡摇头道：“往五家村的方向去，那些水猴子拼死要救里正，肯定跟五家村有莫大的关系。”

    “嗯！”欧阳陌陌的机关船潜进水里几丈，小蔡才现，她们落料的孤峰，并非独立的山体，而是跟五家村之间连接着一道山梁。从上面看下去，五家村就像是一头伏在水底的巨鼋，那座孤峰刚巧就是巨鼋伸出水面的脑袋。

    欧阳陌陌架势着小船顺着山梁缓缓五家村的方向靠近，一路上虽然也有水鬼在琉璃窗外闪过，却始终没有现水猴子的踪迹。

    欧阳陌陌奇怪道：“小蔡姐，水猴子都哪去了？难道全被你杀光了。”

    “不可能，按里正的说法，五家村人口在五百上下，刨去小孩，应该还有四百来人。你的傀儡，加上我，满打满算也只消灭了一半。应该还有一半……”小蔡正说话间，忽然感到头上一暗，抬头看时却见一具七窍流血的尸体正趴在船顶的琉璃窗上，死不瞑目的瞪视着下方。

    “恶心！”欧阳陌陌转动机关，让小船在水里翻了个圈，把尸体甩了下去。没等小船恢复原位，船舷左侧又沉下来一具死尸。

    欧阳陌陌还没看清那具尸体的状态，一只泡得白的手掌就贴在了她眼前的琉璃窗，紧接着一张被水压得扁平的脸孔也顺着窗口滑了下来。在窗棂的摩擦下，死尸的脸皮从头顶开始倒卷了过去，红森森的血肉像是带血的刷子，给琉璃窗涂上了一层血腥的颜色。

    “呕——”欧阳陌陌干呕了一下，刚要再次翻转船身，却听小蔡道：“往上升，尸体是从上面下来的。”

    “知……知道了。”欧阳陌陌强忍着恶心，操纵小船浮向水面。一路上，不断有尸体从船舷两侧沉到水底，有些是被淹死的沉尸，有些却是被人割开了咽喉，尸体的伤口上还在冒着血水，那情景就像有人在不断的杀人沉尸。

    “慢一点，看看死尸是从哪里来的……”紧盯着船顶的小蔡，忽然看见一具尸体从岩壁中探出了半个身子，左右摇动着慢慢的从岩壁里拔出了腰身，双腿，双脚，最后像是鱼儿一样在水里转动了两圈才沉向水底。

    等靠近之后她才看清，尸体出现的地方是一个宽阔的岩洞，由于，洞口附近的水流正极不稳定的左右激荡，才给人照成了像是尸体从岩壁里爬出来的错觉。

    欧阳陌陌看着黑漆漆的岩洞小声道：“我们要进去么？”

    “进！”小蔡丝毫没有犹豫，陌陌只要咬了咬牙驾驶小船挤进了岩洞。

    岩洞内部空间比她们想象的要大出很多，这座人工开凿出来的洞穴，足可以容纳数百人同时站立。岩洞从下到上的充塞着江水，看上去就像是被填满水的鱼缸。

    大大小小的水猴子，正四肢并用的抓着洞顶的把手，脸向上，背向下的吊在那里。就像一群附在岩石上的水蛭，看着极为慵懒，事实上却带着致命的危险。

    “啊！”欧阳陌陌带着哭腔道：“我们进鬼窝啦！”

    “别怕，他们好像不敢松手。”小蔡的余光瞥见一只水猴子身上皮毛正在成片脱落，双脚也脱离了岩壁垂了下来，仅剩胳膊支撑的身体像是钟摆一样在水中来回摇晃，看样子是想再爬回去。

    可是变回了原装的双脚，已经无法穿破水流的阻力，无论他怎么努力也碰不得洞顶。片刻之后，他的腹部在深水的强压下瞬间贴向脊梁，被水压碎的内脏混着鲜血从它七窍当中喷涌而出。

    眼看着这人再不能活，挂在他身边的水猴子利爪从他咽喉上猛然划过，那人终于在血腥当中松开了双手。顺着水流向洞外漂去，等死尸漂过船舷时，身上的猴毛已经完全褪去，完完全全的变成了一具人类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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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碰头

﻿    小蔡松了口气道：“村民变身水鬼是有时间限制的，这些水猴子现在自顾不暇，根本没有余力攻击我们。文┡  学 迷 ．我们潜下去看看，我总觉得这个岩洞不简单。”

    “看我的！”欧阳陌陌这下来了精神，操纵着小船潜入了水底。

    没过多久，她们就看见四只身高一丈开外，像是巨猿一样的水猴子站在洞底，像是推磨一样推动着船舵状的转盘从北向南缓缓转动。

    欧阳陌陌惊讶道：“机关！水底下竟然有巨型机关！”

    水猴子在岸上未必是一个少年人的对手，在水里却力大无穷，生撕水牛也不再话下。

    可是，那四只巨猿似的水猴子却似在精疲力竭的挣扎前行，腿部高高隆起的肌肉像是能随时挣破表皮，带着劲的余力迸射出来。

    其中，那只剩一条手臂的水猴子，早就看到了小蔡这个不之客，却只是呲着白牙出了两声警告，丝毫没有放开机关，出手攻击的意思。

    “要不要我射它一箭试试？”欧阳陌陌伸手按住了机关。

    “也好！”小蔡也想看看那些水猴子在搞什么名堂：“不用把它们射杀，射小腿就可以。”

    “看我的！”欧阳陌陌推动机关，小船左舷上射出的一支劲弩，拖拽着一股白烟似的气泡没入水猴子小腿半尺。血花飘散之间，水猴子单膝跪地，双手犹在强撑着转盘不让机关反转。

    另外一只猴子，腾出一只手来连连摆手，阻止小蔡继续释放弩箭，虽然它在水中没法出声，面孔上却满是哀求的表情。

    小蔡眼看着受伤了猴子，以双膝撑地又跪行了几尺，机关轮盘的下方猛然传来“咔嚓”一声闷响。

    “机关启动了！”欧阳陌陌话音没落，洞中水流忽然向洞口处汹涌外泄，强大的吸力差点让小船撞上岩壁。

    欧阳陌陌猛推机关之后，小船强顶水流逆波前行了不到半尺就停了下来，虽然没办法继续向前移动，好在停在了原地，没有随波逐流冲向洞外。

    此时，两个人明显感到洞中的水位在飞下降，看样子过不了多久，水位就行降到洞口以下，那时她们也就脱离了危险。

    就在欧阳陌陌操纵的机关拼命抵御水流时，被她射伤的那只水猴子像是疯的公牛，合身向小船撞了过来。

    欧阳陌陌躲闪不及之中被对方撞了个正着，水猴子狂似的冲击与水流助力叠加在一起，小船承受的冲击不下于被火炮正面击中，当时就打着盘旋冲向了洞口。

    眼看小船就要撞上岩石的刹那间，欧阳陌陌猛拉机关，硬生生把船头拉偏了几尺，快如离弦利箭的冲进了山洞。虽然欧阳陌陌化解了险些被撞得粉身碎骨的危机，小船四周却炸开了蛛网似的裂痕，水流开始从裂纹上不断涌入船舱。

    “稳住，尽力拖延！”小蔡按着欧阳陌陌的肩膀安慰道：“只要等到水位下降，我们就得救了。”

    “我尽量！”到了这时欧阳陌陌也不得不破釜沉舟，拼死一搏。操纵着小船硬顶流水，挣扎着逆流而上。

    可是，小船连番受创之下，机关动力也到了强弩之末，无可奈何的在水流中节节倒退。好在洞中的水位也在不断降低，渐渐退到了船舷两侧。不堪负荷的小船也在这时临近了崩溃边缘。

    “放手！”小蔡怒喝之间，急得额角冒汗的欧阳陌陌，下意识的松开了双手。失去控制的小船，当即向洞口箭射而去，同时也还是飞解体。包裹船身的木甲被水流层层掀落，四只船桨也先后脱体而飞，船头上炸开的四道裂纹，向船尾不断延伸……

    紧盯着窗外的小蔡，猛见小船冲出了洞口，忽然双脚力，顺着船身上的裂纹把船体踩成了两半，同时，伸手抓住欧阳陌陌飞身冲向高空，两人一齐抓住岩壁之后，心有余悸的向下看去，却被脚下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

    五家村下方，那个县令杨鑫看到黑洞的地方，真的变成了一个黑漆漆的漩涡，卷动着四周江水灌入地下。漩涡中心不但深不见底，犹如通往九幽之下。而且在水面上方形成了一股极为恐怖的吸力，把空中略过的飞鸟也一并吸入地下。

    好在小蔡和欧阳陌陌都紧贴在五家村的山崖下，才被没被漩涡波及。

    这个凭空出现的漩涡已经让她俩震撼的无以复加，很快，江水上流又出现了让他们难以的理解的景象。

    江水上流不知道怎的，冒出了一个顺水疾行的圆球状物体。圆球的体积不小，从外观上看足够容纳五六个人在里面自由活动。而且球体内部也恰恰有人操纵，不然它不会像游鱼入水似的在河道中灵活穿梭着，不断避开，甚至劈开挡路的障碍。

    小蔡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看到的东西是否真实，她怎么也弄不明白，那个看似密不透风的球体，怎么会接连释放出冷月型的极光，连续劈断面前的障碍，为本体扫平道路：“那是什么东西？”

    “应该是一具机关傀儡。”欧阳陌陌也皱着眉头道：“怎么不像出自南鬼斧，北神工，难道是谢半鬼说的巫蛊机关。”

    小蔡指着圆球后方道：“应该是，你没看仙府的秘捕正在追击那个圆球么？”

    欧阳陌陌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四艘快船在圆球背后紧追不舍，她虽然看不清架舟者的面孔，但是从衣着上可以判断出，他们都是仙府的人马。

    仙府的蒙冲船度虽快，却始终被圆球拉出一段距离，偶然能靠近的时，也在冷光的阻击下，不得不放慢度。

    仙府秘捕像是雨点般的弩箭暗器，甚至掌风罡气，却被飞转的球体甩向了四周，没能伤到对方本体一丝一毫。

    就在双方的一追一逃之间，球体已经接近了漩涡的边缘，仙府的秘捕还在犹豫要不要继续追击，圆球却猛地一下沉入水中，缓缓的向漩涡中心滚落了过去。

    失去了目标的仙府秘捕，不敢再向漩涡靠近，急忙转舵退向了岸边。

    吊在高空中俯视水面的小蔡，却看见那个圆球从水底冲破了漩涡的壁垒之后，又在水流的推动下滚进了水面下，那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等她再想仔细观察时，却被江水阻断了视线，小蔡心电急转之下道：“我会岩洞里看看。”

    “你还要回去？”欧阳陌陌吓了一跳：“我们可是好不容易逃出来的，再说，我们现在连船都没了。还拿什么跟水猴子在水下硬拼？”

    “水已经退下去了，水猴子对我们构不成太大威胁。”小蔡不由分说的抓起欧阳陌陌，带着她钻回了岩洞。

    岩洞里的水位已经落到了洞口下方，满洞的水猴子却已经不知去向，只剩下几具没漂出去的死尸还浮在水面上，其中里洞口最近的一具死尸，颅骨从额头开始完全塌陷了下去，整个脑袋都已经扭曲的不成样子。看上去，很有可能就是撞击欧阳陌陌木船的那只巨型水猴。

    “连尸体都没来得及带走，看样子他们走的很匆忙……”小蔡扫视着岩洞道：“那里有个出口，我们过去看看。”

    她所说的出口就在对面的石壁上，虽然隔着水洼，但是凭着小蔡的功力，想要飞渡过去并不困难。只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出口后面那条蜿蜒近里，人工开凿的隧道，不但没有安置机关，而且铺着整齐的石阶，两个人没费多大力气就走了出来。

    连小蔡自己都觉得自己太多小心，弄一条没有险阻的隧道弄得风声鹤唳，浪费了不少时间。

    小蔡走出隧道之后，最先看到的就是平静的坐在出口处的里正。对方看见小蔡也没起身，只是沙哑着嗓音道：“我知道你有很多话想问我，我可以回答你的所有问题，但是请你放过村子里的人。”

    “她没那个资格，也没那个权力。”没等小蔡开口，一个满是挑衅的声音就在她身后响了起来。小蔡不用回头也知道，是任冲云来了。

    同来的十几个仙府秘捕，不动声色的把小蔡三个人围在了中间，为的刘振浩没有开腔，他的心腹手下风信子却先开口道：“小蔡，这个案子也有我们仙府一份，你自己单独问案似乎不合规矩吧！”

    小蔡笑吟吟的看着仙府捕快，既不动怒也不接话，眼神之中却带着说不尽的轻视和嘲弄。

    刘振浩光看她的表情，就知道事情要糟。果然，高胖子满是火药味的声音，在仙府秘捕的身后响了起来：“去你娘的规矩。老子的话，现在就是规矩。哪个不服，站出来聊聊。”

    谢半鬼和高胖子早就赶到了五家村附近，只是被洪水堵在了山脚。等洪水一退，两人就立刻赶了上来，刚巧跟他们撞了个正着。

    谢半鬼和高胖子旁若无人的向小蔡走了过去。

    一个仙府秘捕正要伸手去拦却被高胖子一巴掌抽翻在地上，还没等他爬起来，又被胖子的方天画戟刺穿了肩膀，生生钉在了地上。

    高胖子抱着肩膀，斜眼睨视着刘振浩轻蔑道：“姓刘的，你家胖爷原本还当你是个人物，没想到，仙府的人还真高看不得。先出了个吃里扒外的任冲云，又弄出你这么只知道欺负小丫头的玩意。真他娘给仙府长脸。”

    “你说什么？”一众仙府捕快勃然大怒，纷纷亮出兵器，向胖子围拢了过去。

    胖子一瞪眼道：“怎么想打架，爷爷奉陪！”说着，伸手去拔方天画戟。只要他手掌一动，长戟前端的月牙刀刃，就足能把那秘捕的手臂连同膀子一齐卸下来。

    只是，他的手掌还没接触到长戟，刘振浩就已经开口道：“手下留情！”

    “算了！”谢半鬼淡淡的道：“刘大人是个光明磊落的汉子，欺负女人的事儿，想必不是他的本意。”

    “呵呵……”刘振浩干笑了两声没有接话。

    五家村被水围困，圆球忽然出现，并不是偶然的巧合。两件事情叠加在一起，就让案子进入了关键时刻。他们双方都想先一步弄清真相，但是，双方在没有明确合作的情况下，总有个先来后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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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穿起来线索

﻿    仙府的人这么胡闹，不止是想横插一脚，而且也有试探谢半鬼底线的意思。』文 』Ω学 Δ

    他们没想到谢半鬼不仅用了同样的办法去试探仙府的底线，而且更为行之有效。

    至少，谢半鬼现在已经明确得到了一个信息，刘振浩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对他们的态度，由原先的柔中带刚，变成了一味忍让，不敢也不能和谢半鬼正面冲突。

    谢半鬼抱着肩膀隔空传音道：“李小新，信号，让五指全都上来，接手五家村。”

    谢半鬼声如轰雷，方圆几里之内都听得清清楚楚，紧接着道烟火就在孤峰上冲天而起。没过多久，山脚下就出现了二十几道闪动飞跃的人影。

    任冲云声带威胁道：“刘大人，你就这么由着谢半鬼欺压仙府？这个时候，你要是没有任何表示，回到总部只怕没法交代吧？”

    刘振浩强忍着怒气却又无可奈何的道：“谢大人，在下觉得，我们双方在消息上互通有无，要比你单独查案方便的多。”

    “互通有无？”谢半鬼冷笑道：“你知道，我都知道。你不知道的，我也知道。你有什么可以告诉我的么？”

    刘振浩不以为忤的道：“比如，江里那个圆球的出现，就是一条比较重要的消息。”

    谢半鬼笑道：“无非就是那个圆球从龙王庙下面忽然冒了出来，又在你们仙府的围堵下杀开一条血路，冲进了江水。然后，你们一直追击在这儿。还有什么么？”

    谢半鬼不等刘振浩说话就拉长着声音道：“哦……我忘了，你们在圆球出土的地方，找到了一个地下工坊。不过，工坊里面有没黄金。”

    “你……”刘振浩没有想到谢半鬼会对他离开之后的事情，知道的一清二楚。

    “我什么？”谢半鬼笑道：“你从我身边撤走了仙府的暗哨，并不代表，我也在你身边撤走了我的暗哨。”

    谢半鬼虽然被洪水阻挡在了山下，却没有待在那里干等。不但把小指收集到的情报重新梳理了一遍，还把五指的精锐全部调集到了五家村外围。就连小蔡在上天入水的那几番争斗也大部分落进了他的眼里。

    任冲云急道：“不管怎么说，你们单独问案，就是不合秘衙的规矩。”

    谢半鬼偏着脑袋略带挑衅的笑道：“你也说了，那是秘衙的规矩。我现在还是秘衙的人么？我是巡按！现在，你们要么马上滚蛋，要么杀官造反，想怎么办你们自己选吧！”

    滚蛋，任冲云不甘心。造反，他又没有胆子。只好把球又踢给了李振浩：“刘大人，您看这种情况该怎么处理？”

    刘振浩摇头苦笑道：“不管怎么处理，只怕都难以服众啊！”

    任冲云眼睛一亮道：“无论刘大人作出什么决定，我们这些兄弟都会全力支持。”

    刘振浩思忖半晌道：“我想谢大人已经准备向我们举刀了吧？我们还是走吧！”说完，也不管其他人什么反应，率先向山下走出。仙府的人马当即跟他走了一半。

    另一半却在任冲云离开走也，才跟着他下了山。任冲云几步赶上刘振浩道：“你怎么这么轻易就走了？”

    刘振浩笑道：“我们走了，风信子和他的手下不是还在么？”

    “哦！”任冲云不由得露出了一丝笑意：“还是刘大人想的周到，等回了总部，我一定给你请功。”

    “那就多谢了。”刘振浩不带半点情绪波动的拱了拱手之后，就再不肯开口，默不作声的低头赶路。

    山上，谢半鬼凝视着刘振浩的背影道：“任冲云压了刘振浩一头？”

    小蔡喟然感叹道：“仙府三宗之间的内斗，终于开始了。任冲云所在的琅琊仙境，应该取得了优势。不然，他不会这样嚣张。不过，任冲云并没有完全控制局势，刘振浩还有一定的话语权，起码表面上是这样。”

    “那是仙府的事情，你就不要多想了。”谢半鬼说着话，拉过了小指的领的手掌，在他掌心飞快的写道：“用碎魂啸，搜查附近的暗哨。”

    小指领冷笑之间，向属下打了几个手势。五个小指分别从腰间抽出一支漏斗状的东西，将小头插进地里，双手拢在嘴边最准开口猛然一声长啸。无形的气浪，从无人脚下开始化作可以看见的涟漪，向四面八方疾冲去。

    “啊——”潜伏在距离谢半鬼几丈之外的风信子，像是被火烧了一样“腾”地蹦了起来。

    不得不说，他的潜伏功夫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要不是谢半鬼忽然来上这么一手，只怕没人能现他藏在这么近的地方。甚至，把距离他只有五尺左右的一个无名指吓了个半死。

    “拿下！”谢半鬼厉喝声中，五指的高手一拥而上，把风信子和他的三个手下团团围住。

    “不要误会，我没有恶意！”风信子双手高高的举了起来，示意自己手中没有兵器，甚至在无名指捆住他手臂时也丝毫没做反抗。

    秘衙之间这种互相刺探情报的事情司空见惯，失手被抓大不了是挨顿打，最后还是会被送回本部处置。所以风信子一点不担心，谢半鬼会把他怎么样。谁曾想谢半鬼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他如堕冰窖。

    谢半鬼不带一丝烟火味的道：“把他们几个脑袋砍了，给刘振浩送回去。”

    “什么？”三个仙府探子还以为自己听错了。风信子却丝毫没有怀疑谢半鬼是在吓唬人，人的表情可以作假，但是眼里透出来的杀机却一点不假。

    风信子厉声叫道：“谢半鬼，你这样不合规矩。难道你就不怕自己的探子也有被抓的一天么？”

    谢半鬼冷笑不语，刚被人从孤峰上救下来，带着一肚子火的李小新大步走到风信子面前，左手抓住对方衣领，右手里的匕，在他小腹里刺了进去。

    “你……”风信子看了看肚子上只露着刀柄的匕，有看了看满脸杀气的李小新。想要开口说话，却只剩下了吐血的份儿。

    李小新半眯着眼睛道：“老子出自东厂。东厂的探子一旦失手，不用别人杀，就会自己了断。懂了么？”

    风信子临时之前的眼睛里，除了不甘之外，是剩下了惊骇。不论是谢半鬼、高胖子，还是李小新和五指，都是不折不扣，也无所顾忌的亡命之徒。他们游走在规则的边缘，同样也在藐视着规则，一旦被他们抓到机会，就会对秘衙所谓的规则肆意破坏。甚至，还会有意的制造机会。

    仙府如果不改变习惯，无论跟他们最对，还是合作，都会吃亏。

    风信子现在已经没有机会再把这些事情告诉刘振浩啦。

    无名指砍下四个仙府秘捕的级，用白布包好，隐没在夜风之中。谢半鬼才走到里正面前低沉道：“看到了么？”

    “看……看到了……”里正的额头上冒出了一丝冷汗。

    “很好！”谢半鬼指了指自己闪着灼灼红光的眼睛：“这种法术叫鬼眼，出自巫门。没有人能在鬼眼面前撒谎，除非你的功力比我还高。”

    谢半鬼的双眼就像两团肆意跳动的鬼火，阴森恐怖到看上一眼就是心里结了冰一样，冻得人全身抖。

    谢半鬼看着精神几近崩溃的里正，知道火候差不多了，直接开口问道：“你们的村子是怎么回事，下面的机关又是怎么回事？”

    里正开口道：“大概是在六十年之前，五家村的先祖被逼无奈，来到这里建起了村落。”

    谢半鬼打断对方：“被逼无奈是什么意思？”

    里正低声道：“五家村先祖本来是一群江洋大盗。在江湖上的日子过得还算逍遥，没想到忽然有一天，遇上了一个可怕的人物，被他强行变成了不人不鬼的水猴子。是他命令先祖到这里来建村子，负责看守水下的机关。”

    谢半鬼面无表情的道：“继续说。”

    “开始我们只有五家人，所以这里就叫五家村。后来，那人又不断的往这里派人，渐渐的这里有了这么多的人家。”

    谢半鬼道：“你们没想过逃跑？”

    “想过，但是我们跑不了。”里正打了个寒战：“我们想要继续活下去，就得在本年七月十五，江水暴动的时候，去开启洞穴里的机关。机关打开之后，转盘底部会喷出一股奇特的气流，我们吸收那种气体之后才能活下去。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谢半鬼问道：“你们开启机关的目的，就是往江底的黑洞里放水？”

    “那不是黑洞，是黄泉，是黄泉入口。”里正颤抖着道：“五家村存在的意义就是在七月十五鬼门打开是，给黄泉注水。这也是那个人说的。”

    在场之人，除了谢半鬼和小蔡，全都从心底涌起了一股寒意。黄泉注水？这太可怕了。

    大多数人本能的转过头去看向山下还在打着漩涡的河水，不约而同的升起了一股寒意。仿佛那个黑洞真像县令杨鑫说的那样，能勾着人往里走，而且看得越久，那种想一脚踏进去的感觉也就越强烈。

    只有谢半鬼若无其事的紧盯着里正道：“那个机关只能七月十五开启？”

    “是的，而且还要水位漫过开关才行。”里正解释道：“开关的另一头连着你们落脚孤峰，推它就跟推山一样。只有洞里充满了水之后，我们再化身水猿，凭着水猿入水之后生出来的神力，才能推动机关。”

    小蔡接口道：“你说是水猿，不是水猴子？”

    里正点头道：“水猿是水猴子的变种，比水猴子的力气大得多。普通水猴子是推不动机关的。而且变身的时间比水猴子长，这就是他们为什么要拼命抢我回来的原因。”

    小蔡点头道：“那你们杀人取阴魂又是怎么回事？”

    里正忽然激动喊道：“你以为我们愿意杀人么？不吸取阴魂，那些村民就不能延长变身的时间，等洪水来了，一样要被淹死，每年七月十五之前，我们都要积攒足够的冤魂才能度过难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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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合作的诚意

﻿    谢半鬼面无表情的道：“你们什么时候开始和五毒妖姬合作的？”

    “谁？”里正一脸茫然道：“你说我们跟谁合作？我没听说过什么五毒妖姬！”

    小蔡见里正不像是在说假话，不由得转头看向了谢半鬼。文 ΩΩ Ω 学迷『．后者起身道：“他没说谎。”

    谢半鬼让人带走了里正，又派人带着巡按手令去江陵府调兵包围了五家村，自己则赶回了巡按行辕。

    胖子一进屋就嚷道：“把人都叫进来，分析一下案情。兄弟，我看那里正没说实话，他们没跟五毒妖姬合作，这可能么？”

    “其实也简单！”谢半鬼笑道：“五毒妖姬只需要找准黑洞开启的时间就行了，根本没必要跟五家村合作。她故意装神弄鬼，整出几次巫支祁的形象吓唬陈栋，无非是想让人先入为主的认为是陈栋得罪了鬼神，才造成金库被盗。退一步讲，就算有人查到了五家村，也会把注意力全放在能变身妖鬼的村民上，等查案的人醒悟过来，她已经逃之夭夭了。”

    小蔡点头道：“我们就是犯了经验性的错误，把注意力全集中到了五家村，才给了五毒妖姬火中取栗的机会。”

    胖子问道：“那杨鑫呢？他没事跑五家村干什么？”

    谢半鬼苦笑道：“杨鑫有阴阳眼，能看见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心里承受能力又很弱，所以，很意外的搅进了这个案子，还因为手下有个小偷丧了命。生死有命啊！”

    小蔡皱着眉毛道：“我想不明白的是，那批黄金到哪去了？”

    “我知道！”欧阳陌陌举着手道：“我知道那笔黄金哪去了。”

    “你？”

    “你们等等！”欧阳陌陌在一群人满是惊讶与怀疑的目光里，风风火火的跑了出去。

    不一会，就带人抬着一个洗澡用的木盆跑了回来，站在木盆前面得意洋洋的道：“那笔黄金肯定是被他们炼进了那个圆球，你们看……”

    欧阳陌陌叫人把木盆注满清水抬到架子上，然后拔掉了盆底下的活塞。盆里的水开始像漩涡一样往外泄露。

    “你们看，比如这盆就是大江，下面的漏眼就是黑洞，木球就是他们乘坐的那个球体。”欧阳陌陌往盆里扔了一个木球：“木盆往下漏水的时候会出现一个漩涡，如果球的分量太轻，进洞时就会因为受到流水卷动不断撞击洞口。如果换成铁球的话，一样会被水流带进洞里，但是不会产生频繁的撞击。”

    欧阳陌陌笑眯眯的道：“江上的那个黑洞的力道，要比这木盆强出来几万倍还不止。如果圆球的分量太轻，很有可能会在黑洞边缘撞得粉碎。所以说，他们肯定是把黄金铸进了球里，来用增加载具的重量。”

    “没错，没错。”胖子摸着脑袋道：“就算撞不碎，那种连续撞击的震荡，里面的人也受不了。他们怎么不用铁，非得冒险去弄黄金。”

    “这都不知道！”老钱气得骂道：“同等大小的黄金比铁重，球做的太大了，还不被卡住啊？再说，铁器受到朝廷的严格掌控，要弄铁锭比弄黄金还危险。”

    谢半鬼皱着眉头道：“看来五毒妖姬对进入黑洞的事情蓄谋已久啊！最起码，是在白玉京之战以前就开始策划了。看来水底下的秘密不简单么？”

    胖子吓了一跳：“兄弟，你不会也想下去看看吧？那黑洞后面可是连着黄泉啊！”

    “不可能！”谢半鬼摆手道：“五毒妖姬不会干自己找死的事情。除非，她是大罗金仙。否则，进黄泉就是死路一条。还有，你觉得从天地洪荒时就存在的黄泉，需要用凡水去补充水源么？”

    小蔡也赞同道：“下面肯定不是黄泉，但是必然藏着一个足以让五毒妖姬甘愿冒险的秘密。我们必须下去看看，五毒妖姬是个睚眦必报的疯子，如果真的让她找到什么我们没法对抗的东西，我们必死无疑。不管是为了案子，还是为了自己的性命，我们都得追下去。”

    胖子转头道：“陌陌，你能再做个球出来么？”

    欧阳陌陌摊了摊手道：“不能，除非你也弄来三十万两黄金。不过——”

    就在胖子失望至极的时候，欧阳陌陌拉长着声音道：“我们可以用其他的东西代替。”

    “你能做出来？”几个人异口同声的惊喜道。

    “我不行还有我师父！”欧阳陌陌笑道：“我师父加上门里的师兄弟，全力抢工的话，用不上几天就能做出一个代替品。”

    谢半鬼一拍脑门道：“生死两难尹平川，我怎么把他忘了。可是，他能出手帮我们么？”

    “绝对没问题。”欧阳陌陌自信满满的道：“我师父对那些稀奇古怪的事情最感兴趣，只要我们去找他，他肯定会答应下来。”

    胖子掰着手指头道：“一个问题解决了，还有一个开启机关的问题怎么办？真要再等到七月十五啊？”

    欧阳陌陌大包大揽道：“把我师父弄来，让他想办法。他总说‘是机关就有破解的办法’，要是他连这么小东西都弄不好，看我不拔光他的胡子。”

    所有听到欧阳陌陌说话的人，心里都冒出了一个疑问：“连着山峰的机关，是小东西么？”

    谢半鬼带人去找“生死两难”尹平川，风信子的级也被摆到刘振浩的案头。

    刘振浩看着四颗人头，脸色铁青的一言不，任冲云却被气得暴跳如雷：“嚣张，实在是太嚣张了。随便杀我们的仙府的人，真以为仙府在乎他那个巡按的名头么？我这就修书给长老院，让他们找内阁出面收拾谢半鬼。”

    刘振浩平静的道：“谢半鬼圣眷正隆，内阁未必会替我们出头。再说，我们以什么理由要求内阁出头？”

    任冲云怒吼道：“他们杀了仙府的人，还不算理由么？”

    “死的是什么人？是探子！”刘振浩用手指敲着桌子道：“探子是见不得光的，被人抓了只有死路一条。就算我们承认他们的身份又怎么样？派人在御赐巡按的身边刺探，这是什么行为？说不定，谢半鬼连这四个人供词都伪造好了，就等我们出手，好反咬一口呢？”

    任冲云气急败坏的道：“那怎么办？就这么算了？”

    刘振浩语重心长的道：“为今之计，早点找到那笔黄金把案子破了是正经。只有破了案子，才能赢得陈阁老的好感，才能把内阁拉到我们这一方，联手对付谢半鬼。”

    任冲云没有好气的道：“说的轻巧，现在所有的线索都被谢半鬼占去了，我们拿什么破案？眼睁睁看着谢半鬼把案子破了，我们再去抢黄金么？”

    “呵呵……”刘振浩冷笑道：“谢半鬼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他杀了风信子却没打散他的魂魄，风信子的鬼魂始终都藏在他附近，早把他的消息查的一清二楚啦！”

    “哦？”任冲云惊喜之余又疑惑道：“谢半鬼会大意到，连身边藏着鬼魂都察觉不到？”

    刘振浩得以道：“普通的鬼魂当然不行，风信子生前是探子，隐藏自己是他看家的本事。”

    任冲云释然之余，大喜道：“那还不把他招出来问问。”

    没过多久，脸色惨白无血，从脖子之下却是鲜血淋漓的风信子，凄凄幽幽的从门外飘了进来。开口就凄厉惨呼道：“刘大人，你要为我们报仇啊！”

    刘振浩愤然道：“把你们遇害的经过和看到的事情，全都原原本本的说一遍，任大人自然会为你们主持公道。”

    任冲云被刘振浩这一个马屁拍得舒服之极，当即拍着胸口保证要严惩谢半鬼。风信子这才把事情一字不漏的说了一遍。

    刘振浩听完沉默不语，任冲云却冷笑道：“南鬼斧，能造出机关。我们北神工就不行么？我这就回师门求助，刘大人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一路顺风。”刘振浩既没起身也没有叮嘱，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目送着任冲云大步离去。

    等他走后，刘振浩才向唯一留在屋里的心腹手下打了个眼色，后者顺手把门关了起来。

    “谢半鬼还真是个一点就通的秒人。”刘振浩不愠不火的品着茶水。他的那个手下却顿时大汗淋漓，甚至风信子的鬼魂都在索索抖，他们跟随刘振浩多年，自然知道，这种阴沉沉的平静就是刘振浩要杀人的前兆。

    刘振浩放下茶水道：“王虎啊！你是我最信任的手下。当然，风信子曾经也是……”

    风信子不等他把话说完，就吓得跪在了地上：“刘大人，小的对你忠心耿耿啊！”

    “哦？是么？”刘振浩脸色一沉道：“琅琊仙境强势崛起的消息，为什么我最后才知道？任冲云又怎么会了解我在江陵的布局。”

    “这……”风信子懵了。

    刘振浩冷笑道：“你想谋个前程，我可以理解。但是我对你选择主子的眼光却实在不敢恭维。连任冲云这种志大才疏，目无余子的笨蛋都能受到重用，琅琊仙境还能有什么作为？”

    “刘大人饶命啊！看在我鞍前马后为你效力多年的份上……”风信子现在除了求饶，已经不知道还应该再说什么。

    刘振浩面无表情的抬手一掌把风信子的鬼魂打得魂飞魄散，又饶有兴趣的看向了王虎，后者吓得一下跪到了地上：“大人小的对你可是忠心不二啊！”

    刘振浩淡淡道：“我知道，不然我也不会让你知道，我在跟谢半鬼合作。”

    “跟谢半鬼合作？什么时候……”王虎猛然觉得自己文的太多，赶紧掐断了话头，低下头去。

    “无妨！你不问我也会告诉你。”刘振浩笑道：“我和谢半鬼的合作，在前一刻刚刚开始。在五家村我故意向任冲云示弱，又留下风信子监视。就是为了向他透露仙府不合的信息。果然，谢半鬼杀了风信子，又把他的人头送回来。这就是说，他已经同意了合作。”

    王虎低声道：“谢半鬼不是对仙府没有好感么？”

    “你弄错了！”刘振浩摇着一根手指道：“谢半鬼不是跟仙府合作，而是在跟我合作。谢半鬼对仙府谈不上好感或者是厌恶，他只是在针对任冲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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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谁吓谁一跳

﻿    刘振浩道：“我们大梦福地也在和琅琊仙境作对，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就是谢半鬼会选择跟我合作的原因。┡文学迷 从今天开始，你负责和谢半鬼联络，记住一定要隐秘。”

    “小的明白。”王虎心中一喜，刘振浩能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他，说明他不但保住了自己命，说不定以后还有继续晋升的机会。

    很快王虎有担忧道：“小的，说句不该说的话，那个谢半鬼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跟我们合作。会不会怀着其他心思。”

    刘振浩对王虎忠心为主的态度十分满意：“谢半鬼当然不会全心全意的跟我们合作，起码现在不会。无论是我，还是他，都没达到绝对信任对方的程度。谢半鬼故意押后一段时间把才风信子的级送来，估计是存着让任冲云打头阵的打算。可笑任冲云那个笨蛋还自以为占了大便宜。”

    王虎惊道：“任冲云打头阵，肯定要拉上我们，那不是很危险……”

    “危险也得去！这是诚意，也是合作的开始，如果我连这点事情都没有胆量，谢半鬼绝不会跟我们继续合作。”

    刘振浩在决然中杀机流露：“在我们正式合作之前，我不希望身边再出现风信子这类人。”

    “小的明白了，我这就是去办！”王虎答应一声悄悄退了下去。

    生死两难尹平川居住的小屋，虽然称不上雅致，却十分安静。仿佛外在院子外那层篱笆墙，能够隔绝一切喧嚣，凭空的给人一种高人隐居的感觉。

    不过，欧阳陌陌对着大门的那一脚，却把所有的情致都破坏得一干二净：“死老头，我回来啦！”

    生怕欧阳陌陌得罪了高人的高胖子，先一步跑到了门口。可是，他看见的却是一具寿终正寝的尸体：“咦！你说的那个死老头好像真的死啦！”

    李小新在胖子的示意下走了过去，伸手试了试死者的鼻息，有摸了摸脖子上脉搏，最后抓起尸体的手看了几遍，才说道：“从尸斑上看尹前辈已经走了半个月啦！前辈去的很平静，甚至还自己穿上了寿衣。欧阳小姐节哀吧！”

    欧阳陌陌握着粉白的小拳头愤愤的吼道：“死老头，不等我回来就先蹬腿了！不行，我要鞭尸！”

    “你没开玩笑吧？”胖子、李小新、老钱统统吓得目瞪口呆，像看怪我一样看着欧阳陌陌。

    “谁开玩笑。”欧阳陌陌指着李小新道：“你把他给我拖到院子里，我要鞭尸三百，再暴尸三日。”

    “咳咳……”谢半鬼终于停下不去了：“这个……陌陌啊，我看还是让先辈入土为安的好一点。”

    “就是，就是……”胖子和老钱忙不迭点头赞同。

    照理说，在这个等级制度森严，以天地君亲师为上的社会里，欧阳陌陌的做法就算不惹谢半鬼他们当场翻脸，也会遭到严重鄙视。

    这些人无一例外的陪着她嘻嘻哈哈，就是因为，欧阳陌陌在路上一再叮嘱过，她师父以恶作剧为生平第一爱好，就连她师母都是受不了他的恶作剧，才愤然出走。等看到尹平川之后，不论生了什么，都要以她的态度为准。否则，就只剩下被他师父整得生死两难一条路了。

    果然，欧阳陌陌暴跳如雷道：“想入土为安，没门儿。我要把他挫骨扬灰，小新去准备柴火，等会就烧了他。”

    李小新转身指着几个手下道：“你，你，还有你，没听见欧阳小姐的话么？赶紧去弄柴火，多弄点，要干的，省得一会烧得到处是烟。”

    没用多大功夫，就有人在院子里垒起来一个柴火垛，两个拇指抬着尹平川的尸体，像是扔猪肉半子一样扔到了柴火里。欧阳陌陌拿着火把想了想道：“老钱，你带火油了没有？就是你们郑家那种在水里也能点着的火油。”

    “跗骨火？”老钱吓得脸都白了低声道：“太狠了吧？跗骨火不把东西烧光是不会灭的，有时连地面都能烧出个坑来，万一要是……万一要是把房子也点了。”

    他本来想说：“万一把前辈烧坏了怎么办？’’话到嘴边又变了样。

    欧阳陌陌眯着眼睛道：“放心，万无一失。”

    “那好吧！”老钱一边往尸体上倒着火油，一边看着欧阳陌陌，见她连连瞪眼，干脆把一口袋火油全都浇在了尸体身上。

    欧阳陌陌这才笑眯眯的把火把扔了过去。

    “呼——”

    整个柴垛当即烧成了火堆，火苗子眨眼窜起来两丈多高。饶是谢半鬼站在三丈开外，也觉得脸上被火烤的生疼。

    谢半鬼刚想挪步，就听火堆里传出一声凄厉无比的叫喊：“我好惨哪！死了还被徒弟放火烧啊！你们这些助纣为虐的人，统统不得好死啊！”

    “真没死！快救火啊！”老钱忙不迭去找灭火粉。

    “拿命来！”火堆里忽然蹦出来一个满身冒火的僵尸，那具尸体直挺挺的窜起来一丈多高，身体与伸出去的手臂直挺挺的绷成了一个直角，像是被人挥起来的锄头一样，对准谢半鬼的脑袋凿了下去。

    胖子可不敢让赤手空拳的谢半鬼去硬接对方的跗骨火，上前一步用肩膀撞开了谢半鬼，举起方天画戟迎着僵尸劈了下去，哪知道对方非但不避不闪，还迎着锋刃撞了过来。

    胖子吓得一跳，他可不想把欧阳陌陌的师父就这么劈死。当即把力道硬生生的收回来九成，可是长戟还是不偏不斜的劈在了对方的额头上。

    “咔嚓！”胖子眼看着尹平川从额头开始裂出的一道细缝，以快得不可思议的度窜向了他的下腹。尹平川就在他眼前被活活劈成了两半。

    “我不是故意的……妈呀——”

    胖子还想解释，却见尹平川的半边尸体，形同鬼魅的蹦了起来，掌走中宫直取自己前胸要害。另半边尸体，却化掌为刀斩向谢半鬼左肋。

    尸体的力道并不算大，可怕的是他身上的跗骨火。万一被尸体打中，胖子要么等着被活活烧死，要么就得脱掉衣服自救。可是这两种办法他一个都不想要，不得已之下，只能躲着尸体到处乱跑。

    谢半鬼的情形跟他也差不多，谢半鬼展开步法，在院子里左右腾挪，虽然形同鬼影飘忽不定，却怎么也躲不开对方的追击。

    那边欧阳陌陌摸着下巴道：“还真让死老头作出魅影傀儡了。傀儡做的跟真人差不多，连李小新都被骗过去了，看来老头下了不少功夫嘛！”

    “我的姑奶奶呀，你就别研究啦！”现灭火粉不知去向的老钱都带起了哭腔：“还是赶紧想想怎么救人吧！被跗骨火烧了，可不是好玩的啊！”

    欧阳陌陌双手一摆：“满院子的搜，死老头肯定就在附近，找到之后先打个半死再说。”

    “磨盘下面有人，哎呀——”磨盘忽然蹦了起来，把旁边的拇指砸进了地里之后，连人带磨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那个千把斤重的磨盘从来没出现在院子里一样。

    “篱笆后面……”有一个人被忽然卷起来篱笆捆成了一卷，滚进了黑漆漆的陷阱。

    “水井……”李小新眼看着一个拇指被扯着头，拉进了水井。

    “老天哪！”

    不到一会功夫，二十来个五指就消失的干干净净。

    欧阳陌陌看着身边的老钱和李小新道：“你们两个怎么不去找人。”

    “这太危险啦！”两个人异口同声的道。

    欧阳陌陌严肃的道：“你们放心好了，死老头，从来不杀人，就是喜欢把人玩疯。”

    “不去！”老钱和李小新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差不多。

    欧阳陌陌看着李小新道：“你以为跟在我身边就安全了么？其实，我身边才是最危险的地方。”

    “我……”李小新后脑勺上重重的挨了一下，在他昏过去之前，最后一眼看见的是老钱举着一根碗口粗的木棍盯着自己嘿嘿冷笑。

    欧阳陌陌飞快的蹲下身去，伸出两根手指戳在了老钱的肚脐眼上。

    “咔嚓……咔嚓……”老钱全身关节出一阵连珠炮的爆响之后，顿时碎成了满地零件——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换成了一个惟妙惟肖的傀儡。

    此时，还在拼命躲闪的谢半鬼忽然双目一凝，一脚点地整个人倒飞了起来，身形盘旋之中犹如苍鹰搏兔伸出两爪，抓住傀儡肩头，身体跟着陡然落地，把傀儡举在半空猛的摔了出去。

    “哎呀——摔死老夫啦！”傀儡大呼小叫之间，捂着背后爬了起来，伸手一抹露出一张龇牙咧嘴的面孔。

    这次，高胖子也找准机会暴起一击，把追着他傀儡劈成了碎块，闪身跑到谢半鬼身边，看着半边身体还在呼呼冒火，另外半边身体却像是变色龙一样不断变幻着颜色的尹平川道：“敢问，是尹前辈么？”

    尹平川没有理会高胖子指着谢半鬼道：“你是怎么现老夫不是傀儡的？老夫自认为做的天衣无缝啊！就连地上的脚印都只有一个。”

    谢半鬼指了指欧阳陌陌脚边上的零件道：“是他告诉我的，前辈能无声无息的换掉老钱，为什么不能扮作傀儡混在我们身边？所以，我可以断定，追击我和胖子的傀儡里面肯定有一个是假的。不过，前辈的傀儡术和伪装功夫天下无双，晚辈也只能一个个的去试。”

    “你这个马屁拍得舒服……哎呀妈呀……”尹平川正在得意，却被从后面赶上来的欧阳陌陌一脚踹翻在地。

    欧阳陌陌一边踹着尹平川一边叫道：“让你骗我，让你装神弄鬼，我每次回来你都这样，有意思么？”

    “兄弟，咱别看这个，太凶残了。”高胖子把谢半鬼拉到了一个他认为安全的地方，才像个小媳妇似的教训道：“兄弟，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的绝魂爪没了，以后别乱用手接东西，你当你的手是钢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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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先看看

﻿    幸免于难的小蔡也赶了过来，看着谢半鬼漆黑的掌心道：“你的习惯该改一改了，以前有绝魂爪在的时候，你可以肆无忌惮，现在你的手已经不是刀枪不入，切金断玉的神兵啦！”

    谢半鬼不以为然的笑道：“这不是没什么事儿么？”

    “都快烧熟了还没事儿？”胖子跳着脚道：“赶紧上药，不然手就废了。”

    “屋子里有疗伤圣药。”欧阳陌陌回头喊了一声，又拼命的踢打着尹平川道：“赶紧被我打一只绝世机关爪出来，不然，我饶不了你。”

    “小姑奶奶，别打了，你总得让我看看他原来的机关爪什么样吧？”尹平川脱困之后，很是殷勤的把谢半鬼他们让进了屋里，安排他们先住了下来。

    谢半鬼知道请尹平川出山的事情不能急在一时，也也就安心的呆了下来。

    入夜之后，谢半鬼正躺在床上考虑着什么，却见小蔡敲门走了进来。谢半鬼楞了一下道：“这么晚了，你这是……”

    小蔡走到床边坐了下来，拉过谢半鬼受伤的手掌，轻声道：“我来看看你的伤势。”

    谢半鬼笑道：“已经包扎过了，没什么大碍。”

    “不行，别人包扎的，我不放心……”小蔡解开谢半鬼手上的绷带，还没说话眼泪就一串串的掉了下来，滴在谢半鬼的掌心。

    “你……这个……”谢半鬼被小蔡弄得手足无措时，小蔡低声道：“还记得易水泽么？”

    “记得啊！”谢半鬼的面上露出了一丝笑意：“那是我们第一次相见的地方。那时候，我们还都是个小捕快。”

    “我是小捕快，你不是。”

    小蔡动情道：“那时我被山精团团包围，身边的兄弟都死光了，我时本来已经绝望了，准备拔出匕首一死了之。你却杀进了重围，挡在我的面前。我看到你的第一眼，不是你的脸而是你的背影。可是那个背影好高大啊！”

    小蔡陷入了回忆：“当时候，你的背影就像一个威风凛凛的战神，挡在我的面前。我看到了好多血在飞溅，有山精的绿血，也有你的鲜血。”

    小蔡脸上带起了一丝红晕：“那时我就爱上了你，所以，我才会想尽一切办法接近你……你……你”

    小蔡忽然发现谢半鬼露出了一副猥琐的表情，惊讶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谢半鬼站了起来：“既然你打算以身相许，那我们就洞房吧！”

    “你……你……”小蔡伸出一只手指指着谢半鬼上下乱摇着说不出话来：“你怎么能这样？”

    谢半鬼也愣了：“那我该怎么办？”

    小蔡好半晌才道：“总得拜了堂吧？”

    “江湖儿女，哪那么多繁文缛节，差不多就行了。”谢半鬼走上就要去拉小蔡的小手。

    “疯啦！疯啦！谢半鬼你疯啦吧？”小蔡顿时被吓得哇哇大叫着准备夺门而逃，还没等她跑到门口，就听见一阵爆笑。回头一看，谢半鬼已经捂着肚子笑翻在了床上。

    “很好笑么！”小蔡咬牙切齿道：“谢半鬼，你怎么……”

    谢半鬼收起笑容道：“欧阳陌陌，你还是不了解小蔡啊！她没这么直白。还有小蔡哪去了？”

    欧阳陌陌抹去脸上面具，伸手把脸红得像大红缎子一样的小蔡从门外拉了进来，解开了小蔡的穴道之后道：“她中了我的机关，被我放门口了。”

    欧阳陌陌又转过头：“小蔡姐，看到了没，谢半鬼不是个好人，真的不是好人。”

    “好啦！好啦！”小蔡拉着欧阳陌陌：“我们快走吧！”

    谢半鬼哈哈大笑道：“小蔡是了解我的。小蔡，刚才欧阳陌陌那一套不会是你教的吧？”

    “不会，不会，怎么会？”小蔡的脸色红得快要滴血了。

    欧阳陌陌不满道：“我说的可都是……唔唔……”

    她还没说完，就被小蔡捂住了嘴，硬给拖了出去。

    谢半鬼看着两个人背影，苦笑着摇了摇头，又躺回了床上。

    “痴情儿女……痴情儿女呀！”尹平川像是鬼影子一样从走廊里的冒了出来，摇着脑袋不住叹息：“笨蛋小子啊！我怎么就没见过这样的笨蛋。”

    “啊！”小蔡忽然发现有人窥视，惊叫之中捂着脸跑掉了。

    欧阳陌陌手法娴熟的揪住尹平川的胡子厉声道：“死老头，看戏很有意思是不是？赶紧帮我想办法，不对，是帮小蔡姐想办法。”

    “小姑奶奶松手啊！”尹平川捋着胡子道：“要说，老夫这辈子整人无数，毁人不倦。就是没干过说和亲事这种勾当，还真……”

    “我去……我去行了吧？”尹平川一见欧阳陌陌又想伸手，吓得原地蹦出去老远，扯着脖子吼道：“大头，二头，给我滚过来。”

    “来啦，来啦……”尹平川的两个徒弟忙不迭跑了过来。

    他这两个徒弟有个共同特点，就是一个比一个脑袋大，乍看上去就像两个演戏的大头娃娃，造他们的说法，他俩原来的脑袋没那么大，是被尹平川硬给整大的。

    大头小心翼翼的看着尹平川道：“师父，您来有什么吩咐。”

    “那个……”尹平川干咳了两声道：“看见屋里那个男的没有，老夫打算做做好事，去给他说门亲事，你们帮我准备准备。”

    大头看了看屋里，又看了看尹平川，心底下莫名其妙生出一股冷意。

    按照常理，尹平川兴致盎然的时候，就是他们大祸临头的时候，不管尹平川是针对谁去的，最先倒霉和最后倒霉的肯定是他们两个。

    大头眼珠一转道：“师父，我觉得这事儿，还是从长计议的好。”

    尹平川眼睛一眯：“什么意思？”

    大头壮着胆子道：“小师妹把他们来这儿的目的，已经说得清清楚楚啦！他们是打算去一个凶险所在，里面那人就是打头的，万一他在里面，咔嚓”

    大头把手平端在脖子下面，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那不是坑了人家小姑娘么？照我说，还是等他们从那里出来以后再说吧？”

    “嗯！有道理。”尹平川点头赞同。

    二头也附和道：“再说，现在办事太过仓促。等他们平安出来，就有了大把时间，师父才能玩得尽兴不是？”

    “更有道理！”尹平川拍着二头的肩膀，向欧阳陌陌道：“小姑奶奶，听清了没有？咱们从长计议吧！”

    欧阳陌陌点头道：“想想也是，那个谢半鬼做事横冲直撞，很不怕死。万一坑了小蔡姐就不好了。老头，你赶紧帮谢半鬼打造机关爪。还有，进黑洞用的机关载具，你有眉目了没？”

    尹平川不屑道：“机关爪好说，他以前那个也叫机关爪？我闭着眼睛打出来都比那个好。不过，机关载具倒是有点麻烦，我得先到现场去看看，你们要进，也不会进两三个人，机关大小，灵活性，防御力，水流的速度，还有那里的地势都得考虑完整才行……”

    “那还不快走……”欧阳陌陌又揪住了尹平川的胡子。

    尹平川大声抗议道：“这可是半夜呀”

    “半夜怎么啦？你没走过夜路啊？”欧阳陌陌不但把尹平川拽出了院子，连带着谢半鬼他们也被弄得星夜启程，赶回了五家村。

    尹平川遇上的第一个难题，不是怎么制造或者制造什么样的载具，而是怎么打开封闭黑洞的机关。

    尹平川绕着五家村连转了几圈之后，不住的惊叹道：“好大的手笔，好大的气派。竟然有人能用山峰为原件制造机关，这得动用多少人力物力？这是一个‘人’能做到的么？”

    谢半鬼皱眉之间招过一个小指：“去给我查县志，州志，所有能查到的资料。凡是跟大兴土木有关的资料都给我找来。”

    “小新，你也飞鹰传书给东厂，看看东厂密档里有没有关于这件事的记载。”

    尹平川向谢半鬼投去了一个赞许的眼神道：“你来看，如果我没弄错，这个机关其实是在推动那边的孤峰。在放水之后，再用孤峰的重量镇压水闸的入口，让它不能轻易移动。现在我们要做的是，先把闸口推开，让我看一下闸口回转的时间，水流的速度。”

    谢半鬼想了想道：“派人封住五家村下面机关岩洞的入口，把岩洞注满水，带几个水猿下去推开机关。”

    想要封住岩洞并不困难，但是在没有自然洪流的情况，想把安置机关的山洞注满却着实费了一番功夫。害得谢半鬼不得不动用巡按手令，从江陵卫所又调来两营人马，加上陈栋临时组织两千精壮，从山上排下去数道长龙不停的传递江水，才在午夜之前勉强把岩洞注满。

    李小新看着满是江水的岩洞松了口气：“大人，现在要下去么？”

    谢半鬼看了看天色道：“等等吧！等到午夜，才是水猿力量最强的时候。一会我和胖子，还有尹前辈三个人下去，其他人留在上边接应。我总是觉得，水下的机关闸口，不会被轻易开启，万一有突发情况，我们三个人也好脱身。”

    午夜一到，有数的几个高手，全都集中到了岩洞边缘，尹平川弄来一大堆管子，递给谢半鬼、胖子一人一根：“叼在嘴里呼吸用的。”

    胖子把管子抓在手里用力扯了两下：“挺结实嘛！什么东西做的？”

    “特殊处理过的牛肠子！放心我洗过，里面没有牛屎。”尹平川也不管胖子什么反应，叼上一根走进了水里。

    谢半鬼也叼起一跟牛肠子跟了下去，高胖子犹豫了半天，才闭着眼睛把牛肠子塞进了嘴里，像是慷慨赴义似的跟着走进了岩洞。

    四只领路的水猿象鱼一样游到了机关转盘旁边，转过头来看向谢半鬼等待着他的命令。谢半鬼找了个有利的位置站了下来，抬手示意四只水猿开始。

    四只水猿按住机关转盘同时发力，转盘开始缓缓转动。开始时，洞中的一切还显得极为正常。仅仅片刻之后，机关转盘底部就涌出了大量的气泡。

    谢半鬼双目凝视之间，拍了拍胖子的肩膀示意他“快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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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三个难题

﻿    胖子虽然反应迟钝一些，但也看出了气泡的古怪。Ω 文学┡ 他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些气泡已经像水中落叶一样带着莹莹碧绿，在水中盘旋舞动。

    距离最近的四只水猿顿时被气泡围在了中心，盈盈绿气顺着水猿一张一合的腮部，钻进了他们体内。短短两个呼吸之间，几条像是小蛇一样的藤条就顺着水猿七窍钻了出来。

    三个人眼看着水猿的脑袋“砰”的一下炸成了几瓣，大量植物的须根顺着没了脑袋的腔子垂了下来。整个过程就像是有人强行在水猿的脑袋里塞了一颗种子，凭着种子生根芽的张力，强行撑爆了水猿的头颅。

    嫣红的鲜血在水中四下飘散，瞬间模糊了三个人视线。等水里的血迹淡化到足以看清景物时，四头水猿的尸体，已经变成了四团乱蓬蓬的水藻，在水中沉沉浮浮。

    最可怕的是，那几团水藻并不是没有目的的随波逐流，而是在有意思的捕捉着生命体。谢半鬼眼看着，从水藻边缘甩出来的须根，度堪比武林高手出的暗器，奇快无比的刺中了附近一条小鱼。

    那条鱼仅仅抽搐了一下，就像被麻痹的一样，翻到在水里。无数枝条瞬间涌了上去，把鱼包裹成椭圆形的绿茧，缓缓拖进水藻当中。

    谢半鬼震惊之余，抓过胖子的胳膊，在他手心上飞快写道：“快上去，通知顶上的人撤离。”

    胖子用力指了指谢半鬼，意思是：“你呢？”

    谢半鬼指了指盯着水藻一动不动的尹平川，意思是：“我等他！”

    胖子做了“小心”的手势，转身向洞外跑去。他前脚刚走，三团水藻就像是感应到了水流的波动，调过头来紧追着胖子冲向了甬道。

    高胖子顿时被吓得魂飞魄散，脚下不由自主的加上了几分力道。他快，水藻变得更快，三道绿影像是三条蟒蛇一样，扭动身躯在胖子身后紧追不舍。

    三团水藻追击胖子的同时，也在相对狭小的甬道里融在一起。看上去，就像是团堵住了甬道绿棉，飞推进之间把甬道里所有生命都梳理了一遍。

    胖子回头看时，只见一张渔网似的水藻铺天盖地卷在自己身后，几条挂在网上的大鱼，像是被扔进了强酸当中的尸体，从鱼鳞开始一层层被腐蚀开来，最后仅剩的骨头也在水草上化成了黄水被草根全部吸收。

    高胖子知道自己跑不过水藻，干脆停住脚步，忽然转身之间双掌同时力，两道龙形真气在他手中呼啸而出。堵塞甬道的水藻与狂暴绝伦的真气正面碰撞之下，蓦然炸开了一个窟窿，任由真气在身上穿行而过，马上又聚成了一团再次扑向了猎物。

    高胖子震惊之间又连出两掌，这一回，胖子出掌之后立刻接着真气在水中反弹的力道抽身急退，背对着水面飞快的逃了出去。

    等在岸上，接应的小蔡忽然看见入口处水浪翻腾，气泡顿涌，就知道下面情况不妙。当即甩出玉碟厉声喝道：“快往后退！”

    她话音刚落，高胖子像是皮球一样的身体，就冲出了水面，落在地上连滚了几圈才停下来。紧接着一团绿呼呼的东西就从水里弹了出来，忽然伸张成足以覆盖几丈方圆的大网，向人群最密集的地方，铺天盖地的落了下去。

    还没等距离的比较近的几个兵丁弄清怎么回事，就被天罗地网似的水藻盖在了里面。

    几个满身绿草的人影，开始还疯似的乱蹦乱跳，又或满地打滚。不到一会就一动不动的趴在了地上，附在他们身上的水草也顺着人体的构造慢慢陷了下去。几个呼吸之后，地上就出现了十几具像是被青苔覆盖的人骨……

    小蔡惊叫道：“快退后……老钱用火。”

    老钱左手甩出装着“跗骨火”的皮囊，右手推开破魔铳一枪打了过去。

    “轰——”刺眼红光在空中爆炸开来，璀璨火雨缤纷而落，瞬间引燃了遍地水藻。

    恐怖至极的水藻在刺人耳膜的尖叫声中缩成了一团，像是火球般往岩洞入口处滚了过去。老钱也不阻止，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他滚落水中。“跗骨火”不但没有熄灭，反而在水面上越燃越烈，瞬间封闭了整个洞口。

    “你疯了是不是？”高胖子破口大骂道：“老弟，还在里面哪！”

    老钱脸色也吓得煞白：“那东西全身是水，我不用跗骨火烧得着它么？再说了，我怎么知道一堆草还成精了，会自己往水里跳。”

    欧阳陌陌抢了上来：“死老头，怎么样了？”

    “他跟谢兄弟在在一起，我出来的时候，还在原地站着……”胖子急得连连跺脚。

    “那就没事。”欧阳陌陌松了口气道：“死老头，对付木属精怪很有一套，就算不敌也吃不了亏。”

    就像欧阳陌陌说的一样，尹平川看到水藻追杀胖子时，作出的第一个动作，就是伸手按住了谢半鬼的身形。面不改色的看着三团水草在自己头顶上游了过去，连脚步都未曾挪动半分。

    说来也怪，三团水藻就像没有现肚子底下还站着俩人，越过他们头顶时，连一刻都没有停留就追着胖子去了。

    就当谢半鬼以为万事大吉的时候，尹平川却做了一个惊人的动作。

    他不知道从哪抽出把一尺多长的精铁剪子，“咔嚓”一下，把留在洞里的水藻剪下来一块。

    水藻吃疼之下猛然缩紧的刹那间，尹平川干脆举起剪子像是投掷标枪一样把那团水草钉在了岩壁上。不等水藻挣脱剪子的束缚，尹平川又弄出一只口袋，飞快的把他剪下来的那块水藻包在里面扎得严严实实，伸手拖住谢半鬼转身就跑。

    不过，尹平川并没退向他身后的甬道，反而拉着谢半鬼游向了被他们封住的通水口。

    谢半鬼看尹平川不停的向自己比划着手势，那意思好像是：“让他想办法打开通水口想办法逃生。”

    谢半鬼正想用手势告诉尹平川，强行打穿墙壁太过困难，就看见一道鬼气森森的绿影，从尹平川身后冒了出来。

    谢半鬼按尹平川肩头，把对方拉向自己怀中，右掌推出之间掌心边缘白雾蒸腾，附近水温跟着陡然下降，刹那间涌起一阵刺骨的寒意。

    一丝丝刺向尹平川的水藻，在距离谢半鬼掌心两寸的地反泛起一片雪白的晶莹，看上去就像被霜打过的秋草，虽然没有完全失去生机，却已经开始萎靡蜷缩。

    谢半鬼的一掌没来及的聚气，寒气来得急退得也快。那团水藻仅仅收缩了一次之后，就豁然张成巨网向两个人猛扑了过来。

    这回谢半鬼没有再次出掌，而是伸手抱住尹平川，将自己身体在水中绷成了一条直线，猛提真气压向自己腿部，腰身扭转间从腿上旋出一道龙卷似的气浪护住了全身，整个人像是一枚巨大的钻头，向封住洞口的石墙踢击而去。

    “耀龙腿”的强横气劲，加上螺旋力的穿透力，谢半鬼就像一只穿向木板的钢钻，几乎在毫无阻力的情况穿透了堵在洞口的石墙，落进岩洞隧道之后滑出几丈才停了下来。

    尹平川趁着谢半鬼穿进石墙的一刹那，在电光火石间，弄出一把钢骨铁伞，对准背后按动绷簧。那把看似不起眼的铁伞，竟然强顶江水的压力在水中完全张开，在背后把他们逃生的洞口封闭得严严实实。

    尹平川手脚并用的爬了起来撒腿就跑：“快跑啊！铁伞撑不了多久。”

    谢半鬼一看铁伞正在水压下急剧变形，也顾不上许多，跟着尹平川没命的往洞外狂奔。

    两个人还没跑出多远，就听身后传来一阵像是江河决堤般的爆响，洪流卷动的声音也跟着接踵而至。浪花没到，带着杀机的寒气已经扑向两人脊背，让他们不由自主的打起了寒战。

    “飞龙九转！”谢半鬼暴喝声中飞身而起，如同苍鹰搏兔般抓住尹平川腰带，形同利箭的掠向洞口。就在江水几乎打中谢半鬼脚跟的刹那，掠出洞外的谢半鬼身形上扬，一飞冲天，在空中转过身去，伸手抓穿了洞外岩壁，拎着尹平川的腰带吊在了空中。

    尹平川摇动着双腿叫道：“抓我的脚跟，把我吊下去。”

    谢半鬼把人猛地往上一扔，同时松开抓在他腰间的手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反手扣住对方脚踝，把尹平川头下脚上的吊了起来。

    尹平川就用这种怪异的姿势贴在岩壁上，从怀里抻出一只火筒，对准了下面疯狂倾泻的江水。

    蓦然，白浪奔涌的江水中出现了一团狰狞的碧绿，尹平川对准那团绿色转动了火筒。不足两尺的铁制铜管中喷出的两丈火龙穿透了浪花四溅的水流直击水藻，轰动的一声把后者烧成了翻滚尖叫的火团。

    那团烈火就在两个人的注视下，渐去渐远也变得越来越小，最后化成了一片飞灰洒落在江水之中。

    “郑家的跗骨火还真好用，不过，老子的喷火筒做得不精妙，也挥不出他的威力。”尹平川一阵吹嘘之后，转头叫道：“姓谢的小子，还不把我老人家拽上去！”

    谢半鬼苦笑之间仰天出一声长啸，正在五家村里的急得不行的胖子，飞快的循着啸声赶了过来，抛下绳索把两个人救回村里。

    尹平川连招呼都没跟众人打上一声，就带着徒弟钻进了屋里，开始研究那团抓回来的水藻。直到天色微亮，才带着几张草图走了出来，招呼着谢半鬼道：“谢小子，你这回遇上的麻烦只怕不小，咱们一样一样的说，先说这个水藻。”

    尹平川炫耀着道：“要不是我老人家出马，这个世上能认出饕餮藤的人绝对不多。”

    欧阳陌陌大声斥责道：“别得瑟了，快往下说。”

    尹平川很是不满的看了对方一眼，又无可奈何的继续道：“饕餮藤是一种近乎于精怪的东西，不仅十分贪吃，而且极为坚韧刀剑难伤。不过极端怕火，只要沾上一点就会被烧成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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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夺门而入

﻿    众人还没弄清尹平川介绍饕餮藤的意思，后者就拿出一张草图道：“你们看，如果我估计的没错，用来连接水底机关转轮和对面孤峰的东西就是饕餮藤，简单点说，就是当年制造机关的人，用它代理了绳索。『  文』学『迷ㄟ．一旦有外人在不是特定的时间里转动轮盘，饕餮藤的花粉就会从转盘下面冒出来攻击对方，过程嘛，就跟我们在水里看到的差不多。”

    胖子抓着脑袋道：“不对啊！那些水猿上回开启机关的时候，怎么没被攻击？”

    尹平川又得意了起来：“这就要从饕餮藤的另外一个特性说起，作为一种植物饕餮藤也有枯萎再生的时候，但是它每年枯萎的时间仅有一天，如果环境合适甚至只有几个时辰。但是他枯萎之后韧性还在，仍然能作为绳索。”

    “丝——”谢半鬼倒吸了一口凉气道：“这么说，制造机关的人，连植物枯萎和江水暴动的时间都算进去了？而且，计算的分毫不差。”

    尹平川头一次露出了佩服的表情：“虽然，我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但是，不得不承认，那人的惊才绝艳。”

    尹平川目中忽然燃起了熊熊斗志：“正因为他的惊才绝艳，老夫才更要斗他一斗，也好叫他知道，江山代有才人出。”

    “别吹了，快点说有没有办法解决问题吧！”欧阳陌陌毫不留情的给他浇了盆冷水。

    尹平川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无精打采的道：“有是有，不过机会只有一回。”

    “什么意思？”

    尹平川又拿出一张草图：“想要开启机关闸门。我们先得再制造一个机关，把转盘的着力点弄到洞外边来。简单点说，就是用我们自己的机关，隔着一段距离，去推动洞中的转盘。”

    “第二，为了防止饕餮藤的花粉外泄，我们必须在洞里放火，不断焚烧它的花粉。这就涉及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那就是洞中的转盘能在烈火里坚持多久，万一你们还没进去，机关转盘就被烧毁了的话，那就只有咔嚓——”尹平川在手腕子上比划了一个斩断的姿势。

    万一，谢半鬼他们还没完全进去黑洞，机关闸口就忽然关闭，他们乘坐的载具就会被生生斩成两段，里面的人也必死无疑。

    所有人都看向了老钱，这里只有他一个玩火的高手，如果他想不出拖延转轮燃烧时间的办法，他们就只能放弃这次的行动了。

    老钱果然没有让他们失望：“如果给转轮涂上我们郑家秘制的防火油，应该可以拖延一段时间。”

    谢半鬼严肃道：“能拖延多久。”

    老钱伸出了一根手指：“最长一个时辰。”

    “好！”谢半鬼点头道：“第一个问题解决了。说下一个问题吧。”

    尹平川道：“现在我们测试不出水流的度，也不知道黑洞里面有没有什么阻碍。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现在闸门吸水的度，比你们看到时要慢得多。而且，我们没有那么多黄金，不能再做球形的载具。我设计了一种载具大伙来参详一下……”

    图纸上画了一个看上去像是百足虫的载具，前前后后大概有二十个桶形的肢节，又让人觉得那是一串连起来的水桶。

    尹平川比划着道：“这只百足虫，每节能坐两个人，我暂时画了二十节，还可以根据你们的人数酌情增减。机关中枢在百足虫的头部，所以打头的必须是一个机关高手。这个可以由我来负责。”

    欧阳陌陌举手道：“那我呢！”

    “你不能进去。”尹平川收起嘻嘻哈哈的神态道：“我们能不能再出来，就全靠你了。”

    尹平川解释道：“我们进入黑洞之后，闸门会自动关闭，溶洞里的转盘也可能会被火烧毁。这就必须有一个精通机关的人守在外面，修复转盘开启闸门，放我们出来。你明白么？”

    “明白！”欧阳陌陌点头答应下来，不过，话里有多少诚意，就不得而知了。

    谢半鬼问道：“做完这些需要多长时间？”

    “从采购材料到完工最快也需要一个月时间。”尹平川粗略计算了一下道：“要是有大工匠，给我们打下手，会提前一些。”

    谢半鬼点头道：“我尽量安排。”

    尹平川笑了笑：“采购材料还需要一段时间，正好可以帮你打造机关爪，说说你的要求。”

    像这种机关兵器，设计的隐秘很多，即使是至亲好友也不便旁听，高胖子几个人纷纷找到理由退了出去。等屋里只剩下尹平川和谢半鬼之后，尹平川才正色道：“谢小子，我帮你打造兵器，你必须保证把陌陌那丫头留在岸上，你能做到么？”

    “我尽力！”谢半鬼真的不敢保证能不能留住欧阳陌陌，要知道欧阳陌陌本身也是个机关高手，你不带着她，她说不定就会想出什么办法弄出个机关傀儡自己跟在后面。

    尹平川严肃的道：“不是尽力，而是必须。我一共有三个徒弟，能继承我一身所学，并且青出于蓝的就只有陌陌自己。我不希望她去冒险，甚至不希望她踏足江湖。我虽然专好整人……算了，不说了。”

    尹平川眼巴巴的看着谢半鬼道：“只要你答应我，我就倾尽全力，帮你打造一只绝世神爪如何？”

    谢半鬼无奈摊手道：“除了尽力，我没办法向前辈保证什么！”

    “好吧！”尹平川知道谢半鬼说的是实话，也不再坚持。

    他们这边还在紧锣密鼓的建造机关，北神工的两个长老级人物，也悄然驾临江陵。不到两天时间，尹平川的图纸就被摆到了两个长老的案头。

    申长老端详着图纸道：“这个尹平川有点门道，把载具设计成这样，不但可以减少水流的阻力，必要时，也可以用虫爪稳固本身，把意外情况造成的伤害降至最低。”

    齐长老探头看了两眼，极为不屑的道：“也不过如此，再给他二十年时间，或许可以登堂入室，现在么，初窥门径罢了。”

    任冲云奉承道：“齐老说的对，那个尹平川怎么能和二位相提并论。”

    齐长老微笑点头道：“那个尹平川，潜力还是有一些的，假以时日不能成为天级机关师。”

    “要不要晚辈，趁着派人去……”任冲云伸手做了一个下切的动作。

    齐长老摆手道：“要杀也不能明目张胆的来，那样会引南鬼斧和北神工的矛盾，双方一旦开战，我们就得不偿失啦！要杀也得进了黑洞之后再杀。”

    任冲云皱眉道：“那边有几个人修为很是强横，而且心狠手辣，就怕我们的进去的人不是他的对手。”

    齐长老冷笑道：“修为不够，可以拿人数补嘛！我们以四倍以上的人数对付谢半鬼，还怕杀不了他么？”

    作陪的刘振浩立即吩咐手下道：“尹平川的人现在还在江陵府地界收购材料，估计还得再过两天才能到附近成县。你现在马上派人到附近成县高价抢购材料，下手不用太狠，得给尹平川留下足够打造一条百足虫材料就可以。我们至少要弄到足够打造四条百足虫的东西。”

    齐长老满意的点头道：“考虑的还算周全。尹平川还需要建造一个辅助机关。我们专心打造百足虫会比他快得多。估计抢在他完工之前，造出四件载具不成问题。”

    申长老转头道：“至于情报方面，刘贤侄还要多费心哪！”

    对方赶人的意思十分明显，刘振浩自然不会装作听不出来，起身施礼道：“晚辈这就去收集情报。”

    他前脚刚走，齐长老后脚就变了脸色：“冲云，任兄让老夫交代两个任务给你，一是想办法干掉刘振浩。二是联合仙府除掉谢半鬼。”

    任冲云满脸怨毒的狞笑道：“爷爷不说我也会找机会除掉谢半鬼。至于灵衙方面，我早就派人跟他们接触过。蜂皇对合作很感兴趣，但是蛛后一直态度暧昧，始终没有给我明确答复。”

    “那就是既不赞成也不反对。”齐长老微笑道：“这就是好的开始，继续派人跟他们接触。你对干掉刘振浩有多少把握？”

    “这个么……”任冲云斟酌着道：“我已经拉拢了刘振浩的一些手下，可以在必要的时候，给他致命一击。但是，他手下的那群死忠份子却很难对付，说到底，还是我可以调动的高手太少，爷爷那边有没有派高手给我？”

    齐长老道：“人手方面，你不用担心，我们带来了一些，我打算四部载具，两部先走，两部后走，把谢半鬼夹在中间，等进入黑洞以后，你就立即动手了务必一击致命。”

    任冲云眉开眼笑的道：“请两位放心，我一定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

    一个月当中，仙府始终没有放弃对谢半鬼监视。谢半鬼也时不时送上几颗探子的级，作为对仙府的回礼。双反虽然没有达到公开火拼的程度，但是私下的争斗却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直到尹平川在五家村里支起了机关索架，这场你来我往的暗杀才算告一段落。

    老钱亲自带人抽空了洞穴中的江水，甚至把石缝里的积水都用抹布一点点的蘸了出来。再用浸过防火油的帆布，在机关转盘外面连续包了几层，才给转轮绑上了绳索。

    老钱在下面小心翼翼的捆着转轮，谢半鬼和胖子却在上面七手八脚的捆着欧阳陌陌。

    欧阳陌陌双手被捆在椅子上，两条腿却还在不停的乱蹬乱踹：“死老头，你给我出来。我知道你就在外面。赶紧出来。”

    尹平川无可奈何的走了出来：“陌陌，这回不是为师故意整你，而是不想让你冒险啊！你喜欢冒险，也向往江湖，但是江湖是我们男人的世界，你出来玩玩就算了，动真章的时候，还是离远一些吧！”

    “老头……”欧阳陌陌的眼泪一串串的掉了下来。

    “哎——”尹平川抚摸着欧阳陌陌的头顶长叹道：“等为师出来，再找你赔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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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圆月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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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还在动情感叹的尹平川忽然看见欧阳陌陌的瞳孔，打开了两只螺旋形的针孔，当时就被吓了一跳。想要脱身却为时已晚，只觉得腰间传来两下针扎似的剧痛，紧接着麻痹的感觉就从左腰开始传遍了全身。

    尹平川刚刚在众目睽睽之下，全身抽搐着倒在了地上，另一个欧阳陌陌就从满外走了进来：“别以为就你自己会造魅影傀儡，我的这只也不差吧！”

    现在，全身上下只剩两只眼睛能动尹平川，躺在地上仰视着自己青出于蓝的徒弟，露出了一副不知道是哭还是笑的表情。

    欧阳陌陌在他身边蹲了下来：“老头，我知道你对我好。你不想我有事，我也希望你能长命百岁。”

    欧阳陌陌轻轻揪了揪尹平川的胡子，含着眼泪站起来身来：“老钱准备好了，我们走吧！”

    谢半鬼向泪流满面的尹平川拱了拱手，带着手下大步离去，边走边吩咐：“老钱、大头、二头你们三个，负责开启闸门。陌陌和我到头舱负责控制机关，胖子和小蔡到尾舱殿后，小新，你选九个五指坐在中间。听明白了就马上行动。”

    大头、二头转动机关，转轮缓缓移动之间丝丝作响的绿气从转轮底部喷涌而出，片刻间就充满了整座岩洞，顺着甬道向五家村的方向翻滚涌动。

    守在洞口的老钱猛见绿气涌来，立即扭开了喷火筒，向洞中喷出一道火龙之后，瞬间连退几步远远躲开。老钱脚跟刚刚站稳，几丈高的火柱就从洞口处喷上了半空，像是节日里的烟火璀璨夺目却又带着诡异的尖啸，仿佛那火焰的原料根本不是什么木气，而是狰狞嘶叫的冤魂。

    火柱足足喷动了一盏茶的功夫才缓缓回落，变成了在洞口处跳动的火苗。

    大头、二头开始拼命的转动机关，把烧红了的铁索，一尺一寸的从岩洞中拽了出来。大江中的水闸也跟着缓缓开启，江水狂涌的奇景再次呈现在众人眼前。

    蓦然，四条巨大的机关蜈蚣也在江水中露出了形影，从上往下可以清晰看见四只机关载具潜在越来越薄的江水下面，扭动着肢节向洞口飞速靠近。

    “仙府的人动了。”谢半鬼的声音十分平静，按照他的计划，就是要让仙府先一步冲过闸口给他们探路，看见对方的机关蜈蚣出洞，并没有太大的惊讶。

    蓦然，谢半鬼乘坐的百足虫也动了起来。不过，安置在半山腰上的百足虫，并没有爬向河岸，而是掉过头去攀上而来悬崖。

    “陌陌，你做什么？”谢半鬼被欧阳陌陌弄得一愣。

    欧阳陌陌得意道：“你放心好了，我们肯定比仙府的人快。”

    欧阳陌陌猛地一推手柄，座下的机关忽然百足齐动，迅雷不及掩耳的从悬崖上冲了出去，在空中展开一排风帆也似的翅膀，犹如一只巨大的飞龙风筝，头部向下微微倾斜着向黑洞滑翔而去。

    “我是要等仙府的人先下去！”谢半鬼这才想起来，自己原先并没打算带欧阳陌陌下去，根本没有向她透露过自己的计划。这才给欧阳陌陌造成了必须抢先一步的误会。

    “你怎么不早说！”欧阳陌陌现在就算有通天本领，也不可能让百足虫掉过头来飞回原地，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按她原来计划推动机关，让百足虫在空中倒立了过来，对准水闸入口猛的扎了下去。

    百足虫飞动的气流顿时在江水中掀起来层层巨浪，瞬息之间把周围的江水全部排空，四条机关蜈蚣也在波涛露出了全貌，每条蜈蚣都长达二十节，所载的人数比足足多出了谢半鬼一方两倍。

    操纵蜈蚣的任冲云猛见眼前白浪翻起，视线变得一片模糊，等他再次看清眼前景物时，百足虫的最后一节已经穿入了洞口。任冲云也操纵机关一马当先追了下去。

    “四打一，谢半鬼还有胜算么？”就在老钱担忧的当口，脚下岩洞当中也跟着异变陡生。

    如果，此时有人能站在岩洞当中，就会看见包裹着轮盘的帆布已经承受不住洞中的熊熊烈焰，开始剧烈的燃烧。不到片刻，整座轮盘就被烈焰付诸一炬。

    可是，狂舞的烈焰却仍然没有停歇的架势，顺着转盘下面的饕餮藤，迅猛绝伦的冲进了地底，以天火燎原之势一路烧向了孤峰底部。

    顷刻，围绕孤峰的江水翻起了层层气泡，大量水汽如同云雾蒸腾围绕孤峰氤氲而起。

    蓦然，岩石炸裂的巨响洞彻云霄，百丈孤峰瞬间崩塌，在江水之中砸成了三截，滚滚巨石顺江而动，势不可挡的向闸口的方向碾压了过去。

    失去孤峰支撑的闸口也跟着轰然闭合，把最后一只机关蜈蚣拦腰铡成了两段。没等蜈蚣顺水飘起，断峰巨石就碾压而至，轰然一声巨响之后，碎木血水顺江飘散，闸口也随之彻底封闭。

    “山峰断了……闸口也关了……谢半鬼他们还能出来么？”冷汗像水一样从老钱的脸上流了下来。

    欧阳陌陌驾驶着百足虫冲进黑洞之后，立刻收起了虫腿。百足虫就像一条无腿的灵蛇，在狭长的甬道当中风驰电掣的飞速前行。

    坐在舱内的谢半鬼只觉得从舱壁传过来的温度越来越高，最后贴在舱壁上的胳膊上竟然传来一阵火烧火燎的剧痛：“怎么这么热？我们是不是刮着墙了。”

    欧阳陌陌一言不发的拉开了琉璃窗，目光所及到处火星飞溅，碎石迸射，窗子底下甚至冒出了丝丝黑烟，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在剧烈的摩擦当中被火星引燃，导致整个载具表面的温度越来越高。

    谢半鬼凛然道：“百足虫还能坚持多久？”

    “不知道！”欧阳陌陌目视着前方道：“闸门肯定的封闭了，现在我们没有江水降温，载具很有可能被引燃，用你头顶的传声筒通知后面的人随时准备逃生吧！”

    两人对话的当口，百足虫上面的温度陡然增高了不少，船舱两侧已经冒出了熊熊烈焰。谢半鬼汗出如浆的道：“能不能限制一下速度。”

    欧阳陌陌出奇的冷静道：“你下面是什么？”

    谢半鬼借着火光从正面的琉璃窗上向外看去，只见地面上布满了倒刺形的钢钉，好像成排的凶兽利齿，狰狞无比又煞气腾腾。如果不是闸口及时封闭，百足虫很有可能在水流的卷动下与钢钉剧烈摩擦，在瞬间被撕成碎片。好在百足虫的速度够快才没砸向地面，否则后果难以预料。

    就在这危机关头，一副螺旋型的刀刃蓦然出现在甬道尽头，挡住了百足虫的去路。从外观上看，分为里外三层螺旋刀刃，应该是起到类似筛子的作用，用来绞碎进入甬道的大型异物。

    此时此地，欧阳陌陌已经没有心思去感叹机关设计的周密，在生死抉择之间把心一横，推动机关手柄，把百足虫的所有虫脚全部放了出来。

    舱底一阵噼啪乱响之中虫脚连续折断大半，剩下的虫脚却死命的勾住了地面，顺着地面极速的滑行的虫身生生勾钉停在了距离刀刃三尺多远的地方。

    就在百足虫前端擦地疾行刹那之间之间，四下迸射的火星溅射数丈，船舱底部温度陡然升高，半个载具差点烧成了火堆。谢半鬼只觉得像是踩上了火炭，脚底灼痛难当之中本能的蹲在了椅子上：“想办法离开这。”

    “打开通风口，顺顶上出去……”欧阳陌陌蓦然抬头之间，猛见到甬道天棚上开着一个直径几丈的圆形的缺口。银白色的光华正从缺口中洒落下来。

    “上去！”谢半鬼当机立断之下，欧阳陌陌拉下了机关把手，百足虫用仅剩下的几只撑起身躯，尾部着地的自立了起来，把头部从缺口上顶了出去。用半截前足勾住地面疾行几丈，前端趴在地上，尾部悬在空中的停在了那里。

    “往前来，从通气孔出去！”谢半鬼对着传声筒喊了一声，挥掌劈开船舱顶端爬了出去。

    负责殿后的高胖子和小蔡，好不容易爬出船舱，却看见先逃出来的人无一例外的像傻了一样站在外面，直愣愣的看着前方。

    高胖子顺着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也变得呆若木鸡。

    他只看见一座雄伟古朴的城墙，耸立在不远处的空地上。城头上数十只巨鼎青烟怒卷，烈火熊熊，给城墙掩上了一层半红半青的诡异色彩，他们脚下一条似幻似真的土路直通城门。

    要不是高胖子吃惊之下咬到了自己的舌头，他甚至会以为自己已经踏着黄泉路，走到了鬼门关。

    顺着城墙再往上看，一轮圆月极有层次的悬在空中，散发着幽幽冷芒，给人感觉像是站在城头就能伸手碰到月亮。可是圆月上散发出的那股银霜似的冷光，就又让人不敢去轻易那样尝试。

    月光、火光交映下的城池，就是毒虫亮出来的脊背。美得炫目，但是那种令人迷醉的斑斓色彩，实际上却是对外人的警告，张扬无比的显示着“致命”二字。

    蓦然，古城的大门无声无息的缓缓开启，露出了里面，看得见灯火阑珊，听得见车马喧嚣，却找不到一人的空旷街市。仿佛那道大门就是人世与幽冥的分界。跨过去，你就会变成他们当中的一员，才能看得到里面的繁华。但是，你还能再回来么？

    高胖子咽了咽口水道：“这是什么地方。”

    “孤月当空群星退让，鬼城洞开一步阴阳。”谢半鬼凝重道：“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圆月密室。”

    “圆月密室？”胖子瞪着铜铃似的眼睛道：“你说那就是连续折了快刀王和黑皮狗的圆月密室？连八将都折了，那我们……”

    谢半鬼深吸一口气道：“如果传说，没错的话，应该就是。既来之则安之吧！”

    “不对，不对……”高胖子拼命的想否认谢半鬼的判断：“圆月密室，听名字也该是一个房子那么大的地方，最多也就跟套院一样，才算得上是密室。这都快赶上边城大小了，还什么密室？你肯定弄错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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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一线生机1

﻿    谢半鬼摇头苦笑道：“传说如此，我也不希望这里是圆月密室。算了，先不讨论这个……”

    两个人正说话间，脚下地面忽然传来一声剧颤，谢半鬼脚边的碎石，都跟着蹦起来几寸。不用问也知道，是仙府的机关载具到了。听声音，他们不是撞上了刀刃，就是顶上了百足虫的尾巴。

    谢半鬼挥手道：“小心安排兄弟们戒备，看好洞口，一会仙府的人出来，没准就是一场恶战。没有我的命令之前，千万不要进那座城。”

    谢半鬼刚刚安排妥当，三条机关蜈蚣就撕开了地面上的那道缺口，并排爬了上来。仙府秘捕从载具当中蜂拥而出，转瞬间就拉开了架势与谢半鬼等人对持在了一处。

    任冲云与刘振浩的人马泾渭分明的站成了两条线，刘振浩左侧站着以蛛后为首的灵衙秘捕。任冲云的一方，却多出了一批身穿灰衣的高手。

    欧阳陌陌指着那些人绣着篆体“工”字的袖口道：“那些是北神工的人。”

    谢半鬼的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对方的阵容已经出乎他的意料。如果，对方仅仅是灵衙和仙府，他绝对有把握分化刘振浩、蛛后，专心对付任冲云。现在对方的主力换成了北神工的人马，那么一切计划都将随之改变。

    要不是，欧阳陌陌在误打误撞之下，脱了对方的包围，现在也不会出现这种短暂的对峙。

    “杀！”任冲云狞笑挥手之间，北神工和琅琊仙境的人马毫不犹豫的向谢半鬼围了过去，任冲云不打算给谢半鬼开口的机会，在他看来谢半鬼只要“开口”就有可能翻盘。

    任冲云的人马动了，灵衙方面却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摆出了一幅作壁上观的架势，蜂皇虽然不断再给蛛后打着眼色，后者却像没有看见，急得蜂皇连连跺脚：“大姐，我们……”

    “别动！”蛛后的声音不高却不容置疑：“谢半鬼肯定有后手，你没见刘振浩也没动么？”

    藏在暗处的五指忽然无声无息的冒了出来，不但没有后撤，反而向仙府秘捕迎了过去。打头的几个秘捕微微一愣之后，脚下又加快了几分，北神工的机簧劲弩也在人群中悄悄平端了起来，瞄向了五指的要害。

    面对急速冲进的对五指不但丝毫没有停留的意思，甚至没有去动腰间的兵器，反而将手伸向了衣襟。

    蓦然，仙府的人马同时刹住脚步，几个最快的人甚至滑进了几尺才停了下来，差点撞上了对面的五指。五指却接着前冲了几步在才停了下来，与秘捕交叉着混在一起。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秘捕，目瞪口呆的看着露出满身火雷的五指，一个个冷汗直流。五指却面不改色的把手扣上火雷的拉环，手指收拢之间把引线绷成了微微颤抖的直线。

    “亡命之徒！绝对是亡命之徒……”站在后面的任冲云看着那群对自己生死毫不在意的五指，心里阵阵发虚，下意思的往后挪了挪，看样子打算脚底抹油。

    一个五指冷声道：“最好别动，再有一个人敢动半下，我就把你们全都送上天去。”

    刚才还蠢蠢欲动的人一下子都没了脾气，尤其是任冲云，五指的话声一落他就立刻把伸出去的脚收了回来。他不能不怕，他跟最近的一个人只有几丈的距离，如果对方拉响了火雷，他只有死路一条。

    站在远处的齐长老，不由得低声一叹，极为不甘的走了上来：“谢半鬼，撤走你的人，我们之间的恩怨暂时放下。等离开这里再做计较。”

    “你有几分胆色！”谢半鬼挑了挑拇指：“但是，我不相信你的保证。”

    齐长老脸色微变：“你想怎么能？”

    “让你的人陪我走一段！”谢半鬼也不管对方答不答应，马上厉声道：“从现在开始，我的退后一步，你们就紧跟一步，有一个人不走，或者走得慢了，那就等着玉石俱焚吧！”

    “退！”谢半鬼断喝声中，五指同时往后退了一步，仙府方面不得不跟着往前。其实，很多人心里都不情不愿，毕竟这样太丢人了。可是，五指平静到近乎空洞的眼神，却让他们不能不跟着往前走，没有情绪的眼睛只有死人才有，他们已经把自己当成了死人，你还能跟他们去斗狠么？

    齐长老眼看着人群在一点点的往后移动，虽然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任冲云要是出了什么事儿，他得怎么跟上面交代。

    他看向申长老的目光在带起了一阵寒意，后者心领神会的向手下点了点头，几个躲在人群中的高手，接着同伴的掩护极为隐秘的端起了机簧劲弩，瞄准了距离任冲云最近的几个五指。

    他们的目的很简单，只要射杀了这几个人就足够任冲云脱了险境，其他人的死活跟他们无关，就算五指恼羞成怒点燃了火雷，用这些性命换谢半鬼的同归于尽，可是值得的。

    就在他们他们手指勾到绷簧上的一刹那，三个五指同时大步向任冲云走了过去，呈品字形把他围在了中间，其中一个还正好脸对脸的跟任冲云贴在了一起。

    “咳咳……”申长老脸色铁青的干咳了两声，示意手下放弃行动。

    谢半鬼冷笑怒喝道：“再退！”

    双方混杂在一起的人马一退再退，慢慢推向了城墙，开始渐渐向城门收拢阵型，眼看就要临近大门，一个倒退拇指的脚下忽然传来一声机关卡簧崩动的炸响。

    卡簧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在这种鸦雀无声的环境当中却像是一声炸雷，震得人心中发颤，不妙的感觉骤然涌上心头。

    没等谢半鬼再有动作，他身后的城墙忽然以城门为中心，像是巨大的转门由左往右的转了个方向。几个来不及反应的人被转动的城墙推到在地上，毫不留情从身上碾压而过，那些人就像被卷进了磨碾子的纸片，一身铮铮铁骨虽然接连崩断血染黄土，却丝毫没有阻碍到城墙的转动。片刻之间，站在城外空地上的人就被统统扫进了城里。

    城外，冷月已久，城墙如故，城门里仍旧是那片死气沉沉的街道，根本看不见谢半鬼等人的踪影。唯一不同的就是地面多了了一道被血肉浸透的扇形划痕。

    “城门是假的！”离得最近的齐长老惊呼之间，猛见成立冲起了一道火光。紧接着，刀刃破风的历啸声和撕心裂肺的惨叫接踵而来。不用问，就知道里面的人已经遇上重大的危机。

    “快点救人！”两个长老双眼充血的同时怒吼，北神工剩下的精锐率先冲了上来，架起机关云梯直冲城头。

    刘振浩带领的秘捕虽然也跟了上去，行动却极为缓慢，任谁都能看去那副有意拖延的意思。灵衙象征性的往前动了动，显然没有帮忙的打算。

    齐长老气得暴跳如雷：“你们要是还想出去，最好乖乖合作。没有我们制造机关，你们就等着困死在这里吧！”

    对这种威胁极为不满的蜂皇正要开口，灵衙背后忽然异变陡生。

    站在后方的灵衙人马，不约而同的感到背后升起一股急剧的压迫感。仿佛是有万仞绝峰在身后轰然崩塌，向众人头顶倾下了无穷无尽的碎石。

    蛛后凛然回头之间，只看见几道高达十余丈的墙壁几乎无声无息的出现在灵衙背后，墙上延伸出来的倒刺在冷月照射之下血光闪烁，腥气扑鼻。

    等她再看时，倒刺中间竟然浮现出几张扭曲变形的脸孔，被倒刺穿透的五官血肉模糊，虽然看不清它们的表情，却让觉得他们在声嘶力竭的惨叫嘶嚎。他们的身体却像是一层薄薄的纸片紧紧贴在墙上，就像是被某种无法抗拒的力量活活的压扁之后吊在那里风干。

    “鬼魂！”蜂皇倒吸一口凉气，这些人死在了墙壁上，但是冤魂却没仍然没能逃脱，就这样被挂在那里示众。

    “快走！”

    灵衙秘捕眼看着那面城墙带着车轮滚动的轰鸣，向自己方向碾压过来，不等主将吩咐就已经向城墙的方向冲了过去。

    蓦然，两道一模一样的高墙又在城门两侧拔地而起，就像一只巨大卡槽，严丝合缝的卡住了从背后推过来的墙壁，与城门一块连成了一座四四方方的外城。此时，背后的城墙忽然加速，以雷霆万钧之力向中间挤压而去。

    “上城！”

    几个头领怒喝声中，数不清的飞爪、云梯，同时向城门方向飞射而去。

    蓦然，城头上九口巨鼎同时倒倾，鼎中火油顺城而下，眨眼之间就给城墙披上了一层火焰瀑布，将攀附在城墙上的东西全部付之一炬。鼎中火油却又像无穷无尽一般，推动着滔天火海向众人脚下蔓延开来。

    “稳住，不要慌！”蛛后虽然额角见汗，身躯也不动如山：“你们几个从后面的刀墙上去，看看能不能越过去。其他人，原地挖沟阻拦火流。”

    “仙府门下，挖地阻火！”

    “神工门弟子退回来，与仙府联手。”

    仙府和北神工的人马联手掘地之间，在城前掀起了层层土浪，铺天盖地的压向了涌动的火海，虽然稍稍缓解了火流推进的速度，却仍然难以阻挡灼热的气浪，打头几个秘捕的发丝上已经隐隐冒出了火星……

    后方，三四个灵衙高手踏空而起，斜上拔起了几丈，凌空抽出兵器贯入墙壁之后，真气再提身形又起数尺，脚踏兵刃借反弹之力再次腾空，连续两次之后终于站在了强顶。

    忽然，四个轻功高手，竟然像是立足不稳一样，不约而同的身体前倾，手臂乱摇，像是要站稳脚跟，又像是要抓住什么东西保持平衡……仅仅几下四个人就以同一个姿势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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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一线生机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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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最后摔倒的样子就像是被人揪住了头发，硬给拉到了墙下……

    “怎么……”蛛后话音未落，一个掉下去的秘捕又爬了回来，攀在墙头上的双手十指齐断，鲜血乱滴。头顶上也少了巴掌大的一块皮肉，看上去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掀了头皮。

    那个秘捕想要开口呼救，口鼻中却喷出了大量的鲜血，把他的声音憋了回去。城下的蛛后眼睁睁的看着手下，又顺着墙壁落了下去，变成一篷喷溅的血雾。心中顿时涌起了一股寒意，前有火海，后有刀墙，这根本就是一个死局。

    “联手强攻吧！”蜂皇大声道：“破凡期以上的武者全都过来，联手攻击城墙。”

    “不必！”一直不言不动的申长老大步走了过来，他每迈出一步，身体就跟着升高一分，像是脚踏阶梯一般连续登高几丈，伸出手指点向了墙壁中心的冤魂。

    申长老指尖真气化成一道白练直击冤魂眉心，只听咔嚓刚才还是痛苦嚎叫的鬼魂，瞬间向墙里塌了下去，紧接着，冤魂附近的墙壁轮盘一样转动了半圈，那面刚才还在疯狂冲进墙壁也跟着停了下来。

    几口火流滚动的铜鼎也跟着转回了原位，失去了油料支撑的火焰，燃烧了片刻就逐渐熄灭了下去。

    “雕虫小技，诸位见笑了。”申长老得意笑道：“冲云贤侄还陷在城中，请诸位尽快援手。”

    北神工的人马面带得色的让出了一条道路，他们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齐长老见两方人马没动，不由得阴沉笑道：“诸位想必心有不甘吧？不过，在这机关城池里面，我们神工门的每一个弟子都十分宝贵，每每保全一个神工门弟子，都会为诸位多争取一丝生机。我劝诸位，还是把眼光放得长远一些的好。”

    刘振浩和蛛后，明知道对方是在示威却无可奈何。北神工名头虽响，在外面却未必敢硬撼灵衙。不过，在这机关城里，灵衙却没有跟他们叫板的资格。

    蛛后咬牙道：“上城墙！”

    刘振浩也给手下递了个眼色，他的手下也跟灵衙秘捕混在了一起，快速攀上城头。

    申、齐两个长老相视一笑得意非凡，却不知道他们这一举动，等于硬逼着原本还在犹豫的蛛后与刘振浩，在最短的时间内联合在了一起，也给自己埋下了祸根。

    蛛后早已预料到谢半鬼在进城之后遇上了危险，但是等她真正看到时候，还是大吃了一惊。

    从她的位置上俯视，城墙下面的根本就是不是什么地面，而是大大小小圆形坑洞。洞里飞速旋转的刀刃就像是一团圆形的白光，搅动着四周气流向洞中猛灌。要不是城上的人小心翼翼的扶着城头，没准现在已经被漩涡似的空气卷进了刀轮当中粉身碎骨了。

    最前被扫进城去的人马，大部分变成了挂在墙上刀上的碎肉，只有极少数人紧贴在城墙，站在巴掌宽的边缘上苦苦支持。不过，看他们被气流不断引动的身体，也知道他们的体力已经消耗了大半，被卷进刀刃当中只是个时间问题。

    这一回，就连自诩为机关宗师的两个长老，也冒出了冷汗。

    又是一个死局，这回该怎么破解？

    欧阳陌陌艰难的挪动脚步凑到谢半鬼身边道：“我们还有一线生机……”

    谢半鬼双手死死的扣住墙缝，背部尽可能贴在墙上，把头撞向背风的风向，艰难开口道：“你说什么我不懂？”

    欧阳陌陌的嘴里已经被风呛出了鲜血：“任何险境机关都不会被做成死局，必须留一线生机，这是规矩。你快找找……我睁不开眼睛……”

    “鬼眼，开！”谢半鬼双眼怒睁间，凛冽劲风像刀片一样在他眼球上刮了过去，火辣辣的剧痛让谢半鬼不得不把眼睛又闭了起来。好半晌才，慢慢的眯着眼睛再次看向远处。

    谢半鬼的眼睛刚刚睁开，就见一道被狂风卷积黑影在空中打着盘旋落向刀轮中心。谢半鬼眼看着一蓬鲜血从洞口中喷溅而出，几段较大的尸体被甩上半空之后，又被卷进其他的陷阱，瞬间绞成了碎肉，浓稠的血浆呈扇形甩向四周……

    就在谢半鬼侧过头去躲避血雨的刹那间，血肉喷溅的陷阱中心忽然冲起一道火光，火雷爆炸和钢铁折断的巨响同时冲天而起。

    “那人身上有火雷！”谢半鬼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死去的人是他手下的五指。因为那人身上捆着的火雷被刀刃扫中才会造成这起惊天动地的爆炸。

    那些能把人连皮带骨头绞成碎沫，却丝毫不见停歇的机关，又被火雷砸坏了多少？

    没等谢半鬼看清情况，就感到一股带着血腥气的劲风扑面而来，他本能的把头一偏，半截染血利刃紧擦他的脸颊插进了墙壁，粘稠的血浆在谢半鬼脸颊和冷森森的白刃之间，止不住的滴落在谢半鬼肩头。

    他身边的一个秘捕却没有谢半鬼那般幸运，给横飞过来的铁片削了半颗脑袋，无头尸体挂着被风吹散了的血花，横着栽进了陷阱。刺耳的碎骨声中血浆爆射，又给城墙染上了一层刺目的殷红。

    此时，谢半鬼却忽然做出了一个让人心胆俱裂的举动。

    谢半鬼扣在墙上的手掌忽然伸向腰后套上了心打造的绝魂爪，扣动机关将利爪弹上了被火雷炸毁的那个陷阱边缘。

    爪后钢索蓦然绷紧之间，谢半鬼也同时松开了扣在墙上的手掌，任由着城中的巨风将自己托上半空，像只被风牵引的纸鸢浮在了空中。

    那只这段的刀轮也完全暴露在谢半鬼的视线之下，本来有四片的刀刃，已经被火雷炸断了两只，剩下两根刀刃虽然还在疯狂转动却再也耀不出原先那种密不透风的白光，留下的一块空挡，足够一个人自由进去。只是，想要进去却必须掐准时间，否则一样会被斩成两段。

    谢半鬼相冲进机关陷阱的做法胆大至极，连带着把城头上的人都吓了一跳。

    “他想下去破坏机关中轴！”齐长老马上弄清谢半鬼的意图之后，猛然挥手道：“准备弩箭，射死他！”

    “什么？”蛛后震惊道：“不可！”

    “有什么不可？”齐长老脸色阴沉道：“不用谢半鬼，我们一样可以破坏机关，大不了多付出几条人命，谢半鬼必须得死。放箭！”

    蛛后还要痛陈厉害，北神工的弩箭却早已绷簧炸响，弩箭离弦，数道白光撕开了盘旋的气流，直向谢半鬼被背心而去。

    电光火石之间，谢半鬼的机关爪忽然收紧了铁索，将悬在空中的身体向前拉动了几尺，致命的劲弩紧贴谢半鬼脚底射进了机关陷阱。

    “所有人，装好弩箭齐射，不能让他逃了！”齐长老面色狰狞的再次发令，神工门弟子全部端起弩箭，瞄向谢半鬼全身的同时，也封死了他可能逃逸的道路，甚至，有几只指向了陷阱的方向，准备在他冒险突进的时候拦路狙击。

    高胖子虽然看不见城头上的情景，却把齐长老的话听得一清二楚：“你妈的，老在出去就带兵踏平了你北神工。”

    “连他一齐射死！”

    神工门弟子转头瞄准时，才发现高胖子正好站在弩箭射击的死角当中，只能放弃了对方，转头再次瞄向谢半鬼。

    “老子，让你射……让你射……老子先把任冲云震下去……”面对城墙站着高胖子暴怒之下，举拳砸向城墙。

    一只铁拳如同重锤砸中，连续震荡之间轰然裂开了两道几尺长口子。猛烈的真气顺着墙壁穿向远处，任冲云的几个手下，悴不及防当中被真气震了出去，手脚在空中乱划着栽进了陷阱。

    “不要砸啦！”被血浆喷溅满身的任冲云，眼看着手下倒竖在陷阱外面的双腿，成尺成寸的消失在飞旋的刀刃当中，吓得脸色发白，不似人声的叫道：“住手哇！齐长老救我！”

    齐长老跺了跺了脚：“给弩箭上链索，先把冲云救回来。”

    神功门弟子转头之间把弩箭射向了任冲云四周，后者抓住身边的绳索之后，嚣张笑道：“你接着砸啊！哈哈哈……再砸就把你自己先砸下去啦！我倒要看看你这身肥肉……”

    任冲云话音没落，两只玉碟已经横空而来，把他附近绳索尽数斩断，硬是将任冲云又逼回了原位。两只玉碟却去势不减沿着城墙的方向直向半空，在神功门弟子面前忽然调转过来，碟心正对几人面孔微一停顿，被封在碟中的厉鬼跟着咆哮飞出，展开鬼爪抓向对方面孔！

    “啊”两个神功门弟子悴不及防之下，被碟中仙生生剜出眼珠，捂着鲜血直冒的面孔砸下了城头。

    “找碟仙！”齐长老双眼充血再次怒吼。

    “慢！”申长老扬手道：“什么都不用管，全力射杀谢半鬼！”

    “嗯？”齐长老恍然大悟之下：“全力射杀谢半鬼，快！”

    小蔡大急之中，把手指蹭向玉碟边缘，就在血迹流向碟心的刹那，单手抛出四只玉碟，循声向齐长老的方向飞斩了而去。

    玉碟未到，四只发狂的厉鬼已经咆哮升空，舞动着漫天爪影扑向两大长老。两人却对狰狞嘶叫的鬼魂视而不见，把背后的空当全都交给了刘振浩。

    刘振浩无奈之下咬牙抽出兵刃，替两人挡下了碟中仙。神功门的劲弩却同时射向悬在空中的谢半鬼。

    小蔡的一击无功之下急得双眼微红，仿佛已经看见了谢半鬼被乱箭穿心的惨景。

    她恨不得能冲上天去替谢半鬼挡下全部弩箭。可那些带着凛凛杀气的寒芒，却无情的闪过了她的瞳孔，也让泪水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

    此时，本来应该冲向机关的谢半鬼，却忽然延长了绝魂爪后面的钢索，整个人借着风力猛起两丈，头下脚上的倒悬在了空中，与机关陷阱连成了一条直线。密如飞蝗的弩箭在他身下激闪如电，却没能伤他分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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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白刃沥血

﻿    “再射！”齐长老扬手再指谢半鬼，神工门的强弓劲弩再起抬起，遥指谢半鬼之间，后者猛然收紧机关钢索，人如入水鱼鹰向陷阱上的缺口弹射而至。文  Δ学 Ω 迷Ω．

    短短刹那之间——弩箭化作的流光在几丈之内交叉****。

    谢半鬼留下的虚影与陷阱连做一处又倏然隐没。

    飞旋的白刃像是斩断了一道虚影，又像是砍倒了什么实物，所有人都看到一个黑点，在陷阱的气流中飞快闪动了一下又归于寂灭。

    一切的一切，都生的太快，也结束的快。饶是那些武林高手个个目力凡，也没能看清事情的全貌。

    有人心房揪紧，有人面带得色，有人疯狂大笑，有人泪流满面……各种表情不一而足。

    齐长老笑过之后手指着城下的五指大声道：“放箭，放箭射死他们，射他们的脑袋……”

    李小新睚眦具裂的嘶声怒吼道：“弟兄们，拼了吧！跟他们同归于尽。”

    李小新的手指刚刚碰到胸前的火雷，城内的机关陷阱里就忽然爆出一股沙黄色的尘暴瞬间阻断了神工门的视线。他们虽然没法确定城内为什么会出现沙尘暴土，却在飞尘当中嗅到了一股熟悉的木料味道。

    齐长老伸手在雾气中抓了一把，送到鼻孔底下：“锯末？哪里来的锯末子？”

    回答他的却只有尘暴里接二连三的惨叫声，黄色沙尘也跟着被染上一抹刺眼的血色。究竟是谁的人马，又在机关陷阱里血肉化泥？

    为什么五指的火雷现在还没炸响？

    齐长老凛然指向李小新站立的方向：“向那，齐射。”

    李小新闻声辨位之中，知道神工门的强弓劲弩已经指向了自己，正要舍命一搏时，他附近的机关陷阱却忽然停了下来。

    “谢半鬼成功了！”

    李小新脑中灵光一闪，也不管自己猜测的是对是错，口中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人却纵身向陷阱里跳了下去。成片的弩箭也紧擦着他头皮没入了墙壁。

    李小新落地之后立刻被谢半鬼拉了过去：“把那边的锯末子往出扔，快！”

    李小新来不及多想，出手如电的抓过成袋的锯末甩向头顶向嗡嗡作响的刀轮，焦黄的锯末子就这样被卷向城中，变成了足以模糊弓手视线的尘暴。

    陷阱下面多出了一个人来，城中尘暴也更浓烈了几分，谢半鬼凭借着记忆中方向，不断拉动机关转轴附近的手柄，停下机关等自己人跳下来之后，再讲手柄扳回原位，让机关继续转动。

    欧阳陌陌跳下来之后，还没等站稳脚跟叫喊道：“我们的人都下来没有？”

    “应该已经全下来了。”谢半鬼向附近扫了一眼肯定道：“活着的都来了。”

    “畜生！”欧阳陌陌大步走向控制室的中心地带，双脚点地蹦了起来，抓住悬在空中的灯架，借着身体的重量猛力一拉。机关控制室跟着传出一阵绞索爆裂的闷响，原本就已经飞旋如风的刀轮，忽然又加快了几倍，支持刀轮的中抽开始承受不住刀轮转动的力道，渐渐左摇右摆。置身颤动的中轴当中，就先陷入了疾风穿行的竹林，满眼都是晃动的影像。

    可是，竹子折断不会伤人，要是换成锋利无比的钢刀呢？

    就连胆大包天的谢半鬼也被陌陌疯狂的举动吓出了一身冷汗：“你在做什么？”

    “报仇！”欧阳陌陌抬手之间，又转动了一处机关。虽然她也是刚刚进入控制室，但是手法之娴熟，就像参与过机关陷阱的制造一般。

    谢半鬼正想再问，他头顶上用来防止刀轮脱离中轴的卡口就忽然一裂两半，把刀轮完全暴露在了冷月之下。

    “嗡——”十五道刀轮像是飞出去的竹蜻蜓，带着足以开山裂石的威煞呼啸入空，绕城疾飞。所到之处，城墙断裂，人体分离，被血染红的粉尘与碎石，碎尸混在一起漫天乱飞，弥漫长空。

    “趴下！”

    “往后退，快——”

    “跳下去，跳下去才有活路……”

    刚才还在城上耀武扬威的人，在突忽其来的危机面前乱成了一团，各种命令层出不穷却没有一样真正奏效。被刀轮斩断绞碎的人也越来越多。

    到了最后，站在控制室的人，根本就看不清头上的情景，只能听见声嘶力竭的惨叫在头上回荡。

    饶是五指杀伐江湖数载，也被空中的惨景吓得心惊肉跳，还没等他们镇定下来，控制室内已经异变陡生。

    注意力全放在头顶的谢半鬼。蓦然感到脚下的地板像是被人奇快无比抽离了地面，脚底一空甚至不由自主的顺着地面上的空洞落了下去。

    “咚——”

    谢半鬼只觉得全身一冷，带着腥臭味道水流就跟着涌进了口鼻。他本能的放松身体浮向水面，猛吸了一口空气。等他想要踏水站稳的时候，却感到水位蓦然上涨了几尺，又把他重新淹没在水中。

    浮在水里的谢半鬼试探着睁开了眼睛，却根本看不清周围的情景，他仿佛是落进了一缸墨水中，除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再也看不到任何东西。

    但是，他能清楚的听见有人在不断落进水里，或远或近的在他四周挣扎。也能听见有东西在水中来回移动。片刻之后，鱼群啃食人骨的声音在水里密密麻麻的响成了一片，浓烈的血腥味在水中泱泱扩散，水波涌动的灌入谢半鬼的口鼻当中。

    谢半鬼知道水里有鱼在吃人，却弄不清那些正在啃食尸体的鱼群，是靠什么在追踪猎物，是水流，是温度，还是人身上流出来的血液？

    现在移动，他会不会变成鱼群下一个捕食的目标？

    谢半鬼不敢动，他身边却响起了一阵水泡翻涌的声响，“水被煮沸了？”谢半鬼猛地一个激灵，本能的想要挣扎。却忽然觉周围的水温没有半点升高的迹象，硬生生的把伸开的四肢停在了原地。

    蓦然，牙齿啃食骨骼声响像是钢针一样扎进了他的耳朵，令人毛骨悚然，水里的血腥气也跟着浓烈的几分。片刻之后，那种沸水般的声音就又响了起来。

    “鱼群在惊吓猎物！”谢半鬼明白，虽然他看不清水里的情景，却能想象到成群的怪鱼，一面用尾部搅动水流，出类似沸水的声响。一面张开獠牙利齿，只等猎物移动就一拥而上，把猎物的皮肉啃得干干净净，只剩下白森森的骨头，或许它们连骨头也没有放过，不然怎么会出现骨骼断裂的声响？

    鱼群在片刻之间就吃完了谢半鬼附近的秘捕，沸水般的声音再一次响了起来。连续几次之后，水声忽然散开，聚集在一起的鱼群不知怎么忽然开始了分散捕食。

    谢半鬼能感到几条大鱼在自己身边来回游弋，鱼身带动的水流不时地在自己脸上划过，冷滑的鱼身在自己四肢之间来回穿行。开始时，还只是那么几条。渐渐的越聚越多，听声音怕是有百十条怪鱼把他围在了中间。

    谢半鬼仍然像是石块一样稳稳的站在水下，双掌却开始悄悄聚集寒气。他明知自己一掌拍出的后果，很有可能把自己一起冻成冰块。但是，此时此地却不允许他再有其他选择。要么，死中求活，拼死一搏。要么，被怪鱼吃得只剩一副白骨。

    忽然间，谢半鬼只觉得肩头上传来一阵剧痛，清清楚楚感觉到自己的皮肉被两排牙齿生生撕了下去，咸腥的血水顺着肩头涌了出来。

    鱼群闻血而动，从四面八方向谢半鬼围拢了过去，游鱼带动的水波刚刚触碰到谢半鬼的衣角，后者猛地蹲下身去双手上举，“寒水聚气掌”吞吐的白霜狂涌两丈，瞬间把附近的水流冻成了坚冰，谢半鬼仍然保持身体下蹲，双手上举的姿势把冰块托在手里不肯起身。

    谢半鬼的目的十分简单，他这一掌虽然干掉了不少怪鱼，但是水底还隐藏着多少危机，他没法预测。只希望周围骤然降低的水温，能够暂时阻挡怪鱼的逼近。给他争取一定的时间。

    他从出道以来，从来没把希望寄托在别人的身上，但是此时此地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

    水里还有欧阳陌陌，还有北神工的机关高手，如果，真像欧阳陌陌所说，任何机关陷阱都会留下一线生机。那么，想要求生的机关高手一定会想尽办法寻找机关陷阱的破绽。谢半鬼在赌运，也在赌命。

    不到片刻，寒水聚气掌的后遗症就不可遏制的爆了出来，刺骨的冷意从谢半鬼心里往外直冒，肚子里的内脏像是被冻成了一坨坚冰冷得麻。两只眼皮越来越沉，难以控制的睡意直往上涌，谢半鬼连着甩了几下脑袋，虽然多少清醒了一点，但是呼吸却越困难，破凡期高手的气息虽然悠长，也只怕走到了极限。

    朦胧之间，谢半鬼甚至看到了黑白无常，在水浪中抖开了勾魂锁链，面带得意向他缓缓走来，举起锁链套上自己的脖子……

    终于，谢半鬼等待的奇迹，在他失去意志的前一刻爆了——有人在误打误撞之中，无意间打开了封闭水池陷阱的机关闸口。

    蓦然，水底传来一声牛吼般的巨响，谢半鬼四周水流开始疯狂转动，向他背后倒流而去。那情景，就像是从他身后爆开了一个旋涡，巨大吸力将水吸向远处。

    谢半鬼顺势躺在了水里，保护自己的本能让他躺在了冰球背后，顺着水流冲向了敞开的机关闸口。

    当然，被水卷过去的不只谢半鬼一人，整座水池里的活人和死尸，全都像是被水卷动的浮木从闸口里飞了出去重重的砸在一座空旷的大殿当中。

    陷入昏迷的谢半鬼恰巧落在了高胖子身边，前一刻还跪在地上大口喘息的胖子，猛见谢半鬼僵直的身体像块裹着冰屑的木头一样，滑动着撞向远处的墙壁，想都没想的伸手抓出谢半鬼的脚踝往怀里一带，死死的抱住了谢半鬼冻僵了身体。

    “酒！快找酒！”胖子手忙脚乱的给谢半鬼连灌了几口烈酒，瞪着一双红透了眼睛声嘶力竭的叫道：“李小新，给我放手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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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暂息兵戈

﻿    “给老子杀！”早就憋着一肚子火的李小新，把双钩当成了钢刀，抬手一下砍掉了身边神工门弟子的脑袋，挂着满身的鲜血冲向人群，只要不是自己手下，见人就杀毫不留情。

    死里逃生的五指也扑向敌群疯狂砍杀，让人心寒的是，五指杀人绝不会发出暴怒的呼喊，就像一群面无表情的恶鬼，在火光刀光中旋动闪跳，除了钢刀割裂皮肉的声响从他们身上在听不到一点声息，反观那些被追杀的人却喊成了一片也乱成了一团。可是，他们越乱就容易被五指袭杀。

    仙府秘捕满眼都是影子跟影子在打转，寒光与寒光在纠缠，鲜血与鲜血在交汇……根本弄不清那些正在肆意杀戮的五指，会从哪一个方向冒出来，瞪着毫无生气的眼睛，紧闭着嘴唇，面无表情的把冷森森的刀子刺进同伴的要害。

    原本就暗无天日的大殿，在五指的冲杀下气氛变得异常阴冷，而着阴冷当中却荡漾着死者的呼号、惨烈的哀叫……

    李小新混在人群当中，快若灵鼠的躲避着对方高手，甚至不惜让手下舍命掩护，一味的找神工门的人痛下杀手。神工门的两个长老。前一刻，还看见他用蜈蚣钩扯着门下弟子的肚肠肆意乱舞，下一刻，就找不到他的踪迹。只能听见李小新人走刃啸时带起风声，在尖利的飘旋过来又飘旋过去。

    为了最终对方齐长老干脆站在了原地，一双眼珠子紧紧盯在李小新身上，就在他眼珠泛酸的当中，终于被他找到了机会……

    “死！”

    隐匿在人群中的李小新，形同鬼魅的再次出现，手中双钩就像两只凶残至极的蜈蚣，狠狠的钻进了一个神工门弟子的腹腔。横向发力之间在对方肋下开出了一道半尺长的口子。正要抽出兵器的刹那，对方忽然凶悍至极的伸手握住了李小新的兵器，在刺耳的刮骨声中，硬是把李小新的身形拖延了片刻。

    “不好！”

    “看你往哪跑！”

    李小新本能的感到不妙，齐长老业已笑声雷动飞身而至，没人看到他的脚步如何移动，却只看见一道残影，如同跨越空间般的凭空出现在李小新面前。

    齐长老的兵器只有一面钢盾，银灿灿的钢盾中心凸出一支三角锥，盾沿四周更是形同齿尖般围嵌着—圈锐角。

    齐长老矮胖如缸，行动起来却疾如狂飚卷荡，他的那面钢盾在他手中团团飞旋，银光轮闪，仿佛是一支呼轰滚动的冷焰巨球，凶猛异常的往李小新身上招呼过去！

    李小新骤然发力之中，把那神工门的弟子上半身生生撕成了两段，在血雨当中抽出了双钩。在电光火石之间，打出了他看家绝技“无相索命钩”，被齐长老一声怒吼吸引了目光了人群，只见李小新在一团白光面前一退再退，双手间两道冷电却在无情斩杀着沿途的秘捕，没人看见他如何出手，只见来不及的躲闪的秘捕在血光中身首异处，连续扑倒。

    “无相索命钩”就是如此的了，看不见他的勾，看不清勾的形，更摸不透双钩所指的部位。蓦然闪现又倏然隐没，仿佛凝形于虚无，又归于虚无，但是每次出现都要沾染无尽的鲜血。

    只是李小新不对齐长老出手，反而连续杀戮周围的秘捕的举动究竟为了什么？为了给自己空出腾挪的空间，还是自知不敌齐长老现在殒命之前，多拉几个人上路？

    终于，李小新被逼得退无可退，齐长老状若疯狂的脸上也露出残忍的笑意。

    “杀！”李小新从开战以来，首次开口怒吼。短短的一个音节自唇缝吐出，像一枚焦雷震响在空中时，他的身形已经猝然倾斜，两道冷电自他手里暴射而出，炫目而又阴森的光华像极了两弯从幽冥中闪出的月牙，向齐长老手中那团越发暴烈的光芒劈落了下去。

    “轰——”迸溅着火星震得人耳鼓发麻，恍惚间只看见，阴森至极的大殿当中暴起一片璀璨火雨。

    李小新两手虎口开裂，双钩脱手而飞，人向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了出去。齐长老身形微顿之间，推动圆盾风驰电掣的向对方狂野冲进。看那架势，是打算把李小新活生生挤死在墙上。

    蓦然间，一道铁塔似的黑影，从斜下里冲了出来，以肩头把李小新横向撞飞了两丈。自己面对面的挡在了齐长老进攻的路上。

    “碎梦拳——”

    一声暴喝当中，尾随在齐长老身后掩杀而来的神工门弟子，清清楚楚的看见，一只油锤大小的拳头砸穿钢盾之后，直接轰上了齐长老的面门，眨眼间就代替了齐长老人头的位置，稳稳当当横在了他的脖子上。

    直到齐长老的无头尸体瘫倒在地，挂在那人手脖子上的钢盾，才在对方暴戾的真气之中炸成了碎片。高胖子因愤怒扭曲的面孔也形同厉鬼般的露了出来。

    胖仔伸手从背后拽出了拆成两截的方天画戟，两手合拢将兵器拧在一处，怒吼道：“杀！给老子杀！”

    “高大人手下留情！”刘振浩疾呼之间抢到了胖子身前。

    刘振浩刚才还抱着作壁上观的心思，准备等着双方两败俱伤之后收拾残局。却没想到高胖子一上来，就了解了神工门的一个长老，他再不出手阻止，没准另一个长老也会变成胖子的刀下亡魂。到了那时，他就彻底失去了跟谢半鬼谈判的余地，只能受制于人。

    “留你——妈13！”高胖子呼喝声中，突然侧身，左手暴翻之中方天画戟“呼”声锐响，一道雪亮的寒光闪电般翩然飞出，带着回旋般的风啸扫向了刘振浩耳根。

    刘振浩没想到高胖子说打就毫不留手，出手就是致命杀招，差点被胖子削掉了脑袋。好不容易化解了性命之忧虑，高胖子的第二记杀招又接踵而来。逼得刘振浩不得不全力施为抵挡胖子的猛烈攻势。

    刘振浩连退十余步才在高胖子如同金风破空，疾劲无匹的杀招面前展开了成名绝技“曜日剑”，终于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与胖子平分秋色的焦灼在了一起。

    “曜日剑”施展起来不但快捷无伦，有如流光走曳，难以追摄，其最为怪异之处，是方向的转折与身形的腾绕，全都不可捉摸，无法断测的，似乎可以从任意任意角度腾挪滚翻，绕得胖子疲于奔命时，再猛的弹出一件攻向胖子要害。

    胖子连续几次未能击中对方当即凶性大发。周身罡气暴涨，方天画戟挥舞之间如云影片片，怒浪涛涛，层层重重的罡烈狂飚着呼轰回荡，威力万钧的不断压缩着刘振浩能够活动的空间。

    刘振浩身形仍然闪绕如风在幻光中回旋，手中软剑搅起漫天光雨星点，缤缤纷纷，纵横交织，其凌厉强猛之处，亦是惊人无比，与高胖子闪电也似抽打扫戳的方天画戟纠缠在了一起。

    风如啸，影似虹，光若雨的一剑一戟，斗然间连续碰撞上百次，洒出千万星点，无数光影。蓦然，胖子的方天画戟终于在刘振浩密不透风的剑影当中找到了破绽。左右一分震开了刘振浩护在胸前的软剑，呼啸不息的割裂着空气，直奔刘振浩的眉心而去。

    “开！”刘振浩怒吼之间把空出来的左掌挡在面前，掌心中那块直径只有三寸的长短的护心镜，竟然挡住高胖子足以洞穿钢板的狂暴一击，与高胖子隔着一柄方天画戟的距离对峙在了一起。

    刘振浩喘着粗气道：“高大人，我们能不能谈谈！”

    “等你死了以后慢慢谈！”高胖子身形一动就要再次发力。远处的仙府秘捕却发疯似的向他冲了过来，手中兵刃没命的往胖子身上招呼了过去。

    高胖子一开始没有出手，就是因为在给谢半鬼运功活血。直到李小新遇险，他才加入战团，但是体内真气已经消耗近半。加上力撼刘振浩导致真气消耗殆尽，虽然看上去是与刘振浩焦灼在一起，实际已经到了强弩之末。明明看见有人向背后杀来，却已经无力还击。

    余光中刀光临近，胖子也凶性大发，咬牙切齿的把仅剩的真气灌入双臂，死命推动长戟刺往刘振浩眉心。宁可被乱刃分尸，也要在对方脑袋上开个窟窿。

    刘振浩索性放开脚步，双手握剑挡住方天画戟，任由胖子推动自己向后急速滑行。给胖子争取一丝喘息之机，自己又扯着喉咙喊道：“都给我住手！”

    他的嫡系手下全都停住了脚步，琅琊秘捕也跟着顿了一下之后又冲杀上去。

    刘振浩已经被胖子的逼得撞到了墙上，背部虽然疼得钻心，嘴里却怒喝不止：“谁敢再动，格杀勿论！”

    大梦秘捕就像一群忠实的猎犬，毫不犹豫的执行了主将的命令，猛然调头攻向他们名义的同伴。后者不知所措之下，全都停了下来，不敢再进一步。

    刘振浩这才沉声道：“高大人，这回可以谈谈了么？”

    “死！”高胖子的从牙缝里迸出一个字来，手里又加了几分力道。在他看来，神功门的人该杀，刘振浩也不是什么好饼。杀他的机会就在眼前，为什么不加一把劲儿？

    刘振浩被气得差点吐血：“高升，你知不知道什么是大局？”

    “不知道！”高胖子面色狰狞。

    “胖子，停手吧！”谢半鬼终于在胖子和小蔡连番灌输真气之后站了起来。

    高胖子二话不说，收回方天画戟身形倒射落到了谢半鬼身边。

    刘振浩这才松了口气，跟个沾火就着的浑人说不出道理，还好还有谢半鬼这个明白人在。没等到刘振浩组织好语言，双眼冒火的申长老就带着任冲云大步走了过来。

    申长老手指刘振浩怒吼道：“姓刘的，你什么意思？齐长老刚刚陨落，你就要跟仇人言和？到底安的什么心？”

    “好心！”刘振浩冷言回声之后，偷眼看向了谢半鬼。见对方笑吟吟的抱着肩膀，不声不响的收拢着手下。就知道谢半鬼正在试探自己的合作的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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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鬼蛾子1

﻿    刘振浩飞快的权衡着利弊，他最希望的是能够在谢半鬼和琅琊仙境之间索取一种微妙的平衡，不和任何一方走得太近，也不和任何一方撕破脸皮。文学迷＊在他看来，两方人马根本就是一狼一虎，只能因势利导不能精诚合作，把希望完全寄托在一方身上，弄不好就会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谢半鬼能看出刘振浩的处境，并不代表申长老也能弄清形势，在他看来自己是猛虎，是当之无愧的领导者，刘振浩就应该俯称臣，任自己摆布。乍听刘振浩的冷言冷语，当场就变了脸色：“刘大人，是想叛门通敌么？”

    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刘振浩立刻变了脸色：“申长老的话太过了吧？现在我们身陷险地，应该精诚合作而不是自相残杀，刘某阻止贵属下，完全是为了顾全大局。同时，也希望申长老能暂时放下仇恨，共度难关。”

    此时，任冲云作为仙府琅琊仙境的代表，本应该站出来息事宁人，但是他却像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孩，把所有的麻烦都交给了家长，自己站在一边等着结果。不由得又被谢半鬼看低了几分。

    申长老面红耳赤道：“我不管什么大局！我只知道神功门的长老被杀了，必须要一个公道。”

    刘振浩现在真打算一刀杀了这个比猪还笨的人，不由得冷声问道：“申长老想要什么公道。”

    申长老指着谢半鬼的方向怒吼道：“马上跟我联手，杀了谢半鬼给老齐报仇。”

    刘振浩见对方已经不可理喻，当下把规劝改成了威胁：“申长老别忘了，谢大人是堂堂御赐巡按，谋杀朝廷命官的结果就是被诛九族，你不会想让神功门因为你的一时冲动灰飞烟灭吧？”

    申长老阴测测的道：“只要杀光他们，谁还会知道谢半鬼死在我们手里。”

    “白痴！”刘振浩终于忍不住了：“你能保证自己的手下不会走漏一丝消息？还是觉得能连灵衙的人马一并铲除？”

    “哈哈哈……”申长老狂笑道：“只要谢半鬼一死，这里所有人都难逃干系，他们会连自己的脑袋都不要，去向朝廷检举我们？再说，这种死无对证的事情，谁还会去追查？就算查到，没有真凭实据，朝廷又能把我们怎么样？”

    刘振浩淡淡道：“朝廷有时候是不讲理的。”

    “一句话，你干还是不干？”申长老上前一步，眼中杀机狂涌，似乎刘振浩只要敢说半个不字，他就会出手格杀。

    “你……”刘振浩终于被对方的疯狂弄得无言以对。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的当口，一直没有说话的蛛后站了出来：“灵衙愿与谢大人同进同退，不知道谢大人意下如何？”

    蛛后话一出口，满场蠢蠢欲动的人全都静了下来，无不表情怪异的看向了蛛后，就连蜂皇和霍青衣都是满脸不解。

    刘振浩微微皱了皱眉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谢半鬼像是早就料到蛛后会有这一举动，淡淡的拱手道：“谢某欢迎之至，不知前辈愿不愿意过来详谈？”

    “好！”蛛后不动声色的甩开了蜂皇拉在她衣角上的手，大步向谢半鬼的阵营走了过去。

    “蛛后！”申长老急了：“别忘了，是谁把你们灵衙逼到了现在的地步。”

    蛛后头也不回的道：“灵衙寻求的是和解，不是两败俱伤。况且，从进入圆月密室以来，灵衙并没有对谢大人做出什么威胁的举动，我们为什么不能合作。”

    蛛后不仅是说给申长老，也是在向属下表明立场。了解蛛后的人都知道，她一旦做出决定就不许有任何人反对，否则，就会变成这只毒蜘蛛的捕猎对象。

    世上的事儿，总是在可能与不可能之间来回转换，往往很多你认为不可能的事情，其结果都会让人大吃一惊。就像谁都认为谢半鬼不可能再和灵衙合作，但是，他们偏偏坐在了一起。

    申长老面色铁青的看着蛛后咬牙切齿，可对方偏偏又时不时的转过头来向自己的方向指指点点，是嘲笑么？是密谋么？亦或是锁定目标？种种猜想让申长老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刘振浩也阴沉着脸孔一言不，他现自己被谢半鬼狠狠耍了一回。他本来可以左右逢源，主导大局。想不到现在不但被人甩到了大局的边缘，甚至不得不跟一群愚蠢如猪却骄傲如虎的人合作，才能保证自己不会被谢半鬼突然干掉。这是他万万没法接受的失败。

    他现在最想知道的是，蛛后与谢半鬼之间究竟有什么样的利益交换，如果可能，他会想尽办法把蛛后重新拉到自己一方。

    其实，这一切都是他们的猜测，蛛后与谢半鬼达成了合作之后，根本就没有去谈什么条件。他们都明白，这种时候因为谈不拢条件而心生芥蒂，还不如不谈的道理。

    谢半鬼把灵衙的三个领让到了圈子核心，开门见山的道：“我很想知道五毒妖姬进入圆月密室的原因，前辈能替我解惑么？”

    蛛后虽然对谢半鬼不再称呼自己“婶婶”有些怅然若失，却很快的调整好了心态，直接回答道：“五毒妖姬在灵衙自成一系，就连总领都不知道她要做什么，或者在做什么。但是，她对灵衙的感情却毋庸置疑……”

    蛛后忽然话锋一转道：“据我所知，当年快刀王进入圆月密室，是为了一批上古宝藏。我想五毒妖姬的目的大概很他相同。”

    谢半鬼摇头道：“过去，我对快刀王进入圆月密室的原因也有相同的看法。现在想来完全不是。”

    谢半鬼深吸了一口气道：“圆月密室的入口做的如此隐秘，没有人指点，或者没有地图参照，谁能找到圆月密室的位置？谁又能想到流淌了千百年的江水下面会藏着这样一个秘密？快刀王怎么会现圆月密室，又是通过什么方法来到这里？你不觉得奇怪么？”

    胖子一拍大腿道：“对啊！纸活张说过，当年圆月密室的出现，在江湖中传得沸沸扬扬，但是，最后被确认进入密室的只有快刀王一个人。而且，他当时是只身一人离开了鬼衙，在没有机关师助阵的情况下，他是怎么进来的？”

    “还有……”小蔡沉声道：“快刀王当年葬身圆月密室的消息，是怎么传出去的？有人看见了？连快刀王那样的高手的都尸骨无存，谁还能从圆月密室走出去？”

    “是追命赵！”蛛后肯定的道：“最先传出快刀王陨落的人，就是八将之一的追命赵。而且，他把消息传出不久，就忽然无疾而终。死因至今也没有定论。”

    谢半鬼脸色微变道：“他凭什么肯定快刀王身死？”

    蛛后道：“据说，快刀王离开的时候，曾经跟他有过接应的约定，等追命赵按时赶到接应地点时，只看到了快刀王握着泣血宝刀的一只右手。所以，他才得出了快刀王尸骨无存的结论。”

    谢半鬼早就怀疑过快刀王身死的这段公案，尤其是见到黑皮狗之后，这种怀疑也就越严重。只不过，他没想到自己会在还没积蓄足够探查圆月密室的力量时，就误打误撞的跑到了这里。

    谢半鬼岔开话题道：“前辈的人手当中，有没有机关师？”

    “没有！”蛛后遗憾的摇头道：“灵衙对机关一道，一向不太重视。”

    谢半鬼压低声音道：“那就想办法抓个北神工的弟子吧！”

    蛛后愣道：“你不跟我们一路。”

    谢半鬼指着四周道：“欧阳陌陌探查过，这间大厅至少有六个以上出口，就算我们走同一个出口，也很有可能被机关打散。未雨绸缪总是好的。”

    “好吧！我想办法。”蛛后道：“陌陌姑娘，还有其他什么现么？”

    欧阳陌陌清了清嗓子道：“这个所谓的圆月密室，是一座机关城。我们所在的位置，可能连外围都算不上，越往后陷阱就会越多。但是大家记住，任何一个机关师在制造陷阱时都会给人留下一线生机。这是从古时流传下来的规矩，‘天地尚且不绝人之路，吾辈且不可尽数断人生机’。只要胆大心细至少有五层希望逃脱。”

    欧阳陌陌举例道：“就像城中的刀轮陷阱。肯定有一个转较慢，或者容易破快的刀轮存在。只要你敢冒着被斩成两段的危险往里钻，未必不能死中求活。”

    蛛后诚恳道：“多谢姑娘指点。”

    欧阳陌陌得意了扫了谢半鬼一眼道：“从这出去之后，不要去管什么宝藏，专心找机关中控制室。谁先找到控制室，谁就掌握了这座城的生杀大权。如果你们不想死在对面那些人手里，最好尽全力去找。”

    蛛后想了想道：“蜂皇，把你的传讯蜂没人一只。一旦我们先找到控制室就会传讯给你们。”

    蜂皇不情不愿的取出了装传讯蜂的口袋，紧紧的捂着袋口道：“大姐，你不再考虑一下么？万一谢半鬼他们先找到控制室……”

    谢半鬼微笑道：“你可以怀疑我，但是请你不要怀疑鬼衙的作风。”谢半鬼并没因为她的怀疑动气，蜂皇的这句话本来就是故意说给谢半鬼听的。

    蜂皇这才交出了传讯蜂，谢半鬼虽然是鬼衙里的异类，但是绝不会用鬼衙的名头去撒谎，虽然他已经不再属于鬼衙。

    谢半鬼刚刚打开口袋，里面的传讯蜂就像受到了惊吓一样，“呼”的一下全部涌了出来，一个连着一个的抱成一团，嗡嗡的煽动着翅膀。

    蜂皇脸色陡变：“不好，毒蜂示警，附近有危险。”

    “结阵！”谢半鬼一声令下，五指顿时背靠背就围成了一圈锋刃向外，刀指八方。

    “鬼眼，开！”

    “灵眼，开！”

    “天眼，开！”

    有数的几个高手双目精芒爆射扫向四周。

    突忽其来的变故把仙府人马吓了一跳，看见谢半鬼一方抽刀结阵，也本能的拔出了兵器指向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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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鬼蛾子2

﻿    “靠墙！”申长老怒喝之中，仙府秘捕同时背靠墙壁，举刀向外摆出防卫的姿势，两方中间的地带一下子被空了出来。┡文学迷

    谢半鬼没心思去管仙府的反应，双目如电扫视四周，却没现半点异样。可越是如此，他就越是谨慎，光看蜂皇的样子，也知道传讯蜂不会无缘无故示警。

    仙府的人这时候也回过了味来，虽然没有放松对谢半鬼的防备，但是也开始警惕观察四周。

    少顷，两边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大殿中间那个孤零零的身形上。从服饰上看，那人应该是仙府的秘捕，身上没有太多的异样，唯独一颗脑袋大的出奇，至少过常人头部的两倍。

    “点火折子！”申长老下了命令，谢半鬼却无动于衷，甚至暗中传音让手下不要轻举妄动。

    火折子亮了，星星点点的火光把大殿划作半明半暗的两个部分。仙府在火影中多少显得有些人气儿，藏在阴暗中的谢半鬼却像是一群站在幽冥边缘的厉鬼，随时随地可能蹦出来伤人。

    火折子渐渐抬高，光影也在逐渐推移，终于那个头大如斗的家伙出现在众人视线当中。那人双手双腿像是被棍子绷直了一样僵硬的站在原地，血迹斑斑的麻衣上带着一层湿气像是刚沾了血。脖子往上变成了一个黑褐色的圆球，看上去就像在肩膀上顶住一个蜂窝。

    几个人咋着胆儿把火折子往前举了举，两方人这才看清，那人的脖子上顶着一层密密麻麻的蛾子，一只蛾子的个头足有巴掌大小，层层叠叠的扑在那个秘捕的脑袋上，也不知是在做什么。

    “嗖——”也不知道是谁向蛾子弹出了一块飞蝗石，核桃大的暗器“噗”的一下把蛾子围成的圆球打了个窟窿。巴掌大的蛾子呼的一声飞起漫天，像是凌空飘散的飘洒的落叶沸沸扬扬的在天上盘旋。

    再看那个秘捕脑袋，从头顶到下颚早变成血迹斑斑的森森白骨，甚至连嘴里的舌头都被蛾子吃的半点不剩，黑洞洞的嘴还有只满身鲜血的蛾子，像是化茧一样死命的向外挣扎。

    吃人肉的蛾子！而且飞起来无声无息，就连几个先天以上高手都没听见他们在飞动的声音，难怪传讯蜂会忽然示警之后，他们没在第一时间找到危险的来源。

    蓦然，漫天飞蛾同时振翼，奔着火光飞了过去。几个打头的秘捕，举起兵器对天一阵乱砍。飞蛾却绕过了灼灼寒光，在刀剑交错的空隙中扑向猎物。没等飞蛾近身，那些身经百战的秘捕就忽然手举兵器，僵直的站在原地，除了眼中那种难以形容的恐怖，就连张开的下颚都无法合拢。

    谢半鬼眼看着一只蛾子刚刚叮上那秘捕的眉心，马上像是扑进了柔软的稀泥，整个身体向那人血肉中陷了进去，滚热的鲜血顺着他的鼻梁滴落前胸。接近着，成片的飞蛾就向那人头部扑了过去，有几只顺着他张开的嘴钻进了腹腔，那人嘴里顿时黑血外涌……

    那个秘捕死亡的过程极为短暂，但是至始至终却都保持着举刀砍杀的姿势，虽然能看见他握刀手臂上，因极度痛苦而暴起的青筋，却不见其他的动作。

    “人被麻痹了！”

    “蛾子身上粉有毒……”

    所有人都觉得心底一寒，光是会躲避兵器的蛾子，或许还能用罡气震杀，可是蛾子粉呢？谁能在打斗的时候不呼吸？吸进去一点就会和那些秘捕一样被啃光脑袋。

    “把火折子扔过去。”申长老带头把火折子甩向了谢半鬼，仙府秘捕也有样学样把火折子甩向了对面。

    飞蛾扑火是它们生命的本能，那些还悬在空中的蛾子立刻掉过头来向谢半鬼的方向飞了过去。谢半鬼、高胖子同时跨出一步，并肩出掌，凶猛掌力如惊涛拍岸向飞蛾席卷而去。

    成群的飞蛾像是被狂风卷积的落叶漫天乱舞，白花花的蛾粉却像是风中细雪，洋洋洒洒的随风飘落。谢半鬼一击之后，捂着口鼻一脚踏了地上的火光，形同鬼魅又悄无声息向阴暗处闪去。

    五指和灵衙秘捕也在咬牙切齿之间踩灭了火折子，捂着嘴躲进了阴影。整座大厅一时间静得出奇，除了因为难以呼吸而产生的剧烈心跳，再听不到半点声音。

    蓦然，如同鬼蜮的寂静当中炸出了一声伙食擦动的声响。

    “谁在点火？”

    无论是仙府还是灵衙都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找出那个混蛋碎尸万段。

    马上一道火星从墙角上闪了出来，紧接着，火星变成火苗，火苗有顺着墙壁盘绕而行。顷刻之间，大殿墙壁上那道用来照明的火槽就被全部点燃，整座大殿变得亮如白昼。

    充满了灯油的火槽，原本就在那里，只不过没有人在意，不知道哪个笨蛋无意间碰到了点火的机关，短短几个呼吸就把所有人都暴露了出来。

    谢半鬼抬头间，只看见大殿的棚顶上趴满了密密麻麻的飞蛾，最大的足有脸盆脸盆大小。先前攻击他们的那些只不过是很小的一部分。如果飞蛾全部落下来，他们根本无处可逃。

    就在所有人祈祷着飞蛾不要乱动的当口，盘绕在墙壁上的火链却像毒蛇一样向棚顶蜿蜒而起。火槽存在的目的根本不是照明，而是惊起那些像是枯叶一样扑在墙壁上蛰伏的飞蛾。

    “不好！”谢半鬼大惊之下，随手抓过地上的石块，向火槽打了过去。石块精锐精准无比打进了火槽，可那蜿蜒的火光却像流水一样漫过了石块，迅猛无比的向天棚上窜去。

    申长老当即从身边弟子手里夺过一张连珠机关弩，对准火槽一阵连射，十只劲弩虽然迅猛绝伦却比火流慢了半步，紧追着火蛇连续钉入墙壁，没能阻挡火蛇半分。

    申长老连连跺脚之间，对着火蛇一阵乱指，几个神工门弟子也跟着端起弩箭疯狂连射，慌乱之间竟有几只劲弩钉进了天棚。

    弩箭射在蛾子堆里那还了得？难以计数的飞蛾不等火舌窜到天棚就被瞬间惊醒，就像一片暗黄的枯叶在霭霭暮色中竞相飘落。

    谢半鬼刚看到蛾子起飞，就已经心凉半截，它们明显要比第一批杀人的蛾子聪明得多，它们从脱离天棚开始，就不是在飞舞而是在飘落，甚至还有偶尔震动两下翅膀减慢落地的度。可是从他们身上震落下来的粉末，却已经汇集成了肉眼可见的白雾，笼罩在大殿上空缓缓下沉。不说吸入蛾粉的后果，光看那些钢针似的虫足，就知道被他抓上一下的滋味绝对不会好受。

    对面的申长老已经气得双眼充血，抓过那个失手的弟子，向墙上那道他认定的暗门扔了过去，他的力道不大，却通过动作给那人传递了一个信息：“要么，打开暗门下去探路，要么，就等着被当场格杀。”

    那个神工门弟子咬了咬牙，闭着眼睛猛地推开了暗门。就在他开门的一刹那，猛烈劲风骤然袭来，他的脑袋莫名其妙的消失得无影无踪，无头尸体带着哧哧喷溅的血柱连退了几步，才栽倒在地。

    比起漫天飘动的飞蛾，那具无头尸体才更让人心底寒，在场的高手绝对不下两手之数，可是他们除了感觉到一股怪风，谁都没有看清那人被什么东西摘了人头。难道一阵风也能吹掉人的脑袋。

    申长老抖着手指向另一个琅琊秘捕，示意他去开第二个暗门。那人刚一犹豫申长老的刀就已经按在了他脖子上，后者无奈之下，流着眼泪把手伸向了暗门。

    “呼——”庞大的黑影度快若雷霆的在门口一闪即逝，被拉开的暗门“砰”的一声转回了原位。门口除了一团还在飘动的血雾，那里还有那个秘捕的影子？

    “人哪去了？”大殿里的秘捕，无声对望之间都彼此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恐惧。他们有人看到了黑影围住了那个秘捕，有人看了两排獠牙啃向了那人的脑袋，有人只看见漫天飞散的血雾，有人却只听见一下巨齿咬碎骨骼的声响。

    申长老形同厉鬼的再次指向一个秘捕，意思让他去碰第三道暗门。那人除了跪在地上连连磕头之外，甚至连看一下那道暗门的勇气都没有。

    申长老大步走了过去，抓住对方脖子后面的皮肉，抬手把人扔了过去，那人在空中摇动着四肢，啪的一下贴在了门上。暗门在一边受力的情况下，带着贴在门上的人转了个方向。

    利刃划破皮肉的声响，像是雨打芭蕉一样在门后连连爆响，一群人眼睁睁的看着殷红刺眼的鲜血从门缝里缓缓流了出来，却丝毫听不见那个秘捕的惨叫，这种无声的血腥，凭空的勾起了人心底的恐惧，也更能让人陷入绝望。

    蓦然，那道暗门再次转了过来，一副血迹斑斑的骷髅，瞪着唯一没到削掉的眼睛，疯狂的向申长老扑了过去。只是还没等走出几步就散成了一堆白骨。滚到申长老脚边的那颗脑袋，张嘴咬住了他的鞋尖。

    申长老慌乱之中，飞起一脚连带着把鞋一起踢了出去，那颗人头在地上滚出几丈，还死咬着鞋尖不肯松口，牙齿与棉布摩擦的“沙沙”声响，让申长老寒毛倒竖，仿佛他咬得不是布鞋，而是自己的血肉。

    申长老好半天才定下神来，指着低头坐在原地谢半鬼连连跺脚，好不容易吸引了对方的注意，又挥着双手拼命的指向谢半鬼身后墙壁。

    谢半鬼忽然笑道：“你想让我的人，去试暗门。”

    “你敢说话……”申长老刚一出声就觉得不对，马上捂住了嘴巴，满脸怨毒的看着谢半鬼，连连瞪眼。

    谢半鬼好整以暇的指着天上的蛾子笑道：“别那么紧张，这种蛾子身上的粉毒不死人。吸进嘴里最多也就让你嗓子眼里痒痒一下。”

    以申长老为的仙府秘捕全都看向了谢半鬼，可是谁都不敢出声。

    “憋死我了！”胖子大口喘息着道：“都想憋死啊！老弟说没事，就肯定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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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各走一边

﻿    五指慢慢放开了手掌，小口小口的试探着呼吸，接着灵衙秘捕也跟着纷纷效仿，最后才是仙府……

    高胖子喘着粗气道：“兄弟，你怎么知道蛾子没有毒？”

    谢半鬼缓缓抬起了套着绝魂爪的右手，指着手背上多出来一根蓝汪汪的牛毛针道：“这根比头还细的牛毛针，就是导致那些秘捕身体僵直的秘密。文┡  学 迷 ．要不是我耳朵好使，现在只怕也中招了。”

    申长老连喘了几口气之后，才厉声道：“你既然早就现了，为什么现在才说？”

    他就是那种喜欢把一切罪过都推脱到被人身上的人，越想越觉得是谢半鬼是故意戏耍自己，不但害自己损失了三个手下，更在众目睽睽之下颜面尽失。当即就打算找谢半鬼动手拼命。

    “我劝你别乱动！”谢半鬼看着气势汹汹的申长老，不以为然的冷笑道：“你知道这种钢针是从哪来，又是怎么来的么？万一要是他噗的给你来上一下，嘿嘿……”

    申长老心中一凛下意识的停了下来，一只光着的左脚悬在空中想迈不敢迈，想缩回来又觉得不好意思。尴尬到了极点，却偏偏没有人替他解围。

    最后，还是刘振浩干咳了两声不咸不淡的道：“申长老，还请以大局为重。”

    申长老冷哼一声：“谢半鬼，这笔账，我早晚要跟你算……”没等他把话说完，人群中又传出来一声惨叫。众人循声看去，只见一只盘子大小的蛾子正落在一个秘捕的头顶，六只虫脚像是六把钢针一样刺进了那人头皮。

    那人在剧痛之下丧失了理智，也不管后果怎样，伸手抓着蛾子往下一扯，却没想到连自己的头皮也跟着一块扯了下来。捧着血淋淋的头皮在哪儿疯似的嚎叫，几个想要上前救助的同伴，不但没有没按住他，反倒被喷了一身鲜血。

    刚刚安静下去的申长老就气急败坏的吼道：“谢半鬼，你不是说那些蛾子没有危险么？”

    “我说他们没毒，可没说他们不吃肉！”谢半鬼忽的站了起来：“蛾子马上就会下来，拿好兵器，准备拼命吧！”

    没有了飞蛾毒粉的威胁，两大秘衙的骄兵悍将也瞬间爆出了他们应有的凶性，纷纷亮出兵器举目向天，恨不得一下消灭那些让自己心惊胆战了半天的飞蛾。

    “别太得意忘形。小心碰上机关！”人群中那个细声细气的声音，像是在人身上泼了一盆冷水。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打了个激灵，刚刚升起来的雄心壮志，马上熄灭了下去。

    蛛后走到蜂皇身边道：“你来吧！”

    “我……我……”

    蜂皇支支吾吾的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气得高胖子厉声呵斥道：“刚才你担心有毒粉，不出手我可以理解。现在还在这儿唧唧歪歪到底安的什么心？不愿意合作就滚，没你个臭鸡蛋，老子还不做槽子糕啦？”

    蜂皇气愤道：“你懂什么，这次我们属于轻装上阵，带来的毒物本就不多，我的毒蜂更是用一只就少一只。用光了毒蜂，我该怎么办？”

    “你……”高胖子气得七窍生烟，他这种为了朋友可以两肋插刀的人，完全不能理解蜂皇的想法。

    蛛后推开高胖子，柔声道：“现在只有你的毒蜂能把我们安全带出陷阱，用吧！你的安全我来负责。放心，我绝对不会死在你的后面。”

    蛛后已经放出话来，蜂皇也只能不情不愿的掐动了法诀，成群的毒蜂像是两股黑烟从她袖口里蜂涌而出，凶猛至极的向天上飞蛾扑杀了过去。

    两种奇特又足以致命的昆虫在天上翻滚成片，放眼望去漫天都是跟飞蛾纠缠在一起的毒蜂。让人看上一眼都觉得心底泛寒的毒刺，在一瞬间就十次十几次的刺进了飞蛾体内，疯狂的注射着毒液，自己也被飞蛾的利爪生生撕成了两段。

    两种昆虫的尸体像是冰雹一样的漫天洒落，致死也紧紧的纠缠在一起。可是下面人除了死死地捂住衣领，不让虫子尸体掉进脖子里，甚至连脚步都不敢挪动一下。除了蜂皇在心疼的直掉眼泪，就只剩下连连摇头的谢半鬼。

    谢半鬼低沉传音道：“胖子，小蔡，想办法自己照顾好自己。那些人的胆已经吓破了，再遇到强悍的机关必死无疑。”

    蛛后的功力比谢半鬼高出很多，虽然听不见他在说什么，但是可以肯定他在传音，除了皱了皱眉头并没有点破。静静的等待着空中厮杀的落幕。

    终于，最后一只飞蛾也落到了地上，申长老咧着嘴道：“谢半鬼，我的人已经试验了三道暗门，该你的人出手了。”

    谢半鬼抱肩冷笑道：“我凭什么要听你的，你愿意试验我可以把身后的暗门给你让出来。”

    “你……”申长老强压怒火道：“按江湖规矩，风险各担一半，你不会不懂吧？”

    “那些规矩跟我没关系！”谢半鬼耍起了无赖。

    申长老阴测测的道：“你以为老夫不敢与你翻脸么？”

    谢半鬼双手一摊：“欢迎之至。”

    两人正剑拔弩张，大殿左侧忽然穿来一阵机括拉动的巨响，几个领脸色陡变齐声怒斥道：“谁动了机关！”

    没人回答，因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那面正在裂开的墙上，看着逐渐呈现在眼前的甬道，不知所措的矗在原地不敢稍动。

    谢半鬼看向了欧阳陌陌，刘振浩也在看着申长老。后者同时摇头，示意自己也没弄明白状况。

    双方领还在犹豫却猛然觉得脚下一凉，低头看时却见地板缝隙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涌出了带着泥沙水流。初时，还像是渗水一样慢慢涌动，没过多久咕咕嘟嘟翻起了水泡，片刻之后，又变成了大大小小的泉眼。

    “走！”刘振浩不敢再多做犹豫，率先向甬道里飞奔而去。

    有人带头就有人盲从，两方人马争先恐后的抢进甬道，他们原本立足的大殿轰然也沉入地底，同时也带走了几个动作稍慢的秘捕。

    大殿沉陷，甬道入口瞬间封闭，顿时变得伸手不见五指，这回没等有点点亮火折子，甬道两侧就亮起了幽幽火光。也不知道，当初修建甬道的人用了什么燃料，能让壁灯冒出一尺高的蓝色火苗。让整个甬道看上去就像森森鬼蜮。

    让人没有想到的是，托着火苗的灯具竟然会是一只只齐肘砍断的人手，连在墙上的手肘多多少少露着黄的骨骼，火苗就托在焦黑的手掌心里，火焰四周的手指还在一下下的抽搐，就像是不堪忍受痛苦。甬道里到处沉浮着人肉被烤焦的怪味。

    打头的人距离第一盏壁灯只有十步不到的距离，却怎也不敢靠过去，甚至还有往后倒退的意思。

    “轰——”原本被封死的甬道入口忽然爆裂，大量的黄沙喷涌而出，瞬间把殿后的几个秘捕埋了进去，身边的同伴刚要伸手去救，就见泥沙里抻出了几个皮肉裸露筋骨外露的手臂。

    不知道是谁尖叫了一声：“化骨砂！”

    一群人也顾不上多想，疯似的往甬道深处飞奔而去，生怕让背后黄沙碰上一点。

    蓦然，墙壁上的手掌动了，本来只有一尺来长的手臂，突然伸长的几尺，如同捕食的蟒蛇迅雷不及掩耳的从侧面绕过几个人脖子，把人向墙壁上揽了过去。

    几个倒霉的秘捕被提在离地一尺多高的地方，拼命的蹬着双手腿，两只手死死的扳在冷得像蛇一样的胳膊上，一张脸有红变紫，又由紫变白。终于，眼睛舌头一块凸到面孔外面，整个人也直挺挺的吊在了墙上。

    高胖子偷偷往后瞄了一眼，只见那些勒死的尸体，就像是躺在沼泽里浮尸，从背部开始一点点的陷进了墙里，可是尸体的右手却始终平直的伸在胸前，直到陷落到手肘的位置才停了下来。临死前还攥成拳头的右手，缓缓的伸展开立，蓝汪汪的火焰从他掌心中诡异的弹上了半空。

    高胖子心里一突，脚下又快了几分，用方天画戟拨开伸过来的手掌撒腿疾奔。

    跑了半天，好不容易看见了前面露出一座几尺高的平台，想都没想就跳了上去。紧追着他们化骨砂，也在平台的阻挡下停了下来。

    地上的化骨砂虽然只有一尺来高的一层，却着实埋掉了不少动作稍慢的秘捕，回头看去，甬道里到处都是露在黄沙外面的兵器，残缺不全的尸骸，尤其那些尸体还在向落进了开水里冰雪，正在渐渐消融，只要看上一眼，就足以让人遍体生寒。

    冲上平台的秘捕当中有人还没来回头就听见背后传来一声闷响，等他们回头看时，却见刚才还闪着幽幽蓝火的甬道，已经被断龙石完全截断，甚至连一丝缝隙都没留下。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就……”有人急得连连拍打石壁，试图找到开启断龙石的机关。

    并不是这些人急坏了脑子，非要从满是化骨砂的甬道返回去，而是他们觉得未知的危险比已知的，更让人觉得恐惧，他们甚至愿意去看满地的尸骸，也想对视前面那条黑漆漆的道路。

    “别敲了！就算你们把门敲开了，还能回得去么？”谢半鬼实在看不下去了：“机关在逼着我们往前走，还是省点力气吧，说不定能跑得更快些。”

    “都是你，要不是跟着你，我们怎么会到这个鬼地方。”几个秘捕抽出兵器指向了谢半鬼。

    “想打架？老子奉陪！”高胖子和李小新冷笑连连的亮出了兵器，大有一言不合就要让对方血溅五步的打算。

    “放肆！”刘振浩大步走了上去，也不管对方是不是自己手下，抬手就是一个耳光。等那些人彻底安静了下来，才拱手道：“手下人鲁莽，让谢大人见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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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有扇门1

﻿    谢半鬼笑了笑就转过了身去，走到了人群前排，根本没给对方继续拉交情的机会。文学迷Ω．刘振浩虽然恨得咬牙切齿，却也无可奈何。

    谢半鬼仅仅走了十步就停了下来，因为他又看到了火光。

    瞬间燃起的上百只壁灯像是在迎接他们的到来，极为层次的把整座大厅照得亮如白昼。

    没等人群再有什么动作，大厅棚顶上就垂下来一具尸体。从下往上先看见的是尸体齐根断去的双腿，断口上的血迹尚未全完干涸，撕开的肌肉也显得参差不齐，看上去就是想死被生生扯断了一样。

    在往上是一条抻断了关节的右臂，因为手臂的肘部、肩膀关节已经完全脱臼，看上去要比常人长出许多，而且毫无支撑的落在身侧左摇右摆。

    吊着尸体的绳子就拴在他的脖子上，把一根脖子抻得老长，从外观上看那人的颈骨只要被拉成了三截，正常被吊死的人脖子绝对不会伸成那样。

    “那人是五马分尸了吧？我见过被五马分尸的人，跟他一样啊……”

    “咱们还是别走啦！万一……”

    谢半鬼双目如电像说话的人看了过去，高胖子身形一晃，冲到那人近前，劈手抓住了对方衣领：“给我过来。”

    “你干什么？”周围几个秘捕，一见高胖子抓人纷纷亮出兵器围了过来。

    高胖子正冷笑间，忽然觉得手上一轻，再看被他抓住的人时，顿时从心里冒出一股寒意。

    那人衣服在胖子手里碎成了几片，从衣服露出来的身体却是连一块肉都找不到的骨架，唯独露出来的双手和脑袋和常人一样，尤其他脸上那股诡异的笑容更是鲜活无比，就跟活人一模一样。

    “妈呀！死人说话——”周围的秘捕呼啦一下退出去几丈，只留下了提着死人的胖子。

    谢半鬼几步走了过去，伸手把尸体接了过去：“他的肉被鱼啃光了，我们当中肯定还有死人。所有人，都把衣服给我脱了，谁不动手格杀勿论。”

    谢半鬼话音一落，所有人都本能的跟身边同伴错开了几步，警惕的盯着身边的人一言不。

    任冲云冷笑道：“谢大人危言耸听了吧？我听说，这世上有种功夫叫腹语，说不定高大人就会。”任冲云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跟谢半鬼作对的机会，哪怕是在这种危机时刻，也要跟谢半鬼别别苗头。

    谢半鬼冷声道：“我们满是怪鱼的水槽落进大殿之后，你们谁检查过身边的同伴是死是活？还有，是谁在大殿里一再踩动机关，又是谁，用飞蝗石惊起了蛾子。又是谁，几次混在人群里出声。你不想脱衣服不要紧，我可以把你当做死人处理。”

    “你……”任冲云脸色一变，正要争辩。

    刘振浩已经命令道：“大梦弟子，全部把衣服脱掉，谁敢不动就地格杀。”说完，他自己先敞开了衣服，顺道解开了腰带，仅仅穿了一条短裤站在原地。

    上官都动了手，其他人自然跟着去做。刘振浩的眼睛忽然盯住了一个穿着长裤的大梦弟子：“你怎么不脱长裤？”

    “我这就脱！”那人说话之间，忽然搂住了身边秘捕的脖子，拔出匕从向那秘捕肚里捅了进去。

    “杀！”刘振浩翻手一剑把那人拦腰斩成了两截，飞出去的下身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了下来，棉布长裤顺着那人的双腿的轮廓塌了下去，那长裤里包着的明明就是两截腿骨。

    “真的有死人！”刘振浩冒出了一身冷汗：“都把衣服脱掉！”他话音一落，大概四分之一的秘捕，忽然抽出兵器杀向了身边同伴。

    好在其他人已经有了准备，没有再被活死人的忽然袭击造成伤亡，仅用了几个呼吸就把对手乱刀分尸。

    谢半鬼明知道自己身边是刀光剑影，却若无其事的摆弄着眼前的尸体，等到大厅中的打斗尘埃落定，他已经把尸体的头颅完全破开，从尸体的脑袋里弄出了一块连着丝线的玉石：“胖子，你看这块玉石是不是有点眼熟？”

    “好像在哪见过……”高胖子一拍大腿道：“我想起来了，这不是高永泰的弄出来的求死不能么？对对对……高永泰的老仆人说过，他受雇于人参与建造了一个庞大无比的机关建筑，难道他参与的就是圆月密室？”

    谢半鬼站起身来转向申长老道：“高永泰是北神工血刃一脉的传人，对此申长老就没有什么解释么？”

    申长老冷声道：“老夫，不需要解释。”

    他话刚说完，大厅中除了神工门弟子以为秘捕，一个个面带杀机的向他围了过去。

    谢半鬼沉声道：“申长老，我劝你还是赶紧把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众怒难犯的道理，你不会不明白吧？”

    申长老虽然不愿意向谢半鬼低头，但是更想糊里糊涂的被人给乱刀分尸，只好压着怒气道：“血刃一脉的确出自北神工，可是那群只知道研究机关刑具的疯子，早就被逐出师门了。后来他们因为研究机关刑具，弄得天怒人怨，本门为了清洗污点，主动将他们剿灭，还了江湖朋友一个公道。这件事，九大门派可以作证，江湖大事记里也有记载。”

    谢半鬼追问道：“血刃一脉被剿灭是什么时候的事儿？有没有余孽？”

    “这件事已经过去两百年多年了，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申长老思索着道：“我曾经是听我师祖说，本门念在师出同门的份儿上，并没对血刃一脉斩尽杀绝。好像放掉了，他们的后人。哦对，当时师祖曾经挑断了那些孩子的左手手筋，逼他们誓不碰机关……”

    谢半鬼还不放心：“你们监视过那些人么？”

    “监视过……”申长老毫不犹豫的道：“不过，时间一久，就没人再去理会那些废人了。”

    谢半鬼深吸一口气道：“你们所谓的那些废人，不但没废，还培养过至少一个机关宗师。而他，却参与了圆月密室的建造。”

    “你是说高永泰？”申长老摇头笑道：“不可能。高永泰这个人我也听说过，别说他不可能建造圆月密室，就算当初的血刃一脉也不可能。从那些机关使用的材料上看，这座圆月密室，至少存在了五百年，甚至还要更久。绝对跟血刃一脉扯不上关系。”

    谢半鬼又问道““那跟巫蛊机关术能不能扯上关系？”

    “巫蛊机关术？谢大人的想象力……”申长老笑容忽然凝在了脸上：“刚才甬道里的那些人手壁灯，还真有几分巫蛊机关术的影子……等等……还有那些飞蛾，难道圆月密室是吴双峰的手笔，也不肯能啊！”

    谢半鬼转向了蛛后：“前辈，你是蛊毒方面行家，你觉得那些飞蛾会不会是蛊毒？”

    蛛后想了想道：“应该是一种蛊虫，不过，我觉得那应该是某些用蛊高手，培育新蛊失败的产物。如果，那些飞蛾的蛾粉带有剧毒，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蛊虫。”

    欧阳陌陌也开口道：“城池里的血轮阵，是我们南鬼斧的机关。开始我怕你误会没敢说。不过，利用地下水沉没大殿也是北神工的惯用手法……”

    谢半鬼又转向了申长老：“是这样么？”

    申长老无奈的点了点头：“的确如此。”

    “鬼斧神工，巫蛊机关，一下子都凑全了。”谢半鬼皱着眉头道：“近两百年以来，你们鬼斧神工有没有杰出人物忽然失踪？”

    “有！”申长老道：“北神工一共失踪了六人，不过已经查清了，是遭了鬼斧门的暗害。”

    “胡说八道！”欧阳陌陌叫道：“我们南鬼斧失踪的五人，才是被你们害了。”

    “别吵！”谢半鬼摆手道：“他们应该都来过这儿，虽然不是他们修建了圆月密室。但是，他们肯定参与过完善，不然，不会留下这么多的痕迹。”

    刘振浩总算找到了机会：“谢大人，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要不要让双方机关师联手……”

    谢半鬼摇头道：“他们不会联手，也不可能联手。我们还是‘大路朝天，各走一边’的好。”

    “各走一边？”申长老冷笑了两声道：“这正是老夫想说的。”

    再说下去的结果，无疑又会是弓拔弩张，甚至刀兵相向。刘振浩无奈的苦笑摇头：“既然如此，在下就不打扰谢大人了。”

    谢半鬼只当没有听见，抬腿向那具吊在空中的尸体走了过去，他相信这具尸体不会无缘无故的出现在这里。

    果然，当他临近尸体一丈左右的时候，尸体上仅剩的右手忽然抬了起来，颤颤巍巍的指向了谢半鬼。后者，直视着尸身悄然套上了绝魂爪。

    那具尸体脖子上的绳索忽然转动，带着尸身在空中转了半圈，把手指向了谢半鬼的对面的墙壁。下一刻，青砖堆砌的石墙跟着尸体手指颤抖的频率，蓦然震动间左右开裂，又露出了一条灯火通明的甬道。

    尸体的意思很明显，是让谢半鬼顺着甬道继续往下走。

    谢半鬼沉声道：“我们走左边，我打头，每隔三步再走一个人……”

    “我不走，我就留在这儿，哪都不去。”一个灵衙秘捕终于承受不住，黑漆漆的甬道带来的压力，双手抱着脑袋跪了下来状若疯狂的吼道：“我宁可留在这儿跟死人作伴，也不进去。”

    害怕的不光是他自己，那道甬道虽然亮着灯火，但是昏黄的灯光却更让甬道显得深邃难测。你可以不去想象下一个转弯之后会遇到什么，只是光影交错的视觉冲击就让人难以承受。甬道中高低起伏的地面和带着波浪的天棚，怎么看都觉得像是一条巨蟒伸缩蠕动的食道，能把人一点点的挤进它的腹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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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有扇门2

﻿    谢半鬼冷眼看了看那个秘捕道：“你可以选择留下，还有不愿意走的，也可以留下跟他作伴。文学迷 ．但是，在这之前，把你们的名牌都交出来，免得将来在英魂塔里写不出你们的名字。”

    蜂皇几步走过去，从他脖子上揪下了一只铃铛冷冷的道：“你可以留下了。”

    “不，统领……你不能……你不能把我留在这……”

    蜂皇拿走他铃铛的刹那间，那个秘捕就像是被抽空了灵魂，瘫倒在地上。他明白，被灵衙放弃将会是什么样的结局。

    蜂皇却对他看也不看：“还有谁要留下，交出风铃都可以留在这儿啦！”

    见没人吭声，谢半鬼才走进了甬道。从他落脚的一刹那，就觉得自己像是被甬道中的某种力量吸引，身不由己的向甬道深处大步走去。那种感觉就像是在背对着大风行进的人，明明不想走却被风推着向前疾行。

    也正是这个时候，他才现从外面看见的那种高低起伏的地面，其实是眼睛在灯光下产生的幻觉，甬道地面不但是一马平川而且极为光滑，一个弄不好就容易滑出几尺，甚至有人顺着地面一直滑到了谢半鬼脚前。

    “小心身后！快往墙上躲！”蛛后的尖叫声中，一阵重物碾碎骨骼的声音蓦然充塞着整座甬道。

    谢半鬼回头一看，一块圆球形的巨石正从队伍背后碾压过来。被巨石压在底下的秘捕，像是被人踩在脚下的葡萄，在噼啪爆裂的巨响当中血溅数丈，骨肉化泥。

    好在圆球并没有把方形的甬道完全堵死，在四角上各留下了一道缝隙，如果操作得当完全可以在，趴在缝隙上躲过一劫，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一线生机。

    谢半鬼第一眼看瞄向的石球底部，却看见地面两侧的缝隙已经被秘捕的血肉填满，几个想要伏在地上的逃生的人，也被卷了进去变成了贴在石球上的肉饼。而在贴在甬道左上角的蛛后，却顺利通过了石缝，逃过一劫。

    谢半鬼没有过多犹豫，伸手抓住墙缝像是壁虎一样贴在在墙角上。可是，就在他身形停稳的一刹那，却猛见对面闪过一道寒光。

    贴在他对面的墙上的任冲云，狞笑之间翻出藏在袖口里的弩箭，指向了谢半鬼背心。

    “嗖——”弩箭破风之声刚起，谢半鬼就松开了双手，紧贴着墙壁滑了下去。就地两滚数圈，贴上了对面石墙。任冲云猛见谢半鬼临近，调转弩箭又是连续三箭。

    谢半鬼左爪扣进墙里，双膝磕在墙上借力反弹飘出三尺之后，动爪上机关猛收锁链又把自己拉回了原位，借着绝魂爪上还没完全消失的力道，顺墙壁游动几尺，抬爪攻向任冲云肋下。

    “你死定了！”任冲云狂笑之间身形向前窜出两丈，好似水中游鱼，石球跟甬道之间缝隙钻进了球体后方。却在他原先落脚的位置留下了一只猴子形的机关傀儡。

    “火眼灵猴！”

    十二生肖傀儡之一的火眼灵猴，虽然体积不大却极为灵活，双臂的力道甚至可以撕虎裂豹，在这种狭小的地方与人搏杀再合适不过，任冲云打算牺牲一个高级傀儡，把谢半鬼留在甬道当中。

    火焰灵猴在怪叫声中猝然滑动，两只利爪狂风暴雨般劈来向谢半鬼身上抓来。

    谢半鬼知道北神工的机关术傀儡术极为了得，却没想到他们能在傀儡当中蕴藏人类武士的杀招。当即左臂一旋，深入墙中半尺，右掌已快极地迎上了灵猴。三只手臂在空中交叠之间，只见火花四溅，石屑飞扬。灵猴被打回了原地，而谢半鬼借以支撑身体的墙壁也在巨力的冲击下碎成了粉末，自己仰面朝天的躺在了地上。

    谢半鬼需要顾及不断临近的巨石，灵猴却不知道什么是生死，不等谢半鬼起身就脱开墙壁，双爪并用的向谢半鬼抓了下来。动手间的爪势竟然堪比武林高手狠辣之处令人咋舌。

    谢半鬼眼看着巨石临近，平躺的身形霍然曲展，背对着巨石头也不回，眼也不眨的反手劈出十一记单掌，掌形漫空中的刹那之间，谢半鬼借势滑出十几丈远，不但躲过了灵猴的致命一击，也给自己创造了周旋的空间。

    失去了目标的灵猴，双腿蹬地箭射几丈紧追而来。石球也不知怎么忽然加快了几分，一人一猴一石，在间隔几丈的距离内练成了一条直线，又在生死纠缠之间保持着这种距离不断前行。

    又过十几丈之后，甬道远处忽然出现的那面布满狼牙钢刃的墙壁，宣告着甬道已经到了尽头。

    “没路了。”谢半鬼索性站了下来，用尽全力向灵猴推出了一掌。

    甬道中的空气在他掌力之下陡然翻荡排挤，带起了震耳欲聋的回声。

    先一步穿过巨石缝隙的高胖子，先看见任冲云从石头后面钻出来，紧接着就听见了谢半鬼的呼喝和真气暴动的巨响。电光火石之间，汹涌澎湃的真气已经在巨石四角上狂泻而出。

    到了这个时候，高胖在还是要弄不清怎么回事，也就妄称高手了：“五指的人全给我下来，逮着仙府的畜生狠宰。”

    刚刚死里逃生的刘振浩，听见高胖子令，微带怒意的喝道：“高大人，你……”

    那个“你”字还在他的舌尖上打转，高胖子已经向仙府人数最多的地方飞退去，就在退后的同时高胖子忽然转身亮出了方天画戟，人如闪电般横空急掠。

    刘振浩愤怒的叱喝一声，急的伸手一抓，出手既快又狠，但是，却抓了个空！

    几乎在他的右手才伸出的当儿，“嗖”的一声尖锐呼啸传来，一溜金灿灿的光芒已倏然涌现，紧跟着“喀嚓”一声，两个仙府秘捕的人头已经齐肩而断，小蔡与李小新的身形也纷飞血雨当中猝然向左右分散而去！

    刘振浩没没拦住高胖子不说，还被小蔡和李小新趁机出手干掉了自己的精锐手下，不由火气上涌暴吼道：“你们住手！有话可以慢慢讲！”

    刘振浩口中怒吼着，旋风般的一转，斜下里截住了高胖子的去路。高胖子却脚下一滑，连让三步，左手往右腕一托，方天画戟锋刃猝翻，快得不能用任何言语形容，“擦”的一声，将刘振浩胸前的雪亮铜扣顿时切掉了三枚！

    当那三枚铜扣尚未坠落至地，高胖子已倒翻而出，仰着身连续三记重击，长戟闪舞转劈，狂风般砍向身边的仙府秘捕。疾厉，狠毒的长戟宛如一沫流电，刚一映现就已经沾染起了冲天血光。

    长戟上的枪尖不分先后的刺入对手腹部，向上疾挑，在那秘捕肚子上开出一尺长的口子之后，才挡在他胸骨上，把人高高挑了起来，砸向紧追过来的刘振浩。

    追击高胖子的刘振浩眼见三具被开膛破肚的尸体带着漫天污血，接二连三的扑向自己头顶，有心绞碎尸体却怕这种举动引来属下的反感。

    终于，他大喝一声，在狭长的甬道里连转挪闪，绕过了尸体再次追向高胖子。后者，却已经杀入了人群，长戟到处鲜血四处分散飙射，兵器碰撞砰碰之声也乱成了一片！

    凶性大的高胖子认准了任冲云，几乎不管那些冲上来的神功门弟子，连续拨开对方的兵刃，指向任冲云追去，眼看就要追上任冲云的当口。

    任冲云足尖一旋，飞越了三个人并排冲上来秘捕，反手一掌把两个秘捕向高胖子推了过去，紧跟着齐抖双掌猛推紧跟在两人背后向高胖子劈杀了过去。

    高胖子停在了原地，身形如风中柳絮左右飘摇，任由两个持刀拿剑的秘捕，分擦着他的两侧掠过向身后，而手中的方天画戟却挟着惨厉的破空之声直劈向任冲云的头顶！

    “你敢——”申长老暴喝声中，挺身猝袭，急挥九掌拖开高胖子致命一击，又掠身挡在任冲云身前。

    “谁也救不了他，谁挡谁死！”高胖子冷哼当中，方天画戟绞闪飞劈，破空厉啸有若鬼哭神泣，烁烁寒光去势连成一片，不分间隙也不分先后的一口气连出十八记重击狂斩来敌！

    慌张得申长老狠狈至极的东闪西转，接连抓过身边弟子扔向高胖子，饶是如此也慢了一步，还是被戟风边缘刮中了后背，背上当即裂开了一道五寸长的血口子，一股血箭飞也似的迸溅四周。

    “高升住手吧！再不住手别怪我不客气了。”连斩了两名拇指的刘振浩也追杀而至。

    “你死吧！”高胖子头也不回悬空侧滚，方天画戟急斩之间白光震颤如波，一片刀网形的光芒已倒罩向后，而尖利的枪尖参杂在光网里千百次狂戮而出，一下子封闭了身后的甬道。

    刘振浩没想到连续攻击申长老的高胖子，会专程给自己留了一记杀招。避无可避之下怪叫一声，拼命滚向地下。每翻滚一次，身上的血迹都会点点滴滴的沾在地面。等他站起来时，身前已经裂出十几道血口子，虽然没能致命，却也疼痛难当。

    杀疯了的高胖子双眼血红的疯狂扑向任冲云，右臂挥动之间方天画戟出了一连串的暴响，几个挡在他面前秘捕，被他斜肩带背砍成了两段。高胖子却连眼皮子也没有眨一下，左手往向虚空一撑，人已“呼”的直窜上棚顶，把鲜血乱滴的方天画戟咬在嘴里，双手并用着扳住天棚，向任冲云急追了过去。

    “拦住他，拦住他……用暗器……快！”任冲云和申长老一路急退着冲向自己手下聚集的地方，才稍稍松了口气。

    高胖子明知道，对方人马已经集结完成，前面至少聚集了五十个琅琊秘捕和神功门弟子，却毫不停留的猛然扑了出去。

    前面，正有栋栋人影急奔来，那些人影个个虎背熊腰，满脸精悍之气。虽然显得紧张万分，但是每个人都已经刀剑出鞘，弓弩上弦，空出来的手里也紧扣着淬毒暗器。

    “老子杀——”高胖子凌空披身，在空中方才一转，四面八方已暴雨似的射来了一片暗器。亮银镖，没羽箭，焦钢枚，铁弹子，毒蒺藜，映着灯光闪闪泛动着森森寒芒，向高胖子围拢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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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有扇门3

﻿    高胖子的方天画戟以惊人的快张舞飘飞，以致连成了一个车轮似的光圈，所有的暗器不是被他削绞成片，便是被碰飞流曳。文┡学迷％．等他收戟横立的时候，已经站到了人堆当中。

    这一下，高胖子就像是虎入羊群，单枪匹马的硬顶着硬顶着五十多个好手疯狂劈杀，长戟落处血肉横飞，高胖子却像是在沐浴血雨的魔神，出手如电狂啸连连踏步而行，每每有尸体刚刚倒地，就一脚踏成了肉泥。

    眼看着，就要接近满脸绝望的申长老时，刘振浩忽然冷声喝道：“住手！你再杀一人，我就先干掉欧阳陌陌。”

    “嗯？”高胖子扬戟转身，用鲜血成行流落的方天画戟指向刘振浩的面孔道：“你今天碰倒了她一根汗毛，老子不把你千刀万剐，今后就跟你姓。”

    高胖子不是不知道身后还在站着任冲云和申长老，但是他对这两个人已经毫不在意了。

    两个被吓得像鹌鹑一样全身抖的人，敢不敢看自己满身鲜血的背影都另当别论，还有提刀给自己一下的勇气么？

    刘振浩见到高胖子的眼中血丝渐渐退去，才算稍稍松了口气：“高大人，你杀够了，也狂够了吧！你杀了我这么多属下，也该消气了吧？”

    “放你的狗臭屁！”胖子破口大骂道：“老子没去找任冲云的麻烦，已经是给你们仙府面子了。他还敢下手坑我兄弟，真当老子拿你们当盘菜么？要不是，我兄弟拦着，老子早就摘了他的脑袋，再撒泡尿上去了。”

    刘振浩知道自己理亏在先，但是却不能不救任冲云，仙府人马中还懂机关术的就剩下申长老和任冲云两个了，不救他们自，己怎么出圆月密室？况且，两个人的手下已经死得七七八八，再掀不起什么风浪，救下他们，他俩还不对自己言听计从？

    刘振浩红着脸道：“高大人，今天刘某说什么也要做一回小人，只要你答应不再对付他们两个，我立刻放开欧阳陌陌，并且给你认错赔罪。至于，出了圆月密室之后，你们怎么了解恩怨，我也不会再插手。”

    “滚，你……”高胖子话没说完，小蔡已经闪身靠了过来，低声道：“先救陌陌。”

    高胖子沉声道：“你先放了欧阳丫头。”

    刘振浩的手掌始终扣在欧阳陌陌的脖子上：“我还没有听到高大人的保证。”

    高胖子深吸一口气道：“我答应你的条件，在离开圆月密室之前，不动他们两个。”

    “我相信高大人一言九鼎。”刘振浩说完放手了手掌：“刘某唐突，还请欧阳小姐原谅。”

    欧阳陌陌武功不高，擅用的机关术在甬道这种狭小的地方施展不开，才会被刘振浩轻易杀了保护在身边的拇指，将他擒下。

    她走到小蔡身边之后，看向刘振浩的眼睛里带起了从没有过的杀意：“道歉就不必了，我不需要死人道歉。你给我记住，千万别让我开阔的地方遇见你，否则，就算你们大梦福地的宗主醉书生重现人间，我也一样要取你人头。”

    刘振浩在她的杀意面前不自觉的打了个寒战，竟然会，莫名其妙的后悔：“为了救两个对手，得罪欧阳陌陌值得么？”

    不光是他，就连欧阳陌陌身边的小蔡，也跟着泛起了一股冷意。陌陌身上的杀气，竟然给了她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可是一时又想不起来，这种略带胭脂味的杀意究竟在谁的身上见过。

    好在欧阳陌陌的杀机只是一闪即逝，转眼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小蔡正疑惑间，欧阳陌陌忽然叫道：“石头后面传过来的风声不对，好像要到甬道尽头了。快救谢半鬼。”

    几个人大惊之下，同时向石球追了过去，可是石球表面不但光滑如镜，而且沾满了血浆滑不留手，想要让它停下来简直难如登天，几个人急得连连跺脚。

    高胖子刚刚平息下去的杀气，又腾地冒了出来，看向任冲云的眼睛里已经带起了阵阵血丝。

    蛛后眼看两方又要再起冲突，急忙上前一步，从袖口里甩出的两道游魂丝，如同穿针引线一般穿进石球之后，几次回旋又从同一个方向穿了出来，回到蛛后手中：“快过来帮我拉着石球，给谢半鬼争取时间。”

    高胖子上前一步，从蛛后手里接过一股游魂丝死命后拉，虽然暂时延缓了石球滑动的度，他的虎口里也迸出鲜血。

    蛛后把另一股游魂丝交在小蔡手中，自己再次抛出丝线穿透石球，三大高手齐心合力之下却仍然没有停住石球，反被对方拖着在甬道里滑行。

    任冲云看着三个人的背影，又动了出手偷袭的心思，向申长老急打眼色之间，往前挪动了几步，从怀里取出了一具铁甲铜牛。只要铁甲铜牛在甬道里一个冲撞，高胖子三个人绝对躲不过去，甚至还能加石球的前进，把谢半鬼活活挤死。

    站在他身边的刘振浩冷声道：“我劝你赶紧收了心思，再挑起事端，我不会出手救你。”

    任冲云讪讪道：“只要我动用铁甲铜牛，高胖子必死无疑。”

    刘振浩冷眼道：“蛛后呢？你想灵衙也跟我们火拼？”

    “那用弩箭……”任冲云小声道：“用弩箭总行了吧！”

    “你想死，我不拦你……”刘振浩冷哼一声转过身去，留下尴尬至极的任冲云，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巨石背后的谢半鬼和火眼灵猴的已经纠缠着滚到了地上，好在火眼灵猴并不是一个完全的仿制品，口鼻之中的机关没有配备完全。否则，在这种面对面的纠缠之中，他绝对躲不过，藏在灵猴五官中的暗器。

    灵猴的目的，也并不要把谢半鬼击杀，而是把对方缠住，跟他一起在石球的碾压下粉身碎骨。此时，它已经几乎达到了自己目的。正双爪并用抱着谢半鬼一起滚在地上，压制着对方等待巨石来临。

    从地上抬起半个身子的谢半鬼，眼看从脚下滚过来的巨石压上了灵猴伸在后面的双脚，一阵阵金属变形的巨响骤然传来，巨大的黑影带着难以承受的压迫感，向谢半鬼头顶覆盖而下。

    谢半鬼蓦然怒吼一声，周身真气爆，震开灵猴禁锢在身上的手臂，双脚猛蹬石球，身形急滑行数尺，脱开灵猴的控制。哪知道他这一下的劲力竟然顺着石球传向了球体内后。

    憋着力气拖动巨石的高胖子猛见球面上炸开了一层蛛网上的裂纹，接着游魂丝四周的石块轰然爆裂，高胖子等人一个收势不及，齐齐仰面倒在了地上。石球却像是利箭般的冲向了甬道尽头。

    “坏啦！”高胖子眼看着被巨石压成了薄饼的火眼灵猴，嵌在石缝当中顺着地面翻到了自己眼前，吓得全身冷，手脚软的瘫坐在地上。

    小蔡抬手捂住的眼睛，两行眼泪顺着指缝滴落在地，生怕下一刻，会看到血肉模糊的谢半鬼，也跟灵猴一样像纸片似的出现在自己眼前。

    谢半鬼猛见石球狂击而来，再想攀上棚顶，找好角度，穿过空隙脱险，已然来不及了。急中生智之下，弹出绝魂爪上的刀锋，对准墙上的狼牙倒刺一阵猛劈，连续削断数十根倒刺之后，用后背贴着墙面站进了一尺多长的倒刺当中。

    “轰”的一声巨响传来，数根狼牙钢钉就在谢半鬼面前弯了过来，像是囚笼一样把他死死囚禁在了墙上。好在石球没有再次推进，才解去了谢半鬼的危机。

    “还我兄弟命来！”

    谢半鬼的手臂还没挣脱出来，就听高胖子的怒吼隔着石球传了过来，紧忙喊道：“胖子，我没事想办法挪动下石球，放我出去。”

    “哈哈哈……”胖子爆笑道：“我就知道你洪福齐天，肯定没事。蛛后前辈，赶紧啊！”

    蛛后如法炮制再次用游魂丝穿过了石球，这回蛛后把游魂丝的另一端固定在了欧阳陌陌的机关傀儡上，用傀儡把石球缓缓拽开一点，给谢半鬼留下活动空间，也防止了石球再次失去控制重新重压的可能。

    谢半鬼慢慢削断头顶上的狼牙钉，顺着石球的缝隙爬了出来，脚一落地就冷声喝道：“任冲云呢？”

    蛛后明显听出谢半鬼话音了森森杀意，急忙拦阻道：“谢半鬼，听我句劝，现在大敌当前。你要克制。”

    谢半鬼抬手推向蛛后拦在他面前的手掌，冷声道：“凡事，事不过三，任冲云已经三次对我出手，不杀他，我心难安。”

    谢半鬼没有一句话，手上的力道就增加一分。最后一声落下，双掌的已经冒出了劲气，蛛后知道再拦下去只能变成她跟谢半鬼比拼内力的结果，无可奈何之下放开手臂，带着灵衙部属推到了一边，摆出了作壁上观的架势。

    高胖子嘿嘿冷笑着提起了方天画戟，李小新带着剩下的五指围拢到欧阳陌陌身侧，小蔡横跨一步站在谢半鬼身侧，同仇敌忾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刘振浩脸色数遍之后，强自镇定道：“谢大人，高大人与我曾有君子协定，在走出圆月密室之前，不再向任冲云出手。”

    谢半鬼冷笑道：“那是他跟你的协定，与我无关。给我让开，要不然，我连你一块杀！”

    “你……”刘振浩此时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一个高胖子就已经让他手忙脚乱，再加上手段层出不穷的谢半鬼，想把他一块留下应该不会太难。

    任冲云一把拉住刘振浩的胳膊，苦苦哀求道：“刘大人，你可不能不管我啊！我们都是仙府门下，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刘大人，只要你能帮我们叔侄俩渡过难关，我琅琊秘境愿意与大梦福地联手，共谋下任府主。”申长老抛出的诱饵不可谓不大，也不由得刘振浩不动心。

    刘振浩终于咬了咬牙：“谢大人，今日于公于私，我都不能让你动任冲云分毫。如果，你不怕拼个两败俱伤，大可以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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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我不杀你

﻿    谢半鬼冷笑之间套上了绝魂爪，利爪寒芒暴涨三尺，如同厉鬼般飘忽不定的挪动了脚步……

    就在谢半鬼双脚离地的刹那间，甬道远处忽的传来一阵隆隆巨响，有一颗石球顺着甬道滚了下来。文 学『迷ん． 不同的是，这颗石球上竟然带着熊熊烈火，透过火光甚至能看见球体上气泡翻涌的火油。

    甬道里的人虽然看不清石球背后的情景，但是从甬道里急剧提升的温度上，也能够判断出来，整条甬道已经被烈焰封锁，就算他们再次穿过石球的缝隙，也一样会落进无尽火海，灰飞烟灭。

    “完啦！完啦，我们完啦，我们都要死啦……”一个刚在胖子手里死里逃生的神工门弟子，终于承受不住死亡的恐惧，一瞬间精神崩溃，除了手舞足蹈的大笑大叫，甚至失去了逃跑的本能，成了第一个被卷进火里的牺牲品。

    等到火球再转过来时，球体上已经多出了一个人形的花白轮廓。不管那是被烧出来的人油，还是骨灰，都足以让人心惊胆战了。

    任冲云也顾不上谢半鬼是不是打算杀他，撒腿就冲向了甬道深处，远远避开了逼近的火球。

    谢半鬼也在陡然升起的高温下退了几步，却始终挡在队伍前列，催动寒气尽可能的为同伴抵御着高温：“陌陌，快看看，有没有什么生路。”

    欧阳陌陌脸色惨白的道：“没有了，除非……除非这颗火球不是想要我们的命，而是打算把我们逼进别的地方。”

    欧阳陌陌话音刚落，甬道两侧的墙壁上就忽然打开了六七道暗门。呼呼的风啸声从门里灌进了甬道，把火球上的烈焰吹得左摇右摆，火星迸溅数尺。

    蓦然，火球停住了，球体上忽然窜出来一条火舌把整个甬道从中间一分为二，逼得甬道里的人不得不闪向两边。有些人更因为立足不稳直接掉进了暗门，从他们渐去渐远的呼啸声中可以判断，暗门后面的通道决计不短，至少也深达地下数十丈。

    欧阳陌陌隔着一道火墙向谢半鬼招手道：“往后跳吧，那是唯一的出路啦！自己遇到机关要小心，记住胆大心细。”

    欧阳陌陌话一说完，就和小蔡、李小新三个人跳进了其中一个暗门。

    谢半鬼鹰目四顾之间，眼看任冲云又在远处悄悄的举起了弩箭，悄悄瞄向了自己后脑。

    眯着一只眼睛的任冲云，被谢半鬼瞪过来一眼吓得双手软，慌乱之中把弩箭抬高了两寸，三只射出去淬毒劲弩紧擦着谢半鬼头顶飞向了远处。

    谢半鬼在怒笑声中摘下了腰间的酒葫芦，一掌拍在葫芦底部，内力催动之下射出的酒箭穿过火墙，化成了一道火箭直扑任冲云面门。后者躲闪不及之间，从肩头到左臂顿时撩起了一尺多高的火苗，惨叫声中侧向翻进了暗门。

    谢半鬼也无心再去管任冲云的死活，拉起高胖子从身边的暗门跃了下去。

    两个人顺着门后的斜坡滑向地底时，明明听见背后有人跟着滑落下来，却迟迟不见追上来的人影。

    片刻之后，他们身后的掠风之声从渐去渐远直到完全消失。

    应该是，后下来的人顺着岔路滑向了别的地方。

    这些四通八达的暗门后面，等待着谢半鬼的又是什么？

    谢半鬼和胖子在根本控制不住身体下滑的趋势，即使谢半鬼弹出绝魂爪抓入两边石壁，两人也仍旧在风驰电掣的滑向地底。

    “胖子抓住我，想办法控制度。”谢半鬼用脚跟蹬着地面，多少稳住了身形。

    高胖子一手抓住谢半鬼肩头，一手探出方天画戟钩住通道地面，哪知道他的长戟除了带起一阵纷飞四溅石屑，丝毫没有减慢他们下滑的趋势。两个人仍旧在风驰电掣的冲向通道下方。

    蓦然，两人头顶风声乍起，好像有什么重物冲了下来。没等谢半鬼反应了，就听身后有人喊道：“谢大人救我……”

    下一刻，呼救声不仅戛然而止，反而被水流喷溅的声音取而代之。

    高胖子努力的想要抬起头来看看头顶上究竟生了什么，却见一道人影绕着筒形的通道转了半圈，背对顶棚，面向谢半鬼的转到了他们的眼前。

    那人的头颅已经不翼而飞，断开的腔子里两道血箭喷出几尺，带着丝丝的流水声从他们面前疾闪而过。要不是他身上的服饰鲜明，两人几乎分不清那具尸体的正反。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尸体在断头之前，肯定受到了外力的拧动，不然他不会在惯性的作用下，从地面转到谢半鬼的头顶。

    谢半鬼心惊之中疾声道：“胖子，把兵器伸到我们头上，小心有东西给我们来上这么一下。”

    高胖子努力抬起了方天画戟，把戟锋举到距离两人头顶三尺左右的地方，这段距离虽然不长，但是也足够两个人应变了。

    两人又划了几丈，一直抬着脑袋观察下方情况的谢半鬼，忽然看见通道当中出现了一段横向交叉的岔路。有个身穿五指服饰的人正用手抓着岔路的边缘，横在两个脚前的方向。

    “救我……”五指见到冲下来的谢半鬼大喜过望，也不管自己是不是横在两人脚下，只顾伸出手来呼救。

    电光火石之间，通道当中忽然冒出一团黑影罩在了五指头顶。下一刻，那人级陡然脱了躯体，鲜血狂喷的无头尸体顺着岔路滑向远处，他断开的头颅却像是被那团黑影凌空摄走了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致死，那人还保持着伸手呼救的姿势，可见黑影摄取人头的度快到了什么程度。

    谢半鬼疾声道：“胖子从我怀里掏颗火雷，不管那里面是什么，先炸他一下再说。”

    高胖子用手揽着谢半鬼的脖子，伸手掏出一颗火雷，用嘴咬开引线时，两人也正好滑到了甬道岔路的边缘。高胖子抬手扔出火雷的刹那间，才看见一个类似于井盖的圆形物体正从岔路上推了过来。

    原来，黑影杀人之后，机关暗门会把岔路再次封闭，不给甬道里的人转向的机会。不明所以的高胖子，就这样把火雷砸到了暗门上。

    “不好！”高胖子惊呼未落，火星乱闪的炸雷就已经跳到了两人头顶。高胖子急中生智抬手一掌推了出去。那颗火雷像是被木棍击中的皮球，弹跳着飞向了甬道上段。

    “咔嚓——”

    “轰——”

    汹涌火光带着滚滚碎石向两人头顶轰落了下来，谢半鬼也顾不上将会遇到什么危险，放开双手之间猛然拍动地面借力加，向地底狂冲了下去。

    其实，让谢半鬼赶到恐惧的并不是火雷的爆炸，而是火雷爆炸之前，他们头顶传来的那一声机关绷簧的爆响。火雷在爆炸之前肯定撞到了什么东西，而且，很可能就是摘去了那两人级的机关。

    蓦然，谢半鬼脚底下传来一片暗红色的灯火，看样子甬道已经到了尽头。

    谢半鬼凛然戒备之间侧过身来，把高胖子推到了自己对面，两个人在惯性的作用下，一左一右的飞出了甬道，同时在空中转身，翻滚数圈化去冲势的力道，一前一后的落向了地面。

    两人脚跟刚刚站稳，冒着黑烟的灼热碎石就如同出膛炮弹一般，在通道出口处迸射数丈，紧擦着两人耳郭落进远处的水池。

    谢半鬼干脆又向甬道里扔了两颗火雷，把通道完全炸塌，才转过身来打量起他们容身的大厅。

    这间四面点着火油壁灯的大厅显得极为广阔，其大小足能容纳五六百人同时站立。大厅四周各有一道沿着墙壁修建的石台，谢半鬼和胖子正好站在石台的北面。

    从他们立脚的地方往前去，是一座几丈见方的血池，殷红的池水在灯光的掩映下，红黑交错，血腥四溢。好似地狱血海的入口陡然搬进了阴森可怖的密室。

    “池子里是血么？”高胖子咽了咽口水：“这得死多少人那？”

    谢半鬼低声道：“不一定是血，就像巫衙的血池，也是空有血池之命，池水里的血色全都来自于池底的血影石。”

    谢半鬼在池边蹲了下来，套着绝魂爪捞起了一把血水。殷红的水流顺着他掌心潺潺流落。刺鼻的血腥在空气中沉浮起落，不禁让胖子屏住了呼吸。

    谢半鬼道：“这不是血水，起码不全是，血浆不可能这么稀薄，也不会长时间保持鲜红。”

    “你还有心思研究这个……”胖子瞪着眼睛道：“我的谢大人，咱赶紧想办法出去吧！”

    “我这不是……”谢半鬼忽然觉得脚下的地砖一沉，本能的向后退去。高胖子一转身横起方天画戟与他背靠背的站在了一块。

    两人凝神戒备之间，时间在机关转动的声响飞快流逝，大厅中也陡然撑起四道独木板桥，直通血水暴动的水池中心。两人同时转身看向气泡翻滚池水，却看见池水中缓缓升起一座用人头堆积成的金字塔似的高台。

    “人头京观！”谢半鬼不仅倒吸了一口凉气：“这种用来炫耀军功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圆月密室？”

    血水潺潺流落的京观，一直上升到露出水面两丈左右的距离才停了下来。立在京观顶部的十字形木桩上，还捆着一个衣衫褴褛，披头散的女人。

    虽然看不清她的面孔，但是她给谢半鬼的感觉却异常熟悉。

    谢半鬼忍住凑到了京观附近，那个女人的形象在他眼里也显得越清晰。

    她是被人用长钉穿透了手腕钉在十字桩上，两条腿不知道是被野兽撕咬过，还是遭受了剐刑，连皮带肉变成了一缕缕的肉条，散落在血迹斑斑的腿骨四周。不过，从她微微起伏的胸口上看，她现在还没断气。

    谢半鬼本打算弯下腰去看看她的面孔，那个女人却先开了口：“谢半鬼？你是谢半鬼？”

    谢半鬼凛然一惊，她的声音异常沙哑却又十分熟悉，只是一时想不起来他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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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追命赵

﻿    胖子一惊一乍的道：“她声音怎么这么熟，难不成，她是失踪了的羽娴？”

    “高胖子！”那女人又叫了一声，甩开了头露出半张血肉模糊的脸孔，她的脸孔已经被人用重掌抓烂，一只左眼也不翼而飞，最可怕的是，她的嘴被粗线缝了起来，为了让她暂时不死，施刑的人还在左腮上开了窟窿，用来灌输流食。文 学『迷ん． 她能开口说话，是因为她精通腹语，换成其他人保证不出半点声音。

    谢半鬼暗暗松了口气：“她不是羽娴，羽娴不会腹语。”

    “哈哈哈哈……你们连自己都仇人都认不出来啦？可想我变成了什么样子，哈哈哈……”女人在凄厉狂笑当中拼命的甩动了几次头，终于露出了她保存完好的另半边脸孔。

    “五毒妖姬！”高胖子暴怒道：“老子活劈了你。”

    五毒妖姬没有出声，但是眼中一闪而逝的兴奋，却出卖了她一心求死的愿望。

    “别！”谢半鬼伸手按住了跃跃欲试的高胖子：“她这样不是很好么？”

    “你不杀我？”五毒妖姬一愣之后，疯狂笑道：“谢半鬼，你这个懦夫，废物，我害死你的叔伯，害了你的女人，你居然没胆子冲上来杀我。”

    谢半鬼以为五毒妖姬所说的“你的女人”是指小蔡，并没怎么在意，只是摇着头道：“你弄错了我的意思，我是说你这样挺好。”

    谢半鬼从怀里取出一颗丹药：“这东西，你认得吧？鬼衙秘制的保命丹，我保证，你吃了它之后还能多活十天半月。”

    “你你你……”五毒妖姬见对方识破了自己的意图，苦苦哀求道：“杀了吧，我求求你啦。自己亲手报仇，不是比假他人之手更痛快么！就算你要把我千刀万剐，我也认了，求你杀了我。”

    “杀你可以，你得先给我画个押。”谢半鬼说话间，脱下衣服，撕掉里面的白布衬子，用手蘸着血迹飞快的写了一篇供词。提着拿到了五毒妖姬面前，解开了她一只手臂，又指了指空白的地方：“签字画押，不用我教你吧！”

    五毒妖姬看着白布上内容流水狂流，抬起来的手臂抖得像是风中落叶，让人不忍一睹。

    五毒妖姬嘶哑哭求道：“谢半鬼，你不能这样。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不愿意杀我，我也认了，可是你不能诬陷灵衙啊！只要我的手一按下去，整个灵衙就会因为我的一个手印万劫不复。我不能这样做……”

    谢半鬼冷笑道：“你不按，我可以剁了你的手指头自己按。我劝你还是合作的好。”

    五毒妖姬还有再说，谢半鬼已经抓着她的手指头按了下去。这之后，又顺手往她喉咙里塞了一颗保命丹，才跳下京观向胖子招手道：“我们走！”

    “谢半鬼，你这个魔鬼，你不得好死……”

    谢半鬼对五毒妖姬凄厉的哭嚎充耳不闻，拉着胖子大步向外走去。

    胖子低声道：“兄弟，这样不好吧！杀人不过头点地，给她个痛快算了。”

    “闭嘴！”谢半鬼历喝一声之后，又传音道：“别往后看，也别说话。五毒妖姬比我们早进来一个月，肯定知道有价值的消息。不打垮她的精神，我们不但问不出任何东西。还容易被她狠狠坑上一下。”

    胖子也不说话了，跟着谢半鬼走向血池边缘。

    五毒妖姬疯狂喊道：“你们别走，别走，求求你们啦！回来杀我，杀我啊……谢半鬼，你别走，我可以告诉你圆月密室的秘密。”

    谢半鬼头也不回的大步而行：“你要是知道有价值的东西，会变成现在这样鬼样子么？”

    “等等……”五毒妖姬飞快的喊道：“追命赵，就在密室里。”

    “你说什么？”谢半鬼如遭雷殛般的停住脚步，身子斗了半晌才强自镇定下来，声嘶力竭的怒吼道：“你再敢胡说八道，我让你求死不能。”

    “我现在还不是求死不能么？”五毒妖姬苦笑道：“我也知道你不相信，可是我确实遇到了他。就是他把我弄成现在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还偏偏不让我死。”

    五毒妖姬又厉声道：“你一路走过来，身边就没有忽然被摘了脑袋的人么？除了追命赵的血滴子，还有什么人能做到？”

    “我不相信！”谢半鬼不敢相信已经死去多年的追命赵，会出现在圆月密室屠杀外来者，难道当年在鬼衙忽然暴毙的追命赵是诈死？如果真是那样，快刀王的死因就会变得耐人寻味了。谢半鬼不敢再往下想。

    “其实，你心里早有计较，只是不愿意承认吧？”五毒妖姬呵呵冷笑道：“你过来看看我脚下的那些人头，你就会相信了。”

    谢半鬼抱着一丝希望再次跃上了京观，抓起一颗人头看向了他脖子上断口。谢半鬼仅仅看了一眼，就像是被烫到了手掌一样，把人头给甩了出去。

    到了这时，谢半鬼还不死心，连续翻开几颗人头之后，终于抱着脑袋跌坐在五毒妖姬的脚下。

    高胖子紧忙抢到谢半鬼身前：“兄弟，你怎么了？”

    谢半鬼指着地上的人头艰涩道：“那些人头的脖子上，全是四片刀刃绞过的断口，只有血滴子才会造成这样的伤口。是追命赵……”

    “是又怎么样？”高胖子一把将谢半鬼拎了起来：“看看你那怂样！不就是一个妖将么？不就是他死了之后，有冒出来了么？就算他是你的前辈，又怎么样？难不成，你要坐在这儿等他摘了你的脑袋？别傻了，兄弟。他要是还念旧情就算了，要是想杀你，老子去砍了他脑袋。”

    谢半鬼深吸一口气道：“追命赵在哪？我想见他。”

    急于找到追命赵的谢半鬼并不知道，追命赵不仅与他仅有一墙之隔，而且已经凭借一己之力压制了数十名秘捕中的高手。

    隔壁的大厅当中，仍旧是血池，京观，四道板桥的诡异布置。只是找不出一个处惊不变的人来，几十个秘捕紧握着兵器扎成一堆。每个人都挪动着身子想往人堆深处挤，可是后面的人却怎么也不想让他们挤过来，甚至有人悄悄掏出了匕挺在身前，阻止别人后退。

    蓦然，人堆里传出一阵喷水般的声响，温热咸腥的水流喷得人满头满脸。这才又人看见，一个藏在人群的秘捕忽然间没了脑袋，被人挤住的尸体还徒自站在哪里狂喷鲜血。

    “快让开，快啊——”后面喊的人已经变了动静，前面的人仍旧不肯多动一下。

    “快！把兵器举到头上，那鬼影只抓人头，有东西在头顶能挡一挡。”不知是谁急中生智喊了一声，成片的兵器呼的一下在人群里竖了起来。远远看上就像是一只受惊之后尖刺膨张的刺猬。

    有了这层防御，人群安心了不少，却仍旧是宁可挤着尸体，忍受的粘兮兮的血流，也不肯挪动半步。

    忽的——一道白龙也似的寒光纵贯长空之间，蜿蜒曲折的服下龙身，伸出五指分明的龙爪抓向了人群。等到白龙再次昂狂啸时，龙爪当中已经攥了一个鲜血淋漓的人头。白龙在空中盘旋了两圈，人头上的鲜血跟着甩出两道刺眼的弧线。直到人头上的血迹褪尽，白龙才那颗惨白的级甩动京观顶部，自己化作流光消失而去。

    并没有完全落稳的人头，立在京观边缘面孔微微倾斜向下，瞪着两只死不瞑目却已经瞳孔涣散的眼睛，居高临下的瞪视着昔日的同僚，尤其嘴角上那丝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弧度，更让人乍看之下心脏紧缩。

    “啊——”不知道是谁出了一声惨叫，顿时把人吓出了一身冷汗，回头看时却见一个灵衙秘捕，扔掉兵器跌坐在地上掩面大哭。

    “嚎丧个屁——”有人破口大骂。

    那人哭嚎道：“啊……我早就告诉过统领，不能信任鬼衙。不能任性鬼衙，现在怎么样？鬼衙是想把我们一网打尽啊……”

    一个主事儿的秘捕一把将那拎了起来，厉声喝问道：“什么意思，说清楚……”

    那人有气无力的指着京观上那颗鲜血未干的人头哭嚎道：“你还没看出来么？刚才那是‘白龙摄珠’……‘白龙摄珠’啊！妖将追命赵的成名绝技啊！那些人怎么会被忽然摘了脑袋？除了血滴子，还有什么暗器能做到？咱们都要死啦！”

    “妖将赵无形！”所有人都从心底升起了一股战栗，就像有人藏在阴暗当中冷冷的盯着自己的脖子，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抛出一顶帽子似的血滴子扣在自己脑袋上，然后把自己的人头一块提上半空。而自己那颗连血都没来得及流干的脑袋，就像是笼中鸟一样被困在血滴子里面疯狂尖叫，直到鲜血流尽，惨白无比的被扔在京观上腐烂臭。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寒战，下意识的看向那座人头京观。一看之下，却觉得成百上千颗级，都在瞪着眼睛与自己对视。一双双或睁或瞌，或黑或白，或有眼无珠或血丝满布的眼睛，就像一把把尖锐无比的钢刀直刺众人心房。

    “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妖将，妖将就在附近，我们怎么办等死么？”有人声嘶力竭的大喊。

    “杀，杀了鬼衙的人，临死也拖个垫背的……”有人提着兵器转向了为数不多的五指，人群也跟着轰的一下炸开了锅，疯狂的向五指围拢了过去。

    凶狠成性的五指自然也不会坐以待毙，当即亮出兵器与秘捕杀成了一团，秘捕群情激奋下手毫不留情，五指也凶性大完全不去防御，只顾疯狂砍杀，甚至有人拖着被剖出体外的肠子在人群中横冲直撞，直到双臂被斩，还挣扎扑向对手咬着对方的喉咙狂饮鲜血……人群当中钢刀断骨声不绝于耳，满地鲜血汇成溪流，淌进血池。

    直到最后一名五指的人头被砍落在地，连片的血雨才缓缓落幕。疯的秘捕追着滚动的人头连砍数刀，直到将其劈成了两半才瘫坐在地上。

    疯狂可以暂时缓解恐惧，但是疯狂之后的恐惧却来得更为猛烈。所有人都跌坐在血泊之中，像是寒风中鹌鹑一样蜷缩在那里瑟瑟抖。就算是身边的人忽然没了脑袋，他们也只会捂着眼睛大声哭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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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他瞎了

﻿    “咱们跑吧！追命赵一回只能杀一个人。文  Δ学 Ω 迷Ω． 说不定能跑出去。”

    众人总算抓住了一线希望，轰的一下站起身来，散向大厅四周，有人沿着墙壁四周疯狂拍打想要找到暗门：“墙后面是空声……”

    “在哪……”

    那些刚刚回头的人，却看见一个无头尸体贴在北墙上，右手还保持的敲打的姿势，顺着墙壁缓缓滑到在地。不知道是错觉，还是受到了尸体的暗示，所有人都觉得，那人最后喊出的几个字，像是从离地过丈的地方传过来的一样。难道是人头在喊？

    “我……我过去看看……万一……”咬牙向尸体冲过去的的秘捕，忽然之间没了脑袋，无头尸体冲出了几步才跌进血池。

    血腥一幕顿时让人不敢再靠近北墙半步，谁知道追命赵是不是就躲在北墙附近。

    “我看看能不能从甬道爬出去……”有人钻进了他们滑下来的甬道，却半天没见动静。

    “怎么样，能不能走……”

    “说话啊！”

    “有血，有血……他身子下面有血，快把他拉出来……”谁曾想他们拉出来的竟然会是一具没有脑袋的尸体。

    拽着尸体的人惊骇欲绝的跌坐在地上，还没等他们身上的冷汗散尽，一个人头已经从甬道里跳了出来，仰面朝天的停在了他们眼前。

    “不……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因为惊吓过度，捂着脑袋疯狂逃窜的秘捕，忽然听见头顶风声乍起，慌乱之中抽出腰刀连续十几下“拨刀藏头”，把自己的脑袋完全护在刀光当中。

    本想借助手中宝刀躲过一劫的秘捕，猛然听见身后风声一沉，尖锐刀啸猛然落下三尺，直接斩向他腰间。

    就在白光染血的刹那间，被拦腰斩成了两段的秘捕，下身跌倒在地，上身飞旋半空，连转几圈之后，头向地面栽了下来。还没断气的秘捕，眼看着一只刀刃飞旋的血滴子像是倒转陀螺，早已经等在了那里。

    那个秘捕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栽进了血滴子，被摘掉了人头。血滴子像是一只幽灵般擦地疾行着，落尽了血池，消失在气泡涌动的血水当中。

    “啊——”目睹了一切的幸存者不约而同的惊呼出声，原来血滴子，不止能摘取人头，还可以向索类暗器那样自由操控。这世上还有人能躲过追命赵的追杀么？

    “打掉壁灯。”也不知道是谁出了一个昏招，早被吓得六神无主的秘捕想到没想，就直接向壁灯上抛出了暗器。几道劲风闪过，血腥四溢的大厅顿时陷入了黑暗，陷入了更为恐怖的杀戮。

    血滴子的呼啸，人头滚动的响声，鲜血喷溅的水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各种光怪6离，各种令人恐惧到极点，绝望到极点的声音，透过大厅的墙壁，源源不断的传到了谢半鬼的耳朵里。

    谢半鬼甚至能隔着墙壁，感到那种越来越近的杀气。

    高胖子也不禁惊悚道：“这是什么声音？”

    “是追命赵在杀人。”五毒妖姬的声音略显戏谑道：“这一层密室没有高明的机关，全凭追命赵一个人镇守，等他杀光了附近的人，你就能见到他。不过，我劝你还是不见他的好。追命赵已经疯了，见人就杀。不但不给人开口的机会，有时兴致来了，还会把人活活折磨致死，就像我一样。”

    谢半鬼冷声道：“我不需要你提醒什么？你只需要回答我，怎么能见到追命赵就够了。”

    五毒妖姬道：“我没办法回答，我甚至连追命赵怎么出现或者怎么消失都不清楚，你只能等。”

    蓦然间，一股猛烈的杀气从墙壁上透了过来，被犹如实质的杀气触及的三个人，就像被人在三九天里泼了一盆冷水，不由自主的全身战栗。

    谢半鬼沉声道：“追命赵来了，先躲起来。”

    “往哪躲？这一马平川的地方，你不是想躲水里吧……”高胖子的话还没说完。谢半鬼就已经接二连三抓起脚下的人头扔进血池，双手飞快的在京观上掏出一个洞来，自己从脚到头的钻进了死人堆里，只留着一颗脑袋露在外面，咋一看就像是摆在京观上的一颗人头。

    “这……”高胖子刚要动手又忽然喊道：“要不要先结果了这个娘们，免得……”

    谢半鬼压着声音道：“你杀了他，追命赵一眼就能看出不对，快躲起来。”

    高胖子刚想在人头京观上打洞，身后墙壁上就传来一阵机关拉动声响，想在京观上藏身已经来不及了，只好捏着鼻子蹦进了血池。

    等到高胖子可以压制的血花恢复了平静，墙上的暗门也已经完全开启。借着火光，可以看见一张刀好似削斧刻般棱角分明的面孔，从门口浮现出来。

    “追命赵！”谢半鬼倒吸了一口凉气。

    “冷面冷心，冷血冷刃”是追命赵的招牌，也是谢半鬼永远难以忘记的面孔，他依稀记得自己的前身最怕的就是追命赵，就因为他有一张永远不会笑的脸，一颗永远不会软的心。

    追命赵仍旧保持的以前的习惯，每一个动作，每一个步伐都和四周的景物融为一体，就好似一只拟态的螳螂，永远保持着隐蔽，收敛着杀机，等到猎物感觉到危险时，看到的只能是他砍向自己要害的那一刀。

    追命赵忽然停住了，右手自然而然伸向了腰间，他的动作流畅至极也随意至极，就像人在口渴的时候伸手摸向腰间的水壶一样随意。但是，谢半鬼知道那是他要杀人的前兆。

    谢半鬼不止屏住了呼吸，甚至再用内力压制心跳，不敢给对方留下一丝一毫察觉自己存在的可能。

    五毒妖姬忽然疯狂笑道：“追命赵，有人进来啦！你杀他，杀他呀！他就在我脚下的京观里，难道你看不见么？”

    五毒妖姬疯了？

    她是毒物，按她五毒除了不对自己毒，还对谁不毒？事实上，毒物疯的时候，连自己也可以毒。就像饿疯了毒蛇，有可能吞噬自己的尾巴。

    她现在就是一头疯的毒物，追命赵杀了谢半鬼之后，会把五毒妖姬折磨致死，但是她不在乎，在自己临时之前能看到谢半鬼身异处，才是她最大的愿望。

    “糟糕！”谢半鬼没有想到，自己一开始就落进了五毒妖姬的圈套。她不是在一心求死，而是在拖延谢半鬼离开的时间。

    一个连自己的命都不在乎的人，又怎么会在乎灵衙的生死存亡。谢半鬼自始至终也没击溃五毒妖姬的心理防线，反而被她利用惯性的思维，拖住了脚步。

    谢半鬼悚然而惊之间，硬生生按下了想要起身逃走的冲动，因为，他看见追命赵没动。

    追命赵确实在看向了谢半鬼的方向，可是他的血滴子却迟迟没有出手。这不是追命赵的风格，也不是应该出现在他身上的状况。

    追命赵曾经用了两年的时间，教会了谢半鬼“一眼入微”的绝学。这种在一眼之间现事物异样的本事，专门用来破除杀手的伪装。谢半鬼不相信追命赵注视了过五个呼吸之后，还现不了自己藏身所在，除非他已经瞎了。

    五毒妖姬死命的摇晃撞击着木桩，声嘶力竭的喊道：“他就藏在我脚下，藏在我脚下的京观里，快来杀他，杀他，杀他……”

    五毒妖姬被钉在木桩上的手臂已经变得血肉模糊，却仍在疯狂喊叫：“你走过来呀，走过来就能看见他了，快呀！快……”

    追命赵动了！

    带着呜呜怪风的血滴子，从他手中飞旋而出，直奔谢半鬼的方向横扫了过来。

    血滴子飞至中途忽然白光暴涨，凌空化作狰狞咆哮的白龙，扬起寒光刺目的龙爪直摄京观。

    刚才还在尖叫挣扎的五毒妖姬，被紧随白龙的滔天杀气惊得目瞪口呆，一时间丧失了言语，怔在原地半点声音都不出来。

    就连藏在水里的胖子都感到了危机的临近，可藏在京观里的谢半鬼却仍旧一动不动。他不是没有看见耀眼的寒光，不是没有听见白龙的咆哮，不是没有感到骇人的杀气。只是他在赌命——赌追命赵是个瞎子。

    不得不说是欧阳陌陌的提醒，在谢半鬼脑中灵光一闪，才坚定他赌命的打算：“胆大心细，临危不变……任何机关陷阱都会留下一线生机，这是机关门的规矩……”

    如果，把这层密室视为一个陷阱，那么，追命赵的双眼就有可能是谢半鬼苦苦寻找的“一线生机”。

    说明白些，如果追命赵双目未盲，谢半鬼就算快如鹰隼，狡如灵狐也一样难逃一死。如果，追命赵已经成了瞎子，或许他还有逃出生天的可能。

    果然，白龙在谢半鬼身侧急掠而过，虽然将人头京观轰塌了半边，却没伤到谢半鬼分毫。等到血滴子被追命赵收回手中，谢半鬼才现自己的左半身已经露在了京观外面，被冷汗浸透的衣服，还带着丝丝寒意。一股鲜血已经顺着谢半鬼的左肋流落尘埃。

    追命赵提着血滴子凑到鼻子下面，轻轻的嗅了两下，像是在分辨兵器上的血腥味新鲜与否。

    换做别人早就被追命赵的这个动作吓得起身逃跑了，但是谢半鬼知道，这是追命赵用来唬人的动作，他在很早以前就已经失去了嗅觉。不过，追命赵却用这招唬住了不少善于隐匿的高手。现在，谢半鬼已经越肯定，追命赵双目已盲。

    “他就趴在我脚下，你再偏半尺就能杀他啦！”五毒妖姬的尖叫声没落，追命赵的血滴子已经再次出手，这一回他没用白龙摄珠，而是直来直去的弹出了暗器。

    横空飞旋的血滴子像是一头獠牙狰狞的洪荒巨兽，蓦然覆盖了谢半鬼的视线，直奔他头顶盖落。谢半鬼猛然旋身而起，在空中翻滚了半圈却仅仅离开京观一尺左右的距离，任由着血腥四溢的暗器紧擦他的脊背呼啸而过。

    血滴子越过谢半鬼脚下三尺之后，如同灵蛇转身掉过头来，向谢半鬼头顶再次罩落时，后者已经向左侧推出一掌，借助掌力反弹横移两尺，滚落到五毒妖姬身侧。半蹲在地上围着木桩飞兜起了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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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可怕的猜测

﻿    追命赵的血滴子却在谢半鬼身后穷追不舍，如同灵蛇捕食般缠向了捆绑五毒妖姬的木桩。

    五毒妖姬骇然尖叫道：“追命赵，我不是你的目标……”她话音没落，谢半鬼的绝魂爪已经撞向了血滴子的边缘，铜钟型的暗器，在外力阻挡之下反扣到了五毒妖姬的头顶。

    “谢半鬼，你……”

    “咔嚓……噗……”一连串的声音响过，五毒妖姬的人头已经被装在血滴子当中，飞进了追命赵的手里。后者，倒提血滴子按动绷簧，将首级倒了出来，没等人头落地就伸手将之托在掌心，抚摸着人头的面孔恼羞成怒的连连低吼。

    谢半鬼从逃逸到脱身一气呵成快如行云流水，等追命赵收招之后，又立刻悄无声息的贴在了五毒妖姬的尸体上，敛起所有气息形同死尸的站在原地。

    藏在血池里高胖子先是听见头顶劲风乱舞，接着就是五毒妖姬的指引，等到喷血的声音响过，一切又归于死寂。不禁急得团团乱转。

    外面的声音仅仅陈静了片刻，高胖子就再也坐不住了，亮出方天画戟破水而出。哪知道，他刚看见谢半鬼好端端的站在京观上，下一刻，追命赵的血滴子就已经带着万钧威煞呼啸而来。

    “来得好！”高胖子冷笑声中，挥手间招发“三环套月”，方天戟上的迸射的三道冷光，环环相扣连绵不绝的劈向血滴子。他满心以为，能在重兵器里称雄一时的方天画戟能够一下磕飞只有斗大的血滴子。却没想到血滴子上传来的力道竟似的排山倒海的一般无可抵挡。

    两件兵器刚一接触，炫目火星就已经迸射一丈开外，高胖子的方天画戟差点脱手而飞。神鬼莫测的血滴子，却血光闪闪，围绕高胖子上下翻飞，舞到疾处，满是金圈光影却像四面合围一般把高胖子困在了方圆两丈的范围内脱身不得。

    谢半鬼沉着传音道：“胖子别看光影，用兵器护住全身，只守不攻，我数到三，你就往外冲。怎么跑都行就是别让脚步声从一个地方发出来。”

    胖子在手忙脚乱之中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他的意思。

    “一！”谢半鬼掏出一颗火雷拆开引火的机关，把引线拉出来切断了半截。

    “二！”谢半鬼吹亮火折子，对准了火雷。

    “三！”谢半鬼尾音一落，胖子使出全力劈出一戟，也不看自己把血滴子震出去多远，撒腿跑出了几丈。

    高胖子连续变换几次身形，方天画戟也被他完全施展开来，劲气如虹，寒光如练……时而凌空高蹈，仿如神龙翩空……时而贴地流走，宛如银河泻星……长戟破空的劲风更是飘忽不定，难辨东西。

    “快跑几步，站住别动。”谢半鬼虎吼之间，抬手扔出的火雷也凌空炸响。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完全掩盖两人的脚步。

    高胖子飞速躲进了墙角，，好在胖子并不清楚追命赵当年的威名，才敢听从谢半鬼的吩咐，从血滴子的包围中硬闯了出来。换做老一辈的秘捕，只怕会错失逃生的良机。

    谢半鬼也同时变换了方位，身如柳絮般轻飘飘的落在胖子身边。见他要开口说话，急忙传音道：“别出声，追命赵瞎了！”

    高胖子长吁了口气，也跟着屏住了呼吸。用内力传音道：“你怎么不趁我缠住他，跟他近身搏杀？”

    “近战死得更快！”谢半鬼翻了翻白眼：“追命赵的剔骨刀比血滴子还要恐怖。”

    两人虽然在用内力传音，但是内息的波动，却仍然引起了追命赵的注意。

    紧盯着追命赵的高胖子，只觉得眼前一花，远在血池对岸的追命赵就已经出现在了距离谢半鬼不足一丈的地方。

    高胖子对追命赵的恐惧立刻提升到了顶点：“多亏他是个瞎子，不然的话，光凭这手缩地成寸的轻功，就足够把我们哥俩留下了。”

    谢半鬼与追命赵遥相对持之间，从头到脚的打量起他前身的师父，在记忆与现实的重叠中，谢半鬼敏锐的发现追命赵已经改变了很多。他虽然仍旧像以前一样阴沉，冷酷，出手无情。但是，却显得有些呆滞，木讷。

    忽然，谢半鬼的目光落在追命赵肩头，透过衣服上破开的口子，他竟然看到一根闪动着金属光泽的锁骨。谢半鬼心底微寒中不惜压低身形向前凑了过去。

    这回他看得更清楚了，追命赵的肩上不知被谁开出了一道几寸长的口子，蜡黄的皮肉翻向伤口两边，把他的骨头直接暴露在了谢半鬼眼前。他清清楚楚的看见了一条用金属打造而成又满是符文的骨头，横在追命赵被风干的皮肤底下。

    “追命赵被炼成傀儡了！难怪他会变成机关陷阱中的一环。”谢半鬼只觉得心底一寒，不自觉的打了个冷战。也正是他身体颤抖时带动的空气，让追命赵又往前走了一步。

    血迹未干的血滴子也像是被握住了尾巴的毒蛇，从追命赵的手里竖了起来，嗡嗡作响的向谢半鬼盘旋了过去，就像要“打草惊蛇”似的在方圆几尺的距离内左右游动。旋动的刀轮也距离谢半鬼越来越近。

    高胖子眼看着血滴子带动的气流，撩起了谢半鬼额前发髻，又按耐不住想要出手，却被谢半鬼用手势制止。后者，用慢得不能再慢的速度，从怀里掏出一颗火雷平托在掌心。小心翼翼的催动真气把火雷送向远处。

    火雷离开谢半鬼身边两丈开外，飞旋的血滴子也逼近了谢半鬼额前半尺之内，锐利的刀锋眼看要削到他眉心的刹那间，谢半鬼忽然翻动手掌，催动真气将火雷平拍到了地上。

    “轰”的一声巨响之后，数道火舌擦地急略，无数碎石倾天洒落，火雷爆炸的回音更是久久不息，各种响声在大厅里乱成了一片。

    谢半鬼和高胖子早在火雷爆炸的当口抽身急退，脚踏血水之中飞也似的掠向了追命赵进入大厅的那扇暗门。谢半鬼更是连续三次抛出火雷，掩盖自己的脚步声响。掠到门口之后重重一掌拍开了暗门，拉着高胖子屏住呼吸藏在了门口。

    果然，追命赵身形仅仅闪动了两次，就冲进了大门后面的隧道。谢半鬼跨出半步，一股脑的将身上所有火雷扔进了门里，自己用双手抱头捂住耳朵蹲在门口。

    “轰”

    谢半鬼、高胖子被爆炸的余波掀飞了几丈，重重的摔进了血池。好半晌才挣扎从池水里冒出了脑袋。

    高胖子心有余悸的叫道：“兄弟，那个追命赵死了没有？”

    “不知道！”谢半鬼晃着阵阵发晕的脑袋道：“我们不能去赌他已经死了，还是先潜下去躲一躲吧！那个京观既然能从池水里升起来，说明下面肯定有机关，说不定，能带咱们逃出去。”

    “我先下去看看。”高胖子一马当先的潜进水底，绕着京观下面的平台转了一圈，果然找到了一扇连着机关控制室的暗门。

    两个人对着满屋子的机关一通乱按乱搬之后，平台终于沉到水底，把两人带进了一座空旷的密室。

    谢半鬼走出控制室之后，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满墙的人头，等他再想退回去，控制室的大门不仅已经完全封闭，还随着机关移动消失的无影无踪。

    高胖子看着满墙成行排列的人头哭丧着脸道：“兄弟，咱们这是先出虎穴又进狼窝啊！光看这些个死人，就知道这不是什么好去处啊！”

    “既来之则安之吧！”谢半鬼也显得异常无奈：“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这里不是追命赵的地盘。”

    “你怎么知道？”

    谢半鬼指着墙上的尸体道：“这些人虽然被砍了脑袋，但是脖子以下却连着完整的人皮，这不是追命赵杀人的习惯。”

    高胖子细看之下，果然发现，每颗人头下面都连着一张风干了的人皮。那些人皮双手交叠在胸前，两脚垂向地面，直上直下的贴在墙上。看上去像是被人枭首剥皮之后，整整齐齐的挂在墙上排成几行，用烟火透过密室通风口逐渐风干才造成的结果。

    “杀人杀成这样，圆月密室都是疯子么？……老弟你怎么了？中邪啦？”

    高胖子猛回头间却看见谢半鬼像根一样杵在地上，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墙角的一堆衣服，听见高胖子叫他，才艰涩道：“那是鬼衙的服饰？”

    “这么大一堆……”高胖子也像是想到了什么，与谢半鬼不约而同的冲向墙角在衣服堆里一通乱翻。

    终于，他们看了最不想看的东西鬼衙秘捕的标志，棺材吊坠。

    高胖子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墙上这些死人都是鬼衙前辈，他们被人虐杀啦？”

    谢半鬼的额角上也冒出了冷汗：“他们还被人连成了刑天甲尸。”

    “你说什么？”高胖子一下跳了起来：“你说，不灭邪宗总坛的那些守卫，全都是用鬼衙前辈的尸体炼制的？”

    “不一定全是，但是至少有一部分是。”谢半鬼终于恢复了冷静：“你看看，这些人被砍头剥皮，刑天甲尸也一样没有头颅，而且身上的重甲也是被直接镶嵌在没有皮肤的血肉上。还有，我在甲尸身上也发现过棺材吊坠。这些线索加在一起，还不能证明是那些甲尸就是鬼衙前辈么？”

    “可是……可是……”高胖子可是了半天才道：“鬼衙一下没了那么多人，老张他们就一点都没察觉？你数数这屋里，怕是有五六百具尸体吧？还有那些棺材吊坠，最低也是铜棺，连金棺都有好几个。鬼衙丢了这么多好手，就不知道去找？”

    谢半鬼深吸一口气道：“如果，这些人是当年随着君莫笑出走的那批精锐呢？”

    高胖子懵了，半晌才喃喃的道：“兄弟，这太骇人听闻了，都是你猜的吧？”

    “是！”谢半鬼缓缓道：“当年君莫笑率部出走，他自己离奇身死，率领的鬼衙精锐也全部失踪。按黑皮狗的说法，那批精锐足够建立一个让江湖侧目的新门派，可是那些精锐到哪里去了？如果，他们活着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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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机关中枢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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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可是……”胖子还是不敢相信：“那些多人，就能随随便便跟人走？就算下迷药，也不可能一下麻烦那么多高手吧？”

    “如果当时带走他们的是追命赵呢？”谢半鬼低沉道：“当年追命赵除了负责暗唐之外，也执掌鬼衙刑堂，虽然武功不及君莫笑，但是凭着刑堂执法令，仍然可以让君莫笑短暂失神。哪怕仅仅是一息时间，就足够将他击杀了。这之后，追命赵完全可以顺理成章的带走鬼衙精锐。”

    “难怪……难怪……强如君莫笑那样的高手，会被人一击致命。”高胖子拧着眉毛道：“可是，追命赵为什么要这样做。”

    谢半鬼沉声道：“我怀疑，追命赵在那之前就已经被人炼成了傀儡。快刀王葬身圆月密室的消息是他带回来的，可是消息的来路却显得模糊不清。假设，当时追命赵和快刀王一起进入了圆月密室，一个战死一个被炼成傀儡，就完全可以说通了。”

    胖子惊讶道：“追命赵都被炼成傀儡了，八将就没有一个人看得出来。”

    “那是因为算计鬼衙的人，把握住了时间。我们先把鬼衙的几件大事连起来计算一下，就清楚。”

    谢半鬼分析道：“先是总领沈拂衣失踪。接着是君莫笑不忿出手，八将合战君莫笑。当然，那场大战当中君莫笑和八将都各自负伤。然后，三大秘衙联手挑衅，八将在重伤之后伤上加伤。快刀王进入圆月密室，君莫笑出走。追命赵暴毙。每件事都是环环相扣，八将忙于应付各种状况，自然很少见面。加伤追命赵一向沉默寡言，独来独往，八将能发现他身亡的机会就更小了。如果，换成一向喜欢热闹，没事就找别人喝酒说笑的快刀王，只怕早就暴露行藏了。”

    谢半鬼眼中杀气弥生：“布局的人算计鬼衙，已经算到了骨头里，连八将的性格弱点都计算在内。对鬼衙的阴谋肯定不止一天两天。如果我能活着出去一定要他血债血偿。”

    谢半鬼的前身在鬼衙长大，本人也在鬼衙生活近十年，早把自己的血肉和灵魂融入了鬼衙当中。即使他现在已经“破门”离去，但是心底的感情却无法泯灭。和他亲如父子的八将不是被谋算致死，就是身残志颓，他怎么会放过凶手？

    高胖子道：“照你这么说，凶手布这么大一个局，应该是打算把鬼衙连根拔起才对，怎么还会留下四将不杀呢？”

    谢半鬼沉吟半晌道：“这个我也想不明白，大概他觉得已经颓废的四将，没有什么威胁了吧！”

    谢半鬼使劲甩了甩脑袋，像是要把那些纷纭而来的想法想到甩出去：“找找有没有出口吧！希望小蔡他们还没遇上追命赵。”

    小蔡的确落进了一间相同的大厅，不过，她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

    这间大厅，人头散乱满地，血池干涸大半，四面墙壁上到处都是喷溅的血迹，地面上满是大大小小的坑洞，看上去就像经历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本该立着人头京观的地方，却竖着一架十六人抬的血红大轿，轿子顶上还趴着一只巨大的木甲螃蟹，八只蟹爪像是笼子一样禁锢在轿子四周，两只门板大小的蟹螯紧紧的夹在轿杆上。看上去就像是正在捕食海蚌却又无从下口的青蟹。

    不过，蟹壳上满是大大小小的裂痕，它身下的轿子却完好无损。显然在这场争斗中，起初是轿子占了上风，后来不知怎地，又被螃蟹反败为胜，牢牢控制在地上。

    “机关傀儡，那个是机关傀儡！”欧阳陌陌惊叫道：“快看看驾驶机关的人在哪？”

    小蔡顺着陌陌的手指的方向看去，却见螃蟹背上开着一个井口大小的盖子，看上去像是容人出入的暗门。门里却是空空如也。

    小蔡几步抢到傀儡附近四周看去，却看见一个人侧面对着他们蹲在角落里，手捧着一颗没有腐坏的人头埋头大啃，白森森的牙齿颅骨啃得嘎嘣直响。

    “啊”欧阳陌陌吓得尖叫一声躲到了小蔡身后。

    那个怪人却仍然毫无察觉的，把人头举在半空，对着颅骨上的窟窿拼命吸食里面的脑浆。他这一抬头的当口，藏在发髻下的耳朵也露了出来，发黄的脓血也顺着他的耳眼滴落在地。

    看样子他被震碎耳膜变成了聋子，才会对欧阳陌陌的连番惊叫丝毫不觉。

    “死！”护卫在欧阳陌陌附近的李小新再看不下去，甩出两只蜈蚣钩分取那怪人后脑，后心两处要害。只顾着啃食人头怪人，根本没注意杀机临近。还没来得及吭上一声，就被蜈蚣钩刺穿了脑袋当场毙命。

    欧阳陌陌看着李小新鲜血淋漓的兵器，捂着鼻子道：“你怎么也这么恶心。”

    “还好，还好……”

    李小新正尴尬苦笑之间，忽然听见轿子里有人喊道：“小蔡，是你在外面么？”

    小蔡被轿子传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羽娴？”

    小蔡、羽娴曾经同为仙府年轻一辈中的翘楚，又都是女孩，自然而然的成了闺中密友。她也为了羽娴的失踪担忧了很久，却没想到羽娴会出现在圆月密室当中。

    “小蔡，真的是你。”羽娴惊喜之后又惊叫道：“快想办法挪开那只螃蟹，躲到轿子里来。晚了就来不及了。”

    小蔡自然听出了对方话音中的焦急。急忙道：“陌陌。弄开螃蟹，我们进去。”

    欧阳陌陌跳进机关傀儡，操纵着那只螃蟹从血轿上爬了下来。跟小蔡一块躲进了血轿。

    小蔡见到面容略显憔悴的羽娴第一句就是：“你怎么会在圆月密室？”

    小蔡虽然进入的血轿，却显得极为谨慎。刚一开口就跟着打出了仙府的联络手语。羽娴也用回应之间，两个人行云流水似的，用手语交流了数十句之多，才同时松了口气。

    小蔡坐到了羽娴对面：“羽娴别怪我谨慎，实在是你失踪了两个月之后，又出现的太过突然。我一时接受不了。”

    羽娴苦笑道：“我不是也在试探你么？这个密室当中，有很多机关傀儡做得和真人一模一样，稍有不慎就死无葬身之地。”

    羽娴本来想问小蔡，“怎么会到这来？”，话到嘴边又很聪明的把先提问的机会交给了对方。

    小蔡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你怎么会到圆月密室？”

    “这是圆月密室？”羽娴微微愣了愣：“原来传说中的圆月密室一直藏在水下。”

    羽娴连说了两句才发现自己在自言自语，尴尬笑道：“这件事，还是从我追查不灭邪宗的案子说起。你也知道，我虽然加入了鬼衙，但是原先在仙府时组建的那些外围势力却还控制在我的手里。所以，我的消息要比谢半鬼他们灵通的多。”

    “当时，我的确按照纸活张的建议的去了滇边。不过，走到中途时却接到了外围传来的情报。江陵下游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秘密运货到滇边的铁甲船。船里的货物恰恰就是无头行尸。后来，我顺着铁甲船的运送行尸的路线，一路逆流而上，终于，让我找到了那艘船的踪迹……”

    被羽娴追踪的铁甲船，大小足能媲美制式战舰。光是船身的宽度就占了大半个河道，好在它是深夜行船，才没造成堵塞航道的情况。

    埋伏在芦苇荡里的血轿趁着大船转弯的当口悄悄潜入水里，无声无息的潜行了十几丈远，慢慢的贴上了船底之后，从轿子顶上探出几把钩子，轻轻的勾住船板像是吸附在大鱼肚皮上的囊虫跟着铁甲船一块逆流而行，悄然往大江深处驶去。

    血轿里的羽娴用手势示意苏怜儿放出潜望机关，观察河道两岸的情况，自己操纵着一只管子形状的东西探向船舱。

    没过多久，一个显得极不耐烦的声音就行管子里传了过来：“皮猴，你有毛病啊？没事儿把我拉到底舱干什么？”

    “老大，你先跟我来，别让别人听见咱们说啥？”那个皮猴的人把船老大拉到了底舱的角落里，还不放心又推了两个空箱子把自己挡住才低声道：“老大，我怎么觉着这回的货不对劲呢？”

    船老大瞪眼道：“有什么不对劲儿？咱们替上面拉了那么多回货，哪次不对劲啦？”

    “就这回？”皮猴压低声音道：“你知道咱们这回拉的是什么不？是死人，没有脑袋的死人哪！”

    “那有咋啦？”船老大不以为然的道：“以前咱们拉的女人，兵器，火药，野兽……那样不是抓着就掉脑地的东西？”

    “你怎么就不明白啊！”皮猴急了：“要真是死人，我也就不怕啦！你什么时候见过没了脑袋，还能动弹的死人？”

    船老大的脸色也变了：“你是说……”

    “对，那些死人都是活的。都能动。”皮猴脸色惨白的道：“咱们走了这么多回，那一舱一舱用帆布蒙着的死人，加在一块怕也有个两三千人吧？”

    船老大摆着手道：“上面的事情，别多问。看见也当没看见，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

    皮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道：“我的老大啊！你脑袋是怎么长得？以前那个黑心秀才，哪次不是卡着咱们的船钱不放，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过？自动把船钱长了三倍，还一分抽头不拿，你就不觉得奇怪？要是那些人都是黑心秀才弄死的，再多弄死咱们几十个人算得了什么？”

    “不会吧！”船老大也怕了：“咱们都为上面办事，他中不至于……”

    “想想江老大吧？他不是为上面办事么？凭他的本事，得遇上多大风浪，才能让他那一船人死的一个不剩啊？还有，他最后一趟穿跑的是不是龙王嘴？咱们现在跟他去的是一个地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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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机关中枢2

﻿    皮猴激动的站了起来，敲着箱子盖道：“以前咱们不是没跑过龙王嘴，可你什么时候见过龙王张嘴啊？现在龙王不但张嘴了，咱们还在往龙嘴里钻……”

    羽娴正在听着皮猴说话，却被苏怜儿推了一下：“小姐，前面可能就是那人说的龙王嘴啦！”

    羽娴结果潜望镜一看，却见激流江水在不远处形成了一个内湖似的缓冲地带。Ω『文 学迷 ．』再往远处，可以看见一条卧龙似的山脉从北向南的延伸在江边。活灵活现的龙头就半潜在江水里，看上去就像一条蛟龙伏在江边饮水。

    等到铁甲船靠近了岸边时，那颗龙头忽然从水里抬了起来，龙嘴缓缓张开，露出了里面船务似的山洞。一个水手打扮的人就站在龙头顶上，不断打着旗语示意铁甲船开进山洞。

    有水手匆匆跑到了底舱：“老大，龙王嘴到了，咱们进是不进？”

    “进！”船老大咬了咬道：“反正黑心秀才说了，还有算上这趟，还得再跑两趟呢。等把这回的船钱结了，咱们就散伙，拿着钱各奔东西。”

    那水手听出船老大话风儿不对，马上道：“老大，是不是出什么事儿啦？”

    船老大定了定神道：“告诉兄弟们，都拿好家伙。那个黑心秀才没安好心，别着了他们的道儿。”

    “知道了！”那个水手返回甲板没多久，船舱上层就传了一声惨叫。

    “坏了！”皮猴脸色一变正要拔刀，几道黑影就从舱门扑了进来，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对方，对准皮猴的脑袋就是一刀，皮猴举刀去挡却被对方连刀带人给劈成了四瓣。

    “黑心秀才……”船老大话没说完，也被来人一刀砍掉了脑袋。

    一个秀才模样的凶手，杀人之后若无其事的掏出手帕擦了擦刀上的血迹，抬头看着船板缝隙中成行的滴落鲜血，沉声道：“活儿都做完了么？”

    他的手下提着血淋淋的兵刃道：“船上已经没有活人了，要不要往船底下搜一搜？”

    只要现在有人下船，羽娴的位置就会完全暴露。羽娴不由得心里一凛，将手轻轻按向了机关。

    就听，黑心秀士却不以为然的道：“不用了，过一会这里的一切都会被吸进密地。就算有活人也走不出来。”

    说完，黑心秀士又幽幽叹道：“三号，你说人老了，是不是就会多愁善感了？以前，天天向从密地出来，现在真的出来了又觉得不舍。”

    三号试探着道：“领，密地耗费了上峰那么大心血，怎么说放就放了？”

    黑心秀士笑道：“从那批机关师逃出去之后，密地就已经没有存在的价值了。要不是这批甲尸还没配需成功，上峰早在几十年前就会放弃密地。你想想。这些年，我们除了不遗余力的追杀机关师和培育甲尸之外还做过什么？”

    三号低声道：“那些机关师不是都被暗堂格杀了么？上峰还怕什么？”

    “全部格杀？”黑心秀士冷笑道：“那些机关师个个都是人精，想要把他们全部格杀谈何容易。起码，吴双峰就没死。算了不说这些，跟我去给葬身密地的弟兄们上柱香吧！”

    黑心秀士边走边说道：“趁着这里还没关闭多看几眼吧！等到龙王嘴闭合，密地最后的入口也就不复存在了。它也将永远沉默地下无人知晓啦！”

    黑心秀士回到甲板之后，缓步踏出船舷，双脚凌空虚度却如履平地的走向对面码头。光是他双脚踏空还能信步闲庭的这份功力就足以让暗中窥视的羽娴骇然，再加十六个借力御风，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的手下，足够将羽娴留在这儿了。所以，无论他想做什么，羽娴都不能乱动，除非她已经做好了跟黑心秀士放手一搏的准备。

    黑心秀士走上码头之后，并没有多做停留，而是像踏着无形的阶梯缓缓向空中升起，直到岩洞正中的位置才停了下来，站在一块突出来的岩石上，手撵着三柱细香念念有词的低语了半晌把香插在一堆麻包上，挥手道：“所有人在十息之内退出码头。”

    “是！”大批黑衣熄灭了手中火把向龙嘴入口处蜂拥而起，随着火把有里层向外不断熄灭，整座码头也极有层次的陷入了黑暗。唯独黑心秀士点燃的三柱细香还带着难以分辨的火点，在黑暗中幽幽晃动。

    蓦然，码头后方传来一阵江水回流的巨响，那情景就像是浮在江边的石龙忽然活了过来，猛烈的吞咽着口中的事物。无人操纵的铁甲船在水流形成的漩涡当中，撞碎了摇摇欲坠的码头，像是黑漆漆的隧道中冲击下去。

    远处，石龙的嘴部也开始缓缓闭合，能够从外面透进来的星光变得越来越少，从龙嘴回流的江水却变得越湍急，强劲的水流就像是一双无形的魔爪，将堪堪掉过头去想要突破江水引力的血轿又给挡了回去。

    “小姐，我们改怎么办？”极力控制着血轿平衡的苏怜儿两手虎口已经全部崩裂，鲜血顺着控制杆一直流到脚底，只要再来一个浪头，她就算不想撒手，双臂也会被控制杆上的巨力折断。

    “把控制杆交给我，全力冲出去。”咬牙坚持的羽娴刚刚靠近苏怜儿，就听见头顶传来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无数块被火光包裹的巨石，缀着烟火四溅的焰尾砸进了江水，带着龙尾形的气泡在血轿四周疾驰而过。

    “不好！石洞爆炸了，我们听天由命吧！”羽娴当机立断放弃了控制血轿，全力推动防御机关，把四根轿杆全部收了回来。又从轿子四周探出四面弧形的铁板，把整个轿子包裹成一只铁桶。随波逐流的紧跟在铁甲船的后面涌向地底。

    此时，不知在江边耸立了多少年的奇石“龙王嘴”，已经变成了一个四面喷火的巨龙，熊熊烈焰在巨龙七窍当中狂飙数丈，沿着江面顺水疾行，蔚为壮观。

    终于，石龙再也承受不住从内部传来的猛烈爆炸，最后一次，也是最为恐怖的张开了巨口。喷出一股横贯大江的怒焰。龙头顿时跟着四分五裂，无数巨石爆射长空，像极了从江水中倒射九天的烟火流星。

    接着，在龙头爆炸的带动之下，被黑心秀士藏在江底的火药接连炸响，几丈高的水柱一个接着一个的顺着河道直插云霄，银白色的水柱连成一条绵延数里的长龙，远远看去就像龙王在江底转身，搅动江水望空狂击之间，跟着脱离江面横在空中兴风作雨。惊世骇俗之余又让人恐惧莫名。

    良久之后，江面上烟消云散，当年的险地“龙王嘴”已经不复存在，只剩下一截光秃秃的断崖，横在了已经改流的河道上。

    黑心秀士拿着一张地图看了又看，好半晌才点头道：“嗯，跟当初设计的差不多。河道已经改流了，用不了多久那块静水湖就会被泽地取代，再过若干年，又是一片河滩哪。没想到老夫在有生之年，还能亲手缔造沧海桑田。呵呵……”

    三号及时奉承道：“上峰对统领偏爱有加，这次任务之后，相信统领定能再进一步。”

    “也许吧！”黑心秀士像是被三号扫了兴致，随手把地图扔了过去：“连夜去附近的府衙，换掉关于龙王嘴的所有的记载。派一个小队到附近搜寻一下，凡是亲自到过，或是能找到龙王嘴的人全部灭口。”

    “统领是要把龙王嘴变成一个传说？”三号挑起拇指道：“统领英明，这样一来，不用什么沧海桑田也没有知道龙王嘴的存在啦！谁会和一个传说中的地方较劲呢？”

    “呵呵……”黑心秀士得意一笑，带领手下扬长而去。

    再说随波逐流的羽娴，在冲刺了一段时间之后终于停了下来。等她打开血轿之后，却看见自己停在了一处池塘般的地方。被撞碎了的铁甲船就停在不远的地方，血轿四周满是破碎的甲板和死不瞑目的尸体。

    池塘的对面是一道用来供船只卸货的斜坡，再往后看却是一道空荡荡的铁门。

    苏怜儿在这种死一样寂静的环境里也不自觉的压低了音声：“小姐，我们改怎么办？”

    羽娴镇定道：“看看铁甲船里有没有粮食和淡水，带上一些，往里走吧！”

    小蔡听到这里若有所思的问道：“你现在还能找到龙王嘴的位置么？”

    “找不到了。”羽娴摇头苦笑道：“我们每向前走一段，都会有机关封死我们的退路。而且这里的机关甬道跟会移动的迷宫才不多，说不定就会把我们转移到什么地方。要不是血轿的防御强悍，只怕我们早就尸骨无存了。”

    小蔡追问道：“那只机关螃蟹又是怎么回事？按照黑心秀士的说法，圆月密室已经没有他们的人了，你怎么会跟机关傀儡打起来？”

    “说来话长……我不知道在圆月密室里游荡了多久……不小心落进了这间密室，谁知道，刚一进来就看见那具木甲机关在和一个手提血滴子的怪人缠斗。”

    追命赵在羽娴的眼里，功力已经达到了惊世骇俗的地步。单凭一己之力不但压制的庞大的木甲机关，甚至在上面开出了几道长达数尺的裂口。再打下去，很有可能被追命赵劈开机甲把里面的人当场击杀。

    木甲螃蟹里的人一见羽娴到来大喜过望，疾声喊道：“朋友，快来帮忙。”

    这一声明显带着几分祸水东引的意思，想把追命赵的注意力引向羽娴，自己好得以脱身。羽娴薄怒之下，移动血轿靠到了一边，摆出一副作壁上观的架势。

    哪知道木甲螃蟹忽然一个错步，在追命赵面前横行几尺之后，猛一调头收缩八爪，用关节撑地，带刺耳的摩擦声贴地滑行几丈躲到血轿边上，一动不动的趴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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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机关中枢3

﻿    追命赵果然的跟着追杀而来，手中血滴瞬间化作一道圆形刀轮从左至右横斩两具机甲。『文 Δ 学迷 ． 羽娴猛觉血滴子的尖啸入耳，两只耳膜如同针扎一般剧痛钻心。不用其它感官认知，也知道血滴子来势凶猛，并非人力可以抗拒。大惊之下急推机关，将血轿的三层防御全部落了下来。自己则靠向血轿里侧弹出钩刃，做好了应变的准备。

    电光火之间，血轿外蓦然传来一阵好比两辆马车对面冲撞的猛烈撞击声。羽娴只觉得立足不稳，双脚离地撞上了血轿后座又反弹回来与苏怜儿撞成了一团。短短一瞬间里，庞大的血轿在就血滴子冲击之下倒退了两丈，后轿杆刺进墙里数尺动弹不得。

    追命赵一击得手，对血轿展开了疯狂攻击。盘旋呼啸的血滴在如同一只盘绕红花的狂蜂，连续不断的击打在血轿四周。血轿左摇右摆之间轿杆附近墙壁接连崩碎，血轿猛然脱离了禁锢，打着盘旋飞向大厅一侧。

    勉力稳住身形的羽娴，操纵着血轿机关顺势盘旋几丈又回到了原地。追命赵的血滴子再次出手，来势也更为猛烈，但是这一回追命赵却将攻势改斩为锯，血滴子外侧刀刃如同一只锯轮紧压着血轿疯狂旋转，两者火星迸溅数尺，却仍然难伤血轿半分。

    羽娴只觉得全身都在跟着轿子震荡的频率疯狂颤抖，心脏像是随时都能从腔子里蹦出来一样难受至极。尤其是那种尖锐的摩擦声简直让人头晕目眩，胃里跟着一阵阵紧缩。功力稍差的苏怜儿已经翻江倒海的猛烈呕吐起来：“小姐，快想办法啊！”

    羽娴无奈之下推动了机关，血轿逆推着血滴子的转动的方向忽的转动了半圈，血滴子终于承受不住轿子上传来的巨力，被反向弹飞数尺直接砸中趴在附近的木甲螃蟹，把对方整个掀飞了起来，翻滚着扑进了血池。

    头昏眼花的羽娴情急之中也忘了血轿还能远程攻击，推动机关飞跃血池，直接向追命赵撞了过去。对方显然也没想到羽娴会使出这种硬碰硬的打法，躲闪不及之下，伸出双手抓住轿杆，身体前屈双脚蹬地，单凭身躯硬敌血轿冲击。

    轰然剧震当中，追命赵双脚没入地面半尺，身躯倒退之间两脚竟在地上开出了深达半尺的鸿沟，追命赵在石屑纷飞当中连退数丈，才算化去了血轿的冲势。跟着两手同时外扬，将整座血轿掀了上了半空。

    蓦然，顶在追命赵身前的轿杆上忽的迸出两把半尺长的利刃，刀锋紧擦追命赵双肩急上挑，换做常人早被血轿一刀挑断肩甲，削断双臂。可是，两把无坚不摧的钢刀却在追命赵肩头爆出了一阵金属摩擦般的巨响。听上去，就像有人把两把钢刀交错在一起，同时抽动刀身，用刀刃交错摩擦生出的响声。

    羽娴甚至看到了刀锋在追命赵的肩膀上爆出了一片火星，等她再想细看时，被掀上半空的血轿已经连翻着跟斗像远处落去。

    等血轿着地，追命赵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虽然已经被炼成了傀儡，但是基本的意识还在，也懂得趋吉避凶，见无法攻破血轿的防御自然选择的逃遁。顺带着封死了大厅的机关暗门，打算把羽娴活活困死。

    过了半晌，羽娴在心有余悸催动着血轿慢慢移向墙角。

    此时，砸进了血池的木甲螃蟹也悄无声息的爬回了岸上，有人隔着机甲喊道：“对面的朋友，在下陈三这厢有礼了，不知朋友能否现身一见。”

    莫说羽娴对他没有什么好感，即便有，也不会在这种敌我不明的情况走出血轿跟他相见：“现身一见就不必了，你我都能听见对方说话，朋友有话直说好了。”

    陈三急切道：“在下诚心相约，朋友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呢？”

    “我相信你的诚意，却不看好你的人品。”羽娴冷然道：“一个能把陌生人拉下水垫背的人，过后又藏头露尾，连真名都不敢相告的人，能让人相信么？”

    “这个……”陈三尴尬道：“刚才是在下情非得已，还请朋友见谅。在下邀朋友一见，主要是关于阁下座驾的问题……”

    羽娴不耐烦道：“朋友，有话直说好了。何必绕这么多弯子。”

    “好吧！”陈三见对方油盐不进只好直言道：“朋友的驾驶的血轿，是家师吴双峰晚年得意之作，希望朋友能够将血轿归还在下。”

    羽娴知道血轿是吴双峰巫蛊机关术的巅峰之作，也知道他在外界还有一个传人，只不过，没有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遇见对方。

    当即冷声道：“朋友是在说笑话吧？暂且不论朋友是不是吴双峰前辈的传人，光是在这种情况下，我会把自己用来保命的东西给你么？”

    陈三挤兑道：“朋友也是江湖中人，难道要不顾江湖道义么？这种巧取豪夺的行径并非大丈夫所为。”

    “我本就不是大丈夫，而是小女子。朋友，没听过‘唯女子小人难养’么？”羽娴冷笑道：“我劝朋友不要做这种无所谓的口舌之争，多为大家留着时间应对危局才是正事。”

    陈三顺势道：“我要索回血轿也是为了应对危局。只有拿回血轿，我才又把握进入这间密室的机关中枢。难道朋友不想脱身？”

    羽娴沉吟片刻道：“你可以告诉我，机关中枢在哪？我自己会去。”

    陈三急道：“你的机关术不如我太多，血轿在你手里根本挥不出应有的威力，就算我告诉你，你也进不去。朋友还是……”

    羽娴强硬打断对方道：“你只需要告诉我机关中枢在哪里就行了，其余的我不想多听。”

    陈三操纵着螃蟹的前爪指了指天上，冷笑道：“机关中枢就是天上的月亮，朋友能上去么？”

    羽娴举目望天之间一时沉默，正像对方说的一样，凭她对操作血轿，根本不可能接近圆月，更不要说进入里面关闭密室机关了。

    陈三趁热打铁道：“朋友，在下的大姐已经陷落在密室当中，我急需救人。请朋友高抬贵手，救我大姐一命吧！”

    羽娴下意识的问道：“你的大姐是谁？”

    “五毒妖姬！”陈三兴奋道：“在下的大姐，是灵衙的五毒妖姬，想必朋友听说过吧！”

    “当然听说过！”羽娴虽然在追踪铁甲船的消息，对谢半鬼的情况也并非一无所知。虽然她不知道谢半鬼与五毒妖姬已经结下了生死大仇，至少她也听说谢半鬼在湘西与灵衙冲突正烈。所以，她根本不可能与灵衙任何一人合作。

    羽娴当即沉声道：“正因为我听说过五毒妖姬，才更不可能把血轿借你，你还是告诉我怎么进入机关中枢吧！”

    陈三勃然大怒：“我已经如此苦苦哀求，你还不肯放手。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陈三话音一落，木甲螃蟹猛地蹦起几丈，对准血轿凶猛扑落。

    羽娴也操纵机关与木甲螃蟹硬碰硬的撞在了一处，两具木甲迎空相撞之下平分秋色，各自退出两丈遥相对峙之间，同时放出了机关暗器。

    两片暴雨似的寒光在空中猛烈对撞之间，如同两颗夕阳同时降世，相对之间喷出万道彩霞，不知从哪里放出的无数只暗器，金芒闪掣出尖啸之声，滔滔流矢飞射穿击，银芒点点的连成束，只在转眼之间，甚至不闻金铁撞击，两只木甲之间联动的璀璨火雨，便立时又趋向幻灭！

    受到暗器波及的人头京观，在四下乱飞的暗器之间全部崩散，无数颗人头如同星罗满布般的被钉在大厅四周，更多的级却滚落在地面上，仰视着两只遥相对峙的木甲机关。虽然大厅一切又归于沉寂，但是墙上落下的血滴却在嘀哒作响，给人一种难以名状的悚然。

    陈三明知道自己的暗器难伤血轿分毫，但是他所做的却是在消耗对方的力量。只有耗尽了羽娴的暗器，他才有可能贴近对方近身搏击。

    果然，羽娴第二次放出机关暗器攻击对方时，木甲螃蟹已经放弃了对战，开动八爪横向疾行之间登上了墙壁，在无数暗器的疯狂追击下飞疾行之间，忽然起跳跃向血轿头顶。

    羽娴本能的操纵着血轿想要躲过对方扑击，谁成想，飞在空中的螃蟹，四爪前伸脱体而飞，直接钉入对面墙壁之后，连在蟹爪后面的铁索跟着飞收紧，拖拽着木甲螃蟹再飞几丈，直接落在轿顶。

    没等羽娴启动血轿，螃蟹八爪已经飞收紧，紧紧扣在轿子四周，两只蟹螯也跟着钳住了轿杆。那情景就像青蟹捕食海蚌，蟹腿狠狠的刺向血轿。

    羽娴大惊之下，猛力推动机关，整个血轿像是陀螺般在原地急疯转，巨大的惯性几乎将木甲螃蟹掀了起来。哪知木甲螃蟹又从腹部伸出几道钢钩刺进轿顶，整个贴在轿子上。

    血轿就这样带着木甲螃蟹，在大厅中来回弹跳，从天到地的疯狂撞击，甚至落尽血池高转动，搅动池中血水八方喷溅。不一刻，就像大厅染得一片殷红。

    好不容易，羽娴在停住了挣扎，就这么与对方的木甲机关僵持在了一处。

    “我劝你赶紧交出血轿，让我顺利进入机关中枢，还能饶你一命。否则，早晚会饿死在里面。”陈三的声音又传了出来，不过，明显大了很多，甚至像是在吼叫。

    羽娴冷笑道：“你大可以试试谁先饿死。”

    陈三暴怒道：“快，交出血轿，别让我多说废话。”

    “他答非所问！”连续交谈几句之后，羽娴明显感到对方不是在听自己说话，索性封闭了血轿外面传声孔静等对方下文。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三似乎再也忍受不住饥饿的折磨，从木甲螃蟹里爬了出来，试探着接近散落在地上的人头，几经挣扎之后，才抱起一颗张口大啃……

    一面啃食人头的陈三，不时瞪着血红的双眼看向血轿，那样子就像是一只蹲在角落里食人冤鬼，不看他嘴角上的肉星和血迹，光是他眼中的怨毒，就足以让人心惊胆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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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原来如此

﻿    也正是这时，羽娴才看见对方的耳朵里渗出了脓血，估计是在双方木甲疯狂撞击下被震碎了耳膜，已经变成了聋子。┡ 』』Δ文学 迷％． 羽娴心惊之余更觉得即使饿死也不能和对方妥协，一个人如果到了吃人的地步，就说明他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也更不会有什么合作可言……

    羽娴说到这里，深吸了一口气道：“要不是，你们忽然出现，我真不知道怎么摆脱陈三。对了，你们怎么会到圆月密室，难道是仙府也参与进来了？”

    小蔡苦笑之间，把自己离开仙府进入圆月密室的经过简要的说了一遍。羽娴不胜唏嘘之间也为梅心儿的离去伤心不已。

    欧阳陌陌也喃喃自语道：“原来谢半鬼心里还曾经有过另外一个人。”

    “所以，无论如何，不要在谢半鬼面前提起梅心儿，不然，很容易造成他记忆的混乱。”小蔡站起身来眼眶微红道：“不说这些，还是想想怎么出去吧！”

    羽娴指着天棚道：“我也一直琢磨陈三所说的办法。但是，有两个地方我一直都想不通。第一，我们现在距离地面至少隔着三层密室，而且退路全部被人封死。我们该怎么返回地面？第二，就是我想不明白，血轿该怎么飞檐走壁。据我所知，血轿没有这种功能。”

    “这两个问题都可以解决。”欧阳陌陌笑眯眯的站了起来。

    作为南鬼斧的嫡传弟子，欧阳陌陌本身的战力不算强悍，但是说到机关一道，却就可以跻身于宗师之列。

    欧阳陌陌摇着一根葱白似的手指道：“第一个问题，要靠那只木甲螃蟹。螃蟹是会挖土的。想要连续挖开三层密室并不是太困难的事情。第二嘛……”

    欧阳陌陌看了看羽娴，尽可能委婉的道：“吴双峰的蛊毒机关术的精髓在‘巫蛊’两个字上。说穿了，吴双峰到底还是一个巫师。虽然在机关术上造诣犹在诸多宗师之上，但是，他所造的机关傀儡还用运用巫术才能挥最大威力。”

    “你怎么知道？”小蔡、羽娴异口同声的问道。

    欧阳陌陌得意道：“我那个不着调的师父，除了喜欢整人之外，最大的癖好就是找人比拼机关术。吴双峰当年那么大的名气，我师父怎么会放过这个对手。他们两个最后还打出了感情。惺惺相惜的交流了不少机关心得。我虽然不会造巫蛊机关，但是操纵起来不成问题。就是不知道，羽娴姐姐舍不舍得把血轿借给我用？”

    羽娴笑道：“羽娴妹妹又不是陈三，我自然相信。不过，我很想见识一下巫蛊机关术的威力。”

    “没有问题！”欧阳陌陌自然而然的坐到了羽娴的位置上，双手连续结出几道巫印，逐一打在几个控制机关上。

    羽娴只觉得脚底下的血轿轻飘飘的浮了起来，就跟普通轿子被轿夫抬离地面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这是……”

    羽娴错愕之间，就听欧阳陌陌道：“看看轿子外面吧！”

    羽娴借着轿门的光线，看见十六只身材魁梧，周身肌肉绷紧的厉鬼正用肩膀扛着轿杆，站在血轿前后，就像是在等待着欧阳陌陌进一步的命令。

    欧阳陌陌笑道：“厉鬼抬轿，才是血轿的真正秘密。有这十六只厉鬼在，别说是飞檐走壁。就算你想翻山过海也不在话下。”

    羽娴苦笑道：“可笑我还自诩聪明，真是小觑了天下英才……欧阳妹妹，血轿就交给你操纵吧！我操纵木甲螃蟹去挖开密室。”

    羽娴不等欧阳陌陌拒绝就抢先道：“妹妹，不要推迟。就算我进入了机关中枢，也未必会能控制整个圆月密室，让你和小蔡进去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羽娴说做就做，操纵着木甲螃蟹顺着墙壁爬向了天棚，用蟹爪钩住棚顶，挥动两只蟹螯向天棚铲去。又灵活的将落石投向地面。不多时，就在棚顶挖出了一个足够木甲通过的天窗。自己先操纵着机关钻了进去，确定没有危险之后，才挥动蟹螯示意小蔡上来。

    血轿在欧阳陌陌的操纵之下，抬轿的厉鬼几乎忽视了墙壁的角度，抬脚踏着墙面如履平地的大踏步向出口处走去。

    小蔡惊奇道：“我们明明已经倒吊在墙上了，我居然没有颠倒过来的感觉。”

    欧阳陌陌笑道：“别小看了巫蛊机关术。如果，它没有过人之处，当年仙府也不会不遗余力的追查吴双峰的下落。”

    “你知道……”

    “听我师父说的。”欧阳陌陌随意道：“仙府头些年没少骚扰我师父。”

    “哦！”小蔡含含糊糊的答应了一声道：“羽娴这样开道不会遇上什么危险吧？她的木甲已经受到了重创，万一……”

    “放心！”欧阳陌陌挥手道：“上面的机关都已经被我们踩过一遍了。机关陷阱用过一次之后，虽然不一定会报废，但是也需要有一段时间来恢复。他们不会有危险。”

    就像欧阳陌陌说的一样，羽娴几乎毫无阻碍的把洞口打到了地面。操纵着木甲螃蟹趴在内城的角落里，向小蔡挥了挥蟹螯，意思让他们快些上去，自己留下给掩护。

    血轿在羽娴的注视下，就像一只百足虫柔韧的弯出一条吻合城乡的弧度，顺着墙壁大步赶上城头之后，又贴在似幻似真的苍穹上，脚踏星辰，沐浴月光，穿梭于云雾之间向天上的明月飞奔而去，直到踏入月亮的光晕才停了下来。

    欧阳陌陌站到了血轿门口：“这颗月亮也是吴双峰的杰作，我试试能不能打开。”

    欧阳陌陌的嘴里涌出一串晦涩难懂的咒文，双手飞也似打出的连串咒印与圆月蓦然共鸣，月光与欧阳陌陌的手势开始也同一个频率上颤动。陌陌心中一喜咬破了舌尖，将一口鲜血喷出体外。双手搅动凌空飞洒的血流，结出斗大的巫文向圆月平推了过去。

    下一刻，空中圆月在两人面前缓缓打开了一道暗门。

    欧阳陌陌惊喜道：“小蔡姐，快带着我飞过去。小新，你拉动左排第三个操纵杆，把血轿降回地面。跟羽娴他们躲在里面不要出来。”

    小蔡揽住欧阳陌陌凌空飞度之间，李小新也撑起了血轿上的飞天翼，向地面盘旋而去。不过，他并没有按欧阳陌陌的吩咐躲进血轿。

    李小新出身东厂，在半生杀伐中悟出了自己的一套生存原则。那就是任何外力都不足以恃，尤其躲在一个没办法完全掌握的机关傀儡里就更让他那你接受。

    李小新只说了一句：“我就在外面接应！”就隐没在内城的废墟之中失去了踪影。

    圆月内部除了错综复杂的机关之外，就只剩下一具不知死去了多少年头的尸体。小蔡走上前去，捡起坐在尸体附近的一本手札，又小心翼翼的退到一边，不去打扰欧阳陌陌研究机关。

    好半晌之后，两人相视苦笑着异口同声道：“这不是机关中枢！”

    陌陌示意小蔡先说，后者指着那本手札道：“按照这本手札的记载，这具尸体，是后期进入圆月密室的机关宗师之一。”

    小蔡娓娓道：“这里最初名为炼炉狱，是前朝留下的机关监狱，至于当初用来关押什么人，手札里没有记载。后来，有一股神秘势力占据了炼炉狱，并且大肆绑架机关宗师，妄图打通炼炉狱底层夺取里面的秘葬……”

    陌陌问道：“他们成功了？”

    “手札上没写。但是我觉得他们应该是成功了。”小蔡分析道：“这个人进入圆月密室之后，先期的那些机关宗师已经开始在炼炉狱的基层上修建现在的密室了。那些机关宗师为了活命，曾经在绘制了大批的密室地图，送密室的通风口，排水口等等能够通往外界的地方送出密室，希望能引起江湖中人的好奇，来探查圆月密室，给自己制造逃生的机会。”

    陌陌低声自语道：“难怪当年的圆月密室藏有秘宝的事情，会被传得沸沸扬扬。后来呢？”

    “很快，他们伪造藏宝图的事情就被人现了。不过，他们并没有处罚那些机关宗师。而是自己动手又伪造了一批藏宝图，通过其他渠道散向江湖。江湖上各路高手果然蜂拥而至，也全部被留在了圆月密室。要么被杀之后炼成了傀儡，要么被擒之后失踪。”

    “他们要那么多江湖高手做什么？”欧阳陌陌惊讶道：“难怪当年那么多人失踪在圆月密室，原来他们早有准备。”

    小蔡继续说道：“就在那些机关宗师几近绝望的时候，吴双峰等一批高手来到了圆月密室。吴双峰最终想出了用外置机关控制室嵌入机关连接臂，另造机关中枢控制圆月密室的办法。我们所在的这个位置，就是他们后来制造的控制室。那个死者就是最后留在来帮助吴双峰他们逃生的人。手札就写到了这里……后面的已经跟圆月密室没有关系了。”

    “原来是这样。机关宗师这四个字吴双峰当之无愧啊！”欧阳陌陌道：“他们虽然成功了，但是也失败了。我想，吴双峰他们逃走之后，那个抓捕机关师的神秘势力，就已经现了这个伪造的机关中枢。或许是因为已经没有出色的机关宗师坐镇，他们并没有把假中枢完全毁掉。而是在外部进行了机关连接臂上做了一番改造。现在，这个假中枢最多能控制密室的前三层，也就是，我们看到羽娴的那一层。”

    “这可怎么办才好？”小蔡绞着手指道：“谢半鬼他们还陷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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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轮到谁了

﻿    “如果他们还在前三层，我至少可以保证他们的安全。『文 Δ 学迷 ． ”欧阳陌陌说话之间，已经推动机关控制杆。

    圆月密室的第一层在机关传动的巨响当中，从中间开始裂成若干个区域，这些区域又的缓缓缩进四周岩壁。从上面看下去，就像是无数个正在收进桌膛的抽屉。只不过，这些抽屉的个头大的吓人而已。没有多久，密室第一层就变成了一个通透的深坑，坑壁四周上全是用铁栅栏封闭的暗室。透过圆月下面的机关，可以清清楚楚的看见暗室里的情景。

    小蔡担忧道：“这样会不会……”

    欧阳陌陌逗笑道：“担心你的半鬼哥哥啊？放心好了，只要他还在第三层，我们很快就能看见他。”

    欧阳陌陌连续开启了第二、第三两层密室。

    没过多久，圆月密室的前三层就变成了一个直上直下的圆筒形建筑，看上去就像是一座露天的斗兽场。只不过，站在场地中心的不是什么猛兽，而是全身伤痕累累的妖将追命赵。

    此时的追命赵，全身上下到处都是皮肉外翻的血口子，处处能够看见泛着金属光泽的骨骼。看上去虽然狼狈不堪，身上的杀气却明显暴烈了几分。甚至已经到达了爆的边缘。

    他四周那些被隔离在栅栏后面的秘衙高手，无论认不认识追命赵，都被压制在他的杀气之下，一个个惊若寒蝉的屏着呼吸，不敢稍有异动。

    “那是人，不对，是机关傀儡！”小蔡指着追命赵的方向道：“你能控制住他么？”

    “不能！”欧阳陌陌摇头道：“他不在机关控制的范围之内，我怀疑那是一具有自主意识的傀儡。”

    欧阳陌陌说话之间，无意中碰到了一个机关按钮。追命赵身后那间暗室的机关铁闸嗖然开启。追命赵循声辨位，蓦然回身，血滴子脱手而出，人也跟着身化流光追在暗器背后冲进了暗室。

    暗室当中惨叫四起，鲜血飞溅，残肢断臂被疯狂掷出门外。有人抢出门外几步，血滴也尾随而至罩在对方头顶猛力后拉，就在那秘捕人头迸飞的一刻，身体横向躺在了半空中，仅仅停留了片刻就平拍在血泊当中。无头尸体的手脚甚至还抽搐了片刻，似乎还保持着想要夺路而逃的意识，可见追命赵出手何其之快！

    带着人头的血滴子还没飞回暗室，就被门中黑影里伸出了的手臂抓在了掌心，对方手指轻轻一按绷簧，那颗鲜血乱滴的人头就被倾落在地。

    追命赵倒背着双手，脚踏鲜血缓步而出，再次站到了空地中心。犹如一截木桩静静的在站在了原地。

    “那具傀儡难道是追命赵？如果真是那样就糟了。”小蔡惊悚之间低声自语道：“追命赵当年已经达到了天罡境巅峰，这里没有一个人是他的对手。”

    欧阳陌陌沉声道：“他的功力越高才越好办。傀儡不像活人可以自行补充内力，当他体内的动力消耗尽了，傀儡也就是废掉了。他拼杀的越激烈，动力消耗的也就越快。把那两伙人全都放出来，我就不信拿不下一具傀儡。”

    “等等！”小蔡阻止道：“低阶秘捕放出来没有大用，我挑高手放。而且不能一下全放出来，得一个一个的来，那些高手只有在没有后援的情况下，才会全力拼杀。也更容易达到我们的目的，先看看他们都在什么地方，按我说的做。”

    小蔡的双目从左到右的一一扫视过所有暗室之后，开口道：“先放刘振浩出来，不要一下放出来，慢慢打开铁栏就行了。给刘振浩一点准备的时间，我不信，他没有保命用的东西。”

    “咔——”

    刘振浩猛见眼前的机关铁栏自下而上的缓缓升起，当即下了一跳。急忙伸手按向了剑柄。只不过，他按住的不是惯用的软剑，而是藏在他背后，从来不肯示人的镔铁重剑。

    蓦然转身的追命赵，对着刘振浩的方向咧嘴一笑，露出了两排白森森的牙齿。

    刘振浩不是没见过别人露牙，只是谁的牙齿都没像追命赵一样，不但生得齿端尖锐森森如锯，而且闪闪泛动着白色的瓷光。就像是马上要噬扑猎物的野兽，充满了暴虐残酷的气息。

    刚才还在犹豫着要不要一上来就动用名剑“银霄”，此时却毅然拔剑入手，剑指妖将。长剑通体银芒隐流，毫无半点瑕疵，宛似一**的暗纹在剑身上浮动，不看剑身上那种冰雪似的银白，光是锋利的刃口所透出的酷厉气息，已足够让人心胆俱裂了。

    “咣当——”

    铁栅栏撞在门框上的巨响，就像是一声强攻的信号。对峙半晌的两个高手几乎同时出手。

    血滴子再次化作白龙，充塞着整座大门，直逼暗室内部。刘振浩竟以举剑屠龙之势，双手握剑竖劈龙头间。狂啸的白龙豁然转身，绕过剑身上的那片流光溢彩，抓向对方后脑。

    刘振浩飞劈的剑刃犹在凝映那一抹寒光，却已猝然回翻，“仓”声震开了血滴子，又突的幻成一蓬光雨反罩过去。与对方兵器再次相撞，他自己却抽身冲向外面的大厅追命赵手执血滴子，闪晃如电，急拦截，刘振浩在第一波攻势余力未竭之际，倏旋向右在一连串的剑影流射之中再弹跃而起，浮在虚空当中，反手攻出的九十九剑，布成了漫天狂飞的刃芒。非但阻止了对方的拦截，更似凌空落下一片剑雨！

    眨眼间，追命赵贴地翻滚，凌空飞舞护住追命赵撤退的血滴子，蓦然爆出成片血芒，如若水中涟漪圈圈扩展。一时间，银雨血光，交汇在一起****闪耀，连串的金铁撞击声掺融在四溅的火星当中久久不息，两条人影一上一下互换了百招之后。又蓦然分开，变成了原先对持的情景。

    看傻了眼的欧阳陌陌，喃喃自语道：“原来刘振浩这么厉害，我还以为他就是普通武者呢！”

    小蔡凝声道：“那不是刘振浩的武功，应该是水月大人或者醉书生大人，在那把剑里封印了自己剑道感悟，才让刘振浩挥除了常的实力。等到剑意耗尽就是刘振浩的死期……”

    小蔡话没说完，追命赵已经大吼如雷的腾空而起，“血滴子”倏闪之下，抖得笔直，对准刘振浩的天灵盖暴击而去！

    刘振浩的“银霄”猝然横架之间，带起一条虹光似的匹练，跟着流射而起的剑芒宛如千百陨星的曳尾，在尖锐的啸声里卷向了追命赵！

    对方的“血滴子”急回快翻，与流光溢彩般的剑芒狂暴无比对撞在了一处。血光、剑光顿时迷乱了观战者的双眼。追命赵被血染红的衣袍在纷乱光影中上下翻飞，刘振浩幽灵般的白影也似锁魂恶鬼一般紧随对方左右飘动。

    就在这时──由剑刃的寒光宛如烟火银花般，爆开了一刹那间的璀灿景色。刘振浩本能的随剑而行，银霄暴涨三尺的剑芒，猝然对准追命赵的眉心暴射而至，狠辣快猛，无可言喻！

    ，蓦然，强劲的血滴子破空回旋，从左侧抢入狂野的剑芒，挡在了两人中间。追命赵的身形就宛如失去了重量，彷佛羽絮一般，随着对方剑风的来势飘飘荡出，血滴子却在急进中，宛如一面铁盾似的与剑芒撞击在一处直泻而下！

    刘振浩没来得及回剑，追命赵却身形猛沉，双脚落地。右手血滴子再次抖出飞斩刘振浩咽喉。同时左手抄起血滴子尾端的尖锥，将铁链当做链子枪抖手甩出，狠扎敌人小腹，行动快逾电光石火！

    刘振浩不得已之下猛退数丈，避过剑刃血滴子呼啸卷袭而来的一下，由强攻改成了游斗，手中的剑光虽然还是如练似霜，却只剩下了游旋抵挡份儿。

    站在上面观战的小蔡，抱着肩膀道：“刘振浩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坚持不了多久了。放申长老出去，一定要赶在刘振浩被杀之前放人。”

    “他能行么？”欧阳陌陌虽然怀疑申长老的功力，却仍在操纵的机关。

    小蔡冷笑道：“别看那个申长老嚣张霸道，其实他是个猎犬型的人物，只有在掩护下才能挥威力。有刘振浩挡在前面，他才敢放肆冲锋，换成了他自己，就只有等死的份儿了。”

    果然，申长老在铁栅开启之后，并没有一下子冲出去，而是站在阴影里继续看着刘振浩与对方亡命搏杀。他几次想在刘振浩略占上风的时候加入战团，却又因为瞬间之间的形势逆转而退了回去。

    “滚出去！”欧阳陌陌看得肝火直冒，抬起粉拳重重砸下了一个按钮。

    暗室内侧的墙壁，竟然像是失控的马车一般，带着轰隆巨响向申长老背后猛然冲去。吓得对方一串几丈径直闯入了斗场。

    “申长老，快助我一臂之力！”刘振浩狂喜之中，虽然躲过了血滴子的斩击，却被回旋而来的链子枪从正面刺穿了膝盖，惨嚎之中单膝跪了下去。

    申长老不但没有伸手救援，而且含着一抹鄙夷的冷笑，斜睨着丈许外单膝跪地的刘振浩。从怀里掏出了一只铁甲铜牛，向对方背后弹了过去。

    傀儡落地迎风就长，眨眼变成了一头蓄势待的公牛，两只牛角直指刘振浩后心。

    满脸油汗，混身灰土的刘振浩，右手紧握剑把用剑身死死的压着地上铁链，伸出满是鲜血的左手，颤巍巍的遥指向对面冷眼旁观的申长老，厉声怒吼道：“你要做什么？”

    申长老狞笑道：“当然是帮你激一下潜力。”

    “你说什么？”刘振浩大惊失色之间，却听背后劲风突起，蹄声如雷，似乎有什么庞然大物在向自己背后狂野冲进。

    申长老狂笑道：“刘振浩，杀不了那人，你就等着死在我的铁甲铜牛脚下吧！”

    正想申长老说的一样，刘振浩一条腿被已经锁链刺穿，人也跟着被固定在了铁索上，能够供他左右移动的距离最多只有两尺左右，除非他愿意砍了自己的腿，否则，绝对躲不过铁甲铜牛的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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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此时无声

﻿    但是，以刘振浩的性格，他宁死也不会断腿。『Ω Ω  文学』迷『． 对他来说，终身残疾的结果，就是被排除在仙府的权利核心之外，那种结果比杀了他还要难受千倍万倍。

    当然，申长老还给他留下了另一个选择，那就是冲上去干掉追命赵。

    “我今日不死一定要你好看！”刘振浩在怒吼声中挺身而起，强忍着铁链刮过骨头的钻心剧痛，飞冲向对面的追命赵时。深藏不露的绝杀一剑“天剑掠魂”已告出手。

    只见一道晶莹透亮的银电在空气中出尖锐的啸声疯狂抢进，银芒周围更波动着“丝”“丝”的气流。刘振浩本人也瞬间化成了一道拖拽着丝丝血迹的残影，笔直不曲的冲向了对手。

    追命赵的手中血滴子顿时再化白龙，狰狞咆哮着向那一抹剑光疾迎而上。

    两股劲气在大厅之中轰然暴动，被劲风卷去暴土直上半空，将人们的视线迷乱在数丈方圆之中。但是，他们仍然可以看见，银霄碎成了光点在激荡迸射，刘振浩被震断的手臂在血肉横飞，追命赵手掌拖着血滴子的底部，罩向刘振浩的头顶……

    小蔡低声叹息道：“刘振浩还是太过惜财，如果他一开始就逼出所有剑意使出这招，就算不能重创对方，至少也能保命。现在剑意早已消耗的七七八八，再出绝招还有用么？”

    刘振浩眼看着血滴子向自己头顶落下，明知自己在劫难逃时却爆出了前所未有的狠辣。凝聚最后的一丝功力，合身向追命赵猛扑了过去，用手揽住对方的脖子，与追命赵紧紧贴在了一起。

    下一刻，刘振浩只觉得背后一凉，几尺长牛角就在腹部当中穿行而过，把两人穿成一串。挑着两个百多斤重的高手横冲直撞的闯进了一件暗室。轰然巨震当中，把牛角顶入墙中半尺，用牛头把两个人紧紧的挤在了墙上。

    马上，铁甲铜牛全身暗器同时开启，滔滔流矢川流****的声音，在暗室当中响成了一片。密如飞蝗的暗器也跟着从门里喷射而出。

    小蔡皱着眉毛道：“陌陌，这些暗器能干掉那只傀儡么？”

    “绝对不能！”欧阳陌陌肯定的道：“那具人形傀儡绝对不是什么凡品，要是真品的铁甲铜牛出现，还有那个可能。这只么，能重创它就不错了。而且，那个姓申的，也没有干掉傀儡的打算，不信你看……”

    小蔡顺着陌陌的提示看了过去，只见面带笑容的申长老，连换了几个方位，背靠着门边的墙壁安安稳稳的站了下来。好像在等着追命赵从门里走出来。

    在他看来，这样高明的傀儡，留在圆月密室简直就是明珠暗投。所以一开始就打起了把追命赵据为己有的主意。按照他的计划，只要自己足够小心，就能在追命赵走出大门的刹那将他止住，所以才会冒着风险躲在门后。

    果然，片刻之后一道满身血腥的人影就出现在了门口，申长老也蓦然电射而出，伸出手指点向追命赵胸口。

    此时，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尺，追命赵的血滴子根本施展不开，手臂较短的申长老却能劲咫尺，准确的攻向追命赵机关枢纽。

    就在他的手指将要碰到追命赵胸口的刹那间，却猛见对方手里翻出一柄寒光四溢，冷气逼人的短刀。紧接着，申长老猛觉得全身关节都被阵阵冷风连续刺透，森森冷意顺着关节血脉瞬间游走全身。

    紧接着，申长老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抬起来的手腕，蓦然消失在了视线当中。他眼皮下意识的往下垂落之间，眼看自己冒着血花的右手直落向地面。

    还没等他断手着地，追命赵手中寒光再起，蓝盈盈的刀芒顺着他全身骨骼飞快游走之间，申长老周身鲜血喷射如雨直溅数丈，全身皮肉像是雪花一样四下飘散……

    在外人看来，一个大活人仅仅是由白变红，又由红变白的闪动了两下，就被追命赵活生生剔成一副森森白骨。

    片刻后，追命赵已经收刀前行，那副血迹斑斑的骨架，犹在举着光秃秃的胳膊站在原地，直到追命赵站回了大厅中间之后才散落在地。

    要不是，地上还有一只没被剔骨的断手，任谁都不会想到他几个呼吸之前还是一个有血有肉的活人？

    躲在暗室里观战的高胖子吓了一跳，好半晌才擦着冷汗传音道：“老弟，这就是你说的剔骨刀？是够狠的。”

    谢半鬼无奈道：“这就是我一再告诫你，不要靠近他的原因。当年不知道有多少想要跟他近身搏杀的人，都被他剔成了骨头。‘宁遇血滴子，不见剔骨刀’，几乎是秘衙里公开的秘密。姓申的那个笨蛋，死得不冤枉。”

    “这个傀儡太可怕了。”控制室里的欧阳陌陌也咽了咽口水：“小蔡姐，我们现在该轮到谁出去了？”

    小蔡的目光从各个暗室中一一扫过，不仅有些为难道：“低阶秘捕已经伤亡殆尽，高手的就剩下灵衙的三个毒物了，可是，你看她们还有一战之力么？”

    灵衙的三个毒物此时已经身负重伤，蛛后的手臂折成两截，极为怪异的别在身后。蜂皇的左腿不受控制的拖在身侧，脚腕处鲜血直流，看上去像是被人斩断了脚筋。霍青衣伏在蜂皇的身侧吐血不止，看样是内脏受创不轻。

    “他们三个应该已经和傀儡交过手了，看上去双方都没占到太大便宜。”小蔡皱眉道：“打开栅门吧！”

    暗室栅门缓缓开启，绝望的神情也瞬间攀上了三张显的惨白无血的俏脸。

    过去几十年的种种回忆，在一瞬间纷纭叠沓的涌进了蛛后的脑海。直到这时，她才现什么荣耀，盛名统统都是过眼云烟，仅仅在她眼前一闪而过。唯有与铁手李相遇、相识、相知的回忆，在她心中盘旋不去。

    从未哭过的蛛后，不由得泪雨滂沱：“如果还能从活一回，我一定会抛下一切，与李大哥浪迹天涯……”

    “等来生吧！”蜂皇惨笑道：“你和铁手李起码还有很多回忆，我和老纪……现在想起来还恨得咬牙切齿呢！要是有来生，我一定守在他边上，想尽所有办法偏光他口袋里的每一个铜板，让他变成这正的秃毛鸡。”

    “你不是说铁公鸡一毛不拔，看着都觉得恶心吗？哈哈……”蛛后直到现在才知道，蜂皇的心里一直藏着纪无心，藏得好深。她忽然想笑，放声大笑，原来灵衙五毒，除了后进的蟾酥，都被鬼衙八将拴住了芳心，不管是爱是恨，都拴得好紧。

    蛛后笑了，笑中有泪，她扶着蜂皇站在起来，挡在霍青衣身前：“都说灵衙五毒勾心斗角，鬼衙八将坚若铁板。临行之前，我们好好合作一回吧！免得给八将留下妯娌不和的名声。”

    蜂皇用一条腿支撑着身体，半靠在蛛后身上，扬声道：“谢半鬼，如果你能活着出去，把我们的骨灰带给八将。就说生不能同室，但求死能同穴。”

    谢半鬼并不知道铁栅机关掌控在陌陌手里，还以为机关实在按顺序开启，对着蛛后的方向深深拜倒。

    周身血气蒸腾的追命赵，冷酷无情的转向了蛛后的方向。

    蛛后放开了缠在手腕上的游魂丝，却猛然看见被插双钩的李小新，正像一条巨大的壁虎，飞快的滑向了追命赵背后。飞进的李小新看见蛛后诧异的目光时，还特意向他们两个招了招手。

    “他要做什么？”蛛后正诧异间，却见李小新双钩齐出，凶狠毒辣的斩向追命赵双肩。

    血滴子将要出手的追命赵，猛然觉得身后风起，霍然回身之间血滴子化作血色流光，形同怒龙般张开巨口向李小新狂噬而去。

    从谢半鬼的角度看，李小新就像一头面对巨蟒的麋鹿，虽然头角峥嵘，却根本无法逃脱被吞噬的命运，只要巨蟒轻轻咽动几次咽喉，李小新就会变成他腹中猎物。

    “快退！”谢半鬼、高胖子出声暴吼。蛛后、蜂皇同时倾出暗器卷向追命赵后心，不求杀敌，只为了给李小新争取逃生的机会。

    突然间，李小新的“蜈蚣钩”破开了血滴子的光束，在光影残像中穿起几丈，带着一盘若雾似雨的光云在空中回旋急绕。灵活至极的在血滴子的追踪下左右忽闪，看似凶险至极，却始终游走在血滴子刀锋的边缘。

    “天蚣舞！”蛛后惊呼道：“没想到，有人得到过大姐的传承。看样子，他在‘天蚣舞’上浸淫至少二十年。怎么没听大姐提起过，她还有一个传人！”

    李小新这套身法的确是当年五毒之“天蚣道人”的绝学，难怪他会冒死抢救蛛后。

    蓦然——追命赵的血滴子疾进几丈，化身白龙，直袭李小新后脑。

    李小新身后忽然爆出一对蝉翼般的虚影，双翼齐阵之间传扬着风雷的咆哮异响，手中双钩微散骤合，身形略略一沉，又如一条插翅蜈蚣般再度翘扬飞起，围绕大厅四壁复射十丈之遥。

    此时，李小新给人的感觉就和腾云驾雾没什么两样。

    蛛后等人只觉得大厅中的气流在李小新身法的带动下，开始飞扬暴卷，。两只耳边呼呼生风，锐利如刀的空气在他们身体两侧飞疾行之间，就连他们身体里的血液都在跟着气流上冲，一阵阵的心悸之间仿佛呼吸都被风声强势压制。

    李小新就在第二个纵射之后，开始出现后力不续的情景，却犹在苦苦支撑之间嘶哑低吼道：“一齐奋力前掠，快逃出来。”

    蛛后、蜂皇这才如梦初醒，二人猛力撑起霍青衣同时往前急掠。空中的李小新也踩在墙上扭转身形，双钩暴起疾斩血滴子，轰然剧震之中，两道光芒同时隐没。蛛后三个人堪堪飞出七丈之外，全都踉跄不稳的仆到地上！

    跟着沉落身形的李小新，脚才沾地就已经什么都不理会的匆忙坐下，双目紧闭，迅运功调息起来。

    凭李小新的功力，根本无从驾驭“天蚣舞”，仅仅是这一刹那的凌空腾飞，李小新就好似跋涉了千山万水，攀越了阴阳两界一样的虚脱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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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联手斩将

﻿    此时的李小新，面色白中透青，眼眶周围下陷，额上筋络颤动，嘴唇紫，汗透衣背的坐在地上大口喘息。文学迷

    也正是他的喘息声，引来了追命赵的第二次追杀。追命赵扬手之间，半空中的那只血滴，正好对准李小新的头顶直压了下来，位置拿捏之准、角度之狠辣刁毒，匪夷所思！

    “开！”不肯坐以待毙的李小新，倾尽全身功力，奋起反击中蜈蚣钩横起飞旋，硬碰硬的弹开血滴子时，两道血箭已经从他口鼻当中喷射而出。饶是如此，李小新左手的蜈蚣钩也跟着又起一抹寒光直指追命赵下腹！

    电光火石之间，追命赵吸胸凹腹，陀螺也似的转出半圈半转。让过对方大半攻击时，却见蜈蚣钩上血芒乍现——那柄怪异的毒钩，在追命赵的左胁翻卷开一条三寸长的血口子！

    李小新跟着一个踉跄奋力站起，背靠墙壁扎稳了马步，强忍着内脏火辣至极剧痛，双眼宛如染血般瞪看追命赵不动。一字一句的道：“当年天蚣师父对我的传艺之恩，李小新今天用命来还……你们还不快走。”

    “天蚣乱舞！”李小新话音一落，暴起身形，怒吼如雷的杀向对方。一溜寒光交织飞舞着脱开了李小新的手掌，纵横旋射着扑向了对方。与追命赵手中血光暴烈的绝世凶器隔空相撞。

    残影，火雨在两把凶器的呼啸铮鸣中乍起乍灭……

    李小新再次撞在了墙上，口中鲜血喷射不知，身上也被开出了几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重伤之后的李小新手捂着伤口，面带微笑的背靠着墙壁慢慢坐了下来。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天蚣道人当年不就是对自己有过一份之恩么？自己也只不过是为了能再吃一顿饱饭，才像小狗一样跟在那个漂亮得不像话的道姑身后走了五十多里。那个道姑走的真快，自己跑摔了几次才勉强跟上她的脚步。

    后来，她给了自己一本破书，说：“你将来的富贵就在这本书上。等你学全了书上的东西，你可以抢别人的饭，抢别人的钱，甚至抢别人的命……抢你所有能抢的东西……”

    他成功了，他抢来了自己所有想抢的东西，虽然他总觉得抢来的饭里带着那么一股子血腥味，但是他却永远感激那个送了他一本书的女人。

    他以前没有机会去报恩，等机会摆在他面前时，他却要拿命来还……

    “无所谓啦！这些年我杀的人还少么？”李小新明明听见了血滴子的呼啸，却根本没有继续逃跑的意思。他也跑不了。

    “他是瞎子，我拖住他，你躲起来……”

    李小新听到了谢半鬼急吼，猛然睁开双眼，就地滚出去几丈，堪堪躲开了血滴子致命一击。

    谢半鬼又是一阵震天长啸，啸声穿云裂石声震全场，也掩盖了李小新的行踪。后者，不但没有继续逃逸，反而，运用龟息秘法，掩盖了全身气息，像尸体一样躺在了原地。谢半鬼、高胖子又是齐声长啸。初啸有如春雷惊蛰，一鸣惊世。接着这一连串绵绵不绝的长啸更是千变万化。时而有如狂风暴雨震撼山林，时而有如仙乐自天际飘落；片刻骤变为龙吟虎啸，随即有如满天鸾凤和鸣；升高则响遏行云，低则婉转如潺潺流水……十余种长啸的技巧，汇合成一阕波澜壮阔、惊天动地雷霆万钧的浑雄乐章。长啸声久久不绝，最后以一声震天吼声结束。

    就在两人长啸之间，包括蛛后等人在内的所有的高手，全都收敛了气息，伪装成尸体一动不动的伏在地上。失去目标的追命赵，狂怒之下甩手将血滴子斩向谢半鬼所在的暗室。飞旋狂啸的刀轮，虽然在铁栅上激起了一片火花，却没能削断栅门，又反向飞了追命赵的手里。

    站在圆月当中的小蔡被追命赵的举动吓了一跳，好半晌才松开了汗津津的手掌，沉声道：“陌陌放我下去吧！”

    “你说什么？”欧阳陌陌大惊失色道：“小蔡姐，你不是开玩笑吧？”

    小蔡毅然道：“我很认真，现在只有我下去最适合。”

    “不行！”欧阳陌陌急了：“不是还有羽娴么？”

    “血轿不能动！”小蔡摇头道：“羽娴不能完全操纵血轿，就算勉力一战，也没有太好的效果。况且，血轿很有可能是我们逃离圆月密室的最后希望。万一有所损伤得不偿失……”

    “不是还有胖子么？我看他挺能打的。他现在是跟谢半鬼在一块，但是我有办法把他们分开……”欧阳陌陌的声音越来越低，显然她也不想让胖子葬身于此。

    小蔡微笑道：“你不了解江湖男儿的情谊。谢半鬼和胖子都是把义气看得比性命还重的人，他们可以毫不犹豫为朋友去死。哪怕万劫不复也在所不惜。如果谢半鬼知道我们用胖子去拖延傀儡，不论胖子是生是死，都会成为他心里的一个结，我不希望这样……”

    小蔡展开双臂道：“如果我不幸战死，至少谢半鬼还会永远记得我。记住，放开谢半鬼的时候，一定要把胖子也放出去。他们两个配合天衣无缝。”

    欧阳陌陌知道无法阻止小蔡，只能推开了机关暗门。

    如同飞蛾扑火般飞离密室的小蔡，猛然间听见身后风声乍起，还没等转头，就被套进了一张巨网：“欧阳陌陌，你干什么？快放我下起。”

    下一刻，被小蔡喊声吸引的追命赵，血滴子忽然出手直斩云霄。好在双方相聚太远，血滴子飞旋的寒光在铁网下方打了个回旋，就带着弧形的光影落向了追命赵手中。

    欧阳陌陌通过传音筒语无伦次高喊道：“谢半鬼！小蔡姐，要跟那傀儡拼命……拼命是男人的事儿对吧？……我把他拉回来了……一会我会放你出去，你别怪我……”

    “你做得很好！给我一点准备的时间。”虚惊了一场的谢半鬼慢慢退回暗室内侧，从绝魂爪上拆下十几块用来充当暗器的铁片，又半截游魂丝系好在脖子上缠了两圈，缓缓传音道：“胖子，估计一会就该轮到我们出去了。我给你制造一次接近追命赵的机会，我们能不能活命就全看你的了。”

    胖子惊讶道：“老弟，你想干什么？”

    “嘘，小点声。”谢半鬼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我会让追命赵把血滴罩子我头上，他第一下割不掉我的脑袋，肯定会用双手拉住机关第二次力，那时就是你攻击的机会。记住，机会只有一次。万一错过了，你就装死吧。或许，还有逃生的可能性。”

    “不行！”胖子断然拒绝道：“万一他一下就把你脑袋割了怎么办？这事儿得我来！”

    高胖子说着就要动手去解谢半鬼脖子上的铁片，后者挥掌打开了胖子的肥手：“我是追命赵的徒弟，对他习惯非常了解。而且我自己也用过血滴子，必要时还可以卡住绷簧救自己一命，你行么？不要废话，按我说的办！”

    谢半鬼见胖子还要拒绝，立刻大怒道：“我跟你保证，他一下割不掉我的脑袋总行了吧！准备吧！”

    谢半鬼不等胖子再有疑义，立刻扬声传音道：“欧阳打开机关铁栅，最好弄出点动静，掩护我们。”

    欧阳陌陌疯狂推动着所有机关，满大厅的栅门同时开始不断开合，铁栅撞击石壁的声响在大厅当中响成了一片，听上去就像有几十人在用铁棍敲打石块，金石铮鸣的声响杂乱无章又扰人至极……

    “冲！”谢半鬼低吼之间与高胖子同时向外急掠。

    谢半鬼、高胖子像是两只幽灵无声无息的掠出牢房之后，谢半鬼在追命赵的对面站了下来，用手势示意高胖子继续前进。

    胖子慢慢的挪动着脚步，直到距离追命赵一丈左右的地方才停了下来。

    谢半鬼用手向空中挥了两下，欧阳陌陌及时停住了机关，大厅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追命赵右掌明知道有人冲出了暗室，却不知道对方跑到了哪里。激怒之中同时翻出了血滴子和剔骨刀两件凶器，双耳也跟着开始微微颤动，敏锐之极捕捉着大厅中的每一丝声响。

    蓄力已久的谢半鬼慢慢伸出右脚，轻轻拨动了一下脚边的石子。小石头仅仅滚出去两寸多远，却出了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轻响。那架势就像有人小心再小心的接近追命赵时，却由于紧张过度，无意间碰到了脚下的石头。

    追命赵的眼睛虽然看不见什么，但耳朵却异常敏锐。石子出的那声轻响对他来说就像是攻击的讯号。追命赵的左腕往上一挥，也没见他身体移动，倒提在他手里的血滴子，就已经化成一闪而至的流光，带着刺耳的呼啸向谢半鬼头顶上罩了下去。

    谢半鬼长啸之间，整个人往空中弹起一丈之后，又立刻转过身去贴着墙面暴掠而下，面对面的冲向血滴子时，在电光火石之间微微侧身，任由飞旋暴烈的刀刃与自己擦身而过。

    在外人看来，他这一下可谓凶险之极，血滴子流灿飞旋的光华，就仿佛在他身上穿绕而行一般。只要偏差一分一毫都会把他开膛破肚。

    只有谢半鬼自己知道，这是躲避血滴子的最好方法。他义父谢无邪曾经用这招“蛟龙翻身”，在血滴子的追杀下躲避了三炷香之久，毫无损。按谢无邪的说法，要不是顾忌追命赵的颜面，他还能躲得更久。因为，血滴子的弊端就在于无论怎么转折都必须走弧线，而“蛟龙翻身”却可以在直线上掉头急转。只要功力比追命赵深厚，他就永远追不上你。

    高胖子见谢半鬼躲过对方致命一击，才暗暗松了口气，小心翼翼的用脚趟着地面的石子往前挪了一步。马上就保持着一脚在前一脚在后跨步似的姿势停在了原地，好半晌才慢慢抬起后脚，把两只脚并在一起。瞅准机会再往前挪上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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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丑恶嘴脸

﻿    半晌之后，高胖子终于接近到了追命赵五尺之内，等他再想往前，却见谢半鬼连打手势，才极为不甘的停了下来。文学迷┡．

    此时，谢半鬼一反常态的蓦然弹起，好似圆球般在空中连续翻滚。终于找到了目标的血滴子，爆出一片耀目的冷芒血电，快得不可言喻的掣闪着寒光，往谢半鬼的方向飞掠而去，刀锋的破空声顿时恍同鬼号的缠向了谢半鬼全身。

    谢半鬼如果不躲，即使他把脑袋垂在胸前缩成了圆球，血滴子周围的刀锋也足够把切成碎块了。

    就在千百道冷芒向他盘绕合围的刹那，谢半鬼蓦然一声长啸在空中展开身形，倒飞五尺跳出冷光的合围。血滴子紧随其后豁然翻转，循着啸声的方位扣向对方头顶。

    倒悬在空中的谢半鬼，倏然抖洒出一道彗星似的光点，带着冷气四溢的“丝”“丝”破空之声，纵横穿掠着直透进血滴子“呜”“呜”的怪啸当中。

    谢半鬼眼看血滴子内轮上的刀轮被自己弹出了的锋刃削掉了一只，马上使出“蛟龙翻身”再次躲过致命一击，侧向掠飞两丈。

    谁曾想，飞到中途的谢半鬼脚下忽然被绊了一下，身形不由自主的向后倾斜了过去。血滴子顿时化成一抹好似来自极西的流光，以快得无可言喻的度套在了谢半鬼头顶。

    “铮——”血滴子内轮在飞旋之中与谢半鬼脖子上的铁片擦出的一抹火花一闪即逝。谢半鬼五把刀锋同时刺进了自己皮肤，在电光火石之间蓦然抬手弹出绝魂爪上的锋刃，紧贴自己咽喉插到血滴子上那只断掉的刀轮的位置上，横向一转硬生生的把刀轮蹩停了下来。

    当时，尹平川为谢半鬼打造绝魂爪时，曾经在他左右双爪里各安了一把天外陨铁打造的锋刃。本意是用来对付敌人的神兵利器。没想到却在这时被谢半鬼拿来当做了救命的东西。他先用左手锋刃打断刀轮，后用右手别住的血滴子，无非就是想给胖子争取强攻的时间。

    果然，血滴子骤然停顿之后，追命赵习惯性的放弃了剔骨刀，伸出双手再次拉动了链锁。

    “碎梦拳——”胖子虎吼声中跨出一步，倾尽全身功力双拳狂击而出。此时，向前一步的胖子距离追命赵已经不足三尺，如此近的距离内对方根本没有闪避的可能，被高胖子实打实的击中了左肋。

    追命赵左半边肋骨眼看着塌进了胸腔，碎梦拳的内劲也趁势冲在对方体内，在追命赵腹腔当中连爆数十上百次之多，不仅将对方体内骨骼全部震碎，狂暴的内力甚至还隐隐带着冲出体外的趋势，把追命赵的右半边肋骨给撑了起来，看上去就像是被人踩住了边缘的气囊，一边干瘪至极，另一边却胀得白就像随时随地的能爆开一样。

    “耀龙腿！”谢半鬼旋身而起，腿化狂龙，斜上踢向追命赵的右侧身躯。锐利如刀的劲气触及对方身躯之后，顿时出一声爆响。一代高手赵无形当即炸成了漫天碎肉，尸骨无存。

    强敌伏诛，锐气为之一泄的谢半鬼和高胖子双双跌坐在了地上，半天站不起来。

    高胖子好不容易顺过一口气来：“老弟，你脑袋上那玩意怎么弄下来，我帮你……”

    高胖子话没说完，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因为他看见，连在血滴子后面的钢索，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一次绷成了一条直线，就像有人在后面拉着钢索一般。

    胖子凛然回头间，只见一个半边脸孔被烧得焦黑的人，正满脸怨毒的用木炭也似的手掌拉着钢索，盯着他们两个人背影的连连冷笑。

    高胖子戟指对方厉声喝问道：“你是谁？想干什么？”

    “我是谁？”那人声如夜枭的嘿嘿怪笑道：“你不是一直想杀我么？怎么连我是是谁都不知道了？也对，也对……谢半鬼放火把我烧成这幅不人不鬼的样子，谁还能认得我……”

    “任冲云？”高胖子心里顿时凉了半截，血滴子的铁索落在任冲云这个祸害手里，还能有好儿么？

    “不许动！”任冲云眼见谢半鬼的手臂颤动了一下，立刻神经质似的绷紧了铁索，指着谢半鬼厉声吼道：“你再动一下，我马上摘了你的脑袋。”

    “别激动，有话好说！”高胖子急得连手上的青筋都蹦了起来，却不敢往前半步，生怕刺激到任冲云的神经，导致他作出什么疯狂举动。

    “说个屁！”任冲云指着胖子厉声道：“给我跪下，你再动一动，我马上杀了谢半鬼。”

    “我跪，我跪……你别激动……”高胖子乖乖的举着双手跪了下来。

    任冲云这才嘿嘿狞笑道：“谢半鬼，你相信报应么？你落进我的手里，就是你的报应。你放火烧了我的胳膊，烧了我的脸，烧得我活活疼昏了过去。你好狠呢！可是，你也救了我。那个傀儡把我当成了死人，我才逃了一命。等我醒过来时，现自己躺在满地血水里，到处都是死人，我都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我该笑，应该笑，嘿嘿……你总算落进我手里了，我不该笑么？哈哈哈哈……”

    谢半鬼冷笑道：“你敢杀我么？只要动手少了我，我可以保证，你的师门北神工，你所在的琅琊仙境，你邻居的邻居，朋友的朋友，亲戚的亲戚，全都得给我陪葬……”

    “放屁！”任冲云暴跳如雷。

    “他说的没错。”高胖子接腔道：“他现在是皇上钦点的巡按，杀了他，以‘谋大逆’论处，九族被诛是肯定的了。你的九族都死光了，你九族的九族总该给我出出气吧！我脑袋上可还挂着一个巡按的头衔呢！”

    “哈哈哈哈哈………你们吓我！”任冲天狂笑道：“你们想诛我九族也好，还是想诛我十八族，都得从这出去再说，你们出的去么？”

    任冲云不等别人说话，用手一指天上厉声喝道：“小蔡，你给我下来。我知道你下得来。”

    欧阳陌陌不得已之下，打开了罗网机关，小蔡在天上翻转了几圈落到距离任冲云不远的地方。

    任冲云指着小蔡怒吼道：“小蔡，你不是喜欢谢半鬼么？你不是为了谢半鬼可以不惜出卖我么？不惜背叛仙府么？那我就给你一个向他示爱的机会。脱光了衣服，爬过来求我，快……”

    小蔡微微转了方向，把身体转到正对谢半鬼的位置，这样一来第一个看到她的应该是谢半鬼。

    小蔡面无表情的把手伸向了衣领时，谢半鬼忽然弹出刀锋压制自己的脖子上：“别动！我谢半鬼就算死，也该死在自己手里。胖子我这一刀下去之后，你把任冲云给我碎尸万段，记住，他要是再七七四十九天之内断了气，你就不是我兄弟。小蔡，你记着把他的魂魄挖出来练成碟中仙，天天放在太阳底下暴晒……”

    胖子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冷森森的道：“兄弟，你放心，我不会把他碎尸万段，我一定找个炼尸高手，把他炼成活尸，让他天天给老子舔马桶。”

    正像小蔡所说，谢半鬼和胖子两个人配合天衣无缝，谢半鬼一开口，胖子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用九族吓不倒任冲云，就只能用他自己吓他一下。

    唬住他，谢半鬼也就有了一线生机，唬不住，那就只能再想办法了。

    果然，两个人的一搭一唱，勾引了任冲云心底的恐惧，脸上虽然凶戾犹在，却已经不再像刚才一样疯狂。

    “别动！”任冲云虽然胆小却不傻，只是陡然看见胖子脚步挪动了一下，当即就识破的两个人的心思：“谢半鬼，你割了自己的脑袋呀！我倒要看看，你会不会为了小蔡的名节，连你自己的命都不要……快割——啊——”

    任冲云吼声的余音未落就忽然变成了一声惨叫，握着钢索的手臂陡然飞上了空中。

    那一刻，任冲云甚至没感到疼痛，有的只是后悔和绝望，仿佛被人砍掉的不是他的胳膊，而是他的命。

    远处的李小新，慢慢的拖着飞出去的蜈蚣钩冷笑道：“你猖狂的有点早，你家小新爷还没死呢！胖子剩下的交给你了。”

    高胖子三两下收回了血滴子后面的铁索，塞在谢半鬼手里，又向欧阳陌陌喊道：“欧阳妹子，快来把老弟脑袋上那东西弄下去，看着都慎得慌……”

    等到陌陌到了近前，高胖子才冷笑着缓步走向了任冲云。

    一阵不可抑止的颤抖立即传遍了任冲云的全身，在巨大恐惧冲击之下，他那两只痴呆了的眼球陡然突了出来，面孔上的肌肉在一刹里完全僵硬了！，隔着任冲云约有七步远近，高胖子的语气冰冷得不带一丝人气道：“任冲云，你可别吓死了，那就不好玩啦！”

    喉头咯咯作响的任冲云，上下牙床不停颤动着抖不成声的道：“饶………了我……我………知错了………求………你饶………了我………““小蔡，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你求求他……求求他给我做一个善终吧……”

    见小蔡冷然别过头去，任冲云双眼翻了一阵，唇角吐着血泡，全身抽搐着又疯了心似的哭号道：“小蔡，看在以前朋友一场的份上……你求求他们……求他们放过我吧……我已经废了……我手脚全都断了……刚才要不是还有一只左手没伤……我也爬不起来啊！……现在我连左手都断了……爬都爬不动了……你就求求他们……饶了我吧……”

    小蔡刚要所说什么，胖子已经抢先道：“你别说话，免得我难做。”

    任冲云又转向谢半鬼的方向大声哀求道：“谢半鬼，刚才是我不对，你饶了我吧……你不是一直都瞧不起我吗？别杀一个你瞧不起的人啊……谢半鬼，你也知道是五毒妖姬害了……”

    高胖子眼看“梅心儿”三个字就要在任冲云嘴里吐出来，当即暴起一掌直劈对方头颅。与此同时，小蔡的玉碟，李小新的蜈蚣钩，也后先至的向任冲云打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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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真正的圆月密室

﻿    最后还是小蔡的玉碟快了一步，拦腰把人斩成了两段。敬请记住我们的网址:奇.qi.。任冲云的上半身还没落地，就被高胖子一掌轰了个粉碎。在腥风血雨中穿行的蜈蚣钩仅仅钩住了半颗头颅……

    有些莫名其妙的谢半鬼，看着三个人缓缓道：“你们好像过于紧张了吧？”

    胖子微微一愣，马上就呸的一声吐在了地上：“我呸！你没看看他那熊样！再看下去，我得把隔夜粮吐出来。在这鬼地方粮食多金贵啊！吐一地简直就是暴遣天物……”

    “行了行了……任冲云是挺恶心。”谢半鬼头疼似的搓了搓眉心：“先想想咱们怎么出去吧？”

    欧阳陌陌苦着脸道：“头上的机关控制室，只能打开密室前三层，后面的我一点办法都没有……哦，最多能找出第四层的入口……”

    欧阳陌陌推开第四层密室入口的刹那间，一股混杂着浓烈血腥味的森森寒气扑面而来，无数冤魂凄厉的咆哮在人耳边乍然响起……混在一起的寒气、尖叫，血腥，阴森，像是把人的心脏猛然投进冷水里激了一下，让人从心里一直冷到毛孔，要不是他们心底的热血还在，肯定会在一瞬间结上冰屑。

    “怨气！”小蔡大惊失色：“好强的怨气，这里面究竟死了多少人啊？”

    李小新心悸道：“是不是人死的时候心有不甘才会有怨气？”

    “是！”蛛后肯定的点了点头。

    “难怪……难怪……”李小新喃喃自语之间不由得打了个寒战。他以前杀人的时候，总会在转身的刹那感到一股或强或弱的冷意。有时冷得刺骨，有时却仅仅先是一股凉风吹过。他看不见，却无法否认有一只冤魂在他背后凄厉的哭嚎。

    李小新本能的往后挪动时，却看见每个人都在不自觉的退后，唯独谢半鬼径直走向了第四层密室的入口。

    也只有他觉得密室深处有一种力量在召唤着他向前，这种召唤不是感官，也不是于灵魂，而是于血脉的最深处。就像大象在死前必然会走向象群的墓地，因为从出生开始，那里就注定了是他的归宿。

    “兄弟，你怎么了？”高胖子看见谢半鬼直愣愣的走向了第四层入口，吓得赶紧去拦。结果被谢半鬼一掌挡开。

    “在这儿等我回来！”谢半鬼话音一落，人已经像是鱼鹰入水一般投进了密室入口。

    等高胖子、小蔡赶上去时，无数冤魂束手站立在阴气当中目视谢半鬼穿行而去，神态之间如拥王侯，等他消失之后，才再次转过身来重新封闭了通道。

    高胖子看着成千上百只目光阴冷的冤魂颤声道：“蔡丫头，咱们怎么办？”

    “等谢半鬼回来吧！他不是莽撞的人，他说没事就一定没事……”小蔡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连自己都没了底气。

    投入怨气当中的谢半鬼只觉得身体变得越来越轻，到了最后不用施展轻功，也变得像是一片鸿毛般轻飘飘的落进了一片只有四面墙壁的大厅。

    谢半鬼双脚刚刚落地，胸前的棺材就爆出一片红光。暗嵌在墙上的壁灯像是受到了感应在同一时间全部点燃，伸手不见五指的大堂顿时变得灯火通明。

    谢半鬼这才看见，他正对的墙壁上还有一副正襟危坐的骷髅。那副骨架只有一半露在外面，另一半却镶进了墙里，看上去就像是在修筑墙壁的时候，故意将他砌进去的一样。

    不知怎的，谢半鬼竟然不知觉的跪了下来，面对骷髅三拜九叩之后，才恭恭敬敬的跪直了身体。甚至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两行眼泪已经在他跪拜的同时划过了他的脸颊。

    等他再次抬头时，那具骷髅已经从白骨森森变得血肉丰满，化作一个慈祥老者面带微笑的注视着谢半鬼，语气欣慰道：“孩子，你来啦！”

    谢半鬼刚要开口，老者已经徐徐说道：“老夫血无天，乃是鬼血族第十七代族长。现在你看到的只是老夫残留的一段影像，不可能回答你的问题。不过，你完全可以听老夫叙述我族过往，相信你会发现很多与你有关的东西。”

    “我鬼血一族，原本人才辈出，鼎盛当代。如果愿意，完全可以左右天下大势。然而，我族锋芒太露终遭朝廷忌惮，朝廷对我族忍隐百余年后，终于发动致命一击，几乎将我族屠戮殆尽。”

    血无天双拳紧握之间霸气四溢道：“朝廷灭我族人，自己也受创甚重，相信不用百年必将灭亡。老夫绝对有此把握……”

    谢半鬼心电急转之间暗忖道：“他说的，应该不是大明。大明已经延续将近千年，直到现在也没见纷乱的迹象。他所谓的朝廷应该是前朝，或者更远的时代。”

    血无天沉默沉默片刻之后道：“你在怀疑老夫对么？你可以看看这间地下之城，这只不过是我族为了避祸修建的密地之一，就连朝廷也未必有这种手笔吧！”

    血无天再次激动道：“本来我族三千嫡系族人可以在此间躲过灾祸，继续繁衍生息。却没想到血凌天这个叛徒，为了当年的私怨出卖了全族。不仅把密地的封死，引到朝廷在密地上层修建了洪炉狱，把我族之人活活困死，老夫只恨当初一时心软放过了那个叛徒，才遭致今日大祸……”

    到了这时，谢半鬼已经完全可以肯定，血无天所说的一定是前朝的旧事。否则，面对如此浩大的工程，朝廷必然会倾尽全力。秘衙也会有所记载。

    连八将对洪炉狱的事情都闻所未闻，只能证明这段历史早已经被湮灭在历史的长河之中了。

    血无天继续道：“为保我族秘辛不失，我与族中长老，将神功《血葬经》刻录在此之后。又合力施展秘法将镇族之宝‘葬神血棺’打入虚空，任由它漂往外界。希望能将我族的嫡血后裔带回此间继承神功。”

    谢半鬼一愣，下意识的把手伸向了胸前的棺材吊坠。却听血无天说道：“孩子，你不必怀疑什么。葬神血棺能把你带到这里，就说明，你身上至少有一半的血脉我族。”

    “《血葬经》的神异之处就在于，没有葬神血棺的辅助，它永远都是九篇不同的秘籍，任何人都可以修炼。但是，那些修炼者最后都会变成葬神血棺的养料。如果，你到发现《血葬经》已经损毁大可以不必担心，只要你找到修炼者将其格杀，葬神血棺就会吸纳他体内的血气，将之化为一式法武打入你的神识。现在，你可以带着秘籍离开了……”

    谢半鬼回首四顾之间，却见密室四面墙壁上，各有两块被人剥掉的墙皮。应该是有人在他之前，强行进入这间密室，取走了八篇《血葬经》。

    谢半鬼飞快的回忆着棺材吊坠两次异变，果然发现，“恶鬼斩仙”，“血海沸腾”这两式杀招都是于修炼过《血葬经》的高永泰和杨学成。

    不过，按照血无天所说，《血葬经》应该有九篇，正好对应九记杀招，那么还有一篇应该在什么地方。

    谢半鬼正思忖间，胸前的葬神血棺蓦然红光大盛，憧憧光影化作千丝万缕的血线直刺血无天眉心，片刻之后，才牵引着一点血芒遁入木棺深处。

    等谢半鬼下意识的低头看时，一道红光从血棺当中箭射而出，直接打入他的眉心当中。《血葬经》第三式“冤魂跗骨”直接被印入了谢半鬼神识深处。

    如果说，谢半鬼学到的前两式法武，能用诡异形容的话，那么这招“冤魂跗骨”完全可以说成毒辣，其中的恐怖甚至连它的拥有者谢半鬼都觉得不寒而栗。

    看来鬼血族当年被人剿灭，也不完全是因为势力太盛，未必与他们歹毒邪异的镇族功法不无关系。

    不过，这一切都不是谢半鬼可以选择的是事情，即使他不愿意修炼《血葬经》，这招“冤魂跗骨”也已经被强行打入了他的神识，想忘也忘不了。

    谢半鬼整理好了血无天的遗骸，又顺着原路攀回了密室第三层。还没等他脚跟站稳，高胖子他们就已经围了上来，七舌八嘴的问个不停。

    谢半鬼把鬼血族和《血葬经》的事情说了一遍，其间却隐去了葬神血棺的部分。不是他，不相信朋友。而是这件事牵涉太大，因为《血葬经》掀起的腥风血雨早就是江湖上的禁忌，如果再爆出葬神血棺，那么天下还有谢半鬼容身之所么？

    一旦谢半鬼被人追杀，胖子和小蔡都会毫不犹豫的跟他一起亡命天涯，这并不是谢半鬼想要的结果。

    高胖子惊讶道：“这么说老弟是鬼血族的后裔，难怪你与众不同，原来还有这么牛性的先祖。”

    小蔡低声道：“可以肯定谢半鬼的父系或者母系，是鬼血族的嫡系后裔。这得找到他的父母才能知道……”

    谢半鬼苦笑道：“我从小就是孤儿，要不是义父无邪公，把我从坟地里捡了回来，我早就变成一堆黄土了。鬼血族当年再怎么辉煌跟我也没有什么关系。还是说说，密室的事情吧！”

    小蔡取出机关师的手札道：“咱们从时间上一步步推论吧！圆月密室最早于鬼血族，是用来避祸的密城。而后密地被叛徒封印变成了死城，也就是血无天所说的洪炉狱。如果，血无天的说法成立，不久之后，天下就经历了改朝换代，洪炉狱的事情也就被湮没在了战火之中……”

    谢半鬼点头道：“这个推论比较贴切，天下大乱时文献遗失的事情非常正常，没人了解洪炉狱也就是变得合情合理了，继续往下说……”

    小蔡指着手札道：“这之后，有一股神秘势力发现了洪炉狱，并通过当年留下的蛛丝马迹，找到了鬼血族的密室盗走了《血葬经》。据我推断，盗经应该经历了一个非常漫长的过程。期间，他们不得不在洪炉狱的基础上重修了圆月密室，用来探查鬼血族的密室。当然，他们也为此付出了相当沉重的代价。甚至，不惜伪造圆月密室的传说来吸引江湖上的奇人异事为他们打前站……这也就是圆月密室存在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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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所谓爱情

﻿    “我插一句！”胖子举着手道：“那江湖上的《血葬经》又是怎么回事？还有鬼衙精锐被炼成活尸，又是怎么回事？”

    “我们可以假设一下。文学迷＊”小蔡大胆分析道：“那群人得到《血葬经》之后没敢贸然修炼，或者说，有人修炼之后出了问题。所以，他们想出了把《血葬经》投入江湖，让别人修炼自己暗中观察的办法。但是，他们投入江湖的秘籍却并不完成，所以才出现了很多不同版本的伪作……”

    “我同意这个说法。”谢半鬼点头道：“至于鬼衙精锐……实在不好随意推断，他们可能是《血葬经》的试验品，也可能是那股势力的一个阴谋……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不过，我相信通过时间的推移，真相早晚会浮出水面。”

    小蔡及时岔开了话题道：“根据手札的记载和羽娴偷听到的内容，被那股势力抓捕的机关师，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怎么逃走，所以，他们修筑了外置的机关中枢……不过，最后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他们没有用上机关中枢就逃了出去，那股势力也随后封死了所有通道……”

    谢半鬼把目光投向了羽娴，后者点头道：“按照那个领的说法，龙王嘴被炸毁之后这里就没有出口了。”

    “天哪！”欧阳陌陌捂着头道：“说来说去，我们还是出不去啊！分析了这么久，不就是死路一条么？”

    小蔡安慰道：“俗话说，天无绝人之路，咱们再好好找找……”

    “你们找吧！我得先歇一会了。”胖子一屁股坐到地上：“说不定，睡上一觉还能梦见红烧狮子头呢！你们看那月亮像不像大号的红烧狮子头？”

    “烧你个猪头！就知道吃……”羽娴被胖子气得七窍生烟：“你多看一会，能不能看出七个碟子八个碗来？”

    “差不多！”胖子居然擦起了口水。

    “圆月密室……圆月密室……”谢半鬼反反复复的念叨着这几个字忽然叫道：“我知道了，其实真正的圆月密室是那个所谓的机关中枢。”

    胖子无所谓道：“那又怎么样？”

    谢半鬼惊喜道：“陌陌说过，任何机关都需要动力，对不对？如果整座圆月密室是用水流作为的动力的话，那么我们进来的地方，就是水流穿过机关动力中枢推动齿轮运行的通道……既然水流有入口就肯定有出口，对不对！”

    “对啊！”欧阳陌陌拍着巴掌道：“五毒妖姬能用球形的密封舱，从入水口进来，我们就也能坐着圆月密室，从出水口出去……”

    胖子有些不敢相信的道：“这个推论能成立么？”

    谢半鬼极为自信的道：“对与不对，只要看看圆月正对的地方就知道了。那些机关师想要多路而逃，就要赌一个‘快’字。简单的说，就是在对方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冲进出水口，以最快的度逃离，所以圆月密室绝对不会去绕弯路，它的正下方肯定直对着出水口。”

    “我去看看！”欧阳陌陌兴奋跑向圆月密室下方，没过多久就站在地面上向谢半鬼等人招手道：“快上来，是真的，出水口真的在这底下。还有五毒妖姬的密封舱也在……”

    等到谢半鬼他们赶到地面上之后，欧阳陌陌有犯了难：“要是我没估计错，圆月密室应该是依靠水流的动力才能冲出地面，可现在水已经停了，我们拿什么推着它往外走啊？”

    谢半鬼想了想道：“用血轿，血轿的宽窄和圆月密室差不多，想要推动两个球体，应该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我们来计划一下，羽娴带着我们几个有能力一战的人，坐圆月密室走在最前面。李小新他们几个伤员坐密舱走中间，陌陌操纵血轿推动我们前进。有谁有异议么？”

    谢半鬼见谁有人都在摇头，当即拍板道：“那好，事情就这么定了，大家准备一下，各就各位之后，我们立即出。”

    当年被那群机关师选中的逃生通道，自然不会存在什么问题，谢半鬼他们甚至没费多大力气，就冲出了当年让江湖人谈虎色变的圆月密室。只不过，他们出现的地方已经是距离江陵下游三十多里的“听风崖”了。

    其实，在蛊毒棺椁中的那个金甲武曾经提示过胖子“一旦被困圆月密室，就想想这两句话‘一弹江水一弹月，半入江风半入云’。”，这个提示与谢半鬼的推测一模一样，甚至连他们出去之后看到第一眼看到的听风崖，都与提示极为吻合。只是，胖子压根就没想起来，还有人给过他提示。等脱险之后，更是把那些问题忘得一干二净。

    回到行辕之后，先是一顿猛吃，然后就是蒙头大睡，连家里还有伤员都给忘了。一群人里像胖子这样好体格的，也就只有一个。其他人，不是满怀心事睡不着觉，就是被人折磨的睡不着觉。

    李小新正是被折磨的睡不着的人。

    李小新看着脖子上的那一排半尺多长的钢铁兽牙，苦着脸哀求道：“陌陌大小姐，我的姑奶奶呀！有话慢慢说行不？万一你不小心，那机关傀儡的真能把我脑袋咬下来。”

    欧阳陌陌操纵着吞掉了李小新整个脑袋的钢铁剑齿虎冷声道：“谁让你不老实啦？我是不好说话的人么？”

    “天地良心，我真没有那种药啊！”李小新的脸就快苦的滴出水了，半个时辰之前，，欧阳陌陌跑到他屋子里来，张口就管他要情药，他才说了一个“没有”。就被对方放来的机关傀儡咬住了脑袋。接下来，就是长达半个时辰狂轰滥炸似的逼问。

    “胡说！”欧阳陌陌气得小脸通红：“我师父说了，你们东厂的人坏事做绝，什么恶心东西都有。”

    “尹平川那王八蛋，看老子不跟他拼命。”李小新总算找到病根儿了。

    “你说，有没有！”欧阳陌陌伸手一拍剑齿虎的脖子，那个立刻“咔嚓”一声把嘴并上了一寸，两排尖牙直接刺进了李小新脖子上的皮肤。

    “有，我有——我真有——”李小新的眼泪都被吓出来了。

    欧阳陌陌得意道：“早说不就完了么？拿来。”

    “我现在没有……”李小新眼看欧阳陌陌又要去碰傀儡吓得疯似的尖叫道：“我马上去给你取，明天，明天一早准给你弄来。”

    欧阳陌陌霸道道：“不行，我今晚就要。”

    “好，天黑以前，我肯定给你拿来。”李小新一咕噜爬了起来扯着喉咙喊道：“召集人手，给我围了胭脂巷。”

    李小新不顾重伤在身，召集上百号东厂番子直接包围了江陵府最大的烟花之地胭脂巷。把胭脂巷大大小小的青楼老板全都拎到了一间空屋子里，然后抽出蜈蚣钩剁在桌上，厉声道：“都他妈听好了，你家新爷是东厂掌刑千户，想弄死你们比吐口吐沫还容易，今天谁办事不利，老子立刻剥了他的皮。”

    那些老板一听对面的是掌刑千户，立刻吓得摊在了地上，一个个把脑袋磕“砰、砰”直响，没命的求饶。

    李小新向手下的一个番子努了努嘴，后者清了清嗓子道：“都不用害怕，只要把李大人交代的事情办好了，大人不但不会把你们怎么样，还重重有赏。这个……这个……这个……李大人想要找些情药用来办案，你们谁有好货统统拿上来吧！”

    那些老板一听就是为了这事儿，齐齐松了口气，一个个面色古怪的看向了李小新。

    “看什么看！”另一个番子抽出腰刀历喝道：“给你们一炷香时间，谁要弄不出好货，老子就亲手把你们剥皮抽肠，都给我滚出去……”

    在东厂的威慑之下，那些老板不到半柱香的时间里就弄了慢慢一大桌子瓶瓶罐罐，端得五花八门应有尽有。直看得李小新两眼直，好半晌才道：“这些都是普通货吧？谁有能迷倒先天以上高手的好玩意？”

    那群老板一个个全成了蔫吧茄子，半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有一个獐头鼠目的老板悄悄凑了上去道：“新爷，小的这里有从‘狂魔残狼’那里弄来的好玩意，你看合用不？”

    李小新的眼睛差点没瞪出来：“你认识残狼？”

    “不认识，不认识……”老板差点没把脑袋摇下来：“几年有个大汉跑到小号喝花酒，结果没带银子，就说自己是残狼，还扔给我一瓶药……”

    李小新看着手里那个只有手指肚大的瓷瓶，怀疑道：“你试过没有？”

    老板照实说道：“在狗身上试过，没敢拿人试验。”

    李小新也来了精神：“结果呢？”

    “结果，那条老花来了精神之后，全江陵城的公狗就都被勾搭疯啦！”

    一个番子凑过来道：“李爷，他说的是真的。当时全城公狗暴动，还伤了不少人哩！”

    李小新拍着那个老板的肩膀笑道：“有前途，有前途啊！以后有人找你麻烦，就报你家李爷的名号。只要你不惹上两厂督主这个级数的人，李小新这个招牌还罩得住。”

    说完，看都不看那群嫉妒得两眼红的老板，就兴匆匆跑回去交差去了。

    欧阳陌陌拿到药之后就犯了难，绞着手指低声道：“师父，你那主意靠谱么？”

    “有什么不靠谱？”尹平川眼睛一瞪道：“所谓爱情这东西，就是先困到一张床上，再慢慢展感情。只要谢半鬼和小蔡生米成了熟饭，还跑了他们两个的姻缘去？听我的没错。”

    欧阳陌陌心里没底道：“可是……可是……怎么把他们骗到一起啊？”

    尹平川把胸脯拍得山响：“你只管往圆月密室里下药就成，剩下的交给我了。”

    正在卧室里和高胖子、老钱喝酒聊天的谢半鬼，浑然不知一场针对他的“阴谋”已经悄然接近，还在有滋有味的喝着小酒。

    蓦然，屋外传来一个五指慌张至极的喊声：“谢大人，不好啦，圆月密室闹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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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谢半鬼乱点鸳鸯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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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半鬼刚要起身，高胖子已经提起了方天画戟：“老弟，你宽座，宽座……等你家哥哥斩了那个小妖小怪在回来跟你对饮，把酒温上，看我来上一出温酒斩华雄哇，”

    高胖子不等谢半鬼说话，就提着兵器一摆衣袍冲了出去。谢半鬼摇了摇头，又给老钱斟了杯酒。

    在小蔡的房间里，刚刚脱去了身上血衣，换上了小蔡的衣服的霍青衣，刚离开房间就被一张铁网兜头罩了起来。还没等她呼救，就被人拖到圆月密室。

    远远赶来的高胖子，只见有人被拖进了密室，立刻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哪知道他脚底还没落实，脚下的土地就忽然翻了起来，把他整个人掀进了密室当中。

    等他坐起身来，与对方同时喊出了一句话：“你想干什么？”

    还是霍青衣反应较快：“我们应该是被人下了药……你……你……要是忍不住……那边有个通气孔……”

    “去你奶奶的通气孔……”胖子暴怒道：“老子这还有杆方天画戟呢？你用不用……”

    不过，很快胖子就看着那个通气孔纠结了起来，正在他反复权衡利弊的时候，霍青衣忽然一个纵身把高胖子按到在地。

    “救命啊……蛤蟆精吃人啦”高胖子的求救声在密室内来回激荡……

    外面，尹平川看着微微颤动的圆月密室抚掌道：“成了，成了……嘿嘿……”

    可是，他笑意没落，就见谢半鬼从远处走了过来。尹平川当时就像被蝎子蛰了一样，蹦起三尺来高：“你怎么会在这儿……”

    谢半鬼莫名其妙的道：“我怎么不能在这儿？胖子说他去抓鬼，到现在还没回来，我就过来看看……”

    “完啦！”尹平川这回是真的怕了，要是里面的是谢半鬼还好，可是换成了别人，那可就是一条人命啊！不，不止一条。要是小蔡羞愧难当横刀自尽了，欧阳陌陌肯定会让自己步上小蔡的后尘。

    这时，欧阳陌陌也发疯似的冲了过来，揪住尹平川就打：“都是你，都是你出的馊主意，小蔡姐根本没进去，谢半鬼娶了别人，我怎么跟小蔡姐交代……”

    “那正好……”尹平川乐了：“谢半鬼也没进去。”

    “啊”欧阳陌陌吓了一跳，下一个反应是转身就跑。可是，还没跑几步，就被谢半鬼一把抓了回来。

    谢半鬼冷着脸道：“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就是……就是……”欧阳陌陌一跺脚高声喊道：“就是我想让你和小蔡姐生米煮成熟饭啦！谁知道，我都把药下好了，你和小蔡姐谁都没进去……”

    “娘呀”

    “天啊”

    谢半鬼和随后赶来的小蔡，一个捂头一个捂脸，差点昏了过去。

    还是谢半鬼脸皮较厚，先反应了过来：“我没进去，可是胖子进去了。还有一个进去的是谁？万一要是灵衙的几个前辈，胖子就剩抹脖子的份儿啦！”

    随后赶过来的老钱，添油加醋的道：“要是个女的还好，要是男的。胖子就算抹了脖子也得回来找你们……”

    欧阳陌陌吓得眼泪直流：“李小新，你快看看院子里丢了谁？”

    “知道了！”

    好一阵鸡飞狗跳之后，李小新才气喘吁吁的道：“只丢了霍青衣。”

    这边已经缓过神来的欧阳陌陌也不哭了，绞着手指道：“要不……要不……我把他们先放出来。”

    “放？”谢半鬼摸着下巴道：“他们估计已经成就好事啦！现在开门容易把胖子吓出毛病，等等吧！等明天早上再放。放人的时候，你们就不用来了，胖子急了容易杀人。”

    “嗯！”欧阳陌陌点了点头，乖乖的躲回了屋里。

    谢半鬼和老钱几个就这么守在圆月密室外面，直到球体停下来半天，才让尹平川打开了大门。

    谢半鬼头一眼看到的就是一片白花花的东西。下一刻，那片白色都蹦了起来挡到了谢半鬼眼前：“别看我的女人，赶紧扔件衣服给我。”

    谢半鬼又看了一眼胖子白花花的屁股，才忍着笑意把衣服扔了进去。

    胖子出来之后就地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老弟啊！你要给我做主啊！哥哥，没脸见人啦！”

    “行啦，行啦，多大个事儿。”谢半鬼劝道：“不就是，江湖上哪天不闹几处？”

    “可这回主角是我，另外一个还是那么丑个娘们，你让我怎么见人啊！”胖子越哭越伤心：“还有，你笑个什么劲儿啊！哥哥，都这样啦，你还有心笑啊？”

    “好！我立刻如丧考批。”谢半鬼好容易敛住了笑容，可是脸皮下面的肌肉还在止不住的跳动，一副皮不笑肉笑的表情差点把胖子气昏过去。

    老钱没好气的道：“你嚎个什么劲儿啊？人家是黄花闺女来着，你就偷着乐去吧？还有，你打算怎么处置人家？”

    高胖子一擦眼泪道：“还能怎么样？娶了！我可不是提上裤子不认账的人……”

    “义气！”

    “有担当！”

    谢半鬼和老钱同时挑起了拇指。

    “谁要嫁你，别白日做梦啦！”

    高胖子循着声音一看，只见到一个美艳不可方物，宛如仙子下凡却又万种风情的女人，正在瞪着自己怒目而视。而她不只是声音跟霍青衣一模一样，就连眉宇间的那点红痣也跟霍青衣一般无二。

    胖子结结巴巴的道：“你是霍青衣？”

    “我是谁跟你无关！”后者转身就走看都不看胖子一眼，不过胖子已经完全可以肯定，她就是霍青衣。

    谢半鬼神秘兮兮的道：“据说蟾酥霍青衣成亲之后，就会脱去蛤蟆皮，变成万里挑一的美女哦？”

    “老弟，你们先聊着……”胖子一蹦几丈的追了上去：“娘子慢走，为夫来也”

    接下来的几天，高胖子就像一只蜜蜂围着霍青衣这朵鲜花转来转去，可是对方却对胖子丝毫不假以颜色。不仅把胖子弄得郁闷无比，甚至连谢半鬼看见胖子时，都有些要潸然泪下的感觉了。

    胖子终于忍不住了：“兄弟，你最聪明，快给我想个招儿啊！哥哥把能用的办法都用了。青衣就是不理我啊！”

    谢半鬼还没开口，老钱已经前憋不住了：“他能有什么招儿？他自己还老光棍一个呢！难不成，让他把霍青衣绑了塞你洞房里？”

    “说什么呢？咳咳……”谢半鬼尴尬的咳嗽了两声：“招儿呢？我倒是有一个，不过，你得安心等两天。这几天不要去骚扰霍青衣了，让她冷静下来想想好了。”

    “什么招儿！”胖子、老钱异口同声。

    “抄她后路！”谢半鬼枕着胳膊往床上一躺：“用不上多久，你就知道了。”

    “你快起来，给我仔细说说……你起来啊！”

    高胖子刚把谢半鬼拽起来，就有人跑进来通报：“灵衙师爷吴求，在外面求见。”

    “帮忙的人来了。”谢半鬼伸了个懒腰：“让他到后厅等着。”

    灵衙总领凌玉耀接到谢半鬼的飞鹰传书之后，当即派灵衙二号人物师爷吴求星夜赶往江陵。为的就是跟谢半鬼谈判，寻求妥善解决两家恩怨的方法。

    吴求明知道会被对方狠宰一刀，却不得不放低姿态。现在所有的主动权都掌握在谢半鬼手里，而且，他也不认为一旦谈判失败，谢半鬼还会第二次向灵衙表示善意。

    吴求一见到谢半鬼就立刻笑脸迎了上去，恭恭敬敬的给谢半鬼行了一礼。

    “吴师爷太客气了。”谢半鬼自然而然的坐到的主座上：“我是粗人，来不了读书人的那些弯弯绕。所以我必须事先声明，我们接下来的谈话希望师爷能直来直去。不要做什么模棱两可的答复。”

    谢半鬼一上来就给对方来了个下马威，吴求虽在苦笑点头，他身后的两个护卫却来了火气，只是碍于主官在场没有立刻发作罢了。

    谢半鬼取出一张纸道：“在我们谈判之前，我想先请师爷看看这张五毒妖姬的认罪状。”

    吴求莫名其妙的拿过罪状一看，当即变了脸色，如果这张罪状到了刑部手里，灵衙立刻就会万劫不复：“谢大人不是在开玩笑吧？”

    “你觉得我像么？”谢半鬼看着吴求身后两个蠢蠢欲动的高手，目露寒光的道：“你们两个最好别动，先不论你们杀不杀得了我。光是杀官造反这一条，就足够朝廷把你们灵衙上上下下抄家问斩了。说不准，你们总领还能混个凌迟处死，弃尸于市的待遇。”

    吴求旁边一个护卫，情急之下一把抢过罪状，团城一团塞进嘴里连咽了几下吞进了肚子，瞪着被噎出眼泪了的眸子冷笑道：“你的东西没了……我看你拿什么陷害灵衙……”

    谢半鬼好整以暇的道：“老钱，给那位壮士倒杯水，我看着都觉得噎得慌……还有，如果你想吃，我这还有百十来份儿罪状，足够你吃个饱了。不过，五毒妖姬真正按过手印的那张，你是没那个口福啦！”

    吴求凛然一惊，回头训斥道：“你们不得放肆！谢大人出身秘捕一脉，不会把事情做绝。你们别用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谢半鬼笑道：“吴师爷，这话说的在理，如果我想置灵衙于死地，也不会约你们到这儿来。”

    吴求这才松了口气：“谢大人有什么要求但说无妨，鄙人能做主的，一定当场答复。做不了主的，还可以回禀统领。”

    “爽快！”谢半鬼一挑拇指道：“只要你们答应我一个条件，我不但当着你们的面烧了罪状，还可以把丢失的三十万两黄金交给灵衙，算成你们的功劳。以前的恩怨，也一笔勾销。”

    吴求眼睛一亮道：“不知道谢大人的条件是什么？”

    谢半鬼严肃的道：“我的条件很简单，把灵衙五毒全部嫁给鬼衙八将，霍青衣得嫁给我兄弟高升。”

    “这个……”灵衙的代表全都懵了，他们绝对没想到谢半鬼会提出这样的条件。嫁了五毒，虽然会让他们损失一部分中层实力，但是，比起其他伤筋动骨的条件，已经优惠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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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三个女人拆戏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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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半鬼厉声道：“怎么？有困难。”

    “原则上我们是同意的……”吴求支支吾吾的道：“只是不知道，大人想怎么安排五毒的婚事。”

    吴求确实有些为难了，蛛后和铁手李的情事，不是什么秘密。蜂皇跟秃毛鸡有些暧昧，他也清楚的很。可是赤炼嫣红的心思全在快刀王身上，这该怎么处理……还有冷蝎呢？

    谢半鬼淡淡的道：“蛛后嫁给铁手李，蜂皇嫁给秃毛鸡，赤炼就嫁给假货刘，冷蝎自然嫁给纸活张。”

    “这个……”吴求搓着手道：“赤炼和快刀王之间的恋情，谢大人想必也是知道，让她嫁给假货刘怕是不合适吧？”

    “没什么不合适，”谢半鬼摆着手道：“假货刘心系赤炼也不是一天半天，只不过有快刀王在，他不好横刀夺爱就是了。怎么说动赤炼，那是你们的事情。威胁也好，哄骗也罢，达到目的就行。至于冷蝎么……嘿嘿……纸活张对她一见之下可是惊为天人哪，这个连冷蝎自己都不知道，你们看着安排吧！”

    “这个没有问题，成人姻缘的美事，在下还巴不得多做一做。届时，灵衙定会奉上一份丰厚的嫁妆。”吴求话锋一转道：“不过，在霍青衣的事情，可能会有些麻烦。”

    谢半鬼挑眉道：“怎么说？”

    吴求尽可能委婉的道：“蛛后她们都是孤儿，又自小在灵衙长大，她们的婚事，灵衙完全可以做主。虽然，也有可能遇到些麻烦，但是，我想问题不大。不过，霍青衣么……”

    吴求顿了顿道：“霍青衣虽然也无父无母，但是家人还在。虽然血缘不是很近，但是父母之命的事情还真得落在霍家身上。这个霍家不仅是江南一带的名门望族，家主霍东山，还是当世大儒。如果，霍东山不同意，我们灵衙也不便用强。”

    “嗯！”谢半鬼点了点头道：“很有道理！霍青衣那边，你们就找些跟霍青衣相熟的人多劝劝她吧！能劝通最好，劝不通，也不用强迫。霍家哪方面我来想办法。等五毒与八将成亲之日，就是我与灵衙交割黄金之时。”

    吴求大喜过望：“好，在下这就回去安排。”

    躲在门外偷听的高胖子皱着眉头道：“老弟怎么会提出这么些古怪的条件。”

    老钱喟然叹道：“谢半鬼这是在为接收鬼衙做准备啊！看样子，他是打算逼八将归隐哪！”

    胖子好奇道：“怎么说？”

    老钱分析道：“你想想，八将半生刀口舔血，可是晚景却不尽人意，早就淡了江湖上的心思，不然也不会守在鬼衙十几年不肯露面。一旦他们有了家室，肯定会萌生退意。如果谢半鬼操作得当，完全可以接掌鬼衙。”

    老钱苦笑道：“真不知道谢半鬼是聪明还是傻。一旦逼八将退隐，他肯定会继续追查当年鬼衙精锐失踪的原因，这很危险哪！”

    高胖子一瞪眼道：“大丈夫，活就活个快意恩仇。老弟这样做有错么？我是肯定要跟着老弟一起，你呢？要是你不愿意去鬼衙，我可以给你推荐个新东家……”

    “放你的狗臭屁！”老钱的口水喷了胖子一脸：“你什么时候见我怂过？别看老子瘦的一把骨头，上刀山下火海绝不含糊。”

    “别在门外嘀咕了，进来吧！”谢半鬼不是没有听见两个人对话，只是他觉得兄弟之间没有必要过于矫情，有些事情放在心里就好。

    谢半鬼指着老钱道：“你听到没有，霍青衣还有家人。到霍家说媒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明天一早，就带上三书六礼的去霍家走一趟吧？”

    老钱搓着手道：“这个……这个……说媒这种勾当，我从来就没干过，怕是干不好啊！”

    “干不好也得干！”谢半鬼笑嘻嘻的道：“这事除了你，别人干不了。大不了，等胖子成婚的时候，让他好好敬你两杯。”

    “那我去了……”

    老钱带着谢半鬼的嘱托，胖子的希望乘兴而去。可是没过几天就耷拉着脑袋回来了：“这事儿办砸了！霍东山那个老货，开始还挺热情，后来一听胖子是武勋世家的后代，差点没把一嘴粪喷我脸上，说什么‘书香门第不嫁粗鄙武夫’，完事儿，就他娘像是要死了一样，往椅子上一倒，看都不看我一眼。等我转过天再去，连门都不让我进了……”

    “完啦，完啦……这回是没戏啦！”高胖子一屁股跌到了椅子上。

    “谁说没戏！”谢半鬼露出一脸坏笑：“咱们不是还挂着巡按的头衔么？明天就带着小的们，到老霍家好好巡巡。我就不信，咱们把霍家的小字辈一个个全抓起来，还不能逼霍东山那老货低头。”

    “什么明天，现在就去！”胖子说干就干，当即带着大军浩浩荡荡的直奔霍家去了。

    霍家在当地说不上是良善人家，也谈不上地方一霸。但是家族大了，下面的子孙自然良莠不齐，想抓个把柄还不是眨眨眼的事情。

    一旦谢半鬼爪到个由头，就立刻揪住不放，往深里使劲挖事儿。不到半天就抓了霍家五十多人，可抓人的势头却还是有增无减。

    最后连老钱都受不了：“我的爷呀！你们下手就不能轻点么？现在县衙大牢都快抓满啦！霍东山那老货，就是不肯出面求情，你这招行不行啊？还有，东厂的镇守太监都跑来问两回了，大有要保着霍家的意思，再这么拖下去，不是办法啊！”

    谢半鬼懒洋洋的道：“那就把霍东山一块抓了，治他个治家不严之罪。让他到大牢里清醒清醒，一进大牢估计他的想明白了。”

    “老钱，马上过去抓人。”胖子对谢半鬼采取了无条件信任：“还有，让李小新去找那镇守太监好好聊聊，不识相就抽他丫的。”

    李小新去了之后，那个镇守太监的态度好多了，就是脸，不知怎么稍稍大了一圈。

    霍东山老爷子也毫无疑问的被带到了大堂。

    霍家子弟的事情，被一桩桩一件件的摆到了大堂上，霍东山治家不严的罪名是逃不掉了。

    不过，霍东山也不是老糊涂，从高胖子为难霍家开始，就把他的心思猜了个通透。

    可是他却当着高胖子的面，一口把罪认可下来，又挑衅看向胖子慢悠悠的道：“老夫已经认罪，就看大人怎么处置老夫了！”

    胖子懵了，他没想到这老爷子不仅爽快认了罪，还问自己怎么处置，《大明律》可没有治家不严这条罪啊！

    胖子救助似的看向了老钱，后者指了指屁股，用手比了个“五”，按他的意思是重打五十大板，等差役一上手，他们几个再站出来求个情，这事儿基本就过去了。

    “来人……听本官命令……”胖子把伸出来的五个手指头，在半道里又缩回去了三个。

    老钱暗暗点头：“胖子上道，八十比五十更有威慑力。”

    可是，胖子后面说出来的话，却把老钱吓得一个跟头栽在了地上。

    只听，胖子扯着喉咙喊道：“罚霍东山，吃大粪八十斤！”

    “什么！”一屋子人全都懵了，一个个像是见鬼似的看着胖子，眼珠子都差点瞪出了眼眶。

    胖子瞪着一双红得跟兔子一样的眼睛，拍着桌子吼道：“没听明白么？赶紧行刑，当堂行刑。”

    霍东山气得白须乱颤道：“高大人，你敢视大明律法为儿戏……”

    到底是那个镇守太监老而弥坚，先反应了过来，阴阳怪气的厉声道：“放肆！巡按大人代天巡守，他的话就是圣旨，谁敢不从？还不赶紧去办？”

    “是！”两个番子答应一声，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没多大功夫就抬回来十个扣着盖子的木桶，其中一人献媚道：“大人，您看，一桶十斤。八桶全上秤秤过，都高高的，小的怕中途洒出来，还特意多备了两桶。”

    “灌！吐出一滴，再多吃一斤！”高胖子大手一挥，两个番子顿时把霍东山老爷子按倒在地，撬开嘴巴塞了一只大号漏斗进去，提起桶来往里就灌。

    有人还嫌速度太慢，拿起揣子往里捅了两下。

    “呕”

    被漏斗堵嘴的霍东山没吐出来，全县衙的人都吐了。

    谢半鬼第一个受不了起身逃了，老钱是第二个……镇守太监带着手下跑得飞快。

    高胖子像是一看空空如也的县衙，像是傻了一样，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带着哭腔喊道：“谁来扶我一下啊！我的脚麻了，站不来……还有，来几个人把那老头先收监了再说……娘啊……这回我算死定了。”

    高胖子回到后堂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嚎啕大哭：“这回算是完啦，娄子捅大啦！”

    “我呸！”老钱非但没有同情，还差点一口吐在他脸上：“逼爷丈人吃大粪？你他娘也是开天辟地头一个啦！人家要是还能把闺女嫁给你，我就把眼珠子挖出来给你当炮儿踩，把脑袋摘下来给你当球儿踹……你……你太猛了你……”

    高胖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儿：“那不是我干的！”

    “是我的干的？”老钱跳了骂道：“还能是鬼上你身了，借你嘴说鬼话啊！”

    “我真被附体啦！”高胖子大声分辨道：“我就是再傻，也傻不到那种地步啊！”

    老钱气得脸色发白：“放屁！什么厉鬼能在大白天跑县衙里上你身？你是先天高手哩！这事儿说出去谁信呐？还有，你当谢半鬼是假的，有厉鬼在他身边出现，他都不知道……”

    “等等……”谢半鬼阻止了老钱：“我怎么觉得事情不对？一般鬼魂的确没有在光天化日之下，冲进县衙附体先天高手的本事。但是换成了小蔡的碟中仙呢？要是再有羽娴辅助小蔡，附体胖子就更是十拿九稳了。不过，小蔡想不出那么缺德的主意，主意是欧阳陌陌出了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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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扬州相聚

﻿    老钱愣了，李小新懵了，胖子也不哭了，四人男人全都面色古怪的看向坐在屋子那头，若无其事喝茶看戏的三个丫头。文学迷┡．

    小蔡的目光躲闪了几下之后，实在受不了对方的眼神，拍着桌子站了起来：“就是我用碟中仙附体了胖子，怎么样？”

    “你们干嘛要这么干？”胖子一跳老高。

    羽娴慢悠悠的道：“就是看不惯你追在别人屁股后面那个贱样子，我们的脸面都让你丢尽了。”

    “就是……”欧阳陌陌极为配合的接了下去：“你胖子怎么了？啊？论家世，你是国公嫡子，将来子子孙孙都是与国同休的公爷，要配你的身份，起码也得是一品大员的嫡女，霍青衣有这个身份么？”

    “论本事，你是堂堂武进士，三十岁不到就是破凡期高手了，有几个青年才俊能跟你比肩？”

    “要相貌……咳咳……相貌还行，比癞蛤蟆强不少……你有这么多优势，干嘛非得用热脸贴人家冷屁股，世上没女人了么？”

    欧阳陌陌敲着桌子总结道：“所以，我们必须对胖子破而后立，重塑胖子的英武形象……”

    “你……你……你……”谢半鬼指着三个丫头瞠目结舌的半天无语。

    “你什么你！”欧阳陌陌顿时来了火气：“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作为兄弟，你看着胖子的尊严被人践踏，不但不出手阻止，还在后面推波助澜，是不是看着别人，把胖子的面子扔地上再狠狠碾上几脚，你才开心？”

    “我服了！”谢半鬼举双手投降，他现在不是有理说不清，而是根本没有说理的机会。

    “娘咧——”胖子拍着大腿哭道：“人家是‘三个女人一台戏’，你们是‘三个女人拆戏台啊’！我被你们玩死啦！缺德啊！我就没见过你们这么缺德的……”

    羽娴插着腰呵斥道：“我们有你们几个缺德么？为了强娶良家妇女，手段无所不用其极。我们都跟着丢人……”、小蔡挽起羽娴的手臂道：“我们走，不理这群缺德鬼。”

    “走！”三个女人一扭头全都走了，扔下一屋子摊在地上的男人，半晌无语。

    胖子好不容易擦干了眼泪：“兄弟，你最聪明，你得帮哥哥想个招儿啊！”

    谢半鬼搓着脑门道：“第一，必须控制那三个丫头，决不能再让她们出来捣乱。这事交给李小新……”

    “我？”李小新差点没被吓死：“我来不了，来不了……”

    “用迷药哇！这事儿你们东厂拿手！”谢半鬼的眼睛晶亮晶亮看向李小新：“为了兄弟，你就不能上次刀山，下次油锅？”

    “可她们比刀山油锅……”李小新看着面色不善的胖子摆手道：“我去，我去还不行么！我恨东厂……”

    “这还差不多！”谢半鬼摸着下巴道：“至于霍老爷子那嘛！嘿嘿……既然已经灌了大粪，不妨再多灌几次，一直灌他服为止。”

    “这能行么？”胖子的眼睛瞪的像是铜铃大小。

    “行！”老钱咬牙道：“你现在服软儿，事情就更难办了。还不如放手博一下。只要霍老爷子一点头，你立刻就在巡按行辕拜堂成亲，免得夜长梦多。”

    “行，干了！”胖子狠狠一跺脚道：“传我的命令，去最热闹的地方搭个台子，把那老货拽台上灌大粪。一直灌到求饶……”

    第三天中午，霍老爷子再次被拖上看台之后，终于引爆了霍家的怒火，上百号老老少少不要命的冲向了高台，冲向了胖子。

    谢半鬼瞅准时机打了口哨，数百名东厂番子从天而降，抽出腰刀向霍家人迎了上去，明晃晃的长刀在烈日下寒光爆射，晃得人两眼疼……

    霍家人显然没见过这种阵势，骇得退了几步，暂时跟东厂的人对峙在了一起。

    谢半鬼蹲到霍老爷子身边低声道：“老爷子，我们也不想这样，可你要是不识相，可就别怪咱们啦！这回我们带来的，都是东厂的人。他们可全是‘见血疯‘的人，趁着刀片子没染血还能控制住。一会儿，刀上沾了血，想停都停不下来啦！”

    “我……我认了……”霍老爷子点头之间老泪纵横。

    “停！”谢半鬼站起身来高声道：“一场误会。把刀都给我收了，来人，服侍老爷子回去休息……”

    “成啦！哈哈……”

    胖子的笑容从晌午开始就没停下过，入洞房之前还特意抓着谢半鬼多喝几杯，直喝得东倒西歪才被老钱架着扔进了洞房。

    刚才还摇摇晃晃的胖子，一见斜倚在床上的******，立刻出一声野狼似的嚎叫，“嗖”的一下扑了上去……

    一夜春风，天色刚亮。

    巡按行辕里就传出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杀人啦……救命啊——”

    宿醉未醒的谢半鬼，猛然听见了胖子的惨叫，抄起了绝魂爪，飞也似的冲了出去。却见老钱、李小新、小蔡、欧阳陌陌也都冲出了屋外，向洞房的方向杀奔过来。

    等他们跑到门口，却全都傻了眼。

    “羽娴姐……天哪——”小蔡不敢置信的掩着嘴道：“昨天跟胖子入洞房的，不会是羽娴姐吧？”

    小蔡话音一落，羽娴的攻势又凌厉了几分：“小蔡，过来帮我杀了这个死胖子……”

    小蔡正不知所措，谢半鬼已经厉声喝道：“小蔡，陌陌还不快去拦着羽娴……”

    两个丫头这才反应过来，冲上去拦住了杀气腾腾的羽娴。

    谢半鬼和老钱一闪身冲进了胖子的洞房，没过一会儿就拿着一封书信，脸色古怪的走了出来：“你们自己看看吧！”

    几个人凑了上来，一目十行的看了下去。

    信是霍青衣留下的：信里先是把胖子和谢半鬼一顿臭骂，之后，就承认了，是她把迷昏过去的“小蔡”扔进了胖子的洞房，为的要看看谢半鬼怎么逼小蔡嫁给胖子……

    小蔡楞道：“昨天，我们三个偷着试穿新娘的霞披凤盖，先是我穿，然后是羽娴姐……再然后……老天，霍青衣把羽娴姐当成我了。”

    欧阳陌陌惊呼道：“小蔡姐，你是不是受过高手气运加持啊！怎么两次都没着道儿，还把别人弄成了你的替死鬼……”

    “你很希望我着别人的道儿是不是……”小蔡被陌陌气得直翻白眼。

    高胖子抓着书信，怒吼道：“毒物，毒物……用心险恶，用心险恶啊……我这就是海捕公文……哎呀——”

    羽娴的拳脚像雨点一样落在胖子身上，却明显已经没有了杀意。

    老钱捂着脸道：“半鬼啊！你看这事儿……”

    “将错就错吧！羽娴各方面都配得上胖子，比青衣强很多……”谢半鬼翻着白眼道：“咱们走吧！让他们两口子多沟通一下……”

    第二天清晨，本来以为事情已经烟消云散的谢半鬼，又听见了胖子的惨叫：“救命啊……我媳妇咬人啦——”

    胖子像风一样从外面冲了进来，见到谢半鬼就哭诉道：“兄弟啊！我这日子没法儿过啦！这女人都是狗变的啊？三句话说不好就下嘴咬人那！一口咬能二两，两口就下半斤啊！”

    从后面赶上来的苏怜儿，嘟着小嘴不悦道：“姑爷净会瞎说，我家小姐的嘴才没那么大呢！”

    “还不大！”胖子指着胳膊上的牙印叫道：“你看这咬的，雪山鬼獒都咬不出这么大牙印来……”

    “死胖子，你要死啊！”羽娴一脚踹开房门，抓住胖子衣领往外就拖：“回屋去，咱们好好讨论一下雪山鬼獒……”

    “兄弟救我……”胖子双手扣着门框，身体已经被拽的横在了空中就是不肯撒手。

    谢半鬼走过去蹲了下来，仔仔细细的扳开胖子的手指，在胖子绝望的眼神中，向他挥手告别：“兄弟，挺着点吧！一会就过去了……”

    当天夜里，胖子鬼气森森的顺着窗户爬进了谢半鬼房间：“老弟呀，咱们快跑吧！再这么下去，我就要被弄死了。”

    谢半鬼摸着脑袋道：“躲出去避避风头也好，正好东厂曹随心早上送来封信，托我办件事儿。咱俩一块去。连老钱也不要通知，要不然，准备羽娴现。”

    “好好……”胖子点头道：“能跑就行啊！咱快跑啊！”

    当晚，所谓的鬼衙双骄就趁着夜色逃之夭夭了。

    胖子斜倚在扬州瘦西湖畔的酒楼上，像是在眺望的窗外美景，却心不在焉的道：“老弟，咱们都在扬州转悠十多天啦！接头的人没等来，倒把小蔡等到了。要是再把羽娴等来，可就要了兄弟的老命喽……”

    坐在对面的小蔡白了胖子一眼道：“我都说了多少回了，我是瞒着羽娴姐跟下来的。别说她不知道你在哪，就算知道也不会找过来……”

    小蔡话锋一转道：“谢半鬼，曹随心到底托你办什么事儿？怎么到现在也不见动静？”

    “他在信上没说。”谢半鬼无所谓的道：“管那么多呢！他们不来人，咱们就多玩几天，反正曹随心说了，我们在扬州的一切花销都可以拿到东厂的藩属报账。我们怕什么，好好玩就是了。”

    谢半鬼说着从店小二的手里接过一盘子鱼：“尝尝吧！我看这鱼挺新鲜……”

    谢半鬼只顾着低头吃鱼，像是没有看见小二嘴角上的那丝鄙夷的冷笑。

    小二放下菜盘子，一溜烟的拐出酒楼，快步走向扬州郊外，在一座看似荒废了许久的老宅附近停留了片刻，才顺着暗门悄悄潜进了地下。

    店小二毕恭毕敬的把酒楼里的所见所闻，详详细细的向一个白老妪禀报了一遍，最后冷笑道：“婆婆，我们要不要再给谢半鬼一点提示？”

    “不必了！”老妪转过身去，面向坐在左下喝茶的扬州镇守太监冷笑道：“老李，你回去告诉曹随心，就说我对他介绍的人无比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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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任务

﻿    李公公吹动着杯里的茶沫，慢悠悠的道：“那位小兄弟的衣服上好像多了点东西么？”

    小二低头看时，一张脸顿时红到了耳根。刚刚他还在嘲笑谢半鬼无能，现在就被对方狠狠扇了个耳光那个在他眼里无能至极的谢半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他在肋下戳出三个窟窿来，要是谢半鬼想杀自己……

    老妪看着那三个拇指大小的窟窿顿时怒道：“谢半鬼是什么东西，还敢约老身三更见面，他太高看自己了。”

    李公公笑道：“谢半鬼的意思，不是三更见面，而是工钱加三倍。”

    “他……”老妪正要怒斥时，忽然脸色一变厉声喝问道：“什么人？”

    “谢半鬼！”谢半鬼带着胖子和小蔡信步闲庭的走了进来：“我既不是要约你三更见面，也不是要加三倍工钱。我是想告诉你‘事不过三’。从我到扬州地界开始，你们先后试探了我三次，既然信不着我，又何必千里迢迢的把我从江陵找到扬州？”

    “呵呵……”李公公的尴尬笑道：“谢大人误会了，曹公对谢大人推崇备至，怎么会不相信大人。只是，这次的事情对魏婆婆极为重要。她出手相试也在情理之中。”

    那个叫魏婆婆的老妪冷声道：“你的表现还算差强人意，既然李公公已经替你开出了三倍价格的工钱，老身也就勉强答应了。”

    谢半鬼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道：“我想你弄错了一件事，我既不是曹随心的属下，也不是随便可以雇佣的江湖浪人。要不是欠了曹随心的人情，我连过来打声招呼的心情都欠奉。现在招呼打过了，我也该走了。那位公公，麻烦你转告曹随心一声，他的人情我还记着，但是以后别找我见那些莫名其妙的人。”

    “谢大人留步……”李公公一见谢半鬼要走顿时急了：“谢大人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让他走！”魏婆婆恼怒道：“老身不信，少了他谢半鬼，我还成不了事了！比他强的高手有的是……”

    “你少说两句吧！”李公公敲着手掌道：“曹公不是说过么？谢大人不是最强的人，却是最合适的人……你的事儿，要是光凭武功就能解决，你还需要求曹公帮忙么？”

    魏婆婆冷声道：“我是要曹随心出动灵衙高手相助，可不是让他随便找个人来敷衍了事。”

    李公公薄怒道：“灵衙？谢大人是能让灵衙吃了大亏，还要笑脸赔小心的人，你觉得是灵衙与谢大人哪个更强？”

    魏婆婆警惕道：“曹随心不是灵衙的靠山么？他让灵衙吃亏？”

    李公公淡然道：“比起灵衙，曹公更欣赏谢大人。”他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魏婆婆自然的闭上了嘴。

    谢半鬼已经走到了门口，李公公不得不紧追了两步急声道：“谢大人留步！如果谢大人愿意出手，曹公承诺事成之后，除了事前答应的酬金之外，还会全力帮助谢大人组建第五家秘衙。”

    魏婆婆神色不由得微微一动，在她看来曹随心能够做出这样的承诺，就足以证明谢半鬼在曹随心眼里的分量，不在灵衙总领凌玉耀之下，甚至还要更高。

    谢半鬼头也不回的道：“赵所欲也提过同样的条件。”

    魏婆婆终于动容了，谢半鬼能被随心所欲同时看中，竞相拉拢，要么是，他还有其他过人之处，并不需要武功绝顶，也能所向披靡。要么是，他就是天生福将，气运逆天，处处逢凶化吉。而这两样都是她说需要的。要不是拉不下脸面，她甚至会亲自起来拦下谢半鬼。

    李公公终于咬牙道：“谢大人，如果曹公把条件改为。帮助大人谋划鬼衙呢？”

    谢半鬼终于停了下来：“他有几层把握？”

    “如果曹公全力出手，就有绝对把握。”李公公眨着眼睛道：“不过，曹公愿意出几分力，还要大人也曹公详谈之后才能知道。”

    “这就足够了。”谢半鬼点头道：“不过，在正式接受任务之前，我还有一个条件。”

    李公公笑道：“大人但说无妨，只要杂家能做到的，绝不多说二话。”

    谢半鬼看着魏婆婆一字一句的道：“整个任务，我要全权负责。不允许，有人质疑我的决定。能做到么？”

    魏婆婆冷声道：“只要你的决定合理，老身当然不会拒绝。”

    “那我们没什么可谈的了。”谢半鬼又转身要走。

    李公公急忙拦阻道：“大人的脾气忒也急了一些。大人不妨听听任务的内容，再做决定如何？”

    “也好！”谢半鬼只是想借机敲打一下目中无人的魏婆婆，现在目的已经达到，自然不好做得太过。

    魏婆婆板着脸道：“几位这边请！”

    魏婆婆带着谢半鬼穿过漆黑的甬道，走进了一间圆顶没梁的大厅。整座大厅不但建筑怪异而且阴气森森，饶是谢半鬼等人功力深厚也不自觉的打了几个寒战。

    魏婆婆抬手道：“各位稍等一会，老身去请少东家出来。”

    老太婆走后，高胖子抬起脑袋道：“这房子怎么建的这么奇怪。”

    谢半鬼慢悠悠的道：“这是坟！”圆顶没有大梁的建筑，不是坟又是什么？

    “哥哥！”一只冰凉冰凉的小手忽然抓在高胖子衣角上，虽然隔着一层衣服，但是那只手上透出来的寒气却冻得胖子腰眼发麻。

    高胖子回头间，却见一个七八岁大的小女孩正眨着眼睛，满脸坏笑的拉着自己衣角。她的瞳孔不仅大的出奇，而且显得空空荡荡，怎么也找不出一丝活人的灵气。

    胖子大惊之下抬手拍向小孩头顶，掌到中途却被谢半鬼架在了半空。

    谢半鬼面带微笑道：“那位朋友，把你的兵器收了吧！我兄弟脾气不怎么样，弄坏了你的兵器就不好了。”

    他话音一落，那个小孩就撒开了手掌，蹦蹦跳跳的跑向了门口。胖子这才看见，那个小孩身上连着几条比鱼线还细的银丝，她的所有动作都完全被控制在银丝之下，看上去就像一只任人摆布的木偶。

    “能一眼看穿鬼灵的人不多，谢大人果然名不虚传。”一个少妇打扮的女子，牵着那个跑出去的小孩款款而来。她的声音虽然清脆悦耳却隐隐的带着一股寒意，：“妾身冥轻雪，见过大人。”

    谢半鬼上下打量着对方道：“冥雪夫人代表巫衙？”

    “不。”冥轻雪摇头道：“妾身于二十年前退出了巫衙，现在仅仅受雇于东主。至于，妾身的东主是谁，你很快就能见到。”

    高胖子压低了声音道：“蔡丫头，这个女人看着怎么有点邪门。”

    小蔡对冥轻雪显然怀有强烈的戒心：“她是当年巫衙四邪之一，地位等同灵衙五毒。一身咒术邪门至极，尽可能不要和她打交道。”

    胖子听完，本能的往后挪了两步，尽可能的躲开了冥轻雪。

    没过多久，魏婆婆带着一个翩翩公子走了回来：“这位就是老身的少主，也是诸位此次任务保护的目标。”

    年轻公子抱拳施礼道：“在下诸雨泽，见过各位英雄。”

    “她是女人！”小蔡先反应了过来，却没开口点破。

    高胖子撇了撇嘴，心中腹诽道：“唇红齿白，油头粉面，跟他妈兔爷是的……”

    谢半鬼面无表情的抱拳施礼道：“婆婆的意思，是让我们保护这位诸公子？”

    “没错！”魏婆婆递给谢半鬼一张地图：“只要你们再立冬之前，把少主送到威海卫上船，你们的任务就算完成了。去威海卫的路线按地图上的走，而且必须晚上上路。”

    “必须晚上赶路？”高胖子挑了挑眉毛“你们少主见不得光啊？”

    “放肆！”魏婆婆怒斥道：“少主是什么身份？也是你能调侃的？”

    “无妨！”诸雨泽饶有兴趣的看着胖子道：“这位高先生言语风趣，我很喜欢。”

    胖子这下来了精神：“看见没？还是你家少主懂事儿，主子都没说什么，你叨叨个什么劲儿，就你这样的婆子，房子我们家，早就拖出去抽肿嘴了……”

    “胖子，少说两句。”谢半鬼在老太婆爆发之前岔开了话题：“魏婆婆，从地图上看，你们的起始地好像不是扬州而是京城。”

    “没错！”魏婆婆强忍怒火道：“从京城到扬州，我们损失了不少人手……所以不得不寻求外援。”

    魏婆婆似乎不想多说路上的经过：“这位冥雪夫人也是我们的外援之一。”

    谢半鬼点了点头，地图上圈出来的几个红点道：“另外，我们必须严格按照地图行进，还是在制定的地方落脚一次就行？”

    “这个你自己掌握。”魏婆婆道：“但是你必须保证在每个标注地点至少停留一天。什么时候上路，什么时候落脚，都由你自己决定。”

    “好！”谢半鬼爽快道：“还有其他要交代的么？”

    “有！”魏婆婆轻轻拍了拍手掌，有人陆续抬上来六个密封的黑陶坛子：“这六个坛子，是你们的第二个目标。如果能全部安全送到威海卫更好，万一中途有些散失也无所谓。”

    谢半鬼伸手摸了摸坛子上的撞痕：“明白了。这次多多少人跟我们一起出发？”

    “只有少主和冥雪夫人。”魏婆婆似乎有些不舍看着诸雨泽道：“少主，自小没吃过苦，这一路上你们要小心服侍。不管如何，你们一定要保证少主的安全，万一有什么闪失，老身就算拼上一起得罪随心所欲，也好取你们性命。”

    高胖子大咧咧的道：“放心，我们从来没失过手。”

    “这样最好。”魏婆婆红着眼圈道：“少主一路保重。”

    诸雨泽刚要开口，谢半鬼已经抢先道：“我们暂时不走，你们还可以相聚几日。”

    魏婆婆脸色立沉：“你什么意思？”

    “自然是准备一下。”谢半鬼的眼睛在李公公和魏婆子之间来回扫视：“先期准备的费用谁来出？”

    李公公笑道：“东厂可以全权负责。谢大人想要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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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腥风起

﻿    “至少二十万两白银。┡文 学┡『”谢半鬼的报价把李公公吓了一跳，几番犹豫之后才咬牙道：“好，谢大人稍等，我这就回去筹措一下。”

    “行！”谢半鬼也不客气：“先给我五万两现银，等你筹措好了剩下的二十万两，可以随时来找我。”

    “这个……”李公公显然没带那么多银子。

    诸雨泽开口道：“婆婆，去给谢先生准备六万两银票。”

    魏婆婆伸手掏出一叠银票大致数了数就递给了谢半鬼：“谢大人拿好，如果不够可以随时回来找我。”

    谢半鬼别有深意的看了看对方，接过银票塞进了怀里：“胖子带好那六口坛子，我们走。”

    谢半鬼从旧宅出来之后，稍作打扮直奔扬州城最大的“四海镖局”。

    装扮得不阴不阳高胖子一进镖局，就大马金刀的坐进正厅，整个人往椅子上一躺，对四周的杂役看也不看。目中无人到了极点。

    满屋子的人，不论是镖师，还是雇主都面色不善的看了过来，其中几个颇有身份的雇主，向手下连打眼色，看样子想要出手教训教训这个目中无人的胖子。

    一个镖师陪着笑脸向四周拱了拱手，才走到胖子身前。十分客气的问道：“这位爷驾临小号，有何吩咐？”

    胖子摆弄着手上的宝石戒指，阴阳怪气的道：“去，叫你们总镖头出来见我。”

    “太监！”镖师下意识的低头看去，果然看见胖子脚底下踩着一双的厚底官靴。镖师心里一突，本能的退了几步。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小心翼翼的道：“不知这位爷怎么称呼？小的，也好向总镖头通报。”

    “拿这个去！”高胖子顺手扔过去一块令牌：“还有，让那些闲杂人等都退了吧！”

    “丝——”镖师一见东厂令牌，冷汗顺着脸颊像水一样流了下来，差点把持不住双手把东西扔在地上，心里暗暗叫苦道：“东厂掌刑千户的令牌，这可是要命的东西啊……”

    从胖子开口的那一刹那，屋里的人就看出他是个不好惹的人物，现在再看那镖师的表情，不用对方撵人就自觉的退了出去。

    镖师擦着冷汗挥了挥手：“还不给这位……这位爷上茶……”

    “不用！”胖子不屑道：“就你们那粗茶，给杂……给老子刷马桶都逊色，还不赶紧去找人。”

    “您稍坐……”

    不大一会儿，四海镖局总镖头罗四海就急急忙忙赶了进来：“在下罗四海见过……见过客官……”

    胖子拈着兰花指道：“既然知道杂家的身份，就不必遮遮掩掩的了。杂家这次来，是给你一个财的机会。”

    罗四海的脑袋差点低到了桌子下面：“公公抬爱了，公公有什么吩咐小的一定照办。”

    高胖子挥了挥手，化装成杂役的谢半鬼直接把一辆板车推到大厅里。胖子指着车上的二十个坛子道：“你把这些个坛子送到指定的地方，杂家给你十万两银子的镖费。”

    “丝——”罗四海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光镖费就十万两银子，那里面的东西……”

    罗四海小心翼翼的道：“公公，小号实在，实在吃不下这笔生意，万一有个闪失，就算把小号的人全都卖了，也赔不是公公的损失啊！”

    胖子饶有兴趣看向对方道：“杂家让你接，那是给你脸。你不兜着还想把杂家的面子摔地上不成？”

    “小的不敢！”罗四海擦着冷汗道：“来人，把坛子打开，验货、填镖单……”

    “慢着……”胖子脸色一沉道：“你给我听好了，杂家不需要你填什么镖单。只要运到地头时，坛子上的封口没开，就算你交货。要是谁敢打开，嘿嘿……仔细你们的脑袋。还有，就是你们必须晚上走镖。天亮就都给杂家停下。”

    胖子不等对方开口就把一叠银牌，拍到了桌子上道：“这是五万两，剩下到了地头有人给你。”

    胖子也不管对方什么反应，站起身来扬长而去。罗四海送了几步赶紧对手下使了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之下，从后门离开镖局远远的跟上了高胖子。

    半天之后，那个手下就转了回来：“罗爷，那几个真是东厂的人，我亲眼看见扬州镇守太监李公公，在道口迎着那几位，那态度恭敬的不行啊！我觉得那个人未必就是掌刑千户那么简单……”

    “完啦……完啦……”罗四海急得脸色白：“这趟镖是不能不接啦！要真是……哎——”

    那个手下嘀咕道：“倒霉的又不是咱们自己。”

    罗四海眼睛一亮：“什么意思？”

    那手下有些幸灾乐祸的道：“那个胖太监后来又去了威远和恒通两家镖局，在那两家各拖了一批坛子，价码跟咱们的差不多……”

    “妙啊！”罗四海一拍巴掌：“既然他又托了镖。就说明，他不怕别人知道自己在运东西。这下咱们可以把镖额转托给其他下家了，没事最好，有事大伙一块兜着，咱们也损失不了多少。”

    “罗爷高明！”那手下拍手道：“最好咱们走一趟混镖，声势大了，一般人也不敢轻易劫道。”

    “不错！”罗四海撵着胡子道：“你去给那两家通个气儿，最好咱们三家一块做，我想那两家肯定会同意。这事儿，你赶紧去办。”

    那个手下一溜烟的去了，事情办得出乎想象的顺利。不到三个时辰，扬州城就出现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混镖。城里大大小小十八家镖局全都收到了三家镖局的转托。加上顺道带上的私镖，全扬州出动的大小镖车上百辆，镖师、趟子手加在一起将近千人。

    扬州城里弄出了这么大动静，魏婆婆一方不可能丝毫不知，等他听说谢半鬼的举动之后，不由得眉头紧皱道：“谢半鬼这家伙想做什么？”

    “应该是想要鱼目混珠。”冥轻雪淡淡的道：“不过，这样也好，谢半鬼抛开那些坛子不管，可以专心保护少东家。安全上自然会提高很多。对了，谢半鬼自己在做什么？”

    负责收集情报的手下道：“谢半鬼自己买下了一家快要倒闭的镖局，好像叫什么广缘号。他自己任总镖头，胖子任镖师，碟仙始终没有露面。他还顺带还接收了原来镖局里的几个趟子手，通过趟子手在亨通镖局接了一个坛子的转托。”

    冥轻雪微笑道：“算他聪明。”

    魏婆婆担忧道：“这样一来，少主不就暴露了？”

    “少东家原来就已经暴露了。”冥轻雪摇头：“不过，谢半鬼这么一来，却能把少主再次隐蔽起来，虚虚实实才让人更看不明白。”

    冥轻雪正说话间，一个手下带着一身丫鬟打扮的小蔡走了进来，小蔡直接道：“谢半鬼说，让少主和冥雪夫人加上鬼童化妆成一家三口，傍晚跟我一起去广缘镖局，晚上就可以出了。”

    走混镖时，镖队的位置有很大的说道儿。“谁打头，谁居中，谁殿后”必须要有人精心安排，才能做到万无一失。谢半鬼的广缘号，没有跟人竞争的资格，自然的被安排到了殿后的位置。

    这个位置看似安全，实际上最是危险，劫混镖的人，往往都是在最后的位置上下手。广缘号的趟子手抱怨了一路，不过谢半鬼却并不在乎，他要得就是这种远离人群的位置。

    好在镖队的声势浩大，一路上除了胖子在疑神疑鬼之外，几乎没有出现任何问题。

    走着走着胖子的疑心病又来了：“老弟，这几天我心里就堵得慌啊！你就没现诸雨泽眼睛变得越来越阴沉了？你仔细看看，他那眼睛里隐隐约约的还带着杀气哩。还有，她身上那么明显的戾气，你就没看出来？我都从她身上闻到血腥味了。咱们可得小心哪！别没让劫镖的弄了，反倒先放他弄了。”

    谢半鬼耸了耸肩膀道：“就算她很危险，咱们能怎么样？扔了他？显然不可能……再说，有小蔡贴身看着她，还怕她玩出什么花样么？”

    正说话间，谢半鬼的嘴角忽然往上已挑，右手好似无意的伸进腰后，套上了绝魂爪。高胖子也轻轻摘下马鞍桥上的方天画戟拎在手里，也只有化妆成了镖师的冥轻雪，此时还能坐在马上打盹。

    她并没有听从谢半鬼的安排，与诸雨泽扮成夫妻，而是让小蔡顶替了这个的角色，自己的则扮成了一个镖师，跟在谢半鬼的身后。

    坐在马上假寐的冥轻雪刚刚睁开眼睛，就听“嗖”的一声轻响。再看时，谢半鬼，高胖已经同时掠进了路边的树丛。

    蓦然，道路两旁的树林中寒光闪起，惨叫不止。飞溅的鲜血将树叶打得“簌簌”飘落，冥轻雪乍听“砰”的一声巨响，一具被碗口粗的小树穿透了的尸体，就摔落在了他的马前。

    冥轻雪轻轻拨动了一下马头，仍旧若无其事的坐在马上。树林中一声哨响，接着一阵脚踏落叶的“沙沙”声，从四面八方向激战中的人围拢过来。

    前面的镖队明明知道后面已经有人动了手，不但没有转头增援，反而加快了度一溜烟的消失在了夜色当中。就连谢半鬼手下的趟子手，也没有帮助镖头抗敌的意思，赶着车马嘴向了越去越远的镖队。

    “一群孬种！”冥轻雪冷笑自语道：“来的人不少嘛。唔！还有几个高手！”

    冥轻雪轻轻脱下了藏在袖子里的手套，一面欣赏着自己白玉般的手掌，一面向车厢内喊道：“你们坐在车里别动。”

    此时汇成溪流的鲜血，顺着树林流上了官道。血流似被某种力量牵引，在车下汇积成了一滩血洼。

    “咚”的一声，一道黑影撞开帘幔落进车里。车中顿时一声尖叫，冥轻雪急忙回头却见车里滚出了一颗人头。

    就在他回头的瞬间，一股劲风凌空向冥轻雪头顶压下。冥轻雪单掌上扬喝道：“开！”

    “轰”的一声巨响过后，偷袭的黑衣人，凌空翻滚两圈，落在丈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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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赌局1

﻿    冥轻雪胯下骏马长嘶一声前蹄蜷缩跪倒在地，冥轻雪左手一拉缰绳，骏马驮着他又站了起来。┡』Ω文Δ』『Δ学迷％．冥轻雪及时离鞍，在空中与黑衣人互换七掌却未分胜负。

    黑衣人边打边道：“想不到镖行中也有如此高手！”

    冥轻雪冷笑道：“想不到武当高人也干起了绿林的勾当。”

    黑衣人闻言一惊，正被冥轻雪一掌打在前胸，“砰”的一声，一股血柱带着他的人心，从他背后炸开的窟窿中飞了出去。黑衣人瞪着恐惧的眼睛，从牙缝里挤出了三个字：“魔——邪——手！”

    冥轻雪微笑道：“算你有见识！”她话音未落，便一掌向后扫出，五名黑衣人顿时被炸成一片喷射在车上的血肉，碎肉鲜血顺着车厢不断淌在地上。

    远处，四名道装老者半里为距，隐身在阴暗之中，正好将谢半鬼等人激战的地方围成了一个方形。

    西面的一个老者道：“哪个女人功夫不错啊，他能一掌将五个一流高手炸得血肉横飞，却没伤及马车，掌力已经到收于心的地步了。”

    南面：“论武功他们三人在伯仲之间，论灵气还是那个穿黑袍的女人最强。看样子，像是巫门的人。东方使，该我们动手了吗？”

    带头的东方使道：“不忙，现在还不到时候！让九大门派的人先消耗掉他们一部分实力再说。诸雨泽不会只有这么几个护卫。”

    他们正说话间，树林里已经连续冲起了数道血光，几颗人头顺着树林滚向了官道，飘散着血腥气的树丛再一次归于死寂。

    从谢半鬼杀人的度上可以看出，劫镖的人里并没有太多高手，否则，也不会在短时间内伤亡殆尽。

    一身血污的谢半鬼等人，已经提着滴血的兵刃向马车走去。

    谢半鬼皱眉道：“这些都是九大门派的人，他们怎么会……”谢半鬼话音未落，四条人影，已经同时从谢半鬼等人身边擦过，向马车射去。

    谢半鬼等人出手也是在电光火石之间，四道劲风又同时追着人影打去，却未能触及人影分毫。

    忽然，车前鲜血飞溅，一团殷红的血雾将马车包裹在当中。四道劲风在血雾中相撞一处，一声巨响之后血雾散去。

    但是，雾中的马车和三个女孩全都消失了踪影，地上只留下了一个被谢半鬼等人的内力炸出的大坑。

    谢半鬼皱眉道：“‘血遁’！对方拼上牺牲了四个高手，带走了马车？有点意思了。”

    “我说老弟，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呢？”高胖子摔掉方天画戟，骂道：“妈的，在眼皮底下丢了镖，这个跟头栽大了！”

    谢半鬼不以为然的笑道：“不要着急，他们走不远。总有办法能找到他们。”

    谢半鬼转头向高胖子道：“镖队走远了没有？”

    高胖子气急败坏的道：“早就走远了，遇上点事儿就夹不住尿，跑得比兔子还快。等我找上他们，准把他们蛋黄都挤出来。”

    谢半鬼点头道：“既然他们走，咱们就转道吧！你追上趟子手给他们带个信，就说：让他们跟着镖队继续走，我们去把丢了镖车夺回来。然后，你进城去找我们两个。”

    “知道了！”胖子不情不愿的去了。

    谢半鬼和冥轻雪转了个方向，直奔附近的县城去了附近县城里最大的“万利”赌场里，一向是一本万利，顺风顺水，可是却今天遇上了硬岔子。

    从谢半鬼坐到赌桌上开始，不到一个上午时间就赢了万利坊几十万两银子。

    谢半鬼又开出了一把豹子之后，向高胖子笑问道：“现在我们台面上有多少银子？”

    高胖子道：“大概一百一十万两。只有一万多的现银，其余的全是都账儿，也不知道万利坊取银票的人死哪儿去了，大半天还没回来。”

    谢半鬼推出了眼前成摞欠条道：“万利坊应该没有多少银子了吧，我就再赌三把，赌完走人。”

    谢半鬼显得风淡云轻，胸有成竹，宝倌的脸色却白到了极点，连着蹭了几下手心里的虚汗，才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捧着密不透风的宝盒，上上下下有节奏的摇动之间，一眼眼睛却始终没离开谢半鬼的面孔。尤其，看到对方的耳朵居然在轻微的跳动时，更是不敢有丝毫的大意。双只手疯似得连续把宝盒转了五圈，才砰的一声扣在了台面上，气喘吁吁的道：“公子，下注吧！”

    “打开看看吧！”谢半鬼似笑非笑的把银票推向了“四”的方格里。好整以暇的等着开宝。

    这是一赔五的赌法，很多人也喜欢这种赌法，然而很少有下这么大的注，毕竟这种赌法赢面不大。

    宝倌脸色一变道：“这位公子，你到底懂不懂的赌场的规矩？”

    “赌场的规矩是只认银子不认人。而且就算天皇老子的钱也一样照赢。”谢半鬼眼也不抬的道：“赶快开，要是赔不起就趁早下去，找你们老板出来。”

    “好！开！”宝倌一咬牙，掀开了宝盒，瞬时脸色煞白的颤声道：“十六点大，吃小赔大——”

    宝开出来，一百万两变成了六百万两，砸了他们的赌场也赔不起这么多的银子，宝倌吓得几乎休克。

    “赢了！”高胖子一跳老高道：“真他娘的过瘾，给钱，给钱，快给钱！”

    原本难以置信的赌客，看着那谢半鬼的目光由震惊变成了崇拜，一齐跳起来大声欢呼。

    谢半鬼叹了口气道：“去把你们老板叫出来吧，这么多的银子，也不知道他赔不赔得起！要是赔不起，我不是白玩了。”

    他说话时一直盯着墙上：“有杀有赔，来者不拒”的八个大字，看得堂倌脸色青，恨不得一头撞死的桌子上。

    谢半鬼慢慢悠悠的说道：“我数到三，你们还赔银子，别怪我砸了你们的招牌……”

    “等一下！”匆匆赶来的管事越过人群，站在那谢半鬼身前。

    “朋友别做得太过分！人情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赢跨我们赌场，对你也没什么好处。”管事天生带着一股匪气，他一出来就吓得周围赌客直往后退，给谢半鬼他们让开了一块足够动手的地方。

    谢半鬼冷笑道：“你威胁我，你敢不敢大声点说，让这里的人都听听？‘有杀有赔，来者不拒’，是你们自己写上去的，赢钱是我的本事，要你赢了我钱，我绝不说二话。”

    “你……”管事被气得瞠目结舌，可是他也懂得赌场的规矩，人家凭本事赢钱，他赢多少，你就得赔多少，就算卖了老婆孩子也一样要赔上。

    谢半鬼得意洋洋的道：“赔不赔得起，给个痛快话。本公子没时间跟你们瞎磨菇。”

    “当然赔得起，愿赌服输这是赌场的规矩！”一个年轻公子穿过人群走了过来。

    堂倌用急切的声音吼道“让一让，让一让，东家来了……”。

    群开出一条道路，年轻公子带着两男一女走到宝官旁边，气定神闲的坐了下来，宝倌哭丧着脸道：“公子，是小的无能……”

    “不关你的事。”年轻公子抬手阻止了宝官，轻声安慰道：“不是你做得不好，是这位朋友本事太高。”

    年轻工作身边那个身着彩衣，笑起来闭月羞花的女孩，正满怀信心的靠在他肩上，陶醉在心上人临危不乱当中，这一刻心上人在她心里简直是无所无能。

    谢半鬼笑道：“还是老板明事理，请问我赢的银子，该怎么处理？”

    “我暂时没有那么多现银，不知道这点东西顶不顶得上朋友赢得银子。”年轻公子挥了挥手，身边的护卫捧出了一盘龙眼大小的珍珠，如此大的珍珠已是罕见，满满一盘大小均匀的南海珠恐怕连一般的勋贵也未必轻易拿的出来。

    按理这一盘珍珠赔给那谢半鬼已经绰绰有余，可是他却皱眉道：“这盘珠子，按市价最低值四百万两，还差了一些。”

    年轻公子淡淡一笑，又让手下取出十颗光彩夺目，足有鸽子蛋大小的宝石道：“这些呢？”

    “够了！”谢半鬼毫不客气的将宝石、珍珠收了起来。

    年轻公子这才拱手道：“请问公子高姓大名，好叫我这没见过世面的人长长见识。”

    “在下谢半鬼。”谢半鬼做过介绍之后道：“请教老板大名，谢某日后一定牢记你这位大财神。”

    “赵子谦！”

    赵子谦报名之后，大厅里的人大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没想到被外界传成“逢赌必赢，破家无数”的赵子谦竟会是个一团和气的年轻公子，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赵子谦示意宝倌继续摇宝，自己古井不波的道：“不知道朋友有没有兴趣再赌一把，好让我领教一下朋友的高明。”

    赵子谦声落不久，宝倌就把宝盒扣在了桌子上。

    谢半鬼淡淡笑道：“再赌一把可以，不过，我压了注，你敢收吗？”

    赵子谦笑道：“朋友问话很奇怪么？我开了赌场，还怕有人下注吗？只要你敢下，我就敢收。”

    “好！爽快！不愧是开大赌场的人。”谢半鬼鼓掌道：“不过这一局，我想坐庄，让你下注。免得我算不准赵公子的家当，还得多费几番手脚。”

    赵子谦眼中怒意一闪，随即笑道：“让我下注当然可以。只不过，我怕自己这一注押下去，你的子孙三代……嗯……就是说你的孙子，孙子的孙子，都要跟着你去要饭了。”

    “哦，是吗？”谢半鬼饶有兴趣的问道：“朋友准备怎么下注？”

    “桌面上是六百万两……我身上还有六百万两。”赵千豪一股脑的掏出了身上所有的银票道：“这一注，我全下豹子。”

    “咝！”全场的人都跟着吸了一口凉气，不久就有人大声喝彩：“好——不愧赵公子，果然大手笔。”

    谢半鬼一挑拇指道：“不错，玩的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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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赌局2

﻿    赵子谦不以为然的道：“要玩就玩大的，赌得大才够刺激。┡文 学┡『”

    是够刺激，大厅里的人都已经被刺激得快要疯了，“豹子”是骰子里极难出现的点数，赔率也高得惊人，可以达到一赔三十，如果被他押中就算把谢半鬼整个赔进去给他，也不够啊！

    赵子谦得意笑道：“我的算数不是太好，谁能帮我算算，我能赢多少？”

    有的人算盘打得飞快，算出结果之后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我的妈呀！一亿八千万两，简直是一座银山哪！”

    他敢赌这么大，一定有必胜的把握，引得周围赌徒，一起把钱压上了豹子。

    谢半鬼淡淡的开口道：“我劝各位不要盲目的跟风，免得输得血本无归。”

    谢半鬼连赢数十场，自然有几分斤两，众人听他一说都有些胆怯，纷纷把押好的银子拿了回来。

    赵子谦见状摇头道：“可惜啊！你们失去了一次财的机会。不过话说回来，如果谢兄输了，赔不赔得起啊！”

    “哈哈哈哈哈……”谢半鬼一阵长笑道：“一亿八千万两很多吗？我玩得起就赔得起，输了钱，就赔钱，输了命，就赔命，有半点含糊，就不配做赌徒。”

    “赌徒！真正的赌徒！”所有人喊了一声“好”

    一个真正的赌徒，所秉持的也就是“输钱输牌不输人，赌奸赌诈不赌赖。”的作风。

    赵子谦是个嗜赌如狂的人，他的年纪虽青，可是已俨然是个标准的赌徒。赌徒岂能不佩服这种豪迈、磊落的作风？

    “好！”赵子谦翘起了大拇指道：“好气魄，够光棍，我就佩服你这样的人，不过，我可不想让你赔命。”

    “朋友是怕我赔不起吗？”谢半鬼淡淡一笑转过身去，向站在他背后一言不的冥轻雪挥了挥手：“把咱们的家底亮出来，给这些个朋友长长眼吧！”

    冥轻雪随手打开一件道：“火龙千狐裘，以成了气候的火狐狸皮毛制成。除了保暖，能去阴疾之外。还有一个特点。”说着随着拿过桌子上的砚台，把里面的墨汁全泼到了衣服上。

    高胖子打开火折子顺手一燎，千狐裘立刻化成了火球，谢半鬼抓着衣角一抖，呼的一声火焰尽去。千狐裘不但污垢尽去，皮毛也越光亮，红得耀眼。

    赵子谦当时就看直了眼，恨不得立刻把衣服赢过来穿在身上。

    谢半鬼又打开了第二个包裹，取出了一支普普通通的白玉花瓶道：“羊脂玉净瓶，别看他毫不起眼，却能让枯木再逢春。”

    胖子拿过一截被火烤的乌黑的柳条插进瓶子里，那柳条在众目睽睽之下，以肉眼可辨的度由黄变绿，抽枝芽，片刻之后就变得生机勃勃。

    “宝贝啊！”一群人的眼珠里几乎掉在了地上。

    感叹之后人群又伸长了脖子，等着看谢半鬼还能拿出什么宝贝——最后拿出来的，肯定是最好的宝贝。

    谢半鬼收起两件东西道：“就凭这两件宝贝，足够和公子玩一把了吧？”

    赵子谦根本没心思回答，急切问道：“你最后一样东西怎么不拿去来？”

    谢半鬼笑道：“这两件宝贝世间难求，足够跟你赌了。那件‘银河’不需要拿出来。况且，银河的价值要比千狐裘和玉瓶合起来还要多，实在没有拿出来了露宝的必要。”

    “哼！”赵子谦身边的女孩哼道：“那两件东西，哪值两千万两，我看你是输不起，想赖账。”

    “既然小姐不相信，我就拿出来给你看看。”

    女孩儿正为自己的激将法感到得意，谢半鬼取出的紫玉宝盒，就深深的印在了他眼睛里。

    无暇紫玉啊！指甲大的一块也能换体积大出它十倍的黄金，这两尺见方的宝盒是用整块紫玉雕成，不看它精雕细刻的做工，就是紫玉本身的已经是价值连城啦！那盒子里是装得是什么东西啊？

    “关严门窗，不要让一丝光亮透进来。”谢半鬼的吩咐下，赌场门窗被关的严严实实，屋里立刻变得一片漆黑。

    随着他缓缓打开宝盒，一蓬耀眼的光华，幻成迷人的色彩立时遍布大厅。令人惊叹是那光华竟缓缓飘向空中，化成了一道耀眼的星河，他们这才看清，那星河竟然是成千上万颗宝石汇聚而成。一拳头大的多边钻石，高贵、优美，安静地浮在银河中央，散处七彩光芒，令人为之神魂颠倒。

    什么是寂静？什么是无法呼吸？银河出现的一刻就是最好的栓释。

    “好了！”轻咳一声，谢半鬼的声音像来自云端。他收起了银河，把所有人都从梦幻中拉回了现实。

    “可以开赌了！”谢半鬼道：“赵公子要不要赌？”

    “要……要……要……”赵子谦忙不迭的连声说道：“当然要赌！”

    谢半鬼道：“我事先声明，银河不再赌注之列。让你们看银河，只不过是为了证明我赌得起。说一句狂话，你就是再拿出一亿两来也赌不起我的银河！”

    “不，我就要赌银河，我愿意拿我的生命去赌！”赵子谦看过银河之后，已经没有了以前的从容，恨不得跪下求谢半鬼去赌。他敢他的生命来赌，是因为他知道宝盒内的点子，知道自己绝不会输。只是谢半鬼不肯下注，他也只有干瞪眼的份儿。

    胖子哼道：“赌命，你的命算什么？我老大想要人命，随时有几百号人愿意为他死。老大不在乎你那条小命。”

    “那你要赌什么？”赵子谦真的要跪下来求谢半鬼了。

    “我要赌她！”谢半鬼手指着赵子谦身边的女孩，嘴角泛起了一丝冷笑。

    “好！我答应！”赵子谦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

    “不行！你……你怎可用我来做赌注？你凭什么用我来赌？凭什么啊？……”女孩气得眼泪成串的掉了下来。

    “媚儿你听我说，听我说……”

    “不行，我不要听你说，没有人可以这么做，你怎么可以拿我做赌注……”媚儿双手捂住了耳朵。

    “媚儿！你听我说！”赵子谦温柔的，轻轻的拿下来媚儿捂着耳朵的双手，柔声道：“媚儿，你相信我？你知道我一定会赢的不是吗？想想看我要赢了那颗‘银河’送给了我的媚儿……那不是一段千古佳话吗？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你？为了让你高兴？”

    媚儿听得傻了，痴了，迷惑了，陷落在赵子谦的温柔的目光里，她双颊泛起一丝红晕糊里糊涂的点了点头。这就是女人，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银子的女人。

    “谢兄，她……她答应了。”赵子谦直盯着谢半鬼手中的锦盒道：“我们开始吧？”。

    “好！有一个为了情郎不顾生死的红颜知己，真让谢某又羡又嫉啊！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一旦开了宝盒就没有反悔的余地！”谢半鬼残酷的道：“你把她输给我，要杀要剐，做妾做妓，可是全凭我高不高兴。”

    “我为什么要后悔？你才该后悔呢！”赵子谦根本连想都没想过“后悔”两个字。

    谢半鬼站起身来笑道：“媚儿小姐，你可要想清楚了，如果我输了，这三件宝贝全都归你们。要是他输了，你就归我！不管你们有多大的来头，有什么样背景，就算皇帝给你们撑腰，也得认账。你想清楚了吗？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她想清楚了，你还啰嗦什么？”赵子谦不等媚儿开口，就抢先道：“赶紧开宝！”

    谢半鬼横了他一眼道：“我在问当事人的意思！”

    “我……想清楚了……”媚儿看了看赵子谦，在他已经变得不耐烦的表情里终于点了点头。

    “好”谢半鬼退到一边道：“为了公平起见，你来开宝吧！”

    赵子谦自信满满，他从来没失过手：“不必，我信得过你。”

    “不，我希望你输得心服口服，所以我决不用我的手去接触一切有可能影响到点数的东西。”谢半鬼瞳孔收缩，摄人的冷光渗了出来：“这样吧！这场赌局影响到媚儿小姐的命运，就由你来开宝吧！”

    谢半鬼大方的让出位置，媚儿来到台子前，紧张的搓着双手，迟迟不敢去碰那决定她命运的宝盒。

    “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开啊！”赵子谦握着双手急切的催促道：“快呀！”

    媚儿看了赵子谦一眼，闭上双眼，屏住呼吸慢慢的掀起宝盖。可是他听到的不是赵子谦的欢呼，而是他的惨叫：“不可能，你出千！”

    媚儿睁开了眼睛，心也跟着一下凉到了脚底，虽然她不会赌，但是也知道开出的不是豹子。

    谢半鬼脸上笑意渐浓，缓缓起身道：“我出千？你有证据吗？从头到尾，我都没碰过宝盒。赵公子先前何等豪爽，现在可别输的不光棍啊！”

    “不，你一定是出千……一定是……”媚儿指着谢半鬼大声尖叫，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媚儿小姐我需要提醒你，这世上或许有输打赢要的赌局，但是绝不会在我身上生。敢跟我这么做的人都已经不在人世了。”谢半鬼冷笑道：“不过我这个人，赌钱不赌绝，一定会给人留条生路，除非对方自己想死。胖子，给赵公子支三十两银子，堂堂公子爷总不能去要饭吧。轻雪带媚儿小姐走。”

    “不……我不要跟他走，我不要……”媚儿吓得花容失色，藏在赵子谦身后拼命摇头。

    “你不要恐怕也不行，刚才我一再问你的意思。你也表示同意，在场的人全是见证。你还想抵赖不成？”谢半鬼的笑容就像是要吃人的恶狼，让所有人的心底都生出了凉意。

    媚儿傻了，凡是被她祈求的目光扫过的人都露出了爱莫能助的表情，一个个的别过了头去。

    赵子谦一脸灰白的颓然道：“我还要在赌一次！”

    “哦？”谢半鬼一副看好戏的样子道：“你拿什么做赌注？”

    “我的命，我用我自己跟你赌！”赵子谦疯了一样跳了起来捶着桌子大吼。

    胖子冷笑道：“拿你赌？我们老大对男人没兴趣，不过看你这细皮嫩肉的，找个专招待那些有断袖之癖的老爷们的书院，卖上三五十年或许还能跟我们老大赌一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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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首次交锋

﻿    “我不服，我不服……”赵子谦连吼几声，终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知道自己输了，学赌以来输得最惨的一次，真的好惨，好惨。文  Δ学 Ω 迷Ω．

    谢半鬼戏谑道：“如果，你在没有什么疑义，我可要收赌帐了。”

    “不……”赵子谦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胖子的手也不比他慢，抬手一掌又把他抽坐在了地上：“想赖账？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也不打听打听我们老大是什么人？”

    冥轻雪也来了兴致，冷森森的道：“我们老大就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血手屠神，他杀的人，比你认识的还多。”

    谢半鬼在一边听得哭笑不得，心里道：“这都什么跟什么？我要赌帐，还要成屠神了。”

    这时，冥轻雪已经扣住了媚儿的手腕，赵子谦想不留人也不行，他缓缓站起身来道：“我输了，我愿赌服输。”

    “你……竟然把我输了……你竟然把我输了……”媚儿在冥轻雪的手里又哭又闹，可是她那点本事怎么挣脱一个先天高手的掌心。

    赵子谦红着眼圈走出几步：“我要输个明白，我明明听出那豹子。你是怎么把点数换了的？”

    “我说我不会赌，你信吗？”谢半鬼哈哈一笑道：“你信也好，不信也好。今天我是第一次跟人赌骰子。”

    “你……你……我不信，我不信”赵子谦的表情像是被人扇了一个耳光：“你说你不会赌，可你明明换了骰子的点数。”

    “不是我换了点数，而是你听错了！”谢半鬼笑眯眯的道：“刚才宝倌摇骰子的时候，我一直在看你。现你的耳朵会跟着骰子的频率跳动，断定你会听点。所以嘛……你自己去猜吧！”

    谢半鬼说道关键时刻住了口，记得赵子谦抓耳挠腮的道：“你为什么不说了，说啊！”像他这样的赌徒，听不到谢半鬼的答案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有你这样求人的吗？”胖子冷哼道：“你要是跪下来求老大，说不定他一高兴就告诉你了。”

    赵子谦当真跪了下来：“求求你告诉我吧！”

    “说穿了一文不值。”谢半鬼对这宝盒做了一个轻轻吹气的动作，桌上的空宝盒竟出了几下被骰子撞击的声音：“我只不过在骰子停下来的时，恰到好处的吹了口气而已。虽然，我不知骰子会摇出什么点数，但是，我能听出它什么时候停下来，也知道你一定会听错。”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我输的好冤枉，我竟然输给了一个不会玩骰子的人。”赵子谦气急败坏的吼道。

    谢半鬼“传音入密”的在他耳边低声讽刺道：“你输的不冤枉，记住下回不要和一个先天高手赌博。”

    谢半鬼在哈哈大笑之中扣着连哭带喊的媚儿扬长而去，等回了客栈，高胖子才不满道：“我说老弟，你耽误了这一上午，不会就是为了弄这么个女人回来吧！”

    谢半鬼淡淡笑道：“当然是为了消息。我们的消息肯定没有那些地头蛇灵通，不把他们逼上绝路，他们会尽心尽力给我们打探消息么？”

    谢半鬼说完，枕着手掌道：“等着吧！很快就有人来了。”

    没过多久，高胖子就站了起来，走到房门口对着墙壁抬手就是一拳。

    “啊——”外间里先是传来两声惨叫，接着“咕咚”一声顺着门帘倒下了两个口吐鲜血的大汉。

    跟在后面的中年人脸色一变，知道遇上了硬角色。赶紧掏出几张银票满脸堆笑道：“这位爷，鄙人万利赌场老板赵恒。请您高抬贵手。一点小意思……”

    谢半鬼没等他说完，就轻轻推开了银票。笑道：“银票我不要，刚才我赢的银子，只取十两当作红利，其余的算我请赌场的兄弟喝杯酒。当然，那位媚儿姑娘，你们也可以带走。”

    老板没想到上百万两银子他说不要就不要，一时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谢半鬼道：“怎么老板不想交我这个朋友？”

    老板忙道：“不敢，不敢，这位爷有什么事经管吩咐，我照办就是！”

    谢半鬼道：“好，够爽快，我想让你们帮我找几个人。”

    接着将诸雨泽等人的相貌特征说了一遍。末了道：“她们可能是在哪个道门儿里，如果找不到她们，能找到道门儿的坛口也可以。”

    老板吓得倒退了几步，颤抖道：“你说道门儿？”

    谢半鬼道：“怎么？害怕了，不敢去？”

    老板擦了擦汗水道：“没有，没有，只是……”

    谢半鬼道：“放心，只要你告诉我他们在哪就可以，其余的不用你们管。打听到消息，到客栈找我。”

    “咔——”谢半鬼脸上笑容可掬，脚下的青砖却裂开了几尺长的裂纹。

    “谢爷稍等，我这就是去找人。”老板哪还敢迟疑，急忙吩咐手下的混混地痞出去打探消息。

    他前脚刚走，谢半鬼就接到了一封不知从哪过来的飞鹰传书。

    谢半鬼弹着手里的便签道：“事情变复杂了，诸雨泽她们曾经落脚的三个地方，全都被人血洗。三个地点没有留下一个活口，按情报显示，那些人基本上是在诸雨泽离开之后被害的。”

    胖子倒吸了一口凉气，：“好毒辣的手段。”

    冥轻雪皱眉道：“难道是诸雨泽他们干的？”

    谢半鬼道：“很有可能，杀人现场还被留下了白色莲花的标致。”

    冥轻雪面色凝重道“白莲！难道她们白莲教有关？”

    胖子斜眼看着冥轻雪道：“你不知道？”

    冥轻雪目光清澈的道：“我和你们一样，也是受雇于人。我和诸雨泽之间的介绍人是赵所欲。”

    “我相信你。”谢半鬼对冥轻雪并没有太多怀疑，巫衙的上峰是西厂。既然曹随心不想动用灵衙的关系，把事情推给了谢半鬼。那么，赵所欲为什么不能找到退役的巫衙四邪，把巫衙从整件事里摘出去？

    只不过，这样一来，这趟任务的内容就变得耐人寻味了。如果，不是谢半鬼想要借助曹随心的势力，逼八将退隐。他甚至会抽身而退。只是，现在计划已经开始，他想退也退不了了。

    几个人正沉默间，门口忽然有人喊道：“谢半鬼，谢爷在这里吗？”

    谢半鬼道：“进来。”

    门外走进来一个面貌猥琐的汉子，向谢半鬼躬身道：“谢爷，你要的消息打听到了。那三个人就在附近湖心的一座小岛上，听说那里是什么‘四方教’的总坛，有教众把守。”

    谢半鬼随手丢给他一块银子道：“这没你的事了，你去帮我弄条船。今晚来这里找我！”

    那汉子千恩万谢的去了。谢半鬼才向众人道：“高胖子，轻雪，你们准备一下。今晚我们夜闯四方教必定凶险，万一失手，先想办法脱身，到客栈来会合。”

    当夜，三人在借着月色，乘船来到湖中心小岛北面的一处悬崖下。

    操舟的船家道：“三位，我只能送你们到这了，再往别的地方去，我怕……”

    谢半鬼道：“无妨”“高胖子我们上岛，冥轻雪你留在船上准备接应我们！”说罢，两人纵身一跃，在绝壁上，连点两步飞上岛去。

    他们刚离去不久，那船家纵身一跃跳进水里，冥轻雪暗道一声：“不好！”挥起一掌向水下打去。掌落之处，殷红的湖水带着尸块弹起两丈。

    冥轻雪收掌之即，十几条快船，已经在两里之外，向他的方向箭射而来。

    冥轻雪出一声长啸，示意谢半鬼等人崖下已经生变故。双掌却以“排云式”平推而出。当其冲的两条快船，被打得倒翻了出去。“砰”的一声，翻在了水面上。

    蓦然，冥轻雪忽见船前寒光一闪，一把利刃分水劈向船头，冥轻雪纵身跃起，在空中转身。左手五指如钩，硬插进了坚硬的岩石当中。稳住身形，低头看去，只见他乘坐的小船，此时已经被劈成了两半。

    月色下，湖水中浮现出一条数丈长的黑影，在水下盘旋两圈，飞向聚拢的快船游去。

    只见水面上寒光连连闪动，十几条快船被劈成两半，船上之人，纷纷落水。

    水下黑影过处，血花四溅，湖水更是一边殷红，落水之人的惨叫被湖水淹没。只有支离破碎的尸体在水中漂浮。

    忽然，水中一声暴响，一条口阔三尺有余，头大尾小，背上巨鳍如刀，腹下生着四条蛙腿的怪鱼。跃水而出，在水上蹦着向冥轻雪咬去。冥轻雪挥起一掌，掌风正劈在怪鱼头顶，又将它打回水中。

    只听“哗啦”一声，怪鱼再次飞出，在空中翻滚一周，背上刀鳍化作一道寒光向冥轻雪砍去。

    冥轻雪将手一松，身形下坠。刀鳍深入山崖两尺，带着砍裂山石的巨响，在冥轻雪头上三尺处和他一起向水中沉去。一大一小两个水花溅起之处，冥轻雪失去了踪影。

    一里外的大船上，白天被谢半鬼赢了家当的赵子谦向一名老者献媚的笑道：“西方使大人，这几个人已经落入圈套，小的的赏赐。”

    西方使斜视赵子谦一眼，冷声道：“让你加入本教，就是对你最大的赏赐！”

    赵子谦连连点头道：“是，是，小的明白，小的明白！”

    西方使没再去理会赵子谦，转头望着水面自语道：“蛙鱼，应该回来了，怎么还没见动静！”

    忽然，水面上掀起了滔天巨浪，一条每个头上各生一角的九头怪蛇，咬着蛙鱼浮上了水面。九个蛇头分向用力，“喀嚓”一声，将蛙鱼撕成了碎片，又分而食之。蛙鱼被甩飞的一团内脏，正砸在了西方使的船头。硕大的铁皮木船，被砸得头向下翻了一圈扣在水中。

    西方使刚浮出水面，形同鬼魅的冥轻雪，正背对月光站在怪蛇中间的头上。操纵着怪蛇向他的方向急游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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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真真假假

﻿    西方使狂呼道：“你能操纵九头蛟，你是巫门的人！”

    冥轻雪冷笑道：“既然你们看见了，就别想再活！”九头蛟一头竖起驮着冥轻雪浮在水面上，其余八只头颅潜入水中，向西方使等人扑去。

    水中阴影闪动之间嫣红的水花翻滚而起，或被蛇身绞得面目全非的尸体不断浮上水面。几个水性稍好的赵子谦没有游出多远，就见一道蛇形的黑影在身后狂噬而来，他才往边上让了半尺，水桶粗的怪蛇就在电光火石之间与他擦身而过。

    再看时，一个与他在同一方向逃逸的教众。在蛇影突袭之下，只剩下了半截身体在拼命的划水，后半身已经带着殷红血雾消失在了蛇吻之下。

    赵子谦惊骇欲绝的表情还没落下，两只蛇头已经一左一右向他突袭而来，犹如两边巨剪“咔嚓”一声将赵子谦撕成两半拖进水里……

    眼中寒光迸射的冥轻雪，冷冷的看着这一场血腥的杀戮，他的脸上找不到一丝对死者的怜悯。彷佛血腥对他来说已是见惯不怪了。

    不多时，水中恢复了平静。冥轻雪跃上半空道：“去吧！”九头蛟化作了一片荧光，消失得无影无踪。

    冥轻雪左脚点水，右脚将大船一挑。船身立刻翻了过来。冥轻雪站在船头上，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任湖水推动着大船向小岛南面飘去。

    谢半鬼等人刚刚上岛不久，便听见冥轻雪以啸声示警。

    高胖子心中一震道：“不好，可能中埋伏了！”

    谢半鬼神态自若道：“不要慌张，见机行事！”

    谢半鬼话音未落，上千盏孔明灯就像鬼火一样，从四周的草丛中幽幽飘起。两人身形已经完全暴露在灯光之下，只见手持兵刃的白衣教众，正向着两人围拢过来。

    为首的东方使厉声道：“大胆，竟敢夜闯本教圣坛，给我拿下，火焚祭天。”

    面对一拥而上的白衣教众，高胖子冷笑一声，抬起右脚向地上重重跺下。“血海苍龙气”的霸道劲力，将十几人震得飞上半空。

    高胖子与谢半鬼似有默契，后者五指虚空一张，绝魂爪上放出了一片耀眼。数十道劲风连缀成一片在空中轰然爆炸，将空中之人炸得血肉横飞，尸块漫天。

    尸体尚未完全落地，突听右面响起了哈哈狂笑，笑声中气充沛、令人闻之气血翻腾，直震得两人脚下土层，也簌簌而动。

    那人收住笑声道：“能将‘爪功’运用到如此境界的人确不多见，待本南方使会一会你！”

    说话间，南方使夹着一道霹雳合身射向谢半鬼“你家胖爷先陪你玩玩。”高胖子一摆方天画戟，一道雷电也似的寒光。自地上倒射而起，雷电动处高胖子已经飞入空中。

    “破军戟，如此宝贝理应归于贫道。”南方使眼中贪欲大炽，双手持剑之间雷光暴烈，疾迎方天画戟。两道霹雳在空中撞在一处，雷声震耳欲聋，电光漫天飞射。

    蓦然，一道砰射的雷电斜劈向高胖子面门，高胖子将方天画戟一横，戟反电光。

    直奔从左面赶上来的北方使面门打去。

    北方使侧身闪过，高胖子又一戟跟上，长戟去势奇猛，中含无穷潜力，以雷霆万钧之势，砍向北方使。

    北方使将手中长剑横出，“当”的一声，火花飞射一尺。北方使的长剑竟挡住了方天画戟之锋。

    高胖子心头火起，长戟向下一压，势要将北方使连人带剑劈成两半。北方使步步后退，意在化解高胖子戟上连连压下的罡气。

    眨眼间，两人已经冲出数丈，北方使被逼到悬崖边缘。北方使冷笑一声，脚下一沉，悬崖在高胖子的背后断成两截，落石带着两人砸向湖中，南方使紧随其后跟了下去。

    谢半鬼双手抱肩不动如山，脸上表情平静如水。似身边的一切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他的平静却给东方使造成了巨大的压力。

    东方使强自镇定道：“你的同党已经完了，你还不束手就擒？”他尽可能平和的语气中，却明显的带着不安。

    谢半鬼笑道：“我相信他们的本事，倒是你要不要先擦擦汗再说话。”

    他话音落处，却见高胖子落水的悬崖下，忽然风雪漫天狂舞，天地几成一色，白茫茫的奇寒刻骨，罡风裂肌。风雪中方天画戟的寒光，耀亮了半边天空。

    东方使更是大吃一惊，也顾不得再去考虑其他。双掌向前平推，一股劲力像涨潮的海水扑向谢半鬼。

    谢半鬼喊了一声：“来的好！”右手红光一闪，凛凛罡气，应手而出。

    两股气劲相撞一处，又向四周扫开。方圆一里内的土地被气流翻开一尺。更不要说那些白衣教众，还能承受得住这雷霆一击，他们被轰成碎块的尸体，随着泥土向四周滚动开来。

    两人收势之时，周着已经堆起了一座，由泥土和碎尸组成的两尺高的土墙。

    谢半鬼收手之间，却见冥轻雪型如大鸟飞上岛来，远远喊道：“轻雪，你先去找人。找到他们以后立刻想办法离岛。”

    冥轻雪答应一声双掌连挥着在一阵惨叫声中，冲进了四方教总坛。

    谢半鬼见冥轻雪离去，手中绝魂爪也施展开来，暗红的刀光东方使围在当中。

    东方使撤剑相迎，他武功虽然不弱，但是对敌谢半鬼仍然差了一筹，几招过后已落下风，只能勉强自保，再无还手之力。

    不多时，只见冥轻雪腋下夹着一个女子，从总坛中飞了出来。

    离着老远向谢半鬼喊道：“总坛里只有诸雨泽，我先带她上船。船就停在岛的南面！”说罢飞身离去。

    与此同时，天上传来一声巨响，一具被烧焦了的尸体落在了地上。

    高胖子一手握着方天画戟一手提着北方使的人头飞身上岛，站在了外圈替谢半鬼压阵。

    谢半鬼喊道：“你们先去南面的船上会和轻雪，我随后就来！”

    高胖子素知谢半鬼之能，也不多说废话，扔掉手中人头飞身向冥轻雪追了下去。

    谢半鬼见他们去远，绝魂爪一摆，手上加力，爪势比先前更快数倍。在东方使剑势的缝隙中硬削了进去。寒光过去，东方使被砍成了一堆碎块。

    谢半鬼扬爪落地，冷然道：“我知道你没死，还有什么手段，拿出来吧！”

    只听东方使的尸身，嘿嘿一阵冷笑。如烈阳下的积雪般熔化成一片，迅速渗进了泥土中。

    不多时，整座小岛一阵颤动，小岛的四周掀起了几丈高的土墙。以合围之势向谢半鬼站立的地方卷动而来。

    谢半鬼冷笑一声道：“我还当你有什么了不得的本事，也不过如此而已。”

    谢半鬼在长啸声中越向半空，手中绝魂爪化作一道暗红的电光，谢半鬼在空中几个转身，将南面土墙砍开一道缺口。脱出重围。

    他的脚跟还没站稳，就见东方使已经横剑在空中立定，接着双手将长剑高举过顶，大喝道：“苍天恨！”

    血红色的剑光连绵数里，凌空劈下。天动地摇之间，剑气切断土层，飞速先前推去。小岛似被神力所摧，由南自北一分为二，咆哮的湖水以千军万马冲锋陷阵的声势，挟着轰隆巨响卷进了被东方使砍开的五丈宽的裂缝当中。

    谢半鬼脚踏银浪飞身向湖里冲了下去，临近胖子他们乘坐的船只时，远隔几丈挥手一掌，以柔劲把冥轻雪等人乘坐的船只向外推出。

    自己施展飞龙九转，飘然落向了船头，等他回头看时却见东方使站在半空当中狂喷鲜血，半边身子像是失水般的迅速的干瘪了下去。

    谢半鬼凛然道：“看样子他还能再发错刚才那样一击。咱们得想办法往外逃。”

    “我想大可不必！”冥轻雪目视着远处道：“那边好像有些朋友过来了。”

    她话音刚落，就听湖岸响起了一阵笛声，东方使头颅顿时在笛声中砰然爆炸。红白的脑浆，将湖水染红了一片。

    凄厉的笛声却并未停歇，围绕谢半鬼等人的大船飘荡不息。在笛声的牵引下，湖水变得殷红如血，一浪一浪的拍打着船头，将大船向岸上推去。

    冥轻雪闭目，聆听一阵之后道：“笛声，虽然阴沉冷厉，却没有多少杀机。不过，警告的意味却很浓，像是要我们赶紧靠岸，不要自误。”

    满肚子是火的高胖子当即勃然大怒道：“瞎了你的狗眼，警告你家高爷，你算个什么东西，要见你家高爷，自己滚过来”

    胖子用内力发出的吼声，在湖面上带起一阵滚滚洪流向对岸席卷而去。骇人心魄的浪头就要拍上堤坝时，却被一阵尖锐的笛声生生压了下去。

    紧接着，九只排成“人”字形的竹筏在夜色之下向谢半鬼的大船翩然驶来，每只船上都站着一个文士打扮的翩翩公子。早间被谢半鬼放走了媚儿正站在为首的那张竹筏上，指着谢半鬼咬牙切齿的道：“师兄，就是他们。你快帮我报仇。”

    “袁博！”谢半鬼看清了来人之后，瞳孔猛然收缩间竟然在眼底涌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对方乍见谢半鬼也是一愣，片刻之后微微拱手道：“原来是谢大人，大人不在江陵府巡按江湖，怎么有兴趣跑到扬州地界来了？难道，扬州也江湖中**乱朝纲不成？”

    其余八人斜睨谢半鬼之间也露出了轻蔑的神色，他们虽然忌惮谢半鬼的身份，但是对他的做法却极为不屑。在他们看来，朝廷鹰犬已经是江湖末流，一只对朝廷忠心耿耿，对江湖人穷凶极恶的鹰犬，就更为令人不齿。而谢半鬼刚巧就是这样的人。

    谢半鬼冷笑道：“我想做什么，要做什么，似乎不该由你们真龙九子过问吧？”

    袁博笑道：“谢大人要做什么，我们自然无权过问。我等也是听说，白莲妖人假称为‘四方教’潜藏在湖心水寨抢掳民女，才过来看看。不过，有谢大人在这儿，想必那些妖人已经伏诛了吧？”

    谢半鬼仍旧冷声道：“那不是你该关心的事情，如果没有什么事儿，诸位还是请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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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赑屃无甲1

﻿    “那么在下就告辞了。文学迷＊”袁博笑容如故：“在下临行之前，想要提醒谢大人，最近白莲妖人的活动十分猖獗，昨天夜里，就连我们九大门派的弟子都遭到了对方的毒手。谢大人这样的朝廷命官，更是他们要攻击的对象。大人千万小心哪！”

    谢半鬼冷然道：“那是我的事儿，不需要阁下关心。”

    “告辞！”袁博转动竹筏向谢半鬼相反的方向驶去。

    他们没走出多远，媚儿就低声叫道：“师兄，你这是怎么了？那个谢半鬼那样折辱你，你还对他和颜悦色……”

    袁博眼中也爆出了一丝冷意：“谢半鬼这个人的来头不小，贸然跟他翻脸不是明智之举。不过，你放心好了，为兄一定会当中揭穿他的丑恶嘴脸，让他身败名裂。”

    媚儿笑道：“还是师兄对我最好。”

    袁博淡淡一笑转向临近的竹筏道：“情判，谢半鬼船里的情形你看清了没有？”

    对面那个手持玉笛，冷若冰霜的青衫文士道：“对方的船里还有一个人，不过，对方掩饰的很好，我分辨不出他究竟是不是诸雨泽。”

    袁博点头道：“有目标就好，接下来，我们分批跟踪谢半鬼，一旦确认他保护的就是诸雨泽。哪怕是得罪了朝廷也要把诸雨泽抢到手。”

    袁博等人离开之后，谢半鬼才暗暗擦了一把冷汗：“幸亏没动手……”

    高胖子头一次看到谢半鬼这么紧张，不由得关切道：“那些都是什么人？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有点怕他们。”

    谢半鬼十分严肃的道：“不是有点怕，而是十分忌惮。他们和在一起称为‘真龙九子’。九大门派各有一套杀性奇重的武功，这套武功不要说普通门人，就连掌门人不能私自习练。门中长老会在门下挑选出一个资质上乘，人品端正的人授以这套武功。传授之人在那弟子功成之日，就要当着门中长老自尽，以赎传授武功之罪。九大门派的那九个弟子合称‘真龙九子’。”

    冥轻雪补充道：“真龙九子的地位是在九大门派中十分特殊，在某种意义上讲，他们相当于厂卫的暗部，专门负责处理九大派不易亲自出面的事情。但是，真的动手杀了他们，九大派也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屁！”胖子不屑道：“老子就算真杀了他们，九大派还能啃老子一根毛去？别的官吏死了会怎么样我不知道，我死了，九大派就等着被重兵围剿吧！”

    冥轻雪不置可否的摇了摇头：“也算一个倚仗。”

    谢半鬼沉声道：“关键是真龙九子并不好对付。一对一，你可以干掉他们当中任何一人。但是，一旦被他们组成了真龙大阵，我们三个就只有等死份儿了。”

    胖子叫道：“那九条虫子最好别惹上咱们，要不然，咱们也给他来个各个击破。”

    谢半鬼面色凝重道：“看来诸雨泽的身份不简单哪！从目前的情况上看，九大门派和白莲教都对他很感兴趣。虽然，还没出动足够分量的高手，但是，保不准他们的之间的高层是不是正在暗地里较量。”

    冥轻雪道：“我跟魏婆婆相处的那几天，曾经听到过他们之间的谈话。好像还有一股势力在打诸雨泽的主意，而且来头十分恐怖。应该……”

    冥轻雪几经犹豫才说道：“那股力量应该不是活人。”

    “鬼？”谢半鬼、高胖子同时看向了冥轻雪。

    “不清楚！”冥轻雪摇头轻笑道：“不管是什么，总有遇上的那天不是么？”

    胖子忽然一拍大腿道：“老弟，咱们怎么把蔡丫头忘了。那帮道士把蔡丫头弄哪去了？”

    谢半鬼拉过想要冲回湖心岛胖子低声道：“小蔡还在镖队里！”

    “什么？”胖子懵了。

    谢半鬼坏笑道：“小蔡一开始就没跟我走一趟镖。她和诸雨泽，还有冥轻雪的鬼童化妆成了一家三口。投在另一只镖队里面。咱们保护的只不过是一只傀儡。”

    “傀儡！”高胖子几步赶到诸雨泽边上，扒开对方眼皮看了看，果然现诸雨泽的双眼空洞无神，看上去就像一具刚死不久的尸体。

    胖子回头：“那我们还费这么大劲儿抢人？”

    谢半鬼笑道：“只有这样才能把对手吸引到我们这边，让小蔡他们顺利到达落脚点。我在城里故意找赵子谦赌钱，就是为了吸引有心人的注意，好让小蔡他们走得更远一些。”

    不得不说，谢半鬼在时间上拿捏的十分准确，从进万利赌坊到攻击湖心岛，只不过用了多半天时间，出手既快又狠，看上去确实像丢了镖，而且逼地头蛇打探消息，也符合江湖人的习惯。至少，他成功的吸引了真龙九子的注意。至于，白莲教会不会尾随而至，还需要时间的考证。

    胖子担忧道：“小蔡自己留在镖队里，能照应过来么？”

    “不要紧！镖队里的高手不少，尤其三大镖局捏在一起足以媲美一个小型门派了。”谢半鬼信心十足的道：“再说，还有老钱和李小新跟着她，能出什么大事儿？”

    “什么？”高胖子像被蝎子蛰了似的一跳多高：“他们两个也来了？羽娴没来吧？”

    “没有！”谢半鬼坏笑道：“我们到扬州的第二天，他们两个就已经赶来了。我在扬州转悠了那么久，就是为了给他们打掩护。至于羽娴——”

    谢半鬼故意拉着长音道：“你就更不用担心了。我让她做别的事情去了，一时半会分不了身。绝对不会跑过来抓你。”

    “还好……还好……”胖子的冷汗淌了一脸。

    冥轻雪惊讶道：“你从一开始就想到了要兵分两路？”

    “我还做不到未卜先知。”谢半鬼耸了耸肩膀道：“我让他们跟来只不过是未雨绸缪而已，你也知道厂卫的人在分派任务的时候，一向不怎么靠谱。就像李小新，他在每次接到任务之后，都会把危险性提高五倍左右去考虑问题。”

    冥轻雪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谢半鬼的说法。

    高胖子却指着那个傀儡道：“现在‘人’已经找回来了，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回镖队去？”

    “不！回镖队的话，我们的计划就暴露了。”谢半鬼取出地图道：“按路程算，小蔡他们应该在五天之后可以赶到第一个落脚点聚仙居。我们绕一个圈，赶到镖队前面，去第二个落脚点‘藏云阁’，在那等他们。”

    藏云阁她的主体建筑被人力镶嵌在悬崖峭壁当中，看上去就像是从山岩里长出来的雄伟楼阁。滚滚的云流在藏云阁背后翻山而过，直泻深谷，似流水瀑布般气势磅礴。如同迷雾般的云朵在楼阁中或流动，或停驻终年不息也变幻莫测，几乎让然难以分辨是阁藏云，还是云藏阁。

    站在藏云阁对面的袁博远远盯着消失在云朵中的谢半鬼道：“情判，藏云阁的情况摸清了没有？”

    情判面无表情的拿过一份情报道：“情报上说，藏云阁曾经是东麓书院的地方。当年有不少大儒在藏云阁避世潜修。后来，不知怎地藏云阁忽然开始闹鬼，死了不少儒生，这里也就逐渐荒废了。现在藏云阁已经成了附近有名的禁地，没人敢进。”

    袁博点头道：“跟诸雨泽前几个落脚的地方差不多。都是外人不可进入的禁忌之地。照惯例，诸雨泽应该会在这里停留七天。我们跟进去。”

    “进去？”有人质疑道：“以前，不都是在外面等消息么？”

    袁博道：“这一次的情况不同。谢半鬼的为人虽然令人不齿，但是在秘捕当中名头不小，颇有几分抓鬼降妖的本事，我们不能在外面干等，只有贴近谢半鬼才能知道他要做什么。我们走！”

    真龙九子的单人实力不比谢半鬼差多少，甚至有几个人还犹有过之，想要跟踪对方并不困难。只是藏云阁满是云彩的栈道实在让他们难以挥全力。

    轻功稍差一些的狻猊，一面小心翼翼试探着脚下腐朽的栈道，一面低声抱怨道：“老大，咱们直接跟追上去不就完了么？何必非得走在他们后面。”

    扶着媚儿的袁博瞪了对方一眼：“谢半鬼不想跟我正面冲突，难道我们就一定要挑衅对方底线么？我们……”

    袁博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了下来，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栈道护栏上的蘑菇，僵在了原地。

    按理说，这种湿气极重又没人打理的地方，生出一两撮蘑菇，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可是谁又见过人头状的菌类？大大小小的蘑菇从袁博眼前一直排到栈道深处，球形的菌盖上不但生着一层黑色的细毛而且带着五官行的花纹，乍看上去就像有人用笔给蘑菇画上了喜怒哀乐的脸谱。盯着蘑菇看得越久，就越觉得它像是被剃掉了头之后砍下来的级。

    袁博慢慢的伸出兵器在最近的一个蘑菇上捅了两下，人头形的菌盖，立刻从栈道的木栏上落了下来，在袁博的脚前摔成了几瓣。

    看着脚前那一堆白肉似的碎菌，袁博才稍稍松了口气，至少这种蘑菇没有想想象中的那么可怕：“走吧！”

    真龙九子刚要起步，脚下蓦然间传来一声巨响，十几丈长的栈道在他们脚下轰然坍塌，无所着力的真龙九子竟然凭借着栈道最后的一丝支撑力飞身而起，探手抓住身边的岩壁，像是壁虎一样挂在了空中。

    还没等他们挪动身形，就见谢半鬼蹲在远处的栈道残骸上似笑非笑的调侃道：“真龙九子好兴致么？深更半夜挂在岩壁上欣赏水光山色，想必也别有一番风味？”

    脾气素来暴躁的狻猊，当即伸出手去戟指谢半鬼怒喝道：“是不是你弄塌了栈道？”

    “我可没有这个心情，诸位喜欢看风景就继续吧！在下要先找个地方休息了。”谢半鬼拍了拍手，站起身来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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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赑屃无甲2

﻿    袁博冷冷看了对方一眼，才低声安慰起吓得瑟瑟抖的媚儿：“媚儿别怕，有师兄在……”

    媚儿把头埋在袁博怀里颤声道：“那个……那人没有脚……他是鬼……是鬼……”

    袁博打了个寒战之后，沉声道：“别怕，他在装神弄鬼而已，一个先天高手想要把脚藏在云雾里，虚空行走并不是什么难事。文学迷 ．”

    “嗯，啊——”心中稍安的媚儿刚刚抬起头来，就远远的看见谢半鬼躲在岩石背后仅露出半张脸孔，看着自己诡异一笑之后，一闪而逝。顿时吓得尖叫出声，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离袁博最近的狻猊问明情况之后，不由得破口骂道：“什么武林高手，就知道吓唬女孩，等我看到之后，非剥了他的皮不可。”

    “不要冲动，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对谢半鬼出手。”袁博低声呵斥之间，夹着媚儿凌空虚渡了几丈稳稳落在栈道上，向谢半鬼的方向追了下去。

    没过多久，袁博就看到了谢半鬼在藏云阁大殿中隆起了篝火，既然双方已经见过面，就没有必要再遮遮掩掩，袁博索性做到了火堆边上，向谢半鬼拱手道：“藏云阁寒气不小，在下又不曾带酒，不知能不能向谢大人讨口酒喝？”

    谢半鬼把酒葫芦递了过去，一语双关道：“我的酒太烈，只怕袁兄喝不下。”

    “天下还没有我们真龙九子喝不下的酒！”袁博对着嘴灌了一口烈酒之后，把目光投向在躺在冥轻雪怀里的诸雨泽：“谢大人的那位朋友，好像有些不适啊？”

    谢半鬼不咸不淡的道：“偶感风寒而已。”

    “在下正好懂得歧黄之术，不如替这位朋友把把脉吧！”不见袁博腿脚挪动，人却擦地疾行几尺滑到诸雨泽身边，出手如电的扣向对方脉门。

    “袁兄不愧号称螭吻，移形换位的功夫，让人叹为观止。”谢半鬼的度并不比袁博慢上多少，没等袁博手掌碰到诸雨泽袖口，就被谢半鬼拦在了中途。

    “在下好心相助，谢大人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袁博说话之间，已经单掌与谢半鬼在格挡了二十余次，两人掌力如同爆竹般在空中撞得噼啪乱响，却谁都没能再进半步。

    谢半鬼弹开对方手掌之后，冷然道：“我的朋友素有洁癖不喜欢有人碰他。”

    “在下冒昧了！”袁博不动声色的退回原地之后，却见火堆旁放了一张半尺见方的宣纸。

    纸上用血红色墨水画着一条惟妙惟肖的赑屃，只是传说中，能够背负万斤，形同巨龟的赑屃。背后的龟甲被掀落在一旁，血淋淋的背上筋骨毕露。一颗脑袋软绵绵的垂在身上，像是已经死去多时。血画的右下角写着四个鲜红的大字“赑屃无甲。”

    袁博举着血画冷声道：“这是谢大人遗落的东西？”

    谢半鬼淡然道：“谢某不会画画。”

    “不是最好！”袁博顺手把画扔进了火堆：“不打扰谢大人休息了。”

    两伙人以大殿中间的火堆为界，泾渭分明的划成了两组，各自休息。唯独媚儿怎么也睡不着，脑袋里总是在重复着白天谢半鬼双腿离地走进云雾的情形。

    她不是没见过武林高手踏空行走，但是绝对不会有人走得如此诡异，除非他所谓的脚根本就不存在。

    越想越觉得不会的媚儿干脆坐了起来，隔着火堆看向谢半鬼双脚。不过，她最先看到的却是火堆里跳动的纸灰。

    一片片的纸灰从火堆里飘洒出来，带着没有燃尽的火光在空中翩然飞舞，那情景就像是坟前的没有烧完的冥纸，在被人用竹竿挑动着弹上空中。

    渐渐的无数片纸灰在空中连成了一片，看上去就像是被人拎着两角，在空中点燃的黄纸，从下到上的翻卷着火影。等待火光燃尽，花白的灰烬又重新变成了一张血画。画得仍然是被掀去了龟甲的赑屃。

    媚儿在前所未有的恐惧面前，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想喊却怎么也喊不出来，眼睁睁的看着那张血画平平整整的飘向自己的头顶。

    媚儿明明看着血画向自己头顶飞来。她想动，四肢却怎么也不停使唤，就像是身体跟四肢失去联系，甚至感觉不到手脚的存在。她想喊，却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声音就卡在嗓子里半点也不出。

    媚儿清清楚楚的感到血画贴着她的头顶划了过去，画上传来的森森寒意，就像是有人在她头顶上按了一个冰块，不仅冻得人头麻，就连顺着她脸颊流下来的汗水都冷得刺骨。

    媚儿回不了头，却能听见身后的声音。

    “嚓——”尖锐细长的刀声，由左至右的一闪而过。

    “嚓——嚓——嚓——……”尖刀划过皮革的声响变得越来越快，到了最后甚至变成持续不断的刺耳声响。

    媚儿的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一种场景。小时候，她看到厨子剥羊皮。先把剃光了的羊挂在架子上，由上至下的一刀划开羊的肚子，清空内脏，左手拎着划开的皮，右手的尖刀贴着羊肉一刀一刀的把皮剥下来……

    可现在剥的人啊！活生生的人啊！而且就在她身后……

    媚儿死死的闭着眼睛，可是眼泪却止不住的流了下来，她甚至感到背上传来一阵阵刺痛，虽然被剥的并不是她自己……

    终于，那种声音停了下来。

    “啊——”媚儿不知怎地忽然能动了，恢复自由之后，她做得第一件事就是抱着脑袋放声尖叫，只有这样才能泄淤积在她心里的恐惧。

    “怎么回事……”

    蹦起来的真龙九子，先是看见地上的一滩血洼和散落在自己周围的衣服。再看时，却见到赑屃背部向上，四肢蜷缩着趴下地上，露在外面的背后变得一片血红，背上露出来的肌肉还在一下下的抽搐。他身边不远处，扔着一块四四方方的皮革，不用问也知道是刚从他身上剥下来的人皮。

    “赑屃无甲！”那张被袁博烧毁的血画，正端端正正的压在赑屃别过的面孔底下。除了一个是人，一个是传说中的神兽，赑屃的死法几乎和画上的一模一样。

    真龙九子中的四个人抽出兵器顺着房门追了出去，袁博搂着媚儿低声安慰着问道：“你刚才看见了什么？”

    “我……”媚儿擦着眼泪把刚才的情景描述了一遍，直听得真龙九子心里直冒寒气。

    情判掀起地上的人皮，低声道：“赑屃的本事全在背后，他已经把自己的皮肤练成了护体神甲，就算是寻常的宝刀也伤不了他分毫。可是凶手却偏偏剥掉了他背上的皮，凶手是怎么做到的……”

    “他是被活活疼死的……”查看赑屃死因的狻猊倒吸了一口冷气：“凶手根本就没杀赑屃，是活剥了他。天杀的……”

    “赑屃被人在我们身边活剥，我们这多人竟然没有一点察觉！”袁博的头顶冒出冷汗。

    袁博下意识的把目光转向了谢半鬼，看见四个人若无其事的坐在原地一动不动，甚至对赑屃的惨死视而不见。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阵无名怒意：“谢大人，方才你有没有什么现？”

    谢半鬼耸了耸肩膀道：“我睡得很死，什么都不知道。”

    胖子冷笑道：“他离你们最近的人还不到两尺，你们什么都不知道，我们能现什么？”

    “你……”袁博被胖子气了个半死，却没法反驳胖子所说的事实。一口气憋在心里难受至极。

    “师兄……”真龙九子中的睚眦从外面跑了进来：“外面的栈道没了！”

    “什么！”袁博几步冲到门口手扶着围栏向下一看，只见，藏云阁下已经变得空空如也的悬崖峭壁，哪里还有半点栈道的影子。

    从里面跟出来的胖子惊叫道：“我们被困在这儿啦！”

    谢半鬼沉声道：“别慌，可能是栈道塌了，凭我们的功力，踩着断掉的木头走回去不成问题。”

    胖子大呼小叫的道：“要是栈道塌了，肯定能留下点痕迹，可你看下面的岩壁连一根木头都没有……这里到底有没有架设过栈道啊！”

    冥轻雪冷声斥责道：“没架设过栈道，刚才我们是踩着什么上来的……”

    “都给我闭嘴！”袁博越听越烦，也越听越怕，终于忍不住怒吼道：“你们三个也是成名高手，在这儿大呼小叫成什么样子。”

    “嘿嘿……”谢半鬼冷笑之间飘然退回到大厅里，再不看真龙九子。

    真龙九子的注意力全在栈道上，谁都没现谢半鬼脸上临去时那一丝的古怪的笑意。

    蓦然，袁博的视线里出现了一个白点。等他仔细看时，才现哪是一张被山风托动着飞上来的白纸。

    纸片每向他靠近一分，上面的字迹字迹就变得清晰一点，等纸片飞到近前，四个血红的大字也映进了袁博的瞳孔“嘲风无眼”

    “嘲风？嘲风在哪？”袁博猛然回头之间，才现真龙九子当中少了嘲风。

    “我刚才看见他好像是往上面去了……”睚眦话没说完就被憋在了嘴里。

    传说龙之九子当中的嘲风，外形酷似仙界神兽，平生好险又好望，所以他的形象被人塑造在宫殿的屋角上。而真龙九子当中的嘲风，练就了一双神目。即使在夜里也能看到十丈开外。他最喜欢做的就是站在高处观察环境。赑屃被害，他本能的冲上房角。睚眦也自然而然往高处去找嘲风。

    此时，嘲风正身体前屈的用两手撑着屋角，一动不动的半伏在藏云阁突出来的屋角上，双眼直视着前方，两行鲜血像是扑面而下的殷红血泪，顺着他的脸颊滴落在屋角上。

    袁博赶到屋角下仰头喊道：“嘲风你怎么了？”

    嘲风平时前方的头颅忽然低了下来，两只血淋淋的眼眶和袁博的眼睛正对在了一起，两行流水样的鲜血直奔双眼滴落了下来。

    袁博只觉得眼前一红，两滴从空中落下的血水就在他眼睑里蔓延开来。没等他擦去脸上的鲜血，就听身边“咕咚”一声巨响，嘲风的尸体已经摔落在他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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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确定天亮了么

﻿    袁博还在擦着眼眶里的血水，情判已经蹲在尸体边上：“嘲风被震碎了眼球之后，外力直接贯入了他的后脑，一击致命。Δ文学迷『． ”

    真龙九子怔怔的看着嘲风的尸体，半晌说不出话来。

    赑屃在咫尺之间遭人虐杀，他们毫无察觉。嘲风死在身后，他们也丝毫不知，直到血画再次出现，才想起寻找消失片刻的嘲风……

    “都怪谢半鬼！”狻猊猛一跺脚，气势汹汹的向谢半鬼扑了过去。

    谁都知道赑屃、嘲风的死和谢半鬼并没有关系，但是淤积在他们心里的恐惧、愤怒，耻辱……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必须要泄。哪怕找到一点由头儿都会被他们当成宣泄的闸口，一股脑的把所有情绪全都爆出来。

    只有情判伸手拉住了对方：“冷静！不关谢半鬼的事儿。”

    “让开！”狻猊挥掌打开了情判的手臂：“要不是他们刚才在哪大呼小叫，我们怎么会听不见背后的动静。哪怕有一个人觉不对，嘲风也就不会死了。”

    谢半鬼抱肩冷笑道：“赑屃死的时候，我们有人出过声儿么？自己的本事不济，还有脸在哪怨天尤人。真龙九子就这么点本事么？”

    “你说什么？”狻猊暴怒道：“有种你再说一遍。”

    谢半鬼直视着狻猊，嘴里拖着长音一字一句的说道：“真——龙——九——子——是——废——物——”

    情判也恼怒道：“谢半鬼，你别太过分。”

    “闪开！”狻猊双臂齐扬之间震开了情判，接着身形一转双掌齐，排山倒海的掌力夹带着风雷破空的厉啸向谢半鬼倾轧而至。

    传说中：狻猊形同狮子，凶猛无比，双爪力足能撕虎裂豹。真龙九子中狻猊专攻掌法，一双铁掌在举手投足间足能摧山破岳。此时，含怒出掌，双掌间的力道自然可想而知。

    他双掌未到，掌风已将谢半鬼的髻隔空崩散，呼啸的劲风撩起谢半鬼满头长向后激扬而起，如同毒蛇的信子在空中丝丝震颤。

    谢半鬼却像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处境，让就嬉笑如常盘膝坐在原地，面带不屑的斜视着飞身突进狻猊。

    谢半鬼的笑意无异于在火上浇油，本就暴跳如雷的狻猊，顿时杀机陡升，将原本打算拍向谢半鬼的双肩的手掌在空中撤了回来。左手掌心打赏右手手背，双掌并在一处再次力，直奔谢半鬼面门而去。

    “砰——”狻猊狂暴绝伦的一掌实打实的拍在了谢半鬼脸上，将他的脑袋齐肩拍飞了出去，谢半鬼的无头尸体坐在原地血箭狂喷。

    “你怎么把他杀了！”袁博大惊失色的几步抢到狻猊身边厉声呵斥道：“他是朝廷命官，杀了他就等于造反哪！”

    狻猊也愣住了，他没想到谢半鬼会不避不闪的硬接了自己一掌，更没想到传说中，在秘衙年轻一辈当中一枝独秀的谢半鬼会被轻易死在自己手里。

    “我……”狻猊跺脚道：“人是我杀的，有什么后果我自己承担。”

    “放屁！我们真龙九子一向同进同退，无论什么都过都一起承担。”袁博一改原来的温文尔雅，俊脸狰狞扭曲的道：“要杀，就一个别留。把剩下的全都干掉……”

    其余几个人也动了同样的心思，不等袁博把话说完，就亮出兵器冲向不远处的胖子和冥轻雪乱刀齐下，将三个人当场分尸之后，将三具尸体堆成一堆扔到了墙角。

    袁博正飞快的思忖着对策，却听媚儿尖叫道：“你们快看谢半鬼的尸体……”

    几个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却见谢半鬼的尸身像是冰雪消融般的化成了一地清水，他那颗被打飞出去的头颅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一副栩栩如生的人物肖像。

    墙上的肖像仍旧是谢半鬼的形象，只是那副用纯红色水彩画出来的面孔，怎么看都给人一种阴森冷厉的感觉。

    蓦然，谢半鬼的头像，像是在演皮影戏一般一张一合的开口说道：“本来我还在猜，你们能忍多久，才会对我出手。没想到，你们的城府已经差到了令人指的地步。”

    袁博沉声道：“你不是谢半鬼？”

    “当然不是！”人像儿戏谑道：“那个丫头已经说了，我是鬼，你们怎么谁都不肯相信么？”

    媚儿吓得紧紧抓着袁博的衣角，躲在对方身后。

    袁博冷声道：“谢半鬼，我知道你会些法术。但是，你想凭着那些雕虫小技吓住的袁某的如意算盘，只怕要是落空了。”

    “呵呵……”人像笑道：“我说的都是真话，怎么没人相信呢？那个谢半鬼比你们想象的聪明，他根本没有先进藏云阁的打算，在鬼影岩转弯的地方就脱离了你们的监视弃船逃了。不过，他留下船刚好被我借来引你们进藏云阁。”

    袁博想了想，谢半鬼确实在一处岩石转弯的地方短暂的脱离了他们的视线，可是，还不到五个呼吸的时间里，谢半鬼就能水遁逃逸？

    不可能，袁博自问做不到这一点，他也不相信谢半鬼能做到。

    袁博不由得再次冷笑道：“谢半鬼，你的故事编的不错，但是我一点都不相信。”

    “哈哈哈哈……”人影狂笑道：“连自己的对手是谁都弄不清楚，真龙九子真该江湖除名啦！”

    “放肆！”狻猊勃然大怒道：“谢半鬼，你要是英雄好汉，就站出来真刀真枪的打上一场，躲在暗处装神弄鬼算什么本事？”

    情判趁着狻猊暴怒的当口，迅传音道：“他可能真不是谢半鬼！”

    “怎么说！”袁博心底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的传音回应道：“除了谢半鬼，他还能是别人么？”

    情判稍稍撤开一点身形：“你看墙角。那三个人的尸体已经全都化成了清水，甚至连衣服都没留下。谢半鬼懂法术，高升却不会，难道他能把那三个人一块藏起来？”

    袁博仔细看了看墙角处那一汪清水，仍然带着几分侥幸的道：“和他们在一起的那个女人，不也懂巫术么？而且看起来功力不低。”

    “可这是在藏云阁啊！”情判的额角上急出了冷汗：“巫术是需要时间准备的，越是高深的巫术，准备的时间也就越长，我们跟的那么紧，他们有时间去准备么？”

    袁博脸色咋变，猛然回头看向了墙上的那个人像。

    人像狞笑道：“现在才知道我不是谢半鬼，你们不觉得有点晚了么？”

    真龙九子现在才知道对方并非谢半鬼，不是有点晚，而是很晚。对方既然敢公然现身，至少有七成的把握将他们全歼于藏云阁。

    不是真龙九子无能，也不是他们江湖经验不足，而是她们从来没碰上过人以外的对手。如果换成谢半鬼，虽然未必能一眼看穿对方的伪装，但是他绝不会把自己陷入如此被动的局面。

    袁博正飞快的盘算着对策，墙上人影面对着不知所措的真龙九子狂笑道：“你们一路上都在鄙视谢半鬼，我真弄不明白，你们有什么资格鄙视他？就因为他懂得什么叫借势而行？”

    “你认识谢半鬼？”袁博再次开始怀疑对方身份。

    “你又在无端怀疑自己的判断。换成谢半鬼绝不会这么做。”

    人影冷笑道：“我可以很明白的告诉你，我跟谢半鬼之间的关系就是对手。不过，这并不妨碍我欣赏他。与他那样的人交手是一种享受，与你们交手么……呵呵……只能算作消遣。”

    “放屁！”狻猊勃然大怒之下，双掌齐扬对准墙上人影横推了过去。

    “快住手！”情判想要出手阻止狻猊，对方却在他眼前一闪而过，情判甚至连对方的衣角都碰到。

    从情判出声开始，狻猊也跟着恍然大悟。可是，他这一掌却是含怒而也用尽了全力，不要说中途收掌，就算想改变方向都绝对不行。只能带着满心后悔，无可奈何的向墙上劈出了一掌。

    那知道，狻猊的一掌就像打进了沼泽，不但凛冽罡气像是石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就连两只手掌也直接没进了墙里。

    “不好！”狻猊只觉得双掌一紧，再想后退时，两手臂却怎么也抽不出来。

    袁博，情判惊怒之下，一左一右按住狻猊双肩同时力，也一样没能拖动对方分毫，其余几人不约而同的隔空出掌，远在丈外催动罡气不断轰击狻猊手臂四周，想要把轰塌墙壁救出狻猊。

    四道罡气刚一触及墙面，就掀起了四尺见方的墙皮，蛛网似的裂缝也顺着墙上的掌坑炸开数尺……。下一刻，墙上的裂缝当中却是鲜血狂喷，仿佛他们打中不是墙壁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刚刚在狻猊掌下消失了人影，再次从他头顶上的墙里浮现了出来，貌似语重心长的讽刺道：“幼稚，幼稚啊！这九个人里，数你这头小狮子最瞧不起谢半鬼。一听我把他捧到天上，把你们踩在地下。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出手了吧？”

    人影从墙上滑了下来，正对着狻猊的脸孔笑道：“你就不想想，我为什么要夸谢半鬼么？是为激你们出手。你还真上当啊！哈哈……”

    狻猊脸上羞怒交加，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袁博和情判再也不敢去碰那面墙，只顾拉着狻猊的双肩死命的后拖。

    人影又笑道：“我这人没什么本事，就是喜欢画画。我这儿正好有一幅画，可以给你欣赏一下。”

    他话音落处，墙上自动浮现出了一道笔墨似的红线，寥寥几笔之后，三个人的眼前就出现了一副活灵活现的画面。

    他画的是一只断了前爪的狮子，狮爪上的伤口齐如刀切，血流不止，狮子侧身躺在地上垂死挣扎，凄惨至极。血画的落款处，是四个用正楷写成小字“狻猊无爪”。

    血画刚一收笔，那人脸就又从三个人头上浮现了出来：“我说狻猊无爪，可不是说他必须得死，要是你们两个狠狠心，把他手给砍下来，说不定还能救他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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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小村访鬼1

﻿    “砍手！”袁博和情判同时一个激灵，砍了狻猊的双手，还不如直接砍他的脑袋。Ω文学 』普通人忽然没了双手，都会精神崩溃萌生死意，更何况是以手成名的狻猊。

    两人再看狻猊时，却见他脸色不仅苍白如纸，更甚者，狻猊头部仅有的一点血色还在顺着他的脖子飞快的褪去。

    “狻猊，你……”情判现不对，想要救援却又无从下手。

    狻猊白得青的嘴唇连续连续颤抖了几下，才断断续续的出了一点声音：“我的手……”

    忽然，狻猊仰天倒了下去，两只手臂齐着手肘离开墙体，不管是镶在墙里的断手，还是他身上的肩臂，都在流血不止。不过，血流却没有呈现出喷溅的状态，反而像是即将流尽一样越流越慢……

    躺在地上的狻猊，连续的抽搐了几次，终于侧向一栽停止了呼吸……

    他的死法跟又跟血画上一模一样，难道那个人影已经算好了他会怎么死？

    袁博只觉得一股冷意从脊梁直窜向头顶，整个头皮在一瞬之间炸开了一样，除了麻冷几乎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呵呵……”人影的冷笑声再次响了起来：“蠢哪，蠢哪……你们都已经出手炸开了墙皮，就没想想墙里怎么会冒出血来么？从狻猊的手臂被我控制了之后，我就一直在抽他的血。你们七个人当中，只要有一个人能当机立断砍了他的手，他就不会死啦。”

    人影的声音在大殿内起起伏伏，犹如一声声鬼笑在不断的刺激着他们的心神：“天快亮了，今天就玩到这儿，明天晚上我们在接着玩。哦，对了，你们可以试试白天能不能逃出去，也许，趁着正午天地阳气最重的时候，能逃出升天也未可知呢？哈哈……”

    那个声音消失不久，一缕曙光就从窗棂的缝隙里透进了大厅，光影的外延就落在狻猊死不瞑目的尸体上，给他惨白无血的脸孔又投上了一丝诡异的血色，只是，这丝血红却更让人心底寒。

    睚眦呆呆的看着尸体低声道：“我们要不要试试中午往外逃……”

    媚儿幽幽的道：“你确定现在已经天亮了么？”

    袁博顿时又打了一个激灵，与其他人同时转头向窗外看去，他们没人能说清，外面的那缕阳光究竟来自什么地方？

    说不定，那只连杀了三个人的厉鬼，这时正蹲在窗外，偷偷的对着他们画着人血画卷。说不定，外面的那缕阳光就又是他的一个陷阱……

    谢半鬼的确想甩开真龙九子，但是也不会选择在水流最为湍急的“鬼影壁”跳船逃走。他们在“鬼影壁”附近消失，完全是另有原因。

    当时，谢半鬼操纵着小船顺流急下时，距离“鬼影壁”还有半里就已经做好了准备：“胖子，轻雪，你们两个小心些，下面就是鬼影壁，传说水流会在那里打转儿，小心别被掀下去……”

    谢半鬼话没说完，小船忽然自动加，犹如离弦利箭直奔河道中间的“鬼影壁”飞撞击了过去。

    所谓的“鬼影壁”就是一块立在河道中间的岩石，露在水面外的部分高达两丈，表面像是被人工打磨过一样光滑如镜，临近岩石的船只甚至可以看见，岩石上映射出来的人影，或是鬼影。

    船只临近“鬼影壁”三丈时，谢半鬼已经清清楚楚的看到了石壁上的影子。影子里的三个人，穿着和谢半鬼他们一模一样的衣服。面孔的却是**的尸体，不止惨白无血，皮肉外翻，甚至到处是被鱼虾啃咬过的齿痕，那情景就像是沉在河底许久的腐尸。

    再往下看，船舷左侧蓦然露出五六只筋骨外露的手掌，淡黄色手筋被惨白的皮肤里一根根的绷了出来，像是在同时力，准备掀翻小船。

    高胖子心里一突低头往船边上看去，船舷上却是空空如也。等他再回头时，鬼影壁上又映出了那几只鬼爪，这次甚至可以看见从船下攀上来的几只水鬼，正仰头盯着胖子的面孔森森冷笑。

    谢半鬼却无动于衷的握着船桨，双眼一眨不眨的紧盯着石壁上的鬼影，像是被上面的图像勾去魂魄，对即将到来的灭顶之灾视而不见。

    坐在后面的冥轻雪不由得站起身来，快冲向了船头。虽然明知道船头距离石壁还有一段距离，但是从她视角上看，船头已经和鬼影壁接触在一起，不由得她不急。

    就在冥轻雪的手掌即将碰到谢半鬼肩头的刹那间，后者忽然举起船桨直刺鬼影壁，砰然巨响当中，两丈石壁以船桨的落点为中心，炸开了一片蛛网似的裂纹。小船却跟着借力掉头，紧擦岩石顺着水流的方向转到了岩石背后。

    还没等冥轻雪和胖子擦去头上的冷汗，就见六只鬼手同时搭上了左舷，没等水鬼力，胖子已经提起方天画戟沿着船舷横扫而过，一排手指齐刷刷的迸飞半空，可小船还是向左倾斜了一下。

    胖子顺势横躺在船上，运起千斤坠猛的砸向船只右侧，想要将船搬回原位。可是，胖子的胳膊刚抬起来，就听谢半鬼和冥轻雪同时喊道：“住手！”

    胖子暗道：“不好”之间，想要收手却为时已晚，手肘不受控制的砸中了甲板。“呼——”小船竟然顺着胖仔的力道翻了过去，把三个人全都掀翻在了水里。

    倒扣在水里的船只，仅仅坚持的了片刻，就返回了原位。谢半鬼三个人，包括伪装成诸雨泽的傀儡，仍旧稳稳当当的坐在船上，甚至连衣服都没打湿一点。

    站在船头的谢半鬼还故意往上游看了一眼，似乎接到了什么信号之后，才若无其事的操纵的小船向下游缓缓驶去。暗中尾随谢半鬼的真龙九子，并不知道他们的目标已经在转过鬼影壁的几个呼吸之间被掉了包，仍旧小心翼翼的隐藏着踪迹，奔向了藏云阁。

    真正谢半鬼顺水沉下三丈之后，斜向插入了一个漩涡当中。

    奇寒澈骨的水流令他气血一阵翻腾，同时耳中轰然一声，立刻又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谢半鬼知道这是耳膜受到巨震之后，短暂失聪的表现。

    他们仅仅入水刹那，就被水流的奇寒和漩涡的巨响同时屏蔽了视觉，听觉，谢半鬼却凭着记忆的里方向和仅剩的一点触觉，伸手抓向了胖子的方向。

    “啪——”谢半鬼扣住一只手臂，也同时将体内的劲气贯向手掌。因为，他不知道自己抓住了的究竟是胖子还是水鬼，万一不对，他仍然可以及时力震开对方。

    对方，大概也抱着和谢半鬼的同样的想法，在掌心吐出一丝内力，两个人的真气在手心中一触即退，但是手掌却握得更近了几分。

    一道吸力奇大的涡流忽然袭来，将谢半鬼向旁猛拉。等他神智略清再想拜托漩流已是力不从心，略一挣扎便感到胸中难受，鲜血从口鼻中不断渗出。谢半鬼无法克服暗流凶猛地拉力，被漩流甩向河岸山崖延伸在水底的断岩。

    人在生死关头会突然产生奇迹，生出无穷神力，以抗拒可怖天灾**，除非他已丧失求生意念不然定会产生奇迹，这是人与生俱来的潜能。

    千钧一之间，谢半鬼伸展的手臂撞上一处****时，本能的变掌为爪切入岩石五寸，运掌提气向上急升，硬生生将自己拔进了岩穴当中。死里逃生的谢半鬼五官中渗血，肌肉全变成了淤紫色。不得不趴在岩穴入口处调整呼吸，等到他晕眩，窒息的感觉完全消失。谢半鬼才看见，胖子也正趴在他身边大口喘息：“冥轻雪呢？”

    “我在这儿……”冥轻雪的声音也一样虚弱无比，可是她手里还死死的抓着冒充诸雨泽的傀儡。

    谢半鬼深吸一口气道：“大伙没事就好，先调息一下再想办法出去。”

    “我有办法出去。”冥轻雪沉声道：“但是在出去之前，有一件事我必须弄清楚。据我所知，6路也一样可以通往藏云阁，你为什么非要走水路不可？就是为了甩开真龙九子，你就那么怕他们？”

    谢半鬼摇头道：“不是怕而是忌惮。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想和他们正面冲突，我没有必要为了一个任务和九大门派结怨。这并不明智。”

    冥轻雪正中下怀似的追问道：“如果，九大门派非要截杀诸雨泽不可呢？你会放弃任务，把诸雨泽交给对方？”

    “不会！”谢半鬼摇头道：“我怕麻烦，但是我也有自己底线。那就是对任务必须全力以赴，哪怕对手是神，我只蝼蚁，也叫较量过之后再说。”

    冥轻雪对谢半鬼的回答十分满意：“你能这样想我很欣慰，也可以放心的把命交到你的手上了。”

    谢半鬼似笑非笑的道：“如果我的回答你不满意呢？”

    “我会选择困死在这儿！”冥轻雪轻笑道：“我知道你不信任我，把我换成你，也一样不会轻易相信一个被硬插进队伍里的人。”

    冥轻雪将谢半鬼的话当成了试探，但是在她看来这种试探再正常不过。魏婆婆拖谢半鬼保护诸雨泽，但本身却没派人随行，甚至连服侍的诸雨泽的丫鬟、仆役都统统不带，这本身就是一件不符合常理的事情。谢半鬼把她挡住魏婆婆一方的随员也在情理之中。

    冥轻雪紧盯谢半鬼双眼，一字一句的道：“我最后一次声明，我也和你一样都是诸雨泽雇来的护卫，信不信由你。”

    “我相信你。”谢半鬼点头道：“不过我仍然想问，你对这次任务了解多少？”

    “完全不了解，我只知道这次任务很危险。所以我才会有刚才的问题。”冥轻雪正色道：“在我看来，敢拔刀一战的人，即使战败也有逃生的机会。如果连拔刀的勇气的都没有，就等于自绝生路。我不怕死，但是更想活命，相信你懂我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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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小村访鬼2

﻿    谢半鬼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与冥轻雪是同一类人，也最容易惺惺相惜，既然话已经说开就没有必要一味的纠缠。┡』Ω文Δ』『Δ学迷％．

    冥轻雪转身站到距离洞口三丈地方，双手的并用的连续向水中打出十几个咒印，呼啸飞旋的水流，在她变幻不定的手印中渐渐变成了一个精光流动的圆球。

    “准备好！”冥轻雪向洞口打出了一个手势，只听一声轰鸣，水波汹涌灌入。三人立时被激流打了一个踉跄，再定睛看时石穴已经向外延伸了五丈左右，洞口上下也多出了两派白森森的牙齿——不知是什么巨兽将嘴顶住了石穴。

    “进去！”冥轻雪声音一落，拉起谢半鬼跳入巨兽口中。

    见高胖子还在迟疑，冥轻雪冷声道：“胖子，既然我们是战友就不要随便怀疑对方。”

    “嘿嘿……”胖子尴尬一笑也跟着跳了进去。

    还没等胖子适应站在兽嘴里的惊悚，那只巨兽的血口已经猛然合拢。胖子只觉得眼前一暗，身形后仰之间平躺在了在巨兽的舌头上。

    紧接着，谢半鬼和胖子同时感到背心猛震，就像被人在背后推了一掌，可是着力的地方却又是冰凉一片。感觉就像是被水流给推上了半空，谢半鬼眼前也跟着一亮，蓝天白云在他视线内怡然飘过。

    “得救了！”谢半鬼下意识回头看时，却见水中浮着一条小山大的金鳌鱼，他们四个正是被鳌鱼从嘴里喷了出来。按他们被抛动的轨迹，落脚的地方正是岸边。

    四个人落地之后，鳌鱼也化成了漫天金芒飘闪而去。

    冥轻雪轻声问道：“船没了，我们是不是从6路去藏云阁。”

    “我没打算立刻去藏云阁！”谢半鬼从怀里取出一份湿透了的情报：“我通过锦衣卫方面调查过藏云阁。当年藏云阁的谜案的来得十分蹊跷，里面的儒生几乎伤亡殆尽，没死的人也对当年的事情绝口不提。我不能冒冒失失的跑进去给鬼送菜。”

    冥轻雪皱眉道：“那你的意思是？”

    谢半鬼把情报递给了对方：“情报显示，当年有一批没死的儒生，在藏云阁以北五里左右的地方安了家。你不觉得这很奇怪么？比起藏云阁，我对隐儒村更好奇。”

    胖子指了指山脚下半隐在林地里的村落道：“你说是不是下面那个村子？那些人是不是有毛病，大半夜的出来种地？”

    “应该是！”

    谢半鬼注意到了下面那个村子，村子里的老老少少也的确顶住明晃晃的月亮在地里耕种。再离村子近些，依稀可以听见村中私塾里的读书声，可是循声望去，却看不见私塾里有半点灯光。倒是凛凛夜风把私塾四敞大开的窗户吹得呼呼作响，听上去就像夜风在空屋里来回穿行。

    胖子低声道：“小孩子能受得了这么重风？能就着月光看书？”

    “胡说八道！”一个牵着牛过路的老农，板着脸斥责道：“头上那么大的太阳你没看见？傻子才半夜教书呢！”

    “太阳！”高胖子下意识的抬头一看，天上明明挂着一牙儿上弦月，微弱的月光连路都照不清，更别说什么读书了。

    胖子当时就来了脾气：“你这人怎么……”

    “闭嘴！”谢半鬼一拉胖子，向那老农行抱拳道：“我这朋友热昏了头，有点神志不清。老丈勿怪。请问一下，从藏云阁下来的几分先生住在什么地方？”

    “来拜先生？我们先生可不是什么人都见！”老农嘟嘟囔囔半天才道：“从这儿往前走，私塾后面就是。”

    胖子还要在说什么，却被谢半鬼用眼神制止了：“什么都别说，跟着我们就行。把兵器用布包起来，我不动手，别轻易亮兵器。”

    胖子这才注意到，冥轻雪藏在袖子里的手，也跟着慢慢伸了出来，看样子刚才像是在袖子悄悄结了手印。不由得也推了推拆成两段背在身后的方天画戟，把兵器的手柄扳到更就手的地方。

    三个人自然拍成品字形，互为依仗的走到私塾门口。谢半鬼对着屋里的教书先生抱拳道：“在下谢半鬼，见过先生。”

    脸色青白的中年书生十分不悦的看了谢半鬼一眼道：“在下陈诚。不止兄台有何贵干？”

    谢半鬼扫视了一眼满屋子的学童，低声道：“在下，想找藏云阁下来的先生了解点事情。”

    陈诚脸色微变之间冷声道：“你是什么人？”

    谢半鬼伸手去掏锦衣卫的腰牌时，悄悄划开了手指把血迹涂在了腰牌表面，才慢慢亮出了扣在手里的牌子：“先生请看。”

    陈诚的脸色又变了变：“原来是贵客，请三位到寒舍一叙。”说完，把手里书压在书桌上，向学童嘱咐道：“我不在时自己读书，不许偷懒。”

    胖子转身的时候，明明看见被先生压在桌上的书本，随风飘闪了两页，书页上的字迹早就变得模糊一片，看上去就像从烂泥捞出来的废纸。可是，那个陈诚刚才怎么还会看得津津有味？

    胖子想叫谢半鬼，却见他把手掌背在身后轻轻摆了两下。

    陈诚把谢半鬼一行人带到了家里，吩咐妻子生火做饭，自己把人请到客厅，分宾主落座之后，直言不讳道：“大人有话尽管问好了。不过，有一点在下必须声明，很多事情我已经想不起来了。”

    “想不起来？”谢半鬼冷笑反问道：“先生说笑了吧？据我所知藏云阁血案距今不足二十年。二十年时间虽然足以让人忘记很多事情，但是，人绝对不会轻易忘记亲身经历过的血腥，除非他已经到了完全可以无视人命的程度，相信先生不是个冷血屠夫吧？”

    陈诚的脸色阴森的吓人，手掌也不自觉的握住了椅子把手：“我真的有很多事情记不清了，甚至……甚至有很长一段时间的记忆完全是空白的……”

    “完全空白？”谢半鬼脸色忽变道：“告诉你的感觉。”

    陈诚捂着额头道：“我明明觉得有一段时间，应该生了很多事。而且每一件都足以让我铭记一生，但是我却一件都想不起来。就好比……好比是十岁的记忆还在，但是一下子就跳到了二十岁，中间那十年的事情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怎么会……”谢半鬼的手掌紧紧握了起来，陈诚的感觉对他来说不仅是似曾相识，而且感同身受。

    高胖子的脸色白了，他可以打碎谢半鬼记忆，却没办事再给他补上一段回忆。再让陈诚说下去，说不定先陷入混乱的会是谢半鬼。

    胖子干咳一声道：“别说那些没用的，赶紧说说，藏云阁血案是怎么回事？”

    陈诚微微颤抖着道：“在我的记忆里，血案像是忽然生一样，没有起因只有结果。我只记得每次命案生之前，书院的墙壁上都会忽然出现一幅血画，只要上了血画的人，当晚就会死，死法也和画上的情景一模一样。”

    “哦？”谢半鬼来了兴趣：“就没有人阻止过？”

    “有，但是阻止不了。”陈诚摇头道：“当时书院大儒云集，文武双全的儒生更是比比皆是，但是没人能阻止它杀人。即使我们把人他的目标藏在书院的铜钟里也一样不行。”

    陈诚见谢半鬼低头不语，忽然站了起来狂吼道：“你不相信？我就知道没有人会相信。因为，你们没有亲眼见过他杀人，他不是人，不是人……人，能在几十个大儒的看护之下，潜进数百斤重的铜钟里杀人么？人，能忽然出现在密闭的空间里，从背后掐断别人的脖子么？人，把手搭在你的人肩上，慢慢隔断你喉咙，却让周围的人，只能看见一只手么？”

    陈诚泄之后，抱着脑袋坐回了原地，只顾着喘着粗气，再不去看谢半鬼一眼。

    谢半鬼等他情绪稍稍缓和，才试探着问道：“你见过凶手？或者说，有人见过凶手？”

    “我没见过……”陈诚摇头道：“但是听一个师兄说。凶手曾经和书院山长短暂交谈过，他自称为人血画师，来找书院的人复仇……”

    “复仇？”谢半鬼追问道：“他和谁有仇？”

    陈诚摇头道：“不知道！我对书院的记忆只有这些，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这座山村里隐居，那些记忆全都消失了。”

    谢半鬼不仅皱起了眉头，抬起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了两下：“来山村隐居的儒生，不止你自己吧？别人也一样记不住书院的事情了么？”

    “都一样！我们曾经私下的聊过，除了书院中的种种血腥，我们什么都没记住。”陈诚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有一个师兄曾经交给我一幅画，他说这幅画很重要。但是究竟重要在什么地方，他却记不清了，只说，将来可能用得着。你稍等，我去取来。”

    陈诚走进里间之后，胖子低声道：“我看这家伙说话怎么疯疯癫癫的，还是找别人问问吧？”

    冥轻雪接口道：“我对他的话深信不疑。我们巫门就有很多办法能让人忘记一些东西。只要用特殊的方式施法，就算你挖开他的脑袋，他也一样什么都说不出来。”

    胖子刚要再说什么，陈诚已经走了出来，把手里的画轴摊在桌子上道：“这就是那幅画，希望对大人能有所帮助。”

    画上画的是藏云阁的近景，庞大的藏云阁几乎占据了整幅画面，图画描绘之详细，甚至连一副窗户都未曾遗漏。

    谢半鬼盯着画卷看了片刻，忽然抬起手来用指甲在画上划起了虚线，寥寥几次之后就用虚线把藏云阁的几个建筑连在了一起。

    “这是个‘字’啊！”高胖子用手比划着道：“是用小篆写的‘镇’字。”

    “没错！”谢半鬼伸手把画叠了起来，只留下藏云阁山体的部分：“你们再看看，这座山像不像一方大印？”

    “确实像。”高胖子看不出什么门道儿。

    冥轻雪却深吸了一口气道：“从中原风水堪舆的角度上说，藏云阁本身就是‘金印镇江’的风水局。加上有心人的布置，整座山体就成了一座巨大的禁地。为的就是镇压山下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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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藏云阁之秘

﻿    “不知这些。┡文学迷 ”谢半鬼沉声道：“把藏云阁建成书院，聚集大量儒生，不但能形成儒家的浩然正气，甚至可以接引文曲星力，这就又给‘镇’字风水局加上了一层保障。山体，建筑，儒生，三者的力量叠加在一起，不论想要镇压什么都能让它永世不得翻身。”

    胖子敲着手心道：“你们说都是以前的事儿啦！现在儒生死光了，藏云阁毁了一半。咱们顺江下来的时候，你们也看见了，从侧面看藏云阁的山体少了一个角。你们说的那些东西找就被破坏的一干二净，还镇压个屁啊！”

    谢半鬼凝重道：“所以说，那个所谓的人血画师，杀人的理由绝不是复仇那么简单。藏云阁里的水，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

    谢半鬼直起腰来，紧盯着陈诚一言不，好像在考虑着什么事情。

    陈诚被他看得心里毛，好半晌才试探着问道：“大人，你这是做什么？”

    谢半鬼一字一句的道：“你已经死了。”

    谢半鬼话音一落，陈诚被吓得脸色陡变，倒退了两步颤声说道：“你敢干什么？你是朝廷命官，还想草菅人命不成？”

    谢半鬼微笑道：“我对草菅人命没有兴趣。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个事实，你早就已经死了。”

    陈诚脸上血色褪尽：“你说什么？我不明白。”

    谢半鬼指着6续摆上来的饭菜道：“你没觉，这些饭菜有些不对么？”

    “哪里不对？”陈诚看着桌子上的菜暴怒道：“你再这样信口开河，就算你是朝廷命官，我也一样要告你。”

    “是不是信口开河，你看看就知道了。”谢半鬼拿起筷子一碗炖鸡上捅了两下。碗里的整鸡被筷子轻轻一触就变成了一堆肉泥。看样子像是已经**多时。

    谢半鬼夹出一双用红绳捆着的鸡爪送到陈诚眼前：“看到没有，只有给死人用的引路鸡，才会被绑上红绳。你以前是没见过这根红绳，还是不知道自己以前吃的都是同一只鸡。”

    “你胡说八道！”陈诚声音依旧尖锐，态度上却明显软弱了几分，显然是想起了什么？

    “鬼没有影子，这个常识你应该知道吧？你不妨往脚底下看看……”谢半鬼指了指地面：“你自己还记得，有多长时间没见过自己的影子了么？”

    “这……”陈诚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马上又蹦了起来指着谢半鬼大吼道：“我为什么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上个月我才刚刚成亲，全村的乡亲都来观礼。难道他们也是死人不成？”

    “没错！”谢半鬼一句话击溃了陈诚的最后一丝幻想：“他们也都死了，整个村子里就没有一个活人。”

    “你胡说……”

    “你有多久没有流汗，有多久没有流泪，有多久没有呼吸，有多久没有吐过唾沫……”谢半鬼接连几个问题步步紧逼，直到把陈诚吓得坐跌坐在椅子上再也起不来。

    陈诚还是不肯接受现实：“为什么我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谢半鬼深吸一口气道：“那是因为你在死亡的一刹那，受到了某种提示，才保留着一口精气没散。始终相信自己还活着。或者是，死亡来得太快，快到几乎和你魂魄出窍的时间没有一点间隙，你的魂魄才会继续已生人的姿态活着……当然，这仅仅是一种猜测。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直接证明给你看！”

    陈诚还在犹豫，陈妻已经跑了进来：“相公，不要听他胡说八道。我们是夫妻，你死没死我还不知道么？你看我有影子，我有影子……我在一起这么久，我不会骗你的……”

    陈妻忽然转过身来挡在谢半鬼身前厉声道：“你们快走，这里不欢迎你们。”

    谢半鬼冷眼看着陈妻：“你的道行的确比他高一些，但是在我们秘捕面前还是不够看。不想魂飞魄散，就趁早让开。”

    陈妻脸色陡变之间连退了几步，又猛地挺起胸膛，护在陈诚身前：“我不……我不能让你伤害他！乡亲们，快来呀！快来救命……”

    “乡亲们抄家伙……”

    “陈家娘子莫怕，我们来啦……”

    外面的喊声越来越近，谢半鬼却抱着肩膀冷笑道：“活人跑起来是声音的。你仔细听听，外面只有风声，没有脚步声……”

    谢半鬼说话之间伸手弹出一缕指风，推开了窗户。陈诚只看见数不清的乡亲从四面八方向这里奔来，起初，还是满心感动。转眼间，感动就化成了深深的恐惧。

    他看见，白白须的老汉，奔跑起来不但快如狸猫，而且周身上下阴风飒飒，口中啸声犹如鬼哭……

    他看见，有人因为冲得太快，直接飞了起来，举着锄头在空中手舞足蹈的哇哇，显然自己也被吓得半死……

    他看见，有人毫无阻碍的从篱笆上穿行而过，面孔像水一样被篱笆分成了两半，马上就又粘合在一起……

    “看清了么？”谢半鬼向冥轻雪打了个眼色，后者捻起手印遥指半空，轻喝之间指尖迸出的金光直射天际。将迷离苍穹撕开了一道口子。云裂天开之际，无尽的阳光顿时透过云层普照大地。

    围在屋外的村民，在阳光照射之下，像是被蒸的水汽，化成一道道扭曲的人形虚影飘闪在天地之间。隐儒村也在眨眼间现出了原貌，荒废了许久的村落，满是残墙断壁，处处尸骨横陈……

    陈诚远远的看见一具白骨穿着自己最心爱的蓝布长衫，面向下伏在院子里，早已腐烂的手掌里还抓住一本破书：“那是我……”

    “没错！”冥轻雪飞快的关起门窗之后，随手挑起几张咒印隔绝了室外的阳光。

    谢半鬼也点亮了火折子：“都看清楚了吧？我有没有骗你？”

    陈妻双眼通红的厉声道：“他和你们无冤无仇，你们为什么要害怕。要是他永远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说不定……”

    谢半鬼接口道：“说不定能凭着仅剩的一口精气修鬼兵对吧？秘捕不会允许**存在，只要他们当中有人修成鬼兵，鬼气冲天的时候，就是秘衙大举屠村之日。到那时等待你们的只有魂飞魄散。”

    陈妻冷笑道：“他们现在就不是魂飞魄散了？鬼魂被阳光照射就等于被活活烧死，你们这些屠夫不得好死。”

    冥轻雪冷声道：“那不是阳光，是明光咒。我在送他们轮回。如果，你不相信可以自己走出去试试。要是，你不想自己走，就给我闭嘴。否则，我就让你尝尝冥火炼魂滋味……”

    “你……”陈妻看到冥轻雪指尖跳动的火苗乖乖的闭上了嘴。

    谢半鬼走到陈诚身边轻声道：“我知道，你很难接受现实。你可以先平静一下，等你想起来什么再告诉我。”

    胖子凑到谢半鬼身边：“他知道自己是鬼，就能想起以前的事儿来？”

    “能！”谢半鬼肯定的道：“人在知道自己死了之后，所有的记忆都会在魂魄中重过一遍。就算有人能消除他躯体上的记忆，也绝对没法清除魂魄中的印记。用不了多久，他就能想起以前的事情。”

    良久之后，陈诚终于抬起头来失魂落魄的问道：“你想问什么？”

    谢半鬼道：“还是我刚才的那些问题，你只需要把想起来的事情告诉我就可以了。”

    陈诚深吸了一口气道：“关于我藏云阁血案，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其余的事情我不清楚。不过……”

    陈诚话锋一转道：“我知道，藏云阁的存在，是为了镇压一个书库。”

    “书库！”谢半鬼和冥轻雪对视之间，心中泛起了惊涛骇浪。

    “对！”陈诚缓缓的道：“一个巨大的书库，光是外间的藏书就不下万本，至于里间，我还没有资格进去。”

    谢半鬼紧盯着陈诚追问道：“你在藏云阁的地位不是很高吧？关于书库的秘密，你是怎么知道的？”

    “无意间撞破的，有一天晚上，我去找书院山长请教问题……”

    那天夜里不知为什么总有一股怪风在藏云阁里盘旋不去，呜呜咽咽的风声像是伏在窗户上哭泣的厉鬼，冷凄凄地声音，让人从心里泛起一阵阵寒悸，也不自觉的生出一股凄苦的哀伤。

    山长在窗前点了一双白色的蜡烛，烛火一明一暗的几乎要被寒风吹灭。

    “白烛？那是祭奠亡者用的东西啊！”诡异的情景让陈诚有种想要转身就跑的冲动，可他有忍不住好奇，一步步的蹭到了山长的窗前，点破窗纸向里面看去。

    书院山长跪坐在书桌前，手里按着一本黄的古书。两只眼睛无神的盯着白烛在风啸中摇晃，燃尽，熄灭，再点起，似乎只是单纯的想要看烛火跳动，却没有注意到白烛的火光是在自动的熄灭，点燃。

    “咣”

    被风吹合的窗户震得书院山长一惊，等他定下神来黄的窗纸上已经突出了一张人脸。书院山长惊异道：“书鬼！”

    “不错，在下特来探望公子！”

    书院山长闭目道：“区区此时不想再见任何人，尊驾请吧！”

    书鬼轻笑道：“其实，公子并不想赶我走对么？书，你已经看完了吧！不知道公子有什么感性。”

    “书！”书院山长砰的一下合上了书本，脸颊上却淌过了一丝冷汗。他竟莫名其妙的觉得，书中讲述的是他前世的故事，而且时间的推移他也越的肯定自己就是书中的人。

    “你是书里的人！”书鬼低沉的声音，在夜空中飘忽不定。

    书院山长缓缓伸出手掌按住桌子地上的长剑：“你把这本书给我，究竟有什么目的？”

    “为了点醒你！你和副山长李逸之间的恩怨延续了两世，必须要有一个了结。只有你了解自己的前世今生，杀他时，你才能心无愧疚。”书鬼凄凄笑道：“你已经看到了前世。应该知道，前世的恩怨如果没有了解，一定会延续到今生。或许，今生就是前世另一种形式的重复……所以肯定会杀了副山长李逸，你点了白烛，说明你已经得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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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谢半鬼当走此路

﻿    “一派胡言……”书院山长眼中冷光乍现，桌下宝剑也随之抽出半尺。Ω『文 学迷 ．』

    “哈哈哈……”书鬼狂笑道：“看来你已经相信了书里的东西，很好，很好……接下来我们该好好谈谈了。”

    “我……我……是……错杀了李兄……”

    书院山长猛然醒悟之中“哇”的一声，喷出了一口鲜血。

    到了这种时候，他怎么可能还想不明白，自己被书鬼迷惑才错杀挚友。又愧又怒之下，气血攻心，他怎能不口喷鲜血。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惨白的脸上竟然浮起了一缕笑意，他丹田中渐渐浮起一股黑气，贯通百穴向心脉聚集。

    “好好……非常好……”书鬼狰狞笑道：“疯吧！狂吧！只有你入我道，我才能……”

    “子曰：……”躲在窗外窥视的陈诚，不知从哪来了勇气，忽然大声诵读儒门经典之间，浩然正气排山倒海的向山长席卷而去，硬生生震散了他涌动的滚滚黑气。

    “邪不胜正，受死！”书院山长骤然起身，狂吼如啸之间，剑掌并用，左右交互闪动着劈向书鬼之间，剑气、浩气随之狂飚猝起，有若书房之中突兀掀扬起一阵旋风。劲力所过之处桌椅移位，床席倒卷，窗纸漫空飞舞，像煞蝶飞翩翩。

    书鬼大惊之下在抽身暴退中同时喷出的一股煞气，窗口直劈屋中，与山长的劲气刹时组合成奔激的波涛，汹涌漫盖，幻异莫测又快无匹的在有限的空间内撞击戳刺。接着，轰然一声巨震，整座书房由内而外炸成了碎片……

    书鬼不知所踪。

    陈诚吓得跌坐在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山长倒提着长剑，披头散的站在书房的空地上，一言不的看着陈诚，目光却变幻不定，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直到听见回廊上传来脚步声响，才冷声道：“这里没事，所有人都退出去，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接近书房。”

    等到脚步声去远，书院山长才低声对陈诚道：“跟我走！”

    陈诚擦着头上的冷汗，亦步亦趋的跟在山长身后走回了一片狼藉的书房，却见对方推动书架后面的暗门，率先走了进去。

    陈诚略一犹豫也跟着他走进了暗室，没过多久，陈诚眼前就出现了一座巨大的书库。山长指着书架上一排排用红布包裹，盖着书院封印的书本道：“这就是藏云阁书院最大的秘密。书院的存在就是为了用浩然正气镇压这些古书。知道这个秘密的只有书院核心的弟子，从今天开始你也是核心弟子之一了。”

    “谢山长栽培！”陈诚激动的浑身乱抖，跪在地上不足叩。

    山长淡淡的道：“不是我刻意栽培你，而是你有让我栽培的价值。面对鬼邪，临危不惧，足矣让我对你重视。”

    山长话锋一转道：“从现在开始，你每个月必须有十天时间，在这里研习经典。但是，你记住，无论怎么好奇都不要拆看那些封印的古书。否则，你必然会像我一样，被书鬼迷惑走上不归之路。在我没有同意之前，你决不能进去里间。以你现在定力，即使不去翻动那里的古书，也一样会万劫不复……”

    ………

    陈诚说到这里深吸了一口气道：“这就是我知道的秘密……”

    谢半鬼追问道：“藏云阁的书库里的东西，后来到哪去了？”

    “烧了！”陈诚叹息道：“当时，人血画师做画杀人的事情在藏云阁越演越烈，最后几乎达到无法控制的程度，书院的儒生变得越来越少，我们镇压书库也越感到吃力……终于有一天，山长也我们全部撵出了书库，自己在里面锁上大门，点了把火将整座书库付之一炬，连他自己也烧死在里面。”

    谢半鬼道：“他临死前没有交代过什么吗？”

    陈诚道：“山长把我们分成了几组，让我们隐居在制定的地方。吩咐我们好好攻读，不要荒废了学业，说不定，将来会有人重建藏云阁。”

    “这就对了！”谢半鬼喟然叹息道：“是书院山长，给你们惹来了一场杀身之祸呀！”

    谢半鬼说完扔给陈诚一支笔道：“把通往书库的路径给我画出来，你就可以走了。”

    陈诚低头画着地图，高胖子凑到谢半鬼身边道：“兄弟，你说那个书鬼和人血画师会不会是一个人？”

    “不是！”陈诚头也不回的道：“关于这件事，我也私下里问过山长。山长告诉，他们绝不是同一个人。书鬼只会迷惑人却不会杀人。人血画师却在直接杀人。退一步讲，如果是书鬼杀人的话，山长有把握将他镇压。绝不会想出同归于尽的下策。”

    胖子嘟囔着道：“只会惑人不会杀人，怎么跟那噬魂妖一个德行。”

    “你说什么？”全神贯注看着陈诚画图的谢半鬼显然没有听清胖子在嘟囔什么。

    胖子嘿嘿笑道：“没什么，你忙你的。”

    没过多久，陈诚就把画好的地图交在了谢半鬼手里。谢半鬼又问了几个问题，才吩咐冥轻雪送陈诚夫妻离开，他自己却跑到陈诚的尸骨身边蹲了下来。上下看了几眼之后，才动手掀开了陈诚头上的帽子。

    陈诚后脑颅骨像是荷花一样，由里向外的裂成几瓣，一团花白的球体从脑袋里拱了出来。看上去，陈诚死亡的原因应该是被这团从他脑袋里长出来的东西，先压碎了脑子，又顶开了颅骨，才在短时间内一下致命。可是，人脑子里怎么会冒出一团，跟陈诚头部差不多大小的球形异物呢？

    谢半鬼套上绝魂爪，沿着骨骼裂缝，把陈诚的颅骨一块块的揭了下来。直到谢半鬼将陈诚的头骨全部打开，才从他脑地里取出一株人头状的蘑菇。

    谢半鬼抓着菌盖的边缘慢慢的把蘑菇提起来时，才看清那颗蘑菇的菌柄竟然贯穿了陈诚的整个头颅，巴掌大的根部正顶在他的五官上，拔出蘑菇看到的就是骷髅透亮的鼻孔和眼眶。

    谢半鬼举着蘑菇自语道：“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人头菇，也是配置‘忘我散’的主药。”冥轻雪见谢半鬼没有听明白，就继续解释道：“‘忘我散’是一种很奇怪的药物，无色无味也同样无毒。它最大的功能就是让人在短时间内失去所有感知，就连意志也为之停顿。不用解药也能自动恢复，但是恢复意志之后，就会忘记很多东西，同样也不会知道失去意志这段时间生过什么？”

    谢半鬼道：“可是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人脑袋里？”

    “人头菇的意思，不是它长得像人头，而是必须在人头里面种植，不管是死人还是活人，只要脑浆没干就可以培养人头菇。当然，活人比死人更适合种植，因为活人的脑子更有活力。”

    冥轻雪深吸一口气，指了指谢半鬼手中蘑菇道：“人头菇长成之后是可以移植的，你手里这个颜色有些黄说明还没有长成，等它长成肉白色的时候，就说明它已经成熟了。你也可以把它移植到任何一种环境中继续生长。”

    谢半鬼放下手里的蘑菇：“看来隐儒村的人时吸进了蘑菇种子才会全部暴毙。正因为人头菇的特性，他们才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不对啊！”胖子质疑道：“他们魂魄已经出窍了，难道就看不见地上的尸体？”

    冥轻雪解释道：“这就要从人头菇的另一个特性说起。人头菇本来生长在野外，专门靠捕食山魈不断繁衍。但是，山魈又极有灵性，死后魂魄不会轻易消散，会徘徊在尸体附近不走。而初生的人头菇又极为脆弱，根本经不起山魈冤魂带起来阴风。所以，人头菇飘散出一种类似迷雾状的东西，阻挡冤魂的视线，冤魂找不到尸体，自然会走。”

    胖子拍着脑门道：“你的意思是说，人头菇只有人能看见，鬼看不见是吧？而且鬼魂碰见人头菇，顺带着连自己的尸体也看不见了？”

    冥轻雪点头道：“你可以这样理解。”

    谢半鬼接口道：“有能克制忘我散，或者人头菇的东西么？”

    “我不知道。”冥轻雪摇头道：“以前，我听说几个大巫研制过破解‘忘我散’的解药，有没有成功我并不清楚。想要防备人头菇，其实很简单。只要你能封闭口鼻耳朵就可以了，人头菇种子存活的时间极短，五个呼吸之内不能钻进人的五官就会枯死。”

    高胖子挑着眉毛道：“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冥轻雪白了对方一眼没有好气的道：“人头菇，原本就生长在湘西。是你们中原人把他带回了江湖，也是中原人配置了忘我散，反过头来却把罪孽按到了巫门头上，你们中原人就没一个好东西。”

    “得得……我不跟你斗嘴！”高胖子转向谢半鬼道：“兄弟，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当然是进藏云阁，我不走栈道，走后山。”谢半鬼指着陈诚给他画的地图道：“在山腹里面修建书库，先要考虑的就是防火和防潮，藏云阁临水又终年云雾不断，山体内的湿气很重，书库肯定会修一个通风口，要是我没猜错，这个通风口应该就在后山。我们就从通风口进书库。”

    胖子抓着脑袋道：“从那个什么山长的书房进去，不是更快么？”

    谢半鬼摇头道：“走书房肯定会遇上真龙九子，我不喜欢麻烦……”

    谢半鬼并不知道，他所谓的那些麻烦，现在早就已经伤亡殆尽了。

    谢半鬼虽然不知道书库通风口的确切位置，但是对风水堪舆多少有些了解。像藏云阁这种用作风水布局的建筑，每个辅助建筑的位置都极为考究，通风口的位置大致也只有那么几个，想要找出来并不困难。

    没到半个时辰，谢半鬼就找到三个用来通风的孔道。谢半鬼几经推算之后，终于选定了其中一个：“这个通风口大小合适，离书库的位置最近。我们从这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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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人血画师

﻿    胖子看着那个通风口道：“兄弟，我看这是不靠谱啊！这个通风口只能容下一个人进去，万一出了事儿，连回身的机会都没有。文学迷Ω．我看咱们还是别理那什么真龙九子从前门进吧！”

    “来不及了！”谢半鬼摇头道：“你听见底下的笛声没有？那应该是真龙九子中的‘囚牛情判’在跟人交手。真龙九子本就对我们怀有敌意，加上我先前忽然消失，袁博一定会怀疑我们的动机。我们现在出现，肯定会卷入他们的厮杀，弄不好就会被他们当成敌人，没有必要下去玩命。”

    从藏云阁正面传来笛声，每一个音节中都调动着杀伐之气，胖子仅仅听了片刻就觉得自己像是陷入的远古战场，眼看着无数神魔在自己四周亡命厮杀，天上血雨弥漫，地上尸横遍野……

    好在笛声距离较远，胖子很快就从幻象里恢复了过来，但是怎么看都觉得，山间的云朵里浮动了一层血光。

    胖子吸了口气道：“兄弟，我听你的，咱们走通风口，不过得我先进去，你在后面照应着。”

    “不行！”谢半鬼断然拒绝道：“你不用缩骨功根本进不了通风口，万一出现问题，你肯定会被卡在通风口里，挡住我攻击的路线，到时候我相救都救不了你。我打头，你在中间，轻雪殿后，我们之间保持五丈的距离，记住啦！别挨得太近……”

    谢半鬼说完也不管胖子同不同意，自己先像灵蛇一样钻进了通风口。没拦住谢半鬼的胖子估摸着他走出五丈之后，运起缩骨功收缩身形跟了下去。

    藏云阁虽然已经废弃，但是通风口却仍旧可以使用，风仍然是从谢半鬼的正面的吹过来，略略的带着一丝水汽，粘在通风口的四壁上青苔滑不留手，谢半鬼需要把真气灌注在指尖上按进地里，才能控制住不断往前滑动的身体，所以谢半鬼每移动一点都小心翼翼，生怕忽然出现什么状况。

    蓦然间，谢半鬼只觉得头顶上吹过来风猛地变强了几分，他下意识的抬头一看，却见风中飘来了一张纸片。纸片凌空旋舞般的在谢半鬼面前转了几圈之后忽然展开，露出了一行血红的字迹：“谢半鬼应走此路！”

    “不好！”谢半鬼大惊之下，猛见纸片凌空化作一团白色粉末随风向自己飘了过来，接近着就失去了知觉。身体像是一截枯木般的趴在了通风口的甬道上，顺着湿滑的地面滑向了藏云阁深处。

    跟在后面的高胖子一见谢半鬼忽然滑走就知道事情不对，双手一拍地面猛地冲了上去，就这样稀里糊涂的撞进了还没飘闪的白烟当中，接着也是眼前一黑跟谢半鬼一样滑进了甬道。走在最后的冥轻雪，自然也没逃过一劫，只不过比他们两个稍慢了一步而已。

    片刻之后，谢半鬼三个人6续从书库天棚上的通风口里掉了下来，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又过了许久，书库墙上才浮现出一道血色人影，这回她以一个精致女人的形象走出了墙壁，站到了谢半鬼身前。

    女人抬起一只白玉似的脚掌在谢半鬼身上踢了两下，轻声笑道：“这就是老大推崇备至的谢半鬼？也不怎么样么？本姑娘只不过略施小计，就把他生擒活捉了，不知道老大知道之后会不会吓掉下巴。该怎么处置他好呢？”

    那个女人极有韵味的捂着额头犯起愁来：“杀了！不好不好……那样就没有意思了。放了，也不好。那我不是白白捉住他了么？还是废掉武功吧！反正，那些笨蛋也把谢半鬼当成了死敌，由他们出手杀了谢半鬼。引动朝廷与九大门派冲突不是更好么……”

    女孩笑嘻嘻从身后抽出一把长刀，塞在了谢半鬼手里。

    那把长刀大约长达五尺，宽有四寸，通体光芒隐流，毫无半点瑕疵，宛似一条龙形的暗纹在刀身上浮动。整把刀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冰雪似的银白，锋利的刃口无时无刻不透露着残酷暴戾的杀气，仅仅看上一眼就足以让人心胆俱裂——这才是一柄真正用来杀人的刀。

    如果，谢半鬼睁开眼睛，准能一眼认出那是真龙九子中睚眦的成名兵器“断魂”。传说中的睚眦最是嗜血好杀，往往被人雕塑在兵器的刃口上，有人借用了它的名字，所用的兵器会是凡品么？

    女孩左右看看地上的谢半鬼自言自语道：“睚眦死了，他的刀在你说了，你又说不清睚眦的死因，九大门派会信你么？呵呵……真想看看那些名门正派怎么对付仇人……”

    女孩说话之间，抬起脚掌踩向了谢半鬼的丹田。眼看对方脚掌就要踏谢半鬼。后者忽然双目暴睁，眼中戾气弥生，一双铁掌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集中了对方脚心。

    女孩惊呼声中接着谢半鬼的掌力倒翻入空，在天上连转了几圈才化去谢半鬼掌上的力道，站在几丈开外诧异道：“你没中忘我散？”

    “中了，也解了！”谢半鬼耸了耸肩膀道：“我该叫你书鬼，还是人血画师？”

    “人血画师莫凝香。你所谓的那个书鬼，早在我手下灰飞烟灭了。”

    莫凝香指着站在谢半鬼身后的冥轻雪道：“她明明说过，巫门还没研制出忘我散的解药，你们怎么没中毒。”

    谢半鬼不动声色的挪到了一下脚步：“骗鬼的话，你也相信。”

    “骗鬼！”莫凝香脸色一变道：“你怎么知道，我在隐儒村安插了鬼奴？”

    谢半鬼好整以暇的笑道：“从陈诚的妻子敢挡在我面前叫人救命开始，我就知道她不是一般的游魂。”

    谢半鬼故意扬了扬脖子上的棺材吊坠：“我承认有时候，鬼比人更有情有义。但是一个以夺取陈诚精气为目的的游魂，绝不会自动蹦出来阻挡秘捕。除非他真的想死。”

    莫凝香冷笑道：“你就没想过，是陈诚在编故事骗你么？”

    “他说没说真话，我看得出来。”谢半鬼笑道：“秘捕长年累月跟妖魔鬼怪打交道，要是没有分辨鬼魂说没说真话的本事，我能活到现在么？”

    莫凝香竖起了拇指：“我的确小看了你，后会有期。”她话音一落，身形陡然暴退几丈，平直的撞向了身后墙壁。谢半鬼不但没有追赶，反而抱着肩膀饶有兴趣看着逃逸而去。

    她刚刚看到谢半鬼眼中的戏谑就知道事情不妙，可是身体却无法控制的撞向了石墙。“砰”的一声人体与墙壁碰撞的闷响之后，莫凝香被直接反弹了回来，踉跄几步才稳住的身形。

    莫凝香转头间眼角余光扫向墙面，却见墙上地下全都浮现着淡淡的黑气，就是这股气流从背后给了他猛力一击。

    一直躲在谢半鬼身后的冥轻雪掐着手印，向莫凝香冷笑道：“你在拖延时间恢复伤势，谢半鬼也在拖延时间让我布阵。如果你能再快一点，我还真拿你没办法。”

    “轻雪老姐姐，把墙缝都堵好了，看我怎么收拾她！”胖子忽然暴起难，双掌输番出击，掌风有如铁板沉锥，呼轰冲激，攻向莫凝香上三路全部要害。漫天掌影纵横飞舞，掌劲猛辣至极，足可以裂鼎碎碑，横拒八马，大有想要一掌把对方大成肉饼的架势。

    谢半鬼同时身形横卧，一双铁腿如刀似剪的擦地挥出，连攻莫凝香腿脚关节。谢半鬼的招式看似普通的地堂腿偏偏又千变万化。腿到中途忽然上扬，从攻击对方双脚改为了腰部。形同剪刀的上百道的虚影当中，不知道哪一腿当中就夹杂着真气暗劲，攻击力道极为可观。

    两个人几乎不分先后的击中了连连闪避的莫凝香，一个角色美女先是被谢半鬼拦腰剪成了两段，上半身又被胖子一拳打飞了出去。

    谢半鬼剪断对方身躯以后，在空中侧翻了一圈，以平躺的姿势下落之间，双脚点地就要弹身而起。还没等他挺起腰身，就觉得一阵细索寒意的自他腰间蜿蜒而上，下意识的斜眼一看，却不见了莫凝香的上半截尸体……

    只是这刹那之间，一双如毒蛇般冰冷、滑腻的手臂就缠上了他的脖子，满脸血污的莫凝香。攀在谢半鬼身后，一张冷冰冰的俏脸紧贴在谢半鬼耳畔甜腻道：“谢大人，不懂什么是怜香惜玉么？一上来就下如此重手，真让妾身伤心至极呢！”

    “兄弟！”近在咫尺的高胖子一见谢半鬼身后爬上去半截死人，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刚想上去救援，却猛然听见身边风声乍起。

    莫凝香的下半截身体，忽然蹦了起来，对准胖子连踢八腿，每一击都带着风雷破空般的巨响，力道不下于破凡期高手的全力攻击。仅仅一个照面就把高胖子逼回了原位。

    背着莫凝香的谢半鬼，冷静的道：“你不是人？”

    人被劈成两半，尸体有可能会立而不倒，但是绝不会还能一分为二的同时攻击两个目标……

    “谢大人说对了，妾身不是人，是人怎么会不死呢？不知谢大人可曾尝到过肢体分离的滋味……”莫凝香轻笑之中，双手齐扬对准谢半鬼双臂凶狠抓落。

    如果这一爪抓实，谢半鬼的双臂立刻会被她活生生扯落下来。就在莫凝香的指尖马上要碰到谢半鬼肩甲的刹那，她的双手忽然被两只凭空出现的厉鬼架在了半空。

    紧接着，莫凝香背后冷芒乍现——那柄被谢半鬼弃之不用的断魂宝刀，像是被一只无形手掌操纵，从莫凝香背后横斩而至，瞬间把她的人头砍上了半空，雪白的刀刃也紧贴着谢半鬼的后颈上的皮肤停了下来。

    谢半鬼在电光火石之间使出“恶鬼斩仙”，化去了断臂的危机，却知道他这一刀绝没有斩杀莫凝香的可能。当即握住宝刀连转几次身形，跳出圈外扬刀指向身前。同时冷喝道：“胖子，你退下去护住轻雪，我自己陪她好好玩玩。”

    只在这短短的瞬间，断成了三截的莫凝香就再次凝聚躯体，俏生生的站到了谢半鬼身前：“谢大人既然有玩刀的雅兴，凝香就用这把‘缺月’宝刀奉陪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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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路上有鬼

﻿    莫凝香说话间，从袖管中抖出了一把血红色的月牙弯刀，转瞬间劈出上百道流光掣电般的刀芒，罩向谢半鬼头顶。

    “开！”谢半鬼举刀相迎之间，两把绝世宝刀相撞在一处，冷厉刀芒八方飞射，硬是将整个书库的棚顶绞出了一片簌簌而落的粉屑。

    缺月借力反弹之后，又被莫凝香凌空扬起，再一次酝酿刀气。

    谢半鬼长啸一声举刀向天，随着平地拔起的啸声，断魂化作一片刀轮护住周身之后，猛的向空中推去，凛凛刀光回旋穿刺，刀风横入墙壁三寸有余，紧追缺月疾卷而上，纷飞铁屑掩映刀光，空中闪起碎芒点点，火花四溅不已。缺月却在刀风发出的“咻咻”之声中左右飘逸，上下穿插，始终在刀风间盘旋。

    “杀……”谢半鬼怒极长啸，断魂光华迸射，以刀山滚动之势，紧擦墙壁狂飚而上，好一阵金铁撞击之声，空中刹时激起无数碎芒暴闪……谢半鬼身形仍未稍动，猛烈刀风却充塞着正座书库。除非是无形质的鬼魂，否则任何事物都绝对躲不过如此密集的刀气。

    莫凝香也被谢半鬼激出了凶性，刀身猛然扬起，向谢半鬼疯狂斩落，轰然巨响当中刀气纵横肆虐，除了被胖子护住的冥轻雪之外，书库中残留的一切都在狂暴的刀风之中化成飞灰。

    谢半鬼凛然落回原地，双脚陷入堆积满地的木屑石粉当中几寸有余。再看时，莫凝香和缺月又一次不知所踪，只剩刀气的余韵在有限的空间内沉沉浮浮。

    刚才的那场对战当中“人血画师莫凝香”虽然落入了下风，但是绝对没有失去战力。之所以忽然消失，肯定是隐匿在什么地方伺机而动，毕竟比起正面搏杀，她更擅长偷袭。

    谢半鬼可以肯定莫凝香就藏在书库里，莫凝香不是人类，一道墙缝就足以供她藏身。为了防止莫凝香逃走，现在书库四周完全被冥轻雪的以法术封闭，她唯一可能藏身的地方就是满地的石粉和木屑。

    谢半鬼明明知道对手就像是蛇一样在自己脚下游走，随时可能亮出獠牙，给人致命一击却不敢轻举妄动打草惊蛇固然是一种办法，但是惊蛇的后果很可能是让场面陷入混乱。

    他只能等着莫凝香自己跳出来，可是，对方会先攻击谁？

    攻击自己？她有理由先杀掉最强对手，引起混乱。

    攻击胖子？胖子的武功大开大磕，不善于贴身近战，也可能是她攻击的首选目标。

    攻击冥轻雪？如果她想逃出去，就必须攻击冥轻雪，打破对方的法阵。

    谢半鬼正飞快的分析着各种可能，忽然听见胖子一声暴喝：“给我滚出来！”

    胖子双手倒握方天画戟猛力刺向地面，戟锋直入地底两尺之间，双掌间的汹涌劲气跟着狂灌地下。瞬时间，一阵犹如天崩地裂般的剧震陡然爆发，以胖子的方天画戟为原点暴起的三尺气浪，把地面从里到外翻了一遍还不罢休，又直接把地上的石块尘土全部震上了半空，室内烛光顿时泥土遮掩，灯火通明的大厅立即变得昏天黑地。谢半鬼和胖子之间虽然距离不远，却只能看到对方大体轮廓，其余的东西都在视线当中变得模糊一片。

    蓦然，两道好比七八岁孩童大小的人影，在高胖子和冥轻雪面前暴射而起。其中一个在灰土当中伸出两只粉白的小手，凶狠无比的扣向胖子眼眶。另一个，则像是捕食牛马的恶狼，白森森的利爪残酷至极的掏上冥轻雪下腹。

    千钧一发之间，高胖子果断放弃了方天画戟，双掌外翻护在眼前，脚下连换几次方位，庞大的身躯像是一座移动的肉山，带着轰鸣呼啸的风声划出一道弧线从侧面撞向冥轻雪身前。

    那道偷袭冥轻雪的人影被胖子凌空撞的四分五裂之后，又被胖子的护身劲气甩向外围。胖子却仍然毫不停歇的围绕冥轻雪疯狂旋转，护体劲气卷动着满天满地的石块暴土在两人周围连成一道铜墙铁壁，算是暂时解除了被对手的偷袭的危机……

    与此同时，谢半鬼身前也跃起一道人影。

    谢半鬼毫不犹豫的暴起一刀当头劈落时，对方不避不闪的高举双手，穿入谢半鬼暴烈无比的刀气，以“空手入白刃”之势，双掌并拢硬是把断魂的刀锋夹在了手中。

    谢半鬼的刀势虽停，刀气却一往直前的狂斩而下，猛烈刀气不仅像是抽刀断水般的将人影一劈两半，刀气余波甚至将一左一右两片人影从中间推开了几寸，可是，眨眼之间两片人影就再次合二为一，仍旧死死的夹着刀锋不放。

    “中计了！”谢半鬼猛然醒悟之下，一股浓烈的危机感从他背后骤然袭来。

    “啊”谢半鬼果断弃刀之后一声暴喝，口中喷出的劲气将面前的人影击飞两丈，自己马上回身出掌：“血海沸腾！”

    谢半鬼虽然没法判断“人血画师莫凝香”是鬼是妖，却判断出常规的武学根本无法重创对手，所以回手间直接打出了《血葬经》中的绝世杀招。

    “噗”莫凝香的分身被谢半鬼一掌击中，顿时化成了漫天飞洒血珠铺陈半空。紧接着，三声水球爆裂似的响声，在不同方位同时爆响。书库里顿时多出了三团飞扬的血雾。

    谢半鬼可以清晰的看见，每个血珠子都像是被煮开了沸水在空中剧烈翻滚着化成一道道血红色的水汽不断蒸发，仅仅片刻，空中血珠就消耗了大半。剩下的却像是蜂群归巢般向着胖子的方天画戟飞射而去。

    莫凝香略显虚弱却又怒意隐含的声音，也同时传了出来：“谢半鬼，你果然厉害。我莫凝香今天算是领教了。不过，你在镖队里的同伴是不是也有你这样的本事？我师兄莫三莫，现在应该正在款待他们，要是你腿脚够快，说不定还能见他们一面。”

    谢半鬼心头微震之间出手慢了一步，眼看着混成一团的血水顺着方天画戟开出来的裂缝钻进了地底。

    “跑了？”胖子跺脚道：“兄弟，咱们赶紧去增援蔡丫头吧！那娘们这么难对付，他师兄不得更厉害？”

    “不急！”谢半鬼极有信心的摆手道：“别把小蔡想得那么脆弱，她无论是经验，功力，还是临危急变的能力，都跟我不相上下，甚至还要略高。我们能战败莫凝香，他就一定有办法对付莫三莫。等我搜查过藏云阁之后再说。”

    谢半鬼从书库沿路查向藏云阁上层，却没想到本该重伤逃逸的莫凝香，已经先他一步赶向了顶层。

    真龙九子现在仅剩的“囚牛情判”和“螭吻袁博”，也在莫凝香的连番偷袭之下身负重伤，不得不带着媚儿藏进了无意中发现的暗格，静静等待着援军。

    他们藏好不久，就听门外传来一个声音：“兄弟，真龙九子剩下那两个人跑哪去了？”

    媚儿乍听之下吓得全身发抖，这个声音她太熟悉了是那个一直跟着谢半鬼身后的胖子。

    “他们走不远！”谢半鬼的声音传了过来：“赶快找到他们斩草除根，被九大门派发现是我们干掉了真龙九子，麻烦就大了。”

    “兄弟放心，不就是再补一刀的事儿么……”

    忽然，三个人的脚步声猛然变换了方位，向大厅左侧飞奔而出，没过一会外面蓦然传来一声惨叫，那是睚眦的声音，从声音上判断，睚眦应该是被人打下了山崖。

    又过了片刻，三个不疾不徐的脚步声缓缓踏入大厅，袁博用满是汗迹的手掌死死的捂住了媚儿想要惊叫的小嘴，偷眼向外看去。

    只见，背着断魂刀的谢半鬼在厅里转了一圈轻声说道：“没什么可看的了，真龙九子应该已经全军覆没。我们去找小蔡……”

    “果然是他……果然是他……”袁博看着谢半鬼远去的背影在心里疯狂嘶吼：“谢半鬼你杀我兄弟，我不杀你誓不为人……”

    袁博并不知道，真正的睚眦早就已经死在了书库附近，刚刚他所听到了全是莫凝香模仿出来的声音……只有最后那个背影才是真正的谢半鬼。

    莫凝香重伤之后，还敢跑出来混淆视听，嫁祸谢半鬼，颇有几分火中取栗的意味，大胆至极。

    但是也让谢半鬼陷入了一个惯性思维的误区。

    从莫凝香受伤之后的情形来看，她不是一个有血无肉的精怪，就是修炼了“血神功”一类秘法的邪派高手，能把人的血液在瞬间煮沸，从毛孔中蒸发出来的“血海沸腾”，正是莫凝香的克星。不赶紧闭关疗伤，她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谢半鬼本能的认为，莫凝香就算不赶紧远遁千里，也应该潜进藏云阁某个角落疗伤，从没想过她会拿捏好时间，赶在自己前面演上一出好戏。更没想到她会在连杀七人之后，故意留下袁博和情判，给自己挖了一个陷阱。

    谢半鬼仅仅因为一个疏忽，就给自己惹来了一场天大麻烦。

    其实，这已经是莫凝香第二次在骗谢半鬼了。她说：“师兄莫三莫正在款待谢半鬼的朋友……”，事实上，此时此刻小蔡还没踏入聚仙居的地界。

    整支镖队距离聚仙居还有五十多里时，天色已经开始泛白，按照事先的约定白天不能行镖。他们只好停了下来，搭起帐篷休息。

    为了让镖师睡得更安稳些，牛皮帐篷的窗口一律用黑布封死，半点光都透不进来。帐篷里面大白天的还跟深更半夜一样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要不是起来解手的镖师，不小心踩到同伴脑袋引起殴斗，帐篷里连油灯都不会点。

    点灯的事儿是王鹏的提议，油灯自然也就被挪到了他的边上。也只有他一个人，在看着油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

    不是他不困，而是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让他怎么琢磨都觉得不对劲儿。

    从那天广缘被截不久，他总能看见一头猫头鹰在镖队附近飞来飞去，有人用的暗器打了几次，不管打没打着都会倒霉，甚至有人还不小心丢了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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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莫三莫

﻿    最后，有个老镖师站出来，说那：“夜猫子不能随便打，谁打谁得麻烦。文 学『迷ん． ”有不信邪的试了几次之后，再没人敢打了，就算它落在镖车的箱子上也没有敢动一下。

    可是王鹏却觉得那猫头鹰来得蹊跷，总是时不时的看上几眼。就在昨天他猛不丁看见镖车的箱子后面冒出来一掌小孩的面孔，当时吓了一跳，再仔细看时却看那猫头鹰从箱子后面跳了出来，蹲在箱子顶上对着他“嘿嘿……”笑了两声拍着翅膀飞了。

    他敢肯定自己没听错，那只猫头鹰不是在叫，是在笑，像人一样的笑。等他看着箱子盖上印着两只婴儿的脚印时，差点被吓得尿了裤子，猫头鹰能踩出人脚印来么？

    不过，他没敢声张，说出去也没人会相信。

    天一亮，王鹏就跑出去找那个警告过镖队的老镖师，可是怎么也找不到人，所有人都对那老镖师有印象，可谁都想不起来他是谁。就好像，那人在深更半夜里忽然爬出来，警告了他们一通，有钻到哪个墙缝里消失了一样。

    越是弄不清楚的事情，就越让人害怕。王鹏现在出镖就倚在箱子上不敢动弹。后背靠点东西，总比一阵阵冒凉风好不少，起码能让他心里踏实一点。

    可是，从昨天晚上开始，王鹏连箱子也不敢靠了。他总觉得有人在背后，用指甲一下下挠他后背，挠得背上火辣辣的疼。

    撩起衣服找人看看，那人却告诉王鹏，他背上有女人的手指头印。还说：“他肯定白天跑出找女人了，故意弄出几道指甲印回来显摆……”

    “我整个白天，都在睡觉啊！”王鹏真有点百口莫辩。

    “那你就是被女鬼挠了！”那人暧昧的笑了两声，转身就走，王鹏吓得半天没敢出声。

    箱子是他亲手装的，两寸多厚的松木箱子，盖上盖连只虫子都爬不出来，还能让人把手伸出来？

    那箱子里装的是一个黑陶坛子。

    “别是走了趟鬼镖吧？”王鹏只觉得全身上下窜起来一股麻酥酥的冷意。

    他听老师傅们说过，有些镖，拖镖的根本就不是人。运的东西，也不是人能碰的东西。遇到这种事儿，除了把东西安安全全送到，再磕上几个头，没别办法。稍动一点歪念头都得死无全尸。

    “那个黑陶坛子，不就有点像是骨灰坛么？”王鹏吓得一个激灵差点坐了起来，转过来又马上自我安慰道：“别自己吓唬自己，这趟镖是三大镖局一起做的转镖，能不能运他们自己会不知道么？”

    劝归劝，想归想，他能自我安慰，却克制不了心里的恐惧。最后，把自己逼得没办法，只能掏出就酒壶来灌上两口压压惊。

    两口酒下肚，王鹏就觉得肚子里一阵火辣辣的难受。有酒没菜，这么干喝也不是办法。他正想着摸出点干粮来下酒，却听见旁边的人在“嘎嘣嘎嘣”的嚼着什么东西。

    王鹏当时来了精神：“兄弟，偷着吃什么好东西呢？”

    那人头都没回的含含糊糊回答道：“泡椒凤爪！”

    王鹏咽着吐沫道：“兄弟，不够意思啊！哪能自己吃独食儿呢？给我也来两个，我这儿有酒，你也来两口。”

    “给！”

    王鹏刚一接过“泡椒凤爪”就觉得不对劲儿了，鸡爪子哪有这么粗。借着头顶上的灯光一看，自己手里握着两根血淋淋的人手指头。

    “啊——”王鹏刚要出声大叫，就被旁边那人捂住了嘴。那人冰凉冰凉的手掌上传出来的寒意，从王鹏脸上一直窜到脚底，像是在一瞬间冻结了他的四肢百脉。

    王鹏想动都动不了，只能瞪着眼睛看着那个把一张满是血迹的连凑了过来。

    “嘘——”那人把手指头竖在最前面嘘了一声，压低声音道：“别出声，你把我后面那位吵醒了，咱们就没得吃了。”

    那人把身后的镖师的手拽了过来，看了看上面仅剩了一根大拇指，有些吝啬的慢慢送进嘴里，嘎嘣嘎嘣的咬了下去。那镖师就像睡死了一样，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手，变成了别人的下酒小菜。

    “天——”王鹏满眼都是那人沾着鲜血的白牙和牙缝里那根一截截变短的手指头。最后，终于受不了刺激昏了过去。

    王鹏消失了，消失的无声无息，连带着一组人马和一顶帐篷都变得无影无踪。除了地上还有一个搭建帐篷的白印，其余的什么都没留下。

    没有人在意他们的去向，因为镖队实在太大了，十多个大大小小的镖局，光趟子手就有七八百人又是一盘散沙。虽然走在一起，却是各管各的事情。边边角角丢上六七个人，甚至丢一个小型镖局，只要没出现大规模的打斗不会有人在意。

    混镖的组织者罗四海，还浑然不觉的一马当先走在镖队头前，手里拿着张地图嘟囔道：“聚仙居？这条道我走了十几趟，怎么没听说还有这么家酒楼？”

    “回罗爷的话，那聚仙居根本就不是什么酒楼，是家村子。”师爷陈光凑了上来：“从前面官道下去，往北走三十里地就是聚仙居。那个鬼地方，要是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个山坳子，走进去才知道是个厨子村。”

    “厨子村？有好酒好肉么？”罗四海来了兴趣，一路走过来天天啃干粮，是人都要馋出病来，一听厨子两个字眼睛差点没放出光来。

    “有，有……”陈光忙不迭的答道：“那地方家家户户都有祖传手艺，好厨子海了去了。”

    罗四海擦了擦口水：“告诉兄弟们加把劲，咱们在聚仙居留一天好好吃一顿。”

    命令传下去之后，罗四海摸着下巴道：“村里有女人么？”

    “这个没有！”陈光苦着脸道：“聚仙居没人做那个，就连陪酒的粉头都没有。”

    陈光忽然一拍大腿道：“后面镖队里有个小媳妇，长得挺标致，要不把他弄过来给罗爷陪陪酒？”

    “女镖师？扬州什么时候有女镖师了。”

    “不是！”陈光摇头道：“是一个托镖的家眷。”

    罗四海摸着下巴，有些意动的缓缓道：“家眷？这不好吧？”

    陈光笑道：“说是家眷，不过小的看，她应该是个丫鬟。就她叫相公的那个诸公子，一看就是个女人假扮的。只要不碰那个姓诸的，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还不快点拍然去办！”罗四海与陈光相视之间会心一笑，快马加鞭直奔聚仙居而去。到了地方就一头扎进一栋二层小楼，叫过村里最有名的莫厨子，开始点酒点菜。

    那些手下，没有资格上楼，好在天气不冷，就在院子里开了六桌，由村里的小厨子伺候吃喝。

    莫厨子的酒席办的很是讲究，八冷八热，煎炒烹炸一样不少，酒是好酒，菜是好菜，只不过吃饭的人却满脸横肉的主儿。

    罗四海几个人对桌上的莫厨子看也不看，自顾自的闲扯胡侃，一会说自己把这个大卸八块，一会又说自己剥了谁谁的人皮……简直把自己吹得天老爷第一，他第二。

    莫厨子面带微笑，静静的听着他们吹嘘也不插口。终于，罗四海吹得不耐烦了拍着桌子道：“******，黄皮子死哪去了，怎么还不来？让他去找个人陪酒，怎么老半天都不回来。”

    “指不定死在哪个娘们肚皮上了！”陈光骂道：“咱们不等他，先吃着，一会儿来了先给他两个耳刮子再说，没出息的东西。”

    “嗯，倒酒！”

    几个人也不理莫厨子，甩开腮帮子一阵大吃大喝，直到酒足饭饱，满面红光，才擦着满嘴油腥叫道：“上醒酒汤。”

    一直静静的看着他们吃喝的莫厨子，嘴角浮起了残酷的冷笑，厨房里给莫厨子打下手的二厨一个特大好号的砂锅，嘴里嚼着东西走了进来，含糊不清的道：“莫爷，你老……你老……要得砂锅来了。”

    陈光脸色一沉道：“当着客人面偷吃东西，你他妈真有出息。这桌才不算钱了。”

    “嗯！好好……”莫厨子陪笑道：“几位尝尝这道名菜，砂锅人头可不是哪都能吃到的！”

    “屁！”听差了的陈光骂道：“砂锅羊头哪没有，用得着你在这显摆……”

    “哎呀，妈呀！”掀开砂锅的陈光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那砂锅里盛着的竟是王鹏被煮的白，双目圆睁的人头。

    “王鹏！”

    几个镖师被吓得魂飞魄散，酒当时就醒了大半，没等他们站起来，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刀，就全都架在了他们脖子。

    莫厨子用一只手握着刀把，另一只手掐着罗四海的脖子。看上去他的两只手都没有力，可罗四海偏偏动弹不了，仿佛莫厨子拎着的根本就不是一个先天高手，而是一只待宰的鸡。

    莫厨子慢条斯理的道：“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莫三莫，认识我的人叫我馒头，不认识我的人么？都叫我人肉厨子。本来嘛，这桌酒菜是准备款待一个朋友用的，可是让你们先给吃了，出于礼貌，我得再做一桌。款待朋友总得用电新鲜料，你说对么？”

    “新鲜料？用我……”罗四海吓得双腿软，噗通一声跪倒在莫三莫脚下。

    不是罗四海没见过世面，也不是他没有刀口舔血的胆气，而是莫三莫身上那股恐怖到了极点的气息，让他根本无从抗拒。

    在他眼里，莫三莫就好似站在地狱刀山上的恶鬼，他自己就像是在刀山上受罚的冤魂。明知道爬到对方脚前的结果，就是被扔下刀山摔得粉身碎骨，却又不由自主的匍匐在对方脚下，等待着他那凌空一爪。不敢反抗，不敢逃避，甚至不敢正视对方的面孔。

    莫三莫满意提起罗四海走到窗前，看着楼下划拳行令的镖师淡淡说道：“杀猪宰羊吧！准备好开水褪毛，一个时辰之后开门宴客。”

    罗四海隐隐约约的看见莫三莫嘴里迸出一层肉眼可见的音波。

    他眼看着，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波纹，飘飘荡荡的落进了人群中间，融入在风中。下一刻，院落中的空气像是在瞬间受到重击，蓦然抖动了几下，一片血色的涟漪忽然在音波消失的地方爆炸开来，在人群中急剧扩散扩展。被血波纹扫过的镖师像是中了定身诀，保持着划拳行令的姿势蓦然僵立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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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不妨把事做绝

﻿    一个小厨子，先走上前去向莫三莫行了一礼之后，抽出尖刀向是杀猪一样对准身边镖师的咽喉扎了进去。文学迷┡．随后，几下拔掉了镖师的衣服，又从自己怀里弄出一张黑色的皮革罩在了尸体身上。

    人已经杀了，为什么还要在人身上披一张黑皮？

    马上所有活着的人，就都看到了一个让他们毛骨悚然的答案。

    皮革刚一接触尸体，就像是捕食猎物的章鱼那样把对方紧紧裹住，仅仅片刻就把人包成了一个黑色带毛的圆球。再过一会，圆球就蠕动着分出了头部和四肢。

    那人的头部变得异常肥大，两只蒲扇形状的耳朵，从他脑袋两侧慢慢伸了出来，他脸上个跟着拱出来一掌半尺来长的嘴巴，胸腹下面同时伸出来四只蹄子……

    猪！那镖师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变成了一头刚刚杀好的猪。要不是他的脖子上还插着尖刀，身边还放着被撕开的衣服，任谁也不敢相信他们看到的一切。

    小厨子拍了拍手掌道：“抬架子上，赶紧褪毛去脏，准备招待客人。”

    几个学徒跑过来，手脚麻利的把猪抬上了架子，捆好四肢，一刀下去开膛破肚，三两下翻出了内脏……

    要不是，亲眼见证了人变猪的过程，谁能想到他们是在杀人，不是在杀猪？

    口不能言，手不能动的罗四海，被吓得泪流满面。那个镖师的结局，就是他马上要面临的命运——被人当做牲畜生生宰杀，再做成酒席款待后面跟上来的同行。

    罗四海想错了，他的命运比那个变猪的镖师更加不堪，因为他面对的，是人肉厨子莫三莫。

    莫三莫直接把罗四海拖进了厨房，扔在案子上。随手拿过一把尖刀从他胸口扎了进去，双手轻轻一动，一尺长的刀锋就直接划到了下腹。

    罗四海眼睁睁看着胸膛被人刺穿，清清楚楚感到冷冰冰的钢刀在肚子里一划到底，五脏六腑全被生生切断，专心剧痛差点让他魂飞魄散……

    他知道自己快死了，也应该死了，可是偏偏又死不了，就算是莫三莫已经把他剥皮拆骨，他仍然没死，或者说他仍然能感到疼痛，感到恐惧。直到对方砍了他脑袋，这种感觉仍然真是无比的存在着。

    罗四海只觉得自己脑袋一轻，像是被莫三莫给提了起来，紧接着就看到一锅气泡翻滚的老汤。还没等他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人头就被扔进汤锅。

    罗四海就像是个落水的人，本能张开嘴巴呼吸，沸腾的淌水也跟着灌进了他喉咙。火辣辣的烫伤感从舌尖一直传到了喉管，接着就没了知觉。罗四海这才想起来，自己的脑袋已经被人砍了，喝进滚烫之后能疼的地方也就剩下了喉管……

    砂锅的盖子，打开、盖上，盖上、打开了不知道多少回之后，莫三莫终于不再往锅里加汤了。罗四海也总算看见莫三莫满意的笑脸。莫三莫接着往他脸上洒了一把香菜，盖上了砂锅。

    罗四海这才知道，自己已经被做成菜了，做成了他吃过的那道“砂锅人头”。

    “等这道菜被端上桌的时候，那些食客也一定会想他一样被吓得惊声尖叫，屁滚尿流吧！然后……然后，他们也会被莫三莫拖进厨房，做成一桌大餐。就像自己一样。”想到这里，罗四海那颗还在砂锅里滚动的人头，不自觉的露出了一丝诡异至极的笑容。

    罗四海忽然嘿嘿的笑出了声来：“不知道黄彪把那女人带回来没有，要是带回来了，这砂锅人头，就该改名叫砂锅美人头了。”

    被他派出去找小蔡陪酒的黄彪，着实费了一番手脚，才在距离聚仙居一里左右的地方的走到了诸雨泽的车马。

    不由分说挑来车帘的黄彪，只看了小蔡一眼，两颗眼珠子就掉在小蔡脸上再也拨出来了！

    换掉劲装的小蔡，打扮起来别有一翻韵味。黄彪敢打赌自己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就算把自己以前看到过的美女捆在一起，也比不上眼前这位一半的一半。

    黄彪咽了咽口水：“小娘子，我家总镖头请你过去喝杯水酒，赏个光吧！”

    小蔡坐在车上看都没看对方一眼，仿佛根本没听见对方说话。

    黄彪却不以为忤的伸手出手去摸向小蔡的脸蛋：“小娘子，我在跟你说话……”

    他的手还没到中途就被人一掌拍了回来，黄彪脸色一变，捂着火辣辣的手掌，瞪着那个打他的年轻镖师：“敢打你家黄爷，你是不想活了吧？”

    那青年淡淡答道：“这是我的客人，你最好放尊重些。”

    “呀呵，你是哪家大镖师，敢跟你爷爷这么说话。”黄彪冷笑道：“也不打听，打听你家黄爷是谁……”

    他话没说完，长风镖局的副镖头就急急忙忙跑了过来：“黄哥息怒，息怒，这位就是长风新任的总镖头，李小新，李爷。”

    副镖头跟黄彪说着话，眼睛看着的却是李小新。比起黄彪他更怕李小新，他可以亲眼看见对方把长风镖局原来的总镖头扭断脖子，塞进了马车上箱子里。现在，总镖头的尸体都还在车上拉着呢！

    “新来的？”黄彪斜着眼睛看着李小新道：“我说怎么不懂规矩。哎！你的红利钱教了没有？”

    副镖头刚要打圆场，就李小新狠狠瞪了一眼，吓得赶紧退到一边，低着脑袋不敢吭声。

    李小新看着不知死活的黄彪冷笑道：“阁下是谁？”

    黄彪梗着脖子道：“四海镖局副总镖头黄彪！”

    “我还当是八府巡按呢！”李小新冷声道：“有话快说，我忙的很！”

    黄彪向手下挥了挥手：“我说我要红利钱！”他话一说完，四五个镖师就把李小新给围到了中间。

    李小新根本就懒得去看那几个小鱼小虾，转头向副镖头问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副镖头低声解释道：“干我们这行的，行镖江湖难免要又风险。所以还需要各镖局之间互相照应。镖行中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就是镖局间利益均沾。”

    李小新脸色一沉刚要火，一直没开口的小蔡已经低声道：“给他！”

    李小新深吸一口气道：“你打算要多少？说个数！”

    “还是这位小娘子明事理。”黄彪光顾去看小蔡，压根就没有想过，为什么一个镖局总镖头要听雇主的吩咐。

    黄彪好容易暂时看够了才转向李小新，冷哼一声道：“你们拿出镖酬的七成，分给各个镖局就行了！”

    “七成？”李小新冷声道：“那我们兄弟在外面浴血博杀的时候，你们是不是也要替我们先挨几刀呢？”

    黄彪被气乐了，背着手走到李小新跟前，伸出一根手指不断的戳着李小新的胸口，轻蔑道：“跟你家黄爷耍嘴皮子？告诉你，黄爷我可不是那么好调侃的。”

    见李小新闭着嘴不出声，黄彪还以为对方是脸上服软心里不服，带着几分看戏的架势戏谑道：“还不服是不是？看你是个生瓜蛋子的份儿，爷，就给你上一课。你真以为，我家罗爷，在乎你那几分红利？实话告诉你，罗爷要你们的钱，是为了帮你们打点扬州附近几条线上的大当家，大阿哥。你不交钱可以啊！别人镖局能过的地方，你们就算跪下来磕头，也保管你们走不出一步。放心，那些个当家都不爱杀人，就爱钱。保管留下货以后，不碰你们一根汗毛。要是你们镖局能赔得起雇主银子，你们可以一个铜板都不交。”

    黄彪嘴里说着话，眼睛却一直盯着李小新的表情。他说话的这一会儿功夫，李小新已经看了小蔡四回。

    李小新是在征求小蔡的意见，可是在黄彪看来，却是李小新的在权衡利弊。

    当做什么都不知道，放任他们把小蔡带走陪个酒，是李小新最好的选择。既较好了罗四海，又给足了黄彪的面子，将来在扬州镖行里自然是顺风顺水。看来，这个愣头青还没傻到家。

    黄彪装作不耐烦的道：“想好了没有，给是不给？”

    李小新刚要开口，小蔡已经在他耳边传音道：“不要惹事，给他！”

    李小新骂人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好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给！”

    “上道！知道服软的人，才能活得长远。”黄彪趾高气昂的挥了挥手道：“还不快去准备银子，别耽误我请小娘子喝酒。”

    “钱，我已经给你了，你还要带我的人走，到底懂不懂规矩？”李小新就不是知道服软的人，就算在曹随心面前都没说过软话，何况是一个他根本没放在眼里的江湖末流。

    “还来劲了是不是！”黄彪刚落下去的火气顿时有窜了起来：“信不信，我现在就把车上那两个人一刀做了，让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李小新抱着膀子向周围扫了一眼：“你敢么？”

    黄彪指着周围看热闹的几家镖局，哈哈大笑道：“你还指望他们出来给你主持公道啊？你问问他们谁敢？”

    那些镖师被黄彪这么一问，不约而同的转过了身去当做什么都没看见。

    “都转过去什么？全他么给我转回来，看看你家黄爷怎么调教新人。”

    黄彪指着那些转过来镖师，得意洋洋向李小新冷笑道：“看见没有，爷让他们干什么，他们就得干什么。就算我现在把你杀了，也没有人会给你出头。识相的，赶紧滚一边去。等爷们尽了兴，自然会把人给你送回来。要不然……”

    李小新忽然笑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一笑就是要杀人。他手下五指，立刻不动声色的挪到了黄彪几人的身后。

    还没等李小新开口，小蔡已经抢先道：“不用说了，我跟他走！”

    黄彪一听哈哈大小着指向李小新道：“看到没有，这个小娘子都比你识时务……”

    “蔡姐，你先少做一会，我跟这位黄爷有话要说……”李小新不等小蔡话，一只手已经搂在黄彪的脖子上，人也跟着往前挪了一步跟黄彪肩并肩的站在了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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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魔音靡靡1

﻿    在外人看来，他们俩就像是在勾肩搭背的私聊，尤其是侧着脸的李小新，笑盈盈的脸上一点异样都看不出来。Ω文学 』

    马上，就有人现不对了。

    黄彪的后腰上怎么会冒出一根两寸多长的钩子尖？而且钩尖上还在像滴血。

    忽然，钩尖顺着黄彪的脊梁骨猛的划了上去，直到他后心的位置才停了下来。他们，看不见黄彪前面的情况，却能看见他背上被人开出一条一尺多长的口子，热腾腾的鲜血在他身前身后像水一样流了下来。

    “你……你……”黄彪一手捂着插在身上的蜈蚣钩，一手指向李小新的面孔，缓缓的跪了下去，嘴里不停的重复着一个字。

    他怎么也不相信，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敢公然杀了他这个四海镖局的副镖头。

    李小新把一块东厂的令牌握在掌心里，送到了黄彪眼皮底下，冷声戏谑：“死个明白吧！”

    “你……你……”黄彪又连说了两个你字，嘴里的鲜血喷出去两尺多远，死不瞑目的倒在了地上。到死他的眼里还带着深深的恐惧和无尽的悔意。如果，在给他一个说话的机会，他肯定会喊：“四海镖局完啦！罗爷完啦！”

    黄彪一死，他带来的那几个镖师也被五指隔断了喉咙，人群中间顿时变得一片血腥，除了尸体断喉上往出嗤嗤喷血的声音，静得连一丝声响都没有。

    站在远处看马两个趟子手，刚刚回过神来，还没等上马逃跑，就在两声枪响之后，栽倒在了血泊当中。

    坐在镖车箱子上，穿成趟子手打扮的老钱，吹着破魔铳上的浓烟慢悠悠的道：“谁也别动，谁动谁就死！”

    李小新面带微笑的环视一周，才慢条斯理的说道：“我这人就一个爱好。喜欢杀人，而且不问杀得是谁。今天刚杀了一个还没过瘾，你们最好别把我的瘾头勾出来。”

    他话音一落，混在人群中的五指立刻放出了全身气势，三十几个先天高手的护体罡气，顿时在人群中掀起了一阵狂风。

    吓得一众镖师惊若寒蝉，他们不是没见过先天高手，但是肯定没见过三十几个先天高手站在一块。

    李小新震住了场面，才转向皱着眉头的小蔡不好意思的笑道：“蔡姐，我给你惹麻烦了。”

    小蔡摇头道：“你没给我惹麻烦，只是打乱了谢半鬼的计划。只怕跟他不好交代啊！”

    “让你去给人陪酒，我才更不好向谢大人交代。”李小新丝毫没有自己做错了事儿的觉悟。

    小蔡深吸一口气道：“既然已经杀了人，不妨就把事做绝。五指全部留下看好车队和附近的这些镖师，我们没回来以前谁都不许离开半步。小新，老钱，诸公子我们几个赶到前面去，干掉四海镖局，控制整个镖队。”

    第二个赶到聚仙居地界的威远镖局，正好跟快马加鞭追上来的小蔡，一前一后进了村口。

    按镖行里的规矩，在威远没安顿好人马之前，其他镖局不能随便进来。就算是跟实力跟威远不相上下的恒通镖局，也因为名次稍稍落后了一点，乖乖等在村口。

    小蔡的做法无疑是犯了镖行的忌讳，几个脾气火爆的威远镖师当即拍案而起，面色不善的向小蔡他们追了过去。

    小蔡像是没看见那几个追上来的高手，越过了几张桌子径直向前排的位置走了过去。李小新却猛一甩头目光凌厉的瞪向了坐在中间的威远总镖头王振文。

    两人的目光在虽然在电光火石之间之间一触即分，但是王振文却觉得眼前像是闪过了一抹刀光，心底凉间跟着厉声喝退了手下。

    王振文不是没见过目光凌厉的人，但是谁的目光都没能像李小新那样带着一股子犹如实质的杀气。跟他对视就像是逆着阳光看刀尖，目光锐利得让人不敢逼视。

    “咳咳……”王振文干咳两声略带尴尬的道：“来者是客，给他们让一张桌子，算是交个朋友。”

    坐在前排的几个镖师，不情不愿的给他们让了张桌子，小蔡四人却老实不客气的坐了上去，连说句“谢谢”的意思都没有，几个镖师刚要作就被王振文用眼神制止了。

    小蔡叫过伺候在桌边的厨子道：“刚才进来的四海镖局哪去了？”

    “几位爷吃了酒正在休息，还有几位没喝够了，还在吃酒。”

    小蔡有意无意的瞄向映在窗户上的人影道：“他们休息多久了。”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小二对答如流。

    邻座的镖师冷哼道：“咱们可是看四海镖局的同道歇了才进来的，道上的规矩我们懂。”

    小蔡横了对方一眼没有接腔，李小新却有意用筷子指着小厨子的手道：“你这手长得不错，能杀猪也能杀人吧？”

    小厨子笑道：“这位爷说笑了，杀猪我在行，杀人我可真不敢。”

    “会杀人的人，一般都不承认自己的本事。”李小新似笑非笑的道：“好了，闲话不多说，赶紧上菜吧！一会上了酒，咱们在好好聊聊。”

    “那感情好！小的最喜欢听江湖上的英雄聊天……”小厨子点头哈腰的去了，没过一会就把酒菜端了上来。

    这座酒席一样是八冷八热，色香味俱全，看得诸雨泽食指大动，夹起一块排骨就要往嘴里送。

    “别动！”李小新的脸色沉了下来：“吃下去，你肯定会后悔。”

    “这里有蒙汗药啊？”诸雨泽兴奋的声音传出去老远。江湖对他来说永远是个传奇，听那些镖师吹嘘都能让他兴奋很久，现在亲身经历了“黑店”还能不兴奋？

    “哈哈哈哈哈……”邻座的镖师笑成了一片：“蒙汗药？那东西是爷们拿来睡回笼觉的，要是真有人下药，我们还能看不出来，放心吃吧！”

    “那位兄弟装高明骗雇主，不是这么个装法，哈哈哈……等会儿过来敬我几杯，哥哥教教你。”

    诸雨泽羞红了脸孔，李小新却淡淡的道：“这桌子菜是拿人肉做的。”

    “什么！”诸雨泽吓得把筷子都扔在了桌子上。

    “哈哈哈……”邻座的镖师不仅笑得更欢，还故意夹起白花花的肉片扔在嘴里嚼得吧嗒直响。

    诸雨泽涨红着小脸埋怨道：“就知道吓唬人，像你吃过人肉似的。”

    “我还真吃过！”李小新旁若无人的道：“当年在边塞的时候，走过戈壁，进过沙漠。喝过马尿，也吃过人肉。人肉有股去不掉的血腥味，细细品品就能尝出来。如果，你真想尝个鲜我也不拦你。”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那些镖师刚听李小新把话说完，嘴里就涌起了一股浓烈的血腥。那感觉就像在嘴里含了口血，想吐吐不出来，想咽还黏在喉咙上咽不下去。

    一时之间难受至极，也顾不上再去找李小新问罪，全都端起酒碗来，仰头猛灌看样子是想把那股血腥味涮下去。

    小蔡也端起酒碗送到诸雨泽眼前：“别听他胡说八道，喝完酒压压惊。”

    “哼！我就知道他骗人。”诸雨泽横向李小新的一眼里带着几分小女儿的娇态。

    诸雨泽还没把酒凑到嘴边，就听小蔡声音在她耳朵边上响了起来：“先别喝，把碗侧过去一点，用酒照着那个厨子看看。”

    诸雨泽懵懵懂懂的稍稍歪了一下碗边，她竟然在酒水的倒影里看见厨子的脖子上多了一条红线——那是一条割断了厨师喉管的刀口，下刀的力道之深差点就割掉了厨师的脑袋。

    诸雨泽刚想喊，就被边上的李小新在大腿上狠狠的掐了一把，腿上的剧痛竟让她把到了嘴边的那声尖叫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她不喊，并不代表她不怕。

    诸雨泽的两只眼睛控制不住的看向了厨子，可她肉眼看到的却是一个笑容可掬的厨子。除了在脖子上搭了条擦汗用的毛巾，跟常人连半点区别都没有。

    诸雨泽再往酒碗里看时，一个端菜的厨子刚巧从她身后晃了过去。一道白惨惨的鬼影也同时在酒水里一闪而过。仅仅是这匆匆一瞥，就把诸雨泽吓得花容失色。那个厨子的嘴巴从腮下一直裂到了耳根，整张嘴里除了白森森的牙齿，就是一条血红血红的舌头。

    他的舌尖从嘴唇上一直当啷到手里的托盘上，像蛇一样嘶嘶晃动的舌头，正紧一口慢一口的舔食着落在白瓷盘子外面的血迹。

    等诸雨泽转头看时，那个厨师已经把一盘子梅菜扣肉端到了桌上：“几位爷慢用。”

    几个镖师赌气似的夹起几片五花三层的肥肉的塞进嘴里大嚼特嚼，都顾不得去擦嘴角上黄的油脂，就竖起拇指夸奖道：“这菜做得好，入口即化，肥而不腻。一口下去，满嘴香。哥几个都吃，都吃，别听有些人放屁……”

    “那些厨子都是鬼啊！”诸雨泽吓得想哭又不敢哭，眼泪一串串的滴在碗里，却还在死死的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小蔡不动声色接过酒碗：“是不是被酒呛着眼睛了……”

    “嗯……”

    诸雨泽拼命点头间，却听见有人高喊道：“上招牌菜，砂锅人头。”

    厨子刚才那一声不算太大，十几桌的食客有人听清了，有人却没听清。可就算是听清了的人，也当自己的是听差了。“砂锅人头”？放眼南北，有这道菜么？

    唯独小蔡这桌人身体蓦然绷紧，尤其诸雨泽一下紧张到了极点，水洗过似的汗珠子顺着脸颊直往下淌。

    小蔡伸手碰了碰对方的衣角：“别紧张，一会动了手，你就躲在咱们三个中间，捂好脑袋蹲地上。什么都不要看，什么也别听。就算我们三个全都倒了，你也别动。明白么？”

    “明白了！”诸雨泽拼命的点头答应了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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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魔音靡靡2

﻿    就在两个人说话的当口，十几个斗大的砂锅已经本人端到了桌上。『『文 『学Ω迷

    “我看看什么是砂锅人头！”老钱一只手伸向了锅盖，另一只手却探向了腰里的火枪。

    “这位爷，您慢着……”小厨子伸手虚拦了一下：“这道菜得多闷一会，开得早了不入味，就不好吃了。”

    “嗯！”老钱点了点头又做了回去。

    小蔡的耳朵微微颤抖之间，已经听见砂锅里传来一阵类似手掌跟锅底擦动的声响，听上去就像有人在拿手刷锅。

    没等小蔡啃声已经又镖师问道：“这锅里怎么有动静？”

    小厨子恭恭敬敬的回答道：“食材刚放锅里，还是活的。现在正在喝老汤入味，等会不动了，就是火候到了。”

    “都说食材活的才最新鲜，我可得好好尝尝！”问话那个的镖师，迫不及待的抓起筷子，眼睛一眨不眨的盯在砂锅上，口水滴了一桌子。

    小蔡微笑道：“听起来不错，这道菜我先尝，谁也不许跟我抢！”说着话，从怀里掏出一支玉碟压在了锅盖上，看上去像是在宣布这道菜的归属。

    事实上，从玉碟盖上砂锅的那一刻起，锅里动静就忽然拔高了几分，不仅摩擦声越来越响，暗红色的汤水顺着锅盖的缝隙连续外溢，甚至还出一阵阵啃咬的声音，听上去就像两只饿狼在疯狂的撕咬着对方的皮肉，啃食对方的骨骼。

    现在，就连傻子都能现事情不对，更别说心里本就有鬼的小厨子：“两位客官，你们这是……”

    “没事……”李小新冷笑而起，伸手抱住对方肩膀把人揽到自己怀里。跟着化掌为爪掐向对方咽喉。

    诸雨泽眼看着那人突出了的喉结，在李小新的手里变成了一堆人皮包着的碎肉，还没来得及从口鼻中喷出去的鲜血，也硬是被李小新用手掌给捂了回去。

    小厨子的被李小新揽住的身体，还在他铜打铁铸似的胳膊下面抽动，一双眼睛已经从眼眶子里突了出来。黑墨似的血迹顺着眼角直往下滴。脸上的皮肤也像是被风化的尸体，一瞬间瘪了下去，仅仅几个呼吸就变成一具蜡黄的干尸。

    诸雨泽死死捂着嘴巴尽可能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小蔡若无其事的把一个空碗摆到了尸体的下巴底下，压低了声音道：“别让血滴到外面。”

    李小新抱着尸体往前凑了凑，从背后看上去就像是他在揽着厨子说话。不走到近前，没人能看出异样。

    到了这会儿，别人砂锅里的动静是越来越小，小蔡这桌却是越来越大，最后竟然传出一阵骨头渣子刮在锅底声音，尖锐刺耳的噬骨声响听在耳里，足能让人从头顶一直麻到脚跟，连身上的皮肤都跟着刺痒难挡。

    “怎么回事？”几乎所有镖师都扭头看向小蔡的桌子。

    “砰——”

    砂锅在众目睽睽之下轰然爆炸，暗红色汤水扬起几尺，碎成一团的主菜配菜，犹如暴雨横卷，向四面八方迸射而去。小蔡等人急运罡气护体，在前身竖起一层铜墙铁壁般的气屏，将血雨碎肉全部挡在身外，倒是临近几桌的镖师下意识的躲了几步。

    还没等那几镖师的脚步站稳，桌子上的砂锅已经接二连三的爆炸开来，一团团包裹在毛中的人头从锅里呼啸而出，张口向附近镖师的喉咙上咬了下去。

    “啊——”惨叫、惊叫还在此起彼伏，院子里灯火忽然冒出幽幽绿光，十丈方圆顿时像是落尽了幽冥鬼域，乍明乍暗之间憧憧鬼影四下呼啸。

    周围那些挂在架子上的牲畜，在一瞬间全都变成了被剥皮剐肉的人体，一张张呲牙咧嘴，死不瞑目的是脸孔，在灯光火影之中带着满脸鲜血，面对慌乱的人群凄凄厉笑，让人毛骨悚然。

    奇怪的是，原先站在桌子附近的厨子并没有去攻击惊慌似的镖师，反而同时向后跃起像是一片落叶般倒飞几尺，在夜色光影中消失了踪迹。

    正式因为如此，才给镖局造成了更大的恐惧，满院子的尸体，消失的厨子，无一不是潜藏在黑暗中的威胁。就像有人在黑影当中拿着把刀子指着你的背心，可是你偏偏不知道刀子会在什么时候，在什么方向落下来，只有后背上那股子凉意证明着所有人背后都站着威胁。

    不要说那些镖师，就连老钱和李小新的头顶上都冒出了冷汗。唯独小蔡镇定自若的站在原地：“这是惑心咒一类的秘法，心智不坚的人会被活活吓死。我不管你们能不能做到，都必须让自己不怕！”

    “可我真的害怕！”诸雨泽的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可是朦胧中她竟然看见小蔡的脸上浮现出一种从没有过媚态。

    蓦然，小蔡手中两只玉碟响了一下。

    全场当中不知道从哪儿飘出了一群媚态横生的美女。手臂挽着手臂，臂上的金钏居然扣在了一起，身子左右摇荡，身上挂着小小的金铃，齐齐摇动着出一阵像春蚕在雨夜里嗫咬桑叶声响。仿佛他们不是一群********的美人，而是可以惑人心神的妖精。

    老钱，李小新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身体，不让他随着舞女的韵律摇摆，可是，在转头却看见一众镖师都在随着韵律持刀起舞，那情形就像人喝到微醺时，情难自禁的随美女手舞足蹈。

    小蔡的声音在几个人耳边响了起来：“这是魔魂七绝中的魔音靡靡，想跳舞就跟着跳，不用控制。”

    都说邪不胜正，事实上真正能克制邪魔外道的，一样也是邪道。他们有同样的思维，也有近似的手段，最能知己知彼。所以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克制对方。

    小蔡和莫三莫也因此，在一瞬间陷入了针锋相对的状态。凄厉之极，渗人心肺的鬼号和百转千回，催人泪下的清唱，在夜空中此消彼长来回拉锯。

    陷在两种声音中的镖师，往往先是看到一群国色生香的美人，向自己款款而来。下一刻，就被青面獠牙的厉鬼掐住了脖子……

    当他们大惊失色的挥拳抡掌把人打出去之后，倒在地上的鬼魂又变声了掩面轻泣，楚楚可怜的绝世佳人，那些江湖豪强的心又跟着软了……

    还没等他们走过去搀扶，美人的七窍上就又滴出了鲜血，扭曲的身形像是蛇一样顺着兵器，向他们头顶缠了上来……

    “噗……噗咚……”

    终于有人受不住天堂、地狱、厉鬼、美人频繁变幻的刺激，喷出一口飘着苦味的黄水倒地气绝。

    有一个人被吓破了胆，自然也有第二个，第三个……

    仅仅半柱香的时间里，就连续倒下了四五个镖师。个个都心胆俱裂的死于非命。

    “哈哈哈……”躲在暗处的莫三莫肆无忌惮的笑道：“鼎鼎大名的碟仙小蔡也不过如此，你用靡靡魔音克制我的裂心鬼啸，倒是有几分急智。可惜啊！在那些凡夫俗子的眼里，美人变厉鬼，比起尸山血海还要吓人。咱们两个一攻一守的，反倒让我裂心鬼啸的威力提高了两层。”

    小蔡的魔音不但未停，反而跟着拔高了几分，场中镖师顿时陷入一种痴狂的状态，全身气血极膨胀，精神上兴奋到了极点，心脏像是打鼓似的跳个不停，就连敞开的衣服都在跟着心跳一下下的颤动。

    蓦然间，一声鬼啸直上云霄，那些镖师的瞳孔里顿时映出了憧憧鬼影，在他们的视觉里，那些无形无质的厉鬼，犹如实体般的扬动着鬼爪向自己抓了过来。一刹那的惊悚，就像刺进了他们心窝里的钢针，瞬间挑开了他们本来就难以负荷的心脏。

    “噗——”密集的喷血声在小蔡四周响成了一片，殷红的血柱，或高或低划出十几道喷泉似的弧线，把小蔡围绕在其中，魅功未散的小蔡乍看上去，，就像是站在血雨腥风中的罗刹艳鬼。美得让人窒息，冷得让人心寒。

    蓦然间，一丝微笑浮上了小蔡的嘴角与她眼中闪动的冷芒相得益彰的直映进了莫三莫的眼中。

    “不好！她在耍诈！”莫三莫猛然醒悟之间立即抽身急退却仍然晚了半步。

    “笑问阎王试胆魂——”小蔡声落，手起，带着森森寒意的暴烈罡气，瞬间练成倾天覆地的光流，带起似呼锐风，以一往无前之势轰然涌向了对面主楼。

    莫三莫只觉得无尽的罡气像是乌云盖顶般的向自己狂压而来，只见罡风，不见人影，只有那流转回涌的不息战魂在空中盘旋呼啸。

    不知莫三莫，就连刚刚从恐慌中回过神来的威远镖师，被小蔡炫丽无比又气势磅礴的一招震撼得无以复加。

    就在威远镖师紧张，惶急的注视下。莫三莫突然以令人双目难以捕捉的度，在密如暴雨的罡气中斜身偏进，双掌并飞着暴劈对手头顶。

    小蔡举掌反截间，两人连换了四十多招，两人出手炫目绝伦，快得让人无法分清谁在狂攻，谁在防守。只能看见寒光骤涨中掌翻如浪，罡风穿云。

    五十招一过，莫三莫的鼻尖上已见了汗，呼吸也逐渐急促，他与小蔡厮杀的五十招，在他来说，其吃重的程度远辽过他以往和别人交手的感觉，就好像已经苦战了四百招，甚至四千招了……

    莫三莫正飞快的思量着对策，后面忽然一声冷笑传来，李小新有如鬼魅般掩至莫三莫身后。

    他左手一张看似钢丝绳编织成的开口铁网，右手仍然提着蓝汪汪的浸毒蜈蚣钩。不等莫三莫回头，李小新网钩齐落的遮住了半边天空，瞬间封死了莫三莫的推理。

    “李代桃僵！”莫三莫低吼之间喷出一口血箭，整个身躯就在小蔡和李小新的两道罡气之中倏然扭曲。

    “想跑！留下……”小蔡大喝一声，围着莫三莫旋身飞绕，千百道掌影就在小蔡周身带起的一团成形的劲气里，围成一道圆桶似的弧度，由四面八方往里挤压！

    莫三莫的身躯猝然扭转之间变成了一道虚影，与几十步之外的一具尸体调换了方位，小蔡双掌电光火石之间拍到尸体身上，顿时把那具残尸打成了肉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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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援军被阻

﻿    莫三莫在间不容的一刻中逃逸而去，固然有他的乎常人的手段，但是那份临危不变的镇定，也足以让多数江湖豪强无地自容。┡』Ω文Δ』『Δ学迷％．

    同时，也让小蔡对他更为忌惮，几乎毫不犹豫再一次打出了杀招。这一回，小蔡的攻势也更为猛烈的几分，无数掌影在尖啸声中飞旋急泻着突破了空气阻力，犹如无数精灵在幻闪跳跃着现向莫三莫打了过去。

    这一回，莫三莫既没有逃跑也未曾还击，而是好整以暇的指了指诸雨泽的方向，又伸出拇指在自己脖子底下比了个割喉的动作。

    小蔡明知道对方在威胁自己，却毫不停歇挥掌猛进，大有不惜一些代价，誓把莫三莫毙于掌下的架势。

    莫三莫也是一愣，他不相信小蔡会只想干掉自己，不去管雇主的死活。除非那个雇主是个假的！

    电光火石之间，无数个想法在莫三莫脑海中来回翻滚了一遍，最后莫三莫忽然冷笑一声，再次使出了“李代桃僵”把自己同另一具尸体换了个位置。

    等小蔡一掌落空再转身时，莫三莫已经不知去向。

    小蔡心电急转之下，忽然抽身急退到诸雨泽身边，连续倾落了十八只玉碟，把诸雨泽护在了中间。

    整个聚仙居里的邪道高手，小蔡算是一个，莫三莫算一个，李小新只能算半个。

    小蔡能想出用魔音与莫三莫交锋，借机探查的对手方位的办法。莫三莫难道就不能用出“攻其必救”诡异，把唯一能与他一战的小蔡困在原地？

    小蔡，可以肯定莫三莫下一个攻击的目标肯定是诸雨泽。

    小蔡无法判断莫三莫接下来会玩出什么花样，就只能顺着他的思路想下去。

    山坳里的村庄，黑夜里的酒席，消失在村里的四海镖局，忽然变成尸体的家畜，被端上桌的人头，忽然隐入黑暗的厨师……每一样都是为了制造恐怖气氛。

    小蔡敢肯定，莫三莫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了吓唬人。

    他所谓的“裂心鬼啸”无非是想通过哪种若有若无的声音，把这种恐怖的气氛推上顶点，把进入聚仙居地界的人活活吓死，吓疯。

    现在莫三莫已经暴露了行踪，再弄出鬼影来吓人，已经没有任何意义。难道，莫三莫打算来个短兵相接。不对，小蔡马上否定了自己的猜测。如果，莫三莫是个习惯白刃见血的人，就不会弄出一场人肉宴席的戏码。

    蓦然间，小蔡余光瞥见老钱端起火枪，瞄向远处的一道人影。

    “等等！”小蔡伸手按住的枪管：“看看他们想做什么？”

    小蔡话音未落，那些消失在黑暗中的大小厨子，就已经手提菜刀从四面八方冒了出来。这一回，那些厨子已经完全失去了人形，一个个变得头大如斗，脖子却细得像是钢针，颈部已经瘦骨嶙峋，肚子却高高隆起，皮肤上满是被撑出来的血纹，看上去随时可能被涨破肚皮。

    “饿鬼！”老钱瞳孔微缩之间顿时从心底冒出一股寒意，“魔引黄泉！”小蔡骤然动用魔魂七绝，双掌横推之间立足阳世却遥指幽冥。瞬间，十丈之内阴风暴卷，鬼哭神嚎，若有若无的黄泉路从天而降，好似被无形之手卷动的地毯，从小蔡身侧一直铺到了饿鬼脚下。同时，一阕“安魂曲”也在小蔡口中幽然流转，指引着附近鬼魂走向黄泉。

    凝神戒备的李小新和老钱，先是看见数不清的冤魂从四面八方飘荡而来，接着就见一道飘渺如烟的阴气，在满地尸体上丝丝流转着涌出尸体七窍之外。不到片刻，凝聚成形的鬼魂，好似破茧蝴蝶搬开尸体的口腔，挣扎着钻出尸骸，飘向了黄泉入口。

    可是，那些站在圈外的饿鬼，两脚刚刚离地半寸，身形忽然回落，像是一排钉子一样钉在了地上。

    小蔡没想到那些饿鬼竟然完全不受黄泉牵引，微微失神之间，手下慢了半分，手印一断黄泉入口轰然关闭。数以千记的冤魂就这样被隔绝在黄泉之外，顿时怨气暴涨，心神失控。

    数百鬼魂同时暴动之下，方圆半里之内鬼哭如啸，阴风飒飒，阵阵凉意像是泼向身上的冷水，从活人的头顶一直覆盖到脚下。那些镖师战栗之余，竟然感到像是被人从背后使劲推了一把，身体轻飘飘的向前挪了几步。

    有些只觉得眼前的景物一晃，马上又恢复了知觉，惊悚之后满身虚汗流个不停。有人却被推得踉跄几步，跑出好远。等他们回头看时，却见自己的肉身站在原处，对着自己诡异怪笑。

    “冤魂开始夺舍了！”老钱急声吼道：“赶紧想办法，再开一次黄泉路。”

    小蔡厉声道：“按住我！”

    老钱虽然不知道小蔡莫名其妙的一句吩咐究竟是什么意思，却毫无犹豫的伸手按住了小蔡肩头。

    他手掌刚刚压稳，黄泉路就再次洞开。老钱掌心上中同时传来一股巨力，推着他连连倒退——小蔡打开黄泉路之后，第一个收到影响的竟然会是她自己！

    老钱来不及多想，双掌并拢抵住小蔡背后，拼尽全力死命抵抗着对方倒退力量，双脚却仍然难以控制的没入土中几寸，推开地上的土石向黄泉路里快滑了过去。

    眼看着老钱的绷在地上的后脚，马上就要滑进黄泉路的范围，他脚踝上忽然传来一股紧握的劲力，把老钱的两腿硬生生拉进土里一尺。

    老钱借势控制住了身形，无数冤魂像是隔空飞射的利箭，从他耳边呼啸而过，消失在袅袅黄泉当中。

    仅仅片刻，聚集在村里的冤魂就消失了九成以上，小蔡收住魔魂七绝再看老钱时，却见对方半截身体没在土里，双手保持着向前推动的姿势僵直的立在小蔡身后，一双眼睛完全失去了枪手的神才，灰败异常。除了还带着微弱鼻息，已经和死人没什么区别。

    “坏了！”小蔡第一个反应就是老钱碰到了黄泉边缘，被黄泉路吸走了魂魄。

    等她再想看时，聚仙居四周忽然鬼啸四起，无数饿鬼破土而出，从下面握住活人的双脚，把人拉进了他们爬出来的土坑里。

    坑道里顿时刀声疾落，重重血雾在坑口出喷上半空，随风弥漫……

    “快，快往她那边躲……”不知道是谁指着小蔡大喊了一声，还活着镖师顿时向小蔡冲了过去。

    “谁敢靠近我一丈，杀无赦！”小蔡吩咐李小新出手杀人，自己同时抛出几只玉碟，在身边围成一个法阵把己方四人护在了中间，才缓声道：“你们想活命，就跟我靠的太近。站在玉碟光芒覆盖到地方就行，谁敢靠近主阵一步，不用外面的饿鬼动手，我就会先把他干掉。”

    小蔡声落不久，地上的玉碟放出的幽幽绿光就已经覆盖了几丈方圆，虽说玉光守护的面积不大，但是挤一挤仍然可以护住剩余的镖师。

    “站好就不要乱动，往前往后都会死无葬身之地……”小蔡的警告还没落地，一个被吓得手脚麻的镖师就不由自主的打了个踉跄，向玉光外面探出了半个身子。

    没等他身边的同伴出言提醒，那人就被黑暗中弹出来的一只鬼手抓住头生生拖倒了圈外。

    一群人眼看着那个镖师，被地下涌出来的恶鬼，撕成了一堆血淋淋的肉块捧在手里大嚼，有人顿时被吓得魂飞魄散，屎尿齐流。

    小蔡猛然间劈出一掌把那个吓尿了镖师打出了圈外，他身边的同伴大惊失色间，却见两只鬼爪在地上的尿液里一闪而没，追向了飞出去的那人。

    小蔡冷冰冰的道：“我的法阵只能隔绝恶鬼的感知，你们身体上任何一个部分都不能离开法阵半点，包括体液在内。不管是血，还是尿，只要流出法阵半点，饿鬼就会顺着体液破阵杀人。你们自己死了不要紧，不要连累其他人。受伤的，赶快包扎，实在止不住血，就扔出去吧！”

    说小蔡在壮士断腕也好，还是冷血无情也罢！总之，她在不能护住所有人的情况下必须做出选择。

    老钱已经落得生死不明，她不可能让李小新和诸雨泽死在自己眼前。

    “你的法阵不错！”莫三莫的声音如同鬼泣，凄厉至极在与夜空中盘旋而至：“可你能护住所有人么？最多能保护你的两个同伴罢了。”

    “哦——”莫三莫拉长着声音道：“你是想牺牲掉那些镖师，来拖延时间吧？”

    莫三莫的挑拨放在平时也许显得幼稚至极，但是在这种生死关头，谁又能真的做到视死如归？有时仅仅一句话，就能把几近绝望的人刺激得疯狂，更何况那些镖师本就是刀口舔血的江湖亡命。

    当即就有几个镖师面色不善的瞄向了背后，可他们看到了却是两柄寒光凛冽的蜈蚣钩。他们仅仅看到钩尖上的寒芒在眼前疾如流星的在眼前划过，接着就陷入了无尽的黑暗。或者，他们还能闻到一丝从自己身上喷出的血腥，但是，那种浸在血腥中的恐惧，也只能留给他们的冤魂去品尝了。

    李小新本就不是什么善类，比起那些所谓的风度和大义，他更信奉“先下手为强”，不管那些镖师有没有攻击他们的意思，仅仅是他们回头看过来的那一眼，就已经给李小新充分的杀人理由。所以，他毫不犹豫的隔断了那几个人喉咙。

    没来及回头的人，看见几具尸体砰然倒地，身体顿时绷得像是弓弦，一下也不敢乱动。

    忽然有人颤声道：“姑奶奶……有鬼啊——鬼爪子伸进来啦！”

    六七个镖师的余光同时扫见，一个瘦骨嶙峋的鬼爪顺着地上弯弯曲曲的血流，从法阵边缘摸了进来。两根白森森的手指翘在血流上面，一下下的点动了地面，飞快的向前爬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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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一戟镇天海

﻿    “不要管他，注意别让自己身上沾上血就行。文Δ 学迷 ”

    小蔡让他们别管地上的鬼手，那些镖师却控制不住的想要看个究竟。

    地上的鬼手忽然抬了起来，四根手指在空中打了个勾，跟着向前一探，抓着尸体头把一个百十多斤的大汉拖了出去。

    看着尸消失在法阵边缘，站在尸体边上的镖师还没等松上口气就忽然觉着脚踝一紧，两只鬼爪已经凭空抓在了他的腿上。

    “我没死……我没死……救我……”镖师惨嚎着翻到在地，双手紧紧搂着身边同伴的大腿，凄声哀求道：“救我……救我……”

    小蔡不带烟火味的声音从人群背后传了过来：“他的脚上沾了血，饿鬼在顺着血迹抓人，不想被饿鬼分食，就把他扔出去吧！”

    被那人搂住大腿的镖师，仅仅迟疑了一下，就猛起一掌把对方双臂齐肘打断，接着化掌为爪拎住对方双臂，把他整个掀到了法阵之外。

    “呃——”那人的惨叫仅仅出了一半就被堵在喉咙里面，他是被饿鬼咬断了喉管，还是被刺穿了肺叶？法阵里的人不得而知。

    但是，正是这种未知的事情才更让人恐惧，他们看不见同伴的惨状却可以去想，越想越怕，又遏制不住的越怕越想。

    有人的双腿打着摆子，有人克制不住的想要撒尿，却没有一个人敢回头往阵心里看——阵外有等着吃他们肉的鬼，阵里也有等着喝他们血的狼啊！刚才不就是因为有人回了头，他们才损失好几个同伴么？

    好半晌没有说话莫三莫，忽然拍打着手掌笑道：“不错，不错……呆了这么就才扔出来五六个人，看来你已经控制住了局面。不过，我想问问你究竟能护他们多久。里面的朋友，你们就没觉，脚底下的荧光少了点么？”

    所有人下意识的看向了脚底，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上的作用，他们竟然同时觉脚下荧光覆盖的面积缩小了不少。有些人甚至觉得，荧光的边缘就抵在自己的鞋尖上，只要在往后缩小一点，就能把自己晾在法阵之外。

    莫三莫戏谑道：“看到了吧！她护不住那么多人的，让活命，最好的办法就是把比你们弱的人扔出来。她少护一个人，就能多坚持一会。说不定，什么时候，你们就能等来援兵。”

    “谁都不许动！”小蔡面向蠢蠢欲动的镖师冷声呵斥道：“谁敢乱动，我立刻撤回他脚下的护体神光。”

    所有人都不动了，可是所有人的心里的涌起了一股滔天的恨意。

    生死恩仇，往往就出现在那么一瞬之间，也往往出于各种各样莫名其妙的理由。小蔡给了他们生的希望，却在用死亡威胁他们。他们能不恨这个人么？只要他们今天不死，威远与小蔡之间就免不了要有一场恶斗。

    小蔡根本没有心思去体会那些镖师的心情。

    连续两次动用开启黄泉路的小蔡，内息几乎消耗一空，还能勉强主持法阵，完全是靠意志在支撑。能不能等到谢半鬼飞马回援，还是一个未知数。

    谢半鬼，此时确实遇上的麻烦。

    一路风驰电掣而来的谢半鬼，眼看就要赶到转向聚仙居的官道，却被袁博带来的十个背负长剑的高手给拦了路上。

    谢半鬼抬手示意胖子戒备，自己上前一步道：“袁博，你深夜把我拦在路边究竟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哈哈哈哈哈……”袁博声如夜枭的狂笑道：“谢半鬼，你是心虚，还是怕死？哦！你是没想到我还活着吧？”

    谢半鬼冷声道：“我没听懂你的意思？”

    谢半鬼话没说完，一个身背长剑的道士就走上前来厉声喝道：“谢半鬼，你勾结邪魔外道，屠害我正道弟子，罪不容诛。不过，念在你也曾是正道中人的份上，我等可以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你们都自尽吧？别想逃走，也别想狡辩，在我们天海十剑面前，你插翅难道。”

    “屠害正道弟子？你的意思是，我杀了真龙九子？”谢半鬼看了看脸色青的袁博，短短瞬间就把事情猜了个通透。

    “我们杀真龙九子？”胖子暴怒道：“亏你想的出来，还都他妈是世外高人呢！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打要杀，连点道理都不讲。”

    胖子对朋友义气，对朋友之外的人却是个十足的恶棍。谁要他骂一句，他准能打掉对方满嘴牙。袁博一上来就给他安了个“谋杀九大门派弟子”的罪名，当时就让胖子火冒三丈。要不是谢半鬼先前一再声明，不愿意跟九派翻脸，他现在就不是单单几句冷嘲热讽那么简单了。

    谢半鬼知道胖子已经到了爆的边缘，抬手向他虚晃了两下，沉声道：“我的确到过藏于阁，但是并没对真龙九子出手。这一点袁博应该清楚。我需要声明的是，我们也曾经在藏云阁书库，和谋害真龙九子的人血画师交过手，这一点，你们去书库看看就能明白。”

    “是这样么？”背剑道士转向袁博道：“这件事干系重大，你不能有半点隐瞒。”

    “我们的确没看见谢半鬼亲自出手。”袁博的声调忽然拔高了几分：“但是凶手杀人的手段十分诡异，绝不是单凭武功可以办到了，谁知道是不是他们秘衙培养的杀手？”

    背剑道人一时沉默了，他也在权衡着事情利弊。

    一直藏在人群后面的媚儿忽然尖叫道：“别听他胡说八道，睚眦师哥的断魂刀还在他身上，不是他杀了睚眦师兄，他的成名兵器怎么会在谢半鬼身上。”

    谢半鬼淡然道：“这把兵器是我捡来的。”

    媚儿冷笑道：“你能捡到绝世神兵？我怎么捡不到。这种连三岁小孩都骗不了的话，在你谢半鬼的嘴里说出来，就不嫌丢人么？”

    胖子冷笑着插话道：“那就只能证明你连三岁小孩都不如。”

    “休要呈口舌之利。”背剑道人断喝道：“谢半鬼，如果你心中没鬼，就跟我们会山门，等我们调查清楚事实之后，自然会给你一个交待。”

    “不行！”谢半鬼断然道：“我的同伴在前面不远处遇险，我必须马上去增援。”

    背剑道人冷笑道：“不敢去，就是心里有鬼！”

    “去你妈的！”胖子终于憋不住了：“凭你们几个自称世外高人的泼皮，就想出手绑架朝廷命官，我看你们是活够了。”

    冥轻雪出身巫门，对那些正道本就怀有敌意，巴不得能教训教训天海十剑，见胖子火当场就给他浇了桶油。

    冥轻雪轻蔑道：“世外高人？在没有什么力量挑衅到他们的地位时，他们自然会独善其身，以高人自许。一旦有人敢向他们的权威挑战，这些清修的高人，都会变成最冷酷，也最不讲道理的杀手。真龙九子死了大半，我们却毫无损的离开藏云阁，在他们眼里本身就是罪。想杀我们还需要理由么？”

    背剑道士正要开口，忽然听见远处鬼啸四起，回头看时，却见远处的山坳里伸出了一道若有若无的黄泉之路。无数冤魂正顺着黄泉之门涌向幽冥。

    “魔引黄泉！小蔡有危险。”谢半鬼脸色一变，抬手指向背剑道士厉声道：“我朋友遇险，老子没空跟你废话。给我让开！”

    胖子猛一回身，戟指众人喝道：“兄弟，你先走，这是个兔崽子交给我了！”

    海天十剑几乎同时喝道：“小子，你好狂！”

    胖子冷声道：“老子今天就看看你们肚子里有多少下水。”胖子话音一落，方天画戟挑起万道寒光，直逼十剑。海天十剑也没想到胖子修为如此高深，仓促之间被胖子冲散了阵形。再想结阵合围时，谢半鬼已经形同鬼魅般从他们分开的阵型中冲了过去。

    此时此刻，不管是天海十剑，还是袁博也罢！都在诧异的事情不是胖子冲断了他们的阵型，也不是谢半鬼在他们眼前多路而逃，而是在惊惧着自己的反应为什么会如此迟钝。从胖子出手，到谢半鬼逃走，竟然连续两次慢了半拍。

    “嗡——”手中摇着一只金铃的冥轻雪冷笑道：“堂堂九派高人，以大欺小不说，还要以多欺少。实在让人看不下去啊！小女子不得不略施小术，把你们的功力压制在先天范围，这样打起来才公平。”

    天海十剑大惊失色之间，齐齐举剑攻向冥轻雪，后者却像凭空消失了一样隐没在夜风之中。

    “胖子，我只能压制他们一炷香的时间，你要好好把握机会哦！”冥轻雪的声音幽幽传来。

    胖子却仰天大笑道：“一炷香够了。”

    胖子手中方天画戟已经一分为二，一手短戟，一手铁棍的左右挥出。一招之下，又破去了十剑的合围之势。

    正在狂野攻进的胖子忽听背后疾风袭来，一手向后横扫，一手分点前方四人。只听背后“轰隆”一声，胖子瞥见几块磨盘大小的土坯自身边擦过，胖子立时明了身后袭来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原来为阻胖子攻势，十剑中两人合力，挑起了一座土坯房，自背后砸向胖子。胖子一剑将土房击碎。

    但是布满真气土块，也随着他的一戟八方飞射。碎土的面积过大，防无可防。拇指大一块土砾正中胖子后腰，土砾上蕴涵着无穷潜力。打得胖子跪倒在地，口中鲜血急喷。

    海天十剑”立刻以合围之势，扑向了过去。十把长剑，划破长空，直奔胖子头顶。胖子周身放出了淡蓝色的冷芒，弧形冷芒的反震让“海天十剑”几乎把持不住手中兵器，利刃险些脱手。

    “海天十剑”再不敢轻视胖子，十剑结阵而行，分攻胖子要害，“海天十剑”剑气连绵，广若苍穹，浩如烟海。

    胖子长戟冷疯狂滚动之间冷厉狠辣的如霹雳，划破苍穹。似蛟龙，翻江倒海。奇人奇招，较技破阵，只在顷刻之间。就见半空之中，两拨排列成原形的冷芒相对射出，电光火石之间，十一人已经一同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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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他还活着

﻿    胖子身上十处剑伤血流不止，“海天十剑”的胸口同时喷炸开，他们体内的真气，顶着鲜血喷射而出。『文 Δ 学迷 ． 温热的鲜血光交会着胖子眼中反射出的冷煞，却冷得令人心颤。

    背剑道士断断续续道：“你是……会……会……九大派的追杀……”他话未说完，高胖子已经一戟横扫了过去，将对方人头劈飞半空。

    高胖子倒提着长戟，也不管对方还能不能听见，自顾自的冷声道：“来一个我杀一个！”

    谢半鬼的脚步刚刚着地，就觉四周的情形不对。

    除了山坳里围攻小蔡的恶鬼之外，还有一批杀手潜伏在山坳四周的树林当中，虽然他们将气势掩饰得十分完美，却仍然没有躲过谢半鬼的鬼眼。

    在谢半鬼故意停留的几个呼吸之间，这批杀手既没有出手攻击也没改变方位，似乎完全忽视了谢半鬼的出现。

    他们可以不动，但是谢半鬼却不能眼看着饿鬼攻破小蔡的防御。可就在谢半鬼弹出绝魂爪的一刹那间，他的手又猛的收了回来。

    神情复杂的谢半鬼像是犹豫了片刻，才缓缓解下了腰间的酒葫芦，仰头灌下了半葫芦烈酒，右手间也跟着弹出了点燃的火折子。

    还没等谢半鬼喷火吐焰，一阵狂风忽然卷地而起，满地的饿鬼就像一堆纸片般被狂风卷入空中之后，又聚集在一起，如同被风牵引着的虫群，飞向了莫三莫的袖管。

    莫三莫收回饿鬼，将手背在身后，似笑非笑的道：“谢大人既然看穿了在下的把戏，我就不在大人面前献丑了。毕竟，炼制这些玩意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站在五丈开外的谢半鬼未置一言就缓缓抬起了右掌，向莫三莫平推了出去。

    莫三莫也以慢得不能再慢的度举掌相迎。潜身在四周松林中的人，见两人遥距五丈掌。不由得心中冷笑——这算什么？儿戏？摆样子唬行家，岂有此理。

    刹那间，两人的掌力吐出，一无风声，二无厉啸，真像遥相比划，更像是挥手致意。岂知刹那间，两股掌力的潜劲陡然爆，气流加形成隐隐风雷。

    怒涌的气旋似平地刮起的旋风，牵动四周林木狂摇不止。到了这时才看出异象的隐身杀手，想要抽身躲避却为时已晚，眨眼之间就被汹涌而来的强烈气旋触及身体，立时折损过半。

    两人同时收掌之后又猛一转身，向着暴露秃山上的杀手，疯狂的掌轰击。当其冲的巨木被连根拔起，强烈的气旋带着断木，尸斜涌向山下。轰鸣的真气，破碎的身躯，潺潺的血流，滚动的木石，自山间汹涌而下。

    谢半鬼和莫三莫掌力却越越狂，倾盖山野的“噼啪”爆炸声中，似有两双魔爪在燃放着血腥的烟火，飞溅的鲜血便是那暴开的烟花。两道魔影在狂笑着沐血狂欢。疯狂过后，自两人站立的开始，已成满是一片断木，碎尸交错的空地。

    谢半鬼收掌之后，脸色变得越凝重，看向莫三莫的目光也变得更为复杂。颇有几分想要问询，却又无从开口的感觉。

    莫三莫耐人寻味的笑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不过，你觉得此时此地，我会对你说真话么？”

    “那就拿下你再说！”谢半鬼抽出断魂，凝势以待。

    莫三莫对他来说太过重要，所以他必须一开始就拿出最强的武功，拿下莫三莫。

    “想法不错，不过，有时想法和现实会相差很远。”莫三莫慢条斯理的自怀中取出一只金光闪闪的小提斗，这正是他的成名兵器“点龙笔”。

    “点龙笔”长一尺三寸，以纯金打造，霜毫不知是用了什么动物的毛，平时柔软如茸，贯穿真气却利如钢针。

    莫三莫笑道：“你能这么快感到聚仙居，凝香那丫头，在你手底下吃的亏不小吧？不过，我跟她不同，我更习惯近战，为了等你，我宁可被碟仙打伤，也没出全力。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莫三莫“点龙笔”凌空轻点三下，瞬间吐出的真气，似比先前的一掌稍强，但排山倒海的暗劲潜流却猛烈一倍，方圆十丈之内似乎陷入滔天狂涛之中。

    谢半鬼光芒四射的“断魂”，也在这一瞬间炸出一道电虹，刀气破空厉啸有如金石错呜，令人闻之毛森立。

    两人一势交错，莫三莫的真气竟幻出的《大明军歌》漫天挥洒，冲霄霸气，正如那句“赴水火兮，敢迟留？”的豪情激昂，壮怀激烈。

    谢半鬼刀气呼啸，亦如风虎云龙，翻天覆地，吟啸沧海。高手之战岂容小觑，单看两人脚下山体被真气削去半边的景象，便足以令人心胆具寒。

    远处，手扶长戟胖子缓缓转过身去，面对仍然挡在面前的袁博冷笑道：“你家胖爷的伤成这样，你怎么还不出手？是不是吓破胆了？”

    袁博明显感觉到胖子话语中的冷煞，如同一把冰刃令他寒透心窝。但他到底是“真龙九子”中的佼佼者，很快就镇定了下来，推开身边的媚儿道：“你快走，去找情判，让他过来增援。”

    袁博周身水气缭绕之间，全身上下出一阵鞭炮似的爆响，龙眼大小的银色鳞片穿透了袁博的衣服，从他身上倒竖而起，袁博的脑袋更变成了一颗与真龙有七分相似的鱼头。

    换作常人面对如此诡异的情景，早吓得瘫倒在地了。胖子却笑道：“人会变鱼，有点意思。看老子的血海苍龙气！”

    胖子暴喝之间，周身血气蒸腾，一条狰狞咆哮的苍龙，自胖子脚下盘旋而起，昂在胖子身后的龙头双眼暴睁，眼中如同水鬼血瞳一样泛起了妖异的红光。

    胖子还没出手，抢占了先机的袁博已经腾空而起，在空中张开了与他身体不成比例的大口，向胖子当头咬下。若是被它咬中，胖子有十个脑袋也不够它塞个牙缝！

    大头鱼的森森獠牙就要触及胖子的头顶，只见胖子右手袖管中，伸出了一只青鳞，四指的龙爪。硬是把那大鱼左肋一爪抓穿。

    袁博没想到胖子有如此本事，大惊之下却见漫天爪影，铺天盖地的打来。

    袁博身形急转，一股亮银色的真气跟着透体而出，将自己的包裹成了一个巨茧。

    他在慌忙之间使出这救命绝招，才算是明白了什么叫“作茧自缚”。

    胖子的龙爪不知从哪里透进了袁博的防御去，居然在千丝万缕之的真气当中直接抓住了袁博的脖子，猛一用力把人掐昏了过去。

    散去了真气的胖子，抬脚向倒在地上的袁博一阵猛踢。边踢边骂道：“你他娘的，早知道你这么没用，老子何必出绝招弄你！变鱼，变鱼，我让你变鱼！”

    胖子踢够了之后，脱下一只袜子塞在袁博嘴里骂道：“兔崽子，你再叫老子塞一陀屎给你吃！”

    骂骂咧咧的胖之用方天画戟把袁博挑在肩上，风驰电掣的向谢半鬼的方向跑了过去。

    正如胖子所料，谢半鬼与莫三莫之间的打斗现在已经接近尾声。

    莫三莫的“落笔成兵”，已经出手。“点龙笔”的霜毫散落，化作道道钢针。穿透谢半鬼的护体真气，直攻谢半鬼全身要害。

    “杀！”谢半鬼怒吼声中，刀化光盾回护全身，只见一道圆形的光屏上火星连闪，宝刀“断魂”在谢半鬼手中温度骤增，三尺长刀在转瞬之间变得像是烧红了的火炭一样难以把持。

    就在谢半鬼急聚寒气压制刀上的温度的档口，莫三莫惊世骇俗的一掌也随之打到。

    “轮回一掌？”谢半鬼怒喝声中急退两丈，倾尽权全力踢出耀龙腿，向莫三莫的掌心迎了过去。哪知道对方的掌力比他更快一步，没等谢半鬼腿上的龙头飞出，凛冽掌风已经紧贴着他的小腿内侧扑向了谢半鬼面门。

    见“轮回一掌”已到眼前，谢半鬼将刀竖直推出。“断魂”无人操纵，却以”力劈华山“之势，自动迎向对方头顶。

    谢半鬼同时收腿出掌，双掌平拍向莫三莫胸口！

    莫三莫将牙一咬，掌势一偏，任由钢刀砍在肩上，与谢半鬼双掌交错。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之后，两道身影喷出的血箭在空中交汇成了一片薄雾。

    两人分落在三丈开外，他们原先站立之处。裂开了一道五尺深，数丈长的地缝。

    莫三莫全力一击之后已然脱力，挣扎了两下却无法站起。谢半鬼连喷了两口鲜血之后，伸手摸过一截树枝，撑起摇摇欲坠的身躯，踉跄着走到莫三莫面前。

    莫三莫面对着步步逼近的谢半鬼，没有惊惶，没有哀求，甚至没有大声咒骂。有的只是武士那种视死如归的从容。忽然间，莫三莫笑了：“你有机会杀我，为什么不动手？”

    谢半鬼冷声道：“明知故问，很有意思么？”

    “的确！”莫三莫笑道：“我听说，谢半鬼向来算无遗策。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你故意退后几步出耀龙腿大开空门，引我近身出掌，再刀掌齐出把我打成重伤。就没想过，万一慢上一点，被我一掌抢入中宫，你该怎么自救么？”

    “我只能死！”谢半鬼淡淡的答道：“为了从你嘴里得到答案，我在赌命。”

    “你赌的毫无意义。就算我身负重伤，你也一样擒不住我。”莫三莫冷笑之间化成一缕青烟，没入土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下次见面再分高下！有你这样的对手，实在过瘾，哈哈哈……”莫三莫的狂笑声犹在幽暗之中盘旋不息。

    谢半鬼已经喷出一口鲜血，拄着树枝跪倒在了地上。

    “兄弟，你怎么了？”高胖子冲上前去扶住谢半鬼：“伤得怎么样？”

    谢半鬼轻轻推开胖子低沉道：“我没事，去看小蔡！”

    躲在法阵里面的小蔡现在情景比谢半鬼好不了多少，她内里几乎耗尽，刚才全凭着求生的意志在支持着法阵，现在绷紧的精神为之一歇，当即就昏了过去，法阵也跟着自动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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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放弃得了么

﻿    胖子第一眼看见了就是，身体没入土里半截，双手保持了平推姿势，半立在阵中的老钱。文学Δ迷％．

    “老钱……，老钱……，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老钱哪——”高胖子抱着已经僵硬的老钱嚎啕大哭。

    “他还没死！”冥轻雪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胖子身后：“他的魂魄没了，但是人还活着，用药物吊住命，找回她的魂魄就能救他一命。”

    幽幽醒来的小蔡流着眼泪低声道：“他的魂魄被我的魔引黄泉，送进了幽冥，找不回来了。”

    冥轻雪笑道：“不试试怎么知道，你做不到，我们巫门未必做不到。”

    “真的？”胖子反身跪到了冥轻雪面前：“只要你能救回老钱，就是我高胖子的恩人。只要你一句话，我国公府上下就算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

    冥轻雪盯着胖子可怜巴巴的眼睛看了半晌，才缓缓道：“我什么都不要，只能要你在我危难时，也救我一次就足够了。”

    “这……”胖子实在弄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还没等他接腔。谢半鬼已经沉声接口道：“李小新，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必须把所有活着的镖师，全都给我弄到附近的城里。明天正午之前必须办妥，能做到么？”

    李小新想了想道：“杀人也行？”

    “只要能达到目的，我允许你干掉一半的镖师。”谢半鬼的话里冷气四溢，那种对人命的无视听上去根本不像是一个人在说话。

    谢半鬼把头转向了正躺在地上装死的威远镖局总镖头王振文：“我知道你能听见我说话，作为整个镖队里有数的几个高手，你想溜，李小新未必能拦住你。我警告你，有句话叫‘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如果，想让威远镖局大小的镖师的六亲，九族统统下去陪你们，大可以现在就走，我不拦你们。”

    谢半鬼说完，把锦衣卫和东厂的令牌同时扔到了王振文眼前。

    当时就把万振文吓得坐了起来，厂卫联手别说是他们一个镖局，就算是要屠了扬州所有镖局，也只不过是反手之间的事情。

    满头冷汗的王振文连连拱手道：“大人开恩，大人开恩……，小的这就是去组织镖队入城，跑丢了一人，小的提头来见。”

    “很好，去吧！”谢半鬼又把巡按的令牌扔给了李小新：“镖队进城之后，直接领他们去兵营严加看管。如果兵营的人手不够，就拿我的令牌去附近卫所调兵，决不能走脱一个人。”

    谢半鬼在安排任务，小蔡看向他的眼神却越来越古怪。

    是什么事情引动了谢半鬼这么大的杀气？就因为老钱生死不明？不会，谢半鬼是那种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滥杀无辜的人，即使为了老钱也不会做出“允许李小新干掉一半镖师的决定。”这不是谢半鬼做事的风格。

    谢半鬼吩咐好李小新之后，就把自己关进了一辆封闭的马车，既不开门，也不跟人说话，就连进了知府衙门之后也是一言不，就这样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像是在考虑着什么事情。

    谢半鬼在屋里静静的做了大半天，直到月上柳梢都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直把高胖子急得团团乱转，几次想要踹门进去，又怕打扰了谢半鬼。

    胖子正在门外急得不行，却见小蔡拎着一壶酒走了过来，那家伙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几步赶到小蔡面前，扯开喉咙喊道：“蔡丫头，你可来啦！你快看看吧，老弟已经傻啦！不吃不喝不说话都快一整天了，你要是不管……”

    小蔡摆了摆手，推门走了进去。把酒壶轻轻放在谢半鬼身边，又取过桌子上的茶杯，给自己和谢半鬼各倒了一杯之后，端起杯子跟谢半鬼碰了一下，扬起头来一饮而尽。

    谢半鬼直愣愣的看了小蔡半天，抢过地上酒杯连着干了三杯，才喷出一口酒气：“痛快，胖子别在门口看了，进来喝一杯！”

    “好好……”胖子颠颠的跑了进来坐到谢半鬼旁边，给自己倒了杯酒。

    谢半鬼不说话，小蔡也不开口，就那么一杯接着一杯的陪着谢半鬼不停灌酒。直到把一壶酒喝干，谢半鬼才开口道：“小蔡，你在聚仙居被恶鬼围困的时候，就没看出点什么？”

    小蔡看着谢半鬼：“我的魔引黄泉，引不动那些饿鬼的可能性只有两个。要么，他们不是鬼。要么，他们就是道行深厚的地府鬼众，不惧一般的人间法术。我个人更倾向于第一种可能。”

    谢半鬼苦笑道：“那是傀儡，浸血纸傀儡！”

    “浸血纸傀儡？那不是纸活张的绝技么？”胖子的脸色有些白。他很清楚浸血纸傀儡的出现究竟代表着什么？最低估计也是纸活张有了传人，而且这个传人还在跟谢半鬼为敌。

    谢半鬼仰头喝下一口烈酒：“不止这些，莫三莫最后用出‘轮回一掌’，是铁手李的不传之秘。甚至，连我也仅仅只见过两次。”

    “兄弟，你不是看错了吧！你以前不也只看过两回么？”

    这世上了解“轮回一掌”威力的人，除了八将就只剩下谢半鬼和胖子了。正因为胖子了解“轮回一掌”，他的第一个反应才是谢半鬼看错了。

    谢半鬼苦涩摇头道：“我不会看错！我刚刚看到轮回一掌时，也以为自己看错了。所以我故意放弃了近战，用耀龙腿去试探对方，结果我差点输了。能整面克制耀龙腿的只有轮回一掌。”

    谢半鬼说着撩开了左腿上的裤管，指着腿上那道青黑亮的擦痕道：“这是轮回一掌的独门标志，只有纯正的幽冥之气，才能打出这样的伤痕。莫三莫确实是李叔的传人。”

    胖子的眼睛瞪得像是铜铃大小：“真是轮回一掌！”

    当年，胖子看过铁手李的“轮回一掌”之后，足足磨了铁手李小半年为的就是能把这惊天动地的一掌套过来。可是，铁手李却说什么都不肯教他，不是铁手李不满意由胖子来当他的传人，而是不把至刚至阳的“五雷分尸手”练到极致，就练习以幽冥之气催动的“轮回一掌”，其结果只能是把自己先送去轮回。

    能使出轮回一掌的人，绝对是铁手李的正牌传人，甚至比起胖子还要名正言顺。胖子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担忧、迷惑自然是有，左右为难，进退失据也自不待言；甚至心里还有那么一丝小小嫉妒、失落。

    胖子能理解谢半鬼的心情，他只是跟铁手李相处不到一年，心情就如此复杂，那么谢半鬼呢？

    他跟八将朝夕相处了十几年，感情上甚至亲如父子。可是，八将却从没在他面前提起过自己还有传人。几天前，谢半鬼还在为纸活张他们将来的出路担忧，不遗余力的暗中奔走。

    谢半鬼为了能够在不伤害八将的情况，逼他们退隐江湖，不惜，放弃唾手可得功勋跟灵衙交易。不惜，接受一场莫名其妙的诡异任务，与东厂交换条件。

    这才短短几天的时间，八将的传人就杀上了门来，还差点要了他的命。这让谢半鬼怎么接受。

    不知不觉间，胖子竟有些义愤填膺：“兄弟，在遇到那个莫三莫你别动手。不管怎么说，你和纸活张他们的情分不能丢，我动手也就是了。”

    “冷静点！”小蔡横了胖子一眼道：“据我所知，八将已经很长时间没离开鬼衙了。谢半鬼没出道之前，鬼衙几乎在江湖除名，直到他出道以后才慢慢恢复。那之前，谢半鬼也一样在鬼衙学艺，如果，八将真有其他传人，谢半鬼总不会不知道吧？”

    “那有什么？”胖子叫道：“凭他们的身手，想要偷偷摸摸溜出去教个弟子，还不是啥泡尿的功夫。老弟，也不能天天看着他们不是么？”

    “不一样！”小蔡摇头道：“八将的功夫太过霸道，就拿铁手李来说，想要修炼他的五雷分尸手，就必须有高手在身边守护，否则稍有不慎，就会被炸得粉身碎骨。说不定，是有人偷学了八将的功夫。”

    谢半鬼摇头苦笑道：“如果张伯他们不愿意，我还真想不出来，谁能偷学到他们的功夫。其实，鬼衙也不是没有可以闭关练功的地方。”

    “就鬼衙那么屁大个地方，还能……”胖子话说到一半急忙咽了回去。

    有些事情涉及到鬼衙的禁忌，他作为外人还真不好随意开口。

    谢半鬼摆手道：“说穿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天府有封剑崖，巫衙有血池，灵衙有万毒窟……鬼衙也一样有关押犯人的秘境。认真说起来，鬼衙的锁魂大牢，比起那三个禁地还要神秘几分，就连我这个鬼衙传人也没进过锁魂大牢。”

    “锁魂大牢？”胖子的好奇心一下子被勾了出来：“我在鬼衙呆着大半年，怎么没见过什么大牢？”

    谢半鬼摇头道：“锁魂大牢的入口就在纸活张的寝室里。八将不出手，没人能开启锁魂大牢。除非有仙府三大巨头那个级数的人联手，才能从外部攻破。”

    “这么说八将真的有可能培养过一批传人！”小蔡低声自语之间忽然抬起头来：“你打算怎么做？放弃这次任务？”

    小蔡话一出口，就连自己都愣住了！中途放弃任务不是谢半鬼的风格，也不是她自己的风格。可是小蔡却下意识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或许，在她看来谢半鬼现在放弃任务才是最好的办法，只要退一步，谢半鬼就可以跳出这个矛盾的旋涡，脱离几方的纷争。

    当然，这样做谢半鬼必须给东厂一个交待。不过，有高胖子在，即使是曹随心也要给国公府几分面子，东厂还真就未必能把谢半鬼怎么样？

    谢半鬼摇头道：“我们向退出去很容易，可是，我们退出了，老钱怎么办？他现在可是生死不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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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又见敌袭

﻿    胖子想了想道：“要不，我们把莫三莫约出来谈谈，只要谈得拢，想把老钱的魂魄要回来，应该不是什么问题。文┡  学 迷 ．”

    “呵呵……”谢半鬼无奈苦笑道：“我们既然卷进了这个局，想要破局而出绝不是约一个莫三莫就能解决的事情。就算我们要回了老钱的魂魄，九大门派会放过我们么？白莲教会息事宁人么？曹随心又是好相与的角色么？我们现在只能一路走下去，就算对方是神是魔我们也得放手跟他斗上一斗。”

    小蔡长长的吁了口气，虽然她什么都没说，但是她知道谢半鬼又回来了，自己没必要再替他担心什么，只要安安静静的听他安排就好。

    论决断，论洞察力，她都不输给谢半鬼。但是她没有必要凡事都抢在谢半鬼前面。谢半鬼不需要一个强势的女人，因为他本身已经足够强横了。

    这个道理，唐帅明白，小蔡也一样明白。

    不过，唐帅选择了退缩，她不愿意放弃本该属于自己的舞台，去接受另一个人的主导。小蔡不同，她懂得享受这种主导。

    安安心心的等着别人把事情安排妥当，有什么不好么？为什么非要去劳心劳力的抢男人的风头，即使你抢到了，带给对方的也只能是失落，满足一下大男人维护小女子的虚荣，往往会让他更为珍惜。

    看着在屋里来回踱步的谢半鬼，小蔡又不觉的露出了一丝苦笑。甚至一下子推翻了她原来的想法。她了解谢半鬼，谢半鬼也一样了解她。他对小蔡惺惺相惜，可是也止步于相惜之情，直到现在他也只是把小蔡当做同僚，有欣赏却没有爱慕。

    谁让自己原先太强了呢？现在扮演弱女子还来得及么？

    小蔡还在胡思乱想，谢半鬼已经拿过了桌上茶杯：“我们先分析一下，一路上开始，先是白莲教，接着就是九大派，而后又出现了人血画师和人肉厨子。打诸雨泽主意的三股势力，当中除了莫三莫那一方我们还不了解。白莲教和九大派的实力，已经出了我们承受的范围。如果，两厂不倾巢而出，我们根本没有能力跟他们对抗。”

    谢半鬼顿了顿道：“但是，白莲教和九派都没派出足够实力的高手抢夺诸雨泽，这就说明，他们两方都在有所顾忌。但是，让他们忌惮的究竟是对方，还是莫三莫，仍然是个未知数。”

    小蔡忍住说道：“想要弄清他们的想法，我们先就得揭开诸雨泽身上的秘密。能让白莲教和九大派觊觎的东西，绝不简单。”

    小蔡话一说完就后悔了，提出自己的意见对她来说，就是一种办案的本能，可是她越是这样，就越容易让谢半鬼把她当成同僚来看待。

    果然，谢半鬼点头道：“你说的没错。我有一种直觉，诸雨泽的秘密不止在她本人身上，那些黑陶坛子也很重要。既然，魏婆子不在乎那些坛子，为什么还一定要让我们护送它上路？”

    胖子插口道：“说不定，他就是想让我们在必要的时候，放弃那些坛子，好保全诸雨泽呢？”

    “你说的有道理。不过，我还有另一种想法！”谢半鬼站了起来，吩咐外面的仆役去叫李小新和冥轻雪。

    见到，李小新之后，谢半鬼第一句话就问道：“我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李小新道：“都查过了，镖师里面，失踪了一批人，也战死了一批。总得来说，没有什么异样。坛子有人动过，但是一个没少。”

    谢半鬼微笑道：“看来坛子里的东西很重要么！”

    胖子懵了：“重要怎么没人拿？”

    “因为所有坛子都是假的。”谢半鬼道：“真正的坛子全都藏在小蔡那辆车的夹层里，轻雪的鬼童就坐在坛子中间，”

    谢半鬼道：“那些坛子不用动，也不必加派人手护卫。有鬼童在，不管是谁想把坛子拿走，都得付点代价。我们再来说说，更重要的事情。”

    谢半鬼一字一句的道：“我们当中有内奸？”

    “什么！”胖子脸色一变腾地站了起来：“是谁？”

    李小新脸色没变，坦然自若的站在那里。

    冥轻雪也一样眼观鼻，鼻观口的一言不。

    谢半鬼轻轻摆了摆手：“不用那么紧张，内奸肯定不在这个屋里。但是，我混淆雇佣镖队混淆视听的办法完全失效；人血画师抢先一步到达藏云阁设伏；人肉厨子提前在聚仙居部下陷阱，都足矣证明那个内奸的存在。不把他解决掉，我们寸步难行。至于，怎么解决，我现在正在考虑，咱们暂时先呆在这儿，等有了计较再出也不迟。”

    谢半鬼正说话间，一个小指匆匆赶到门外，跟李小新低声说了几句之后，又匆匆离去。

    李小新转身道：“根据小指的回报，有一批九大门派的高手正在附近集结，其中还有几个是朝廷武官，那些人正在用武官身份和当地官员频繁接触，看样子又几分来者不善的意思。要不要通知东厂镇守太监干预一下。”

    谢半鬼点头道：“干预一下也好，点到为止就行。让他们知道，这趟任务有厂卫参与就足够了。不要轻易激化矛盾。”

    李小新点头道：“我明白！”

    “谢大人，是想用江湖道解决问题么？”冥轻雪摇头道：“我看还是利用东厂解决问题更容易些，九大门派扣帽子的本事，比他们的武功更高。说不定，谢大人现在已经被他们说成是邪魔外道了。”

    “屁！”高胖子暴怒道：“我看他们才是邪魔外道，那个袁博居然能变成一条鱼？那是人能干出来的事情么？”

    “变成鱼？”谢半鬼挑眉道：“他是用真气化形，还是本身变鱼。”

    “本身啊！跟他娘妖怪似的。”

    谢半鬼凛然一惊：“那不是袁博！”

    袁博在真龙九子中代号螭吻，而螭吻也恰恰就是龙头鱼身，嗓粗好吞，又善于控水的龙子。袁博能用真气拟化螭吻的事情并不奇怪，至少谢半鬼就曾经听说过。但是，他本人化作螭吻，绝不是正常现象。肉身化妖这种事情，就连邪道中人都不会轻易尝试，更不要说那些正派名门。

    谢半鬼一听到袁博曾经妖化的事情之后，就毫不停留的赶向了牢房。饶是如此，他仍然慢了一步。牢房里的袁博不但已经气绝身亡，而且整具尸体已经变成了一条脱水的干鱼。鱼头仍然保持着龙的形状，鱼嘴里两排獠牙仍旧寒光照人，乍看上去就像是两排磨得亮的利刃。

    谢半鬼伸手掰下一颗牙齿看了看，又从背后抽出宝刀插进鱼背，三两下之间就把大鱼整个剖成了两半。鱼肚子里竟然露出一副人类的骨骼。如果不看鱼身，那副骨架完全是脊骨连着的双肋的人骨。

    “人头哪去了？”谢半鬼伸手在鱼腹里捞了两下，终于拽出一颗被腐蚀殆尽的骷髅。

    谢半鬼端着骷髅看了半天：“胖子，袁博变成鱼之后，又变回来没有？”

    “变回来一回。”胖子想了想道：“不过，身上的鳞片好像没全褪下去，踢着有点硌脚。”

    谢半鬼追问道：“打斗的时候呢？他有没有用武功？”

    “最开始，是变成鱼咬我，后来用过护体真气，真气有点像是丝线……”胖子把他和袁博交手的过程详详细细的说了一遍。

    “袁博是被人专门弄过来送死的。有人在他体内留了妖化种子。”谢半鬼咬牙道：“他跟你过招的时候，肯定是在无意识的妖化。甚至连他自己都没意识道自己已经化妖，张口咬人是处于本能，而后用来护体的柔水罡气才是他自己的意识。”

    谢半鬼搓着手道：“外面肯定有人看见袁博跟着我们进了大牢，等到九派的人看到袁博变成了干鱼，他们会怎么想？”

    小蔡苦笑道：“只怕无论我们怎么解释，他们都会以为是我们故意把袁博弄成半妖，借机抹黑九派。对方是想让我们跟九派开战啊！一旦我们跟九派动手，就会打破三方的平衡。白莲教也就可以大举进攻了。”

    谢半鬼深吸了一口气道：“传我的命令，封锁牢房，任何人不得进出。谁敢硬闯，格杀勿论。”

    说完，谢半鬼又叫来李小新对他耳语了几句，后者像是听到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愣了片刻，才点头去了。

    谢半鬼考虑怎么应付九大门派，一场危机已经在城东校场上悄然降临。

    谢半鬼曾经命令城内驻军，严格控制镖队的行动。但是，军营根被容纳不下如此庞大的镖队，城卫军总旗只好把人弄到了平时练兵用的校场上露天安置。

    谁都知道这群镖师就是一帮江湖亡命，城卫军也不得不加上十二分的小心，把看守镖队的驻军分成两层。数百弓箭手的强弓劲弩，在居高临下的压制着镖队。下面还有一营军士紧贴着围墙，严阵以待。

    杀气腾腾的阵势，把一群镖师压制得鸦雀无声，整个校场除了火把在夜风中呼呼啦啦的怪响，连虫鸣声都没有半点，静得让人阵阵心悸。

    抱头蹲在地上的镖师，除了地面上的阴影什么都看不见，却能听见风声的呼啸变换。只是这风声吹得越来越怪，最后根本听不清风是从哪个方向吹来，只觉得冷飕飕的夜风在自己头顶来回急掠，就像是有高手在他们头上掠风而行。

    可是他们敢抬头看么？抬头的结果，只能是看见一只射向面门的利箭。

    “呼——”一阵疾风忽然掠过了城卫军手上的火把。

    风力说强不强，说弱不弱，虽然没能吹灭火把，却牵动着火舌窜向了城卫军的面门。纤细的火苗就像是毒蛇吐出来的信子，在人的眼睑上来回撩动，刺眼的火光就像是扎进人眼睛里的针尖，让人难以控制的抛开手里的火把，捂着眼睛蹲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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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栽赃

﻿    被火燎伤眼睛的不是一个人，而是所有人，站在城下的军士几乎全都捂着眼睛蹲在地上放声惨叫。┡文 学┡『

    “怎么回事？”墙头上的弓箭手，刚刚现事情不对，就忽然觉得一阵阴影遮天而至，好像有什么庞然大物瞬间掩盖了月光。

    所有弓箭手几乎本能的抬起头来，就在他们看见头顶上那张巨大的蝠影的刹那间，所有人都感到脊背上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就好像有人把一根钢针顺着他们脊梁扎进了体内，不仅控制住了人的躯体，也封住了人的喉咙，让人想喊都喊不出来。

    紧接着，那股剧痛就从人的脊梁上窜向了四肢，上百人的手脚跟着同时绷紧，就像一个个被吊起来的木偶，大张四肢悬浮在空中。

    蹲在地上的镖师，在弓箭落地的噼啪乱响当中，乍着胆子偷眼向墙头上看去。却见到上百双垂直悬在半空的脚尖，贴着墙壁缓缓的滑了下来，在离地三尺的位置停在在了半空。

    那些镖师看不见弓箭手垂向地面的脸孔，却能看到他们每个人的背上都吊着一条近乎透明的丝线，丝线颤动两下，他们四肢就跟着活动两下，那情景就像是傀儡艺人在表演之前调式木偶，只不过，他操纵的是一群活人……

    “仓——”

    弓箭手腰刀出鞘的声音响成了一片，下一刻，凛凛刀光劈头盖脸的向校场上的镖师砍了下去。很多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变得身异处。

    “杀人啦——”

    “兄弟们拼了吧——”

    所有镖师哄的一声乱成了一片，有人在躲避那些悬空弓手的追杀，有人奋起反抗与对手杀成了一团……

    混乱之中，镖队中的高手同时出手。排山倒海的劲力，如狂奔的马群直穿数丈，几乎不分敌我的四下肆虐，被真气炸碎的残肢断臂顿时漫天乱舞，让场面更加混乱了几分。

    先前那些伤到了眼睛的总旗，本想站起来逃走，可是双脚软得一丝力气也用不出来，只能四肢着地连滚带爬的到处乱躲。

    总旗只觉得刺耳的刀声，有如一道道霹雳在耳边乱响，热乎乎的鲜血不断泼洒在他的身上。时不时就有一颗呲牙咧嘴的人头滚到他身边，咬在他衣襟上不啃松口……

    “妈呀——”总旗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咬在了自己耳朵上，吓得一阵乱扑好不容易才甩掉了耳朵上的东西。再也不敢乱动了，双手抱头紧闭双眼，趴在了血泊当中。

    等谢半鬼得到收到消息刚到校场时，校场里只剩下了一片尸山血海，被吓疯了的城防军总旗坐在尸体堆里疯狂嚎叫，一会儿大声求饶，一会高喊有鬼……只要有人稍微靠近一点，就捂着脑袋往地里乱钻，那架势就像是受惊的老鼠，恨不得硬从地上挖出个洞来钻进去藏身。

    有人跑向站在校场边缘的谢半鬼禀报道：“大人，镖队的人全都死了，镖车全被砸开，我们的人正在清点物品。城防军伤亡过半，活着的人除了总旗都处于昏迷状态，看样子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

    谢半鬼沉声道：“有没有人看到是谁动的手？”

    “附近没有目击者，从现场看，应该是城防军动手格杀了镖队。”

    “城防军？”谢半鬼的眉头的一下子皱了起来。

    “小的，也不敢相信，不过事实确实如此。还有就是……”禀报的五指看了看几个主官的脸色：“有些城防军的伤势，属下看不明白，还请大人亲自过目。”

    “头前带路！”

    谢半鬼跟着那人走到几具尸体旁边，伸手撩开尸体的衣服，只见死尸背上帮开了五道细线似的伤口，一道从颈部延伸自尾椎，另外四道分别连向四肢，直到手腕处才再次分叉，伤口一分为五的通向尸体指尖。

    谢半鬼翻开伤口上的肉皮，却见细如丝线从死者肉皮上直入骨骼，肌肉轻轻一碰就立刻自动分向两边，露出了里面白花花的筋骨。

    谢半鬼忽然道：“找找这附近有没有钢针？”

    伺候在一旁的五指回答道：“属下已经找过了，附近连一根针都没有。”

    “那就给我找一根带线的针过来。”谢半鬼话刚说完，那个五指就从怀里取出几根当做暗器用的梅花针，接上粗线之后恭恭敬敬的递了上去。

    谢半鬼找过一具完好的尸体，把针扎进了死者肩膀用收在针尾上一捻，钢针立刻带着粗线贯穿了死者的整条手臂，从他中指缝里穿了出来。

    谢半鬼皱了皱眉头，才抓过线头从下向上的拽了起来。被谢半鬼灌输了真气的粗线，立刻像是钢刀一样从里往外的切开了尸体手臂的上肌肉，血淋淋的弹上了半空。

    “凶手是用丝线一类的东西，控制了城防军的四肢。如果不是抽离丝线时过于匆忙，这些城防军甚至不会死。他到底怎么让丝线跟着人体经络游走的呢？”谢半鬼转头看向身后：“小蔡，轻雪，你听说过善于控制傀儡，或者善于用丝线杀人的高手么？”

    小蔡摇了摇头，冥轻雪却说道：“善用傀儡，善用丝线的高手，我倒是听说过几个，但是没有谁会用这种手法。或者说，这种手法介乎于武术与法术之间，又或者说两者兼顾。我知道的人，没有这样的高手。”

    胖子嘟囔道：“要是老钱没事儿就好了，那老小子号称江湖万花筒，别人不知道事情，他准知道。”

    谢半鬼站起身来：“这里已经没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了，立刻安排人手在城里转转，看看能不能找到点有价值的东西。”

    李小新派出去的探子不到半天时间，就66续续的赶了回来。带回来的消息却一个比一个糟糕。

    “昨天夜里，城内连续闹鬼，虽然没有造成伤亡，但是被吓昏，吓疯的却有几十人之多。城内到处人心惶惶，不少人已经开始离城避祸……”

    “今天一早，有人出了英雄帖，广招武林好手，说是有妖人屠戮数百镖师修炼邪功……英雄帖上虽然没有明言妖人是谁，但是种种迹象表明，他们在暗指谢大人……”

    “内城卫所的把总称病不出，附近卫所也借故推脱不肯出兵……”

    “派去镇守司调兵的弟兄断了联系，看样子凶多吉少……”

    谢半鬼听完冷笑连连：“九大门派还真是迫不及待啊！这么快就给我戴了一顶大帽子，看样子是想名正言顺的诛我啊！”

    李小新上前道：“大人，我这就带着属下，杀出一条血路去搬救兵……”

    “你杀不出去！”谢半鬼摆手道：“他们能控制附近卫所，就一样能断了我们其他救兵，你现在出去除了送死没有其他的作用……”

    “可是……可是……”李小新憋红了脸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谢半鬼起身道：“他们真当我谢半鬼好欺不成？传令，让衙役把校场上的尸体，全都搬进衙门。我要给九派的朋友好好做一道大菜……把城里的暗哨全收回来，免得遭了毒手。”

    谢半鬼的暗哨一下收了回来，九大派却把暗哨撒了出去。

    九派的探子，在第一天看见满城都在66续续的搬运尸体。

    第二天夜里，知府衙门里传出了哭鬼……

    第三天清晨，衙门里的鬼哭声停了，院子里却冒出来一层云雾似的黑烟，大白天里都能让整个衙门伸手不见五指……

    衙门的衙役不敢再呆了，不到晌午就全都撤了出来，对于那股黑气的来历，说什么的都有，就是没有一个人能说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九大门派的高手知道不能再等了，谢半鬼肯定是在利用尸体布置什么阴毒阵法，等到谢半鬼把阵布成，他们就算能生擒了对方也要付出极为严重的代价……

    当夜，二十几个夜行人就悄悄潜进了知府衙门，这些人刚一落脚，就在黑雾里迷失了方向，也不知怎的就七拐八拐的钻进了衙门大堂。

    这些人刚一落脚，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他们并没看见什么妖魔鬼怪，而是看到知府大人被人一剑贯穿胸口，活活钉死在了大堂的太师椅上。

    死不瞑目的尸体竟然还带着满脸的嘲笑，也不知道是在嘲笑自己，还是在嘲笑这些夜行人。

    “不好中计了……”刚有人反应过来，整个衙门就被人同时点起了几处大火，上百具军士的尸体被满院子的火光给照了个通亮，那情形就像衙门里面刚经历了一场厮杀，负责守卫的军士被人给杀了个尸横遍地。

    “有人夜闯知府衙门行凶，谋害知府大人，形同谋反……弟兄们杀呀！”谢半鬼的声音像是一阵滚雷，瞬间传遍了全城。

    那些夜行人，也顾不得去辨认自己是不是真的中了埋伏，当即展开轻功跑了个干干净净。

    九派高手被衙门里的情景吓得不轻，一溜烟跑得一干二净，甚至连观察风色的暗哨都没留下。不过，谢半鬼却没打算轻易放过对方。

    第二天一早，大批的海捕公文就贴遍了大街小巷，参与行动的九派弟子一个都没漏掉。姓名、绰号、出身、籍贯、生活习惯等等等等，被标准的详细到了极点，看过海捕公文之后想不认识他们都不行。

    更要命九派高手被通缉的罪名——“聚众冲击府衙，屠杀军士数百，谋杀朝廷命官……”每一条够得上谋反重罪，只要沾上至少要诛三族。

    一时间，两厂一卫缉骑四处。不到半天时间，那些借故不肯出兵的卫所把总全被缉拿下狱。几番拷问下来，这些武官居然全是九派的外门弟子，之所以不出兵，都是受了师门长辈的命令。而且，更为可怕的是，他们那些所谓师门长辈的目标，根本就不是被杀的那个知府，而是皇上御封的“八府巡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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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试探

﻿    负责办案的厂卫头目，吓得像被蝎子蛰了似的一蹦多高，好容易回过神来，才哆哆嗦嗦的写了密报，亲自用八百里加急送上了京城。文学迷％．┡

    密报进京之后，朝廷当即震怒。光前三条罪名就已经触碰了朝廷的底线，尤其九大门派竟然能号令朝廷武官，在某种意义上说，这比蓄意谋反还要危险，这是朝廷绝对不能容忍的事情。

    当晚，凡是跟九大门派有关的武官全部被拿下了诏狱，九派附近的驻军在一夜之间忽然增加了三倍，双方之间风声鹤唳，稍有不慎都可能引血战，九派迫不得已封闭山门，以免刺激到朝廷的神经。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谢半鬼，却像忽然蒸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就连暗中的监视谢半鬼的莫凝香都没弄清楚，他们会忽然消失在了自己眼皮底下：“竟然让他跑了，这个谢半鬼太狡猾了。”

    莫三莫仍旧是一副笑容可掬的样子：“如果谢半鬼连点场面都应付不了，魁还会那么重视他么？”

    莫凝香深吸一口气道：“不过话说回来，我还真没想到谢半鬼会使出这种激烈的手段脱身，他杀了一个人，却让无数人都跟着人头落地，说狠辣已经不足以形容他的手段了。”

    莫三莫笑道：“说狠辣，我们哪个不够狠。就拿你我来说，杀过的人还少么？不管怎么说，谢半鬼杀的人还算都有取死之道，那个知府身上的烂事如果全被翻出来，腰斩都是轻的。最少也得弄得家眷充军。谢半鬼这一刀算是便宜他了，死于任上，至少还能弄到些朝廷优抚，妻儿也算有点保障啦！”

    莫三莫摇头晃脑的道：“谢半鬼总能把握事情的关键，才是我们最应该忌惮的地方。就像这一次，谢半鬼利用朝廷对九大门派的忌惮，一下打在了九派的软肋上，即使朝廷对事情的经过有所怀疑，也会故意装作不知，借题挥。狠狠的整上九大门派一回。就算不让他们元气大伤，至少也得把九大派的势力彻底清除军方。”

    “你还有心情分析这些？”莫凝香鼓着腮帮子：“人都已经跑了，我们怎么和魁交代？”

    “没事，没事……”莫三莫毫不在意的摆着手道：“他们不管怎么走都得在指定的地方落脚，我们何必苦兮兮的跟着他们。你要是对谢半鬼赢了你的事情不服气，我们跟下去也无妨。不过，我个人认为这种跟踪没有任何意义，还不如早点赶到橘子那里等着看他演出好戏。”

    “橘子，莫明天？”莫凝香一挑眉毛：“他出关啦？好多年没看见他出手了，真想看看他与谢半鬼谁更高明？”

    “我猜会两败俱伤。”莫三莫的眉宇间不自觉的带起了一丝忧色。

    谁都以为，谢半鬼已经带着镖车远遁千里，跑到什么地方隐匿了起来。谁都没想到，谢半鬼仅仅是把自己落脚的地方，挪到了五十里之外地方，现在正领着一帮人悠哉悠哉的在街上闲逛。

    胖子迷迷糊糊的跟在谢半鬼身后：“兄弟，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啊？咱们就这么闲逛，能把那位送出去么？”

    “先休闲两天再说，何必弄得那么紧张？”谢半鬼不以为然的道：“小新哪！你去问问诸雨泽想干什么？”

    李小新表情怪异的道：“诸雨泽说了，她想当大侠，闯荡江湖。”

    “那好啊！”谢半鬼来了兴趣：“那你就打听打听，城里有没有什么可以行侠仗义的事情，带她去做好了！”

    没过多久，李小新就弄回来一个消息。

    “这城里有个恶霸叫杨云凯！品性恶劣至极，除了没刨自己老爹的祖坟，其他断子绝孙的缺德事儿，没有一样不干。十足的江湖恶棍。在当地，他拥有相当大的潜势力，上面交通官府，下面与一群地头蛇颇有交情，他也自知缺德事干得太多，所以走到哪都带着五六十个打手保镖。想要行侠仗义，找他准没错！”

    “行，今晚我们就去找他，为民除害！”诸雨泽握着小拳头显得异常兴奋。

    “为民除害这种事儿，人去多了不好，晚上就我们两个去，保证让你过一把大侠的瘾！”谢半鬼看着已经把自己当成江湖大侠的小家伙，嘴角上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杨云凯常去的“客来楼”高有三层，是当地屈一指的大酒楼。只要酒楼门口有守卫在的时候，就代表杨云凯已经来了。

    今夜，照例有两个彪形大汉持刀守门，里面掌柜的百无聊赖的拨弄着算盘：反正酒楼是杨云凯，他把客人全撵出去，是他的事儿。掌柜的何必操这份闲心。不时知会小二，给二楼的那些保镖填些酒菜，便专等着打烊。

    杨云凯还在醉生梦死，谢半鬼和诸雨泽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站在了楼顶上。谢半鬼取一块黑布蒙在脸上，转头道：“诸兄弟，你不蒙面？”

    “不，我不但要以真面目示人，更要让天下妖魔鬼怪，恶霸强梁，都知道诸雨泽的名字！”诸雨泽明知道掩去本来面目，会省去许多麻烦。但是他已经被江湖上的侠义故事迷昏了头，坚决不肯以假面示人。

    谢半鬼绝也不多做勉强，淡淡一笑，双脚猛沉，压塌了屋顶。轰然一声巨响，两人剩下随着瓦砾，灰土从天而降。

    杨云凯反应甚快，倏然而起，将怀中的美女向外一拨，同时抬脚踢翻了桌子，借机拔出利剑。美女惊呼一声，躲进包间的画屏后面，花容失色的直打哆嗦。

    楼下保镖同时抢了上来，可他们刚再楼梯上一探头。就见一道红光，贴地横扫而来。三具被齐眉削掉了天灵盖的尸体仰面摔落，血水脑浆喷溅五尺。红光再闪，楼梯齐墙而断，冲上来的打手人压人的栽了下去，楼下立时乱作一团。

    没受伤的人，忙不迭去搬梯子，一时半会还没法上楼。

    “姓杨的，别那么紧张，割脑袋这种事儿，一般不会太疼！”谢半鬼脚下从容不迫的近前两步。

    杨云凯看清来人，吓得面如土色：“朋友是哪条路上的好汉，求财还是……”

    “闭嘴！”谢半鬼转过头去对诸雨泽努了努嘴，示意该他上场了。

    “你这狗贼，给我听好了，本大侠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玉面阎罗诸雨泽是也……”过于兴奋的诸雨泽话说到一半，竟不知道该怎么往后接了。

    还在杨云凯无意中帮了他一个小忙，杨云凯脑袋飞快的转了几下之后试探着道：“朋友，在下好像没得罪过你吧？”

    “你是没得罪我，可你得罪了天！你这种恶人，老天早晚会收，本侠今天专程替天行道。”诸雨泽对自己临时编的几句台词颇为满意，说完之后还得意洋洋的瞟了谢半鬼一眼。

    杨云凯心里咯噔一声，他这种人不怕****豪强，甚至不怕杀手，怕的就是这种为了正义什么都不顾的侠客。现在除了放手一战，他别无选择。

    杨云凯色厉内荏的叫道：“别以为你们两个吃定了我！一对一我不怕你们……”

    “很好，我给你个公平决斗的机会，拔剑上！”谢半鬼声音未落，自己先退到了一边，给诸雨泽让开了一个足够他游斗的空间。

    同事，杨云凯剑芒骤，攻出空前快猛烈的一剑，剑动风雷乍起如剑山般向诸雨泽压了过去。

    诸雨泽的身形一闪即逝，像是在剑尖前突然隐没了。杨云凯大喝一声，左手向后一拂打出四枚化骨毒针，同时身随剑锋调转，旋身一记“回龙引凤”劈向了身后，剑势比刚才更猛烈数倍。可是，杨云凯回身之后却不见有人，难以控制的剑气直接把墙壁削出一道两尺的口子。

    “那是鬼么？人怎么一下没了？”杨云凯一愣，“噗”的一声，左肩胛被一剑挑穿。

    凭空冒出来的诸雨泽，一剑重伤对方之后，抬脚把人踹到在地，用剑顶住了杨云凯的咽喉。

    诸雨泽与杨云凯交手的短短瞬间，曾经两次忽然消失，像是忽然遁入的幽冥，又像是从来没离开过杨云凯左右。诡异的手法，吓得杨云凯魂飞魄散，还以为遇上了索命的恶鬼：“这位大仙慢来，有话好说……冤有头债有主，我干的那些事，都不是自己愿意的……”

    “我问你一句，你就说一句。敢有半句假话，我活剥了你！”诸雨泽说着微微转动一下剑柄，杨云凯立时一阵杀猪般的号叫。

    “你究竟干过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给我如实说来？”

    “天地良心，我做的那些事儿，真不是我愿意的，都是知府大人授意，由我出面办事儿……我也是为了讨生活……都是那些女人不识抬举，不愿意享受荣华富贵，我才动手教训她们……”

    “闭嘴！”诸雨泽的剑锋从对方右眼中刺入直穿楼板。杨云凯四肢抽搐了一下便断了气。

    诸雨泽在尸体上蹭去了剑上血迹，才向躲在画屏后抖的女人叫道：“那位姑娘。赶快收拾一些值钱的金银饰，逃命去吧！从杨云凯今往后，不可能伤害你了。”

    “你这千刀万剐的贼胚！”那位女子在屏后哭泣着咒骂。

    诸雨泽一愣道：“不可理喻，我救了你，你反倒骂我！”谢半鬼向是早知怎么回事，背着手站在一旁对咒骂充耳不闻。

    那个女人哭喊道：“我一个穷人家的闺女，就算有人肯明媒正娶的娶我，还不是要穷一辈子？杨爷把我从十八层地狱里拉上天堂，又答应替我哥哥安排一份差事。你害了杨爷，我岂不是所有的希望成空？你这贼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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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讨个公道

﻿    “贱人，去你娘的！”诸雨泽气往上冲，从窗中跃出落到了街心，谢半鬼也随后而下。文学迷┡．

    诸雨泽的手下见他两人现身，立刻蜂拥而来。

    他们未到楼口，便见诸雨泽双手猛张。就被“轰”的一声炸响，震得头脑昏。眩晕间却见敞开的门窗被一片闪电封闭。“轰隆”一阵乱响燃烧的房梁，楼板当头砸下。楼外雷电狂倾不止，烈火冲宵，楼内鬼哭狼嚎，惨叫震天。

    街外赶来增援的打手见此情形吓得两腿软，扔了兵器一阵狼奔豕突，没命的逃去。诸雨泽目中泛煞冷喝道：“想跑！”扬手又要再天雷。

    谢半鬼按住他的手臂道：“算了，放他们走吧！……”

    “除恶务尽！”诸雨泽扭头大叫之间，那群打手人已经跑得没有影了。

    谢半鬼放下诸雨泽的手臂道：“这些人不过是些跑腿的喽啰，杀之不尽，也杀之无益！”

    诸雨泽气的眼圈红，连连跺脚道：“可是我咽不下去这口气。”

    谢半鬼语重心长的道：“我能理解你的心情，行走江湖会看到很多类似的事情。人的想法这世上最难琢磨的东西，有时你好心去帮一个人，他会觉得你在有意害他，反对你恨之入骨……江湖就是一个鬼蜮世界，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大侠，纯粹的侠客根本活不下去。这些事，你自己慢慢去细品吧！听我的，回去好好睡一觉，什么都不要想。”

    谢半鬼想躲在远处的小蔡使了个眼色，后者赶过来劝走了诸雨泽。

    藏在暗中的胖子急不可耐的跑过来道：“兄弟，看出什么没？”

    谢半鬼沉声道：“这个诸雨泽，武功不高，法术却是一流。刚才跟那姓杨的交手时，只是用了简单的遁术隐去身形，就骗过了一个二流高手。”

    “虽然我没看出她的师承，但是我有一点我可以肯定，她绝对不是什么大家闺秀。”谢半鬼凝重道：“诸雨泽在杀人的时候，下手狠辣决绝，显然不是头一次杀人。咱们还得再想办法试探她一下，不弄明白她的身份就带着她赶路，对我们来说是太过冒险。”

    “怎么试？”胖子一句话竟把谢半鬼给问住了。

    想要试探一个人，其实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起码得有合适的机会。如果，光是凭着在语言上旁敲侧击，说不定还没收到什么效果，就引起了对方的警觉。尤其是诸雨泽这种来历神秘的人，就更不能掉以轻心。

    回去的路上，谢半鬼一言不，两只眼睛却在转来转去，看样子肯定是在考虑什么事情。高胖子一点看不出火候似的，跟在后面叽哩嘎啦的乱出主意，点子却出得一个比一个馊，气得小蔡差点没把他捆起来堵上嘴。

    走在最后的李小新一直低着脑袋什么都不说，他心里很清楚，自己现在正处在一个极为尴尬的位置。

    东厂给谢半鬼安排的这趟任务，现在莫名其妙的出现着这么大罗乱，东厂却连一句解释都没有，对于诸雨泽的身份也同样绝口不提。如果，把自己换成谢半鬼，会对他没有怀疑么？换成自己的话，只怕早就手起刀落永绝后患了。

    但是，谢半鬼现在仍旧把他留在队伍当中，仍旧让他负责收集情报，这是多大的信任？李小新看着谢半鬼的背影，不自觉的露出一丝笑意。

    “是他傻么？谢半鬼是我见过的最精明的人……”李小新正在享受这种朋友间的惬意，忽然看见街角的地方有人向他打了个手势，那是东厂密探的联络信号。

    李小新走过去跟对方低声交谈了片刻，就赶了回来：“谢大人，有情报显示，萧山派的人在附近横岭山脉大量聚集？”

    谢半鬼微微一愣之后，恍然大悟道：“是了！九大门派是冲着诸雨泽来的，就算他们山门封闭，还有附庸门派的可以调遣。萧山派不就是九派的附庸么？这是个机会……”

    第二天一早，横岭附近出现了一个黑纱蒙面的少妇和一个唇红齿白的年轻公子，这两个人正是乔装打扮的诸雨泽和小蔡。

    两个人还没走山口，就听有人喝道：“我劝你们还是不要去的好！”

    坐在茶棚外侧的一个青年道士，以命令的口气道：“十日之内，不许你们接近横山岭！”

    小蔡听得气往上冲，反问道：“山是你开的吗？姑奶奶今天偏要进去，你奈我何？”

    那青年道士一拍桌案怒道：“你算什么东西，敢这样跟道爷说话？”

    “不要惹事！”道士身边，一个做俗家打扮的剑侠抬手把他按了回去，指着从小蔡身后慢慢走过来的谢半鬼道：“你不是他的对手。”

    和胖子并肩走过来的谢半鬼故意放出一部分气势，先天高手的表象一览无余，顿时让那道士没了脾气。

    剑客低声道：“先别管他们，等师叔过来再做计较。”

    诸雨泽似乎也不想惹事，拉着小蔡道：“姐姐，先别生气，谢大哥和高大哥来了，让他们解决不是更好么？”

    小蔡的嘴角上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心里暗忖道：“让他们解决只怕更糟，胖子这种沾火就着，得理不饶人的家伙，比我还不好说话。”

    不过，对道门一向没有好感的小蔡会把实话告诉诸雨泽，反倒带着看好戏的心态，拉着诸雨泽进了茶棚，抬手招呼谢半鬼道：“这里，这里……过来喝杯茶，等李小新一会儿。”

    “不知死活！”年青道士冷笑一声转过头去。

    谢半鬼走过来坐到小蔡边上，不动声色的传音道：“一会那边卖唱的祖孙俩会有麻烦，你和胖子都不要动，看我的眼色行事。”

    诸雨泽刚刚端起茶碗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惨呼：“爷爷——”

    “爷爷？”一声声呼喊不断，是个小姑娘嘶哑的呼叫：“爷爷，您别丢下情儿不管啊？。爷爷……。”

    “住手！”一声嘶竭的呼叫由情儿的喉中用尽全力竭出来。她那群恶仆的面前，全身颤抖着哀求道：“求求你们住手，求求你们……不要再打了……我跟你走……我跟你们走……”

    除了哀求凶徒，情儿从不会令人窒息的漠然中得到一丝一毫的帮助，与其无谓的救助，不如寄希望于恶魔。

    当然，也有人会看不过去……

    诸雨泽就是其中之一。诸雨泽双手一按桌角正要起身喝止，却被一双斜下里伸来的筷子压住了手腕——小蔡朝她摇了摇头低声道：“不要多管闲事！”

    诸雨泽暗恨小蔡见死不救，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谢半鬼。

    谢半鬼却若无其事的夹起了一块卤肉，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着，顺便扬手按住面色的铁青的高胖子。

    诸雨泽冷哼一声又要起身，却见眼前人影一晃，接着“噼啪”之声爆响不绝，十几名恶仆连同他们的主子全被打翻在地。

    出手的清秀少年，扶起情儿厉声喝道：“本少，萧山门下陈除恶，有种的大可以放马过来！”

    厉喝之下，那些恶仆连呻吟的声音都小了几分。萧山派在边镇的名头实在太大，连一脸怒意的恶少，都陪着笑脸，奉承道：“误会，误会，在下孔四，启蒙师父也是萧山门下，算起来……”

    “住口！”陈除恶怒喝道：“萧山门下怎有会你这样的败类，以后再敢提萧山二字，小心本少取你狗命！滚……”

    “是，是，是……”孔四连声称是，脚下却未曾挪动一步。

    陈除恶柔声着安慰情儿，将她爷爷扶向茶棚，塞给她一些银子……这一切本在情理之中，可他的眼角却按耐不住的频频扫向围观的人群，不仅在崇拜的目光里飘然起来。

    陈除恶在情儿的道谢声中，向谢半鬼等人不屑的瞟去一眼，顺口回应道：“学武之人若对这种恃强凌弱，横行霸道之人视而不见，甚至袖手旁观，岂不是空有一身武功的懦夫……”

    “哈哈哈哈哈哈……”谢半鬼仰天长笑道：“好一番豪言壮语，我问你，如果你遇上的不是一群恶仆，而是武功高你百倍的绝世凶魔，你还敢出手吗？”

    见陈除恶微微一怔，谢半鬼接着道：“不敢了吧？你自认为在行侠仗义，在谢某眼中却是变相的恃强凌弱。遇上两个对你而言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你才是侠客。遇上一流高手，你就是死人。侠义是活人说的话，一个死人只配喂蛆。”

    陈除恶气得浑身抖，怒声道：“阁下既然自认为是一流高手，为何对暴行视而不见？陈某虽然修为浅薄，却还知道‘除暴安良’四字，又作何解释。……”

    “除暴安良？呵呵……世间就是因为多了你这种自命不凡的人，才会多出无数冤鬼！”谢半鬼冷笑道：“我问你，你将如何处置那祖孙二人？你可以行侠之后一走了之，遍游天下追求侠名，救两个人对你而言，不过是侠义生活中的一个插曲。可是，我敢打赌，不到明天日出，这祖孙的二人的命运要比现在惨上十倍。你若想除暴安良，就拔出剑来砍了那孔四的脑袋，再高喊三声‘杀人者，陈除恶’！”

    谢半鬼眼中杀机凛然，看得众人心中一颤。

    孔四心知遇上了煞星，却丝毫不敢挪动半步。

    老于事故的卖唱老人将谢半鬼的话听得一清二楚，一时急火攻心，立时喷出了一口鲜血，背过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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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说来听听

﻿    “爷爷……”情儿扑在老人身上，放声痛哭。文 学『迷ん．

    谢半鬼依然淡漠道：“你行侠的结果已经开始应验了，可是你仍在害怕落案而不敢杀人。收起你那名门正派的招牌，快一点滚吧！”

    “你……”陈除恶恼羞成怒，作势拔剑，却被一个中年道人托住了手肘。

    道人上前几步拱手道：“贫道萧山派凌云，敢为阁下大名，为何羞辱贫道弟子。”

    谢半鬼冷冷一笑道：“阁下双耳不聋，应该听得清，我方才说了些什么。”

    凌云怒道：“贫道没有听清，请阁下再说一遍！”

    “你脑袋两侧的摆设留着没用，谢某代收了。”

    众人只见谢半鬼的身形微微一晃，扬手将两只血淋淋的耳朵扔给了跑堂，厉声道：“切片爆炒，给我端上来。”

    谢半鬼离座出手，削人双耳只是眨眼功夫，甚至是凌云也在奇怪，他手中为何会忽然多处两只耳朵？

    直到跑堂的被吓得哇哇大叫，凌云两耳处才鲜血狂喷。

    陈除恶被捂耳惨嚎的凌云吓白了脸色，口中却硬撑道：“阁下亮出腕儿来……”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谢半鬼接过本应陈除恶说出的场面话，冷笑道：“谢某今日赐你二人不死之恩，希望有朝一日你们能亲来算清。立刻滚，否则，我剁了你的指头下酒。”

    陈除恶虽然脸色连变，羞怒交加，却极识时务的扶起了凌云，灰溜溜的去了。

    谢半鬼冷笑一声取过茶壶，若无其事的道：“爆炒人耳莫忘了加些料酒去味，谢某可不愿意被正派名门的腐肉熏臭了嘴巴。”

    谢半鬼说得轻描淡写，诸雨泽却拍案而起：“谢半鬼，你怎么能助纣为虐。”

    “我助纣为虐？我在救人……”谢半鬼冷笑之间指了指孔四的脖子：“你贴近了再看。”

    诸雨泽走过去一看，只见孔四的脖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道红线：“你对他做了什么？”

    诸雨泽话音没落，孔四的脑袋已经咚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谢半鬼却对一具鲜血狂喷的尸体淡淡的说道：“我就是做了一点，那些大侠不敢做的事情。你们几个去把那爷孙俩带过来……”

    “噢……明白……明白……小的这就去把他们两个绑了，给谢爷带回去。”孔四的手下恍然大悟，如狼似虎的扑向祖孙二人。

    “混账东西！”谢半鬼勃然大怒，反手一掌将其中一名恶仆抽得脑浆飞溅，抬脚踏住尸体，寒声道：“我有说过要绑他们回去吗？”

    几个人吓得战战兢兢的问道：“谢爷的意思是……”

    谢半鬼一指那名吓得瘫倒在地的恶仆道：“你，趴在地上，驮那女孩回去。你们几个把那老人抬好，他要是再吐一口血，我就让你们把全身的血都吐出来。”

    “还不快驮！”带头的人吓得声音变调，同时也暗忖起谢半鬼的真正意图。

    那仆人哪敢怠慢，立刻狗一样的趴在地上，将情儿驮在背上，一步一步爬了出去。

    抬人的家丁更好不到哪去，轻手轻脚的将人放在软兜上却不敢挪动一步，直到谢半鬼四人在孔四的陪同下离开茶棚，才小心翼翼的跟了上去，口中还不住的哀求道：“我的亲爷爷，亲祖宗，你可千万不别吐血啊！”

    谢半鬼又坐回了茶棚，曼声道：“小新，派人跟他们走一趟，救治好了爷孙俩，顺道再去那个姓孔的家里转转斩草除根。”

    “是！”躲在暗处的李小新背着手走了出来，举目望天的道：“你们几个好生驮着爷孙俩，伺候好了他们，李爷放你们一条生路，伺候不好，就都下去继续伺候你们家少爷吧！”

    他一句话几个恶仆吓得眼泪直流，恨不得多生出两只手来，好把担架抬得更稳一些。

    远处茶棚里的诸雨泽低声道：“谢大哥，你让李小新去灭人满门是不是太过了？”

    “不把孔家连根拔起，那爷孙俩永无宁日。”谢半鬼摆弄着茶杯道：“经历了昨晚的事情，你还没看透么？江湖上的事没有对错，就像现在，你相救两个人，可能就要杀二十人，二百人……你说，我们是在惩恶呢？还是在作恶呢？”

    “这……”诸雨泽尴尬时，小蔡已经低声道：“谢兄，萧山派的人找上门来了……”

    谢半鬼目光扫过那几十个气势汹汹大步而来萧山道人，才沉声道：“让你们主事的人出来说话。”气傲苍天的神色，直恨得萧山门下咬碎牙根。

    一名须皆白的灰衣道人排众而出，冷然道：“贫道凌霄，阁下可是折辱我萧山门下的谢某人？”

    “不错！”

    凌霄未想到谢半鬼会毫不在意的承认出手伤人，气得七窍生烟，但凌霄终归是正派名门，即使心中早想将对方碎尸万段，语气一样会温和有礼。

    凌霄道人强压一口怒气，拱手道：“贫道请教阁下，敝师弟哪里得罪了阁下，致使出手削他双耳。”

    谢半鬼平静道：“谢某就是看不惯他们师徒的轻狂，所以一时兴致所致，替萧山祖师调教了一下门徒。”

    “哈哈哈……”凌霄怒极反笑道：“看来除恶师侄，并未夸大其词。你果然是一个不可理喻的狂徒！既然你已对日前恶行供认不讳，贫道就要替门人讨回公道。”

    “不妨把你的公道说出来听听。”谢半鬼冷笑道：“谢某生平唯一的嗜好，就是听自命不凡的人高谈阔论。”

    谢半鬼一石激起千层浪，萧山门人几乎同时怒喝拔剑，清溜溜寒光在日色下连成了一片银河，喝斥之声如浪似波，排空而来。

    凌霄道人挥手制止了门人怒骂，沉声道：“贫道请阁下自削双耳，自断一臂，为萧山门下苦役二十年，以偿前日之过。”

    “哈哈哈哈哈……萧山派好大的威风，竟敢请我谢半鬼回去服役！”谢半鬼话音一落，举目望天，对惊得脸色苍白如纸的萧山门人看也不看。

    谢半鬼这个名字他们实在是太熟悉了，仅仅一年时间，谢半鬼的名字几乎变成了正道公敌，惹上他的人，直到目前都没有什么好下场。现在他们把对方得罪的不轻，还能轻易善了么？

    眼前唯一的办法，就是当做不知道他是谢半鬼，先拿下对方再做计较。凌霄心电急转直下，怒喝道：“拿下这妖人。”

    一声令下，萧山剑士再不迟疑，四面八方剑如潮涌，万道剑芒与日争辉。

    挥剑结阵，欺身而进的萧山门人，同时身形一顿，不约而同的扭头望去，一看之下吓得魂飞魄散——或在他们肩头，或在背后衣襟，或在脚踝上的虚空中伸出了一只只肤色惨白，皮肉脱落，蒸腾着血腥的手掌，将他们牢牢地按在了原地。

    窒息的恐惧压住叫喊，光天化日之下只能听见一阵阵抽气之声。越是毫无寂静越是令人头皮麻，心胆具寒。不知是老天有意的捉弄，还是鬼气在山野中蔓延，一阵寒风适时的窜向了脊梁，萧山道人颤栗中急促的心跳震得灰布道袍微微颤抖。

    “妖……妖人……你想做什么？”凌霄老道指着谢半鬼半天说不出话来。

    “做什么？当然是送你们上路……”谢半鬼嘴上说的强硬，心里却在暗自苦笑：“看来我的名头臭得可以啦！明明是蔡丫头在御鬼吓人，他们却对掐着法诀的小蔡视而不见，就知道找我。”

    “等一下！”诸雨泽哀求道：“谢大哥，别再杀人了好么？他们到底是正派名门……”

    谢半鬼抱着肩膀冷笑道：“好啊！我给你们一个机会，你们现在可以跑，我数到十之后开始追，谁被我追上，我就杀谁，一……”

    三个数还没数完，几十个道士就已经跑得无影无踪。

    谢半鬼长笑之间干掉了碗里的茶水，带着胖子纵身跃起向萧山派消失的方向追了下去。

    两个人的度实在太快，还没等诸雨泽出声阻止，两人就已经消失在了她的视线当中。

    “他们怎么能这样……”诸雨泽急的连连跺脚：“就算萧山派的人不讲道理，他们也不能滥杀无辜啊！我们快去追……”

    小蔡无可奈何的耸了耸肩膀，带着诸雨泽追了下去。其实她心里很清楚，谢半鬼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了合理的跟她们分开。

    第一，谢半鬼对萧山派出现在附近的原因十分迷惑，如果真像他事先猜测那样，萧山派目标是诸雨泽，那他们为什么要聚集到荒山野岭里来？又为什么认不出自己，认不出诸雨泽。

    第二、想试探诸雨泽，就需要把他放在一个相对危险的环境里，现在这个地方刚好合适。

    所以，小蔡根本没有带诸雨泽追谢半鬼的意思，而是不动声色的把把她引向了岔路。

    两个人没走太远，就看见了一片灰压压的人影。

    聚集在远处的萧山人马至少有三百之数，人群附近还有不少篝火的痕迹，看样子这些人已经进山一段时间了，好像一直在等待着什么才没有行动。

    小蔡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人群身上，一双眼睛盯着远处的山峰看了好半天才自言自语的道：“我怎么觉得，那两座山峰的位置不对！”

    诸雨泽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却见两座平行的山峰一般高矮，如同两扇敞开的大门：“除了有点像大门，我看没有什么不对啊？”

    “难道是我多心了？”小蔡直觉告诉她那两座山峰并不简单：“雨泽，你试试能不能从高处看到山峰后面情景！”

    诸雨泽答应一声，脚点身侧一颗大树连续两弹，借助树枝弹射之力，扶风而上，在空中如鹰盘旋。他们身在山丘之上，地势之力，加上绝世轻功，他这一跃足有十丈之高，完全可以了望十里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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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他们死定了

﻿    这份轻功让小蔡对诸雨泽有了进一步的认识，从她的身手和运气的方式上看，诸雨泽功法应该出自于正派名门，即使不是九派的嫡系传人，也应该是在再传弟子。文学迷％．┡难怪，她的有意的维护九大门派。

    不多时，诸雨泽飘然落地道：“山后面是一片黑雾，什么都看不清出。”

    “黑雾？”

    小蔡正垂神思，却听诸雨泽道：“我刚才落下时，看那两座山峰，就像是并排插着的两只杆子！”

    一句话，惊得小蔡猛然回头，失声叫道：“不好，那是鬼门阵！”

    “什么是鬼门阵？”诸雨泽一时间也变得脸色惨白。

    小蔡飞快的说道：“鬼门阵，是一种妖术邪阵，以并排的两根竹竿或者木桩摆成门型，有正面看去门后黑雾腾腾，深邃难测如同鬼门。站在鬼门之前，会不由自主的走向门内，进了鬼门就别想在再走出来。但是以两座山峰布成鬼门阵者，确是闻所未闻。”

    “啊！不能进去！”诸雨泽眼看那些道士，忽然间像是受到了什么力量吸引，一下子向鬼门涌了过去。顿时急得高声喊了起来，她话音没落，那三百多名道士就“唰”的一下全部隐没在了鬼门之中。

    “糟糕！”小蔡跺脚道：“他们不但布下了鬼门阵，还用了缩地法！”

    缩地成寸，一步数里。萧山派等于一步就踏进了鬼门关。

    见小蔡急得连连搓手，诸雨泽道：“我引天雷炸开两山……”

    “不行，两山一毁他们也会粉身碎骨！”小蔡忽然道：“把你的剑借给我！”

    小蔡接过接过诸雨泽的兵器，连同自己的护身短剑一起分别倒握在手里，遥对着两山插入土中。又抓出一叠符簶按在地上将手一撵，符簶如同葵花般向八方延展几尺之后瞬息自燃。

    小蔡挺身向左侧跃去，喊道：“听我命令，用柔力拍击剑身，让剑平直滑行！”

    “一、二、三……”两人同时出掌拍向剑身，两柄长剑同并排，向鬼门逼去。

    如果现在从正面看去，两把滑动的兵器后方，也一样是黑烟怒卷，迷雾重重，跟鬼门阵几乎没有区别。

    眨眼间，兵刃与山峰相撞，漆黑浓密的烟雾，汇集成柱直冲九霄。

    “小蔡姐，你这是……”

    “幸生不生，必死不死，两个鬼门和归一处就是生门！兄弟，你记住，有时抱着侥幸求生的人，反而死得更快。抱定必死之心，或许会觉一线生机……”

    “小蔡姐，也会摆鬼门阵？”

    “呜！”小蔡含含糊糊的答应了一声，心中沉重道：“希望摆阵的人不是她！”

    “轰隆”一声巨响，两座山峰倏然消失。直冲天宇的烟柱，忽然停顿下落，一丈高的烟层卷地而起，；带着如同野兽咆哮般的的巨响八方奔涌。浓烟之中，射出两点华光悬于半空。

    “收兵器！”小蔡声落处，人已飞身而动，两道身影箭射入空，将兵器接在手中。

    诸雨泽凌空向下望去，却见已经淡薄的黑烟当中灰影反卷滚动，萧山门人被无形的激流向八方冲去。多数人安全着地，少数却与山石树木相撞，轻则筋断骨折，重则脑浆崩裂，横尸当场……

    让诸雨泽的没想到是，他们好心救人，却为自己惹来了麻烦。还没等她们身形站稳站稳，那些没死的道士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仗剑将他们围在中间。

    小蔡丢掉兵器抱拳道：“在下碟仙小蔡隶属秘捕，敢问哪位是主事的道长？”

    三名须皆白的道人排众而来，为一人道士紧盯着小蔡道：“贫道萧山玄真，你怎么证明自己的身份？”

    “在下久仰道长大名，想必那两位就是萧山三剑的玄虚，玄极两位道长！”小蔡拱手为礼之后取出两只玉碟：“这件法器足够证明了吧！”

    “果然是你们！”玄虚面色一寒，厉喝道：“拿下！”

    十二名道士挺剑扑上，如练剑芒狠辣无匹。

    “混账！”小蔡向四面点去，每一面皆攻出三记重手。“铮”的一声兵器相交的龙吟，萧山道士只觉手中宝剑一颤，虎口剧痛钻心。由手腕到肩膀如电击被般的一阵酥麻，持剑的右手再也抬不起来。

    玄真一瞥门人的长剑，不由得脸色微变。十二把利刃，皆被点开了一个缺口。小蔡针锋相对中崩裂剑锋，而不折剑，度，劲力必须拿捏得极为准确。若将这手功夫放在剑道中比较，就是以神御剑得境界。三个老道岂能不惊。

    诸雨泽趁着两方停手的空档抢上前去：“三位道长，请听我一言！”

    “跟那妖女一路的，也不是什么好货色，统统拿下！”萧山三剑根本不给对方答话的机会，率领门人挺剑围了上去。

    小蔡抬手把诸雨泽挡在身后，魔魂七绝正要出手，忽然听见“嗡”的一阵震鸣。抬头看时只见。一把通体墨绿的四尺长剑在萧山派背后，悬空而至。

    忽然间，风云骤变，云沉，风狂，雷电交鸣，金蛇乱闪后，接着是炸雷惊天动地，刺目的电光不住疾闪，雷声震耳中，长剑吸收了雷电，将疾电狂雷化作浓烈的激光，满天闪射。联窜的光，将萧山道士炸得血肉横飞，尸身腾空翻滚，碎衣飞舞如雪。

    刚刚聚集在一处的人群，四散奔逃，向密林沟壑中寻求避难之处。

    人群还没完全散开，又一道雷电接踵而至，这一回出手的人是高胖子。胖子虽然不会道法，但是他方天画戟贯穿内力之后，也一样能打出短暂的雷电。加上血海苍龙气的掩饰，从外观上看，不比真正的雷法差上多少。

    倏然现身的胖子，长戟应手挥旋半圈，数道血雷随着长戟飞旋只见，如同席卷天下的倾盆暴雨。雷电，激光密不透风的凌空而落，光束，雷影狂野纠缠着呈圆径蔓延。

    被小蔡护在身后的诸雨泽，眼目中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他能听见电疾雷烈的巨响，一戟一剑的破风狂啸，却不知雷电劈向了何方。

    匍匐在地的萧山三剑，隐隐约约的听见有人喊道：“对面是哪一路的朋友？”

    “姓莫的！”回答他的人是谢半鬼。

    谢半鬼一直弄不清莫三莫他们的来历，在对方问话时，下意识的喊出了自己姓莫，却没想到对方居然笑道：“原来是‘莫’家的兄弟，失礼了，这些杂鱼就交给各位料理了，我们先走一步。”

    那个始终没有现身的神秘高手，话音一落，空中厉如鬼哭的剑吟立刻向向西北疾驰而去，四周狂震的雷电也跟着烟消云散。

    失去了雷电压制，匍匐在地萧山三剑，霍的一下站了起来。重整人马再次围住了谢半鬼等人。

    谢半鬼沉声道：“我们无意与萧山派为敌，你们要是不想……”

    “鼠辈纳命！”站在谢半鬼身后的玄极一声厉喝，剑动风雷，漫天剑影幻出无数连续飞射的光华，重重剑浪向谢半鬼背心涌去。他虽出声警告，却剑如电，这一剑与偷袭无异。

    谢半鬼听得背后风起，脸色一沉双目生寒，不再好说话了，眉梢眼角涌上了杀机：“你找死！”，谢半鬼双爪光华骤张，在漫天彻地吞吐不定的剑虹中排空切入。

    “啊！”惊叫声乍起，人影突然静止，玄极长剑折断，捂着右耳根的手掌缝里鲜血涌出。

    快抢攻之间，极难击中对方面部，谢半鬼不但一爪斩去了玄极的右耳。另外一爪也跟着切向了对方的胸腹。要不是玄极轻功了得及时退出了半尺，此时只怕已经被谢半鬼掏出了内脏。

    “死！”谢半鬼怒喝中绝魂爪似乎在从四面八方向中汇聚，刹那间便将玄极逼在密不透风的爪影当中。

    玄极只觉得那片让人眼花缭乱的爪影，虚虚实实难以估猜，似乎每一爪都有致命之威。连换八次方位，一退再退，断剑漫无目的的乱拨，却怎么也封不住谢半鬼狂风似的劲气。

    玄虚，玄真看心胆俱裂，也飞纵而出抢救玄极，两人两剑连续急扬，剑气暴雨般射出，笼罩谢半鬼周身要害。

    “好不要脸！”胖子的方天画戟横向挑出，戟尖上气流破空撕裂声，令人闻之感到头皮麻。

    “叮……”两剑齐折，玄虚，玄真手臂被震得上扬，胖子横扫一戟，戟杆拍中两人小腹。二人倒退数步仰面摔倒，胖子凌空指点住了他们穴道。

    胖子回头间，却见谢半鬼猛进三尺，擦过玄极的剑光，举起手掌砸在了玄极的脑门上，对方两眼翻白载了下去。

    玄真破口骂道：“鼠辈，你……”

    “住口！”胖子扬手两个耳光扇得玄真鼻孔冒血：“你们这三个败类，该拖去喂狗！”

    “恐怕狗都不啃这种烂人！”拖着玄极走过来的谢半鬼，轻蔑之色溢于言表。

    玄虚瞪着双眼叫道：“要杀便杀，不要侮辱贫道！”

    “老子没空听你的豪言壮语！”谢半鬼削下一根的手臂粗的木棍走了回来，吓得玄虚冷汗直流，颤声道：“你要……你要……你要做什么！”

    ****中人惩治仇家的手段，往往残酷至极。将尖头的长棍插入仇家肚脐，将人挑在半空，让人鲜血流尽而死，就是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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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化妖

﻿    “我要给你们找个安身的地方！”谢半鬼把木棍扔给小蔡：“小蔡，弄个阵法把他们护进去。『文 Δ 学迷 ． ”

    “知道了！”小蔡将木棍砍成五段，咬破中指给木桩画上了符箓，又把四节木棍，以五丈为距插入土中，围成一个方形，命令萧山派门人全都走进了方块当中。

    小蔡把最后一支插在方形正中之后，冷然道：“我知道你们能运气打穴，不过我警告，为了你们和萧山门人的生命安全，最好不要离开这‘五方阵’，也别去拔符簶。见到门人，就将他们引入阵中。言尽于此，信不信由你。”

    “别他们那么多废话，赶紧走！”谢半鬼拉起小蔡飞身而去。

    四个人走出好远，诸雨泽才小心翼翼的道：“谢大哥，你们那个符箓阵，真能救得了萧山派？”

    “他们死定了！”谢半鬼摇了摇头道：“从鬼门阵动之后，整个山区就已经变成一座迷踪大阵，现在就连我们也被困在了这里。变成了那股神秘力量的猎杀对象。我故意把萧山道士放在原地，就是为了给我们争取一点时间……”

    “你怎么能这样……”诸雨泽气的眼泪在眼圈里打转：“用那些无辜的人给自己争取逃命的时间，你能心安理得么？”

    诸雨泽说完头也不回的一跃而起，向谢半鬼相反的方向疾奔而去。

    “等等……”小蔡脚下连换了两个方位，才算勉强追上了诸雨泽。

    谢半鬼却因为仅仅慢了一步，那个两个丫头就在他眼前消失了踪影，气得他连连跺脚。

    胖子急道：“兄弟，快追啊！她们人哪去了？”

    “还追个屁！”谢半鬼怒道：“对方的迷踪阵，太厉害！相差十丈就能掩盖对方身形，现在咱们想找他们也找不到了。”

    “那怎么办？”胖子懵了！

    谢半鬼拍着脑门转了两圈道：“小蔡身上不是有兰花香么？你鼻子好使，赶快闻着味找？”

    “你拿我当狗？”胖子嘴上一再抗议，脚底下却是一点不慢，寻着小蔡的气味紧追了下去。

    谢半鬼与小蔡彼此看不到对方的身影，实际上他们相差的距离并不远。如果，谢半鬼刚才能快一步劈开眼前的幻象，就能看见，诸雨泽正脚点着树枝，形同怪鸟般的在相近树冠上连续飞跃。

    诸雨泽在连续起落中只却见林中尸骨累累，视线所及之处满目猩红。

    忽然间，一条沟壑当中齐腰高的荒草，倏然乍分，似有小兽在草地穿过。诸雨泽回眸一顾之间，却见“噗”的一下，血雾喷起三尺，冲得草枝两边分落。随着一阵惊呼，三十几个道士，手脚并用的从沟里爬了出来。

    “哎！”五个人立足未稳，便被一股淡如清风，几若无形的气波，削掉了头颅。飞射半空的人头，尤在惊恐的号叫，尸身已经带着喷溅的血雨倒会沟里。

    不要乱跑！”诸雨泽大吼省中，冲出两丈，巨剑向中间一名脸色蜡黄的道人当头劈落。剑光快若惊鸿，亮如白练，剑气在两丈外出彻骨奇寒，几乎将人气血冻结。剑尖及进黄脸道士一寸，他忽然向后退去。凛冽剑气在他面皮上撕开了一道血口。

    “杀了他！”萧山道人早被来去无踪的敌人激得怒火中烧。

    见诸雨泽忽然现身袭击同门，胸中立时仇火怒燃，剑走狂风向诸雨泽围攻而去。那黄脸道人退出圈外冷笑游走，诸雨泽不想伤人，剑走八方，闪避防御。不论他如何转身，那人嘲笑，戏弄的面孔总能出现在他眼前。诸雨泽越看越怒，萧山道士却越攻越急，招招致命，剑锋不离诸雨泽要害。

    诸雨泽既怒且急，心恨萧山道士执迷不悟，劲气猛提之间，长剑嗡鸣闪动着脱手而出，围转黄面道士，旋动七周，又飞回诸雨泽手中。那人的道袍如败絮散落，泛黄的皮肤上七道一尺的剑口开裂外翻。人皮内露出的不是血肉，而是粗布黑衣。

    诸雨泽大喝道：“他才是妖怪……”萧山道士惊惧之中退势更急，纷纷躲向诸雨泽身后。

    那人嘿嘿一阵冷笑，双掌四指交叉一处，拇指对顶，口中一声怪啸之后，他背后的虚空当中虚空中裂开了一道缺口。

    一头大小如牛、外形象虎、却披有刺猬毛皮、肋下长有翅膀在裂缝中咆哮跃出。

    “穷奇！”

    诸雨泽吓得全身软，不由自主的坐到在地。她怎么也没想到，传说中以吃人为生的上古凶兽穷奇，会被对方已法术召唤到人间。

    “快逃哇——”刚才还躲在诸雨泽身后的道士，乍见穷奇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转身便跑。

    穷奇在怪吼声中越过诸雨泽头顶，举爪将一个道士拍得血肉横飞……

    诸雨泽只觉得身后红光乍现之间，一条血腥四溢舌头忽然舔向了自己的脖子……

    电光火石之间，一道隔空而至的掌力击中了诸雨泽左肩，虽然把她打得在侧向划出两丈，却脱离了穷奇的巨口。

    回过神来的诸雨泽最后一眼看到的是跟穷奇厮杀在一起的小蔡——小蔡虽然救下了诸雨泽，却把推进了迷阵当中，与自己彻底断掉了联系。

    在某种意义上也等于让她陷入了更大的危机。

    诸雨泽自己也没有想到，仅仅是一个滑步的距离，就让她跟小蔡失去联系。现在他四周除了寂静如死的山林，连一个人影也看不见。

    到了这时，诸雨泽才第一次感到害怕，她以前不仅从没单独行走江湖，更没看见过这种诡异的情景。原先有谢半等人依仗，事事不用自己操心，现在连谢半鬼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她能不怕么？

    越想越怕的诸雨泽忽然觉得脚下凉，低头看时才知道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踩进了山间溪水。

    “有水！”诸雨泽被水一激总算冷静了不少，也觉得嗓子干得冒火。当即蹲下身来拨开水上浮草，用手捧上一兜水喝了两口，等他再次兜水时心里却陡然一紧：“哪来的血腥味，这水这么会是红的？”

    诸雨泽腾地的一下跳了起来，却见到溪流里远远飘来了一具身着青灰道袍的浮尸。

    从道袍的正反上来看，尸是仰面朝天的漂在水里。虽然看不见尸体四肢浮动，可是它靠近诸雨泽的度却似划水而行。

    尸渐来渐近，诸雨泽的目光不知为什么，会不自觉对上了尸体面孔上那双充血的赤瞳。

    诸雨泽只觉眼前的景物变成了红彤彤的一片，那尸清瘦苍白的面孔上露出了诡异的微笑。诸雨泽竟也不觉中随之一笑，同样阴森诡异的笑容出现在了两个人的脸上。

    “啊呀——”诸雨泽忽然觉得左肩上一阵剧痛，人也随之清醒了过来。

    回头看时，却见一颗人头正咬在自己的肩上，可是，那人头脖子往下连着一条五丈长的白花蛇身。

    妖蛇在咬中了诸雨泽之后，不等对方换机就立刻松口，飞潜入水流当中。

    “妖怪受死——”诸雨泽怒吼当中引动雷法，十五道天雷在她引导之下几乎连成了一线，接连劈入水中。雷霆连击之下地动山摇，方圆半里的水潭的被炸得水柱冲宵。

    水柱入空之后轰然崩散，一条蛇影被甩出十余丈落入树林当中。彭湃涛声从天而降，一场倾盆暴雨来势奇疾。雨幕连天并非云沉风狂所至，而是有法术高手在操纵雨水。

    诸雨泽心知那蛇妖未死，定是隐藏在某处伺机而动，但他双手已经失去行动的能力，无法连续操纵雷电。更何况，倾天暴雨已经将附近全部覆盖，她再用雷法杀敌，先死的只能是她自己。

    “逃……”这个想法在他脑中过之后，诸雨泽将心一横，孤注一掷念动火咒，催动了她赖以保命的三味真火。整个人如同一只标杆站在了仍旧狂倾不止暴雨当中。

    渐渐的，诸雨泽的双脚被横流泥的水冲得微显紊乱，了两眼却始终盯在远处那条缓缓竖起了一道蛇影上。

    “疾！”诸雨泽暴喝当中汹汹火龙在她嘴里迸射而出，如离弦箭矢直射五丈。

    电光火石之间，妖蛇消散无踪。诸雨泽的三昧真火，却在一株参天古树上穿行而过，火龙虽然疾驰远方，但是树心中火焰却忽然向外炸裂，带着火光的断木暴散三丈，密林立化火海……

    “假的……”诸雨泽一惊，只觉双脚麻，低头看去却见一蓬水草的根茎，紧紧缠住了他的双脚，绿得渗人的花茎顺着她双腿蔓延而上。顷刻间将他捆了个结实。

    蓦然间，从诸雨泽身前分出来草茎末端，像是花开一般绽放出了一张娇媚妖艳的人脸。没等诸雨泽再用火咒，那没人娇红欲滴的薄唇里就喷出了一股香气四溢的薄烟。

    诸雨泽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就栽倒了下去。

    花茎放开诸雨泽，化作一个红装妖艳的女人，嗲声叫道：“死鬼，你还不出来！”

    “仙姑好手段！”树林走出一个神态间凶鹜，目光阴冷至极的道士：“这个娃娃道法不低，准时萧山派请来的强援，擒下他就是大功一件啊！”

    妖女伸手抚过诸雨泽的脸庞道：“这个娃娃模样倒是怪可人儿的……可惜是个女娃……”

    “是女的？”那道人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抢到诸雨泽身前，伸手向她胸前抓去。

    “住手！”浓雾中一声冷叱，将二妖吓得面色一变。周身黑色罩袍，以黑巾蒙面的女人，不知何时站在了他们身前，命令道：“放开他们，立即离开这！”

    “你凭什么命令……哎……”

    花妖话没说完就被人凭空被掀反在地，两只手臂也莫名其妙的被人握住反剪在身后，一张俏脸也被按在泥水当中抬不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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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我该怎么做

﻿    花妖吓得脸无人色，狂叫道：“饶我……饶命……”

    道士至始至终都没看见那黑衣女子出手，甚至没见到对方移动，可是花妖却被她按在了泥里。』Ω┡文 学迷Ω．％对方这份隔空摄物的功力，就算是被他们崇拜如神的主子，也未必能做到。

    知道遇上硬茬的道士强自镇定的道：“阁下是谁……”

    黑衣女子冷声道：“马上去告诉地灵婆，除了萧山和九派的人马之外，还有一群秘捕也在大阵当中。你们谁也不许去动那些秘捕一根汗毛。”

    道士色厉内荏道：“你是什么人？竟敢命令宗主！”

    那黑衣人冷冷一笑，自袍袖中伸出了一只淡青色的龙爪，道士一见“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道：“卑下不知……”

    “还轮不到你这小妖向我磕头，站起来！滚！”

    道士如获大赦，仓惶站起，扶起花妖连滚带爬的去了。

    黑衣人走到诸雨泽身旁自言自语道：“这群秘捕还真能惹麻烦，这么一来又给计划增加了好大的变数。怎么才能让他们暂时安静一会儿呢？有了……”

    黑衣人从怀里取出一个瓶子往诸雨泽肩上的伤口洒进了一些黄色的粉末：“好了，谢半鬼既然喜欢带着你到处乱跑，那就让他跑个够吧……”

    诸雨泽不知道昏迷了多久，才隐隐约约的听见了谢半鬼他们的对话。

    先是胖子气急败坏的道：“诸雨泽到底了怎么了？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就会忽然长出一身鳞片来？你们自己看看，她两只脚都快长到一起了，跟他娘蛇尾巴似的……”

    冥轻雪低声道：“她应该是中了巫毒，如果不赶快救治，一个月之内她就彻底变成一条蛇。”

    “她会变成蛇？”胖子的下巴差点没掉下来。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冥轻雪没好气白了胖子一眼：“你以为冒充袁博的那人，是怎么变成鱼的？”

    冥轻雪叹了口气道：“现在我还弄不清诸雨泽中了几种毒，要是一起中了心毒和身毒还能好些，要是仅仅中了身毒。这样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女娃，怎么受得了？”

    谢半鬼挑眉道：“什么意思？”

    冥轻雪解释道：“这种能够让人化妖的巫毒一共分为两种，心毒主攻神识，身毒则是躯体。连中两种巫毒的人，会陷入昏迷状态直到完全妖化才会苏醒，这期间，他的意识里会把自己完全当中妖类，苏醒之后也不会有太大的抵触。但是至中了身毒的人，却能清醒的看见自己妖化……这种难以承受的身心剧创，很有可能让人直接变成疯子。”

    “嘶——”谢半鬼倒吸了一口凉气道：“身毒、心毒，想要制造这种毒物必须经过千百次的惨无人道的试验，期间需要的人力物力更是难以估算。能够批量制造的妖人的组织绝不简单。”

    胖子也懵了：“那我不是很危险？”

    谢半鬼敲着脑袋道：“可是这个组织的目的，太让人难以捉摸……我感觉，他根本就不是在针对我们。萧山道士和九派高手，被人杀了个尸横遍野。其中，有些高手，就算把我们捆在一起也不够他们一口嚼裹。可是他们却在那些妖人手里轻易了账。要是，那些妖人想要针对我们，我们现在还能坐在这儿么？”

    胖子听完，冷笑道：“咱们有这么大的面子，让他们不动手么？就怕东厂也做不到吧？我看他们是看在诸雨泽的面子上吧？”

    谢半鬼摇头道：“也不能这么说……”

    “你们以前都是在试探我么？”诸雨泽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起来，目光空洞的看着自己已经并拢在一起，又覆满黄色蛇鳞的双脚道：“回答我！”

    谢半鬼等人本来以为诸雨泽不会轻易苏醒，所以并没有刻意避开诸雨泽，谁想到她会忽然醒来，还把自己的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

    谢半鬼面色尴尬道：“我们确实在试探你。因为你的来历太过神秘，而且地方对我们的行踪也了如指掌，我们不得不谨慎行事。”

    诸雨泽面色木然的点了点头：“我可以理解，毕竟你们的身家性命都系在任务上，稍有不慎就可能万劫不复。既然，你们这么好奇我的身份，为什么不直接问我？”

    谢半鬼愣了愣道：“我洗耳恭听。”

    诸雨泽的眼睛里恢复了一丝神采：“我的本名叫朱雨泽……”

    “国姓！”谢半鬼心里咯噔一声，他总觉得某些事情已经脱离他的掌控范围。

    “你应该已经猜到了吧？没错，我出身皇室。”朱雨泽惨笑道：“不过，你们不用担心我皇室宗族身份。我其实就是皇室的一件牺牲品。皇家这次送我出来，是为了跟白莲教做一笔交易。至于，他们要用来交换什么，就连我自己也不知道。”

    “朝廷和白莲教做交易！”胖子好像被雷击中了一样，不禁好一阵头晕目眩。

    诸雨泽纠正道：“不是朝廷，是皇家！”

    “我明白了！”谢半鬼恍然大悟道：“难怪东厂不肯出面，这种事情决不能牵扯到朝廷中任何一股势力，即便是准们敢脏活儿的厂卫也不行。算来算去，还真是我们这群即跟朝廷有牵连，有不属于任何一股势力的孤魂野鬼最合适。”

    “咱们怎么不属于朝廷势力？”胖子叫道：“咱们不是秘捕？”

    “咱们属于哪个秘衙？”谢半鬼苦笑道：“四大秘衙里早就没咱们的身份了。巡按那种东西，只不过是临时的头衔，说不定现在早就被人扯掉了。”

    两个男人不由得苦笑连连，小蔡作为女性到底感性一些，终于忍不住低声问道：“你被送到白莲教手里，他们会……”

    “是杀是剐，还是为奴为婢……谁知道呢？从皇家把我送出来，就不会在意我的死活了。”

    朱雨泽微笑道：“不过，皇家也算对我仁至义尽了，他们知道我喜欢游山玩水，一直梦想能变成一代侠女，所以他们同意让我游玩一年，做我想做的事情……呵呵……不过，所谓行侠仗义的滋味并不好。”

    谢半鬼等人不由得一阵默然，一个生死未卜的女孩，只不过想要享受一下侠士的荣光，他们却让她见到了江湖的险恶和人心的阴暗。虽然，江湖就是如此，阴暗永远多过阳光。可是，他们心里难免有生出一丝丝的愧疚。

    小蔡轻柔道：“等你的病好了，我带你去行侠仗义。真正的侠女。”

    “嗯！”朱雨泽不置可否的答应了一声就不再言语。

    谢半鬼却极为不合时宜的道：“那你们为什么要选择停脚的地方，还有车上运的坛子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我累了，想休息一会。”朱雨泽说完用被子蒙住脑袋倒回了床上，从她颤抖的肩膀上可以看出她正在无声的哭泣。

    “谢半鬼，你能不能不这么残忍？”小蔡跺了跺脚，摔门跑了出去。

    谢半鬼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走出了房门：“胖子，我是不是很残忍？”

    “理智，理智……这叫理智。”胖子搓着手道：“其实趁着朱雨泽心神失守，的确可以问出很多事情，关键……关键……女儿家都心软，蔡丫头也是……呵呵……”

    谢半鬼踌躇道：“我是不是该追上去看看？”

    “糊涂！”胖子恨铁不成钢的道：“你平时那股精明劲都哪去？不追，你还是爷们么？”

    “可我追上去怎么说……”谢半鬼差点没让胖子吐血。

    “我关你说什么？”胖子疯了：“你就算追上去以后什么都不说，在后面跟着她也好啊！你就不怕她出什么事儿啊？”

    谢半鬼搓着手道：“能打过小蔡的人不多……”

    胖子真疯了：“我服了你了……算了，算了……咱们说点正事吧！”

    谢半鬼长吁了口气，转过头去向似笑非笑的冥轻雪道：“你能看出诸雨泽中了妖毒，有没有解读的办法？”

    “我没有！”冥轻雪话锋一转道：“但是毒道人可以，他就住在北面的月儿弯，从这过去大概要七天路程。”

    谢半鬼一锤定音道：“那我们就是月儿弯看看！”

    从谢半鬼他们出开始，小蔡怎么也不肯和谢半鬼说话，就算偶尔有单独和他相处的机会，也会尽快避开。就算坐在一辆马车里，也是把头扭向窗外看也不看谢半鬼一眼。

    胖子实在看不下去了，悄悄传音给谢半鬼道：“老弟，蔡妹子生气了，你还不赶快哄哄？”

    “怎么哄？”谢半鬼嘴唇微微颤了两下。

    胖子被气的直翻白眼：“献殷勤你不会啊？你以前是怎么糊弄铁手李，纸活张的？”

    小蔡虽然听不见他们说什么，却能感觉到真气的波动。再看谢半鬼一脸的憋屈样，顿时把他们传音入密的内容猜到了八分。

    她猜不到还好，猜到之后又之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这个呆子，连这么简单的事情也要人教？平时的精明劲儿都哪去了？”

    谢半鬼在哪憋了好半天，才递过去一张熏肉大饼：“小蔡，早上没吃饭吧？快吃点，还热乎呢？”

    小蔡实在弄不清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索性转向了窗口，把后脑勺扔给了谢半鬼。

    胖子翻着白眼传音道：“你傻啊？咱们刚吃的早饭，你又不是没看见，她比你吃的还多呢！”

    谢半鬼忙不迭放下了大饼：“小蔡，早上吃咸了吧？喝口水……”

    小蔡冲着窗外露出了一个笑脸，却还是没搭理谢半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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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坛子里的东西

﻿    胖子捂着脑袋把水接了过去：“老弟，你就不能别再吃喝上下功夫么？”

    谢半鬼不知道是福至心灵，还是有点紧张，居然鬼使神差的冒出来一句：“小蔡，你有白头啦！是不是这两天累得？”

    胖子快昏了，传音大吼道：“把嘴闭了，你找打架是不？女人最怕别人说她有白头。文学Δ迷％．”

    谢半鬼真的把嘴闭了，好半天都不吭一声。

    小蔡被他气得鼓起了腮帮子，心里暗恨道：“这个榆木脑袋，就不会说点别的么？”

    这回连坐在一边看热闹的冥轻雪，忽然觉得没什么意思，不由得故意传音道：“谢大人，你在公门这么些年就没学过拍马屁么？赶紧使劲拍啊！”

    “哦！”谢半鬼对着小蔡的背影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小蔡，你看这一路上也挺闷的，要不让胖子唱个小曲解解闷？胖子……胖子你怎么了。”

    胖子用手捂着脸，把头的埋在胸前，闷声道：“别跟我说话，我死了！被气死的。”

    冥轻雪终于忍不住大笑了出来：“笑死我啦！蔡妹子，你就别跟谢大人置气啦！你想听胖子唱小曲，我可还要耳朵呢！”

    小蔡捂着胸口转了过来，有气无力的道：“谢半鬼，你存心把我气死是不是？”

    谢半鬼慌忙解释道：“不是不是……绝对不是……天地良心，我可没有气你……除了昨天……”

    “算了！”小蔡也知道谢半鬼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变相认错已经是他的极限了。在僵持下去，惹出他的臭脾气，只怕还有更要命的事情。

    捂着脸的胖子赶紧传音道：“傻子，赶紧岔开话儿啊！别再昨天的事情上面纠缠。”

    “咳咳……”谢半鬼清了清嗓子道：“小蔡，正好我还有些事情，想让你帮我分析一下。”

    “你说！”小蔡嘴上答应，心里不免又是一阵气苦：“说到底，谢半鬼还是把我当做了同僚，除了案子，任务几乎不会和我聊别的东西。”

    谢半鬼道：“按照朱雨泽的说法，皇家是在跟白莲教交易，但是九大门派为什么也会牵涉进来？”

    还在胡思乱想的小蔡随口道：“你先说。”

    谢半鬼点了点头：“我分析，皇家是在用朱雨泽和白莲教交换什么东西。而这件东西，对九大门派来说也十分重要。所以，他们才会不遗余力的冲中破坏。”

    小蔡想了想道：“还有一点你没算进去，大明从立国以来，就跟白莲教之间牵扯不清。有些时候，两者之间的关系极为耐人寻味，甚至还有些暧昧不明的味道。而朝廷对九大门派的态度，却是一味的打压，控制，削弱。这一点九派十分清楚，所以他们才会不断的培养弟子做官，想要借此左右朝廷。但是，他们越是这样，朝廷对他们就越是忌惮。九派的聪明人很多，即使他们一开始想不到这一点，现在也该想明白了。”

    谢半鬼点头道：“我明白了。九派更有可能是先皇家一步，把白莲教交易的筹码抢到手。由他们和朝廷做交易。不过，他们还是没弄清皇家和朝廷的区别啊！皇家想交换的东西，朝廷未必就感兴趣。”

    谢半鬼忽然眼睛一亮：“其实，让九派得手也没什么不好。九派要换的肯定不是诸雨泽。”

    不等小蔡开口，胖子已经惊讶道：“这可能么？朝廷已经顺着你弄出来的借口把九派围了，他们还能有什么作为。”

    “你太小看九大门派了。”谢半鬼摇着一根手指道：“如果，他们只有山门里的那点实力，根本就不足以引起朝廷的重视，别不要说是忌惮了。我敢打赌，九派的精锐肯定还潜伏在我们附近。”

    胖子反驳道：“如果他们有那么多人手，干嘛不直接动手绑了朱雨泽，先拿他跟白莲教交易，在用换回来的东西跟朝廷谈判。”

    “肯定有他们不会贸然动手的原因……这个原因要么藏在地图的落脚点上，要么就藏在那些黑陶坛子里……”谢半鬼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撩车帘钻了出去。

    他这一走，胖子也不好自己呆在车里，也跟着谢半鬼下了车。

    放在往常小蔡绝对会跟上去，可是这一会她就坐在车里没动，只是呆呆的看着昏迷的诸雨泽低声道：“我做人为什么总要那么聪明么？像你一样天真烂漫不好么？”

    冥轻雪笑道：“妹子，你想让谢大人把你当成红颜知己，就该先把自己当成女人。你觉得他不开窍，你又何曾对他表露过爱慕？恐怕连暗示都没有吧？不然，以他的聪明，怎么会看不出来？”

    小蔡愣住了，就像冥轻雪说的那样，她的的确确没有做过什么？甚至连暗示都没有过。

    冥轻雪语重心长的道：“你看看，你明明赌气不想跟他讨论案子，可是他刚把话说完，你就顺着补充了下去。这是你的强项，可你越是这样，他就越是把你当做伙伴，越是忽略了你是异性朋友的事实。想拨动他的心弦，先得让他把你当做红颜哪！”

    小蔡看着谢半鬼忙忙碌碌的背影，不由得低声道：“我该怎么做？”

    小蔡这个名震秘衙的女捕快，头一次变得不知所措。眼中的迷茫让人怜惜。可惜的是，谢半鬼并没有看到这些。

    冥轻雪叹息道：“这些不别人能教给你的，就算有人给了你一个建议，事到临头说不定有被你弄走样儿。就拿谢半鬼来说吧，胖子一再传音给他，让他哄你开心。可是他光知道给你送饭递水，最后被逼得没办法，索性推到了胖子身上。”

    冥轻雪顿了顿道：“你能说谢半鬼不聪明么？你和他都是聪明绝顶的人。你能说谢半鬼不懂人情世故么？他能游走了，曹随心，赵所欲、凌玉耀，甚至水月镜花这些人王当中，火中取栗，寻求自保。不谙世事的人，是做不到的。他只是在男女之间的事情欠缺应用的智力。这种木讷的人，可靠但是也可恶。”

    小蔡低声道：“我是不是应该，表现的柔弱一些，或者笨一点……”

    “那就成了矫揉造作。”冥轻雪失笑道：“在白玉京挥刀落人头的碟仙，会是一个柔弱的人么？在人才济济的仙府，独当一面，破案无数的小蔡，会忽然变成一个笨人么？相信我，你就不要那样做。那样做只能适得其反，谢半鬼的观察力乎常人，你是不是在伪装他会看不出来么？”

    “可是我……”小蔡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冥轻雪语重心长的道：“如果谢半鬼看出你在故意装傻，他会怎么想？是你在有意疏远他，还是有了隔阂？他这种榆木脑袋的人，有时候会很敏感，而且喜欢钻牛角尖。如果真的让他误会了，解释起来反而更加麻烦。”

    小蔡低着脑袋默然不语，显然是陷入进退两难的困境。

    冥轻雪摇了摇头道：“妹妹，你穿过长裙么？抹过胭脂么？”

    “没有……”小蔡皱着眉头道：“我觉得我不需要那些东西。”

    “那怎么行？”冥轻雪苦笑道：“算了，跟你说也没有用，前面有座大城，等我们进了城之后，姐姐帮你好好打扮一番，保证能把谢半鬼迷得神魂颠倒。”

    “可是……”

    冥轻雪笑着拉起小蔡的手道：“别可是，听我的没错。”

    小蔡还在迟疑，就听谢半鬼喊道：“小蔡，你去跟李小新收集一下地图上落脚点的情报，越详细越好。收集好了之后，顺道帮我分析一下。”

    “知道了！”小蔡下意识的答应了一声。

    谢半鬼又吩咐道：“在前面找个隐蔽的地方，先停下来。我有事要办。”

    李小新把马车赶下官道，在附近山区里找了一个隐秘的山洞藏了起来。

    谢半鬼从马车底下的暗格里搬出了几个黑陶坛子之后，命令所有人退出洞外，自己在洞里点了火把，仔细观察起这几个神秘物件。

    那几个坛子从表面上看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但是敲击起来，却能出一股类似于金石撞击的声音。

    胖子用手指头在坛子外壁上弹了两下之后，抽出一把护身匕往坛子上剁了上去。胖子这一刀下手不轻，换成寻常刀剑都能被他剁成两截，可是那坛子上除了冒出一道火星之外，连一个白印都没留下。

    谢半鬼白了胖子一眼道：“别这么冒冒失失的，万一里面真有什么要命的东西，咱们不得一块儿玩完啊？”

    胖子理直气壮的道：“我不是看这东西结实么？再说了，这么大一丁点的坛子，就算装的全是黄金能有多沉。刚才咱们搬的时候，这东西怕是没有五百斤，也得有四百九十斤吧？估计这东西的分量全在坛子上了。”

    谢半鬼不置可否的点了头，又把目光集中在了坛子盖儿上。看了几眼之后，谢半鬼掀开了捆在坛子口上的黄绸，又接过胖子手里的匕，小心翼翼刺进坛子上泥封，围着坛子口转了一圈，顺势把泥封挑了下来。

    “符箓！”胖子没想到泥封下面会藏着灵符，谢半鬼却是一副早知如此的表情。

    “你往后点！小心戒备！”谢半鬼倒悬匕，顺着坛子封口的地方刺了进去，猛然挑起封口之后，立刻抽身急退。飞身两丈开外才停了下来。

    两个人等了半晌，见没有任何异样才慢慢靠了上去。

    坛子里除了一团梳理整齐的头，并没有任何异样。

    谢半鬼用匕把头挑了起来，光滑如绸的头立刻从他眼前滑到了腰间，梢的末端还连着一块鲜亮的头皮，看上去就像是从少女头皮上刚刚剥落下来一样鲜活，甚至还带着一股淡淡的兰花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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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月儿湾

﻿    “头？”胖子懵了：“那魏婆子是不是疯了，弄这么劳什子东西，还藏得这么严实。Δ文学迷『． ”

    “多搬几个坛子进来，都打开看看。”

    谢半鬼连续打开了几个坛子，坛子装的不只是有头，还有骨骼，血液、肌肉，如果把他们全都拼凑在一起，应该是一具完整的人体。

    谢半鬼不仅皱起了眉头：“他运这些东西做什么？”

    “冥轻雪……”谢半鬼忽然大步走了出去：“冥轻雪，麻烦你去看看朱雨泽身上有没有缝合或者拼凑起来的痕迹，我怀疑朱雨泽是一副傀儡。”

    没过多久，冥轻雪就走了回来，异常肯定的道：“朱雨泽绝对不是傀儡，我敢肯定。”

    “你来看看坛子里的东西。”谢半鬼指着坛子道：“如果朱雨泽不是傀儡，他们为什么要秘密运送这些东西。”

    冥轻雪摇头道：“制造傀儡的手法很多，光我知道的就不下十种。但是，我重来没听说过，有人可以用人的残肢拼凑傀儡。这些东西交给我吧！我仔细研究一下，从保存尸体的手法上看，应该是巫门的杰作，说不定，我能现什么有用的东西。”

    “也好！”谢半鬼点头道：“如果实在研究不明白，你就……”

    谢半鬼在冥轻雪耳边低声嘱咐了几句，后者脸上的惊讶的表情一闪即逝，用了点点了头道：“你放心好了，我保证做到万无一失。”

    谢半鬼转身道：“尽快处理，明天全赶往月儿弯。”

    月儿湾的名字或许有几分旖旎，实际上确实不折不扣的险滩。江流从上游冲过乱石纵横怒涛汹涌的河谷，在月儿湾附近水势一缓，再次一泻千里。

    一湾江水看时平静无波，水面下隐藏的暗流却是阴阳的分界。过滩三十里之后，就是没有人际的原始森林。冥轻雪的记忆，那个能救治朱雨泽的毒道人就隐居在月儿湾近水处的村落里。

    因为毒道人不喜欢有人打扰，所以谢半鬼把胖子和小蔡留在了十几里之外的县城，自己和冥轻雪带着朱雨泽赶去了月儿湾。

    谢半鬼到了一间农舍外面，还没等敲门，就引来一阵犬吠。

    不多时，屋里就走出了一位须皆白的老者，对方好奇的打量着谢半鬼，问道：“小哥是过路的吗？进来歇歇脚，天色不早了！”

    谢半鬼施礼道：“请问老丈，这附近是不是住着一个道士。自称毒道人，专门治疗毒伤。”

    老者摇头道：“没听说过！”

    冥轻雪赶紧补充道：“那个道士只有一只脚。”

    “哦！你说的是独脚道士啊！知道，知道……”老头一拍脑门道：“从这儿一直往东走三十里，能看见半山腰上一棵四人合抱的槐树，他就住在树杈的上的窝棚里！”

    老人热情道：“天色不早了，山路难走！进来歇息一晚，明早我带你去找！”

    谢半鬼婉拒道：“不敢打扰老丈，晚辈还有急事，回程再来拜望您老人家！”

    见谢半鬼执意要走，老人也只好作罢。可是，谢半鬼走出几步，就忽听老人喊道：“小哥留步！”

    “老丈有何指教？”

    “小哥，身上是不是带了蛇？”老人笑道：“别看我人老人，鼻子还管用的很，小哥身上有股子蛇味……”

    诸雨泽因毒伤而妖化的度，大大出了谢半鬼的预想，要不是冥轻雪一直用巫法镇压蛇毒，诸雨泽的一身蛇鳞只怕早就蔓延到面孔上了。

    诸雨泽虽然将鳞片藏在衣服下面，却挡不住鳞下黏液生出的怪味。

    老头这么一问，谢半鬼只好含含糊糊的点头道：“是……是的……”

    老头好心嘱咐道：“我劝你还是把蛇扔了吧！那独脚道士最见不得蛇。”

    谢半鬼诧异道：“他忌讳蛇类？”

    “那到不是，这人有个怪毛病——好生吃活蛇，而且越毒越好。隔着老远就能闻到蛇味。他性子来了，没准飞身一抓，连你身上的肉也抓下一块来！他那双手……”

    谢半鬼没把话听完，便急急道：“多谢老丈指点！”说完，疾步而去。

    谢半鬼一行人顺着老头指引的方向，走出三十多里果然看见向阳的山坡上有一棵孤零零的槐树，树顶上巧妙的搭建着一座足够一人容身的茅屋，远远看出像是一座鸟巢。

    谢半鬼不禁苦笑道：“这里地广山高的。哪儿不能居住，非要住在孤巢当中？是修真之人多有怪癖，还是这独脚道士在效法古人结巢而居？……”

    谢半鬼正思量间，忽然疾风乍起，杀气顿涌。怪的是，风疾如爪，却毫无声息。奇的是，杀气如山，却难寻来处。凛然寒风带着腥气杀机，就这样围绕着他悄然回旋！四周寂静得几乎可以听见三个人的心跳，可是他们明知危险逼近，却弄不清那个对手的具体方位。

    谢半鬼悄然带上绝魂爪才沉声开口道：“晚辈……”

    “晚辈……晚辈……晚辈……”

    “晚辈——晚辈——晚辈——”

    谢半鬼刚刚还觉得回荡在山间的声音，正在向远处飘移。马上，他的回音就变成类似鬼哭般的尖啸，向他自己的方向反弹了回来，裹挟在回音当中一并弹回来的还有三道锐利如箭的罡风。

    “看好朱雨泽，不要乱动……”谢半鬼反应迅至极，双脚一错连续七个回旋，在声如裂帛，激荡回绕的罡风中闪身而过。

    “呀——”谢半鬼在一阵凄厉长啸中猛然回头，却对上了一双狰狞凌厉的血瞳。莫名的震慑让他慌了手脚转攻为守，抱爪俯身擦地滚出。“嗖——嗖——嗖——嗖——”四道凌空抓下的劲风，在他身后穷追不舍，爪爪不离心脉要害，记记裂空穿石……

    谢半鬼翻动之间，余光瞥见追击之物，是一只身如苍鹰尾似孔雀，黑身赤目，肋下羽毛紫绿的怪鸟。

    滚出七圈的谢半鬼忽然周身脱力，像一条垂死的蛇伏在地上宛然扭动。眼前怪鸟的三趾独爪，带着阴骘而幽深的梆梆声响，向他步步逼近。

    远处的，冥轻雪和朱雨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瘫倒在了地上，看情形不比谢半鬼好到哪去。

    “鸩！”一道灵光在他脑中一闪而过。

    传说，鸩以毒蛇为食，周身剧毒无比，在水中洗浴，其水即有剧毒。历代帝王皆以它肋下羽毛浸入酒中，做为赐予妃子，功臣全尸的“恩典”。

    谢半鬼猛醒间，嘶哑道：“你是独脚道人，毒道人……？”

    独脚道士如同火蜈蚣一般在黑夜里闪烁的长喙中出沙哑的人声：“我就是毒道人，你也可以叫我——鸠！”

    独脚道士暴烈道：“那条蛇妖，是无双王的部下吗？”

    “见你的鬼！”谢半鬼嘶哑吼道：“我不知道什么无双王！”

    一个冷清清的，威凛凛的语声传了过来道：“他是我的部下又如何？”

    当他们目光骇然投注，一个浓眉大眼，英俊挺拔的青年武士自枯树中缓缓踱出，青绸大袍迎风飘展，手上长剑耀目眩神，冷冷银辉与孤月的光芒相互联合！他左稍后跟着一个银及膝，妩媚无比，身段曲线玲珑的女子。

    独脚道士神色突变，惊恐的叫道：“无双王！灵姬！你们……”

    无双王没有开口，灵姬却冷哼一声道：“从你叛逃黑翼殿的那天起，就该想到难逃一死。你好大的面子，竟然劳动两位王上来取你性命！”

    化身成鸠的独脚道士倒退两步，化作一个蓬头垢面，脸颊消瘦的道士，颓然而涣散的道：“你们还是找来了！看来我今日万无生理啦！求王上念在我夫妻尚有薄功的份上，饶我妻子一命。”

    “饶你妻子一命？我只能说你在异想天开！”

    灵姬冷笑之间，扬手将一只紫绿羽毛制成的羽扇扔在独脚道士脚下，冷笑道：“你自断一腿逃得命去，你的女人却代你受了千爪之刑！”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扬起，独脚道士腾身横滚，化回鸟形凌空猛进，独爪两趾往灵姬双目中抓去。

    “呔！”无双王叱喝如雷，石破天惊下，独脚道士紫羽纷飞狂鸣出口，仅剩的独爪带着鲜血甩出老远。伤痕满布的身躯落地后，划出数丈匍匐在谢半鬼身侧。

    独脚道士重伤之下气息消退，谢半鬼只觉压力一轻，四肢已经能够移动了。

    无双王挥手道：“灵姬，还不提独脚道士级过来！”

    无双王对独脚道人的死活似乎并不感兴趣，吩咐过灵姬之后，就大步走向了朱雨泽。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身后也异变陡生，本已经奄奄一息的独脚道士，忽然倒射而起向拼尽全力撞向了山顶上的一块巨石。

    山顶猛然传来一声巨震，“轰隆隆”山洪倾泻之声如万马狂奔，仰头向外望去，独脚道士脑浆迸裂的尸浸于漆黑水中，与毒云排空的黑浪一起咆哮而下。

    无双王将手一翻，掌中虹光无限，如电掣火舞将黑浪挡入半空，独脚道士的尸体也被搅成一团碎肉。

    无双王仰望自山顶奔涌而下的水流恨声道：“好个畜生，竟然撞破山泉妄想以毒水偷袭本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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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请我吃饭的人在哪

﻿    灵姬却默不作声，扬起一掌将山脊劈断，引导后续而下清水改道流向山下。『『 Ω『文学『迷ㄟ．＊

    无双王挥掌挡开山洪的本事，让谢半鬼震惊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以至于，在毫无反应的情况被无双王劲气的余波给震昏了过去。

    余怒未消的无双王转身暴怒道：“回黑翼殿，本王要尽诛殿内诸禽！”

    灵姬低声道：“地上这三个人怎么处理？”

    “杀！”无双王眼中戾气暴涨，要不是顾及身份，甚至可能亲自出手击杀谢半鬼。

    “是！”灵姬领命之后率先走到了谢半鬼身前，抬脚踩向谢半鬼头顶……

    “住手！”

    林中忽然闪出的三条人影，让灵姬微微一怔，抬起来的脚掌怎么也不敢落下去。

    “莫明天！”无双王瞳孔紧缩之间，冷厉道：“灵姬，你想抗命不成。”

    “不敢！”

    灵姬再次抬脚时，迎面而来的三个人已经变换了方位，一左一右冲上来的莫三莫和莫凝香，竟以夹攻的姿态，把无双无围在了中间。

    为那个被无双王叫做莫明天的人，好整以暇的笑道：“我敢保证，你这一脚下去踩碎的不止是谢半鬼的脑壳。就连你的主子无双王也得人头落地。”

    灵姬犹豫不决的看向主子，后者脸色铁青的冷声道：“，凭你一个三级侍卫也敢威胁本王。”

    莫明天淡淡笑道：“凭我当然不够分量，不过，我家魁能不能让王爷忌惮几分呢？”

    “莫叛道！”无双王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寒战：“不动这些人，是你们魁的意思？”

    “是，也不是。”莫明天缓缓道：“朱雨泽对主上的计划至关重要，在计划没有完成之前，不允许有任何闪失。”

    无双王强笑道：“本王没有杀朱雨泽的打算，不过其他人……”

    “其他人一样不行！”莫明天断然道：“谢半鬼是魁属意的人物，说不定，将来某一天还有跟王爷平起平坐的可能。如果，王爷觉得能够承受魁的怒火，不妨动手杀了他，在下绝不阻拦。”

    无双王暴怒道：“你以为，本王真的怕了莫叛道？本王……”

    “王爷三思……”灵姬飞也似的传音道：“这个莫明天居心叵测，他摆明了实在激王爷出手杀掉谢半鬼。王爷想想，他们三个跟随莫叛道南征北战多年，建功无数。到头来，莫叛道却看中了一个外人，他们能甘心么？”

    无双王脸色缓和之间，心中暗忖：“灵姬的话，倒是有几分道理。据传莫叛道迟迟不肯归隐禁地，就是因为没找到一个合适的传人。他属意谢半鬼，其他人必定不会甘心。这样的话，谢半鬼不但不能死，还得妥善保护。说不定，谢半鬼就是莫叛道那伙人的一个变数。”

    想到这里无双王不禁变了一番态度：“本王今日就算卖莫叛道一个面子，放过这个谢半鬼……”

    莫明天冷笑道：“王爷其实不必卖魁面子，魁有些年头没出手了，想必手痒的很。王爷大可以杀了谢半鬼之后，再跟魁切磋一番。”

    “你……”无双王气得七窍生烟却又作不得，冷哼了一声头也不会的大步而去。

    等他走远，莫明天才长长的吁了口气：“好险！要是无双那老东西不顾一切的动手，咱们还能奈何不了他。”

    莫凝香踢了踢地上的谢半鬼道：“真没看出来，他有什么出奇的地方，让魁那么在意？”

    “你呀你……”莫明天伸手虚点了对方两下：“魁，想让谢半鬼加入我们，自然有他的考虑。你们几个明明因为不服魁的决定，一再对谢半鬼下手，几乎坏了大事。万一，朱雨泽死了，就连魁都没法跟主上交代。”

    莫凝香嘟着嘴把脸扭向了旁边，不去看莫明天，莫三莫却讪讪的笑道：“这不是没出什么事儿么？”

    “还没出什么事儿？”莫明天抓头道：“魁的计划差点全都被你们打乱了……算了，跟你说多了，你们嫌烦。说少了，你们又听不进去。等回去之后，让魁亲自跟你们说，现在赶紧想办法把诸雨泽身上的毒解了吧？”

    “不行！”莫凝香阻止道：“不到最后关头，不能给她解毒。”

    “你还玩？”莫明天真的动怒了。

    莫凝香却不以为然的道：“我就是想看看谢半鬼该怎么破眼前的局而已，有什么不对么？魁不是总说谢半鬼的这样好，那样好么？我倒要看看，他究竟比我们强在什么地方……”

    谢半鬼虽然醒了过来，却仍对无双王惊天动地的一掌心有余悸。好半晌才站了起来，赶过去救起了冥轻雪。

    冥轻雪醒过来之后，从袖子里弄出一只蛊虫。冥轻雪左手托着蛊虫，像是在默数着蛊虫翅膀颤动的次数，右手却在地面画起了怪异的符号。

    谢半鬼问道：“你在什么？”

    “嘘——”冥轻雪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直到蛊虫不在抖动翅膀，才对着地上的符号慢慢道：“这是巫门的留声蛊，可以通过它翅膀震动的次数，推算那些人在我们昏迷之后说了什么？”

    谢半鬼惊奇道：“它能完全记录对方说过话？”

    “不能！”冥轻雪摇头道：“虫豸毕竟没有人聪明，我只能大致推算出他们说过什么……”

    冥轻雪看着地面的符号道：“我们昏迷之后，又来了一伙人。与无双王之间生过争论，争论的主要内容是要不要杀你！”

    “杀我？”谢半鬼皱眉道：“你确定他们说的是我，不是朱雨泽。”

    “确定！”冥轻雪道：“他们似乎从来没有提到过我，或者朱雨泽，争论的重点都在你的身上。后来的一方甚至出言威胁过对手。”

    谢半鬼皱眉道：“奇怪了，他们的主要目标应该是朱雨泽才对，怎么又扯到了我身上？”

    冥轻雪问道：“你以前的对手里，没有过无双王这个级数高手么？”

    “没有！如果跟那个级数的高手放对，我还能有命在么？”谢半鬼摇头道：“迄今为止，我见过与无双王同级的高手，也没过五个，而且从没与他们单独为敌。”

    谢半鬼略一沉吟道：“信号叫小蔡和胖子他们过来，把老钱也带过来……”

    暗中监视谢半鬼的莫家人，还在等着看谢半鬼如何破局，却忽然得到了一个让他们意想不到的消息，谢半鬼失踪了——从那天之后，谢半鬼和他的同伴就没走出过月儿湾，就像是忽然消失在了那片原始森林里。

    莫家人倒还沉得住气，可是暗中埋伏的其他几股势力却乱成了一锅粥。九大门派，白莲教的有大批高手涌入月儿湾，不但没有找到谢半鬼的踪迹，还6续爆了几场冲突。

    紧接着，东厂的密探也出现在了月儿湾附近，不过，比起前两股势力的精锐高手，他们显然逊色了不少，没等接近森林就折损了大半，消息传来，莫家人才彻底慌了。

    莫三莫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谢半鬼会不会穿过森林，往下一个落脚点去了。”、“不可能！”莫明天摇头道：“第一，那片丛林根本没有人烟，他们还带着两个重伤的人，多数走不出去。谢半鬼不会冒这个险。第二，丛林尽头与下一个落脚点南辕北辙不说，九派和白莲教也同样掌握着落脚处的地图，只要派人蹲守，肯定能等到谢半鬼。他们穿越丛林还有意义么？”

    “那就是谢半鬼化妆跑了！”莫凝香咬牙道：“魁什么眼光，居然看中了一个胆小鬼。气死我了……”

    “跑了？”莫明天想了许久才摇头道：“不可能！那不是谢半鬼做事的风格。他是一个不肯吃亏的人，我们已经惹到了他，不让我们吃点苦头他是不会收手的。”

    莫凝香不屑道：“我说你们高看他，你们还都不承认。他要不是无计可施，能藏起来么？”

    莫明天露出一丝笑意：“无计可施？谢半鬼现在已经出招了，要是我们不接招，他就会一直躲着，反正着急的不是他。”

    莫明天思忖良久道：“既然谢半鬼想玩，咱们就陪他玩次大的。凝香，你马上去把临江的那家燕子楼包下来。然后，从楼上垂一道条幅下去，就说明天三更，我要请谢半鬼赴宴。”

    “这能行么？”莫三莫的眼睛差点没瞪出来。

    莫明天胸有成竹的道：“放心，万无一失。”

    莫凝香并没按莫明天的吩咐包下燕子楼，而是花重金把它买了下来。接下来燕子楼的新东主就连续做了几件让人目瞪口呆的事情。

    莫凝香先是遣散了燕子楼的所有的伙计、厨子，接着又用青石板把酒楼的第一层砌了个严严实实。更离谱的是，他不知道从哪弄来一批火药，硬是把燕子楼门前的山体的炸出了一道鸿沟。

    原先建筑在临江山崖的上的燕子楼，这回彻彻底底成了孤悬在江心的独楼。如果，不搭上一道吊桥，就算是武林高手想要过去，也得先有凌空虚渡的本事才行。

    做完一切之后，莫凝香才拍了拍手道：“这回我肯谢半鬼怎么无声无息的潜进来，等他被那些人围杀的时候，我们再出手相救，先让他欠我们一个人情再说。”

    跟在他身后的莫三莫苦笑着摇头道：“我说，你这争强好胜的脾气什么时候能改一改，谢半鬼可不是吃这一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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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乱起

﻿    “我管他吃不吃这一套，我高兴就行。┡』Ω文Δ』『Δ学迷％．”莫凝香回身的时候，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张小嘴张得老大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怎么了……”莫三莫回头间也看见了站在楼脚处的谢半鬼：“谢半鬼，你怎么进来的？”

    谢半鬼笑嘻嘻的道：“从你们砌墙的时候我就来了，有几处石板还是我亲手砌的。”

    “不可能！”莫凝香厉声道：“我明明数过……”

    “来的是十一个瓦匠，走的还是十一个瓦匠对么？”谢半鬼笑道：“你们懂得玩傀儡，难道我们不会么？说起来，南鬼斧的魅影傀儡比你们那些鸡零狗碎的东西，还要高明几分。”

    “你……”莫凝香被人公然鄙视气得七窍生烟，刚想作却见，小蔡、胖子等人一个个都从楼脚的阴影里转了出来。

    谢半鬼笑道：“别急着动手，你们两个人的实力我都见识过，只要我们几个联手，你们不但讨不到半分便宜，还有可能被我留在这儿。约我吃饭的人在哪，还不请他出来给我们见见么？”

    “精彩，精彩……”莫明天轻轻鼓掌道：“人言：谢半鬼机变百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楼上请。”

    莫明天把谢半鬼让到楼上，分宾主落座之后，笑盈盈的伸手虚让道：“莫三莫不做人肉的时候，手艺还是一流的，谢兄不妨尝尝。”

    谢半鬼夹起一块肝尖扔进嘴里，闭着眼睛细细咀嚼了一番道：“味道不错，是个好厨子。”

    莫三莫笑道：“知道我是人肉厨子，还敢吃我做的菜，你的胆量不错。”

    谢半鬼笑道：“既然朋友约我来赴宴，就没有必要在食材上故弄玄虚，不是么！”

    莫明天点头道：“谢兄是聪明人，和聪明人办事的确不应该故弄玄虚，那样只会贻笑大方。谢兄故意把朱雨泽藏起来，无非是想和我们谈谈条件，谢兄有什么要求不妨直说。”

    谢半鬼用手肘拄着桌子微微欠身道：“我今天来，就是想告诉你们，我不玩了！”

    莫明天脸色微变道：“谢兄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明白？”

    “我的意思是，你们的游戏不是我能参与的，所以我不陪你们玩了。”谢半鬼忽然拱手道：“敢问大人是什么品级？”

    莫天明又是一愣：“谢兄……”

    “呵呵……”谢半鬼淡淡笑道：“大人应该是秘卫的直属部下吧？”

    莫凝香沉不住气了：“你知道秘卫？”

    谢半鬼好整以暇的道：“知道的不多。”

    莫明天缓缓道：“我们的确是秘卫，代号‘莫不敢当’。”

    谢半鬼像是顺口说道：“难怪你们都姓莫。”

    “我们必须姓莫，即便以前不是，加入‘莫不敢当之’后，也必须姓莫。”莫明天说话间。暗暗松了口气，从谢半鬼的只言片语中，他能推断出“谢半鬼对秘卫的了解并不是很多。至少，他不知道秘卫并不是只有‘莫不敢当’这一支。”

    莫明天好奇道：“谢大人怎么知道我们就是秘卫？”

    “道理很简单。”谢半鬼把魏婆子给他的地图扔到了桌上：“我分析过所有的落脚点，除了藏云阁略显神秘之外，其他的落脚点，全都是设伏围攻的好地方。而且，朱雨泽每到一个地方都会引起一场腥风血雨，是朝廷有意在打击白莲教和九大派吧？如果，我的假设成立，那么朝廷能出动的，就只有秘卫这支不为人知的力量。”

    莫凝香冷笑道：“你以为那两方人都是傻子么？明知道有第三方埋伏还往圈套里跳。”

    “如果操作得当，他们一定会跳。起码，我就有办法让他们追着朱雨泽不放……”谢半鬼笑道：“朝廷，白莲教、九大门派，个个都是庞然大物，你们之间的争斗，我这只小虾米还是不要往里凑合的好。所以我不玩了。”

    莫明天悄悄给莫凝香递了个眼色，后者立即冷声道：“既然知道我们是秘卫，你就该知道我们代表的是朝廷，我们让你怎么样，你就得怎么样？我知道，你身上还带着一些官衔，但是那些东西对秘卫没用。”

    “那这样东西呢？”谢半鬼不动声色推出了一块铸着龙爪的令牌。

    “你怎么会有这样东西？”莫家三人同时脸色陡变，“五爪金龙令”对秘卫来说代表的意义非同寻常。现在，谢半鬼突然推出“五爪金龙令”他们不得不重视。

    谢半鬼微笑道：“三位的疑问是不是多了一点……”

    莫明天深吸一口气道：“好吧！我们没有权力强行要求你做事，但是，我们之间是不是可以谈一笔交易。比如说，你的朋友老钱……”

    “当然可以！”谢半鬼道：“你们放开老钱的魂魄，我把朱雨泽还给你，这就是交易的筹码。别跟我讨价还价，你们没有更多的筹码。”

    莫凝香“放肆……”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谢半鬼像是在哄小孩一样和声细语的说道：“从目前的情况上来看，我的确处于劣势，你们大可以把我拿下逼问朱雨泽的下落。不过，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我临来的时候，已经给朱雨泽服了剧毒，只要一个时辰，就能让她尸骨无存。你们要不要试试，我熬刑的本事，看看一个时辰之内我能不能开口？”

    “你赢了！”莫明天向身后挥了挥手，莫凝香不情不愿的把一支贴了符箓的玉瓶送到了谢半鬼面前。

    谢半鬼拿着玉瓶把玩片刻之后，忽然用力一握把瓶子捏了粉碎，没等墨绿色的磷火在他指尖飘散，谢半鬼已经扬手把满掌的玉芬洒在了桌上。冷声道：“都是聪明人，何必耍这种贻笑大方的小把戏？老钱的魂魄还在他的身体里。这一点，我没说错吧？”

    莫明天注视之间却没开口，不过，他的这种沉默也变相的承认了谢半鬼的推测。

    谢半鬼道：“在这之前，我一直都在查找混在我们当中的内奸。直到你们出现在月儿湾，我才弄明白，原来内奸就是失了魂儿的老钱。”

    莫凝香冷笑道：“你凭什么认定老钱是内奸？”

    谢半鬼缓缓道：“老钱是在我之后到达扬州，在我赶到聚仙居之前，始终没有见过他。而我赶到之前，他却偏偏被抽走了魂魄。这不值得怀疑么？”

    莫明天挑眉道：“就凭这一点，你就怀疑他是内奸？”

    “当然不是。”谢半鬼摇头：“对我们行踪了如指掌的，只有我们几个核心成员。尤其是我们赶往月儿湾的事情，除了我们几个在外，唯一没避讳的就是失了魂的老钱。也只有他，才最有机会传信。因为，我们谁也不会想到一个完全失去行动能力的人会是内奸。”

    谢半鬼道：“如果我的假设成立，接着往回推断的话，那就是老钱一进扬州，就已经被人用邪术侵入了神魂，把他自己的魂魄压制在了体内，用另一个人的神魂代替了老钱。因为，我有鬼眼，所以你们不敢让他和我接近，只好在聚仙居故意弄出了让他失魂的假象。这样一来，潜伏在他神识海里的人，就可以继续留下来监听我们的动向了。对不对！”

    “丝毫不差！”莫明天一口承认了下来：“藏在老钱神识海里的是人魂戏子。不得不说，谢大人又一次让我刮目相看了。”

    谢半鬼并没有因为莫明天的夸奖而沾沾自喜，相反的，从心里升起了一股莫名其妙的危机感。

    蓦然间，一股难以抗拒的压力从四面八方向燕子楼的方向汹涌而至。感觉上，就像是的置身在山谷中的人，忽然看见四面山峰在同一时刻轰然崩塌，看眼着带着万钧巨力的断峰，从他头顶上凌空击落，明知道死亡就在眼前，却没法躲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风声呼啸的落石砸向自己头顶。

    谢半鬼不自觉的绷紧了身躯，绑在他两腿外侧的绝魂爪，像是感应到了主人的危机，自动弹出刀锋。只要谢半鬼稍稍探出手掌，就能向对手出致命一击。

    “别紧张。”莫明天提起酒壶，探身给谢半鬼斟上满满一杯烈酒：“在下邀请谢半鬼来燕子楼赴宴的同时，也想请大人看一出好戏。大人稍坐，好戏马上就要开始了。”

    谢半鬼心电急转之下，冷声道：“你们在燕子楼附近设下了埋伏，准备伏击九大门派？”

    “还有白莲教！”莫明天黯然笑道：“因为谢大人的原因，这场决战不得不提前上演。我们也将为此付出更大的代价……”

    莫明天声落不久，楼外江水忽然冲起十丈巨浪直贯长空。眼见汹涌澎湃的银浪向燕子冲击而来，楼里的几个高手几乎同时亮出兵器冲向窗口，准备破浪而出狂战江口。唯独谢半鬼和莫明天仍旧坐在桌上举杯对饮，放佛什么事情也没有生。

    下一刻，覆盖了众人视线的滔天巨浪，在即将要接触到屋脊的刹那间忽然回转，以摧山破岳之势向对岸轰击而去。紧接着，澎湃江水与临江绝峰就在谢半鬼等人的眼前轰然撞击在一处，众人目光所及之处，银浪排空，碎石乱舞，末世景象瞬间充斥了所有人的视线。

    “杀——”杀气腾腾的长啸声顺江而下，九大门派精锐弟子组成的紫衣剑士，风卷雷动，自上流踏水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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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走妖

﻿    “杀——”惊天动地的喊杀也逆流而上，白莲教护教精锐白衣教众，乘风破浪，逆水迎杀而至。『Δ  文学  『迷ん．

    双方兵刃在冰寒刺骨的江流上方掀起了一溜炫目银光之后，狂击在了一处，江面上顿时火星狂舞，人剑齐飞，残刀带着耀眼的白光，穿透弥漫半空的血雾没入滚滚江流，紫布包裹的尸块贴水划出数丈，血染长江……

    与此同时，江岸上也是蹄声如雷，万马嘶鸣。没等谢半鬼回头，岸上的两支人马就已经杀在了一处。飞瀑倒流般的鲜血与破风呼啸的真气，刹时组合成奔激的波涛，汹涌漫盖了众人视线。

    血雨稍息之后，他们才看见十数匹惊马驮着无头尸骸，在人群中横冲直撞。活着的，紫衣飞卫凶悍异常，向无主战马抽刀狂斩，挥骑踏过同伴尸身，无谓冲进。沾满了血浆的马蹄一次次抬起，寸寸逼近了周身披血，怒吼连连的白衣教众。

    双方都带着不斩敌于刀下，便横尸于疆场的剽悍，前赴后继的投入的战场，岸上岸下的人影汇聚成两股漩涡，围绕燕子楼盘旋搅动，却始终保持在距离楼体十几丈的地方，难以再进半步。

    莫明天走到楼边抱肩说道：“双方高手没动，这场大戏未免逊色了不少。”

    谢半鬼回应道：“我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能让白莲教和九大门派不惜触动朝廷底线，公然在城郊聚众厮杀？”

    莫明天答非所问的道：“‘藏云阁’这个名字，你应该不陌生吧？”

    谢半鬼心念一动道：“你是说，他们在争夺当年被儒生镇压的那批藏书？”

    “高明！”莫明天竖起了拇指。

    “从前朝开始，朝廷就在用各种各样的方法，收集道门秘典，然后用儒法镇压。不过，前朝人并没收集到多少秘典。倒是，本朝武宗大帝用强硬手段，掠夺了大批道门秘典，送往了藏云阁。不过朝廷也为此付出了难以估量的代价，就拿我们秘卫，在当年一战之后几乎达到了十不存一的程度。”

    谢半鬼接口道：“所以，现在天下的法术才会变得残缺不全，不管是谁施法都要付出一定代价对么？”

    “没错！”莫明天道：“不然的话，为什么武者的等级划分明确，术者却十分模糊？就因为术者没有明确的划分依据。”

    谢半鬼晒道：“藏云阁的道术也一样不全吧？”

    “说对了。”莫明天继续说道：“朝廷不会笨到把所有秘典都放在一个地方。藏云阁里的秘典，虽然包罗万象却最多只有半部。”

    谢半鬼做了个请的手势：“你继续说。”

    莫明天点了点头道：“白莲教经过百余年的谋划，终于一举攻破了藏云阁，盗走了所有的秘典。这样一来，天下道典就变成了朝廷与白莲教各占四分，剩下两分散落在民间，哦，也就是在九大门派的手里。九大门派只要拿到了白莲教的四分道典，就很有可能将其完善。所以他们才不惜触碰朝廷的底线。”

    谢半鬼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

    站在两人附近的莫凝香忽然又起了好胜之心，微笑道：“别人都说，谢大人算无遗策，不知道大人能不能猜出，白莲教为什么会用道典残片去换取朱雨泽么？”

    谢半鬼毫不客气的道：“能猜到五分！”

    莫凝香立刻否决道：“我不信！”

    谢半鬼笑道：“传说白莲教主身负重伤。我想她的伤势应该已经恶化到了无法救治的程度了吧？所以，她必须找人夺舍，朱雨泽就是送去给她夺舍的对么？”

    “你怎么知道？”莫凝香和莫三莫异口同声的问道。

    “很简单！”谢半鬼道：“两年前，我曾经与仙府的水月镜花、白莲教的奉圣左使吴菲儿，探查过吴双峰的秘葬。吴菲儿当时的目标就是传说中藏在秘葬当中的苍龙血实。如果，白莲教主重伤不治的消息是假，她会不遗余力的争夺苍龙血实么？时隔两年，白莲教主的伤势，应该已经到了药石无救的程度了吧？”

    莫凝香有些骇然的看着谢半鬼，半天没说出话来。她想象不到谢半鬼为什么能凭借一点点线索推算出事情的大概，可是事实就摆在眼前，即便她不愿承认也得承认。

    莫三莫倒是十分坦然：“这些事情你一次能猜到了？”

    “没有，最开始我以为朱雨泽是白莲教主跟皇上的私生女？”谢半鬼无聊似的耸了耸肩膀。

    “你真敢想？”莫三莫竖起了拇指。

    谢半鬼笑道：“不过，有两个问题我一直没想明白，一是你们用了什么办法，让白莲教不会提前下手抢人。二是为什么你们选择夺魂的人是老钱，而不是李小新？”

    莫明天笑道：“朱雨泽是百万人里不见得能出一个先天道体之躯。也只有先天道体，才能让白莲教主在夺舍之后，在两个时辰之内恢复八成功力，一个月之后回到巅峰时期。所以，我们从朱雨泽出的时候，就在她身上做了手脚。如果，不定时给他活血一次的话，她的先天道体就会彻底报废。”

    谢半鬼挑眉道：“你们预先布置好落脚点，就是为了给她活血？”

    “没错！”莫明天道：“她每次落脚之后，都会有一炷香的时间恢复完全的先天道体。一炷香之后，我们就会再次进行封印。所以说，她每次落脚都会引来一场腥风血雨。”

    站在谢半鬼身后一直没有说话的小蔡忽然开口道：“这就是你们再聚仙居屠杀镖队的理由？”

    “这个我可以解释！”莫三莫道：“扬州镖队里的顶级镖师，多少多少都和九大门派有所关联，他们想在中途用九派弟子换掉自己的镖师实在太容易了。聚仙居一战，与其说我们在屠杀镖队，不如说我们在屠杀九派弟子。反正九大派和白莲教都是朝廷想要镇压的目标。”

    小蔡不说话了，算是默认了莫三莫的说法，谢半鬼岔开话题道：“说说老钱吧！”

    莫三莫似笑非笑的道：“你不相信老钱。”

    “谈不上！”谢半鬼否定道：“我总觉得，你们夺魂老钱除了他平时很少跟女人说话之外，还有其他的原因。”

    莫三莫道：“老钱在离开郑家飘泊的那几年里，曾经是加入过秘卫的外围组织。虽然后来现在已经退役，却一样能认出我们‘莫不敢当’的人。所以，我们只能选择老钱。”

    “这么说，我就可以理解了。”谢半鬼抱肩看向楼外：“你觉得这座燕子楼，能经受住天罡以上高手的几次冲击？”

    莫明天笑道：“你大可不必担心这里的安全，如果燕子楼能被人轻易击碎，我也不会邀你到处赴宴了。”

    此时，势均力敌的两方人马间拼杀已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紫衣剑士个个咬牙切齿，双目圆瞪，形如疯虎般与人数较众的邪派人马混战厮杀，岸上岸下杀声震天，呐喊如雷，兵刃映炫雷光，闪耀着一片刺眼的白亮。鲜血一蓬一蓬的四散迸射。河岸上到处是抛弃的残肢断骸，一颗颗滚落的人头瞪着空茫的眸子，凝视着惨烈的厮杀，伤者嚎叫，垂死者咽气前的呼噜，混杂着喊杀，震荡着洞庭。在这里，已没有了人性，没有了感觉，更没有了慈悲，只有兵器的撞击在撕裂着活生生的躯体时的寂灭。

    惨烈拼杀早已经引动天地变色，上千武者命丧长江似乎已经惹得老天怜悯，竟为战死的高手放声一哭——长江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刮起了狂风暴雨，倾天雨幕瞬间迷乱了视线，以楼上高手的眼力也难以穿过重重雨幕，完全看清江水中的情形。

    不知道为什么，从暴雨倾落的刹那间，最为敏感的小蔡，忽然感觉到一阵莫名的心悸，好像凭空升起的莫名恐惧在在驱使着她回头望上长江上游，这一望却让她惊骇的再也不能回头——只见，倾盆大雨中，异状环生。赤红的霹雳围绕江面十里盘旋激闪，天地似乎也在随之摇动，在满天金蛇乱舞中，一股焦臭的气味随风而至。小蔡正大感不解之间，猛听一声巨响，接着雨更紧，风更猛，满天殷殷雷呜，耳膜象是失去了作用，只能感到隆隆巨雷而已。江面涌起掀天巨浪排山倒海似的向空中飞卷。就在这炸雷狂震声中，江中突然升起一个战舰大小巨大蛇头。

    黑蛇一双奇大的巨眼如同电炬，狞恶地向天空注视，张开血盆大口，向上喷出一口黑色浓雾。蛇愈伸愈高，丈余长的黑色分岔长信，不住吞吐、足有五人合抱粗细的蛇身，凌空昂伸十丈余，才不再上升，蛇身上的腥臭之气四方弥开“巴蛇！”

    “这是走妖！”

    莫凝香，小蔡同时惊呼，吓得面色数变。

    走妖是指潜伏在深山大泽中的妖物，修炼若干年之后道行已深，就要趁着风雨之势，潜出深泽顺流入海继续修炼。当然，正如修士渡劫一般，天地感应到弥漫的妖气之后，自然不会坐视妖物入海，总要以雷电击之。

    白莲教与九派之战，正巧遇上了千年不见的走妖，也不知道是不是上天也有意让叱咤风云的两大组合多经历一场劫难。

    小蔡被吓得花容失色，指着雷电中盘旋的巴蛇，再说不出话来。

    谢半鬼上前安慰道：“不用惊慌，走妖一般不会伤人，否则雷电会更为猛烈十倍，它们不会赌上千年道行窜向人烟密集之处躲避雷电。”

    小蔡稍稍安心道：“它真的不会过来？”

    “据常理推断，应该不会。我们现在在雷电范围之外，相对来说是安全的。”谢半鬼不敢肯定道：“就算它真的来了，凭我们的实力想要冲出百里，应该不成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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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秘卫的实力

﻿    小蔡抚着胸口道：“希望它不要过来！”

    众人听谢半鬼一说，大都嘘了一口气。文学迷 ．

    可天不随人愿，无意间回头的李小新，忽然狂呼一声道：“那是什么？”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又是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燕子楼北向五里外忽然洪水滔天，足有三五丈高低的巨浪，以无可比拟的声势，在江心盘旋而动，其景象骇人听闻。

    滔天巨浪中，有一条庞大无朋的青色长影。不住翻腾扑击，在它的上空，霹雳旋得更快。雷声似除夕的鞭炮响个不停，加之风大雨急，看不见那怪物是什么东西，只觉那青影有点象蛇而已。莫凝香脸色一变，叫苦不迭的道：“糟了！这光影看来，定是蛟无疑，大事不好了！”“嗯”莫三莫也沉声道：“应该是，江底不知积下了多少年的淤泥当中埋藏着一枚蛟卵，蛟卵蛰伏近千年，未得天时，始终不能孵化出土。

    今日，天假其厚，降下滔天暴雨，江水已达饱合状态，即将引洪水，巴蛇要想乘机入海，冒险浮出水面应接天雷！”

    巴蛇久潜地中，玄阴之气极盛，与天空纯阳之气一触，便起阴阳二气相吸，终于一不可收拾，故而演变成天雷狂震，阴阳二气被翻滚的巴蛇引入江底，竟在顷刻之间将蛟卵孵化，青蛟也破水而出与巴蛇纠缠一处共抗天劫。蛟龙凶性最剧，一旦被雷电激得狂后果不堪设想。”

    胆子稍小一点的人，早被面前的异象吓得六神无主，甚至忘了拼杀，手里举着刀剑，嘴里却不断念叨着：“千万不要过来，千万不要过来。”

    负责指挥九派精锐的紫衣剑士领高声喊道：“传令下去，所有人以最大限度向江心靠拢，谁敢擅动，我就先杀了谁……那是谁的船？”

    紫衣领忽然看见一艘快艇冲出了双方纠缠的范围，往巴蛇的方向狂冲了过去，当即吼道：“开炮，给我打掉他！”

    “那是白莲教的船……”

    “雨势太猛，火炮没法儿装药啊！”

    “混账东西！”紫衣领怒骂一声，低声祈求道：“白莲教的这群混账千万别死在妖物手里……”

    上天终究没有听到他的祈求，快艇开出不到三里就被巴蛇挡飞的一道雷电劈得粉碎，艇上之人也被雷火所激，尸骨无存。

    “糟了！”紫衣领当即飞身离船，口中大吼道：“快往对面高地上冲，有挡路者，格杀勿论！”

    他话音落处已经冲出十余丈，单掌连劈的数名挡路的盟友硬是从千军万马之中拼出了一条路来。离他最近的紫衣剑士也如同一阵旋风随着紫衣领直冲向江岸，所到之处当者披靡，硬生生在千军之中杀出一条血路。

    还在船上不知所措的人马，很快就知道了紫衣领亡命狂奔的理由。

    巴蛇误杀数人之后，引得天雷更烈十倍，顿时凶性大，卷起滔天巨浪向水寨狂扑而来，漫天雷电挟着骇人至极的威煞也接踵而至。

    “快逃！”

    方才还在不知所措的人马，一下子像是被受惊的马群，不顾一切的疯狂奔走，成片的压向了江岸。他们心中只有一个想法：“路上的情况虽然敌我不明，冲上岸之后不管碰上的是友军还是敌军，好歹还都是人，总比对付妖兽强得多吧？”

    岸上的白莲教剑士也被这突乎其来的异象，吓得懵立当场，等他们回过神来，跑在头前的人马已经撞到了他们眼前。上千人马，身贴身，人挨人的挤在了岸边，任谁也动弹不得。只有少数高手，踏过众人头顶，施展轻功撒腿狂奔。

    蓦然，轰隆一声巨震，十几艘快船像是飘在浪涛中的草棍，被冲天巨浪翻滚着推上半空，打着盘旋砸向人群……惨叫被一波巨浪淹没，另一波巨浪又无情的向江岸舔刮而去，成片的尸体被卷入江中，又参杂着破碎的木板、桅杆，被巴蛇，青蛟震上高空。

    来不及逃脱那些高手，勉强在浪涛中稳住了身形，借着水势凌空跃起，梦见脚下凶光如灯，耀目生寒，白森森的牙齿触体剧痛……几人甚至连一声惊叫都来不及出，就被暴怒的青蛟一口吸之，血雾喷射半空，骇人之极。

    一蛟一蛇吃人之后，迅潜入水中，紧贴地面向燕子楼的游走而而来……

    眼看着两只庞大的妖兽越来越近胖子顿时急了：“老弟，咱们冲出去吧！咱们这几个人就是捆一块，都不够那俩畜生吃一顿啊！”

    哪知道，背手站在窗口的谢半鬼，不但没有走的意思，反而指着天空谈笑风生的道：“你们看，天上雷电一门儿的呼啸盘旋却迟迟不落，是不是雷神不能随便劈杀凡人。才让那两只妖物抓住了天条，借机猛吞活人，以血肉蓄积妖力，准备再接天劫啊？”

    “我说老弟，都什么时候，你还有心思扯淡？”胖子气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你不走是吧？那老子陪你一块死好了。”

    莫明天鼓掌道：“谢兄与高兄之间的兄弟之情，着实让人羡慕的紧那！”

    “闭上你的狗嘴！”胖子现在火气正大，差点没跳起来给对方两个耳光。

    谢半鬼摆了摆手道：“胖子安静点吧！就算那两头妖物，真扑过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仔细想想，天下哪有那么巧合事情，这条江水平静了几百年，为什么偏偏赶上白莲教打架的时候忽然走妖？在暴雨中出水的蛟龙，为什么不顺水入海，偏偏要逆流而上，跟巴蛇走个顶头碰儿，这不是在找打架么？”

    胖子忽然明白了，指着莫明天道：“你是说，那两个畜生是他们搞出来的？”

    莫明天哈哈笑道：“高兄，觉得我们秘卫的手笔如何？”

    莫凝香却小声嘟囔道：“这都没吓着谢半鬼，真没意思。”

    谢半鬼也笑道：“如果，你刚才直接蹦到楼外面逃命，准能把我吓个半死。你们一个没动，就说明那两只妖物不足为惧。”

    就在他们说话的顷刻间之间，一蛟一蛇已经燕子楼前擦身而过，庞大身躯虽然搅动江水江中浪卷千层，却没伤到燕子楼半分。直冲云霄的惊涛骇浪，仅仅在楼前晃过了一下，就向聚集在北岸混战的人马疯狂劈落。

    眼看蛟蛇就要上岸噬人，蓦然间，一阵笛声破空而至。笛声渐起渐高，最后冲霄而上，无形音律似化一道长虹，引动天河之水，直落九霄，贯入江心。刹那间，笛声所致洪涛汹涌，白浪连天，风吼雷鸣挥空长啸。

    一位白衣公子凭空出现在风口浪尖，手弄玉笛，脚踏浪尖，于雷雨电闪间翩翩起舞。为这惊涛骇浪的震撼之美平添了一思飘渺空灵。

    谢半鬼瞳孔微缩：“囚牛情判。他不要命了么？如果，连他都死了，真龙九子就彻底消失了。”

    莫明天笑道：“谢兄，好像对情判，颇为欣赏啊！”

    谢半鬼叹息的道：“当然。下面与情判不相上下，甚至比情判功力更高的人不下二十个。但是敢挺身而出，力挽狂澜却只有他自己。情判在九派的青年一辈中的确出类拔萃，但是以他的功力，根本不足以挑战蛟、蛇。他出手的结果，必然是耗尽内力，散功暴亡。可惜了……”

    情判的笛声越来越急，随着笛声舞动的凛冽罡风，最后化作了一道银白色匹练隐入天际。刹那，那一点即将消灭的银白幻化成两丈黑洞，无数水妖海怪汹涌而出。长江上下在一瞬之时，变得群魔弄潮，江水如沸。

    巴蛇、青蛟凶性大竟然把幻象当做了敌人，身躯翻卷数里越水而出，两股妖气瞬间直冲云霄。引得九天之上雷电狂吼，漫天电雨倾覆而至，十里江面电光游走，粼粼火花随波逐流，电光雷影所到之处，还没劈散妖物就先将沿江两岸的山峦一扫而空。大大小小的碎石如同暴雨横扫八方，离着几里之外都能听见碎石破空的尖锐呼啸，只要置身其中根本无法幸免，那些个当其冲的江湖高手连同崩塌的山石一块栽进了江心，变成一条条冤魂在江水中疯狂哀嚎。

    蛟蛇身上的妖气，江底翻出的阴气，千人枉死的怨气……顷刻之间混合在一处，化成黑雾弥漫四野，天上雷电几乎连成了以亩计算的雷云，疯狂倾落。

    巴蛇终于难逃此劫，被雷火所激，裂成数段。青蚊玄阴之气更浓，庞大身躯引得雷火齐下。果然一声霹雳大震之后，青蚊似受重创，身形一沉，潜水数丈，漫天雷电却也紧追而下，逼得青蛟再次出水，在雷电中挣命。几次起落之后，巨浪声势减少，青影也已不见。

    胖子他们望着满是尸骸的江面，擦着满头的冷汗道：“这他娘也太惨了，那个情判倒地是在救人还是杀人啊？”

    谢半鬼冷然道：“情判也是你们秘卫的人吧？我想问的是，江上的情判是替身，还是他本人？”

    莫明天似笑非笑的道：“是本人如何？是替身又如何？”

    谢半鬼深吸一口气道：“我与情判有数面之缘，算得上朋友。如果，是他本人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如果，是替身希望你们高抬贵手，留他一命。当然，你也可以提出条件来交换。”

    莫明天愣了一下，才微笑道：“莫叛情，如果知道傲气天成的谢半鬼，为了他低头乞命的话，一定会非常高兴。”莫明天等于变相承认了‘情判’就是秘卫卧底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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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服毒冲阵

﻿    莫三莫、莫凝香看向谢半鬼的眼神也柔和了很多，他们感觉分辨出谢半鬼为情判乞命时的那份真挚。文Δ 学迷 也是谢半鬼无意间的一个举动，把他们之间的关系拉近了不少。

    “咳咳……”胖子干咳了两声插话道：“外面那雷，差点把江给翻了个个儿，怎么一点没伤到燕子楼。楼底下有高手的护持啊？”

    胖子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如果楼底下真有高手，凭借一己之力在滚滚天雷之下护住了燕子楼。那么，他们这些人就等于落进了秘卫的手里。只要，楼下的高人轻轻抬一下手，他们这些人不要说反抗，就连逃走的机会都没有。

    莫明天忽然童心大起，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道：“谢兄，觉得是这样么？”

    谢半鬼仍旧风淡云轻的道：“楼下绝对没有高手，外面两方人马都没投入绝世强者，如果楼下忽然冒出一个高手，就等于公然打破了外面两人平衡，他们也一定会投入强者助战。至于为什么没波及燕子楼……”

    谢半鬼思忖半晌才不太肯定的道：“我想燕子楼，应该已经不在江上了吧？你们用了太虚大阵，或者芥子须弥大阵一类的阵法，把燕子楼暂时挪进了虚空，留在江心的只不过是个幻象。”

    莫明天笑道：“看来什么事情都瞒不过谢兄。”

    “我不得不惊叹于秘卫的手笔。”谢半鬼由衷道：“我仅仅消失了半个月左右，你们就能布下这么大一个局。我这点手法，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谢半鬼说了掏出了那块龙爪金令，扬手扔到了楼下。

    “你……”莫明天先是作势要抓，手伸到了一半才摇头苦笑道：“我忘了，你是假货刘的后辈，只要他出手，想伪造一块金令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还是我太谨慎了呀！如果，当时我敢伸手去拿金令，怎么会被你占了上风？”

    莫三莫也苦笑道：“当时，我们怎么没想想，秘卫的金令是能随便流往外界的东西么？”

    他们两个在摇头苦笑，谢半鬼的心里却翻起了滔天巨浪。他当时只是让假货刘给他造一件能骗秘卫的东西，却没想到假货刘造出了一件五爪金龙令。是假货刘，见过金令。还是那块金令根本就是真的？

    当年谢无邪曾经严厉的警告过谢半鬼，不要去接触秘卫，永远都不要！

    谢半鬼虽然知道秘卫的存在，这些年却一直都对他们敬而远之，直到今天他在真正的接触到了秘卫，真正了解到了他的强大。

    甚至于，从蛟蛇出现的那一刻起，他忽然升起了一种感觉，他能进燕子楼，在才跟莫明天的谈判中占据上风，是因为对方故意在跟他做一个游戏，把所有的资源，所有的消息，所有的人物，都限制在与他同等水平上的游戏。

    谢半鬼现在越来越可以肯定，对方的确没把他当成对手。否则的话，能把人才济济的九大门派和白莲教同时逼入死局的秘卫，又怎么会让他这条小虾米张狂？

    别人不知道谢半鬼再想什么。他也不会傻到扯着秘卫去问东问西，他现在想做的就是尽快结束这场任务，然后远远的躲开秘卫，最好以后也不要有什么交集。

    但是，从现在情况来看，他的这种想法也只能是想想而已，九派和白莲教的第一次交手，双方投入的高手最高仅是破凡巅峰。这根本就是他们应有的手笔，双方迟迟没动，应该是在积蓄力量，应该是在酝酿着一场更为猛烈的冲突。

    暂时平静的战场，反而给人一种难以抗拒的压抑。身临其境的人，都在不自觉的调整着呼吸的频率，去适应这种让人窒息环境，却依然感到一阵阵的气闷与心悸。

    胖子是在受不了这种压抑，低声道：“兄弟，他们怎么还不动手。”

    “应该是在积蓄力量……”谢半鬼的眼皮忽然跳了几下：“有人在布阵……”

    燕子楼对岸的山丘在众目睽睽之下连续移动了几个方位，江水、山峦开始变得亦幻亦真。放眼看去，到处都是天地颠倒了朦胧虚影，五行之力在燕子楼附近来回转换，渐渐呈现出八面合围的趋势。

    谢半鬼冷声道：“看来，九大门派先出手了。他们用大阵包围了燕子楼。这么一来，在外，可以阻拦白莲教强袭。在内，可以把我们拉出虚空慢慢炮制。只要他们先一步找到朱雨泽，他们的计划也就成功了。”

    莫明天微一皱眉，沉声道：“三莫，你是阵法上的行家，说说你的看法。”

    一直在观察大阵的莫三莫，徐徐说道：“此阵，名为‘颠倒乾坤五行移转大阵’，其精妙之处便在于‘以一围十’\uoo1f——敌军无论从哪一个方向入阵，都会遭到敌军四面围攻。入阵之人越多，反而越难施展。就像谢兄说的一样，九大派的主要的意图是包围我们，阻挡白莲教。”

    “好算计！”莫明天赞叹之余沉声问道：“如何攻破此阵？”

    莫三莫摇头道：“此阵威力在于阵中伏兵，想要从外部破阵恐怕要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从里面么……我们的人手不足以冲杀出去。”

    莫三莫说话之间，不自然的把目光投向了谢半鬼，眼睛蓦然涌出了震惊的神色，似乎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才会在瞬间失神。

    莫明天干咳了两声道：“谢兄，如果把你换成是我，该怎么破解眼前的危局？我希望谢兄能如实回答……最好能直接指挥我们的人马……我的意思是……是，我们全都被困在燕子楼里，能不能破局而出，关系到我们的性命，我希望谢兄能摒弃前嫌，助我们破局。”

    莫三莫的表情，莫明天牵强至极的理由，样样让人难以信任。谢半鬼别有深意的注视了莫明天半晌，才缓缓的道：“你们能跟外界联系上么？”

    莫明天略一沉吟道：“通过秘法可以做到。但是也仅限于信息。”

    谢半鬼点了点头道：“白莲教里也有你们卧底吧？他在白莲教地位如何，能不能调动白莲教的兵马？”

    “地位不低。”莫明天含含糊糊的答应一声之后又补充道：“调动长老以下的力量不成问题。”

    “很好！”谢半鬼道：“让他听我指挥。”

    莫明天向莫三莫点了点头，后者点燃灵符投向空中，远在百里之外的白莲教高层，忽然神色一凛沉声道：“所有人听我命令，准备冲阵。”

    谢半鬼的命令通过莫三莫源源不断的了出去，通过秘卫卧底的口中，直接指挥白莲教众道：“命令一队弟子，服下血煞蛊毒，全力冲阵。在蛊毒爆之前，能冲多远就冲多远！”

    “是！”

    白衣教众毫无迟疑取下腰间皮囊，将那些令江湖中人“闻毒色变”的蛊种，全部倒入腹中之后。扬鞭猛抽坐骑，扬起如龙狂沙冲入奇阵。

    不多时，阵中接连暴起的殷红血雾中传来阵阵惨叫。

    见此情景，莫三莫倒吸一口凉气，脸色惨白的望向扬手令的谢半鬼。

    谢半鬼却面无表情的命令道：“再冲，这回先让战马服毒，冲入阵中之后骑士再服。骑士在战马毒之后，马上离骑前冲，不管付出多大代价，务必要保证最后一个人死在阵心。”

    谢半鬼一声令下，一队白衣教众带着死亡之气悍不畏死的策马狂冲，殷红的血雾在五行阵中越暴越远。最后，轰然一声，在阵心炸出一彭冲天血雨。

    此时，从大阵边缘直到阵心，已经被白衣教众用血肉之躯，开辟除了一条毒物弥漫的血腥之路。负责布阵的九派弟子，全被阻挡在了血雾不敢稍越雷池半步。

    “好！”谢半鬼往空挥拳道：“命令弟子全队出击，沿着蛊毒通道冲到阵心之后，马上向外扩张，最大限度杀伤九派精锐。就算全军覆没也要打乱大阵。”

    其实，谢半鬼的指挥已经引起了白莲教高层的注意。不过，他们非但没有对秘卫卧底有任何责罚，反而颇为赞许，甚至又调集一批精锐弟子归于那个秘卫指挥。

    上千人马自然被对方，毫不客气送进了大阵。片刻之后，五行阵中立时起了变化，冲进大阵的白莲高手，奇招频的杀向了九大门派。

    放眼望去大阵之中，不是刀光耀目，掌影遮天。就是阴风怒号，血雨狂卷。

    数种毁天灭地的力量，被一瞬间积压在有限的空间当中，似乎随时会冲破施术者限制，令死亡在天地之间肆意漫延。

    谢半鬼冷笑道：“看样子，他们两边应该已经交上手了，不过，场面还不够乱。告诉，你们的人，让他把手里能调用的骑兵全都压上去，狂冲阵心。”

    “冲阵心？这不符合兵法啊！”胖子专精于兵法，对这种不要命的打法颇不赞同：“虽然死得不是自己人，可也不能这么玩啊？”

    “别乱说！”小蔡低声解释道：“所谓，土生万物。所有五行阵，都是由厚土阵作为连着五行的枢纽。只要打垮了厚土阵，五行阵不攻自破。谢半鬼是要冲垮阵中心上的厚土阵。”

    那边，秘卫卧底扬手之间，白莲教千骑突进，上千重骑刀如霹雳，马似惊龙的挥骑长啸中，如同冲垮堤岸的狂潮，涌向阵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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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哪里不对

﻿    谢半鬼的想法虽然正确，但是九大门派明知道阵心就是整个大阵的薄弱之处，会让人轻易踏足么？尤其是，那些处在混战中的九派高手，明明有机会出手阻拦骑兵，却视若无睹的任由他们在身边呼啸而过，就更加耐人寻味了。文 ΩΩ Ω 学迷『．

    果然，就在白莲教前锋的军马蹄刚刚踏向阵心边缘的刹那间，忽觉一股吸力迎面而来，似乎有一只无形的魔手抓住战马鬃毛向外猛拉。重有数百斤战马像是被人“飕”的一声自骑士胯下抽离，马上骑士在惯性的作用下，脚前头后的横身仰向了半空。

    横身在空中的白莲骑士，猛然见到压抑空中的云层，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想南北两侧卷动而去，像是是万条巨龙并肩齐飞，奇怪无比卷往天际，瞬间掩去泰半月光——这一幕也变成了白莲精骑人马最后一眼看到的景象。

    只在他们失神的刹那间，满天云霾像是陨落的巨石轰然沉入阵中，落地乌云如巨龙掠风，缠绕在人马附近忽又化成海啸漩涡般疯狂打转，直往阵心转去。云影、风啸越转越急，啸声震耳，那奇阵之中终于出现了漩涡，以夹攻掠吞天地之气势，震撼无尽宇宙般的漩扫而出。阵口外血浪迸溅七尺，无数尸骸卷土暴扬，白莲教千骑人马在刹那间化作了弥天血雾。

    刚给胖子解释完五行阵的小蔡，忽然倒吸了一口凉气：“好厉害！白莲教付出了那么大代价，才让大队人马冲进了阵心。没想到，埋伏在阵中的九派高手却借着白莲铁骑带起的阴邪之力，引来九天罡气，动阵势给予对方沉重打击。这批骑兵死得冤枉。”

    九大门派虽然一击得手却没乘胜追击，奇阵一而滞，五行大阵再次归于死寂。

    此时，被空中云霾半掩月光，投在地上的光影已将奇阵分为一阴一阳两处。重新排列的阵势，给人的感觉就像潜藏在缥缈云雾中的野兽，潜藏爪牙待机而动。

    “日月阴阳阵！”莫三模低呼道：“原来阵中还有阵，九大门派里还有这样的阵法高手？”

    莫凝香道：“昔年，九大门派曾随大军，先后四次远征漠北。与蛮族巫师、外域邪教交手不下百回。如果不懂阵法，不精法术，怎么还能会有今日的鼎盛。”

    莫凝香说话之间，眼睛一直在谢半鬼面上扫来扫去，似乎想要看看他指挥失误之后，是什么样的表情。哪知道，谢半鬼不但根本没看自己，反而一拳捶在掌心上大叫道：“好，终于把九大派核心高手的位置逼出来了。传讯，给你们的卧底。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定要说动，白莲教主，用白莲教的莲开幽冥大阵，轰击五行阵阵心。”

    “丝——”莫三莫倒吸一口凉气之后，暴叫道：“你疯了吧？”

    莫明天厉声道：“按照他的说的去做，现在他才是指挥。”

    莫三莫深吸了一口，一言不的传出了谢半鬼的命令。一直观察着谢半鬼的莫凝香，却在心底涌起了一股寒意。

    她早就知道谢半鬼有时做起事来极为疯狂，却没想到他会疯狂到如此地步。不但用极为残忍的手段，逼出九派高手藏身所在，还要诱导白莲教用硬碰硬的打法与之对冲。

    一旦他的计划成功，先不说，两方人马最后究竟能活下来多少。光是面前的那片山地，都要就此化为乌有，甚至引动江水改道变成一处湖泊。

    “难道他就不去计算一下，本身的安危么？”莫凝香忽然听到一阵风啸声拔地而起，回头看时却见一道高达十数丈的龙卷风在白莲教的方向直冲天际，那是有人讲九地之****邪之气抽入半空的结果。

    “这是怎么回事？”众人大惊之下转望四方，只见大阵四面已经变得青阴一片，感觉上好像是忽然掉进幽冥地府。那股汹涌而来的寒森，足以让人打从心头颤。忽然闪现出来的憧憧魔影已成有形之物，按爪低吼，蓄势待。

    忽然，白莲教主阵中的两杆大旗迎风而动，漫山遍野的魔物顿时全数隐没在土里，化作千条土龙向阴阳大阵席卷而去。

    “这这……”从没见过这种场面的胖子被吓得脸色白，半天没说出话来。

    谢半鬼沉声道：“我们脚下的滚滚长江，千百年来不知吞噬多少生命，又不知储藏多少怨气，蓄生了多少魔物。此时，万千魔物被白莲教用法术牵引冲入人间，其威煞非同小可啊！如果，燕子楼除了我们几个之外，没有其他防御，嘿嘿……”

    谢半鬼话里意思已经不言而喻，莫明天又怎么会听不出来？只要无奈道：“传讯过去，让老五帮忙防御吧！”

    他声落不久，九派与白莲的两处阵法，已经达到了即将对撞的边缘。

    九地之下，妖魔现形，魔气阴风，直冲云霄。阴邪诡异之力呼之欲出，地欲裂！

    九天之上，风雷集聚，电闪雷鸣，直指九幽。浩瀚无极之气动之欲陨，天欲崩！

    “啊……”

    刹那之间，两方的高手同时动攻势。

    天裂星陨，地开魔现。

    九天之气如剑入地，万千魔物披血狂突。纠缠在一处的阴阳二气化作血色漩涡，卷动大地飞沙走石。三千白衣教众举盾掩体，钢铸轻盾在如箭碎石之下火星直冒，三千人几乎以同一脚步连连后退。

    数百匹良种战马，在飞射的石沙中血雨乱溅，同时倒毙。惊目圆睁的尸骸又被阴气拖入战场，面目狰狞，衣甲生锈的魔将，将血痕斑斑的马尸一把拉起，跨上复生的战马挥骑冲向阵心。与九大门派引来的天兵杀在一处。

    十里战场再次人啸马嘶，杀声震天，双方兵马上天入地，踏云破风的纠缠不休，尸骸随风狂卷，血雨震地狂倾。惊鬼泣神，震撼天地。

    以道术护体，勉强站立远处的双方人马，在这场前所未有的大战面前越看越惊，恍惚间，直觉灭顶之灾，已悄然而来。下意识的抬头一望，不由惊得亡魂皆冒。

    东方天际，乌云滚滚，雷电潜行。

    西面天宇，紫云飘至，血雨暗藏。

    道有天劫，魔有天诛，天地之气不会任由仙魔在人间肆意妄为，道术过强则天劫动，魔气过盛则天诛至。九大派，白莲教动的法术，奇阵已经出限制，很快便会引起天地的愤怒。如若天劫，天诛纠缠一处，更会引来无妄之灾。

    他们似乎已经看到山崩地裂，洪水决堤，千万无辜为此战陪葬的惨景。

    白莲教一方的奉圣左使吴菲儿，忽然跪倒在地，狂呼道：“教主开恩哪！天诛将至……再这样下去，千万无辜就要死于非命啊！”

    双目浸血的白莲教主，似乎听不到对方的苦苦哀求，只顾提升法力。

    也有白莲教长老嘿嘿冷笑道：“那些所谓的正派名门都在乎附近百姓的死活，我等魔道中人，会手软么？”

    吴菲儿依旧哀求道：“教主就算不顾百姓死活，也该想想那三千弟兄的性命。他们都是随你出生入死的子弟兵啊！教主开恩，教主开恩哪！”

    白莲教主似乎听到了吴菲儿的哀求，余光扫去，只见三千白衣教众手持千疮百孔的铁盾，无畏无惧的屹立在风暴当中，默默的等待着命运的安排，或是白莲教主的选择。

    白莲教主微一迟疑，一股浩瀚无极之气如同横卷的海浪，向他劈面打来。

    “护主！”吴菲儿狂吼一声，横身挡在白莲教主身前，一队白衣教众同时合身扑上，整整齐齐的并排挡在白莲教主身前。

    “砰”然一声巨响，白莲教主只觉热血扑面，睁眼看时吴菲儿喷血倒地，白衣教众血肉横飞，走形的钢盾或近或远落在白莲教主前方，好像一堵残破的城墙，在继续着他们主人生前护主的使命。

    吴菲儿挣扎而起，另一队白衣教众也飞奔而来，打算以血肉之躯，对抗天地之气。

    前一刻的白莲教主仍在以部下生命破解五行奇阵，而此时舍身突进的卫士，和吴菲儿以死护主的身影，却忽然幻现在白莲教主眼前，触动了她心底的波澜，两行热泪混杂着鲜血顺着白莲教主的面颊滚落。

    “啊——”

    白莲教主纵声狂啸，收去法术的刹那间，形同银河的滔天剑气已经在她指端凌空击出，将攻来的罡气劈得烟消云散的同时，也挥掌震飞了舍身护主的白衣教众。

    白莲教主深吸了一口气，低沉道：“全部退下，本座要以武功与清虚老道再决高下。”

    远处，九派盟主清虚道长也情知事态严重，在确知白莲教主散去法术之后，也慢慢收功化去持续催动的“阴阳九宫阵”，率领属下凛然而至。

    吴菲儿见天诛退去，天劫渐消，也长舒了一口气道：“谢教主开恩！”

    白莲教主威严道：“传令各部，此战为本座等人与九派魁之间的决斗，任何教众不得干扰！”

    声落之后，白莲教主再次喝道：“各路旗主，刑堂总监，执法长老何在？”

    “属下在！”

    “清虚道长为本座目标，你等可自寻对手，只许战死，不许战败！”

    “是！”

    白莲教一众高手齐声应和，虽然只有寥寥几人却如千军万马，声威赫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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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好像明白了

﻿    白莲教主虎步前行，杀气腾腾地迎向清虚道长。文学迷％．┡

    凛凛杀气被对峙两队的高手，逐积压在两丈空间之内，如同被两股相对的狂风互卷的海浪，翻动着愤怒，焦躁地左右击打，除非将一方彻底击溃否则无法平息。

    白莲教主微微抬起了双手：“清虚道友久违了？”

    清虚道长冷然道：“昔年一战，你我胜负未分，贫道深以为憾。今日，狭路相逢，请教主不吝赐教！”

    只这片语的之间，不见两人动作，却见两股真气宛若浩瀚江河倾泻，夹以雷霆万钧之力，化成洪流。在那不可能的角度，变幻成千百条赤链鬼蛇，张着利牙，千头万动地缠噬向在一处，疯狂寻找着对方护体真气的破绽。

    也只在这刹那之间，两人同事惊叹对方功力深厚，不出绝学缠斗绝难制造可乘之机。

    白莲教主、清虚道长同时拱手喝道：“请！”

    一字如令，两人再不迟疑，同时劈掌而进，四掌相交，劲气狂卷，将双方人马左右冲开八步，为两人生死搏杀腾出了空间。

    清虚道长双掌雷电盘旋，电光****，雷鸣阵阵，“雷电七绝”傲绝天下。

    白莲教主周身黑气萦绕，魔物现形，鬼影四出，“阴云鬼卫”诡谲武林。

    清虚道长见状，不由得一阵狂喜，暗道白莲教主鬼祟伎俩，难登大雅，自己的雷电七绝正是邪异武功的克星。得意之下猛催真气，以霸道绝伦的“雷惩妖邪”狂野抢进，四十九道雷光覆盖十丈方圆，向邪气聚集之处殛杀而至。

    第一阵电光殛落！刹时，寒光暴射，精芒急闪！白莲教主的身形似乎被雷电撕成了碎片。

    刹那，第二阵雷雨又接踵而来。蓦然，清虚道长近身三丈处，映出了一张面孔，那殷红如血，鳞片覆盖，生有一对似鹿直角，满面红鳞的面孔，似乎是一种传说中的神兽。

    “龙！”

    清虚道长惊呼未落。

    白莲教主的声音森森而至：“没想到清虚道友的功力，已经达到了‘御气引雷’的程度，你已经触碰到法武合一的边缘了吧？不过可惜啊！如果清虚道友知道本座已练成‘狂龙八法’，就不会蠢到以雷电神功与本座对敌。”

    蓦然，满天雷电一只龙爪吸入掌心，压缩成了一颗精芒暴射的雷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清虚道长丹田撞去。

    清虚道长骇然暴退，急运先天罡气护体。周身龙影盘绕的白莲教主也疾冲进，捣出的拳掌已幻化成了握着白莲的龙爪。

    那朵在五只龙爪间飞转的白莲花，顺势旋动之间如同钻头一般穿破了清虚道长的护体罡气，猛然攻向对方丹田。轰然一震之后，就在莲瓣纷飞的虚影当中，清虚道长口中鲜血喷起三尺，仰面倒飞五丈，倒地不起。

    白莲教主冷然一笑，再不看清虚道长生死，转身向斗场中望去。负手而立的神情气傲苍天，唯我独尊的气势油然而生。

    “这就完啦？我还以为能天崩地裂呢？”在燕子楼里观战的莫凝香，显然觉得白莲教主与清虚老道之间的对战很不过瘾。

    莫三莫白了他一眼道：“真是练法术练傻了。你看清楚，们两个交手的范围还没出十丈呢！也只有他们这样的高手，才能把自己毁天灭地的威势控制控制在方圆几丈之内，不伤本部人马……”

    莫三莫还在低声解释，莫明天却凝视着战场自言自语的道：“我怎么觉得哪里不对呢？”

    很多人都想莫明天一样，隐隐的觉得哪里不对，可是又说不清不对在什么地方。

    终于，胖子大大咧咧的说道：“不对啊！不是说白莲教主已经到了伤重不治的程度么？怎么还这么凶悍！就连九派第一高手都不是她的对手。”

    楼里的人几乎在同一时间醒悟了过来。在他们的潜意识里，始终认为白莲教主是天下有数的高手，能轻易干掉清虚道长完全在情理之中。所以才会不自觉走入了一个误区，完全没有顾及白莲教主重伤不治的事实。

    唯独对白莲教主的没什么概念的胖子，在不经意间想到了事情的关键。

    “鬼眼，开！”谢半鬼断喝之中双目精光暴涨，越过打斗的人群，从头到脚的在白莲教主的身上扫视了一遍迅收回了目光，缓缓道：“她在透支寿元，她的躯壳已经开始老化了……”

    “什么？”莫明天顿时大惊失色，不由得敲着手道：“对呀，对呀！白莲教主的目的就是夺舍朱雨泽，要不是她的躯体已经到了无可救药的程度，她怎么可能孤注一掷，透支寿元力拼清虚呢？坏了，坏了，她肯定是在寻找我们的方位。”

    谢半鬼也担忧道：“我们现在不是隐藏在虚空里么？她能找到我们？”

    “别人不到一定。但是她……”莫明天凝重道：“白莲教主，不仅武功高绝，而且法力通玄。尤其是白莲教还占有四成道典，白莲秘法与我们秘卫几乎是一脉相承。我敢敢肯定，她找到我们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谢半鬼面色凝重道：“你们秘卫在外围没布置高手么？”

    “布置了，而且不是少数，光是能和白莲教长老比肩的高手就不下十人。可他们不会在意我们的死活……”

    莫明天苦笑道：“这次任务的主要目标就是白莲教主，只要能消灭掉她，秘卫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就连刚才几万无辜百姓即将死于非命时，他们都没有出手阻止，还会有人在乎我们这些小虾米么？”

    谢半鬼也无奈道：“看来我们得想办法自救了。”

    “谢兄说得对！”莫明天试探着道：“谢兄，你带朱雨泽过来了么？”

    谢半鬼一方的所有人都站在大厅当中，除了李小新带着装有老钱的棺材，其他人身边都没有足够装下一个活人的器具。

    “李小新带着的棺材太小装不下两个人……”莫明天可以肯定朱雨泽没在棺材里，但是他相信谢半鬼一定把朱雨泽带到了燕子楼。不然，他没办法应对所有可能生的问题。

    让莫明天好奇的是，谢半鬼用了什么办法，在他们眼皮底下藏了一个大活人，还能不被他们现。

    谢半鬼沉吟半晌道：“你认为，我们放出朱雨泽，有可能拖延一段时间？我们放出朱雨泽之后，必死无疑。急于夺舍的白莲教主，肯定会在第一时间把我们杀光屠尽，好创造出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强行夺舍。”

    莫凝香冷笑道：“不放朱雨泽的结果，就是我们一个个被白莲教主剥皮拆骨，抽出生魂逼问朱雨泽的下落，死得奇惨无比。”

    脾气暴躁的胖子跺脚道：“左右是个死，不如咱们齐心合力跟她拼了。”

    胖子像是在等众人的意见，其实已经悄悄传音道：“兄弟，一会那老娘们真要杀进来，你就赶紧带着蔡丫头跑，哥哥留下给你殿后。”

    谢半鬼像是不经意似的拍了拍胖子的肩膀，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乱来。

    莫家兄妹并没赞同胖子的做法，在他们看来，跟白莲教主硬拼就是作死，而且死得没有任何意义。与其，音频不如听听谢半鬼的意见，至少从请报上看，谢半鬼曾经几次化险为夷。

    谢半鬼沉吟道：“你们能再造一个朱雨泽出来么？”

    莫明天道：“如果，你带着那六只坛子，我们完全可以造出一个一模一样的傀儡。”

    “很好！”谢半鬼以不容置疑的口吻道：“轻雪，把坛子给他，另外再把朱雨泽放出来。我说的是两个……”

    “两个？什么时候又出了一个朱雨泽？”莫家兄妹正在大惑不解之间，冥轻雪已经拿出一个蛊盅，扬手把已经妖化为半人半蛇的朱雨泽扔在了地上。自己退到一边和小蔡一起把藏在储物法器里的坛子慢慢搬了出来。

    莫明天一直好奇的问题终于解开了，大面积妖化的朱雨泽已经无限接近了蛇类，在结构上，已经可以当做蛊毒炼制。冥轻雪就是把她当成一条真蛇收进蛊盅带在了身上。

    谢半鬼沉声道：“这个就是真正的朱雨泽。如果我猜得没错，她身上的毒应该出自秘卫的手笔。希望你快点给她解毒。”

    莫凝香刚往前凑了凑就被谢半鬼抬手拦在了中途，谢半鬼郑重道：“真正的朱雨泽只有一个。解毒之后，不要在她身上做任何手脚，留任何暗号，否则，我的计划就会功亏一篑。”

    莫凝香嘴上没有出声，心里却不屑道：“我莫凝香的暗记，就算有通天本领也现不了。再说，我又为什么要听你的……”

    莫明天对自己的这个师妹极为了解，知道她不会轻易听谢半鬼吩咐，当即干咳两声道：“凝香，事关重大，千万不能意气用事。按谢兄的话去做，明白。”

    “明白了！”

    莫凝香还在低头解毒，取出所有坛子的冥轻雪已经伸手按下了棺材上的机关。

    一口木质的棺材，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忽然冒出来两支白皙的手臂，接着又冒出了双腿。接下来，一张惟妙惟肖的脸孔也在棺材盖子上浮现了出来……

    片刻之后，那口棺材就变成了一个活灵活现的朱雨泽，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任谁都会认为那是一个有血有肉的活人。

    莫三莫忍不住捏了捏假人的脸蛋：“这……这是机关傀儡，是巫门的巫蛊机关术吧？”

    谢半鬼似笑非笑的道：“巫蛊机关术加上南鬼斧的魅影傀儡术……以前，尹平川用老钱的样子做成的魅影傀儡，站在李小新身边他都没看出了。这幅几经尹平川改进的魅影傀儡，除了没有思维，在外观上看已经和活人没有任何区别了。除非，你把她一劈两半，不然绝对不会现她是傀儡……不过，白莲教主舍得劈开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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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神魔金令

﻿    莫明天好像明白了谢半鬼的计划……

    莫三莫看着两个一模一样的朱雨泽道，微微笑道：“叫老四、老五出来，也让谢兄看看咱们的手段。文┡  学 迷 ．”

    莫三莫轻轻击掌之后，从老钱的七窍之中飘起的一股黑气，缓缓凝聚成了一个肢体齐全、眉眼分明的女子，向谢半鬼抱拳道：“莫留情见过谢大人，在下夺魂老钱，也是事权从宜还请谢大人海涵。”

    谢半鬼点了点算是跟对方打过了招呼，没过多久一个全身黑袍的人也从楼梯口上冒出了头来：“师兄，是准备当着外人的面儿干活儿么？”

    莫明天略带尴尬的拱手道：“谢兄，接下来的事情涉及本部隐秘……”

    谢半鬼抬手做了请的手势，莫明天拱了拱手带着六个坛子走下楼去。唯独留下了莫留情。

    谢半鬼看着对方道：“你不需要下去么？”

    “呵呵……我不是留下监视谢大人的，谢大人不必介怀。”莫留情笑道：“这么说吧！莫明天，代号人皮裁缝，莫三莫是人肉厨子，莫凝香是人血画师，我是人魂戏子，刚才上楼的那个叫人骨木匠。如果，把我们几个人的名字连在一起，谢大人认为我们能做什么？”

    谢半鬼的瞳孔微微缩紧道：“你们能制造活人傀儡？”人肉、人皮、人血，人骨加上魂魄，不正好是一个完整的人么？

    “说对了！”莫留情道：“只要有足够的材料，我们就能做出一个活人。当然，傀儡就是傀儡，总跟真正的人有些区别。只不过，这种区别寻常人很难现就是了。如果，想制造一个有思维的傀儡，自然需要我的加入。不过，制造一个专供夺舍的傀儡，有没有我，还真的没有太大区别。”

    谢半鬼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再一次陷入了震惊。虽然他可以肯定，制造一个活人傀儡，不会像莫留情说的那样轻松，但是秘卫这种诡异手段却足以让他不寒而栗。

    如果，秘卫制造的傀儡真的可以代替活人，那么，普天之下还有秘卫探查不到的秘密，或者控制不了的势力么？

    其他人大概也怀着同样的心思，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不久之后，莫明天等人走了带着一个朱雨泽走了回来，把三个人并作一处看了许久才满意的点头道：“不错，这回不把他们全部剖开，只怕没人能分辨出谁是真的，谁是假的。”

    小蔡看着三个傀儡低沉道：“总有一个是真的，不是么？本来是一个天真烂漫，充满幻想的女孩，就这么变成了行尸走肉……”

    莫留情一句双关的道：“她已经麻木了，你现在就算拿刀格她的肉，她也不会有任何反应。让她毫无痛苦的被夺舍，也算是我们替她尽了份心力。”

    “是啊！她已经麻木了。”小蔡低声道：“我们也麻木了，不但要眼睁睁的看着惨剧生，甚至还要推波助澜……”

    “咳咳……”莫明天岔开话题道：“谢兄，能不能说说你的计划。在下刚才顺着你的思路想了想，总觉得有很多想不通的地方，还请谢兄指点一二。”

    谢半鬼抱肩笑道：“我说我的计划是，牺牲这里所有男人，给女人争取一丝活命的机会，你会同意么？”

    莫明天挑眉道：“愿闻其详。”

    谢半鬼指着楼外道：“从现在的情况上看，白莲教主想要冲进燕子楼，必定要再次透支寿元。我可以肯定，她冲进楼里之后，躯体就算不完全损毁，也会达到崩溃的边缘。所以，她必须马上强行夺舍。但是，这里有三个朱雨泽，她在没法分辨谁真谁假的情况下，不会贸然出手夺舍。最好的办法，就是先行占据某个适合寄托魂魄的躯壳，等到确定了谁是真的朱雨泽，再行夺舍重生。”

    谢半鬼诡异笑道：“白莲教主寄托魂魄的躯体，肯定不会是男人。所以，她在恼羞成怒之下，肯定会在第一时间干掉我们。然后，从她们当中挑一个适合寄托魂魄的人出来移魂。当然，挑选的过程会耽误一定的时间，移魂也需要一定的时间，两下相加的话，她的功力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消耗大半。一旦移魂成功，就是她最虚弱的时候，到了那时，秘卫的高手要是还拿不下她。你们‘莫不敢当’，也该改改名字了。”

    谢半鬼话一说完，所有男人的心底都不觉的升起了一股寒意。毕竟在谢半鬼的计划里，他们全都是要被牺牲掉的对象。

    也许，是世人的印象里，男人就该是在危难时刻，挺身而出保护女性的存在。可是，事到临头时，能够真正从容淡定，慷慨赴死的又有几人。而且，他们要舍身相救的，还不是跟自己有多大关系的女人。

    谢半鬼似乎还在故意刺激他们的神经：“白莲教主进来之后，我们所有人，都要尽全力攻击对方，就算拼上魂飞魄散，能给她多添一道伤口也是好的。尤其是女人，更要尽全力攻击对方，她为了移魂，不会对你们下重手。你们得手的机会也会大上很多，她多伤一分，你们就多一分活命的机会。”

    谢半鬼的话一说完，除了小蔡泪水盈盈之外，冥轻雪和莫凝香也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滋味。

    感动么？也许吧！

    怀疑么？也许吧！

    久走江湖的人，也许什么事情都要怀疑一下。尤其是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情况下，就越应该怀疑对方的动机。她们跟谢半鬼没有太多的交集，他为什么要想出这种牺牲自己保全她们的办法？

    莫留情慢慢悠悠的道：“我不怀疑谢大人的计划。不过，计划终归是计划，也存在着很大的变数。比如说，我们疯狂攻击白莲教主，可对方因为我们是女人，就会压制一部分功力。那时，不正好是谢大人冲破燕子楼的禁制，逃出升天的好机会么？”

    莫明天暴怒道：“不许胡说！”

    莫留情耸了耸肩膀道：“我只是在说可能出现的变数……”

    “闭嘴！”莫明天再次怒喝。

    莫留情从善如流的闭上了嘴，可是其他人看上谢半鬼的眼神中却带起了异样。

    唯独小蔡的眼睛还清澈无比，就算谢半鬼最终的计划向莫留情说的那样又如何？牺牲自己救出谢半鬼，不也很好么？

    谢半鬼一言不的转向了窗口，胖子长了张嘴想要说话，却被谢半鬼挥手制止。因为他没法解释莫留情的怀疑，越解释也就越让人怀疑。

    他们与莫不敢当本就是两个临时凑在一起的组合，就算是现在处于生死与共的环境中，彼此之间又有多少信任？莫留情的怀疑，无可厚非。谢半鬼的计划，也确实让人难以完全信任。

    “谢兄……”莫明天还想说什么。

    谢半鬼忽然沉声道：“准备吧！白莲教主快动手了。”

    莫明天凛然回望之间，只看见两方高手的已经在疯狂拼杀之下已经伤亡大半，除了白莲教还在追杀九大派的残余势力，大阵当中已经看不见像样的战斗。

    白莲教主不知道什么时候，转向了燕子楼的方向，眼中的烁烁寒光如同瞄准猎物的冷箭，随时随地都可以出致命一击。

    不过，莫明天也同时现白莲教主的身形像是佝偻了不少，两肩上也出现了微微颤抖的迹象。

    “她刚才又出手了？还是寿元流失过快？”莫明天的思维还在疯狂转动，大阵附近忽然传来一声兴奋的巨吼：“各部听令，全力格杀阵中之人，一个都不能放过。各部统领随本座格杀白莲教主。”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大批黑衣高手，如同潮水一般向白莲教主蜂拥而至，为的正是，几天前差点干掉谢半鬼的无双王。

    白莲教主冷眼睨视着推进黑衣高手，森然冷笑之间从袖口里滑出一块长达两尺的金令，遥映月光高举过顶。此时的白莲教主虽然已经变得老态龙钟，可是傲然而立，仍旧煞气凛凛，威不可犯。

    “魔神金令！”白莲教残部，瞬时间无视了欺身而来的秘卫，甚至不管扬在头顶的刀剑，全部虔诚无比的跪拜下去。

    奇怪是的，那些本来即将砍在他们头顶上兵刃，竟在一瞬间停了下来。那情景就像有人从旁边拖住了持刀人的手臂，将无数把夺命利刃擎在了半空。

    原本就虔诚无比的白莲教残部，瞬间陷入了疯狂，面对金令连连叩，高呼不断。

    最先冲向白莲教主的无双王下意识的停了下来，跟随他一同冲进的四大护卫，却与无双王擦身而过，一直冲到了距离白莲教主身前两丈处的地方。

    “铮——”魔神令忽然一阵长鸣，将白莲教主的一支手臂震得粉碎，两尺金令在漫天飞舞的血肉当中，如同利剑出鞘变得寒芒四射。寒光扫过之处顿时把四大护卫斩成八段。

    魔神令也同时凌空竖立，将四大护卫周身鲜血生生抽离，吸入令中。

    金令浸血，光华暴涨。激震长鸣，引动群魔应和。

    天地间，一时云沉风恶，赤月当空。漫天阴风当中魔神汇集，魔影隐现。

    天上群魔齐声吼道：“金令识主，魔神齐临。下界魔主，有何所求！”

    “白莲圣土，唯吾独尊。”

    “无生父母，真空家乡。红日劫尽，白日当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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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另有杀招

﻿    白莲教残部激动万分，全数跪倒在地，高声齐呼。ΩΔ  文学迷┡．』三百年不见的识主魔神金令。在白莲教即将覆灭之时，乍现人间。尊圣教为魔主，任由教主驱使，这是圣教当兴的之兆，改天换日之兆啊！有生之年能够亲见魔神降临是圣教中人的无上荣耀，此情此景足够他们炫耀一生了。

    “哈哈哈哈哈……”无双王忽然仰天一阵狂笑道：“白莲教主不是自称顶天立地，从不受人恩惠，更不受人限制么？今天怎么会甘愿为奴，供奉魔神。任由那些不劳而获的魔神任意驱策了？持着金令的傀儡，怎么比得上横刀向天，至尊唯吾。换做是我，一定一刀劈了金令，斥退魔神，横刀一会天下英雄。”

    无双王的话音如同魔咒在白莲教主身边萦绕多时，久久不散。白莲教主面色乍红乍白连变几次，一时间竟然站在那里没了动作。

    无双王嘴角泛起阵阵冷笑：“你若是在鼎盛时期，我的确奈何你不得。现在你已经是强弩之末，还能抵抗我的蚀魂魔音蛊惑么？”

    白莲教主仍在苦苦抵抗着蚀魂魔音的蛊惑，站在她身边的奉圣左使吴菲儿却忽然抽出腰间宝刀，以横刀断浪之势凌空劈斩，将魔神令一刀两断。

    群魔狂怒之下，漫空咆哮，天宇间立时血雷狂闪，阴风嘶嚎。

    “不好啦！”白莲教残部吓得脸色惨白，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白莲教主大惊之间，忽的镇定了下来，蓦然长笑道：“护教魔神、魔神金令，不过是第一代魔主，为我们留下的一个偶像。信之则在，不信则不在。我教历代教主，哪一位不是对魔神虔诚无比，毕恭毕敬。可是圣教却先后六次惨败。圣教由江南腹地败出边关之时，天上魔神所在何处。四代教主饮恨而终时，魔神又在何处？神不佑我，我何敬神？本座今日刀劈金令，刀指魔神，天上群魔又能奈我何。没有那一只金令，魔道至尊一样非我莫属！本座以白莲教现任魔主身份宣布，从此之后，白莲教再不拜魔神，白莲教中至尊唯吾！”

    “大胆！”漫天魔神顿时暴怒，苍天之上，血光纵横，雷音滔滔。群魔咆哮。无尽血雷横空出世，狂斩长空，八道殷红血雷，斩云劈雾，直落九霄。雷电纵横之间，白莲教残部和秘卫全被掀上了半空，在不断击落的天雷之下血肉横飞。

    数之不尽的天魔，张牙舞爪扑入大阵之中见人就杀。成百上千，威震一方的高手，被九天神魔抓在手中撕成血淋淋的肉块，疯狂吞噬……原本就横尸遍野的九宫阵，又变成了更为阴森恐怖的血肉屠场。

    陷入重围无双王气得双眼充血哇哇大叫，他的蚀魂魔音虽然得手，却没想到白莲教主临时机变，激怒了漫天魔神，引动魔神下界疯狂杀人。虽然她这样做的结果，会导致白莲教与秘卫玉石俱焚，却不失为死中求活的最好办法……

    白莲教主在魔神金令被毁之后，急中生智再次激怒魔神，把整个秘卫都给拖入了战团，她自己也同样陷入了重围。也让燕子楼里观战的众人稍稍松了口气——至少在短时间内白莲教主没法强攻燕子楼了。

    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白莲教主就会死在乱战当中，那样一来不正好皆大欢喜么？

    唯独谢半鬼的脸色越凝重：“准备吧！白莲教主马上就要强行冲阵了。”

    “这不可能吧？她明明已经被魔神包围了，虽说下界的魔神不是他们的本体，但是实力也极为强悍，白莲教主难道还能……”莫明天显然有些不太相信谢半鬼的判断。

    可是，重围中的白莲教主却在莫天明提出质疑之后，忽然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

    白莲教主竟然抢过奉圣左使吴菲儿手里的断刀，挥刀向自己的天灵盖砍了下去。刀落之处白莲教主的头颅顿时一分两半，猩红的脑浆顺着卡在尸体上的刀锋****三尺。

    蓦然间，飞射的鲜血化成了一条头角狰狞的狂龙，用龙尾卷起了还在愣的吴菲儿，冲出魔神的围困直奔燕子楼的方向飞射而来。

    “不好，快……”

    莫明天的话没说完，他眼前的虚空中就爆开了一圈血红色涟漪，整个燕子楼顿时像是天塌地陷一般疯狂震动，他们眼前的景物在一瞬间颠倒了过来，又马上转过了原位——他们明知道这是自己被劲力震飞半空，不断翻转的结果，却不敢稍眨一下眼睛，只能看着楼中的景物在眼前来回颠倒。

    “噗——”

    谢半鬼轰然撞上了墙壁，一口鲜血跟着喷了出来，整个人像是被拍在墙上的壁虎，带着一片血迹顺着墙面滑坐在了地上。

    这一撞的力道，不但折断了谢半鬼几根骨头，内脏也受到了重创，撞在墙上的脑袋变得一片空白，浑浑噩噩，天旋地转。

    谢半鬼模模糊糊的还能看见，吴菲儿站在大厅临窗的位置，人魂戏子莫留情与她并肩站在一处，白莲教主化成的血影就漂浮在离地两尺的位置上。原本被撞出了涟漪的空间，现在已经恢复如初……

    胖子、小蔡……莫不敢当的人马，全都或坐或卧，瘫倒在自己附近，大口吐血。受创的程度并不比自己轻上多少。

    谢半鬼现在才知道，他与白莲教主的之间的差距有多大，对方想杀他们，根本就不需要刻意出手，仅仅是攻破大阵的余劲儿，就足以让他们万劫不复了。

    莫留情恭恭敬敬的跪倒在地：“属下莫留情，恭迎教主……”

    “你……噗——”莫明天打死也没想到，跟他们一起长大的师妹竟然会是白莲教的卧底，激怒之下连吐了两口鲜血。

    白莲教主阴沉冷喝道：“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先天道体？”

    莫留情指着其中的一个朱雨泽道：“就是那个，莫凝香用血魂在她身上留了一个记号……”

    白莲教主血魂直奔朱雨泽飞射，顺着七窍钻进了朱雨泽体内，后者全身痉挛似的抽搐着倒在地上，整个人双手抱头缩成了一团，像是在承受着无尽的痛苦。

    缓过劲儿来的莫明天万分痛苦的问道：“老四，你怎么会是……会是……”

    “你们能在圣教安插秘卫卧底，圣教为什么不能在秘卫安插我们的人呢？”莫留情得意笑道：“敌中有我，我中有敌，不是老祖们玩滥了的东西么？秘卫的确很强，甚至强到了狂妄自大的程度。如果你不去提醒莫凝香，她或许还不会在朱雨泽身上留下记号。一旦你那样做了，她肯定会跟你唱反调……”

    莫留情转过头，面向莫宁香戏谑道：“教主夺舍之后，我会替你向教主请功，果然，你愿意加入圣教……”

    “噗——”莫凝香羞愤之下，恨不得扑上去跟对方同归于尽，可是她的伤势实在太重，甚至连站起来都成了一种奢望。气急攻心的莫凝香喷出一口鲜血之后，两行眼泪也顺着惨白的脸颊流了下来。

    “哭啦？莫凝香不是‘只知有血，不知有泪’么？啧啧……”莫留情啧啧叹道：“你可是起誓绝不流泪，才修成了人血画师的绝学，这一哭，不知道要折损多少功力啊！说不定，还没等我杀你，你就把自己哭成废人啦！”

    莫明天含着鲜血厉声喝道：“凝香，把眼泪给我收回去。我们‘莫不敢当’的人，死也不能让对手看了笑话。”

    “哈哈……”莫留情掩口笑道：“还是你的骨头够硬，死到临头还不肯服软。我倒要看看，你能硬到什么时候……”

    莫留情踏住对方的左腿用力碾了下去，刺耳的碎骨声从她脚下响了起来。莫明天疼得冷汗直流，却死咬着牙关不肯出声。

    “够了！”莫三莫怒吼道：“莫留情，就算我们各为其主，也好歹有段香火情。要杀人，就给我们一个痛快……”

    “放屁！”莫留情尖声叫道：“我凭什么要让你们痛痛快快的死？在你们眼里，圣教是邪魔外道。可是，你的们的所作所为却比魔道还要狠毒。‘生人禁地’听听你们总舵的那个名字，活人都进去的地方，才叫生人禁地吧？也对，你们当中就没有一个是完整的人，就连我也被你们弄得不人不鬼。人魂戏子，哈哈……我呸……你们还不如直接叫我鬼魂戏子！”

    莫留情泄过之后，忽然又冷笑道：“要是按我的想法，就应该把你们一个个全都挫骨扬灰。可是，教主她老人家却非要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只要你们加入圣教，效忠教主，你们就能活下来，现在我一个个的问你们……”

    莫留情先转向了谢半鬼道：“你是第一个，教主最欣赏的人是你，对我威胁最大的也是你。我只问你一遍，加不加入本教，你敢说一个‘不’字。我就立刻要了你的命，你的机会之后一次。”

    谢半鬼答非所问的道：“我说‘不’也好，说‘是’也好。你都会杀我对吧？”

    莫留情愣住了，她没想到谢半鬼会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谢半鬼虽然重伤在身却仍旧风淡云轻似的笑道：“这句话只怕是你自己加上去的吧！我说不，你会立刻杀了我。我说是，你会把我的命暂时留下，等我以为可以大难不死的时候，再转过头来杀我。喜欢作弄对手的变态，我见得多了，你这种的把戏，还是留着跟笨蛋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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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消失的记忆

﻿    “混账东西，我杀了你……”莫留情显然是被谢半鬼说中了心思，恼羞成怒之下抬脚向谢半鬼头上踢去。』文学迷％．

    “等一下！”谢半鬼喝止对方之后，冷笑道：“等你的主子夺舍成功之后，再杀我也不晚。”

    莫留情从谢半鬼的冷笑之中，明显看到了一丝阴谋得逞的诡异。可是，谢半鬼现在已经是鼎中麋鹿，还能翻出什么花样来么？

    莫留情下意识的往白莲教主的方向看了过去，见对方已经从蜷缩的状态改为原地打坐，才稍稍松了口气。马上又转过头去厉声道：“姓谢的，还把你那点把戏收起来吧……”

    “莫留情，你敢害我……”

    那是白莲教主的声音，可这吼声，不仅怒气汹汹，却杀气蒸腾，分明是要杀人的先兆。

    莫留情回头看了一眼，顿时被七窍流血的白莲教主吓的亡魂皆冒。她就算在笨也知道朱雨泽的躯体上肯定是被人做了手脚，所以白莲教主才会在夺舍之后弄成这个样子。

    莫留情吓得“噗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道：“教主息怒，教主息怒……属下绝对没有戕害意思……是他，一定是他……”

    莫留情指着谢半鬼尖叫道：“这个朱雨泽是他带来的，肯定是他做了手脚。”

    白莲教主瞪着一双流血不止的眼睛看向了谢半鬼，血淋淋杀气从她瞳孔之中直透了出来。

    谢半鬼冷笑道：“我能做什么手脚？你们看见她除了七窍之外，全身都在冒血么？莫家的‘生人傀儡’本来就是用人肉一块块拼出来的，就算缝得再好也有缝隙。那明显是针口承受不住白莲教主庞大的内力，瞬间崩裂的结果！”

    “你胡说……”莫留情尖叫道：“那具躯体上有莫凝香留下的血魂印记……”

    “哈哈……”谢半鬼大笑道：“亏你还是莫不敢当出来的人，制造人生傀儡本来就有莫凝香参与，你说，她在傀儡上留的血魂多呢？还是在真人身上留的血魂多呢？”

    莫留情吓得连退了两步，脸色惨白的叫道：“教主，不要相信他的话，他……”

    “噗——”白莲教主全身上下同时炸开了上百道长短不一的刀口，喷飞出来的鲜血在她周围散成了一片血雾，可见，白莲教主现在愤怒到了什么程度。

    白莲教主的双手刚刚抬了一下，两肩上就同时传出一阵好似绵薄撕裂般的响声。她两条胳膊竟然像是被人扯断一样，从她肩上一点点的撕裂了下来。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刚才肯定是忽然动用了内力，气贯双臂时手臂承受不住汹涌而过的真气，才被硬生生从肩膀上撕了下来。如果，她占据的是先天道体绝对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莫留情一见教主动了杀机，吓得跪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白莲教主阴森森的道：“莫留情，本座限你在十息之内找出先天道体。”

    “是……”这回莫留情不敢再有丝毫大意，把手分别搭在两个朱雨泽的脉门上，运功转动了一圈才指着其中一个道：“这是真的，属下敢以性命担保。”

    “你最好别再出错！”白莲教主张口怒喝之间，嘴对嘴的将那个朱雨泽扑倒在地，喉结涌动之间把满口鲜血连带自己的生魂一起吐进了对方嘴里。

    命暂时保住性命的莫留情还没松上口气，就听见谢半鬼低声道：“白莲教主连血魂出窍都不敢用了，看样子她的功力，至少已经消耗了七成以上……”

    莫留情的心里忽然闪过了一个恐怖猜想：“教主夺舍之后，神魂与躯体合二为一，躯体受伤神魂的力量会被大幅度削弱，难道谢半鬼算准了……”

    莫留情像是在掩饰心里的恐惧，指着谢半鬼大吼道：“你给我闭嘴，你想拖延时间是不是？你们别想等到援兵，莫不敢当的高手全都被圣教长老和圣女牵制在几十里外……”

    “啊——”白莲教主忽然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像是上岸的鲤鱼猛地弹了起来，全身上下爆出了数以千计的血窟窿，无数只奇形怪状的蛊虫从她体内涌了出来，漆黑的毒血从她头顶一直盖到脚背，看上去就像刚从地狱血池爬出来的厉鬼。

    “莫留情，你这混账东西……”

    “教主……教主留情……”

    莫留情的求饶的话还没出口，就被白莲教主一掌打飞。

    白莲教主的手掌还没落下，就听谢半鬼厉声道：“老钱，动手！”

    谢半鬼这些人里唯一还能出手伤人的就是老钱，因为谢半鬼知道，老钱的裤管里还贴腿绑着两只火铳。平时枪口指向地面，危急时刻却可以用踢腿的姿势向人开火。

    老钱果然没让谢半鬼失望。

    躺在地上的老钱忽然抬起双腿，两脚对撞之间，从他裤管上喷出的两条火龙，直射白莲教主背后。后者躲闪不及之下，顿时教老钱在背后炸开了一个透亮的窟窿。

    “奉圣左使，还不护主……”莫留情疯狂尖叫着看向了吴菲儿，后者却像是没有听见一样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

    “嗖——”

    白莲教主的背后忽然射出一道血光，直奔吴菲儿的飞去，顺着她的口鼻钻进了吴菲儿体内。

    见此情景，所有人的心里都跟着冒出了一股寒意：难怪白莲教主要带着吴菲儿闯阵，原来她早就计划好了，一旦夺舍朱雨泽不成，就要占据吴菲儿的躯体。

    难怪吴菲儿从进入燕子楼之后，动都没有动过，原来是被白莲教主封住穴道。

    “哈哈哈……”莫留情狂笑道：“原来教主另有后手，等教主成功占据了奉圣左使的躯体，就是你们的死期。”

    谢半鬼终于长叹一声闭起了眼睛，那样子就像是在享受临死前的最后一点安静。

    看到谢半鬼的样子，胖子的心也不由得沉了下去，从他认识谢半鬼以来，从没有见他放弃过。可现在，谢半鬼彻彻底底的放弃了，甚至连多说几句话，拖延一下时间的意思都没有。

    胖子不怎么想起了“螳臂当车”这个词。现在的白莲教主就是那辆飞驰而来的马车，他们也正是挡在车前的螳螂，既然没法抗拒对手毁灭般的力量，抬一下手臂与不抬之间，还有什么区别么？

    所以，谢半鬼放弃了，与其做那些无谓的挣扎，还不如回忆一下，这一生中还有没有遗憾。

    不过，这种安静却让莫留情感到索然无味，她喜欢看别人在绝望中抱着那点幻想出来的希望苦苦挣扎，而不是这样平静的等死。

    还没等她想出刺激谢半鬼的办法，就听白莲教主厉声喝道：“莫留情，快进来，助本座打散吴菲儿魂魄……”

    “她敢反抗？大逆不道……”莫留情暴怒之中化作一股黑烟直扑吴菲儿体内。

    谁知道，体内存在三道魂魄的吴菲儿，竟然会忽然从袖管里翻出六根钢针，夹在两手指缝之间，猛然向自己头顶上刺了下去。

    “你在做什么……”白莲教主的声音再一次从吴菲儿嘴里传了出来。不过，这一次却没有了往昔的淡定与从容，完全是在惊恐尖叫。

    谢半鬼双目精光爆射之间，惊喜道：“六针锁魂……”

    吴菲儿忽然对谢半鬼露出一个笑容：“希望你会记得我……”

    “什么……”谢半鬼懵了，他与吴菲儿有交集么？

    吴菲儿话音一落，整个人忽然倒飞楼外，向虚空大阵的阵眼上撞了过去。

    谢半鬼眼睁睁的看着对方撞得粉身碎骨，从漫天碎肉里飞出来的魂魄也被崩溃的阵法吸进虚空魂飞魄散。

    这一切，仅仅生在一瞬之间，甚至让谢半鬼来不及反应：“白莲教主就这么完了？……吴菲儿最后说……”

    莫凝香忽然冷笑道：“谢大人真是处处留情的风流人物啊！竟然能让白莲教的奉圣左使舍身相救……”

    “凝香，住口！”莫明天怒喝道：“她是我们的卧底。”

    莫凝香愣住了：“她怎么可能是……”

    “我也是刚刚才现……魁做事深不可测啊！咳咳……”莫明天苦笑之间连连咳血，不知道是伤势加剧，还是过于激动。

    莫明天好半晌才平静了下来：“三莫，有伤药么？给每个人分一些。”

    莫三莫从怀里摸出了丹药挣扎着要爬起来，却听有人说道：“把你的丹药收起来吧！我这儿有更好的……”

    “魁！”

    “拜见魁……”

    谢半鬼只觉得有一道人影信步闲庭在自己眼前走了过去，嘴里就多出了一枚丹药。那人从进门到喂药，始终只留给了谢半鬼一个侧脸，可是这半张面孔却让谢半鬼冷汗淋漓，迷茫、惊恐、震惊的神色在他眼中来回转换。

    那人转过身来直面谢半鬼道：“老夫莫叛道，执掌秘卫‘莫不敢当’。现在，我又几个问题要问你，希望你能如实回答。”

    谢半鬼故意把头低了下去，似乎不敢与莫叛道对视，又像是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的表情。

    莫叛道沉声道：“朱雨泽在哪？”

    谢半鬼道：“在棺材客栈。我带进来的朱雨泽，是纸活张和假货刘联手制造的傀儡。”

    “嗯！”莫叛道点头道：“他们两个联手的话，虽然做不出生人傀儡，却也能达到以假乱真的程度。你很聪明。你一开始，就把莫凝香和吴菲儿算计进去了？你在利用莫凝香的争强好胜完善自己的计划？”

    “不是！”谢半鬼道：“我临时想出来的计划，怎么可能做到面面俱到？而且，我也不知道莫留情是内奸，吴菲儿是卧底。我的确是想用三个假人去消耗白莲教主的功力，同时，也像是我自己说的那样，想牺牲掉所有男人，保全他们几个。我的计划完全是在赌运气。就连我自己都没想到，我的运气会那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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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风雪祭故人

﻿    “我想也是这样。『』文学Ω┡迷Ω．”莫叛道笑道：“说道谋算，你比我的这几个传人强出不少，比起老夫还差了很多。老夫故意把内奸放到你身边，才让她没有机会探听我们的计划。也正因为如此，吴菲儿这枚暗棋，才挥了最大的作用。”

    莫叛道得意了一阵，才冷声道：“你们几个能站起来了吧？跟我走。”

    “是！”莫明天几个人互相搀扶着站了起来，跟在莫叛道背后亦步亦趋的离开了燕子楼。

    等他们走远，胖子才呸了一声道：“装什么大瓣蒜？兄弟，你想什么呢？”

    谢半鬼忽然抬起头道：“胖子，你说，人的记忆会不会忽然消失一部分？”

    “啥？”胖子吓了一跳：“兄弟，你开什么玩笑？我倒听说过，失魂症这事儿，可那也是记忆完全消失。怎么可能只消失一部分，有不是草纸，说撕下去一篇，就撕下去一篇……”

    胖子以为谢半鬼在后脑受到撞击之后，想起了梅心儿当即就否定了谢半鬼的说法。

    老钱，李小新这两个知情人，也纷纷开口附和。唯独小蔡一直没有说话。

    谢半鬼缓缓的道：“我的记忆就好像丢了一部分。我十三岁到十五岁之间的记忆没了。我怎么也想不起来，那两年生过什么，以前我还没有在意。可是看到莫叛道之后，我又想想起了什么，我以前肯定见过他。”

    胖子愣了愣：“你那时还是个小屁孩，能记住什么？能生什么？别想了。”

    胖子是怕谢半鬼去找莫叛道。可是，谢半鬼却觉得自己非得去找莫叛道不可，他继承了前身的躯壳之后，已经融合了对方的记忆，他可以肯定，自己的前身记忆力非常的好，很多事情，很多细节都没忘记。为什么偏偏会消失掉两年的记忆？而且，他的前身是在十五岁时忽然暴亡，这会不会跟莫不敢当，莫叛道有关？

    谢半鬼觉得自己必须要弄清楚。所以，他没等自己伤势复原就悄悄离开了队伍，跟在莫叛道身后一路追了下去。

    可惜，谢半鬼仅仅追了几百里就被暴露了行踪。被莫明天客客气气的请到了莫叛道面前。

    莫叛道不等谢半鬼开口就先说道：“我知道你回来，你觉得见过我对么？”

    谢半鬼默不作声的看着对方，静静的等着下文。

    “你是唯一能追踪我七百多里，才暴露的行踪的后辈。光凭这点，我的几个徒弟就望尘莫及。”莫叛道笑道：“你的能力，我很欣赏。只要你愿意加入莫不敢当，我可以告诉你所有的秘密。反之，就不要有太多的好奇心。”

    莫叛道目光灼灼的道：“这世上有很多禁忌，没人能够随便触碰，即使你是秘捕也一样不行。只有强者才有触碰禁忌的资格，加入‘莫不敢当’，无疑是变成强者的捷径。怎么样？考虑一下吧？”

    谢半鬼深吸了一口气道：“我不想触碰禁忌，也不想变成强者。我只想找回我的记忆。”

    “也好，只有你找回了记忆，才会知道我‘莫不敢当’如何强悍，我不相信，你不动心。等你想通了，可以通过曹随心找我……”莫叛道说话之间，伸出手掌拍向了谢半鬼天灵。

    ………

    谢半鬼消失之后，差点急疯了高胖子和小蔡，几个人商量之后，兵分六路沿途追了下去。

    胖子马不停蹄的追了两天，才在官道边上的一个废弃凉亭里找到了泪流满面的谢半鬼。胖子大喜之下几步赶了上去，拉住谢半鬼道：“兄弟，你这是怎么了？”

    “我什么都想起了来。”谢半鬼眼光呆滞的道：“梅心儿，生人禁地，秘卫……我统统想起来了……”

    “兄弟，这个……”饶是胖子平时满嘴胡柴，现在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哈哈哈哈……”谢半鬼仰天狂笑道：“我说，我去过生人禁地，你信么？我说，是梅心儿偷学纸活张他们的绝技，传给了秘卫，你信么？我说，梅心儿根本不是，她也是秘卫制造出来的生人傀儡，你信么……”

    “你是不是疯啦……”胖子震惊之下忽然看见谢半鬼眼中的疯狂，急忙改口道：“我信，我信，我都信……你冷静点。”

    谢半鬼摸起滚落在地上的酒壶，猛灌了几口才缓缓道：“我十三岁时，被沈拂衣带到了生人禁地，在哪里整整生活了两年。那时候，我也认识了梅心儿和吴菲儿，当然，那时候，她们还不是完整的生人傀儡。她们是我少年的玩伴，也是我的朋友，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们被拆得七零八落之后，再塞上别人的筋骨，甚至野兽的内脏，活生生炼成傀儡。我带着她们悄悄的逃了出来。呵呵……可是我们能逃到哪去？连白莲教主都栽在秘卫的手里，我们能逃远么？她们被强行带了回去，洗掉记忆重新炼体。而我，因为有沈拂衣的面子在，才没被剥皮活剐，仅仅是抽了八十鞭子，抹去了两年的记忆而已……”

    其实，谢半鬼没说的是，他的前身，为了减少梅心儿和吴菲儿被炼体炼魂的痛苦，不断给她们输入内力，导致本身内功损耗大半，以至于，连八十鞭子都没挨完就一命呜呼了，要不然也不会有现在的谢半鬼。

    谢半鬼苦笑道：“难怪我第一次见到梅心儿的时候，会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难怪我会拼了命也要维护她。原来，我早就认识她。难怪吴菲儿会在临死前，希望我能记住她，那是因为她也找回了一部分记忆。梅心儿，吴菲儿，一个没心，一个没肺……她们都是傀儡，只要接到命令，就算万般不愿也要不折不扣的执行，她们怎么会有心有肺……哈哈哈……呜呜呜……”

    谢半鬼会放声大哭，不只是因为受到前身记忆的影响，而且也为了对梅心儿的一段感情。

    谢半鬼一直哭得累了才仰面倒在亭子边上，睁着眼睛看着满天飘洒的大雪落在自己的身上脸上：“又下雪了，当年我们在云梦县小聚的时候，雪比这还大……”

    胖子忽然道：“老弟，要是实在舍不得，就找秘卫在造一个梅丫头……”

    “再造一个又能怎么样？还不一样是个傀儡……”

    风雪越来越大，不到片刻就让大地变得一片苍茫，官道边的凉亭外也多出了躺在地上的人形雪堆……

    入冬不久，岳州就下了一场大雪。

    看城门老门子已经过了花甲之年，但是在他的印象里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雪。米粒大的雪粒子打在脸上，就像是被沙子抽了一样的疼。

    这种天气，就算大半天都没人出门，更何况是晚上。

    可是睡的晕晕乎乎的老门子，却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吓醒了过来。猫在城楼子里往外一看，却见三匹快马顶风披雪的向城门的方向疾驰而来。

    看眼马头就像撞上城门却还不见骑士减，直到听见一声快马撞到门板上的巨响，老门子眼前跟着忽然一花，三道全身上下冒着腾腾白气的人影，已经从城下飞了上来。

    “你们……”老门子下意识的喊了一声，就不敢再动了。活到他这个岁数的老兵，一眼就能看出来，那三个人身上的白雾，完全是用内力阻挡风雪造成的现象。也就是说，他们三个的人修为最少也达到了先天境界，这不是他这样一个小兵能阻拦大神。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所在城楼子求神拜佛，别让那三个高手注意到自己。

    那三个人也没心思去管一个门子，脚掌在城头上轻轻一点，飞过了两丈宽的城墙，落进城里飞驰而去。

    老门子探头看了看雪地上的浅到不能再浅的脚印，扯着喉咙喊道：“信号，信号……有人闯城啦！”

    “嗖——”

    老门子话音没落，一道劲风就擦着他的耳根打到了门柱子上。吓得半死的老门子，捂着耳朵趴在了地上缩成了一团，生怕有人再来上这么一下。

    “锦衣卫同知谢半鬼，有急事进城。那是我的腰牌，今天的事情，我会亲自找兵马司解释。”

    “呼——”老门子乍着胆子抬头看时，果然见到门柱上钉着一块金灿灿的腰牌。

    雪夜闯城的谢半鬼，加上胖子和老钱，一直跑到正对主街的岳州将军府兵府门口才放慢了脚步。

    胖子看着府门上那两盏写着‘奠’字的白纸灯笼，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跌坐在雪里。谢半鬼、老钱一左一右架住胖子，慢慢向将军府门口走了过去。

    三个人还没到门口，红着双眼的赵金铎就从里面迎了出来：“你们来啦！”

    “金刀……金刀……走了几天了？”

    “五天！”

    “怎么去的？”

    “暴亡！”

    “放屁！”胖子破口大骂道：“金刀年富力强的，怎么可能会暴亡？”

    谢半鬼按住胖子肩头低声道：“胖子，冷静点。先进去看看金刀。”

    赵金铎侧了侧身子，把三个人让进了府里。

    三个人没走多远，就看见了灵堂里的棺材。那里面就躺着他们的好友赵金刀。

    穿着一身儒衫的赵金刀，仍旧在文质彬彬里带着几分豪爽的江湖气。

    “金刀……金刀哇，你个王八蛋，怎么就去啦！”高胖子手扶着棺椁，嚎啕大哭……

    谢半鬼郑重的给赵金刀点上三炷香之后，沉声道：“今晚，我们要给金刀兄弟守灵，其他人都散了吧！”

    “对……”胖子抽泣着道：“金刀也没娶个媳妇，到了儿连个披麻戴孝，熬夜守灵的人都没有。我们几个兄弟，替他守守夜，也算尽尽心意。”

    赵金铎默不作声的点了点头，遣走了守夜的仆役。

    仆役走后不久，原本坐在蒲团上的谢半鬼忽然站了起来，举着油灯走到棺材旁边，从头到脚的打量着赵金刀的遗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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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左手杀人

﻿    从胖子方向看过去，能够清清楚楚的看到谢半鬼眼睛里闪动的精光：“他开鬼眼了？”

    胖子心里咯噔一声，跟着蹦了起来，几步抢到棺材旁边：“兄弟，你现什么了？”

    “有点不对，等我再看看……”谢半鬼出身秘捕，不管是出于习惯，还是出于本能，他所留意的东西跟常人绝不相同。就像一个老仵作，不管看到谁的尸体，一个反应肯定是看对方的死因。就算明知道，对方不是死于非命也一样如此，这就是一种职业的本能。

    站在附近的赵金铎虽然一言不，两只手掌却已经被他握得指节白。他虽然查证过弟弟的死因，却始终不肯相信，赵金刀会无缘无故忽然暴亡。这也是他迟迟不肯盖棺的原因。

    谢半鬼看了两遍之后，伸出右手顺着赵金刀咽喉一路按向腹部。等他的按到肚脐上方时，手掌就像是按上了一团棉花忽然陷进了尸体的肚子里面。

    等他抬手时，赵金刀的肚子上已经塌进去一个大坑，宽大的儒衫松垮垮的贴在尸体的肚子上，只有在寒风吹过时，才会稍稍隆起一点。

    原本面色安详的赵金刀，嘴角上忽然泛起了一阵诡异的笑容。那情景，就像是有人在瘙他的痒，他本来想绷着面孔，不让对方得逞，可后来实在憋不住了，才噗嗤笑了一声。

    如果是活人，这还算正常。可是，赵金刀现在是躺在棺材里呀！

    “这是怎么回事？”胖子急了。

    谢半鬼转过头道：“想弄清金刀的死因，就得剖开他的尸体，二哥同意么？”

    赵金铎要紧牙关点了点头，示意谢半鬼可以动手之后，就慢慢的侧过了身去。他不想看到弟弟死后，还被人开膛破肚的情景，可是他那双寒芒四溢的眼睛就像两把刀子，冷森森的望向远处，腾腾杀气难以控制的从他身体里汹涌而出。

    “金刀，得罪了。”谢半鬼低声赔罪之后，把油灯交给了胖子，自己弹出了绝魂爪上的刀锋，用刀尖挑开赵金刀衣服。

    “金刀，怎么瘦的只剩一把骨头了？”胖子的叫声又让赵金铎心里一颤，不自觉的转向了棺材。

    赵金刀的皮肤还有一些光泽，却紧紧的贴在他的肋条骨上，看上去就像没有完全蜡化的干尸。可是他的四肢和面孔却偏偏没有任何异样，甚至比谢半鬼上次看见他的时候，还略胖了几分。

    他的面孔，手脚就像是故意摆出来给人看的一样，谁能想到一个外表看气色红润，略微福的青年，衣服下面已经变成血肉耗尽的干尸了呢？

    谢半鬼的刀剑往下一压，刺进了赵金刀的胸口。胖子忽然惊叫道：“住手，快住手，金刀没死——”

    赵金铎被胖子吓了一跳，一个箭步冲到棺材旁边颤声道：“你说什么？金刀他……”

    “已经死了。”谢半鬼抢过了胖子的话头，手里的刀却保持着下切的姿势悬在了赵金刀的胸口上。不是他不相信的自己的判断，而是不想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胖子还不死心：“你们看看金刀的脸，他的表情在动。”

    就在谢半鬼下刀的那一瞬间，赵金刀的眉头忽然紧紧的凑了起来，脸上的肌肉也在跟着剧烈抽搐，看上去就像在强忍钢刀切腹的痛苦。

    谢半鬼摇了摇头道：“他没有心跳，没有呼吸，四肢僵硬，带有尸斑。我下刀之后，伤口上的只流出来一点黑血……还身上还有活人的表象么？”

    “可是……可是……”胖子“可是”了半天却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谢半鬼叹息道：“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尤其是赵二哥，要不是再下刀，还得你来决断。”

    赵金刀红着眼圈使劲点了点头：“动手吧！”

    谢半鬼再次落刀，刀锋切入赵金刀胸膛两寸之后，忽然向外推了半分。谢半鬼放开刀刃任由短刀插在尸体胸口，自己侧过身去贴在棺材侧蹲了下来。

    从水平的方向看，他插尸体胸口上的刀，正在一点一点的从肉里往外退。

    “怎么回事？”赵金铎震惊之余用上传音入密的手段，显然是小心到了极点。

    谢半鬼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清楚。

    老钱却低声道：：“你们看，刀刃附近的肌肉还是死板板的一块，连动都不动。刀口上也没有带泡儿的血沫子，我怎么觉着是有东西在里面顶刀呢？”

    正像老钱说的那样，刀扎在活人身上，即使不去拔，也会在肌肉痉挛和人体内压的作用下自动退出来一点，赵金刀的身体现在肯定不具备这种条件。现在的情形，就像是赵金刀的肚子里长了只手，觉有东西侵入自己领地之后就伸出一个手指头，顶住刀尖一点点的往外推。

    “小心戒备。”谢半鬼忽然站了起来，右手按住刀柄，左手扣住右手背，两掌合力猛地往下一压。一尺多长的刀锋顿时从赵金刀胸口上刺进去一大半。

    本来还闭着眼睛的尸体，忽然怒目圆睁，从胸口往上的身躯猛地抬了起来，斜立着身子瞪向谢半鬼时，眼眶上黑血迸溅横飞，被血模糊的瞳孔阴冷至极的在眼睑里竖了起来，乍看上去就像一条竖着身子准备噬人的毒蛇。

    “按他下去！”谢半鬼又一用力让刀刃直接刺透尸体穿进棺材，刚把赵金刀的上半身钉在棺材板上，就听脑后劲风乍起。谢半鬼稍微侧了侧身躯，用肩膀架住了赵金刀忽然踢起来的双腿，整个人忽然后仰之间，伸开双臂砸飞了棺材侧面的两块木板，头部落地时，又把棺材的尾板也撞飞了出去。

    等他压着赵金刀的双腿躺在棺材上时，厚重的木棺就只剩下了一块底板。

    谢半鬼挡腿、砸棺、仰卧三个动作一气呵成，他喊话的尾音没落，已经控制了赵金刀的双腿。站在他对面的老钱，跟着一把揪住了赵金刀的头，猛力下压之间把他的脑袋又按了回去。

    “钉子！”半躺着的谢半鬼接住胖子扔过来的两颗锁地钉，背对着赵金刀脚踝的位置抬手拍了下去，几寸长的钢钉带着两声震碎骨头的声响，透过尸体双脚打进棺材两寸，把尸体的下半身彻底钉在的棺材板上。

    谢半鬼刚刚起身，就听见“刺啦”一声貌似棉布撕裂时出的刺耳声响从他对面传了过来。等他起身时，正好赵金刀没了头皮的尸体的面对面的碰到了一起。

    尸体的肩膀晃了两晃，就没见再有其他动作。谢半鬼却是当胸一圈又把尸体给打躺了回去。

    老钱没想到赵金刀的尸体会忽然挣断了自己的头皮，胸前带着刀从棺材上坐起来，出手袭击谢半鬼。手里抓着一块血淋淋的头皮愣在了原地。胖子却先一步反应了过来，又抽出两根锁地钉，双手齐扬之间钉进了尸体肩甲：“金刀，这是诈尸了么？”

    “诈尸之后，尸体手臂能动，可是他的手臂却废了。”谢半鬼挑起赵金刀软绵绵的手臂道：“他坐起来之后，明显是想伸手掐我脖子，手却没抬起来。”

    老钱伸手摸了摸尸体的胳膊：“手臂的骨头没断，手筋也完好无缺，怎么会抬不起来呢？”

    “剖开尸体就知道。”谢半鬼手掌再次按向刀柄时，尸体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副哀求的表情。不过，这一回却没人再去阻止谢半鬼剖尸。

    谢半鬼猛力一刀从尸体胸口一直划到下腹之后，带上绝魂爪扣住刀口左右一分将尸体腹部完全撕开。

    赵金刀的内脏几乎完全风干变形，像是一层蜡纸紧紧贴在腹腔四周，空出来的肚子里躺着一有头无身，五官狰狞的鬼脸，看上去就像是把一个人头塞进肚子里一样。

    人头下方分别伸出两支树根状的触须，顺着人体的经脉一直连向赵金刀的双腿。鬼脸头顶上的一根触须却是顺着尸体脊梁刺向赵金刀头颅深处。

    鬼脸暴露之后，忽然出一阵呜呜咽咽的哭泣声，五官之中血泪横流，不到片刻就干瘪了下去，像是风干了梨子一样落进了赵金刀的腹腔。

    谢半鬼弹出爪上刀锋回手一下，顺着原来的刀口挑向尸体头顶，把尸体头颅破成了两半。

    赵金刀的脑子早就变得空空如也，只剩下一堆盘根错节的触须，连载他的五官上：“难怪尸体的表情会动，他刚才所有反应都是这个鬼脸在控制。”

    谢半鬼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把干瘪的鬼脸挑了起来，指着鬼脸两侧伸出来的一小截触须道：“鬼脸的触须少了两截，应该是控制手臂的两条触须断了……”

    赵金铎杀气腾腾的道：“就是这东西害了金刀？这是什么？是天生的鬼物，还是人为造出来的东西？”

    用刀挑着鬼脸的谢半鬼表情变得越凝重，好半晌才犹犹豫豫的道：“要是我没看错，这东西应该是魔胎。魔胎是靠人吸取人体精气育的鬼物，说得直白一些，就跟十月怀胎差不多。这种东西，有可能是天然形成，也有可能是人为植入。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

    赵金铎霸道吼道：“那就去查。你们都是金刀的兄弟，不能看着他含冤而去，死无全尸。查出凶手，把他碎尸万段，就是兄弟应该做的事情。查案我不在行，但是你们查清之后，一定要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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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伏击1

﻿    赵金铎杀气暴烈的吼道：“如果，这个魔胎是野鬼山妖，那我就带兵踏平魔巢，斩妖除魔。『『文 『学Ω迷 如果，真是人为……不管他是谁，老子都要灭他全族。”

    “你先冷静一下。查案最忌意气用事……”谢半鬼找来一个陶瓷罐子把魔胎放了进去，才询问道：“金刀不是一直在京师么？他什么时候来的岳州，是谁陪回来的。”

    “金刀在半个月前来的岳州……说是想我了，要来看看我……”眼圈微红的赵金铎忽然间暴怒道：“赵森那个混蛋哪去了？他不是一直陪着金刀么？”

    赵金刀的护卫赵森在一个时辰之前，确实还跪在赵金刀的灵柩前。可就是，谢半鬼进入将军府的前一刻，他撑在地上的左臂忽然间传来一阵钻心剧痛。等他低头看时，却见手背的血管不知道什么时候忽然隆了起来，暴跳的青筋像是随时都能撑破皮肤迸出体外。

    没等赵森叫喊出声，如同老树须根般的血管已经顺着手臂经络直接窜了咽喉。赵森像是一瞬间被人捏住了喉结，想喊，喊不出声，想动，转不了头。想站起身来，背上就像是被压上了万钧巨石，两条腿根本就挪不动半分。

    赵森唯一还能活动的右手手指，拼命抓向青砖地面，四个指甲在砖石上挠得嘎嘣作响，没过几下就从手指头掉了下来，光秃秃的手指头在青砖上划出了四道血印子。

    可惜的是，那些哭天抹泪的仆役，闭眼念经的道士，竟然没有一个人现赵森的异样。就算他磨秃了手指，也没人多看他一眼。

    蓦然间，赵森只听见喉结上传来一声骨骼断了轻响，半口鲜血刚刚顺着他嘴角涌了出来，就被他忽然抬起来的左手轻轻抹了下去。

    赵森染满血迹左手，快如闪电的在他右臂和两腿上，连续拍了几下，不动声色之间将他肢体全部打断。除了赵森自己根本没人听见那三声骨折的脆响。

    直到赵森双腿完全失去了知觉，他左手才猛然一拍地面，借着反弹的空隙扣进了他身边的柱子。紧接着，左手又顺着柱子往上连续抓了几下，提着重伤的赵森站了起来。

    外人看上去，就像赵森用手扶着廊柱站在走廊的边上，实际上，却是他被自己的左手给吊在了空中，两只脚掌根本没有挨上地面。

    蓦然，赵森手臂松开了廊柱，平直伸向前方，反手抓进墙里，手臂力之下拖着他的身体往前挪动了一尺。等他身体站稳，才松开墙壁重复着同一个动作，把他一点一点拖回了房间之后，反手关起房门，带着赵森爬到了床前，扯下床单塞在赵森嘴里，又拖着他爬上了墙壁，用胳膊夹着房梁把人吊在了半空。

    “嘎嘣——”这一回赵森听到的是左臂关节脱臼的声响，等他回头时，却看见自己的胳膊像是蟒蛇一样在房梁上连续缠了两圈，手掌以不可思议的角度伸向自己面孔，从他嘴里扯下床单，反手搭在了梁上。

    “他想吊死我！”赵森明明知道左手想干什么，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手臂在房梁上解了一个圈套，又慢慢的把自己的脖子送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之后，垂在身侧的左手慢慢抬了起来，在他眼前晃了两下之后，按在他右肩上猛力一压……赵森只觉得自己的颈椎在一瞬间断成了两截，两只眼球猛从眼眶里突了出来，死不瞑目的被吊在了空中。

    等谢半鬼找到赵森时，他已经成了一具悬在房梁上的尸体。

    “森哥啊！你怎么就先不开啊——”给谢半鬼的带路的仆役，哭号着要去解下赵森的尸，却被谢半鬼掐着脖子给拎回了原地。

    谢半鬼厉声喝道：“我没同意之前，谁也不许碰尸体一下。”

    赵森素来人缘不错，现在忽然横死了在屋里，谢半鬼却不让人碰尸体，自然惹得一帮仆役怒目而视。有人更是求助似的看向了赵金铎。

    后者阴沉着脸孔道：“从现在开始，一切都听谢兄弟的指挥。”

    谢半鬼沉声道：“你们最后一次看见赵森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

    有仆役回答道：“森哥，刚才还在灵堂……好像是在你们进府之前离开的……”

    “离我们进府有多长时间？”

    “没多久，也就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不到一炷香……”谢半鬼仰头看着七窍流血，双目圆睁的赵森，自言自语的道：“我们进府还不到一个时辰，这么短的时间，能够吊死一个先天高手么？”

    谢半鬼说完，在场的几个人高手猛然打了一个激灵。武者修到先天之后，已经练就了一身铜皮铁骨。想要上吊自杀至少也得吊上一天才能断气。当然，被人用牛筋之类的东西绞断脖子的另当别论。

    如果赵森想要自杀，绝对不会选择上吊。横刀自刎，或者自震天灵才比较合理……

    仰视着尸体的谢半鬼，悄悄向老钱比划了一个开枪的手势。后者抽出破魔铳扬手一枪，正中缠在房梁上的床单。悬在空中的尸体几乎是直上直下的掉落了下来。

    尸体的双脚刚刚落地，脊柱就像是在蓄势力般的微微弯曲了一下。垂在身侧的左臂猛然抬起了起来，如同黑龙探爪般直击谢半鬼面门。

    后者冷笑一声，从背后扬起套着绝魂爪的双掌，硬碰硬的迎了过去。两掌相交之下，肉眼可见劲气余波顺着两只叠在一起的手掌缝隙四溢而出，将室内的摆设横推数尺，瞬间空出了一个足够两人辗转腾挪的场地。

    谢半鬼接触手掌之后，五指忽然扣紧绝魂爪上的镔铁爪趾，直接扣进了对方肉里。他的本意是一爪将对方手掌捏碎，可是还没等谢半鬼再次力，掌心间就蓦然传来一击剧震，感觉就像是有人用举锤把一根钉子钉进了自己手心。

    谢半鬼吃疼之间，果然震开绝魂爪上的机关，撤出手掌之后连退几步。被他放开的绝魂爪却仍旧保持的原来的姿势，被对方用手擎在半空。

    短短瞬间，胖子，老钱也同时挥掌攻来，两记足以开山碎石的重掌，结结实实的打在的了赵森背后。劲气入体之间，连续数震，把他胸背上的骨骼全部震断，被暗劲劈碎的内脏，压制不住的从他口中喷射而出。

    还在赵森正面的谢半鬼刚见眼前血雾乍起，就见赵森手掌也跟着猛力一抖，将自己五指全部齐根震断，绝魂爪也跟着断指一起掉落在地。

    “别砍他的手！”谢半鬼眼看胖子一击得手之后，已经立掌如刀的向赵森左肩上斩落了下去。等他出声阻止时，胖子掌缘上的罡气已经切开了赵森肩上的棉衣，想要收掌已经绝无可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赵森的手臂，被胖子齐肩斩落。

    那只光秃秃的收掌，仅仅在空中转了半圈，就忽然自动转向，对准谢半鬼的面孔拍了过来。

    没等谢半鬼出手，站在他身边的赵金铎，忽然侧身抢进横插在他与断掌之间。抽出两把护身匕，对准断掌如风似雨的疯狂斩落。

    顷刻之间，室内众人的视线就被两把匕的凛凛寒光完全覆盖。赵金铎的那一对锋利匕，飞舞纵横之间锐风如啸，如同急风骤雨般步步紧逼着将空中的断手压向了墙角。

    眼看断手即将无路可逃时，对方忽然向两把匕的空当之间插了进去，手腕紧贴着匕的刀锋疾驰而过。眼看两片皮肉在刀刃上翻卷落地之后，被森森白骨托着的断掌已经紧擦着赵金铎的肩头飞掠而过，再次扑向谢半鬼面门。

    早在一旁等候多时的老钱，直接从谢半鬼肋下伸出破魔铳顶住断手掌心扣动了扳机。轰然一声爆响之间，断掌被炸得四分五裂，破魔铳的枪膛也跟着炸开花儿。

    如此近的距离当中，就连谢半鬼也没有机会躲避，一只肩膀被火铳爆炸的余波炸得血肉模糊。

    “你疯啦！”胖子气得暴跳如雷。

    满脸黑灰的老钱却委屈道：“我也没想到火枪会炸膛啊！幸亏是谢兄弟让我少装点药，不要我们俩这回就都玩完啦！”

    谢半鬼摆手道：“是我让他开枪的，本来我以为他一枪只能把断手打飞，却没想到炸膛了……放心我没事，只不过伤到点皮儿……”

    已经蹲在地上的老钱忽然叫道：“是这东西堵住了枪膛……”

    谢半鬼低头一看，只见破魔铳的枪膛里塞着一截好似植物须根似的东西：“这是魔胎的一根须子……”

    谢半鬼紧走了两步，从地上捡起了被他扔掉的绝魂爪。却见绝魂爪手心上的位置，多出了一个像是被火铳弹丸打中之后留下的凹点。

    “看来，魔胎的须根是想在跟我对掌的时候，顺掌心钻进我体内。还好我当时带着绝魂爪，不然肯定要着了对方的道儿。他第二次攻击我也是准备故技重施，没想到却钻进了老钱的火铳。要不是，我准备让老钱打飞之后，再出手擒拿，嘿嘿……”

    “看来魔胎会找宿主啊！”老钱咂舌道：“不过，赵森也是先天高手，身体素质相当不错。它为什么不干脆占了赵森的躯壳，非得想方设法的攻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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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伏击2

﻿    谢半鬼愣了愣，如果说，魔胎占据赵森躯体，把他吊在房里之后，借机另寻宿主未免太不合理。文学迷＊这么一来，最先现赵森的肯定是将军府的仆役，那些仆役的身体素质与赵森想必肯定要差出不知多少里去，魔胎既然有一定的智慧，难道还会干出“舍金玉，占瓦砾”的蠢事？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它在伏击谢半鬼。

    谢半鬼到达将军府仅仅一个多时辰，魔胎为什么会选择他？

    谢半鬼心电急转之下，不动声色的道：“现在看，金刀被人暗害的可能性比较大。金刀来岳州之后，还去过什么地方？”

    赵金铎道：“哪也没去，是我到城门口接的他。”

    谢半鬼追问道：“金刀死在哪？是谁最先现的？”

    “死在书房。早上丫鬟打扫书房是现的……”赵金铎不等谢半鬼安排就吩咐下人道：“去把画儿找来。”

    “等等……”谢半鬼指了指地上的尸体：“这里太过血腥，还是让他直接到书房等我吧！”

    “按谢兄弟的吩咐去做……”赵金铎领着谢半鬼走向书房：“我是个粗人，书房对我来说就是个摆设，平时很少进去。金刀喜欢看书，他过来之后，我就直接安排他住到了书房边上。不过，仆役说，他进了书房之后就再没出来，吃住全在书房里。”

    谢半鬼扬眉道：“直到他死都没出来？”

    赵金铎沉声道：“对，直到他死都没出来。”

    “那有没有人进去？”

    “也没有！”赵金铎道：“金刀每次都是让人把饭菜放在门口，也不准别人进去打扫。听仆役说，他这些天，不是写字就是在画画。”

    “写字……画画……？”

    谢半鬼与赵金铎一问一答的走到了书房门口，却见一个年轻的俏丫鬟已经等在哪里。

    “画儿见过大爷，见过……啊——”

    画儿话没说完就被谢半鬼扣住手腕，吓得脸色惨白连连尖叫，好不容易挣脱的控制，才捂着手腕叫道：“你这人好生无礼……”

    “闭嘴！”赵金铎狠狠的瞪了画儿一眼，把低头站到一边，再也不敢出声。

    “小弟鲁莽了！”谢半鬼歉意的笑了笑推门走进了书房，随意的开口说道：“二哥的书房空间不小啊！其中藏书也小具规模，怕是有千本上下吧？书桌上的笔墨纸砚无一不是精品，附庸风雅到了二哥这种程度，也算一绝啦！”

    赵金铎勉强笑了笑，背手站在门口没有去接谢半鬼的话头。

    谢半鬼绕到书桌后面，端详着桌上那张没有画完的仕女图道：“金刀去了之后，有人打扫过书房么？”

    “没有。”画儿摇着脑袋道：“三公子死在书房里，谁还敢来打扫啊？”

    谢半鬼随手拿起堆在桌子边上的画轴道：“这些都是金刀画的？”

    “是！”画儿道：“我每次进来送饭，都能看见书桌边上多出一两张书画。”

    “嗯！”谢半鬼信步闲庭的走到墙角，抬脚向地上的浮土连踢了几下。没过多久，墙角下就露出来一堆饭菜：“金刀在书房里这些天，一顿饭都没吃啊！”

    “那么天不吃饭，还不早饿死了……”画儿话没说完，脸色忽然变得惨白一片，颤抖着声音道：“那我这些天看到的三公子……”

    “不用怕！”谢半鬼面无表情的向画儿找了找手道：“过来，告诉我金刀死时是什么情况？”

    画儿畏畏缩缩的走了过去，离着老远指着书桌道：“我进来的时候，看见三公子一手拿着毛笔，脸朝下的趴在桌上。我连叫了几声他都没有答应，我就走过去推他，谁知道，我只是轻轻碰了他一下，他就倒在地上了……”

    谢半鬼双眼如电紧盯着画儿的面孔，快追问道：“你碰到他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感觉……”画儿被谢半鬼问得快哭了，支支吾吾的好半晌才小声道：“我感觉他身子很轻，就像是个稻草人……倒在地上的时候，连声音都没有……”

    谢半鬼以不容置疑的口气沉声道：“你过来，趴在桌子上，就用金刀死时的姿势。”

    “不不不……我不敢……”画儿吓得连连摆手，眼泪止不住的往下直流。

    “过去！按他说的做……”赵金铎怒喝道：“否则家法伺候……”

    “我去……我去……”画儿挨着椅子边慢慢坐了下去：“当时三公子就是这么趴在书桌上……”

    画儿刚一低头，谢半鬼忽然抓去一支对准他的后脑直刺了下去。半尺长的毛笔几乎毫无阻碍的穿透了画儿的颅骨，钉进了实木打造的书桌。

    谢半鬼缓缓松开了握在手心里的笔头，慢慢退了两步道：“最后一截没找到的魔胎，就在这丫头的身上。”

    胖子老钱异口同声的问道：“你怎么知道？”

    谢半鬼指着还露在画儿后脑上的笔头道：“毛笔贯穿了脑袋，连一滴血都不出，就是最好的证明。”

    谢半鬼挥手制止了准备冲过来的胖子：“魔胎已经被我用气血封住了，暂时不会出来伤人。赵二哥一会派人连把这丫头连带着桌子一块抬出去烧掉，一定要烧光，一点渣子都不要留。”

    “我明白！”暴虐的气息在赵金铎身上再次狂飚：“一会我亲自动手把它挫骨扬灰。”

    “那就好！”谢半鬼找人弄来一个包裹把赵金刀生前的书画全都装了进去：“这些东西，我拿回去研究一下。说不定能找到什么线索。二哥不介意吧？”

    “你放手做好了，需要什么可以直接吩咐下人。”赵金铎指挥着仆役抬走了书房里的尸体，临出门时特意嘱咐道：“天色不早了，你们早点休息。明天一早我来找你们。”

    谢半鬼拱了拱手，跟着领路的仆人走向了客房。

    还没等仆役打开房门，谢半鬼忽然抬手一掌重重劈在了对方后脑勺上，那人还没来得及吭上一声，就被打得脑浆迸裂死于非命。

    “兄弟……”胖子刚一开口，就被谢半鬼捂住了嘴。

    “别废话，快走！”谢半鬼拉着胖子玩儿命似的跑到了墙根底下，双脚点地之间越过了将军府的墙头翻向院外。

    三个人刚一落地，猛觉身后杀气暴涨，余光扫视之间却见一排身着重甲的将军府护卫，紧贴着墙根整整齐齐的站在自己身后。

    “别动！”护卫齐声怒吼之间，手中寒光四溢钢枪齐齐往前推动了半尺，枪尖差点就要顶上了三个人后脑。

    到了这个时候，胖子就算再笨，也知道自己掉进了赵金铎的陷阱，真正在伏击他们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所谓的魔胎，而是赵金铎本人。

    一种被愚弄，被出卖的愤怒瞬间涌上了胖子心头。暴怒胖子也不顾身后刀枪林立，抬手把谢半鬼、老钱推离身边之后，甩出长戟，猛一回身向虎威军横扫而去。

    胖子含怒出手之间，方天画戟上寒光横贯长空，一招之下十几个围在他附近的虎威营军士被拦腰斩成两节，十几个半截躯体高高飞上半空，带着成行的鲜血落在地上，却一时半刻不能断气，倒在血泊之中哀嚎挣命。

    谢半鬼不等虎威营合围之势形成，已经拉起暴怒的胖子向城门方向飞驰而去。

    三个人足狂奔中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弓弦颤动的乍响：“赵家铁弓？”

    “你们先走！”谢半鬼凛然暴喝忽然刹住了脚步，双脚反向力之间，整个人踩着地上积雪倒滑着撞向追击而来的虎威营。

    对方没想到一直在逃跑的谢半鬼会反向钻进自己的包围，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被他直接冲进了队伍中心。后面弯弓瞄准谢半鬼的弓箭手，却在谢半鬼冲阵的同一时间，一起松开弓弦。

    谢半鬼只听见身边一阵“噗噗”，围在他附近的虎威营就被密如飞蝗的弩箭射倒在地。仅仅眨眼的功夫，除了谢半鬼还孤零零的站在血腥四溢街道上之外，他身边已经再找不到一个活人了。

    准备回援谢半鬼的老钱和胖子，刚迈出一只脚就不敢再动了——作为武人，他们对杀气异常敏感。就在他在迈出第一步的时候，马上感觉几股凌厉至极的杀气，从不同的角度指向全身要害。

    本来无形无质的杀气，在这一刻却像是锋利无比的刀尖，透过棉衣，甚至透过了贴身护甲，刺在谢半鬼三人的身上，让人凭空生出一种刀尖压在身上的错觉。

    赵家铁弓！绝对是赵家铁弓……

    而且埋伏在附近的还不止一个……

    以谢半鬼他们的功力，在赵家铁弓面前就是一只能动的靶子，被打中只是迟早的事情。

    “几位兄弟远道而来，何必急着走呢！”赵金铎的声音远远的传了过来。

    谢半鬼开口道：“你是赵金铎？”

    “谢兄弟何必明知故问呢！”赵金铎即便是在用内力传音，声音也一样压得很低：“把金刀交给你的东西交出来吧！”

    谢半鬼心里一动试探着问道：“什么东西？我听不明白！”

    赵金铎厉声道：“少跟我装糊涂。金刀临死前唯一联系过的人就是你们，东西不在你手里，在谁手里？”

    谢半鬼玩世不恭的笑道：“我也很想知道，你所说的是什么东西？心里有谱，我也好告诉你东西在哪不是？”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赵金铎厉声道：“我数到三，你再不把东西拿出来，我就先杀一个人……”

    赵金铎手指一抬，罩在胖子身上的杀气立刻又凌厉几分。他似乎能感觉到藏在阴影里的赵家铁弓，猛然将拉开八分的弓弦绷成了满月。箭锋所指之处也从他的四肢移向了致命的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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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伏击3

﻿    死亡的威胁排山倒海的似的压向了胖子，饶是他事先早有准备，此时也冷汗直流。『  文』学『迷ㄟ．不过，一向怕死的胖子，这回却一反常态的站在雪地当中，如同巨石般岿然不动。敢用自己去威胁他的兄弟，胖子就算死，也不会再给谢半鬼增加半分压力。

    “一……”赵金铎的声音如同惊雷在夜空中久久回荡。

    “慢！”斜下里忽然窜出一条人影，手中高举着刻着满月铁弓的令牌，高喊道：“铁弓令在此，赵家铁弓全部退回国公府，不得命令不许擅自离开。”

    “赵鑫……”

    那个忽然拿着铁弓令喝退赵家精锐的人，正式赵金刀身边的五行护卫之一，金卫赵鑫。

    “怎么会有铁弓令……”赵金铎愣了。

    “走——”谢半鬼跟着赵鑫冲进了街边的巷子，七拐八拐的消失了踪影。

    能让赵家铁弓俯听命的，只有现任家主和赵鑫手里的这块铁弓令。在某种意义上说，铁弓令的权威甚至还要比家主更大一些。

    赵金铎没有想到一向由家主亲自把持的铁弓令，会忽然出现在这儿。仅仅片刻失神的功夫，就让谢半鬼抓住了机会，从他眼皮底下逃之夭夭。

    “追上去！”赵金铎暴跳如雷的指挥虎威营，向谢半鬼逃走的方向追了过去。

    赵家铁弓虽然不能再用，但是虎威营却是赵金铎一手打造的精锐，绝对服从于他的命令。加上其中一批精悍斥候，仅仅片刻功夫就远远看见谢半鬼几个的背影。

    “往城门走，我们的马在那……”

    成立虽然街巷林立易于藏身，但是谢半鬼他们对岳州城的地形不熟。虎威营才是这里的地头蛇。在城里拖下去，早晚会被对方包抄，冲向城外才是最好的选择。

    而且，冲出城外之后，在拥有大批骑兵的虎威营面前，选择徒步逃跑绝对不是什么明智的做法，所以谢半鬼必须往城门的方向找马。

    所以他们干脆选择了一条直线，直奔城门而去，到了城下四人几乎以同一脚步踏墙而起纵向城头。

    看城门的老门子，绝对不会想到他能在一天之内先后两回看见有人飞跃城墙，而且还是同一批人在做同一件事。

    当他看见从城墙下面跃起来的人影时，本能的选择往后让了让，既然惹不起锦衣卫的老爷，他还是躲得起的。可是，老门子没有想到，就在那四个人跟他擦身而过的一刹那，竟然有人伸手拉住了他的领子，把他顺着城墙扔了下去。

    老门子被人甩出城墙之后还在空中手舞足蹈的大喊大叫，就见扔他出去的老钱，回手往城墙上扔了几颗火雷。

    “轰——”

    随后追来的虎威军刚从城墙后面探出脑袋，熊熊火光在他们眼前冲天而起，汹涌翻滚的烈火就成了他们最后看见的景象。

    从后面赶上来的赵金铎，见自己手下的精锐斥候追上了城墙先是心头一喜，接着就看十几个人同时被火雷掀掉了脑袋，反向倒飞的尸体还没脱离爆炸的范围，就被追上来烈火凶猛吞噬。

    十余丈高的城墙顿时被火雷削掉了半边，城墙正中的门楼像是被人伐倒的大树，斜向城里坍塌了下来，大大小小的碎石拖拽着火光闪动的焰尾，形同暴雨般向虎威营覆盖而来。毫无防备的追兵顿时人仰马翻，伤亡过半。

    赵金铎暴怒道：“传令骑兵，全力截杀，死活不论。”

    其实不用他令，飞跃在半空中的谢半鬼也已经看见了城外围拢过来的骑兵。从四面八方聚集而来的虎威军几乎在同一时间竖起了马刀。从空中俯视，谢半鬼等人的身下就像是波动着一片银光闪闪的海浪，浪涛间滚动的冲天杀气，却让不想在多看上一眼。

    “老钱！放火雷！”

    谢半鬼已经没有心思再去计算，他们会不会被爆炸的火雷殃及池鱼，只想着怎么才能用最快的办法冲出重围。

    “一会踩着尸体飞……”老钱话音没落，手中十几颗火雷已经散成莲花形状落向了人群当中，在同一时间轰然爆炸。谢半鬼只觉得脚下忽然绽放出一朵妖异无比的火莲花，接下来，数不清的残肢断臂就由下往上的冲天而起，到了这时候，谢半鬼才弄明白，老钱让他们“踩着尸体飞”是什么意思。

    谢半鬼等人脚踩着漫天乱飞的碎尸，如同厉鬼夜行般的冲出滚滚硝烟，连杀数名虎威军，抢过战马扬尘而去。

    谢半鬼跑了，被他们临走时扔下城头的那个老门子，却逃了一命。

    要不是老钱不想滥杀无辜，故意把他扔下城头；要不是谢半鬼好心用暗劲把他推出想城门洞里；他现在最少也应该变成一具烧焦的尸体了。

    老门子明知道谢半鬼已经走了，却不敢抬头多看一眼。可是他不想看那满地的碎尸，就有人偏偏不放过他。

    “抬起头来……”

    老门子忽然感到他的脖子上被人压了一把冰冷冷的钢刀，猛地一个本能的抬起头看向了站在他面前的赵金铎。

    赵金铎的满脸煞气的道：“刚才那四个人的长相，你看清了么？”

    “没……没有……”

    “真没有？”赵金铎的声音听在耳里，就像一声尖锐的呼啸，让人心胆俱裂。

    “看……看清了……”老门子双腿一软跪在了赵金铎马山。

    “看清了就好。”赵金铎冷笑间一掌拍向了老门子的面孔，等他五指收拢时，已经把那老门子的天灵和魂魄一起扯出体外。

    赵金铎伸出两指在那块血淋淋的天灵连画了几个咒符之后，手掌一翻把满手血肉连带一条冤魂全部打向空中。老门子的狰狞至极的鬼脸，蓦然浮现在半空，满脸怨毒的瞪视着害了他性命的赵金铎。

    赵金铎冷声道：“既然你看清他们的样子，就带我追上他们。”

    刚才还恨不得生啖赵金铎的冤魂，在他一声令下之后，蓦然化成一团乌云，向谢半鬼的逃走的方向追了下去。

    已经跑出很远的谢半鬼，蓦然感到头顶上的天宇像是猛地压低了几分，原本万里无云的晴空忽然变得云沉风恶。

    等他抬头看时，却见血红色的电光在他头上幻出耀目的道道金蛇。接下来那一声令人昏眩的暴雷，、吓震得谢半鬼胯下骏马在长鸣之中人立而起，差点把谢半鬼掀翻了下来。

    “冬雷？”

    冬天不会打雷的常识谁都知道，事出反常必有妖。

    谢半鬼控制着坐骑凛然回望之间，一支马队已经循着雷电闪耀的方向狂奔而来。

    “快走！往那边山上走！”

    谢半鬼猛催战马沿着官道向山顶上攀去。浮在谢半鬼他们头上的乌云不断爆出的闪电，就像是信号，引导着虎威营在他们身后穷追不舍。

    四骑刚到山巅，便见前方山道上尘土飞扬，无数铁骑从另一面截杀而来。

    胖子一收缰绳道：“没路了，正好杀他个痛快！”

    谢半鬼阻止道：“不行，我们头上那团乌云肯定有古怪。不打掉那团乌云就动手，弄不好会遭对手了道。”

    胖子瞪眼道：“杀又杀不得，走又走不得。难道要束手就擒不成？”

    谢半鬼斜视一眼虽不称峻绝，却十分的陡峭的山崖道：“从这里冲下去！”

    胖子被谢半鬼吓了一跳：“你喝了吧？这么陡的衫，连猴子都站不住，你还想纵马啊，那是找死……”

    谢半鬼猛的一拍坐骑：“跟我来！”

    谢半鬼坐骑吃疼猛向山下冲去，没出几步便四蹄腾空。半空中的谢半鬼腰间用力之下，将带着惯性急冲的骏马又压回了崖壁。

    谢半鬼掌控的战马，除了冲刺度快的惊人之外，与在平地上奔跑并没有太大的区别。胖子他们三个见谢半鬼冲出几丈，也一拍马也跟了下去。

    老钱功力稍差，没有冲去一里坐骑便失去控制。前蹄磕在一块突起的石头上，一个趔趄将老钱掀了出去。

    冲在他前面的谢半鬼眼见头顶上阴影飞过，下意识的伸手去抓，却误打误撞正抓住了老钱的腰带，虽然把飞出去的人又给拉了回来，谢半鬼自己却差点被老钱拽落马下。

    谢半鬼身侧的胖子，赵鑫一左一右操起二人肩膀，才算将谢半鬼，老钱拉回原位。老钱的那匹战马，却翻滚嘶叫着从山上滚落了下去，在凸起来的岩石上撞得粉身碎骨。

    在山顶汇合的骑兵，见谢半鬼等人纵马冲下山崖。惊呼道：“他们是人还是鬼？这样也能冲得下去……”

    虎威营惊呼之间，谢半鬼等人已经冲到了山腰，再不快追，只怕又要让对方逃了。

    随后赶上来的赵金铎抽出佩刀指向山下，怒吼道：“给我追下去！”

    “这能行么？”众多兵马面面相觑，虎威营虽也是剽悍之辈，但是称得上高手的人马却在城门爆炸时折损了大半。剩下这些人，根本做不到纵马下山这种事情。

    赵金铎挥刀砍倒一名军官吼道：“追下去！这是军令！”

    军令难违，十几名骑士一闭眼，催马冲去。没冲出两步，人马便滚做一团，像石块一样，向山下砸去。

    赵金铎不顾士兵死活，疯狂命令追击。翻滚的骑兵，向滚落的石块，不分东西南北的向谢半鬼他们砸去。

    谢半鬼微微一侧头，见身后烟尘滚滚，无数人马凌空砸下。前方又已经接近了依山而建的民宅。不得已之下，拔出了身后的断魂宝刀，凌空挥出一道半月形的刀气，把那座已经近在咫尺的民房贴地斩断，斜向掀落山下，硬生生给自己开出了一条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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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以死明志

﻿    “跟着我走！”谢半鬼断魂连挥之下，不断将一竖排民房扫向两侧，为马队扫开了一条道路。Ω『文 学迷 ．』冲下山坡的骏马得以在平地缓冲，直奔出一里才慢慢停住了脚步。

    谢半鬼等人回头看去，山下尽是摔得扭曲变形的虎威军尸体和被落尸砸坏的房屋。甚至有些虎威军还被穿在树枝上，悬在半空示众。

    “赵兄，我等去也——”

    谢半鬼仰天出了一声胜利的长啸，把赵金铎气得几乎吐血赵金铎吼叫道：“绕下山去！绕下山去！”

    “跟我走！”谢半鬼一声呼喝，他们的三匹骏马已经并列向一所民房冲去。

    山下那些木质民居本就不算结实，加上这里又是穷人聚集的地方，破烂的房屋连成了一片，有些民居干脆就是窝棚，根本经受不住奔马的撞击。

    三匹骏马撞坏了民宅之后，又从屋后狂奔出来之后，三匹马的屁股上全都多出了一把匕，马鞍上除了盖着谢半鬼等人的衣服哪里还有他们的影子。

    马匹在剧痛之下，也不分东西南北，在民居间横冲直撞的奔腾而去。好在当时正是上午，村民大多不在家中，否则不知要造成多少人的伤亡。

    刚才，追在谢半鬼他们头顶上的那片乌云，不知怎地竟然紧随着三匹空马飘向了远处，却让谢半鬼等人在眼皮地下从容而去。

    谢半鬼虽然脱离了赵金铎的追击，却没有立刻远遁。反而顺势躲进了山区。

    不是谢半鬼不想跑，而是他实在摸不清，头顶那片黑云路数。要是，他们进入平原地带，那团子黑云再忽然跑回来，他们很有可能会直接陷入重围。退往山区反而更安全一些。

    谢半鬼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位置隐秘的山洞，他们刚刚安顿下来，谢半鬼就目光如电的盯住了赵鑫：“赵金刀忽然死亡，赵金铎围住我们索要什么东西，你又忽然出现阻止赵家铁弓……这一切，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解释。”

    赵鑫面不改色的道：“我只知道按照少爷的安排行事，其他的什么都不清楚。”

    谢半鬼眼色微动间，胖子提着方天画戟有意无意的走到了赵鑫旁边，老钱也不动声色的往洞口挪了挪。

    三个人呈“品”字形把赵鑫围在了中间，谢半鬼才不疾不徐的道：“那好，我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

    “在下知无不言。”赵鑫似乎没料到谢半鬼会提放自己，说话的态度也冷了几分。

    谢半鬼道：“金刀什么时候到达岳州，又是什么时候，让你带着铁弓令离开。陪同他的有几个人？”

    “我们五行护卫，在半个月前陪少爷到了岳州。”赵鑫对答入流的道：“到岳州的第三天，少爷就一反常态的把我们五个召集到了一起。让赵淼，赵垚带着一封书信去找你们。让我带着铁弓令躲起来，说是，万一赵家铁弓要对你们不利，就让我拿出铁弓令救你们一命。后来，他单独留下了赵焱，隔天之后，赵焱就失踪了。至于，少爷让他去做什么，我不清楚。”

    “你说，他联系过我们？”谢半鬼皱眉道：“他给我们的信里写的什么？”

    赵鑫直接摇头：“不知道！”

    “我们并没看见水卫跟土卫，是赵金铎用飞鹰传书通知我们金刀病亡……难道他们两个已经遭了毒手。”谢半鬼像是自言自语，两只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过赵鑫。

    赵鑫的身躯几乎不可察觉的微微震颤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看样子，像是早就已经猜到了结果，只是从谢半鬼嘴里说出来，还是让他的情绪产生了一丝波动。

    谢半鬼不动声色的道：“赵金铎，向我们要的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赵鑫摇头之后，有开口道：“少爷，最近一段时间，行事十分神秘，甚至可以说有些诡异。总是莫名其妙的消失一段时间，从来不带侍卫，去做什么也绝口不提。”

    谢半鬼追问道：“他每次消失多久？”

    赵鑫想了想道：“不一定。最短的时候，只有几个时辰，最长的一回有七天。”

    谢半鬼皱了皱眉头道：“除了这些，赵金刀还有什么诡异的地方么？”

    赵鑫低沉道：“最近这一年，少爷的确变了不少。整天少言寡语不说，饭量也越来越小，甚至有时候一整天不吃不喝。有时还会喝一种很难闻的草药？”

    谢半鬼立刻追问道：“什么草药，多长时间喝一回？”

    赵鑫无奈道：“他熬制草药时，总是自己动手。还不让别人去看，每次喝完都会把药渣一起吃掉。我们除了知道，草药的气味很难闻之外，对草药的成分一无所知。”

    谢半鬼点了点头道：“还有么？”

    赵鑫想了想道：“还有……还有就是，少爷总是在不停的画画，画完一张就烧掉一张，从不留下底稿。有时一边画，还一边自言自语，好像是说‘差在哪儿呢？差在哪呢？……’”

    谢半鬼继续问道：“金刀，从上回跟我们分手之后，都在做什么？”

    赵鑫这一次回答的很快：“上回跟你分手没多久，少爷就被太子看中，应太子邀请做了太子侍读。只不过，最近一年，他很少去太子府了。跟太子关系也渐渐疏远了不少。”

    “看来金刀身上的问题，应该是出现在最近一年。”谢半鬼又问道：“金刀，为什么忽然到了岳州。”

    “前些时候，少爷忽然说‘很想二哥’非要到岳州来看看他。不过……”赵鑫的话说到了一半，忽然停了下来。

    谢半鬼急问道：“不过什么？”

    “不过，他们见面的情景有些诡异。”赵鑫说道：“开始他们都非常高兴，像以往那样一下抱在了一起。可是，没多久，少爷就忽然松开了二少爷。像是看陌生人一样，上下打量了二少爷好半天。二少爷，也什么都没说。不过，他好像很高兴，一直看着少爷在笑。后来，两个人也没像以前一样勾肩搭背，而是一前一后，一句话不说的回了将军府。转过天，少爷就把我们都派走了，只留下了赵森。”

    “明白了！”谢半鬼深吸了一口气道：“赵金铎会法术么？”

    “应该不会。”这回说话的是胖子：“我从来没听说赵金铎修炼过法术。”

    谢半鬼看了看赵鑫，后者也回答道：“我也从没听说过。”

    谢半鬼道：“按照赵鑫的说法，金刀很可能不是想念赵金铎，而是故意跑到岳州来，想把什么东西交给赵金铎。可是，看到赵金铎之后，却现他也问题，才临时改变了主意，派手下联系我们。”

    胖子问道：“赵金铎有什么问题？”

    “魔胎！”谢半鬼的瞳孔紧缩了起来：“你们没有现，赵金铎在跟我说话的时候，总会忽然爆出一股杀气么？最开始，我以为那是因为金刀离奇死亡，才引了他的杀意。现在看来，那是赵金铎魔性入体的表象。我估计，赵金铎体内应该也有一个魔胎。两个魔胎相遇之后，必然会产生反应，所以金刀才会在与他相见时，表现的那么差异。但是，赵金铎却十分高兴，因为他觉得弟弟跟他是同一类人啦！”

    胖子吼道：“难不成是赵金铎害死了金刀？”

    谢半鬼深吸一口气道：“应该不是，如果是赵金铎动的手，他就不会利用金刀的尸体布局了。赵金铎虽然已经入魔，但是对金刀的感情还在。不然，他也不会在提到金刀时，总会出现感情的波动。看来，他虽然受到了魔胎的控制，却没完全丧失人性。”

    老钱忽然道：“金刀，体内也有魔胎，他怎么没被控制？”

    谢半鬼目视着老钱一字一句的道：“不是魔胎控制了赵金刀，而是他控制了魔胎。”

    谢半鬼眼角余光明显看到了赵鑫的脸色微微一变。又继续说道：“赵金刀体内带有魔胎，虽然会被魔性入体，但是绝不会感染任何疾病，他不停喝药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他在麻痹体内的魔胎。或者说，他想把对方毒死。”

    谢半鬼话说得很慢：“不过，赵金刀的做法显然是失败了。他的药只能暂时压制魔胎，却没办法将其消灭。所以，他才会选择在临死前离开京师来找赵金铎。他有可能是要来安排后事，也有可能是要把什么东西交给对方。但是，他觉赵金铎体内也有魔胎是，才临时改变了想法。”

    “不可能！”胖子断然否定道：“你前面说的那些我信，但是，我不信他会把什么东西交给赵金铎。照现在生的这些事儿，他手里肯定有什么要命的东西。那东西谁拿着都是天大祸事，他不是拉自己兄弟下水的人。尤其，他还跟赵金铎关系那么好，就更不可能害他。”

    谢半鬼想了想道：“那就应该是，他在打赵金铎手里那支赵家铁弓的主意。他能带着铁弓令出来，说明他有利用赵家铁弓的打算。”

    “这么说倒有可能。”胖子点头同意道：“赵家铁弓是一支极为恐怖的力量，把它握在手里，天下大可去得。说不定，金刀是想利用赵家铁弓去帮他做什么事儿。”

    谢半鬼又接着说道：“等赵金刀现他哥哥不可相信之后，唯一能找到的外援就只剩下我们了。所以，他才会冒险与我们联系。但是，没等我们赶到他就已经遭了毒手。杀他的人未必是赵金铎，但是赵金铎肯定利用他的尸体布了一个局。本来这个布局十分完美，但是错就错在，赵金铎太过珍惜金刀尸体里的那个魔胎，为了保存魔胎的精华，他断去了魔胎的两只触角。一支用来击杀赵森，扰乱我们的视线，另一支却一直都没有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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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线索

﻿    “没出现？”胖子叫道：“你不是说，魔胎在那个丫鬟身体里么？”

    “她体内也有魔气，但是绝对没有魔胎。文 Δ学 迷％．”谢半鬼笑道：“她虽然把魔气演示得很好，但是一样没有逃过我的鬼眼。我故意说她体内有魔胎，只不过，是为了麻痹赵金铎。可惜，他早做了两手准备，我们不是刚翻到墙外就中了埋伏么？”

    老钱忽然道：“你当时怎么知道赵金铎有问题？”

    “其实很简单。”谢半鬼道：“人死之后必须换寿衣，就算赵金刀穿着儒衫入殓，也该有人给他换上一套新衣服。他那副身体，任谁都能看出不妥，赵金铎为什么非要等到我们去现问题？”

    “退一步讲。”谢半鬼继续说道：“就算金刀刚死之后，身体没生任何变化。但是金刀离奇暴毙。赵金铎作为一个哥哥，他会让疼爱至极的弟弟死得不明不白么？就算他不忍心解剖金刀的尸体，也该在书房里寻找些蛛丝马迹。可是，书房埋饭那么简单的事情都没人注意到，只能说明，有人在探查过书房之后，又把里面东西全都恢复了原样。”

    老钱想了想道：“你当时故意拿走赵金刀留下的那些画，是为了扰乱视线，还是觉得画里藏着什么秘密？”

    谢半鬼严肃道：“开始，我是想扰乱赵金铎的视线，好拖延一下时间。现在，我倒倾向于金刀在画里留下了线索。金刀在最后几天里一直在画画，他唯一能给我们留下线索的机会，也就在画里了。”

    老钱怀疑道：“画里有线索，赵金铎会不知道？”

    “赵金铎看不懂，我们未必看不懂。”谢半鬼弯腰取画的一瞬间，忽然挺直身躯似笑非笑的看着赵鑫道：“不过，我觉得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性。”

    赵鑫脸色微变道：“你什么意思？”

    谢半鬼反问道：“你紧张什么？”

    “你在怀疑我……”赵鑫恼羞成怒刚刚跨出去一步，就被胖子横过来的方天画戟逼回了原地。

    赵鑫对横在自己脖子下面的半月形刀锋看也不看，双眼瞪视着谢半鬼道：“你凭什么怀疑我？”

    谢半鬼道：“我有怀疑的理由。赵金铎没有找到任何线索，所以顺着赵金刀的想法给我们布了一个局。如果，我没现他布置，他可以慢慢套出自己想要的东西。如果，现了么……找一个人，用某种理由混进我们当中，等我找出那件东西之后，再跳出来把我们全都干掉，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你的理由很充分！”赵鑫怒极反笑：“可是你有能让人信服的证据么？”

    “就因为我没有证据，才不会把你怎么样！”谢半鬼深吸一口气道：“当年，我们也曾经一起出生入死。我也不想错杀了朋友。但是，我实在没办法信任你，你走吧！”

    “你你……”赵鑫“你”了半天，一直话也没说出来。谢半鬼的怀疑并非没有道理，可是，他却没有任何证据解释。

    赵鑫忽然冷笑道：“谢半鬼，你不怕我出去之后，就暴露了你们的行踪么？”

    “怕！”谢半鬼直言不讳的道：“但是，我必须要赌。赌你不是赵金铎的人。赌你体内没有魔胎。”

    “哈哈哈……”赵鑫大笑道：“好一个大义凛然的谢半鬼……”

    赵鑫之间手掌忽然一翻，将一柄匕从自己的心口上直刺了进去：“这回你放心了吧？谢半鬼，我不管你怎么看我。但你们三个是少爷临死前，唯一相信的朋友。求你替少爷报仇。”

    赵鑫猛然把匕拔了出来，一腔热血从他胸前箭射而出。赵鑫也连退了几步，倚在山洞的岩壁上断断续续的道：“谢……谢半鬼……你敢放开少爷的仇不管……我……我做鬼也不……饶你……”

    话音落处，赵鑫已经顺着岩壁缓缓坐倒在地上气绝身亡。

    “哎……赵鑫……”胖子用手虚点着谢半鬼道：“我说，你的疑心病，怎么就这么重呢？好好一个人，就这么让你给逼死啦！”

    谢半鬼也没想到赵鑫会忽然自杀，一时间竟也有些迷茫。

    是自己的言行过激，刺激到了赵鑫，才导致对方自尽？

    还是他早就萌生了追随旧主的意思，是自己的话让他提前离去？

    又或者……

    谢半鬼蹲下身来，扣住赵鑫的手腕，将一缕真气渡进了他的体内，在尸体的经脉中运行了两圈才慢慢松开了手掌。不过，谢半鬼很快又抽出了匕……

    胖子气呼呼的道：“别弄了，你是想剖开他，看看有没有魔胎是不是？兄弟，我说你怎么什么都想怀疑一下？赵鑫如果真是冤枉的，你后不后悔？”

    “别说了。”老钱插了进来：“胖子，谢兄弟做得有错么？我看一点没错？咱们屁股后面追着一个虎威营啊！稍有不慎就得全军覆没，谢兄弟只不过是谨慎起见，他做错了什么？还有，那个赵鑫本就来的蹊跷，只有你这满脑子肥油的家伙才不怀疑……”

    “你们都对！就我错了。”胖子气得扔了方天画戟，一屁股坐在地上呼呼喘气。

    “你还来劲儿了！”老钱也来了脾气：“赵金刀是你的兄弟不假。可他跟谢兄弟是什么关系？认识，就是认识而已。谢兄弟被拖进这么大事儿里来，都没说什么。你还来了脾气。”

    老钱越说越气：“你觉得赵金刀够朋友。我看他不怎么地道。上回囚鹏苑那一出事儿，赵金刀没利用你们去救他？也就你拿他当个好人。”

    “你说够了没有？”胖子瞪着眼睛蹦了起来：“信不信老子揍你。”

    “住手！”谢半鬼横在两个人中间道：“都消消气。这回是我欠考虑，要是我真冤枉了赵鑫，我去给他赔罪就是……”

    “别！”胖子这真急了，他明白谢半鬼说的赔罪是什么意思。给冤死在自己手里的人赔罪，除了一命抵一命，还有其他的方式么？

    胖子虽然生气，却绝对没想过要谢半鬼给赵鑫偿命。刚才想蹦起来揍人，主要还是被老钱骂得没有面子，现在谢半鬼给了他一个台阶，胖子立刻顺坡下驴：“我就是觉得，你随便怀疑朋友不对……至于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行！”谢半鬼拎起地上的包裹：“咱们先换个地方，看看金刀的画里到底给没给我们留下什么线索。”

    谢半鬼从赵金刀书房里拿走了的十六幅画，基本上都是一个内容。赵金刀画的是一个女人，除了姿态和背景不太一样，几乎没有太大的区别。

    “这个女人是谁呢？”胖子皱着眉头想了半天：“金刀要是有什么红颜知己，应该告诉过我啊！我想起来了……”

    胖子一拍大腿道：“八成是那个妖鬼，就是什么金陵六美里叫惜玉的那个……”

    “要是从囚鹏苑的事情之后，赵金刀没有另寻新欢，就应该是惜玉。”谢半鬼没见过惜玉的真容，所以只能进行推断。

    胖子也拿着张画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甚至连画轴都拆开看了看：“我没看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线索会不会在画里的背景上……”

    老钱摇头道：“赵金刀的线索不可能留得那么简单，如果我们能一眼看出来，赵金铎肯定也能。要是赵金铎轻易找到了线索，还用费心思布局么？”

    谢半鬼把画一张挨着一张的铺在了地上，接下来又来回换了几次，才开口道：“你们看这个女人的脸。从左往右看……”

    老钱看了几遍之后道：“好像是越来越模糊了，打头一副和末尾一副，简直就是两个人。”

    “兄弟，你是不是弄反了。”胖子摸着下巴道：“我听说，画画这玩意都是越画越精，哪有越画越差的？”

    老钱道：“谢兄弟排列的应该没错，这些画，越往后画得越潦草。最后一张几乎是简单的勾勒几笔就结束了。这说明，赵金刀当时的心情很焦躁，已经没有心思去画画了。”

    “就算排对了能代表什么？”胖子问道：“这画里根本就看不出什么。”

    “能！”谢半鬼指着其中几幅画道：“你们看，这些画虽然越画越简单，但是后面几幅却仍然能看出条理。但是这两幅却显得很慌乱，其中还画错了几笔。虽然后来做了掩饰，但是细致看的话，还是能看出来后描上去的痕迹。这说明，赵金刀当时十分紧张，甚至可能是受到了惊吓。”

    谢半鬼继续分析道：“金刀知道自己随时都可能遇害，也知道他派出去的护卫可能会被截杀，为什么开始时气定神闲的迷糊赵金铎，偏偏在画这两幅画的时候心乱了。会不会是，他当时刚把东西藏在了身边的某个地方，赵金铎忽然走了进来，才让金刀异常紧张。所以他草草画完了一幅画，为了掩饰他的紧张，他又开始画第二幅。当时，赵金铎已经非常接近他藏东西的地方，所有又让故作镇静的赵金刀连续错了几笔……”

    老钱点头道：“这么说也有道理。按你的思路，他后面那些画，之所以越来越粗糙，统统都是在做掩饰。”

    “照你们俩的意思，金刀把东西藏在书房啦？”胖子摇着脑袋道：“书房就那么巴掌大的一块地方，往门口一站连只耗子都藏不住。要是金刀把东西藏在书房，赵金铎会找不到？你们肯定猜错了。”

    “即便东西不在书房，线索也肯定就在书房里。”谢半鬼叹息道：“还是定力不够啊！我一现赵金铎有问题，就光想着怎么逃出来。要是当时多呆一会，说不定就找到线索了。现在想找线索，就必须回将军府一趟。”

    “不行！这太危险了！”老钱否定道：“现在将军府肯定有重兵把守，我们回去等于自投罗网，不行绝对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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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都尉出手

﻿    谢半鬼苦笑道：“咱们已经被金刀拖进了这淌浑水，已经没有可能全身而退了。文学迷 只有找到了东西，我们才能占据先机，才有办法破局。如果让赵金铎占据了先手，咱们就只能等死了。”

    老钱敲着手掌心道：“咱们怎么进去？是飞天，还是遁地？别傻啦！”

    谢半鬼没有飞天的神通，但是说到遁地却还有几分本事。

    当晚，谢半鬼他们三个就悄悄潜回了岳州，在城隍庙的神龛面打通了一个地道，从地下潜进了将军府。

    胖子看着在最前面飞快掘进的谢半鬼道：“兄弟，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

    谢半鬼头也不回的笑道：“我早就跟你说过，所有密衙都有专职盗墓的堂口。我们鬼衙人少，什么事情都得我自己干。没案子的时候，我也偶尔干点掘金的买卖。补贴一下家用？”

    “补贴家用？”胖子奇怪道：“我就纳闷了，你平时破案赚的银子也不少，结果，自己过的扣扣索索的不说，还得盗墓赚银子。你赚钱有瘾啊？”

    “屁！”谢半鬼不满道：“我赚的银子，八成都拿去救济亲戚了。剩下两成还得维持鬼衙运转。到我手里的，能剩下几分几毫就不错啦！”

    胖子懵了：“你有多少亲戚？用得着一年上千两的花么？”

    “八尺村里的，都是我亲戚。”谢半鬼喟然叹道：“八尺村住的，全是鬼衙亡故捕快的遗属，老弱病残的哪个不需要用钱？”

    胖子道：“鬼衙精锐失踪那么多年，按说他们的子嗣应该都已经长大成人了，还用得着你，费心费力的养活着？”

    “有子嗣都没进八尺村。村里住的都是没人养的……”谢半鬼忽然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从身后背包里弄出来几根拇指粗细的铜管，往头顶上的土层里刺了进去。被他贯穿了内力的铜管，像是刺进棉被里的钢针，虽然推进的度极为缓慢却无法阻挡。

    每当一根铜管即将用尽，谢半鬼就再连上一根，直到铜管里传出叮叮咣咣的声音，才停了下来。

    谢半鬼听了一会之后低声道：“我现在的位置，应该是厨房。在往北掘进五百步，大概就是书房的位置。”

    胖子担心道：“兄弟，咱们把地道挖的这么深，就是怕上面的高手现异常。现在，你弄个破管子捅土里听声儿，就不怕被人现啊？”

    谢半鬼自信道：“我不让你们动手挖地，是因为我用的是鬼衙独门手法，挖地虽然也有声响，但是听上去却像是老鼠在打洞，一般不会有人怀疑。就算有人现也不会在意。”

    “那还好……”

    胖子的心还没放进肚子里，就见谢半鬼的铁铲尖上忽然泛起了一阵暗光。那明显就是烛火照在铁器上泛起来的光泽。

    “坏了，挖到密室了！”谢半鬼心头一紧，挥手示意胖子后退，自己轻轻握住铁铲，慢慢的把铲子抽了回来。

    这一回，从墙里透出来的烛光也更加浓烈了几分，从侧面照在谢半鬼的脸上，把他半张脸孔映得血红一片，乍看上去就像是一只伏在墙壁上的恶鬼。

    谢半鬼尽可能把身体缩进了死角，估计密室里人，就算趴在墙缝上，也不可能一眼看见自己，才飞快的侧头往墙缝里看了一眼。

    接着，谢半鬼竟大胆的从死角里走了出来，趴在墙缝上左右看了半晌，又挥起铁铲在墙上开出来一道足够自己通过的盗洞。

    随着盗洞越开越大，一群身穿黑衣，背上背着钢弦铁弓的人，也进入了胖子他们的视线。

    “赵家铁弓！这回完蛋了。”乍见赵家铁弓，胖子全身的汗毛都跟着竖了起来。

    可是，直到谢半鬼把盗洞完全挖好，那些号称“眼观千里，耳听八方”的赵家铁弓也没见一点动静。

    老钱乍着胆子按住一个背对自己的弓手肩膀，把人扳了过来。

    直到这时他才看见，赵家铁弓原本锐利如鹰的双眼，已经空洞无神的从眼眶里突了出来，看上去就像是一条刚被剁了脑袋的死鱼。

    “这是怎么回事？”胖子伸手摸了摸那弓手鳃下动脉：“人还活着，怎么一点生气儿都没有？”

    谢半鬼拿出铁弓令在那个弓手的眼皮底下晃了两下，对方双目之中忽然放出了神采，人也跟着退后两步，恭恭敬敬的跪了下来。

    “丝——”谢半鬼倒吸了一口凉气，转手又把铁弓令交给了胖子：“你拿好这个，万一有什么问题，赶紧想办法救我。”

    “兄弟，你要干什么？你可不能胡来啊，那可是……”胖子话没说完，就见谢半鬼在那弓手的胳膊上重重割了一刀，伸手在伤口上接了一手心鲜血。

    谢半鬼把血送到嘴边舔了两下道：“他的血里有药味。看样儿像是被药物控制了心神。难道赵家铁弓全是炼制出来的药人不成？”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高胖子断然否定道：“赵家铁弓是与我高家神刀卫齐名的悍卒。不论是选拔，还是训练，都有很多相似的地方。赵家虽然也给铁弓用药，但是肯定不是控制心神的药物。”

    老钱点头道：“胖子说的没错，赵家铁弓最恐怖的地方，就是躲在暗中狙杀对手。一个被药物控制心神的傀儡，只适合冲锋陷阵，绝对做不到精确狙杀。”

    谢半鬼甩掉了手上鲜血：“那就是赵金铎搞的鬼。不过，看样子他用药物控制赵家铁弓的时间并不长。弓手还认识铁弓令，就说明他们的神志还没完全丧失。”

    谢半鬼说完，又在安置赵家铁弓的密室里扫视了两圈之后，大步走向密室最北端，指了指头顶道：“书房应该就在上面，等我看看，没什么问题，就从这里挖上去。”

    谢半鬼再次刺出铜管之后不久，赵金铎略带一丝惶恐的声音就从铜管里传了过来：“都尉大人息怒，属下已经派出精锐斥候搜寻谢半鬼的下落，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

    都尉冷哼道：“你要本座怎么相信你？控制赵家铁弓，缉拿赵金刀，追杀谢半鬼……你做到过一样么？”

    赵金铎陪着小心道：“属下也没想到，赵家铁弓在食用了蚀心散之后，还会听铁弓令的命令……所以……所以才让谢半鬼逃了出去。”

    “所以，你才更应该尽快缉拿谢半鬼追回半张仙方。”都尉掐断了对方话头，厉声道：“没有那半张仙方，九蚀散就永远无法补全。上峰对这件事特别重视。要不是有我替你担待，你的人头早就被挂起来示众了。”

    “一定，一定……属下明天就多炼化几个蹑影鬼云，让他们配合斥候缉拿谢半鬼。”赵金铎见都尉脸色稍缓才道：“都尉大人一路舟车劳顿，不如到后宅休息片刻，属下准备了大人最喜欢的……”

    “算你有心……”

    两人声音渐去渐远，谢半鬼也收回了铜管，对着头顶做了一个“挖”的手势。

    谢半鬼掘进的度非常缓慢，甚至每隔一段时间都停下来观察一下。而且谢半鬼打出来的是一个直上直下的竖井似的盗洞，这种盗洞虽然上去的时候有些困难，但是想要下来却非常之快。地面情况万一有变，谢半鬼可以直接从上面跳进藏有赵家铁弓的密室，想要逃生时会方便不少。

    虽然他明知道那个都尉已经离开了书房，但是对方给他的感觉实在太危险。所以，他不得不小心谨慎。越贴近地面，谢半鬼掘进的度也就越慢，最后，他几乎贴在盗洞上不动了。

    胖子终于忍住出声催促道：“兄弟，你能不能快点……”

    “闭嘴！谢半鬼用传音入密疾声吼道：”“上面有人巡逻……”

    胖子的声音虽然小得可以，却仍然引起了地上高手的警觉。他声落不久一股罡气就从地表上轰击了下来，本来想要松开铁铲的谢半鬼，手掌刚刚离开铲把，忽然又倾尽全力把铁铲握在手里。

    “吱——”谢半鬼嘴里跟着出一声老鼠临死前的尖叫。他死命握着铁铲的双手，却在随着铲柄颤动不止，成块的泥土顺着铁铲两侧像是流水一样掉落下来。

    手疾眼快的老钱，整个人横在了盗洞中间，用脑袋顶着盗洞，双手扯开上衣抓住衣襟往上一兜，把落土全都接在了衣服里，才没让土块直接砸到地上。

    走在盗洞最后面的胖子，伸出手去凌空虚抓了几下，把老钱漏掉的碎石全都抓在了手里，身体像是一片落叶一般轻飘飘的落向了地底。

    好不容易稳住了铁铲的谢半鬼，侧耳听了半天。确定上面已经没人了，才伸手指了指地面，意思是让老钱慢慢退下去倒土，别让土块在地上砸出声响。他自己则挖开盗洞，钻进了书房。

    老钱刚把土块倒在地上，就听胖子小声道：“老弟，自己一个人上去能行么？”

    老钱没好气的瞪了胖子一眼，传音入密道：“还说话，你还嫌惹的麻烦不够大是不是？”

    “我不说话，我传音！”胖子捂住嘴传音道：“我着不是担心老弟出事儿么？”

    “他不让我们上去，自然有他的道理，人上去多了反而没用，再说谢兄弟从我这拿走了四颗屠龙雷，应该……”老钱话没说完，就忽然感到大厅的棚顶猛地压低几寸，无尽碎石顺着棚顶簌簌滑落，感觉就是像是又一座巨峰忽然砸在了地上，把平面凭空的压低了几分，地下密室再也承受不住地表上传来的压力，随时随地都可能轰然坍塌。

    紧接着，就见谢半鬼从盗洞上跳了下来。他人还没落到盗洞一半地方就听地上传来了一声巨响。紧接着，汹涌火光就像在炮膛中点燃的炸药一样，紧贴盗洞****而下。从下面看上去，汹汹烈火就像有人操控一样在谢半鬼身后紧追不舍。

    “快走！”谢半鬼人没落地，已经伸开双臂向胖子他们猛扑了过去。揽着两个人在地上连滚了几圈，堪堪让开盗洞笼罩的范围。紧追着谢半鬼的火焰，就顺着直上直下的盗洞轰在了地上，顿时在地面上掀出了一个直径过丈的大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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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被赵金刀坑了

﻿    开了花的火舌还在地面四处乱窜，老钱就先一步爬了起来，玩命的冲向大厅侧面的盗洞。ΩΔ文学迷 ．＊

    从一开始，他就闻到了火焰里面的硫磺味。这说明，那火焰既不是高手的内家真气，也不是法术引的三昧真火，那就只能是屠龙雷爆炸时的烟火。能引如此迅猛的火势，肯定是谢半鬼同时引爆了四颗火雷的结果。

    老钱不用问，就知道谢半鬼肯定是遇上了他对付不了的高手，才冒险引爆火雷借机脱身。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快往出跑，免得拖了谢半鬼的后腿。

    第二个跑进盗洞的是胖子，走在最后的谢半鬼忽然拿出了铁弓令高声喊道：“赵家铁弓听令，全力狙杀来敌。”说完，头也不回的钻进了盗洞，撒腿狂奔。

    本来还浑浑噩噩的赵家铁弓，眼中忽然精芒暴涨，毫不犹豫的摘下背上铁胎弓，弯弓搭箭直指洞口之间同时松开了弓弦。

    “嗡——”弓弦齐鸣的巨响，顺着盗洞疾行数里，震得谢半鬼双儿嗡嗡作响。光是一声巨震就足以推断出赵家铁弓那一箭之威何等强悍。不过，谢半鬼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看看结果的意思。向洞外疯狂逃去。

    只要他这时回头看看，肯定能够看见一场让人心胆俱裂的奇景。

    赵家铁弓同时射出的百余只长箭，在半空中聚成一道粗如小腿的光柱在洞口处一闪即逝。百箭汇聚足以封住通往地面的盗洞，不管从上面下来的是人是鬼，都必须硬接上这足以追魂夺命的一箭。

    蓦然，射进盗洞的长箭，尾朝前、头朝后的方向射了回来，虽然没有在空中闪开封闭密室，却直上直下的贯穿了几个赵家铁弓的头顶。两尺长的箭矢穿透了弓手颅骨，直入腹腔，却偏偏把那三寸多长的箭头留在弓手的体外，乍看去就像那些人顶着一个满是倒刺的铁盔。慢慢的，猩红的鲜血顺着箭杆向寒光四溢的箭头涌了过去，终于给那钢铁的冷煞，覆上了一层血红之后，弓手的尸体才缓缓倒地。

    片刻之后，背后双手的都尉，就像是脚踏云梯般从盗洞里缓缓的落了下来。

    那些没死的弓手，双手持弓，以弓当刀从四面八方向都尉砸了过去。聚集在一起的铁胎弓耀出的光影，仿佛九天之上突然劈落的冷电，带着盈耳厉啸化成一片银浪向都尉席卷而去。

    “不自量力！”都尉抬手之间卷起狂暴如啸的罡气，向碾压过来的铁弓疾迎而去。蓦然间，那些攻向都尉的弓手，全部翻滚倒飞着砸向了密室墙壁。

    十几声轰然巨响几乎不分先后的围绕着密室四周清晰入耳。所有弓手全部平平整整嵌进了墙里三寸，沥洒的鲜血印在墙壁上四下扩散。那些弓手面额上的肌肉，再也控制不住的痉挛了起来。可是仅仅几下之后，就把他们生命最后一刻那难以承受的痛苦，鲜活的印在了他们失去血色的脸上。

    从都尉落进密室到他出手击杀赵家铁弓，也不过是在须臾之间，甚至跟在他身后的赵金铎还没有完全落地，那些威名赫赫的赵家铁弓就已经成了挂在墙上的尸体。

    等到赵金铎站稳，那些贴在墙上的尸体才相继跌落在地。赵金铎的目光仅仅在尸身上一顿，就立刻转向了前方的盗洞：“最后面的那个就是谢半鬼。属下……”

    “哈哈……”都尉笑道：“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工夫，找回仙方残片的功劳是本座的了。”

    赵金铎见都尉想要亲手缉拿谢半鬼，立刻把已经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垂手站到了都尉身后。

    不过，都尉却在笑过之后皱起了眉头——盗洞这东西搬来就不可能挖得太高，普通的盗洞只能让人趴在里面爬行。谢半鬼为了跑起来方便，才故意把盗洞打高了一点。但是也只能让让人猫着腰站在里面。

    现在，他们想追谢半鬼就必须弯腰钻进洞里。不过这么一来，都尉的脸可就正对在了谢半鬼的屁股上，如此不雅的姿势，岂不是失了都尉的身份。

    都尉纠结之间，忽然一扬手从袖管里甩出一条筷子粗细，通体碧绿的毒蛇。毒蛇离体之后迎风就长，到它下颚着地时，已经变成了足以充塞盗洞的巨蟒，向谢半鬼身后猛冲了过去。

    与此同时，都尉本就冷漠无情的瞳孔忽然竖了起来，雪白的眼仁忽然变成浸血似的淡黄色，眼角四周也跟着浮现出一片青黑色的蛇鳞，这片刻之间，他已经把自己的神魂打入了巨蟒体内，与蟒蛇的视角连成一体，瞳孔中散的光芒幽冷如刀的指向了谢半鬼背心。

    还在疯狂逃命的谢半鬼，忽然觉得身后腥风乍起，低下头去顺着胯下往后一看，只见到一条巨蟒的倒影，快若闪电从自己身后冲了过来。

    “快跑！往转弯的地方去……”

    说到钻洞，人肯定快不过蛇，被蟒蛇追上只是迟早的问题。谢半鬼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他们埋在转弯处的那些火雷。

    谢半鬼的喊声清清楚楚的落在都尉耳里，后者漫不经心的向赵金铎问道：“正北两里左右是什么地方？”

    赵金铎恭恭敬敬的答道：“是护城河！”

    “哼，雕虫小技也想阻我……”都尉话音没落，就见谢半鬼猛地一个转弯，在他视线里失去了踪影。

    他所操纵的巨蟒也跟着调过头去，顺着胳膊肘似的弯路，在盗洞中折了过来。

    巨蟒刚从转弯处弹出小半截身子，就见谢半鬼正用虎蹲的姿势挡在盗洞中间，对着自己脑袋推出双掌。

    “他疯了不成？”巨蟒在盗洞中冲进的度快若奔马，加上本身的重量，冲击的力道不下千斤。就算是先天高手被它正面撞上，就算不立刻炸成肉泥也会筋断骨折。

    谢半鬼想做什么？

    下一刻，谢半鬼的双掌已经拍上了巨蟒的前额，这一掌的力道对全身覆盖鳞甲的蟒蛇来说微乎其微，甚至连它的一块鳞片都没打掉。谢半鬼却借着蟒蛇带来冲击力倒飞几丈。

    摔倒在地上的谢半鬼一轱辘爬了起来，用极为不雅的姿势，手脚并用着飞奔而去。

    巨蟒刚要再动，全身鳞片忽然倒竖而起，鳞下血管同时崩裂，猩红血雾漫天狂喷之间，竟然带着一股如同沸水似的热度。热腾腾的腥气顿时在盗洞当中飘散开来，瞬间弥漫了都尉的视线。

    巨蟒受创，都尉不怒反喜：“法武合一，法武合一……谢半鬼竟然身怀如此绝技，老天待我不薄……哈哈……只要抓到谢半鬼，这招法武合一的绝技就是我的啦！”

    谢半鬼的“血海沸腾”的确给都尉来带了不小的惊喜，以至于让他那条还没断气的巨蟒在盗洞中停留了片刻。仅仅是在这片刻之间，藏在墙缝里的老钱，已经把破魔铳高举过顶，紧贴在棚顶上扣动了扳机。

    呼啸而去的弹丸紧贴在墙壁上打中了埋在转弯处的火雷，轰然一声巨震之间，堵在洞里的蟒蛇被拦腰炸成了两截。护城河里冷水也顺着盗洞疯狂灌进了地底。

    没等都尉的笑声落地，卷裹着蛇鳞和污血的河水已经扑面而至。

    “混蛋！”都尉大骂抬手一掌挡开水流，也不招呼身后的赵金铎，双脚拔地而起顺着头顶盗洞射向了地面。

    等赵金铎追出去之后，都尉已经气定神闲的站在了被谢半鬼炸毁的书房废墟上。赵金铎紧走两步小心翼翼的道：“大人，属下这就派人……”

    “不必了，徒劳而已。”都尉摆手道：“谢半鬼正在盗洞里埋下火药，就肯定还留下了其他后手。我的碧眼神龙都没追上他，你那些废物手下能抓住谢半鬼么？”

    “是！”赵金铎借故岔开话题道：“谢半鬼临走炸毁了书房，应该是在掩盖线索，他会不会已经得手了。”

    “这个么……”都尉思忖半晌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我要实战‘血魂眼’秘法。你准备吧！”

    “是！”赵金铎厉声道：“把今天负责巡逻的人都叫来，其他人全部退出院子，没有我的命令，谁敢靠近院门五步，一律格杀！”

    赵府退走之后，巡逻的小队也跟着整整齐齐的跪在院子当中。他们还在合计着如何向主官请罪，却听赵金铎暴喝道：“你等办事不利，理应当斩！”

    “什么……”巡逻队骇然抬头之间，只见一道寒光在他们脖子上飞驰而过，十几颗满脸惊恐的人头就已经全部飞上而来天空。

    没等跪在地上的无头尸体栽倒，都尉忽然探出的右掌，凌空虚摄之间，将十几具尸体上的鲜血全部抽离体外。十数道血线像是凌空扭动的小蛇，蜿蜒着向都尉掌心汇聚而起，不到片刻就聚集成了一个浑圆的血球。

    都尉口中念念有词的将那颗瓮子大小血球托在了半空，殷红的球体竟在他眼前化成了一颗半睁着眼球。

    血色眼球转动之间，瞳孔里渐渐浮现出现了谢半鬼进入书房时的情景。

    都尉得意道：“过来看看吧！谢半鬼无论做过什么，都逃不开血魂眼的窥视。”

    “大人好手段！”赵金铎拍过马屁之后，不由得疑惑道：“大人既然有如此手段，为什么不直接去看赵金刀……”

    都尉冷笑道：“你以为那种‘推古溯源’的法术是凡人能施展的么？‘血魂眼’看似精妙，实际上却鸡肋至极，就算主上亲自施展，最多也只看见半个时辰之前生事情。要不是谢半鬼刚走一会儿，你以为我会耗费功力，去看他做过什么么？”

    就在都尉和赵金铎的注视当中，谢半鬼的影子慢慢从盗洞里钻了出来。

    谢半鬼爬出盗洞之后，马上猫着腰钻到了书桌底下，看样子像是在书桌底下摸索什么东西。

    赵金铎看到这里不由得冷笑道：“谢半鬼这个蠢货，二弟会在那么明显的地方藏东西么？那么做还不早被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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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走与不走

﻿    都尉声音一冷面带不悦的道：“你没查过书桌？”

    “查过了。文学迷 ”赵金铎吓了一跳马上如实回答道：“我亲自查过。”

    都尉声音越冷厉：“可查仔细了？”

    “查得很仔细……”赵金铎如实道：“每幅画，每张字……甚至笔管墨块我都查过……”

    “那就是说你没查过桌子和地面啦？”都尉冷哼道：“这就是谢半鬼比你聪明的地方。他知道什么是‘灯下黑’的道理，越是明显的地方就越容易给人忽略，等着看吧！”

    都尉把“血魂眼”稍稍转动了一下方位，书桌底下的情形立刻落进了两个人眼里。

    见谢半鬼在桌子摸索了一会什么都没现，赵金铎的稍稍松了口气了。都尉的脸色也变得稍有不悦。

    没过一会，谢半鬼的双手忽然停在一块砖缝使劲搓了两下之后，又把手指凑到了眼前。透过‘血魂眼’可以清晰的看见，谢半鬼的手指上沾了一些褐色的痕迹。

    “血迹！”都尉和赵金铎对望了一看，赶紧向画面中看了过去。

    这时，谢半鬼已经连续掀开了四五块砖头，一片染血的泥土也跟着露了出来。谢半鬼往土里使劲抓了一把，摊开手掌看见的全是黑褐色的泥土。由此可以看出，这里曾经洒落过大量的鲜血，血迹已经渗进了泥土深处。

    谢半鬼顺手抄起桌上用来裁纸的短刀使劲嗅了两下，眉头也跟着紧锁在了一起。

    忽然，谢半鬼身子一缩，警觉的看向了门口。片刻之后，他马上掏出四颗火雷拍进了泥里，拉开引线之后就地一滚，反身蹦进了盗洞。

    接下来，血魂眼中画面就被爆炸产生的火光完全覆盖，画面里虽然听不见声响，但是刺目的烈火却仍然可以给人带来一种惊心动魄的震撼。

    都尉顺手收了“血魂眼”道：“书桌下面有血？我知道了，一定是赵金刀用裁纸刀剖开了自己的肚子，把仙方残篇塞进了魔胎。虽然他设法麻痹了魔胎，但是魔胎修复的本体的作用还在，一时三刻就能让他的伤口恢复如初，所以他尸体上看不出任何异样。”

    都尉不屑冷笑道：“这个谢半鬼，以为把爆炸点放在书桌下面，就能掩饰所有痕迹了么？真真小看了我的手段。”

    赵金铎恍然大悟道：“难怪金刀作画时。会用味道那么重的油墨，原来使为了掩饰血腥味……”

    赵金铎的话说到一半，猛省道：“属下无能被赵金刀、谢半鬼钻了空子，请大人责罚。”

    “这不怪你！”都尉挥手道：“你们这些人的能力都来自与魔胎，对魔胎有所敬畏也不奇怪。如果你真把魔胎剖开查看才值得怀疑。好啦，赵金刀的那个魔胎在谢半鬼的手里吧？”

    “是！”赵金铎不敢隐瞒：“当时为了给谢半鬼设局，属下不得不让他带走魔胎。”

    “那也就是说，仙方残篇肯定在谢半鬼手里了？”都尉眯着眼睛道：“谢半鬼和高升的身具朝廷命官的身份，想要大规模缉拿他们还真是件麻烦事儿啊！”

    都尉目光灼灼的看向赵金铎道：“你作外职武官有些年头了吧？愿不愿意进内府办事？”

    赵金铎大喜道：“属下求之不得。”

    都尉笑道：“那好，从明天开始你就离开尘世吧！我也正好拿你的身份做点文章。”

    第二天，一早岳州就传出了谢半鬼、高升夜入将军府，杀害守备将军赵金铎的消息。认证、物证一应俱全的情况下，没用多久刑部就出了海捕公文，谢半鬼从朝廷命官，一下子变成了通缉要犯，不光是朝廷，就连当年在他手下吃过亏的江湖中人和秘衙捕快也全都参与到了追捕当中，一窝蜂的涌向了江湖。

    连夜跑出了数百里的谢半鬼，早就躲在一处山洞里准备剖开了他们带出来的那个魔胎。

    谢半鬼和都尉的推断几乎不谋而合，甚至还要更详尽几分：“赵金刀体内被植入魔胎之后，五脏逐渐完全坏死。生死几乎操控在魔胎手里，魔胎虽然被他麻痹，但是仍然能维持他的生机。不过，赵金刀早就已经不能进食，所以，他会才没把东西吞进肚子，而是选择了剖腹。为了掩盖地面上鲜血，他不得不挖开砖头，让血滴进土里，事后在用砖头盖住血迹……”

    谢半鬼说话之间已经把魔胎竖向切成了两块，可是被剖开的魔胎除了流出一股黑血之外，腹腔里空空如也，根本就没有任何东西存在。

    “怎么会这样？”高胖子抓过魔胎从里到外的翻了两遍：“什么都没有啊！不会是被这畜生消化了吧？”

    “不应该啊！”老钱也跟着道：“要是东西会被魔胎消化，赵金刀肯定不会把它塞进去。是不是我们推断错了。”

    谢半鬼阴沉着脸孔，沉默了半晌才道：“胖子，不管你爱不爱听，我必须说，我们这回被赵金刀坑了。他身上根本就没有什么所谓的隐秘，或者说，他早就把那件至关重要的东西藏在了别住。”

    “那也不能说，金刀坑我们哪！”胖子不高兴的叫道：“我看肯定是他留下的线索，我们没找到？”

    谢半鬼苦笑道：“现在所有的线索，都是指向我们。无论是谁都会认为我们已经拿走了赵金刀留下的东西。可是我们手里有什么？什么都没有啊！现在不是被他坑了，还是什么？”

    胖子反驳道：“金刀坑我们有意义么？他临死前，就相信我们几个，我们到头来还要怀疑他？兄弟，被疑神疑鬼啦！这样不好。”

    谢半鬼本来还想再说什么，话到嘴边又让他给咽了回去。胖子不相信赵金刀会陷害他们，再说下去的结果，只能是面红耳赤，不如留着自己的意见用证据来证明。

    真正让谢半鬼担忧的，除了赵金刀的动机之外。还有“都尉”这个称呼。

    “从将军府出来，我就一直在想一件事。”谢半鬼忧心忡忡的说道：“你们说，那个所谓的“都尉”到底是人名还是官衔？”

    胖子大大咧咧的道：“肯定是官衔呗！谁家老子能没事给儿子起名叫都尉啊？也不怕，别人把他儿子打死。”

    老钱心里咯噔一声：“要是人名倒还罢了。如果是官衔，这回他真就撞上了一个恐怖的对手。按照大明的武官官职叫都尉的只有骑都尉，上骑都尉，轻车都尉，上轻车都尉四个。最高的上轻车都尉也才从三品。赵金铎是什么身份？岳州卫指挥使，加授邵武将军。比上轻车都尉高了一个品级，却在他面前低三下四。这说明什么？”

    老钱敲着手掌心道：“这说明，赵金铎加入了一个庞大的组织，而且在那里的地位连个都尉都不如。”

    “你说他敢背叛朝廷？那可是诛三族的大罪啊！”胖子吓得半天没合上嘴。

    “希望不是吧！”谢半鬼安慰道：“可能我们想多了。先出山看看外面是什么情况吧！”

    谢半鬼估计赵金铎绝不会善罢甘休，却没想到事情已经到了难以应付的程度。三个人出山没多久，就在被逼无奈之下又潜回了山区。

    谢半鬼苦笑道：“赵金铎够狠，连这种招数都想出来了，看来咱们是寸步难行啦！”

    胖子擦了一把汗道：“要不回我家躲躲？”

    “不行，国公府目标太大。而且我敢肯定，对方肯定会派出高手沿途伏击，说不定，咱们没到国公府就变成刀下鬼了。”

    谢半鬼说完之后，又阻止了准备开口说话的老钱：“郑家也不能去，先不所我们能不能顺利到达边关。光是对方的来头就足以给郑家惹上一场飞来横祸。咱们还是老老实实藏在山里吧！”

    胖子小声道：“要不咱们回鬼衙吧？”

    “鬼衙！”谢半鬼摇头道：“我让小蔡和羽娴劝说张伯他们退隐，也不知道她们成功了没有。我估计，以羽娴和小蔡的能力，应该已经说动那些叔伯携美归隐，没有四将的鬼衙就是个空壳，回不回去都一个样。我现在担心的是，对方会不会找上小蔡他们。”

    谢半鬼没有低估羽娴和小蔡的能力，却低估了纸活张的固执。两个丫头连劝了几天，纸活张和铁手李死活就是不肯松口。

    弄得连小蔡都有些泄气：“连劝了几天，才说动两个人。你说人老了，是不是都那么固执。”

    羽娴苦笑道：“假货刘和秃毛鸡早就已经不常驻鬼衙了，算来算去我们等于一个人都没劝动。”

    欧阳陌陌眨着眼睛道：“要不，咱们用点非常手段？”

    “可别！”小蔡、羽娴异口同声的拒绝道：“你那些手段，用在他们身上只能换来一顿暴打。算了吧！”

    羽娴揉着有些酸的太阳穴道：“我看还是让假货刘劝劝他俩吧！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是出生入死的兄弟，说起话来，总比我们随意一些。”

    假货刘说话是很随意，甚至已经随意到了破口大骂的程度：“我说老张，你他娘是不是大米饭吃多了撑着啦？一箩筐的好事摆在你眼前，你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窝在破庙里啃窝头，你疯了吧？”

    纸活张灌了口烈酒，双眼注视着破落不堪鬼衙：“我大半辈子都交给了鬼衙，离不开啊！”

    “屁！”假货刘指着对方的鼻子骂道：“你就是个贱命，为鬼衙卖多半辈子命了，还离不开？你说说，你在鬼衙能做什么？”

    “起码能照顾一下山下那些……”

    纸活张还没说完，就被假货刘掐断了话头：“你能照顾个狗屁。山下那些人，还不是小酒鬼拼死拼活赚钱养着的？你扎纸活赚那两个钱儿，养活一家人，行。养活一村子人，还行么？再说了，你走了，小酒鬼还能看着她们全饿死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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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鬼衙颓、四将殁1

﻿    “起码……起码……他不会像我那样想着村里人。文学迷＊”纸活张支支吾吾的道：“他总想着让村里人出去做工……”

    “做工不对么？”假货刘差点没跳起来：“你就心善的不是地方。那些人里有多少利手利脚，可以出去赚钱的？有多少必须供养的？你算过没有？你可倒好，一下子全给养起来了，你养猪啊？就算他们不是猪，早晚也得被你养成猪。没人喂食，他们就全的饿死。我看小酒鬼，说的一点不差。”

    “可是……”

    “可是什么？”假货刘叫道：“小酒鬼，要是存心想弄走你。凭他和两厂、锦衣卫的关系，随便一纸调令就能把你踢出去，还能容你在这唧唧歪歪？”

    假货刘长叹一声道：“小酒鬼没那么做，是因为他心里想着你啊！要不然，他能放着大把的好处不要，给你换个如花似玉的媳妇来么？你看看人家那些陪嫁，都够你躺着过完下半辈子啦！那可都是小酒鬼拿命换来的啊！你怎么就不知道好歹呢？”

    纸活张张了张嘴，终于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只顾着仰头灌酒。

    假货刘知道，纸活张这是被他说通了。嘿嘿一笑转向了铁手李道：“老李，老张都同意走了。你怎么说，你盼着蛛后，都盼着大半辈子啦！就不想归隐江湖跟她一起享享清福？”

    一直沉默不语的铁手李缓缓开口道：“我在想半鬼那小子，为什么非得逼着我们退隐？而且动作还来得这么快？我跟后儿打听过。半鬼是除了圆月密室之后，才动了逼我们退隐的心思。你知道他在圆月密室里现了什么么？”

    “他现了什么？”假货刘显然不知道谢半鬼的在圆月密室里的经历。

    铁手李郑重道：“老王和老赵的尸体，老赵还被人炼成了傀儡。还有当年随君莫笑出走的那些兄弟，也全都是在圆月密室里被人炼成了活尸。半鬼肯定是接触到了什么秘密，才非要把我们弄走，你继续去追查，这个时候我们能走么？”

    假货刘坐回了椅子上喃喃自语道：“这么说，咱们还真不能走了。”

    屋子里一时间又陷入沉默，当年鬼衙受到重创，四将不是没有怀疑过背后有人操纵。可是，鬼衙总领的失踪，三大秘衙同时难，朝廷态度的暧昧不明，鬼衙四将的连续重伤，失踪秘捕家眷的生计……等等等等，一件事接着一件事的压到鬼衙头上，几乎让无人主持大局的鬼衙就此覆灭。等到四将勉强度过了难关，所有线索已经完全泯灭，想查也无从查起。

    鬼衙最大的冤案也从此石沉大海，可是这根刺却始终扎在四将的心里，假货刘、秃毛鸡归隐江湖，纸活张、铁手李闭门不出。其中也有几分无颜见江湖同道的意思。

    现在，谢半鬼已经找到了线索，他们还能安安心心的归隐江湖，安度太平么？

    蓦然，一声长啸如同击破夜空的闪电，针对鬼衙狂暴击落。毫无防备的四将乍听啸声的刹那间，本能的运功抵抗以雄浑内力封闭了六识，却仍能听见身边一阵魔音盘旋而起，音波震荡之间四个人只觉得心弦剧颤，几欲喷血！

    纸活张急忙调整内息，才勉强压制住剧烈翻腾的气血：“这是蚀魂魔音，我和老李出去看看。老刘你快点去护住那几个丫头。”

    四将的反应不可谓不快，蚀魂魔音的度却比他们更快了几分。

    仅仅片刻之间，魔音就如灵蛇般在八尺村中蜿蜒穿梭半里。一切生灵触及魔音之后都被一只音波幻化的魔爪，自七窍之中将魂魄生生抽离体外。没有血腥味的屠杀，便在这嗜血无比的魔音中悄然进行。

    虽然，施术者尚未练到“吞噬魂魄，为己所用”的境界，只能将魂魄以音波打散。普通人虽然听不见阴魂被撕裂的惨叫，纸活张与铁手李却听得一清二楚。

    两人顿时出一声长啸，压制对方魔音之后，举步奔向鬼衙门口。放眼向村口的方向看去，却见夜空中飘荡着两条身影，一人背被宝剑，长衫轻摆，飘逸若仙。一人面色阴鹜，双爪微张，杀气腾腾。这两个外表上具有强烈反差的人，眼中却同样的放射着令人心胆具寒的杀机。

    更远处的地方却是三张迎风呼啸的王旗，明黄色的旗面上赫然绣着“天”、“地”、“无双”四个古朴苍劲的大字。字上一笔一划都如刀似剑，杀机隐含。虽然相距数里，看上一眼也让人觉得凛凛煞气扑面而来。

    王旗下的三个御座空出了两个，应该就是飞上天空的两个高手。中间御座上的端坐着之人身着蟒袍，头顶王冠，面色却阴沉至极。显然对鬼衙四将也颇有几分忌惮。

    御座之后千余名身着黑袍，黑巾蒙面的彪形大汉，持刀而立。放眼望去满眼尽是在寒风中飞舞飘拂的黑衣，黑巾，他们手上锋利的雁翎长刀互相映炫，形成一溜溜刺眼的波动冷芒，个个杀气腾腾，威风凛凛，剽悍至极。光是他们身上的那股凶悍之气就足以让人心颤。

    铁手李微微皱眉道：“看架势，怎么有些像是军中卫校？”

    “秘卫，天地无双！”纸活张瞳孔微缩：“朝廷的秘卫，怎么会找上鬼衙。”

    远处被啸声惊动的羽娴、小蔡也跑到了屋外。等看清了眼前的情形，羽娴吓得脸色惨白，掩口惊呼道：“是‘天地无双’，秘卫当中最为强悍的一支。刚才出啸声的应该是就是无双王。那个背剑的是地灵王，坐在御座上的是天威王。三王齐出，他们想做什么？”

    说到底，四将和羽娴都是隶属于朝廷，对朝廷自然有所敬畏，乍见秘卫顿时失了分寸，只是这略一迟疑，已经让他们失去了突围的最佳时机。

    浮在空中的无双王冷笑道“地灵，你想如何行动！”

    地灵王平静而不带烟火味的道：“你干你的，我****的！等我堵住了村尾出口，我们就动手！”

    无双王声如夜枭嘿嘿笑道：“好！啸声为号！”

    “不行！”天威王断然道：“没有探清鬼衙四将真正实力之前，不要轻举妄动。让手下人先试试吧！”

    “是！”无双王撇嘴之间，人已飘向北飘出了一段距离。

    蓦然一声龙吟过后，地灵王背后的名剑“血海”自动出鞘，浮于半空。剑反月光，寒芒耀眼，剑气摄人。地灵王凌空盘旋，身影一分为二。一道人影利剑掠向八尺村出口。一式道法“移山填海”瞬间出手。就在山崩般的巨响之中，村头地皮如席上卷，巨如小山的土堆，以不可思意的度冲向城门，直将村尾出口堵得严严实实。

    无双王忽然一声长啸：“鬼衙从属谢半鬼，谋杀朝廷命官等同造反，按律当诛九族。八尺村中居民皆在谢半鬼九族之列，杀无赦！不过……”

    无双王话锋一转道：“我们‘天地无双’素有爱才之心，你们愿意束手就擒，效忠秘卫的话，本王……”

    “去你妈的！”铁手李戟指无双王：“老子今年就剁了你的狗头，祭奠山下枉死的冤魂。”

    无双王顿时变了脸色：“给脸不要，给我上，斩尽杀绝！”

    百余名黑衣武士越众而出，手持雁翎刀飞身入空，脚踏屋脊之间如履平地般想纸活张、铁手李冲杀而去。

    纸活张脸色一沉怒喝道：“老刘，带那几个丫头突围，这里交给我和老李。”

    “等等！”

    纸活张身上气势刚起，就被冷蝎从身后死死抱住：“无非，张无非，别做无谓的抵抗了。他们是秘卫啊！就算在你的鼎盛时期，也不是他们的对手。和秘卫作对，也是造反啊！我们还是投降吧！”

    “胡说……”纸活张全身真气都处在爆的边缘，现在被冷蝎忽然抱住，弄得他不敢贸然放出护体罡气的结果，只能是把对方震得粉身碎骨，不得已之下只能收回了九成内力。

    铁手李冷然憋了冷蝎一眼：“我先下去会会他们。”

    铁手李话音落处，已经操纵着轮椅飞向了，早已废弃多年的生死台。

    生死台，本来是鬼衙捕快用来比武较技的地方，只是鬼衙没落之后就在未启用过。

    不过，今天这生死台上注定要再染鲜血。

    铁手李身形刚动秘卫方面已经有人按耐不住了：“主上，铁手李号称铁掌无双，属下残魂想要会一会他！”

    天威王点头道：“可以，带上地行龙和残魂八卫，本王要看看，他的铁掌到底有多强。”

    “是！”残魂的身形在众目睽睽之下一闪即逝。几丈之外却忽然土浪暴起，像是有什么庞然巨物潜入地下，推开头顶黄土向生死台狂野冲进。

    人在半空的铁手李猛间，如同地龙疾行的土浪在距离生死台五丈的地方沉入地下，冷笑之间仍旧无所畏惧的落向了台上。

    就在铁手李着落的刹那间，他脚前飞射出两排幽幽寒光，令人窒息的腥气随着寒芒的出现在台下氤氲而起。远远看去就像巨龙喷出的一道龙息。

    两排寒芒在顷刻之间暴涨数尺，生死台前后两边被两排白森森的牙齿包裹在了一起。下一刻，龙吟虎啸瞬时爆，随之风生五步，云起玉台。五丈生死台被一条巨龙含在口中顶上了半空，猛向腹中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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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鬼衙颓、四将殁2

﻿    “地行龙？可惜火候尚浅，还算不上是真龙。”眼见生死台在一寸寸被吞噬的铁手李不慌不忙的抬手道：“地行龙是假龙，生死台下却有真木！”

    铁手李话音一落，地行龙却在痛苦哀嚎中托着生死台笔直的立了起来，咽喉处凭空撑起的一圈伞骨样细纹，就像有人把蛟龙的脊梁当成了伞干，龙皮当成了伞面，竭尽全力将伞撑开。

    终于，“嘭”的一声巨响当中地行龙的脖子上，轰然炸开了一团血雾，龙尸瞬时分做两段，颈部以下瘫软在地，龙头却被十六根如成伞骨状旋转圆木托在了空中。

    “好手段！”残魂不但没有恼羞成怒，反而兴奋至极大吼大叫：“再上！”

    残魂八卫破土而出，如入云之箭，御风破雾，自漫天血影当中探出一荧荧绿爪。抓向铁手李周身要害。

    铁手李淡淡一笑，双掌猛沉震飞了支撑龙头的十六根圆木，自己驾驭着龙头直堕地面。十六根圆木却在他一震之下翻转入空。在半空中打了个对折，如同没有身体的巨鳄一般，张开了森森巨口。将一个残魂卫从到脚的吞了下去。

    “啊！”残魂惊呼未落，就见被铁手李踢飞的龙头，撑着三尺獠牙，直向自己扑来。

    仓促间，残魂侧身回掌，将他身边的属下一掌拍向了那龙头，自己飞退八尺。血雨飞溅之中吞噬了一人的龙头去势不减，向漂在半空的残魂穷追不舍。

    残魂怒喝一声，凌空反身，头下脚上的举掌过顶，压向龙头天灵，生生将这庞然大物压入了土中。

    “精彩！”好整以暇的铁手李道：“你救得了自己，却救不了你的那些手下。”

    铁手李将几个血淋淋的首级，扔到了残魂脚前：“他们几个实在碍眼，没什么本事，还敢冲上来送死。我只好险杀了他们！”

    “是吗？那我的孽龙爪可入你法眼？”残魂的身体自咽喉以下生生开裂，腹腔中飞出七支寒光闪烁，以血管牵引的龙爪。

    “别人怕你的孽龙爪，可它我眼里与几只鸡爪没有任何分别。”说话间铁手李已在呼啸而过的孽龙爪前留下了一道残影，而本体却已经转到了残魂的身后。化掌为爪将对手的一节脊骨生生扯出体外。

    看着对手软软的瘫倒在地，铁手李冷笑道：“秘卫也不过如此！”

    “接本王一剑再说！”浮在半空的地灵王，眼看自己的得力手下，没用三个呼吸就死在了一个瘸子手里。当即恼羞成怒，巨剑劈向铁手李头顶。

    铁手李目视横贯长空的凛冽剑气，神色异常凝重的缓缓举起双手迎向了，那道如同极光的剑气。

    “轰——”

    就在铁手李以空手入白刃的姿势夹住了长剑的同时，如同山崩海啸般的罡气在两人身边轰然爆发，方圆一里之内的房舍全被震上天空，化作无尽尘埃，弥漫天地。

    观战众人虽然已经再难看见两人的身形，却可以清清楚楚看见被八尺村里被人工夯实的地面正在层层开裂，道道鸿沟正在村落之中四下纵横。

    “老李已经拼命了，对方至少是窥虚境界的强者，我不能袖手旁观。”纸活张轻轻震开了身后的冷蝎。随即仰天一声长啸，啸声排云裂空，在云霄之上化作了漫天飘洒的红雪，更加模糊了冷蝎本已朦胧的视线。

    飞雪中的纸活张的身影变得越发高大，犹如来自恆古的魔神，散发出剽悍的霸气。昔日魔将重现江湖，怎能不带回他当年威慑万军，震撼天下的威风霸气。

    冷蝎错了，纸活张、铁手李仍就是当年鬼衙八将，不管他放荡形骸也好，还是颓然避世也罢，都不能不代表当年的魔将一去不返。

    他们除了无颜再见江湖同道之外，他们还要保存鬼衙的传承，所以他们才亲手毁掉了八将的神话。可是，当有人想要切断他们振兴鬼衙的希望时，也就逼回了当年的鬼衙八将。

    纸活张出手之后，整个八尺村顿时变得雪狂，风烈，风雪中冤魂怒号，每一朵雪花皆是地狱中回转的亡灵，带着生前的怨恨与愤怒，化戾气为刀锋，去撕碎他所能看到的一切——魔将绝学“雪引千魂，鬼啸乾坤”，霸道绝伦，杀伐无情。

    冲上来的百余名高手面前，同时冒出了一个雪花凝聚的冤魂，它们施展生前的绝技，无畏无惧的以不死不休之势狂打猛攻，那雪影中伸出尖锐鬼爪，穿透了所谓高手的胸骨，冰冷的十指深深插入他们心房，使那些不可一世的高手周身血液瞬间凝结……连同他们惊恐的表情一起冻结在了绝望之中。

    “他回来了，他回来了，他真的回来了……”冷蝎喃喃自语道：“他仍是魔将，仍是魔将！”

    恍惚中，冷蝎想要走向魔将，哪怕死在他劲气的余威之下，也要再看一眼他傲骨迎风的英姿。可是，她双脚已经被冻在了地面上，殷红的冰晶顺着她的脚掌蔓延而上，最终将两行热泪冻结在她的脸上。

    纸活张挥手之间，把周身覆盖着冰屑的冷蝎推向了假货刘：“把冷蝎一块带走。别跟我说废话，你必须带着那些丫头突围，她们要是死在这里，咱们还有脸去见半鬼么？”

    假货刘丝毫没有犹豫的把羽娴、小蔡她们一个个塞进了血轿：“一会我带你们冲到村外，以后的事情就全靠你们自己了。见到小酒鬼，一定要拦住他们，不管我们几个好东西，是死是活都别回来。”

    “我不走……”蛛后死死扳着轿门：“我要留下来，跟李大哥在一起……”

    “不行！”假货刘一指弹开了蛛后的手臂：“这场大战已经不是你们能参与的了。你们在这儿，只能拖后腿。”

    假货刘也不管对方什么反应，直接关上了轿门用灵符把轿门完全封死：“快走，往村后走，我们杀过去。”

    有人看到假货刘、秃毛鸡一左一右护着血轿往鬼衙后山逃去，立刻禀报道：“王上，他们好像要逃。”

    天威王不屑道：“几个小辈而已，无关紧要，留下四将就行了。传令下去，全力拦截假货刘和秃毛鸡，至于那几个小辈，无暇顾及就算了。不过得，做出一个全力截杀的姿态来。”

    “是！”那个秘卫忽然扬声道：“所部听令，全力截杀逃敌，不可有误。”

    “杀上去！”无双王生怕被人抢了功劳，立刻指挥手下从左侧向假货刘的方向追杀了下去。

    “给我死！”纸活张怒吼声中双臂齐扬，形如大鹏似的掠空而过。

    纸活张飞进之间周身罡气旋转成黑色漩涡，将满地鲜血抽上半空，在他四周盘旋成云。氤氲血气引动百鬼追随，罡气的狂啸与百鬼嘶嚎混在一处，行进之间如同万军齐发势不可挡。

    与纸活张正面相对的无双王，眼看着无形的鬼魂在纸活张身后渐渐凝成了实质，等到纸活张临近，跟随他的鬼魂已经变成了一整队身披血红战甲的凶悍甲士，向自己狂压了过来。

    “浸血纸傀儡！”无双王惊呼之中不由自主的往后连退了几步，纸活张也趁势率领傀儡军杀进敌群与冲上来的秘卫纠缠在一处。

    纸活张却排众而去直取无双王，与对方连换了数掌之后落回了原地，两人立身之处在一连串的爆响当中化成了尘嚣四起。

    无双王接着漫天飞土的掩护暴退数丈，跳出圈外：“全队压上去，拖住对方。”

    “杀！”数百秘卫挥刀而上，毫无畏惧的冲进弥漫四野的暴土当中。

    蓦然，一道龙形真气在土雾当中盘旋而起，带着摄人心扉的咆哮声越悬越高，转眼化成一道连接高达十丈的真气漩涡向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远处的天威王，清清楚楚的看见那些扑进向纸活张的秘卫，在龙形真气中被一点点的绞成米粒大小的碎肉，从漩涡中甩射出来。四下飞射的肉块竟像是离弦利箭，带着足以破甲穿墙的劲力，将没来得及退开的秘卫打成了蜂窝一样的尸体。

    无双王轻舔了一下满是裂痕的嘴唇，将成名法宝“坎离笛”送到唇边。“血海七音”肃杀，凄凉的音调，便在尸山上袅袅飘起。

    笛声萦绕之下纸活张眼前幻想重生，疯狂冲进的纸活张忽然停住了脚步，纸活张只觉得面前水波粼粼，耳畔涛声涌动。虽然身处在黄土满地的村落之中，却如临浩瀚沧海。

    茫茫无际的暗红色的波涛，自有一种震撼人心的威慑与崇高。血海中的惊涛骇浪，自能令人望而生畏，驻足不前。随笛声涨潮的粼粼血浪，击打着纸活张的双脚。真实无比的惊涛骇浪迅速淹没了半个村子。海浪中暗流隐现，处处凶险无比。

    笛声形成的幻影，竟变成了真实的血色浪涛。一具具被大旋龙斩收拢的尸体，被硬生生从飞旋的劲气中拉扯出来，像飞溅的雨水自空中飘落，翻转跳动着落入浪涛之中。

    远处的天威王抱肩冷笑道：“血海七音第五音——幻象化实，无双王要拼命了。纸活张再不拿出点真本事，可就要丢人现眼了。”忽然，纸活张仰天一声长啸。劲气形成的亮白银波，竟硬生生的将滔滔血浪压退数丈。血浪退处，成百上千具奇形怪状的尸体横卧遍地，尸山中血腥刺鼻，惨不忍睹。无双王猛提真元，笛声又起，血浪再涌。另一边也，啸声再现，银波复来。血浪，银波就在有限的空间中，来回拉锯，互争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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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鬼衙颓、四将殁3

﻿    远远看去就像是血海腾龙，银白色的狂龙周身浴血，兴风作雨。文学迷＊血海之下，无数只血肉全无的森森鬼爪，从四面八方抓向银龙要害，不顾一切的撕扯着龙鳞龙体。

    不多时，无双王的“血海七音”已尽其五，无双王十指关节处，肉裂骨现，血流不止。无双王笛声一顿，咬破舌尖，准备以最后两音，与对方一较高下。

    纸活张也同时割开双手掌心，将手中鲜血洒向四周。原本已经在混战中支离破碎的纸傀儡，在沾染鲜血之后有重新凝聚成形，在狂啸声中反向往无双王包围了过去。

    无双王剩下的部属也在疯狂喊叫中挥刀而上，连成一道人墙挡在鬼兵身前，拼死为主上争取聚力的时间。

    “看样子，无双是要吃亏啊！”天灵王似笑非笑的道：“传令，让后山那边弄出些动静来，给无双减少些压力。”

    “等等……”天威王忽然改变了主意：“莫不敢当的人来了么？”

    传令官躬身答道：“已经来了，他们的布防的位置就在后山。”

    “嗯！”天灵王点头道：“那就不用我们的人过去增援了。通知莫叛道来见本王。”

    此时，已经冲上了后山悬崖的假货刘忽然一抬手道：“老纪，你看着她们。我过去看看。”

    村里已经打翻了天，村后的悬崖下面却连一点动静都没有。这不由得假货刘不怀疑山下藏有伏兵。所以，他的头一个反应就是拦下血轿，自己小心翼翼的往悬崖下面看去。

    假货刘刚从悬崖上探出去半个脑袋，就见悬崖下面一片黑压压的玄甲武士同时抬起脑袋，举目上望，千百双血光妖异的眼睛同时盯住了假货刘的面孔。

    假货刘心中一凛，立刻缩回了脑袋。还没等他抽身而退，无数支寒光四溢的箭矢，已经紧贴着悬崖边缘呼啸而过，在空中转过头来，划出一道冷虹般的光弧，如同暴雨般倾落崖顶。紧追着假货刘连连倒退的脚步，在地面上铺陈出一片寒光闪闪的箭丛。

    “老虎不威，你当我是病猫！”假货刘暴怒之中，掏出一把玉质符箓打上天空。玉符入空立刻引动至阳之气汇聚云霄，刹那间，九天之上风云变色，云滚雷啸。一片雷云正带着滚滚霹雳的炸响飞向崖底猛扑了过来。

    不知谁喊了一声：“那是雷霆天怒，快往后退！”无数甲士，顷刻作鸟兽散，狼奔豕突，丑态百出。

    但是，九天鸣雷却比他们更快百倍，没等甲士完全散开，漫天雷雨已经如同在天空中铺开的一张淡蓝色的长毯，沿着悬崖密无缝隙的劈落下来。

    顷刻之间，足以掩盖视野的黄土碎石夹着支离破碎的尸体，在天雷的轰击在翻滚半空。还没甲士尸落地等落地，就被玄甲引动的雷电凌空炸崖了粉末。

    雷雨中看不到飞溅的鲜血，听不见凄厉的惨叫。只有尸体被烧焦的恶臭，伴着震耳欲聋的雷声在空中飘荡。

    悬崖上的假货刘手指苍天，口中念念有词，被他打入空中的玉符，在雷电的反射下显得冰寒刺骨。天雷也一道强似一道的向崖下旷野的左半边疯狂炸落。逼得幸存甲士不断的往悬崖右侧退去。

    他们哪里知道，双手痒的秃毛鸡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了。

    打头的甲士，刚刚冲出去几百步远，就被一颗凌空砸落的黑色刀轮铰成了肉泥，泼水似的鲜血顿时将后面的人从头到脚的洗刷了一遍。没等他们在血腥中睁开眼睛，耳畔就传出刀轮飞旋而过的历啸。此后，他们就已经再没有睁开眼睛的可能了。

    前有刀轮，后有雷电，前进，后退都只会粉身碎骨。那刀轮似在有意的逗弄，戏耍他们，转得时慢时快，甚至有时会露出足够一人穿越的缝隙。

    人在生死关头，总会存在着一丝侥幸的心理。他们明知前方是一个血肉陷阱，却还要冲上去试个究竟。冒险冲向刀轮的人，皆变做了肉星，碎骨反卷了回来，顷刻之间，还在犹豫不绝的人，便站在了一片肉泥，血水的沼泽之中。

    秃毛鸡见山崖下面的地皮被雷电翻开了三尺，狂笑道：“老子，不陪你们玩了！都上路去吧！”

    崖下之人，惊闻一声呼喝，循声向崖上望去。只见秃毛鸡横张双臂，杀气腾腾的立于崖头，背后黑色刀光连缀一片，犹如死神降世。被秃毛鸡当场吓倒之人，不计其数！

    秃毛鸡双臂一挥，数十颗黑光闪烁的刀轮，并成一排贴着崖壁呼啸滚落。以万军冲锋之势，并排推进。秃毛鸡的绝技“风刀血浪”岂是砖石草木，血肉之躯能够抗拒得了的。刀轮所过之处，皆是一片茫茫。旋风带着血肉凭空形成了数个漩涡。秃毛鸡立于崖头哈哈狂笑，嗜血的神情表露无疑。

    不到片刻，“风刀血浪”与“九天鸣雷”在相距不到四尺的距离上停了下来。

    假货刘指着山崖下四尺宽的过道，喊道：“看到下面那条道了没有？你们就从哪儿往出冲，我和老纪送你们一段。别说废话，也别犹豫。现在不是婆婆妈妈的时候。记住了，千万别让小酒鬼回来。”

    秃毛鸡嘿嘿笑道：“万一我们几个老家伙没了。将来让小酒鬼，到我们坟头上嚎几嗓子，烧两张纸就算他尽心啦！”

    秃毛鸡和假货刘，不同于铁手李，他们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了法术上，所以对未来的预知要高于常人。现在，看上去像是四将与秘卫之间势均力敌，但是，他们已经隐隐感觉到今天之后，鬼衙八将的名号也许就要成为传说了。

    面带决绝的秃毛鸡忽然咧嘴笑道：“要是半鬼有了娃娃，一定要抱到我们坟头上，给我们几个老家伙看看。嘿嘿……小徒孙一定像我……”

    “我呸！”假货刘啐了一口骂道：“像你，还不成了一窝秃子……像我还差不多，老子青年时也是玉树临风的佳公子啊哈哈……”

    他骂声不绝，眼中却充满了憧憬。此刻他已不再是威名赫赫的鬼衙骁将，而是一个期望着亲情，憧憬着天伦之乐的老人。

    可惜，此时此地已经不允许他有更多的憧憬，柔情在他眼中一闪即逝之后，假货刘已经飞起一脚把血轿踢向了山下。

    血轿落地的同时，两大高手一齐推动手掌，将霹雷、风刃护卫在血轿两侧，向大路尽头狂冲而去。硬是在疯狂涌进的甲士中间趟开一条血路。

    直到血轿冲出重围，消失在他们视线当中，两个人才忽然将相聚四尺的雷电，风刀合向一处。两**术凌空碰撞，石破天惊。雷光、刀影纵横四方，顿时在旷野之中掀起一阵血色狂潮。

    假货刘、秃毛鸡却对一撞的结果看也不看，转身向鬼衙的方向奔去。

    对他们来说，鬼衙就是全部，生于鬼衙，也要葬于鬼衙。

    羽娴操纵着血轿一口气跑出了几百里，才停了下来。操纵着抬轿厉鬼，一点点的把封住轿门的灵符揭了下来。

    几个女人6续走出血轿，欧阳陌陌有些茫然道：“鬼衙遭人围攻，谢半鬼不知去向，李小新也回了东厂……我们该怎么办？去找谢半鬼么？”

    小蔡摇头道：“如果谢半鬼存心想藏起来，我们找不到他的，只能等他自己出来。我们也先找地方藏起来吧！我负责留在鬼衙附近监视，万一谢半鬼回来也好先阻止他……”

    “这是现在最好的办法了！”羽娴赞同了小蔡的提议。

    “你们按计划走吧！我要回去！”蛛后紧握双手道：“我答应过李大哥，要与他生死相随……赤炼，蜂皇，你们两个呢？”

    “我也回去！”赤炼站到了蛛后身边：“我欠鬼衙的。”

    “我……我不去了……”蜂皇低声道：“对不起……我实在……”

    “不必道歉，我可以理解。路上保重吧！”蛛后话音落处已经和赤炼飞出几丈，几个起落之间消失了踪影。

    欧阳陌陌刚要追上去阻止对方，却被小蔡拦了下来：“别追了，那是她们的选择，你拦不住的……”

    假货刘他们还没赶回鬼衙，“莫不敢当”的魁莫叛道就已经站到了天威王身侧。

    天威王目视脚下的尸山血海淡然道：“来呀！给莫统领看座。让十三太保一齐出手拦住假货刘、秃毛鸡。没有我命令之前，让对方冲进村来，十三太保就不用回来了。”

    “是！”

    传令官匆匆离去之后。莫叛道也在天威王下的地方坐了下来，从位置上看他还没有和天威王平起平坐的资格。

    天威王好整以暇的道：“老莫，我听说你曾经派人潜入鬼衙内部，窃取四将绝学。你的人，应该对四将了解不少吧？”

    莫叛道莫若两可的答道：“我派过去的，只不过是一个生人傀儡。情报倒是弄到了一些，但是也极为有限。”

    “老莫过谦了吧？”天威王似笑非笑的看着对方道：“‘莫不敢当’的生人傀儡可是神通广大啊！连白莲教主那种不世出的枭雄人物都着了道儿，何况是专出傻子的鬼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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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鬼衙颓、四将殁4

﻿    天威王接过手下送上来的热茶道：“本王知道，你对谢半鬼颇为欣赏，甚至有把他收入‘莫不敢当’继承你衣钵的打算。『Ω Ω  文学』迷『． 你想收个闭门弟子，我能理解。不过，也不能忘了秘卫的本分哪！”

    天威王的话说得极不客气，甚至有几分训斥的味道。不过，莫叛道却坐在那里静静的听完了全文，一个字都没反驳：“王爷有话不妨直接吩咐。在下照办就是。”

    “好！”天威王抚掌笑道：“本王就是喜欢你这种直来直去的人。我想问的是，如果把你换到我的位置上，你会用什么办法在最短的时间里，以最小的代价击杀四将。”

    莫叛道直言道：“王爷现在的布局就已经非常好了。已经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四将的锐气。不过，代价么，还是要付出一些的。”

    莫叛道指着纸活张的方向道：“魔将张无非，可以凭借浸血纸傀儡独战千军。但是，他的傀儡却有一个重大的弊端。那就是必须饱饮鲜血才能挥威力。说起来，与无双王的‘血海七音’也一样是遇血威，他们两人可以说是棋逢对手。打到最后的结果，只能是两败俱伤。但是，纸活张早年曾经受过重伤，鬼衙破落之后没有钱财购置上等灵药，最后落下了病根，功力不断减弱。但是，无双王却正处在巅峰时期，力拼下去，死得一定是纸活张。”

    “嘿嘿……”天威王冷笑道：“无双那家伙，狠辣有余，凶悍不足，到了最后未必敢冲上去拼命。传令，让血刀卫推进一里，必要时助无双王斩杀纸活张。”

    莫叛道又指向铁手李的方向：“疯将李无泪，是个敢拼命的人。正好与地灵王的凶剑针锋相对。他与地灵王之间，还真说不好，谁胜谁负。王爷还是……”

    天威王摆手道：“地灵那小子是个狂人，最不喜欢别人插手他的事情。本王真要派人冲杀过去，说不定还没碰到铁手李，就被地灵先杀得一干二净了。本王不想拿那些精心培养的属下，去做无谓的损失。你继续说吧。”

    “骁将刘无真，毒将纪无心么……嘿嘿……”莫叛道的眼里露出了一丝不屑的神采：“我只能说不足为虑。”

    “此话怎讲？”天威王笑道：“他们当年可是在八将当中排名前五的人物啊！”

    “我说他们不足为虑的原因，是他们把精力都放在了道法上。”莫叛道解释道：“天下道典残缺不全，想要施法就得付出一定的代价。刘无真善用雷法。雷法的威力最大，但是施术者付出的代价也最大。刘无真曾经亲口说过，他当年用雷法纵横天下，风光一时。但是，也因此未老先衰，尤其是五脏老化的更为严重。最近几年，每用一次雷法，他都要歇上半个时辰。否则，必然会被内脏受创不战自败。”

    天威王挑眉道：“刚才他在后山已经用过一次雷法，你估计还能再施术几次。”

    “绝对不过两次！”莫叛道极为自信的道。

    “嗯！”天威王点头道：“这也算说得通。秃毛鸡又是怎么回事？据为所知，他最擅长使用的是毒药啊！”

    “哈哈……”莫叛道笑道：“那是个骗局，觉得他善用毒药的人，一般都会死得很冤枉。说到用毒，纪无心比起江湖上顶尖的几个毒术大家还略有不如。不过，他善用风法，可以随意操控风力，给他的毒药凭空增加了三成威力。所以他才能以毒药称霸江湖。呵呵，就是因为他既用毒，有用法术，才让他比别人死得更快。他体内的毒素，早就到了失控的边缘。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爆出来把自己毒死。据我推测，等他击杀十三太保之后，就该离毒身亡不远了。”

    “老莫不愧是情报大家，如此隐秘的事情都能被你探听得一清二楚。本王将来也得学学你们制造生人傀儡的本事啊！”天灵王大笑道：“老莫，你有没有兴趣，跟本王下去，摘一个鬼衙悍将的级玩玩？”

    “敢不从命！”莫叛道一口答应了下来。

    “好！”天威王兴致勃勃的道：“等无双、地灵他们分出了胜负，我们却下去玩玩。”

    天威王声落不久，山下忽然涛声四起，层层血浪铺天盖地的向纸活张奔涌而去。

    蓦然，从血海中杀出的一条狂龙犹如利箭笔直冲向天空，在云霄之上猛一转身，龙头向下张开巨口，向地面血海狂噬而下。

    同时，地上血海之中忽然刮起的飓风，瞬间把无尽血海全部抽空，将滔滔血浪拧成一股殷红无比的龙卷，向天空冲击而去。

    “轰——”

    两强相撞惊天动地，无论是冲上增援的血刀卫，还是两个拼死搏杀的对手，都只觉得脑海中嗡嗡作响，眼前一片模糊。本能的想要抽身而退，逃离爆炸的范围，却怎么也无法在狂暴的真气中挪开脚步。

    只能拼命提升防御，抵抗那漫天横飞的罡气。

    “碰——”

    第一个血刀卫被爆射的真气集中炸成了血雨，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承受不住真气击打的秘卫，纷纷被炸得支离破碎，死无全尸。

    仅仅一个瞬间，参与抓捕纸活张的秘卫，竟然锐减四成。

    等到血刀卫回过神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满身鲜血纸活张，勉强支撑着身躯在满地尸体当中。踉跄了两步跌坐在地。

    另一边的无双王却衣衫褴褛，口吐鲜血的仰卧在地上，想要挣扎着站立起来，却没有一丝力气。

    看上去是纸活张赢了这场大战，实际上他与无双王全是输家。

    无双王手指纸活张厉声喝道：“上，给我杀了他，碎尸万段……噗——”无双王话没说完，口中鲜血狂奔不止，半倚在军医身上不住颤抖。眼中的那股毒辣仍然让人不寒而栗。

    “老张！”铁手李顿时忽然收回了劈向对手的一掌，任由对方的利剑切进自己的肩甲。

    地灵王心中一喜，手上力道猛增，似想凭借这一剑的余威，把铁手李砍成两半。谁曾想，他手中那把无坚不摧的邪剑，却被铁手一身铮铮铁骨架在了半空。

    双目充血的铁手蓦然之间，顺着剑锋的方向挺身而进，在一阵让人心胆俱裂的碎骨声中，三尺剑锋从他肩头一直锯到了腋下。

    地灵王也没想到铁手李凶悍如斯，拼上手臂被生生锯断，抢进了自己身前。等他想要撒手弃剑时，铁手李的头颅已经向他撞了过来。

    “噗——”

    抢救不及的秘卫，眼见猩红脑浆在两人之间喷起数尺，铁手李的额头直接顶在了地灵王的腔子上。一代秘卫之王的尸体，就这样紧贴着铁手李的身前缓缓滑落在地。

    “杀了他！”地灵王手下秘卫双目尽赤，形同疯狂了扑了上来。

    “哈——”铁手李狂笑声中，一把扯断了自己仅剩下一层肉皮的胳膊，抬手甩向纸活张的方向。自己扬起独臂左右两掌拍向身边的残墙断壁。

    “轰！”正反两面震飞的墙壁里擦地卷起一阵旋风，铁手李身子猝然不成体形的一轮急旋冲入向敌军，在裂绵般的惨叫里血光中先纸活张穿梭而去，所有之处苍白的尸成片栽倒……

    另一方，纸活张的护体血雾忽然暴烈，就像炸碎了一个光球，刹那寒芒疾掠，冷炎喷射，劲泻出一片狂暴的光雨。凄厉惨叫倾天彻地，腥热的鲜血，在弹飞的残枝断臂中回旋着甩出无数道弧线……

    空中响起各种刺耳的响声，石火猝映，血肉抛掷四溅，凄厉的狂嚎划破沉闷的长空。

    “老李别过来！快走！”纸活张体力消退，目光凝聚的刹那间，周身伤口被涌上来秘卫瞬间撕裂。纸活张哈哈一阵狂笑，震开身侧秘卫，带着满身血痕，流着一地鲜血，跌跌撞撞地往前走出五步：“老李快走，我给你开路！”

    纸活张话音落处，口中血箭喷起半天，周身血溅如雨。纸活张掌击血珠，以血传力，血箭行云流水般的劲泻中啸声不绝，凄厉的悲壮震撼天宇。

    仅仅瞬间，纸活张全身鲜血就已经消耗殆尽，战场也跟着垒起了成堆的尸。可是，让他不能接受的是，铁手李竟然顺着他杀出来的血路，一直冲到了自己身边。

    “你这个笨蛋……”纸活张话没说完，就软软的倒在了对方身边。

    “鬼衙八将，同生共死……”铁手李淡淡一笑坐了下来，成行鲜血在他脸上扑面而下。拼掉地灵王，他自己也已经重伤垂死，能冲杀过来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送我一程……”纸活张脸色惨白：“我不想死在别人手里。毁……毁了我的内脏，筋骨，别让人拿我们的尸去骗半鬼……”

    “好！”铁手李将断掌按向对方心口，内力迸……

    送走老友的铁手李，忽然回手一掌拍向自己天灵……断头疯将晃了两晃，如泰山倾颓般的扑倒在地。

    “分尸……分尸……分他们的尸……”无双王手指着两人尸体疯狂嚎叫。

    “住手！”王座上的天威王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两人遗骸旁边：“他们是英雄，就有英雄的待遇，传令厚葬。”

    “是……”无双王唯唯诺诺的低头领命之间，天威王已经和莫叛道并肩走向了疯狂厮杀的秃毛鸡、假货刘。

    他们两人早就看见了双将陨落，想要冲杀过来却被悍不畏死的十三太保死死的拖在了原地……

    蓦然间，原本身形运转如风的秃毛鸡，猛地停在了原地，六七把刀剑在一瞬之间插进了秃毛鸡全身要害，其中一刀甚至从他胸前直破向小腹，一腔忠肝义胆随着冰冷刀锋洒落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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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腾龙大计

﻿    一击得手的十三太保还没来得及庆幸，就算秃毛鸡露出一丝冷笑。文 ΩΩ Ω 学迷『．

    “不好——”

    秃毛鸡全身毒气爆，如同黑云卷动般的毒雾化成圆形气浪怒卷八方。当其冲的十三太保，顿时觉得全身上下像是火撩般的疼痛难当。周身皮肉在气浪的冲击下层层脱落，等毒雾卷过，全场中只剩下了十四副血淋淋的骨骼，阴森森的站在寸草不留的黄土上。

    “收——”莫叛道怒喝之间双掌狂舞，风卷残云般的将毒气牵引了过来。蜿蜒流动的毒物，就像一条把他拿在手中把玩的毒蛇，虽然毒牙狰狞却丝毫伤不到他手掌半分。

    莫叛道偷眼看时，却见对假货刘视若无睹的天威王，正饶有兴趣的看着自己挥掌阴毒，心中不由得暗暗一动。抬手一掌将毒气拍进了地底。

    天威王似笑非笑的道：“老莫，你不很老实啊！不挑假货刘，却偏偏去挑没人操控的毒气，是怕在本王面前露底么？”

    莫叛道笑道：“在下这点微末功力，还不足以在王爷面前炫耀。”

    “罢了！既然你想藏拙，本王也不勉强。”天威王向正在压制假货刘的贴身侍卫一挥手道：“退下吧！让本王活动一下筋骨。”

    那些侍卫也不管头顶上还悬在假货刘打出的滚滚天雷，竟在同一时间收回了兵器，躬身向后退去。

    “还我兄弟命来！”假货刘周身金光大盛，骤然震碎了一身长袍，口中鲜血直喷天际，云天之上传来“轰”的一声巨响之后，沥沥血雨随之飘洒于茫茫天地之间。

    “血引雷劫！”天威王冷笑道：“本来还想留你一个全尸，现在看来已经用不着啦！”

    他话音刚落，天地间已是风雷交错，霹雳破空，万道电光，横贯天幕，赤红雷龙，狰狞咆哮，向天威王狂噬而下。

    后者，风淡云轻的抬起手掌雷龙级，狂暴绝伦的雷龙竟然在顺着他的指尖滑向掌心的刹那调转了龙头，直奔假货刘冲了过去。

    “破虚武仙……”

    假货刘、莫叛道异口同声的惊呼声，瞬间淹没在了滚滚天雷当中……

    片刻之后，雷光散去，假货刘立身的地方已经变成了一座焦气四溢的天坑。

    “下去找找，看看还有没有尸骸。以他的功力不应该什么都剩不下。堂堂骁将总该留下几块骨头给后人凭吊吧！”天威王面带微笑的看向了莫叛道。

    莫叛道对天威王的实力，虽然有所估计，却万万没想到他已经达到了破虚武仙的境界。面对天威王高深莫测的笑容，莫叛道竟然觉得背心一阵凉。

    天空中忽然划过一声惊雷。雷声过后，所有秘卫都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看天空，因为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雷声中隐含着一种警告的意味。

    “苍天示警！”

    “老天在警告谁？”

    莫叛道不自觉的看向了天威王，后者十分自然的笑了笑道：“没什么好奇怪的，已经不是第一回了。”

    莫叛道悚然动容道：“王爷的修为已经到了‘天地不容’的程度了？”

    “六十年前就有这个道行了。”天威王意味深长的道：“本王也准备找一个衣钵传人啊！手下人都不堪大用哇，没把天地无双交在放心的人手里，我还不能破空而去。”

    天威王无奈道：“没回出手，老天都会催我一次。弄得我都有些心惊胆寒啦！无双啊！你别怪我无情啊！如果我早点出手，你不会受伤，地灵也不会陨落。可是，我动了手，就难免被老天找麻烦啊！”

    “无双不敢！”无双王低着脑袋不敢正视对象，豆大的汗珠子一串串的落了下来。

    天威王点了点头，向手下人问道：“那几个女娃都跑了？”

    有人拖着两具体无完肤的尸体走了过来：“本来已经全跑出去了，可这两个，又跑了回来。不要命似的，往村子里冲。我们折损了将近三百个兄弟才拦住她们。”

    有人一指蛛后道：“尤其是这个，腿都被砍断了，还往村子里爬。有兄弟，用矛尖把她的手钉在地上，她竟然拽断了手掌，又爬出好几丈去。直到后心被穿透了才停下来。”

    “这个应该是蛛后吧！”天威王忽然瞥见赤练紧握的手掌：“那个赤练手里握的是什么？”

    “是个烟花！”有侍卫掰断了赤练的手指，才从她手心里扣出一支已经变形的烟花。

    “烟花？”天威王皱眉道：“的确是一支普通的烟花，她拿这个做什么？”

    莫叛道喟然叹道：“关于这个烟花，在下倒是知道一些典故。”

    “说来听听。”天威王兴趣大起。

    莫叛道娓娓道：“赤练一生都在快刀王和假货刘之间纠葛，当年快刀王号称密衙第一美男子，假货刘却有些其貌不扬。赤练自然会倾向于快刀王……赤练喜欢看烟火，假货刘不惜得罪龙虎山，盗取人家的太清符纸，用炼符的手法制作了一支烟花。这只烟花可以说是天下独一无二的珍品，因为它倾注了一个符箓宗师半年的心血。”

    “就是这支……”天威王拆开烟花仔细一看道：“还真是太清符纸，要是被龙虎山那些人看到，不知道会不会气死。后来呢……”

    莫叛道摇头苦笑道：“后来，假货刘带着这支烟花兴匆匆的去找赤练时，却看见她正依偎在快刀王的怀里看烟火，看的是那种市集上随处可见的烟火……假货刘把那支烟花藏了起来，这一藏就是十好几年啊！……至于，为什么会在赤练手里，呵呵，据我推测，是谢半鬼强逼灵衙，把赤练许配给假货刘，他才会把这个烟花拿出来送给赤练。要不然，依他的性格，一就算把烟花带进棺材，也不会让赤练知道，他曾经做过这么一个东西。”

    天威王问道：“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莫叛道毫无掩饰的道：“生人傀儡传回来的隐秘。”

    天威王点头道：“有情有义，有情有义啊！本王就是喜欢有情有义的人，把她们合葬了吧！”

    说完，他又转过身去，指着无双王道：“这里交给你了。要是你连一个只有破凡期的小辈都处理不了，你这‘无双’两个字也该改改名号了。”

    “大哥放心，我一定把事情处理得漂漂亮亮。”无双王无论是用词，还是语气都不像是在和自己平起平坐的人说话，反而有些像是在向上司表决心。有几分献媚，有几分张扬，有几分畏惧。

    天威王要的也正是这种效果，满意的点点头道：“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你部属留给你，其余的人，我都带走了。老莫啊！咱们找个地方好好聊聊。”

    “王爷先请！”莫叛道故意侧过身子，让天威王先走，自己落后半步跟在对方后面。

    无双王见自己畏惧如虎的莫叛道，竟然不敢跟天威王比肩，不由得生出一丝嫉妒。直勾勾的看着两个背影远远离去，才咬牙切齿的道：“把那六个人尸用钩子钩好，吊在鬼衙前面的悬崖上。”

    有人低声道：“天威王爷不是说，要把他们厚葬么……”

    “放屁，你也不看看现在是谁做主……”无双王一巴掌把那人抽出老远之后，才觉得不妥。自己身边不是没有天威王的眼线，要是让他知道自己砸阴奉阳违，天威王虽然不至于为了几具尸体跟自己翻脸，但是一番敲打还是免不了。

    可是他说已经说出去了，也不好意思再收回。

    “咳咳……”无双王故意咳嗽了两声，给自己留出了一点思考的时间：“大哥说要厚葬，却没说什么时候厚葬。我拿他们的尸用用有什么打紧？等抓了谢半鬼之后，我自然会厚葬他们几个……”

    鬼衙总部被屠，四将被人悬尸示众的消息，一夜传遍了整个江湖，甚至传进了皇宫大内。

    皇城密室当中，怒不可遏的大明皇帝朱恒威，将一份奏折甩到了跪伏在地的“随心所欲”和穆三的面前，暴跳如雷道：“你们想瞒朕到什么时候？”

    曹随心拿起奏折看了两眼，额角顿时渗出了冷汗。那正是刑部弹劾谢半鬼谋杀赵金铎的折子。可是，这份奏折已经被他们联手压下来了，怎么会跑到皇上的手里。

    两个人不由自主的看向了跪在旁边的锦衣卫指挥使穆三，后者微微摇了摇头，示意这件事跟自己无关。

    这个微小的动作落在皇上朱恒威眼里，直把对方气得七窍生烟。

    “好好……”皇上朱恒威怒极反笑，连说了十几个“好”字才冷声道：“你们两个内庭相，一个天子亲军，竟然联起手来骗朕。尤其，是你们两个，你们是在朕龙潜时，就跟在朕身边的旧人。朕，把身家性命都交在了你们手里，你们居然背着朕做出这么大事儿来……”

    朱恒威狂怒将龙书案的笔墨全部扫落在地，又一脚踹翻了桌子：“要不是有这份奏折，朕，还不知道谢半鬼、高升已经接触过秘卫。还不知道，他们两个惹上了天大的麻烦。还不知道，他们正在被人追杀……”

    朱恒威泄了好半晌，直到喊得累了才算停了下来，坐在椅子上连喘粗气。曹随心，赵所欲，像是仍旧跪伏在那里，用额头触着地面，既不求饶也不辩解，像是在等着皇上落。

    半晌之后，朱恒威的怒气总算消散了一些，冷声道：“你们怎么不说话，以为不求饶，不慎便，朕就舍不得杀你们是么？”

    “奴婢不敢！”曹随心道：“奴婢私底下做的那些事儿，已是万死之罪。不敢求皇上宽恕。不过，奴婢在死之前，还请皇上能允许奴婢说几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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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属下甘之若饴

﻿    “好！朕，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什么来？”在朱恒威心里并不想杀“随心所欲”，他心里明白，曹随心能安排谢半鬼做事，不管打着什么样的主义，归根结底还是为了皇上考虑。文┡  学 迷 ．换做别人，朱恒威自然不会责难曹随心，但是涉及自己的儿子，难免他不火。

    曹随心看了看身边的锦衣卫指挥使穆三，做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朱恒威却冷哼道：“能进这间密室的人，都是朕的心腹，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曹随心苦笑道：“其实，这件事，奴婢还真不知道应该从何说起……”

    朱恒威却不耐烦道：“不知道从何说起？那就从谢半鬼接触秘卫开始说。”

    “是！”曹随心叹了口气道：“太子于半年前，忽然身患重病，眼看已经到了病入膏肓，药石无救的程度……如果……如果太子真有不测，陛下的大统终归需要有人继承……但是，没有秘卫的支持，任谁也难以坐稳江山。奴婢无意间听说，‘莫不敢当的’魁莫叛道，对九殿下颇为欣赏，甚至有将他收入门墙，传以衣钵的打算。奴婢觉得这是一个机会……就以东厂的名义，调九殿下参与了那次的任务……”

    穆三从一次听见“九殿下”这个三个字时，心里就翻起了滔天巨浪。九殿下？九殿下说的是谢半鬼，还是高升？从年龄上看应该是谢半鬼，他竟然是皇子！

    皇上除了太子之外还有子嗣？难道皇上已经打破了皇上世代单传的怪圈？不对，不对，不对……如果真是那样，皇家，对天下，都是天大的喜事。就算不普天同庆，至少也该大赦天下，可是为什么会无声无息，还把九殿下藏了起来……

    穆三的脑袋飞快的转动之间，忽然想起了他以前看过的一份密档：“宁妃所诞皇子，出生之日夭折……宁妃于次日暴毙，疑是心悸猝亡……”

    宁妃应该是谢半鬼的母亲，按密档记载，谢半鬼不是应该夭折了么？还有，宁妃为什么会暴亡？心悸，这个理由太过牵强了……穆三的脑袋里顿时乱成了一片。

    那边，曹随心已经说完了谢半鬼护送朱雨泽，秘卫大战白莲教的事情。

    曹随心略带喜色的道：“就后来的事情看上，莫叛道对九殿下的表现非常满意。甚至公开邀请他进入生人禁地。不过，九殿下……”

    “够了！”朱恒威怒道：“在你做这件事之前，有没有想过谢半鬼应该是已经死了的人？”

    “奴婢想过。不过，奴婢并没打算暴露九殿下的身份。”曹随心道：“奴婢更看到的是，二殿下高升。二殿下毕竟是荣国公的养子，更容易得到武勋的支持。如果九殿下加入莫不敢当，以秘卫名义支持二殿下。二殿下登基就是十拿九稳的事情。”

    穆三又懵了，谢半鬼是皇子的事情，足以让他震惊到无以复加的程度。就连高胖子也是皇子，而且两个皇子还都是他名义上的手下。想想以前算计两个人事情，足够让他苦笑连连了。

    朱恒威眯着眼睛道：“你们的想法不错，朕，忽然冒出一个皇子。你觉得那些人会善罢甘休么？”

    曹随心毅然道：“总得搏上一把……这事成与不成，都是奴婢擅作主张与皇上无关……”

    朱恒威的气完全消了：“你们做法太冒险了。这么赌，胜算不足五成，而且还要搭上你们的性命……不划算啊！”

    赵所欲也慢悠悠的道：“皇上的江山社稷总不能没人继承吧？我们两个死不足惜，重要是的帝位传承啊！最不济，最不济……也能为皇上留下血脉。”

    曹随心微笑道：“是啊！九殿下处处都像皇上，看到他，奴婢就会想起皇上龙潜时意气风的样子。我们的计划，万一失手，以莫不敢当的实力，想保住九皇子必定万无一失。”

    “你们……让朕怎么说你们好哇！”朱恒威语气像极了在责怪朋友胡闹的样子。

    很快，他的脸色就又沉了下来，按在椅子上的手掌，猛然收紧之间，千年乌木制成的龙椅已经被他给生生捏碎的一块，细如海沙的木屑顺着他的手掌缝里簌簌滑落。

    朱恒威的这个举动把三个人同时吓了一跳。

    曹随心、赵所欲知道，皇上一定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而且这个决定足以惊世骇俗。

    穆三是没想到，朱恒威竟然还是一个武功高手，他能瞒住满朝文武，功力至少也凌驾于自己这个锦衣卫指挥使之上，即使放逐江湖也必然是一方霸主……

    果然，朱恒威一字一句的说道：“如果，朕，提前启动腾龙大计呢？”

    “皇上不可啊！”曹随心惊呼道：“腾龙大计想要做到万无一失，至少还需要二十年时间筹备。现在启动，胜负只是五五之间哪！”

    赵所欲也力劝道：“腾龙大计一旦启动，就再没有回旋余地了。一旦失败，几代先皇的心血都将付诸东流。请皇上三思啊！”

    “朕也知道，现在启动腾龙大计时机未到……”朱恒威再一次失去了帝王的深沉：“可是朕能眼睁睁看着谢半鬼和高升被秘卫虐杀么？你们告朕，我该怎么办？”

    “这个……”曹随心沉吟道：“这件事的确棘手，情况未曾明朗之前，两位殿下的身份的确不易暴露。要不然……”

    “你是不是想说，要不然赌一下莫叛道的爱才之心？”朱恒威冷哼道：“别跟朕说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朕要的是万无一失。”

    曹随心咬牙道：“奴婢想，可不可以派遣死士把两位殿下先藏起来，等局势明朗之后再做计较。”

    赵所欲忙符合道：“曹公所言大善，这是眼下最好的办法了。”

    朱恒威面色稍缓道：“你豢养的那些死士足以对抗秘卫？”

    曹随心道：“想要击退秘卫绝无可能，但是想护两位殿下脱身，还是可以办到的。”

    “也好！”朱恒威点了点头：“说说你们的计划。”

    “是！”曹随心道：“据情报显示，天地无双于前日血洗八尺村，格杀鬼衙四将，并将四将悬尸示众。奴婢估计，九殿下很快就会赶回八尺村给四将收尸。届时，奴婢可以派人制造混乱，助两位殿下脱身。”

    “嗯！”朱恒威追问道：“然后呢？应该带他们两个去哪隐匿？”

    “这个……”曹随心咬了咬道：“去皇陵，秘卫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进皇陵搜查。”

    “好好好……”朱恒威频频点头道：“这样好……这样好……你们现在就下去安排吧！如果他们有什么闪失，你们就不必回来见朕啦！”

    “皇上放心，奴婢一定做妥妥当当。”曹随心再拜之后，才躬身退出了密室。

    随心所欲两个人并肩走了许久，赵所欲才低声叹息道：“老曹啊，你给咱们两个找了个天大的麻烦啊！你我手头上的这点实力不能动，还得留着以备万一。两厂外围的那些个江湖亡命，根本就不足以信任。你拿什么去救谢半鬼。”

    “我这不是正在想么？”曹随心的脸色苦的已经不能再苦：“你说他们两个怎么就惹上秘卫了呢？”

    赵所欲跺脚道：“你还有心说这个……我都快急死了，要不是我这把老骨头不中用了，我都想亲自杀到鬼衙去救人……”

    “有了！”曹随心重重的一拍大腿：“我的黑衣箭队，还有你的冷血杀神，不都有一批退下来的供养的悍卒么？那些人可都是饱饮人血的煞星啊！”

    “他们……”赵所欲眼睛一亮，随机又摆手道：“不行，不行……那批人不是重伤在身，就是过了巅峰年龄，虽然还没到混吃等死的地步，可是早就不复当年之勇啦！”

    “如果咱们用上破禁丹呢？”曹随心眼里露出一股极为残忍的决绝。

    “破禁丹？”赵所欲咬牙道：“干了！就算这批人里能保留三成，也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拼起命来连神仙也得打个哆嗦，就这么干。”

    曹随心忽然回头道：“穆三啊！你手上是不是也有一批死士啊？”

    “有！大概在三百人左右，都是锦衣卫里退下来的王牌！”穆三没有隐瞒，也不想隐瞒：“武者居多，少有术士。”

    “好！全都给我！”曹随心根本不容对方拒绝：“明天一早，让他们到城郊思归庄集合。”

    思归庄，死鬼庄。两厂一卫的人都知道，所谓的思归庄，就是东厂用来清理门户的地方，进去的人就别想活着出来。

    今天坐在思归庄里的人，自问没有对不起厂卫的地方，甚至还都为主子立下过赫赫功勋。但是，他们心里都明白，不管自己为厂卫立下过多大的功勋，或者做过多大的贡献，当督主让你交命的时候，你就得毫不犹豫的交出来。这是绝大多数人最后的下场。

    从加入厂卫那一天开始，他们就知道自己肯定落下这么个结局。反抗是没有用的，还不如平静的接受。至少，能给家里留下点什么。

    家，呵呵，就算是家吧！锦衣卫还好说，两厂的人，虽然不都是太监。但是，黑衣箭队和冷血杀神，却是纯正的阉人，也是两厂最核心的力量。

    他们有老婆，也有儿子，不管儿子是谁的血脉，起码叫自己“爹”，为了儿子，他们也得把命交出去。但是，这条命一定要交得值得。

    上千人静静的坐在思归庄的雪地上却鸦雀无声，除了眼神还在不停的变换，已经跟死人没有太大的区别了。

    李小新穿过泥塑似的人群，走到三大厂卫巨头面前：“两厂一卫所有属下已经集结完毕，请督主训示。”

    赵所欲向曹随心拱了拱手，示意对方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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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原来是你

﻿    曹随心深吸了一口气道：“小新啊！你是我最得力的手下。文学』『』但是今天咱家却要派你去死，你可有怨言。”

    “有！”李小新直言不讳道：“但是属下不会违抗督主的命令，这是属下入东厂时立下的誓言。”

    “很好，咱家就是喜欢你的直率。”曹随心目光灼灼的盯在李小新的脸上：“如果，咱家告诉你，这次的任务是去救援谢半鬼和高升……哦，换句话讲，就是让你为了他们两个去死，你还有怨言么？”

    “没有！”李小新平静的道：“属下甘之若饴。”

    曹随心眼睛一亮道：“为什么！”

    李小新坦然道：“因为我们是兄弟，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他们救过我的命，但是，这在他们眼中不是恩而是情。恩，可以拿命还，情，有时拿命也换不起。因为，他们肯定还会还回来，最后也不知道是谁欠了谁的……”

    “好！”曹随心拍案而起：“你能这么想，咱家就放心啦！”

    曹随心走到台前大声道：“废话，咱家不想多说。咱家只是想告诉你们，这次任务几乎是必死之局，而且以你们现在的功力，也不可能完成任务。所以，离开思归庄之前，你们都要服下一颗破禁丹。”

    “服用破禁丹的后果，你们应该很清楚。要么，修为被直接拔到天罡期，要么，立刻爆体而亡。即使破禁成功，也鲜有人能活过花甲。但是咱家可以立誓，不管你们能不能走出思归庄，咱家都可以替你们完成一个心愿。”

    “随心所欲”虽然在朝野上下凶名昭彰，但是对自己的手下向来一言九鼎。现在，厂卫三大巨头联手起誓，那些厂卫悍将哪还有怀疑的道理。纷纷写下遗言，从曹随心手里换过“破禁丹”。

    曹随心没结果一份遗书，都郑重用木匣封好，亲手摆放在箱子里。赵所欲双手每送出一颗破禁丹之后都要躬身施礼，神情郑重。

    一直沉默不语的曹随心，直到接过李小新的遗书时，才开口道：“你什么都不写？这世上就没什么可牵挂的事情么？”

    “半生江湖浪客，半生东厂杀手。遇上的敌人比熟人多，看见的死人比活人多，还有什么可牵挂的。”李小新淡然笑道：“唯一可牵挂的，大概就是谢半鬼和胖子的生死了。”

    “那好吧！”曹随心点了点头道：“从现在开始，你们就不是东厂的人了，以前名字不用能，以前的服饰不能用，以前的面孔也不能用。你们明白我的意思么？”

    “属下明白！”李小新抽出蜈蚣钩，交叉一钩从自己双眉眉梢一直划到两腮末端，伤口皮肉外翻，深可见骨。滚热的鲜血顺着脸颊扑面而下。

    李小新倒提双钩缓缓道：“我叫陌新，陌上花开的陌。记忆犹新的新。”

    曹随心没有去问他为什么要更名陌新，因为陌新藏在淋淋鲜血之后的那一丝笑意。或许，那个“陌”字就是李小新藏在心底深处，致死也不肯对人倾述的牵挂。

    赵所欲紧闭着双眼，默数着院落里此起彼伏的刀声，直到一张张血肉模糊的面孔从新出现在他面前，赵所欲颤抖着扬声道：“作为厂卫子弟，你们注定了今生无名。但是，你们的牌位将被送进忠义堂受厂卫弟子香火供奉，你们的故事也将被称为传奇，在厂卫弟子中世代流传。不管你们此番任务之后是生是死，咱家明年清明都会到忠义堂敬酒一碗，持弟子之礼。”

    赵所欲说完，猛然转过身去挥手道：“启动遮天大阵，掩盖天机，准备服药吧！”

    他话音一落，思归庄四角上忽然黑气冲霄，遮掩苍穹，仅仅片刻之后，院落之中就变得伸手不见五指，不得不亮起火把照明。

    陌新带头盘坐在地，仰头服下了破禁丹。

    丹药入口就像猛灌了一口烈酒，难以抵挡的刺痛从舌尖一直窜向了腑脏，在胃肠之中轰然爆裂。滚滚气劲穿过丹田汹涌澎湃的直通四肢百脉。青黑色的血管，像是在蜿蜒蠕动的蚯蚓在人皮肤在暴烈凸起，像是随时能冲破皮肤忽然爆裂。

    忽然，一缕黑血顺着陌新脸上的伤口喷射而出，落在雪地上青烟四溢。就好像有人把一杯可以穿肠破肚的剧毒倒在了雪里。事实上这也是破禁丹和毒药最大的区别，毒药喝下去必死无疑。但是控制好破禁丹的药理，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穆三诧异之间看向了面无表情的曹随心，暗忖道：“传说，冷血石心的东厂督主，原来也是有情之人。他故意让手下，在服药之前划破脸孔，就是为了必要的时候能让人通过伤口分散一部分药力。可是，这个提升出来的高手，实力必然大打折扣……”

    “砰——”

    穆三被忽然传来的爆炸声吓了一跳，循声望去却见一个东厂属下终于因为承受不住破禁丹的狂暴劲力，从丹田开始炸得粉身碎骨，滚热鲜血倾溅数丈，猩红的雾气却在尸体上凝而不散。

    曹随心慢慢合上双眼转过了身去：“已经有人承受不住洗髓伐骨的药劲了……不要告诉我走了多少兄弟……”

    “砰……砰……”

    爆炸声在院落之中此起彼伏，思归庄在顷刻之间变得血雾弥漫，热血与雪水混在潺潺有声的四下流动。还活着的高手，一个个面目狰狞的盘坐在血水当中，犹如浸泡在血池地狱中的恶鬼，让人不寒而栗。

    爆炸声停歇不久，一道道七彩缤纷的天地元气，透过漆黑如墨的遮天大阵，涌进了幸存的厂卫高手体内。按正理，至纯至正的天地元气应该可以修补厂卫高手的残躯，谁成想，元气入体之后，竟像是一把钢刀慢慢划过厂卫高手的五脏六腑，他们刚刚挺过了一波难以忍受的痛处。有一股像是烈火烧撩的剧痛跟着猛然袭来……

    “啊——”

    一个承受不住剧痛的高手，在惨叫声中拔地而起，向头顶上的大阵冲击而起。

    “杀了他！”

    曹随心一声令下，埋伏在思归庄附近的十个心腹高手，立刻弯弓搭箭向那人射去。没等对方贴近大阵边缘，就被横空而至的箭矢，穿出了几个窟窿，在天空中爆成一团血肉烟花。

    曹随心无力的抬手道：“准备好，再有谁疯，立刻射杀。此次计划不容有失。”

    “嗖——”

    回答他的是利箭破空的锐啸和人濒死之前的哀嚎。

    “老曹，你歇歇吧！”赵所欲劝慰道：“现在到破禁的第二步‘元气入体’，离第三部‘血肉复生’还有一段时间……”

    “不行！”曹随心摇头道：“这些都是当年跟着我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不管他们是生是死，我都得送兄弟们一段，否则，我心难安。”

    说话之间，曹随心的眼中已经流下两行泪来。

    赵所欲也轻轻擦去脸上的泪水：“咱家已经多年没有尝过眼泪的滋味了，就让咱们痛痛快快哭一场吧！”

    两大督主的眼泪从那时开始就就没停过，直到天地元气不再倾落，地上的血流开始向活人身上汇聚的时，他们才止住了泪水。

    他们知道，破禁丹的危险已经过去了，等到幸存的高手吸收完了同伴的热血，一批天罡高手就被原地重生。他们也等于亲手放出了一批足以让敌人战栗的亡命之徒。

    “啊——”

    终于，陌新仰天一声长啸挺立而起，全身衣物被狂暴奔涌的劲力全部震毁，一身暗红色皮肤就像是被剥了皮的恶鬼，狰狞恐怖却处处隐含着难以估计的力量。

    “呼——”

    曹随心看着仅剩三成的手下，虽然松了口气，却又悲从中来，几番哽咽之后才挥手道：“你们走吧！如果有机会别忘了回来看看我们。”

    “属下省得！”换好衣服的陌新，接过早已经准备好的战马，带着仅剩的三百名高手扬鞭而去。

    等他们已经消失在视线当中，曹随心却还在看着地上的马蹄印子呆。

    赵所欲低声道：“他们已经走了。”

    曹随心低沉道：“我知道。”

    赵所欲忽然展臂一笑：“我们是应该再哭一场，还是去喝上一杯？”

    “都好，都好……”曹随心走出几步之后忽然停了下来：“我还有事没做。”

    “我来吧！”赵所欲清了清嗓子道：“孩儿们，你们刚才都看见了什么？”

    几个躲在暗处两厂高手全都走了出来，垂手站在泥泞的雪地当中齐声道：“回干爹的话，我们什么都没看见。”

    “是么？”赵所欲狞声道：“可惜，咱家不相信。”

    “孩儿明白了。”其中一个中年太监，从怀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遗嘱：“忠义堂里，算孩儿一份吧！”

    说完，掏出匕猛然刺进了自己的心窝。尸体倒地的声音就像一记重锤狠狠的敲在了“随心所欲”的心上，两个人原本不动如山的身躯竟然微微晃了两下。

    直到最后一个太监倒毙在雪地上，曹随心才缓缓道：“你们都是好孩子，干爹对不起你们。可是，为了陛下的腾龙大计，只能委屈你们啦！等到了那边干爹再给你们赔罪吧！”

    曹随心还想去收拾尸骸，却被赵所欲一把拉住：“留给别人收拾吧！咱俩争了多半辈子，没想到第一次联手做一件事，就弄得如此伤感。弄得咱家都不想在跟你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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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谁想先死

﻿    曹随心笑道：“咱们还得继续争，不论腾龙大计成与不成，我们都得在一块。文学迷 ． 不管在皇宫，还是在地宫，咱们都得一块儿伺候皇上不是？咱俩就是天生的对头，到哪都得争到底。”

    “也对，也对……走吧，喝上一杯，我请客。”赵所欲拉着曹随心步履蹒跚的想思归庄外面走去。

    跟在他们后面的穆三却只觉得心里阵阵冷，这是穆三第三次听到“腾龙大计”，虽然他并不知道具体的内容，但是从种种迹象上看，皇上他们所说的腾龙大计，势必关乎整个皇室的存亡。可是，皇上不说，他却不能去问。这种事情问得多了，死得也就快。

    暂时了解了一桩心事的“随心所欲”喝得酩酊大醉，直到当值太监吹灭了长明灯，他们也没醒过来。

    早上照在他们脸上的阳光，此时也同样照在鬼衙残墙断壁上。

    秘卫陈七从鬼衙的断墙下面钻了出来，对着朝阳抻了一个懒腰。在陈七看来，这世上到有可能缺少大人物，但是到哪都不会缺少小人物，他陈七在秘卫当中正好就是那种不能缺少的小人物。

    有时陈七会羡慕那些两厂的阉人，他们在厂卫，在宫里或许唯唯诺诺，卑贱如狗。但是，出了宫却能到处耀武扬威。可是绝大多数的秘卫却没有这种机会。

    不过，现在不同了，他陈七脚前的悬崖下面可吊着大名鼎鼎的鬼衙四将啊！只要想想当年那些不可一世的绝代悍将，现在就踩在自己的脚底下，就让他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兴奋。

    只要一有空他就会跑到悬崖边上站上一会。不过，最近他越站越觉得没有意思，没人喝彩的荣耀，永远不属于自己。而他恰恰就听不到喝彩。

    自觉没趣的陈七，眼睛忽然一亮，抬脚挑了一下钉在地上的绳子。

    被困在十字木架上，吊在悬崖底下的尸体，在绳子的牵引下把脸扬了起来，面孔正好仰望着天空。陈七只要探探头就能看见对方的正脸。

    陈七嘿嘿一笑解开了裤带，对着尸体的脸上浇下了一股黄尿……

    蓦然，一股犹如凶兽狂怒般的杀气，在悬崖下冲天而起。被这股杀气吓了一跳的陈七，还没来得及提上裤子。就猛的看见一道人影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紧接着，他胸口上传来了一阵钻心的剧痛，陈七本能的低头看时，却见一双冷森森的铁爪穿进了自己的胸口。顺着爪锋往后，就是两只怒极充血的眼睛。

    没等陈七看清对手的相貌，就忽然举得半边身体一轻，被人高高举在了空中。还连着脑袋的右半边身体却仍旧被人拎在手里。

    “我被人活撕了……好大的戾气，好可怕的眼睛……”

    陈七的脑袋里仅仅闪过了一个念头，眼前的一切就都已经归于黑暗。

    撕碎了陈七的谢半鬼，抓着两半尸体猛灌在山崖上，将残尸摔得血肉横飞，狂啸道：“谁杀了鬼衙四将，给我滚出来！”

    “老弟快走哇！”吓得面色惨白高胖子也从悬崖底下跳了上来，拉着谢半鬼死命的往后猛拖。

    按照他们原来的计划，是要偷偷给四将收尸。然后，慢慢再想办法报仇。

    等谢半鬼看见山崖下那几具残缺不全，惨不忍睹的尸体时，差点狂失控。要不是胖子和老钱死死按住，光是他身上的那股戾气，就足以暴露自己的目标了。

    就在胖子以为一向处变不惊的谢半鬼，已经控制住了情绪的当口。那个陈七又好死不死的跑出来侮辱尸骸，从他解开腰带的那一刹那，谢半鬼满身戾气忽然爆，直接把按着他的老钱震飞了出去。

    胖子一个没拦住就让谢半鬼冲上了山崖，把对方给生生撕成了碎片，胖子猛推了老钱一把，说了声：“你赶快逃。”就跟着谢半鬼冲上了悬崖。

    没等胖子拉走谢半鬼，数百秘卫就从四面八方向悬崖上围拢了过来。

    为的无双王冷笑道：“我道谢半鬼是什么了不得大人物，原来就是那个差点死在我手里的小鬼啊！连本王半招都接不住的废物，还敢跑回来送死。本王倒要看看，你这回还有什么办法逃出生天？”

    从无双王现身的那一刹那，胖子就觉得四周的空气猛地压低了几分，像是一座无形的囚牢把他紧紧禁锢在了几丈方圆之内。

    如果，小蔡在场一定能看出，这是有人施展了“画地为牢”的法术，禁锢了四周空间。但是，胖子看不出来，还以为是对方凭借强悍修为，以罡气断去了两人退路。

    他虽然没见到无双王和谢半鬼交手的情景，但是无双王在燕子楼外率部围杀白莲教主的情景却是历历在目。当时白莲教主重伤在身，仍然能让谢半鬼他们几个毫无还手之力。这个和白莲教主实力相当的无双王是他俩能对抗得了的人么？

    换做常人遇上如此阵仗，早就吓得失去了反抗能力。可是，胖子却偏偏是个“遇事疯，事后害怕”的怪人。巨大的恐惧，不但没有把胖子压垮，反而激出了他潜在的凶性。

    “兄弟，你先走！血海苍龙气——”胖子怒啸当中，全身劲力爆，手中方天画戟挑起一条长达十丈的血色狂龙，冲开禁锢在身前的无形屏障，直奔无双王面门咆哮而去。

    “雕虫小技也敢献宝？”无双王轻蔑冷笑之间，缓缓抬手不紧不慢的点向了狂舞而至苍龙。

    胖子真气幻化出来的狂龙，还没靠近无双王身前五尺，就被撞上了万仞绝峰，头角狰狞的龙头在无形气墙轰然撞成了四下翻腾的圆形气浪，无头龙身却仍然度不减，悍不畏死的向气墙上撞去，十丈龙身一寸寸的炸成了血色真气狂卷四方，七尺长的方天画戟也凭空在被钉在了半空，剧烈的颤动。

    “碎梦拳——”

    从方天画戟穿进气墙钉在半空的一刹那，胖子就松开了兵器，庞大的身躯紧贴在戟杆上滑行了数尺挥拳向无双无猛轰了过去。

    “自不量力……”无双王冷笑未落，却忽然感到神识海传来一股如同山崩海啸的般的剧震，眼前顿时变得一片混沌，仿佛落进了无尽虚空，视觉、听觉、触觉同时失去了作用。逼不得已之下，无双王选择了站在了原地，将护体罡气拔到顶峰硬碰硬的接了胖子一记重拳。

    高胖子本来还在为偷袭得手沾沾自喜，却没想到无双王的护体罡气居然强悍到了无可对抗的程度。足以开山碎石的“碎梦拳”还没触碰到对手的衣角，就被一股巨力反弹了回来。

    “咔嚓”巨响当中，胖子右臂在手肘往下折成了两段，白森森的骨头从肉皮里穿了出来，血淋淋的支在手臂上。五脏六腑像是同时遭到重锤狂击，在腹腔里连翻了几翻，难以遏制的血流随着胖子的惨叫从他口中喷射而出。

    胖子的一拳，虽然没有伤到无双王半分，却让他在一众手下的眼前落尽了面子。

    瞬间清醒过来的无双王狂怒之下，将伸出去的手指蜷缩了回去，抬手弹向了还没落地的方天画戟。那把无坚不摧的百战神兵，在对方巨力之下出一声犹如怒吼似的钢铁铮鸣，在空中掉过头来化作流光射向了还在空中倒飞的胖子……

    “恶鬼斩仙——”谢半鬼眼见胖子即将被一戟贯穿，也顾不上惊世骇俗，毅然打出了《血葬经》上的绝技。四只獠牙恶鬼同时在虚空中现出形体，一齐抓向了破风狂啸的方天画戟。

    七尺长戟仅仅在空中停顿了一下，就把四只恶鬼震得灰飞烟灭，继续向胖子刺杀而且。可就是停歇的刹那，已经在几乎刺进他胸口的戟尖前倒飞了五尺，与追命长戟之间让开“一刀加上一步”左右的距离，给随后劈来的断魂宝刀争取到了挪动的空间。

    谢半鬼打出的断魂宝刀，在千钧一之际，电光火石之间，从天而降倾尽全力劈向了方天画戟。

    本来已经闭目等死的胖子，忽然觉得眼前火光一闪，接着兵器相撞的巨响，就在他耳边骤然炸响。等胖子偷眼看时，却见断魂宝刀已经崩碎成了两截，一左一右破空迸飞而去。他的方天画戟在空中转动了半圈，横着扫向了自己腰间……

    “开——”谢半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后面冲了上来，双掌平推着拍向戟身。

    一声巨响之后，谢半鬼虽然化去了方天画戟上的劲力，自己也被迸飞了数尺，与高胖子并排躺在地上大口吐血。

    远处的无双王眼珠一转，再次弹出一指把谢半鬼迸飞的方天画戟又弹回了天上。七尺长的方天画戟在空中连转了几圈，戟尖向上的立在了谢半鬼和胖子中间。

    两个人从长戟飞上天空的那一刻起，就像就地翻滚几圈脱离长戟的可能砸落的范围，却现自己的身形怎么也移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长戟在两个人中间左右摇摆。

    可以预见的是，无论长戟倒向左边还是向右边，戟头上的半月形刀锋，都会砍在他们其中一个人的脖子上，让人身异处。

    按理说，没有插进土里的长戟，不可能长时间保持平衡。可是它偏偏摇摆不定，立而不倒。可见，是无双王在用内力控制着方天画戟，让它变成了悬在两个人头顶上的一把刀利刃。

    无双王大笑道：“普天之下，法武合一的功法屈指可数。没想到，本王会在一天之内，连续遇上两次。运气，运气，真是天大的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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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天咒血誓1

﻿    所有秘卫同时跪倒在地，齐声恭贺道：“王爷，洪福齐天……”

    无双王更是得意，哈哈大笑道：“交出功法，本王可以给你们一个痛快。文学Δ迷％．”

    谢半鬼闭目不语，只当没有听见。

    胖子却破口大骂道：“我呸，老子就算把功法带进棺材也绝不给你。”

    无双王却不以为忤的笑道：“都说谢半鬼和高升兄弟情深，情同手足。本王今天倒要看看，你们的兄弟之情到了什么程度。说吧，你们谁想先死？”

    “不说话，那本王可要自己选了。选谁呢？谢半鬼如何……”无双王嬉笑之间手指微动，立在两人之间的方天画戟忽然先谢半鬼的方向倒了下去……

    无双王控制长戟的同时，故意把戟锋给打偏了几分。让锋刃对准谢半鬼的前胸落了下去。只要谢半鬼稍稍抬头就能看见落向胸口的刀锋，却偏偏没有挣扎的能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冰冷刀刃切近自己肉里。

    谢半鬼眼看着外衣在凛冽寒光中崩成了两段，月牙刀刃的两个尖端隔着里衣刺进了肉里，鲜血在片刻之间将雪白的里衣染成了猩红一片。方天画戟却带着淋漓血迹重新立了起来。

    远处的无双王摇着手指道：“本王忽然改变主意了，还是先杀那个胖子比较好……”

    他话音没落谢半鬼已经挣扎着向戟杆拍出了一掌，从他出掌的轨迹上来看，长戟一旦被掌力击中，必然会倒向他自己的方向。这么一来，谢半鬼肯定会立刻身异处。

    无独有偶的，躺在谢半鬼身边的高胖子也在同一时间里，以同样的方式拍出了一掌，两个人的掌风几乎不分先后的打在了戟杆上。

    两股掌力相互抵消之间，七十余斤重的方天画戟就在两人中间晃了晃之后，稳稳当当的立在了原地。

    无双王一愣，继而狂怒道：“好好好……你们两人还真是兄弟情深。本王倒要看看，你们能硬到几时。来人，把那个胖子拖过来，本王要亲自把他千刀万剐……”

    “就怕你跟你师娘学的那几分手把不够硬，刮不下你家胖子的肉来……几个孙子都过来，好好伺候着你家胖爷。老子要是皱一下眉头都不算好汉……”胖子破口大骂之中，忽然感到身子底下传来一阵轻微的颤动，他在惊诧之间偷眼向谢半鬼看去。

    谢半鬼忽然暴怒道：“有本事，往你谢爷身上招呼……”

    以胖子对谢半鬼的了解，他可以肯定对方也感到了身下传来的声响。如果不是为了掩饰那一丝让人难以察觉的波动，谢半鬼这种情况下绝对不会开口，他是那种就算咬着牙挺上千刀万剐，也不会让敌人在自己的惨叫声中享受快感的人。

    胖子的声音顿时都提高了几度，虽然没用内力传音，但是光凭着那嗓门也能把人震得耳膜麻。

    “闭嘴——”有人一脚踢在了谢半鬼的嘴上。

    “还差点。你这腿法跟你娘学的吧？要不要老子亲自教教你怎么用腿……呸——”

    连着挨了两脚的谢半鬼吐出了一口血痰，冷声道：“你踹了我两脚，老子今天不死，要不掰了你的腿就跟你姓。”

    那个秘卫被谢半鬼眼中的杀气吓了一跳，厉声喝道：“再看，老子把你眼珠子抠出来。”

    谢半鬼抬起手掌指了指自己眼睛：“你抠个试试？”

    “你……”那个秘卫顿时懵了。他敢踢谢半鬼的脸，可不敢去挖他的眼睛。挖眼的剧痛，就算常人承受之后也未必还有命在，何况是重伤之下的谢半鬼？无双王要的东西还没到手，万一对方死在自己手里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儿。

    他现在除了能对着嘿嘿冷笑的谢半鬼咬牙切齿之外，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万一再被谢半鬼将上一军，往后他在同僚面前还能抬头么？

    无双王忽然慢慢悠悠的说道：“他既然让你挖他眼睛，你就过去挖好了，记住，不管是谁，再要赶在本王面前耍横斗狠，本王会让他想死都难。”

    “谢王爷！”那个秘卫大喜之下，几步窜到谢半鬼面前，伸出两指向他眼珠上挖了下去。

    就在他的手指尖马上要碰到谢半鬼眼皮的一刹那，他脚下忽然传来一声巨响。以谢半鬼为中心的两丈山崖猛地塌了下去。谢半鬼，胖子加上一个秘卫同时落进了深部见底的黑洞。

    没等其他秘卫靠近洞口，两条血淋淋的人腿就从洞里飞了上来——谢半鬼说过“要掰了那人双腿”就绝不会食言。

    山崖塌陷的一刹那间，谢半鬼是平躺着落向洞底。要挖他双眼的秘卫却是直上直下的站着落进了坑里。两个人一躺一站的在空中交叉成了一个十字。那秘卫的双腿，正好就落在了谢半鬼腰间的位置。谢半鬼连救自己的人是谁都没看清，就先左右两爪把那人双腿齐根斩断，扔出了洞口。那人惨叫声还没出口，就被胖子横空一拳在背心上开了个窟窿，一蓬鲜血顿时从洞口上喷了出去。

    洞口上又是残尸，又是鲜血的接连乱喷，顿时让追击上来的秘卫愣了一下。就在他们脚步微微停顿的刹那间，下落的谢半鬼和胖子，被人拉住了衣领横向拽进了岔路。

    谢半鬼这才看清，救他们的人正是满身泥水的小蔡。

    从鬼衙四将被无双王悬尸示众的那天开始，小蔡就猜到谢半鬼肯定会回来收尸。所以，她趁着秘卫还没完全埋伏好的空档，悄悄潜到了悬崖底下。

    利用仙府盗墓用的“化石粉”一点点的融化掉了坚硬的岩石，硬是在悬崖底下打出了一条地道。估计在距离山崖顶部四五丈的地方停了下来，不眠不休的在只够一个人盘膝而坐的山洞里，静静了坐了十天。为的就是能在关键时候，帮谢半鬼逃过一劫。

    果然，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生了，谢半鬼还是没能压制住心里的戾气，正面对上了无双王。

    从谢半鬼出一声长啸时，小蔡就循着打斗的声音，疯狂的使用化石粉挖掘地道。终于，在千钧一之间火中取栗似的把谢半鬼拉了过来。

    谢半鬼看着松了口气的小蔡，痛心疾似的叫道：“你怎么这么糊涂，带着我们俩，你能跑得出去么？”

    “你说对了！”无双王的声音犹如幽灵一般从洞口上传了过来。

    接近着，就是一声山崩地裂般的巨响。谢半鬼眼前的山崖在距离他藏身处不到五尺的地方，轰然断成了两截。小蔡横向打出来的洞口，一瞬间暴露在天日之下。

    三个人就像是被巨兽掘开了巢穴的白蚁，明知道只要对方再挥一爪就能把他们从洞穴中挖出来，却本能的往通道里连连后退。

    谢半鬼疾声道：“你的地道打出来去多远？”

    “十丈……”小蔡手里的化石粉根本不够她挖出多么复杂的地道，除了已经被无双王毁掉的那条直上直下的退路。横向弄出来的这一小段地洞，根本就是她为了寻找谢半鬼临时弄出来的东西。

    仅仅十丈的地道，还比不上无双王一掌推出的距离……

    谢半鬼他们三个人，已经落进了必死之局。前面是不可抗拒的强敌，后面是无路可走的绝境。在绝对力量面前即便谢半鬼智谋通天，也一样无计可施。

    无双王狞笑之间，双掌左右一分，同时拍在了谢半鬼藏身的洞口两侧。坚不可摧的岩石绝峰在他双掌拍击之下，像一块被人掰开的馒头，从中间一分为二，断口几乎直达山背。看样子无双王已经动了真火，即使还顾忌着谢半鬼的死活，也必然要让他受点活罪。

    藏在山洞的里谢半鬼，在脚下去失去支撑的刹那间，本能的伸手抓住了岩壁，像只壁虎一样吊在了山崖上，才免去了摔得筋断骨折的命运。

    吊在半空的三个人，不约而同的伸手掏出了三根钢针，对准而来自己头顶重穴……等他们的余光看清了同伴的动作，不由得的又同时停下了下来，相视苦笑。

    他们三个又想到一起去了，都准备在朋友不注意时，偷偷用“金针渡穴”的秘法刺穿自己头顶。激自己全部潜力，拼死为伙伴杀出一条血路。

    可是，如果他们三个同时这样去做，还有什么意义么？

    谢半鬼苦笑收针时忽然瞥见了从山腹中露出来的六角塔形的建筑：“锁魂大牢！我怎么把它忘了……快往那个方向跑……”

    谢半鬼话音落处，三个人猛然将轻功提升到了极致，向锁魂大牢电射而去。

    谢半鬼人在半空疾声问道：“小蔡，张伯他们给没给过你什么东西？”

    “有一个锦囊……”

    谢半鬼劈手夺过锦囊，看也不看的向锁魂大牢的门扇上甩了过去。锦囊撞击大门的刹那间，锁魂大牢忽然开启，三个人也紧跟着闯进了牢门。

    谢半鬼的脚跟刚刚站稳，蓦然间听到三声巨响，三只从天而降的铁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他们分别扣在了里面。谢半鬼再想移动，铁笼下面的机关乍然扣紧，只是眨眼之间就把三个人困在了牢里。

    “哈哈哈哈……什么叫自投罗网，这就是最好的解释。”无双王大笑之间缓步走向了门口：“本王既然接手了鬼衙，会对最为神秘的锁魂大牢不闻不问么？或许它在你们的眼里，是个巧夺天工，没人能够随意进出的所在。但是，秘卫当中人才济济，想要破解锁魂大牢的秘法机关易如反掌。早在七天以前，里面的东西就已经被我搬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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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天咒血誓2

﻿    无双王笑道：“鬼衙这些年来收集的东西还真不少，如果本王没有破解锁魂大牢，你们三个就算躺在里面什么都不做，光靠服用天材地宝，若干年后也能吃成窥虚高手。文学迷 ．『可惜呀，这些东西，现在都是本王的了。”

    谢半鬼冷笑道：“如果，你真的完全破解锁魂大牢。还会在那儿跟我废话么？你虽然拿走密室里的天材地宝，也一样触动了机关中枢，把大牢变成了陷阱，只怕你现在也进不来了吧？”

    无双王脸色一变，随即冷笑道：“本王进不去，你们也一样出不来。本王现在就可以找把椅子，坐下来看看你们怎么被活活困死在里面。我劝你还是好好想想该怎么讨好本王，给你们扔几个冷馒头充饥吧？”

    谢半鬼盘膝坐在了地上：“你想看，老子就让你看一段终身难忘的奇景。”

    谢半鬼说完，弹出绝魂爪上刀锋，回手一刀刺进了自己的额头。刀锋顺着头皮划过一周之后，右手猛然抓住髻“啪”的一声把自己的头皮猛然揭了袭来。

    “兄弟你疯啦——”高胖子吓得脸色惨白……

    小蔡尖叫道：“谢半鬼快住手啊！献祭血契，不是每次都能成功的，别干傻事。”

    “献祭血契？”

    感觉不对的无双王他本来准备出手谢半鬼，听到小蔡的喊声之后，已经抬起来的右手又缓缓放了回去。他听过“献祭血契”这码事儿，无非就是巫门中人用身体的某一部分献祭魔神，换取力量而已。但是，这些献祭成功的前却是千里无一，有些人把四肢砍得一个不剩，也没见到魔神降临。再说，就算魔神降临了又能如何？人把肢体献给了魔神，它绝不会再还你一个身体，残缺不全的废体能够承受多少魔神之力？哪怕是十万分之一的力量，都能让虚弱无比的献祭者爆体而亡。

    所以，无双王始终都在怀疑，所谓的“献祭血契”，只不过是魔神骗取血食的一个皇子，他们根本就不会把力量借给凡人。

    退一万步讲，就算谢半鬼能引动魔神降临又能如何？只要无双王轻轻一掌，谢半鬼就会灰飞烟灭，连献祭的人都死了，魔神去跟谁建立血契？

    无双王干脆坐了下来，饶有兴趣的看向了谢半鬼。

    谢半鬼双手捧起头高高举过头顶，带着满脸的鲜血仰面向天：“某以肤为祭，请以鬼神立誓。”

    谢半鬼连喊三声，出来小蔡和胖子的哭喊之外，根本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无双王拍着椅子大笑道：“献个头你就向跟魔神建立血契，太小家子气，太小家子气啦！换做是我，也不会理你……哈哈哈……”

    谢半鬼平静的将头放在了脚前，猛然回之间将自己的双眼生生挖了下来，两手个捧着一颗眼珠，声嘶力竭的喊道：“某以双目为祭，请以鬼神立誓。”

    谢半鬼献祭了双眼，除了伙伴撕心裂肺的痛哭，仍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无双王哈哈大笑道：“快，快……把所有的兄弟，都叫来让他们好好看看，这个疯子如何耍宝？奇景，奇景，真是百年不遇的奇景。”

    随着大批的秘卫涌向山腹，一个青衫文士也缓步走了过来：“无双，你这么急急忙忙把老夫叫过来，最好能给我一个解释。”

    对方的话说得很不客气，无双王却没有丝毫不满，反而起身相迎道：“小王请司马先生过来，无非是想让先生放松一下。那里有个疯子，正是玩儿献祭血契的把戏，虽然说是……”

    司马先生看见已经把自己右臂扯断举向天空的谢半鬼，顿时脸色大变：“不好，快阻止他。”

    “这个……”无双王没动，在他看来司马先生有些小题大做的意思了。

    “快，快……”司马先生跺脚道：“那不是献祭血契，一旦让他成功，你我都得死无葬身之地……”

    “已经晚了，哈哈哈……”谢半鬼狂笑声中，挥起仅剩的右臂，一张拍向自己的胸口。口中鲜血喷射半空，两股的紫色的心头血穿过挥洒的血雾，一滴透过密封的锁魂大牢直上云霄，一滴劈开金石地面，沉落九幽。

    “紫血，紫血……他是鬼血族的后裔……”司马先生脸色惨变，像是女人一样尖声叫道：“快阻止他，快，不然就迟了……”

    没等无双王出手，天地之间鬼神狂啸，不计其数的鬼神的破开九幽涌向人世。光天化日之下鬼神乱舞，天昏地暗，九幽冥火焰炽苍穹，仿佛阴阳两世在一瞬间重叠在了一起，根本分不清哪儿是人世，哪儿是幽冥？

    一道威严无比的声音自云霄之中豁然传来：“准誓！”

    “快！快杀了他！”司马先生已经不顾得鬼神降临，一再催促无双王出手击杀谢半鬼。

    “上！”无双王当然不敢亲自出手，转头向几个心腹手下下达了命令。

    十道劲气跟着冲霄而起，十名秘卫高手同时出手，攻向了谢半鬼。

    “放肆！”

    鬼神暴怒声中，九幽冥火咆哮而起，如同惊涛骇浪卷向那十个准备击杀谢半鬼的高手。所有人只觉得眼前火光一闪，十个人就已经化作了飞灰。

    “鬼神之威！这就是鬼神之威……”司马先生颤抖着道：“算了，听天由命吧！”

    此时，谢半鬼沙哑吼道：“我谢半鬼，以心血起誓，不灭仇人满门，就要我谢半鬼体无完肤，死无全尸。魂魄不可轮回，不可消散。永堕刀山火海，永受刀醢火焚之苦。此誓天地可鉴，鬼神共证。”

    谢半鬼恨意直冲九天之上，怨气直达九幽之下，刹那间，风云变色，鬼神变色。

    天开，血雷降世。

    地裂，魔焰狂炽。

    雷落，焰至，谢半鬼感应到冥冥中的力量在指引着他放开身躯，任由天雷击向胸前，冥火焚向右臂，雷光火影在他身上一触即散。雷火退去，左臂上七道雷电纹印由手背延伸到肩头，右手上五彩金焰深深印在肉中直达筋骨。

    “兄弟……”胖子惊呼中一齐扑倒在地放声痛哭。

    “谢半鬼，这是天咒血誓啊！如果……如果……”小蔡早已经泣不成声。

    天咒血誓，以心中热血，感应天地，献祭鬼神，誓言一成，天地会在起誓者身上留下烙印，一旦他违背誓言必遭天诛地灭。

    谢半鬼狂啸道：“张伯他们惨死鬼衙，此仇不报，我谢半鬼就该天诛地灭。”

    天咒血誓并没有让谢半鬼恨意消散半分，心中怒火反而越燃越烈，在仰天长啸之中双目血流不止，引动了埋骨于八尺寸中无数鬼衙豪杰的冤魂，无数道戾气像是空中汇聚成的萤火，从四面八方涌进了谢半鬼的口中。

    他本已经残缺不全的身躯，忽然间以肉眼可见的度飞快的恢复。但是，谢半鬼的原貌仅仅维持了一息就生了变异。

    谢半鬼满头乱舞的长自根开始眨眼间变得殷红如血，宛如自他头顶留下的一条血瀑布。一双瞳孔自眼底变的血红一片，原本神采奕奕的双眼忽然爆出一片妖异的血光。重新长出来的左手，指甲更是暴涨三寸，犹如五把利剑插向天空……就连最为熟悉他的胖子、小蔡也被他诡异变化吓得背心凉。

    “啊——”

    谢半鬼再次狂啸，眼中血泪长流不止，等血泪流尽，谢半鬼再看鬼衙的山山水水时，除了他身上的鲜血还是那样殷红，世间一切的一切在他的眼里都已经失去了色彩，变成了灰蒙蒙的一片。

    “好！”

    鬼神声音再起：“不愧是我等鬼神在人间的后裔，本座特赐绝学‘鬼舞天庭’助你应誓。”

    谢半鬼循声抬头只见，一道血光蓦然射入他眉心之间。谢半鬼只觉神识海连续剧震，一招旷世绝学已经深深印入他的神识。

    “誓成！”

    九幽鬼神狂笑道：“你可先行离去。”

    “走！”谢半鬼劈开囚牢，一手一个拎起胖子和小蔡，飞身逃离了锁魂大牢越过后山消失而去，他临去时，周身劲气在空中划出了一道悠长的血色光影，那是在向埋骨鬼衙的前辈道别，也是向他的敌人示威。

    他离去之后，漫天鬼神大笑三声，瞬间返回了幽冥。

    “鬼舞天庭……鬼舞天庭……”司马先生脸色惨白的喃喃自语道：“他竟然得到了《血葬经》的最后一式，‘鬼舞天庭’……”

    “胡说八道！”无双王也失去了理智：“《血葬经》早就被秘卫镇压，怎么会在鬼神手里。”

    司马先生激愤道：“我们只镇压了七篇。其中一篇我们根本没有找到，还有一篇，在总部门前忽然遭遇地火爆，落进了九幽。那是肯定是被鬼神收去了，那一篇，根本就不是应该存在于人间的武学。”

    “可是……可是……”无双王强辩道：“可是谢半鬼的功力并没有增长，还是在破凡期……”

    司马先生厉声道：“你懂什么？鬼舞天庭的可怕之处，不在于使用者的功力又多高。即使那人是个白痴，只要让他双脚粘地，就能调用冥域万鬼之力，甚至可以驱使鬼兵鬼将助阵，凭借一己之力足能对抗万军。你……”

    “这这……”无双王也变了脸色，满脸冷汗像是流水一样滴落了下来：“怎么会？天咒血誓究竟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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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地图

﻿    “哼！”司马先生冷哼道：“天咒血誓对凡人来说，是最为可怕的誓言。文学』『』对于鬼神来说，却是一场游戏。鬼神拥有着无尽的寿命，除了修炼他们自然会给自己找些娱乐。天咒血誓就是其中之一，每一个起誓的人只要能挺过自残身躯的剧痛，肯定能从鬼神那里得到一些好处。就像谢半鬼，他在你们眼里就是蝼蚁，你们随便一下就能把他按死。如果，他随随便便死了，鬼神的游戏还怎么继续下去？所以，鬼神肯定会把他的力量提升到跟你们差不多的程度。再加上他是鬼血一族的后裔，鬼神肯定会对他有所偏袒……”

    司马先生气哼哼的喝道：“来人，准备车辇，我要回去，向王爷禀报。”

    “这不好吧？”无双王脸色阴冷的道：“本王有能力击杀谢半鬼，先生这么做只怕欠考虑……”

    司马先生冷笑道：“你威胁我？你敢杀我么？除非你把在场的人全部灭口。否则，我的死因定会传到王爷那里。别忘了地灵王的下场……”

    无双王蓦然打了一个冷战，眼中凶焰瞬间平息了下去。

    日夜兼程的陌新仅仅用了七天就赶到了八尺村，可是等他赶到时，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地。除了鬼衙的残墙断壁和没有掩埋的尸体，哪里还有谢半鬼的踪迹？

    “那些探子都是干什么吃的？”陌新暴怒道：“人都不在了，怎么没人回报？”

    “我们探子都折了……”有人回报道：“不仅使我们的暗哨，甚至在这附近窥视的江湖中人也一个没剩。据距离把八尺村最远的暗哨回报，三天前曾有鬼神降世，那以后秘卫全部撤离，临走之前派人拔掉八尺村附近的所有的密探……”

    陌新沉声道：“留下五十人原地搜查，其余人全部散开，我不信秘卫走的那么干净，一点线索都没留下。”

    陌新在八尺村里搜查了整整一天，除了替谢半鬼掩埋了四将的遗骸，没有找到一丝关于的谢半鬼他们的线索。

    不过，正如陌新所料，秘卫并没完全撤走。他拍出去的人马终于在日落之前，追上了负责善后的一支小队。

    为了留下这一支仅有八人的小队，厂卫死士却付出了四十多人的代价。这样陌新极为震惊：“八比一的代价，还不算负伤的人，秘卫的实力竟然强横到了这种地步？”

    副统领解释道：“这批人的在秘卫当中的地位不低，装备极为精良，我们有所损失也很正常……”

    “正常个屁！”陌新烦躁道：“他们能被留下善后，就算地位再高，也只不过是中等偏上。光是对付他们，就损失了这么多兄弟。如果对象秘卫精锐，我们有办法救出谢半鬼么？”

    副统领慢慢分析道：“我们是靠药物强行提升道天罡境界，能单挑同级高手取胜，完全是因为我们不怕死。可是秘卫也同样悍不畏死。加上，我们打算生擒活口，不敢下重手，才折了这么多兄弟。如果拼命，我想，用三比一、甚至二比一的代价，还是可以消耗掉一部分秘卫的。”

    陌新摇头道：“我们现在不是要拼消耗，而是为了救人。就算要跟秘卫玉石俱焚，你知道对方有多少人么？”

    陌新烦躁之中一脚踢开了椅子：“那些人还没开口么？”

    “属下无能……”负责刑讯的番子道：“这些人的骨头很硬，已经死了四个了，就是不肯开口……”

    陌新眼中寒光微露：“要是那么好开口，他们也就不是秘卫了。换术士上……”

    “这……”副统领担忧道：“术士逼供，一个弄不好就会让对方心神俱灭，万一要是我们的术士失手，线索可就断了。”

    “顾不了那么多了。”陌新断然道：“万一失手，我们还可以再抓舌头。但是，在他们身上耽误太长时间，才叫得不偿失。告诉那些术士，不管他么用什么办法，三更之前我要答案。”

    几个术士应声而去，不到二更就把消息传了回来：“谢半鬼立下天咒血誓之后就逃脱了秘卫的追踪……据说无双王等人正在策划，把谢半鬼引到一个与土地隔绝的地方击杀。”

    “是哪？”

    “不知道。”

    陌新皱眉道：“与土地隔绝的地方？难道是虚空？”

    “有可能是虚空……”术士统领分析道：“但是属下更倾向于某个大阵，或者干脆就是秘卫的总部。假设，对方以刻录符文的白玉铺设地面，就足可以隔绝谢半鬼的对九幽的感应。地方也不需要多大，只要有一间屋子的距离就足够了。”

    陌新转了两圈道：“俘虏有没有招供秘卫总部的位置。”

    “没有！”

    “去查，动用一切力量去查。”陌新挥手道：“派人秘密联系督主让他想想办法，我们一定要在谢半鬼赶到秘卫总部之前拦下他。”

    陌新前走属下之后，仰望着夜空自语道：“二更快过了，也不知道天亮之前能不能找到有用的消息。”

    二更，正是夜市最为热闹的时候，不过林川镇里那个既热闹又冷清的夜市，却显得极为古怪。说它热闹，它确实像往常一样人来人往，商贩云集。说它冷清，站满了人的夜市里却听不到一点声音，甚至连吃东西的人，都在闭着嘴慢慢咀嚼。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有意无意的瞟向，包子铺里那个满头红的青年武者。

    这世上，色殷红如血的人，只怕只有谢半鬼一个了。

    谢半鬼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却能传出很远：“店家，你家包子什么馅的？”

    “人肉馅的，你敢吃么？”负责招待谢半鬼的女孩笑盈盈的道：“就连你手里哪壶茶都是人血泡的，要不要尝尝。”

    “不是人肉，人血，我还不来呢！”谢半鬼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上了一杯，茶壶里流出来的果然是浓稠的血浆。

    谢半鬼把茶壶推给了身边的胖子：“看来我们来对地方了。”

    胖子也给自己倒了杯茶：“把你们大厨子叫出来吧！上回他欠我们一桌人肉宴席，这回也该还了。”

    “他给你们准备几个小菜就会过来。”女孩拉开椅子做了下来：“我莫凝香泡的茶，虽然看起来吓人，不过喝起来很香。尝尝吧！”

    莫凝香看着谢半鬼三个慢慢的品着自己的茶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你们是怎么找到这儿的？”

    谢半鬼不紧不慢的道：“上回你们统领把我打昏的时候，我就猜到你们总部的入口应该离那个凉亭不远。否则的话，就算我想加入又上哪找你们去呢？”

    莫凝香楞道：“你想加入我们？”

    谢半鬼似笑非笑的道：“你觉得我会么？”

    “不会！”莫凝香失落道：“出了这档子事儿，你绝不可能加入莫不敢当了。”

    莫凝香又苦笑道：“以前我总想着赢你一回，甚至强迫自己跟你作对。现在我才知道，我根本赢不了你。如果我们易地而处，我绝对做不到自残躯体立血誓召唤鬼神……光是那种你的毅力和忍耐，就不是我能越的。”

    谢半鬼淡然道：“我可以当做是在夸奖我么？”

    “完全可以！”这回说话的人是人肉厨子莫三莫。

    莫三莫把几碟精致小菜摆在了桌上：“谢半鬼呀，我该怎么说你呢？明知‘天地无双’无人能敌，还要下血誓。你这是自寻死路，你知道么？”

    谢半鬼笑道：“我现在不是活的很好么？只有活着的人才能报仇。”

    莫三莫叹息一声道：“我什么都不说了。你说吧，来找我做什么？”

    “我要进‘天地无双’的总部……”谢半鬼平静的看着莫三莫：“所以来找你帮个忙”

    莫三莫失笑道：“你别忘了，我也是秘卫。”

    “正因为你是秘卫，我才来找你。”谢半鬼笃定道：“先不说，‘莫不敢当’和‘天地无双’在白莲教一役中的那些龌龊，光是‘同行如敌国’这一个理由就足够说动了你们了。”

    “啧……”莫三莫轻轻咂舌道：“理由是足够了。不过……”

    “呵呵……”谢半鬼掐断了他的话头：“如果你们不想帮我，完全可以在我上山时就把我抓起来，送给天地无双。”

    谢半鬼拿着筷子指了指包子铺外面的人群道：“那里面有三山五岳的朋友，有正邪两道的高手，当然也少不了的天地无双的密探。我已经在你的店里坐了半个时辰，还不见像样的高手出现，那就只有一个解释，你们的人掐断了他们跟外界的联系，动手的是莫明天吧？”

    谢半鬼说话的声音不低，加上外面的人都有心窥视。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落在街上的人耳里，尤其最后一句，简直就像落进鸟群里的鞭炮，满大街的高手像是惊鸟一样同时飞身而起，有人夺路而逃，有人扑向谢半鬼，有人仅仅是随着大伙儿蹦了起来，想要落在屋脊上观望风色……

    很快，所有人又都落回了原位。

    刚才，那些跃起来的人，不论修为多高，也不论身法多么精妙，腾空的角度多么刁钻，更不论他们的手臂保持什么样姿势，都感到有人从他们身边忽然冲了出来，抓住他们的手臂把自己生生拖回了原位，按跪在了地上。

    等莫三莫回头看时，大街上忽然多出了一片鬼影，两两成对的按着一个高手，反剪着对方的双手把人押跪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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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半天时间

﻿    莫三莫脸色微变道：“谢兄，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可以认为我在逼你们合作，也可以认为我在显示实力……”谢半鬼似笑非笑的道：“我听老钱说，莫兄有一个绝技叫做人肉蒸笼，可以把人活活蒸熟。文学』『』不知道，我能不能模仿得上来啊……”

    谢半鬼说话之间，长街上忽然炸开了无数条裂缝，灼热的蒸汽顺着地缝嘶嘶作响喷射而去，看上去就像在人脚下架了一个烧开的蒸笼。

    长街上的惨叫声此起彼伏之间，被热气喷中的人，皮肤瞬间由红变白，看上去就像是被蒸熟了白肉……

    莫三莫懵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会鬼舞天庭。”谢半鬼笑道：“想动用鬼神之力把地火引上来，烧沸底下的暗流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么？我不需要把你的人肉蒸笼模仿得多像，只要能让他们看着像是死在你手里就够了……”

    谢半鬼说话之间，整个夜市已经变得水汽弥漫，灼热的高温几乎让人包子铺的人无法呼吸。水汽中漂浮的浓烈肉香和一片不言不动的鬼影交错在一起，顿时构成了一副地狱的景象。

    莫三莫无奈之下轻轻拍了拍手：“师兄，别躲了，出来跟谢兄谈谈吧！”

    人皮裁缝莫明天挑开厨房的门帘缓步走了过来：“谢兄收手吧！弄坏了外面那些人的皮，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送你们进天地无双的总部。”

    谢半鬼微笑之中散去了功力，另一群灰白色人影却从夜市附近的草丛里钻了出来，潜进灼热的水雾当中把那些被蒸的半熟的高手，一个个拖进了草丛。

    莫明天从取出一副的地图：“图上画的就是天地无双的总部，擎天峰。披上我给你们做的人皮，应该很容易就能混过关口，不过，你要注意这里……”

    莫明天用手指着地图想一大片空白的区域：“这是擎天峰的第一道屏障，那里终年雾气缭绕，以我的眼里只能看出两丈。雾气里藏着四十九根石头桩子，只有踩对了才能过去，踩不对就是死路一条。关于桩子的排列，我推算过几次，应该有九成把握……如果，谢兄碰巧遇上我推算失手，我就只能说你运气太差了。”

    谢半鬼接过莫明天递过来的示意图：“我相信你的推算。”

    谢半鬼的话把莫明天说得脸皮一红。莫明天他们三个都是杀手型的人物，让他们推算阵法实在有些强人所难。能推算出石桩排列的，应该是他们的领莫叛道。

    “咳咳……”莫明天干咳了两声道：“地图中的这个红点，是‘天地无双’的丹鼎所在的位置，也是他们的核心。作为交换条件，我希望你能炸掉这个丹鼎。”

    谢半鬼挑眉道：“炸毁丹鼎会有什么后果。”

    “引动连锁爆炸。擎天峰上有八十一座丹炉。我让你炸的是主鼎。一旦主鼎炸了，所有丹炉都会连续爆炸。就算不能夷平擎天峰，也能让对方元气大伤。”

    谢半鬼点头道：“好，我答应你。就像是找你们帮忙的代价好了。还有其他需要交代的么？”

    “没了！”莫明天起身从里间取过一个包裹：“这是从天地无双密探身上剥下来的人，穿着它能顺利混进擎天峰。祝谢兄一路顺风。”

    “承你吉言。”

    莫天明略一犹豫才道：“谢兄立下血誓之后，身体生了变化……”

    “没错。”谢半鬼毫不避讳：“我曾经自断一臂，自挖双眼。虽然用鬼神之力补全了身体，但是重生的部分却是鬼体。我现在可以说是名副其实的谢半鬼了。”

    莫明天搓着手道：“谢兄的血誓秘法能透露……”

    “不能！”谢半鬼打断对方道：“血誓也是巫门的不传之秘，因为我父亲谢无邪是巫门的正宗传人，我才学到血誓秘法。除非，有巫族前辈愿意以临终心血给你加持秘术，否则，你们永远也学不会血誓秘法。不要妄图尝试，那只会造成不必要的伤亡，言尽于此，告辞了。”

    谢半鬼说完，带着胖子和小蔡扬长而去。

    谢半鬼走后，莫叛道的身影就无声无息的闪现在了店铺当中。

    莫明天低声道：“属下无能，没得到谢半鬼签订血誓的秘法。”

    莫叛道的确吩咐他套取谢半鬼的秘法，不过，莫明天在执行上却在大打折扣。如果，他存在想要逼问秘法，一定会在交给谢半鬼地图之前，将之作为交换的条件提出来。他之所以没有这样做，是把谢半鬼当做了朋友。

    莫叛道不以为意的说道：“算了。本座一开始也没有抱太大的希望。只不过想印证一下我的猜想而已。巫门的秘法，外人难以接触早在本座的预料之中。”

    莫明天道：“属下让魁失望了。”

    “谈不上失望！”莫叛道喟然叹道：“巫门的神异，不是你们可以了解的。其实，一开始我就该想到，能和鬼神签订契约的人只有纯正巫门中人才能办到。道门的人只会去求神仙。如果，我没有猜错，天咒血誓也不是普通巫门中人可以解除的秘法。或许，谢无邪早就算到谢半鬼有此一劫，才会给他取名‘半鬼’。”

    莫明天有些担忧道：“谢半鬼前往擎天峰，能够全身而退么？”

    “很难说。”莫叛道摇头道：“擎天峰并不是‘天地无双’真正的总部。如果，没有天威王镇守，谢半鬼一定会占到很大的便宜。反之，他必死无疑，就算他拥有了‘鬼舞天庭’那样的绝世杀招，也一样不是无双王的对手。”

    莫叛道沉吟道：“通知‘莫不敢当’的所有部属，立刻隐匿，这次的事情，我们不参与。”

    “属下明白。”

    没等莫明天的命令下达，已经有暗哨回报道：“‘天地无双’的特使，司马云山已经到了山口……”

    “他来做什么？”莫叛道眉头微皱道：“把这里收拾一下，不要让他看出破绽。本座现在不易与他接触，你们负责接待一下。”

    “遵命！”莫明天快步走回里间，从床下拖出几口箱子。对着箱子轻轻拍手之间，一张张薄如纸片的人皮，从箱子的缝隙中飘了出来。迎风化作一群难辨真假的人体，从店铺门口鱼贯而出，自然而然的融入了街市当中。

    等到司马先生走进夜市时，街道上已经回复了车水马龙的景象。

    司马先生与莫明天几番寒暄之后，开门见山的道：“据在下推测，我部通缉的要犯，谢半鬼不日就会与贵部联络……”

    莫明天冷笑道：“你什么意思？难道还想诬陷我们莫不敢当勾结通缉要犯不成？”

    “明天统领多虑了。”司马先生笑道：“在下研究过谢半鬼的性格和做事的风格。在下不得不说，他是一个有仇必报的狠角色，而且绝不是那种信奉‘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人。就算他没得到了‘鬼舞天庭’，也会对我部展开疯狂报复。现在有秘法在手，他绝对会在短时间内攻击我们总部。”

    莫天明无所谓的说道：“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关系重大。”司马先生似笑非笑的道：“根据谢半鬼的经历来看。从他出道以来，只接触过两只秘卫，一是你们‘莫不敢当’天煞十六将当中的四人。二是‘血海禁卫’中的冰凝。算来算去，他最可能找你们索取‘天地无双’总部的位置。”

    莫明天挑眉道：“难道他就不能找冰凝么？”

    “莫统领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呢？”司马先生不耐道：“同为秘卫，你能随意见到‘血海禁卫’的人么？谢半鬼想找冰凝更是难入登天。况且……”

    司马先生脸上露出几分高深莫测的笑意：“况且，莫不敢当的行事风格与鬼衙颇有几分相似。莫统领能否认自己与谢半鬼惺惺相惜么？”

    莫明天无奈的点了点头：“说吧，你想怎么样？”

    司马先生直言道：“如果，谢半鬼找到阁下。希望你能将他拖住几天，不用多久，七天时间就足够了。”

    “我拖住他七天，从这里道擎天峰至少需要十年路程……”莫明天沉声道：“二十天时间，够你们部署？”

    司马先生自信道：“绰绰有余。”

    “我为什么要帮你？”莫明天抱着肩膀靠到了椅子上。

    司马先生笃定道：“我‘天地无双’可以破解巫门秘法，这一点不知道是否足够？”

    莫明天瞳孔猛然缩进：“你们可以破解天咒血誓？”

    “只要给我们时间，完全可以。”

    “哈哈哈……”莫明天笑道：“先生是想空手套白狼吧？给你们时间，给你们多久？十年二十年，还是百年二百年……与其给你们时间，还不如我自己去跟谢半鬼交换。”

    司马先生冷笑道：“阁下一再推三阻四，莫不是想暗助谢半鬼吧？哦，我忘了，莫不敢当一向愿意为了朋友两肋插刀，你们把谢半鬼当做朋友？好笑啊！莫统领不要忘了你自己也是秘卫。秘卫与秘捕之间注定了是敌非友，就算你们互相欣赏又能如何？就算没有我们之间的恩怨，你们和谢半鬼也最后也只能刀兵相向。何必呢！为了一个注定要成为敌人的人与自己人闹翻，是最不明智的事情。”

    司马先生最后的话里已经隐隐带上了一些威胁的意思。

    莫明天深吸一口气道：“让我考虑，考虑……”

    “好！那么在下就在这静候佳音了。”

    莫明天转向了里间，想迎上来的莫凝香摆了摆手示意对方不要说话。直到自己布置好了隔音阵法才开口道：“这个司马云山，究竟是什么意思？是想试探我们态度，还是真想让我们帮忙缉拿谢半鬼？”

    “我看两者都有。”莫凝香道：“鬼衙一战当中，天威王不但故意示威，强逼魁击杀四将。难道就没有阻止魁传位给谢半鬼的意思？”

    莫三莫也附和道：“天地无双，这些年处处打压我们。那个司马云山这回来，未必没有再次示威的意思。我看倒不如，暗中帮助谢兄弟一把，拖上这个司马云山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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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 密档

﻿    “拖上几天是不可能了，最多只能拖上半天。Ω文Δ 『Ω学Δ迷Ω．＊时间一长就会被对方看出破绽。多出半天时间，应该够谢兄弟翻云覆雨了。”

    莫明天说完给自己倒上了一杯茶水，优哉游哉的喝了起来。

    擎天峰，正如其名，远远看上去就像是群山环绕的擎天玉柱，这根擎天巨柱的根部就藏在一片苍茫云海之间。

    站在云海边缘的谢半鬼用手比了比方向道：“这面云海的古怪不小。难怪莫明天叮嘱我们千万小心。”

    胖子抽着鼻子道：“云海下面死过不少人，雾气里有股血腥味，好像还有股什么其他味道……我说不上来……”

    “我和胖子进去，小蔡留在外面接应。”谢半鬼郑重道：：“上回在鬼衙，老钱弄得下落不明。你一定要小心，我可不希望出来之后，找不到你在哪！”

    小蔡白了谢半鬼一眼：“放心！我不会有事。”

    “那就好……”谢半鬼展开双臂飞身像地图标注的地方落了下去。

    谢半鬼身形落下几尺之后，只觉得脚底碰到了什么东西，低头看时却见一双干枯的鬼手正擎在自己小心底下。那两只手并在一起呈平端的姿势放在谢半鬼脚下，从手心往后仅仅露出了不到手肘部分的半截小臂，其余东西全都被掩盖在浓重的云雾当中。

    如果那双手一动不动，谢半鬼也许会认为那是镶嵌在山壁上的阶梯，但是，鬼手在接住谢半鬼的双脚的刹那间却猛地一紧，把他两只脚掌握在了手中。

    “这什么玩意……”跟在谢半鬼身后的胖子，也被另外一双鬼手抓住了脚踝。

    “别动！”谢半鬼低声制止了胖子的惊呼，伸手向自己身后的云雾里探了过去。他左手已经变成了鬼爪，就算不动用法决也能抓住鬼魂。可是，他手掌扫过之后却抓了个空。

    谢半鬼一愣，马上反应了过来，疾声道：“胖子别乱动。心里数到十，如果鬼手不动，咱们就继续往下跳。如果动了，就顺着鬼手使劲的方向弹跳。明白没有？”

    “知道了！”胖子刚刚数到了“七”，脚下的鬼手忽然猛然力，把他整个掀了出去。

    谢半鬼和胖子两个人，像是两颗弹丸在空中连续翻滚了几圈落向远处。鬼手的力道用尽之后，两人急下降了几丈，却还不见脚下有东西支撑，不由得心中急。

    谁知道云海有多深？万一要是直接掉下去，还不得粉身碎骨？可是谢半鬼又偏偏不敢力，在这种肉眼看不出两丈的地方，任何一个动作，任何一个偏差都足以致命。

    到了现在，他们只能去赌莫明天给他地图准确无误。只能听天由命的急下降，尤其是谢半鬼在空中翻转了半圈之后，干脆收起了轻功，整个人像是一块石头，头下脚上的带着呼呼作响的劲风，想云海深处砸落了下去。

    谢半鬼的去势变得越来越急，最后身上带起的劲风已经足能重开一丈左右的云雾。终于，在谢半鬼又下落了一段时间之后，他眼前忽然出现了一座直径三丈左右的平台，那应该就是莫明天所说的石柱。

    谢半鬼大喜之间双掌齐出，以劲气反弹的力道刹住了下降的驱使，同时双脚力顶住胖子脚心帮他化去了落地的冲劲。

    没等两个人站稳，石台就像是承受不住两人重量一样，猛然下坠几丈，一股水花从石台周围迸射而起，溅在两人身上犹如冰雪入体，彻骨奇寒。刹那间，一股像是能把人气血冻结的寒意，顺着两人四肢游走百脉，直奔丹田。像是在逼着他们运功抵抗。

    “别动！”谢半鬼用几乎失去知觉的手掌碰了碰胖子：“这股寒气要不了命，用不上一会儿就会消散。千万别运动抵抗。”

    胖子被冻得牙齿打颤，哪还有功夫去回答对方。不过，他却从心底相信谢半鬼的判断。谢半鬼惯用“寒水聚气掌”对寒气的了解乎常人，他说寒气会散就肯定会散。

    果然，那股来势汹汹的寒流与两人的丹田一触即退仅仅片刻功夫，就从毛孔中蒸了出去。

    但是，胖子不但没有松懈的意思，反而越紧张了起来：“兄弟，好像有东西过来了。”

    胖子话没说完，就觉得背后有一尊庞然大物缓缓压了过来，两道寒光一左一右的从他身体两侧直射几丈。带着腥气的热流一遍又一遍的冲击在胖子背心上，难以形容杀气陡然在几丈方圆之内爆炸开来。让人本能的想要拔刀一战或是跪地求饶。胖子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前者。

    “别动，也别往后看！”

    站在他对面的谢半鬼猛然看见一头蛟龙越水而出，小山似的龙头紧贴在胖子后背三尺左右的地方停了下来，在胖子身上轻轻嗅了两下之后，龙身猛地拔高两人，越过胖子头顶在谢半鬼身上又连嗅了几次，才慢慢缩回水里。

    胖子虽然没有回身，却在抬头时看见了悬在了脑袋上面的龙头，顿时全身一阵麻，差点叫出声来。好在谢半鬼及时捂住了他的嘴，才没引起蛟龙的怀疑。

    等到蛟龙入水之后，两个人才感到冷汗湿透了衣背，他们脚下的平台也在开始缓缓回升，拖着两人向云海上空浮动。

    胖子小声道：“兄弟，这是怎么回事？”

    “防备外人的玩意！”谢半鬼心有余悸的道：“设计平台的人还真不是个东西。他把人的承受能力考研到了极限。从鬼手开始，如果我们稍有一点动作，肯定会引来那条护山蛟龙的攻击。就算我们能逃过它的追杀，也会引来秘卫高手，只有一直不动才算过关。”

    谢半鬼呼了口气道：“还好，我们身上穿着莫明天准备的人皮，要不然让蛟龙嗅出气味，也一样难逃一死。”

    胖子结结巴巴的道：“兄弟，你说往后会不会还有出现那些吓唬人的玩意。”

    “应该不会了。”谢半鬼肯定的道：“不管什么东西都是过犹不及，再来上两次，那纯属于整人。秘卫可不是一个能随意开玩笑的地方。”

    就像谢半鬼猜想的那样，两个人按照莫明天地图上标注的石柱连续腾挪了几次，就远远看见了修筑在擎天峰底部的大门。

    没到门口，就听见有人喝道：“来人交令！”

    谢半鬼的洞察力虽然异常敏锐，却仍然没有弄清那个声音的来源。不得已之下，只好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令牌，用双手拖好面对空荡荡的大门举了起来：“属下交令。”

    他话音刚落，手中的令牌就在一股柔劲儿的牵引下飞了起来，径直落向门后。

    片刻之后，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玄字十六号，十七号。令牌无误，你们执行的是什么任务？”

    “监视‘莫不敢当’。”谢半鬼对答如流。

    “可有收获？”

    “没有！”谢半鬼回答的干净利落。

    “嗯！没有收获也在意料之中……让玄字堂监视莫不敢当，确实有些强人所难。”那人声音话锋一转道：“你们是选择去执法堂辩解，还是会玄字堂交令。”

    “回堂交令。”

    “还算有些担当，不错。”那人似乎也嫌烦了这种询问道：“你们进去吧。”

    “是！”

    谢半鬼刚走了两步，却猛然听见那人喝道：“等等。”

    谢半鬼心中一凛。脸上却不动声色的道：“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那人沉声道：“你们的身上的皮怎么会白了一块？”

    谢半鬼飞快在胖子身上扫了一眼，他脖子上靠近领口的位置，果然有一块皮肤像是被水泡过一样，松软白的皱在了一起。那应该是莫明天给他们的人皮，在被寒气侵袭之后，又被两人身上的汗水浸泡才生了变化。

    “槽糕！”胖子的手已经摸向了背后的方天画戟，鼻子也跟着来回抽动了几下。

    刚才的一番对话之间，胖子已经把对方的方位猜了个七七八八。现在捕捉气味，只不过是为了再次确定对手方位，作到一击致命。

    谢半鬼却镇定自若的道：“属下不小心暴露了行踪，跟莫三莫交手时，被他的人肉蒸笼给伤到了。”

    “哼……”那人冷哼道：“又是莫三莫，早晚要他好看，你们进去吧！”

    “是！”

    胖子暗暗松了口气，偷着向谢半鬼挑了挑拇指。他们身上那几块白皮的确像是被蒸汽烫过的伤痕。不去揪开那块皮，很难现里面另有乾坤。多亏了谢半鬼急中生智，才让两个人顺利混进了擎天峰。

    两个人走出一段距离之后，胖子才开口道：“咱们应该往哪去？”

    谢半鬼背靠着墙壁，取出地图道：“擎天峰的内部分为三中下三层，用盘旋型的阶梯上下连接，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正好是擎天峰的中段，也是大多数秘卫聚集的地方。顺着阶梯往下走是丹炉的位置，越往下才越容易采集地火连看。往上去才是‘天地无双’高层居住的地方。我们……”

    谢半鬼沉吟道：“我们往下。中间的人太多，我们容易暴露。上层高手如云，弄不好咱们就连退路都找不到。往下炸毁丹鼎，就能让擎天峰倒塌，也便于我们趁乱脱身……”

    谢半鬼话没说完，就听回廊里传来一阵金钟的奏鸣。紧接着杂乱无章的脚步声，就从面八方传了过来。

    “我们暴露了？”胖子一惊瞬间抽出了兵器。

    “没有！”谢半鬼镇定道：“脚步声来的很快，却没有杀气。他们应该是为了别的事情集结。”

    “那我们怎么办？”胖子紧张道：“总不能跟着他们一块集结吧？”

    “先躲起来！”

    谢半鬼对秘卫内部的事情几乎一无所知，贸然跟过去的结果，很有可能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暴露行踪。不得已之下，谢半鬼选择了跟在一队秘卫身后慢慢跑向集结地点。

    两个人没跑多远，吊在人群最后的谢半鬼就看见了一扇虚掩着的房门。他伸手向后背的胖子比划了一下，瞅准机会闪身躲进了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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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冤魂跗骨

﻿    他们躲进去的这个房间陈设极为简单，除了房间正中间摆着的一张方桌，就是满屋子的书架。『『文 『学Ω迷 谢半鬼随手翻动了一下书架上的簿册道：“看样子，这儿是秘卫存档用的地方。”

    胖子指着桌子上的一个人头烛台道：“看档案的那家伙，还真不是个东西。拿个人的脑瓜骨当烛台，也不嫌恶心。”

    那个用整块颅骨做成的烛台，被打磨的异常光滑，白森森的骨头甚至能映出烛光。从天灵盖里面钉出去的一颗短钉子，正好可以用来插蜡烛。鲜红色蜡油大滴大滴落在人头骨上，顺着两颗黑洞洞的眼眶淌进烛台下面的托盘，看上去就是想是把人头泡在了血里。

    “你不去看它，就不觉得恶心了。”谢半鬼向桌子上扫了一眼道：“看样儿，这屋里只有一个人。他能被派来看守档案，对秘卫的内部事情一定了解不少，我们就先等在这儿，一会出手擒下对方，看看能不能问出点什么有用的东西。”

    胖子搓了搓手：“咱们就这么干等着？”

    “你也可以找几本档案看看……”谢半鬼随手取下一本密档刚翻了几页，额角上就冒出了冷汗。甚至托着密档的双手也在跟着微微颤动。

    “老弟，你怎么了？”胖子一见谢半鬼神色不对急忙走了过去，低头看向谢半鬼手中密档轻声念道：“洪熙十五年，洛阳王氏作《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奉命斩之，销毁其诗作。”

    “宣德十三年，岳州陈氏作《将进酒》，奉命斩之，毁弃诗作。”

    “大德三十一年，扬州白石村人戚某造水泥，奉命擒拿，于血海狱囚禁。后尽诛九族，屠白石村。”

    “宏光四年，沧州商人李氏造肥皂，奉命擒拿，诛九族……”

    “……”

    高胖子连续念了七八条之后，迷迷糊糊的道：“这有什么？不就是秘卫杀了几个人么？他们那天不杀人？”

    不只是杀几个人那么简单……”谢半鬼几乎是在无意识的回答胖子的问题，从看到这份密档的第一眼开始，他的心里就翻起了滔天巨浪。

    这个世界没有唐宋，隋朝之后就是大明。那些做唐诗、宋词的人，只能有一个解释，那就是，他们也是穿越者。

    原来这个世上不止他一个穿越者，而那些自以为凭借后世经典诗作，实用工艺混得风生水起的穿越者，全被秘卫一一捕杀，甚至株连九族。

    这究竟是为了什么？

    谢半鬼不由得冷汗淋漓，可是他在惊惧之间却有带着一丝庆幸：“多亏我没有去走仕途，多亏我不知道怎么造玻璃，造水泥，多亏了我穿越之前，只是一个整天做武侠梦的专科生。多亏我为了自己的武侠梦，安安心心的做了一个小捕快，否则，我觉逃不过秘卫的追杀……”

    就在谢半鬼胡思乱想的当口，门外忽然传来一声门锁开动的轻响，高胖子如同闪电般的窜到门口，出手扣住了刚才门缝里露出来的那只手腕，紧紧钳住对方脉门，把人从门外拉进屋里的同时，飞快的向门外看了一眼。见走廊上再没旁人，才封住了对方穴道，反手把那人面孔扮向了自己。

    “是你！”高胖子本来要拍向对方面孔的一掌忽然收了回来。他的手掌仅仅在空中停留了片刻，又狠狠一下抽了下去：“我打死你的畜生。”

    被胖子一掌扇飞的人，正是消失多时的赵金铎。

    赵金铎擦着嘴角的血迹笑道：“听声音，你应该是高兄弟吧？那位想必是谢兄弟。”

    “谁是你兄弟！”高胖子反手又是一巴掌，再次把赵金铎抽倒在地。

    “够了，住手吧！”谢半鬼拦下了双眼喷火的胖子，转向赵金铎道：“你是秘卫？”

    “没错！”赵金铎坐到凳子上：“金刀，也同样是秘卫。”

    “你怎么会是秘卫？”高胖子实在想不明白，一个前途无量的青年将军，怎么会甘心去做见不得光的秘卫。一个低级秘卫会比堂堂三品武官更有前途？

    赵金铎笑道：“说来话长。你们应该知道，当年我为了金陵六美之一的雨凝，被逐出家门的事情。那时候，我除了一身功夫什么都没有。除了参军，就只能给人当保镖，做护院，当奴才。呵呵，如果那个时候，有人站出来说，我能给你一个一飞冲天的机会，你会拒绝么？”

    赵金铎顿了顿道：“我做了秘卫之后，仅仅用了三年时间，就积攒到了可以封伯的功勋。再过三年，我就一样封侯拜将。这些可是我做国公府庶子时，连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谢半鬼低声自语道：“好雄厚的实力……”

    “呵呵……”赵金铎笑道：“我看到的这点实力，只不过是秘卫的冰山一角而已。可笑，我那个笨蛋弟弟，加入秘卫起步点比我要高出甚多，却偏偏为了一个妖鬼背叛秘卫。他是不知道‘死’字该怎么写？”

    谢半鬼看着对方愤怒扭曲的面孔，平静的道：“说下去。我很想知道赵金刀加入秘卫的原因。”

    “金刀之所以加入秘卫，说起来跟我很像。都是为了女人。”赵金铎不屑道：“你们当年大脑囚鹏苑之后，那只叫惜玉的妖鬼被秘卫冰凝带走。从那时开始，金刀就不断在探察秘卫的消息。最后，他自己也加了进来。凭他的聪明才智，深受王爷赏识，甚至，得到了王爷亲赐他魔胎的殊荣。”

    怒火中烧的赵金铎双眼通红的叫道：“可是金刀那个笨蛋却不知道珍惜。听说，惜玉因为服侍不周，被王爷除以极刑之后，居然盗走了九蚀散的仙方，叛出秘卫。愚蠢，简直愚蠢之极……”

    谢半鬼心电飞转之间，开口问道：“赵金刀以前不知道你是秘卫？”

    “当然！如果不是我们相见时，体内魔胎有了感应，就算我们是亲生兄弟，也没机会了解对方的神风。”

    赵金铎的怒气更胜：“要不是，我在年前立下了功勋，还没有机会被赐予魔胎。金刀却仅仅用了几个月的时间就得到了这种殊荣，这就是差距呀！”

    谢半鬼敏锐道：“九蚀散是针对魔胎的药物？”

    “不是！”赵金铎摇头道：“九蚀散是针对低级秘卫的药物。对我们这些中层以上的秘卫，毫无作用。”

    谢半鬼皱眉道：“赵金刀想要报仇，一定会有万全的计划。贸然盗取九蚀散，不是他的风格。是什么原因逼他提前启动了计划。”

    “因为魔胎！”赵金铎的表情更为不屑：“人被种植魔胎之后，会逐渐忘记一些不知所谓的情感。变成心中无父无母，无妻无子，只有江山社稷的完人。金刀就是放不下儿女情长，才会犯下弥天大错。”

    高胖子冷笑道：“金刀没放下，你放下了么？”

    “当然！”赵金铎抚摸桌上的烛台道：“这就是雨凝，曾经我最心爱的女人。是我亲手把她的脑袋做成了烛台……”

    高胖子不禁打了个寒战，他不管怎么看都觉得头骨上流下来的蜡油，像是雨凝的血泪，凄惨而又悲切。

    谢半鬼沉声道：“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赵金铎冷声：“秘卫反叛是前所未有的大事。我们可能不去追查么？要不是看在，我薄有功勋的份儿上，赵家也会和惜玉的家人，九族尽诛。”

    谢半鬼追问道：“那么我和胖子，在赵金刀的计划当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不知道！”赵金铎摇头道：“这也是我们不遗余力追查你们的原因。”

    赵金铎眼睛一亮道：“两位兄弟人才难得，何不加入秘卫……”

    “放屁！”

    赵金铎话没说完，胖子已经破口大骂道：“第一，老子不想做你们那种六亲不认的畜生。第二，我们兄弟跟秘卫……”

    “等等……让他说下去。”谢半鬼硬是把胖子那句“不共戴天”给憋了回去。

    谢半鬼觉得始终关在档案密室里的赵金铎，有可能还不知道鬼衙与秘卫间的那场的大战。索性就让继续说下去，顺势套出些有用的东西来。

    赵金铎大喜道：“两位在密衙也是青年一辈中的翘楚人物。可是，密衙比起秘卫却差出了不知多少万里。”

    赵金铎兴致勃勃的取出一本密档道：“两位兄弟，不妨看看这本密档。”

    《仙府密档》宏光七年，挑拨仙府内斗，仙府自此分为五大宗门。

    天佑二十年，灭仙府靖天宗，斩宗主级于平阳山下……

    大德十年，灭仙府符箓宗，囚宗主于血海炼狱……

    恒武三十五年，利用散修魔煞赵跃雷与仙府为敌，同年引仙府入白玉京……消耗三大宗门精锐过半，大梦福地宗主醉书生，琅琊仙境宗主李陌陌与魔煞赵跃雷，同时破碎虚空……

    谢半鬼看完之后怒吼道：“关于鬼衙的密档在哪？”

    赵金铎抽出一份密档，自然而然的递给了谢半鬼。后者翻开密档，一目十行的看了下去：“恒威二十年，出天卫二十五人，王爵一人，围杀鬼衙总领沈拂衣未果，密令追杀……”

    “恒威二十一年，格杀鬼衙妖将赵无命与渭水之滨，着异器堂将以尸骸炼制妖魂傀儡……”

    “……以妖魂傀儡诱杀鬼衙副统领君莫笑，毒杀鬼衙精锐八百二十一人，着异器以其尸骸炼制刑天甲尸……”

    谢半鬼啪的一声合上了密档，脸色森然道：“我不得不佩服你对秘卫的忠心……”

    谢半鬼根本不用看完全部密档，仅仅是上面那几条就注定了他与秘卫之间必定会是“你死我活”的结局。监管密档的赵金铎不可能没看过《鬼衙密档》，先前之所以做出一副极力邀请谢半鬼加入秘卫的姿态，无非就是在拖延时间。谢半鬼可以肯定，自己现在已经被人包围了。

    赵金铎淡然笑道：“我早就说过，秘卫的心里无父无母，无妻无子，只有江山社稷。同样的，我们心里也没有自己。能把你们两人拿下，我死又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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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死中求活

﻿    “疯了，疯了……”胖子不但觉得赵金铎疯了，甚至感到自己也快疯了。『文 Δ 学迷 ．

    他们现在根本就是掉在了，一群像是傀儡一样不知道什么是生死却有着清醒的意志和敏锐判断的疯子窝里，而且还是一群拉出去足以震慑江湖疯子。想要在他们中间杀出去谈何容易？

    赵金铎平静的闭上双眼，靠在了椅子背上。静静的等待着自己的结局。

    谢半鬼给胖子递了个眼神，后者心领神会的走到赵金铎面前厉声道：“说，你是怎么和外面的人联系上的……”

    高胖子在喝问之间用上了分筋错骨手，将赵金铎双臂齐肩卸掉之后，又把他的手筋在肉里打了个扣。这种刑讯手法足能让人疼得死去活来。饶是是凶悍著称的赵金铎也一样疼得冷汗直流，出声闷哼。房间里，一时只剩下了高胖子的怒喝和赵金铎咬牙忍耐的哼声。

    面对房门的谢半鬼，虽然没有贴在门上，却悄然使出了“鬼听壁”的功夫。，根据门外秘卫呼吸的频率，不断的调整着自己呼吸的次数。

    渐渐的，隔着一堵墙壁的两伙人，呼吸的频率达成了一致。如果抛开隔离他们的墙壁，几乎可以把他们当做同一批人马。

    同时，站在门外的秘卫也在不断的颤动着耳根，捕捉屋里的声响。渐渐的，屋里的呼吸由三变二。这就说明，屋里的三个人当中必然有一个已经毙命，那个死掉的人，只可能是赵金铎。

    门外的秘卫动了，第一排人马，悄无声息的用双掌抵住墙面，掌心劲气含而不。第二排人马，聚集的内力由丹田运至肺部，咽喉、两腮跟着高高隆起，摆出一副准备“舌吐惊雷”的姿势，对准了墙壁。第三排秘卫，轻轻抖开的锁链，摆出起跃的姿势，准备出手拿人。

    按照他们的设计，一旦动进攻，必定是先以雷霆万钧之势炸毁墙壁，再用音波里面的人全部震魂，最后出手活捉。他们所有的动作都在无声无息中悄然运行，务求一击致命。但是，他们衣角带动气流的微弱声响却丝毫不差落进了谢半鬼的耳里。

    谢半鬼也动了，就在第一排秘卫即将运气力的当口，谢半鬼先他们一步把双掌按在了墙上。

    门外的秘卫不明所以，屋里的赵金铎却把谢半鬼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他正要出声提醒，却被胖子一掌轰碎了丹田。

    屋里的气息忽然间再次消失一道，让本来打算破门而入的秘卫头领微微一愣，法令的手势也跟着慢了半拍。

    “冤魂跗骨！”谢半鬼怒吼之中掌心劲气迸射，隔着墙壁打出了《血葬经》里杀招。

    手顶着墙壁的秘卫，顿时感到一股如同钢刀刮骨般的剧痛从掌心开始，如同钢刀罩体一般瞬间扫过了他们全身。刹那之后，彻骨奇寒忽然侵袭而来，好似冰霜跗骨般的寒意，把他们的身躯瞬间凝固在了原地。紧接着，一股无法抗拒的意志轰然撞进了他们的神识当中，一群人就这样糊里糊涂的失去了知觉。

    可是，站在他们背后的人马，却看到另外一番骇人至极的景象。在他们眼里，那些负责击毁墙壁的秘卫身上，陡然闪过一片耀眼白光，接着全身血肉忽然脱体迸飞，就像有人用刀飞快而又精确，在他们身上仔仔细细的剔过了一遍。把他们血肉用刀尖挑飞到几丈之外，只留下一副惨白的骨骼。

    “呜呜——”后面的秘卫在惊骇之中，本能的想要开口惊叫。本来绷紧的神经忽然一懈，被他们聚集在丹田中的劲气陡然爆，反震五脏。喉咙里还没有出声响，就先喷出了一口鲜血。

    没等他们再有动作，那些面对的墙壁的骷髅忽然转过神来，探出双爪刺进了重伤之人的身躯。刀光也似的白芒顺着骷髅的利爪直透秘卫腹脏，由内向外的迸射而出。回廊中一时间响起了一连串的“噼啪”的爆响，被白光崩飞的血肉漫天狂溅，给整个回廊从头到尾的刷上了一片诡异血红。

    数不清的白骨骷髅在满地血肉当中挺立而起，快捷无比的冲向了回廊两端，对那些活着的秘卫疯狂扑击了过去。仅仅片刻之后，整条走廊就被密密麻麻的骷髅封死，给谢半鬼留出了一片中空的地带。

    谢半鬼早就学会了“冤魂跗骨”却一直不肯使用，就是因为这一式秘法太过歹毒。被“冤魂跗骨”击中的人会在瞬间血肉尽消，只留下一副骨骼供施术者驱使。更可怕的是，冤魂跗骨会像瘟疫一样无尽传播，把他们碰到的活物统统变成白骨并入己方阵营，凭借战斗本能见人就杀，直到他们再找不到一个活人为止。

    以前，谢半鬼不用“冤魂跗骨”是怕杀孽太重，有干天合。现在，不管是为了活命，还是为了报仇，他都必须用尽各种手段，杀出一条血路。

    从谢半鬼出手到他们两人冲出密室，仅用了不到三个呼吸的时间，但是密室之外却已经是鲜血横流，白骨横行。场面骇人至极，就连胖子都被满地尸骸吓了一跳：“这都是你干的？”

    “少废话，快走！”谢半鬼拉起胖子擎天峰中层入口处冲了过去。

    秘卫虽然初战失利却如同军旅般处惊不乱，片刻之后就有效的抵御住了不断蔓延的白骨大军。领队令的声音也跟着不断的隔空传来：“少飞候有令，关闭机关闸门，决不能让要犯逃脱。”

    “少飞候有令，转动内部机关，打乱各室布置，不可使其冲击要害……”

    “少飞候有令，务求生擒要犯……”

    秘卫传令不久，谢半鬼就觉得身边回廊开始扭曲转动，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原本近在咫尺的几个房门，已经变得不知去向。百转千回的回廊忽然边做了一条笔直的通道，无数秘卫从通道两侧猛压了过来，在眨眼之间与白骨短兵相接。

    这一回，冲杀在前的秘卫先锋，身前忽然荡起了淡淡的朱砂红影，把那些在骷髅爪锋之间游走的白光全部挡在了身外。

    同时，被谢半鬼以为屏障的两侧墙壁正在以飞快的度向外扩张，如果它们不停下来，用不了多久，这条走廊就会变成一座空旷的大厅，在人数上占据优势的秘卫，必定会在短时间内把谢半鬼他们包围。到了那时，谢半鬼就真正插翅难逃了。

    “起！”谢半鬼心电急转直下，忽然再次运起“冤魂跗骨”把神识打入了前方骷髅当中，操纵着十几具白骨跃上半空，手抓棚顶如同蝙蝠一般倒吊了下去，对准秘卫头顶猛然出掌。

    猝不及防的秘卫本能的举刀格挡，却忘记护体灵符仅仅被贴在自己前胸这一致命缺点。十几人瞬间血肉横飞，变成了站在人群当中狰狞狂啸的森森白骨，硬是给谢半鬼杀出了一条血路。

    “别恋战，快走！”谢半鬼拉起了跃跃欲试的胖子夺路而逃，一路上连续控制着白骨不断起跳，从头顶攻击拦路的秘卫。

    等到谢半鬼第三次控制白骨跳上屋顶时，一部秘卫干脆撕下了胸前的灵符，贴到了自己背上，手扶身前同伴的双肩，弓起脊背对向房顶，以此防御不断扑击下来的骷髅。

    谢半鬼无声冷笑之中，拉起胖子混在跳起来的白骨中间，手抓着房顶像是两只壁虎飞快爬向远处。居高临下的连连出掌，不断用“冤魂跗骨”轰击抬头窥视的对手，两个人身形在仅仅几个呼吸之间就消失在一片腥风血雨当中。

    前面的人拦不住谢半鬼，后面的追兵又被白骨阻拦，一群人记得连连跺脚，却又无可奈何的当口，忽然听见一声怒喝：“废物，连出两营人马还让对方逃了，要你们何用。”

    负责指挥的校尉，听到这一声怒喝，竟然不顾身后扑上来森森白骨，反身跪倒在血水当中，叩头道：“属下无能，请侯爷责罚。”

    “办事不利，理应当斩！”匆匆赶来的少飞候左脚顿向地面之间，一条狰狞火龙在他脚掌前咆哮而起，面向回廊尽头暴卷而去。

    “侯爷饶……”跪在地上的校尉尾音未落就和身后层层叠叠的白骨一同化作了飞灰。

    少飞候右脚再次顿向地面，一道龙形旋风擦地而起与狂啸的火龙合并一处，化作充塞整座回廊的疾风烈焰，尾随谢半鬼贯向擎天峰深处。

    正在飞快逃逸的谢半鬼忽然绝对身后热浪袭来，侧眼看时却见身后火光如同惊涛拍岸般的向自己暴卷而来。当即撒开了手臂落向地面，挥动全部可以控制的白骨迎向火浪时，口中疾呼道：“砸地！”

    高胖子倒转方天画戟猛击地面，轰然一声巨响当中，方圆五丈之内虽然烟尘怒卷，石屑纷飞，胖子无坚不摧一戟却没能劈开他们脚下的地面。

    高胖子看着砖石下面那一片泛起金属光泽的地面，呆了一呆，立刻穿出几丈，将方天画戟高举过顶，对准地面又是全力一击。这回一整片坚不可摧的青石，顿时在他雄浑内力下化成了粉屑。两人不由自主的向擎天峰下层落去。

    就在两人身形沉入地面的刹那间，卷积着花白骨灰的烈焰也从他们头上疾掠而过，虽然没能伤到两人要害，但也在两人髻之间燎起了一片火星。

    还没等两人拍灭头上的火星，两人左侧就响起了一阵石闸开启的巨响。

    谢半鬼和胖子一左一右的窜向闸门，没等门后的人露出全貌，胖子的长戟已经挑进了对方腹腔。紧推着一个惨叫不止的灰袍道人冲进了室内。

    紧随其后的谢半鬼，左脚尖点向胖子后腰，右脚踩向胖子肩头，整个人跃上半空，以力劈华山的架势挥起一爪，从头到脚劈向另一个还没反应过来的道士头顶。后者还没叫喊出声就被谢半鬼击碎了头颅，横尸就地。

    谢半鬼回手又是一爪，隔空砍断了闸门上的机关，形同断龙石般的万斤闸门轰然落地。

    谢半鬼这才暗暗松了口气，仔细打量起他们藏身这件密室。这间十丈见方的密室，被一座巨大的丹鼎占据了大半。鼎中的炉火已经熄灭，余热也完全散尽，触手之间竟然带着一阵钢铁似的寒意。顺着丹鼎往下看时，却能见到一片翻腾的地火熔岩。看样子那口丹鼎一定是用某种特殊材料锻造而成，否则不会坐在地火上仍旧冷如生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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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他在后面等你

﻿    距离丹鼎一丈左右的石桌上，端端正正的放着一个白玉托盘，两颗龙眼大小的丹药在盘中来回滚动。文学迷 看上去就像两只精灵在追逐嬉戏。从丹药上散的余温上可以推断出，这两颗药丸成丹的时间，绝没有过一刻。

    “北冥寒铁！灵丹！”谢半鬼敲击丹鼎之间哭笑不得道：“看来咱们是进了炼丹室。”

    谢半鬼的声音不大，回音却在炼丹室里嗡嗡作响，可见这间炼丹室密封到何种程度！

    胖子深吸了一口气道：“这不会就是莫明天让我们去炸的主鼎吧？”

    “不知道！”谢半鬼苦笑道：“我只知道，咱们现在出不去了。外面肯定有千军万马在等着我们。”

    胖子急了：“那怎么般总不能等死吧？”

    谢半鬼一字一顿的道：“死——中——求——活——”

    “死中求活！怎么个死中求活？”胖子实在看不出活路在哪儿？

    一开始，他们之所以没有选择砸地逃生，就是因为在擎天峰移动了内部结构之后，他们不清楚自己落进什么地方。万一掉进人堆里还不是自寻死路。现在他们虽然闯进了封闭的丹室，又和中了十面埋伏有什么区别？

    “就用它！”谢半鬼指了指那口巨大的丹鼎：“赶紧钻里面！”

    “你想干嘛？”胖子懵了。

    “少废话！”谢半鬼不由分说的抓起胖子，把他塞进了丹鼎。自己绕着巨大的丹炉转了几圈，想了又想，才取出十五块火玉符箓，在丹炉下布成一个火阵。又拿出一块极品玉符放在阵中，看着地下涌上来的火焰卷向玉符才飞快的钻进丹鼎，盖上了炉盖。

    胖子好不容易看见谢半鬼蹦进来，立刻急三火四的问道：“兄弟，你干什么呢？”

    “布阵，炸鼎！”谢半鬼显得异常平静。

    “你疯啦！”胖子差点从鼎里蹦出去，却被谢半鬼一把拽了回来。

    “我没疯！”谢半鬼抱着脑袋，摆出一副听天由命的架势：“不管下面的是不是那座莫明天说的主鼎，我们都得炸一下试试了，不要然只能困死在这儿。等着吧！我没按莫明天的说法把玉符放在丹鼎上。而是用玉符布了阵法，如果运气好，咱们的就能用力丹鼎撞碎天棚冲出去。”

    “要是运气不好呢？”胖子的脸白了。

    “那就，啪——”谢半鬼用手做了个拍扁的动作。

    “兄弟，我看还是再想想吧！”

    “没时间了！”谢半鬼索性堵住了耳朵：“赶紧坐下，运气封闭耳道，要不然爆炸声，能把你眼珠子震出来。”

    “还是在想想吧！”高胖刚从丹鼎探出去半个脑袋，就被吓了回来。

    灼热无比已经在玉符的牵引下，从地底涌进了丹室。刚才还有寒铁护体胖子还不觉得什么，现在刚一探头就被室内的高温烧到了眉毛。顿时吓得哇哇大叫着钻回了鼎里，学着谢半鬼的样子，双手抱头护住耳朵紧贴着鼎壁蹲了下来。

    玉符遇火初时还能保持原样，片刻之后，开始泛起粼粼波光，其中灵气开始极不安稳的躁动起来。再过一会，灵气在空气中暴虐而起，整个炼丹室内的空气像是被煮沸了开水，翻起阵阵肉眼可见的气泡……

    刚刚聚集到丹室附近的秘卫，忽然听见脚下传来一声巨响，巨大丹鼎像是出膛炮弹连碎几层地面直冲峰顶，耀眼火柱紧接着冲天而起，数百秘卫灰飞烟灭。

    少顷，暴烈火雨开始横卷八方，滚滚浓烟狂袭四野群山峻岭为之左摇右摆。一鼎爆炸，控制地火的阵法当即被毁，立刻引起了附近炼丹室的连锁反应，围绕在附近八鼎先后遭到地火的猛烈冲击，八声爆炸在上院周围接连响起，擎天峰根部稍上的位置在地面几次三番的冲击之下，纵向炸开十几丈长蛛网似的裂缝，成尺成丈计算的山石在主峰的压迫下连续横向迸飞，化成流星火雨，向四面八方倾泻而去，砸落之处，大地为之剧烈震颤，地火掀起的波动竟然绵延数里。云海之下的水流更是为之沸腾，一个接着一个冲天水柱沿河而上，排山倒海似的向空中飞卷。山林草木被瞬间夷为平地，藏在云海中的那条蛟龙在狂啸之间，飞向半空围绕主峰出阵阵龙吟，似在怒吼，似在挣扎。如果这是有人敢站在悬崖边上低头去看，肯定能够看见蛟龙尾把上的那条寒铁锁链，已经被它拽成了一条直线，但是受不了剧烈高温的蛟龙却仍在死命挣扎。黑色的龙血顺着铁链流向主峰，在岩石上溅起阵阵白烟。看上去就像是蛟龙固体用自己的鲜血去腐蚀擎天峰的根基，直插云霄的擎天峰竟在一瞬之间呈现出坍塌的趋势。

    此时，被地火炸飞的丹鼎，仍然趋势不减，连破几道阻挡冲向了上院，擎天峰上院在丹鼎带起气流冲击下顿时四分五裂，亭台楼阁，四下横飞……

    谢半鬼和高胖子虽然用罡气封闭了耳道，却仍然在丹鼎第一次撞击天棚的巨响当中，被震得头晕目眩，口鼻喷血。好不容易，从眩晕中缓过神来的谢半鬼，蓦然间感到一股杀意从自己身边骤然传来。震惊之下忽然转身向胖子推出一掌，迫使对方紧贴在鼎壁上，自己也在电光火石之间收掌靠后。

    两人身形刚刚贴稳鼎壁，就见一道寒光在自己眼前疾闪而过。巨大丹鼎从中间轰然炸成了两半，左右崩飞。藏身废鼎当中的谢半鬼、高胖子看见一个魁梧大汉，手提长刀，悬浮在半空当中。对方锐利如刀的目光，飞快的在两人身上一扫而过。两个人却不约而同的觉得那人目光所及之处，就是他下一次出刀的位置。

    可是，谢半鬼明明知道对方会一刀砍向自己左肩，却像是被对方杀气所摄，手脚根本没法移动半分，只能随着废鼎一起落向地面，同时等着对方一刀砍来。

    “止戈侯，刀下留人……”灰头土脸的少飞候从下面冲了上来：“王爷有令，要生擒……”

    “哼！”止戈侯冷哼道：“不要他命，也要先断他一臂，否则难消本候心头之恨。”

    谢半鬼明显感到止戈侯的杀意消退了半分，原本打算斜肩将他砍成两半的刀势，也由他胸前转向了左臂。

    “希望我的鬼手能挡住对方一刀……”谢半鬼凛然看向对方劈砍下来的刀光，也准备好了舍弃一只手臂的打算。

    此时，两半丹鼎已经同时落到了距离峰顶不足两丈的位置。峰顶上的事物变得清晰可见，如果谢半鬼能够挡住对方一刀，未必不能给自己争取一丝逃生的机会。

    就在止戈侯的刀锋临近谢半鬼身躯，少飞候的手掌马上要掐住胖子咽喉的刹那间，擎天峰顶忽然爆出一股龙形光芒在千钧一至极挡在谢半鬼和胖子身前，将两个侯爵的杀招同时迸飞。

    “皇族！”少飞候，止戈侯惊骇之中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杀向了谢半鬼二人。

    不要说谢半鬼没有听清他们两个在喊什么，没有弄清那道金芒的来历。就算他看到两人眼中的惊骇，也不会在估计其他。现在他的意识里，只有一个问题，那就是逃命。

    谢半鬼就在脱离对方杀气锁定的刹那间飞身离开丹鼎，想也没想的和胖子一起跳下了峰顶。两人身形落下五丈之后，同时提气横身，脚掌踏上岩壁面对云海，直上直下的撒腿疾奔。

    可是，没等他们跑出多远，擎天峰却在蛟龙的拉动下忽然向前倾斜过去，两人干脆猛一挺身背对岩壁紧紧贴在断峰上，任由着万仞将他们两个推向万丈云海……

    本来还在追杀谢半鬼的两大侯爵，猛见蛟龙腾空而起，准备挣脱锁链逃逸而去，不由得同时抽身奔向蛟龙，掌刀并用着压向龙头。

    止戈侯挥刀斩龙的同时也怒吼道：“放弃总部，尽全力追杀那两名逃犯……”

    “死活不论……”

    少飞候补充上去的一声怒吼，等于把谢半鬼两人推向了死亡的绝地。大批秘卫同时断峰中冲了出来，沿着倾倒的绝峰向谢半鬼他们冲了过去。

    再陷险境谢半鬼正要全力一搏，忽然看见对面山崖上冲出来一支人马，为的陌新手指断峰厉声道：“搭人梯，冲上去。”

    两名厂卫高手冲向悬崖边缘之际，身体忽然前倾用脚尖勾住悬崖，身躯笔直的斜向停在空中。紧随其后的高手，脚踩着两人肩膀疾行一步，脚尖勾住两人腋下，以同样的姿势停在了空中……上百高手周而复始的，手脚相连着，在空中搭起一道人桥，硬生生逼近了谢半鬼身前。

    “快走！”

    此时此刻已经容不得两个人在做犹豫，那座人桥就是他们最后的生路。谢半鬼双手抱头之间，把身体缩成了一个圆球，顺着人桥滚向了山崖，高胖子也有样学样的跟了下去。

    两个人前脚刚踩向地面，身后就传来一声轰天巨响，谢半鬼侧头看时，只见云海之上血雨纷飞，原本挺立的人桥忽然没了大半，那些蜂拥追杀他们的秘卫，也被清空了一片。

    “死士！”

    久走江湖的谢半鬼不难猜出，空中飘浮的那片血雨，其实就是人桥上的高手自爆丹田与秘卫同归于尽的结果。但是，为什么会有一批死士冲出来搭救他们？

    “谢兄，快跟我走！我是小新！”陌新和小蔡一左一右冲了上来，拉起谢半鬼和胖子夺路而逃。那些厂卫死士却抽出兵器，与四人擦肩而过无畏无惧的杀向了尾随而来的秘卫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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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沈拂衣

﻿    顷刻之间，兵器狂啸，暗器破风和自爆丹田的巨响在群山之间此起彼伏，与厂卫死士的悲壮长啸交汇在一处震荡山川……

    谢半鬼侧眼看向身后的腥风血雨和已经镇压了蛟龙，再次冲杀上来的两大侯爵，脚下忽然一顿在厂卫死士的身后停了下来。文『Ω┡学ΩΔ迷Δ．＊

    “快走哇！你什么傻？”陌新急得连连跺脚。

    “这么走，我们谁都跑不了！”谢半鬼忽然掏出“棺材客栈”的路引，劈手撕成了两半：“往棺材客栈撤。”

    过去，谢半鬼曾经在两次灭顶危机之中都没使用的路引。一次是对战白莲教主，一次是陷入无双王的重围。那并非是他不想去用，而是因为没有人给他争取遁入棺材客栈的时间。

    功力达到了无双王那个级数高手，想要杀人于数十丈外，只不过是举手之间的事情。就算谢半鬼在他眼前躲进了虚空，不等通道并拢，无双王的掌力就能把他击杀在距离路口一尺的地方。

    现在有了厂卫死士作为后盾，再不用路引，谢半鬼就等于是在自寻死路。

    这次，谢半鬼刚刚推进棺材客栈的入口，止戈侯出的刀气，就已经连劈几名死士，挟带凛凛血光紧追谢半鬼冲冲进了虚空当中。

    “雕虫小技！”引路人不知从什么地方转了出来，赤手空拳又轻描淡写的举掌迎向了对方的刀风。

    “砰——”两人硬碰硬的一次撞击之后，劲气余威竟让空间大门在一瞬间扭曲变形，引路人的全貌也在瞬间呈现在了止戈侯眼前。

    “招魂，你是招魂！你怎么还活着……”止戈侯捂着虎口崩裂的右手连连惊叫，甚至忘记面前还有一批正在不断后退的死士。

    引路人冷眼看向了脸色惨白的止戈侯冷笑不语，可是他越是如此，对方就越是惊惧莫名。

    “全都停下！”少飞候的脸色也惨白如纸，却没向止戈侯一样忘记了指挥部署。

    “你很明智！”引路人轻蔑冷笑之间转过身去，脱脱然走向虚空深处。

    地位已达秘卫顶峰，功力已臻化境的两大侯爵，面对引路人毫无防备背影，却连一丝出手偷袭的胆气都提不起来。可见他们两个对引路人的畏惧已经达到了什么程度。

    直到虚空大门完全关闭，引路人彻底消失在两人眼前。止戈侯才慢慢恢复的常态：“招魂怎么会还活着，当年为了对付他我们可是付出七个侯爵，上百天卫的代价呀……他活着，那夺魄呢？要是他们都……”

    “别说了！”少飞候也打了个寒战：“赶紧上报王爷，让他老人家定夺吧！招魂，我们惹不起，也不敢惹。不过……”

    少飞候眼珠一转道：“我们倒是可以把擎天峰崩毁的事情安到招魂的身上，这么一来，我们的罪责就会轻上不少。”

    “这事干得！”止戈侯赞同道：“不过下面那些人还是得好好叮嘱一番。”

    “这事儿我来办。”

    他们两个还在想着怎么收拾残局，谢半鬼已经再一次走进了棺材客栈。他刚一进门就见棺材客栈的老板娘燕芷晴，已经摆好了两幅茶杯，静静的等在那里。

    谢半鬼疑惑道：“你好像早知道我要来。”

    “不是我知道，而是有人算到你要来。”燕芷晴眉头微皱道：“不过，他没算到你们会来这么多人。”

    “他是谁？”谢半鬼直觉上感到，燕芷晴所说的“他”肯定和自己又莫大的关系。

    燕芷晴道：“他在后院等你，你可以喝了茶再去。”

    “不必了！”

    谢半鬼看见后院当中那个专心致志煮茶的青衫儒生时，如遭雷殛般的呆立当场，好半天才艰涩开口道：“沈总领，怎么会是你？”

    胖子也有些懵了：“你不是那个在蛊毒棺椁里，看女妖裙子底的银甲武将么？你跑出来啦？”

    唯独带他们进来的引路人，一直垂手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那个煮茶的青衫儒生的的确确就是潜身在蛊毒棺椁中，传授胖子碎梦拳的银甲武将，只不过，他现在换了一套装束。而他也是失踪多年的鬼衙总领——仙棺神捕沈拂衣。

    不过，谢半鬼的眼中却充满了疑惑，沈拂衣失踪多年，音讯全无，甚至连鬼衙覆灭他都未曾出现，现在怎么忽然出现在棺材客栈？

    沈拂衣自顾自的煮着茶，手法如同行云流水娴熟至极：“半鬼啊！别总学你师父喝酒，酒喝多了对身体没有好处。有时也该喝点茶，煮茶饮茶，可以修心养性。”

    “半鬼拜见沈统领。”

    沈拂衣过去每次煮茶的时候，都会对谢半鬼说上这一番话，数年未变。虽然他失踪多年，但是语气神态依然历历在目，谢半鬼不会忘，也不可能忘。

    沈拂衣微笑道：“你们可以叫我沈拂衣，沈统领，也可以叫我六叔。”

    “六叔？我们？”谢半鬼和胖子对望之间面面相觑，他们实在弄不明白，沈拂衣为什么会成了他们两个的六叔？

    沈拂衣沉吟着道：“这件事情说来话长，解释起来也很麻烦，我还是先带你们看点东西吧！”

    说完，沈拂衣又向引路人拱手道：“招魂兄，有劳了。”、“举手之劳。不过，你还是叫我引路人的好。以前的名字我已经听不习惯了。”引路人冷然回话之后，抬手在轻轻虚空中点了一下。无形无质的空间竟然被他的手指给戳出来一个圆形的窟窿。

    透过那个圆孔，谢半鬼看见了一片亭台楼阁，在记忆中这应该是他去过的皇宫。片刻之后，止戈侯出现在通往御书房的过道上。从他大步流星的姿势上看，他不但没有把皇权放在眼里，甚至要有几分兴师问罪的意思。

    止戈侯走到御书房门前，不等太监通报就一脚踢开了房门，手指皇帝朱恒威厉声喝道：“朱恒威，你可知罪？”

    朱恒威面沉似水的反问道：“朕，何罪之有？”

    止戈侯勃然大怒道：“见到本侯，还敢坐着回话。小心本侯先治你一个不敬之罪。”

    朱恒威淡然道：“你可有上谕？”

    “这个……”止戈侯气焰一息。

    朱恒威冷笑道：“既然没有上谕，朕为什么不能坐着说话？”

    止戈侯知道再在这件事上纠缠，自己占不到任何便宜。马上改口道：“朱恒威，本侯问你，除了太子之外，你是否还有子嗣？”

    朱恒威反问道：“朕，有没有子嗣，你们还不知道么？”

    “哼！”止戈侯冷哼道：“谢半鬼和高升，日间公然攻击擎天峰，就在本座即将将其斩杀时。大帝龙气忽然暴动，替他二人护体，才让他们躲过一劫。你敢说，他们不是皇家嫡系血脉？”

    止戈侯沉声道：“而且，当时的龙气化成了赤金龙形，只有帝皇的直系后人，才能引动赤金龙气。你敢说，谢半鬼和高升不是你的儿子。”

    “不错！”朱恒威一字一顿的洪声道：“他们就是朕的亲子。”

    “皇上……”曹随心，赵所欲大惊失色。

    “哈哈哈哈……”止戈侯放肆狂笑道：“好，你承认就好。本侯命令你马上派人斩杀谢半鬼、高升两个逆子。亲自提他们人头随我回去……”

    止戈侯话没说完，却见朱恒威眼中杀气大盛，刚刚觉得不妙，对方已经怒吼道：“拿下！”

    “放肆……”止戈侯作势要冲上去，两道快如雷霆的刀光已经从斜下里穿了出来，刺进了他的双肋。

    止戈侯之所以被轻易格杀，一是因为他从没想过，朱恒威会忽下杀手。二是他也不知道过去被他视为无人之境的皇宫里，会有藏着如此可怕的高手。

    直到止戈侯口中喷出了夹杂着内脏的鲜血，才看清了那两个杀手的面孔。止戈侯双目暴睁着断断续续的说道：“你们……你们……也背叛……秘卫。”

    “嘿嘿……”两人同时冷笑一声，手中匕猛卷之下，将止戈侯内脏全部绞碎之后，向朱恒威深施一礼，拖着尸体隐入阴影当中。

    曹随心见他们走远才忧心忡忡的道：“皇上，这样做就等于和他们宣战哪！”

    朱恒威冷然：“从朕的儿子出手攻击擎天峰开始，朕与他们就不可能继续共存了。传朕的密旨，启动腾龙大计，朕要放手一搏。”

    “可是……”曹随心咬了咬牙道：“十二国公当中，还有几个摇摆不定……”

    “那就再给他们最后一次机会。”朱恒威冷然道：“要是他们还在执迷不悟，那么，他们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还有，那些潜伏的秘卫，统统清除一个不留，一定要快，要准。绝不能让他们走脱一个。”

    “是！奴婢就是去办。”曹随心领命之后转身而去。

    朱恒威想了想道：“赵所欲，现在‘莫不敢当’的态度如何？”

    赵所欲如实答道：“暧昧不明。”

    朱恒威沉吟道：“再派人跟他们谈一次。最低限度也不能让他们与朕为敌。只要‘莫不敢当’不动，我们就会在多两成胜算。”

    “奴婢明白！”

    “等等！”朱恒威叫住了转身欲走的赵所欲：“告诉穆三，让他全力查找谢半鬼、高升那两个孩子的下落。保护好他们，让他们隐姓埋名，只要保住了朕的孩子，他就是朕的恩人。朕得胜，必保穆家公侯万代。朕若败……”

    朱恒威一顿道：“也会在九泉之下，念其恩情。”

    “皇上……”赵所欲双手掩面哭跪在地。

    “去吧！”朱恒威挥手道：“朕未必会败……”

    赵所欲走后，朱恒威独自坐在御书房中泪水盈盈，脸上带着无尽的遗憾自言自语道：“真想在出征前看看那两个孩子啊！朕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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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隐秘

﻿    看到此时，引路人忽然将手一收，破开的虚空再次复合。文学迷 ．

    高胖子先跳了起来：“这是你们弄出来的幻象对不对？”

    沈拂衣转向谢半鬼道：“你也这么觉得么？”

    “我在等你解释！”谢半鬼面无表情。

    沈拂衣沉吟半晌道：“虽然在你们来之前，我考虑过什么，该怎么向你们阐述一个事实。但是，现在又觉得不知道该从哪说去。姑且，按我的思路去说好了。不明白的地方，你们可以随时问我。”

    谢半鬼面无表情的道：“我又耐心听你说完。”

    沈拂衣深吸一口气之后，忽然问道：“你们知道‘穿越者’么？”

    “我在秘卫的密档当中看到过。直白的讲就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人，带着他的记忆，重生在这个世界的某一个躯体上。”谢半鬼不想告诉对方，自己也是一个穿越者。把一切都推到了密档上。

    “嗯！这样就好，这样我解释起来就容易得多了。”沈拂衣缓缓的道：“我大明的开国大帝就是一个穿越者。”

    “什么？”胖子的眼睛差点没瞪出来：“你说朱元璋是穿越者？”

    “不！”沈拂衣摇头道：“大明的开国皇帝，并不是朱元璋。而是他的孙子朱允炆。”

    沈拂衣侃侃道：“另外的一个世界，也有一个大明皇朝。那里的大明太祖才叫朱元璋。朱元璋驾崩之后，传位皇太孙朱允炆。结果，朱允炆仅仅在位五年，就被他的叔叔朱棣篡夺了皇位。他本人诈死出逃之后，穿越到了这个世界。重生在隋朝末年。”

    “呵呵……”沈拂衣苦笑道：“朱允炆重生之后，现这个世界的历史与他生活的世界完全一致。只不过，他重生在了数百年之前。他有越这个世界几百年的学识，他知道历史将会走向何处，也知道会有那些英雄在乱世中脱颖而出……所以，他一面想方设法的进入隋朝官场，一面又暗中组建了白莲教……”

    胖子惊叫道：“你说大明的开国皇帝是第一任白莲教主？”

    谢半鬼却显得异常平静，华夏的朱元璋凭借白莲教的势力起家，他的孙在套用他的迹史也在情理之中。况且，乱世中宗教往往能爆出让人意想不到的力量。朱允炆这样做并不奇怪。

    “没错！”沈拂衣点头道：“朱允炆不但深得隋炀帝信任，短短几年之间就权倾朝野，也加了隋朝的灭亡。而后，他又凭借着自己对历史的了解，在不到二十年的时间登基称帝，开创了大明千年基业。”

    沈拂衣神态也从向往，变成了深深的恐惧：“朱允炆曾经失去过一次皇位，所以对皇权的眷恋达到了病态的程度。他登基称帝之后，连续做了三件极为恐惧的事情。”

    “第一件事，就是对白莲教举起了屠刀，他不允许大明存在这样一个可怕隐患。短短十年，竟屠杀白莲教众百万之巨。被株连九族者更是不计其数。”

    “第二件事，就是组建秘卫，捕杀其他的穿越者。为骗那些穿越者上钩，他不但把自己的名字改成了朱元璋，精心复制了一遍他所经历的历史。不过，他在位期间，并没有找到任何一个穿越者的踪迹。却组建了极为庞大的秘卫。”

    “第三件事，就是求长生不死，这才是最可怕的事情……”

    谢半鬼沉声道：“他成功了？”

    “成功了。不过，却是以鬼魂的形式存在于世间。这世上，有人可以不死，但是没人可以长生。他用邪法把自己和一干忠心耿耿的后妃，臣子、秘卫、太监、侍女，全部炼成了鬼体。带着他们退到海外一座阴气聚集的荒岛上。在哪里遥控大明。”

    沈拂衣紧盯着谢半鬼的道：“所以，大明帝王之上还有一个鬼魂皇朝。在控制着大明的命脉。他们借以控制大明帝王的工具就是秘卫。”

    谢半鬼终于变了脸色：“难怪秘卫可以横行天下，甚至可以当年呵斥皇上。原来，大明的真正掌控者并不是皇城里的帝王，而是鬼皇朱允炆。”

    “没错！”沈拂衣好似有些冷的道：“最初鬼皇掌权时与人皇之间还算相安无事。直到第一个穿越者出现之后，终于引起了皇家的噩梦。”

    沈拂衣咬牙道：“朱允炆活捉了那个穿越者之后，本来欣喜若狂，等到他挖出了那人脑中的所有秘密时，他疯了。真正的疯了。他一向念念不忘的大明，在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后，仅仅存在了二百多年就灭亡在了一群流寇的手里。所以，疯似的，寻找明朝灭亡的原因。那个穿越者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竟然觉得明朝灭亡的原因来自于皇族对土地的大量兼并。皇族越多，土地兼并越为严重。你知道，朱允炆做出了一个什么决定么？”

    沈拂衣忽然怒吼道：“皇族从此只能一脉单传！”

    胖子结结巴巴的道：“那……那……皇上那么多嫔妃，怎么可能只生一个儿子？”

    “倾尽全力培养皇长子，其余子嗣全部溺毙。”沈拂衣的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扣进了肉里：“而且要由皇上亲手溺毙。”

    “丝——”谢半鬼、胖子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半晌，谢半鬼才开口问道：“你刚才说，朱允炆从第一个穿越者口中得知了明代灭亡的原因。那么，他从来没想过那只是个人的某种看法么？而且，他也不止杀了一个穿越者……”

    “他的确找到了其他的穿越者。”沈拂衣厉声道：“但是，他从来没有改变过，那种对皇族灭绝人性的控制。而且他接触的穿越者越多，心中的那种恐惧也就越为强烈。等他知道，原先那个世界，在明朝灭亡数百年之后，已经没有皇帝的时候，他的恐惧达到了顶点。对皇族，对天下的掌控也就越血腥。他手下的秘卫，也跟着无休止的扩张。最后，干脆把其中的一支，驻扎在了皇宫。取名为‘皇城魅影’。也正是这支皇城魅影，给大明皇族带来了一线生机。”

    谢半鬼问道：“皇城魅影，被大明帝王收为己用了？”

    沈拂衣的情绪渐渐平静了一些：“如果几代帝王都没法让皇城魅影收心，那他们就真的死有余辜了。帝王永远不愿让人控制，哪怕控制他的人，是他的祖宗。所以，很早以前，他们就在继续力量，准备反抗鬼魂皇朝。他们把这个计划定名为‘腾龙大计’。几乎每一个大明的太子，都是在腾龙大计的熏陶下成长起来的。如果他们敢流露出半点惬意，皇帝就会毫不犹豫的将他毒毙，再从小培养一个合格的太子。”

    谢半鬼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秘衙是不是，你们培养的力量？”

    “不是！”沈拂衣摇头道：“但是秘衙在无意中给我们分担了不少压力。秘衙的出现，与秘卫并非没有关联。朱允炆，身为鬼魂，自然要想尽办法躲避地府鬼神的追拿。鬼魂不入轮回，等于逆天而行，地府诸神不会置之不理。所以，他想出了封闭地府通道的办法。他之所以把选择在荒岛上落脚，正是因为，他要动用鬼魂王朝的绝大部分力量封闭鬼门……”

    谢半鬼道：“你是说，大明地界鬼物丛生的原因，是鬼魂王朝封闭鬼门，致使鬼魂无法进入轮回造成的？”

    “没错！”沈拂衣道：“所以鬼魂王朝默许了秘衙的出现，但是他们又害怕秘衙无限扩大，威胁到他们的统治。所以，每当秘衙的实力达到一定程度，他们就会想办法削弱。四大秘衙之间的内斗，当年鬼衙君莫笑出走，两年前的白玉京之战都是出自秘卫的手笔。”

    “原来如此……”谢半鬼的眉毛越皱越紧。

    胖子却嗤笑道：“几个半官方的势力，也能威胁他们，我看他们是吃撑了。”

    沈拂衣喟然叹道：“我早就说过，朱允炆对皇权的偏执已经达到了病态的程度。只要他认为对皇权有威胁的东西，就要一一铲除。文臣的势力大了，就打击文臣。武将的势力过盛，就消灭武将。尤其是那些穿越者，更是不遗余力的斩杀。甚至永远埋没他们的带来的知识，自从他知道，他原来的世界里，已经再没有皇帝之后，他就对后世的事物产生了难以抵制的恐惧，任何一个穿越者改变大明的世界。可以说，这个世界除他之外，已经再找不到任何一个穿越者了。”

    沈拂衣深吸一口气道：“远的不说，光是这些年，你们办过的那几件的案子，背后都存在秘卫的影子。”

    谢半鬼沉声道：“你说的是那些案子？”

    “高永泰的刑台案，你觉得高永泰的《血葬经》是从哪里来的？”

    “吴双峰的骷髅锁，把你们引入了冥域大门。那扇假门的背后为什么会有一条上古虬龙。”

    “大明辅杨学成在囚鹏苑修炼《血葬经》的事情，你们很清楚。他制造出来的妖鬼最后，却被送往鬼魂皇朝。或用来充当仆役，或加入了秘卫。”

    “郑家和唐门的先祖，又怎么会在攻打不灭邪宗的时候现了《化龙诀》，打算变化成龙？”

    “白玉京之战就更不必多说了，那根本就是秘卫为了打击仙府势力布下的陷阱。他们为了迷惑秘衙，甚至特意抢夺了封印在三大秘衙里的不灭妖人的尸体。”

    “至于秘卫与白莲教之间，呵呵……当年朱允炆对白莲教没能做到斩草除根，白莲余孽就给大明找了数百年的麻烦。不过，最后他们还是斩杀了白莲教主……”

    “值得一提的是圆月密室。”

    沈拂衣话没说完，胖子已经出声打断了对方：“不就是秘卫的一个废弃密地么？有什么可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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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暗袭1

﻿    “不然。文学迷 ”沈拂衣目光灼灼的道：“那里涉及到了鬼血一族的隐秘。前隋之所以会不遗余力的铲除鬼血一族，一是惧怕他们那种神鬼莫测的能力。二是为了《血葬经》。秘卫会强占圆月密室，也同样是为了《血葬经》。”

    沈拂衣道：“当年秘卫，耗费了数十年的光阴，付出上万人的代价，才勉强攻进了圆月密室的底层，挖走了八篇《血葬经》。”

    谢半鬼听完不由得暗自点头：“《血葬经》共分为九篇，其中一篇《冤魂跗骨》藏在族长的神识当中。秘卫挖走其中八篇自然合情合理。”

    沈拂衣得意道：“不过那群急于邀功的笨蛋，却中了我们的埋伏。被我们抢走了一篇，击毁了四篇。其中，威力最大的《鬼舞天庭》更是遭到天谴，被上天收走。秘卫的两大王爵也在天谴中灰飞烟灭，哈哈哈……”

    沈拂衣顿了顿道：“不过，秘卫始终没有弄清《血葬经》的秘密，还消耗了海量的人力物力。最后，被逼无奈之下，才把其中的一些残篇撒向江湖。这么一来不但可以大量的消耗江湖精英，还能监控《血葬经》的效果。”

    谢半鬼淡淡道：“据我所知，数百年来没有一个人能将《血葬经》修至大成！”

    “没错！”沈拂衣道：“但是，那些能够达到小成的人，最低也成了雄霸一方的枭雄人物。所以，秘卫有一点点的收集他们的修炼心得，绘制成篇，暗中交给那些他们认为有可能参透《血葬经》奥秘的人。高永泰算是一个，杨学成也是其中一个。”

    “切——”胖子不屑道：“弄得像你无所不知一样。那我问你，藏在高永泰监狱下面的那条蛟龙是怎么回事？”

    胖子自以为他问了一个极为困难的问题。没想到沈拂衣却直接回答道：“一样出自秘卫的手笔。他们的本意是擒拿五条蛟龙，将其全部镇压在擎天峰下。镇水县被困住了一条，唐门，郑家的先祖如果化龙成功，就是两条。冥域大门后面加上冥域大门后面的虬龙和锁在擎天峰下的蛟龙，加在一起，正好可以凑成‘五龙逆运大阵’，把龟缩在荒岛上的鬼魂迁到京城。不过，没等那四条蛟龙炼成气候，就被你们一一破坏了。”

    谢半鬼沉声道：“你好像对我们的事情，十分了解。”

    沈拂衣喟然道：“因为纸活张知道，我藏身在棺材客栈。你们所做的事情，他都会一一写给我。”

    谢半鬼勃然大怒道：“那么你也知道秘卫攻杀鬼衙的事情啦？为什么不出手去救他们？”

    “因为我们出不去！”沈拂衣悲愤道：“你以为我们是在棺材客栈避世苟活么？不是！棺材客栈里的人，全都是在这数百年间与秘卫几番争斗劫后余生之人，因为我们身上都有秘卫留下的追踪烙印，一旦出现在外面就会引来秘卫的追杀，甚至暴露棺材客栈的位置。我们隐身棺材客栈的目的，就是等待大明向鬼魂皇朝动总攻。”

    沈拂衣长啸道：“我们苦苦等待的机会，终于到来了。”

    谢半鬼冷笑道：“等到了机会又能怎么样？刚才皇上最后的那一番话，明显是没有把握取胜。”

    沈拂衣黯然道：“的确，朝廷想要一战而尽全功的话，至少还需要二十年的准备时间。现在启动腾龙大计，只有五成胜算，甚至更低。如果不是赵金刀……”

    情绪过激的沈拂衣话说到了一半，忽然停了下来。

    谢半鬼目光灼灼的道：“如果，不是赵金刀什么？”

    沈拂衣想了又想才说道：“如果不是赵金刀提前挑起了朝廷和秘卫的决战，我们会如此被动么？”

    胖子不信道：“赵金刀有这个本事？”

    沈拂衣愤愤挥拳道：“赵金刀故意接近秘卫，本就是包藏祸心的举动。他加入了秘卫之后，开始频频接近太子。当太子与他推心置腹的时候，他在太子身上下了毒。而且他也肯定获悉了‘腾龙大计’的存在。他完全可以想象得到，太子暴毙，皇位无人继承。如果从皇族旁支中选人继承大统，那么腾龙大计很有可能会中途夭折。为了几代人的心血，皇上必须放手一搏。”

    胖子紧握双拳道：“那他为什么要把我们牵扯进来？”

    “为了加快腾龙大计的进行。”沈拂衣道：“他相信，他死之后，你们会遭到秘卫的追杀，一向信奉斩草除根的秘卫，不但会杀你们，就连你们身边的人也一个都不会放过。当然你们也不会坐以待毙。必定利用所有的资源，竭尽全力的反抗。那样一来，你们身后的势力，就会被一个个卷进去。鬼衙，国公府，郑家，仙府等等，等等，最后越来越不可收拾。凭借那些力量足可以牵制一支，甚至更多的秘卫。只要让皇上看到机会，他就会坚定启动腾龙大计的决心……”

    脸色惨白的胖子，像是被人抽光了全身的力气，一屁股坐到地上，泪流不止：“我们果然被金刀利用了，还把师父他们全都害死了……师父是打算归隐江湖的，他的师娘的好日子还没开始就……金刀怎么能这样……”

    胖子怕死，但是很讲义气，为了朋友甘愿两肋插刀。可是，他却被自己最信任的朋友狠狠算计了一次。就连跟他有师徒之情的铁手李都死在了这场来自于朋友的阴谋当中。

    在这场，朝廷与秘卫之间的较量当中，赵金刀就像一只蝴蝶，他扇动了一下翅膀，就在大明掀起了一场无法遏制的风暴。无数高手，无数生灵都将在这场风暴中粉身碎骨，灰飞烟灭。

    而赵金刀的目的，只是为了复仇。

    谢半鬼双眼通红站起来身来，指着沈拂衣道：“这些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你和外界一直都有联系对不对？你为什么要坐视鬼衙被毁，四将被杀？说——”

    沈拂衣平静的道：“作为沈拂衣，我应该出手挽救四将。作为大明的皇子，我必须保存实力，为大明负责。”

    谢半鬼冷声道：“你不是沈拂衣，你到底是谁？”

    沈拂衣缓缓道：“我说过，你可以叫我沈拂衣，也可以叫我六叔。我曾经是躯体名叫朱恒煜。和你们一样，本该是在出生时就被父皇亲手溺死，却侥幸被秘密送出皇宫的皇子。同时，也是沈拂衣的莫逆之交。”

    “沈拂衣被秘卫围攻时，我也在场。我们两个都受到了无法救治的重伤。沈拂衣伤于魂魄，我伤于身躯。最后，我不得不对沈拂衣夺舍。我融合了他魂魄，也占据了他的躯体。所以，我即是沈拂衣也是朱恒煜。”

    “混蛋！”谢半鬼暴怒道：“我不管你是谁！也不想参与到你们的事情当中，去******大明王朝，去******鬼魂皇朝，你们去玩，你们的争霸游戏吧！老子不伺候……”

    沈拂衣沉声道：“身为皇子，你永远躲不开这场血战。从你出声开始，你就注定要变成这场争霸中的一份子。高升被先皇培养的侍卫‘招魂夺魄’顺利送往了国公府，而你从一出生开始，就遭到了秘卫的截杀。当年送你出去的，不是招魂夺魄，而是你的母亲容妃。谁都没想到，一向温柔贤淑的容妃，会在你即将被溺死时，忽然自爆血脉招来鬼神，把你送出了皇宫。你不但没死，还被谢无邪收养，带回鬼衙成了秘捕。你能说这不是上天的安排……”

    沈拂衣见谢半鬼执意不肯回头，忽然大声喊道：“你只知道，四将惨死。你知道。你母亲的死状如何惨不忍睹么？你没看到，你父亲放下帝王的之尊，低声下去去求一个臣子护你周全么？你逃不开宿命……”

    脚掌已经踩到了门边的谢半鬼忽然停住了：“你想让我做什么？”

    沈拂衣缓缓道：“你母亲身死时，我们才知道，她是鬼血一族的后裔。而你，有可能就是最后一个拥有鬼神之血的人了。具我们推测，只有鬼血一族的族人，才能修炼《血葬经》。也只有你，才能练成《血葬经》当中的‘厉鬼撕天’配合高升的碎梦拳，合力打开朱允炆封闭的阴间大门。让那些鬼魂重入轮回。”

    谢半鬼故意问道：“你就那么肯定，我能练成《血葬经》？”

    “我说过那只是猜测。不过，我相信你有很大把握在短时间内练成‘厉鬼撕天’。因为秘卫当中也有同样的猜测，他们曾经不遗余力的寻找鬼血一族的后裔，为了就是要证明他们的猜想。”

    沈拂衣再次说道：“当时，谢无邪捡到了你之后，曾经过巫术推演过你的未来。为了推测你的未来，他一夜白头。第二日，给你取名谢半鬼。第三日，谢无邪遭到巫术反噬功力大减，从那以后在鬼衙修养了十年之久。这十年里，他不但向你传授了耀龙腿，传授了你不少巫门秘法。对不对？”

    沈拂衣见谢半鬼不肯答话，就自顾自的说了下去：“那时，我弄不明白他为什么受到巫术反噬。现在看来，当年他一定看窥破了天机，看到了你的未来。而且也使用秘法掩盖了你的命运。两次逆天而行，他才会被巫术反噬得如此严重。想想吧，一个于大明素不相干的巫门中人都能为了天下苍生，拼死一搏。你身为大明皇子……”

    谢半鬼回头冷笑道：“我不妨告诉你，我不但修炼了《血葬经》，还炼成了你所说的那招《鬼舞天庭》。”

    沈拂衣眼睛一亮，刚要开口说话，谢半鬼已经阴沉笑道：“你知道怎么才能练成《血葬经》么？那就是找一个修炼过《血葬经》的人把他杀了，夺取他的修炼精华？你们的人也练过《血葬经》吧？找几个人给我杀吧！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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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暗袭2

﻿    谢半鬼说完头也不回的大笑而去。文Δ 学迷

    “你……你给我站住——站住——”

    沈拂衣被气得全身抖，正要举步去追却被及时赶来的燕芷晴拦了下来：“沈兄不要追了，谢半鬼只是生气你没出手援助四将而已。但是，我相信孰轻孰重他还是能想清的。如果他真的执意要走，只怕早就跑到引路人那里，要求离开棺材客栈了，你看他不是没有破开虚空么？”

    沈拂衣气急败坏道：“我就是气他不分轻重，也不是小孩子了，还耍孩子脾气，他就不知道，我们面对的是多大的危机么？”

    “你想让一个从小就离开皇宫，流落江湖的孩子把皇权放在第一位？”燕芷晴摇头道：“你也是江湖中人，江湖人的心里对皇权可有敬畏？连你们的江湖歌都是‘不怕皇帝不怕官’……呵呵，与其现在跑去游说谢半鬼，还不如在他身上下下功夫……”

    沈拂衣顺着燕芷晴手指的方向，看向了坐在地方痛哭流涕的胖子，不由得眼睛一亮。谢半鬼心里没有皇权的概念，甚至不在乎谁坐江山。那么高胖子呢？他长于功勋世家，从小就被灌输了满脑子的“天地君亲师”，皇权的概念在他心里根深蒂固，让他去说服谢半鬼，岂不是事半功倍？

    沈拂衣朝燕芷晴拱了拱手，独自向胖子走了过去。

    走出大门的谢半鬼，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适应自己新的身份，不知道该怎么接受出现在身边的人，不知道该何去何从。这种感觉，就像是他刚刚穿透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一样。

    当初，他刚刚穿越的时候，曾经在蒙蒙细雨中坐了一夜。而今他也一样坐在细雨当中，看上去像是在想什么，其实什么都没想，脑海中只有一片空荡荡的迷茫。

    直到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响，他的表情才有了一丝变化，他不用转身就知道身后走过来的是胖子。

    “兄弟！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是这么坐着，你的感觉的我懂……”胖子走到谢半鬼身边盘膝坐下来，好像要说什么，可是终究没说出来。

    谢半鬼低声道：“你是来劝我的？”

    “我是来陪你的。”胖子笑道：“你比我聪明，也比我冷静。什么事情都看得比我清。我不用劝你，你也能想明白。我怕死，你也怕死。不过怕死跟怕死的方式不一样。我害怕的时候会躲，你怕死的时候会杀人，只要杀了威胁你的人，你才会不怕！”

    胖子笑了：“所以说，我不用劝你。只要给你机会，你就会想尽办法去杀秘卫，只有他们全死光了，我们才安全。”

    胖子絮絮叨叨的道：“我知道，你难过。其实我也难过。咱们都不是能当皇上，做霸王的人。‘为成大事，至亲可杀’这种王八蛋才干的事情，咱们做不来。咱们那个爹也做不来，不然咱们活不到现在。你说，就算为了咱们那个有情有义的皇帝老子，咱们是不是也该帮他使使劲儿？”

    谢半鬼笑了：“胖子你变狡猾了……”

    “胖子都狡猾……”胖子很认真的道：“胖子肚子里油多，心眼都被油给润得滑溜透了，能不狡猾么？”

    “你这家伙！”谢半鬼站起重重的给了胖子一拳之后，又叹息道：“你说的我都明白，尤其皇上最后的那些话，也让我感到……可是我还是过不去心里那道坎，他们明明有机会救四将，为什么不肯出手……”

    “要不咱们去揍沈拂衣一顿，我帮你……”胖子眼睛里闪动了狡猾的光芒。

    “你们没有那个机会……”

    就在谢半鬼意动的时候，一声冷笑从他背后骤然而至。没等他回头，一柄映着星光反射出的冷芒，已经如同海浪般的泻向一个焦点——谢半鬼的背后。“你敢——”高胖子错身暴起的一刹那间，手中方天画戟爆出的劲气，仿佛正月里点燃了一枚花炮，在“劈啪”声扬里迎向了朴刀。两方兵刃刚一接触，胖子就觉得手腕上被一股巧劲儿猛地震了一下，手掌的方天画戟再也把持不住。眨眼间就跟同样扬起来了朴刀纠缠在一起。胖子自己也被对方震飞到了几丈开外。

    等到谢半鬼转身，偷袭之人已经又抽出两把再次向谢半鬼狂劈而来。

    谢半鬼眼见长刀劈头而临，来势之快，好像这两柄长刀早已摆到那个位置一般，刀风寒气阴森、刀光刺目生寒；谢半鬼一步未动，鬼手在两刀内侧飞快的左右点击了一下，趁着两刀微微向外翻飞的纯碱，右手的绝魂爪已经直指敌人胸膛。对手冷冷一哼，前扑的身形猝侧急移，刀锋偏飞，眨眼将十七刀并为一击，凶猛卷向谢半鬼两肋。

    “啊……”怒吼声中的谢半鬼一个斤斗翻到了他原来坐着的那块岩石上，刀影却有如冤魂不散，也是连串翩旋着随后罩落。谢半鬼蓦然将鬼手方向击出，奇快也是奇险的着招架对方猛烈又密集的斩劈……

    “碎梦拳——”

    这时缓过神来的胖子，再次冲了过来，远隔着几丈向对方轰出了一拳。正在全神应付谢半鬼的谢刀手，突的受到这么一扰，紧急下只有矮身斜闪，当朴刀擦过谢半鬼腰侧的顷刻，他左掌猝挥，硬是强接了胖子一拳。

    另在一柄长刀便在这须臾间刮过谢半鬼左腿，连皮带肉削去了巴掌那么大血淋淋的一块皮肉。

    还没等他再次变招，神魂中就传来了一次剧震，刚才独战谢半鬼、高胖子两人还犹占上风的刀手。顷刻间，眼神迷茫的站在了原地。

    谢半鬼欺身而进的一爪，也跟着抓入了他的胸膛。

    谢半鬼的手掌插进对方胸口之后，本能的运气劲，罡气外吐，顿时在对方背后开了一个碗口大的血窟窿。没等谢半鬼撤回手掌，推翻对方尸身。那人的脸上已经飘落了一张面具，露出了他的本来面无。

    “引路人！”谢半鬼的惊呼之间，引路人体内打出一道血光已经印进了他的神识当中。

    “他就是棺材客栈里唯一修炼过《血葬经》的人，也是当年拼死把你送出皇宫的人。”沈拂衣缓缓走了过来：“他还有一个兄弟叫做的夺魄。你们当年杀出囚鹏苑之后，险些身死，是夺魄自毁丹田使出‘换命秘法’救了你们一命。”

    谢半鬼扶住引路人的尸体，缓缓把他放到在地，才咬牙切齿的低吼道：“你们在逼我？”

    “没错！”沈拂衣点头道：“在用人情逼你，也在用人命逼你。”

    沈拂衣黯然道：“就像先皇当年用人情去逼‘招魂夺魄’一样，现在他们总算是把欠先皇的情的还清了。”

    谢半鬼冷笑道：“如果我要你死，才肯出手。你是不是也会自尽在我面前。”

    “当然，而且不会有一丝犹豫。”沈拂衣郑重道：“生于皇家就要死于社稷，这是皇室中人逃不开的宿命。”

    谢半鬼深吸一口气道：“说吧！想让我做什么？”

    “动用你手中力量，作为皇上的援军。”沈拂衣凝重道：“我说过，皇家与秘卫之间的胜负，在五五之间。当战事进入焦灼之后，有一支生力军加入大战，足可以扭转战局。”

    “我？”谢半鬼摇头苦笑道：“我现在除了自己之外，还有能动用什么力量？”

    “不然，你手中至少还有三支大军。”

    沈拂衣细细数道：“第一支，是鬼门峡的叛巫。叛巫视你为至亲，只要你开口，他们肯定会倾巢而出，助你复仇。而且，我可以提供秘卫用叛巫饲养虬龙，暗中挑拨巫门争斗的证据。如果操作得当，甚至可以把正巫，这支力量绝对不容小觑。”

    谢半鬼皱眉道：“你是说，巫门当年一分为二的背后，也有秘卫的影子？”

    “当然！”沈拂衣点头道：“巫门实力之强，乎你的想象。虽然他们很少踏足中原，也一样被秘卫视为威胁。如果不是秘卫从中挑拨，你觉得千百年来始终是铁板一块的巫门，会轻易分化，甚至不断内斗么？以巫门中人睚眦必报的性格。他们绝对不会放过这次报仇的机会。”

    谢半鬼沉吟道：“我只负责把消息送到，但是不会去劝说巫门加入这场争斗。”

    “这就足够了。”沈拂衣点了点头道：“第二支，力量就是仙府。当年八将与水月镜花之间亦敌亦友。他也曾经追查过快刀王等人的死因，不过，查到了一半就忽然收手。这只能说明，他已经触碰到了秘卫的阴谋，只不过，出于某种原因，不能出手而已。小蔡、羽娴已经全部被我接进了棺材客栈，让她们回仙府劝说水月镜花加入……”

    “她们两个人的分量不够……”谢半鬼没等沈拂衣说完，就掐断了他的话头。

    沈拂衣指着远处道：“加上他就行了。”

    谢半鬼被身后并肩走过来的两个人弄得一愣：“欧阳陌陌……还有……”

    “还有李陌陌！”走在欧阳陌陌身边的女人，与欧阳陌陌长得一模一样，除了气质不同几乎是欧阳陌陌的复制体。

    谢半鬼忽然醒悟道：“你是仙府琅琊秘境的宗主，李陌陌。你不是已经破虚飞升了？”

    李陌陌挑起拇指道：“好记性。不过，破虚飞升的人并不是我，而是醉书生和我的一个分身。这么说吧！仙府之中唯独我修炼的是上古道法，所以我能斩三尸，求仙缘。在白玉京飞升的是我的恶尸，欧阳陌陌是我的善尸。而我的本尊一直都藏在棺材客栈里。有我出面，水月镜花一定会率领仙府高手加入。”

    谢半鬼苦笑道：“你们都是聪明人，怪人，唯独我一个人是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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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暗袭3

﻿    沈拂衣向陌陌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说多说。文学迷 ． 自己又替谢半鬼说道：“你手里的第三支力量是郑家。”

    “不行！”谢半鬼暴怒道：“郑家绝对不能加入。他们只是普通的江湖世家，不应该牵扯到这里面来。”

    “只怕他们不想加入也不行了。”沈拂衣分析道：“他们在边城有救驾之功，而且被皇上亲自封为侯爵。身上已经打上了皇上的烙印，一旦皇上失败，郑家必然会比诛灭九族。如果他们不想死，就必须加入。”

    谢半鬼再次替郑家推脱道：“郑家的火气虽然犀利，但是对付不了鬼魂。”

    “这个不需要担心。”沈拂衣道：“棺材客栈里有大量的符箓弹丸，只要有火器，有枪手、炮手，就足能挥符箓弹丸的威力。”

    谢半鬼咬牙切齿的道：“原来，你们早就算计好了？”

    沈拂衣赧然道：“腾龙大计经历了四代帝王，筹划了两百年之久。能算进来的东西，都已经被我们算了进来。所以……”

    “所以你是个混蛋——”谢半鬼起身一拳打在了沈拂衣的脸上。对方不避不闪的硬接了对方一拳，好半天才从地上爬了起来，轻轻擦着嘴角上的血迹自嘲道：“我也知道自己是个混蛋。为了大明，我出卖朋友，见死不救。去烧杀抢掠，去挑拨是非，能做的坏事都已经做尽了，我这种人死后注定要下十八层地狱……”

    “谢谢你打我一拳。”沈拂衣向谢半鬼鞠了一躬，缓缓走进了客栈深处。一躲就是一个多月，直到各方人马聚集东海之滨，扬帆出海之后才再次露面。

    沈拂衣似乎心情大好的道：“半鬼，胖子，大战在即，你们没有什么遗憾吧？”

    “没有！”胖子回答的很干脆。

    “我也应该没有了吧？”谢半鬼反倒有些犹豫。

    “她呢？”沈拂衣指了指远处的小蔡。

    “她？”谢半鬼愣了。

    沈拂衣语重心长的道：“半鬼啊！在感情上六叔虽然不知道什么大道理，但是小道理还是懂的。适合你的女人，你可能一辈子找不到，找到了也不一定就属于你。但是，遇上那种，就算你要杀人放火，她也能替你提刀放风的女人，就一定要娶回家去。遇上为了你能上刀山下火海，但是在你面前决口不提感情，不想让你为难的女人，就更不得了了。这样的女人要是不娶，那就是作孽，就该遭天谴啊！”

    “这个……”谢半鬼不知道该说什么。

    “什么这个，那个……”沈拂衣微怒道：“我可以告诉你。小蔡趁你备战的时候，已经找到了燕芷晴，让她施展秘法，把自己也给炼成了半鬼之躯。她说，她不想让你觉得自己是这世上的另类……”

    “她……”谢半鬼远远的看着身上鬼气幽然的小蔡愣住了。

    小蔡为了谢半鬼把自己炼成了鬼体，说谢半鬼不感动那是假的。就像沈拂衣说的那样，遇上这样的女人，是老天恩赐，不娶回去连老天都不答应。

    可是谢半鬼现在却不能去找小蔡，哪怕简单给她一个承诺都做不到。

    光看海浪中浮动着的那一拨又一拨的尸体，就能判断出先前的大战何等惨烈。仅仅是那绵延几十里的殷红波涛，就足以证明明庭与秘卫间的大战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谢半鬼的任务就是冲进鬼城中枢，打开地府大门。但是他明白，这次的任务绝没有那么简单。沈拂衣能为了大明牺牲一切，何况他这个已经鬼化了的皇子。

    或许，胖子还有一线生机。如果皇上除了他们两个，再没有其他子嗣，那么登基称帝的只能是胖子。谢半鬼现在忽然想看看胖子穿上龙袍是什么模样？

    沈拂衣走到胖子身边：“马上就要接近鬼域了，现在整个舰队都交给你指挥。别推迟，我们这些人里能统兵的只有你。”

    胖子不由得转头看向了谢半鬼。胖子看似憨厚，鲁莽，其实十分狡猾，他能听出沈拂衣的意思。率军救驾，平定鬼域，那是不世之功。沈拂衣这是故意要培养胖子的威望。

    见谢半鬼鼓励似的点了点头，胖子才猛地跺了跺脚，抓起沈拂衣手里的令旗：“全体听令，舰队呈‘人’字形全前进。腾龙号打头，巫门的鬼车号，郑家的火神号为左翼，仙府的惊雷号，大风号为右翼，全前进。各船备战”

    “打满帆……”

    “换轮桨……”

    “调整炮口，火铳手上船舷……”

    “弓箭手准备，高手压阵……”

    “起御尸铜铃，法巫蓄势，战巫压阵……”

    各种命令一道又一道的了下去，五艘风帆全开的巨舰破开滚滚血浪，直向鬼域中心奋起冲击。舰上高手蓄势待，他们现在就是已经引燃火药，随时能爆出惊天动地的威势。

    少顷，谢半鬼等人面前忽然出现了一片黑幕，绵延千万里的海岸线，被一分为二谢半鬼所在的区域，烈阳当空，白昼万里。往前却是黑夜如墨，星罗满布。以鬼域的边缘为界，形成了一片黑白相接，昼夜轮转的奇景。

    斜向仰望长空，可以现夜空中悬挂着明晃晃的四象星阵。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各据一方。将鬼域荒岛围在了核心。

    “星河大阵！”沈拂衣大惊失色：“秘卫启动星河大阵围困鬼域，皇上肯定已经遇险。快，全力冲进去。”

    “沉住气！听我指挥！”胖子异常冷静：“保持阵型，试探前进。”

    舰队再行数里之后，鬼域深处忽然鬼哭冲天，一股呈现环形的黑云紧贴着海面轰然卷起，像是魔神伸出的手臂，一左一右向舰队环抱而来。距离旗舰两里左友师，瞬间暴起十丈如同飓风卷起的浪头，铺天盖地的向舰队压了下来。数以万计的厉鬼，在层层黑云中豁然显形，面对战舰疯狂扑落。

    “准备……”

    “等等……”谢半鬼疾声道：“让巫门对付他们，我们继续前进。”

    胖子再次令：“鬼车号上前，迎战冤魂。其余四舰先行后退。等待时机随旗舰冲击鬼域。”

    “呜——”

    鬼车号上十只牛角号同时长鸣，上千只引魂铃一齐摇动，巫门法咒瞬间响彻云霄。鬼车号前的海浪忽然翻卷如沸，大大小小的气泡平铺数十里，眨眼间连成了一片半月型的波浪带。

    难以计数的惨败沉船忽然冲开波涛，横陈海面。不到片刻就在舰队前方，连成了一片城墙似的屏障。无数白骨骷髅涌上船舷，手持着锈迹斑斑的刀剑强弩向迎向了漫天冤魂。

    波涛诡异的苍茫大海，千万年不知道埋葬多少生灵。那些曾经在碧波之上叱咤风云的枭雄，早就跟他们的传奇一起沉入了海底。现在却被巫门有秘法重新召回人间，被巫咒驱使着迎向了对手。

    海面上一时间，阴风怒啸，白骨横飞。漆黑如墨的云雾刹那间掩盖了众人的视线，唯独惊天动地的喊杀声犹自不绝于耳。

    “谢半鬼——”巫桓的声音穿破云雾遥遥传来：“跟着鱼骨往前……”

    他声音刚落，腾龙号的船头上面就翻出了上百条堪比战舰的巨大鱼骨。其中还有一条形同蛟龙，角爪分明的白骨盘旋期间。

    少顷，列成一纵的白骨已经全撞向了星河大阵的边缘。谢半鬼的腾龙号紧随其后，放下桅杆撞向阵心。

    在星河大阵上撞碎的鱼骨如同出膛炮弹，携带劲风从谢半鬼耳边呼啸而过。谢半鬼的双眼却仍在一眨不眨的紧盯着大阵护罩。终于，星河大阵在他的鬼眼中泛起了一丝裂痕。

    “冲——”

    腾龙号四只轮桨狂卷海浪之间，巨舰如同疯虎向星河大阵狂击而去。船身临近护罩，船上众人本能的闭上了眼睛。只听耳边传来一声石破天惊般的巨响之后，一股寒风在众人身上急掠而过，感觉就像是在飞穿过一阵风暴。等他们再睁眼时，四艘战舰已经齐聚在荒岛外围。

    “起掩天大阵……”沈拂衣无声传音之中，仙府高手动了船上阵法，四艘巨舰瞬间与鬼域中的黑雾连成了一体，就连船身破水的声音都与海浪的波动合二为一。只要没人驾船逼近舰队十丈，绝对不会现一支庞大的战队已经冲进的鬼域。

    沈拂衣低声道：“岛上喊杀正烈，皇上应该已经杀到了鬼域内城，我们是不是该冲上去？”

    “不行！正面冲锋达不到异军突起的效果。”胖子拿着海图道：“通知舰队，从左侧绕行五里，在这处险滩的位置登岛。如果，皇上已经率军杀到了内城，他们应该会放弃这里的防守，我们正好趁虚而入打他个措手不及。”

    一道命令出，舰队迅转头疾行五里之后，透过迷雾可以朦朦胧胧的看见岸边上停着一排囚车，身着血红衣衫的刽子手，正把囚车上的人一个个拖到海边，回到将明军级斩落海中。

    “以血祭星！原来星河大阵的阵点在这儿……”谢半鬼指着刑场后面的祭星台道：“悄悄靠过去，干掉主持祭星的那个人……”

    谢半鬼眼中杀气如火，几步走向船头，就在谢半鬼手指虚张沉在身侧，双眼锁定主持大阵的白眉秘卫咽喉，右手食指微微翘起，真元灌入指尖蓄势待时。忽然听见白虎星阵的方向有人喊道：“杂毛老道，还有那个什么狗屁太子，朱长寿，你们今天坑了老子，整个秘卫都得跟着赔命。我儿子不会放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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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暗袭4

﻿    “我爹！”胖子吓傻了，喊话的那个人正是戎国公府的老胖子。Ω『文 学迷 ．』

    谢半鬼寻声看去，只见一辆囚车被人挣得剧烈摇晃，在白虎星阵中显得极为显眼。

    “我得去救他！”胖子不由分说的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几下消失了踪影。谢半鬼也跟着跳进了水里。

    “混账东西，给我回来！”沈拂衣气得连连跺脚，不得已之下只好令道：“一字排开压上去，越接近滩地越好！”

    白眉秘卫冷然笑道：“太子长寿，是圣上钦定了下一任人皇。不过，他还需要用你们的血来接引星力重塑人体。你们能为帝皇捐躯，该感到荣幸才对。”

    白眉秘卫手中剑连续挥出，将白虎星阵关押的武将项上人头全部斩落之后，把剑举到老胖子的脑袋顶上，自己抬头看向空中。

    此时，白虎七宿已经开始躁动，星光吞吐间暴虐之气随之冲击而下，直入朱长寿天灵。白眉秘卫向朱长寿口中投入一颗丹药，抽身跳下祭星台。

    自古白虎犯紫薇，只有帝王亲祭白虎星，才能化解其中凶气。朱长寿按照事先的安排踏出一步占据了他原来的位置，缓缓抽出悬在腰间的五尺秦王剑，双手持剑高举过顶，转向白虎星阵的方向。居高临下，剑锋微倾，寒光吞吐，似乎等待这白眉秘卫的信号。

    白眉秘卫犹在仰望星空，高高扬起的右手微微一颤……

    “杀！”

    寂静中忽然传来一声怒吼，吓得聚精会神的白眉秘卫心头一颤。

    高胖子手举长戟由祭星台下方卷出，凛冽劲气八面飞扬，戟锋上的寒光劲气如旋风暴卷，白眉秘卫旦觉双目难睁之时，猛听一阵金属嗡鸣回旋而过，斜侧里似有人扑进立时翻掌打出。手掌尚未触及对方躯体却觉温热满面，睁眼看时一具身着道袍的无头尸体，被他以手掌顶在一尺开外。自己被鲜血溅满衣袍，五丈内青砖，断剑四下飞撒缤纷如蝶。

    高胖子站在胖子的囚车顶上斜提方天画戟，以戟点地推动车身撞开其余六辆囚车，转向背面山坡。

    “徒儿快拦住他！”

    白眉秘卫看不见祭星台后背的情景，朱长寿却看得真真切切，高瓶子并没有逃跑，而是以长戟顶住了祭星台，等白眉秘卫话音一起，闻声辩位锁定白眉秘卫所在方向，手臂猛然力，砖石受他劲力冲击，如同迸出火铳的铁砂，铺天盖地的向白眉秘卫打去。后者甩动道袍抵御之间，毫无修为可言的朱长寿，顺着祭星台倒塌的方向栽落半空，被等在下面的谢半鬼当胸抓在手里。

    “把人放下！”

    秘卫高手齐声怒喝，却引来了火神号的万炮咆哮，“轰——”

    第一颗炮弹在秘卫头顶炸开。紧接着雨点一样的炮弹秘卫上空成片炸响，冲天火光与日月争辉，层层硝烟怒卷长空。

    秘卫一怔之下，“齑星炮”的第二轮齐射已经接踵而至，毫不留情穿透海岸线外围的防御，将滩涂上的地皮掀开三尺有余，黄沙横飞之间，残肢断臂爆射半空。秘卫瞬间乱作一团，四下逃命。

    混乱之中，胖子夹起真元被封的老国公，谢半鬼提着伪太子朱长寿，并肩向海里急冲了过去。“齑星炮”的火麟弹在他们身后准确无误排成一串，阻挡着追击而来的高手。

    白眉秘卫冒着冲天火光御剑而行，擦过熊熊烈火回旋而来，欺近谢半鬼身边三尺，自他左肋下打出一掌，逼得谢半鬼身形一泄落在岸边，不等他脚跟站稳，白眉秘卫连出四掌，掌掌打向谢半鬼要害。

    谢半鬼连连退避间，忽然猛一撒手，将朱长寿抛上半空，自己连退数步。白眉秘卫果然放弃追击，双手接向自空中掉落的朱长寿。就在他双手触到朱长寿腰际的刹那，忽见谢半鬼眼中冷电如刀，暗叫一声：“不好！”急动神念，调转飞剑攻向谢半鬼要害。

    高手御剑瞬息千里，直逼谢半鬼咽喉。

    他没有想过一剑能要谢半鬼性命，只想逼退对方化去眼前危机，却没料到谢半鬼会不顾生死的用手接剑，一篷火花闪过半空之后，足可碎金破玉的飞剑竟被谢半鬼的左手生生挡下。

    蓦然，白眉秘卫的面前朱长寿忽然变得血肉横飞，等到接近秘卫身前时整个人已经变成了一副白森森骷髅。

    白眉秘卫只觉手臂一凉，滚烫的鲜血扑面而至。再看时，那副骷髅的手掌已经跟自己的手臂紧握在了一起，惨白的指骨瞬间刺进了自己手腕。

    “你……”白眉秘卫颤抖的双臂甩出一连串的血水，脸色苍白如纸的叫道：“你杀了太子……好大的胆子……”

    谢半鬼冷笑之间转身就跑，却听头顶飞剑破风之声接踵而来。谢半鬼身形没变，被他用“冤魂跗骨”打中的朱长寿和身挡住了白眉秘卫。后者出掌震飞白骨的刹那，谢半鬼已经逃之夭夭。

    白眉秘卫在他身后狂啸道：“抓住他，我要把他碎尸万段。”

    谢半鬼将全身真元逼向右掌，偷眼向后看去，只见追兵越来越近，手中兵器爆出的霞光已经耀目而起。他正要回身一战却听见老钱喊道：“谢半鬼低头！”

    谢半鬼本能的一伏身形猛冲数丈，在沙丘前矮身而过时，沙丘后面忽然站起一排郑家子弟兄弟，他们推着的“齑星炮”黑洞洞的炮口几乎顶上了追兵的胸口。

    轰然一声巨响，炮火横贯五里，一条火龙穿过****的血肉，顺地势蜿蜒而上，所过之处爆响成串，硬生生炸开了一条血路。

    郑家子弟欢呼一声放下火炮，护卫在谢半鬼身后一路逃向了火神号。等谢半鬼踏上的甲板，负责增援的弟子也跟着返回战舰。

    胖子救回老国公之后再无任何顾及，手指海岸怒吼道：“开炮！炸平秘卫！”

    胖子一声令下，火神号调转船头，排开阵型，百门齑星炮，硝烟乱翻着开始向秘卫疯狂齐射，一时间空中火龙咆哮，地上火光纵横，鬼域沿海防御被连续削平数寸，滚滚巨石顺着海岸轰然滚落。

    胖子再次令道：“火龙号继续用炮火压制秘卫，其余战舰各自为战，尽快登6，想办法冲进鬼域内城，在城中回合。”

    没等谢半鬼的腾龙号移动，李陌陌坐镇的惊雷号忽然从海里直立了起来，从船头射出数柄巨型飞爪，扣住临海悬崖，拖动庞大的战舰飞上了半空，先悬崖上飞跃而去。

    胖子被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机关门的人真有办法，能让船在天上飞。”

    蓦然，临海的悬崖上龙吟冲霄，一条金光四射的雷龙冲天而起，面向惊雷号冲击而至，惊雷号猛压船头，让过雷龙致命一击急下落，砰然落在一处山头，庞大船身将岩石扫飞数丈，船下伸出数只铁钩抓紧山壁，船身忽然展开，尾相接连成圆形堡垒，船上火炮呈扇形散开，对准盘身而落的雷龙同时开火，雷火相撞，百里夜空瞬时被照得亮如白昼。

    雷龙在猛烈炮火当中翻转两圈，龙头一潜撞破山壁，自山峰另一侧掀开冲天土浪，翻转身形向一处炮台狂噬而来，仙府剑士推动炮台将两丈长的炮身塞入龙口抽身急退，轰然巨震之下，雷龙尚未喷出的天雷在腹中炸开，山峰一折两段，惊雷号随着断裂山峰栽落谷底。眼见就要船毁人亡，大风号自斜下里冲了出来，猛向惊雷号撞去，化去了它下坠之力，两船并排冲向山下。

    眼看两船就要撞向山崖，大风号忽然转身，横在惊雷号船前，船舷一侧伸出五十只巨型船桨撑住地面，硬生生挡住惊雷号去势，在山崖前缓缓停了下来。

    观战的沈拂衣嘘了一口长气道：“秘卫雷部的法宝龙雷天吼威力不小啊！通知那两船的兄弟，暂时不要硬拼。”

    胖子嘿嘿笑道：“陌新，你带一队人马去山崖上找找，一定要把龙雷天吼带回来。带不回来就给我毁了他，不能再让他落在秘卫手里。”

    惊雷号，大风两船搁浅，惊雷号也同时遇险，雷部的“龙雷天吼”一击未能奏效，火部的“火鸦”也跟着加入战团，上千只周身烈焰蒸腾的火鸦，像是一片红云向惊雷号包围而至。

    坐镇惊雷号的李陌陌冷然一笑道：“火部，老娘还怕你不来呢！暴雨披风弩准备！”

    惊雷号忽然封闭了船舱，再次打开舱门时，已经变成满是细孔的蜂窝。船身一横像是巨型滚木向万千火鸦碾压而去。

    鸦群一开一合，将惊雷号巨大的船身包裹其中，全身烈焰急升温，火焰由红变白，纷纷向船上孔道中钻去。蓦然，惊雷号全船爆出连天光雨，如同夕阳喷出万道彩霞，从细孔放出的无数弩箭，金芒闪掣中出尖啸之声，滔滔流矢飞射穿击，银芒点点的连成束，只在转眼之间，就将漫天火鸦打落大半。惊雷号船身凌空翻转，弩箭如同暴雨八方横扫，只是瞬间就将半山草木全部换成了寒光凛凛钢弩。漫天肆虐的火鸦也无一逃脱，全部被射落在山坡上。

    操纵火鸦丹的火部吐血倒地，惊雷号也因洞里耗尽，缓缓向山下撤退。谢半鬼的五艘战舰，三艘退出了战场，只好以腾龙号，大风号作为掩护退向山下。

    初次交手，双方平分秋色，高胖子也放弃了驾船抢滩的打算，命令手下用旗语通知各船，准备出动高手硬撼秘卫防线。

    胖子沉声道：“信号给水月镜花，让他的剑士从左侧强攻，牵制雷部，给陌新争取机会。”

    旗语打出不久，水月洞天的所有弟子全部集中到了御剑而起，喷出的飞剑像是东升旭日，锐气逼人。水月镜花剑指鬼域：“仙府与秘卫之间的百年恩怨，今日必须了断。水月剑士，随本座杀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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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暗袭5

﻿    水月镜花人没动，剑气已经飞跃数里，两道剑气同时贴着火部通灵的面颊斜下削落，血光之中双条臂膀，连同着两扇肋骨一齐落地。文 学迷 ．内脏翻滚而出的尸身摔落在地，残肢断臂滚出数丈之远。

    领被杀，火部秘卫疯了一般与御剑冲来的水月剑士厮杀在一处。

    铺天盖地的剑雨打懵了雷部弟子，没等他们回过神来，左右密林中又飞出数名修真，手中渔网状的法宝离手间笼罩天地，将数十名秘卫一网打尽之后急收缩，网中秘卫人挤人，剑碰剑的撞成一团，被飞剑穿透人体，割开腹腔秘卫手捂流出的内脏，挣命哀号，乱抓乱踢的手脚被撞在一起的飞剑切断，顺着网孔不断掉落在地上……

    上百剑士抓住天网后面的绳索，奋力将他们拖到在地，举起长剑顺着网孔乱戳，直到连同血水迸溅而起的惨叫声渐渐低落，他们才放开网口，把上百具血肉模糊的尸体推到山下。

    随后赶来的水月镜花，瞟了一眼堆积如山的尸体道：“一二队人马继续推进，让雷部看见你们潜伏在附近。白衣剑士随时待命，不能让一个雷部高手从这儿脱离出去。”

    他身边的一个侍卫低声道：“水月大人，我们这样埋伏下来似乎不妥……”

    水月镜花笑道：“这些人只不过是雷部打头阵的低级弟子，后面的高手不容易对付。不如给他们造成我们在布阵的假象，让雷部不敢轻举妄动。记住，我们只是在推延时间，并不是要尽快剿灭雷部。真正的战场在谢半鬼那边。”

    水月镜花说得没错，谢半鬼与秘卫都在养精蓄锐，酝酿着一场大战。

    正面的战场显得极为平静，空中云霾密布，北风怒嚎，四周仍是一片漆黑，仿佛寒冷萧煞的黎明之前，予人一种特异的沉重。沈拂衣带来的死士分成可四排，每排隔着十丈，清一色头戴镔铁面具，外披着环锁甲，腰悬雁翎刀刀。远远望去像是一群在北风中隐隐欲动的鬼神，腾腾杀气使得天地变色，北风不前。

    前面，相距一里多远正对鬼域中门的城墙上，不时有轻微的移动，好像有人悄然自左右来，又悄然从左右去了，行动镇定而熟练，就像乘着月色而来，又随着北风转走的幽灵一样，诡异的布置着什么东西。

    谢半鬼和胖子肩并肩的站在船头，双目微阖着仰视长空，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沈拂衣、燕芷晴同时走了过来。沈拂衣忽然道：“半鬼啊，你很想杀人是吗？我感觉到了你身上蠢蠢欲动的杀气，你在克制杀人的冲动对吗？”

    谢半鬼道：“我看天上的乌云，也许可以借乌云做些文章。”

    胖子仰望晦黯的天空道：“是有一片云，奶奶的，这里就没有一个正常的地方，也不知道乌云是真是假，弄得我都没法判断行军的路线了！”

    “那不是乌云！”沈拂衣没来由的感慨：“那是老天的叹息，这叹息，没有声响，却恁的使人心头苍凉。从我记事开始，已经经历了无数个满是杀伐的岁月，杀人如麻，斩无数。奇怪的是每次经历生死决战之前都会阴云密布，我也会凭空的感到一股难以表达的萧索怅然。我的师父曾经跟我说过‘如果可能你的手还是不要多沾鲜血，血沾得太多会自然的散出摄人的冷煞之气，那是不容被人亲近的气息’。后来。他犯了的大忌，没能做到冷血冷心，无情无义对我师叔留了一份情，结果却死在了他的手里。你们是帝王之后，有时更该无情才对……”

    谢半鬼冷笑道：“无情无义，你师父你没做大，你做到了。”

    沈拂衣还要再说什么，却被燕芷晴悄悄拦了下来。燕芷晴轻咳一声道：“谢半鬼，你们选好了主攻的方向没有？我们棺材客栈秘密飞扬的铁血卫现在全部归你调遣，你们可一定要慎重啊！”

    “选好了，就在正北的高地上！”高胖子道：“只有站在那里，齑星炮才有可能打中秘卫的中枢！”

    谢半鬼看了看天色，面色一整，眼中寒芒四射，杀气弥生：“传令！先锋队抢占正北高地……”

    船上的火把，在铁血卫扬起的刀锋上洒下的一道道血光，顺着与刀柄连作一体的锁甲流过一张张冷冰冰的面具，与他们目中的冷煞融为一体，化为嗜血至极的狂野与彪悍。

    “杀！”

    谢半鬼一声令下，三百先锋军同时施展轻功，紧贴草面箭射而去。临近城墙立时分作四队，交相掩护着飞奔急进。

    蓦然，“轰”的一声巨响，一串火炎在先锋军脚下爆炸，几十人被炸的粉碎，血肉掀起半空，剩余铁血卫无视同伴的惨死，仍在血雨之中穿行，甚至不顾挂在身上的血肉内脏，仍然保持着原有的队形继续前行。

    铁血卫冲进不过十丈，城下沙丘中忽然飞出上百条长锁，以牛筋绞制的长锁宛若灵蛇，死死缠住一名铁血卫四肢后，倏然绷紧，“喀嚓”一声将那人撕成四段。周遭铁血卫本能的挥刀断锁，刀锁相交之下，绞索顺刀反卷，犹如灵蛇缠住数十人人脖子猛然收紧，无数颗人头立时被绞飞半空，顺着绞索飞来的方向没入林中。无头尸体撞作一处，断开的腔子里猛溅的鲜血将四周傻地染得猩红一片，数里之外清晰可见。就像是有人在城下燃起了传讯的狼烟。

    “那血迹怎么不散，不好……中计了！”雷部凛然一惊道：“快让埋伏的人撤退。”

    数里外，谢半鬼仰天一声长笑，厉声喝道：“开炮！”

    二十几个对准了山路上的黑烟的炮口火光连闪，赤红的炮弹破空而过。一时间，硝烟四起。砂石排空，土浪暴卷，巍巍山岭在爆炸中阵阵颤抖，空气中飘起了硫磺味包裹的血腥，阴黯的也天色染上了猩红的幻彩。

    但是。这仅仅是一场杀伐的序幕而已。

    谢半鬼冷笑道：“传令，不要管先前的标记并排开炮，每次将射程调前一丈，直到射程的极限为止。”

    火神号立刻调整射程，炮弹密如暴雨的向城墙方向铺排开来，一刻没有停息的连续轰击了小半个时辰，直到山林被扫成了一片焦土才算停歇了下来。中间山墙暴露在了谢半鬼的炮口之下。

    火部总领脸色铁青道：“雷部那边怎么样了，怎么还不增援？”

    有人低声道：“雷部传来消息，他们被仙府的人马阻击，一时半会儿无法增援。电部方面毫无消息。看来只能寄希望于无双王那边了！”

    “无双王！”火部总领叹息道：“希望他们能及时赶到才好。”

    他再次举目向山下望去。只见，老钱带着数百名郑家子弟混在铁血卫中间已经抢进城下。人手一只喷筒，一阵喷射，原本就被炸得千疮百孔的城墙，片刻就满布黑黝黝的稠油。老钱掷出一枚硫磺火弹，石油遇火，登时烈焰奔腾，烧了起来。火借风势瞬时在上坡上蔓延开来，熊熊烈火将城墙映得赤红一片。

    “谢半鬼竟然放火烧城……”雷部气得跳脚道：“组织弟子救火……”

    他话没落地，嗖嗖嗖几只冷箭，穿透了他们身边探头观望弟子的脑壳，怒箭带着尸倒飞数丈摔落墙下，白花花的脑浆横流遍地——铁血卫上百只狙击弩全部对准了城墙墙头，压得对方伏在地上不敢稍动。

    谢半鬼正要传令继续攻城，一个铁血卫手下，跌跌撞撞的冲了过来，将站岗的卫士撞翻了两人。

    沈拂衣大怒道：“什么事慌成这样？”

    那人急声道：“大事不好了，我们已经叫人从后面包围啦！”

    “从后面包围？是被什么人包围？”谢半鬼听完转身向船尾跃去，放眼看去，战舰外围满眼尽是在寒风中飞舞飘拂黑色战衣。那些手上锋利的飞剑互相映炫，形成一溜溜刺眼的波动冷芒，个个杀气腾腾，威风凛凛，一眼看上去就是一群训练有素的精锐弟子。

    为的无双王得意笑道：“谢半鬼，我们又见面了。既然你们主动给我送上功勋，那本王就敬谢不敏啦！”

    “无双王，你来得很是时候。”谢半鬼显得异常平静，就要溅血博命，从谢半鬼嘴里说出来的话，就像是要赴宴听戏般的简单。

    无双王笑呵呵的道：“如果你们愿意束手就擒，本王可以做主给你们留个全尸？”

    “无双王的提议我的认真考虑。”谢半鬼话音一落，他身后传来一阵炮火轰鸣。猛烈至极的炮火几乎将战舰前方方圆一里内海域翻了一翻……

    无双王早在火起时抽身而退，没有他快的无双秘卫却被炸死数十。

    无双王抹去溅在脸上的血块怒道：“杀！”

    无双秘卫并作一排御剑而起，手中符箓挥洒而去。密如鹅毛大雪的符箓借助风势，向惊雷号翻卷而去，符到中途忽然同时起火，燃烧的灰烬融入天地，引动天地异变。

    符箓落地，海水里陡然卷出的七条水龙，直起十丈之后并作一处如同一场海啸，遮天避日的扑向腾龙号号。谢半鬼等人不及多想，抬脚踩向船上机关，一寸厚的防御轰然挡在面前，横冲的水流在也战舰铁甲上击出一片凹形，巨浪为之一泻，转眼再次疯狂涌卷而起。水龙来势之疾，竟不下飞剑，强大的冲击力将数万斤战船掀上半空，翻转数圈砸向海面，不慎落在水里的几个铁血卫当即被铁甲舰碾压尸骨无存，血肉与海浪搅在一处无法分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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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暗袭6

﻿    谢半鬼被还没从晕眩中回过神来，成束的光焰激荡着雷雨，以覆盖大地之势陡然倾落，腾龙号钢甲在雷劈火焚之下再次变形，铁板逐渐变红，雷火仍在漫无天际上下纵横，庞大的战舰在平原上无所依托，自不同方向遭至雷陨，道道火影围绕船身盘旋，腾龙号岌岌可危。Ω 文学┡ 赶来增援战舰又被雷电隔在两里之外无法靠近，急得高胖子团团乱转。

    后面的战舰与无双秘卫之间相距三里，处在一个说远不远，说近不近的尴尬位置上。

    说远，“齑星炮”起始射程为五里，根本碰不到对方。

    说近，铁血卫想要冲到无双秘卫阵营还需要一段时间，无双秘卫正是看准了近身肉搏不是铁血卫的对手，才选择了用符箓远攻，不肯近战。

    在船舱里撞得七荤八素的谢半鬼，勉强稳住身形道：“我去引开无双秘卫，你们想办法让战舰接近对手。”

    “等等……”

    胖子还没来得及阻止，谢半鬼举掌一震船舷，飞出舰外。

    谢半鬼一式冲天，第二波符箓也已经飞卷而至。

    怒啸声中，谢半鬼手抓一柄捡来的长刀，刀光旋成一片光轮脱手而去，悬在高空雷火齐，远远看去就向天上凭空出现的一个黑洞，怒卷雷火吞噬着过往的一切。尚未燃尽符箓被长刀牵引，像是倦鸟归林连成一道萤火粼粼的长龙向刀身而去。

    谢半鬼双手曲张之间十道劲风脱手而出，向无双秘卫护身剑网中狂野冲进。剑锋相交的火花尚未飘落，卷着无数符箓的长刀也向无双秘卫防御大阵撞来，“轰”两股澎湃的真气终在刹那间相撞，天为之动、地为之摇。

    但见青红相交的云雾中，厉电狂击、霹雷呼号，似是天地万物顿时在一片赤辉中沸腾了，十一道寒光自迷乱中谢半鬼反向而来。谢半鬼挥手格挡之间被反冲的劲力撞得气血翻腾，几忽栽落半空。

    他的疯狂拼杀，为沈拂衣，胖子争取到了时间。，那两人同时冲出仓外，沈拂衣凌空一脚将腾龙号庞大的船身踢正了过来。两人同时出掌拍击船身左侧，将船头对准无双秘卫，燕芷晴一声令下风帆怒卷，腾龙号如同困兽出闸，巨大船身带起一串残影撞进秘卫阵营。

    铁血卫众掀开船板一跃而起，几乎贴身插入秘卫弟子当中，如此近的距离他们想不近身肉搏也不行。只能放弃符箓与挥刀而来的铁血卫众缠杀在一处。双方人马短兵相接，白刃溅血的疯狂厮杀在一处，远远望去像是一灰一白两道洪流在平原上撞击成了一个血红的漩涡。

    铁血卫出手如同狂风暴雨气吞山河，不斩敌于刀下绝不收手。自幼奉行斩妖除魔的秘卫不畏生死，掌起落剑即求与敌同陨，即使血溅七步仍无畏无惧。两方刚一开战就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如许人马早已断肢残臂却仍在挥舞刀剑舍命狂杀，殷殷鲜血遍野横流……

    两方战事正烈，城上忽然传来一声长啸。一队秘卫如同猛虎出闸，越过熊熊烈焰，满山遍野的冲杀下来。

    “列阵迎敌！”

    负责殿后的燕芷晴，站上船舷手扬折扇，挥手之下千军齐动，铁血卫人马立即以扇形排开，以一尺为距列成两排，如同一道铁闸横栏山道，将如洪水般倾泻而下的秘卫来路封闭得严严实实。

    百丈……五十丈……三十丈……眼见两队人马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前排铁血卫众忽然蹲身，从腰后抽出引线怒燃的火铳，后排人马的黑洞洞的枪口也横在了他们头顶直指秘卫。

    “砰砰……砰砰……砰砰……”

    火光闪做两道赤链，漆黑的铁砂如同暴雨横飞，横贯里余。前排秘卫两腿齐折，栽倒在地，顺山势滚落非死即伤，后排人马被炸得道袍纷飞，胸腹全裂，内脏散落，尸身倒冲而出与身后之人撞成一堆。

    火铳手在一次齐射之后迅后退，又有五百铁血卫弟兄快步抢出。从腰间拔出标枪，挥手掷出，空中的五百只标枪划出一片冷虹，在血泉冲射之中纷纷落地，将一具具尸体钉在山坡之上。淋漓鲜血尚未浸透尸身下的土地，第二波标枪又凌空而落………

    两轮攻击打得秘卫攻势为止一泄，下一刻杀红了眼的秘卫弟子合身闯进了铁血卫阵营，双方各以背后阵营为依托，御剑腾空，在半空中驱动飞剑，劲弩，法宝，长刀，亡命绞杀在一处，刀光剑影耀亮半边天幕，腥风血雨却有暗淡了十里海岸。

    铁血卫弟子虽然骁勇剽悍，奈何人数上大大低于秘卫，又处于腹背受敌的劣势，被逼得一退再退，渐渐退向了居中策应的腾龙，火神两艘战舰。

    铁血卫据船而守，加之将士用命，配合得当，双方短时间内再次拉成势均力敌的平局。

    同时，亡命般的拼杀也已进入了白热化，铁血卫众个个咬牙切齿，双目圆瞪，形如疯虎般与人数较众的两大门派人马混战厮杀，杀声震天，呐喊如雷，兵刃映炫雷光，闪耀着一片刺眼的白亮，鲜血一蓬一蓬的四散迸射，被豁开肚肠拖在地下，甲板上到处是抛弃的残肢断骸，一颗颗滚落的人头瞪着空茫的眸子，凝视着惨烈的厮杀，伤者的嚎叫，垂死者咽气前的呼噜，混杂着喊杀，震荡大地长空。

    在这里，已没有了人性，没有了感觉，更没有了慈悲，只有兵器的撞击在撕裂着活生生的躯体时的寂灭。

    被沈拂衣和胖子拉回腾龙号的谢半鬼，却站在桅杆上，始终没有加入战团，分作两个方向死死的盯着两个阵营。

    燕芷晴渐渐焦急道：“我们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弟兄们快要撑不住了。”

    沈拂衣道：“弟兄们伤亡虽重，但精华尚在，再撑两个时辰不成问题。你要沉得住气，这场较量，最终决定胜负的不是我们还剩下多少弟子弟子，而是剩下多少高手。秘卫的高手始终没有露面，任由那些低级弟子冲上来送死，就是为了消耗我方高手的实力。”

    “沉住气，别慌！”胖子也安慰道：“秘卫不知道我们的分量，万一真打上来，还有我们几个可以充点门面。他们吃不准我们的实力，一时三刻就不会拼上老命。再拖一下再说，如果他们的高手一拥而上，老弟的计划很可能功亏一篑。”

    “可是这雨得什么时候，才能下下来？”谢半鬼双拳紧握道：“快点下雨吧！快点下雨吧！”

    甲板上的鲜血越积越浓，谢半鬼也终于盼来的天开云裂，几道金蛇划破天幕之后，迟迟未来的暴雨自无双秘卫的方向姗姗来迟，初见暴雨倾盆，顷刻间人们的视线渐渐被雨阻隔。

    “苍天佑我！”谢半鬼大吼一声跳下甲板，双爪舞成一片光轮，将十数颗人头劈向半空。胖子也跟着挥戟落地，染血的寒光却冲天而起，两人如同虎入羊群，横扫直劈的将冲上甲板的秘卫弟子全部打落在地。

    铁血卫众及时收刀换弩，向御剑而逃的秘卫弟子猛烈追击。连续射到三十几人，才听见谢半鬼喊道：“听我命令，抬炮下船，齑星炮换冰炎弹，调整炮口，齐射！”

    老钱带着一群训练有素的郑家弟子，抬起三十门齑星炮按谢半鬼指示列成法阵，炮口向天一轮齐射，三十寒光蕴藉的冰炎弹以同一度呼啸如空，在三百里至上的高空中炸开。

    瞬间，巫门邪阵“寒冰碎魂”横陈九天之上，倾盆暴雨顷刻化作浮动的玄冰，像是魔王的阴影笼罩在无双秘卫头顶。秘卫弟子的符箓尚未飘起，阵中就起了变化，秘卫弟子的头上脚下，分别涌出一片坚冰。上有冰山利如狼牙，下有冰块锋如刀剑。上下冰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磕在一处。刚刚聚集在一处的秘卫弟子立时尸骨如粉，折损大半，被挤压出的血箭飞射数丈，将几个侥幸逃生的高手染成了一群血人。

    无双王手持飞剑，疯狂叫喊道：“谢半鬼，我跟你拼了！”

    “想拼命，你有这个资格吗？”

    天上传来的一声冷笑，对任何一人来说都无异于一声晴天霹雳。

    只见，水月镜花率领的仙府高手，像是一阵黑色旋风冲破云层往秘卫方向席卷而来。在无双秘卫头顶盘旋半圈，纷纷将手提，腰悬的人头倾落地面，地面上一时间人头乱滚血腥刺鼻。

    水月镜花高声喊道：“雷部已经全完清除，我们助战来啦！”

    水月剑士也不答话，扑进秘卫阵营中挥剑狂杀。

    此时，巫门乘坐鬼车号忽然从外圈冲了进来，为的巫桓随手抓过两个逃逸的秘卫弟子，一把撕成了两片将血淋淋的尸体扔在脚下大笑道：“谢半鬼，害你受惊了吧？老沈的计划还真管用，果然把镇守北面的秘卫全都引出来了。巫门弟子听令，放手杀啊！”

    “好！派战巫冲进城去，杀光他们的门人弟子，烧平无双秘卫。”谢半鬼话音一落，无双王吓得亡魂皆冒，心中一慌，手底下慢了半分，被水月镜花的飞剑从肩上削下碗大的一块肉来。

    这一回无双王真被吓破了胆，先前他负责阻击大明军时，已经连续负伤。不得已之下，才被派来镇守北域。名义上是看守，实际上是在养伤。原本，他以为自己能趁谢半鬼与雷火两部两败俱伤，捡个便宜，却没想到自己先中了他们的埋伏。

    乍见，水月镜花和沈拂衣同时向自己飞扑过来。当时就慌了手脚。情急之下竟然涌出了举掌对拼的昏招。

    “轰——”一声比堪比万斤火药同时引爆的巨响之后，无双王倒飞而出，两只手臂齐肩折断，口中鲜血狂喷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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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大结局1

﻿    “窥虚……两个窥觊巅峰……”无双王惊骇之中，忽然觉得背心同如刀割，低头一看一只血淋淋的手掌，握着自己的心脏从他腹腔当中穿了出来。文┡学迷％．

    他背后谢半鬼左手一紧将手中跳动的人心捏了个粉碎，右手狠狠一掌劈掉了无双王的头颅。手提着血淋淋的级厉声道：“屠掉这些秘卫之后，全军集合准备总攻。”

    “等等……星河大阵动了……”

    谢半鬼回头望去，只见鬼域当中星光夺目，璀璨繁星汇集成的浩瀚星空云蒸霞蔚般徐徐升起，上接苍天，下连青山，予人的震撼之感犹如星落九天。

    “星河大阵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威势！”沈拂衣同时惊呼出声。

    “不对！”燕芷晴面色凝重道：“这是星汉大阵，没想到传说中失传数百年的顶级阵法，竟会出现在诡异”

    星河大阵强悍早已让沈拂衣胆战心惊，如果，他知道星河大阵只是眼前这阵法的六分之一，不知会作何感想。

    秘卫为保山门拼上数百年沉寂的顶级势力被毁，召集百名高级弟子齐聚鬼域中心，摆下了星汉大阵，已是下定了鱼死网破的决心。阵势刚刚动，漫天金光就已强夺天地日月之气，驱动风雷水火，倾落而下。

    大阵一次旋动。风雷乍做，九天雷光反射而出。几个自持修为强横的铁血卫，飞身而起挡在阵前，力拼风雷。等雷电临体才知大事不妙，想要撤退已为时晚矣，眼见天上道道金光，密如蛛网铺陈而下。触及人身，穿甲透体，几个人自伤口处慢慢熔化为一滩脓血。

    其余铁血卫几步抢上，推起光可鉴人的防御铁板，合身当前方，被铁板反射回击半空的金光，在大阵空隙当中遥上九霄，消失在茫茫天际，铁血卫众也开始掩护盟友撤退，以躲避大阵锋芒。

    大阵再次旋动时，火雨铺天盖地席卷而下，这时再没人敢硬拼阵法，纷纷抽身退让。燕芷晴早已看出阵中火焰不是凡间之火。三昧火，空中火，石中火并作一气，三火齐飞。旋成一条千丈火矛直刺大风号。

    “逃！”燕芷晴呼喊一声，从船上跃起，脚步刚刚离开船舷，星火已经击中大风号护甲，燕芷晴只觉脚下红光冲天，忙用手掌护住双眼，运气护体，借火浪冲击之势迅后撤，飞出十丈摔落在地，翻身喷出一口鲜血。

    起身再看时，大风号折断的桅杆插在身边不远处，碎裂船板，火炮散落满地，几个高手捂着双眼在满地乱滚，凄惨哀号。大风号原先的位置被炸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幸存的战船正在大批后撤。

    高胖子气急败坏的喊道：“这仗还有个打么？打不破那鸟阵，咱们打个屁啊！”

    “这……”沈拂衣咬牙之间，忽然听见鬼域中心一声巨响冲天而起，群山峻岭为之左摇右摆。虽然他们还离中心地带还有一段距离，却仍能看见亭台楼阁，四下横飞。

    少顷，他们头上的“星汉大阵”就失去了控制，化成流星火雨，向四面八方倾落，星光砸落处，大地为之震颤，掀沧海为之沸腾，一个接着一个冲天水柱排山倒海似的向空中飞卷。

    岸边的铁血卫弟子全数趴在地上，以塔盾覆盖全身，双手抱头不敢稍动。好不容易等到爆炸停息，大地归为平静，才慢慢顶开覆在身上的泥土，探出头来的时候，却听见高胖子高喊道：“全军冲锋！杀进鬼域。”

    沈拂衣、水月镜花、巫门联手攻破鬼域的外围屏障，率部长驱直入。谢半鬼却丝毫没有高兴的意思。从铁血卫和秘卫火部交手开始，他就敏锐的注意到了铁血卫的异样。

    铁血卫的构成极为复杂，光从他们最后御剑升空与秘卫血战上来看，这些人里就参杂着不少仙府的高阶剑士，而且其中一部分人更是精通于巫术、机关术。

    巫门参战究竟是不是因为自己的一纸书信，谢半鬼吃不准。但是，仙府这次能够倾巢而出，绝对不像沈拂衣所说的那么简单。

    但是现在的形势，等于箭在弦上，已经不容得谢半鬼回过头去多做考虑，只能继续向前。

    沈拂衣有意无意甚至到了谢半鬼身边，连连催促后者加：“快点，再快点。皇上现在说不定遭遇凶险，等着我们增援……再快点……别管那些低阶秘卫，放他们走……”

    正如沈拂衣所料，攻进内城的明军，虽然成功击毁了鬼朝倚为屏障的“星汉大阵”，但是本身也伤亡过半，大部分人马失去了战力，被秘卫主力压制在了鬼域一角苦苦支撑。

    皇上朱恒威眼见前方军士一退再退，伸手整了整血迹斑斑的龙袍，向全身浴血的“随心所欲”道：“把战旗给朕拿来。朕，要亲率部曲冲锋。”

    “皇上不能啊！”随心所欲同时跪在了地上。

    曹随心以额头触地：“前方战事不利，皇上还是……”

    “住口！”朱恒威威严道：“朕是天子，天子理应死社稷。你们不要再说，把战旗拿来。”

    “皇上——”曹随心，赵所欲双双跪倒在地，并排将大明战旗高举过顶。

    朱恒威双手接过沾满鲜血的大旗，迎风挥动了两下，昂然高呼道：“三军将士，随朕冲锋！”

    朱恒威手聚大旗，冲向了阴气森森的鬼域皇宫。一往直前也义无反顾，这可能是他一生中第一次，也是最后的一次冲锋，他要打出大明天子的气势，那怕是死，也要保持帝王最后的尊严。

    曹随心，赵所欲尖声高呼道：“小的们，护驾——”

    穆三整了整飞鱼服，从身边一具尸体上抽出了卷刃的绣春刀，扬道高呼：“天子亲军，随皇上冲锋。”

    仅剩的几个国公从队伍当中冲上了前线：“今日既是我等为主尽忠之时，杀——”

    顷刻间，本已经呈现溃势的明军，蓦然爆出了足以令天地震撼，神惊鬼惧的气势，反扑鬼域。虽是困兽犹斗，却也悲壮至极。

    鬼域皇城中有人冷笑道：“好！天子冲锋，不愧是朕的子孙，有几分朕的气势。虽大逆不道，却可赐全尸。把他给朕拿下。”

    鬼皇声音一落，鬼域皇宫当中阴风暴起，数十道冲天悍气连成一线，犹如万山横推般的向疯狂冲进的明军碾压而去。

    蓦然，明军后背五十二道煞气冲霄而起，与汹涌而来的鬼气隔空相撞，平分秋色之间将鬼气拦在了距离明军不足半里的地方。

    “棺材，天上有好多棺材……”

    明军后背不知道什么时候浮起了五十口红木棺材，每一口棺材上都散着足以惊世骇俗的冲霄煞气。

    刹那，五十口棺材同时开启，五十尊杀气凛然，气傲苍天的高手脚踏虚空凌霄而立，带着藐视苍生的傲气与鬼域诸强遥相对峙在云天之上。

    “破虚武仙，这么多破虚武仙！”

    “这才是棺材客栈的底蕴，五十个破虚武仙，就算老天想收他们，也得让他们给捅个窟窿！”

    谢半鬼现在真正见到棺材客栈的底牌，难怪沈拂衣有硬撼鬼域的底气。

    “区区五十个破虚初境就像作乱？你们未免太小看朕了！”鬼皇冷笑之间怒喝道：“皇都拱卫司何在？于朕诛杀叛逆……”

    “结天诛大阵……”沈拂衣狂呼之间，五十人同时劲气暴涨，在空中连成一座圆阵，引动天地之气向皇城碾压了过去。

    双方攻势刚刚动，沉沉天宇之中风起东北，云涌西南，飞紧接的云层中紫电炸鸣，隐隐约约可见万马千军叠沓而来。旌旗挥展，闪电耀目。马蹄落处，雷鸣阵耳！

    “全军撤退……”

    光看天上异象，朱恒威就知道剩下的决战，不再是他可以参与的事情了，不管双方胜负如何他都必须撤出战场。

    谢半鬼想退，却被忽然落在自己身边的沈拂衣给拦了下来：“你先别动，听我指挥。只有你才是这场大战胜负的关键。”

    沈拂衣说完，回过头去高喊道：“燕芷晴，快点布阵。”

    燕芷晴的厚土阵刚刚布成，滚滚雷电，已经开始疯狂轰击鬼域皇城。皇城四周雷落如雨，飞土如云，磨盘大巨石翻滚入空，数丈深的大坑比比皆是。

    以沈拂衣的修为被围在土浪石墙当中，也觉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每有雷电炸开了冲天而起土石，眼前才有一片白芒闪过。漫天雷电当中，竟然冒出一阵阵尖锐刺耳的风啸。

    “雷电停了？”沈拂衣大喜道：“他们双方已经掩饰了天机，就算气势全开也不会引来天劫了。”

    “剑气？刀风？”谢半鬼听到劲气破空的声音在九天之上不断呼啸，不由得目光投向了沈拂衣。

    沈拂衣道：“那是天诛大阵的第一个变化——风诛阵！你和胖子什么都不用想，静静的看着就行。”

    沈拂衣话音未落，九天罡气汇集而成的风刀，以开天裂地之势，从四面八方向鬼域皇城呼啸而落。

    一众鬼将齐声怒吼，惊天动地的绝世杀招同时入空，剑气，刀影陡然砰，百里之内罡风大作。与刀气接触的瞬间，飞剑上的真气化为满天雷电，扭曲旋动吞吐有如雷霆狂击，有如天地末日。火花一个接着一个的炸开，连成了一张巨大的火网。随着火网的炸起，火星，电光，惊鸿，罡风……在天地中间夹杂在一处。刺耳震响于虚空内滚滚而动，有如千军万马在数丈的空间中冲锋陷阵，亡命厮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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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大结局2

﻿    鬼将拼命挡下了八成风诛，剩下两成风刀落地，劈得山峦尘土暴扬，向鬼域皇城纵横交错的分割而去，仅仅眨眼的刹那间，鬼域皇城连同地基被劈成了无数块碎岩，轰然崩塌，皇城附近的山头被狂风掀飞数百丈砸落尘埃。Ω 文学┡

    “引灵兽阻挡风诛……。”

    藏在秘卫当中的天灵王割破手腕，血引群兽，方圆百里之内的受惊的飞禽走兽，山精，木客，魑魅魍魉，被他血气牵引，如受魔咒向天诛的中心的飞奔而来。

    不知生死为何物的灵兽，纷纷向天灵王脚下汇集，望天狂吼，迎着天诛狂扑而上。“轰！轰！”巨响如同节日中的爆竹连成一片，自四面八方传来，不绝于耳。雪片般的尸体扑天而下。尖锐嘶叫的猛兽在雷鸣电闪之中飘散无踪。

    被天灵王驭使的高级飞禽来得虽慢却数量极多。趁着灵兽迎风扑击之即，在四人头上结成一片厚达数丈，方圆十丈的防护层。灵禽名叫之声如同松涛声传百里。兽类亦知舍命护主，阵翼之声如同勇士高歌，悲壮雄浑。

    “轰！轰！轰！”三声巨震地动山摇，飞禽阵被毁，层层飞羽如雪飘落，将沈拂衣等人盖得周身灰白，狂暴的天诛也为止一歇！

    天灵王仰头看去，只见一道狂风在空中久久盘旋，始终未落：“天诛为何不落？”主持天诛大阵的人扬声笑道：“这应该是最后一道风刀，只要你将他挡下，这风诛就算解了！谁先来试试……”

    如果他一言不，天灵王或许真会率众冲杀上来。但是他出言激将，反倒让天灵王不敢乱动了。数十名鬼将，就这样被一道若有若无的风诛给拖了下来。

    “好了！”沈拂衣长吁了口气，忽然抬掌拍向脚下。窥虚巅峰高手的全力一掌非同小可，劲气直入地底百余之后形同螺旋的搅动而起，在沈拂衣的牵引之下连带着地下泥土，如同土龙入空般的扶摇直上，地上顿时出现了一口直径可达两丈，阴气四溢的深井。

    沈拂衣把谢半鬼推到井口边上疾声道：“谢半鬼，快跟我从这儿下去，鬼门就在下面。别管上面战事怎么样，只要你能打破鬼门，就能引那些鬼魂进入轮回啦！”

    沈拂衣说完，不等谢半鬼反应就抓起对方一头扎进了深井，燕芷晴也抓过胖子跟紧随其后冲了下去。

    两人冲进隧道不久，鬼皇现有人冲进地下，亲自出手追击。

    沈拂衣周身听见身后巨响骤起，侧头看时却见隧道被狂暴绝伦的鬼气拓宽五丈有余，阴森鬼气拧成了一股形同锥尖的尽力，好似刚钻一般向沈拂衣身后钻了下来。

    沈拂衣眼见鬼气逼近，无数个念头也在他心里飞转动，躲，鬼气不仅度奇快，而且充斥着整个隧道，绝对躲不过去。挡，哪怕他的功力达到破虚境界，也绝对挡不住鬼皇全力一击，就算他能勉力格挡，谢半鬼也一样被碾成粉末。

    忽然他脑中灵光一闪疾呼道：“谢半鬼，快用鬼舞天庭，接引鬼神！快……”

    “鬼舞天庭……”谢半鬼狂呼之中，血葬经开始疯狂运转，地道深处蓦然传来阵阵金属撞击的巨响。

    鬼舞天庭虽然接引了鬼神，但是地底的鬼门已经被鬼皇强行封闭，地府诸神无法降临。但是地府中至纯阴气，却如同惊涛拍岸般的撞向了鬼门，在鬼门缝隙之间丝丝渗出。

    顷刻之间，地府阴气就在隧道中凝聚出了诸神法相，牛头马面、黑白无常，判官崔府君，鞭鬼费长房……等等诸神法相接二连三的越过谢半鬼挡在鬼皇劲气之前。虽然没能挡住对方，却给沈拂衣争取到了不少时间。

    沈拂衣连续几次提气纵身之后，眼看前方鬼门临近，与燕芷晴同时暴起一掌，把谢半鬼，高胖子推向鬼门。自己和燕芷晴同时转身凛然拦向了追击而来的森森鬼气……

    “碎梦拳——”胖子全力一拳轰向鬼门，原本在地府阴气撞击之下，稍稍向外隆起的鬼门在他一拳之下再次回复了原状。胖子自己却被鬼门反弹过来的劲气，震飞了几丈落到了沈拂衣脚后。

    “鬼舞天庭……”谢半鬼再次催动鬼舞天庭，地府阴气再次撞向鬼门之间，其威势比原先更胜数倍。鬼门再次轰然外推时，对开了门扇之间露出一道足够容纳一指的细缝。

    “厉鬼撕天——”

    谢半鬼一步抢上双手掌心外翻，上下交错着插进了门缝当中，两手较较力之下，生生将鬼门裂开一道脚掌宽的缝隙。

    此时的沈拂衣，侧眼见到谢半鬼撕开了鬼门，脸上涌起一阵决然，转身挡在燕芷晴面前，催动全身劲气准备硬悍汹涌而来的鬼气。

    “啊——”

    谢半鬼从缝隙中将一脚踏进鬼门，调用地府阴气同时运转“鬼舞天庭”“厉鬼撕天”两大绝学，身形忽然暴涨了三尺，化作一尊半人半鬼的怪物，双掌猛然外开。如同撕裂天幕一般将鬼门扯落了下来。

    与此同时，汹涌而来的鬼气也罩向了沈拂衣的身躯，原本抱定必死之心的沈拂衣却一掌打空。方才还堪比风诛的鬼气，在鬼门开启之后，忽然如同流水一般划过沈拂衣的身躯，向鬼门中激流而去。

    沈拂衣清清楚楚的看见一个个身着王袍、将袍的鬼魂，在黑气的带动之下向地府中流去……

    “谢半鬼成功了！”

    沈拂衣的第一个反应，不是去看谢半鬼。而是抓起胖子，迎着滚滚灌入隧道的鬼气，向洞口疾冲了过去。而且身处鬼门中心，拼命抵御阴气冲击的谢半鬼却浑然不知沈拂衣已经飞身离去。

    沈拂衣夹着胖子冲出洞外，立刻大吼道：“快来人，马上封闭洞口。”

    “你要干什么？”胖子疯了，他知道自己阻挡不了那些高手，干脆横过方天画戟压在了自己的脖子下面：“谁敢再往前一步，老子先抹了自己脖子。”

    “糊涂……”沈拂衣连连跺脚道：“你快把兵器放下，谢半鬼必须封在洞里……”

    “放你的狗屁！”勃然大怒的胖子，死死的守着洞口就是不肯让开半步。

    沈拂衣沉声道：“鬼门重开之后，必须有人暂时镇守鬼门，不让鬼魂逃出地府，直到地府诸神将它重新修复，将它变成只进不出的地府门户，才能保大明的平安。现在唯一适合镇守的鬼门的只有谢半鬼，他是半鬼之躯，可以不受阴气侵袭，换做别人，不出三天就会暴毙。”

    “那你就坑我兄弟，畜生……畜生……你们都是畜生……”

    胖子眼看着巫门，仙府的人马一个个远远退开，不由得泪流满面。

    “胖子，算了吧！”谢半鬼的声音从隧道里幽幽传来：“他说得对，只有我适合镇守鬼门。其实，从我变成变鬼之躯以后，总觉得人间的阳气让我很不舒服，这样也好……”

    胖子哭喊道：“兄弟，别傻了。出来吧！大明这么多军队，那么多秘捕，大不了我去救皇上下旨，让军队沿海驻扎……”

    “呵呵……”谢半鬼笑道：“大明就算有千万雄师，又能守住多长的海岸？普通士兵看得住鬼魂么？只有我留下，才是最好的选择……”

    “兄弟啊——”胖子扑倒在地放声痛哭。

    沈拂衣咬牙挥手道：“封闭通道！”

    “等等……等等……”胖子又拦住了铁血卫：“让我再看兄弟一眼，兄弟，你出来给我看看……”

    胖子刚刚看见站在隧道里向他招手的谢半鬼，就见一道身影与他擦肩而过——趁着胖子堵在洞口时，绕过铁血卫跳进隧道的小蔡，走到谢半鬼身边不知说了些什么。后者，轻轻将她拦在怀里，两个人相拥走向了隧道深处。任由胖子怎么叫喊，也未曾回头。

    “落石！”

    贴满符箓的断龙石落上隧道入口之后，沈拂衣才低声道：“你们以后，未必没有见面的机会。只要鬼门被重新修复，谢半鬼就能回来。”

    “那要多久？”

    “不知道，也许十年，也许百年……”

    “百年？”胖子忽然喷出一口鲜血昏了过去。

    等他醒来时，已经躺在了在血海中归帆大明的龙船上。他本来还想再回荒岛。曹随心却告诉他，鬼域荒岛已经被棺材客栈的高手联手6沉海底，只怕再难找到了……

    胖子回归大明之后，正式认祖归宗，被立为太子。

    在大战中负伤过重的朱恒威，在两年之后驾崩于乾清宫。胖子于当年登基称帝，为纪念谢半鬼改年号为大勇。

    胖子登基第二年，不顾群臣反对，动用了十万民壮重修了鬼衙。把那里的一草一木全都恢复了原状。但是，他却很少回去那里，说怕自己睹物思人。

    不过，胖子确实不是什么做皇帝的材料，勉勉强强当了二十年皇帝，就急三火四的传位刚满十八的太子。自己重聚当年的老友，拉起了鬼衙大旗。满天下的降妖捉鬼，盗墓掘坟。玩得不亦乐乎。直到上了岁数，才消停下来。鬼衙却在他手里展成了天下一衙。

    胖子退隐江湖之后，竟然把鬼衙改名为天衙，说是要让鬼衙成为永远的传奇。

    很多年之后，胖子忽然心血来潮带着孙子故地重游回到了鬼衙。

    鬼衙还在八尺村，还是那座小庙，就连大门都是原先那副破破烂烂的模样。不过仔细观察却不难现，大门的材质已经换成了上好的铁木，只不过，是高手匠人特意作了旧而已。

    胖子带着小孙子走进大门之后，指着鬼衙里的一个个人像道：“你看，那是纸活张，那是假货刘，那是铁手李，也是我的师父……他们都一代人杰啊！可惜，他们……哎……”

    胖子含着眼泪道：“孩子你在这儿玩，我去打扫打扫……”

    小胖子奶声奶气的道：“皇爷爷，我帮你……”

    胖子摸了摸他的头道：“不行，这是皇爷爷自己的事儿，只能我自己做……”

    胖子一边扫着院子一边絮絮叨叨的道：“师父啊！你当年想看看徒孙，我每一个孩子你都见过了。原来，我想把其中几个改成你们四将的姓，可******，大臣不让……不过，你们放心，你们的功法我都传下去了，不会失传的。”

    站在远处的羽娴，见胖子眼睛里又闪出了泪光，偷偷向小胖子做了个手势。

    小胖子心领神会的走了上去：“皇爷爷，你给我讲讲你在鬼衙的故事好不好？”

    “好！”胖子得意道：“你皇爷爷与你九爷爷，号称鬼衙双骄，斩妖除魔，名动天下……”

    “别吹了，小心把牛皮吹破……”羽娴揶揄道：“你看看，你现在最少也得三百多斤了，还能提动方天画戟么？”

    “谁说我提不动，我提给你看。为夫放放些气势出来，让你看看为夫的威风……”胖子身上的龙形真气刚刚外放离体，天空中猛然想起了一道惊雷。

    紧接着，十八道声震四野的惊雷，在天空中连续乍响。直震得人双耳麻。

    羽娴不敢置信的惊呼道：“胖子，你什么时候达到破虚境界了。”

    “我退出江湖的时候，就已经达到破虚境了。不是我想退出江湖，是不敢再动真气了，我怕老天会赶着我破虚离去。”

    胖子苦笑道：“我这些年，一直都在压制功力。现在终于压制不住了。我压制了十八年，老天就打了十八个雷，一点都没含糊啊！”

    胖子仰望着长空喃喃道：“要走了，真的要走了。老弟要是在，他肯定比我先一步达到破虚境界。他总比我聪明，真想在临走前见他一面哪！”

    “胖子，这么多年不见，你怎么还多愁善感起来了。是不是人老了都这样……”

    “啊——”羽娴面对这胖子身后惊叫一声之后，双手捂着嘴再也不出将来。

    胖子听到那个声音时，手中的方天画戟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双肩抖个不停的泪水长流。他想回头却偏偏不敢，他怕那个声音只是他的幻觉。

    好半晌，胖子才颤抖着声音道：“兄弟，是你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