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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大BOSS张三丰

﻿    张三丰绝对是本书的第一大BOSS，其人其事在明史上亦有记载。个人认为张三丰强悍之处绝对在金庸中排名第一，这不仅仅是对其武学的推崇，而是对其学究天人、开启武当一派功夫新武学的赞赏，现将其强悍之处列举供各位大虾们指点一二：

    张三丰原名张君宝，这点在神雕侠侣上略有描述，然以区区十来岁的年纪和当时五绝在气势上分庭抗礼，丝毫不露下风，当然这并不是说在功夫上就可以和他们打过。个人认为功夫的强弱可以在后天学习，使自己变得很厉害，但气势就不一样，那是从先天带来的气质，不是简单学习就可以获得的。记得原书记载‘只见他形貌甚奇，额尖颈细、胸阔腿长，环眼大耳，虽只十二三岁年纪，但凝气卓立，甚有威严。’连杨过看了也暗暗称奇。当时杨过已然是名誉天下之人，所见高士定然不少，但能让其称奇只怕不多，张三丰以区区十二三岁的年纪能让杨过侧目也算是了不起了。

    其二：少年之时的张三丰于武学一道可以说丝毫没有接受过系统的训练，也只是打小跟随觉远学习十之一二的《九阳真经》，其中不解之处只怕是死记硬背，但在受到了杨过四招指点之后竟可以和尹克西打过，以及觉远在中间的随意评述。虽然金庸先生着墨不多，已然可以从中窥见张三丰于武学的资质，至少在已经在当时五绝之上，很多东西连众人没有领悟到的张三丰都可以化作使用的手段，尤其是其对大自然法则的领悟更是当时众人所不能。要知道大自然鬼斧神工、造化万千，能将其势、法、物融入自身的修为，只怕是其他人都不能，更不用说携天地之势为我所用了。

    青年时的张三丰以其十之一二的《九阳真经》为根基，加上一套少林长拳，在没有名师指点的情况下独自悟道，后面尚有少林视其为叛徒，即使没有派人追逐于武林之中，日子艰难可见一癍。张三丰却以一柄真武剑游转于江湖之间，其经历势必极精彩又危险。如果张三丰的悟性不够又或是心志不坚，肯定不会熬过那艰难的数年。直到二十七八岁的时候无师自通领悟道家养生之法，将其融入自身的武学修为之中，此时武当一派的武学可见雏形。

    四十岁以后张三丰已然不滞于物，正真达到了万物皆为我所用，于他眼中天地万物无一不成为利器。这也是他为什么四十岁后弃真武剑不用，几乎从那以后他便再没用过兵器。想到金庸中的另外两位强人――独孤求败吹上天也是四十岁以后才有此境界，而从他埋剑之所可以看出他是从小练剑，于剑道方面必定有过人的天赋，其他方面则未显有什么特别的。扫地僧则是不得而知，但至少也得道四十岁以后。少林寺的武学典籍不可谓不丰厚，其中有多少前人的智慧、精华在其中，我们也不去考究，但至两人的习武的环境比之张三丰好上数十倍是毋庸置疑的。

    张三丰在他们最强的武功方面并不输于二者，独孤传下的两套剑法――杨过得到的重剑法和令狐冲的九剑，就以剑意来说根本和太极剑不在一个档次上。且不说九剑太假，其剑意是有进无退。大家都知道刚则易折，攻不可久，中国人讲究冲虚中庸之道，绝对不会有此霸道之法，当然这也不能否定九剑的威力。个人认为冲虚的太极剑之所以输给令狐冲的九剑，完全是因为令狐冲是男猪脚，而冲虚不是，没必要显得太拉风，抢男猪脚的风头。

    至于扫地僧的金刚不坏，张三丰已然达到天人合一之境，想来就是乔峰亲临也伤不了他。他之所以能被刚相所伤，恰好说明了张三丰作为一个人，他有人的情感，他为为少林寺的毁灭而痛心。有了这种悲天悯人之心，人数仁者无敌，所以他才能有如此大的成就。

    四十岁以后张三丰就很少动刀剑，更少和人出手，因为能让他出手的人几乎放眼江湖都找不到。至此张三丰站到了中华武学的最高峰，有了之前的机遇和经历之后，张三丰尝试为武当一派的武学做一个总结：个人认为其成就不在《九阴真经》之下，正因为如此武当一派的武学才成了系统性的，有根基，有主干，有蔓枝，最后终于开出了太极这朵武学奇葩，武当一派真正具有了和少林分庭抗礼的实力。而张三丰也完成了对天人合一的理解，想必后来即使有新的武学出世也非世人所能理解。

    其三：张三丰学究天人，提倡三教合一，对于道家练气养生的功夫理解很深，因此史书记载他活了一百四十三岁也非无稽之谈。这和他乐观的性格也很有关系，在倚天中这位九十高龄的老人在寿宴之时得知第三弟子俞岱岩身受不治重伤，尽管和弟子亲如父子，但张三丰仍能克制自己，而不是发飙将少林灭了。其后更能为武林着想，静心为弟子疗伤，从头至尾也没有怨天尤人，更没有迁怒到他人，要知道以此时张三丰的威望和武当的实力，即使灭不了少林也必能使其元气大伤。

    一百岁寿宴的时候，最喜爱的第五弟子张翠山自刎身死，张三丰忍让了，没有将伤痛迁怒到来武当闹事的众人，更是细心治疗张翠山之子。在无法治愈之后不顾个人的名望自降身份于少林，在今天看来都很难做到的事情，张三丰却看做很平常，因为名声救不了人，身份救不了人。在被少林拒绝之后仍没有丧失希望，安慰无忌。

    一百一十岁左右的时候最小弟子莫声谷丧命于青书之手，张三丰心中之痛可想而知，中国人最悲痛的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对于一般人而言可能早就垮了。但张三丰这位老人硬是挺过来了，其平和的心态、浓郁的亲情是支撑他的信念。从中我们也可以发现他对人生的参悟已经到了何等的境界，这也是他能创造出一套又一套精彩武学的根基，只有将武学立足于对生命的理解之中这样的武学才有存在的价值，才有流传下来的必要。而这两点正是独孤等人所缺的。这类高人只知道和人印证武学，却忽略了自身的修为，因此在没有对手之后意志便消沉下去，再没有更高深的武学出世，一般来说连性命也不长久。张三丰却不然，他可以沉淀，像陈年的老酒一样越酿越香，越沉越精彩。

    其四：张三丰的成功之处将武学和人体的功能进行了有机的结合，从而使武学不仅具有了攻击性，同时还具有了强身健体的作用，这是他人所不能的。民国时期的霍元甲就是因为练武导致内伤，最后丧命。但武当一派的武学却不然，修炼到最深处虽然不能长命百岁，也能延年益寿。太极就是最有力的证明。

    其五：武学不是张三丰的全部，他通读道藏，对其他教义也略有涉及，这使得他不偏激，不自大，能站到一般人所不能达到的高度上，这样创造出来的东西必定他人所不能达到的，也使得武当一派的武学另辟溪路，不同以前的武学套路，真正做到了由理解到创造的过程。

    其六：张三丰是人，而不是高高在上的武林盟主，也不是传说中神一般的存在，他给人的感觉是实实在在的。中高人的脾气一般都很怪，似乎处处高人一等，时刻保持着和他人的距离，这样的结果要么远离社会，要么被人遗弃，更不用说用什么有价值的创造了，因为脱离现实的东西就无法存在的。但张三丰没有，他开朗、和蔼、没有目空一切，甚至还有些诙谐，这些都为他能成为真正的武学宗师创造了基础。

    大抵看过武侠的读者都知道高深的武学不是一般人都可以学的，对其智慧、悟性、根骨的要求都很高。但张三丰创造出的太极既包含了无限的宇宙哲学，又不隐晦难懂，任何人都可以学，对人的智力也没有什么要求。用张三丰的话说便是：太极练到深处风起云生，既包罗万象，却又简单明了。因此太极必然易学难精。

    老子著三千言道德经，伏羲制六百爻八卦图。都是从最简单的生活中取精华，提炼之后大智若愚、大音希声、大象无形。能做到上善若水，夫为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张三丰安然，恬静，豁达，通透，能享受生活的人都不简单。

    所以我顶张三丰。

    当然以上理解都是以金庸先生的为根基，只是对武侠中人物理解的一番胡言乱语。如果根基不成立，理论自然也就成了无稽之谈了，望各位大虾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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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当一派

﻿    倚天屠龙记中最动人的不是张无忌和他的四个相好，也不是四大美女的争奇斗艳。

    而是兄弟义气。就我个人来说比较欣赏武当七侠之兄弟情义，虽然明教众人的描写很精彩，个性也很鲜明，只是他们各位为政，不能抱成一团，最终搞得有才而不能用，有力而不知使。

    导致六大派围攻光明顶，若不是从中杀出一名张无忌，只怕明教就此烟消云散，不复存在。

    武当派中的七侠义气相投，各自吧对方看的比自己还重，这种情义正是中国古典式的义气。

    他们所做所谓也符合侠的精神，其中宋远桥的端正平和，俞莲舟的稳健内敛，俞岱岩的光明磊落，张松溪的足智多谋，张翠山的神采飞扬，殷梨亭的痴心深情，莫声谷的古典豪侠都是我看这部所敬仰的地方，即使他们的武功不及明教数人，但他们敢做敢为，没有一般大侠的迂腐之气，更没有大侠的目中无人。

    相反他们没有将自己高高束起，而是以积极的心态去面对人生，面对生活中的点滴，也许是受到张三丰的影响，他们都很开明，不像一般正道的偏执狂，凡事愿意去尝试理解，包容，从他们对张无忌的态度就可以看出来。

    这是他们最精彩的地方。武当武术与武当道教的渊源很深。武当道士在修炼学道时，常常伴以练习武功。

    武当武术继承古代武术攻防理论的基础上，运用《易》中的某些原理，参以道教内丹功法的经验，逐渐形成自己的理论体系和独特的套路风格。

    其理论核心是阴阳消长，八卦演变，五行生克。它以养练功，防身保健为宗旨，具有尚意不尚力，牵动四两拨千斤，以柔克刚，后发制人，辨位于寸毫厘，制敌于擒扑封闭，延年益寿，祛病御疾，增智开慧等多种特点和功能。

    在这里设定武当武学最高精华仍是太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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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极哲学

﻿    南岳国师文进之编着的《太极拳剑推手各势详解》一书，在谈到太极拳的起源时有记：“张三丰生于辽东懿州，身高七尺，能日行千里，洪武初，至蜀大和山修道，二十七年入湖北武当山诵经。一日，有鹊雀急呼于院中，张氏闻之，由窗中窥见树上有雀，其目下视，地下幡有长蛇，其目仰视，二物相斗，历久不止，每当雀上下飞击长蛇时，蛇乃蜿蜒轻身摇首闪避，未被击中，张氏由此悟通太极以静制动、以柔克刚之理。”太极者，无极而生，动静之机，阴阳之母也。

    动之则分，静之则合。无过不及，随曲就伸。人刚我柔谓之走，我顺人背谓之粘。

    动急则急应，动缓则缓随。虽变化万端，而理为一贯。由招熟而渐悟懂劲，由懂劲而阶及神明。

    然非用力日久，不能豁然贯通焉。虚灵顶劲，气沉丹田。不偏不倚，忽隐忽现。

    左重则左虚，右重则右杳。仰之则弥高，俯之则弥深，进之则愈长，退之则愈促。

    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人不知我，我独知人。英雄所向无敌，盖皆由此而及也。

    斯技旁门甚多，虽势有区别，概不外乎，壮欺弱，慢让快耳。有力打无力，手慢让手快，是皆先天自然之能，非关学力而有为也。

    察四两拨千斤之句，显非力胜；观耄耋能御众之形，快何能为。立如秤准，活似车轮，偏沉则随，双重则滞。

    每见数年纯功，不能运化者，率皆自为人制，双重之病未悟而。欲避此病，须知阴阳；粘即是走，走即是粘，阳不离阴，阴不离阳；阴阳相济，方为懂劲。

    懂劲后，愈练愈精，默识揣摩，渐至从心所欲。本是舍己从人，多误舍近求远。

    所谓差之毫厘，谬之千里。学者不可不详辨焉。是为论。翻译成白话大意是：自然规律的运行是不停顿的，所以万物得以生成；帝王之道的运行是不停顿的，所以天下归向；圣人之道的运行是不停顿的，所以海内宾服。

    明了天然，通达圣道，六合四时畅达于帝王之德的，任各物自动，万物无不静悄悄地自生自长。

    圣人的清静，并不是说清静是好的所以才清静；万物不足以挠扰内心才是清静。

    水清静便能明彻照见须眉，水平面合于规准，可为大匠所取法。水清静便明彻，何况乎是精神呢！

    圣人的内心清静，可以作为天地的明鉴，万物的明镜。虚静、恬淡、寂寞、无为，乃是天地的本根和道德的极致。

    所以帝王圣人便休止在这境地上。心神休静便空明，空明便得充实，充实便是完备。

    （心境）空明清静，清静而后活动，活动而无不自得。清静便无为，无为便任事各尽其责。

    无为便安逸，安逸的人不被忧患所困扰，年寿便能长久。虚静、恬淡、寂寞、无为，乃是万物的本原。

    明白这个道理来做君主，便像尧为君主；明白这个道理来做人臣，便像舜为臣子。

    以这个道理处于上位，便是帝王天子的常德；以这个道理来处于下位，便是玄圣素王的原则。

    以这道理来隐居闲游，江海山林之士便遵从，以这个道理来进而安抚世界，便能功大明显而天下统一。

    清静则为玄圣；行动则为帝王，无为则为万物所尊崇，朴素则称美于天下。

    明了天地常德的，便是大根本，大宗原，便是与天冥合；用此来均调天下，便是与人冥合。

    与人冥合的，称为人乐；与天冥合的，称为天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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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张三丰

﻿    一袭长风卷地，站在武当山顶上，张三丰显得那么的孤单。也许站在这里看到的都是寂寞。

    也不记得是那年了，张三年那时候还很年轻，想到这里张三丰微笑着，年轻――多么让人激动是字眼，现在却什么都不在了。

    看着远方的视线已经有些模糊，当然这并不能实在的影响到什么。到了这时候能不能看见已经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看的还是那个方向，只要在心中存在也许就行了。

    走过一段很长很长的路，遇见了许多形形色色的人，如清风过堤，什么也没留下，我要的是什么呢？张三丰是世界有些孤单了。

    年轻的时候也曾意气风发，我看着那些逝去的年华，或许是一种解脱，我看见你了，可你还在吗？

    这一生可遇见很多的人，能真正在心中留下痕迹的又谁呢？我注视这片大地，曾经在我脚下走过，如今却是这样的陌生。

    张三丰不是我，我轻轻从他身旁走过，没在他心上留下一丝的涟漪，再后来我在江湖上也算是薄有名气，但我再遇到张三丰的时候，我得意的想也许如今我们站在的是同一个高度，同样的寂寞会将你我拉近，以前的相遇是偶然，今天却是我有意为之，结果我失望了。

    我远远的瞧着他，后来我走得离他很近，可我一点也没感觉到他的气息。他就静静的站在那儿，一脸怜悯的瞧着这块土地，在他面前这里有着太多的不幸了。可他依然乐观，而我呢？是不是在哭泣？

    也没什么不对，现在我就站在他面前我依然捉摸不到他，，我轻轻的叫着：张三丰，这是个什么样的名字？会有如许魔力？让所以人为你疯狂？

    我自觉修行还不够，还达不到他这个境界，于是在行走江湖，到处腥风血雨，我依旧是我，不是那个站在山顶看落日的张三丰。

    很多年后我和别人说起，我感叹不已，也许当初我该上前和他说点什么，不是吗？

    笑我，说：你的选择的对的，我们不是他，不会了解他的。就算你上前了，你得到了还是一团迷茫，会让你迷失的是你自己。

    我不信，也笑。

    我遇到了宋远桥，我问道：他还在山顶看风景么？

    宋远桥摇头说道：不是看风景，是看人生。

    人生？我很困惑，摇头缓铪道：那不是我们想要的，他得到了什么？

    宋远桥微笑说道：你永远都不会明白的！

    我不相信，我开始杀戮人间，有我的江湖那是一片血红，我看到了血，流动的血，看见了它从一个个人身体中流出来我就有种莫名的兴奋，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那一年，那个名字已经叫响江湖太多年了，我心中默默的叫着：张三丰。

    江湖上每天都在流血，这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但在过了这么多年后，我忽然厌倦了。

    八月十四日，无风，天气大是干燥，我瞧着一脸疲倦的日头，悄然到了一个只有我的地方，我静静的站在那里，也许我会想到一点什么东西。

    风慢慢的从我脸旁吹过，雨也从我头上浇过。我不明白这样的日子会带给我什么，但我依然坚持，也许有一天我真的会得到我想要的。

    但真的到来的时候我却迷茫了，我要的是什么东西？或许我自己并不清楚，这么多年来只是一种幻象。

    我匆匆走过，不曾回首，也不曾唱吟，我细细品尝着风总我指键流过，还有雨的滋味，小草就在我脚下生长发芽，一切都是那么的让人心疼。

    我第三次见到他的时候有还站在那里，仿佛不曾离开，我见到的已经不是一个人。他更多的是一种我意识中的存在。

    我叹息了一声：这么多年的希望难道就是这个么？

    我没打算他会应我，就在我准备再次离去的时候他却叫住了我，我很惊讶。

    他淡淡的说：我在这里站了很久了？

    我点头，默然道：是很久了！

    有多久？他将瞧着大地的目光转到我的身上。

    我有些慌张，本来我以为我已经可以很坦然的面对他，但真的到了这时候有才发现我们离的真的很近，有甚至可以看清他的眉毛，这些年来我的视力已经没有以前那么好了，好久我才答道：我见过你三次了，每次年你都在这里。

    张三丰眯着眼睛，慢慢的道：三次？是啊有三次了，你真的见到我三次么？

    我心中却道：我在梦中见你却不下百次。一声叹息，把眼睛看向了远处。

    张三丰也叹息，却没有辛酸的感状。

    我忽然觉得我已经捉摸到他了。我们都是孤单的人，可我们两个在一起的时候却更尴尬，我们并，有多少话题可说。

    还是张三丰打破了沉默。低沉着声音道：很久了，我一直都站在这里，大家都看得见我，我也看的见大家，我一直都在看，我在寻找我的东西，现在我已经找到了，那么你呢？

    我点了点头道：我也在找。我转身里去，看着余辉中的灿烂，我知道我要的都在了。

    张三丰瞧着我的里去，喃喃道：这就是你想要的么？

    我停住脚步道：也许真的就怎么简单。

    我们瞧着彼此，有点熟悉又有点陌生，而地上的影子却拉得长长是，在某一个不知处的地方交在了一起，那是我们要求的么？

    我再没去过武当山，那里有他就足够了，我还要什么呢？因为我们的彼此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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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武当废物

﻿    沈七登上武当山朝南坡的时候，稀落的烟草抹杀了最后一缕阳光，若大的山顶显得有些寂寥。远远看去天柱峰高耸入云端，环顾四周，七十二峰凌耸九霄，且都俯身颔首，朝向主峰，宛如众星捧月，严然“万山来朝”。山下传来道士们做晚课用的道乐，戛玉撞金，鸣丝吹竹，飘飘云端。沈七一天的疲劳顿时一扫而空，心中所有尘世烦忧尽消。

    随手拾起一根树枝，照着天柱的主峰比划了几下，树枝‘咔嚓’一声断成两截，摇摇头叹息道：“拔云见日，拔云见日…这一式真的这么难么？”

    转眼间来到这个迷茫的世界已经三年了，这三年来沈七每天都要来这里看天柱峰，每天都在学习这招‘拔云见日’，已经不知道使了多少次。但每次的结果都一样，难道说自己真的和武功无缘么？还是因为自己来自…来自另一个世界？

    想到这里沈七有些意兴阑珊，将手中的树枝扔到山涧下，斜身靠在一棵歪脖子松树上，眼睛看向山下渐渐升起的灯光，那里不时传来弟子们习武的吆喝声，虽然不是很响亮，但是沈七还是清楚的感觉到了。

    武当――江湖上新兴起的武林大派，这些年来风头正劲，和少林这样的大派并驾齐驱也丝毫不显得勉强，除了武当无侠的声名在外，还有武林泰山北斗张三丰张真人坐阵武当山，这几年来武当拜师的人是络绎不绝，要不是武当择徒十分严格，只怕此时的武当山早已经挤满了人，饶是如此如今的武当山再不是以前那个冷清的山头，细细数起来只怕已经不下百人。如今江湖上的朋友提起武当都要竖起大拇指赞道：武当派，真是好生兴旺！

    前几天大师伯的开山大弟子罗添正式收徒，算起来自己也算是师叔辈的人物了。想到自己这个师叔三年来连一套入门剑法都练不熟练，真是丢人。

    怔怔想了会心思，沈七记起师父好像吩咐自己晚上去他屋中一趟，不知道有什么事情要吩咐。看看天色已然不早，收拾了心情向山下走去。

    “师父。”沈七站在俞莲舟的门外轻声叫道。说实在的沈七有些怕见自己的这位师父，虽然知道俞莲舟平时的严厉都是摆出来激励自己的，他是那种典型什么都藏在心中不善表达的人。可是一想到自己的师父在武当第二代弟子中修为隐然第一，自己这个大弟子却是三年连入门剑法都练不好，说到哪都是给师父丢脸了。

    “是沈七么？你等一下。”俞莲舟的在屋内应道，只听见屋内响起莎莎的声音，然后传来开门的声音。接着俞莲舟那落寞的身影出现在沈七的眼中――看起来不过四十岁的年龄，浓密地长发自然披散在胸前背后。一身青色道袍披在肩头，双袖被高高卷到胳膊肘处，露出一段古铜色的皮肤。古井不波的神色似乎永远也不会改变，只有眼中偶尔闪烁的精光才让人觉得少许的不平凡，浑身上下透发着一股如巨山般沉重地气势，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瞬间却又消失不见，显得无比的自然和谐，让沈七不禁怀疑是不是刚才自己的感觉出了问题。

    师父的修为又精进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也能有如此境地，沈七心中默默的念道。

    “又去山顶看黄昏了？”俞莲舟走在前边淡淡的问道。

    “是！”沈七低头轻声答道，跟在俞莲舟的身后，不用看也知道这是去玄武观的路，那是三师叔俞岱岩居住的地方，每隔一段时间他们师兄弟都会来看看俞岱岩。只是今天既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而且前几天他们才来过，这么频繁去看俞岱岩倒也不寻常。

    唉，俞莲舟一声叹息：自己这个弟子什么都好，习武也用心，性格也随和，十分适合学习武当派的功夫。只是他心中似乎藏着什么解不开的心结，使得三年来他的修为寸进未得。忽忽想起三年前在汉水之滨初见到沈七的时候，他便显得与众不同，自己第一眼便觉得此子不凡，欣喜之下将其收为开山弟子，恍惚间已然三年。

    三年，五弟已经失踪整整五年了，这五年他都在什么地方？难道真的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么？

    “沈七，你是九岁跟的我，现在已经三年了吧？”俞莲舟忽然问道。

    “整整三年零十七天，要不是师父相救，徒儿早已经不再人世了。”沈七低声回答道。

    “你这孩子，倒是记得很清楚，师父反倒忘记初见时你的模样了！”俞莲舟有些心不在焉，想到将要见到的俞岱岩，每次心中都有些伤怀――五年前那个坦荡磊落的汉子如今却只能靠躺在靠椅上过日子，这是否是老天的不公呢？

    我怎么会不记得呢？那正是我来这个世界的第一天啊！沈七有些迷茫：难道说自己来这个世界就是为了证明自己不适合习武么？这也太让人自卑了吧？老天你到底想要我怎样？

    师徒两人各怀心思，途中不免显得有些寂静，好在俞莲舟和俞岱岩住居的地方相隔并不远，到达玄武观的时候正好赶上掌灯时分，不远处的紫霄宫也刚刚将灯火点上，将若大的宫殿营造一片淡黄色的神彩之中。

    “是二叔来了。”一个清亮的声音从屋里传来，随即一个个头和沈七差不多、相貌却比沈七要清俊得多的少年从中抢出，一身墨色的衣裳更显仙逸出尘。正色宋远桥的长子宋青书，见到俞莲舟躬身叫道二叔好。随即向沈七招呼道：“沈师弟，你也来啦！”

    宋青书被誉为武当第三代弟子中除楚问仙外的第一人，加上俊俏的相貌以及掌门老爹的身世，在武当上下可算十分得势。只是他从小接受道家冲虚平淡的教育，并不显得如何颐指气使，相反和沈七这武当最差劲的弟子显得十分的要好，并没有前世所知的骄横自负性子，至少沈七没有感觉到宋青书有如何的不好。

    “是宋师兄啊！原来你早就到了。”沈七的心情本来有些落寞，见到宋青书勉强打起精神，算起来宋青书大沈七半岁，每次见面都是师兄师弟的好不亲热。心中却在暗暗纳闷：难道说金庸先生的描述有误？我的这位宋师兄可是很好相处的，也不像是一根筋通到底的人，不应该是会为了一个女子做出那样糊涂事的人啊！

    宋青书撇撇嘴哼道：“我爹爹他们在商量给三师叔收个徒弟，正在征求三师叔的意见，没什么意思，咱们出去玩吧。”一边向俞莲舟告罪。

    俞莲舟本来也没打算让沈七进去，眼尖宋青书和沈七竟然十分要好，不禁颔首微笑道：“不要走远了，待会我找沈七还有事情。”

    宋青书连忙答应了一声，拉着沈七便要离开。武当山上道童师兄弟不少，年纪相仿的也不少，不知道为什么宋青书就觉得和沈七特别的投缘，每次和沈七在一起都会听到匪夷所思的故事，那些事情是自己从来都没听过的，甚至是想都未从想到过的。

    沈七翻了翻白眼，他并没有因为宋青书的待见而显得如何激动，相反自己表面上看来虽然和他年纪相仿，但实际年龄比起大了十岁也不止，哪里有兴趣和这毛头小子、愣头青一起玩？哼哼道：“宋师兄，我可还有事情呢！师父交给我的功课还没完成呢！”

    宋青书闻言呵呵笑道：“还是哪招‘拔云见日’么？你还没有领悟？来……，我都跟你说了几万遍了，‘拔云见日’需要身形合一，可是你就是不听，难怪不能领悟了。”沈七一手入门剑法练了三年，早已经成了武当上下人所共知之事，就连江湖上也有多事之人传将出去，成为了他人茶余饭后的笑谈。

    沈七白眼一翻，哼道：“你跟我说的这些难道我不知道么？我已经试了几千次，但每次劲头到达剑身的身后我便控制不住方向，要么伤了自己，要么脱剑离手。为了这手，我师父已经想了无数的办法，但都不管用。”

    宋青书抓抓脑袋不解道：“这招‘拔云见日’虽然在入门剑法中位列第九式，却也非那么困难，我使起来很轻松的。”想了想也不明白怎么回事，拽拽沈七的胳膊谄笑道：“要不这样，我陪你练练，但事后你得给我将上次那样的故事好不好？”

    沈七眼睛一亮：要知道武当山上虽然不禁止师兄弟之间相互对练，但入门三年沈七还从未和人对练过。这不是说他沈七如何的孤傲，而是没有人愿意和这样一个废物过招，每次都是托词他去，几次之后沈七也就心灰意冷了，如其自讨没趣不如自娱自乐。俞莲舟长年不再山上，偶尔回山一只是指点一下沈七的内功，对于他的剑法也只能叹息。此时能有人陪自己练习可算是十分难得的机会，喜道：“你可不许耍赖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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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拔云见日

﻿    宋青书仰天哈哈，从身旁的竹林折下两根竹枝，扔了一根给沈七。笑道：“倒是你别耍赖才是，看清楚了。”斜地一根竹枝送到沈七跟前，巧妙的转了个弯，‘嗤’地轻声响起，正好打在沈七的肩头，跟着那竹枝似乎生出一股绵劲，带着沈七转了数圈之后跌倒在地，满眼都是天上的小星星。

    沈七如同吃醉酒般的爬起身来，怒道：“你这是陪练么？简直就是耍人，我不来了！”

    宋青书见状连忙上前将他拉住，赔笑道：“那招确实是‘拔云见日’，讲究的就是腰身合一，将全身的力气都化成一股旋转的气劲，这拔云见日自然就成了。你刚才也亲身体会到了，我可没使用丝毫的内力。”

    沈七听了不便发作，细细品味的确是那么回事，喜道：“那你让我试试！”

    宋青书也是少年人心性：如果连二叔也没办法的事情竟然让我给解决了，那岂不是说我很厉害？点头道：“那好，不过可说好了，你可不能使用内力，否则我摔你七八个跟头。”他时常和沈七一同玩耍，知道对方于剑法虽然不成，但内力尚可，虽然比不上自己，在武当第三代弟子中也算是佼佼者。

    沈七拾起竹枝，想象着比划了数下，似乎有些感觉，轻声道：“你小心了。”那竹枝如同宋青书使的一般，缓缓转了个弯，宋青书侧身避开却仍‘嗤’的被刺中肩头，宋青书微微一惊，心知接下来便是转圈将自己摔出，转身便要回击，谁知道‘咔嚓’一声，那竹枝依旧折成两截，沈七手中的半支重重的戳在他自己的大腿上，痛的他直龇牙。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看沈七使剑，这招更是见过无数次，宋青书仍觉好笑：“我还从来没见过伤害自己的剑法，哈哈…”

    沈七顿觉心中窝火，一推宋青书悻悻道：“你少管。”不自觉间已然使用了内力。

    宋青书没有防备，‘哎哟’一声摔倒在地，哼哼道：“你赖皮，怎么使用内力？难道我便不会么？”起身时手中已经多了一根竹枝，依旧是那招拔云见日，眼看便要打中沈七的肩头，却不想倏地冒出半截竹枝和自己的竹枝碰在一起。月光之下那半截竹枝如同灵蛇浓雾一般，绕着自己的竹枝蜿蜒而上，所到之处自己的竹枝寸寸粉碎，刹那间到了青书的肩头，软软的贴在锁骨左边三寸之处。。

    青书惊讶道：“这是什么功夫…？”话语未了那竹枝中扑过一阵气浪，如同汹涌而至的潮水，跟着竹枝前炸开一团银芒。银芒迅速爆开，竟然比夜空中的月色还要皎洁，瞬间将青书淹没。青书听见沈七似乎在惊叫，随后就身不由己的飞出数丈之外，重重的摔在地上。

    沈七眼睁睁的看着青书倒身飞了出去摔在地上，似乎已经人事不知，又看着手中已经化成一节节的竹枝也不知道是惊骇还是害怕，竟然半晌也没反应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俞莲舟听到了沈七的惊叫声赶了过来，却只见到自己发呆的徒儿和倒地不醒的青书。不等沈七回答将青书扶起握住他的手腕，一试之下并无大碍这才放下心来。回头见到仍在发呆的沈七，将青书抱过，皱眉问道：“来人是谁？可有看清楚长相？”

    说话间浑身气势大涨：能上得武当山并且出手伤人的人，绝对不是易于之辈。并非俞莲舟瞧不起自己的徒儿，刚才他试探青书经脉的时候竟然发现他是被极为凌厉的剑气所伤，其浩然充沛之气只怕是自己也难以施展。偏偏自己这徒儿于剑法一道却是一塌糊涂，这已经是武当山上人所共知之事，这才想都没往沈七身上想。

    沈七被俞莲舟的气势一激顿时清醒了过来，还以为是师父责怪自己伤了宋青书，连忙上前跪下身来慌忙道：“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是这么回事，宋师兄就飞了出去。”

    “是你做的？”俞莲舟眉头皱得更加厉害，并不是说他不相信自己徒弟的话，只是这是太骇然了。如果说沈七可以使出如此凌厉的剑气，那么李大嘴也能当上武林盟主。李大嘴是武当的素席大厨，平时总爱幻想着成为武林盟主，为此众人没少笑话他，俞莲舟也略有耳闻。

    沈七点点头，别说俞莲舟不相信，便是他自己也不相信随手的一剑竟然有如此威力。但青书此刻正软软的趴在师父的怀中也是事实。见到俞莲舟眼中惊讶之色多于责备之色，大着胆子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边，最后说道：“我当时只觉得一阵迷糊，随手使出那一式‘拔云见日’，然后就看见宋师兄飞了出去，我想停手却停不了。”

    俞莲舟在月光之下见到这孩子满脸都是惊恐之色，丝毫不似作伪之色，心中便有几分相信。沉吟半晌道：“你将刚才那招使给我看看。”

    沈七点头应了一声，另折了根竹枝回想着刚才的样子比划出来，这次既没有折断竹枝，也没伤着自己，却怎么看也没有如斯的威力，连着使了好几次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如此这般，这招‘拔云见日’倒是练成了。

    俞莲舟也瞧不出什么特别的，看着怀中的青书，心想难道是自己看错了？沉吟道：“你跟我来，我有话跟你说。”领着沈七向俞岱岩的房间走去。

    虽然早已经知道俞岱岩的处境，玄武观沈七也来过几次，但身在武当三年却从来没见过俞岱岩。每逢年末祭祀或平时有什么重大活动，他都希望能看看这个曾经让他深深为之惋惜的磊落大汉，但俞岱岩从来不出席这样的场合，连师兄弟见面也仅限几个人。每次沈七随俞莲舟前来都是在问外候着的，他心中明白这是俞岱岩不想见太多人的缘故。

    俞莲舟先进去将青书抱了进去，里面传来微弱的交谈之声，随后一个平和的声音说道：：“让他进来吧，我们也好见识一下我们武当的神秀。”

    另有一人呵呵笑道：“这小子真是让人看走眼了，能将剑法练到这样的境地可算是了不得啦，待会得让我试试，二哥你可不许心痛。”

    随后房门被推了开来，沈七默默念叨着终于可以见到俞岱岩了，什么样的经历竟然可以将一名大侠折磨成现在的样子，那是沈七从来不从想象过的。在见到躺在竹椅上的俞岱岩的刹那，沈七心中分明有种错觉：他看见的不是现在这个昏昏欲睡、连举手抬足都不能的病汉子，而是那个手持七尺长刀、叱咤风云的武当第三大侠俞岱岩，那个除恶扬善、只身仆千里的诛杀巨盗的武当大侠俞岱岩，一手玄虚刀法会尽天下英雄的俞岱岩。可是此刻他就静静躺在那里，眼中湮没的神采似乎已经随着他的身体而消逝殆尽。

    他今年才三十四岁，正是生命中最灿烂的时候，也是一个习武之人最关键的岁月，可是他什么都做不了，他只能静静等待别人的伺候，连吃饭喝水都得让人伺候的废物，比之自己这个练不了剑的武当废物更让人心痛。

    沈七心中一疼，张口便要将自己知道的金刚门说出来，恍惚间听到有人在叫自己，定眼看时正是自己的师父俞莲舟。迷茫道：“什么？”随即摇摇头：且不说自己说出来有没有人相信，便是这世界到底有没有金刚门都很难说。要知道俞岱岩虽然全身残废，却非骨头尽碎，自然和大力金刚指扯不上任何关系，那么伤于阿三之手也就变得扑朔迷离起来。加上俞岱岩之伤乃是武当上下的禁言，自己也不便去打听事情的全因后果，更不能确定当年发生的事情是不是自己知道的那样。

    凭空多出自己之后，这世界已经发生很多改变，以前知道的都变成了未知之数，日后的发展还得看自己的努力了。沈七心生感叹。

    俞莲舟心中一声叹息：三弟，难道真的说你这辈子只能让人叹息么？转而又想到五弟身上，幼年时一起长大的兄弟们如今却成了这般模样，不由得不让人感叹。随即收拾了情怀，沉声道：“沈七，见过你三师叔。”

    沈七上前向俞岱岩叩头道：“弟子沈七见过三师叔。”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

    俞岱岩本来昏沉的双眼微微一张，沈七分明从中看到无限的光华在闪耀：“呵呵…这便是二哥的首徒了？果真是气宇不凡，堪堪可造之材。”转向沈七微笑道：“乖孩子，快起来，让师叔好生瞧瞧。”

    俞莲舟勉强一笑道：“三弟谬赞了，这孩子心眼倒也是在，只是一套入门剑法到如今也没练成，真是让人替他着急。”

    俞岱岩呵呵笑道：“二哥难道你忘记了我当年一套‘回燕刀法’可是整整练了七年，七年哪，呵呵…”似乎回想起以前的事情，俞岱岩眼中的神采渐渐在闪烁。

    俞莲舟心中一酸，拉过沈七指着另外一边座椅中的数人，说道：“见过你掌门师伯、六师叔、七师叔，待会咱们在说说你的事情。”

    沈七依次见过宋远桥、殷梨亭、莫声谷。这三人在山上倒是能时常见到，殷莫二人年纪比沈七也大不了多少，向来也没什么师叔架子，倒是很好相处。至于宋远桥贵为掌门之尊，虽不能时时相处，却也是出名的和气之人。只是此刻自己打伤了人家的儿子，心中有些忐忑，可是见到宋远桥微微发胖的身体和祥和的面孔，顿时将心中的忧虑全都抛诸脑后。口中叫道：“弟子沈七见过掌门师伯、六师叔、七师叔。”便要弯腰跪下去磕头。

    宋远桥微微一笑道：“免了，整天磕来磕去倒显得我这掌门太不近人情了。”衣袖轻拂，沈七感到身前生出一股柔和的绵劲，那头便磕不下去。

    沈七心中骇然：宋远桥看起来如同一位慈祥的亲大伯，无论是动作还是言语中丝毫没有半点习武之人应该有的架势，完全和普通人没有两样。但偏偏随手一拂便有莫大的功力，让人不禁怀疑他是否真的已经达到传说中的先天之境，举手投足之间已无半分斧凿的痕迹，完全合乎自然之道。

    沈七忽然生出一众奇怪的感觉，武当山上只怕除了祖师爷张三丰外便数宋远桥了，师父也许在功夫方面要强过掌门师伯，但在武学修为上可差了不少，至少师父还没能做到合乎自然、返璞归真之境，自己有时便能感觉师父身上那凝重如山的气势，但在宋远桥身上却一点没有。对于这种奇妙的感觉沈七深信不疑：这也许是来到这世界上天给自己唯一的补偿吧。

    “把你刚才的感觉和你掌门师伯以及几位师叔再说一遍，为师看弄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俞莲舟吩咐道。

    沈七应了一声，将刚才发生的事情有重复了一遍，静静等着众人的想法。

    宋远桥虽然已经久不用剑，但于剑法一道造诣却是极深，微微一笑向殷梨亭说道：“为兄虽然有些想法，却也不知道对不对，还要六弟印证一下。”

    殷梨亭在武当专攻剑术，剑法之妙已然天成，只是少了历练，因此使出来总是少了几分味道，多了几分飘逸。闻言喜道：“真是如此，小弟也有些想法呢！”

    俞莲舟见状向沈七道：“还不谢过你六师叔指点？”

    沈七连忙躬身道谢，殷梨亭也不客气，长身而起。向俞岱岩道：“三哥，借你清修之地一用。”

    俞岱岩颔首笑道：“无妨。”

    因为众人前来见俞岱岩，手中都没带兵器。莫声谷取了两根竹枝分别交给沈七二人，呵呵笑道：“沈七，你小子可要争气，让你七师叔也瞧瞧放倒青书的剑法，省得这小子整天以为老子天下第一，哈哈…”他和青书年龄相差不到十岁，两人平时感情极好，因此在宋远桥面前对青书也没什么顾忌，想到什么说什么。

    沈七接过竹枝，想了想道：“请六师叔赐招，弟子也不知道是怎么使出那一招的。”

    殷梨亭眼中精光一闪，笑道：“好小子！”往前踏出一步，手中竹枝化出千道寒芒，万点光雨，一时天地间尽是绵软和激荡的气旋，让人如沐春风。虽然少了剑锋的凌厉之气，但竹枝特有的柔软更是将这一手武当入门剑法发挥得淋漓尽致，正是沈七熟得不能再熟的‘拨云见日’，同样的一招到了殷梨亭这里竟然生出如斯变化，这是沈七做梦也没曾想到过的。

    怔怔看着眼中的寒芒在扩大，到了后来已经将全身都笼罩在其中，自己如同星空下孤独的游子，彷?而不知道该往何去，更不知道将来的路该通往何处。不知觉间仿佛到了武当山顶，眼中尽是那屹立千万年依然不倒、苍劲挺拔的天柱峰。

    傍晚的阳光快要下山了，万道光芒有些泛黄，甚至没有了丝毫的温暖，只有凉飕飕的寒冷。沈七有些犹豫，有些迷茫，有些感概，最终吐出一口浊气，举起手中的竹枝，朝着夕阳洒来的光芒刺出了自己已经练习无数次的‘拨云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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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脱胎换骨

﻿    以拨云见日对拨云见日，这招入门剑法在两人的手中一变再变。在他人看来殷梨亭这招拨云见日已然飘逸中透着无尽的仙气，丝毫不带人间烟火，如同九天之上的寒星点点，正是拨云之后阳光普照大地，有气息的地方就有阳光，深得剑法意韵，却是最正宗的拨云见日。

    沈七的拨云见日最是离奇，似乎已经脱胎于拨云见日，却又脱不了斧凿的痕迹。一阵低啸有若龙吟，室内顿生漫漫云气，云气中间生出凝重如山、苍劲挺拔厚重，虽然没有殷梨亭意韵之广，但在气势上已然完全将其湮没。到了后来两招发生一连串的碰撞，没有满眼的刀光剑影，也没有剑啸刀吟。一切都化归于无形，殷梨亭的寒星破不了沈七苍郁古朴的气势，沈七的厚重也压制不住殷梨亭的灵动，竟是平分秋色，不分上下。

    众人见到如此一招再平凡不过的剑法到了两人手中竟生出如斯变化，俱是惊讶不已：殷梨亭还好说，毕竟那招虽然充满飘渺仙气，却仍是武当剑法，且极具个人风格。但沈七那招可谓是神奇之作、神来之笔，虽然有很深的斧凿痕迹，毕竟已经脱离了拨云见日的神髓，无论是其中凝重的气势还是还浩然充沛的剑气，都已经是极为上乘的剑法，虽然只有一招，却也见到其中的威力非同小可。

    宋远桥呵呵笑道：“恭喜二弟收了个好徒弟，能将我们武当入门剑法化成如斯深意，只怕放眼江湖也不多，这招剑法已经不是拨云见日，其中浩然剑气实非我等所能媲美，只是不知道他是怎么练出来的。”

    殷梨亭收住竹枝，凝神不发，哈哈大笑道：“好小子，真痛快。”

    沈七憨憨一笑，看看欣喜的宋远桥，再看看欣慰的俞莲舟，心中虽有疑惑，却也知道自己这招剑法已然得到了众人的肯定。

    俞莲舟沉吟道：“师兄且慢夸奖，我看这孩子悟性是有了，只怕连他自己仍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六弟你来说说看，沈七的剑法同你的剑法有何不同？变化之处却又如何？”

    殷梨亭想想道：“沈七的剑招确实已经超出了我理解的范畴，就在我出剑的时候我可以肯定他出剑的方位，甚至是剑招的走势。可是刹那之间一切都改变了，没有任何的勉强，仿佛那是最自然的反应，也是最应该的招式。到现在我仍然不明白为什么他可以在自己被我笼罩的范围内将气势和招式都使得如此的和谐，让我简直找不到任何的破绽，最终两招消于无形。似乎那招便是针对我的剑招而出，但我能肯定他是在我剑招到达巅峰的时候改变的，这些根本就不可能发生。但却确实发生了，也许那便是这招剑法的神奇之处。”

    宋远桥闻言闭目不语，良久才缓缓道：“沈七，你将自己的感悟说出来，大家一起参详参详。”

    沈七想了想，便将自己当时的感受说来出来，对他来说那是出自本能的反应，没有任何多余的想法，总觉得那便是自己最自然的选择。

    众人听到沈七当时只是想到心中的天柱，然后刺出那一剑，尽皆骇然：要知道大自然的造化鬼斧神工，最难将其势、形等融入到招式之中，而从从山势演化出来的武功，森然万有，包罗极广，即使有所领悟也难以施展出来。沈七可谓是在不经意之间将天柱峰的气势、精气、孤拔之势融入到了那一招‘拨云见日’之中，这才使得区区一招竟穷沈七三年之功方有今日之成就，可见并非偶然。

    宋远桥呵呵笑道：“看来咱们武当又将添一门新的剑法，这套剑法由第三代弟子的沈七所创，可算是前无古人。二弟，沈七这套剑法或想大成，还得你的指点，不然他虽能施展，却不能领悟，这糊涂和明悟之间可只有一纸之隔，差别便是天与地，沈七将来的成就可谓不可限量，只是眼前他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还得慢慢教导才是。”

    俞莲舟点头称是，跟沈七说道：“掌门师伯的话你都听到了？想要将天地造化之势融入武学之中绝非易事，你目前只有这一招有神秀之功，想要大成可还差得远呢，切不可妄自狂妄，毁了自己的前途。”

    沈七唯唯诺诺，连忙答应。

    殷梨亭试招之后沉默不语，这并非是说和一晚辈计较，如果单论剑法的话，十个沈七拍马也赶不上殷梨亭。只是刚才那一剑出乎殷梨亭的料想之外，对他的启发极大，若有所悟，只是还不很明确。想到沈七若能将天地之势融入剑法之中，使得剑法浑然一体，再无斧凿之痕，那时候即使自己剑术再精，恐怕也非人家的对手。这剑术和剑意的差别不可谓不大，甚至可以将一门最普通的剑法脱胎换骨，成为极上乘的剑法。

    忽然又想起师父曾经跟自己提到剑法本身没有太大的差别，上乘剑法和下乘剑法差别便是这剑意。一套剑法若少了剑意，再精妙的剑招也会被人所破。有了剑意，普通的剑法也能化腐朽为神奇，成为绝妙的剑法。而自己正是有了绝妙的剑招，少的便是这剑意，若能剑意在先，剑招在后，这样的剑法便能笑傲江湖。

    想到这里殷梨亭惊出一身冷汗：想到以前自认为能将剑招练好，剑术自然也就成了，如今看来竟然成了自己领悟剑法妙谛的桎梏。躬身向宋远桥等人告罪道：“小弟忽然心有所悟，便想印证一番，这便回去闭关，还请师兄见谅。”

    宋远桥一挥手微笑道：“无妨，你自去便了。”

    殷梨亭向俞岱岩告退，转身向沈七微笑道：“师叔我得谢谢你，希望我出关的时候你能再来和我印证剑法的妙谛。”

    沈七连忙躬身道：“不敢。”

    殷梨亭走后，宋远桥笑道：“六弟的剑法是好的，只是仙气太重，飘渺之意太强。师父早就说过这是六弟的优势所在，同时也是成为六弟领悟剑法真谛的桎梏，如今他能通过沈七的剑招而醒悟，幸甚幸甚！希望他此番闭关能真正参透剑法妙谛。”

    俞莲舟点头道：“六弟之才智决不再五弟之下，只是和五弟相比少了一层悟性，这是阻碍他更进一步的关键所在。如果他能突破这层桎梏，未来成就非是我等所能望其项背的。”

    宋远桥点头称是，转而向莫声谷问道：“六弟已然明白了这层道理，七弟想来也有所领悟了？”

    莫声谷脸色一红，讪讪道：“小弟资质愚钝，却是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我能将师父交代下的功课完成，便是不错了。”

    俞莲舟摇头道：“七弟也不要妄自菲薄，有你明白的一天。”最后向沈七道：“你且下去，将那招剑法好好想明白了，回去我再找你试剑。”

    沈七应了一声，那房中便只剩下宋远桥等四人，沉默半晌还是宋远桥开口道：“武当第三代弟子之中能有沈七这样悟性的人并不多，除却问仙、沈七、罗添之外，三代弟子中并无特别杰出的人才。我们武当如今能和少林这等大派并驾齐驱，一是靠了师尊不世之才，创下了武当一派别具一格的武学。二是我们几个声名在外，多行侠义之事，方才有了今日的局面。但若和少林这等大派比较，我们始终底子薄弱了些，这千年的积累可是非同小可。武当一派想要长存下去，便要注重杰出弟子的培养。

    如今天下大乱，元庭倒行逆施，将我等汉人分作三六九等，丝毫没当人看，任意奴隶，惹得天下有志之气莫不义愤填膺，便是草堂之下也多有英雄豪杰之辈。前些时候四弟来信说如今的江南、两广一带多有义士揭竿而起，不满元庭暴政，虽经几番镇压，却终难根除，成为元庭之心腹大患。想我等侠义之辈虽然不能像他们般揭竿而起，但行侠仗义之事却是免不了，加上如今的武林门派多有和起义之义士相关，要么是某派的弟子，要么为某派所支持。这迟早会引起元庭的注意，想必那时候我们正教的日子就更艰难了。”

    俞莲舟点头称是：“小弟我在两湖行走的时候便多有耳闻，只是如今天下有志之士固然不少，却是少了振臂一呼之人，不然以我泱泱中华大国岂会惧那元庭？”

    一直静静默听的俞岱岩忽然道：“元庭对我等汉人的奴隶着实令人气愤，然而对于我等武林众人元庭也早有防范之心。听闻元庭背后有‘炼域门’支持，其中高手如云，不然以区区元庭武士早被侠义之士处之而后快，哪里有今天这等风光、胡作非为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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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武当七侠

﻿    莫声谷也道：“除却‘炼域门’之外，江湖之上尚有明教、白莲教等正邪未明的教派，听说他们身后都控制不小的实力，或是称霸一方，或是为祸乡里。但其势大，江湖之上虽有侠义之士却是孤掌难鸣、难以抗衡。”

    俞莲舟想了想说道：“炼域门之强大远非我等能想象，其下旁枝错综复杂，已然渗透了江湖各大势力之中，前些日子丐帮八代长老孙志远便被发现是炼域门派来的细作。而炼域门这一代门主薛匡更是一代武学宗师，虽然他的人品为人所不齿，但修为之高便是师尊也极为赞叹推崇。至于明教和白莲教，虽然教义不同，对元庭的统治颇为不满，如今天下义士多出之二教。只是教众良莠不齐，难免成为江湖所诟病。”

    莫声谷不同意道：“难道说那薛匡比师尊更厉害不成？只怕也是以讹传讹罢了。”

    宋远桥闻言厉声道：“七弟莫要如此，要知道师尊他老人家学究天人，实非我等所能参悟的。且师尊能有今日的修为，一是他老人家的绝世天资，二是他老人家秉持天地之势，加上对人世的参悟，方才有了今日武当派沟通天地的武学奇葩。但是世人以千万计，其中聪明才智之士不可胜数，若其中有一二才智只是专心于武学，其成就必不可限量。薛匡人品虽不值一提，但功力之强只怕也非我等所能理解的。我们武当七侠虽然闯出了若大的名声，并不是因为我等武功天下无敌，而是行侠仗义，为江湖同道所肯定，这才客气叫一声‘武当七侠’。所以七弟切不可因此而小觑了天下英雄，远的不说，便是少林派中就有功力绝伦之士，四大神僧中七弟又能胜得了几个？”

    莫声谷少有见到宋远桥如此严厉着色，连忙道：“是小弟我着相了，谨记大师兄教诲。”

    宋远桥见他神色惭愧，也觉自己有些过火，叹息道：“这也难怪七弟会如此想，自从少林派空见神僧丧命于明教法王谢逊之手后，少林派空闻神僧下令封寺，韬光养晦。这才使得少林派近年来在江湖上名头不响，大有被我武当盖过之势。只是人家千年沉积，非是我武当派可以比拟的。”

    俞莲舟也点头道：“少林派便也罢了，大家虽然教派不同，都是秉持正义之士。而那明教且不说教徒众多，教中高手更是数不胜数，和炼域门一东一西，势力不相上下。只是这明教虽然和元庭作对，对我正教只怕也不待见，近年来丧命于明教之手的正教之士也不在少数，我看这恩怨迟早会压制不住，那时候只怕事情白白便宜了元庭。”

    宋远桥沉吟道：“前些日子华山派的鲜于掌门送来一份信，其中便提到了明教之事，看来和明教的恩怨已经成为江湖上的头等大事，我们武当派该早做准备才是。”

    俞莲舟也叹息一番，却是无法可想，想了想道：“师兄前些日子提起正一教的张教主曾有书函来言：近日要来咱们武当山一趟，想和咱们印证一下道家武学，想必这几天便要上山。其中更是提到明教教徒众多，恐成祸害，他们正一教和咱们武当俱是道教一脉，教义大有相通之处，正好印证一番，也好为将来压制明教发展而打算。只是这时机选的可有些推敲，和鲜于掌门的信函一前一后到达武当，其中莫不是有什么玄机不成？”

    莫声谷忽然道：“听说正一教教下教众数万，教主张正常‘天遁剑法’天下无双，‘九天引雷心法’更有起死回生之能。我想三哥如果能学到‘九天引雷心法’，说不定…”

    “七弟住口！”宋远桥和俞莲舟齐声喝道，吓得莫声谷将后面的话吞进了肚子。

    “三哥已经是这样了，大伙就不必为我费心了。”俞岱岩见到莫声谷满心委屈，苦笑道：“我俞岱岩能有各位师兄弟为我操心，这辈子便是如此又有何妨？”

    “三弟切莫灰心。”宋远桥淡淡的说道：“‘九天引雷心法’固然神奇，却为人家不传之秘，三弟想要恢复还得另想他法。此番师尊闭关五年，便是要创出一套可令三弟恢复生机之功，以师尊之能穷五年功夫所创神功，必然有过人之处，三弟恢复指日可待，咱们不必羡慕人家秘法。如果七弟你心存它意的话，到时候莫说整个江湖容你不得，便是师尊也要责备你。”

    俞莲舟正色道：“它山之石，可以攻玉。正一教的武学确有其过人之处，教主张正常更是被誉为天下第一剑，传说他已经多年来不用剑，勤修‘九天引雷心法’，修为一日千里，江湖传言便是师尊也未必能胜。只是君子理当取之有道，切不可因一己之私而行苟且之事，即便‘九天引雷心法’当真可以令三弟恢复生机，这样的它山之石不取也罢。”

    莫声谷今天一次遭到两位师兄的数次批评，苦笑道：“小弟记下了，再不会有此念头。”

    宋远桥一声叹息：“非是我等不为三弟着想，只是这其中牵扯到了莫大关联，便是师尊也为难，这才闭关创出一套高深武学来恢复三弟。三弟切莫灰心，否则师尊的心血可算是白费了。”

    俞岱岩眼中精光爆射，随即回归了平淡，无力的哼道：“小弟省得。”

    几人叹息一番后，俞莲舟说道：“如今师尊闭关，四弟又不再山上，否则咱们当可猜出一二。如今一切大事均为大哥做主，我们之前商量之事到底如何，还得大哥拿个主意才是。”

    宋远桥一阵沉吟，却向俞岱岩问道：“三弟你看呢？”

    俞岱岩摇摇头道：“你们做主便是了，我那‘回燕刀法’回头录成刀谱，这样师尊传下的神功也不会因我而失。”原来张三丰收了七名弟子，依据每位弟子的资质修为各自传了几套功法。俞岱岩于刀一道有着过人的天赋，张三丰便传了他一套‘回燕刀法’，这路刀法使将起来犹如乳燕穿林，残叶纷飞。刀式沿圆走转、纵横交织，如水流之曲曲弯弯，无孔不入。或若处子观水，无所不在。张三丰传了俞岱岩之后，武当山更无他人学得此刀法。

    宋远桥等人本想让俞岱岩收徒，也好传下他这一脉功法。无奈俞岱岩以自身残废，不能传功为由，始终不愿意答应收徒。经过一番劝说之后答应将这‘回燕刀法’传下，俞莲舟等人还待劝说之时，便发生了沈七和青书比武之事，这便不了了之。

    “三弟说的这是什么话？咱们几个俱是师父老人家的弟子，师父他老人家的安排自然有他的道理。既然三弟不愿意收徒，这件事咱们就算了，等师父出关了咱们再说。”宋远桥想了想说道：“事情还没有到那样糟糕的地步，只是张天师近日来我武当山确实不是件小事，咱们可能好好安排，别到时候出了乱子，没的让人笑话。”

    俞莲舟等人一起点头称是，当下众人各自回去准备。留下俞莲舟最后看着俞岱岩叹息道：“三弟，大哥也是为你着想，五年之前的事情你虽然不愿意提，我们也不好追究，等你身子好了，这仇咱们再来讲过。这些年来五弟不见人影，你身子又伤了，江湖上人将武当七侠改成了‘武当五侠’，嘿嘿…这便是江湖。”

    俞岱岩忽然抬起头来，这七尺大汉眼中已然满是不屈之色，手臂经脉暴涨而起，面目变得可恐之极，嘶哑着声音道：“二哥，我知道你们为我好，只是当年之事一言难尽，我已经禀明师尊，想必他老人家已经有了打算。至于收徒一事你容我再想想，只是只是…武当七侠…哈哈…”忽然笑声震天，尽吐心中之气，气势浩浩荡荡，仿佛无穷无尽，引得数里之外的山谷回鸣，激荡飞扬。惊得山中野兽虎啸豹吟，久久不能平复。

    俞莲舟见到俞岱岩真气竟然有如此火候，眼中精光闪烁不定，心中骇然，亦复叹息：若是三弟手脚完好，凭此神功足可傲视江湖了，如今却只能躺在竹床之上，对月长叹。眼中的神采渐渐黯淡：“三弟你好好休息，愚兄先告辞了。”

    宋远桥抱着宋青书刚刚踏进真武观，听见笑声停步不前，半晌一声叹息：“三弟，这些年你都是怎么过来的？真是苦了你。”

    俞莲舟回到住居之所，见到沈七正站在自己的房前，眼中满是惊骇之色，显然是听到了俞岱岩那笑声。叹道：“你听见了？”

    沈七点点头，却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么大的声音我能听不到么？只是这笑声之中充满了无奈、不甘，却偏偏又不能宣泄，这份难受可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

    俞岱岩见到沈七面露不忍之色，似乎知道那笑声是俞岱岩所出。讶道：“你知道这笑声是你三师叔所发？”

    沈七不想欺骗俞莲舟，点点轻声道：“三师叔很苦哩。”

    俞莲舟正要推门进房，闻言浑身一震，艰难的问道：“你怎么知道？”

    沈七一声叹息：难道说这便是老天给我的最大考验么？一咬牙道：“师父，您想知道徒儿的身世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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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百损道人

﻿    江湖之上能让武当二侠俞莲舟动容的事情已经不多了，偏偏自己徒儿的一番言语却能让他心神俱惊，他实在想不到这世上还有如此诡异之事：师父，三年前您从汉水之滨将我捡了回来，当时徒儿已经奄奄一息，那是因为在那之前徒儿已经在汉水之中飘荡了三天三夜。徒儿不是被人追杀，因为被当成了死人投入江中的。

    江湖之中有一‘显门’，专门在民间挑选根骨奇佳的孩童。他们自有一套挑人的方法，凡是被他们挑中之人都会家破人亡，不留活口。沈七不幸被显门挑中，全家被杀只将沈七带回显门。在显门的那段日子中沈七偶然了解到了他们的不传之秘：显门并不是独立江湖存在的门派，而是江湖上一股极强大势力的一个分坛，仅仅负责在江湖民间挑人。显门挑好人之后则交到另外一伙人手中，那伙人称之为‘隐门’。隐门将沈七带到一个更加隐蔽的地方，那里将进行更加严酷的挑选。如果没有被挑中，结果将会很悲惨――被种上一种怪异的真气，隐门则称之为种丹，被种丹的孩童称之为丹鼎。选中的孩童则不必种丹，被送到另外一个地方接受训练，那里便不是沈七所知道的了。

    丹鼎们会得到隐门很好的照顾，好吃好喝好伺候着，只要丹鼎乖乖的听话，将自己养的白白胖胖便可，其他的事情隐门并不禁止，甚至有拳师教他们习武，有私塾供他们读书。对于一些家境贫寒、三餐不保的孩子来说那里简直是人间仙境。

    然而沈七却在那次偶然中得知一旦被种上丹，那怪异的真气便会和人身上的血脉相连，以吸食人的血脉来养真气。丹鼎气质越好，真气便越精纯，这也是隐门花大本钱培养这些丹鼎的目的。当‘丹’养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便会有人将其体内的‘丹’取走，以壮大自身的真气。只是这种真气十分邪恶，在取丹的时候会将丹鼎全身的精血全部吸取，造成的结果便是在取丹的同时丹鼎会因精血全部耗尽而致死，死相不是一般的难看。

    沈七就是在见到一名被取了‘丹’后还未立即死去的丹鼎，那名丹鼎大约十七八岁，正是人生中最灿烂的时候，然而死时看起来足足有七八十岁。他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告诉了沈七，最后带着无尽痛苦的死去。在亲眼见到丹鼎难看的死相之后，沈七那幼小的心灵受到了极大的震撼，想到自己可能也将如此死去，顿时生出一股死气，便想一死了之。

    沈七这批被挑选回来的共有四十二人，隐门将四十二人集中在一起培养了一年多，本来以沈七的资质十分被看好，作为重点培养的对象。一年后的考察中隐门发现沈七体内多出一股死气，影响了丹鼎所需要的气质，被弃之不用，只选中了七人，剩下之人将全部接受种丹。

    被抛弃的沈七被隐门带到了一间狭小的小木屋中，没有想象中的恐怖，在那里沈七见到了一个和蔼的老道，老道见到沈七之后神色大变，随即眼中精光爆涨，仔细将沈七全身摸了个遍，哈哈大笑道：“真是暴殄天物，这么好的资质竟然被抛弃不用，隐门这群混蛋可算是看走眼了，白白便宜了老夫，哈哈…。小娃娃，赶紧转过身来，老道送你件宝贝。”

    沈七心知不妙，却丝毫没有办法，被那老道强行按住，在刹那的高速里，老道在他背上拍了九掌，每次掌拍背上时，便有一股热流便钻入体内，似乎顺着某些经脉流去，舒服非常，沈七几乎要呻吟出来。然而便在此时老道一掌拍在他顶门处。沈七立时进入半昏迷的状态，全身忽冷忽热，眼前幻象纷呈，全身骨肉，似要爆炸，汗水狂流。最后听到老道的一声狂喝：“想不到我百损道人还能有今天，薛匡啊薛匡啊，纵然你千算万算还是算漏这小娃娃。即使你‘玄冥诀’大成，却又能耐我何？”随后沈七终于支持不住晕了过去。

    百损道人在沈七体内种下的正是隐门所谓的‘种丹’，和其他人不同的是，沈七体内所种的乃是母丹，不受外部真气吸引，更不能将其取出，若是强为必将遗祸自身。百损道人的用意很明显：以沈七的根骨恰能将体内的丹养得十分壮大，如此一来薛匡必定猎喜。将其取出为己所用，到时候便能借沈七之丹来毁灭薛匡。

    然而百损千算万算却还是算漏了沈七的身体，纵然沈七的资质再好也经不住一年多来萌生的死志，那是因为见到丹鼎死相由害怕而生出来的恐惧，在他幼小的灵魂中不知不觉的吞噬着沈七的身体。再经过百损道人的一番折腾，终于一命呜呼，解脱了。

    ‘沈七’醒来的时候已经在汉水中漂流了三天，睁开眼的时候他心中满是狐疑之色，身体的变化让他一时搞不清到底是做梦了还是真实，然而如此湛蓝的天空却不是他在世上所见过的。惊讶之余‘沈七’或是仰观苍天，或是俯视汉水，动作如同行云流水一般，不拘一格。江面吹来的晚风将其散乱的头发吹得飘逸飞扬，加上夕阳拉长的身影如同出尘的谪仙一般。

    此时的‘沈七’已非之前的沈七，他能告诉俞莲舟的只有这些――隐门中人以为他死了，这才将他抛入汉水之中，就在生命奄奄一息之际他遇见了俞莲舟，从此风云突变，武当山上风卷云舒，沈七完成了生命的轮回。

    俞莲舟心中却是久久不能平复，沈七的不平凡他早已料定，却不想这其中竟然如此的曲折离奇。什么显门、隐门、种丹、百损道人都是自己闻所未闻的，突然之间他有些理解不了，这还是自己所熟悉的江湖么？

    见到师父眉头紧锁，显是心中烦恼之极，沈七也不知道自己将这些事情说出来对不对，只是这江湖还是自己看过的江湖么？还是金大大书中描写的那个武林么？嘴角微微一翘：如果自己将自己真正的来历说出来，师父他会变成什么样子？会不会发疯？

    俞莲舟沉吟良久，一声叹息，似乎回到了三年之前初见沈七的时候。在江湖上已经飘荡了三个多月的俞莲舟，依然没有五弟张翠山的消息，这天赶到汉水的时候见到一个瘦弱的孩子在那里观看晚霞流水，或坐或卧，或微笑或沉默，或指点江水或比划苍天，似乎在参透天地间永远的奥秘。俞莲舟见状心中顿时生出一股惊艳的感觉：记得当初师父仰观浮云流水，比划山岚走势，最终得悟大道，创下了武当一派映照千古的武学了，此时从这瘦弱的孩童身上俞莲舟似乎看到了师父当年的影子。

    一声叹息：不知道这是谁家的佳弟子，小小年纪便在参悟天地，将来的前途必不可限量，我们武当可没有这样的佳弟子。正要离开的时候，却发现那孩子纵身一跃，便要跌入汉水之中，此时江水翻滚，流淌极为喘急，难道说是因为他没能悟道而心存死意么？惊讶之下俞莲舟不及多想，踏波而去，在汉水之上惊鸿一瞥，给船老大留下日后吹嘘见过神仙的资本。再回到船上的时候手中已经多了一人，正是‘仆死不成’的沈七。

    往事在俞莲舟心头缓缓流过，刹那之间再没有丝毫的痕迹。这便是任尔东升西落，我只一心通明的武当心法要诀，将俞莲舟的往事如同尘埃一般扫落，正式带入了一个崭新的天地。

    沈七见到师父眉头渐渐松开，知道他已经将迷惑扫空，心中替他欢喜，不禁想起自己初见俞莲舟时候的情形。

    自己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武当山，这已经不是他前世所熟知的世界，甚至连身体都变成了一个小孩子：呜呜…不就是大学毕业三年没找到工作随便对老天发泄了一下么？顺便YY了一番如果自己拥有绝世武功就是去抢银行之后的美好生活。那时候女朋友还能甩了自己跟别人走么？靠！看谁甩谁，老子第一个就甩了她再找一个比她漂亮十倍的。‘沈七’的YY还在继续，正盯着大街上一美女流口水的时候，一个从天而降的垃圾袋不偏不歪正好砸在‘沈七’的头上，就这样一缕香魂来到了这个金大大虚构的世界中，还发现自己附着在一个叫沈七的小孩身体内。

    传说中的借尸还魂？这是‘沈七’的第一念头，随即在脑中得知了这个叫沈七小孩的一切信息。说来也怪，就在自己出现在这个世界那一刹那的时候，沈七终于因体力不支而死去。就这样自己鸠占鹊巢，成为了沈七的主人。

    开始的时候‘沈七’极不适应这样的一具身体，更是不满老天的‘刻薄’，便上演了之前一幕骂天骂地、神经质般发泄的过程。加上‘沈七’刚刚才占了人家的身体，对某些机能尚不能完全控制，精神上欠佳，便上演了投水自尽的一幕：死了，难道说又是因为我骂天遭来了杀祸？早知道老天这样小心眼的话，打死我也不敢了。这是‘沈七’最后的念头。

    也许他从没想到过自己骂天的过程落到俞莲舟的眼中竟成了悟道的玄机，如果被俞莲舟知道自己看重的收徒当时竟然是这样的情形，只怕立马便将他革除师门，永不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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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听风心法

﻿    在得知救自己之人乃是武当第二大侠俞莲舟之后，沈七的第一反应便是拜师：既然来了恐怕这辈子是回不去了，还不如就顶沈七的名字活下去，说不定真的可以练出一身绝世武功，到时候想抢什么就抢什么，哈哈….不过这些念头可不能让师父知道。

    尽管俞莲舟还没有打算收徒，可是如此‘佳弟子’在眼前，当下一拍即合，这样沈七便成了俞莲舟的首徒，也不知道羡煞了多少旁人。如果他知道自己收下的徒弟实际年龄比自己可小不了十来岁会作何想？

    沈七面上露出一丝微笑：拨云见日，拨开云雾见月明，恨福来迟，抱守通明夜听风。前世也许我很平凡，今世我一定要活得潇潇洒洒，也不枉我一番两世为人。

    俞莲舟心头往事渐渐流过，闭目半晌，觉得在这片刻之间自己的‘听风心法’竟然大大提升，隐然有突破瓶颈之态，就连‘武当九阳功’也隐隐有所进步。

    听风心法乃是俞莲舟在山顶练功之时听到山风凛冽、激荡飞扬，时如万马奔腾，时若处子幽怨。虽然无影无形，猛烈时飞沙走石，扶摇直上九重天，轻吟时蝶飞草长，沐春万山千岭。化有形之手点缀山涧溪水，青山翠绿。顿时若有所悟，苦思良久终不得脱。

    张三丰见徒儿在山顶日淋阳光，夜沐晨露，数月下来竟是消瘦大半，连那双炯炯有神的双眼也渐渐黯淡下去。整日不是坐立不安，便是沉吟不语，或是一坐数天，如此这般长达半年之久。心中不忍，却深知此时若自己上前指点一二或可解其心中之惑，但成就必然大大消减。要知悟道一是须得亲身而为，借他人之手终是虚妄，到头来镜花水月，化成一江流水。自己当年悟道渴饮山泉，饥食山果，其中饮水冷暖，艰辛之处实非他人所能体会，唯有自知。如今俞莲舟能有此机缘张三丰心中虽然替他高兴，却也知道一旦桎梏难脱，灵性难开，只怕修为一辈子都将停滞不前，终身再无寸进。严重者甚至走火入魔，全身经脉爆裂伤及性命。

    那段日子是武当最为沉寂的日子，不但张三丰每天去山顶看俞莲舟，其余六侠也每天上山为其送饭，只是不敢打扰。终于有一天，晨光万道，将武当山顶染成金黄灿烂，须尔光芒四射，春风婉转悠扬，天地间都沾染着生命的气息。俞莲舟已经不食不眠数日，已然到了精力损耗的极限，如果再不能得悟大道，张三丰便要上前指点一二，即使不是他自己所悟，却也强如沦为废人。

    见到这般气息之后，俞莲舟竟然渐渐有所领悟，心中随着风吹而心动，随着风舞而欣喜，渐渐沉浸在风流花语之中。却不想到了午时竟是狂风大作，刹那间吹散了天空的流云，连阳光都被狂舞在空中的飞絮而湮没，武当山顶更是风卷楼残，俞莲舟本来身体就已虚弱，被山风一激，变得摇摇欲坠。

    侯在山腰的张松溪见状连忙告之张三丰，却不想张三丰沉吟半晌哈哈大笑道：“大道成矣！莲舟有了此番机缘必能脱去桎梏，散了心中疑惑，从此天高任鸟飞，自由自在。”

    果不其然，就在张松溪听的迷迷糊糊，尚不明白之际。却见俞莲舟如同乘风而至，这手梯云纵在他脚下使来如同谪仙临凡，飘渺出尘，尽得武当风流。行云流水般的到了张三丰跟前拜倒在地，嘶哑着声音说道：“徒儿不肖，这些日子惹师父您担心了。”说罢轻轻磕了三个头。

    张三丰含笑将其扶起，一拍俞莲舟肩头道：“痴儿，难道你还不明白么？山风凛冽，也尽得澎湃之势，虽猛烈异常，却不得长久，唯有春风化雨，滋润天地万物才是王道。”

    俞莲舟浑身一震，心头如同风吹云散，再没有半点尘埃，欢喜道：“多谢师父成全，徒儿此番能有此机缘，这生也不枉了。”如此俞莲舟穷八月之功，终于悟出这‘听风心法’。修为更是一日千里，堪堪数年之内突破‘龙虎之境’，只比大师兄宋远桥晚了三年到达此境。真气一分为二，阴阳互生，出招之间任意婉转自然，没了斧凿的痕迹。一双精光闪烁的双眼也变成了现在般的莹玉漆亮，离返璞归真也只有数步之遥。

    只是这以后听风心法停滞不前，连带着修为也不得前进，内力虽有增长，却对俞莲舟来说已经没有了太多的意义。像他这样的高手来说如果不能在心境修为上获得突破，即便是内力大增也难以突破自身的束缚，和人争斗更是胜负只在念头之中。

    俞莲舟忽然一声清吟，引亢处如龙啸九天，苍劲挺拔，四野山谷相互交映。柔弱处如鸣泉飞溅，雨打梨花，继而如群卉争艳，花团锦簇，更夹着间关鸟语，彼鸣我和。较之之前俞岱岩的啸声更加的清玄激昂，却是另有一功。

    宋远桥正在房内给青书疗伤，听到俞莲舟的啸声心中一动，良久才缓缓言语：“二弟胸中藏有乾坤，只是被我等师兄弟几个牵绊住了，他心中的这份苦只怕不在三弟之下。”

    青书刚刚醒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迷迷糊糊的问道：“这是什么声音？竟然如此好听，如同黄钟大吕一般。”

    宋远桥轻轻说道：“这是你二叔心中之气，和自然之气最为相近，自然最为动听。”

    俞莲舟啸声久久盘旋，到了后来越吟越细，几乎微不可闻，这才停下，足足有顿饭长的功夫。见到沈七骇然的神色，眉头微微一扬，呵呵笑道：“百损道人，显门隐门，难道我武当七侠便俱了你不成？”

    沈七苦笑道：“师父，以您的功夫自然不须怕他们，只是这山间的飞禽走兽今天晚上看就惨了。”

    俞莲舟哈哈大笑，拉着沈七的手臂道：“走，你我师徒且去山顶一坐，待会朝阳初升，比之那夕阳更加动人。”

    沈七身不由己，随着俞莲舟如同风卷鹰飞一般向山顶奔去，心中却想师父这番进境可不小啊。

    到了山顶，东方已然发白，虽然朝阳未升，隐约已经有霞光万道，也只是在弹指之间的功夫，俞莲舟时间把握的刚刚好。见到沈七仍旧盯着那天柱峰看，叹息道：“痴儿，难道你就不知道山峰虽然挺拔屹立千万年不变，难道说这太阳东升西落却又改变了？道家有云：万物极静而致动，动静无相，才是大道。”

    学过中学物理的沈七自然俞莲舟的意思，只是明白是一回事，真正能做到却有是另外一回事，点头道：“师父，我明白了，以后徒儿尽量多看这日月东升西落，只有这些东西才是这永恒的。”

    俞莲舟欣慰的点点头，才要夸奖他几句，又怕他因此骄傲易满。当下板着脸喝道：“悟道哪有这么简单的？天柱峰的挺拔固然有其道理，便是这一草一木、流水浮云也蕴含大道至理于其中，你若是仅仅抓住一点放不开的话，这辈子都难以领悟大道。”

    虽然声色严厉，但是沈七还是从俞莲舟眼中看到了欣喜的神色，微微一笑，也不害怕，拉着俞莲舟的衣袖叫道：“师父，你看太阳出来了。”

    俞莲舟眯起眼睛向东西看去，只见东方彩霞漫天，铺天盖地。映得山谷之间神光闪烁，鸟飞兔走，其乐融融。想到自己师兄弟七人以前也曾一起来看日出，不过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自从武当七侠的名声传出去之后，再难以七侠齐聚。便是师父寿诞之日大家也都急匆匆赶回山，时常山上只留一二人。到底是声名成全了七侠还是被声名所累呢？俞莲舟一时想得入神，连沈七的叫唤都没有听到。

    沈七见到这旭日初升，初始心情激荡，随即想到自己当年也曾发誓毕业之后带父母去泰山看日出，只怕这武当山上的日出也不比泰山日出差了多少，恍恍间数年过去了，自己非但没能带父母去泰山看日出，如今天人相隔，在父母的眼中只怕自己已经死了有三年了吧？沈七不禁想到，自己站在这里思念父母，他们是不是在思念自己呢？

    沈七心中一阵酸楚，自己不是伤感之人，无奈的事情也只得罢了，能够在这里好好活着也算是对父母另一种安慰把吧。转头看向俞莲舟，见他正在沉吟，似乎想到什么感伤之事，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师父只怕未必便如书中那样内敛，更多的时候他都将感情放到了心中，一个人默默去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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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正一教主

﻿    山下隐约传来‘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的诵经声，武当山上可不止武当派一家，道观不可胜数，这早课的诵经声随晨风一吹，便是山顶也能听到一二。

    俞莲舟心头盘旋良久，想到这些事情只怕是世上每个人都难以避免之事，便是师尊也有疑惑之时，自己这般便是着相了。微微一笑，向沈七问道：“昨夜听你一番言语，不想这江湖之中尚有如此隐僻之事，只是这和你三师叔身残之事有何关联？还有我察觉你体内并无如何的不妥，莫非是他们没有在你体内种丹？”俞莲舟虽然不是道士，所习的却为道家正宗武学，于‘种丹’一事也略有耳闻，不过不像沈七说道那般邪恶罢了。

    沈七迷惑的摇摇头，其实他也不清楚百损道人在自己的体内做了什么手脚，这些年下来他也并无感觉如何不妥，和他见过的丹鼎毫无相似之处。私下里他认为可能是因为自己乃借尸还魂之人，人死如灯灭，什么丹只怕都散了，也没如何放在心上。至于俞岱岩的情况他在隐门却是见过，想了想说道：“三师叔的情形弟子在隐门中见过，一些被种丹之人在养丹将成的时候，他们全身如同瘫痪一般，生活不能自理，完全依靠他人，和三师叔…三师叔的情形如同一辙，据隐门的人私下说这便是种丹将成的前兆。”

    “你是说你三师叔…被人种了‘丹’？”尽管心中已经了计较，但俞莲舟还是不敢相信，却又不敢向俞岱岩证实，竟把希望放到了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身上。

    沈七知道俞莲舟想让自己说什么，可是俞岱岩的情况不得不让他想到发生在沈七身上的一切，迟疑道：“弟子也不敢肯定，只是…只是两者太过相像了。”

    俞莲舟觉得头脑一阵旋动，想起当初五弟将老三抱上山来的情景：那天正好是师父九十岁的寿诞，见到老三受伤全身残废，却又偏偏伤的奇怪。当时老三已经昏迷不醒，师父施展绝世神功将老三救醒，老三见到师父之后没有激动，只是怔怔的看着师父，满眼露出的神色都是不甘心。后来师父将老三带入房中治疗，出来后淡淡的说道他要闭关数年，将武当掌门一职传于宋远桥，随后带着楚问仙一同闭关至今。

    自己后来也曾问老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俞岱岩什么都不肯说，只是告诉大家不必为他操心，一切都有师父做主。

    俞莲舟越想越可疑，沉吟半晌向沈七道：“今天的事情不要向任何人提起，连掌门师伯也不要提。还有你的身世为师会给你一个交代，绝不会让你的家人惨死不明。”

    沈七隐约猜到俞莲舟想要干什么，却不知道如何开口，只好点头答应。

    俞莲舟见沈七欲言又止，拍拍他的肩头道：“好孩子，师父没有看走眼。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师父看看你的武当心法练到到了第几层。”

    武当心法乃是武当最基础的内功入门，虽然没有武当九阳功那样赫赫有名，却是道家正宗，打基础正合适。心法共分七层，普通弟子半年内当可完成第一层心法，十年之内可将武当心法修到第七层，再依据个人资质不同，传授更加高深的内功心法。沈七于内功一道颇有心得，区区三年便已经将武当心法修炼至第五层，较之青书的第七层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俞莲舟又询问了他几个修炼上的问题，沈七都能回答不错，沉吟半晌说道：“为师最近一段时间可能会下山，也许需要很久，你是我的第一个弟子，不能时常教导你是为师的失职。以后你在练功方面有什么疑惑可去找各位师叔，为师现在就将‘听风心法’的第一二层传授于你，希望你能好之为之，切不可贪婪妄进，让自己的修为毁于一旦。另外你的剑法缺少指点，已经走入一个崭新的境界，但基础却是必不可少，将来成就如何全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沈七点点头，若大武当山上能接触到高深心法的第三代弟子并不多，如果不是俞莲舟有事下山，不能时时指导自己，这听风心法只怕还得自己将武当心法行至圆满才得传授，于今可说是破例了。

    然而出乎沈七的意料之外，听风心法并不是内功心法，而是一门高深的心境修炼法门。共分成七层，每一层都代表了一种心境，分别为如影随行、捕风捉影、登萍渡水、凌云飞渡、望眼浮云、踏雪寻梅、飘渺仙踪。从最低的如影随行算起，到至高境界的飘渺仙踪少说也得数十年之功，据张三丰揣度猜测若能将听风心法修炼大成，便是御风而行也非妄言。武当山上自然数俞岱岩修炼最高，但也只修炼到第四层的凌云飞渡。如今经过一夜的领悟，隐然有勘破望眼浮云的心境。这门心法除了可以修炼心境之外，配合武当绝世轻功梯云纵使将起来另有一功，却不是沈七眼前可以领悟得到的。

    俞莲舟才将第一二层心法传于沈七，小道童清风气喘嘘嘘的跑到山顶叫道：“二老爷：掌门刚刚得到消息，正一教张教主约定今天将拜访武当，一行人已经到了山脚之下，掌门让我来请二老爷下山迎接。”清风乃观中道童，不入武当派弟子排行，不计入辈分，俱以老爷称呼众人。

    俞莲舟点点头，心中纳罕正一教之前虽有书函来往，此番来可算是十分突然，莫不是有什么大事？当下向沈七说道：“你和清风一同下山，我先行去看看。”运起凌云飞渡的心法，配以梯云纵的高深轻功，虽不是御风而行，却也秉承天地之气，有几分庄子逍遥游的味道。，也不见如何的快速，却是刹那间消失在两人的眼中。

    清风惊讶道：“二老爷莫不是成仙了？竟然可以御风而行。我的天啦！”

    沈七一敲清风脑袋呵呵笑道：“你才成仙了呢，可不许胡说。”拉了清风一同下山。到了山腰的时候，沈七发现从山脚下蜿蜒的山道间出现了好大一股人，少说也有一百来人，不禁咂舌道：“正一教教主好大的架子，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人一起上山呢！”

    “这算什么？我见过比这更多的呢！”青书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经过他老爹的一夜推拿，他身上已然无碍，只是俊俏的面上还留下了几道细痕，那是摔到地上擦伤的。此刻见到沈七哼哼道：“好小子，我听爹爹说你的剑法连六师叔都赞叹不已，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你可不许藏私，回头跟我好好说说昨晚那招到底是怎么回事，否则以后休想我陪你练剑。”

    沈七心知对他怕自己不愿说，才将昨晚的事情拿出来，点明是陪自己练剑才至受伤，心下好笑，也不说破，点头道：“好，那咱们就说好了，回头我跟你说那招，你得陪我练剑。”

    青书生怕沈七不答应教自己那招神来之笔，没口子答应，笑呵呵的道：“今天来武当山的不仅有正一教教主，也就是天下第一剑张正常，还有一个叫张宇清的家伙，一手剑法可帅气的紧，只怕你也胜他不得。”他整天呆在山上都已经无聊透了，正想找些事情来做，张宇清的来到正是时候。偷偷看着沈七面上的表情，自顾自的说道：“我已经问清楚了，张宇清是张正常教主的小公子，今年才十四岁，比咱们大不了多少。如果不是怕爹爹骂，我倒想和他比划比划，看他家的天遁剑法是否就强过咱们武当剑法。”

    又在使激将法，这小子还在计较昨晚自己吧他摔晕的事情。沈七仰天哈哈道：“那倒是要好好见识见识，只是师弟我要完成师父留下的功课，可不便陪师兄去见张公子了。”

    宋青书哪里肯放他走？一计不成又想他法：“我只是随便说说，人家远来是客，哪能真的动手？再说我也不是人家的对手，我看武当上下除了罗师兄就数你最厉害，到时候你得好好露俩手，可不得让人家小觑了咱们武当派。”

    沈七拍拍青书的肩头，哼哼道：“师兄你就别费心思了，我要回去了。”

    青书见说他不动，只好道：“那罢了，咱们去见见‘天下第一剑’如何？”

    沈七心头一动，也着实想见见所谓的天下第一剑到底如何，竟劳得宋远桥亲自下山迎接。当下和青书一同向真武观走去。

    沈七本来以为张正常定然是一名七老八十的老头，可是他却见到一张瘦削的脸庞，高挺微勾的鼻，轮廓清楚分明，两眼似开似闭，时有精光电闪，一看便知道是非常人物。他看来只有三十许，还算得上相当英俊。长长的头发用一根紫竹随意挑起，在山风间翩然出尘，宛若神仙中人。

    沈七知道他成名江湖最少有四十年以上，如此估计，他的年岁应该不少于六十。只不过真气修炼到了他们这类境界，往往能克服衰老这个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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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试剑武当

﻿    传说中可以和张三丰相媲美之人，正一教教主，这便是‘天下第一剑’张正常。

    若大的三清殿中，张正常和宋远桥对面而坐，正在轻声议论着什么，俞莲舟和莫声谷坐陪。张正常旁下另有一名十二三岁的少年，面上清冷，双眉紧锁，怔怔的盯着殿中的三清铜像，似乎有什么烦心之事。想来这便是青书所说的张宇清了，果然气宇不凡。其余随同之人也被武当妥善招待，只有一二人伴随张正常左右，也都是高冠道袍，相貌清奇之辈，看来也自非同小可。

    沈七和青书不敢擅自进入大殿，站得远远的向殿中望去。然而沈七和他们相隔虽远，却能清楚感觉到事情似乎并不像自己眼前见到的这样，但要说出其中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沈七又不知道从何说起。难道说我太紧张了？感觉出来问题？摇摇头想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都丢掉，沈七暗想定是昨夜没睡好。

    青书不明所以，以为沈七怕被他师父发现，呵呵笑道：“怎么？没见过高手吧？你肯定是怕了。”指着那少年说道：“那便是张宇清，听说已得张教主三分真传，可不简单哪。”

    沈七嘿嘿道：“是么？我怎么看不出来？”仔细瞧去，不再言语。

    那边宋远桥向张正常稽首道：“张教主远道而来，合该下山迎接，失礼之处还望见谅。”

    张正常哈哈一笑，道：“贫道此番来武当，一是为了得见张真人真颜，既然张真人已经闭关数年，想是参透生死玄关，非我等所能望籍，这便罢了，不必烦扰张真人闭关。二来是为了印证一番我正一教的武学教义，你我正一武当虽然门派有别，却同属道家一脉，武学更是一脉相承道家冲虚至理，这番印证对你我想必都大有收获。三来却是近来江湖颇不安宁，我正一教下多有受到魔门骚扰，死伤不计其数。武当乃武林大派，和少林分持牛耳，但为我武林中人着想，这天下么？本是我汉人天下，岂有被蒙贼独占之理？

    想当年终南山那位王重阳王真人，以区区数百人和金贼誓死相抗，虽不能成就大业，却是为吾辈之楷模。贫道想王真人虽然教属全真，贫道乃正一。但这拳拳爱国之心却是没有分别的，如今天下各路义军突起，正是驱除蒙贼的最佳时机。炼域门中虽有强手，未必便能敌我中华儿女齐心协力。”说到高兴处，张正常剑眉一样，看着三清铜像放声道：“便是尊师张真人也曾一怒为文相，挥剑斩千人于城前，终于为文相报仇雪恨。”

    宋远桥等听到他提起张三丰，连忙起身称道不敢。俞莲舟却知道张正常口中提到的文相乃是前赵的文天祥丞相，当年文天祥被元庭所掳，宁死不屈，于狱中作正气歌表达中华儿女之心声，终被元庭杀害。张三丰其时修为未至大成，听闻文天祥被杀，尸身悬于城头示众，顿时怒不可遏，只身单剑仆元大都，剑化飞龙，斩元庭绝顶高手三十余人，其余好手不计其数。虽然力竭却终于取得文相尸身，飘然而去。

    那一战是张三丰平生不多的惊险之战，当时元庭剩余高手见张三丰手提真武剑，青衣白素，立于城墙之上，宛若天人。虽然知其消耗甚巨，若能一拥而上必能将其斩杀，但却始终没有人敢上前挑战，眼睁睁看着张三丰带着文相尸身从容离去，从头到尾身上竟然点血未沾。手提青锋而来，脚踏清风而去。

    那一战成全了张三丰的威名，也成就了后来的武当。多年后张三丰回想起来仍觉不可思议：当年斩杀的众人有几人功力绝对在自己之上，却终于丧命于己手，难道说这便是天理昭昭，借自己之手除之而彰显天理么？

    宋远桥点点头道：“家师时常叹息未能救得文相性命，如今张教主能有如此心怀，实乃我中华儿女之幸。想正一教教众数万，若能振臂一呼，必能响者如云，到时候张教主再联络一二有志之士，恢复我汉人江山指日可待，大事成矣。只是我武当虽然闯下几许名声，始终人丁单薄，比不得少林这等大派。再说家师闭关未出，远桥虽添居掌门之职，这等大事还得报于家师知晓，可不敢任意妄为。若是张教主有什召唤，远桥倒是能勉尽薄力，不敢相辞。这图谋大事还望教主见谅一二。”

    张正常微微一怔，似乎早就料到宋远桥会如此说，也不在意，呵呵笑道：“宋掌门肩挑武当大势，修仙问道，非是贫道所能参透的，这便也不勉强，只是你我印证武学之事还望掌门不要推辞，否则张正常此番造访便是入宝山空手而归，憾甚憾甚！”见武当不肯同自己正一教起事，张正常忍不住讽刺了宋远桥几句。什么修仙问道全是无稽之谈，暗示宋远桥不肯为天下汉人着想，只知躲在山中自家修炼。

    宋远桥微笑道：“张教主胸襟之远大，远桥不能望其一二。至于这武学一道么？倒是可以相互切磋一番，只是家师闭关未出，这武当山上还有何人能和教主比肩？张教主恐怕难以印证心中天地，否则必能成就武林佳话，说不定更有一番神功轰然出世，为武学天地另添光彩。”

    “不妨，其实贫道细细算起来比张真人矮了数倍，这比肩之说……哈哈…只怕武当山上卧虎藏龙，武当五侠更是名满天下，非贫道小小正一教可以比拟的。咱们就以平辈论交，岂惧他人闲话？”既然张正常既然有备而来，便会料到宋远桥会有此一说，再指着身边张宇清说道：“犬子宇清于剑法一道颇有心得，近日新得数招，小孩子不知好歹，想请方家指教一二。武当剑法天下闻名，宋掌门有子青书更是其中佼佼者，正好和犬子印证一番。诸位都是剑法大家，有什不妥之处，还请指出其中的缺陷破绽。请勿推辞。”这已经是他第二番要宋远桥勿要推辞，可见切磋一事他是志在必得。

    宋远桥闻言皆是心惊：要知道张正常号称天下第一剑，其天遁剑法犹如天上银河灿烂绚丽，修炼至高深处可以飞剑斩黄龙，威力非同小可。其子张宇清得他耳提面授，剑法必是好的，如今能自创剑招，且不论好坏，这份天资可是非常人所能堪比。

    须知武学之中，要新创一路拳法剑法，当真谈何容易，若非武功既高，又有过人的才智学识，决难别开蹊径，另创新招。像正一教这等道家正宗，天遁剑法更是一招一式无不经过千锤百炼，要将其中一招稍加变易，也已极难。如今张宇清能以小小年纪新得数招，必是不凡，否则张正常也不必大老远跑到武当山献宝。如今看来他口中所说三件事中，便数这件事最正常不过。

    俞莲舟惊讶之下，却是想到了自己的徒儿沈七。沈七虽能将天柱峰的山势融入剑法之中，也只是残缺不全的一招，乃是歪打之着，哪里能和张宇清家学渊源深厚、底子非凡相比？

    宋远桥也是惊讶非常，向张宇清看去，之间他小小年纪却生得老大若成，面相虽然清奇，却非福缘深厚之人。他能在天遁剑法之下创出新招，当真令宋远桥吃惊，当下推辞道：“令公子天资聪慧，非犬子所能媲美。这试剑之事么？还望教主海涵一二。”他于面相之学颇有心得，张云清的面相却是让他暗暗称奇。

    张正常面色一变，想自己以教主之尊来武当，竟然被对方推三阻四，心中颇为不快，却是不便就此翻脸，正待述说之际。其子张宇清忽然指着三清殿中的铜像淡淡一笑，道：“难不成武当一派也如这殿中铜像一般，只供人参拜，其实口不能言，手不能动，一切皆是世人愚昧，受其蛊惑？”

    张正常闻言喝道：“小畜生，你在胡说什么？武当山岂是你放肆之所？”

    宋远桥和俞莲舟俱是面上色变，这般说来便是说武当派欺世盗名，其实没什大本事。只是对方乃一小小孩童，实在计较不得，只得苦笑：天下第一剑之子果然出手不凡。

    莫声谷性子较急，听他诋毁武当，当下站起身来说道：“既然如此，我莫声谷也不怕人家说我以大欺小，便来领教张公子高招。”这般说来，双方已然避无可避，只能下场较量了。

    宋远桥暗暗摇头：七弟这火爆的脾气什么时候才能改改？这比试岂是你能出得了手的？当下起身含笑道：“张公子少年英雄，既然看得起我武当，若是我们再推三阻四，倒显得矫情了。也罢。犬子青书剑法虽然也懂得两手，正好借公子之手好好磨练磨练，挫挫他的锐气，须让他知道山外有山，天外有人。只是今日天色已晚，不如明日再行切磋如何？”

    张正常呵呵一笑道：“全听宋掌门安排，小孩子不知天高地厚，有甚无知之处还望掌门恕罪、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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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云梦大泽

﻿    是夜张正常等一干人等被安排在真武观中歇息，宋远桥、莫声谷却到了俞莲舟住居的莲花峰，分主次坐下后宋远桥率先说道：“此番正一教教主来访，二弟你有什么看法？如今山上六弟闭关，三弟不问世事，四弟不在山上久矣，五弟又不知所踪。两位师弟有什么看法尽管说出来便是。”

    俞莲舟沉吟道：“依我看来张教主未必便是为试剑而来，张正常号称天下第一剑，其剑法我虽未曾见过，想必非我等所能窥见奥妙。如今他公子新的剑招，其好坏难道他还分不出来么？这番来我武当献宝就不怕被人家笑话？这可不是张正常的处世作风。”

    莫声谷却恨恨道：“我看他是存心挑衅，难道两位师兄就没有听到那张宇清的言语么？他们这是将我武当置于何地？”

    宋远桥叹息道：“七弟，你这火爆脾气却是要改改了，今天的事情差点就进入了人家的圈套之中，难道说他们辱及武当为兄听不出来么？只是这江湖水深，可不是全靠武力能解决得了的。我看眼前还是先过了明日试剑，可不能让我等堕了师尊创下的威名。”

    俞莲舟深有同感，拍拍莫声谷的肩头道：“等这边事情了啦，你该去和六弟学学才是，六弟心中可比你稳重多了。”

    莫声谷点头称是，面上却仍有气愤之意，宋远桥等瞧了也无可奈何，有些事情只有让他自己经历了才会明白过来。想了想叫道：“青书，沈七你们两个小鬼还不进来？”

    原来两人听说了明天张宇清找青书试剑，此刻正在门外偷听。听到掌门的叫唤，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低头推门而入，却是不敢说话。

    莫声谷少有见到青书这么乖的，笑道：“青书，难不成你怕了张宇清？”

    青书闻言昂起头来哼道：“我才不怕呢！我跟沈七都说好了，明天定要摔他几个跟头，让他知道我们武当并非浪得虚名。”沈七在一旁也自点头，两个小鬼听别人提及张宇清侮辱武当，俱是气愤不已。

    宋远桥瞧着儿子气愤之意和莫声谷如出一辙，心中既有欢喜也有烦恼：欢喜的是青书对武当的认同十分强烈，这正是每一名武当弟子都应该具有的心态。烦恼的是自己儿子的修为如何，自是十分清楚。青书虽然在武当第三代弟子极为出色，但毕竟年纪尚小，修为有限。看那张宇清年纪比之青书也只大一二岁，但这修为可算是十分了得，据他私下揣度，只怕已经到了一流好手之境，这是青书所不能比拟的。再看沈七虽然也自气愤，却不及青书那般的行露于色，心中赞了一声，轻声问道：“沈七，你有什么看法？”

    沈七没有想到宋远桥会询问自己，嘿嘿一笑道：“弟子哪有什么想法？只是看那张宇清极为嚣张，甚是不爽。”

    俞莲舟喝道：“沈七，好好回话，修道之人就该淡薄心志，岂能随便起这争斗之心？”

    青书听到沈七挨批，向他吐了吐舌头，面上甚是得意。

    宋远桥莞尔道：“那你想不想比他更嚣张？”

    沈七惊讶的抬起头来，实在不明白宋远桥的意思。却听宋远桥呵呵笑道：“修道之人虽然不能随便起争斗之心，可武当的名声也不能就此堕了。”向俞莲舟笑道：“二弟，借你弟子一用，明天保证还你个鲜活的沈七。”

    俞莲舟微微一笑，道：“大哥也动怒了呢。”师兄弟两人对望一眼俱是哈哈大笑。

    沈七和青书被宋远桥带到一间木制的小屋中，屋中仅有三个团蒲，一几案台，再无他物。两人面对宋远桥坐下，却是不明所以，青书忍不住问道：“爹爹，你带我们来这里干什么？”

    宋远桥微笑不答，看看青书，又瞧了沈七半晌，忽然笑道：“青书，你虽然是沈七的师兄，却该多和沈七学学。沈七都明白了，你还不明白么？”

    青书听他爹爹和自己打哑谜，更是不明所以，向沈七问道：“沈师弟，你明白什么了？”

    沈七想了想道：“掌门师叔找弟子来想是为了明天试剑之事。只是弟子不明白就这一夜的功夫，难道便可以胜过张宇清么？”

    宋远桥点头道：“你能想到这些也算是不差了，可是既然胜不了，有何必要胜？”

    “师伯是说...”沈七眼中一亮，有些明白。前世他找工作到处碰壁，几乎所有的用人单位都不会直接跟你说你不行，所以不能要你。而都是有一番推辞之言，听起来也合情合理。难道说掌门师伯要传自己的便是这等功夫？沈七不禁有些期待――在他的感觉中宋远桥的修为比之师父俞莲舟只怕还强过不少，至于这功夫么？自然也不会差的。

    宋远桥站起身来，缓缓的说道：“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我们武当一派的武学和前人最大不同处便是这不争。天下武学莫若分为刚柔、快慢，故有云：天下武功唯快不破，无坚不摧。又有云：刚不可久，柔不能守。讲的便是武功中的劲力千变万化，但大别只有三般劲，即轻、重、空。用重不如用轻，用轻不如用空。其实既然能用空，又何必区用空？如同剑法一般既然不能守，那又何必去守？”宋远桥一声叹息：“可叹天下习武之人舍本逐末，一味强求招式精妙严谨，务求能一招取人性命。须知武功学来不是用来和人争胜打斗的，而是在关键的时候得以自保，用来救人性命的。如果招式之中杀气过重，必然会违背了招式本身的真意，如果招式中仙气过重，则会无争胜之心，这样的招式真意是有了，却不能用来救人。就拿你六叔的剑术来说，剑术是好的，却是少了存在的意义，他不知道这样的剑法练来干什么，因此这剑意也就难以施展，终于为沈七所破。而沈七的剑招气势太重，灵变不足，这样的剑法施展开来气势是有了，遇到气势比你差的必能一剑破敌，但如果遇到气势比你强的，嘿嘿…沈七你知道那是什么样的后果么？”

    沈七开始听的津津有味，后来听到宋远桥点评自己的剑法，闻言下出一身冷汗：不错，自己的剑招从山势中演变而来，虽然未至成型，但那一招的凝重气势却是武当剑招中少有匹敌的，连师父也自叹不如。这是因为山势雄伟、挺拔，化成剑招也自然透出一股如山岳般的沉重，如果自己不能将这股气势化去，必将困于自己作的茧子之中，最终反为气势所累。不禁颤声道：“那该如何是好？”

    青书却是想到自己的剑法飘渺灵动，和六叔比较少了几分仙气，和沈七比较却是少了几分气势，如果说有什么是他们没有的，那么便是招式的严谨有度，可是听父亲刚才那样一说，岂不是说自己的剑法一无是处？吃惊道：“爹爹，你以前怎的不跟我说这些？”

    宋远桥微微笑道：“以前跟你说你会听、会信么？天下武功本是殊途同归，练到至高境界自然能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天下之人能将功夫练好的是少数，能想明白这其中道理的人更是少之又少。你们两个记住：若想将功夫练好，须得自己去体会，去领悟，只有属于自己的东西才是最适合自己的，唯有观天之道，执天之行，方合大道本体。你们两个明天要面对的是天下第一剑之子，对方剑术之深未必是我所能体会得到的，因此你们记住我下面告诉你们的一段话，细心去揣摩，明日试剑能否保住武当威名就看你们两个今天晚上的悟性如何，到时候能赢一场也说不定。”

    宋远桥传下来的足足有两百多字，见到两人依然迷茫的眼神，宋远桥衣袖旋动，轻轻将两人拂起，一股温和而韧性十足的真气从两人背后透体而入，喝道：“心境灵台止秋水，身如和光辟同尘。”随着那道真气的运转，两人都物我两忘，进入似睡非睡，将醒未醒的奇异境界。以前练习过的剑法缓缓从心头流过，每一招、每一式都清晰得不能在清晰，其中种种变化之策更是了然于胸。

    渐渐在这似醒非醒之间，青书和沈七站起身来，挥手扬波搏击，雁飞雕振，延颈协翼，势似凌云。浑身全不着劲，你推我让，虽然反复，却是每推让一次便生出几分新的变化，到了后来变化渐渐少了去，或凝重如山，或灵动如恍。

    门外俞莲舟见到两人小鬼你来我往，如同梦游一般，其脚下或手中招式变化在自己看来虽然仍很幼稚欠缺，但是意在势前，已经有了几分武当武学真意，不禁叹息道：“师兄，你的这番心意可让这两个小鬼受益匪浅啊！”

    宋远桥微微一笑，轻声吟道：“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当年师父传我这手‘云梦大泽’的时候，你比他们还小呢。至于他们能领悟多少，则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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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黑云压城

﻿    武当南岩，乃道教所称真武得道飞升之“圣境”。此刻朝南一方站立数十人，俱是武当第三代或第四代弟子，众弟子或小声交谈，或是左右顾盼，心情都是极为雀跃。西边却是正一教数名教众，个个面无表情，懒洋洋的站在那边，似乎浑没在意今日的试剑。

    不及半盏茶的功夫，宋远桥和张正常联袂而至，大袖飘飘，恍若神仙中人。众弟子连忙上前问好，然后依次坐下。其时正当六月，虽然天色尚早，山下已经十分炎热，武当山上却是凉风习习，尤其这南岩更是幽静清凉，让人丝毫不觉得烦闷。

    张正常赞道：“好一处神仙洞府，避世修行之所。武当派得此仙境，他日飞升得道之人必然不少，可不是我正一教所能媲美的，呵呵…”

    宋远桥微微一笑，道：“张教主过奖了，正一教人丁兴旺，同属道家一脉，这修行本就讲究机缘、心境，可不是区区外界环境所能决定得了的。”

    张正常嘿嘿一笑，却不言语。身旁张宇清腰挎长剑，迈步而出，看了看四周的环境，也不管他人如何想法，径自盘腿坐下，闭目不语。

    张正常向宋远桥问道：“宋掌门大弟子罗添者，极有名师风范，想来已经尽得宋掌门亲传，不知近日可在山上？还请宋掌门莫要藏私，也让贫道见见武当后进。”转向俞莲舟笑道：“听闻另有一名弟子唤着沈七的，乃是俞二侠的高足，烦请俞二侠唤来一并赐教也好。”沈七在江湖上也算是小有‘名气’，堂堂武当二侠俞莲舟的大弟子竟然连一套入门剑法也学不会，早成了江湖笑料，此刻张正常提将出来，自是另有它意。

    饶是俞莲舟修养极好，此刻也忍不住动怒：“张教主对小徒也有耳闻？真是惭愧，实在有辱仙听。既然张教主有意，这便唤来拜见张教主。”向一旁弟子问道：“沈七何在？”

    一名弟子上前道：“弟子刚才看见沈师弟和青书师兄一同向这边赶来，想必已经在路上了。”

    宋远桥向张正常笑道：“张教主点了我武当三名弟子，不知除了令公子之外，还有何人需要今日试剑？”这番话由宋远桥说来已经十分气恼，张正常的咄咄逼人实在让宋远桥想不出所以然来，简直有些莫名其妙。

    此刻沈七和青书正在赶往南岩的路上，青书怪叫道：“糟糕，昨晚也不知道爹爹施了什么法子，这一觉醒来好像过了几个月般的那么长久。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去南岩，怎的没人叫醒我们呢？”

    沈七也觉奇怪，按理说今日乃是青书和张宇清比试的日子，若是迟到于武当面子上须不好看。但一早醒来便觉丹田中的内息竟然若有若无，如竹之空、似谷之虚，而全身振奋，说不出的畅快。微一运气，武当心法竟然突破了第五层，已经达到了第六层。回想起来这一夜恍若过了数年之久，出门看时若大的武当山静悄悄的，连早课的声音一丝也无。远远望去，武当山风景尽收眼底，似乎目力也成倍暴涨，其细微之处竟然可以看的很清晰，这是以前觉得不可以思意的事情。随地拾起一根枯枝，对着路边一棵松树的垂枝随手刺出，手腕略抖，正是那招‘拨云见日’，这次枯枝却没任何损折。嗤的一声轻响，只见七片松叶缓缓从空中飘落。沈七手中枯枝再次递出，在空中转了个弧形，七片叶子有三片黏在了枯枝之上。他左手从枯枝上取过一片松叶，说不出的又是欢喜，又是奇怪。

    抬头看去，早已经日挂中天，时候已经不早了，想起今日比剑之事，连忙上前将青书叫醒。青书眼中尽是迷茫之色，半晌才想起今日比剑之事，倏地跃将起来，埋怨道：“你怎么你早叫醒我？”不料一跃之下，整个人轻轻巧巧的从沈七头顶飞越而过，还高出了数尺，跟着轻轻落下，如叶之堕，悄然无声。青书不禁抓头奇怪道：“怪哉！怪哉，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轻功了？”

    沈七惊讶道：“这便是梯云纵的轻功么？”

    青书哼道：“梯你个头，爹爹说我内力修为不够，至少三年后才肯传我梯云纵的轻功，鬼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沈七哼哼道：“那你一定是见鬼了。”

    两人闲话了几句，连早饭也不及去吃，便往南岩那边赶去。青书轻功较沈七好的太多，身子摇摇摆摆，东一晃，西一飘，已经超过沈七一大截。沈七奔出几步，只因走得急了，足下一个踉跄，险些跌倒，乘势向左斜出半步，这才站稳。忽然响起昨日师父大袖飘飘，比之宋青书可谓一个天上，一个地下，青书便是拍马也赶不上，心下叹息不知道自己何时才能像师父一般乘风而行。

    青书迈出数步，回头瞧见沈七脚步踉跄，如同常人般的发足狂奔，只得停下等他，如此这般两人上得南岩之时，宋远桥等人来了也有盏茶的功夫了。见到两人边幅不修，一个面色红润，一个气喘嘘嘘，实在瞧不出半点‘高足’风范，喝道：“你们两个怎的弄到现在才来？回头罚你们面壁七日，小惩大诫。”

    却见一名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上前说道：“师父，两位师弟匆匆赶来，这第一阵便由徒儿来吧。”正是宋远桥的大弟子罗添。刚才沈七二人未到之时，张正常已然和宋远桥商定，双方各出三人，印证武当正一武学。却不想张宇清上前叫道：“何必如此费事？有什么便由我一并接下便是。如果不成，再换他人也不迟。”

    宋远桥微一诧愕，瞧见张正常不置可否，便道：“既然张公子年少英雄，这般安排也无不可，只是我武当可占了大便宜。”

    张宇清嘴角一翘，却不说话。这样事情便定下由张宇清一并领教武当第三代弟子。

    罗添近年来在江湖上也算是声名远扬，于武当第三代弟子中更是佼佼者。见到张宇清如此嚣张，当下上前一步抬手道：“张公子请。”

    张宇清星眸微闭，清奇的面孔上露出不屑的神情，哼道：“九剑，我只用九剑。”腰间的长剑嗤地一声脱鞘而出。跟着张宇清浑身气势大涨，眼中神光暴现，剑尖倏地爆开，化成漫天剑影，也不知那一把才是真的。那剑影刹那间到了罗添眼前，又复化成一柄长剑，从上而下，轰然击出。一股气流由剑身处滔天巨浪般往四外涌泻，四周的树枝纷纷往外弯去，树叶散飞。罗添周身的气流旋转欲爆，衣袖被吹得咧咧着响，竟然动荡不得。

    俞莲舟心中一动：好强的杀气！这可不像是在试招，他这是要干什么？宋远桥却是色变，心知要糟。

    罗添本来听到张宇清九剑之说着实气愤，待见到这包含风雷激荡的一剑之后，已知自己绝不是人家的对手，咬牙架剑上前。同时一脚踏出，正是武当心法中的卸字诀，张宇清的这一剑气势实在太强，以硬碰硬，自己绝对讨不到好处。

    张宇清一剑击出，剩下几招人随剑走，每一件都如泰山压顶般的劈出，一剑重似一剑，气势越来越强，都后来罗添双眼迷糊，所见到的全是如雷击般的气势，耳中所闻全是轰鸣之声。他只希望能熬过这九剑，不致给师门丢脸。

    张宇清得理不饶，口中喝道：“…五、六、七、八、九！”随着最后一声喝出，那剑变得缓慢无比，却又让人看不清楚来势，只听当的一声，罗添手中长剑不堪砍伐，一分为二。紧急关头罗添脚踩清风，跌步而出，正是武当梯云纵，刚好避过那毁天灭地的一击，不过这比试却是输了。

    如此同时，张宇清的剑身如同化身一条大龙，在空中张牙舞爪。气势之强如同化成有形之物，将地面残碎树枝、树叶一扫而空，随后发出一声龙吟虎啸，在山谷间久久盘旋不止。

    罗添满脸惭愧的到了宋远桥跟前跪下道：“弟子无能，连张公子的九剑也接不下。”

    宋远桥叹息着将罗添扶将起来，道：“这须是怪你不得。”转头向张正常道：“这便是令公子新得剑招么？果然刚猛无铸。我武当第三代弟子中无一人能胜，这剑法也不必试了。令公子妙才，年纪轻轻便能创此剑招，前途不可限量。”

    张正常尚未回答，张宇清扬剑山前哼道：“武当山好大的名头，看来也不过尔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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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屠龙一剑

﻿    此言一出，武当弟子俱是怒不可遏，便是宋远桥也微微动气，莫声谷更是站起生来喝道：“便让我莫声谷领教阁下高招，看我武当山是否真的浪得虚名。”

    青书沈七和同数十名三代弟子齐声上前喝道：“请师父让徒儿领教张公子高招！”

    宋远桥轻轻摇摇头，待要认输。俞莲舟却忽然道：“大家且退下，让沈七试试。”换着以前青书必不乐意，但在领教了沈七的‘拨云见日’之后，心知胜他不得，应了一声，退到宋远桥身旁，轻声问道：“爹爹，沈七他不会有事吧？”

    宋远桥目光转到俞莲舟处，却见俞莲舟正向自己这便瞧来，两人目光一接，顿时明白对方心中所想：现在看来也只有这样了，张宇清气势凌驾于剑法之上，罗添便是被他的气势所压到，未及施展心中所学已然落败。沈七那一剑气势无双无对，乃是从山势中而来，必能在气势上将其压倒，张宇清气势一破，余者不足道矣！但想胜过仍是未知之数。

    沈七以前练剑，不是伤了自己便是将剑身折损，因此三年来都是以木制的短剑练习，此刻要和张宇清试剑，才发现自己手中并无佩剑。看看四周，走到罗添跟前叫道：“大师兄，请将你佩剑借我一用。”

    罗添手中只剩半柄断剑，那里还有佩剑给沈七？苦笑摇头道：“我去给你取一柄剑来。”武当第三代弟子中见到俞莲舟竟然沈七下场，都是惊讶不已，此刻见到沈七借剑，便有几人上前叫道：“沈师弟，用我的吧。”

    沈七摇了摇头，向罗添说道：“大师兄，就将你手中之剑借我一用。”

    罗添不明所以，侧头向宋远桥望去，见到师父颔首答应，便将手中断剑交给沈七道：“师弟小心了。”

    沈七接过断剑，试了试和自己平时练习的短剑分量稍重，长度却是刚合适，满意的点点头道：“就是你了。”转身向张宇清道：“一剑，如果一剑胜你不得，便是我输了！”这般说来一是为了刚才张宇清以九剑之数对罗添，二是自己能拿上台面的其实只有一招，还是残缺不全的，余者不足道。若一招胜他不得，那也不用比了。

    张宇清一直冷冷看着他借剑，试剑，此刻闻言却是愣了半晌，旋即哈哈大笑，冷哼道：“你这须是自己找死，可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他这般说来已经不是比剑试招，而是以性命相搏。

    张正常眯着眼睛，似乎没有听见一般。沈七仰天哈哈道：“也好，那么我便不客气便是。”

    张宇清不怒反笑，弹指清吟，和之前的剑招大不相同。众人眼前一亮，长剑已出现在张宇清手中，待众人想看清楚一点时，点点剑芒，已闪烁在沈七周身的每一空间内。没有人可以想象得到张宇清出剑后的气势，如果说之前是黑云压城城欲摧的话，那么现在便是龙啸九天，直欲破天而去。

    剑一出，强劲至使人呼吸立止、皮肤割痛的千百个小气旋，迎头扑至，连四周观望之人也感觉到呼吸不畅，向后倒退。而那气势似乎无穷无尽，仍在扩大，到了后来几乎有三四丈方圆。那剑身和空气发生激烈的摩擦，竟生出嘶嘶之声，到了后来已经轰鸣而出。剑身更是隐隐生出紫色的风雷，缠绕在剑身之上，将沈七周围六个方位全部都笼罩在其中。剑势如狂风怒号，骇浪如山，一个又一个向沈七扑去，直欲将其吞没。

    一剑，只一剑。张宇清面上露出微笑：不用剑招，我只用气势便能压死你。

    眨眼的功夫那剑已经到了沈七的额前，在众人的眼中沈七已经败了，甚至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就在俞莲舟也为沈七捏一把汗的时候，沈七动了，没有人想到沈七竟然可以在间不容发之时动了，一把断剑在沈七手中竟是如此扣人心弦得美艳不可方物，前一刹那，还是平凡的现世，但这一刹那，整个天地已被提升至幻梦的境界。细碎若雨点的气旋，随着点点似若有生命般精灵灵的剑雨，鲜花般蓦地盛放。

    极动？极静？

    修为稍差之人感觉到心中说不出的难受，沈七的剑法已经出了他们的意料之外，那种动静不分的感觉让他们分不清到底是张宇清出剑，还是沈七出剑，甚至之前的那些都是幻觉，根本便是张宇清为了配合沈七而做的一场戏，一定是这样！

    张正常倏地站起身来，天下第一剑眼中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张宇清败了，而且败的不冤。在沈七出手的那一刻张正常便生出这样的感觉。

    张宇清感觉不到，他已经沉浸在自己使出的剑招之中，剑气迷漫的地方便是他掌控的地方，任何人都不能违背自己的意识，罗添不能，沈七更不能。

    而张宇清的剑是天上的龙，破天而去的龙。

    沈七心中无喜无忧，昨夜种种泛起心头，如同拂起梦寐中的涟漪，渐渐化成武当山间的天柱峰，断剑由极灿烂开始枯萎，鲜花在消逝，随后一切随风吹散。那一刻所有人看到天柱峰屹立在天地之间，万峰来朝，而沈七就是那托起山峰之人。

    飞剑斩黄龙，一步杀千人！张宇清化成张牙舞爪的龙也经不起天柱峰的重量，轰然坠地。

    ‘噗…’

    张宇清承受不住来自沈七和自身双重气势的压迫，张口喷出鲜血，手中长剑坠地，面色惨淡，恨恨的盯着沈七嘶哑着声音叫道：“这是什么剑法？”

    便在此时俞莲舟闪身而出，指着张宇清冷冷斥道：“什么剑法？阁下使的却又是什么新招？风雷剑法！风雷十三剑！好大的名头，到了此时我俞二还瞧不出来，也不必出去混啦！”

    ‘张宇清’听到‘风雷十三剑’的名头，浑身一震，沉默半响。忽然周身骨骼劈劈拍拍，不绝发出轻微的爆响之声，片刻之间竟然像是长大了数尺，之前还是一个少年身材，此刻已经成为了一个短小精悍之人。双手往脸上一抹，哪里还是那个面相清奇的张宇清？却是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哈哈大笑道：“武当俞二侠好眼神，老子不过内劲用得猛了些，便被你认了出来。”

    那便宋远桥一声叹息，轻声问道：“‘张教主’，足下可以让我等见识一下真容么？”

    ‘张正常’嘿嘿一笑，侧头过去已然换了张面孔，向宋远桥呵呵笑道：“武当派近来武林中好大的名声，还不是被我师兄弟二人想来便来，却能耐我二人何？”

    武当一众人见到两人的相貌，和之前并无十分相似之处，没想到这一日一夜所见之人竟是为他人假扮，不禁又惊又怒。

    宋远桥心下想到自己昨日见到两人相貌的时候便有些怀疑，只是不敢肯定：一来对方竟敢假扮天下第一剑张正常，可算十分大胆了，却偏偏不会有人想到这些。其次，武当和正一教虽然同属道家一脉，彼此之间也多有耳闻，却未曾来往，难怪不识得。三来两人虽然为假冒之人，但一身修为却是道家正宗，否则岂有不识之理？而且这一干来人确手持正一教符印，却是冒充布不来的。沉声问道：“两位不敢以真面目来我武当山，到底所谓何时？虽然远来是客，武当山却也不招待藏头露尾之辈。”

    那短小之人也不不管他人怎生看法，只向沈七问道：“小家伙，你刚才使的是什么剑法？谅武当山上也也无这等剑气凌霜的剑法。”除了青书等寥寥数人之外，便是武当弟子也极为好奇沈七使的是什么剑法，瞧着眼熟，却有说不出来。

    沈七看着手中断剑，哼道：“这是我武当入门剑法中的一招，唤着‘拨云见日’，凡我武当弟子无人不会，也叫你知道我们武当的厉害！”

    那人冷哼一声，并不相信，待再问时。却听到众武当弟子轻呼道：“原来是拨云见日，难怪我瞧着眼熟呢！”如此看来，沈七并没有欺骗自己。想到自己赖以倚仗的剑法竟然连人家入门剑法都敌不过，顿时极为灰心。

    另外一人却哈哈大笑道：“人皆言武如何了得，如今看来也只一般！事到如今也不瞒你：贫道梅成秀，那是我师弟乱法。我师兄弟来武当山不为别的，一则是见识见识武当学武到底如何，另则…嘿嘿…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我蒙古皇帝威加四海，武当派若能效顺，皇上立颁殊封，武当派自当大蒙荣宠，张真人加封护国禅师，宋掌门等人人加官进爵，更是不在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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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全真叛徒

﻿    莫声谷不禁上前大声斥道：“放屁，放屁，你把我武当看成什么地方了？想我堂堂七尺男儿，岂会为区区封赏出卖祖宗？做那不仁不义之事？方今天下群雄并起，元人残暴不仁，多害百姓，正是为了驱逐胡虏，还我河山。尔等今天不来武当也罢了，来了，武当便要为武林除一大害，也显我天道昭彰之理！”

    梅成秀瞧了莫声谷一眼，冷笑道：“莫七侠真是好气魄，令贫道佩服！只是武当派转眼全灭。你不怕死，难道这山上百余名道士弟子，个个都不怕死么？贫道正是瞧在大家同属道家一脉，这才跟你们好话说尽，若是仍不知好歹，可别怪我等不念教义之情！”说罢南岩西边数人齐声冷笑，缓缓在到众人中间，也不言语，其中威胁之意那是谁都瞧得出来的。

    俞莲舟见这数人中几人身法或凝重、或飘逸，显是内力都有独到之处。另外数人浑身上下却是精壮结实，肌肉盘根虬结，似乎周身都是精力，胀得要爆炸出来，这外功也到了登峰造极之步，个个非同小可。心下吃惊：自己或许不怕，便是莫声谷也胜得几个，只是武当山上如今只有自己三人，其余三代弟子可不成，更别说第四代弟子了。不知这两人到底是什么来路？竟然有这许多好手。

    沈七心中却是想到武当山上原是有这么一曲，不过那来人是元庭郡主赵敏。这两人却是唱的哪曲？难道说因此自己的缘故连故事发生的时间都提前了么？

    宋远桥瞧了几眼，冷冷的道：“难道阁下以为这样便能使我武当屈服不成？”

    梅成秀哈哈笑道：“贫道自然知道宋掌门有所凭仗，别人不说，便是尊师张三丰我等一个也胜不了。只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张老道如今闭关已有数年，宋掌门若是打的这注意，还是趁早歇歇吧！”

    莫声谷听他言语中对张三丰极为不敬，上前喝道：“便凭你们几个跳梁小丑也用得着我师父出手么？”呛啷啷一声，长剑出鞘，太阳照耀下剑光闪闪，洒出万点金星，斜身向梅成秀手腕神门穴刺去，正是武当神门十三剑。

    乱法一直在思索沈七的剑招，此刻见到莫声谷使剑，眉毛一扬，大叫道：“让我来吧！”纵身扑到梅成秀跟前。人未到剑已到，但见剑尖乱颤，霎时间便如化为数十个剑尖，罩住莫声谷上中下三路，端的是好剑法。

    莫声谷见自己的剑招被他接过，恨声道：“也吧，瞧瞧是你的风雷十三剑厉害，还是我武当神门十三剑厉害。”说话间已然刺出数剑，虽然每记招式各不相同，但所刺之处，全是乱法手腕处的‘神门穴’。

    饶是乱法剑术神通，也差点被莫声谷的剑尖点中，喝彩道：“好剑法！”剑招中气势一变，已然是风雷十三剑中的妙着。众人只觉眼前尽是剑光剑影，耳内满贯剑啸剑鸣。

    风雷十三剑，施展到精妙之处当真如同有风雷缠绕，剑法全凭气势在先，剑招在后。之前和沈七拼了一招气势，不敌之后，乱法剑法中的气势已然大有减弱，堪堪和莫声谷的剑法斗得不亦乐乎，想要分出胜负恐怕非一时可以。

    俞莲舟揉身上前，呵呵笑道：“梅道长，咱们来亲近亲近！”脚踏清风，忽忽间已然到了梅成秀跟前，正是虎爪绝户手，他恨梅成秀甘心做蒙人走狗，对武当更是出言不逊。所以出手之际也没留仁慈之心。

    梅成秀面露微笑，道：“也好，素闻武当俞二修为武当二代弟子中堪称第一，这便领教。”双手一错，也是一门擒拿手。

    俞莲舟不去理会他言语中的挑拨，将那虎爪绝户手施展开来，如同一只斑斓猛虎或扑、或剪、或跃，招式之凌厉、飘忽实在是一门极为上乘的擒拿手。

    那便宋远桥见到两位师弟都已经斗上，向罗添吩咐道：“你赶紧带着中师弟离开，让你六师叔去保护你三师叔，切不可让你三师叔受到半点折辱。”想了想又道：“事急从权，下手不必留情！”罗添答应一声领着三代弟子离去，梅成秀这边数人见了顿时一声发喊，向罗添这边扑来，自是要将众人留下。

    宋远桥见了上前阻住去路，向罗添道：“你带着众师兄弟赶紧离开便是！”

    宋远桥心头云海翻滚：自己已经数年没有和人动手，这功夫是进了还是退了呢？沉思间众人已然到了跟前，微微一笑，也不用剑，左脚踢出，扫向来人左腿。那人也是使剑的好手，一手剑法势走狂猛的路子，最着重下盘坚稳。所以进退间，总以一脚拄地，一脚变动，一虚一实，支持重心，宋远桥眼力高明，这一脚正是扫向来人左脚作为重心的刹那，时间拿捏得无懈可击。双手轻轻一推，竟被摔出十七八丈距离。

    这一跤摔的虽远，力道却不猛，反而轻飘飘的着地。那人背后刚以着地，便欲跃起。不料宋远桥推他之时，内力直透诸处经脉，瞬间封住了他全身数十处穴道。那人无法在这瞬息之间解除手足的麻痹，砰的一声，背脊着地，只摔得狼狈不堪。

    另有一人乃是拳脚好手，纵身扑上，左手或拳或掌，变幻莫恻，右手却纯是手指的功夫，拿抓点戳、勾挖拂挑，五根手指如判官笔，如点穴撅，如刀如剑，如枪如戟，攻势凌厉之极。宋远桥双掌微动，似乎被来人招式瞧得眼花缭乱，缓缓的划了大圈子，若些掌法指法尽皆收入其中，一举臂，两只手掌将他双掌拿住了。那人使力挣扎，无法脱出对方手掌，当即飞起左腿，踢向宋远桥下阴，招式甚是毒辣。

    宋远桥一声叹息：合掌向前一送，那人只觉周身有一股如山洪爆发的大力传来，手臂如同寸寸被折断，口喷鲜血，打着转跌往十步开外。

    其余之人见到宋远桥浑不着力的便将己方的两名好手甩出，一伤一晕，生死不知。俱是惊讶不已：江湖传言武当掌门宋远桥为人平淡自然，冲和谦虚，实在是一名大大的好人。至于这武功一道么？却是难以考察，不过多有传说武当自张三丰以下却是以俞莲舟修为第一，现在看来传言多有不实之处。

    另外一边乱法长剑渐渐隐生风雷之势，被沈七压制的气势渐渐回升，剑气把南岩上的残枝断叶带起，莫声谷更是感到一股使人窒息的压力迫体而来，长剑离莫声谷面门只有半尺之时，乱法一声大喝：“莫声谷，须让你瞧瞧正真的风雷剑法！”

    这是乱法风雷剑法的精华。风雷剑法不讲究剑招华丽，纯以气势取胜。虽非真的能引来风雷，却是具有风雷之势。他见莫声谷的剑招精妙非常，其变化之处绝非风雷剑法所能比拟的，加上莫声谷修为极高，若气势将其压倒却是不能，因此这手剑招更是化巧为拙，纯以速度、角度、气势取胜，非常凌厉。

    莫声谷见到对方剑尖、剑身如同风雷轰鸣，神门十三剑已经相形见拙，不足以抵挡对方的招凌厉的剑势。仓促之间剑身一转，换成武当醉八仙剑中的一招吕纯阳飞剑斩黄龙。听得当的一声，响彻山谷，两人同时退了数步，竟是旗鼓相当。

    俞莲舟和梅成秀斗了数招，忽然退下身来，厉声喝道：“且住了！你这是全真教的功夫。”

    梅成秀也停手不发，呵呵笑道：“俞二侠果然不凡，连全真教的功夫也知道。不错，贫道正是全真教第七代掌门，怎么样？够对得起你武当俞二侠的身份吧？”

    宋远桥闻言又惊又怒，混元推手将一干人推了开来，叹息道：“全真教重阳真人、丘真人等何等英雄了得？当年全真教为蒙人所烧，诸位真人弃山随郭大侠死守襄阳城。如今你身为全真教主，却去与蒙人勾结，通敌卖国，死了有何面目去见全真教的列代祖宗？”

    梅成秀毫不在意，嘿嘿笑道：“当年全真教不识事务，才落得教毁人亡，连终南根基都被人家一把火烧的干干净净，还谈什么精忠报国？如今贫道深受蒙古皇帝册封，全真教在元庭的恩宠之下不知道发展得多好，岂是往日那残山破水所能比较的？今日你武当山若肯归顺，还得落得荣华富贵！否则，昔日的全真教便是今日的武当山！”

    俞莲舟闻言怒不可遏，上前怒斥道：“不知祖宗的狗东西，武当俞二今日便要替全真教历代仙长除了你这恶徒！”扑上上前，已然心存杀意。谁知那一口真气转到胸口，却再使不出半分来，这一惊情知中了对手的暗算，面色微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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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剑气凝霜

﻿    便在此时，莫声谷手中长剑‘当啷’一声掉到地上，又惊又怒道：“卑鄙贼子，尔敢…？”后面的话还未说出，便被乱法飞起一脚将他踢出七八尺远，哈哈大笑道：“莫七侠，你不是要将某人杀之而后快么？怎么变成滚地葫芦了？”

    宋远桥面上仍自淡淡的问道：“我武当派虽对药理有几分研究，却都是为了救死扶伤只用，想必阁下也有所耳闻。对于毒之一道却不甚了解，想来我武当弟子虽然不肖，还不致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实在不知道阁下是如何做的手脚，还望告之！”之前他称梅成秀为教主，此刻见他为人卑鄙，这全真教主得来只怕也非正统，因此言语中已然不似之前般的客气。

    梅成秀哈哈大笑，面上得以之极：“你武当派只道水取山泉只用，米粮也自出自你武当道士之手，这毒自然是下不得。只是这世上有一种无色无味之药，虽然不伤人性命，却能抑制真气流转。武当山名门大派对这毒之一道自然敬之远之，这宋掌门言语中也无须试探，下毒之人便是你武当之人。宋掌门也不必拖用时候，这中毒根本就没有办法运气逼出，否则也称不上江湖第一奇毒――十香软筋散。掌门还有什么疑问么？贫道自是有问必答。”

    俞莲舟心中一动，既然运气不得，不如由得它在自己体内运转，自己体内可以不止只有真气那么简单。看看是自己的真气厉害还是这十香软筋散厉害，不屑道：“阁下以元庭走狗行此事也就罢了，若是以全真掌教的身份来行此事，实在是丢尽全真教的颜面，那里还谈得上光大全真教？真是可笑。”

    梅成秀也不在乎，嘿嘿一笑：“且说如今是你胜了？还是我全真教胜了？过了今日武当派将在江湖除名矣！张老道虽然厉害，只手也难翻天，更何况我们手中有多了几张筹码，这武林迟早还得看我们全真教的眼色！”

    宋远桥叹息一声，既然这下毒之人出之武当内部，自是他们早有安排，知道今日之事是不可为。梅成秀已然不知廉耻，跟他在废话也是无用，此刻只盼六弟能出关知晓，保全三弟安全，其他之事再行图之，谅这二人也不敢将自己等如何。当下闭目不语，运起‘云梦大泽’的神通手段，渐渐进入奇妙的心境之中。

    梅成秀见状哈哈笑道：“贫道已经说过了，愈是运气，中毒愈甚。既然宋掌门等人不肯相信，那也由的你！”回头向众人喝道：“走！带上宋掌门，咱们去会会张三丰老儿！”

    莫声谷闻言双目欲裂，却是无可奈何。

    乱法看看南岩四周，并没有发现沈七，恨恨道：“待会找到那小鬼一定要问明白是怎么回事，否则老子一剑宰了俞莲舟。”

    梅成秀吩咐其余同伙，将宋远桥一干人等带下山去做要挟之用。却见一名汉子上前道：“梅大师，许兄弟动不了啦，众兄弟使了七八种方法，全部管用，也不知道这宋远桥使的什么手段。另外康老三呕血不止，只怕是不行了。”

    梅成秀心下惊讶，快步上前到了那人跟前，正是被宋远桥摔出之人，双手一翻，将那人的手腕拿住，闭目良久却是不解：“怪哉！怪哉！许师傅经脉未损，气息未乱，也未察觉到有何穴道被封，却是浑身动弹不得，让人费解之极！”他自试了几次，也不见任何功效，情知定然是宋远桥做的手脚，再看另外康老三，宋远桥见他出手阴毒，下手便没留情，看来是不行了。梅成秀呆呆的瞧了几眼，也不去救。上前问道：“宋掌门，咱们来做个交易：你告诉贫道解救之法，贫道也不为难于你，如何？”

    宋远桥恍若不闻，依旧运用云梦大泽的手段将那十香软筋散的毒性慢慢转化。

    乱法大怒道：“好个宋远桥，却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上前抬手欲向宋远桥掌去，那手掌到了宋远桥面前，正好瞧见宋远桥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似乎是嘲弄，又或是同情，乱法这一掌竟然掴不下去。手掌停在宋远桥面颊数寸之处，甚是尴尬。

    一咬牙便欲煽下去之时，梅成秀喝道：“师弟不得无理，难道你忘记咱们出门时门主的吩咐了么？”

    乱法闻言浑身一震，正好借台阶下来，恨恨道：“算你运气，老子不跟你一般计较！”

    梅成秀无法，只得让其他人将那人也一同背下了南岩。转出数里已然到了武当真武大殿跟前，瞧见一般三代弟子被自己带来的人围住。其中带头之人正是宋远桥的大弟子罗添，他见到宋远桥被擒，惊讶的叫道：“师父…您也中毒了？”旋又恨恨道：“弟子下山之时瞧见掌厨李大嘴和他们和同在一起，这下毒之人便是李大嘴了。”

    宋远桥面上神色不动，依旧无语。莫声谷怒道：“原来是他，这家伙人呢？我…”

    乱法上前将莫声谷推到武当众弟子跟前喝道：“你们武当派不识好歹，灭亡即在顷刻之间，有愿意脱离武当派的，现在还来得及，老子今天心情好，只好你们将沈七那小子拿来，老子便饶了你们的性命。”

    罗添闻言哼道：“武当之上岂有怕死之辈？我等虽然不能手刃尔等狗贼，他日必有人为我等彰显天理。”

    乱法嘿嘿一笑道：“小辈好大的口气！连老子九剑也接不下，用什么好吹大气的？”转头却未瞧见沈七，大声喝道：“沈七，你再不出来，老子可要宰了武当俞二，然后一把火将武当山烧了。”

    却说沈七青书随同罗添下了南岩，罗添将众师弟带到真武大殿的时候，身上十香软筋散之毒已然发作，唯有沈七和青书无碍。罗添也不及思量是怎么回事，让青书去通知殷梨亭，沈七去照看俞岱岩。

    沈七和青书分头行事，待沈七到达俞岱岩所住居的玄武观的时候，有三四名梅成秀手下已经先到，其中一人哼道：“听说武当俞岱岩是个废物，连大小便都要人伺候，老子要是这样的人，趁早死了算啦！免得丢人！”

    另一人却说道：“韩老二说的这是什么话？我要是俞岱岩绝不会去死，虽然活得跟狗一样，至少也是活着，死了可什么都不知道了。怎么说他还挂了个武当俞三侠的名头，有怎会舍得去死呢？”另外几人一同哈哈大笑道：“不错，像狗一样活着总比死了强！所谓好死不如赖活着，这武当俞三侠当真是做到极致了。”这些人说话声音甚大，自是让俞岱岩听到，言语中极尽嘲笑只能事。

    沈七听了怒火中烧，虽然他不是俞岱岩的弟子，但对俞岱岩总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情在其中，这不是同情，也不是怜悯。当下走上前叫道：“你们几个疯狗给我滚远些，不要在这里乱吠，小心狂犬病发作！”

    那几人先是一愣，随即发现不过是个十来岁的孩子，也不在意。韩老二上前将沈七一推，呵呵笑道：“那里来的毛孩子？莫不是活得不耐烦了？”他这一推之下本待将沈七摔个跟头，不要在自己跟前碍事。却不想沈七双手一搅，已然用上武当心法中的卸字诀，加上不弱的内力使将出来，竟然将那人的手臂推开。运气送出，正是宋远桥提到的用重不如用轻，借那人臂力，将韩老二摔了个跟头。

    其他人见到韩老二竟然被一孩子摔倒，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韩老二摔在地上颜面尽失，之前他只是随手推出，并没有使用内力，不想大意之下竟被沈七摔倒，顿时恼羞成怒道：“好小子，当真作死么？”上身扑起，摄手成刀，狠狠向沈七后项劈去，已然心存杀机。

    沈七刚才乃本能反应，也是没有想到能得手，见对方凶性大发，自己绝不是人家的对手，待要避过的时候，那手刀好快，已经到了沈七的后项，沈七心中叫道：“我命休矣！”

    便在此时一声‘嗤’响，韩老二手刀尚未到达沈七后项，整个人又摔了出去。沈七闪身避过，正好瞧见韩老二双目圆睁，面色青紫，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冰寒之气，却是被人极寒之气封住了穴道。沈七诧愕之际，又听得数声轻声，和韩老二同来的三人全都扑通倒地，一般模样的面色青紫，也是被人用寒气封住了穴道。

    沈七心中砰砰直跳：这是谁干的？好强的剑气，好冷的剑气！竟然能以剑气封人穴道，这手可不简单啊！凭感觉沈七知道这人绝不是殷梨亭。殷梨亭的剑走飘渺，可没有这等强悍的剑气。环顾四周，只瞧见一个淡淡的身影向真武大殿那边掠去。沈七不及细想，撒开脚步跟了过去，恰好听见乱法的叫声，吃惊之下便跟了出来。

    却见一道极为夺目的剑光闪过，这次沈七有备之下瞧见那剑光如同天上流光乍现，又如同火树银花般的炸开，跟着便有数人倒地不起，身后处一名汉子竟然全身冻结成冰，眉发一根根翘起，如同冰凝一般。

    梅成秀惊叫道：“好强的剑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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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身不由己

﻿    却听乱法一声清啸，手中长剑递出，当真是捷如闪电，势若奔雷。两道剑光撞在一起，乱法手中长剑化着空中风雷，所到之处沟壑涟涟，银光飞舞，沈七瞧得眼都花了。却见两剑交缠处爆起朵朵剑花，跟着乱法手中长剑寸寸而裂，身上衣裳化作漫天蝴蝶，翩翩飞舞，也不过转瞬之间。乱法光着上身，模样甚是可笑，他却毫不在意，只是盯着手中剑柄痴痴而立，眼中有痛恨，有迷茫，如此呆立良久，口中一甜，终于忍不住还是喷出血来。

    梅成秀见他这已经是武当山上第二次喷血，头一此是被沈七气势所压，此番却是纯粹败于对手剑下。来人剑法深不可测！这是梅成秀的第二念头。当下后退一手按向宋远桥的额头大声叫道：“来着何人？为何不敢现身？”尚未按到宋远桥的额头，忽然大感不妥，他的反应也是一等一的快，连忙向一旁闪去。

    同一时间，宋远桥借着梅成秀后遁之势，双掌有如双飞彩蝶，堪堪正好印在梅成秀的左臂之上。随即闪身扑出，喝道：“全真重阳真人在上，今日我宋远桥便要替全真教除此叛徒。”如此同时俞莲舟气运丹田，一声暴喝犹如天降惊雷，挥手向身旁对手击去。

    梅成秀见十香软筋散也治不住宋远桥等，心中惊骇之情溢于言表，当下不及着想，叫道：“风紧，扯呼啦！贫道先走一步！”也不管他人是否跟上，径自向山下飘去，身法颇为潇洒。

    乱法见状也知事情忽然之间完全转变过来，已经脱离了自己的控制范围。随着梅成秀一般向山下掠去，却好瞧见沈七正一脸惊讶的看着地上断剑，心道这小子身怀古怪，若能将他那招气势参透，哪会有今日之败？猿臂伸出，将沈七抓在手中哈哈大笑道：“俞莲舟，借你徒弟一用，日后自有回报！”脚下如腾云一般向山下掠去，好不快速。

    俞莲舟又惊又怒，却待要追上前去，脚下一软，真气又被阻于丹田之中，却是动荡不得。刚才那下仍是他积蓄半天之功，才和宋远桥一起将梅成秀等吓退，此刻时间一长自然挡不住十香软筋散的毒性。

    宋远桥叹道：“二弟切勿鲁莽，我看沈七并非福薄之人，这番下上必无性命之忧，还是先将山上之事处理好才是。”微微一笑道：“问仙，你且下山将沈七带回来。”

    一个淡淡的声音应了一声，跟着便出了人们的视线之内。

    沈七瞧见一个淡淡的白衣身影出现在武当众弟子跟前，还未瞧清楚他的相貌之时，乱法长剑已然递出，随后两人之间剑气纵横，真气迷漫。跟着乱法不敌，剑折呕血。沈七惊讶之余不禁想到这人是谁啊？这手剑法比之六师叔也只强不弱，武当山上除了几位师叔还有这等好手？我怎么不知道？还未想明白之际身子已然乱法提在手中，山上景象迅速从眼中消逝。心中叹道这乱法不仅一手剑法帅气，便是这轻功也有独到之处，虽然远远不及俞莲舟等人，却也算是上乘之法了。

    这些事情都是电光火石，刹那之间沈七已经成了人家手中之物。等沈七想明白的时候已到了半山腰。心中叫道：“靠，老子成人家手中的绑票了，不知道这家伙会不会撕票？”

    乱法手中虽提了一人，脚步仍极轻便。他越走越乱，三个时辰之中，尽在荒山野岭之间穿行。也不走正道，只在山中乱闯。武当山方圆数百里，他这一番乱闯不要紧，但武当派的人想要救沈七可就难了。

    就在沈七胡思乱想之际，乱法将沈七重重摔倒地面上，还不忘在他身上点了几指，封了他身上的穴道。瞧着沈七默默不语，忽然间全身曲卷起来，不住颤抖。到后来连牙齿都不住的打颤，似乎极为寒冷，又过一阵，乱法衣服上、手脚上，都布上一层薄薄的白霜。

    沈七本来被乱法一摔之下头昏脑胀，待欲破口大骂，却刚好见到乱法身上发生的奇怪情况，心下惊讶：难不成这又是什么奇怪的武功？这天些年他只在武当山，所见所遇皆是道法、武学，因此见到奇妙之事便不由得想到武学上面。

    乱法虽然身上寒冷欲冻，仍强自问道：“今天武当山上使剑之人是谁？”

    沈七听他问起，便欲摇头，却发现浑身上下根本不能动荡半分，心中想到：这便是点穴么？滋味可不好受。口中却道：“我不知道。”

    乱法愣了愣，旋又怒道：“你要是不说，我心中就宰了你，你信不信？”

    沈七想了想却问道：“你身上这是怎么了？”

    乱法见他根本就不害怕自己，苦笑道：“还不都是那家伙弄的？迟早老子要还回去。”

    这回沈七弄清楚了：原来是被人打的，待想再询问几句，却是身上穴道被封，躺的姿势又极为不爽，便呵呵笑道：“原来是被我武当打成了重伤，说实话，你这人除了狂点、傻点、丑点，好像也没别的缺点了。”

    乱法闻言怒火中烧，身上竟然生出一股热气来，和那寒气一撞，竟然好受得多。半晌才怒道：“小家伙，别以为老子现在治你不得，如果你敢耍什么滑头的话，哼哼…可别怪老子心狠手辣。”

    沈七心头盘算这人将自己带来，自是为了活命，那么他绝不会轻易将自己杀死，但若是惹得过火，只怕这其中滋味也不好受。当下哼道：“有什么了不起么？打不过我武当派的人，却拿我一小孩出气，算什么英雄？”

    乱法一瞪眼道：“狗日的才是英雄，老子从来没有认为自己是英雄。我只要打败天下第一剑张正常，其他的事情老子才难得管呢。”

    沈七赞道：“了不起，了不起，阁下好大的志气，令人敬佩！”

    乱法觉得身上寒气渐渐消退，又等了半晌终于手脚都暖了，慢慢站起身来，轻轻踢了沈七几脚哼道：“人小鬼大，你告诉老子，今天那招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之间老子的剑招全都被你压制得死死的？根本没有还手…还手之地。如果你肯说出来，老子说不定就此放了你。至于你其他的武功么？哼哼…”他能承认自己的剑招不敌沈七，也算是真小人。

    “你哼哼是什么意思？瞧不起人么？”沈七有些恼火：“要不你将我穴道解开，咱们再来过，看我不打得你满地找牙！”他见乱法又是呕血，又是冰冻，这番折腾下来自然实力大打折扣，便动了心思：能将这家伙干掉也说不定！

    乱法如何不知道沈七的心思？哼道：“换着十几二十年后，老子也许不是你的对手，但是现在么？嘿嘿…恐怕除了那套剑法之外，你小子还有什么能拿出手的？”在抓沈七的时候，乱法还有些犹豫，如果自己一击不中，那么凭借沈七那一剑的身手，自己绝对不能讨到好。因此他那一手之下暗藏数数十种后着，还作了一击不中便远遁千里的心思，谁知沈七竟是傻了一般，自己手到擒来，什么后着变化全都没用上。一路上乱法已经不止一次想到过这个问题，后来试了试沈七的内力修为才算是有些明白：想来这小子武功也只稀疏平常，只是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学得了一门极为厉害的剑法，恰好是自己剑法的克星，自己这才输于他剑招之下。

    乱法越来越觉得有理，越想越觉得憋屈：论真实的武功，沈七和自己根本就不在一个档次上，却偏偏在剑法上将自己压制得死死。如果自己不能将这其中的奥秘探得的话，自己以后还在江湖上混个屁？因此他迫切想知道沈七到底用的是什么法子练得如此气势恢宏的剑招，如果能将其融入到自己的风雷十三剑中，只怕武当山上的哪位未必便是自己的对手，自己今天也不同搞得如此狼狈。如果他知道沈七所谓的神奇剑法其中只有一招，甚至还是残缺不全的一招，不知道会着何想？

    沈七眨眨眼睛，笑道：“我们武当派功法神奇，岂是你这外人所能知晓的？”

    这次乱法倒没有辩驳，点头哼道：“素闻武当剑法别具一格，如今看来果然不凡，只是今天那人到底使的是什么剑法？为什么我的风雷十三剑完全胜它不得？奇怪，奇怪之极！”

    如此这般一闹，山谷间已然月挂中天。沈七早饭没吃，午饭自然也罢了，此刻腹中饥饿，身上又酸又麻，忍不住叫道：“我说那位什么法的，你能不能弄些吃的来？我快饿死了！”

    乱法白眼一翻，怒道：“是乱法，你可以叫我乱法大师。”

    沈七嘿嘿一笑，却问道：“梅成秀是你师兄？这人好没义气，竟然一人走了，也不管你，要你被抓了怎么办？他会不会来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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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正常之子

﻿    乱法一点沈七后脑，哼道：“小小年纪就来行挑拨离间之事，武当山上没一个好东西！”却没再用真气，看看天上明月，又叹息一会，这才将沈七提在手中，向山间深处走去。这一路走来，乱法时停时想，有时候见到长势奇特的大树也要感叹一番，到后来见到怪石奇石也要赞叹。或是对着空中乱比划一番，嘿嘿而笑。

    沈七被他弄得好不自在，心道这人原来是个疯子，不住的叫嚷。最后乱法不耐烦之下将沈七的穴道解开，却塞了一粒药丸给沈七，淡淡的说道：“这是我全真教的三虫三草丸，是由三种毒虫毒草炼制而成，如果你不听话乱跑的话，休怪老子不给解药！现在老子饿了，你去给老子弄点出的来。”

    沈七欲哭无泪，心中将乱法的全家都问候了一遍后，实在没有他法可想，只得依乱法吩咐前去打些野味来烤。武当派虽属道教，却不禁荤食，但山上讲究道法自然，这打野味的事情自然不会发生，饶是沈七一路见到‘野味’虽多，却不得其法，弄到后来身上擦伤多处，却是一只‘野味’也无。

    乱法见沈七闹了近一夜的功夫，仍是两手空空，心知他这身功夫实在不敢令人恭维，便是普通门派十来岁的弟子也多少会一两手暗器之法，又或是轻功之类。可这沈七什么都不会，扔个石头什么的一点准头都没有。然而越是这样，乱法心中就越憋屈――输给这样的人谁都不甘心啊！也就越想知道沈七那手剑法是怎么回事。冷冷的哼道：“你们武当派不教人暗器手法么？”

    沈七手中正提了一块石头，准备向前面一直野鸡扔去，闻言悻悻道：“难道你没看出来我还是未成年人么？怎么可以学那些杀戮之法？”

    “假仁假义！”乱法哼道，脚下用劲，两颗石子飞将出去，一阵羽毛纷飞，两只野鸡噗噗的掉到地上，死了。

    沈七呵呵一笑，扔了手中的石头，上前将那野鸡拣了过来，放到乱法脚下道：“野鸡来了，你准备是烧着吃还是炖着吃？我个人比较倾向于烧烤，这样比较香脆，也比较方便。”

    乱法一声怪叫，将那野鸡不知道踢到什么地方，怒道：“你小子他妈的什么都不会，简直就是废物！就知道吃！”

    沈七呵呵笑道：“你怎么知道？我在武当山就是被人称之武当废物，阁下现在才知道么？”

    两人双目相对，到后来乱法见沈七矮矮的身材只到自己胸口，面上却是极为正经的神色。一声叹息，又打了两只野鸡，寻了个有水的地方，将野鸡处理了，生起火来，正是烧烤野鸡。两人狼吞虎咽，刹那间将两只野鸡入肚，沈七拍拍肚子道：“想不到大师倒是好手艺，多才多艺，佩服佩服。”乱法点头道：“果然是废物！”

    随后的几天都是乱法伺候沈七，时不时的旁敲侧击一番。沈七知道自己若是将剑法真意说出来，这好喝好伺候可就到此为止，因此尽跟他说些前世网络上看到的剑法道理，乱法倒也听的津津有味，不时的也练练，沈七则在一旁‘指点’一二，这一路相处甚是愉快。这天两人终于出了武当山脉，却也足足过了二十来天，沈七早就不知道身在何处。

    这天来到一个大县城处，乱法找了家大客栈，开了间大房，吩咐店家拣好酒好菜只管上。沈七已经好久没有碰过床，也不管乱法大眼瞪小眼，径自睡到不起。睡到旁晚时，忽然街上人声鼎沸，一片混乱。沈七惊醒的时候乱法已然站到窗口，也不回头轻声道：“是正一教的，妈的，没想到还是被他们给撞上了。”

    沈七奇怪道：“正一教就正一教，你怕什么？”忽然省起乱法上武当山所扮的便是正一教教主张正常的儿子，此刻假李逵碰到真李逵自然有些不自在，随即想到他们既然连张正常都敢假扮，这其中定有什么是自己不知道的，问道：“你认识张正常？”

    乱法哼了一声：“张正常有什么了不起的？他不就是凭借家学渊源么？换成老子未必比他差了。”

    这些天沈七和他相处，知道这人其实是个十足的剑痴，他毕生的愿望便是能取张正常而代之，对张正常自是没什么好感。顿时笑道：“那你不去和张正常较量一番？看看你这些天的苦练有没有进展？”

    乱法冷哼一声，却是不答，沈七言语中的嘲弄他自然听的出来。这些天的苦练他自觉有些进展，但如果他认为能挑战张正常则是天大的笑话。冷冷的说道：“来人是张正常的大儿子张宇初，却不知道是为了什么，竟然带了这么多人，比老子可嚣张多了。”

    沈七闻言心下好奇，上前趴在窗户向下看去，正好见到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面目俊秀，和乱法多扮的张宇清有几分相像，自是张宇初无疑。沈七见他脚步轻逸，无论是举手抬足之间另有一番韵味，显是修为极为高明之辈。点点头道：“有子如此，张正常正乃非常之人也！”

    乱法瞧了沈七半天，忽然叹道：“如果老子不是将你全身都搜了个遍，绝对不会相信你是十二岁的娃娃！”

    沈七笑了笑，待要回他几句，不想楼下张宇初朗声道：“是哪位朋友夸赞？张宇初可不敢当！”双眼有意无意向沈七这边瞧来，自是知道刚才声音从何处而出。只是沈七那句言语竟然可以传到他的耳中，这份修为乱法可比不上。

    乱法恨恨瞪了沈七一眼，在见识了张宇初的超凡修为之后，他可不敢再随便出声。当下一拉沈七从后窗飘下。说来也巧，那客栈老板正因为接了张宇初等一干人生意，乐呵呵的亲自上后厨吩咐掌勺加把劲，可别得罪了人家。这才出了后厨，便见到乱法带着沈七从上面落了下来，先是一惊，随即发现是上午前来投店的，以为两人白吃白喝想赖账，上前将乱法扯住大声叫嚷道：“快来人啦，有人想白吃白喝，快来人啦！”嗓门之大，实在令大多数人惭愧。

    乱法那里想到在这里还唱这么一曲？用力之下将掌柜的推开数丈之外，低声喝道：“再叫老子宰了你！”

    那掌柜的先是一愣，转而大声叫道：“有强盗啊！有强盗啊…”

    这么一闹，前面已然知晓后面出了事情，张宇初更是一马当先到了后院，见到乱法也是一愣，随即冷笑道：“原来是阁下，阁下三番四次来我正一教捣乱，张某正想找阁下好好谈谈，如今看来倒是碰巧的很呐！”

    沈七从言语中推断两人原是旧识，乱法更是不止一次去过正一教，看来还结下了梁子。当下错开一步，和乱法相距也有数尺，一副我跟你不熟的样子。其他之人也没注意这样的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都吧目光注意在乱法身上。

    乱法恨恨的看了沈七一眼，转向张宇初道：“不错，上次前去正一教盗符的正是老子，你不来找老子，老子还要去找你的晦气呢！”他这番话来言不由衷，强自撑门面罢了。

    那客栈老板一听，顿时叫苦不堪：原来这两人都是江湖人士，如果一言不合打斗起来，自己的客栈可就要遭殃了，早知道还不如放他离开便是，一张面皮皱的和橘皮也似。

    张宇初‘哦’了一声，面上神色似笑非笑，只是盯着乱法瞧来。

    乱法被他盯得好不自在，一声大喝道：“有什么赐教，老子都一并接了，你正一教又有什么了不起的？老子还不是要进就进？要走就走？”

    张宇初点点头道：“阁下剑术之精，乃宇初平生所见，只是阁下行事么？却是少了几分正大光明，也罢，还请朋友跟我们走一趟吧。”说罢，他身后站出几人，步伐或是轻逸，或是凝重，自然都是教中好手了。

    乱法暗自心惊：他正一教哪里来的这许多好手？老子上次去盗符可一个也没遇见，否则也不用回来了。当下哈哈一笑道：“好个正一教，好个天下第一剑，原来也是以多欺少之辈，也罢，老子今日认栽了。”眼前这几人也许不是乱法的对手，但是几人加在一起乱法可就不是对手了，另加一个不知深浅的张宇初在身旁，乱法也只盼能在言语中挤兑住他，再想脱身之法。

    张宇清听他言语中提到张正常，当下一摆手让众人退下，哼道：“既然如此，张宇初领教阁下高招。”眼中精光一闪，到了沈七处：“这为小友也是和阁下一道的么？”问的却是乱法，看来两人之间的关系并没能将这高手瞒住，沈七的夸奖并非言过其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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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霸绝黄昏

﻿    乱法情知瞒他不过，哈哈一笑道：“这位小友仍武当俞二侠的高足，和老子有些过节，这才行到一起。你正一教要找老子麻烦，那也罢了。若是欺负一名孩子可就说不过去了。”经过这些天的相处，乱法很难将沈七推入泥潭之中，这番言语对他来说可算是破天荒的做好人了，如果被梅成秀听到，必定惊讶不信。

    张宇初虽猜到他们两个同道而来，却没有想到沈七竟然是武当弟子，心中虽然奇怪，面上却丝毫不露，含笑道：“既然是武当俞二侠的高徒，便是我正一教的客人。”也不来询问到底是什么回事，心中却想难道盗符之事武当派也有参与？这事可就难办了。

    乱法哪里能猜到张宇初的心思？向沈七笑道：“老子要走啦，可不能将送回去，想来有正一教张大公子在，也出不了事，这便再见吧！”他将正一教的名头搬出来，张宇初势必不会为难一个孩子，这番心思也算难得了。

    沈七两世为人，如何听不出来乱法乃是为自己着想？想到这一路来自己尽跟他瞎掰，竟有些歉意。上前向张宇初问道：“张大公子，你待如何处置他？”

    张宇初闻言却是一愣，惊讶道：“原来刚才称赞在下的竟是你？却是失敬。”沉吟半晌道：“这人几次潜入我正一教内，盗符不说，还伤了我正一教数名弟子。这印符乃我正一教信物，若是被他拿去做苟且之事，岂不毁了我正一教的名声？这事我还得告之父亲，由他来定夺。”若不是瞧在沈七乃是武当俞莲舟的徒弟，张宇初绝对不会和他废话。

    沈七点头道：“那也就是说你做不了主啦？只是这人在我腹内做了手脚，我还得跟他商量商量，不知道大公子能否行个方便？”不知道为什么，他对这人却无什么好感。

    张宇清微一诧愕，心想这两人关系不清不楚，别耍什么花样才是。旋即想到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能玩出什么花样？点了点头示意沈七可以过去。

    沈七到了乱法身边，呵呵一笑道：“那个乱法大师，你可有什么打算？我看你这番是死定了。你若是死了我怎么办？”那面上的表情也不像如何的害怕。

    乱法怪眼一蹬，哼道：“你才死定了，老子还没有将你那古怪剑招气势琢磨透，还没将张正常的名号抢来，怎舍得死？你这小鬼精得跟猴一样，又怎会有事？”轻轻将他推过，向张宇初大喝一声，像平地起了一个轰雷，浑身气势大涨，彷若又化身那个冰冷无情的‘张宇清’，所不同的便是满身的杀气便是普通人也能感觉得到。道：“来吧，看老子是否怕了你正一教！”嗤嗤声中，手中长剑化作千百道剑影，竟像将若大的后院全都囊括在其中，身前的张宇初更是被乱法的剑招牢牢锁定，连水滴也不能通过。他的长剑在武当山被毁，此刻提的只是一把普通的长剑，到了他手中也自虎虎生威。

    客栈掌柜见双方本来说的好好的，忽然之间又动起手来，却是欲哭无泪！

    张宇初没想到乱法说动手就动手，他的反应也是一等一的快，冷笑道：“既然阁下如此的不识抬举，休怪张某人不客气了。”足尖一点，已然退后数丈，刚好站到乱法剑招威力之外，拿捏的十分精确。一挥手之前四人又站了出来，两人使剑，两人使刀，狂喝声中，离地而起，剑影刀光在晚霞中闪烁不定，显是功力深厚之辈。

    那剑来的好不迅速，刀剑在空中交织成一道密集的大网，和乱法的剑光一碰之下两者顿时消于无形。乱法更是浑身一颤，显是吃了暗亏，而那四人也不好受，被乱法剑招中的气势一击，差点连真气都运转不畅，吃惊之下齐身长进，撞入乱法的剑光之中。

    乱法一声长啸，身子往高空升去，刚好拦着四人，手中长剑再次幻出漫天剑影，暴喝道：“风雷剑法第一式――风雷激荡！”嗤嗤声中，剑尖带起无数个气劲的小急旋，往四名凌空以刀剑攻来的敌人旋过去。

    这是风雷十三剑中的起手式‘风雷激荡’，剑尖点起的气劲，如同激荡交加的风雷相撞，专破内家护体真气，伤人于无形，厉害非常。加上浑然的骇人的气势，更可起到破敌之效。若是修为较弱，一旦在气势上被其压倒，那么十分的功力能使出七八分就算不错了。

    那四人也知厉害，刀剑相互交织，护着身上要害。看他四人配合天衣无缝，显是经过特殊的训练，才有今日成效。又或是使的什么阵法，不然绝难做到如此一致。

    沈七站在一旁，瞧着刀劲纷飞，剑气纵横，面上强自镇定，心道可不能给武当派丢脸，不能给师父丢脸。其实却心内暗惊：正一教在江湖名头虽强，不过是倚仗了张正常天下第一剑的名气。若论教众虽多，却非武林好手，多是民间信徒，根本和武功扯不上关系，而今张宇初随便带来来的几个人，每个都可列入高手之林，这样的实力，怎能不教人惊惧？旋又想起武当派弟子身手虽也不凡，但在三代弟子中还是难以找到这样的好手。依此看来正一教的实力还在武当之上。这个念头使沈七极度不爽，偏偏又无可奈何。

    看了半晌沈七忽然想到俞莲舟跟曾他说正一教的天遁剑法飘渺无方，有若九天之蛟龙，神龙见首不见尾，其中威严之气莫若天上繁星，只可远观而不可及，这样的剑法最是注重个人的修为。然而沈七却见这四人剑招刀法虽然威力极大，但和天遁剑法根本没任何关系，依此推知这几人应该是正一教网罗的好手，却不是出自正一教之手。须知任何一门一派的功法必然有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若是修炼之法太过差异，便很难融合，更别说忽然出现另一种风格了。

    沈七想到宋远桥曾经交给自己的口诀，其中多有不明之处，此刻观他人之战，与心中所记剑法一一印证，便觉宋远桥虽是寥寥数语，却能一矢即中，端的是微言大义。沈七越是思索便越觉得宋远桥所传‘云梦大泽’之精妙非常，对宋远桥极为叹服。如今看来自己一套武当入门剑法也可以生出无数变化，却是自己以前没有想到过的。

    沈七的念头一闪而过，而那边的乱法再使出一记‘风雷激荡’后，见正一教四名好手虽已给迫退，却不慌乱，情知胜这四人不得，斜眼向张宇初处望去，只见张宇初面上似笑非笑，似乎已然成竹在胸。

    乱法心头发狠，长剑一颤之下化出四点寒星，人随剑走，口中喝道：“风雷交加、风卷雷鸣…”那剑在空中旋舞，蓄势前劈，奔雷般往在空中翻退的四人迫去。连劈四着，分别劈在四人剑尖刀口之处，神乎其技得令人难以相信。

    四人被乱法逼得狼狈不堪，非是其技不如乱法，而是在乱法强大的气势之下，四人的实力发挥连平时的七八分都不到，这样下来乱法先夺其魂，在夺气势，招式之间更是占尽便宜。而他争的便是这一时片刻，如果时间一长久自己必然难以支持。伸手抓住正凝神观看的沈七，喝道：“张公子，老子日后自当登门拜访。”

    沈七身子如同腾云驾雾一般被乱法提在手中，从墙头越过。正待正眼看时，却见到一道夺目的剑光从眼前闪过，地上的尘屑树叶，随着剑势带起的劲气，卷飞而起。

    好强的一剑，几乎可以和武当山上那一剑相抗衡。

    那剑转眼到了乱法跟前，一沉一剔，千百点剑芒，火般闪跳，由有剑变无剑，教人完全捉不到他手中长剑下一步的变化，更没有人估到他的剑会由那个角度出手。跟着乱法闷哼一声，肩头溅血，已受了伤。

    这才传来张宇初淡淡的声音：“阁下还是留下吧！”正一教其他众人方才围了过来，若大的大街上被他们这一闹，顿时混乱不堪。

    乱法面若死灰：他一生浸淫剑道，只想在剑法上盖过张正常，却不像连人家的儿子都打不过，虽然张宇初这剑有出乎意料之功，但其剑法之妙实在言语难以描述一二，如此看来挑战张正常无疑的痴人说梦。

    沈七心中却是一片宁静，丝毫不为汹汹而来的剑势所动，天地似已寂然无声，时间也似缓慢下来，张宇初快如疾风的剑势，落在他眼中，便若慢得可让他看清楚张宇初剑招的轨迹、变化和意图。当然，这纯粹只是沈七的感觉而已，换着是他面对这一剑，早死十几次了。

    张宇初面上依旧似笑非笑，缓缓收回手中长剑，只用眼角的余光看着乱法，讥笑道：“乱法大师的剑法似乎退步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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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天鹰教史

﻿    “张公子，这便是天遁剑法么？果然不凡。”沈七没见过天遁剑法，自然不知道这是不是天遁剑法，不过凭直接告诉他不是，却不肯定，故此问道。

    张宇初眼中诧异的神色一闪而过，含笑道：“原来小友也是懂剑之人，呵呵…素闻武当派剑法神通，却是我班门弄斧了。小友竟可以瞧出我剑法中的不凡之处，却是要赐教一二！不过这不是天遁剑法，而是家父所创之霸剑！”言语中却是不信沈七可以看出他剑法中的奥妙。这倒不是他瞧不起武当派的剑术，而是沈七才十来岁，便是出娘胎就开始练剑也厉害不到哪里去，所谓‘赐教一二’云云，皆是客套之言。

    沈七摇头道：“我不懂剑，我只是感觉到刚才那剑剑气凌厉之极。霸道在前，而剑招在后。出剑则无退路，使剑之人心中更是一往无前，否则这剑法威力必将大打折扣。若稍有迟疑，则会伤及自身，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他见到乱法心伤若死，并不是说他伤的有多严重，而是受不住这打击，忍不住出言点破：他并非输在剑法上，而是一往无前的气势。如果乱法不能勘破这一点的话，他的修为一辈子都可以停滞不前，沉浸在自己编织的心伤之中。

    张宇初之前虽有怀疑，仍只是随口敷衍，再听到沈七随口说出的言语之后，心中骇然之色也掩藏不住，沈七之言虽非指出霸剑的破绽，却已将破霸剑之真意一言道破，便是这份眼力自己可万万不及。记得当初学这霸剑的时候，张正常教导自己曾说道：‘若你一剑击出时，忘不掉生和死，这霸剑你不学也罢。否则只得其形，不得其髓，学之无用，用之累己。若无生死，何有喜惧？只有心中生出一往无前的霸气，这霸剑才算是学到家了。’

    最后有淡淡的说道：“我们正一教的天遁剑法本无这等霸绝之气，只是天遁剑法乃剑法中的之神剑，想要学天遁剑法，必然要尝试学习百家剑法，各种风格的剑法，而这霸剑则是霸道一道的最好选择，只有学到剑之凝重之气、灵动之气、飘渺之气、霸气、仙气…这天遁剑法才能有三分火候，否则和一般剑法没任何两样！宇初，你要记住：剑法乃剑之体，剑意乃剑之魂，剑法若少了剑意，这剑也就不用学了。”

    张宇初这些念头在自己的心头一闪而过，斜眼向沈七处瞧去，见他满不在乎的看着天边的晚霞，似乎刚才之言只有无心道出。心下沉吟不决，不知道是不是该在试探一番，便在此时一名属下上前轻声道：“公子，前方传来消息说已经有了…”后面的话渐渐压了下来，沈七却是没有听见。却见张宇初沉吟半晌，似乎心中什么事情极难决定，又向沈七这边看了数眼，突然间作出决定，那来人吩咐了几句。到了沈七跟前，笑道：“在下正一教张宇初，尚未请教小友姓名，真是失礼之极。既然小友和乱法道友并非一路，那么便由我正一教通知贵派，小友看如何？”他既对沈七心怀惊讶之情，言语中也客气了几分，顺带着连乱法也成了道友之流，可见沈七在他眼中绝不止小屁孩那么简单。

    沈七心下沉吟，不知道他在搞什么，现在自己身在他手中，哪有自己说话的份？只好点点头道：“我叫沈七，家师武当排行第二。”既然张宇初已经从乱法那里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再掩瞒也没什么意思，谅他也不敢将自己如何。

    张宇初笑道：“原来是沈家兄弟，失敬失敬！”似乎漫不经心的说道：“沈兄弟原来是剑道高手，这份眼力当真举世无双，武当派，果真了不得。”跟着又说了几句，都是赞扬武当派今年如何的了不得，武当弟子更是各个被夸得跟剑仙一般，随后笑道：“沈兄弟师出武当俞二侠，年纪虽轻，这修为定然不凡，有机会倒是要多亲近亲近。”

    沈七嘿嘿一笑，也不说话。

    张宇初又说了几句，见沈七也不回答，不禁有些尴尬。但他也是非常之人，哈哈笑道：“不瞒沈兄弟，我这番出门并不是为了乱法道友，而是因为天鹰教！听闻天鹰教有位白坛主知晓屠龙刀的下落，近来搞得江湖颇不宁静，这几天他在我正一教的地方出现，便惹了许多麻烦，兄弟这便是去瞧瞧。”其实这件事早已经传得江湖人人皆知，张宇初也没必要掩瞒沈七，只是他能将这件事告诉沈七，也算是推心置腹了。

    沈七哦了一声，心下却是一惊：天鹰教？殷天正的老巢，却不知道和五师叔有没有关系？在武当山的时候他多听师父提起过天鹰教，只是他来到这世界之后，很多事情都发生了改变，并不是一切都如他清楚的一般，便说俞岱岩之事便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也曾问过天鹰教教主是不是殷天正，当时俞莲舟甚是意外，他虽不清楚沈七忽然问这个干什么，仍点头道：“不错，天鹰教本出自明教，教主正是殷天正。殷天正本为明教四大护教法王之一，不知因何反出明教，自立天鹰教。其下高手虽不及明教众多，却也人才济济，近年来更是风头正劲，隐然有压过明教之势。”

    那天俞莲舟心情甚好，给沈七讲了很多江湖秘事，其中便提到殷天正有一子一女，其子殷野王在江湖上也颇有名气，女儿名字不详，听说也是个棘手的人物。

    沈七听到殷天正确有一女，差点脱口而出道：“其女殷素素，乃武当张五侠之妻也。”然而俞莲舟后面的话却差点将沈七噎死：“不过五年前，殷天正不知得罪了什么人，竟惹得一个极为厉害的仇家寻上门，将殷天正一家老小屠得干净。听说殷天正的一双儿女都死在那人之手，这些年天鹰教积极发展势力，招募好手，便是要行报仇之事。殷天正更是发誓要将那人碎尸万段以泄心头之恨，这件事传到江湖上，人人都知晓的。”

    殷素素死了？沈七当时脑袋都大了，那岂不说这个世界将没有张无忌？那还叫什么倚天屠龙记？绝对不会！沈七呆呆的听俞莲舟又说了些其他江湖之事，发现很多事情都变得和自己想象的不一样，因此到现在他也不敢肯定张翠山是不是去了冰火岛，也就不敢跟俞莲舟胡言乱语，万一压根就没有这回事，搞不好师父会认为自己走火入魔，胡说八道呢！而他也不敢询问太多，万一引起师父怀疑，自己可不好解释为什么知道这么多江湖之事。

    张宇初见沈七沉吟不语，还以为他在思索屠龙刀一事，微笑道：“本来今天打算在此休息一晚在赶路不迟，如今看来却是要连夜赶路，沈兄弟有何打算？”

    沈七摇头道：“我没打算，既然如此便去瞧瞧也好。”想了想小心问道：“听说天鹰教教主殷天正有一双儿女，儿子叫殷野王，女儿叫殷素素，端的是江湖好手，一身修为深得乃父真传，可不简单啊！”他这番说来，却是想证实一番殷天正是不是有个女儿叫殷素素的。

    不料张宇初却点点头道：“殷天正之子殷野王近来在江湖上也算是一号人物，手下也还硬朗，但和殷天正比较起来只怕还差得远。至于殷素素么？我倒是没有听说过，沈兄弟是从哪里听来的？”

    沈七哦了一声，装着不在意的问道：“殷天正得罪了个厉害的人物，惹得家人被屠，这件事江湖人人皆知，只是这殷野王倒也幸运，竟然给他逃脱了！”

    张宇初一边吩咐众人看好乱法，一边唤众人连夜赶路。他见沈七身小，便让人顾了辆马车，陪同沈七一同乘车。闻言笑道：“江湖之人总有几分夸大之词，前几年却又说那根本就是殷天正自己练功走火入魔，将自己的夫人错手杀死。殷天正醒来后悔不已，对外说是仇人寻上门来，杀了家人。至于殷野王么？当时他却是不在家，他正在外面风流快活呢！”

    沈七惊讶道：“这个你们正一教也知道？”

    张宇初哈哈笑道：“沈兄弟真有意思，殷野王和殷天正不和天下共知。殷野王嫌殷天正年老还抓住大全不放，心下多有不满，却又无可奈何，因此将心思都放到烟花之所了。听说他近来还娶了数名姬妾，为了这事还和殷天正吵了一架。”

    沈七却是没想到他竟然对天鹰教的事物了如指掌，看来他们正一教对天鹰教的注意可不是一天两天了。心下骇然：他们正一教到底要干什么？

    张宇初却没有发现沈七的奇怪之处，漫不经心的说道：“沈兄弟，你跟我说说你是怎么发现我剑招中的那股真意的？若换着是你，你带怎样？”

    沈七闻言心中转了几转，已然有了计较，笑道：“我哪有什么发现？公子剑法通明，岂是我这个小毛孩能窥见的？再说了就凭你刚才的那股气势，我好歹也练过几天剑法，能看出来也不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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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宝刀屠龙

﻿    张宇初又询问了几句，却是不得要领，心想沈七可能只是一时侥幸胡言乱语，被他说中了几句。自己倒是当真了，以为他能看出自己剑中真意，不由得嘿嘿一笑：老爹手创的剑法岂是这么容易被看透的？心下宽慰不少。对沈七的心思也就淡了，虽然如此，张宇初心中仍觉的不自然，尤其是在见到沈七的时候这中感觉尤其强烈。

    一路上张宇初不找沈七说话，沈七也不去搭理他。这般行了两三天路程，沈七估计早就出了湖北。心下颇为焦急，去跟乱法说话，他只痴痴呆呆，口中喃喃自语，也不知道说什么东西。自己体内三虫三草丸虽没见发作，倒让沈七担心不已。一声叹息，向正一教的人问道：“我们到哪里了？”

    这些教众见张宇初初时待沈七极为客气，因此言语中也颇为恭敬。此时见到张宇初也不怎么待见他，言语中便不耐烦起来：“问、问什么问？这一路你都问了多少遍了？到了自然便知道了。”神色之间甚是厌烦。

    沈七也不在意，看看天色已然到了傍晚时分，正要下车活动活动，忽听得脚步声响，七八人自西方奔来，都是劲装结束，身负兵刃，奔行甚急。沈七瞧得奇怪：以前在电视上也见过江湖中人的打扮，甚是前卫，如今真的见到了，倒是跟普通人也没什么两样，最多便是带了兵刃。

    沈七沉思间，却见那一伙人到了张宇初跟前恭声道：“大公子，属下等跟着白龟寿出了浙江之后，他便向这边奔来，前面就是袁州城啦，看样子城中定有接应之人。”原来这几人是正一教派出去的探子，探到白龟寿的行踪便跟了过来。

    张宇初也不避沈七，问道：“和白龟寿一起的还有其他人么？”

    来人摇摇头道：“只有白龟寿一人，另外还有数名昆仑派的好手，听闻这次连少林派也派出人手了。”

    张宇初吃惊道：“少林派？少林空闻大师五年前封寺，怎么又要重入江湖么？”

    那人却是迷茫道：“这个属下等却未探知。”

    张宇初想想也觉好笑：自己跟这些下人说这些干什么？当下吩咐道：“你等且跟定了，我随后就到。”待几人离去之后，沉吟道：“白龟寿出现在袁州城？难道说屠龙刀便藏在袁州城？这倒是奇怪了。”又沉吟半晌，向身旁一人问道：“高先生，你怎样看呢？”

    那人叫高启，原是元庭进士，只因自觉有几分才气而不得元庭赏识，气恼之下投入正一教，得张正常待之如圣贤，教内之事不论大小，处处询问于他。便是张宇初也十分待见，此番出门更是将他带在身旁，时时请教。

    高启想了想说道：“如今这袁州乃魔教周子旺的地盘，听闻他和天鹰教多有来往。前些时候殷天正在浙江起事便是响应周子旺。这般看来白龟寿出现在袁州城并非偶然，应该和屠龙刀关系不大。但江湖传言天下间只有白龟寿一人知晓屠龙刀下落，也非空穴来风，咱们还是跟定白龟寿，看他到底来袁州干什么。然后再做打算，也不至为他人所趁先。”这一番言语倒是十分中肯，颇有几分道理。

    张宇初不住点头，吩咐道：“天色已晚，咱们先进城去再说，谅那魔教也不敢行甚手段。”

    沈七随着众人进了袁州城时，天上已然满天繁星，张宇初财大气粗，挑了袁州城内最大的一家客栈，足足要了十来间房，也不怕被人知晓。沈七被安排在楼上，和张宇初相隔不远，这番看来对他还算客气。至于乱法则就没那么好担待，张宇初安排了十来名教众好手看着，自是不想出什么事情。

    沈七在房中想着山上的事情，运了回武当心法，却是久久不能凝神下来。索性也不去勉强，埋头大睡。到了半夜时分，沈七心生感觉，睁开眼来，却好瞧见外面火光冲天，人影晃动，吵杂之声也甚缭乱。沈七心下奇怪，悄悄起身向外看去，这一看倒吓了他一跳，只见外面黑压压的一片全是人马，连客栈的围墙之上也站满了人。仔细看去，却是元庭军马打扮，自是袁州兵马无疑了，只是不清楚来这客栈做的什么？

    跟着沈七听见一个粗壮的声音传来：“楼上的人听着：奉袁州兵马司之令，前来捉拿魔教反贼，不相干的人都退下。”连喝数声，若大的客栈静悄悄的，却是一点声响也无。

    沈七心道他们不会将自己也当成魔教‘反贼’吧？转而想到魔教反贼，那不是说的周子旺之流么？怎么他也在客栈之内？待要去见张宇初，看他有甚打算之际。外面那粗壮的声音再次叫道：“放箭！一个也不许放跑了。”随即沈七眼中火星由小变大，渐渐化成一团跳跃的火焰钉在门柱之上，溅出的火星让沈七感觉这绝对不是做梦――他们放火烧楼了。沈七心惊之下，也不敢推门而出，转到后窗，见到虽然也站满了人，却没有动手，但自己若是跳将下去的话，必然会被射成刺猬。

    难道我沈七今日便要毕命在此么？沈七觉得前后全无出路，正在焦急之际，一人撞门而入，见到沈七哈哈大笑道：“好小子，放火都烧不死你。”却是乱法。

    沈七见是乱法，更是惊讶：“你不是被他们看住了么？”

    乱法一抹肩头沾惹的火星，走到沈七跟前，一把将他抱起，呵呵笑道：“外面是自己人，正一教那般兔崽子自然困老子不住。”说罢带着沈七才冲了出去，那楼便塌了半边，如若不是乱法来的及时，沈七万万脱不了身。

    两人到了外面，乱法大叫道：“是自己人，可别放箭。”那带兵之间借着火光见到是乱法，似乎两人相识。挥手让众人停手不发，乱法这才带着沈七从楼上跳了下去。沈七想不到乱法会救自己性命，极为惊讶的看着乱法。问道：“正一教的众人呢？怎么一个也不见？你是怎么脱身的？”

    乱法拍拍身上烟灰尘土，向沈七道：“你以为老子疯了么？正一教那伙王八蛋丝毫不把老子放在心上，正好给我老子机会，出其不备杀了其中一个，没想到余下几人手下也极硬朗，老子正准备逃走的时候，那边张宇初在外面鬼嚎似的乱叫，那几人无心恋战，老子这才脱了身，想到你小子还在楼上，只是不知道在哪间房。也算你小子命大，老子找了第三间便找到了。哈哈…走，咱们去瞧瞧张宇初一干人。”一拉沈七向客栈西边走去，莫约半盏茶的功夫，在一处荒芜的破庙之所，隐约传来兵器交加的声音。

    沈七快步上前，问道：“是正一教的？”

    原来晚饭时分传来白龟寿出现在袁州城的南门，同行的还有几名神秘人物。而据探子回报其后跟踪的绝对不止一拨人马，张宇初在和高启商量之后，觉得想要知道屠龙刀的下落，自己便不能等待别人将消息送上门来。当下由张宇初带了数人前去探探虚实，这边交给高启负责。

    谁知那高启平生极为自负，虽得正一教张正常青眼，却认为这始终不是读书人所谋正道，不甘心就此在正一教呆一辈子。这边张宇初带人离开，高启觉得这是个好机会，找了个借口离开，一溜烟去了袁州城知府府衙，将张宇初之事说了。那知府却是个浑噩之人，听说只是几个江湖人士闹事，浑没当回事。听了几句便不耐烦道：“我当是什么事，原来就是几个小毛贼，也值得本官去管？这半夜的，真是胡闹！来人，将这无赖赶出去。”

    高启眼巴巴的盼着因此能立奇功，进而进身元庭，谁知被知府当成无赖。他也是乖觉之人，见这知府脑肥腹大，双眼暗淡无神，浑身铜臭味。眼珠一转，已经有了计较：“大人且慢，小人还有话未说完。那张宇初、白龟寿等人自是跳梁小丑，大人大可不必去理会，只是这其中另有一件大干系，若是大人能将其握在手中，荣华富贵那是享之不尽呐！”若是张宇初听到自己在高启眼中不过跳梁小丑，不知道会做何想？

    提到富贵之事，那知府顿时来了精神，眯着一双小眼，呵呵笑道：“你且详细说来听听，若是确有其事，这场富贵自然少你不得，若是有半句假话，休怪本大人不留情面。”

    高启眨眨眼睛，甩开他那三寸不烂之舌，笑嘻嘻的道：“江湖传闻‘武林至尊、宝刀屠龙。号今天下，莫敢不从。倚天不出，谁与争锋？’小人仔细思量，加上正一教和诸多门派秘闻，其实这几句话中隐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所谓‘号今天下，莫敢不从’，讲的便是这屠龙刀中藏有千万财富，若能取之自然便可以号令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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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天刀戚战

﻿    知府眼睛一亮，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你再说详细些！来来来…看座！”

    高启顿觉前途在望，躬身谢了，坐近道：“大人请想：宝刀屠龙，它再厉害也不过是一柄神兵，就算杀尽这天下之人也未必能使天下人臣服。那这号令天下从何而来呢？自然是因为这其中藏有玄机。听说屠龙刀的刀身刻有地形图，依在下看来，那便是藏宝地图。至于这宝物嘛…”高启看似卖了个关子，实则是脑袋在高速运转：宝物从何而来？既不能太离谱，又不能太真实，最好真真假假，这样才能让人信服。

    知府被高启撩得心痒痒，连声催问道：“有道理，接着说下去。”

    高启心中虽急，面上却丝毫不露，反而挂起淡淡的微笑，一副本山人自有成竹在胸的模样。忽然心中一动：有了！高启想起张正常曾经跟自己提起过的一段往事：当年蒙古大军逼近襄阳城，守城之人乃大侠郭靖和女侠黄蓉。两人觉得城不可守，便集天下武林之力，夜袭蒙古大军，或能将其大汗再次击杀也说不定。谁知道当时领军的是忽必烈，此人极有心机，防范也极为小心。结果众人夜袭自然无功而返，还折损了大批好手，最终城破人亡，郭靖和黄蓉也算完成了他们一生的承诺。

    人在城在！城亡人亡！

    这件事在江湖上流传极广，江湖侠士对大侠郭靖、女侠黄蓉更是敬佩有加。便是元庭对他二人也颇为敬重，二人死后忽必烈念在郭靖和先人有旧，将其风光大葬，这在蒙人中也不多见，因此在朝廷之间也有耳闻。

    高启面含微笑，点头道：“当年我蒙古皇帝兵发襄阳城，守城的乃是江湖草莽郭靖，此人在江湖上颇有名望。他情知抵挡不住我蒙古大军，因此召集天下江湖奇人异士，收集了无数珍宝金银，以做日后图谋之事。这些宝物被他藏在了一个极为秘密之所，他将藏宝之所刻在屠龙刀的刀身之上，为的便是日后反我蒙古皇帝之用。谁知天不遂人愿，他身死襄阳城，这批宝物也就失落了，好在还有屠龙刀上的地形图。这些年来江湖人士争这屠龙刀斗的是头破血流，不为别的，便是因为这宝藏。”

    他这番说来倒也头头是道，听得知府是津津有味，唬得众人是一愣一愣的，不禁暗暗想道如果自己得到了这屠龙刀，绝不会让他人知晓。

    “那么屠龙刀呢？在什么地方？”知府兴奋的问道，仿佛他已经拥有了那庞大的宝藏。

    高启嘴角含笑：就怕你不动贪心，否则便难逃老子手心。口中却道：“难难难…这屠龙刀乃绝世神兵，江湖之人莫不趋之若骛，大人若要得到屠龙刀还得下一番功夫才是。”

    那知府听了几句便不耐烦道：“那却如何是好？难道这到手的宝贝便不要了么？你跟我说，需要多少人马？”

    高启心头大是兴奋，却缓缓的道：“当今世上唯有一人知晓屠龙刀的下落，大人只要将此人握在手中，还怕他不肯说出屠龙刀的下落么？所谓不怕不开口，就怕难下手。这人便是天鹰教的一名坛主，名唤白龟寿，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此刻就在袁州城内来，大人只要点一队人马，必能手到擒来。”

    知府听了高启一通忽悠，顿觉只要将白龟寿拿了，那屠龙刀的秘密必将为自己所有，到时候金银财富享之不尽，自己再孝敬上面一二，必能加官进爵，可谓指日可待。想到这里，知府亟不可待，觉得高启便是上天赐给自己的福星，好好夸奖了他一通，最后让其领了一队人马前去捉拿白龟寿。

    然而高启虽然急切想表现自己，却不糊涂。他在正一教也待了不少时间，自然清楚江湖人士的恐怕之处。换着是张正常，一个人面对千万军马只怕也不能奈何他半分，当下沉吟道：“大人，这白龟寿虽然没什么了不起的，但是随他而来的那些自诩为侠士之人却不好惹，大人府内可有一二好手？也不求能胜过他人，能拖住便好。”

    知府听高启这么一说，倒是想起官场上多有官员被江湖‘草莽’所杀，这些人都是些不要命的亡命之徒，自己没不要跟他们计较。想了想说道：“你这一说本大人倒是想起：前些日子白莲教在袁州地面上闹得十分厉害，朝廷派了一队军马前来。领头之人听说是个什么高手，他手下之人也多能高来高去，本事十分了得，此刻他就在我府中，也罢，这便请他帮忙也好。”说着带了高启向那后院去了。

    高启好歹在江湖上混了些日子，这手底下功夫虽是一般，但和张正常这等高手呆久了，眼光还是有几分的。在见到知府所说那人之后，高启的心头一跳呼吸不可遏制的沉重起来，越是靠近，便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一个束发长袍，年约四十，面貌长而削，颇有古拙之意的男子正端坐在园中一亭内，抬头看着天上的明月，嘴角含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他的颧骨高起，身材高瘦修长，却丝毫不给人半点体弱的感觉。双睛更是神采异常，光华隐现。高启看到他的第一眼想到的却是猛兽，只有猛兽的身体内才可以深藏着这惊人的力量。如果他出手的话，可以毫不费劲的将自己的脖子夹断，这是高启的第二感觉。

    那人其旁站立了四人，全都是精悍之辈。瞧见知府的到来竟是动也不动，似乎袁州城内的最大官员在他们的眼中和死人并没有什么区别。那也是野兽的眼神，可以让很多人觉得死亡并不是一件难以接受的事情，至少高启绝不愿意去面对他们的眼睛。

    然后高启才看到他们手中紧紧握着的血刀，那仿佛已经和他们的手脉相连，除非砍掉他们的手臂才可以将其取下。

    知府见到那人连大气都不敢喘，如果不是为了屠龙保藏，他绝对不会来见这人的。静静的站在三四丈远的地方，也不敢言语。

    等了半晌，那人忽然道：“知府大人也有雅兴看这明月？真是难得。”

    高启咽了口唾沫，如果说张正常是剑中之神的话，此人给自己的感觉就像为战而生的战神。艰难的开口将事情的原委说了，只是没有提到宝藏之事，这样的谎话骗骗知府这样的财迷还可以，面对这人，高启可不敢尝试自己的谎言是否有用。

    那人静静听高启将事情说完，闭目不语，沉吟良久忽然问道：“阁下见过张正常？”

    高启不明白他怎么忽然提到张正常，老实的点头道：“见过，却不常见，这些年他经常闭关不出，听说在参透什么‘九天大法！’”

    “是‘九天引雷心法。’”那人淡淡的说道：“那你见过他出剑么？”

    高启忽然有些明白他问这些做什么，说道：“没有，在正一教的时候，他已经束剑高阁。记得他曾经叹息道：‘世人多用剑，但真正懂得用剑的却有几人？真想见识张三丰手提真武剑的模样，只是可惜了。’从那以后他便再也没用过剑。”

    那人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最后问道：“张正常有子张宇初，得乃父七分真传，其剑法当是不简单，此刻便在袁州城内么？”

    高启点头道：“不错，正一教内张正常以下，便数他的剑法最好，不过近来他弟弟张宇清颇有超越乃兄之势。张正常在指导张宇清练剑的时候曾欢喜道：‘剑髓练心，剑法练体，你深得心体之法，他日当传我剑法。’”

    “剑髓练心，剑法练体。好个张正常，果然不简单。”那人忽然笑了笑，慢慢站起身来，缓缓往前踏出一步，每一步也给人稳如泰山的感觉。甚至在当他踏足地面时，生出了整个后院摇晃了一下的感觉。这当然是一幻觉，摇的并不是后院．而是观者的心。

    高启心神巨震，骇然道：“你…？”随他而来的知府则是一跤跌坐在地，面如土色。

    “念在你提供重要消息的份上，我可以答应你去看看张宇初，顺便将袁州白莲教的事情了啦。”那人只跨出一步，却已经到了高启不足三尺的地方，但给人感觉就像从来没有动过一般，甚至从见到他的时候他就已经在这里了：“本人戚战，就让我的四个徒儿随你走一趟好了。”说罢高启眼前只见到一个淡淡的影子――戚战竟然凭空消失了。

    直到这时候那四人仿佛才有了口生气，其中一人冷冷的问道：“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现在吧！”高启觉得戚战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却又偏偏想不起来。和那四人一起转了一道弯到了兵马处，高启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名字，这个名字吓了他一跳：戚战――天刀戚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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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天下刀剑

﻿    天刀戚战七岁学刀，二十三岁自创‘横刀’，挑战江湖顶尖用刀高手未尝一败，人送天刀之名，其后叹其江湖寂寞。收刀隐退，建立天刀城，多年来未显江湖之上，却不想做了元庭的硬手，当真让人想不到。

    和高启一同的四人是戚战的四名弟子，唤着王志、江城宣、赵义真、钟远。俱是使刀好手，只是很少踏足江湖，故此名头在江湖中并不显扬。此刻随了戚战出天刀城，却是为了另外一件干系，至于袁州城白莲教闹腾之事，另有朝廷官员领兵。那知府见他众人一同而来，那领兵之人对戚战又十分的敬重，还以为朝廷派来的是戚战呢。戚战也懒得和他解释，直到现在那知府还是如此认为。

    王志等四人冷眼瞧着高启喝来喝去，终于挑了一队五百人马左右的中队，便要向自己先前歇息的客栈行去。不想那知府亦是‘非常’之人，见到高启要去收拾无关紧要的喽?，十分不乐意，哼道：“白龟寿在南门出现，你现在便去将白龟寿将抓来，设法让他说出屠龙刀的下落才是正经。”他刚才在戚战跟前大气也不敢喘，此刻少了戚战的威势，自然又神气起来。

    高启无法可想，只得领了众人向袁州城南门兴行去。这时王志忽然说道：“高先生不妨领众人前去客栈，将一干人等拿了，至于南门的白龟寿么？便由我等几人去便了。高先生你看如何？”他不知高启来历，以为是知府大人手下，言语还算客气，但其中自然透着一股冰冷的气势，令人无法抗拒。

    高启正不想和张宇初面对，连忙点头称是。他此番来见知府大人，非是因为白龟寿，而是因为正一教图谋之事。只是那知府本末颠倒，眼中只有铜臭，无奈之下编出这天大的谎言，却不知道由此在江湖上掀起了多大的风浪，已不是高启所能预见的。如果他知道屠龙刀刀身之中当真藏了一段物事，他也可算是‘不幸言中’了。

    却说王志等四人向南门行去，江城宣轻轻的说道：“不知道炼域门门主薛匡使了什么手段，竟然可以请得师尊出天刀城，就凭区区白莲教也值得师尊出城么？这一路行来师尊只字不提，倒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王志摇头道：“江师弟切勿猜疑，师尊出城自然有师尊的道理，不是我等弟子可以妄自猜测的。”

    江城宣连连点头称是，忽然想道：“先前师尊询问张正常的情况，看来师尊心动了呢，这些年来能让师尊如此关注的人可不多。”

    戚战最小弟子钟远也点头道：“师尊号称‘天刀’，放眼江湖能和师尊相提并论者却是寥寥无几。若论实力相仿，这天下第一剑倒是不错的对手。至于其他人么？我看给师尊提鞋都不配。”

    王志嘿嘿一笑道：“师弟此言差矣，张正常固然了不得，却还不是江湖第一人。当年武当张三丰老道手持真武剑，斩首城门外，便是师尊也极为叹服，时常叹息未能一睹其风采。还有炼域门的门主，也非简单的人物，只怕其修为并不在张三丰老道之下。还有明教教主阳顶天，修为也不可小觑。”

    赵义真叹息道：“在天刀城的时候，我只觉得天下间便只有师尊一人，但在见了炼域门门主之后，我忽然有种感觉――便是师尊恐怕也胜他不得！做弟子的本不该说师尊的不是，只是这薛门主实在是太恐怖了，我可不想再见到他。”

    他这么说来，王志等三人却是沉默不语，看来是深有同感。王志深深吸了一口气道：“修为到了师尊这等境界，其中真正实力到底如何，远非我们所能理解的。我们只要做好师尊交代下来的事情，便足了。”说话间四人已然距南门不远，据探子回报白龟寿就藏在南门一处民宅之中，那是白莲教接头之所。

    本以为那地方十分的隐蔽，却不想就在城门边上的大街旁，位置也十分的醒目，看来这白莲教也十分的胆大心细，这样的地方最难引起别人的注意，却也最容易作为秘密之所。王志等也不屑隐藏身形，径自向那民宅行去。便在此时，忽听得远处有兵刃相交之声，又有人吆喝：“往哪里走？”“堵住南边，可别让他出了城门。”“这一次可不能再让这奸贼走了。”跟着脚步声响，几个人向王志这边奔了过来，见到王志四人只当是同伙之人，便由人喝道：“你们几个快去东边城墙去，好奸贼想要逃出城去。”

    王志等人却是一愣：怎么已经动起手来了么？不知道是不是张宇初等一干人等。王志轻声道：“咱们别打草惊蛇，跟着他们，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向吆喝声处望去，黑暗中影影绰绰的只见十来人追在一人身后，那人手提鬼头大刀，刀锋飞舞，逼得他人无法近身。不过却非向城墙处行走，反而向城内奔去，这倒是出乎众人的意料之外。

    众人且战且走，不多时到城内一破旧庙宇之所，竟然十分的偏僻。众人见状微微一怔，其中一人叫道：“小心有诈，这奸贼定有埋伏在里面，大家小心应付。”

    不久一轮眉月从云中钻出，清光泻地，将那破旧之所映照得十分清楚。只见中间那人五十来岁的年纪，身材极为高大，颇有威严之势。围攻他的众人中有僧有道，有俗家打扮的汉子。两个灰袍僧人一执禅杖，一执戒刀，禅杖横扫、戒刀挥劈之际，一股股疾风带得地面上落叶四散飞舞。一个道人手持长剑，身法迅捷，长剑在月光下闪出一团团剑花，其他之人随后不住的吆喝。

    王志仔细瞧去，似乎其中并无张宇初在其中，他没见过张宇初，并不十分肯定，正在沉吟间，那人却是奔到自己这方向来了，见到王志生得并不十分强壮，口中喝道：“让开！”张开手中大刀，刀锋劈向王志，也自不弱。

    王志见他竟然和自己动刀，哑然失笑，便随手一掌拍出，呼的一响，那人手中大刀拿捏不住，飞出数丈之外。腾地觉得一股大力传来，待要站定，王志手臂轻舒，已然扣住他的命门。随手交给钟远，微笑不语看着其他人。

    众人见王志轻描淡写的擒住那人，轰然叫好，一名道人上前问道：“朋友是来自何派？恕在下眼拙，竟没认出来！”他把王志当成这几人，上前指着那高达身材之人呵呵笑道：“白龟寿，你这龟儿子，看你还往哪里逃？”一掌向白龟寿的面颊煽来。

    白龟寿万万没想到这当口竟然冒出一名高手，此刻被钟远抓在手中，丝毫动荡不得。眼见这掌便要煽到面上，又惊又怒，他和众人周旋了大半晚上，早已心力憔悴，气急之下喷出一口血来。

    钟远瞧见那道人的手掌过来，左肩微动，顿时一股劲气撞到道人身上。那道人没想到钟远会向自己动手，诧异之下被抛出数丈，落地之时仍是立足不定，幸好他下盘功夫扎得坚实，但觉上身直往后仰，急忙右足在地下一点，纵身后跃，借势纵开丈余。落下地来时，那股劲气仍未消解，又踉踉跄跄的连退七八步，翻身倒地，摔得狼狈不堪。惊怒之下，爬将起来向钟远怒道：“你们搞什么鬼？”随即醒悟过来，大声叫道：“难道你们想私吞屠龙刀？”在他看来谁能抓住白龟寿，自然便能知道屠龙刀的下落，如此说来他也是为了屠龙刀而来。

    钟远嘿嘿一笑，却不答话，王志上前哼道：“是又如何？白龟寿既已落在我们手中，没大家什么事了，这便请回吧！”一摆手也不理会众人惊怒交加的神色，缓身往回走去。

    才走了数丈，王志倏地止步。

    走在他旁的江城宣，诧异之下停了下来，往前望去，见到张宇初好整以暇地由破庙暗处缓步出来，腰跨长剑，见到王志四人抱拳道：“张宇初见过各位，各位修为不凡，难道也要图谋区区屠龙刀、而和天下正道之士为难么？”谈说间，来至他们身前十多步处立定。他将王志等人的目的和屠龙刀牵扯上，又拉上江湖正道，自然是想以此来让王志思量思量，这般带走白龟寿的后果。

    王志闪烁的目光上下打量了张宇初一会，微笑道：“原来是正一教的大公子，只是公子不呆在教内做你的少教主，却来?这浑水，难道便不是为了这屠龙刀么？”他一语双关，既点破了张宇初此来的目的也是为了屠龙刀，又说出张宇初的身份来，自然是想告诉张宇初自己等人并不在乎他的身份，说明自己等人也是大有来历之人。

    张宇初负手傲立，拦在路心道，微微一笑道：“阁下似乎对在下颇为了解哩，不知阁下如何称呼？”他也不是简单之辈，自然能听出王志言中之意，所以好让对方亮明身份，表示自己绝对不会因此而畏惧。

    王志淡淡一笑，道：“区区王志，这几位是鄙人的师弟，还请张少教主多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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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惊鸿一瞥

﻿    江城宣闷哼道：“张公子以一人之力，莫不是想要将白龟寿带回正一教？”

    张宇初一阵仰天长笑道：“正有此意！”赵义真眉毛一扬，神光闪过，迅如鬼魅的身形来至张宇初近处，手中血刀划出一道暗红色的光芒，快如闪电般的劈向张宇初。

    张宇初微微一笑，腰间长剑当啷出鞘，没有夺目的光芒，堪堪点在赵义真血刀的刀锋之处，正是他力不能殆之处。眼光之精，令王志也叹为观止。

    张宇初手腕略动，幻出漫天剑影。‘当！’的一声，手中长剑先挑上赵义真的刀锋，将对方迫退三步。接着剑身反挑，犹如天上流星划过，指向赵义真刀柄之处，剑芒之快令赵义真闪避不及，闷哼一声，手臂婉转，以刀柄和张宇初的剑身碰撞了一下，顿觉虎口发热，血刀几乎脱手飞出，跟着闪身后退，冷冷的盯着张宇初。对方剑法之精妙变化，犹在自己刀法之上，加上真气中隐隐带雷击之势，自己的真气和他一撞，就会被震的浑身发麻，吃了不小的暗亏。

    张宇初三剑逼退赵义真，嘴角微微一翘，却是盯着王志，丝毫没将赵义真放在眼中。心中却是惊讶不已：刚才三剑已属自己平生得意之作，唤着‘阳关三叠’，是从天遁剑法中演变而来，虽然威力大有削减，但变化却更胜一筹。

    当他手中长剑挑上赵义真的血刀时，可借着巧炒的吸劲，将赵义真的刀劲完全吸呐，让劲道沿剑身而上，当劲力由剑身破出之前，已给张宇初回转剑身，加上自己的劲道，由剑尖送出，这样便借了对手的劲气、自己的两道劲气一同送将过去，即使和赵义真的刀柄相碰，也丝毫不吃亏。而自己的九天引雷心法更是带有雷击的效果，可以令对手真气溃散，进而造成全身麻木，实力削弱。可刚才那几下自己的真气也大为反震，可见对手真气之深厚比自己也差不了多少。

    赵义真见他面上不屑之色表露无疑，一声怒喝，揉身扑上前，刀劲纷飞，将四周的草木带的漫天而起，化成一条巨龙，怒吼着冲向张宇初。

    其他人见到赵义真使出这手，尽皆骇然。刚才追逐白龟寿的数人中也有使刀的好手，端的是尽皆叹服。

    张宇初手中长剑挽了个剑花，一声清啸，霸剑展至极尽，刹那间剑影满满，和赵义真的刀气一撞，旁人顿觉呼吸困难。跟着嘭的一声轻响，若大的地面如同被狂风吹过，草絮漫天飞舞，纷纷化作粉末。

    所谓霸剑，心中必然一往无前，有进无退。随着剑招展开，其中霸气也是越来越盛，到了后来竟然形成一股有形罡气笼罩在张宇初的周身。赵义真越打越心惊，左支右绌，运刀支撑，可是张宇初每前进一步，他便不得不往后迫一步。这并不是说他修为比张宇初差了多少，而是在气势上他已尽一败涂地。

    赵义真暗叹一声，知道自己这样再打下去非得惨败不可，对自己的心境也会造成极大的破损，当下横刀立马，划出一道道刀影，造成一个大涡旋，往对方罩至。正是戚战所创横刀刀法中的一记霸刀刀法，和张宇初的霸剑有着殊途同归之效。‘当’的一声，响彻天地，震慑全场。刀光剑影散去，张宇初持剑傲立，赵义真脸色泛白，恨恨的盯着张宇初。

    王志眼睛一亮，似乎看到了可以捕捉的猎物一般，哈哈大笑道：“三弟退下，你不是张少教主的对手！”也不见他如何的迈步，已然到达张宇初不足丈远的地方，看着张宇初微笑道：“好剑法，竟能借劲使力。使我三弟的刀法完全施展不开，果然好手法！”

    张宇初神情肃穆，知道对方乃有数高手，无论自己想不想要回白龟寿，这一战势必难免。也不废话，奔雷掣电，一剑刺出。

    王志一声长笑，刀泛光花。

    ‘当当！’一连串犹如炒豆般的爆炸声响起。张宇初像长河般的攻势忽被切斩，接着长刀画出重重刀影，在两人身前爆开，刹那间将张宇初卷入其中。众人只看到那冲天的刀芒，眼前一花，张宇初已被吞没。

    张宇初的霸剑虽然剑气纵横，但王志自然而然流露出一种宕荡豪勇的气概雄风，使人感到即管战死，这人也不会皱一皱眉头。他手中似乎是柄断刀，巨大的刀身甚是笨重，招数更是呆滞，东劈一刀，西砍一刀，当真不成章法，可却偏偏生出无数刀影，实是已经到达大智若愚，大巧若拙，臻武学中的极高境界。他脚步移动也极缓慢，每跨出一步，便会停下砍出一刀，到了后来那刀却又生出有若长江奔流的气势，比之赵义真的刀法相去不可以里计。

    众人似乎已经忘记了王志和自己并非一路，难以置信地看着王志将一把断刀使得有若天马行空，不留无迹，每一出刀，或破或劈、或挑或削，均是张宇初必救的要害，速度却十分缓慢，几乎任何人都可以看出他出刀的轨迹来，却偏偏生出难以抵抗的难受感觉来。纵以张宇初惊人的武功和丰富之极的经验，也给杀得落在守势，连逸出刀势笼罩的范围也有所不能。

    张宇初心中骇然之情有若刚才的赵义真，这几乎是刚才一战的翻版：自己并非差了王志多少，纯粹在刀势上王志占了无尽的优势，若等他真正使出杀着来，自己只有弃剑认输了。

    但张宇初的心境仍是澄明如镜，日照情空。他是天下第一剑张正常的儿子，所以他绝对不能输，他有他的骄傲，即使面对王志这样的有数高手，他心中也只有骇然，而没有慌乱。如今看来和王志同来的三人既然师出同门，自己已经会过其中一人，另两人定然也不是简单的角色，如果他们一拥而上的话，自己绝对难以支撑。心中飞速的打算：看来只有先行避过，再图他法。

    张宇初心中有了计较，手中剑法一变，终于使出了天下间只闻其名，未见其行的天遁剑法，虽然只使出一招，但对于张宇初来说已经足够了。众人只看到天边闪过一道耀眼的光影，化成一颗颗璀璨的星芒。然后一切重归于平静，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王志缓缓收刀，静静的呆立那片星芒之下，似乎沉浸在无尽的回忆之中，又像是在思索什么。

    过来良久，江城宣等三人才从刚才那一剑中清醒过来，上前扶住王志，骇然道：“大师哥，你没事么？刚才那剑便是天遁剑法么？”

    王志摇摇头，随即又点点头，叹道：“我没事，那却是天遁剑法，我几乎还没有看清楚它的样子，便已经消逝不见，如果不是张宇初剑法未成的话，恐怕我这条命已经不在了。天遁剑法，天遁剑法，果然是好剑法。”说罢喉咙一甜，竟自吐出一口血来。

    江城宣惊讶道：“大师哥你…？”

    王志摇摇手道：“不碍事，张宇初强自使用天遁剑法，伤势不在我之下，你们几个赶紧追上去…”顿了顿哼道：“既然出手了，便不必留情，想来师父也不会责备我们。”

    江城宣和赵义真等互相看了一眼，重重点点头道：“那好，大师哥你自己小心！”说罢连着钟远一同向张宇初消失的方向追去，至于白龟寿则留给了王志。王志看着已经昏迷不醒的白龟寿，忽然嘿嘿笑道：“屠龙刀…当真有那么神奇么？”轻轻使力，将白龟寿提在手中，也追了过去。

    众人此时才醒悟过来，却如同吃醉酒一般，相互打量，才发现张宇初等一干人早已经消失不见。其中一使剑的道人忽然跪倒地上，泣声道：“天遁剑法。我见到了，哈哈…”行若疯狂。其他人也自叹息，默然不语。

    却说张宇初强用天遁剑法，如王志所说一般，已然伤及腑脏，虽然忍住伤势，到了客栈的时候还是吐了数口紫血。心头淡然，闭目不语，良久才喃喃道：“江湖之中竟然有如此人物，真是草莽之中有卧龙，山野之间能藏虎。嘿嘿…有意思。”便在此时客栈外面传来军马整齐划一的踏地之声，火光冲天间张宇初瞧得明白那是元庭的兵士的打扮，心下凝然，连声唤叫，将正一教的教众聚集起来。只是有意无意下，他忘记了叫醒沈七，甚至连乱法也没去理会。才带着众人离开不远，那客栈已经被军马团团包围住。

    张宇初仔细瞧去，忽然发现高启不在众人之中，诧异道：“有谁看见高先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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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管中窥豹

﻿    乱法带着沈七向那破庙又靠近了几步，沈七一按乱法肩头，示意乱法将他放下。轻步向那边走去，好在那里正‘叮叮当当’的斗得不亦乐乎，倒也没有发现沈七两人。

    乱法拉过沈七矮身破墙旁边，轻声道：“老子听说张宇初受伤了，而且伤的还不轻，只是不知道是谁干的。他娘的，太兴奋了。”

    沈七心中甚是诧异：他虽然只见过张宇初出过一剑，却也知道武林中能胜过他的人实在是寥寥无几，如今听说还伤的不轻，极是惊讶。心中也不住的盘转是谁伤了他？他对武林中人的信息多来自宋青书。俞莲舟不喜多言，和他说话也甚有限。因此想来半天也想不出是谁这样厉害。偷眼瞧去，一轮弯月之下，倒也瞧得三分清楚。只见破庙西边坐了数人，其中一人衣襟带血，月光之下甚是醒目，却是张宇初。在他身边还乱七八糟的坐了数人，有些认识，有些不认识，都是正一教的教众。

    破庙的东边站定了两人，眯着眼瞧着场中之人，面上无喜无忧，瞧不出心中想什么。沈七的目光绕过两人，其后一片阴影的地方虽然瞧不清楚，但沈七的直觉告诉自己那里不简单，仿佛藏了一把冰冷的刀，不见其型，却能感受到那迷漫的杀气，还有就是冰冷的气息。

    沈七心头砰砰直跳，良久才平复下来，好容易才将目光转到破庙中间的一块空地。那里正斗得高兴，仔细瞧去，莫约有十来个人围着一人相斗，却是正一教的教众，沈七认识其中四人正是那天围攻乱法之人，还有几人身手也自不凡，口中不住的吆喝。

    中间那人手提血刀，刀法精奇，或是往空白的地方劈出一刀，或是往对手胸前劈出。有时刀势缓慢无比，有时却快如闪电，逼得对手无法近身。虽然被十几人围在中间，却是潇洒自如，浑没在意对手的杀着，往往能在间不容发之间闪开，身法令人叹为观止。

    沈七暗道：这人是谁啊？这手刀法可帅的紧啊。

    又斗了一会儿，那人使得起劲，一声长笑，刀势渐渐大开大合，施展开来竟将那十来人全都卷中中间，惹得众人丝毫没有还手之力。

    东边一人呵呵笑道：“老四这刀法进可又进步了，师尊常说老四的刀法偏轻灵，如今看来竟然沉稳有余。一年前他还没有这样的境界呢！”却是四刀中的老二江城宣。

    另外一人却黑着脸，正是败于张宇初的赵义真，闻言点点头道：“老四进步确实很快，不过对手也实在太弱了一些。”

    江城宣嘿嘿一笑，却不言语。同一时间，‘叮叮当当！’一连串金属撞声声爆竹般晌起。钟远的血刀划出一道血光，比之天上的月光也毫不逊色。跟着便听见众人惨呼之声，再看时钟远的身旁只剩下四人和一老者，手下甚是硬朗。

    “大家退下，你们不是他的对手！”张宇初缓缓站起身来，盯着钟远恨恨的道：“阁下下手狠毒，必非我正道之士，今日之仇，我正一教记下了。”

    钟远收刀嘿嘿笑道：“张大公子，今日你能否出这袁州城还值得商榷，这样的话说出来不是早了些么？”

    张宇初不屑去看他，抬头看着天上的弯月，淡淡的道：“我和阁下四人无怨无仇，如果只是为了白龟寿，他现在已经在你们手中，大可不必再来?嗦。可是你们却痛下杀手，对我正一教赶尽杀绝，苦苦相逼。这其中有什么机密在下也不想知道，至于高先生么？”顿了顿张宇忽然眉头一扬，哈哈笑道：“我正一教虽然比不得名门大派，却也一脉相传，至今已然数十代。对于道家养生之术更是颇有心得，所以…”他一字一顿的说道：“你们已经错过了杀我最好的时机，如果是王志在的话，我还忌惮几分，你们几个么？还不配！”

    江城宣心头怒火大盛，虽然自己几个很少出天刀城，却也甚是自负，张宇初的厉害他们不是不知道，但也只比自己等人三稍胜一筹，未必便能比上大师兄王志。此刻听他说来，言语中对自己三个极为不屑。当即怒道：“你要试试么？”

    钟远更是不耐烦，横刀劈出，三尺之内罡风猛烈扑来，似乎要将张宇初劈成两半才甘心。其气势之盛比之王志也差不了多少，其中杀意却更胜王志。

    在这淡月瞩照的破庙里，大敌当前下，张宇初下了决心，有意背水一战，因此故意激怒对方，心中无索无挂、万里睛空。虽然知道后果必定凶险非常，但心境在外来的压力之下，竟倏地更上层楼，如果今晚能活着离开的话，他将真正成为天下第一剑的传人，而不是张正常的儿子。

    如此同时，四刀中的老二江城宣气恼之下，顾不得身份，往腰间一抹，手中血刀犹如灵蛇出动般的扑向张宇初的面门，口中叫道：“张宇初，记住了：我叫江城宣。念你也是极有身份之人，给人你一个体面的死法，也算是对得起正一教若大的名头了！”言语之中丝毫没讲正一教放在眼中，更不怕张正常报仇找上们来。至于他到底还保持着几分明朗，几分气恼，是故意出手，还是因为张宇初的言语中的不敬，却是无人知晓了。

    张宇初冷哼一声，只觉心头愈来愈清明，手上的剑使起来像不需用半点力度那样，体内真气源源不尽，大喝一声，长剑闪电般钟远刺去。同时一脚侧踢，刚好踢中江城宣的刀身。

    钟远含怒出手，只见对方长剑刀在刺来那快若迅电的刹那间，不住翻滚变化着，竟不知对方要攻何处，也不知应如何去挡，骇然急退。这对于自己来说还是第一次，难道这也是天遁剑法？在见过这神奇剑法之后，钟远还是有几分忌惮的。跟着全身一震，血刀荡开，想不到张宇初受伤之下真气还是如此的深厚，难道说真的只有大师兄才可以抵得上他么？

    正一教众人见自己的大公子已经出手，一声发喊，挥动手中兵刃扑将上去。知道若是不能将这三人击退，自己等生死难测，因此都咬牙使出浑身本领，配合张宇初滚滚杀过，倒也威力不小。

    剑光已至，钟远不及细想对方为何平淡一剑竟然有如斯威力，在这电光火石的刹那，施出压箱底绝活，手中血刀平拙挥出，挑在剑尖处，全身一颤，往后跌退，他的功力本就差了张宇初一点，但吃亏在到最后关头才把握到对方剑势，无法奋足最强劲道，此消彼长下，立时吃了大亏，由此亦可知张宇初剑法已至出神入化的阶段，实在不可小觑。

    沈七瞧到这里咦了一声，诧异道：“张宇初使了什么法子？以他的修为这剑可没这么厉害啊！”这些天来他不住的琢磨张宇初曾经刺出的那一剑，虽然有管中窥豹之嫌，不过自从他有所感悟宋远桥传下的‘云梦大泽’，这点明悟能力却是大有提升，对张宇初的修为也能猜个七七八八。

    “是吗？那你看张宇初使了了什么法子？”一个淡淡的声音从身边传来，似乎对沈七的言语极为好奇，这才出声询问。

    沈七不及细想，还以为是乱法，嗯道：“具体不是很清楚，但应该是使用了正一教传下的秘法…”忽然省来那可不是乱法的声音，侧头看去，惊讶道：“你是谁？”跟着身体一麻，已经被那人点中了胸口处的‘中府穴’，动弹不得。

    那人呵呵一笑，一手提了沈七，一手提了乱法，从破墙外走了进来，正是四刀中的老大王志，月光照在他淡淡自若的面庞之上，竟是如斯的平淡无奇，却又让人觉得此人绝非简单之辈。将沈七和乱法放下后，向赵义真说道：“这两人来的蹊跷，你且看好了！”

    赵义真应了一声，如此同此江城宣被张宇初一脚踢中刀身，本可轻易再组攻势，可恨张宇初这一脚大有学问，刚好制着了他的刀势．使他露出一丝空隙破绽，若张宇初乘势攻来，说不定可以几招内要他负伤落败，自然而然急退往后，采取守势。至此江城宣、钟远组成的攻势全被瓦解。

    张宇初剑芒暴涨，毫不犹豫的向两人刺去，竟然不分先后的刺到两人跟前，一柄剑到了他手中如同变成两柄剑一般，甚是奇特。他这一手倒是有个名堂：张正常年轻的时候也是争强好胜之辈，到处找人比试，难以避免的便惹下不少仇家。饶是正一教若大的名头，还是有不少人上门挑衅，久而久之张正常的修为越来越强，来挑战的人也越来越多，到了后来常常数人一起上，张正常思索良久终于创出这分光剑法，目的便是攻击多人。

    张宇初本来功力不足使出这分光剑法，但心境提升之下，一剑刺出，竟而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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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扬刀之谜

﻿    沈七虽然被封住了穴道，只是王志瞧他是个孩子，并没有如何的使用真气。在瞧了张宇初的数招之后，沈七心中越来越清晰，到了后来竟然可以料到张宇初出招的路数，便是他自己也不明白怎么回事。不及多想，沈七瞧着众人出招，不自觉的和自己学过的招数一一印证，渐渐运上宋远桥传他的‘云梦大泽’，进入似醒非醒之境，似乎看见你来我往，也似乎看到王志出手将张宇初击败，关键时候沈七看到天空中闪烁的星芒，然后他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沈七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个黑糊糊的地窖中，一惊之下已然清醒过来。骇然道：“这是什么地方？”

    一个低低的声音叹息道：“你是什么人？”

    沈七没想到这里还有其他人，摸索一阵却没有发现，惊讶道：“你在那里？和我说话么？”

    那人又叹息一声道：“听你的声音还是个孩子，没想到也来做这样的事情，难道说这天底下全都是贪婪之人么？屠龙刀…屠龙刀，嘿嘿，如果真的能屠龙，还用的着那么辛苦么？”这人声音嘶哑，似乎承受了无尽的痛苦。

    沈七听他提到屠龙刀，第一个反应想到的是张翠山，随即想到的是谢逊，只是这两人都不可能在此地出现，更不可能和自己同被关在地窖之中。想了半天腾地想出一人，脱口而出：“你是白龟寿？天鹰教的白龟寿？”

    那人沉默半响，嘿嘿笑道：“白龟寿，这三个字近来在江湖上可响亮的紧啦，可托的是屠龙刀的福，怎么，你这小娃娃也知道屠龙刀？”

    沈七听他没有否认，呵呵笑道：“屠龙刀，那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如果不能得到另外一剑物事，屠龙刀也只是一件锋利一点的兵刃罢了！只是这里是什么地方？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白龟寿哼道：“好大的口气，这里是知府大牢，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辈子都别想出来。”

    沈七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关进知府的大牢之中，他两世为人，虽然这世经历不多，心中却也远比一般人要看得开，倒没有白龟寿想象中的悲愤、哀伤。沈七只是有些可惜，沉默半晌忽然问道：“白龟寿，我来问你，你可知道我五师叔张翠山的下落？”

    白龟寿虽然知道沈七年纪甚轻，却不清楚他的来历，此刻听到‘五师叔张翠山’几个字，惊讶道：“你是武当派的人？”

    沈七不答，反问道：“殷天正是不是有一个女儿叫殷素素？当日王盘山扬刀大会是不是由她主持？后来谢逊前来夺刀，他们一行人又去了那里？”

    白龟寿万万没想到沈七会问出这些事情来，惊讶之下半晌说不出话来。要知道当日之事除了自己外也只昆仑派的两个傻子知道，江湖虽然多有传言说自己清楚屠龙刀的下落，但却没有人询问谢逊和张翠山之事。忽然之间白龟寿觉得自己最大的秘密在沈七的眼中根本分文不值，心中生出慌张之情，愕然道：“当日你也在场？”随即想到那已经是五年前是事情，依沈七的年纪算来也不过七八岁的孩子，能知道什么？却是惊讶道：“你是怎么知道的？是谁告诉你的对不对？”

    沈七淡淡的说道：“你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你只要告诉我殷天正的女儿是不是叫殷素素，她对我五师叔颇有好感是也不是？”从白龟寿的反应中他已证实自己说的都是事实，看来有些事情并没有改变，现在唯一扑朔迷离的便是殷天正的女儿到底有没有被杀，这可关系到张无忌的存在与否，一直是沈七心中一个疙瘩。现在遇到白龟寿，自然想要证实一番。

    白龟寿想到沈七是武当派的人，既然很多事情他都已经知道，瞒他也没什么意思。沉吟道：“不错，大小姐的闺名却是叫殷素素，至于她是否对张五侠有好感，在下却是不知。”顿了顿道：“你到底是不是武当派的人？谅武当派再神通广大，这些事情也不会知晓，否则这些年来武当派寻找张五侠的事情可简单得多。”

    沈七听到确有殷素素其人，心中顿时放下一块石头，整个人都觉得轻松起来：看来书中的主线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到来而发生改变。沉吟道：“我确是武当派的弟子，唤着沈七，家师姓俞。”

    武当七侠中有两位姓俞，俞岱岩身体残废，此乃天下人皆知的事情。白龟寿自然也有所耳闻，那么沈七如此说来便是说明他事俞莲舟的弟子了，想了想忽然哈哈大笑道：“江湖传言武当俞二侠有弟子叫着沈七的，却是个练剑不成的废物，想来便是你了？”

    沈七听了也不气恼，只是淡淡一笑，问道：“白龟寿，你来袁州可是为了周子旺之事？你们天鹰教在浙江起事便是为了响应周子旺。是也不是？”

    白龟寿笑声顿止，大声说道：“不错，你还知道什么，一并说出来吧。”他对沈七能知道这么事情虽感好奇，却不如同之前的觉得诡秘。武当名门大派自会有自己的消息网络，知道这些也不稀奇，只是由有一个孩子口中说出多少觉得有些意外。

    沈七似在沉吟道：“殷天正虽然为天鹰教的教主，但仍属明教护教法王，这些来明教四分五裂，教众之人也是各自发展势力，如今看来明教的实力最强，却也最容易被瓦解！这倒也罢了，我只要知道五师叔的下落便好了。”向白龟寿叫道：“白坛主，你我深陷牢狱之中，这想出去自然却是不能，得想个法子才是。不过你能将当日发生的事情告诉我？算我武当欠你一个人情，他日自然有所感谢。”

    “嘿嘿…你这孩子倒是老成得很！”白龟寿笑了几声，牵动了伤口，咳嗽几声后不屑的哼道：“你当你是武当掌门么？不过这话倒也中听，比之那些自诩为正派之士的满口空话要好得多。也罢，告诉你也无妨，至于能不能出去就看你的造化了。”

    当日谢逊为夺刀而来，在王盘山上大开杀戒，白龟寿侥幸逃的性命，却也受了很重的上，养了半年才好了些。不知怎的江湖上传出想要得到屠龙刀，便要找白龟寿。一番下来，虽然有天鹰教在后头做支撑，白龟寿还是胆战心惊，根本就没过几天舒坦的日子，此刻向沈七娓娓道来，倒是轻松不少。

    扬刀大会上，谢逊夺了刀之后，要将一干人全都杀光，武当张翠山虽然名门子弟，修为也自不凡，无奈和谢逊仍有较大的差距，和谢逊比试三场，仅仅以书法赢了一场。谢逊和张翠山到了后来却是不打不相识，竟然惺惺相惜，结为好友。

    谁知道这时候殷天正忽然出现，和谢逊斗了一天一夜，最后两人皆是身受重伤，白龟寿因此逃得性命。这样下来，王盘山上张翠山反倒成了实力最强之人。看到两人模样，如果自己能将其两人击杀，势必能在江湖之中达县风头。只是他不屑做这趁人之事，反而助两人疗伤，最后诚恳的向殷天正问道：“殷教主，你我本无仇恨，一切皆因屠龙刀而其。我三哥更是受其牵连，变成身残之人，望你告之我事情原委，咱们就此别过！”

    殷天正没想到张翠山会有此说，沉吟半晌道：“此事本是我天鹰教对不住俞三侠，只是这其中原委委实难以说明，罢了，殷天正受你活命之恩，这便将性命还了你便是！”说罢便要动手自残！

    张翠山诧异之下将殷天正击晕，什么事情殷天正宁可自残也不肯说出来？沉吟半晌向殷素素问道：“素素小姐，屠龙刀出现在你天鹰教手中，此事你也自知，我三哥之事既然殷教主不肯说，但我武当派也不会就此放过，张翠山这就将殷教主带上武当山，由我师父发落。”说罢便要将殷天正带回武当山，以张三丰在武林中的威望，这样做来自无不妥。

    殷素素听说张翠山要将老父带回武当山，那岂不是九死一生？焦急之下说道：“不错，俞三侠是我伤的，你要杀便杀我好了，何必为难我父亲！”他对张翠山颇有好感，如今见张翠山和乃父势成水火，张翠山更是丝毫没将自己放在心上，气恼之下，这眼泪便流了下来。

    张翠山闻言却是筹措不已：一边是自己从小一同长大的三师哥，一边是自己也颇为心仪的女子。沉吟良久却是向殷素素说道：“素素姑娘，你伤我三哥，翠山身为七尺男儿，如果来为难你也算不得英雄，这样罢，你跟我上武当山，将事情说清楚了，至于如何处理…”他有些为难，一咬牙道：“还得给我三哥还个公道！”言下之意虽不要她偿命，只怕武当派也会向天鹰教讨回俞岱岩受伤之痛！那么他和殷素素之间将再无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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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收君为徒

﻿    殷素素看了看昏迷不醒的老父，又看了看一脸坚决的张翠山，知道他绝不会为了自己为放弃俞岱岩的恩怨。心中甚是苦楚，道：“你三哥之上本就和我父亲无关，既然非要一个人去承受的话，那么我殷素素认了。”说罢殷素素的心中暗暗痛道：“殷素素啊殷素素，你是天鹰教教主之女，他张翠山乃名门子弟，你们两个怎么会有可能在一起？”事到如今在去哀求反而会让张翠山小看，还不如绝了这份本不该有的心思。

    张翠山心中虽然焦急俞岱岩的伤势，如今见到殷素素楚楚可怜的模样，心中也甚是为难，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也只要自己去承担了。心中暗道：“张翠山啊张翠山，素素姑娘乃是邪教教主之女，切不可因为美色而忘记了三哥的仇恨！”

    正待说话，谢逊却忽然哈哈大笑道：“张兄弟，你这番可算是错得厉害了，枉你还是名门正派的弟子，怎么这么一点门道压看不出来？”

    张翠山愕然道：“谢兄，此话怎讲？”

    谢逊一指殷素素问道：“张兄弟，你看她的身手如何？比之你三哥又如何？”

    张翠山没有和殷素素交过手，却是不知到底如何，沉吟道：“素素姑娘家传武学极是不凡，从殷教主的身手便可略窥一斑。只是年纪尚轻，恐怕这功夫还没练到家。”

    谢逊哈哈大笑道：“不如便是不如，哪里来这么多的弯子？屠龙刀自出世一来也不知道换了多少主人，天鹰教是否从俞三侠手中夺刀还尚未自知，况且依你说来俞三侠所受既非外伤，又非内伤，这殷素素么？决计是做来不的，便是这殷天正恐怕也不成。我谢逊对这两人绝无好感，张兄弟如何处置我都无话可说，可是如果张兄弟误认敌人，白白便宜了暗中之人，恐怕你三师哥的大仇也未必能报吧？何况殷素素还曾与你家三师哥有看护之恩，你能凭借一己的想法而来为难她么？这是她一名女子…嘿嘿…张五侠日后若是发现错怪于人，只怕…”他此番话说来虽不是为了殷天正两人，倒也入情入理。

    张翠山细细思索：如果我将素素姑娘带回武当山自无不妥，她虽未必便是伤害三哥之人，却也脱不得干系。只是她身为女子，我若这般将她带回武当山，却是对她名声有碍。沉吟半晌，却是询问道：“那依谢兄看来，待要如何？”

    谢逊嘿嘿一笑道：“这屠龙刀既然关系到你三师哥的生死，谢某得你活命之恩，这刀不要也罢，由你带回山去。想哪夺刀之人发现刀仍在武当山，必会心有不甘，迟早会露出手脚来，那时候凭你武当一派还怕找不出下手之人么？”谢逊说罢，想到自己心中所疼，原以为夺得屠龙刀，想出其中奥妙之处，便能大仇得报，如今看来竟然水月成空。

    张翠山想了想，殷天正不肯说，他自然会知道一些事情，也罢，还是看他醒来如何说，当下说道：“素素姑娘，此事关系到我三哥生死，张翠山必然要查过清楚，其中如有得罪之处还请见谅，至于你父亲么？我也不来为难他，只要他肯说出原委来！事情如果是他做的，那么我武当派和天鹰教这仇变算是结上了，如若不是，张翠山给殷教主赔罪！”谢逊之言或有不实之处，却也只是为了殷素素考虑，至于阴天正么？他说有难言之隐，宁可性命不要也不说，却也难办的紧。

    殷素素才要说话，忽然山中传来一阵笑声：“好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武当张翠山原来是个怜香惜玉之人！哈哈…”

    张翠山又惊又怒：“阁下何人？为何行此藏头露尾之事？难道这便是君子所为么？”

    谢逊却是惊讶非常：刚才那人的笑声似乎从自己的对面传来，可是自己竟然连来人的身行在哪里都没有发现，这差距可就大了，正要说话，顿觉一股劲风扑面而来，饶以谢逊修为不凡，也觉难以呼吸。那声音哼道：“我自然不是君子，好教你知道，我乃是为了屠龙刀而来！”

    谢逊将刀交给张翠山，乃是为了其救命之恩，如今听到来人也是为了屠龙刀，可就不甘心，哼道：“是么？那要…”话还未说完，便觉胸口一麻，已经被人拿住了穴道。不禁是又惊又怒：自己虽然和殷天正斗了一夜，真气大损，过了这么久已然好了一些，却不像被人一招拿住，那是自己平生从未有过之事。

    张翠山还未看清来人，却见谢逊被他拿住：谢逊修为如何他自然清楚，情知自己胜他不得，焦急之下向殷素素叫道：“素素姑娘，你赶紧离开，我来对付他！”其后才喝道：“阁下便是伤我三哥之人吧？”金钩银笔一敲，扑上前去。

    殷素素见他如此关头还记挂着自己，看来他并非对自己全无意思，心中一喜，口中却哼道：“你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你管我么？”她知道张翠山绝非来人之敌，口中虽然说得无情，仍自上前帮忙张翠山。

    来人见他二人一同山来，哈哈一笑，也不在意，手中招式乃张翠山从未所见，不及十招，两人双双被拿住。其中虽然占了招式的便宜，但来人的武学修为也非张翠山所能相背的。张翠山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江湖之上还有如此厉害的人物。一声叹息，向殷素素说道：“你这又是何苦？”

    殷素素面上含笑，微微侧过头去，却不言语。

    那人瞧着被自己拿住的是三人，有看看仍自昏迷不醒的殷天正，哼道：“算你天鹰教还识相，这便饶你性命！”拾起地上的屠龙刀，瞧了半晌，忽然笑道“屠龙刀，天下人瞧你如珍如宝，在我看来也稀疏平常！”沉吟良久忽然出掌将张翠山和殷素素击晕，一手提了屠龙刀，一手提了谢逊，到了岛边的一只小船之上，随即又将殷张二人提了上去，扬长而去。

    这番言语从白龟寿口中说来，或有不实之处，却是甚是明了。听得沈七却是惊讶不已：殷天正忽然出现倒也罢了，怎么又来了一个更加厉害的人物？这倚天中有这号人物么？迟疑道：“这些都是你亲耳所闻？”

    白龟寿嘿嘿笑道：“当时我处于昏迷之中，后来醒来之时能知晓的就这么多了，至于那人是谁却是谁也不知。记得教主醒来之后，我也曾询问，教主只是默默不语，后来忽然说道：‘白坛主，从今以后，我天鹰教在没有殷素素这好人物，对外只说她遭人杀害，我殷天正必定要血债血还！’我听得极不明白，教主他不愿多说，我也只好依言，因此王盘山大会最终是怎样的，想来你也明白了？”旋又苦笑道：“世人皆为我白龟寿知晓屠龙刀的下落，其实鬼才知道那人跑的什么地方去了。”

    沈七想了想也是不明白，正要询问之时，忽然上面露出一丝光来，随后来了一人，正是四刀中的王志，他瞧了沈七半晌，忽然笑道：“小子，算你命大，跟我来吧！”

    沈七仍自不明所以，被那王志从地牢中带了出来，本以为对方是为了屠龙刀而来，谁知王志决口不提屠龙刀，只是将他安排在一间还算不错的房中。随后的几天沈七加起来也没见到十个人，倒是王志来的最多，每次来都是和沈七说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这样有过了几天，王志到了沈七房中，沉吟半晌才道：“沈七，你说你是武当弟子，这也罢了，我师尊说了，如果你肯摆我为师，武当那边自然会有结果。”

    沈七闻言先是一惊，随即摇头道：“此事万万不行，我沈七乃是武当俞莲舟的大弟子，怎可做这改师另投之事？”

    王志似乎料到沈七会有次一说，也不在意，倒也没有再劝，起身淡淡的说道：“这便事情已了，你且收拾了，咱们明白边走！”

    沈七惊讶道：“要走？你们要带上我么？”想了想问道：“那白龟寿怎样了？还有乱法呢？你们将他这样了？”

    王志微微一笑，却不再言语，似乎甚是神秘。

    沈七叹息良久，看来明天是跑不了啦。想到自己腹中之毒，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发作、心中盘算自己还能不能有命去见师父，能不能再去武当山顶去看日出。难道自己来到这一世，便是让自己知道倚天其实并不是自己知道的那样的，而自己也不是传说中那个穿越的主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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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往事如风

﻿    “沈七，你的事情又来了。”王志从书房中将沈七叫了出来，经过了五年的时间，沈七已经由当初的十二岁的少年，长成一个十七岁的大小伙子。一头散乱的黑发之中却夹杂了不少白发，一袭青书。虽然没有刻意去修饰，也没有出众的外表，王志看到沈七现在的模样还是微微叹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每见到沈七一次，他就觉得沈七离自己远一些。而且…他觉得沈七虽然书读了不少，却没有丝毫的书卷之气，反而透露着一股逸尘之气。便是那夹杂了白发的头发，在沈七身上也看来那么的出尘、优雅。

    沈七手中拿了一卷《淮南子》，出了门来，见到王志呵呵一笑道：“王兄，难道又有人找上门来么？”他前世并不是一个喜好读书之人，经历一世之后反而性子收敛了很多。和王志一起的这些年来，他渐渐感觉又像是回到武当上初的那几年光景。虽然在这里看不到武当上顶的夕阳，但在这元大都中倒也另有一番风景。尤其沈七知道再过几年，这里可就是大明的天下，心中怀的滋味那是其他人所无法去体会得到的。

    王志听他叫自己王兄，微一苦笑，也不在意，淡淡的说道：“沈七，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你还在坚持么？难道武当就真的值得你去等待么？你应该知道你身上的三虫三草之毒已经开始发作，如果不是我师尊花若大的真气将毒控制起来，只怕此刻你已经不再人世了。”

    当年乱法并没有吓唬沈七，他给沈七下了三虫三草之毒，后来种种原因，沈七身上的毒一直残留至今，虽有解药，却是迟了。四年之前发作之时差点要了沈七的性命，当时天刀戚战恰好找王志有事，受王志哀求，耗费了许多真气才将沈七的性命救回，但是从那时候开始沈七的头发开始变白，身体也极为瘦弱，虽不至骨瘦伶仃，却也比同年人差了不少。

    这些年来，王志费了不少心思给沈七医治，贵重的药材也服用了不少，仍是无用。到了后来王志竟然将蝶谷医仙胡青牛抓来给沈七治病，胡青牛本来脾气极为倔强，便是王志以性命相逼也不肯医治，王志无法可想，差点将蝶谷医仙就此了账。

    沈七见到这蝶谷医仙也是一惊，随即想到无忌身上发生的事情竟然提前了到了自己身上，真是哭笑不得。他不远胡青牛就此丧命，在他耳边说出胡青羊三个字后，轻轻说道：“你且试一试，不管成不成，你的事我们管定了！”

    胡青牛突然听得胡青羊三个字，当真骇然不已。沈七瞧在眼中，心道有些事情还是没有改变啊！这般下来胡青牛算是绝了心思：对方既然连这么秘密的事情都知道，那么自己那点破事想要有结果的话，还得听人家的。因此对沈七医疗也极为费心，只是这毒素时间长了，对沈七的身体造成了损害，也不是一天两天便能还原的。何况他不清楚到底是哪三虫三草，这几经尝试之下，沈七身上的毒没有完全化解，反倒是添了不少新毒，惹得王志大发脾气，差点就宰了胡青牛，在沈七好说歹说之下才肯放他回蝶谷。

    往事如风在沈七心头吹过，这些来他没有学任何新功夫，只是将武当心法练到了第六层的顶峰。便是俞莲舟传下的两层听风心法也隐隐有所突破，已经到了第二层的瓶颈，如果没有俞莲舟传第三层心法的话，他也不知道自己会练出什么样的结果来。淡淡一笑道：“王兄，沈七本就是已死之人，这些年来你我相交也算不浅，难道你真的想要我挑明么？”

    这本是实话，听到王志耳中却成了另外一种意思。一声叹息，有些时候他在怀疑沈七到底是不是十几岁的孩子。自从那夜他在破庙见到沈七的沈七表现之后，他便动了收徒的心思，后来师尊在他身上更是发现的惊骇的存在之后，王志知道想要收徒已经变得不再重要，只要沈七…将来不要成为敌人就好了！王志忽然想起当初戚战救治沈七时的言语：“王志，为师今天如果不救他，将来江湖之上也许便少了许多恩怨。若是将他救了，将来的天刀城因他而毁去也说不定。但你知道为师为什么要救他么？因为为师想看看百损道人所下的‘丹’是否真的如传言中的那么神奇！”

    看着沈七眯起眼睛享受着空中的阳光，他又想起沈七这些年的表现，沈七似乎有种天生的神奇，他可以预见很多绝对不可预料的事情，狡猾得像只狐狸。有时候却又单纯得像婴儿一般，什么事情都不知道。苦笑道：“好了，我不再问了。既然你已经有了选择，只是你为什么不回武当呢？这些年来我并没有阻拦你。”

    “为什么要会武当呢？在这里我活得很好啊！”沈七慢慢坐了下来，仰望着天空阳光，他想见武当的风景，他想念俞莲舟。但是他又怕见师父，他甚至不愿知道武当的一切：有些事情武当不可以去做，但是我沈七却没有这么多的顾忌。微微一笑道：“王兄，你说这次来的又会是什么人呢？这么多年了，还是对那子虚乌有的宝藏不肯放手啊！”

    当年白龟寿将屠龙刀之秘告诉了沈七，却不知道是何人将这件事传到了江湖，人们找不到白龟寿，对于沈七居住的地方却是天下人人知道。因此前来询问屠龙刀的人是络绎不绝。王志也不是怕事之人，既然有人来，他便敢揍。只是当初传出来的却是说屠龙刀的刀身上刻有宝藏地形图，惹得江湖众人连死都不惧，那里惧他王志？到了后来他们每天以此为乐，全然没放在心上。

    然而打死沈七也不明白：为什么从寻找屠龙刀忽然变成了寻找宝藏，哪里来的宝藏？张无忌后来卖的么？如果他知道是出自一个叫高启之人的胡言乱语，也可以佩服对方到极致了，比之自己的穿越可厉害不知道多少辈。

    王志坐到沈七的身边，虽然以自己的年龄都可以做他的父亲了，但他却生出平辈的感觉来，这也是他为什么肯让沈七唤他做王兄的缘故。笑道：“江湖之上，本就如此，你看这大都之中，又有几人肯为朝廷呢？还不是每天这为了‘子虚乌有’之事忙活？换着你沈七，不也不用真名示人么？人人皆知‘欲寻宝藏，先找问凡’咱们这问凡庄可是因为你而大大出名啦，但又有几人知道找问凡不如找沈七呢？”

    沈七也想了想，笑道：“当初也是逼不得已，哪知道有这么多人寻上门来？谁人又知道屠龙刀的秘密不是虚幻的存在呢？”

    王志摇摇头道：“我从来不想这些飘渺的东西，我只要将刀…”

    “好了好了，咱们不提刀成不成？”沈七摆手笑道：“走，一起去看看!”说罢从房中取出一柄断剑来，却是当初从武当山上带下来的罗添的残剑。这些年来他也舍得扔了。轻声唤道：“乱法。”

    一声清啸传来，乱法出现在沈七的跟前，见到沈七手提断剑，惊讶道：“好家伙，难道又有人找上门来了？”转而兴奋道：“老子已经很久没有动手了，你可不得跟老子抢。”

    沈七嘿嘿笑道：“乱法，你若是只想在比武中取胜，永远也胜不了张正常，须得忘记胜负，这样才能有所突破！”

    乱法抓抓头，忽然哈哈大笑道：“小子又来教训人，难道这些你能做到么？”

    沈七哑然失笑道：“我不能，所以我也胜不了张正常。”

    王志跟在两人身后大是摇头，和沈七这么多年来，他早就见怪不怪了，沈七对于武学的理解便是戚战也极为叹服，还以为武当弟子都有如此不凡的见识，进而更加佩服张三丰。叹息道：“我原本以为和张三丰的差距在缩小，如今看来却是遥不可及！”将天刀城的一切事务交给了江城宣，让王志坐镇元大都，自己却去闭关了。

    沈七却是心中好笑，这些道理知道是一回事，能否做到却是另外一回事，换着任何一个前世之人，只怕都能说出一箩筐的道理来。

    三人出来内院，才到了外院，便见到管家王善上前愁眉苦脸道：“庄主，这次来的这伙人可不简单，只怕难以打发。”他是王志从天刀城带来的，修为也有两下，他既然说来人不凡，这眼光还是错不了的。可是…这天下还有他天刀城传人惧怕的么？含笑道：“不碍事，这五年来，来咱们院子闹事的难道还少么？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

    乱法却高兴的叫道：“这近江湖上传出问凡庄内神秘莫测，而且更有甚者说屠龙刀其实就在问凡庄，连宝藏都给咱们取出来了。”

    沈七笑道：“问凡庄，王庄主，回头咱们也做几张地形图出来？一千两银子一张，你看如何？主意是我出的，咱们五五分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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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脱去桎梏

﻿    来人是个极有身份之人，便是王善也不敢怠慢，将来人安排在大厅之中，自己去请王志。那人见到王志，站起身来，淡淡的问道：“王兄近来可好？想来离‘破碎之境’又进一步了？”

    王志嘿嘿笑道：“王某便是再努力，哪里及得上梅兄？看梅兄红光满脸，这先天功必定又精进了不少，却来取笑在下。”

    沈七跟在王志身后，见到来人也是一惊：竟然是曾经假扮张正常的梅成秀，他来这里干什么？

    乱法见到是梅成秀，上前叫道：“师兄！”

    梅成秀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乱法，惊讶道：“师弟？怎么会是你？你怎么在问凡庄？”

    这一番话说来可就长了，好在沈七这些年变化甚大，在沈七的示意之下乱法并没有将他的身份告诉梅成秀。最后梅成秀向王志拱手道：“刚才多有失礼之处，还请庄主多多包涵。鄙师弟这些年来可给庄主添不少麻烦了！”

    王志倒没在意，笑道：“梅兄现在可以说说来此的目的了吧？”

    梅成秀瞧了王志半晌忽然叹道：“以王兄的大才当然知晓在下的来意了。江湖传言屠龙刀的刀身可有宝藏地形图，汝阳王甚是好奇，特让在下前来询问。几位都是我蒙古皇帝请来的客人，想来必不会有所为难吧？”言下之意你问凡庄若是知晓最好说出来，不然的话便是是皇帝的客人也由不得了。

    王志心中有数，点点头却不言语，乱法却是哈哈大笑道：“师兄，你这可上当了，问凡庄那里知晓什么宝藏的地形图？不让我们早就去寻找了，还待这这里干什么？师兄听谁说的？我看定是袁州知府的胡言乱语。”

    梅成秀听他师弟如此说来，微一愕然，随即摇头道：“这你可猜错了，近来汝阳王府来了一名叫高启的谋士，听说此人极善谋略，对江湖人士的动荡也甚是了解，多有预见之情。近日他忽然跟汝阳王提起一名天鹰教的余孽，叫作什么白龟寿的，听说他知晓屠龙刀的下落，而且已将秘密告诉了另外一个人。而这个人目前就在问凡庄中。”

    沈七心中一动，问道：“那么白龟寿人呢？王爷为什么不去派人询问？想哪袁州知府虽然贪婪，也不至于抹王爷的面子。”

    “死了！”梅成秀淡淡的说道：“袁州知府心切之下，月月用刑，白龟寿熬不住，三年前就死了，如今天下知晓屠龙刀下落的便只有问凡庄了。”说罢眼睛有意无意的在沈七身上转来转去，似乎知晓他要找的人便是沈七。

    沈七听到白龟寿竟然就这样死了，心中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沉吟半晌忽然笑道：“不错，当初和白龟寿同关地牢之人便是区区在下，既然王爷询问，在下岂敢隐瞒？这便随你走一趟罢了。”既然找上门来了，他也想瞧瞧这个能生出赵敏这样女子的父亲到底怎生模样。

    梅成秀听到沈七承认，倒是一惊，随即点头道：“那便好，咱们就便走吧！”又向乱法问道：“师弟，你随师兄一同走吧！这些年来师兄找了你很久，却是半点消息也无。”

    乱法瞧瞧沈七，点头道：“那好，我随沈…王家兄弟一同！”紧要关头终于想起沈七的吩咐，这‘沈七’两个字终没叫出口。

    梅成秀也没注意，他实在没想到这么容易便能将沈七带走，本以为还要费一番手脚，要知道前来问凡庄的可不止他梅成秀一人，要说有面子、武功高强之人也不在少数，可是谁也别想从问凡庄中问出什么，便是梅成秀来的路上也着实有些忐忑。

    王志瞧着沈七，忽然叹息道：“你我还有机会再见么？”

    沈七微一诧愕，王志已经知道自己生出离开之心，故有此问。的确自己在问凡庄呆了五年，这五年之中自己曾经无数次生出离开之心，但最终都忍了下来，如今天下风云变幻莫测，正是自己前去见识一番的大好机会，既然不能携天地遨游，何妨去享受一番？微笑道：“王兄言重了，你我只要心在江湖，必有相见之日。”说罢向王志重重的拜了一拜，从此此身逍遥自在，天地任飞翔。

    三人出了问凡庄，向大都汝阳王府走去，一路上梅成秀询问沈七的姓名，却是不得其详，便是乱法也绝口不提，惹得梅成秀十分不快。转而又询问了乱法几个武学上的问题，看他这些年来修为是进了还是退了，却不想乱法随口回答，竟然十分高明，较之梅成秀不知要厉害多少倍。到了后来乱法随意讲解武学中的道理，却是梅成秀从来都没有听说过的，甚至从未所想。不禁又惊又呆：难道说这几年他在问凡庄中竟然进步如斯？为什么很多武学中的道理被他如此说来竟是十分的通透？我以前可没有想到过？那这问凡庄中到底藏了什么人？依师弟的资质，虽然不差，却是绝无可能领悟到这些。

    乱法见师兄汗流满脸，心中骇然之情流于言表，心中十分得意：这些年来和沈七在一起，剑法固然有所进步，但远远不及对武学的理论进步。如果自己的师兄知道自己这是纸上谈兵的话，不知会作何想？

    沈七听到乱法在跟梅成秀胡言乱语，唬得梅成秀一愣一愣的，心中好笑，也不点破。只是缓步闲散的看着大都的市井风情，这些年来自己虽然住居在大都，但却没有什么机会来市集走动，对大都也不甚熟悉，如今机会难得，瞧瞧也好。三人转过数条街道，眼看王府在望，沈七却停步看着街上的一处场景静静发呆，这场景与自己前世何其相似？

    一个七八岁的男孩手中提了一篮印纸，也不知那上面写的什么东西，正在四处分发，然而应者寥寥无几。也许人们真的不需要，也许那孩子只是出来赚些外快。不知怎么的沈七想到自己毕业那会四处找工作，什么事情没干过？这在大街上发传单的事情可没少干。只是忽然在元朝见到发‘传单’同行，极为好奇罢了。

    梅成秀见到沈七发呆，顺着他的眼神瞧去，呵呵笑道：“京城最大酒楼‘听风楼’明日便要开张，这老板也不知道从那学来的手段，让人将酒楼的特色服务印在纸张上，找了十来个小孩四处分发。听说这家老板来头甚大，明日不但京城中许多达官贵人要来捧场，便是江南第一名伶也要登场献艺。”

    沈七听到‘听风楼’三个字微微一动，听风楼？竟然和武当的听风心法起了一个一样的名字，那么明天倒要来瞧瞧它是否对得起听风二字。沈七心中打定主意，默默想着明天该怎样来此看看，梅成秀后面的话便没有听到。

    乱法嘿嘿一笑道：“那敢情好，咱们明天也来凑凑热闹!”

    梅成秀却摇头道：“这听风楼高二十三丈有余，比之万安寺的十三层宝塔还要高出一二丈来。楼顶风起云生，故名听风楼，听说这三字还是出自皇帝手笔，极是不凡。所来之人也是非富即贵，咱们这些粗人还是不来为好。”说道这里梅成秀嘴角微微一翘，似乎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来。

    乱法咂舌道：“师兄，这么高的楼到底是怎生建起来的？那上面安全不安全？”

    梅成秀笑道：“这楼乃建在一处高地，算起来也只有四五层，只是那字哈哈…”说道这里梅成秀呵呵笑道：“听闻那日皇帝御赐‘听风楼’三字，写的端的是笔走龙蛇，颇有石破天惊之势。那楼主接到皇帝御赐手笔也是欢喜非常，这若是挂将出去便是金子招牌。谁知道一看却是傻眼了，众人你瞧瞧我，我瞧瞧你，那上面乍一看有三个汉字，仔细一看却是一个也不认得。原来那蒙古皇帝虽然久居我中原之地，于这汉字一道却是…哈哈。”他为蒙古人做事，本不该如此大不敬，只是一想到便不可遏止的生出嘲弄之情。

    沈七也是莞尔一笑，这些年来闲来无事他也学习字画书法，虽有进步，却是不得其髓，看着还可以，若是仔细推敲的话，只能算是‘端正’二字。笑道：“蒙古皇帝虽然富有四海，于这汉人文化始终不得正视，只怕难以…”忽然住口不说，只是微笑。

    不想梅成秀点点头道：“你说的不错，想我汉人千万亿万，区区蒙古又有几人？能敌我千万子弟？蒙古皇帝不思进取，只怕这天下难以长久。”

    沈七万万没有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惊讶道：“梅兄倒是…倒是很大胆呢！”

    梅成秀摇摇头，叹息一声道：“走吧，这些事和咱们本就没什么干系。”便在此时，街道中间转出三名道士打扮的中年男子，当前那人见到梅成秀顿时怒目圆睁，喝道：“好叛徒，今日可寻着你了！”说罢手中长剑当啷一声出鞘，划过一道剑光直奔梅成秀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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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南北全真

﻿    乱法见到来人讶道：“是孟飞阳和归真、归普两位师叔，师兄咱们还是走吧！”拉着梅成秀便要离开。梅成秀却哼道：“既然找上门来了，躲得了么？”拔剑击出，刚好挡了孟飞阳饱含愤怒的一剑。两剑交触，梅成秀后退数步才堪堪抵住，忙施了一下卸劲，抽剑护身，另一手撮指成刀，矮身往孟飞阳的腰腹刺去。

    随后而来的归真见状怒道：“好叛徒，既然反出全真，怎么还使用全真的剑法？”

    听到归真这般说，孟飞阳也是怒极，杀机大起，剑式一变，着着抢攻，务要以雷霆万钧之势击杀对方。

    沈七愕然看着忽然冒出来的三人，惊讶道：“这几人是谁？”

    乱法瞧着也帮不上忙，苦笑道：“当初全真教被蒙古大火烧山，掌教传到我师兄的时候已经式微，师兄投靠元庭才使全真教有所恢复。而孟飞阳几人却是传自丹阳子师叔祖一脉，他们说师兄忘恩负义，将全真教卖给元庭做走狗，所以将全真教一分为二。北边以师兄为掌教，南边则以孟飞阳为掌教。虽然同为全真，却是互不来往，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找上门来。”

    沈七恍然，原来这全真教还搞得这么复杂，心下好笑，瞧着梅成秀铁青的脸色，手中长剑剑势越来越凌厉，看样子是要拼命了。问道：“他们怎么不找你？”

    乱法摇头道：“师兄是原全真教的门徒，老子却不是，是后来加入的，因此算不上全真叛徒，所以他们也不来找我。”

    沈七呵呵笑道：“那你不去帮助你师兄？”

    乱法想了想道：“其实我对师兄投靠元庭也不赞成，只是他为掌教，这事便由着他，我管不着，也不想管。我只要打败…”

    沈七连忙摆手道：“算了，你别说了，还是看看这全真的剑法如何！”他们这一闹，街道上本来还有些小贩，如今连个鬼影也无，便是店面也关门大吉，看来人们对这些所谓的江湖侠士也不待见。沈七不及多想，向梅成秀看去，只见梅成秀手中长剑化成一团光影，仍挡孟飞阳不住，口中却冷冷的说道：“我既然叛出全真教，那便不算全真弟子，和你们全真教再无关系，你们这般苦苦相逼，若非看在往日师兄弟的情面上，休怪我不客气了！”

    孟飞阳怒道：“你竟然说出这般大逆不道的话来，当初师父是怎生交代的？难道你全忘记了？若说你和全真教全无关系，为何你到处说自己是全真教的教主？这掌教之位又是谁传给你的？我看全真教百年来的清誉全毁在你的手中！”猛喝一声，一剑劈在梅成秀的剑上。

    梅成秀一直避免与他的重剑硬碰，可是他这一剑情妙绝伦，竟避不了，虎口差点震裂，一股能撕开五脏六腑的劲气，沿剑攻入体内，忙运劲将那股劲气截住，又惊又怒道：“同归剑法？你竟然使同归剑法！难道我便不会么？”说罢手中长剑剑势一变，也和孟飞阳的剑招完全相同，如同师兄弟在一起练剑般。

    归普见了喝道：“梅成秀，这同归剑法也是你能使得的？”挺剑刺出，竟然隐隐有破空之声，这一剑若是刺实了，绝难抵挡。

    一个孟飞阳便够梅成秀受的了，再加上一个归普，顿时陷入被动之极的境地。手中长剑幻起漫天剑影，冲杀过去，每一招全是不顾自身的打法。

    沈七咦了一声，刚才他的剑法虽然精妙，却仍是全真剑法的范畴。如今他每一剑都像全无章法，偏又是妙若天成，实是绝妙的上乘剑法，不禁好奇道：“这是什么剑法？为什么我没见你使过？”

    乱法仔细瞧了瞧，摇头道：“老子也不清楚，师兄他好像另有机遇，于剑法一道有很深的造诣，老子可不是他的对手！”

    孟飞阳和归普见他突然之间剑法出了全真教剑法的范畴，俱是惊讶不已，无奈下暂采守势，等待对方剑势衰竭的一刻。刹那之间三人的剑交击了十多下，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那是真气运用到了极致，渐渐缠绕到剑身上，才没有发出剑鸣之声。孟飞阳见梅成秀真气似乎没有衰竭的迹象。心知对方先天功已然有了一定的火候，不禁恼怒非常。当下改守为攻，和归普一声清啸，使出精妙剑法，两人连刺七剑。

    梅成秀被他两人这七剑杀得左支右绌，眼看不保。咬牙怒道：“是‘天罡北斗阵’么？难懂我就怕了你？”手中长剑化作一道厉芒，向孟飞阳激射而去，竟是便用上了全力出手，毫不留情。

    那边乱法见状讶道：“他们竟然使出了‘天罡北斗阵’，师兄可不是对手！”一拔长剑便要冲过去。不想旁边的归真对沈七和乱法早有防备，一弹手中重剑哼道：“这是我全真教内之事，阁下还是退下吧！”剑末至，剑气已破空而来。

    乱法情知这一剑的厉害，换着五年的自己定然不敌，可是这些年来他和沈七在一起，大道理也不知道听了多少，于这剑法一道也颇有心得，只是不知道威力如何，猛咬牙根，一声长啸，冲前一步，便剑绞往对方重剑。正是风雷十三剑中的‘风雷激荡’。这剑最重剑势，剑势若成，自然攻无不克，若是剑势一泄，那便攻不成攻，反受其害。所以一出手也没有保留，便是鼓足了真气刺过去。

    ‘锵！’两剑交击。归真脸色一青，冷冷的盯着乱法，一言不发。

    乱法惨哼一声，退了半步，嘴角遍出血丝。眼前寒芒再起，归真的重剑由远而近，缓缓由外档弯来。森寒的剑气似若实物，剑气排山倒海向他涌来，较之他的风雷十三剑的气势也毫不逊色。

    乱法心头一震，知道这是归真毕生的心血凝成的一剑，绝对不可小觑，便要使出风雷剑法中的最后一式――雷音希弥。但是能否抵住归真的这一剑却是未知，不过这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忽然背后传来一股大力，到了腰身的时候变成轻柔之力将他推开，随即听到沈七淡淡的说道：“你风雷剑法未至大成，可不是人家的对手。”跟着乱法便见到沈七腰间断剑一颤，发叫‘嗤嗤’啸叫，化作一球剑芒，后发先至，撞在对方剑尖处。

    ‘蓬！’气劲爆晌。

    沈七退了数步，本来略显苍白的面上一红，然后又恢复成本色。而归真却是一步不退，惊讶的看着这忽然冒出来的少年，进而喝道：“好小子：再接贫道一剑。”重剑幻作千重剑影，向沈七撒去。

    沈七在接了归真一剑之后，体内的真气不住的翻腾，尚未平复，眼见对方一剑又至，心头划过漫天的星芒，眼中精光一闪，只觉体内真气源源不息，冷喝一声，使剑横扫而出．充满了壮上一去不还的惨烈气概。‘当！’归真千变万化，教人无从触摸来势的一剑，竟在刺上沈七前，给他一剑扫个正着。跟着那扑面而来的气势让归真觉得自己面对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孤拔、厚重的山峰。自己这一剑便是刺在山峰之上，巨大的心理落差让归真觉得诡谲之极，却又有种说不出的难受，好在他修为不凡，更兼先天功有一定的火候，才没喷出血来。

    多变者力道必然及不上沉实拙的剑法，此乃天然之理。而沈七那剑更是饱含大自然的造化功法，所以他归真内功虽胜过沈七，仍给他把剑硬挡了开去。

    沈七觉得自己像是被火烧一般，勉强笑道：“前辈好剑法！”

    归真忽然间觉得自己几十年的修为在沈七面前全然不值一提，半晌才艰难开口问道：“你是谁？这是什么剑法？”

    沈七苦笑道：“在下不愿欺骗前辈，所以这名字前辈不问也罢。至于这招剑法倒是有个名字，叫‘拨云见日’。”

    “拨云见日…？”归真口中喃喃自语，忽然一声叹息，向归普那边瞧去，一言不发，径自离去，也不管那二人。沈七见他神情极是落寞，心中不忍，轻声说道：“用剑不如用心，剑招变化再繁、再快，也不及心中之剑！”归真的背影显然一震，却是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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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兵马元帅

﻿    沈七对于全真教还是有兴趣的，而不是希望他沦为元庭的鹰爪，如果不是盏茶之前梅成秀的言语，他绝对不会出手。其中固然有试试自己的修为进步如何，更多的是他在梅成秀身上似乎看到了改变的希望。观察了一会，知道梅成秀绝对没有可能胜过孟飞阳和归普的联手，不禁为全真教的‘天罡北斗阵’大肆喝彩：王重阳确是一代宗师，这天罡北斗阵果然有其神妙之处，将梅成秀压得死死，浑没半点反击的机会。

    忽然想到武当的‘真武七截阵’来，那是张三丰从山势的变化中演变而来，和全真教的天罡北斗阵一取夜空中的星芒变化之灵动，一取大地纵横起伏之厚重，两者相较，谁更胜一筹，沈七却是分辨不来，他对真武七截阵只闻其名，而从来未见施展，不过依张三丰的通天之能，绝不会差了。依眼前孟飞阳二人所施展的天罡北斗阵看来，虽然未足七人，变化也稍嫌呆板，其中许多精妙之处也未能显现出来。瞧了半晌，沈七心中默默想着夜空中七星的位置，忽然闪身上前，正好一把抓住孟飞阳的后背，笑道：“孟道长，有话好说，何必动刀动枪？”他这一步踏的正是北极垦位，乃是阵法中的星位，所以才能一击得手。

    孟飞阳被沈七拿住后背，回头瞧去，见是个十七八岁的青年，不禁又惊又怒，喝道：“阁下何人？为何阻我杀此叛徒？”

    沈七摇头笑道：“孟道长，梅成秀于我有一件大干系，所以还请道长手下留情！”原来他见到梅成秀在阵法中好容易撑了几招，已然险象环生，知道自己再不出手恐怕这全真的北方掌教便要含恨街头。可是自己的修为比较归真尚有不如，如何能敌过孟飞阳两人的阵法？却是沉吟半晌，想到这阵法中若是占据了北极星位，其阵不攻自溃。当下他踏天玑方位，没想到果真一举得手。

    再见梅成秀头发散乱，那里还有半分潇洒自如，恍若神仙中人的模样？此时正面色铁青的看着孟飞阳，旋即又冷冷的看着沈七。心中骇然之情决不下孟飞阳，他出自全真教，自然知道这阵法的厉害，便是自己当初也没能领悟完全阵法的奥秘之处，否则今日也不必如此狼狈。然而沈七殆一出手，便能拿住孟飞阳，这份修为却是自己望尘莫及的了。

    归普见忽然杀出一个沈七来，又没见到归真，手中长剑一递，到了沈七跟前凝神不发，怒道：“阁下真要和我全真教为难么？我师兄呢？”

    沈七缓缓放过孟飞阳，微笑道：“归真道长似乎有所感悟，已然先行离去了！”

    归普先是一愣，随即哼道：“胡说八道！”跟着往前冲出，挥剑疾劈。

    沈七见他这剑来的好不迅速，不及思索，手中断剑跟着劈出。这剑除了凌厉无匹，充满一往无前的霸气外，更精采的是变化无方，含有惊世骇俗的奥妙后着。教人泛起不但硬碰不得，还完全没法捉摸他要攻击的位置。兼且此剑全无成法，便像才气横溢的诗人妙手偶得而成的佳句，看得人心神皆醉。

    事实上连沈七自己都不知为何会使出这一剑来，他之前见到归普剑法精妙，加上天罡北斗阵正的巧妙劲法，使得这一剑灵动，厚重兼而有之。而归普离他不及一丈，转眼之间剑尖由小变大，一股冲动狂涌而来，自然而然劈出了这天马行空的一剑。

    两剑相交，沈七终是吃了猝不及防、内力不足之亏，虽然借助剑法之妙发而化去六七层的劲气，余下真气仍是承受不住。后退数步，嘭的一声撞在一堵墙上。半晌才回过气来，呵呵笑道：“道长好精妙的剑法！好深厚的真气！这便是全真教的先天功么？”

    归普恼怒之下劈出这剑本以为必定得手，即使不能劈了沈七，也定然让他受伤倒地不起，却不想沈七忽然间挥出的剑法之妙为自己平生所未见。此刻仍能开口说话，骇然道：“你没受伤么？”

    沈七咳嗽几声，上前微笑道：“道长承让了！”

    归普瞧了他半晌，见他不似作伪，如同归真一般叹息良久，忽然厉声道：“今日是我归普技不如人，不过你若是日后和梅成秀狼狈为奸，坏我全真名声，休怪贫道不死不休！”转向孟飞阳道：“掌教，咱们走！”

    孟飞阳正恨恨的盯着梅成秀，想到自己一招被沈七拍中后背。那掌若是拍的实了，只怕自己不死也重伤。眼见师叔也胜沈七不得，怒而色变，手中重剑呼地劈出，只听‘咔’的一声轻响，街道中心处的一块青石板一分为二。怒道：“今日之事，我全真教一并记上了，望阁下好之为之！”再不甘的看了梅成秀几眼，终于随归普离去。

    梅成秀没想到自己得沈七之助，得回一条性命。瞧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忽然向沈七冷冷的道：“王七，有什么要求尽管提便是，只要贫道所能，绝不推辞！”之前他被孟飞阳两人逼得狼狈不堪，此刻平静之下又恢复了往日的出尘风范。

    沈七哑然失笑道：“道长客气了，咱们已经耽搁了这么久，只怕王爷要等着急了。”

    梅成秀闻言却是一呆，却没在言语，带着两人向汝阳王府的方向走去。走了数步却又回头瞧着那碎裂的青石板，暗暗和自己的修为比较，随即得出孟飞阳的修为尚在自己之上，不禁大是懊恼。转而又想到沈七身上，暗忖道：这小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来路，一手剑法可十分帅气啊！他为什么不提报答之事？难道说这世上真有不爱财之人么？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什么门道来。

    转眼到了王府的跟前，梅成秀带着两人从侧门绕了进去。便在踏进侧门的瞬间，梅成秀心头灵光一闪：我道他为什么要救我，原来是为了我在王爷面前替他美言几句！这法子可比我送他好处好长远得多，好小子，真是没想到，原来他是志在官场。

    沈七哪里知道梅成秀转而已经将自己想成了达官贵人，只是瞧着眼前这气派非常的王府，心中却是感触良多：若论军力之强、疆域之广，中国历史上恐怕无有出其左右，但偏偏就是这样的一个帝国，在侵占中原之地不到百年的时间内又退了回去，其中固然有朱元璋等一大批有志之士的努力，但元庭内部的腐朽堕落只怕还占了绝大多数。

    随着梅成秀进了王府墙内，其中当真和外边是两个天差地别的世界，饶是沈七前世见多识广，也为王府内的装饰打扮而心惊：这样的王府一个只怕便须一个省份数年的赋税，而这只是可以看见的地方，还有看不见的书房、库房…，沈七忽然觉得能来王府一趟也不算太亏自己了。

    梅成秀瞧了瞧天色，道：“王兄弟，你且收拾了，这便随我去见王爷，师弟便在此地等我。”跟着便有下人送来热水、毛巾之类的用品，还有一些茶点。看来梅成秀在王府也算有几分颜面，混的不错。

    沈七洗了把脸，呵呵笑道：“这里便是梅道长的居住之处么？倒是雅得很哪！”

    梅成秀似乎心不在焉，没听出他言语中的嘲讽，自顾自说道：“待会见了王爷，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是聪明人，贫道也不跟你多说。只是需要紧记一点：王爷最忌江湖之人谈论庙堂之事，若是惹恼了王爷，只怕…只怕这王府之中便是你的最终之所。”他怕沈七不知好歹，又说道：“汝阳王手握天下兵马，其下更是奇人异士无数，你若是存了什么不良的心思，贫道只能劝你珍重。”这番话到算是十分为沈七着想了。

    沈七点头称是，含笑道：“这边请吧？”

    梅成秀见他丝毫没将自己的言语放在心上，也不多说，上前领路。绕过了数重宅院，终于到了一所清雅之所，饶是现在才三月初，北方的天气仍自寒冷，这里却是春风融融，莺语柳绿，十分热闹，仿若到了江南水乡。转过一片竹林，眼前出现数间别致精雅的茅舍，当中水流婉转，却又数人正在那里谈论什么，只是离得远了，听得不真切。

    沈七没想到王府之内还有这样之所，惊讶道：“这里便是王爷居住之所么？”

    梅成秀自从踏进这里，便是神色严肃，不苟言笑，闻言轻声道：“噤声！”

    沈七心中好笑，向那那边瞧去，只见当中一人生得极为豪迈，魁梧有力，说话之声也如铿锵之击，不是传来爽朗的笑声，看他坐在主人的位置上，想来便是赵敏之父――天下兵马大元帅，汝阳王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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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影子护卫

﻿    梅成秀丝毫没了全真掌教应该有的风范，宛若家仆下人一般站在远远之地，便是眼神也极为敬重，看来若无汝阳王的召唤，他自己绝对不会擅自上前。

    沈七远远的瞧着那群人恣意挥洒、意气奋发，偶尔随风吹来几句也只是风花雪月，并无谈及庙堂之事。渐渐谈到明日即将开业的‘听风楼’，也只是讨论江南第一名伶如何的婉转、标致。沈七心中暗笑：看来这蒙人来到中原之地，虽然将汉人分成三六九等，却不知在生活中已然被汉人同化，这那里还是金戈铁马的蒙古铁骑？分明就是一群只知享乐的二世祖。再见那汝阳王也是一般，哪里还有半分天下兵马元帅的精明？

    沈七负手欣赏这宛若江南的景色，丝毫没有不耐烦的神色，梅成秀瞧得暗暗称奇：以前和自己同来之人，若是等得超过一盏茶的功夫，便不耐烦起来。不是弄点动静，想引起汝阳王的注意，便是来回走动，最后擅自上前，自报家门。而这两种人无一例外被王爷所轻，今日见沈七年纪不大，给自己的感觉却像是历经沧桑，比之自己还要老成几分。

    渐渐天色暗了下去，他二人足足等了一个多时辰，那边众人才告辞，汝阳王自然起身相送。沈七隐约听到他们提及明日一同去听风楼捧场的后话，便是汝阳王也点头称是，答应明日一同前往。又等了半晌，一个青衣小厮上来轻声说道：“梅教主，王爷有请，请随我来。”说罢上前领路，从头到尾都是低眉顺首，沈七连他长的什么样子都没有看清楚。

    然而才走出几步，沈七却惊讶的发现眼前这小厮虽是奴仆，一身修为却是足以跻身江湖一流好手。暗听他呼吸悠长几不可闻，若非沈七‘云梦大泽心法’大有长进，几乎发现不了。至此他才相信梅成秀所言王府之中高手如云之说，看来元庭对这为兵马大元帅倒是保护得紧啊。旋即沈七想到炼域门，从元庭和炼域门之间的关系来看，这些人极有可能是炼域门专门训练来保护朝中重臣的。不然依习武之人的个性，断然不肯做这低下之事。

    沈七的想法在脑中才转了数转，已然到了那茅屋之前，小厮停步不前，极为自然的站到一旁，仿佛这世上再没有什么可以让他动心的了。然而沈七却清楚的感觉到：如果自己稍有什么不轨的想法，那么他必定会像豹子般敏捷的向自己扑过来。

    “梅掌教么？还不进来？”一个清朗的声音从茅屋之中传来，正是汝阳王。

    梅成秀躬身答应了一声，向沈七示意，却自先行进去，等了一会儿才见梅成秀叫道：“王兄，这便随我来吧。”他见到沈七的表现之后，称呼由王七改成了王兄，转换十分自然。

    沈七随了梅成秀进来茅屋，本以为里面极是华贵，然而进来之后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房内摆设极为简单，甚至连像样的装饰都没有，中间坐有一人，却是汝阳王，见到沈七淡淡一笑，道：“王小友请坐。”

    沈七微一诧异，却没有推辞，顺着他指的方向坐下，便听见汝阳王说道：“王小友立未知之地，仍然不急不躁，安之若素。依小友的年龄，这分心境可算十分难得，便是老夫恐怕也做不到，你是第三个让本王爷如此欣赏之人，想必也不会让我失望。”

    他从老夫绕到本王爷，转而又饶到我，之间这关系可算是分得十分清楚。沈七闻言向汝阳王看去，只见一双清明的眸子正含笑看着自己，然而沈七却从其中看到了霸气、狡智，甚至还有威胁的意思。心头一震：这老家伙只怕远不止眼前这般的简单，应是个十分精明之人，不过能将这份心思藏起来也算是了不起了。

    然而沈七却又十分肯定眼前这汝阳王绝对不会江湖之人的武功，那么他怎肯放心让自己靠他如此之近？难道不怕自己对他行刺么？梅成秀实力虽也不凡，却是离他更远了一些，相救却是极难。沈七甚至计算如果自己出手的话，应该有七八分的把握得手。心中想着，眼睛便不由得向汝阳王瞧去，却好瞧见汝阳王仍自微笑的看着自己，似乎洞悉了自己的心思，又似乎漫不经心的向这边看来，不过是看外面的风景罢了。

    他绝对不会如此相信一个他从未见过的汉人。沈七心中略一沉吟，身体微微一动，心境中生出感觉来：从自己进屋的那一刻，便有一股若有若无的真气似乎缠绕着自己，只要自己一动，那股真气必然发作，只怕比自己动作更快。这是来自他心境中忽然生出的感觉，说不出的奇妙，虽没有办法去解释，但沈七也清楚的知道汝阳王之所以能放心让自己靠近他坐下，那定是暗中藏了足以保护他安全的高手，这样才合理。只是这样的高手普天之下也找不出几个，没想到这茅屋中竟然藏了有三个之多。

    知道了汝阳王身边的实力，沈七收了心思，微笑道：“王爷谬赞了，在下只是江湖一介草莽，不知礼数，还望王爷见谅！”

    汝阳王哈哈一笑道：“王小友真是说笑了。”随口和沈七说了几句，都是江湖上的一些趣事，只口不提屠龙刀之事。沈七也只是依着自己的性子想法，既没有刻意去奉承、也没有刻意去惹恼汝阳王，两人一番下来倒是相谈甚欢，颇有共同爱好之处，惹得汝阳王十分的高兴，最后沉吟道：“这样吧，今日天色已晚，明日你随我去听风楼见识见识，听说那江南第一名伶也是个芳龄之人。依小友的优雅，必能入其芳眼。”说罢径自起身，整个过程中挥洒自如，显示出天下兵马元帅的过人风范。

    梅成秀连忙起身相送，见汝阳王离开了才松了一口气，向沈七轻声道：“王兄，咱们走吧！”出了那茅屋，却又回头看了看，忽然笑道：“说来恐怕王兄不信，贫道在王府也有十来年了，来这里才是第五次来呢！看到能让王爷如此高兴的却只有王兄一人呢！不过贫道也十分佩服王兄的见识，许多事情不但是闻所未闻，便是想也不曾想过。”

    沈七出了那茅屋，心境中生出那种危险的感觉便随着消失，看来自己已经出了汝阳王警觉的范围之内。微笑道：“梅掌教说笑了，在下只是有什么说什么罢了。”

    汝阳王却才出了茅屋，一道淡淡的影子随后轻声道：“王爷，王七此人不可信，在见到王爷的刹那，在下明显感觉到他心绪的波动，意欲对王爷不利。只是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渐渐平复下来，应该是打消了谋刺的念头。”

    汝阳王脚步一顿，眼中精光闪过，问道：“那王七的修为如何？是不是发现了你们的存在，所以才打消了念头？”

    那人却十分肯定的答道：“在下敢以性命担保，他绝对没有发现我们。依他现在的修为看来，也只在江湖一二流好手之间，这绝对没有可能。”言语中对自己等人的修为极是自信。

    这点汝阳王倒是没有怀疑，毕竟这三人保护自己已经十几年了，从来没有任何人可以在他三人的保护下而对自己发生不利的事情。点头道：“既然没有发现你们，应该就没有错了，我看那王七不骄不躁，回答也十分得体。更难得的是他没有一般江湖人的匪气，反而透露出一股出尘的意思。这样的人为我平生所罕见，是个难得的人才，如果能为我所用的话。”

    “那如果不能为王爷所用呢？”那影子轻轻的问道。

    “不能为我所用？”汝阳王慢慢重复道，良久之后一字一字的说道：“那么也不能为他人所用！”说罢再不思索，快步离去。

    那影子浑身一震，明白了他的意思，没再说话，化成一道影子仍跟在汝阳王的身后。

    第二天沈七醒来时，瞧着房外日光已经有一杆子高，随口问道：“现在什么时候了？”

    乱法刚刚练剑回房，喝了一壶水后答道：“已经过了辰时，王爷刚刚还派人过来让你过去呢，见你未醒，便又离去了。”

    沈七想到今日原是要去见识听风楼一番的，起身收拾了，向乱法道：“你师兄呢？怎么没见到他？”一边向房外走去。

    乱法抓抓头答道：“我也不清楚，听说是有其他事情了。他说不能陪你，请你多担待。”

    沈七点点头，正踌躇不知道该怎么走的时候，一名下人快步上前来叫道：“王公子，王爷已经备好了车辆，正在请您过去呢！”沈七没想到汝阳王竟会等自己，微一诧异，随即随那下人向府院外走去。到了前院门外，正好看见数辆马车已然备齐，汝阳王却好迈将出门，见到沈七笑道：“真是羡慕小友，竟可以怀中抱日月，一觉听清风，这时候是拿捏得刚刚好。看来昨夜小友是尽兴而为啊，哈哈…”

    昨夜沈七回房之后，汝阳王派人送来两名歌姬，沈七微觉好笑之下，将两人全赶了出去。如今听来却是汝阳王误会自己了，苦笑道：“小人身子弱，却是无福消受王爷的美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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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霸道之极

﻿    汝阳王眼中精光在沈七沈七上下一扫，呵呵笑道：“依小友的身形看来，确是单薄了些，回头我让杨基送些滋补之品来，想来很快便可以恢复年轻人的劲头来！”略一沉吟，回头吩咐道：“你去将我书房中的千年人参取来，这便给了王小友。”

    这杨基乃是府中管家，原是名汉人，因在大都走投无路之下为汝阳王所救，后来见他做事十分的精明，无论府中的大事小事都能处理的恰到好处，得当得很。因此这些年过去，渐渐便让他做了府中管家，这一来已然有了十来年，汝阳王竟渐渐离他不开，什么地方都带上他。杨基听到吩咐，微微躬身问道：“是将三支全取来么？”

    汝阳王一挥手，满不在乎的说道：“凭的小家子气，自然是三支全取来，另外将长白山的熊胆也取两副来，一并交给府中御医，让他在琢磨给小友加点什么，需要什么只管给便是，无须问我。”忽然一笑道：“王小友，回头需要什么，跟杨基说一声便是，可别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否则到时候吃亏的可是你自己。恩，这女子呐，可是用来疼的。”笑得甚是暧昧。

    沈七身上恶寒，他想起倚天中原有描写汝阳王乃是喜好渔色之人，没想到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也随便说出口来，苦笑道：“在下知道了。”

    “哈哈…”汝阳王笑了几声，上了马车，向那听风楼驶去。

    沈七坐在车中，看着车外人来人往，十分热闹。而街中行人的打扮更是五花八门，多为他所从未见过，只是光亮鲜艳着少，破烂着甚多，看来便是大都的繁华也遮掩不住底层百姓的贫苦。而那些衣着鲜亮着多为达官贵人，就是在大街之上也是横行霸道，如果遇见不顺眼的汉人只管拳打脚踢，全然不顾他人的看法。而其他之人则是冷眼旁观，似乎跟自己毫无关系，想来已经习惯了。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沈七忽然想起后世的这句警言来，侧目看向汝阳王，见他正笑眯眯的看着窗外，似乎瞧得甚有意思，浑没将其当做一回事，也许在他的心中汉人和猪狗也没什么分别，至于自己在他的眼中，恐怕也只是一个还可以看得过眼的奴才罢了。沈七心中怒气渐生，转而却是无可奈何，便是自己当真能将汝阳王杀了，也于事无补，这样的事情换在任何时候都存在，都不会改变，自己既非圣人，能改变的只有自己，对于他人能帮则帮，也算是这一世的活法。

    “小友在叹息什么呢？”汝阳王将目光从街心处收了回来，转到沈七身上，好奇的问道。

    “没什么，只是想起一些往事罢了。”沈七摇摇头说道：“王爷似乎对在下很感兴趣呢！”

    汝阳王眯着的眼睛忽然间瞳孔放大，半晌才呵呵笑道：“小友当真是很有意思，不错，本王爷极为你的渊博的见识所叹服，又为你的平淡的心境而欣赏不已。如今本王爷手中能用之人当真是少之又少，小友若是有志如此，便能一展胸中所长。”这番话说来半明半暗，可以说是向沈七发出正式邀请了。

    沈七微微一笑道：“小人别无所长，唯有一身不入王爷法眼的武功。但这些只是皮相小道，与王爷所盼却是风马牛不相及，王爷当真是厚爱了。而小人目前尚有家事在身，这无用之身还能继续奔波啊，若是有一日家事了却…”沈七嘴角一翘，却没有说下去。他既没有明着推辞，也没有答应，这中间的分寸可不好拿捏，依着他对汝阳王一夜的琢磨，应该还不会就此遭到杀身之祸。

    果然汝阳王哈哈一笑，拍拍沈七的肩头笑道：“若是小友有一天累了，我这王府的大门绝对不会对小友关闭，呵呵…”两人闲话家常，又说了些江湖趣闻，眼看听风楼在望。汝阳王让人掀起马车前的帘子，侧身向外看去，叹道：“听风楼，真是好气派，连皇宫之中也无这样的高楼。真实难为南阳王，能请得皇帝为它题词。”

    沈七也向那楼瞧去，只见听风楼在大都一处地势极高之处，从这里看去，只怕有几十阶台阶上去，便是楼高也有五六层现代建筑高度，巨大的门牌和宽阔的场地无一不显示出此楼的出众和非凡气势。赞扬道：“果然是一座好楼。”

    汝阳王和沈七下了马车，早有人上前引路，到了那楼前的时候，一人衣冠鲜艳，打扮极是鲜亮，莫约三十来岁的年纪，正笑蔼蔼的看着往来的众人。想来便是此楼的主人了，只是他对众人虽是极为客气，却是少了一股商人应有的市侩之气，看得沈七暗暗称奇：能在此起如此高楼之人，当是不简单，听汝阳王的意思，似乎和什么南阳王有关系。

    沈七随着汝阳王的身后到了那人跟前，汝阳王却轻声向沈七说道：“此人乃是南阳王的爱婿，是个敛财的能手，在大都也算是一号人物。”上前微微一笑道：“持斯里，真是难为你亲自迎客啊，当真少见！呵呵…”

    持斯里面上笑容更加灿烂了，见是汝阳王，连忙客气几声，说道：“老夫已经在楼中恭候多时，世叔这便请！”亲自上前带路。

    汝阳王诧异道：“南阳老兄也来了？可真是稀客啊！”随了持斯里向楼上去了。

    沈七不便跟随，进了听风楼的第一层，已然见到不少客人来此。众人见到他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还是个汉人，都露出蔑视之态。然而众人见他随着汝阳王同来，从汝阳王对于他的神情看来，两人关系当是非同一般，倒也没有人敢上前招惹他，不过也什么人肯上前答话。沈七倒是落得清净，找了一处僻静的地方，要了一壶茶水，却也落得自在。

    渐渐到了晌午的时分，沈七见到所来之人非富即贵，多数乃是朝廷重员，不过都被安排到了楼上，至于楼下也有汉人，都是些富贵之人，要么便是倚仗了某些人的权势，众人都面带喜色，似乎十分荣幸能来此。

    依着沈七的性子，本来便是静坐一天也无不可，然而此时竟渐渐生出不耐烦的心来，正要离开。那楼上忽然传来数人吵闹之声，当中一人大声喝道：“我家公子来这听风楼便是要见识笑真小姐的，你这推三阻四到底是什么意思？”

    跟着一个淡淡的声音说道：“凭地你家公子尊贵，难道这一干人等都比不上你家公子？”

    那大嗓门嘿嘿笑道：“众人的身份自然尊贵无比，你也不用拿来压人，只是如若今天今天见不到笑真小姐，我家公子断然不肯罢休，到时候莫说你是南阳王的娇婿，也得掂量掂量。”

    持斯里闻言恼怒不已，换着平时他早就让人上前动手一顿恶揍。只是一来他不便在朝中众人面前逞能，二来他到现在还没摸清楚对方的来头，虽是极为恼怒也自强忍，心中却怒道：“也不知道是那个混蛋将人放了进来，这楼的人随便进来的么？”怒极而笑道：“那个依阁下之见，这笑真小姐是你要见便见的么？你家公子倒是好大的来头，却有何必藏头露尾？不敢真面目示人？”他在众人面前感觉丢了面子，如果对方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他心中打定主意：一定要将来人从五楼上扔出去。

    “凭你么？还不配！”那大桑门似乎也怕别人听见，呵呵笑道：“若是将笑真小姐请出来演奏一曲，这事咱们就算了，否则…嘿嘿，这楼盖的虽然幸苦，只怕一把火也能平了。”言下之意如果再不将那什么笑真小姐唤出来，对方便要动手放火了。

    此言一出，若大一座楼俱是寂静无声。沈七在楼底听得真切，心中暗道这是什么人这么有种？元庭最有权势的几乎全在，难道说对方的来头比他们还大么？难不成是元顺帝到了？随即摇摇头，如果是元顺帝，事情也没这么僵持了。侧头向楼上瞧去，只见二楼的一处房间房门禁闭，那大嗓门的声音就是从中传出的。其他人则是在二楼厅中，三楼和四楼却是另有用处，尚未有人上去。而持斯里正站在那房门口，极是尴尬。

    “呵呵…阁下好大的口气！便是皇上到此，也未必会如此霸道，老夫南阳王倒要瞧瞧是何等人，竟要放火烧楼，这还有王法么？”南阳王终于看不过去爱婿的难堪，也觉得自己在众人面前丢了面子，上前向那房门行去。平时他也是横行霸道之人，哪里跟人家讲过王法了？只是对方的来头似乎极为强劲，便是他也有些七上八下，示意俩个家人上前将门打开。心中却打定注意：如果对方真的是自己都惹不起之人，那么立刻毙了这两名家人，便是爱婿也可以…想这么多干什么？难道真是人老心也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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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剑仙临凡

﻿    两名家人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王爷心中的牺牲品，平时在王府中养成高人一等的优越感并没有在此刻收敛，反而觉得是个可以表现自己的机会。绕过持斯里，当前一人一脚踹向房门喝道：“那里来到歹人？不懂规矩么？”谁知道那脚才触到房门，顿觉一股柔劲涌来，跟着身子便倒飞了出去，咔嚓一声撞在楼梯的扶手上，仍是立足不定。直接从二楼跌到一楼的地面上，哼也没哼一声就昏了过去。

    和他旁边那人却是见到他一脚踹在门上，那门纹丝未动，跟着他便自己倒跃出去，不禁奇道：“你搞什么？怎…”话还未了，便觉得身不由己也跟着飞了开来，摔在楼底，哼哼不已。随即便有人上前将两人抬了出去。

    南阳王见到自己两个家人一伤一晕，暗骂两人废物。他虽不是江湖中人，却也知晓房内两人乃是江湖高手，这心思反倒放了下来：我道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呢，原来只是江湖中的浑人，没的跟他们计较。向持斯里怒道：“你看你接的什么人？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给放进来，我看你这是活回去了啦！”

    持斯里被南阳王一骂，再瞧两家人的模样，也明白了几分，悻悻道：“孩儿这就将这伙无知之辈赶出去，绝对不会扫了众位大人的雅兴。”回头向一众手下喝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难道还有我亲自上么？你们…”

    谁知道便在此时，那房门径自开了，众人的目光不禁随着那房门的敞开而向内瞧去，却是什么也没瞧到。众人心中沉思道：难道这里面什么人都没有？却见从中走出一人，也不见他如何的魁梧，偏偏给人一众凝重如山的感觉，便是每一步都似将听风楼踏得颤抖不已。那人的目光在楼中一转，到了谁的身上，便如同有两道实质的东西盯.到身上，让人觉得浑身泛不起任何其他的想法。最后那人的目光转到汝阳王身上，忽然开口道：“想来这位便是汝阳王了？我家公子有请！”他这一开口，众人想起便是之前那大嗓门之人，没想到长相和嗓门倒像是两人的。

    持斯里被他的眼神一瞧，发作的话顿时吞到肚子中，此时见他要见汝阳王，不论从哪方面想：若是汝阳王在此出了事情，对自己都没好处。正要说话，却好南阳王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他不要开口。持斯里到底不是愚笨之人，顿觉之下却也没在说话。

    汝阳王却是微一诧异，没想到对方竟然点明要见自己，难道说对方是自己的熟人？环视左右，发现没有在场之人中有比自己更有权势的，心想道或者对方便是冲着自己这个而来的，顿时踌躇不已。

    那人看出汝阳王的担心，呵呵笑道：“王爷不必担心，我家公子说了，王爷既然不放心，可以由着你那三位护卫一同进来！”

    汝阳王心中一震：自己的三名影子护卫虽然也一同来到这听风楼，便是自己也不清楚三人在什么地方，对方竟然可以一口道破，这其中若非有什么猫腻，便是对自己十分熟悉之人！他也不是进退维谷之人，略一沉吟，笑道：“不必了，既然你家公子有请，老夫幸之何如？这便过来一叙。”

    那人似乎早就料到汝阳王会有此说，做了个请进的手势。待汝阳王进去之后，将房门带上，往门口一站，竟然给人生出无可抗拒的感觉来。

    沈七将这一切冷冷的瞧在眼中，从那两名家人被摔出的情形来看，房中所藏之人当是江湖上第一流的好手，便是王志虽能办到，只怕也不能如此的举重若轻，不着痕迹。顿时对房中之人生出极大的好奇心，又想汝阳王进了房中，两人会说些什么？

    南阳王见到汝阳王进了房中，心中却又忐忑起来，轻声向持斯里问道：“你可知道房中之人是谁放进来的？到底是什么来路？”

    持斯里却是一无所知，茫然摇头道：“小婿从大早便在门口恭迎各位大人，对房中之人却是不清楚，这便查去，看看是那个混账家伙不开眼的，竟然连这样人的放进来都不知道！”

    他这番言语虽轻，不想还是被房前那人听见了，嘿嘿说道：“郡马爷无需去查，这里既不是什么大内皇宫，我家公子想来便来，难道还要你家下人允许么？真是笑话，若非因为笑真小姐在你听风楼，你请我家公子，我家公子还不定来呢！”以他之言，这两人是不请自来，擅自入楼的了。

    持斯里一听顿时怒不可遏，想到汝阳王还在房中，强忍怒气道：“好好好…”连说三哥好字，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沈七在楼底瞧得有趣，暗暗向那人打量去，发现那人虽然其貌不扬，但一身修为却是不简单。将自己和那人比较起来，自己未必便是人家的对手，随即想到刚才被摔两人，看来却是出自房中之人的手中，那么那人的修为当真可叹可敬。正在想着那人到底使的什么手法将两人甩摔出的时候，那房门一声轻响，汝阳王从房中迈出，面上无喜无忧，看不出什么情形来。跟着那大嗓门将门带起，却是进了房门。

    持斯里见汝阳王一身完好，顿时松了口气，上前问道：“王爷，你没事么？”

    汝阳王淡淡道：“我有什么事？”转眼一瞧，见到众人都是一脸期盼的看着自己，似乎希望自己能将房中之人的身份说出来。呵呵一笑道：“列位大人，这人的身份老夫却是不便相告，不过请大家放心，对方只是为笑真小姐而来，于大家无关，大家尽管放心！”再向持斯里道：“你看这已近午时，既然请到了江南第一名伶江笑真小姐，何不请她出来一现绝艺？也好让大家开开眼界，不枉来此一趟啊！”

    南阳王心中转了数转，也笑道：“老兄说的不错，咱们几个虽然老了，但是欣赏之心还是有的，这便请来笑真小姐献艺也好！”

    听到汝阳王和岳父两人这样说，持斯里只好点点头道：“既然如此，我这便去请笑真小姐，希望她能给大家个面子！”言下之意若是请不来笑真小姐，可不是自己不尽心，而是人家不给面子！

    汝阳王呵呵笑道：“绝对不会，我看笑真小姐一定会来的。”

    众人见那人之事被这般轻描淡写的揭过，既然人家主人都无所谓，自己自然也不会去讨无趣。又听到江南第一名伶江笑真小姐既然登台献艺，顿时气天天中文网首发氛又或跃起来，谈笑声不断。

    沈七心中暗想这江笑真倒是是什么人？竟然可以惹得这么多人侧目？他清楚的记得倚天中可没有这么一号人物，本来无所谓的心境也引起了好奇，想见识见识这个江南第一名伶有什么过人之处。便在此时一缕暮鼓晨钟从三楼飘来，宛若九天仙乐。悠扬的而悠长，绕梁回荡。江笑真终于来了。

    当江笑真像从梦境中的深邃幽谷来到凡间的仙子般出现于众人眼前时，整个大厅之内，不论男女，目光都不能从这颠倒众生的江南第一名伶身上稍稍离开。江笑真既能令人想起清雅如仙的天生丽质，同时亦拥有迷迷蒙蒙的神秘美。饶是见惯后世明星美女的沈七也极为咂舌：这才是地道的古典美女，也是他来这世上见过最美的女子。不过这些都不是他最吃惊的地方。

    在江笑真的身后跟着一位白衣散袖，如谪仙临凡的男子。修长的手掌中正握着一柄青竹箫，和着江笑真手中的琴声让人不禁生起天作之合的感叹：两人的气质俱是出众之人，尤其是那男子身上若有若无散发出出尘的气质似乎更胜江笑真一筹，淡雅的面孔看上去似乎这世上再没有什么可以让他在意的事情。

    即使他有出众的气质、出尘的相貌，甚至沈七感觉到他还有一身超凡的武学修为，然而这些对于沈七来说都不重要，因为他在这白衣男子的身上看到了一个人的影子。武当殷六侠便是这般打扮，可是和这人比较起来，虽然沈七不愿意肯定，却是实实在在的胜了殷梨亭一筹。如果说殷梨亭是人世间修行的剑客，那么此人便是谪凡的剑仙。可是为什么沈七有种这人和自己似曾相识的感觉，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

    沈七想不起来，其他人更是沉浸在江笑真的美妙琴音之中，偶有发现这个出众的男子，也自动的将其过滤掉，但在众人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是怎么也抹不去的。而在有心之人的心中却是留下了淡淡的伤痛：江笑真既然和这男子一同出场，是否预示着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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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武当弟子

﻿    一曲既了，众人仍沉浸在她琴音营造的美妙世界中，良久才响起暴雨般的掌声，便是沈七也由衷的赞叹：比起他在后世听到的那些所谓的‘古典’音乐，江笑真这手琴声真可谓天上地下，立即判别，当真可以绕梁三日。

    江笑真收起古琴，面向众人福了一福，轻声说道：“笑真承蒙各位大人抬爱，前来捧场。想笑真虽在江南薄有名声，却是无根之人，随水飘零。”她的声音如同出谷黄鹂，较之琴声另有一番滋味，若是轻展歌喉，想必也不会差的：“当年笑真江南奔波，遭恶人欺凌，多承持斯里大人出手相救，笑真才有今天能和诸位大人相聚一楼。这些年来笑真无时无刻不记，如今大人新楼落成，笑真无以为报，刚才一曲算是谢了大人的活命之恩，虽然不成敬意，却是笑真最后的献艺。从今往后，笑真将收起琴弦，不再是那个四处飘凌的江笑真。”最后微微一笑道：“打搅诸位大人雅兴了，请了！”说罢又是一福，侧头看着身旁的男子，嘴角含笑，似乎放下了什么沉重的担子，整个人都轻松起来。

    沈七闻言却是可惜，随即想到她一女子在这乱世之中，能保住性命就很不容易了，更何况是在男人中间卖艺？当真是难为她了，如今听她言语该是找到了意中人，不禁暗暗为她高兴，也算是自己来这世上遇到第一件可以让人心舒的事情。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省起刚才那场表演竟然是她是最后一场表演，那这意义可就大了。顿时觉得庆幸，自己竟可以赶上笑真小姐的最后献艺，却是可遇不可求！

    就在有人为其可惜，有人为其高兴，还有人动了心思的时候。之前那房中一个浑厚的声音传来：“敢问笑真小姐赖以托付之人可是你身边的男子？”应是那大嗓门口中所称的公子。沈七本来以为是个年少的公子哥，现在从声音中听来少说也有三十好几了。不过听他的言语似乎对江笑真极有意思，至于江笑真对他有无意思就不得而知了。

    笑真闻言却是一愣，随即满面晕红，轻声道：“这位大人说笑了，笑真哪有这样的福气？笑真之所以不再琴声付艺，乃是因为厌倦了漂泊，想过几天自在的日子，大人想岔了。”她不清楚说话之人的身份，也以大人称呼之。

    沈七似乎听到那人一声叹息，良久才道：“既然笑真小姐不愿以真言相告，在下也不勉强。只是江湖之中，庙堂之间，依小姐的美艳多才，只怕有不良心思的人实在不在少数，便是这楼中也有不少无耻之徒动了将小姐收入囊中的心思。小姐应知此乃事实，小姐若是归隐，还应该找个可以依靠之人才是！”他这一番话说来，当真是为江笑真着想，虽然言语中多有直白之处，却是实话。听风楼中便有不少人闻言而心慌，转眼四下瞧去，才见到存了这样心思的人实在不在少数。只是那人的眼中透露出一股卓然的气势，让众人不敢对他怒喝，否则的话，这场的众人可不是吃素的，不将那人五马分尸才怪。

    房中公子虽然没有出门，却对场中众人的反应了如指掌，似乎见到众人心中所想一般，嘿嘿一笑道：“小姐若是不提出也罢了，如今说了出来，只怕难以出这大都的城门，小姐以为然否？”江笑真一惊，在那人的提醒之下，四下瞧去，众人的目光自己可瞧得多了。这中间有贪婪、有色迷、有占有…骇然道：“那怎么办？”不过这话却是和身边白衣男子说的。

    白衣男子微微一笑，并不在意，轻轻在她肩头拍了拍，却没有说话。

    房中公子如同见到了两人的动作一般，又是一声叹息：“依阁下的年纪来看，能有这份修为也算是了不起了，当阁下如果想凭一己之力将笑真小姐带出大都，只怕还是力不能殆。劝阁下一句：阁下的所作所为实在是害了小姐。”

    白衣男子淡淡的答道：“有劳阁下费心了，阁下能从江南追到大都来，这份心意我们心领了，至于能不能出大都…那又何妨？”从他言语中听来，房中公子竟然为了江笑真从江南追到大都，无论他存的是什么心思，这份毅力也着实让人敬佩。

    房中公子闻言却是嘿嘿一笑，并没有否认，道：“阁下好大的口气，如果是换着任何一种情况的话，你我极有可能成为朋友，但是现在关系到笑真小姐的安全，还请阁下好之为之，最好消失在笑真小姐的面前，否则的话…休怪我要若笑真小姐不开心了。”他这样说来便是要对白衣男子动手了，更是对自己的实力充满了信心，丝毫没将白衣男子放在眼中。

    江笑真没想到房中之人竟然如此的执着，向那房中福了福：“阁下对笑真如此的厚爱，笑真着实担当不起。只是此乃笑真自身之事，阁下费心了。”这般说来已经划明了界限，很清楚的告诉房中公子：你我素不相识，我的事情你还是不要管了吧？

    房中公子听她拒绝自己，全然不在意，叹息道：“笑真小姐，即使让你伤心也说不得了，因为我不想看到你受到任何的伤害！”顿了顿，却向另外一人吩咐道：“季灭，你将笑真小姐请过来，.记住，不要伤了笑真小姐。”沉吟半晌又道：“留下他一条手臂，就放他走吧！我不想让笑真小姐为难。”似乎这对他来说已经是极大恩赐了。那大嗓门之人答应了一声，听来他便是房中公子口中的季灭了。

    众人被房中公子这句话吃了一惊：如果这样还不算是为难江笑真的话，当真是天大的笑话了。看了看白衣男子，随即盯着那房门看，似乎看到了极有意思的事情：最好两人打得你死我活，这样再想得到江笑真可就简单多了。因为任谁也看出这两人都是不好惹的。

    江笑真没想到那人竟然真的敢向自己出手，不禁又气又急，恼怒道：“阁下到底何人？想要笑真如何？想笑真只是江湖中一苦命女子，如何值得阁下如此的大动干戈？如果你今天伤了楚公子，笑真绝对不会和你罢休！”这样说来已经不啻于和房中公子翻脸了。

    沈七听了却是赞叹不已：这样的女子虽然身属风尘之中，却是极有骨气。心中暗道以房中公子的意思，只怕要来硬的。待会如果那白衣人不敌的话，自己得想办法救两人一救。

    白衣男子轻轻将江笑真拉到一边，眼光往人群一扫。到了沈七身上的时候忽然笑道：“笑真小姐放心，楚某已然答应了你，必定将你送到安全之所！”他深深的看了沈七一眼，那眼神中沈七似乎看出一些不平常的东西，难道说他认识自己？

    季灭推开房门，冷冷扫了一眼楼中众人，哼道：“不相干的人赶紧离开，否则碍手碍脚伤了性命，可别怪我没提醒！”跟着向白衣男子身前跨出一步，足足有三四丈的远近，几步之间已天天中文网首发经到了白衣男子跟前，提去两只拳头便往白衣男子身上砸来。

    在场的众位大人俱是惜命之人，虽有几个好热闹到了三楼观战，大多数还是离开了，顿时之前还热闹非常的大厅变得冷清之极。持斯里没想到好好的一个新楼开业竟成了人家吃醋争风之所，还惹得拳脚相交。又气又怒，便要开口叫人将这两狂徒轰出去。谁知汝阳王上前将他一拉，轻声道：“且让他们闹去，里面之人咱们惹不起。”

    这世上还有汝阳王惹不起之人？持斯里和南阳王俱是惊讶不已。瞧他的神色不是作伪，只好罢了。三人在众人的维护之下来到三楼，刚好看见季灭的拳劲将自己刚才站立的毁得乱七八糟，饶是以持斯里的财大气粗，也心疼半晌。

    白衣男子见那拳来的好快，轻轻将江笑真一推，有意无意之下正好推到沈七的身旁，跟着手掌一番，却是武当绵掌中第一式黄龙揽尾。两人拳掌相交，白衣男子手腕向后一缩。只嗤的一声轻响，对方拳劲已排山倒海般压了过来，一出手已然使上真力。

    沈七脚步一错，正好挡在江笑真的身前。瞧着两人真气转了数转，白衣男子衣襟飘飘，显示仍有余力，季灭却是全身上下布满真力，便是头发丝也不曾颤动。跟着白衣男子后退微微一曲，一股无可抗拒的真劲沿掌而入，把季灭整个人震得往后抛跌，蹬蹬踏碎了不少楼板，这才站住，惊讶道：“你是武当派的？”

    沈七闻言浑身一震：他离开武当之时年纪尚小，加上年限不长。尚未学到武当绵掌，然而在武当数年，瞧也瞧得熟了。乍一见到白衣男子使用武当绵掌，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然而在见到白衣男子将季灭震开的那一手，心中顿时雪亮，再无怀疑：那后退微曲用劲，乃是武当不二心法。

    之前两人拳掌相交，白衣男子手掌故意向后缩了八寸。这八寸之差，使他在守御上更占便宜，不论对方如何运劲，一时却推不开他防御的掌力。加上这后腿微曲，却是张三丰取自青松挺直，虽曲不折之意。乃是武当心法中‘以逸待劳、以静制动’的要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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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震天铁掌

﻿    这并不是说白衣男子的武功不季灭，而是深得武当武学‘后发制人’的道理，所以即便是季灭的内力也自不凡，仍被震开。瞧得沈七心下大是兴奋。心道我武当武学练到深处便是为夫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的至高境界，而眼前这人显然深得要旨，只是不知道他是武当何人弟子，竟然有如此透彻的理解。

    白衣男子一掌震开季灭，吐气扬声道：“不错，区区正是武当楚问仙！”

    听到‘楚问仙’三个字，沈七心中一凝：他在武当三年可没少听到楚问仙这个名字，只是从来未从见过，便是宋青书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听说他不是武当七侠中任何一位的弟子，当年俞岱岩为人所伤，全身经脉郁结难通。便是由这楚问仙送上山来，其时方才十岁，在见到武当诸侠时表现极为不凡。张三丰更是惊叹不已。其后闭关便将这楚问仙一起带入闭关之所，这于武当七侠来说也是未曾有过之事。

    因此楚问仙在武当的地位极为不明，加上俞岱岩之事很少有人提及，如今忽然出现在沈七跟前，不禁想象：难道说太师父已经参透三师叔身上受伤之秘？已经出关了？他想到四月初九乃是张三丰的百岁生辰，本已打算上山去，现在看来可以不用一个人上路了。

    房中公子听到楚问仙没有否认，‘哦’了一声，沉吟道：“武当派之中好像并没有一个唤着楚问仙的，而且你是武学修为似乎已经到了武当五侠的境地，当真不错。”在他看来能够达到宋远桥等境界之人也只能算是不错的，却没有如何的惊讶。

    楚问仙听他言语中似有不信，呵呵笑道：“在下确是武当楚问仙，如假包换！”手中掌法一变，已经换成了武当的‘震天铁掌’，向季灭笑道：“既然阁下要留下区区的手臂，那就看阁下的本事了。”

    别人也罢了，季灭听到公子赞叹楚问仙，已知能得公子赞叹之人，必有过人之处，当下和身扑前，变拳为掌，喝道：“不管你是武当的，还是少林的，得罪了公子便是不知死活！”掌风凌烈，较之之前的拳劲刚猛，可谓是另有一功，不过从掌法来看却也没有什么精妙之处，不知道他为什么会使这样的掌法。

    季灭来到楚问仙身前三尺之地，双手一错幻出漫空掌影，竟是化腐朽为神奇，照头照面往楚问仙拍去，似是功力十足。可是楚问仙却清楚感到季灭的意向，这些只是惑敌的招数，掩饰其真正的杀着。季灭不是胜在掌法上，而是掌力上。

    早在季灭抢先攻击，他已清楚感觉到季灭不但是能与他有一拚之力的高手，且抛开了生死，刹那间将战斗的欲望提升到极高的境界，这使得楚问仙极为不解，却没有时间去想为什么。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只要自己一个不小心在季灭的狂攻下受创，纵使能杀死季灭，最终也踏不出听风楼，尤其是房内还有一个令他莫深如晖的‘公子’，从开始到现在他仍没有十足的把握弄清楚对方的真正修为如何。

    楚问仙冷哼一声，震天铁掌斜指对手，真力吞吐不定，欲攻欲守，教人难以捉摸。确是武当至高的掌法，端的是刚柔并济，练到深处阴阳互生。沈七不会这套掌法，但两人同处一门，其中精妙之处还是识得的。

    刹那间季灭冲至楚问仙身前不足一尺许处，充天塞地的掌影倏地消散，只余下一双乌青的手掌扑面击来，虽无其他变化，却轻巧的将楚问仙逼在一处，让他不得不和自己拼掌力。

    沈七也不由心中暗赞：看季灭原以为是个粗鲁无方的大汉，没想到也有如此聪明的妙着，看来房中公子当真不简单啊。

    楚问仙却赞道：“好掌法！”一掌对上，已经使上七层真力的震天铁掌，任你是江湖一流好手也须震得浑身真气溃散。

    ‘当’！两掌相交竟发出兵器相击的声音来，两人已经使上了全力。沈七暗暗将自己和楚问仙易地而处，本以为自己还可以胜得那季灭，如今看来便是掌法上已经逊人家一筹了。至于那掌法有什么精妙之处，自己不曾上场，却是难以体会得到，但既然能的楚问仙叫好的，又岂是普通之作？

    江笑真见两人掌力纷飞，将四周的器具震得纷纷散开，怕楚问仙不敌，唤道：“楚公子。”便要上前，沈七轻轻一拦，将她拦到自己身后，轻声道：“楚公子没事，你切不可上前让他为你分心！”如果沈七说什么武学修为之类的言语，只怕江笑真并不明白，但听到‘为你分心’之语，顿时放弃了上前。一双妙目只放在楚问仙身上，让沈七不禁怀疑自己这位也不知道是师兄还是师叔的家伙艳福不浅！

    季灭被一掌震得后退数步，震天铁掌的掌力度沉雄，绵绵如长江大河，换过别人，已消受不起。但季灭也深得房中之人调教，虽应付得非常吃力，仍勉强抵住。

    若不是楚问仙，此刻定会乘势追击，续施杀手，令对方没法重组攻势。可是楚问仙何等样人，掌握到对方这一掌并非全力施展，这不说季灭对自己存了什么好心思，而是这掌法定有后者，而从刚才那掌看来，自己的掌力凝而不散，却没有震溃对方的真气，一股寒阴的真气仍自逼将上来，虽然不能对自己造成伤害，却也可以看出对方真气阴寒之极，走的绝非正道。神色一凝，缓声问道：“阁下掌力阴寒之极，可是明教护法韦一笑的寒冰绵掌？”

    季灭哈哈一笑，不屑的哼道：“韦一笑算什么东西？不过是我门中一名叛徒。就凭他的寒冰绵掌？老子胜他几十个！”言语极是瞧不起寒冰绵掌，跟着掌力透掌而至，笔直拍向楚问仙的丹田位置，快如电闪，带起破空的啸声，可知其力道的刚猛疾劲。

    楚问仙身子一转，却仍没有避过去，如此极尽诡变能事的招式，他还是初次遇上。最厉害季灭的掌法看起来平淡无奇，若是被他拍实了，只怕以楚问仙之能也不好受那阴寒之毒，眼见他掌力已落到楚问仙的胸口，所取之处皆是要人性命。

    楚问仙笑道：“掌法是好的，只是这真力也自一般！”一掌拍出，还了一记震天铁掌，他见季灭出手狠毒，也不再保留，这一掌真力十足，震得季灭浑身一颤，差点真气都给震溃了。骇然之下双手如车轮般转动，发出强烈的舞动声，欲以全身的功力和对手一拼高下。

    沈七见到此处，心中凝然：看来是楚问仙赢了，武当心法最忌猛攻强击，所谓刚不可久。季灭的修为本就不及楚问仙，如今心浮气躁之下哪里还有胜算？

    果然楚问仙蓦地升起，右脚足尖点在季灭扑过来的手臂之上，腾云驾雾似的随季灭身形飞退，?那间已和凌空迫来的季灭拉开至达一丈的距离。跟着一掌拍出，这一掌本来击在季灭身形空白之处，待掌力到时，正好季灭的身体到了那里，其技神乎其神！让沈七惊讶不已。

    ‘砰砰’掌力相交击之声不绝如缕的响起，季灭施尽浑身解数，勉强挡着。只见楚问仙的掌法越使越快，可是一招一式却无不清清楚楚，便如擅于唱曲的名家，虽唱到了极快之处，但板眼吐字，仍是交代得干净利落，无半点模糊拖沓。沈七已经全然瞧不出他使的到底是武当的哪门掌法，突然间楚问仙转身过来，一声呼喝，刷的一掌，正好印在季灭的肩头。沈七见了不住轻声惊呼，这一招‘顺水推舟’，正是武当剑法的绝招，不想却被楚问仙当着掌法使出，打了季灭措手不及。

    楚问仙缓缓收招，和先前的动极比较，竟然人生出截然不同的感觉来。转头向沈七微微一笑，看来沈七那声惊呼仍是落在他耳中。

    季灭被楚问仙击中肩头，顿觉一股柔中带刚，刚中藏柔的内劲扑将上来。跟着全身软绵绵的提不上劲来，那口真气到了丹田之上三分在再无力气。心下骇然之情言语言表，原来他受掌的部位虽然不是大穴要害之处，却被楚问仙震散了周身的真气，形如废人。

    如此同时那房门‘咔嚓’一声被.人震飞，沈七见到一个仙风道骨，高而有势，年若三十许的黑衣男子出现在季灭的身后，一掌天天中文网首发按在他的背后，半晌叹息道：“可怜半生修为，竟付之流水。”缓缓转向楚问仙，淡淡的道：“武当‘震天铁掌’，果然非同小可！”

    楚问仙在见到来人的同时，浑身气势大涨，随即便恢复到平淡。微笑道：“若非令仆下手狠毒，在下也不用使此掌力！”原来在二人缠斗的过程中，季灭曾掌上阴力拍向楚问仙下阴之处，端的是要人断子绝孙，楚问仙无奈之下使出绝学，却是沈七所未见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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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炼域门徒

﻿    炼域门徒

    黑衣男子看着季灭叹息道：“他技不如人，也不用可惜。只是阁下伤我仆人，这可如何是好？”最后一句话却是向江笑真说的。

    江笑真见到黑衣男子，失声道：“原来是你？”眼中满是不可思议神色，沈七瞧来极是好奇：难道说江笑真和这黑衣男子还有什么故事不成？正在沉吟间，江笑真似乎决定了什么事情，上前拦在楚问仙跟前道：“我跟你走，只要你不为难楚公子！否则的话，我便是是死，也不会依了你。”这番话说来斩钉截铁，决无半点商榷的余地。

    楚问仙淡淡一笑，背上长剑出现在手中，屈指一弹，剑鸣人啸。傲然道：“武当楚问仙请阁下赐教！”

    一剑在手，天下大可去得！

    沈七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如果说之前的楚问仙自己还可以看出深浅的话，那么现在手持长剑的楚问仙则像是换了个人似的。这不说他的相貌或神态改变了，而是整个人的气势、气质完全改变了，此刻的楚问仙衣襟飘飘，长发随意的散落在肩头，宛若出尘剑仙。难道说一把剑竟然可以改变一个人？沈七知道，便是天下第一剑张正常至此恐怕也不过如此。

    黑衣人在见到楚问仙拔出长剑的刹那，浑身气势暴涨，眼中精光一闪而过，叹道：“没想到武当派竟然有如此佳弟子，当真让人惊讶。不过…”他忽然转向江笑真，怜惜道：“可惜我不能再顾忌小姐的想法了，他已经有资格让我出手，得罪之处还请小姐见谅！”他口中不住的向江笑真表示歉意，但眼中的狂暴的神光却是谁都知道他动了杀机。

    “楚问仙，你获得了资格知道我的名字！”黑衣人一字一顿的说道：“炼域门萧铭烈！”

    此言一出众皆愕然，随即想起汝阳王之前的反应，持斯里更是觉得自己捡回了一条性命：萧铭烈，炼域门薛匡首徒，为人心狠手辣，其师深得元顺帝宠信，他自己更是元顺帝的贴身护卫，没想到竟在此地出现。元廷重员的护卫多出自炼域门，可以说得罪了炼域门，就等于得罪了皇帝，也就等于和自己的性命过不去，与一般人还罢了，对于蒙人来说他们的性命还指望炼域门给予保护呢。那么之前汝阳王的表现也就不足为奇了。便是持斯里也觉得荣幸，竟能让薛匡首徒光临，可以说薛匡在众人心目中的分量只怕丝毫不比元顺帝差多少。

    “萧铭烈？”沈七神经紧绷起来：江湖中公认天下间有五大宗师，分别为武当的张三丰，炼域门门主薛匡，正一教的天下第一剑张正常，天刀城的天刀戚战以及明教教主阳顶天。这些人的修为到底到了什么境界，一般人绝难想象，便是他们的弟子在江湖中也是数一数二的高手。其中武当首徒宋远桥，二弟子俞莲舟俱是江湖中公认的绝顶高手。天刀戚战传人王志不出天刀城，故声名不显，但五年之前和天下第一剑之子张宇初之战，传得江湖人人皆知。张宇初是何等人物？王志能和他战成平手，自是不凡。从此江湖上又多出了一个王志。

    然而沈七和王志一起五年，却深深知晓王志的境界到了何等的地步，便是自己的师父俞莲舟亲至，只怕也未必能胜王志。至于明教阳顶天不知所踪数十年，更没有听说传下弟子，不过依明教人才济济，人家若是藏着掖着，只怕谁也不知晓。另外便数少林寺中或有绝顶高手，只是藏于寺中，声名不显罢了。

    可是宋远桥、张宇初等人的名气加起来也不及萧铭烈。沈七瞧他也不过三十许，实际年龄恐怕已经有五十开外，他的出名是基立在中原武林的血腥之上的。当年华山掌门宁至元、青城掌门陈逸飞、丐帮帮主孟铁新、少林战僧无欣大师、崆峒师祖木灵子加上几十名江湖豪杰，相约元庭大都，势要斩杀元帝，以雪中原侵占之苦。谁知道此事被叛徒事先告之元庭，元庭早有准备，派出大量好手埋伏宫中，结果众人非但没能杀了元帝，反而丢了几十条性命在宫中。青城掌门陈逸飞更是被人生生撕裂，此人便是萧铭烈，当时年仅十七岁。这样算来已经是四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从那以后炼域门在江湖中大肆屠杀，其中以这萧铭烈更是两手沾满血腥，以致江湖众人将其视称妖魔一般，人送外号‘血手元魔’。沈七在武当山也有所耳闻，常听俞莲舟感叹其时年纪尚轻，不说武功未成，便是武当心法也才练到第三层，而张三丰却是另有要事，否则的话结果可能就要改变了。那时沈七便想这样一个厉害的人物，怎么也得长相凶恶，让人一看就知道是个妖魔在世吧？谁知道却是生的这副模样，虽然和英俊有一定的距离，倒也伟岸挺拔，气势逼人，看起来还挺年轻的。

    楚问仙听他竟是四十年前便已成名的萧铭烈，长剑一颤，傲然道：“武当楚问仙请阁下赐教！”他这已经是第二次向萧铭烈讨.教了，但两次的意思却不相同，第一次仍是抱着江湖众人切磋之意，如果自己力不能胜，还可以飞遁远走。第二次说来却是饱含了不死不休之意，面对这样的魔头，任何求饶都是无用，不如用来战斗！

    沈七瞧得血脉喷张，便要上前和楚问仙站到一起。忽然一双大手按到他的肩头，骇然回头，正好见到王志轻轻摇头，示意他不要上前。至于王志是什么时候来的，沈七竟是毫不知晓。如果王志是敌人的话，沈七的小命就送在此地了。

    萧铭烈瞧了楚问仙一眼后，微微一笑，负手回忆道：“中原武林高手众多，多年来潜入宫中做行刺之事更是不在少数。然而江湖式微，人才凋零，萧某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如此才俊了，换着任何一个时候，萧某必将和楚兄痛饮几杯，以示心中兴奋之情。”

    楚问仙淡淡一笑，道：“萧兄客气了！”

    萧铭烈唏道：“只可惜你我永远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沉吟半晌哑然失笑道：“你们中原人最是奇怪，也许楚兄心中对萧某极是瞧不起，更是不屑萧某为人，但却偏偏要摆出名天天中文网首发门正派的侠义风范，不肯丢了你们所谓的江湖礼数，真是可笑！”

    楚问仙连眉头也没动一下，笑道：“萧兄瞧得透彻，名门正派原是如此，想要改只怕也难了。”

    萧铭烈想了想说道：“当年家师曾和武当张真人有过一面之缘，对张真人的武学修为极是推崇。先辈的风范我们难以猜测，萧某虽是心仪以久，却是无缘得见。今日遇到武当高足，正好印证一番！”说罢头也不回的走出听风楼。也不见他如何的迅速，跟着他的声音便已经从听风楼的楼顶传来：“楚兄，楼上风光无限，若大天地尽收眼底，如何出来一叙？”

    沈七本已还以为他说着好听，其实早就做好了逃走的主意，心道这人原来竟是裘千尺之流。不想刹那间已经到了听风楼的楼顶，这份功力足可以笑傲江湖了。

    楚问仙哈哈一笑，足下清风如尘，只见白衣飘飘，已然出了听风楼，正是武当梯云纵，在他手中使来，当真是尽得武当风流。沈七耳边传来楚问仙的声音：“沈师弟，愚兄若是不幸落败，还烦你将江笑真小姐送到终南山去见一个人。”原来他早就知道沈七的身份了。

    沈七惊讶之下跟了出去，王志瞧着楚问仙两人露出这手高明之极的轻功，也生出好奇之心，随着沈七来到听风楼的地下，向楼顶瞧去。听风楼楼高数十丈，人若站在上面已然头晕目眩，哪里还能施展手脚？楚萧二人俱是当世顶尖高手，临此高处，衣襟飘飘，胸襟大畅。楚问仙向远方瞧去，隐隐见到城郭出没。微笑道：“萧兄果然好兴致，竟然挑了这么一处切磋之所。”顿了一顿说道：“只是你我上头热闹，只怕听风楼老板已然在心中将你我骂了过狗血淋头！”

    萧铭烈淡淡一笑，道：“武当轻功甲于天下，今日一见果是不凡，并非言盖其实。”

    楚问仙抱拳笑道：“多谢，多谢！”向楼下瞧去，只见自己两人的一番举动，早已经惊动了大都中的江湖人士，此刻在底下围观的只怕已不下数百人之多。中间虽也有一二相识之人，此刻却都刻意保持沉默，看来俱是惊讶于萧铭烈的声名。再瞧到沈七脸色平静之极，似乎只是看一件不相干的事情，心中赞道：“沈师弟的心境，只怕已经超过我了！”右手一翻，长剑颤出几朵剑花，微笑道：“萧兄请了！”

    萧铭烈看着那剑尖半晌，忽然说道：“你是个值得敬重的对手，所以我也让你见识一下我的兵刃！”往腰间一抹，手中已然多了一柄黑黝黝的软鞭，迎风展开，在半空炸起鞭雷，幻出一团黑影，刹那间黑影散去，软鞭已经握在手中，道：“楚兄，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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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问仙剑诀

﻿    双方一出手，楚问仙便晓得自己的预测没有错：今仗只能以一方败亡作结，根本没有中途休战的可能。萧铭烈四十年前就已经成名，几乎是达到宗师级的高手，其一身修为根本不是自己多能比拟的，纯以招式、功力而论，自己可能捱不过十招便要变成失去躯壳的游魂野鬼。然而让楚问仙向这样的人求饶的话，还不如痛快的战死。

    刹那之间心境恢复到在武当山上似的平静，不在计较得失，不在胜负，唯有剑尖的一点才是自己必须要关注的，形势令他没有任何留手的余地。

    沈七感觉到了楚问仙的心境变化，喃喃道：“这明明是武当心法，却又有所不同，难道他自己已经有了自己的领悟？这不可能！”如果说楚问仙没有自己的感悟，他凭什么成为萧铭烈尊敬的对手呢？沈七不知道，甚至连王志也不清楚。

    萧铭烈的软鞭长达三四丈，纯以攻击范围来看，确是占尽了便宜。手臂一抖，那软鞭如同出洞的毒蛇一般寻找自己的目标，刹那之间到了楚问仙的眼前，转了几个圈子，鞭梢吞吐不定，根本不知道它要攻向何方。

    楚问仙倏地后退，但此退并非寻常的退避，而是其中暗含精微奥妙的道理，非常考究他的功夫。

    首先是要避开萧铭烈从正面攻来的软鞭。此击看似平常，事实上却是在此刻最要命的招数，令他挡又不是，不挡更不是。若只是两人对仗，他只要长剑往前一挑，便可以破解，可是在他眼前出现黑鞭的同时，萧铭烈消失在他的视线之内，也就是说他不仅要面对萧铭烈的软鞭，还要预防萧铭烈的致命出现，尤其在见识了季灭那寒冰若伤的真气，相信由萧铭烈使出来会更加的厉害。当他硬接萧铭烈的软鞭攻击之时，将是他陨命的一刻，绝不会有另一个可能性。

    梯云纵的轻功在楚问仙脚下使来当真脚踏云梯，间不容发之间手中长剑一点，恰好点中鞭梢，随后整个人不退反进，似乎自己撞到软鞭之上。跟着长剑后劈，从剑尖处涌来一股古怪至极的感觉，把他完全笼罩包围，不但削弱他感官的灵敏，更令他生出无法着力的难受感觉。

    当然这纯粹是个人的感觉出了问题，萧铭烈绝对不会有能力改变楚问仙的生理构造，有的只是用他那古怪的真气去干扰楚问仙的感觉。就在那股真气从后方涌来的时候，楚问仙整个人往右方倾斜，萧铭烈恰好出现在他的右侧，似乎已经将楚问仙躲避的方位完全掌控在意念之中，才能轻巧的把握住楚问仙攻击的目标。

    ‘锵！’

    也不知道那黑黝黝的软鞭是用什么制成的，和楚问仙的长剑相交，竟发出清响鸣叫，震荡耳鼓。这是两人比试第一次的兵刃相击，楚问仙整个人像从一个幻梦被召唤回来般，心灵晶莹剔透，无有遗漏，更掌握到萧铭烈的功力的骇然惊人。不过和之前不一样，萧铭烈不再给予楚问仙无从捉摸的难受感觉，反而真实的存在起来。

    “楚兄这一剑拿捏当真是精妙无妨，为楚某平生所仅见！”黑影散去，萧铭烈出现在楚问仙的左侧，身法之妙丝毫不再武当‘梯云纵’之下：“当年青城掌门陈逸飞一手松风剑法使来已然不带半点人间烟火，楚兄可有兴趣知道他是怎样败的？”

    “往事已矣，逝者如敝。萧兄又何必提起当年之事？”楚问仙眼睛看向远处渐落的阳光，将若大的元大都照耀成金黄色：沈七在武当山上酷爱看夕阳，这大都的夕阳已经成了蒙人的专美，难道这大好河山非要沦为焦土么？如果自己所料不差，当阳光抹杀最后一缕炊烟的时候，自己如果还在听风楼上，那么自己将永远被留在元大都，和青城掌门陈逸飞一般。

    萧铭烈丝毫不在意，淡淡一笑道：“四十年前萧某只怕比楚兄还要年轻几分，青城掌门陈逸飞等已经是当世一等一的好手，然而他却偏偏输于楚某一者，最终含恨而终！”

    虽然沈七不清楚他提出四十年前的事情干什么，但听他提及当年往事，还是生出好奇的心思。自己身旁有些江湖人士和自己的心思一般，便待听下去的时候，一人呼呼飞身而起，大声喝道：“好蒙狗，今日果真寻着你了。”在夕阳之下，手中长剑舞成一团金光，和身扑向萧铭烈，只是他轻功远远没有达到一步上听风楼的地步，足下在楼檐处一点，复又扑向萧铭烈。

    沈七诧异道：“那人是谁？”

    王志淡淡的说道：“青城掌门白慕雪，应该是陈逸飞的隔代弟子。”

    沈七明白过来，向那人瞧去，倒是极为佩服白慕雪的勇气。毕竟刚才吆喝者多，当真要去寻萧铭烈报仇之人少，那几乎是提着性命去打赌：赌对方会不会干掉自己。

    楚问仙从心底升起一不好的预感，闪身向白慕雪扑去，一剑挑出，喝道：“下去！”

    萧铭烈哈哈一笑，身上气势刹那间消失不见，道：“因为他心境有所牵挂，这剑法自然也就乱了。”黑影化成数个圆圈，闪电般的栓向两人，跟着那鞭梢反卷击向楚问仙的天灵盖，这几下电闪雷鸣，等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那鞭梢已经到了楚问仙的头顶上方不足三尺之地。

    沈七心头一震，也不顾人家怎么看，跃将起来叫道：“楚师兄！”情急之下这轻身的功夫倒是长进了不少，刚好跃上听风楼的第一层楼檐处。手中断剑化成一道剑芒，脱身飞去，只希望能让萧铭烈缓一缓。

    江湖众人见到道沈七唤楚问仙为师兄，先是一愣，随即有人哼道：“那是问凡庄的王七，咱们让他骗了，快说出屠龙刀的下落来！”跟着又有几人飞身上了听风楼的楼檐，不过目标换成了沈七。

    王志眼中精光一闪，跟着众人眼前一花，一柄硕大无朋的清刀出现在王志的手中，沉声喝道：“下去！”已然到了沈七跟前，那刀劈的却是扑上来的江湖人士。

    楚问仙一剑挑中白慕雪的剑身，长剑产那之间画出大小不同的十多个圆圈，布下一重又一重的凝霜真气。借着白慕雪下坠之势，将梯云纵发挥到极致，堪堪从萧铭烈的鞭梢飞出，比之听风楼的楼顶还要高出数丈。

    萧铭烈的软鞭先撞上第一圈剑气，立即受阻，现出波纹的形状，诡异而好看。跟着一声长啸，鞭梢不变击出，正好敲在沈七射出的断剑之上，那剑顿时比来势更加迅猛的反扑沈七，沈七尚未反应过来之时，那剑已经到了眼前。

    王志清刀一晃，将江湖人士逼下听风楼，挥刀劈出，和萧铭烈击出的断剑相撞，一声清鸣，一手拉着沈七下了楼顶。随即‘嘭’的一声巨响，那断剑化成流星之势，将听风楼的楼顶砸成一个巨大的窟窿。

    楚问仙知是时候，长剑迎着夕阳的光线一转，登时剑啸声大作，凝霜真劲从长剑剑锋喷射而出，串连起十多重凝而不散的凝霜真气。和萧铭烈软鞭幻出漫天鞭影相撞，竟然丝毫不落下风。

    萧铭烈咦了一声，既吃惊于王志的高深莫测，又吃惊于楚问仙突然施展出的绝妙剑法，哼道：“果然有几下子！”一鞭卷过，好整以暇的向王志问道：“阁下何人？”

    王志手中清刀消失不见，呵呵一笑道：“你的对手是楚问仙，只怕以阁下之能也未必能胜过我和楚问仙的联手吧？”他一番话说来甚是尖锐，恰恰是萧铭烈所担心的地方。

    萧铭烈被他将了一军，却是无可奈何，情知对方所说的是真言，重重哼了一声。道：“等萧某收拾了这小子，然后再来领教阁下高招！”之前他一直称楚问仙问楚兄，恼怒之下已然变成了小子。

    楚问仙淡淡一笑，含笑不语。

    萧铭烈沉吟半响，闭目沉思道：“楚兄，你刚才使用的可是武当剑法？想必武当之上也无这等剑气凝霜的剑法！”

    楚问仙长剑一点，飘至萧铭烈三尺之境，笑道：“武当问仙剑诀，请萧兄指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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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是非曲折

﻿    ‘蓬！’劲气交击，楚问仙以凝霜真气吸着萧铭烈的软鞭扫往一边，同时拍出一击十层的震天铁掌，这掌若是拍实了，只怕以萧铭烈之能不死也得沦为废人。萧铭烈见识过这掌的厉害之处，喝彩道：“好！你们汉人有句‘来而不往非礼也’，玄冥神掌请楚兄指教！”还了楚问仙一记玄冥神掌，震得楚问仙旋身退避。

    楚问仙只觉对方掌力犹如排山倒海相似，一股极阴寒的内力冲将过来，霎时间全身寒冷透骨，身子晃了几下，借助对方掌力，退至数丈之远，默运玄功才体内寒气化解，若非是萧铭烈顾忌震天铁掌的掌力，这记玄冥神掌便够楚问仙消受的了。

    萧铭烈见到对方吃了自己的一记玄冥神掌，哈哈一笑，软鞭飞出，和身扑了过去，却见楚问仙身往前倾少许，剑尖在空中挥动，时而剑势缓慢无比，时而一闪而过，快若奔雷。一声长啸，道：“玄冥神掌，好阴寒的真气！”口中说话，如影随形，抢往萧铭烈后背的死角位，剑随意动，横扫他左腰侧。

    一缕长发随风而落，明明出剑的部位是对方的腰侧，最后却斩下了对方的头发。问仙剑诀果然匪夷所思。

    萧铭烈没想到楚问仙竟然掌握了如此神奇的剑诀，大意之下竟让楚问仙削了头发，虽然没有受伤，却足以让他丢面的了。而楚问仙的问仙剑诀没有招式，却可选择攻入自己经脉的任何角度；没有气势，却偏偏生出让人难以抵挡的感觉。最让他不忿的是明明可以捉摸到对方的剑势，但每次都差了那么一点点，而偶尔划过如流星般的灿烂，威力不是一般的大，几乎影响到自己真气的运行，冷哼一声，这绝世高手显然已经动了真火。在被楚问仙一番强攻之后，展开出一波排山倒海的攻势，将楚问仙再次逼退，冷哼道：“萧某出道数十年，从来没有人让萧某如此狼狈，今天就破例一次让你见识一下玄冥神掌的威力！”一掌拍出，两人各使出十层的掌力，用上平生功力在听风楼楼顶两掌相交。

    ‘喀’的一声轻响，听风楼楼顶竟然吃不住两人的掌力，微微一震，竟然破了一个大口子，两人一起掉了下去。楚问仙在半空中右掌拍出，左手的长剑已蓄满真力，大喝一声，向萧铭烈直搠而去。

    沈七见到两人掉了下去，只听到楼中‘砰砰’着响，却见不到人影，心中着急，便往楼中闪去。在经过江笑真跟前的时候，正好见到她一双妙目黯然伤神，似乎在为楚问仙担心，口中喃喃叫道：“楚公子…”忍不住出言安慰道：“你放心，楚师兄他没事！”

    便在此时一个人影一闪，从自己身边冲向楼中，沈七定眼瞧去，不是青城的白慕雪还有谁？他佩服对方的勇气，唤道：“白掌门！”便欲上前。江笑真见状跟了上来，沈七无奈之下只得拉了她跟着进了那楼。

    其他江湖众人面面相觑，当即有人哼道：“王七那小子进了听风楼，只怕他跑了！咱们进去看他怎样说！”顿时便有数人附和。也有人恨恨道：“萧铭烈那魔头就在楼中，他杀我千万同胞，咱们也不必跟他讲什么江湖道义，大伙一起去招呼，只怕他也没有三头六臂的能耐。”也得到不少同意之人。不管是因为沈七还是萧铭烈，数百人呼啦一声全都冲向听风楼，景象甚是可观。

    持斯里见到好好一间酒楼，尚未开业便被人折腾成这般模样，懊恼之下也顾不得萧铭烈的身份，大声喝道：“弓箭手给我准备，一个也不许放过！”早在楚萧两人相斗之时，已然惊动了城中的士兵，此刻一名将领正领了一对千人队守在远远之处，没有惊动江湖中人。那千人队的队长识得持斯里，知道他是朝中红人，且是有名的财神，可不敢得罪。听了持斯里的呼喊，顿时手挽弓、箭上弦，瞄准了听风楼的数个出口之处。

    不知道是谁发现了外面的情况，叫道：“不好，咱们都被王七这小子给骗了，外面来了不少鞑子，咱们杀啊！”众人被挤在一起，那里还分清事情黑白？闻言之下顿时有人大骂，也有人向楼外冲去，却被射成了马蜂窝。这才安静下来，却听的一声怒喝：“王七，你这蒙狗给老子出来，咱们中原武林没有你样的败类！”

    沈七正和江笑真到了五楼，却却没有瞧见楚问仙，沈七正在诧异之时，旁边一间房内轻响：“是沈师弟么？”沈七大喜抢上前去，一脚踹开房门，只见到楚问仙手提长剑，正含笑看着自己。环顾四下，却没有见到萧铭烈，奇怪道：“萧铭烈呢？我看见他和你一起掉下来了。”

    楚问仙淡淡的道：“他走了，就在你刚上楼的时候！”忽然沉吟道：“看来鞑子早有准备，咱们这次可连累不少江湖之士啊！”

    沈七撇撇嘴，却没有说话。旁边的江笑真上前欢喜道：“楚公子，你没事最好，我瞧刚才那黑衣人好凶，他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

    楚问仙微微一笑，正待说话，一道白光闪过，沈七见到白慕雪如同疯癫，长剑不住的颤抖，指着楚问仙恨恨道：“武当楚问仙，你为什么要阻止我？便是武当张真人亲至，难道便可以这样霸道么？”

    沈七上前劝道：“白掌门，这件事有些误会，你也看到了，萧铭烈可不好对付！”

    白慕雪不理会沈七的言语，只是盯着楚问仙，双目间似乎要喷出火来。他上楼没寻着萧铭烈，只当是楚问仙放走了萧铭烈，转而一想只怕以楚问仙之能还不足以放过对手，那么就剩一种可能：定然是楚萧二人商量好的。因此一腔愤恨全都转移到了楚问仙身上。

    虽然对方的愤恨毫无道理，楚问仙却能理解，但偏偏解释不了自己为什么要阻止他。刚才那刹那之间他只觉得事情要糟糕，萧铭烈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提及陈逸飞之事，定然是发现了什么，至于后面会发生什么事情却不是他能预料到的。唯有苦笑道：“之前事情紧急，陈前辈的事情我们江湖众人莫不与之痛愤，只是萧铭烈确是一名不好对付的魔头。他忽然放过我，定是设下了什么毒计，我看大家还是先离开这里的好！”

    白慕雪哪里听的进去？大声道：“怎么？事情败露了便想离开？你武当山近来好大的名头，我青城派便未必怕了你。我不相信天下之大便没有道理可讲，难道都是你们‘武当五侠’说的算？”

    沈七听他提及‘武当五侠’之时，眼中满是不屑之态，言语中更是嘲弄之极，不由得怒道：“我楚师兄好意救你一命，当真是救错人了么？”他之前甚是佩服白慕雪的勇气，为了师门之仇，宁可性命不要，这样人可不多见了。然后其后不分青红皂白将楚萧二人混为一谈，更是辱及武当派，心中有气，哼道：“师兄，咱们不必理会他，走吧！”

    楚问仙轻轻拨过白慕雪的长剑，道：“是非公道自在人心，在下是否和萧铭烈有勾当，日后自知，只是眼下白掌门还是看能否出得城去，这样才能报仇雪恨！”他知道白慕雪钻进了牛角尖，若是解释反而成了为自己辩解，索性提及他心中所想之事，希望能借报仇之事让他暂时不再纠缠自己。

    果然白慕雪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才发现自己的长剑移位置。骇然之下心乱如麻，不知道是该上前和楚问仙拼及你死我活，还是另图他策。正在沉吟之际，楼下之人也蹬蹬上得楼来，当中一人见了沈七，大声叫道：“便是这蒙狗，我亲眼看到他和鞑子王爷同来，还和他人有说有笑，今日之事说不定便是他们勾结鞑子，安排下的计谋！”另有一人叫道：“这小子在问凡庄的时候伤我江湖同道，死活不肯将谢逊那恶人的下落说出来，说不定早就加入魔教啦！”

    沈七没想到本来什么都没有的事情，落到他们眼中就成了自己勾结鞑子、结交魔教的证据。正待辩解几句，一人排众而出，先向楚问仙稽首问好，转而向众人恨恨道：“贫道孟飞阳，全真教第六代掌教。昨日贫道和两位师叔查到本教的一名叛徒，此人欺师灭祖，投靠元庭，坏事做尽，我三人正要将其击毙击毙，便是这位‘英雄’出面将叛徒救了去，随后和那叛徒进了王府，直到今日才来此处。”说道梅成秀之事，孟飞阳恼怒道：“贫道无能，添为全真掌教，却不能除此恶贼，让他败坏我全真教誉。今日当着你武当派‘英雄’面前，这全真教内之事当真武当要一管到底么？那么贫道这便上武当山，看看张真人是不是这样教徒的。”他这番话说来虽是询问楚问仙，给足了武当派的面子，却是已经撕开了颜面，言下之意如果武当派继续护着沈七的话，那么他这个全真掌教也要闹上武当山，和张三丰讨个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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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火神之威

﻿    全真教近来虽然有所没落，但数百年来积下的人脉关系不可谓不广，便是今日的武当派也未必能及，如今见到沈七又添一项罪名：干扰他派之事，实为武林大忌。如果不是顾忌沈七是武当派的，只怕早有人动起手来。楚问仙无奈之下向一干众人说道：“事情是非曲直当有明辨之时，沈七是我武当派的弟子，若是他当真行此欺师之事，便是我武当派也容他不得。只是眼下咱们身处危险之地，还是先离开在说为上！”言下之意言下沈七还是我武当派的弟子，可不能随便处置。大家若是有什么想法，还是先离开这里，然后再找个地方慢慢谈。

    至此众人才省得‘王七’原来叫沈七，是武当派的弟子。正在沉吟间，孟飞阳深深看了楚问仙一眼后，道：“贫道赞成楚少侠之言，眼下咱们能否出大都还是未知之数，可不能先起内讧，便宜了鞑子！”他全真教深受内讧之痛，自然知道事情轻重缓急，所以第一个出言赞成。

    白慕雪也点头道：“不错，仇咱们得报，这性命可不能做无谓的牺牲，免得便宜了某些人！”他也是一派掌门，只是见到仇家才有些偏痴狂，冷静下来也知道眼前不是理论的时候。

    这两人一出言，自然有人附和，想起自己现在身处险地，便是杀了沈七也于事无补，还得罪了武当派。顿时献计献策，各种稀奇古怪的想法都有：有的说不如一鼓作气冲出去，能否活命全凭自身造化；又的说大家合力挖地道，通到敌人外面最好；有的说不如假意投降，然后攻其出其不意；更有甚者说将沈七绑了，以作人质之用…种种想法不一而足，讨论到最后发现没有一条可用，反而有人献计说不如让沈七说出屠龙刀的秘密，大家便是死去，也没有疑惑。

    沈七听到众江湖人士的异想天开之后，心中怒道：“我操你个蛤蟆精养的青蛙怪，这都是吃饱没事干撑出来的狗屁想法！”转而一想，倒也觉得这些江湖人士想象力挺丰富的。如今自己身处险地，是否就此送了性命也难说的紧，外面羽箭可不认得自己是‘穿越的强人！’只怕是照杀不误。想了半天，记得原书中原有这么一曲被困万安寺，只是那时外面有明教一众高手相救，自己等人可没有这样强悍的外援。正在沉吟间，楚问仙含笑问道：“沈师弟可是有了什么想法？”

    众人听到楚问仙之言，以为沈七有了办法，皆向他看来。沈七见到楚问仙鼓励的眼神，福至心灵，想到这听风楼原是酒楼，必定藏有美酒。将想法在心头盘算良久，又看看外面的天色，已然暗了下来，向众人说道：“咱们被困在楼中，直接冲出去只怕死伤必多。我看这楼起得高，三面临街，一面靠山丘，若是能到了那山丘之上，活命的机会必定大增。只是眼前有一关难过：鞑子守住了四面出路，硬闯不行，咱们可得想个办法才是。”顿了顿说道：“这楼的底层酒窖之中必然藏了好酒，咱们且拿了拳做火神之势，烧他个昏天黑地，让这大都亮堂起来，也知道咱们来了这一趟。”

    他这么一说，众人顿时明白过来：北方天气寒冷，所藏之酒性烈无比，便是有好酒也能做放火之用。当下有人做过这放火的勾当，呵呵笑道：“放火么？老子最是拿手，烧死他娘的。”其他之人更是不断想象该如何放火，比之沈七所想不知道要高明多少倍。

    沈七见到众人活跃起来，个个跃跃欲试，叹道：“大家有没有想过？我们可以放火烧他们，他们也可以放火烧咱们，咱们得合计合计，免得到时候没被鞑子箭射死，反一把火把自己给烧死了。”

    孟飞阳闻言点点头道：“不错，咱们可不能乱烧一气，到时候被困这火楼之中，唯有一死了！”众人有了计策，便依言行事：几人放火、几人防范、几人冲击，又该从那条路走，都合计差不多。又将楼中饭菜取了，饱餐一顿，由轻功高明之士将酒坛取到楼顶，便欲行那放火之事。

    却说那千人队虽将一干江湖众人困于楼中，只是持斯里考虑到这楼起得不易，一时拿不定主意是否就此毁了，还是另想他法，这样一犹豫，倒是给了对手机会。眼看天色已晚，那将领怕迟则生变，说道：“持斯里大人，这楼中一干反贼在城中聚集，必定有所图谋，咱们若是将其拿住了，皇上那里必定有所赏赐，实乃大功一件。迟了恐怕有变！”这将领也不是傻子，他见到这么多的江湖人士聚集在一起，顿时给他们安了个罪名，这样下来自己便可以捞得一件功劳。

    此时汝阳王等一干朝廷重员已经离开，持斯里一想倒也不错：这干江湖人士让自己在众位大人面前丢了颜面，自己便要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冷冷的道：“那好，你这便拿主意，回头我向王爷进言，请你大功一件！”想了想又道：“若是见到一名女子，能救则救…算了，事不可为，一把火烧了倒也干净！”

    那将领听了大喜：便吩咐手下向楼中喊话：“楼中的反贼听好了，尔等若是束手就擒，还能保全一条性命，否则的话――死无葬身之地！”这话连喊了数遍，那楼中全无动静，便要下令射击之时，忽然破空之声急急而至。众元兵抬头看去：却见昏暗的半空之中忽然出现了无数火球，火光由小变大，渐渐在众元兵的眼中化成一团火焰。

    众元兵之中有反应迟钝者甚是好奇空中哪里来的火焰？也有反应敏捷者，刹那之间省悟过来，只是那火焰已然到了身前。

    元兵将领看着那火焰从天而降，心中顿时觉得不妙，待要出声提醒之时，只听得‘嘭’的一声响，第一坛火酒终于落地开花，火星所沾之地尽皆着火，火焰裹着元兵立即冲天而起。听风楼门前大街刹那之间烧成一座火焰山，带着酒香的火苗只抽出数丈之高。其中更是夹杂了不少元兵凄厉的呼喊之声，如同将地狱搬到了人间来。

    所有人呆了，包括沈七在内，这主意虽然是他想的，以前也不是没有见过大火，只是这般凄厉的场面还是让他受不了。心头不忍，侧头过去。其实在他心头无论是汉人也好，蒙人也好，到了后世哪里分得那么清楚？可是此刻他却什么也做不了。

    白慕雪铁青着脸看着下方在火焰中挣扎的元兵，忽然向沈七道：“沈七，今日虽然没能烧了萧铭烈，却也替我汉人大大出了一口气，白某人欠你一个人情！”这样的伤亡若是放到战场上实在算不得什么，但这些年来汉人受蒙人欺负，在武林中尤其结怨甚深，哪里能有今日的风光？见到这些鞑子也有今天，不少人都欢呼起来。

    孟飞阳喝道：“大家不要看了，按照咱们事先的吩咐，还是离开这里再说！”他全真教身处北方，常和元兵打交道。知道自己等人只是攻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若是惹来大批元兵，凭自己等人根本没有生还的希望。

    众人这才醒悟过来，按照商量好的路线，趁着火势冲出听风楼，随后有人放火烧了听风楼，用来阻碍元兵追击。这般下来竟然只伤了数名江湖人士，还是不小心被火势所伤。大家没想到这么容易便出了听风楼，回想起来才觉得后怕――如果是元兵事先想到放火烧楼，只怕此刻成烤猪的便是自己了。

    楚问仙带着江笑真，不紧不慢的跟在沈七之后，见到众人暂时安全后，对沈七轻声说道：“江湖之上，庙堂之间，不是你死便是我活，原无心软同情可言。”他见到沈七面有不忍之色，出言劝道。

    沈七点点头道：“我知道，谢谢师兄！”

    楚问仙甚是欣慰，转向众人道：“诸位：咱们借助火神之威，算是暂时脱了危险，只怕等元兵反应过来，咱们还是危险，不如咱们分开而行，出了这大都城才算是安全。”

    白慕雪赞成道：“不错，咱们虽然烧杀了不少元兵，但在元大都之中，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咱们还是出了城才好！”众人相互议论了一番，这才渐渐散去，到了后来这边只剩下沈七、楚问仙、江笑真和孟白五人。孟飞阳瞧了沈七一眼后，沉声道：“沈七，你今日救了贫道性命，贫道欠你一条性命，但是对于本教叛徒，贫道便是将性命还了你，也绝不会姑息，贫道言及于此，望你好之为之！”说罢向其他人稽首，飘然而去。

    白慕雪却是盯着楚问仙，忽然将手中长剑拔出，刹那之间点出数十点寒星。跟着收剑回鞘，说道：“楚少侠剑法高明，白某人也不是愚昧之人，知道绝不是少侠对手，此刻若是胜了你也不算英雄。但师门之仇不可不报，白慕雪便是舍了性命，也不可堕了青城一派的声名，楚少侠当是明白白某的心思。”向沈七点点头，也如孟飞阳一般离去。

    沈七听他说了一番莫名其妙的言语，讶然道：“他什么意思？”

    楚问仙苦笑道：“他是告诉我别再阻挡他向萧铭烈报仇之事！”说罢脸色微变，猛地里口一张，喷出几口鲜血，已然受了不轻的内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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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妙手天成

﻿    沈七吃惊之下便要上前将楚问仙扶住，不想江笑真竟抢先一步，担心道：“楚公子，你没事么？”双目间莹光涟涟，便欲掉下泪来。

    楚问仙轻轻一挣，顺手擦去嘴角的血迹，微笑道：“我没事。”沈七见他浑不着痕迹便从江笑真的身旁脱开，对方毫不知情，甚是奇怪，只是不好询问他和江笑真的关系。沉吟道：“师兄，可是萧铭烈伤了你？”

    楚问仙长发在晚风中微微飘起，笑道：“萧铭烈不愧为四十年前就已经成名的炼域门高手，看来炼域门的实力真是很恐怖，至少我摸不透萧铭烈的深浅，甚至不知道他为什么在关键的时候他放我一马。这炼域门若是铁了心跟中原武林作对，只怕江湖必有浩劫。而那炼域门门主薛匡更是武学不世奇才，便是太师父也对他甚是推崇。”想了想后说道：“萧铭烈掌力阴寒之极，印在身上却又灼烧如火，掌法更是精妙非常，看来这玄冥神掌果有惊人之处。若非我尚未领会震天铁掌的奥妙所在，也不会被他伤了心脉，真气阻塞难行…”说道这里，楚问仙忽然笑道：“那萧铭烈修为极是不凡，但在问仙剑诀和震天铁掌之下未必便能取到好处。”平淡的言语中透露出强烈的自信。

    自沈七见到楚问仙以来，他给自己的感觉一直都是淡然自若、宛如出尘的谪仙，偶尔的言语中也是淡淡点破，面对萧铭烈那样的高手也没有露出丝毫的怯意，甚至是争强好胜的心思。但在此刻沈七明显感觉到他犀利锋芒的战意，那是高手之间的精神之战，没有胜负，却可以毁灭一个人的一切。不禁欣慰道：“我就知道师兄的剑法不凡，只是‘问仙剑诀’为何我从未听师父提及过呢？还有师兄是哪位师叔师伯的徒弟？”说罢不好意思的抓抓头道：“我在山上虽然听说过师兄的名号，却是从未见过呢！”

    江笑真虽然早就知道两人是师兄弟，却不想两人从未见过面，惊讶道：“那这岂不是你们两人第一次见面？”

    楚问仙摇摇头，道：“武当沈七，可是大名鼎鼎呢，我们两个早就见过面了，只是师弟忘记了吧？”笑道：“那日在三师叔的房门外，师弟前去报信，我们两人擦身而过，后来在山下又见过几次。”

    沈七回想起来，那日一道剑光闪过，端的是剑气凌霜，便是梅成秀也惊讶不已，没想到竟然是他。惊讶道：“原来我的行踪早就落在师兄的眼中，幸好这些年来我没做辱及师门之事，否则今日可难见师兄了。”

    楚问仙听出他言语中的不满，微笑道：“二师伯曾吩咐我说：如果我找到你，看情况而定，师伯说你心中藏有迷茫不解之惑，若是留在山上，可能一辈子也解不开心结。在山下多些历练，对你的将来有好处，所以我便没有惊动你。”

    那日沈七被乱法带下武当山，楚问仙随后赶来，只是乱法山中乱走，两人岔了。其后楚问仙紧跟慢跟，每次都错了几步，直到后来沈七被王志带到问凡庄，楚问仙才追了上来，那时沈七身上三虫三草之毒发作，楚问仙虽然担心，却是毫无办法，见到王志对他的治疗极为费心，想到武当山上未必能有此好条件，便打消了和沈七见面的念头。暗中去了几次后发现王志竟然是一名深藏不露的高手，便是自己也未必是人家的对手，怕被王志发现，这些年来去看沈七便少了，沈七竟是毫不知晓还有一名师兄在暗中来看了自己好几次。这次若不是因为江笑真的事情，两人只怕还不能相见。

    沈七叹息道：“师弟我以为自己在问凡庄中之事，武当并不知晓，现在看来反倒是我自己痴迷了。”

    楚问仙笑道：“师弟在问凡庄中所作所为，并没有什么不对，江湖众人的贪婪早已有之，没想到竟然连性命都不要了。”沉吟道：“和你住在一起，唤着王志的，便是我也看不透，其一身修为只怕已不在萧铭烈之下。”

    沈七笑道：“他只是不愿意显摆罢了，否则两人胜负还真难说得紧。”心想王志的身份也不是什么秘密，便和楚问仙说了。楚问仙听了叹息良久，毕竟能见到和张三丰其名的戚战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他只是可惜了自己未能见其一面。沈七虽然得戚战活命之恩，却也身在昏迷之中，至于戚战是瘦是胖也不清楚。

    说着又提到楚问仙的剑法，楚问仙将自己的事情和沈七细细说了，便是江笑真也是第一次听到：楚问仙当年随俞岱岩一同上山，后来被张三丰携了一同闭关数年，在这过程中张三丰依足楚问仙的天赋，为其创出一套剑法，便叫做‘问仙剑诀’。这剑法没有招式，也没有内劲，完全靠使剑人的心境而变，心境清明则剑势清明灵秀，心境浑浊则剑法痴缠笨重，难以窥见其中精妙之处。

    楚问仙的天赋自是不用说，能得张三丰青眼之人必有不凡之处。尤其难得的是他对这剑诀的掌握和理解竟然比张三丰还要灵透三分，加上修为不凡的凝霜真气，这套剑法几乎是为楚问仙量身定做的。无怪乎张三丰见到楚问仙使剑，赞叹道：“此剑本天成，妙手偶得之！这剑诀只能由你使来，换着他人则少了三分剑意，三分灵气，三分凝重外加一分天赋！”

    出关之后，宋远桥按照张三丰的意思，没有将楚问仙收入门墙之内，只是按照年龄编入武当第三代弟子之中，年纪比他大的便叫做师兄，年纪轻的便唤着师弟，至于他们几位武当二代弟子，全都以师叔师伯唤之。

    沈七听了却是心头盘旋良久：不用说这问仙剑诀便是太极剑的前身。太极剑法重剑意而不重剑招，一套剑法使来可以说只有一招，也可以说无穷无尽。问仙剑诀自己虽难窥全豹，却也走的相同路子，但和太极剑法不同的是，问仙剑诀又多了几分出尘之意，攻守之间转折如意，较之太极剑法的守势可是凌厉得多，可以说和太极剑法是一时瑜亮，并世无双。

    又想到后世无论是太极拳还是太极剑，对修炼之人的资质都不甚要求，只要不是傻子，都可以学得，这样的太极已经化繁为简，所谓易学难精便是太极最真实的写照。如今从问仙剑诀来看，对练习之人的资质必然要求甚高，这样的剑法不利流传，但学会了便可称雄一时。想到这里不禁脱口问道：“太师父的太极是不是已经创成了？”

    楚问仙听到‘太极’，愕然道：“我随太师父闭关数年，并没有听太师父提及‘太极’，这几年来太师父为三师伯身体担心，见到天上参商二星相隔永世，心有所悟，从纯阳无极功和九阳功中演化出一套‘参商诀’来。我下山之时已经传给了三师伯，想必这时三师伯已经痊愈了。”

    “‘参商诀？”沈七心头甚是惊讶：怎么不是太极？看来自己想要学得太极还得等无忌长大了，只是这无忌现在在哪呢？叹息道：“小弟本就愚笨得很，在山上的时候便已经和众师兄弟相距甚大，如今离师数年，小弟和各位兄弟实在差得太远了。”想到自己以前在武当人送外号武当废物，这离别的五年，自己唯有将武当心法练到最高，其他的功夫什么也没学到，倒是那一式‘拨云见日’被他几经改变，颇具架势。

    楚问仙淡淡一笑道：“师弟也不必妄自菲薄，你十二岁的时候便能创出何等霸道的剑法来？这些年来山上的师兄弟都以你为榜样呢！”呵呵一笑道：“青书在山上也不知道多少次嚷着要来见你，和你比试呢！”

    沈七听他提及宋青书，心头倒是一暖，道：“宋师兄这些来进步一定很快吧？”

    楚问仙含笑不语，却看看天色，道：“咱们闹了一夜，只怕此时大都已经炸开了，不知他们一干人出了城没有？咱们也不能再此停留，还是尽快出得城去才是。”三人看着远处火光渐灭，一座好好的酒楼就此化为灰烬，甚觉可惜。楚问仙本来是要送江笑真去终南山的，个中缘由楚问仙没说，沈七也没问。

    三人出了林子，找了一处隐蔽之所，沈七问道：“师兄，咱们这要到哪里去？”

    楚问仙沉吟道：“四月初九是太师父的生辰，好歹咱们得赶回去，这便回武当吧。”向江笑真抱歉道：“本来是要送江姑娘去终南山的，如今看来是要耽搁了！”

    江笑真摇头笑道：“楚公子言众了，听闻武当山景色秀丽，早就想去瞻仰一番，却是一直没有机会，如今有两位武当少侠引路，这武当山是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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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初窥堂奥

﻿    既然定了行踪，三人且走且说，到了第二日清晨。沈七本以为元兵势必要将大都翻过来，谁知道却是悄然无声，和平日一般无二，四下打听，也没听说元庭有什么动静。他怕是元庭故意为之，和楚问仙在大都又静静呆了几天，仍是无事，这才放下心来。

    这些天沈七和楚问仙住居一起，早起晚睡多有领教武当功夫的精彩之处。沈七在楚问仙的有心点拨之下也学到了不少精妙的剑法，只是他内力不足，像震天铁掌、绕指柔剑之类的高深功夫还是练习不得，但其中奥秘之处楚问仙也给他讲了。沈七心中对功夫总有些不一样的理解，很难照搬，只是他存了成固欣然、败亦可喜的念头，进展虽然不快，却常常能生变出许多变化之处，便是楚问仙也极为赞叹。

    在讲到武功顶尖轻功梯云纵的时候，楚问仙忽然叹息道：“梯云纵的轻功绝佳，放眼江湖也不多见，我本以为自己练习得已经很不错了，没想到这梯云纵在你脚下使来，竟生出如此多的变化，却是我以前没有想到的。”

    沈七呵呵笑道：“师父曾经跟我说起过这梯云纵的轻功，当时我的武当心法未至完成，所以练习不得。后来师父传我‘听风心法’，和梯云纵的轻功配合起来另有一功，小弟我刚才听师兄说起，心中便将两种功法试着一同使用，竟然生出这许多变化来，当真是精妙无方。不如我将听风心法说给师兄听，必定更加精彩。”

    楚问仙摇头笑道：“不必，在山上的时候就曾听说二师伯的听风心法神奇无比，今日一见，果是不凡。不知道这梯云纵在二师伯使来会是怎样的情形。”说罢悠然神往。

    沈七想了想说道：“咱们武当的梯云纵轻功自是不凡，听说百年前江湖中有一项轻功唤着‘凌波微步’的，在施展轻功的同时还可以修炼内力，当真了不起。”

    楚问仙从没有听说过，叹息道：“天下武功何止千万？只是天下人强自将武功分了派别，已自落了下乘。这凌波微步的轻功既是传说中之功，想来这世上已然不存，当真是可惜了。”

    沈七微微一笑，心道这失传的功夫难道还少么？这不在乎这一项，点头道：“咱们武当的功夫另辟溪路，练到深处自然不比别家差，只是小弟近些年来疏于练习，和师兄弟们相差实在是太远啦。”

    楚问仙缓缓摇头，嗤的一声响抽出长剑，刹那之间换了数种手法，笑道：“师弟，咱们来试试剑法，如何？”

    沈七将这些天所学在心头默想一遍，各种精妙的招式在心田缓缓流过，变得清晰无比，笑道：“那好，请师兄指教！”长剑一起，使一招‘万岳朝宗’，但见剑尖乱颤，霎时间便如化为数三四个剑尖，罩住楚问仙中盘，这一招虽然厉害，却是武当剑法中子弟和长辈动手过招时的起手式。他的断剑在听风楼被毁，此刻使的是新买的长剑。

    楚问仙还了一招‘百鸟朝凤’，笑道：“师弟不必客气！”阳光之下两人剑来剑往，泛起点点金光，不时发出叮当的剑身碰撞之声。两人剑法出自一家，虽然招式颇有相似之处，但在两人手中使来仍是分出不同的变化来：沈七的剑法飘逸绝尘，时而轻灵，时而凝重，有时想了半天才刺出一剑。而楚问仙的剑法却是呆滞，出剑更是缓慢，但偏偏随手的一剑让沈七避无可避，想上半天才能出剑。

    如此这般，到了后来沈七已经能跟上楚问仙出剑的步骤。楚问仙见到沈七竟然将自己交给他的东西改得乱七八糟，恐怕便是俞莲舟看了也大为生气，而其中沈七运用的真气更是说不出的怪，似乎是武当心法的绵柔之劲，却有生出一种似幻非幻、飘飘雨然的感觉来。略一沉吟便以知道其中原由：沈七十二岁离山，少了名师指点，不知觉间将武当心法、听风心法、云梦大泽等宋俞两人传下的心法融为一体，变成了现在这样一个四不像。好在他修为甚低，倒也没出什么乱子。哈哈一笑，挥剑迎上来道：“师弟果然别出心裁，小心了！”已经使出了问仙剑诀。沈七此时脑海中忽然显出武当山的天柱峰，心与神会，意与手合，一分不差地把握到楚问仙的剑势步法与速度，长啸一声，使出那招他赖以成名的‘拨云见日’，长剑击去，最奇妙的事发生了。

    下腹的丹田之中忽然生出一股热气，沿着全身经脉游走，顿觉全身暖洋洋的说不出的快活，几乎要飘起身来。跟着两剑相交，从剑尖传来一股寒流，刹那之间到了腑藏之中，彼此鼓荡冲突，越来越猛烈。沈七只觉全身皮肤似乎都要爆裂开来，虽在艳阳之下，仍是寒冷不堪。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突然间全身一震，两股热气竟和体内原有的真气合而为一，不经引导，自行在各处经脉穴道中迅速无比的奔绕起来。原来两股真气都是脱胎于武当心法，虽有差别，性质无异，极易融合，力道沛然不可复御，所到之处，和平时修炼武当心法的行走经脉不同，走的是手太阴肺经，转至腑藏之间，丹田之中却是空空如也，一丝也无。他也不在意，便在腑藏之间藏气，如同大雾迷茫，又如风泽并生，全身越来越舒畅，只觉轻飘飘地，似乎要凌空飞起一般。

    楚问仙却是另一番感觉，他的凝霜真气仍是张三丰为其专门打造，和问仙剑诀一起使用当有意想不到的功效，此刻被沈七的热气一冲撞，顿时化为无形，身上的伤势竟然好了三四分。

    ‘当’的一声轻响，楚问仙手中长剑竟然被沈七荡开，跟着脚踏天玑星位，长剑递出，正是楚问仙必救之处。楚问仙暗暗叫好，反手一剑刺中沈七剑尖，两剑就此化为无形。

    两人同时呆在当场，沈七是一脸迷茫，楚问仙则是一脸欢喜。看到沈七仍自不解，微笑道：“大师伯传下的‘云梦大泽’果然精妙非常，根本与武功没有半点关系，但却是嵌合天地自然奥理的窍诀。而二师伯的听风心法则是明镜人的心境，心境透则剑法通透，你在无意之间以武当心法为基础，以那两心法为引子，刚才我那一剑则成了契机，竟然使你将三种心法浑成一体，这招式之间在乎幻真之间，才会有刚才那一剑，想必你自己也有所感应了？”

    沈七则会听得一头雾水，不过他却迷糊的知道自己将三种心法混在一起，结果就练成了现在这个怪胎出来，尴尬道：“师父如果知道了定然要骂我，什么东西传到我这里都便得不成样子！”

    楚问仙则笑道：“二师伯知道了应该不知道多高兴才是呢，你能将他传下的心法化成自己的东西，没有比这更让习武者更高兴的了。只是这其中还有一个难处。”

    沈七本来也觉高兴，闻言道：“什么难处？”

    “我看你自己根本就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想要将这‘四不像心法’运行圆满，只怕你知道都不知道该怎么办。而且修炼真气这事，一不小心便有走火入魔之险，你连经脉的运行都不理解，万一行错了经脉可是性命的大事。”楚问仙有些担心道：“我看到了武当山之后，你还是去请教太师父，总有办法帮你将这心法整理好。”

    沈七一时福至心灵，随手使出那惊艳一剑来，还莫名其妙的创出‘四不像心法’来，现在用什么用处他完全不清楚，不过出剑的时候，五觉倒是比平时清晰了不少，便是心境也通透了好些，一些以前琢磨不到的地方也有了领悟，但若是想将这心法运行圆满，只怕沈七还远办不到。

    看到沈七忽喜忽忧的样子，楚问仙笑道：“其实事情也没有那么糟糕，你已经走出了第一步，有些人穷其毕生也未必能由此机遇，你应该赶到高兴才是。便是我也得你不少好处，这云梦大泽让我对问仙剑诀的领悟更加明透了。”

    沈七终是少年心性，想了半晌不明白之后，竟停止了练习，只和楚问仙聊些前世的东西，倒是让楚问仙惊叹不已。

    两人这般下来在大都倒是小住了四五天，想到再不赶路，只怕到武当山的时候极为匆忙，至于路上会发生什么事情，却是谁也无法料到的。沈七则有些担心：“师兄，你身上的伤虽然好了一些，但还是不易动手，我看咱们还是小心为上，能不动手则不动手，必要的时候你可得让师弟来，不行你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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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玄冥二老

﻿    夜里沈七睡不着，想到要会武当山，心中隐约生出不好的感觉来：算算时间，他正这次上山应该会碰上从海外归来的张翠山，虽然因为自己的出现使得事情发生了很多的变化，但谁知道张翠山还会不会自杀呢？想了半晌沈七决定还是和楚问仙商量再说，即使有些事情不好说出口来，自己也应该旁敲侧击一番。想到这里往房门走去，刚拉开房门，一指寒芒，照额戳来。

    沈七想也不想，心念微动，如同乳燕般提气轻身，往后飞退。那偷袭者显然想不到出手竟会落空，‘咦！’了一声，闪电抢进房来。沈七顿觉一股寒流扑面而来，踏步拔剑，当头疾劈，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犹豫或停滞，施出了他最自然的一剑。

    来人纯以掌势的变化，硬是化解了沈七这毫无征兆的一剑，跟着掌势长进，碰的一声拍在沈七的肩头，好在掌力刚才已经被消散了不少，掌力虽重，却没有那种阴寒的感觉来人。冷冷的哼道：“小子，手下倒也几下子！”一时闲，双方都没有使出后续变化的招数。

    沈七被这掌拍得重重掉到床上，又弹了起来，骇然道：“玄冥二老？”但见袭击自己的乃是以个身形高瘦的老者，手持双笔，笔端锐如鹤嘴，却是晶光闪亮。骇然之下便想到玄冥二老，跟着便叫了出来。

    那人手掌退出房去，然分不出他身形的动静，瞧着沈七冷冷的道：“小子倒也有几分见识，不错，我就是玄冥二老中的鹤老！”手中双笔一交，若大房间中顿时嗡嗡着响，内力之强实已经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正是二老中的鹤笔翁。

    沈七倒吸一口冷气：张无忌少年时的噩梦终于出现了，看来张无忌也要出来啦。惊讶道：“在下和你无冤无仇，不知道你为何下此毒手？竟然出手偷袭，难道不怕传到江湖让人笑话么？”

    鹤笔翁仰天哈哈，冷笑道：“你小子得罪了萧师兄，又放火烧了听风楼，难道便想出大都么？”说罢乍退又进，手中双笔也不知道放到什么地方去了，显然是没将沈七如何瞧在眼中，只欲以掌力将其击毙。

    沈七知道对方玄冥神掌的厉害，若是被他一掌拍中，只怕自己要步张无忌的后尘了。大喝一声，剑光如涛涌浪翻，挟着激荡的剑气，狂击而至。

    鹤笔翁冷哼一声：“不知死活！”抢入剑光之中，施展出近身肉搏的招数。连挡了沈七十多招。每招都凶险无比，但却被沈七拼命的招式一时挡住，鹤笔翁见对方只是一个毛头小子，竟可以抵挡自己数着杀招，渐渐不耐烦起来，正待出掌将沈七击毙。却见一人穿窗而入，手中长剑和沈七的长剑交织成一道剑网，向自己笼罩而来，无奈下二度被迫出房外。

    沈七见到楚问仙，喜道：“师兄，你怎么来了？我正要去找你呢，没想到忽然杀出一只老鹤来！”楚问仙盯着鹤笔翁，淡淡道：“鹤先生乃是成名高人，何必跟我等晚辈过不去？岂不自损身份？”他并不清楚鹤笔翁的身份，见对方掌法精奇，和萧铭烈同出一辙，当时炼域门中不凡之辈，故有此言。沈七守在房门里，心中却似波涛卷天，翻腾苦思不已，但只觉心到手到，气随剑发，痛快至极点。

    鹤笔翁见又杀出一个楚问仙来，从萧铭烈口中他已经知道楚问仙剑法不凡，没想到两人配合起来竟然让自己破不开剑网，硬生生将自己逼出房门外，不禁后悔自己大意之极，没有和师兄同来，否则哪里轮到这两个小子不知好歹？冷哼道：“得罪了炼域门，难道还有第二条路可走么？便是张三丰老道亲来，也得瞧我们炼域门是否买他这个面子，你们两个今天就认命吧！”

    沈七呵呵一笑道：“好鹤老头，口气倒是不小，只是不知道你手下是否也于你口上一般的硬朗？”便是楚问仙听他辱及张三丰，冷冷的说道：“我见你痴长几岁，唤你一声前辈，难道说炼域门中都是这样目中无人么？休怪我兄弟二人不敬老，不讲江湖道义了！”

    鹤笔翁闻言怒极反笑道：“若不是我师兄那天另有要事，那里轮到你们两个小鬼在这里胡言乱语？今天既然我鹤笔翁来了，你们两人别再指望出这大都。”跟着双目闪过森寒的杀机，霍然而动，一闪到了门旁，背着他们冷冷道：“任何和炼域门作对的，便须为我所杀，今天你们休想生离此处。”再一闪消没在门外。

    楚问仙见到鹤笔翁突然之间消失不见，默听良久知道他确实是离开了，心头一松，缓缓坐到床上，沉吟道：“看来咱们的行踪已经落入到了炼域门的眼中，能不能活命都很难说得紧，师弟你现在便收拾了，一个人趁夜里离开，这边便交给师兄，我倒要看看这炼域门有如何能力，可以将我楚问仙留下！”

    沈七心中明白他这是要保全自己，突然之间觉得自己来到这世上也不是孤独的，至少现在有了楚问仙这个好兄弟，哈哈笑道：“师兄，我现在若是离开，且不说能否出得这院子，便是日后我也难以面对我自己。师弟身手虽然差了些，却也绝对不会丢了武当派名声。”他来这世界已经有数年，但一直认同感不强，唯有对武当有份难以割舍的情怀，可能是因为的原因，也可能是因为俞莲舟的原因，但现在有多了一个楚问仙。

    楚问仙瞧了沈七半晌，知道自己无法说服他离开，微一叹息，见外面仍没有什么动静，吸一口气道：“炼域门此番是志在必得，咱们想要留的性命回去，可不能随便把命丢在这里，待会咱们见机行事。现在冲出去只是送死，说不定刚踏出门口，便有张罗网罩下来把我们呆子般擒着，我看鹤笔翁是想生擒我们，让咱们知道他们炼域门的厉害。”想了想轻声道：“笑真小姐我让她在房中候着，咱们现在先去将笑真小姐接过，万不得已的时候咱们先走，我看那萧铭烈似乎和笑真小姐有些关联，不会伤害她的，跟着咱们反倒不安全。”

    沈七应道：“我省的。”跟在楚问仙之后将江笑真接过，笑道：“笑真小姐，只怕这以后可没有机会听你的琴声了。”

    江笑真虽然不通武功，也没看到什么敌人，但仍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脸色一变道：“是不是‘他’来了？”这个他自然是指萧铭烈了。

    楚问仙摇头道：“你不用担心，你不会有事的，现在什么都不要想，只要跟着我们就好了！”带着江笑真出了房间，往外瞧去，刚好见到十多名大汉，由对面屋的瓦面跃入小院里，随即散开沿着廊道围拢过来。

    沈七望着房瓦顶，叹道：“若我猜得不错，上面定有敌人。”言罢拔出长剑，便要上房顶，便在此时上面‘轰隆’一声，瓦片狂洒而下，三个黑衣男子手提长枪，从房顶落下，身子尚在半空中，那枪已然变化了数个招式，几乎将两人全部的退路全都封死，便是江笑真也被那枪势囊括在其中，端的是配合无间。

    沈七在这?那，完全推翻了鹤笔翁只是想活擒他们的猜测，清楚明白炼域门确是下了若大的本钱要杀死他们。就在这一刻，一切都变得清晰无比。他清楚知道这三人落地的时间速度，甚至枪势后着变化，不同的只是他还有把握去应付他。

    楚问仙同样清楚这三人的目的，看枪势吞吐不定，以及从枪尖旋转的形成的气场来看，如果自己两人一旦被缠上，即使不丧命当场，也会被后来的人团团围住，那时候再想脱身无疑痴人说梦。长剑反挑，同时刺中三柄枪尖，道：“看来炼域门也不过尔尔！”

    沈七在这生死悬于一线的光景中，精神变得晶莹通透，完全忘掉了生死，集中意志和所有力量，觑准楚问仙挑中枪尖的?那。大步跨前，精芒电闪，连剑疾劈而去。同时也笑道：“我当炼域门是什么了不起的角色，原来都是一群只知偷袭的小人！”

    那三人本来打定主意，只要脚一触地，立即借方弹起，手中长枪立即展开风雷之势，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两人干掉。岂知人尚未落地，枪势尚未展开之际，对方已剑气罩体，准确的把握住了自己等人的意图。但觉无论如何挪移闪躲，又或挡格还击，都是有所不能，除非是与对方同归于尽。

    在听到两人蔑视的言语之后，心中更是愤怒，从来没有人敢如此小觑炼域门的‘枪使’，而且还是三名枪使同出的情况下。顿时恼怒异常，精神微微波动，齐声怒喝，手中长枪同时脱手而出，誓要将楚问仙钉死在墙壁之上，然后在合力对付沈七。谁知道沈七的剑招来势如风去如电，丝毫不再楚问仙的剑法之下，自己三人即使杀了楚问仙，也势必要丧命沈七剑下，骇然之中同时双掌下按，发出劲风，生出反力，狼狈不堪的由哪里进来，便由那里滚出去。

    楚问仙长剑一转，轻巧的将三柄长枪转了方向，飞身踢出，不分先后踢在枪尾处，加上三枪的来势，登时砖石四溅，发出嘶叫之声破壁而去。同时一提手，将江笑真拉住，随着那长枪之后往反方向破壁而去。

    沈七明白楚问仙的意图，紧跟其后，脚下踢出梯云纵的轻功来，已经将其发挥到了自己最好的水平，堪堪和楚问仙出了院落。才要庆幸之时，破空之声忽至。沈七不及多想，待要侧身避过时，忽然想到楚问仙带了江笑真在自己前方，必然更难闪躲。一咬牙，纯以感觉用剑柄向后砸去，却是虎头发麻，长剑几欲脱手，骇然道：“好强的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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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白衣圆真

﻿    “真是让人难以置信，他受了那么重的伤竟然可以好得这么快，武当派的内功真人让人惊奇！”黑暗之中一个黑衣人几乎和夜色融为了一体，看着楚问仙消失的方向有些感慨的说道：“我本来以为那一战会让他‘休息’三个月，现在看来他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鹤笔翁面上似笑非笑，丝毫没有因为沈七两人的逃走而赶到沮丧：“师兄，也许这两人的能力出乎咱们的意料之外，不过现在他们不正按照咱们设想的方向发展呢？‘枪使’的描述已经说明了这一点，他们两个确是有能力这样去做。”

    黑衣人沉默半晌，忽然哑然失笑道：“如果他们知道他们即将面对是江湖群豪，那些自以为是的武林英雄，真的很难想象两位‘武当少侠’会怎样去做，而且这其中还涉及到一个张翠山，事情真是变得越来越有趣了。也许再过几天你师弟就会知道我为什么要放过楚问仙，他确实是一个难得的对手，只可惜他生在‘名门正派’了！”说话之人正是萧铭烈，言语中对‘名门正派’极为不屑。

    鹤笔翁哈哈一笑，道：“东边有消息来说：武当第五侠张翠山已经在上岸，此刻正赶往武当山，我想如果那两个小子的脚步快一点的话，会赶上这场好戏的。”

    萧铭烈冷笑道：“师弟不想去瞧瞧热闹么？”

    鹤笔翁忽然有些尴尬道：“鹿师兄已经出发了，我还是留在师兄身边的好。”

    萧铭烈看了鹤笔翁半晌，忽然道：“大都最近都会很清净的，师弟去瞧瞧也好，顺便看看那位‘无忌公子’。究竟生得如何，竟然会让明教教主对其大承青眼。”

    鹤笔翁一怔，好一会儿才回味过来点头道：“师兄放心，我知道怎么做了，所有威胁到本门的人，不管是何方神圣，都只有一个下场，那是他出生的时候就已经注定的结果。”

    楚问仙带着江笑真在前面腾跃，沈七紧跟其后，渐渐离了那院落，离大都城外三十多里的一处山头倒卧下来，因为实在再跑不动了。

    他们远远偏离前往武当方向的路线，又专拣山林密处掩蔽，好容易出了城来，没有停留的直抵此处，以避过炼域门的探子和元庭的追兵。

    最先倒伏地上的是沈七，双膝跪地，不住喘息。楚问仙随即放开江笑真，倒下翻身仰卧，看着刚开始发白黎明前的迷人夜空，笑道：“笑真姑娘自跟了我兄弟二人之后，这惊险看没少挨着。看来任谁和我们沾边都不妙啊。”

    江笑真见他此刻还有心情说话，勉强笑道：“应该是从来都没有像今天般的精彩刺激。”在这一刻，份外感到生命的珍贵和难得，令他们更珍惜眼前安然活着的事实。沈七脸颊贴着被露水沾湿的草地，边喘息边忍不住的呵呵笑起来，两手拍往地面，笑道：“师兄，你猜鹤老儿现在会是什么样子的表情？我看到他那半死不活、却有牛气哄哄的样子便觉十分的不爽，只是没能将那老儿恨恨揍一顿，到让人失落得很啦！”

    楚问仙仰望曙光照射，心底涌上温暖的感觉，身体虽是疲倦欲死，精神却无比舒畅快意。轻声道：“你觉得还有机会，我看来鹤老儿可不是什么简单的角儿，必定会追上来的，咱们还有脱离险境，得走得越远越好。”顿了顿道：“我实在奇怪：以他们的反应，为什么这一路我们竟然连一个追兵也没有碰到，难道这其中有什么玄机不成？”

    “阿弥陀佛！”沈七正要说话，一声佛号似乎在沈七的耳中响起：“两位施主一定是武当楚问仙和沈七了，贫僧等你们两个已经很久了。”一个僧袍如雪的高瘦和尚出现在沈七的跟前，含笑而立，少了几分佛意，却多出几分仙气来。

    “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沈七狐疑道：“你是少林的？”

    楚问仙身躯微微一动，他在那和尚现身的一刹那有所感应，但之前却是毫无察觉，对方这手段可不是一般的厉害，站起身来，淡淡道：“大师是跟着我师兄弟二人出的大都城？”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和尚的恐怖几乎可以和萧铭烈比较了。

    “贫僧圆真，在少林寺出家。”见到两人愕然的表情，圆真似乎猜着了两人心中所想，道：“贫僧对两位在大都的所为十分欣赏，见到两位少侠有急事，这便跟了上来。”

    沈七脑中轰的一声：圆真！面前这僧人竟然是圆真？这也太不可思意了，他怎么也没办法把圆真和眼前这个秀气孤高的白衣僧联系在一起。金大大可没说圆真长相如此出众啊？至少比自己强多了，若不是他看上去年纪稍嫌大了些，又剃了光头，自己真的被他给比下去了，饶是如此沈七在他面前仍然找不到任何的优越感，尤其在知道对方是圆真之后，本该心中极为鄙视情感竟然没有办法宣泄出来，看见这圆真优势实在是太离谱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你就是圆真？”言语中依然颇为不敬。

    圆真倒没在意，奇怪的瞧了沈七一眼后，淡淡的道：“少侠听说过贫僧？”

    沈七摇头道：“不是，我听你说出自少林，少林寺不是封寺了么？你怎么会再此地出现？”

    圆真不疑有他，微微一笑，说不出的从容潇，道：“家师空见神僧丧命于明教护教法王谢逊之后，贫僧势必要寻着他，偶尔听闻大都问凡庄内有人知晓谢逊下落，这便赶来，不想正好遇见两位少侠在大都大快人心的举动，贫僧心有所感，因此跟了上来，便是请少侠说出谢逊的下落来。”

    沈七心道鬼才信你，讶道：“原来大师是为了尊师之仇，只是我想佛家说‘也有业报，皆因因果循环之理’。如今大师为了尊师之仇，而苦苦追寻凶手，这样做是不是太着像了？和佛理有冲突呢？而且我想大师此番下山定是没有经过空闻方丈的许诺，责怪么？便是尊师西天极乐有知，恐怕也未必赞叹大师的举动吧？”

    圆真心下微一愕然，他和沈七素未相识，也只是在大都中听说过他的名号，赶上来的时候确是想询问谢逊的下落，如今看来这沈七似乎对自己颇有成见，饶是他是智慧非常也想不到其中的原由，微笑道：“少侠言之有理，只是贫僧尚未达到少侠所说的修行境界，这便执着了。不过贫僧这次下山来却是得到方丈许诺的，并非私自下山。”

    楚问仙淡淡一笑，道：“大师不必在意，我师弟他只是好奇罢了。”忽然指着后方笑道：“我和师弟这一路赶来，竟然没有遇到半个追兵，想来也是大师在暗中照顾的了？”

    圆真一低头，念了声佛号：“昔年‘战僧无欣大师’丧命炼域门中，贫僧出自少林，自然和少侠同仇敌忾了。”这样说来便是承认了楚问仙所说。

    楚问仙点头道：“既然如此，大师想必也知道我师兄弟二人的处境了？也罢，我师兄弟二人得大师相助之恩，便是将谢逊的下落说出来也没什么。只是此事关系到我三师叔身残，五师叔失踪之事，兹事体大，还望大师见谅。”他说的是一段武当和少林之间的公案：武当俞岱岩虽然没有受到大力金刚指的残害，但残害俞岱岩之人中却有人自称出自少林，两派为了这件事，再加上龙门镖局的血案已经扯皮了十数年，故此楚问仙再此略提，便是想让圆真知道不是自己不愿意告诉他谢逊的下落，而是因为他们两个做不了主。

    沈七本来以为圆真势必要发作，谁知他只是一笑了之，道：“如果少侠在昨天说出这番话来，贫僧势必要相求了，如今却是无碍。”

    沈七讶道：“难道你已经知道了谢逊的下落？”

    圆真摇摇头道：“不然，刚才贫僧跟随两位少侠，却在无意中听到炼域门徒提及张五侠之事：张五侠数日之前已经在东海之滨出现，随同的还有天鹰教的人，此刻正赶往武当山。”顿了顿说道：“张五侠和谢逊一同失踪十年，此刻出现，那么谢逊也必定了有了下落，所以贫僧打算这便前去东海之滨，必有所获。”向两人微一稽首，最后道：“两位少侠小心了，贫僧还听说炼域门已经定下了伏击两位少侠的计谋，似乎将张五侠也算计在内，贫僧无能，未能得知全部消息，竟然那人给跑了。”他面色平淡说来，看来竟是和那人动过手，只是未能将那人留下，可见炼域门中果真卧虎藏龙。

    楚问仙感谢道：“大师如此，倒让我等惭愧万分。”沉吟道：“既然炼域门连五师叔都算计了，我们得前去告之，最好能赶在炼域门前面见到五师叔。”

    圆真点头道：“少侠如此说来，是可是效劳。”他见到楚问仙的时候看已经知道他受了不轻的内伤，暗忖能在萧铭烈手下逃得性命，还能施展真气的，倒也不简单，不由得对他看重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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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青海三剑

﻿    沈七见状连忙摆手道：“岂敢劳烦大师？不必了，不必了。”说罢看到楚问仙惊讶的眼神，却又不好解释原因，嘿嘿一笑，道：“我是怕耽误了大师自己的事情，那个还有咱们武当，少林…”

    圆真虽然奇怪沈七的戒意，仍不失礼仪，微笑道：“既然如此，贫僧也不勉强两位，这便去也！”说罢一稽首，飘然而去，来的诡异，去的潇洒。

    楚问仙见圆真走得不见了，才问道：“师弟似乎对圆真很惧怕呢。”

    沈七尴尬一笑道：“有吗？我自己怎么没感觉道？我觉得我对他算是客气了。”一番闲话之后，两人猜测了一番炼域门的去向，却是摸不着头绪，最后沈七道：“现在离四月初九还有一段日子，咱们不如去看看五师叔，说不定能撞上也说不定。”

    楚问仙瞧着沈七，似乎明白他的心思，微微一笑，想江笑真道：“笑真姑娘觉得如何呢？”

    江笑真含笑道：“我没意见，也想去见见东海的海面风光呢。”

    沈七却摇头不止，暗道：我看你是只要跟着楚师兄就什么意见都没有了。三人出了大都范围，南行十数日，到了长江口上，一行人改乘江船，溯江而下，盼着能在路上遇见张翠山。

    这一日到了袁州城外，沈七心有所思，向楚问仙道：“师兄，天鹰教的白龟寿和我同被关在袁州知府的大牢之中，听闻他已经不在人世，我想去瞧瞧。”

    楚问仙沉吟道：“袁州城自从出了白莲教起事之后，这城中各方实力盘根错节，便是知府也管不住，这白龟寿若是在知府大牢之中，只怕此刻当真性命不保。不过他既然和当年的事情有关，且如你所说和咱们的五师叔也颇有渊源，咱们便去瞧瞧也好，若是没死，能救则救，也算是对得住他了。”

    三人上了岸，在袁州城内找了一家客栈休息。待到夜半时分，沈七和楚问仙准备好，江笑真则留在客栈之中，悄悄向知府方向行去，谁知尚未到达知府大牢处，便隐约听到打斗的声音，听声音来自城内一处破庙之中，两人纵身跃上一株大树，逐渐移近。沈七仔细瞧去，竟是自己上次来过的地方。

    只见院落内站着三个黄冠道人，脚步交错移动，手中长剑交织成了一道剑网，将两人围在其中。中间一人短须戟张，又矮又胖，说道：“彭和尚，以你的身手我们青海三剑本不是你的对手，只是你此刻已经中了我们青海玉真观的‘垂涎露’，任你真气了得，也得全身萎靡，更何况你还带了白龟寿这拖累，我看你不如将人交给我们，我马法通便饶你的性命如何？”

    当中那和尚呸道：“你们青海三剑算什么东西？竟也学人家前来夺取屠龙刀。如今武当张翠山已经出现，你们总的不去找人家？反而跑到这袁州城内逞能？不然就凭你们三个的能耐也能将白龟寿从知府大牢中抢出来？当真是笑死人了。”

    马法通嘿嘿一笑道：“我们三人只为白龟寿而来，绝非因为屠龙刀，否则的话也去东边寻武当张翠山了，那里还跟你?嗦？”

    站在马法通右侧的是三剑中的邵燕，长剑一递，哼道：“师兄何必跟他废话？咱们将他杀了，这白龟寿还能跑到那里去？”长剑一振，肃然吟道：“三才剑阵天地人。”短须道人邵鹤接口道：“电逐星驰出玉真。”三名道人脚步错开，忽左忽右，穿来插去，似三才而非三才，三柄长剑织成一道光网，却不向对方递招。

    沈七瞧得有趣，低声问道：“他们三个占尽了便宜，怎地只防御而不进攻？”

    楚问仙沉吟道：“也许是忌惮那彭和尚有什么杀着，所有才这般小心。”又瞧了半晌，忽然道：“我明白了，这三名道人好生狡猾，口中明明这是三才剑阵，其实暗藏正反五行。倘若敌人信以为真，按天地人三才方位去破解，立时陷身五行，难逃杀伤。他三个人而排五行剑阵，每个人要管到一个以上的生克变化，这轻功和剑法上的造诣，可也相当不凡了。”

    沈七睁眼瞧了半晌，他对这些东西本来不甚熟悉，但自那日看了全真教的天罡北斗阵之后，中略有所悟，此刻听到楚问仙的提醒，顿时明白过来，笑道：“原来如此，只是我实在瞧不出这彭和尚还有什么杀招，那个什么‘垂涎露’看来有几分门道。”

    三人使了一会儿剑招，见彭和尚仍自强撑，突然之间一跃丈许，也已摔倒在地。青海三剑见到彭和尚突然之间暴起，也自吃了一惊，向后退去，随即一怔，马法通见状哈哈大笑道：“彭和尚，你也有今天？你们明教在西域好大的名头，你他妈的不是什么五散人么？今天就真的让你变成‘散人’。”便欲上前，那邵燕却甚是精明，说道：“师兄，这彭和尚极为狡猾，恐防是装死，咱们用暗器招呼看看。”

    马法通点头称是，右手一扬，数声轻响，沈七瞧得一柄飞刀射入彭和尚右肩，一柄射入他的小腹。彭和尚毫不动弹，显已死去。马法通哈哈大笑道：“彭和尚变成死和尚了。”转向彭和尚身后的白龟寿冷笑道：“这和尚已经死了，看你还有什么依凭？我们知道张翠山已经出现，你只要将当日之事说出来，我们说不定会放你一条生路。”说罢青海三剑同时上前便欲将白龟寿拿住。

    忽听得砰砰砰，三声急响，青海三剑同时向外摔跌，彭和尚却已站立起身，肩头和小腹的飞刀却兀自插着，他腿上中了‘垂涎露’，知道难以支持再斗，便装假死，诱得敌人近身，以惊雷闪电似的手法连发‘大风云飞掌’，三人胸口各自印了一掌，只是他受伤以久，这掌力虽强，却也没能一掌毙敌。而这一急激运劲，也已摇摇欲坠，站立不定。

    青海三剑催不及防，被彭和尚击中胸口，急忙后退。察觉受伤不轻，三剑中的邵鹤怒道：“他妈的彭和尚，当真不要命么？”长剑一挺，便欲将彭和尚刺死。彭和尚见这一剑来的也不如何的迅速，但自己却什么也躲不开，暗道：难道我便要死在这里么？

    沈七对明教中人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好感，却也不想彭和尚就此丧命，一跃之下，已然翻上半空，飞往青海三剑的头顶。双手往下一沉，屈指向三柄长剑弹去，只听得‘翁’的一声长吟，三柄三剑不分先后，被沈七一指弹中，不住发出嗡鸣之声。

    青海三剑同时一震，胸口如受重拳轰击，往后跌退，三人交换一个眼色，脚下不发一错，已然将沈七围在中间，马法通骇然道：“阁下是何人？为何要助这魔教妖人？”

    沈七俯身查看彭和尚的伤势，见他伤的虽重，却尚未致命，冷冷的道：“得饶人处且饶人，三位若是想得到屠龙刀的下落，大可去寻找谢逊，何必再次对付一名废人？”他见到彭和尚身后一人手足如废，乃是受了极重的拷打而成的。虽然他和白龟寿没有照过面，推断出此人便是江湖众人一直寻找的白龟寿。

    邵燕哼道：“阁下难道不是存了同样的心思么？为何要明知故问？武当张翠山虽然出现了，但屠龙刀却没有出现。想要知晓屠龙刀的下落，这白龟寿么？是一定要说的。”他们三人自小在一起练剑，对那乱三才剑阵更是极为看着，沈七虽然来的蹊跷，此刻接着月光看去也只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顿时没将其放在心上。

    沈七哦了一声，顿时明白这三人的心思：他们料定张翠山不会说出屠龙刀的下落，而谢逊又惹不起，那只好寻求白龟寿说出来，然后再图他法。冷笑道：“不错，我便是要得到屠龙刀，所以这白龟寿我是要定了。”

    青海三剑见沈七执迷不悟，心意相通，狂风由上卷下，三剑由上下击，院中尘土卷起，声势慑人。邵鹤怪笑一声，叫道：“果然后生可畏，可惜这么早便要死了。我们边让你去地府去寻找屠龙刀吧！”手一扬，长剑闪电般刺向脸朝着他的沈七，不教沈七有丝毫喘息的机会。

    青海三剑虽没将沈七瞧在眼中，更不会相信这样一个年轻人会胜得自己，但怕事情有变，一出手已然尽了全力，并没有手下留情。

    铮的一声轻响，沈七抽出长剑挡了一记，邵燕邵鹤全身一颤，往后跌退，马法通则像毽子般抛起，落在两人的另一方。面色铁青，在月色之下看去甚是吓人：“阁下到底是什么来路？以阁下的身手只怕不是什么无名之辈吧？”他挡了沈七一剑之后，顿觉对方真气绵绵然，自己的真气和他一撞，竟然丝毫是不出刚劲来，心中甚是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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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云卷如醉

﻿    沈七移退三步后，摆开架势，哼道：“那么你们还要带走白龟寿么？”

    马法通三人相互看了几眼，内心却是惊骇无比要知道刚才那一剑沈七不分先后刺中他们，那可是集中了三人的功力，所以沈七表面上是与其中一人比拚，其实对着的却是三人合起的功力。青海三剑在江湖上默默无闻，但玉真观的这乱三才剑阵确有不凡之处。马法通想以此秘法，出其不意下当可重创沈七，岂知对方功力深厚之极，而且剑法精妙无比，实非自己三人的剑法可比。却不愿就此退开，怒喝一声，三人剑光暴涨，往沈七攻去，乘沈七说话的空隙，争取主攻之势。

    一连串长剑激荡交鸣的彻响，的星空，惊起一阵飞鸟，瞬间四人交换凶险万分的十多招。邵燕一声闷哼，身形踉跄，肩头鲜血飞溅。

    沈七身形一退，满天剑影收了回来，平平实实劈了几剑，一时间剑劲贯空。倏地收剑退到彭和尚身旁，铮的一声荡开一枚暗器，剑尖颤震，遥指三人。

    马法通张口喷出一口鲜血，退到一棵大树旁，他见自己三人胜不得沈七，便想以暗器取胜，不像被沈七察觉，反而以真气伤了对手。

    剩下唯一完好的邵鹤面色惨白，惨淡道：“好，是你胜了，这白龟寿归你了！”说罢走到马法通跟前惨然道：“师兄，咱们会玉真观吧。”

    马法通一声叹息：“看来咱们和昆仑派的梁子是永远也没有机会抱了。”向沈七一抱拳道：“阁下剑法惊奇，为在下平生所未见，不知道阁下尊姓大名能否赐教？”

    沈七淡淡一笑道：“武当沈七！”

    青海三剑离开后，楚问仙从树顶飘下身来，拍拍沈七的肩头笑道：“师弟刚才那几剑可帅得紧啊！”沈七道：“师兄别取笑我了，你看看白龟寿还有救没有？”

    楚问仙俯下下拿过白龟寿的手腕，微一沉吟道：“他受到多年严刑拷打，已然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全身精力都已经消耗完全，恐怕救不得了。”

    沈七眉头一皱，却是无法可想，便在此时彭和尚一声呻吟，看到沈七两人，低声问道：“你们是谁？”便欲站起身来。

    楚问仙却按住他的肩头到道：“你受了很重的伤，不要乱动。”

    彭和尚运了运气，知道他说的不假，叹息道：“白龟寿怎样了？”

    沈七遥遥头道：“恐怕不行了！”便在此时白龟寿忽然身体一挺，似乎想起什么事情来，大叫道：“‘天兵府’，是天兵府…”说罢喟然长逝，双眼却是睁得老大，死不瞑目。沈七被他吓了一跳，脑中迅速旋转起来。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倚天有个叫天兵府的地方，不过他已经习惯了，叹息道：“老兄，你真不用死的这么老套，难道就不能把话说完再上路么？”

    彭和尚瞧了白龟寿半晌，忽然道：“白龟寿已经死了，你们还想知道什么？”说着要挣扎起来将白龟寿抱起。

    楚问仙知道他误会了自己两人，摇头道：“你伤的很重，还是先将自己养好再说。”

    彭和尚不理楚问仙，强自将白龟寿抱起，仰天大笑三声，忽然哭将起来，发泄了一通之后也不理会两人，径自扬长而去，便是那伤似乎也好多了。

    沈七看得暗暗称奇，前世看野史的时候就说这彭和尚是个奇人，如今看来奇人倒也罢了，疯人倒是不假。叹道：“师兄，咱们怎么办？”

    楚问仙摇头道：“这件事本来就是无可奈何，江湖之间为了一柄神兵也长长大大出手，何况那屠龙刀中传说还藏有保藏，岂有不争斗之理？”说罢莞尔一笑道：“如果屠龙刀真的能屠龙的话，那么大家也不用打得这么辛苦了。”两人感慨了一番，回到客栈的时候已经三更天，楚问仙去叫醒江笑真，准备上路，才发现江笑真房中物事纹分未动，人却不见了，询问伙计也说没看见人出房。

    沈七沉吟道：“看来笑真小姐是被炼域门的人带走了，不过从萧铭烈对笑真小姐的态度来看，似乎不会伤到她。”

    楚文轩沉默半晌，忽然说道：“我欠一个人一个承诺，非但没能将笑真小姐送到终南山，现在连人都丢了，这东边看来目前是去不了啦。”想了想道：“师弟，你先回武当，我去寻找笑真小姐，不管结果如何，四月初九我一定赶回武当山。”

    沈七算来离那天还有一个多月，自己没有办法劝楚问仙不去，只好道：“那你身上的伤怎么办？”

    楚问仙摇头道：“已经好了很多，没关系的，再说我只是去找人，不是去打架。如果发现她没事，我便罢了。”看着沈七半晌忽然叹息道：“如果你见到太师父，就跟他老人家说问仙不会辜负他的期望。”说罢一闪身，消失在夜色之间。

    沈七瞧着楚问仙消失的地方，忽然之间觉得自己又变得无牵无挂了，沉默半晌，忽然大声叫道：“店家！埋单！”

    暗淡的黄昏，落日被厚厚的云层遮挡住，透出了昏暗的黄色光芒，萧铭烈恭恭敬敬地垂手肃立，身影在昏暗黄色晚霞中透射出微微金芒。偏远而人迹罕至的荒山，山势气势磅礴，落日根本没有散发出热量，反而散发出让人心寒的幽幽冷风，高耸险峻宽阔的山顶中间一个神秘的人影笼罩在落日冰冷的余辉中，漆黑的宽袍严严覆盖着身躯，脸上也戴着黑色的丝巾。

    沈七出现在他眼中已经很久了，他就这样默默注视着沈七时而欢快，时而沉默，就是抽剑断水也瞧得有趣之极。

    沈七不知道有人在注视着自己，和楚问仙分开已经七八天了，他没有得到张翠山的下落，一个人的路途既是寂寞的，也是欢快的，这个南方的世界他还是第一次踏足，一切都显得很有意思，便是那云海翻腾的荒山之间也让他赞叹不已：虽然没有武当的雄伟奇拔，却也别有一番滋味，尤其是在见识了江南风光的婉约之后，沈七更是感觉有些奇趣。在休息了一夜之后，缓缓睁开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气，原本空荡的体内却是真气激荡，浑身充满了力量，盘腿迎着初升朝阳坐在峭壁上一块突出而平坦的岩石上。

    一望无际的茫茫云海在半山腰不停翻滚变换，云层在阳光的照射下变幻万千，瑰丽而气势磅礴，他惊异发现每次长途飞奔之后虽然真气有不足之象，浑身真气枯竭，但只要经过静心调息后，似乎体内可就以能容纳更多真气。特别是在运上自己那四不像的心法之后，这种现象尤其明显，便是内力也变得更加浓烈起来，如果说以前的真气想是清晨的薄雾，现在就如同眼前翻腾的云海。虽然还不能铺天盖地，却也蔚为可观。

    沈七凝望身下不停翻滚的云海，静静思索：“如果才能进入那种梦幻之境呢？”每次的打坐或者打斗的时候，自己都会不由得使出那一剑，是不出那么精妙的剑法，但沈七却清醒的知道自己不会每次都那么的幸运。可是现在让他进入了那种忘我境界，却怎么也办不到。

    山腰云海不停翻腾，没有一刻停歇，沈七心中一动，似乎悟出了什么，强压心中兴奋狂喜的感觉，对着茫茫云海凝神把一闪而逝的想法仔细梳理了一遍。握紧双拳用力的在空中挥舞，孤独挺立在险峻的岩石上，昂首对着茫茫云海仰天长啸，高亢啸声直冲云霄，仿佛脚下云海也随之猛烈翻滚，夹杂白发的长发在风中飘荡，他想到武当山的天柱峰，自己的剑法中包含了天柱峰的山势起岚，和问仙剑诀各有特点，唯一不同的是楚问仙可以很轻松的使出问仙剑诀，自己却必须寻找那一剑的感觉，否则的话他根本看和一个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有一个清晨的薄雾在山谷中随意的飘荡，清澈的溪流叮叮咚咚从布满青苔的石块之间穿流而下，沈七忍不住把头埋入清凉的溪水，又黑又亮的眼睛透过清澈的水居然看见有几条艳丽的小鱼在密布鹅卵石的溪低欢快游动，睁大眼睛定定和小鱼互相看了很久，才痛快从水中拔出来，顿时感到无比欢畅凉爽。他差在基础上，他的心法杂乱无章，虽然经过一夜的思索，特有些领会，但仍有些迷糊。

    放开，反而会拥有。沈七心中默默念道。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去坚定自己的想法，也许是因为自己的前途，也许是因为感觉到了将至的风暴：他要站到一个高度，至少不再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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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苏千凝雪

﻿    神秘人依旧没有去惊动沈七，也许沈七永远也不会发现有这样的一个人存在。直到沈七在溪水边将身上的伤口清理好才漠然道：“这便是你师伯挑中的人？”

    萧铭烈低声道：“是。”

    “你本可以将他杀死的，为什么没有下手？”尽管看不见神秘人面上的神色，但从他的声音中似乎听出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什么可以让他挂念的，便是沈七对他而言也只是一个比较好玩一点的游戏。

    “弟子下手了，自从将楚问仙引走之后，我们八天出击九次，但每一次都被他逃走，而且每一次逃命的方式都是千奇百怪，虽然他的修为不高，但弟子看了之后也觉得便是楚问仙也及不上这沈七。”萧铭烈淡淡的说道，似乎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情。

    “哦？”神秘似乎有些兴趣，却没有问下去。

    萧铭烈接着说道：“出击的是‘十三飞鹰’，点内伤，据老九说他伤的很奇怪：明明沈七的一切都已经被他把握住了，然而便在刹那之间将两人之间的形势对换了过来，老九正是没有想到才受伤的。”萧铭烈眉头一扬，随即说道：“那沈七受到的伤绝对不少，然而他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从来没有人可以在十三飞鹰手下逃过十三天的性命。”

    神秘人微微一笑道：“你师伯的眼光自然是有的，只是很多时候他都太自以为是了，以为什么东西都掌控在他手中…”神秘人的声音越来越低，似乎想起了什么往事，半晌之后才淡淡的道：“沈七是武当弟子，等他他张翠山见面之后，你让人撤了吧。”最后再看了沈七一眼之后，转身消失在荒野之中。

    萧铭烈虽然心头奇怪，仍答应了一声，瞧着沈七引亢长吟，若有所思，最后和神秘一起消失不见。

    沈七像一只孤独的野兽独自舔着伤口，没有知道他在坚持什么，也没有人知道他还能坚持几天，然而他却知道自己成了炼域门必杀之人，就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原因：白龟寿死在自己的眼前，他沈七知道屠龙刀的秘密，他抹了炼域门的面子，所以他必须得死。这有点像他后世看到那些无聊的武打，然而事情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沈七怎么也笑不出来，和楚问仙分开的七天半是沈七生命中最精彩、也最危险的七天半。

    楚问仙呢？沈七有些意兴阑珊，也许他正遭受和自己同样的待遇吧？希望能在见到他一面。他默默的想着炼域门的下一次出击会在什么时候，自己还能回武当山么？手中的长剑只剩下半截，上面痕迹斑斑，手指轻轻抚过。心中却想起一句话来：有形的东西最终都会被毁坏的。忽然想到段氏的六脉神剑，如今武学凋零，百年前的高深武学流传下来的极少，这六脉神剑只怕也随着段氏的灭亡而失传了吧？

    璀璨深邃夜空下，空旷寂寥的凄美荒野在点点星光下竟宛如一首悲凉的诗词。沈七背负断剑独自静静漫步，渐渐和悲凉的荒野完全融为了一体。他一直思索未来道路，在别人的眼中他沈七或许很幸运：武当俞二侠的大弟子，深得天刀城传人的青眼，还有百损道人…他是武侠世界的宠儿，然而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自己心中的苦闷，他尝试着放开心胸去接受这个世界，却怎么也做不到，在问凡庄的五年，与其说是被人所困，还不如说是避世。

    如今却莫名其妙的卷入被劫杀之中，这不是他想要的武侠，可是一个人的他怎么也改变不了一个世界，与其躲避，还不如去面对。沈七默默的想到自己前世找工作的幸苦，他实在不记得被拒绝了多少次之后依然坚定而乐观的想象未来，然而一个垃圾袋就改变了一切。

    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树孤零零地耸立在苍凉无边的荒野中，寂静空气中忽然传来身行破空的凄厉声音，沈七无声无息的飘到高高树上，凝神望着远方，三个蒙面黑衣人像一阵风从远处急奔而来，夜色的浓烈也掩盖不了他们手中兵器的光泽，竟是异样的耀眼。

    该来的总会来的。沈七默默的想到，看来炼域门新一次的劫杀又开始了。从树上飘然而下，站到三人直奔过来的方向前，缓缓抽出长剑，刹那之间幻出漫天剑影，较之数日之前，这剑势的掌握倒是进步了不少。

    三人从沈七身边匆匆而过，连正眼都没瞧沈七一眼。只留下愕然按剑而立的沈七，瞧着三人消失在夜色之中，他刚转身就看到苏千凝：一身紫衣的苏千凝在夜色之中并不十分抢眼，然而沈七的眼神还是被对方强烈的吸引着：玲珑起伏的完美曲线，背负着一柄长达丈余的霸王枪，英姿飒爽，漆黑的长发配合艳丽无匹精致绝伦的动人娇颜给人一种巨大的震撼，在朦胧的月光下浑身散发出柔和的光芒，眼神似乎笼罩着一层迷雾，如梦如幻。

    他的眼光定定的落在她的眼中，他从未想过一个人眼神在那电光石火的一瞥闲，竟可以告诉别人那么多东西，只是一瞬，沈七便看到了永世也化不开的忧思和苦痛，加上她背后的霸气十足的大枪和随着夜风飘扬的长发，构成一幅精美绝伦的画卷。沈七的眼神久久落在苏千凝的俏目上，想要穿透她眼中迷茫的忧思，仿佛很早就认识她一样。他已经不记得第一次为女孩子心动在什么时候，然而他却从来没有刻意为一个女孩子去尝试心痛感觉，前，沈七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有这样的感觉。

    苏千凝同样轻轻凝望眼前男子，身形颇高，秀气中透出狂野霸气，脸上挂着随意狂放冰冷的笑容，根本无法让人看透，柔和目光最后落在了沈七那已经三分鬓白的长发上，眼神迷离而深邃。似乎望穿了沈七的黑亮眼睛，看到了隐藏在里面无尽的悲哀和淡淡的忧伤，

    忽然之间沈七觉得自己很难在沉默下去，心中泛起了一阵触动心弦的涟漪，上前轻轻道：“我叫沈七，姑娘可是要找三个黑衣人？”似乎是怕惊碎夜间的宁静，沈七忽然有些后悔自己的唐突。

    苏千凝一声轻叹：“倚天剑本就属于江湖，被盗出天兵府也许才是它正真的归宿。”

    沈七乍一听到倚天剑、天兵府，讶然道：“你是天兵府的？倚天剑在天兵府？那不是峨眉…”忽然住口，似乎想到了什么。

    苏千凝轻轻道：“我叫苏千凝！每件物事都有他自己的归宿，倚天剑也不例外。就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梦想，但我却无法看清所追求的东西，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呢？你的梦想是什么？”她也很奇怪为何会说出自己的名字，沈七给她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苏千凝的呓语让沈七陷入了沉思，不禁回忆起了悲欢曲折的往事，他的奋斗，他的梦想，他的痛苦，他的忧伤……一幕幕在眼前闪现，仿若昨天才发生一样。而于今已经是两世为人，其中的离奇根本就无法和别人说起。喃喃道：“我的追求是什么？不是天下第一，不是雄霸天下，我只想守候心中的那一份宁静，守望着前世的因果，今生的迷茫。”

    背负断剑的沈七和背负霸王枪的苏千凝一起缓缓漫步在苍凉无垠的荒野中，身后是一轮笼罩在夜色中朦胧的苍月。

    沈七不能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苏千凝同样有自己的使命：倚天剑被盗出天兵府，她这个天兵的少主就有责任将其追回。而等他们找到那三个黑衣人的时候，一切迹象都表明生命已经离他们是很遥远的事情了。看着三人身上薄薄的剑伤，苏千凝眉头微蹩，却十分肯定的说道：“是峨眉派的剑法。”

    沈七没有这样的阅历，更不知道剑伤中也可以看出门道来。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苏千凝缓缓的说道：“峨眉派多是出家的女尼，讲究慈悲为怀，剑招虽精却不毒辣。然而峨眉一派传自小东邪，这一代的掌门灭绝师太更非慈悲之人，这剑伤出手的方位准、狠、毒。伤口细长而伤的位置却是人体要害，能使出这样的剑法来武林中并不多。尤其这致命的一剑更能说明问题。”苏千凝不愿对着尸体，转身淡淡的说道：“这是峨眉派的‘黑沼灵狐’，剑法有后拗至前方，忽然之间转向，天下剑法只此一家，别无分号，应该是灭绝自己出的手，峨眉派只怕还没有这样的好手，能使出这一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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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无忌公子

﻿    沈七想到倚天剑本就应该在灭绝手中，如今看来这中间倒是挺曲折的。心中默默念道：五师叔此刻应该已经踏上归途了吧？不知道师父有没有下山来。

    这一日两人到了安徽铜陵的铜官山脚下，天色向晚，沈七和苏千凝找了一家客栈歇下。讲起武林轶事，沈七所知虽然不多，但面对苏千凝仍然千方百计的说些前世看到的逗她开心，如果能瞧得苏千凝微微一笑，沈七便觉得心中舒坦，安宁之极。

    沈七的心思苏千凝固然知晓，虽然他的故事往往经不起推敲，说起来自己虽然长在天兵府，但对这江湖之上的事情可比沈七通晓得多。可是沈七所知物事之广，便是偶尔带出来的道理也让她吃惊不已。可是见到沈七那一头鬓白的长发，她便觉得心痛，说不出道理的心痛。

    两人说了一会话，沈七想了想说道：“峨眉的灭绝师太为人固执、性格也甚为孤僻，想要从她手中取得倚天剑只怕不易。只是她若只是因为倚天剑一件物事，只怕她心中所想还办不到，咱们如果能借到另一件物事，这事只怕便成了。”

    苏千凝微笑道：“倚天剑那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物事，落在灭绝师太手中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至少我知道她绝对不是一个坏人。”

    沈七凝视她良久，忽然叹息道：“好人坏人岂是那么还区分的？江湖之上早已经传遍我沈七和元庭勾结，致使中原武林人士在大都被屠杀殆尽。又有正一教说我和天刀城狼狈为奸，为蒙人做爪牙。便是全真教也说我和北方全真交情不菲，孟飞阳掌教更是要除我而后快。”摇摇头道：“我不像惹这么多的江湖恩怨，可是偏偏躲避不了。就像你一样，在天兵府好好的，还是踏足这混乱的江湖之中来。”

    苏千凝似乎感觉到了沈七心中的迷茫，笑着说道：“江湖中流传你是元庭的走狗，其实你远比传说中更难于琢磨，不过我知道你绝不是走狗，从炼域门对你的追杀就可以看出来，你有你的无奈，你面对江湖中人的时候分辨不得，杀不得，便是逃跑也显得无力，江湖就是这样，真真假假，充满了欺骗陷阱和谎言！”

    沈七静静聆听，虽然他很清楚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这句话，可真的让他给撞上的时候，没有一个人会觉得愉快。面对苏千凝的理解，江湖虽然险恶，但还是不时让他感到人间的温情！苏千凝一颗玲珑剔透的心没有一丝尘埃，冰雪聪明，笼罩迷雾的眼睛似乎能看穿世间万物，沈七在苏千凝的陪伴下，在极度荒凉偏远的荒野中渡过了逃亡江湖以来最为宁静的一段日子，平静的旅途让他几乎忘记了江湖。

    苏千凝轻轻叹息道：“我喜欢你现在展现出来洒脱的一面，但却无法看到你的另一面，你心里似乎隐藏了很多东西，身上还是有很多地方是我看不透，每个人在不同的时候都会有不同的想法，人世间最难琢磨的就是人的心灵，我无法看清你内心真正的想法，复杂的经历让你的心飘忽不定。”

    沈七闭上眼睛，回忆起往事来，竟然觉得是那么的遥远，却又像是发生在昨日。淡淡道：“一切都是从头开始，什么都没有，曾经我饱尝了生活的艰辛和世态炎凉，残酷的职场让我学会了很多以前想象不到的事，我也在逐渐改变，到的东西，往事不堪回首！唯一没有想到的就是我会闯入江湖，铁血柔情，快意恩仇，强者为王，多姿多彩，充满了无尽血腥暴力和激情热血！但对于我却只有无边的悲凉。”沈七不知道苏千凝能不能听懂他说的这一切，毕竟那可不是一个世纪的阻隔。哑然失笑道：“也许，现在的这个我才是真实的我，我以前太压抑自己了，很多事情想去做，却根本没有放开手去做的勇气。”

    苏千凝微笑道：“很多时候，事情都有相同的一面，即使你的经历我不能完全理解，但我能感受道其中的艰辛。”站起身来推开客栈的窗户，看着不远出日夜涌流不息的江水，道：“既然不能改变，那便去尝试接受，也许会让自己好过一点。”

    沈七跟着站起来身来，瞧着江边的一只小船，忽然‘咦’的一声，极为惊讶。

    苏千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凑到沈七身边向外瞧去，只见码头旁一个年老的乞丐坐在地下玩蛇，颈中盘了一条青蛇，手中舞弄着一条黑身白点的大蛇。那条黑蛇忽儿盘到了他头上，一忽儿横背而过，甚是灵动。在他身旁不远之处站了一个十来岁的少年，正目不转睛的看着那乞丐玩蛇，似乎极为沉迷。虽然那乞丐玩蛇甚有一套，却也不觉得如何让沈七惊讶之处，问道：“那人是谁？和你相识么？”

    沈七摇摇头，心中却不住的盘旋：那孩子自然便是无忌了，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到他。那么师父也到了？舟中之人便是师父和五师叔夫妇二人么？正在沉吟之间，那乞丐忽然向少年笑了笑，手指一弹，那黑蛇突然跃起，在空中打了个筋斗，落下时在他的胸口盘了几圈。呵呵笑道：“小娃娃，我这袋中有无限戏法，你想不想瞧？”

    那乞丐见少年正瞧得有趣，本以为自己这样说定能让对方欣喜不已。谁知那少年只是冷冷在自己面上一扫，哼了一声，眼中虽然露出渴望之色，但面上极是冷峻，似乎你玩也罢，不玩也罢，和他并无太大干系。

    乞丐见少年并不上钩，眼珠一转，已然有了主意，将那黑蛇随手一扬，跟着手中布袋一转，已然消失不见。布袋移开后，手中却已经多了一件活物，在他手中不住的蹦?，发出如婴儿般的叫声。

    苏千凝惊讶道：“那是金色娃娃鱼，很难得到的，不知道他从什么地方弄来的。”

    沈七也瞧得有趣，笑道：“走，咱们去瞧瞧。”他知道船上有师父在，无忌不会受到伤害，便想走近去瞧瞧无忌的模样。

    两人出了客栈，沈七不想惊动俞莲舟，和苏千凝远远的站在码头边上，只是瞧那乞丐还有什么把戏。

    那乞丐也没注意两人的来到，仍自向无忌卖弄不停。他手中新鲜的物事当真不少，不说无忌只是十来岁的孩子，便是苏千凝也瞧得有趣。最后见那乞丐拿出一柄折扇来，不住的摇晃，沈七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无忌终于忍不住问道：“这有什么好玩的？我也有。”说着从怀中掏出一柄折扇来，只是比乞丐的要小上一号。沈七远远瞧去这折扇做工甚是精美，只是他没展开，不知道扇面写了什么。

    那乞丐嘿嘿一笑道：“小孩子什么都不知道，我这折扇可是大有来头，叫着‘千变万化摇摇扇’，每挥动一次，扇面就改变一次，岂是你手中折扇可比？”

    无忌听了不服气道：“有什么了不起的？看，可不是吹牛的才好。”

    乞丐极为不屑的哼道：“我贺老三难道还会欺骗你这毛孩子么？你不信我也不怪你。”向无忌招手道：“你且过来，我摇给你看。”说着缓缓展开那折扇。

    无忌有些迟疑，到底没能移步，摇头道：“不用了，那也没什么好看的。”便欲转身回舟上去。

    贺老三见自己连一个孩子也哄不住，面上有些挂不住，叫道：“小娃娃，你且站住了，我这便摇给你看，不好看我把贺老三的贺字去掉，直接叫做老三罢了。”说着将手中折扇倏地展开，只见扇面花团锦绣，也不知道画的什么东西。就在沈七尚未瞧清楚的时候，贺老三折扇一收，向前一蹦，已然到了无忌跟前，呵呵笑道：“好个小娃娃，竟然夸下好口说我的‘千变万化摇摇扇’没意思，你可瞧好了。”手中折扇快速的折展起来，每次折叠之后展开，图形都变成不同的颜色图案，让无忌极为惊奇。

    贺老三一边玩着折扇，一边到了无忌跟前，伸手往布袋中一抓，笑道：“小娃娃，你猜我手中抓的是什么东西？”跟着那折扇之中冒出一股淡淡的青烟来，直扑无忌面门。

    沈七瞧得吃了一惊，心道那不是用毒蛇来威胁师父么？怎么改成迷烟了？正待上前去救无忌，没想到无忌应变甚是迅速，见到这青烟之时急急往后跃去，同时手中折扇倏地展开，往那青烟处煽去。

    沈七尚未到达那乞丐身边，却好瞧见无忌手中展开的折扇，只见上面大书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无忌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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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倚天寒?

﻿    因为签订另外两本书的出版和约,这几天都没更新,请各位大侠多多包涵.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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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老三眼中精光暴闪，手中折扇挥动，挽了个花式，封着无忌折扇的所有进路。藏在折扇底下的手指不住的颤震，欲出不出，教人全然无法捉摸其来势。竟是极为高明的擒拿手法，看来是想出其不意将无忌拿住。

    无忌手中折扇绕着手腕一转，深一呼吸，头发无风狂动，衣衫一下一下鼓动着。盯着贺老三忽然笑道：“贺老三，我看你的‘千变万化摇摇扇’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倒是看我的‘斗转星移’如何让。”说罢手中折扇一收，刹那之间已然到了贺老三跟前，也不知道使了个什么法子，竟自将贺老三手中的这三抢了过来，打开赞赞道：“果然藏有机关，也不知道你用它来害了多少人。”随手将那折扇抛到江中，微一沉浮，已然不知到了什么地方。

    贺老三手指不住的颤抖，却是又惊又怒：刚才无忌抢将过来的时候，自己明明抓住了对方的手腕，不知道对手使了什么手段，竟然从自己的手中脱去，反而伤了自己的手腕，颤声道：“你这小子使的什么妖法？”

    无忌看起来仍单薄的身影在江口夕阳的映照下竟变得模糊起来，沈七有些不相信这就是那个性格极为懦弱的无忌，此时看起来竟是极为精明。微一沉吟，向苏千凝轻声道：“咱们且看看再说。”

    苏千凝妙目在无忌身上一滚，淡淡道：“那小孩好精妙的手法。”

    无忌漫不经心的看着贺老三，哼道：“这一路上你已经是第九个了，凭你也想知道我义父的下落？当真是不自量力。”

    贺老三被一个孩子斥骂，面上阴晴不定，心中随是惊怒非常，却知道无忌手法精妙非凡，自己实非对手，一时犹豫不定是否该上前。那知无忌眼神一转，到了沈七的身上，随即看向苏千凝，呵呵笑道：“两位莫非也是一同前来的？想要知道什么，就上来赐教吧！”说罢将怀中折扇取出，‘嗦’的一声，将扇打了开来。当真是人若冠玉，势若长虹。

    沈七哭笑不得，没想道无忌竟然性格改变如此之大，可不是以前那个谦谦君子了。微微一笑，正待上前，一个淡淡的声音从侧旁传来：“好狂妄的小子，当真是不知好歹。”刹那之间若大江边码头山雨欲来，杀气漫天。

    贺老三闻言奔出数步，欢喜道：“帮主！”却见一个身着蓝色衣裳的中年人，背负厚背刀，满脸气势的站到码头的另一边，看来是早有准备。如此同时，周围稀稀落落的出现了几十个大汉，将码头团团围住，看来都是梅石坚带来的帮中好手。

    来人正是巫山帮帮主梅石坚，当年他独生子丧命谢逊之手，多年来寻仇不得，听闻张翠山携子海外归来，便急忙赶将前来，本来想那住无忌好威胁张翠山，却不想无忌小小年纪竟练得一身好武艺，贺老三胜他不得。迫不得已便现出身来，若是就此得罪武当派也说不得了。遥遥向沈七两位微微一笑，以为两人也是为无忌而来，那么自是同道中人了。向贺老三冷哼道：“没用的东西，还不退下？”

    无忌在梅石坚身上一转，似乎感觉到了少许威胁，笑道：“原来是一方帮主啊？那么我就不奉陪了，请啊！”便欲转身回船。

    梅石坚哪里会错过如此机会？对方虽是小孩，如今看来极为难缠。暴喝一声，身上气势大涨，狂风忽起。跟着身上的袍服都鼓动得起来，猛然扑向转身的无忌。除沈七、苏千凝两人外，没有人看到厚背刀怎样由背上弹起，落入梅石坚青筋暴起的手掌之中，爆起满天的刀芒，割碎了背后流淌的江水。

    面对无忌，他没有在保留，为了报仇，他不惜和武当作对。甚至没有想到他这样伤害无忌会惹来什么样的麻烦，然而他忽略了无忌还是一个小孩子。

    沈七不知道为什么师父、五师叔为什么还没有出现，但他绝对不会让人伤害无忌。怒道：“该死！他可还是个孩子。”手中断剑暴起，划出一道快若奔雷的闪电，狠狠的劈向梅石坚，希望可以缓解无忌的压力。因为他清楚的感觉到了梅石坚那一刀的怒气，也许他是将无忌当成了谢逊…

    便在此时，沈七和苏千凝同时听到身后一下尖锐的声音响起，初时仅可耳闻，但刹那间耳鼓内已贯满了啸叫。

    就像一阵狂风卷至，的啸叫。手中剑势一顿，竟然和梅石坚的那一刀差了一星半点。梅石坚和沈七脸色齐变，一刀一剑全都被这啸叫之声所碍，气势隐然被封住，跟着那啸声消失在远处，两人面面相觑，竟然不知道这啸叫之声从何处而来，更不知道对方是敌是友。

    狂烈的气劲，刀芒一吐。随即沈七的剑气迫来，两人的刀剑齐齐撞到一柄剑尖之上。两人往后飘退，沈七借势到了无忌跟前，剑尖遥指，凝神不发。梅石坚倏又转回，厚背刀幻起千百道光影，铺天盖地再杀将过来。

    此时来人已插入这对峙的两对人中间，剑芒大盛，竟然将沈七也卷入其中。只听到一声冷哼，说不出的冷漠，跟着寒光惊瞥，却看不到人。

    这并非夸大的说法，而是苏千凝的美目只看到身前整个空间幻起闪烁的剑芒，其中可见一灰衣布袍的尼姑身形，隐约其中，但总有种雾看花、觑不真切、如虚如幻的感觉。心中竟生出惊鸿一瞥的感觉来：来人当是峨眉掌门灭绝师太，手中所握却是倚天长剑。

    倚天剑略作回收，满天的光点从花蕾变成花朵后，再爆开去，一时三人间满是光碎。

    沈七被倚天剑裹在其中，欲罢不能，他身陷其中，更笨不知道对方是何来路。只觉对方剑法之精、真气之深厚，实为自己平生所未见。剑法几乎可以和问仙剑诀相媲美，真气也不在萧铭烈之下，这样的人沈七想不出来，眼下他只有苦苦支撑的份。手中断剑再弹出，递出的刹那间和倚天剑硬碰了二十七下。终于不堪使用，断成了二十七节，外加手中一只剑柄。情急之下，沈七脚踏梯云纵身法，在忽忽之间脱出倚天剑的攻击范围，堪堪躲过倚天剑的剑气。

    ‘当’，沈七丢掉手中剑柄，叹息道：“难道有形的东西总是会毁坏么？”

    梅石坚见沈七退出剑气范围，他却没有这样的身法，只得咬牙苦苦支撑，厚背刀才转过身来，当的一声被倚天剑削成了数节。想到自己独子死于谢逊之手，自己今天却是死得不明不白，一声长叹，提刀闭目待死。

    灭绝冷哼一声，手中倚天长剑剑芒一闪，径自收了回去，正眼也不瞧梅石坚一眼，却向沈七冷冷的道：“你是武当派的？”心中却想着沈七刚才从自己剑招中避开的步伐，面上虽然丝毫不露，心中端的惊讶不已。

    沈七此时才有机会瞧去，只见她约莫四十四五岁年纪，容貌算得甚美，但两条眉毛斜斜下垂，一副面相便变得极是诡异，几乎有点儿戏台上的吊死鬼味道。然后瞧向她手中的倚天长剑，抱拳道：“武当后学沈七见过师太。”

    灭绝瞧了沈七半晌，忽然冷哼道：“你是沈七？和蒙狗勾结，该死！”倚天剑嗤的一声出鞘，剑尖直刺他丹田要穴，出手之凌厉猛悍，直是匪夷所思。沈七一惊，不想灭绝师太竟然说杀就杀，丝毫不给自己半点辩解的机会。他手中无剑，只得滑步相避，蓦地里灭绝师太长剑疾闪，剑尖已指到了咽喉。

    沈七大惊，他从未见过如此快速的剑招，急忙卧倒打个滚，待要站起，突觉后颈中凉风飒然，心知不妙，右足脚尖一撑，身子斜飞出去。这一下是从绝不可能的局势下逃得性命。旁观众人待要喝彩，却见灭绝师太飘身而上，半空中举剑上挑，不等他落地，剑光已封住了他身周数尺之地。沈七身在半空，无法避让，在灭绝师太宝剑横扫之下，只要身子再沉尺许，立时双足齐断，若然沉下三尺，则是齐腰斩为两截。

    沈七瞧着身下的倚天剑剑芒，心想难道自己竟要死在灭绝剑下么？便在这惊险万分之际，苏千凝淡淡的说道：“师太下手何必如此不留余地？”声音虽然不大，却清楚的传在每个人的耳中。跟着‘嗡嗡’之声大着，到了后来，众人连江水流淌的声音都听不见，唯有这一点嗡嗡之声响彻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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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暴雨梨花

﻿    沈七从来没有想过霸王枪在苏千凝手中竟会变得如此惊艳，枪头颤震，发出嗤嗤尖啸，连急骤若奔雷的江水也不能掩盖分毫。那是苏千凝背后的暴雨梨花枪，枪法展开后特有的响声，潮水涨退般起伏着，又像雨打叶上，时大时细。

    灭绝双眼中的精光暴涨，第一瞬间将沈七抛诸脑后，身躯倏进忽退，每一退都是对方枪影暴涨之时，进则倚天剑电闪雷鸣，发出阵阵狂劲，无孔不入地侵进枪影里。她是成名数十年的峨眉掌门，对方不过一豆蔻年华的小姑娘，无论从声望还是修为上都与自己不在同一个档次上，若是换了任何一个时候，灭绝都会赞赏对方后学之才，但此刻她不想将自己的名望丢弃，便是对方多接一招都是对自己莫大的讽刺。

    枪剑相击，发出密集的碰撞之声。到了后来竟是分辨不出来，形成一串长长的啸吟之音。灭绝和苏千凝的暴雨梨花枪一连撞了几十下，越到后来越觉心惊，便是手臂也渐觉酸麻，虎口剧痛：倚天剑是用特别的金属制成，其锋利在江湖之上无与伦比，但对方的暴雨梨花枪不知道是用什么制成的，竟然不怕自己的倚天剑。

    这几下交手，当真是兔起鹘落，迅捷无伦，一刹那之间，灭绝师大连攻了八八六十四下快招，招招是致命的凌厉毒着。苏千凝则是毫不退让了还了几十下，竟是丝毫不落下风。

    “且住了！”灭绝用剑架住苏千凝的暴雨梨花枪，瞧着苏千凝冷哼道：“天兵府的人什么时候也插足江湖之事了？”

    苏千凝手中长枪一捻，滴溜溜的转了个身，暴雨梨花枪锵的一声陷入地下半尺，微笑道：“师太都可以下峨眉，我为什么不能出天兵府？”

    灭绝瞧着苏千凝，忽然厉声道：“难道说当年的誓言便可以随便作废的么？老鬼呢？他跟你同来的么？”

    苏千凝撇撇嘴笑道：“你是说我爹么？他还有其他要事。倒是师太你不告而取，这倚天剑可不是你灭绝之物啊！”

    灭绝两道长眉微微一耸，冷哼道：“好丫头，竟然教训起老尼来了，也罢，我便看看天兵府还剩下什么。”挺步上前，倚天剑化着飞芒，竟是直奔沈七而来，哼道：“先宰了你这蒙狗再说。”

    沈七见那一剑来的好不迅速，不及思索，脚步一错，正是天玑星位。当真是攻如天神行法，闪似鬼魅变形，就像雷震电掣，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间避过拦腰之厄。旁的人瞧的是心惊肉跳，便是灭绝自己瞧了也暗暗喝彩，换着自己未必便能避开自己这几记重手。名武当小辈，这江湖也不用混啦！右手使剑，左手拍出，脚下踏的却是四象步伐，已然使出了峨眉派的绝学四象掌：掌法中带着剑招，乃是圆中有方，阴阳相成，圆于外者为阳，方于中者为阴，圆而动者为天，方而静者为地，天地阴阳，方圆动静，此刻在她手中却是剑招为方，掌法为圆，将方圆数丈远近距离全部都笼罩找她的招势之间，周围一动一静全然于她的掌控之中。一招一式已经凝结了她毕生的功力，实在是峨眉一派武学的巅峰之作。

    沈七避了几招，顿觉周围空气如同凝固了一般，脚下越来越难涩，眼看能避过剑招则避不了掌法，能避了掌法则避不了剑招：这倚天剑是绝对不能挨的，一咬牙，凝神聚集自己全部真力，双掌并推，以两只手同时来接她一掌。不料灭绝师太手掌忽低，便像一尾滑溜无比，迅捷无伦的小鱼一般，从他双掌之下穿过，波的一响，拍在他的胸前。

    沈七一惊之下，体内迷蒙的云雾真力如同小水滴般的一滴一滴凝结到一起，刹那之间和对方拍来的掌力一挡，就在这两股巨大的内劲将触未撞、方遇未接之际。灭绝师太的掌力忽然无影无踪的消失了。沈七一呆，抬头看她时，猛地里胸口犹似受了铁锤的一击。他立足不定，向后接连摔了两个筋斗，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委顿在地，便似一堆软泥。

    灭绝师太的掌力如此忽吞忽吐，闪烁不定，实是四象掌法中精奥之极的手法。从她出手劈向沈七到沈七飞出也不过瞬息之间的事情，等旁观众人反应过来时，沈七已然吐血倒地，不禁深感峨眉灭绝修为高绝，便是沈七也让人们觉得惊奇。

    苏千凝见到沈七被灭绝拍出，抢到他跟前，叫道：“沈七…你不碍事么？”语气中已然有了惶恐之气。

    沈七咳嗽了几声，又吐出几口鲜血，抬头看着苏千凝微笑道：“我没事。”他看到苏千凝为自己担心，心中竟生出欢喜之情来。挣扎着慢慢坐起，忽然记起师父传自己的几句‘听风心法’中的句子来：他强由他强，微风吟大江。他横任他横，清风拂山峰。旋又想起宋远桥教自己的‘云梦大泽’的口诀：云涨云消终有时，泽起泽落总归期。虚幻真实梦一场，我自一口真气足。想到此处，心下豁然有悟，盘膝坐下，依照心法中所示的法门调息，只觉丹田中暖烘烘地、活泼泼地，真气流动，刚才被灭绝击散的真气顷刻间便遍于四肢百骸。

    以前他虽然按照两人教下的心法修炼，但始终不得其法，真气虽有增长，却是不尽人意，更不用说去运用使用真气的法门了，后来他被十三飞鹰追杀于荒野，朝观云腾雾起，夕望流水晚霞，加上自己的想法，渐渐将三种心法融为一体，成了楚问仙戏称的‘四不象心法’。其真气不入丹田，只藏在腑藏之间，如同一团云雾，萦萦茫茫，虽然稀薄却是漫漫无尽。此刻被灭绝这外因一激，沈七竟然隐隐有所领悟。体内那一团云雾竟似结成了一粒粒的水滴，流淌在全身的经脉百骸之间。

    看到沈七没事，苏千凝放下心来，才想到自己刚才怎么就紧张起来了？转身看着灭绝，哼道：“师太掌法果然精妙非常，天兵府苏千凝领教！”手中霸王枪剧光散去，暴雨梨花枪法倏地展开，反映着身后江水的满空碎点，倏地消失。

    苏千凝低头望向比之自己身体还要高出一截的暴雨梨花枪，心中升起强烈的战意，晶莹如玉的枪身映着身后的江水，也如她心中的思绪在一波一波的流淌。

    灭绝本以为沈七在自己的手下不死也必沦为废人，此时看来只是受了极重的伤势，加上苏千凝的挑战，顿时变得面色铁青：以自己在武林中的身份和两位小辈纠缠如此长的时候，实在是自己平生从未有过，冷哼一声，冷静得若崇山峻谷。

    剑芒再起，一团强光从灭绝怀里暴起，化作长虹，直击苏千凝。既然已经出手，她也不必在讲什么武林规矩，抢先出手，便欲将苏千凝置于被动之地。

    苏千凝和灭绝之前的交手中知道对方的剑法势若奔雷，一旦自己被对方的气势所压，势必要陷入被动挨打的地步，加上自己的真力不足和对方长耗，唯有以战养战，对方快、自己更快才有可能取胜，暴雨梨花枪法闪电般向剑锋点去，如同枝头傲然盛开的千万梨花，让人分不清眼前出现的是真实还是虚幻之境。

    灭绝手中倚天剑和暴雨梨花枪刹那之间发出一阵长鸣，剑芒像流水不可断般突然中断。爆起另一团光点，往四方扩散。同时身法加速，闪入光点里，就若消失在漫边的梨花之中，每一点剑芒闪起，便和一朵梨花相撞，在众人骇然之中，剑芒狂风骤雨般往苏千凝卷去。

    苏千凝战意瞬间胜到最强，她清楚的知道如果自己不能接下灭绝的这一剑，那后来的就不用比试了。枪身捻撞，幻出千万光点，迎上来的剑芒。

    百忙之中，回首向沈七的方向看去，之间沈七正面露微笑，似乎若有所悟，心中胜起温柔的感觉来。暴雨梨花枪在她手中绽放了最灿烂的一枪，不论是枪身还是枪尖，都被高速旋转的气旋带动撞向倚天剑的剑身。

    灭绝感受得到这一枪的霸道之处，但她性子最是执拗不过，腾地加快倚天剑的真气，刹那之间将真气提到八层，带着嘶叫刺耳的轰鸣之声，枪剑交加的瞬间，灭绝心头一跳，瞧见苏千凝嘴角隐约的微笑，忽然心生警觉，想起一件事来：难道这丫头知道倚天剑的秘密？便是要两者相撞？

    花枪的厉害，知道那是和倚天剑相若的神兵利器，倚天剑也未必能胜得了，不然哪里拖得这么长的时候？若是这两柄神兵相撞，后果…情急之中，顾不得真气反扑，急忙硬生生的收回五层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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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斗转星移

﻿    镪！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灭绝被苏千凝撞出数步之外，便是苏千凝也没想到自己拼死一击竟会起到这样的效果：她只知道开始的时候灭绝气势锐不可挡，到了关键时候她发现灭绝的真力并不如自己想象中的那样深厚，当是最后关头收回的缘故。隐约觉得事情不简单，却没有想到个中原因，还以为是灭绝在最后关头大发慈悲。

    想到这里，苏千凝收枪不发，妙目瞧着灭绝，满心的不解。

    灭绝退了三步之时已然将苏千凝的劲气和自身的反劲消去，虽然没有受伤，面上却是极为难看。她出手阻止沈七和梅石坚是不知两人的底细，以为俩人都是为无忌而来，不欲无忌落入两人之手。

    谢逊当年为非作歹之时曾经伤了她俗家的兄弟，当时灭绝曾寻找凶手却是不得其便。后来谢逊所作所为败露，灭绝师太知晓事情原因，但谢逊已经和张翠山消失无影无踪，他不屑去寻白龟寿，如今听闻张翠山十载归来，第一时间便赶下峨眉。机缘巧合之下取得被人盗出天兵府的倚天剑，这倚天剑本就藏于峨眉，灭绝取了之后十分欢喜。之后听说张翠山一行人已经到了铜官山渡口，随即便跟了上来，恰好遇见了梅石坚等人争夺无忌，这才出手相救。不想在这里和苏千凝这天兵府的传人打斗了一场，还在众人面前失了面子。她本就是性格孤傲之人，对小辈既然一击不中，就自重身分，不肯再度出手。

    瞧着沈七两人数眼，冷冷道：“今日且放过你，想来武当派也不是藏污纳垢之所，必会对江湖同道有所交代。”却又转向苏千凝道：“天兵府所藏果然非同小可，但你若是插足江湖之事，只怕天兵府也不久矣！我言尽于此，乃是瞧在老鬼的份上。丫头，若是你自甘堕落，那也由得你。”言下之意自是劝说苏千凝不要和沈七相交。

    苏千凝心知她是为自己着想，便是刚才那一击已然留足了情面，她也不是不知好歹之人，点头应道：“我知道了。”

    灭绝瞧她虽然答应了，却是没如何放在心上，想到自己何必操这份心思？最后瞧向无忌，心中念头转了数转，终于没说什么，提剑飘然而去。

    梅石坚见到灭绝来了又走，总算放下心头的一块大石，瞧见沈七已然盘腿而坐，而苏千凝不过一女子，并没如何放在心上。快步走到无忌跟前，喝道：“小子，看你现在还有什么倚仗？谢逊的下落你倒是说不说？”

    无忌这些年和谢逊等人在一起，学到了不少功夫，但对于人情世故却只是相处了短短数天时间，人心的险恶殷素素虽然跟他也说了不少，和这些老江湖比较起来仍是差了不少。他见到贺老三、梅石坚来自一伙，为了的都是义父的下落。而刚才那老尼姑只怕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至于沈七和苏千凝在他心中也没有什么概念，至多只是划到‘无害’，亲近却谈不上。当下胸膛一挺，冷笑道：“怎么？比你厉害的都走了，你便又神气起来了？当真是不知羞耻！”

    梅石坚身为巫山帮的帮主，虽然和那些名门大派没法相比，却也没受过如此冷嘲，何况对方还是自己杀子仇人的义子。顿时怒不可遏，呼的一掌拍出，取的却是无忌的头顶。他的厚背刀在倚天剑下毁坏，此刻一掌拍出，倒也呼呼生威，看这样子如果拍中了，当是丧命当场。

    沈七已然沉浸在那种奇妙的感觉之中，并没有看到无忌的危险。苏千凝只关心沈七，其他的却没放在心上。眼见那一掌到了无忌头顶不过三寸的地方，梅石坚忽然想起自己如果将他杀了，谢逊的下落更没有法子知道了。急忙之中收回三层内力，希望能留无忌一条性命。谁知无忌见那一掌来的好快，不及思索，滴溜溜转了个身，掌势天元，正好接在梅石坚的掌心。

    梅石坚见无忌竟然敢向自己出手，怒道：“不知好歹的东西！”恼怒之下已然决心给无忌一点教训。掌势招招不离无忌上盘，如同将无忌抱在怀中一般。却见无忌虽然人小力薄，守多攻少，但掌法精奇。只是他功夫还没有练到家，内力也比不得梅石坚，动手时不免缚手缚脚，落了下风。

    数十招一过，梅石坚也暗暗称奇，手中内力加大。将无忌逼入无法可避之境，冷笑道：“好小子，没想到手底倒是不赖，难怪狂的可以！”轻飘飘的一掌拍向无忌的肩头。

    无忌知道自己万万抵敌不住，立即手掌拍出，抢在头里，接了梅石坚这一掌。两人手掌相交，竞是无声无息。口中却哼道：“你以大欺小，算什么好汉？就凭你、别说我义父，便是我也不怕你！”

    梅石坚见无忌和自己对掌，正中下怀，呵呵笑道：“好狂妄的小子！”两人掌力相接，梅石坚待要将无忌击晕，然后带回巫山帮，不怕他不说出谢逊的下落。谁知两掌一接，只觉无忌掌心传过来的力道一阵轻一阵重，时急时缓，瞬息万变。自己的掌力虽然明显压过对方甚多，却是奈何不得他，不禁咦道：“小子，你使的什么把戏？”

    无忌心头得意，却苦于无法说出口来，谨守心头一口真气，不肯认输。这手法门乃是他学到一门高明的借力打力之技，叫做‘斗转星移’。之前他便是用这法门将贺老三的折扇抢来，只不过转换有形的兵刃拳脚尚易，转换无形无质的内力气功，那就极难。无忌打小修炼‘斗转星移’，究竟限于年岁，未能达到至高之境，遇到梅石坚这等二流的高手，他也只有被动挨打的地步，终究不能‘斗转星移’去伤对手。

    梅石坚心想自己连一个小孩都收拾不了，在手下面前当真丢尽颜面，冷哼一声，将真气又加足一分。无忌只觉对方掌力波涛汹涌，非是自己可以抵挡的。运上‘斗转星移’心法，将对方的掌力全都卸到地上，飘然后退，笑道：“小爷不陪你玩了，你自己慢慢捉迷藏吧！”

    梅石坚没想到这关头无忌还能从自己的手掌逃脱，怒道：“老子今天不将你抓住，老子就不姓梅！”快步抢上前去，眼见就可以将无忌抓住，便在此刻从人群中闯出一黑衣人，正好将无忌抱在怀中，转身便走。梅石坚微微一惊，脚下发力，竟然和那人拉近三尺，喝道：“来着何人？竟敢从我巫山帮中抢人？”跟着左手拍出一掌，身随掌起，按到那人后背。那人竟不回头，倏地反击一掌。波的一声响，双掌相交，梅石坚只觉对方掌力犹如排山倒海相似，一股刚猛无铸的掌力冲将过来，霎时间全身真气乱撞奔袭，浑身欲裂。身子晃了几下，倒退了数十步。

    巫山帮的帮众见到帮主大发神威，一掌按到来人后背，欢声雷起，谁知转眼之间瞧见梅石坚站立不住，径自摔到在地，人事不知。声发喊，从四面将来人围住。贺老三排众而出，吩咐众人将梅石坚抱回，瞧向来人，沉声道：“朋友那条道上的？伤了我巫山帮的帮主便想走么？”他面上虽然大义凌然，心头却是暗暗吃惊：能一掌将梅石坚拍倒的人，绝对不可小觑。

    来人似乎并没有打算离开，在他身边跟着出现一个纤长而又柔软如水的女子。两人正眼也不瞧贺老三。来人随手封了无忌的睡穴，交给身边的女子，却向沈七瞧去，淡淡的道：“你还真命大，这样都死不了。”

    沈七心头一震，缓缓睁开眼来，道：“十三飞鹰？”

    来人正是十三飞鹰中的一员，笑道：“不错，我是十三飞鹰中的尹十一，这是我师妹宁水月，排行十二。”两人俱是黑衣长袍裹身，在朦胧升起的月色中看起来有些妖异，尤其是那双夺人眼神的双瞳更是散发着怪异的光泽，让人心中升起阴冷的感觉。

    宁水月向苏千凝咯咯笑道：“你便是天兵府的苏姐姐了？果然美艳非常。我在塞外的时候便曾听师兄们提起过你呢！”

    苏千凝上上下下打量着眼前女子：虽然被黑袍裹住了大部分颜面，仍可隐约见到赛云的肌肤和俏丽的容颜，最吸引人注意的是对方因长袍裹身而显得特别纤长的腰身，予人一种柔若无骨的感觉，可预见动起手来，武功必定走以柔制刚的路子。再听她声音更是既娇且媚，身为女子也觉心跳加快。想来定是和她修行的功夫有关，微笑道：“姐姐谬赞了，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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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十三飞鹰

﻿    宁水月轻轻拍着怀中无忌的后背，漫不经心的笑道：“苏姐姐谦虚了呢，不说你人长的那么漂亮，便是家中也着实气派。赞赞…素老前辈更是风采过人，大家对他都很赞赏呢。”

    苏千凝心中一动，皱眉道：“你见过我父亲？”

    宁水月一抚无忌头顶的长发，点头道：“天兵府果然气派非常，其中所藏更是让人眼花缭乱，我们花了好长时间才整理完全呢。”见到苏千凝眼中神采的变化，旋又笑道：“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们可没福气见到令尊，是大师兄跟我们说道。呵呵…令尊好大的脾气呢，大师兄都差点会不来了。”她和苏千凝说话的口吻如同相熟的邻家小妹，丝毫没有觉得将苏千凝的家毁去有何不对，现在和苏千凝说起就如同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苏千凝眼中现出迷茫的神色：父亲呢？他到什么地方去了？难道灭绝说的是真的，天兵府当真难以在江湖中独立存在么？轻轻咬着嘴唇，凝视着宁水月道：“天兵府的一切都是从江湖中所来，如今被你们带出，也算是一种回归。只是…你们不该惹恼我父亲。”

    宁水月微一惊讶，随即笑道：“姐姐你真的很特别呢，如果有人跟我说把我家给毁了，我会跟那人拼命呢。”

    苏千凝微笑道：“你别着急，会有人这样做的。”

    尹十一忍不住问道：“苏小姐，你说的是令尊？恐怕这会儿令尊已经气疯了。说实在的，我非常佩服小姐的素养，令尊可没有你这样的好脾气呢，否则的话，我们也不用耗费这么的心思呢。”说着想沈七微微一笑。

    沈七心中顿时亮堂起来：原来自己和楚师兄分别，到和苏千凝的偶然相遇竟然全是他们弄的把戏。想必他们一定用了非常手段将苏千凝的父亲引出天兵府，然后带人洗劫天兵府。至于现在为什么要说出来，恐怕是另有目的，只不过自己还没有猜到罢了。心间生出不好的感觉来，沉声问道：“我五师叔他呢？这一切都是你们玩的手段吧？”

    尹十一呵呵笑道：“小子还不算太笨。张翠山等一干人一上岸，其行踪便落在我们眼中，等到了长江岸边的时候我们便用一件足以让他心动的事情将他引开。这其中唯一没有想到的便是灭绝老尼的出现，抢走了倚天剑。不然的话，哪里等得到巫山帮这群垃圾耀武扬威？竟敢阻挡我们办事。”

    贺老三闻言怒喝道：“你算什么东…”一句话尚未说完，已然失去了尹十一的身影，跟着只听得啪啪啪、啪啪啪六声响，贺老三脸上吃了六记耳光，哇的一声，口吐鲜血，数十枚牙齿都撒在地下。

    尹十一上前将贺老三下面的话打回肚中，众人并未看清，退回原处时仍是一晃即回，这一瞬之间倏忽来去，竟似并未移动过身子。沈七瞧着心中一凝：暗自和自己的梯云纵心法相交，只觉梯云纵沉稳、灵动有余，端的是光明正大的手段。但若和尹十一来去鬼魅般的身法比较，只怕尚有不如。

    这一来一去，贺老三满嘴鲜血，半晌才省悟过来是谁动的手。奔出数步才想起自己连人家的身影都没有看清楚，更别说动手了。唯有愤怒的看着尹十一，在心中问候对方的先辈。

    尹十一漫不经心的说道：“难道我说错了么？你们巫山帮算什么东西？也敢打屠龙刀的主意。别说你们帮主梅老儿要报杀子之仇，如果在?嗦，你们就等着给你们帮主报仇吧。”

    贺老三闻言知道巫山帮惹不起对方，恨恨道：“咱们走！”最后看了尹十一一眼，全是怨恨，几乎要将其吞下去。

    尹十一拍拍手笑道：“现在清净多了！”看看天色已晚，江面上已经晚风习习，扑面吹来说不出的惬意。向沈七道：“看来你五师叔一时是回不来了，咱们不如找个地方好好谈谈，我对你很有兴趣呢。”

    宁水月拍着无忌的额头，笑道：“听说殷教主的女子也算是一位大美女呢，只可惜错过了。不过能生出这么俊的孩子，一定不会太差的。”

    四人推开一面细竹做成的门帘，走进了光线昏暗的客栈。偌大的客栈只有三两个人在喝酒，没有一点声音，出奇的安静和闷热。两个店小二抬头懒懒的望了沈七烈一眼，见是之前住店的客人，没说什么，继续伏在柜台上睡觉。

    清丽可人的苏千凝的进入让昏暗的客栈也显得明亮清凉了一些，她拉住沈七的衣襟，先用自己的衣袖轻轻拂了一下板凳上的灰尘，才让他坐下。沈七忧烦的眼中露出一丝温柔的神色望着她。

    宁水月进了客栈，将无忌趴放在一张桌子上。却将裹在自己身上的黑衣大袍脱下盖在无忌身上，随即坐到沈七的旁边，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十分有趣的看着沈七。尹十一坐到沈七的对面，饶有兴趣的打量着沈七和苏千凝两人的一举一动。

    沈七看似漫不经心的坐着，却飞快用余光扫了一眼客栈里面所有的人，连他们脸上表情细微的变化也不放过，他望着周围桌子上的刀剑，脸上露出了苦涩的笑容。尽管之前他住在这间客栈，可是谁能知道炼域门没有做手脚呢？他们连天兵府都可以计算在内，甚至不怕得罪武当，还有什么是他们不敢做的呢？也许周围那几个正在聊天的江湖人便是他们的眼线、手下，甚至是埋伏对付自己的。在经过和十三飞鹰的较量之后，沈七清楚的知道对方的杀人方式是层出不穷，会在最不可思议中给你致命的一击。

    苏千凝轻轻喝着清茶，眼中满是温柔的看着沈七。在和沈七相处的这些天中，她觉得自己的理想相对于沈七来说并不是如何的离奇：最重要的是他理解自己，甚至有比自己更不着边际的想法，她清楚的知道沈七和自己是同一类人，幸运的是自己碰到了沈七。心思在沈七身上转了数转，又想到了父亲身上。天兵府被毁，父亲该是怎样的生气？那可是他一辈子的心血所在。

    沈七似乎感应到了苏千凝此刻的想法，道：“我虽然没有见过伯父，但想来伯父既然能一手创立天兵府，必有过人之处，绝非几个宵小之辈能毁去的。你不必太担心，我想伯父如果知道你的消息，一定会赶来找你的。”

    苏千凝轻轻道：“我追出来找倚天剑的时候便已经感觉到事情的不简单，那时候我爹因为一件莫名其妙的事情出门去了，只是我爹行踪飘渺，琢磨不定，我提起他会很快回来，不想府中竟然发生这样的事情，他知道了一定会很生气的。”一声叹息道：“然而我从小就讨厌习武，对于府中的追踪术，周易八卦更是不感兴趣，根本就没有学过，但我却可以明显感觉到我爹此刻定然很气恼，我想回去见他。”

    沈七忽然生出想将苏千凝拥入怀中的感觉，轻轻把手放在她线条柔和的香肩上，轻声道：“你不要担心，我们一定会找到伯父。伯父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从灭绝师太的言语看出伯父绝对不简单，真想见到伯父一面。”

    沈七想起王志的师父天刀戚战，还有哪个传说中的薛匡，凝的父亲是不是也如这些人一样，一样的有数宗师？然而在遇到苏千凝之前他根本就没有听说过天兵府，即使到现在也不知道苏千凝的父亲叫什么名字。他心中转过许多念头，然而到了后来心中却只想到一个人：武当张三丰！

    坐在沈七对面的尹十一忽然道：“江湖传闻天兵府传自逍遥一脉，府中的藏有无数神奇的武功秘籍，特别是一些武林中久已失传的武学。还有就是江湖众人梦寐以求的神兵利器，倚天剑、屠龙刀虽然锋利，但放到天兵府中只怕算排不上前十名。如果不是因为传说这两件兵器藏有宝藏，也不会有那么多的人为之丧命。”说罢饮了一口茶水，淡淡道：“天兵府府主苏元奇，性格激烈而执着，是武林少数的隐逸之士。此番惊动天兵府主，我们也是迫不得已。如果不是因为…”

    宁水月轻轻的一碰尹十一，笑道：“你说的够多了，我想沈七已经明白‘伯父’是怎样的一个人了。”她将伯父两字咬得极重，其中寓意不言而喻。

    沈七哼了一声，不理会两人，望着忧虑的苏千凝，心疼道：“毁灭的东西还可以重新建立，你也不要过于担心，伯父乃世外高人，他会看透一切的，从头开始也是人生的一种奋斗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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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万丈豪情

﻿    苏千凝凝视着手中的茶杯，心思也如茶水般的起伏不定。

    沈七慢慢从苏千凝身上转过视线，脸上露出了狂放笑容：“尹兄，我五师叔现在如何？你们将我二人带到这里有什么打算？现在没有其他人，何妨一吐为快？”

    宁水月咯咯笑道：“沈七你真是爽快人哩，只可惜十一他什么都不能跟你说。”

    尹十一忽然插口道：“沈兄，你能避过我九位师兄的追杀，着实不凡，但你要知道我们的实力远非你能想象。便是张老…真人亲临，只怕也会选择暂避锋芒。”不顾宁水月使过的眼神，尹十一沉吟道：“说实在的，你能逃过我九位师兄的追杀，一是你逃命的方法确实让我们大开眼界；二是这只是考验的一部分，不然的话今天你沈七绝对见不到我们两个。至于你张翠山的事情，你就不要操心了，他该回来的时候自然会出现，只是此刻你别指望他能来救你。”说罢冷笑道：“也许到现在他才明白过来：张无忌已经落到我们手中。”

    沈七察色辩貌，知道对方所说不假，冷笑道：“那么是不是我该感谢你们的活命之恩呢？”

    尹十一摇手道：“那倒不必，不过刚才忘记跟你说一件事：尊师也和张五侠在一起呢。”

    沈七诧一听到俞莲舟的消息，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站起身来，一把抓在尹十一的胸口，将他拽了起来，怒道：“你将我师父怎样了？”

    宁水月瞧着沈七笑道：“瞧不出你倒是挺关心你师父的嘛！难怪俞二侠一见到我们的人便询问你的消息，当真是师徒情深哪。”

    沈七不理会她言语中的嘲弄，只是盯着尹十一。

    尹十一苦笑道：“沈兄难道对尊师这么没信心么？虽然我不愿承认，但还是得告诉你：尊师的强悍已经出乎大多数人的意料。”顿了顿又道：“你现在可以放开我了么？”

    沈七一颗心方才放下，转头瞧见苏千凝眼中的关心神色。忽然想到自己为师父担心，她必定也在为她父亲担心，不由得一阵泄气，坐到座上，哼道：“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么多？”

    尹十一淡淡道：“因为一个交易。”

    “一个交易？什么交易？”沈七有些好奇，他实在想不出自己有什么是对方想知道的：“如果是伤害武当派的事情，那你就不必说了。”

    尹十一满不在乎的说道：“你一定会有兴趣知道的，而且对你没有任何的损失。”似乎在吊沈七的胃口，然而半晌之后才发现沈七并不如自己想象中的那样沉不住气，只好接着说道：“这第一个交易是和苏小姐说的：我们虽然成功进了天兵府，也找到了不少奇珍异宝，的那样丰富。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天兵府内应该藏有什么机关暗道，可是我们花了十几天的时间，依然一无所获，所以…还望苏小姐告之。”

    如果这番话换着任何一个人说出来，必定会引起他人的嘲笑：这个人必定是脑子进水了，哪有这样要求别人的？可是沈七偏偏笑不出来，甚至他隐隐的感觉尹十一既然敢说出来，就必然有他的道理，甚至不怕苏千凝不答应。

    果然苏千凝轻轻的问道：“那么你们的价钱是什么呢？”

    “令堂的安息！这够不够？”尹十一若无其事的说道：“如果你觉得不够，再加上令尊的行踪！”

    苏千凝面色倏地变得煞白，猛地盯着尹十一，靠在她身旁的暴雨梨花枪如有感应般的发出一阵嗡鸣，声音越来越大，良久才沉静下去：“如果你们敢那样做的话，天兵府将会和你们誓死周旋到底。”沈七明显的感觉到尹十一刹那时心跳加快，和苏千凝相识也有十来天了，沈七从来没有见过她生气，原来女人生起气来竟是如此的具有杀伤力。慢慢站起身来，冷冷盯着尹十一，一字一顿的说道：“这个交易我们不接受，若她所说一般：如果你们真的敢那么做的话，相信你们将要面对的绝对不禁是天兵府血恨。”

    今天的沈七无论是声望还是修为都还没有到让尹十一望而生畏的地步，偏偏从那几个字中他知道沈七说的绝对不是假话。只好冷哼道：“这样的话你们最好去和炼域门去说，也许会让你死得好受一点。”

    宁水月见几人之间的氛围刹那之间变得如同凝固一般的沉闷，如果不是双方都有所忌惮的话，只怕已经动起来手来了。咯咯笑道：“不同就算了，干什么这样凶呢？沈七，你不如听听我们另外一个交易，也许会让你心动的。”不等沈七答应，径自说道：“四月初九就是张真人的百岁生辰，想必这是你武当派目前最大的事情。你想想看：如果那天张真人能见到失踪十年的第五弟子张翠山忽然出现在面前，那是什么都抵不上的欢喜。”说罢眼睛瞧着沈七，似乎在等他回应。

    沈七心中一凝：“你的意思是说…如果我不答应你所谓的‘交易’，那么我太师父便见不到我五师叔么？”

    宁水月摇头笑道：“不是你想的那样，事情还没有到那个地步，我们也不想双方闹得不愉快。只是你也许不知道，十年之前、也就是你太师父九十岁生辰之日，你三师叔俞岱岩全身手足被废，被送上武当山，想来张真人记忆犹新吧？这样的事情如果再发生一次，我想任你张真人是武林中的泰山北斗，各种滋味也不好受。哦！我忘记了，这次还有尊师一同呢。”

    沈七想起俞岱岩在山上的情形，只觉胸口被一股闷气填满，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耳边宁水月的声音犹再耳边缠绕，他却什么都听不进去，只想宣泄心中的沉闷，如此良久只觉那股气找到了一个突破口，突然间眼前似见一片光明，四肢百骸，处处是气，口中不自禁发出一片呼声，这声音犹如龙吟大泽，虎啸深谷，远远传送出去。

    此时沈七中气充沛，难以抑制，作啸声闻数里。只听啸声忽而欢乐，忽而愤怒，忽而高亢激昂，忽而低沉委宛，瞬息数变。这片啸声约莫持续了盏茶时分，方渐渐沉寂。

    尹十一开始听到沈七长啸，微一诧异，却没在意。然而沈七啸声越久，心中便越是惊骇：难怪乎师兄几人极是看重沈七，没想到他小小年纪竟然有如此修为。

    看到周围之人诧异的神色，沈七心中却是一片宁静，心中也变得极为畅快。之前他一直为前世的记忆所扰，想放开、忘记曾经的一切的迷茫。然而他越是逃避，事情便越是往自己身上撞，躲都躲不开。他纠缠越久，便越觉得世间之事忙忙碌碌，如同镜花水月一般的不堪掬就。他敬重俞莲舟：那是他来到这个世上第一个认识的人，第一个真心为自己打算的人，可此刻他正遭受着炼域门的迫杀。他想念武当派：那是他生活的地方，如同他这一世的家一般，然而却成为了替自己背负罪名的场所。他和苏千凝相互欣赏：苏千凝却在为她另一个世界的母亲担心。他想躲避江湖上的恩怨，却莫名其妙的遭受接连不断的追杀。

    既然如此，那么何妨痛快这一世？即使被人刀剑分尸，也不枉这一程。

    “那么…你要知道什么？”沈七瞧着尹十一淡淡问道。

    “你…？”尹十一隐约的感觉到沈七身上发生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如果说之前的沈七只是逃命的方法比较匪夷所思，其修为也不过和自己左右，甚至颇有不如。然而此刻的沈七却是他看不透的沈七，这并不是说沈七在瞬间将修为提升有多高，那是一种巧妙的感觉。尹十一的感觉从来没有出过错，这一次面对沈七他生出无力的感觉来：“我们需要知道屠龙刀的秘密，白龟寿已经死了，你成了唯一知道秘密的人。”虽然明知不该在沈七面前表现得软弱，尹十一还是解释道：“有消息说你在问凡庄的时候曾对屠龙刀表现极为不屑，还和乱法说如果缺少另一件物事的话，屠龙刀只算一件锋利一点的神兵，这样看来，你对江湖中流传的那六句口诀有所理解了？我们不知道白龟寿和你说过什么，可是同样的话便是天兵府也不敢说。”

    “你们需要的交易？”沈七微笑道：“不错，我确是说过这样的话，虽然知道这秘密的人并不止我一个，但我想这江湖之中能比我知道更详细的也不多了。”想通之后，沈七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最大的优势不是武功练得有多好、身份有多特殊。而是这个时空未来的走向，虽然这不足以让自己去影响未来的发展，然而却可以拿来很好的利用。

    刹那之间，沈七心中升起万丈豪情：既然你们想要我沈七的性命，那我就陪你们好好玩玩，如果还觉得不够热闹的话，我就再找几个人陪你们一起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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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在塑造沈七这个人的时候，考虑的东西太多了，结果写出来的角色让大家看的很沉闷，有朋友就特地跟我提到了这个问题.我想了很久:读者需要的是一个可以让大家心情舒畅的主角,而不是让人郁闷的男人,至少目前为止沈七还是一个年轻人,应该有年轻人的冲劲。所以我在设置的时候便想着将主角的包袱卸下来。却又不能太过突然,因此设计了不少情节做铺垫,让他的心结打开，有转变的过程。也不知道有没有起到效果...希望大家在看的时候不会觉得太突然。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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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天大交易

﻿    尹十一听到他并没有否认，先是一喜，随即碰到沈七似笑非笑的表情，正盯着自己瞧，忍不住全身打了个冷子，感觉到像是有一把寒冷的刀深深刺入心脏。才要说出口的话到了喉咙却怎么也吐不出来，暗暗心惊。

    沈七看到尹十一十分难受的表现，冰冷的目光忽然消失，露出了诡异而难于琢磨的笑容后站起身来，飘逸长发在在一阵吹进客栈的晚风中飞舞，映着闪烁不定的昏暗灯火显得格外的耀眼。尹十一望着他最后灿烂的笑容，不知为何，他心中居然泛起一阵莫名的恐惧，脑海中久久回荡着那诡异的笑容。

    苏千凝从沈七长啸到现在一直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望着沈七。她伸出柔软的手温柔的替他把纷乱的长发梳理了一下，朝他露出了柔和的笑容。她明白沈七心中的苦闷，也理解沈七现在的心情，因为他们本就是同一类人。

    沈七久久凝望着她，紧身外衣勾勒出她玲珑起伏的完美曲线，巨大的暴雨梨花枪如笔直的上峰：不但挺起了苏千凝完美的神采，还挺起了天兵府的荣耀。她浑身透出柔和的光芒，眼神似乎笼罩着一层迷雾，梦如幻，秀美的脸上挂着恬静的笑容。

    沈七虽然心里藏着很多话要和苏千凝说，但还是转向尹十一缓缓说道：“屠龙刀中确是藏有一件天大的秘密，得到它不但可以称霸武林，还可以延续元庭苟延残喘的生命。如果你们想知道的话，得让我得到另一件物事。”说着静静的看着尹十一，他有把握尹十一会答应他的要求，因为那实在是太诱人了，尤其是后来的一点。

    尹十一不能相信的看着沈七，他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住，难受得说不出话来，心中却偏偏又是激动、怕：他激动，因为他清楚的知道元庭在中原已经闹得人神共愤，这些事情炼域门不是不知道，但是两家的命运早已经连在一起，如果自己能得到这个秘密的话，那么势必将成为元庭的功臣。更重要的是他也许因此能得到门主的赏识，只有门中的人才清楚的知道炼域门的强大，绝非一般江湖门派可比。

    他害怕是怕沈七说的话是骗他的，更害怕沈七说的要求自己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机会从自己的之间溜走。吞了口唾液艰难的问道：“你想要得到什么？”

    沈七心中冷笑：原来人一旦有了贪念就会愚昧，这话说的一点不假。人道是无欲则刚，之前的尹十一还有几分江湖逸士风范，此刻看来不过一走狗罢了。微笑道：“尹兄似乎忘记了某些东西呢？”

    尹十一愕然道：“什么东西？”

    宁水月咯咯笑道：“事情变得越来越有趣了，不如让我来猜猜如何？”她瞧着沈七挺直的身躯，在灯火下拉长摇曳的影子，心神微动。沉吟道：“沈兄曾经说过独有屠龙刀于事无补，尚需另一件物事，想来沈兄的要求便在于此了。但是这件事如果完成，得益的是我们，沈兄却是什么都没有得到，那么我想十一忘记的乃是一个承诺：四月初九张真人可以看到他心爱的第五弟子，是也不是？”

    沈七心头赞赏这宁水月看来并非花瓶，道：“还有无忌师弟。”顿了顿说道：“我要求在没有破解屠龙刀之秘之前，你们的人不能动武当派的一草一木。可是你们能作的了这个主么？”沈七眼中露出讥笑的神色：从现在开始他便是利用自己知道的一切，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果然两人闻言后，面面相觑，却是作声不得。沈七猜的没错：两人只是负责传话，还有便是将无忌带回去。如今沈七不按常理出牌，反将了他们一军，打乱他们来之前的部署，让他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最后尹十一沉吟道：“沈兄说的不错，事关重大，我也不敢擅自答应你。不过我们会很快给你答复的。”

    沈七淡淡一笑道：“不碍事，只要你们不要误了日期便好。否则…我想这天下间还是很有人想知道这其中的秘密。”顿了顿说道：“回去告诉萧铭烈，如果他敢伤了我问仙师兄，咱们之间的交易一笔勾销。还有…”沈七温柔的看着苏千凝，轻轻说道：“别去打搅安息之人，这是做人应该有的尊重。”

    尹十一苦笑道：“沈兄的要求还真多呢。”

    宁水月却笑道：“看来沈七心中最重要的却是最后一个要求呢！”

    沈七不理会两人的言语，拿过靠在桌旁的暴雨梨花枪，和苏千凝一同向楼上的客房走去。道：“无忌师弟便由你们带回去交给我五师叔，等你们什么时候想明白、能做主便来找我吧。”

    将苏千凝送回房间后，沈七退出房门的瞬间、心头忽然涌上一种奇怪感觉：“苏千凝个性独特，冰雪聪慧，芳心玲珑剔透，热爱生命，充满幻想，喜欢自由自在的生活，她和其它女人都不同，如同轻灵寂寥的精灵固执地飘荡在荒凉冰冷的高原，根本无法将她看透，她身上散发出清新宁静的迷幻魅力！”他在门口静静站了一会儿，还是坚定走回自己的房间。

    清晨，沈七独自站在苏千凝的房间门口，里面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声音，轻轻推开宁静房门，里面空荡荡的，没有一丝灰尘，床上被子叠得非常整齐，空气中隐约透出一股熟悉的幽香，房间空无一人，正如他心里所想的一样。

    沈七慢慢走到房间里面静静站立，其实昨夜离开苏千凝房门时就有了这种预感：她不属于这个血腥卑鄙的江湖，这样的江湖不是她所能明白的。更重要的是她虽对沈七有所牵挂，同时也在担心苏元奇的安危，还有她母亲的安息。离开沈七之后她反而会宁静、释然。而沈七他既然决定了将要在江湖中放手拼搏，即将面临无数残酷的生死搏杀，她留在自己身边非常危险，他心中涌上强烈预感，他们一定还会再次相遇。

    看着苏千凝用过的物品，沈七一件一件的打量，最后停留在桌面上的一件茶杯上，轻轻拿起茶杯，沈七瞧着心中生出温柔的情怀。良久才缓缓转身，准备离开这里。

    房门忽然被踢开，门口站着一个气度不凡的年轻人。此人皮肤光滑，相貌颇为英俊潇洒，眼光闪烁不定。在他身后在站立了数名衣裳褴褛的老者，身上拴着五到八个布袋不等。沈七心中一凝：以情行来看，来的似乎是丐帮之人，只是不知道这般来势汹汹干什么？在他的记忆之中丐帮除了出了一个陈友谅，似乎没其他的杰出人物，更谢逊也没什么恩怨可言，那么此行目的应该是屠龙刀了？

    来人傲然道：“你就是沈七吗？我乃丐帮九袋长老孟剑然。听说你和蒙狗相互勾结，欺诈我中原百姓，更是不惜出郭靖大侠留下的屠龙刀之秘、以换取蒙狗的荣华富贵，真乃我汉人的耻辱，我劝你赶快投降自尽，我还可以赏你个全尸！”

    孟剑然二十八岁，乃是丐帮上任帮主孟铁新的唯一子孙。当年孟铁新和群豪相约于元庭大都谋刺元帝，事败身亡，留下一子。其子因心中只想着为父报仇，不愿担当帮主，让位于史火龙，自己勤练武功，为的便是有朝一日能斩杀元帝。谁想他练功太过霸道，伤了心脉，不到三十岁便一命呜呼，只留下一子，也就是孟剑然，自小由帮中长老抚养成人。孟铁新为人光明磊落，性格豪爽，宽厚仁慈，帮中受其恩惠之人不计其数。丐帮帮众心念其父报仇心志之坚，二十年来，孟剑然一直由丐帮中长老和众多高手悉心传授武功。他天资聪颖，年纪轻轻就把丐帮的传世神功‘打狗棒法’和‘降龙十八掌’学得七八分火候。虽说‘降龙十八掌’目前仅残存十五掌，孟剑然却是雄心万丈，决心和现任帮主史火龙重振丐帮昔日雄风。史火龙也十分感念孟家父子，因此对孟剑然如同亲子一般。若是不自家的女子生得丑陋，他连招婿的心思都有。

    前些日子孟剑然觉得老是呆在丐帮没什么发展前途，又听闻近日武林之中出了一个勾结蒙狗的败类，换着沈七的。他觉得是自己表现的机会到了，便告之史火龙，带了几名帮中，敢将上来，不想才到了铜官渡，便听说沈七出卖中原汉人，将一件天大的秘密卖给炼域门，以此换取元庭的荣华富贵。他不及思索，大清早便带了人急匆匆的赶来除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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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亢龙有悔

﻿    沈七望着意气风发的孟剑然，哑然失笑道：“阁下既然是丐帮九袋长老，必然能明辨是非，不会冤枉好人才是。那么孟长老是从什么地方听来在下勾结蒙人，残害我中原百姓呢？若不是阁下亲眼所见，还得商榷才是，以免伤了丐帮的英名。”

    孟剑然微一愕然，随即哼道：“难道本长老没长脑子么？自然会分辨是非曲直。你在大都的时候就和汝阳王把酒言欢，又和萧魔头称兄道弟。便是在昨天晚上还曾和炼域门密议出卖中原武林，好让蒙狗长久统领我汉人，难道这些还不够说明一切么？如果你想使什么诡计的话，我劝你还是仔细思量，否则休怪我不念你出身武当，伤了两家的和气。”

    沈七苦笑道：“看来事情的原委你都已经知晓了，我还有什么好说的？那么阁下也不用念在武当的颜面上手下留情，这便请吧。”他暗自猜测定是尹十一将事情回去说了，他们既想从自己口中得到秘密，又不想丢了到手的天兵府藏，故此在江湖之中广言自己和蒙人勾结，以此来逼迫自己无路可走，最后真正投靠元庭。而这孟剑然不过是受了炼域门的蛊惑罢了，自己跟他说不清楚，还是看情势再说。

    孟剑然仰天哈哈，喝道：“小子，你很狂啊！”回头向其他丐帮弟子道：“我要亲手将这奸贼抓了送到武当，看武当派到底是如何处置叛徒的。”心中却想到近来武当派在武林中的声望如日中天，端的是了不得。他丐帮虽然号称江湖第一大帮，但至百年前襄阳保卫战后，丐帮死伤惨重，加上元庭对其压制打击，而帮中又没有出现什么杰出的人才，致使进来年丐帮声望没落不少。如果自己能将这叛徒抓了交给武当派，必然给丐帮挣了好大面子，什么少林武当，也不过如此。想到这里面上不禁露出笑容，似乎已经看到丐帮中兴有望。

    和他同来的帮中弟子听了孟剑然的吩咐，便远远站了开来。他们心中清楚孟剑然的武功修为如何，就凭沈七小小年纪，便是武当派的武功再精妙，只怕也尚未练到家。因此心中压根就没想过孟剑然会有什么事情。倒是其中几个老成之人想到如果因此得罪了武当派，倒是一件难为之事，毕竟武当派还没有公示沈七为派中叛徒，孟剑然这样贸然上前只怕有些过头了。不过想到孟剑然的脾气，众人还是心有默契的没说什么。

    沈七见到丐帮众人竟然没有一个去想事情的原委曲折，情知凭自己的一面之词难以取信对方。加上这些天来不断的憋屈，他早就压抑得难受。听到孟剑然狂妄的言语，气运腑藏之间，只觉自己的状态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好过，暴喝道：“既然如此，那就出手吧！”只见沈七身影晃动，己向旁的丐帮帮众冲了过去。

    孟剑然没想到沈七脾气竟是如此的暴躁，说动手就动手，微一愕然，沈七已经绕过自己，向其他帮众冲将过去，不禁又惊又怒，喝道：“好奸贼，当真不要命么？”

    楼上空间有限，其余帮众见沈七舍弃孟剑然，向自己等冲来。霎时间刀光耀眼，七八件兵刃齐向他砍去。沈七斜刺穿出，向靠近栏杆的一名五代丐帮弟子欺近。那人正是使剑好手，挺剑刺出，沈七微微一笑，身形一晃，竟然凌空闪到了他背后，左肘反撞，噗的一声，撞中了那丐帮弟子后心，右手轻挥，已将他手中长剑取在手中。跟着右足一点，飘飘然到了后院之中。掂了掂手中长剑，呵呵笑道：“份量正合适，沈七谢了。”然后那人才撞在对面的门板之上，好在沈七没想伤他，也就没受伤。想到沈七一招之间取了自己手中长剑，顿时面若死灰，说不出话来。

    这几下兔起鹘落，迅捷无比，其余帮中弟子待要阻截，哪里还来得及？又听沈七如此的大言不惭，齐声喝道：“奸贼哪里走？”人影闪动，将不大的院落团团围住。

    便在此时孟剑然已经追将上来，手中提了一柄修长的枯竹，刹那间到处飘荡着淡黄色的竹影，眼花缭乱，毫不留情的使出了打狗棒法，他虽然年纪轻轻，但从小就有丐帮众多名师指导，五岁开始了修炼武功，学得都是高深精妙的武功，内力深厚。在见到沈七施展绝妙身法之后，隐约觉得沈七也许并不简单，所以一出手便是自己最厉害的功夫。

    沈七面对精妙的打狗棒法，不为所动，眼中只有长剑，挽了个剑花。蓦然大吼一声，武当剑法呼啸着从匪夷所思的角度刺向孟剑然，从第一招的‘起手式’到后来的‘恨福来迟’，武当剑法在沈七手中一变再变，已然不限于任何一门剑法。

    饱含真气的长剑闪电般和孟剑然手中的打狗棒碰撞上，剑棒相击，发出了一声闷响，不但没有把打狗棒劈为两段，反而把沈七的手震得发麻，虽然这段时间沈七隐约掌握了运用真气的法门，并形成了自己独特的运气方式，真气也有了飞速进步，但在孟剑然修炼十多年的雄厚真气面前还是吃了亏。

    轻灵飘逸的剑势渐渐被抑制，精妙绝伦的打狗棒法让沈七再次体会到了武学的深奥广阔。虽然处在下风，沈七依然一剑接一剑的刺出，威猛无比。他心中虽然惊讶孟剑然的修为，却不知孟剑然同样的惊讶于沈七的精妙剑法，端的是让他打开眼界，实在想不到沈七小小年纪竟然修炼出如此变化空灵的剑法，和他知道的武当剑法大不相同。

    沈七运足真气，同时使出梯云纵，乘机朝后一个空翻，勉强冲出打狗棒法的漫天棒影，他虽然知晓丐帮打狗棒法的威名，但在他心中只不过将其归结为丐帮标致性的武功，想到打狗棒法正好克制自己剑法的繁复诡异变化。略一思索，他剑法一顿，空中顿时闪过一道白光，竟然是王志的‘天刀’。

    他和王志相处五年之久，平时虽没有刻意的去瞧王志练到，而王志也不避他，许多时候两人还在一起讨论武学中的至理。他沈七武功不行，却是一名实在的‘理论家’，以王志的博学多才，也时常被沈七说的哑口无言。如此下来，沈七虽然没有学习天刀，但对于运刀的基本法门还是知晓的，此时依足刀法的运势，竟也似模似样。

    孟剑然以打狗棒法接了几招，绝对对方剑法变化之奇犹在自己棒法之上，一声长啸，脸上浮现冷笑：沈七的剑法虽然一改之前的细腻委婉，变得大开大合，难道自己只会一种武功么？将枯黄的打狗棒插回腰畔，双手指尖微屈，傲然望着沈七，准备挥出丐帮威震天下的‘降龙十八掌’。年轻气盛的孟剑然收起了娇纵之心，沈七的武功大大超出了想象，刚才的打狗棒法虽然占尽上风，却也没有能够伤了沈七。

    孟剑然仰天龙吟，高亢声音直冲云霄，浑身衣服忽然涨鼓了起来，双手放在在胸前，右手在上，左手在下，气势逼人，旋的气流，养尊处优的模样消失不见，浑身充满一种难言的霸气，丐帮‘降龙十八掌’绝非浪得虚名，站在孟剑然对面的沈七被这股凌厉的气势逼迫得朝后退了几步。

    然而沈七心中却没有惧怕：降龙十八掌掌力天下无双无对，那是使在乔峰手中。此时的孟剑然虽然修炼了掌法，但若说融会贯通却是远远不及，若非如此，打死沈七也不会狂妄到和孟剑然相拼。凝神望着眼前的孟剑然，沈七心中无喜无忧，知道遇上了平生第一个一流高手。对方心思敏捷，对于局势的判断准确无比，果断收回灵巧精妙的打狗棒，傲然采用威猛无比的‘降龙十八掌’来压制自己的剑法，可见对方也不是一味只知骄傲之人。

    沈七知道今天无法避免一场恶战，即将面对丐帮数百年前威震天下，大名鼎鼎的‘降龙十八掌’，对手威猛气势反而激发起了体内流淌的傲气，他也变得无所畏惧，前世的种种记忆和今生经历让他变得冷静无比，眼中射出让人胆寒的蓝色光芒。

    孟剑然胸前一团金光在双手中不停的闪烁盘旋，忽然双手朝前猛的一推，那团金光化为一条金色的巨龙朝沈七呼啸而去，颇为壮观。同时喝道：“亢龙有悔！”

    沈七不为所动，暴喝道：“好掌法！”长剑划出一道白色的光芒，傲然使出自己的成名之着‘拨云见日’。盈盈茫茫的真气将沈七一往无前的气势衬托得孤拔、无所畏惧，闪电般朝龙头劈下，长剑似乎和他瘦弱的影子融为一体，剑尖激发出不断伸缩的庞大真气。

    沈七的身形变得虚幻起来，孟剑然竟然无法看清他的身影。在极度的压力之下，沈七第一次尝试运用自己领悟来的心法。体内云雾似的真气在不断的凝结，莹白锋利的剑身似乎忽然变得柔软，完全和沈七融合了起来，仿佛一条白色的带子。远远望去，孟剑然傲然长立，不住的挥拳猛击身体晃动的身体。在他周围则盘旋着两条巨龙，一条是金黄色巨龙，而另外一条则是由沈七长剑演化而来的白色蛟龙，两条变幻莫测的龙影纠缠在一起，赏心悦目，空气中弥漫着巨大的轰鸣声，周围所有的窗户都被震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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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峰的‘降龙十八掌’自然天下无敌，在孟剑然手中能得三分神髓就能称雄称霸，男猪脚武功有限，嘿嘿...得人品爆发...否则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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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夜凉如水

﻿    沈七不想和孟剑然久战，‘降龙十八掌’果然名不虚传，威猛十足，他远非孟剑然的对手，时候拖的越久，形势便对自己越不利。于是抽身迅速后退，脚踏天玑星位，鬼使神差将‘听风心法’和‘梯云纵’轻身功夫融在一起，整个人化成一道朦胧的影子，呵呵笑道：“小爷还另有要事，改日定当回访！”一脚踏在客栈后院的水缸之上，借力冲上房屋顶上。

    只见一道巨大水幕凌空挂着空中，沈七消失在水幕之后，傲然劈出从张宇初处偷学来的天遁剑法，空中飞舞的白色蛟龙忽然消失，凝聚成一道凄惨的白色光芒，散发出无尽冰冷的剑锋依然划过水幕，长达丈余的白色剑芒刺亮了天空，霸气冲天。

    虽然他只是在虚幻于真实之间见过张宇初使过一次天遁剑法，对其运气的法门自然一窍不通。但他却对其剑法的奥妙所在有作深刻的理解，五年来他不断的揣摩、模仿，此刻情急之下使出，竟然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虽然和张宇初的天遁剑法不可同日而语，却也堪堪抵住孟剑然刚猛无铸的掌力。

    孟剑然身子一晃，劈过一掌，眼前一花，忽然没有了惨白剑芒，沈七身影迅速冲向屋顶，向外拼命逃串。他没想到沈七在拼命抵住自己的掌法之余，还能施展出如此灿烂闪烁的剑法，大意之下差点伤了自己。

    他自出道以来，从来都是战无不胜，从没有人可以在他手下撑过十五掌的‘降龙十八掌’。沈七以小小年纪竟然可以和自己抗衡三四掌之多，放眼江湖也算是一号人物了。孟剑然心中恼怒，脸上却露出了冷笑，全力朝沈七的后背挥出了‘若龙在渊’，掌力化成一条金色巨龙雷霆般轰向沈七瘦弱的后背，龙头发出了高亢的啸声，隐约可见森冷的金色巨牙。

    沈七不是例外，在孟剑然的掌下绝对不会让他逃脱，否则那是对孟剑然的莫大讽刺，之前的言语都恰好证实了自己的狂妄。因此这掌‘若龙在渊’他没有留任何余地，十层的掌力刮得地面尘土飞扬，将院中之人全都掩在灰尘之中。

    沈七似乎没有察觉到身后恐怖的掌力，依然直直向屋顶跃去。旁观的众丐帮弟子见到沈七竟能和孟剑然相抗百十招，虽落下风却是仍有余力。此刻孟剑然掌法刚猛无比，若是拍实了，沈七实在没有活命的机会，不禁动了惜才的心思，竟然为沈七担心起来，不忍心看他小小年纪便夭折了。

    孟剑然的掌力化成的金色巨龙和着孟剑然的长啸之声发出震天的龙吟，眼看就要重重击在沈七的后背，但它忽然像是撞到了无形的墙上一样，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沈七借着这股冲击力，身体忽然再次拔高，比之房檐还要高出数丈，轻飘飘的逃出丐帮帮众的包围之内，等到丐帮众人赶将上来，早已经消失了沈七的身影。

    孟剑然脸上露出了惊讶凝重的神色，原来刚才沈七居然用无上心法将空中的水幕凝固成一道透明冰墙，堪堪挡住了致命霸道的‘若龙在渊’。看着遍地都是碎裂冰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寒冷而诡异妖艳的气氛，孟剑然的脸色铁青，一言不发：沈七是第一个从自己十层掌力之下逃脱之人，这让他感到极度不爽，尤其是对方还比自己年轻十来岁。

    良久之后，空中飘落一缕长长的白发，正好落在孟剑然的脚下。看着这缕长发，孟剑然心中竟然升不起任何胜利的心情来，愈发的觉得沉闷。

    丐帮帮众则是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说话：沈七能在这样的情况之下逃脱性命，说出去对丐帮来说绝对不是什么高兴的事情。但比这更重要的却是孟剑然的心境：丐帮之中近年来并无杰出人才，众人早已将孟剑然看着下任帮主的不二人选。若是此战影响到孟剑然的信心，大的打击。

    一名八代弟子鼓足勇气，上前说道：“孟长老，这沈七乃是一介江湖败类，人人得而诛之，他能运气逃的性命，必然也受了极重的伤势，看来命不久矣，长老不必忧心。”

    孟剑然白皙脸面露出怪异的笑容，忽然说道：“这个奸贼跑得真快，这次算他运气，不过他不会每次都有这么好的运气。”顿了顿道：“你立刻传书下去：让帮中弟子从即日起留意沈七的一举一动，务必要将他的行踪以最快的速度报给我。”一声冷笑道：“从来没有人可以从降龙十八掌掌力之下逃得性命，你沈七也不是特例！”

    那名弟子见孟剑然并没有因此而丧气，心中欣喜，连忙传令下去。之后问道：“刚才你们两人的争斗已经惊动了不少武林人士，咱们要不要和他们计议一番？”

    孟剑然轻摇手掌，尽显潇洒风流的样子，眼中精光闪烁不定，不断在心里算计，微笑道：“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咱们不必和这帮人缠绕，还是…”想了想沉吟道：“四月初九乃是武当张三丰百岁寿辰，咱们不如去瞧瞧也好，我倒是想看看武当派是如何处置沈七这个奸贼的。”说罢忽然笑道：“他武当派近来好大的名声，不过却出了张翠山、沈七这样的‘人才’，我想也够张老道费心的了。”他故意将人才二字咬的极重，其中讽刺之意不言而喻。

    那帮中弟子唯唯诺诺，心道孟长老什么都好，就是太过心高气傲，如果不能收敛的话，恐非丐帮之福。不过这样的话也只能在心中想象，要是说出来的话，恐怕便是一掌十层真气的‘降龙十八掌’，他当然不会糊涂到去给孟剑然提建议，除非他想脱离丐帮了。

    沈七瘦弱的身影如淡淡的青色轻烟一样飘荡在空中，飘忽不定，数十丐帮帮众虽然已经把若大客栈密密麻麻围住，但是在见到沈七飘逸的身法之后，均是打消了追赶的念头，众人心头同时升起武当身法甲于天下之感，只能眼睁睁望着沈七潇洒的背影如烟消失。

    沈七没有丝毫的停留，一口气冲出了铜陵方位，痛快淋漓。他觉得大白天的这样在路上飞奔，会引起别人不必要的猜疑，一?溜的钻进路旁的一处密林。望着已经消失在眼中的江水，心中却是忧喜不定：忧的是炼域门的手段层出不穷，自己当真是低估了对手，转迅之间优势全然落到对手之中，自己反而成了整个武林的公敌。喜的是通过和孟剑然的一战，他于武学一道隐隐有所领悟，虽然还没有明朗，但却已非以前那个懵懂的少年，对武学一知半解。而能和孟剑然相抗百余招，实在是他自己都没想到的。

    短短六七个时辰之内，他和灭绝、孟剑然这等高手分别过招，灭绝的实力当在孟剑然之上，不过灭绝对付沈七时自重身份，并没有出尽全力，沈七也没能发挥出全部的实力。而孟剑然一开始便是要他的性命，故此他所用也是竭尽所能，端的是畅快淋漓。

    盘坐良久，沈七面色一红，哇的吐出一口紫血，叹息道：“丐帮的‘降龙十八掌’掌力果然天下无双，只怕当世之上还没有能在掌力上与其相抗衡的掌力。如果不是‘云梦大泽’的玄功能自行疗伤，只怕我此刻已经落到孟剑然之手了。”

    通过他不断的摸索，发现宋远桥传下的云梦大泽有种意想不到的功效，那便是能自行疗伤，之前沈七被十三飞鹰追杀，若不是依靠云梦大泽的神奇之效，只怕也不能逃出生天。

    温柔春夏相交之夜，皎洁月光轻轻的洒向大地，整个世界笼罩着一层朦胧的银色。沈七静静躺在半山腰的一块大石头上，刚刚在运动中完成练功，额头上到处是密密的汗珠。

    深夜山林寂静无声，偶尔的风声反而更增添了沈七心中苍凉的感觉，他不停回味和孟剑然的激战。打狗棒法和降龙十八掌果然精妙厉害，流传几百年的武学果然有独到之处，打狗棒法招式变换无穷，妙至毫端，降龙十八掌威猛刚烈，刚中带柔，浑然天成，它们都是经过了千百次的锤炼，乃是武学精华。

    沈七脑海中慢慢回忆打狗棒法和降龙十八掌，回味精髓之处，心里忽然捕捉到了很多东西，心中又有了喜悦的感觉，他压住狂喜感觉，慢慢把剑法在心中使了一遍，去芜留精，加入了很多新的想法和更精妙的剑势。

    “没有什么东西是一成不变的，每一种武学都存在不足的地方，就算是威震天下的打狗棒法和降龙十八掌也还有可以改进的地方，也并不是完美无缺的，墨守成规是武学最大的敌人。”沈七在心中自言自语道。而他自己所缺的正是一门适合自己的武功，也许在心法他他已经有所领悟，练到深处那将是最适合自己的内功心法，便是和天下间第一流的心法相较也不会逊色。可是仅以功法而言，自己似乎只有一招‘拨云见日’能拿出手，其余的全是学自别人。

    沈七忽然想到如果孟剑然知道自己其实便是那个只会一招的‘武当废物’，不知会做何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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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七武功太少了，如果光凭自家领悟的话，那势必要血战到底,不断的锻炼才可以,这样话必定占了其他情节。很郁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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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汉水芷若

﻿    天遁剑法、天刀、玄冥诀、四象掌、打狗棒法…无一不是武林中绝顶的武学，他沈七能一窥豹癍，已是天大的机缘。就有些人而言，恐怕一辈子也没能见识其中的一项武学。可是沈七心中并没有羡慕的感觉：再好的武学，那是人家的，和自己并没有关系，自己能在其中吸取精华，已经是福泽不浅了，岂敢奢求学得？

    想到这里，沈七忍不住从石块上猛然弹起，一把抓住剑柄，之前的种种经历全都纷至沓来，那些曾竟窥见的精妙武功虽然变幻莫测，在沈七看来却是大处模糊，细微之处清晰无比，手中长剑如行云流水般劈出，一连劈了三遍，屈指一弹，手中长剑高高抛到深邃的夜空，不住的翻腾，闪烁着妖艳的光泽。

    长剑当的一声跌落在沈七身后的泥土之中，黑夜之中沈七仿佛已经完全融入其中，再也分不开彼此。跟着身法一变，鹰击兔博、雁飞雕振、延颈协翼、势似凌云，全身都是轻飘飘的，有如腾云驾雾一般。当见其身势不现其陋，其缩也凝重，似尺蠖之屈，其纵也险劲，如狡兔之脱；淋漓酣畅，雄浑刚健，俊逸处如风飘，如雪舞，厚重处如虎蹲，如象步。

    其后却是手脚舒展越来越长，手势却越来越慢，拳脚之间纵横开阖，用势纵逸，清刚峭拔。到得后来端的是庄严肃穆，气象万千。招式之间当真是星剑光芒，如矢应机，霆不暇发，电不及飞。

    逃亡的生涯让沈七获得许多心得体会，对于武学的理解进入了一个新的境界，他脑海中慢慢回忆降龙十八掌的威猛气势，回味里面的精髓之处，似乎看到了那呼啸在空中的金色龙形掌风，心中泛起若有若无的喜悦。时间无声地溜走，明月慢慢从头顶掠过，繁星渐渐变得暗淡，东方的天空隐约露出白色，黎明即将到来。

    也不知过了过久，沈七仍是心神俱醉，沉浸在武功与身势、合、物我两忘的境界之中。他每使一遍，拳脚之间便生出许多变化，虽然多有不及降龙十八掌之刚劲有力、四象掌之无方奥妙、玄冥神掌之阴损毒辣、震天铁掌之刚柔并济，却也变化之妙、凸显沧桑百态，又是另具一功。

    “就叫你‘千势纵截手’吧。”沈七缓缓收势，喃喃说道。似乎已经和天地自然融为一体，眼前现出刀光剑影、流水浮云、云舒雾腾。刹那间沈七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功力虽和孟剑然还有很大差距，但他已经不会再有惧怕的情绪，心中充满信心：未来一定可以击败这些绝顶高手，他不会放弃努力，因为自己每一天都在不断进步。

    和灭绝、孟剑然一战之后，沈七昼伏夜出，完全沉醉在山野之中。青翠的山林，陡峭的山崖，幽雅飘渺的瀑布，他似乎完全融入了大自然。武学有了新的突破之后，心境也变得随心所欲，心意相通，剑法仿佛山涧清澈的泉水，不带一丝人为斧凿的痕迹。

    山风凛冽，长发在风中乱舞，沈七瘦弱的身躯虽然看似弱不禁风，其实同铁铸一样的强劲，一股野性在沈七眉目之间流动。在江湖混了这么久，沈七站在山头怔怔的望着远处奔腾东去的长江，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心中无所牵挂，前世的记忆也变得模糊起来。

    经过不断的淬炼、改动，沈七将‘千势纵截手’改成‘纵横七势’：风飘雨击、云舒雾涌、雪舞影动，百无定势。用劲柔、静、虚、空、圆、正、活。其后苦思冥想，将自身的剑法、气势、内劲融成一块，凑出三式剑法――第一式：拨云见日，其静如山岳，动如江河。第二式：天刀问凡，沿圆走转、纵横交织、随走随变、左右旋转、息息连锦。第三招：天遁一瞥，如水流之曲曲弯弯，星动影移无孔不入，其形似闪、内旋回带、势如连环。用劲讲究疾、迅、猛、烈、冷、脆、硬、坚。这三式分别取自武当入门剑法、王志天刀刀法、正一教天遁剑法。只是其行如此，其神已非。沈七将这三招剑法唤着‘封尘剑法’，喻为前世种种随着尘封而逝去，今生才是要去珍惜、品味的最终结果。

    沈七孤寂漫步在汉水之滨，思绪却已飘动千里之外：八年之前他便是在这里和俞莲舟相遇，此后拜师武当，度过了今世最悠然的三年。算起来离四月初九已不到十天，他却尚未得到张翠山一干人的任何消息，交易，却又想起俞莲舟的能耐来，不相信竟会为炼域门所困，恐怕便是萧铭烈亲自，也只能和俞莲舟战成平手。不过以炼域门的诡计多端，事情也不无可能，在此之前他便领教了十三飞鹰不少的鬼魅伎俩。烦忧之间，极目远眺，似要摆脱烦恼的心情。

    “客人是要过江么？”一个洪亮的声音在沈七耳边响起：“天色不早啦，客人现在若不动身，只怕便要等到明天了。”

    沈七愕然瞧去，只见一个憨厚的中年汉子摇着一叶扁舟，一手操浆，将小舟停在岸边不远的江面之上，随着江水不住的荡漾，操练极是熟练，憨憨的瞧着沈七。看到沈七惊讶的目光，中年汉子嘿嘿一笑道：“我见客人在岸边站立良久，以为客人要渡江呢。”

    话才落音，从小舟的里面钻出一女孩，约莫八九岁左右，衣衫敝旧，赤着双足，虽是船家贫女，但容颜秀丽，十足是个绝色的美人胎子。见到沈七，欢喜叫道：“爹爹，有人要渡江么？”

    中年汉子摇头道：“不是，这位公子看来另有要事，不是来渡江的。”女孩闻言，本来欢喜的面上顿时升起淡淡的失望之色。

    沈七没想到在这汉水之滨还能遇见如此清秀的小女孩，不禁忘记了心头忧伤心绪，似是不忍心看到女孩失望的神色。身随心动，凝神提气缓缓踏上小舟，含笑道：“船家客气了，我正要到对面去呢！”长发飘逸，修长身子如同凌波漫步，踏波而至。

    女孩吃惊的看着踏波而至的沈七，好奇道：“你是神仙么？竟然能在江面上飞呢。”

    那船老大颇有见识，知道是遇上了江湖中人。他见对方在见到自己女儿之后，便上得船来，以为沈七起了不良的心思。顿时颤声道：“少爷…我女儿他还小…”嗫嗫嚅嚅的说不出话来，心中大悔招上这样的人上船来。

    沈七微微一笑，瞧着晚霞间波光粼粼的江水轻吟道：“满载一船清风，横江千里春色；波神邀我看夕阳，唤起粼粼细浪。”温柔的晚风吹在脸上，沈七心中也泛起不可歇止的温柔：“船家，我要到江对面去，请你载我一程。”心中思量过了富池口，便已经进了湖北境内，离武当山可又进了一步。

    船老大见沈七生得十分文弱，若非刚才露了一手轻功，还以为他是个落魄江湖的书生呢。此刻听他船头吟诗，顿时将他从‘坏人’那栏删去，放下一颗心来。呵呵笑道：“客人请放心，我的渔船虽小，走起来却是既快又稳，公子坐稳了。”说罢轻摇浆橹，在水中扳了两下，小船便横过船头，向着对岸行去。

    那女孩听到沈七口中言语，虽然每个字都知晓何意，但是联在一起便不易理解，皱着眉头想了半天，仍是不明白。走到船老大跟前，拉着她爹爹的衣袖，轻声问道：“爹爹，他刚才说的是什么啊？凭的好听。”

    船老大尴尬一笑，说实在的他也不明白沈七说的什么。看着女儿祈求的眼神，叹息道：“我也不太明白，好像是说咱们江上的景色美丽，连神仙也要着迷。”心中却是想到女儿如果生在富贵之家，必定也将出落得大家闺秀风范，如今却只能跟着自己在江上讨生活，做个睁眼瞎子。如果女儿生得一般也罢了，偏偏又生的如出水芙蓉一般，当真是命薄么？想到这里不禁转眼向沈七瞧去，只见他正含笑向自己这边看来，似乎听到了自己和女儿的言语。

    女孩哪里知道船老大刹那间在心头转过如许念头？拍手笑道：“果然是这样子呢，比岸边的秀才老爷念的还要好听。”

    沈七见女孩一派天真烂漫，不禁生出亲近之心，上前微笑道：“姑娘，你叫甚么名字？”

    船老大本来对沈七尚有几分敬畏，此时见他十分和蔼，年纪也轻。闻言呵呵笑道：“船家女孩，哪有什么正经的名字？周围渔家都叫她周丫头呢。”

    谁知道女孩却不依道：“爹爹你怎么忘记了？前天秀才老爷还给我取了个名字呢。”转向沈七，眨着一双圆汪汪的大眼睛，轻声道：“我姓周，名叫芷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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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芷若提前出世了呢，思来想去，还是先给芷若安排一个出身，将来也好掀些风雨来。即使拜师峨眉，也得和武当结缘。

    沈七不是种马，自然不会对芷若产生什么不良的想法来，也许等芷若长大了，再给她安排一个好的归宿，自然不能便宜了无忌，他那里有赵丫头等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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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相忘江湖

﻿    旁晚的江水不断的涌向下游，无止无休，船老大的操舟技术虽精，却阻止不住小船的摇晃。本来这点摇晃对沈七来说决不碍事，然而女孩的一句‘我叫芷若’，差点将沈七惊讶得站立不稳，顿时做声不得。半晌才回过神来问道：“你叫芷若？周芷若？”

    芷若点头，虽然极为好奇沈七的反应，仍自肯定道：“我叫周芷若。”

    沈七的心思却也如眼前的江水一般，摇曳不止：如果是在以前遇到周芷若，沈七也只能感叹造化弄人，最多一笑了之，绝对不会生出什么想法来。如今却让他想起芷若在倚天中也算是一号人物，如果能加以点拨，将来对付炼域门有多了个帮手。沉吟良久，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芷若见沈七沉吟不语，还以为是在怀疑自己所说，顿时翘起嘴来，有些委屈道：“我就是叫周芷若，不信你去问我爹爹。”

    周芷若的爹爹没正经的名字，周围的渔民都唤他为周老实。听到女儿言语，呵呵笑道：“船家儿女哪有什么姓名的？都只是丫头小子的唤来唤去。那日岸上的李秀才见到丫头，极是赞叹。听说她尚未取名，便取了‘芷若’二字，说什么若芷若还、有琴其芳的。我是个粗人，也不知道什么意思，听着顺口，便依了下来。”心中却想因为这个名字，他还送了李秀才一尾锦红鲤鱼呢。一来而去，两人竟成了相识。

    沈七也不明所以，想来只是那李秀才在掉书袋子，呵呵笑道：“周芷若，果然好名字。”想了想问道：“芷若，我来问你：你可曾上学？学得文字词曲？”

    芷若茫然摇头，眼中现出好奇的神色来。问道：“什么是文字曲词？”

    沈七情知如此，一声叹息，又问道：“如果有机会，你愿不愿意去学…”想到芷若不知词曲，自己说了她也不明白，沉吟半晌，抬头看着滚滚而去的江水，夕阳余辉落在了微波荡漾的江面上，泛起点点细碎的金色光芒。孤帆远影，傍晚宽阔的江面上出奇宁静，渔歌晚唱，几只白鹭轻盈的掠过江面，如同美妙悠然旋律中跳动的音符。心头一动，站立舟头轻吟道：“一叶凌波，十里驭风，烟鬟雾鬓萧萧。梦回人远，红云一片，天际笙箫。”转身望着芷若，微笑道：“长江的晚霞很美，这是一种宁静致远的美。你想不想学这样的东西呢？让大家都知道这里是多么好的地方。”

    芷若听着沈七若吟若怅的声调，怔怔凝望落到水中的落日，虽然不明白个中含义，也感到了让人心醉的美。心知会这样东西的人必定不简单。使劲的点头道：“我要学。”

    沈七心头欢喜，向周老实笑道：“周大爷，您瞧呢？”

    周老实闻言惶恐道：“不敢当，不敢当呢。”看着女儿眼中渴求的神色，叹息道：“公子您说笑了，我们渔家一辈子都在江上讨生活，离了这江水还能干什么呢？再说了我们家中贫穷，别说女孩子，就是男孩也请不起先生，哪里有这样的福气？”芷若听了，一双明亮的眼睛顿时黯淡下去。

    沈七微微摇头，知道是自己操之过急了，现在本不是说这事情的时候，便不再言语。

    周老实瞧着女儿，又是一声叹息，忽然敞开嗓子唱道：“摇橹江水看日月，不羡清风满载船，试看滚滚东流水，何处是青天？”歌声苍劲豪迈，直透云霄。

    沈七听了心头一沉，社会难以避免的东西，尤其现在是蒙人坐殿，对汉人苛捐杂税，想来这江上渔民也深受其害。他不想说这些东西，转而问道：“周老兄，你看这江边红霞铺满天地，明日天气如何呢？会不会影响赶路？”

    周老实瞧着呵呵笑道：“公子你看：这晚霞虽然红艳，却是赤火之霞，不碍天气的，明日定是一个好天气。”他久在江边生活，自然对天气变化了如指掌，否则也难以生计。

    沈七笑道：“那敢情好，我就怕明日天气有变，不能赶路呢。”说话间，那船早到了江岸边。沈七要付船资时，周老实死活不肯，笑道：“公子不必如此，我们这是打鱼的渔船，并非渡船，若是要了你的船资，大家都会看不起的。”

    沈七见他如此执着，便不在坚持，瞧着芷若失望的眼神，微一沉吟道：“周老兄，您看这天色已晚，不知这附近可有歇脚的地方？”

    周老实呵呵笑道：“这里是长江岸口，离前面小镇还有数里的路程，公子若是不嫌弃，就在我船中休息一晚，明早再赶路也不迟。”

    沈七正要思量该如何打算芷若，便不推辞，满口子答应。周老实见沈七没有一般江湖人的傲气，心中欢喜，道：“那公子且稍歇息，我去打些酒来。船家没什么好菜，就刚刚打捞上的江鱼，倒也新鲜得很，公子不要嫌弃才好。”转头向芷若吩咐道：“丫头，你将那鲜活的江鱼和水煮了，我去去就来。”

    周芷若答应了一声，自去准备。沈七一把拉住周老实，塞了一块银子给他，笑道：“周老兄若是再推辞，可就不够朋友了。”

    周老实微微一捏，竟是不下四五两，他长这么大还没收过这么大一笔银子。心上不争气的跳了几下，见到沈七神色极是诚恳，便收了下来。

    沈七重新跃回渔船，瞧着芷若欢快就着江水破膛烧鱼汤。她年纪虽小，但手脚麻利，很快就把鱼弄好了，想来是平时操练惯了。跟着一锅白水‘咕咕’煮着，把洗好的大葱，姜片和鲜嫩肥硕的江鱼轻轻放到锅中，最后洒了一把盐在汤里面。沈七望着锅中翻腾的鱼汤，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不多时周老实也买酒回来，远远便听见一人叫道：“周老实，你说的便是那人么？凭的好大手气。”

    沈七借着远近跳跃的渔火瞧去，只见周老实身后跟着一个衣衫褴褛的落魄书生，右手摇着一柄破扇，跟着周老实上得船来。周老实介绍来人给沈七认识：原来来人便是是给周芷若取名的李秀才，他和周老实本不相熟，因他给芷若取名之故，一来二去两人便也算是熟人了。刚才周老实去酒店打酒，顺便又买了几样下酒菜，恰好被李秀才看见，打趣周老实定是打渔打捞了金元宝，发了横财。

    周老实着实夸奖了沈七一番，将事情和他说了。他觉得李秀才和沈七都是读书人，比自己一老渔民定然合得来，便邀请李秀才同去。李秀才正愁着晚饭无处着落，闻言正中下怀，反拉着周老实赶了回来。

    沈七和李秀才见过，寒嘘几句，算是认识了。

    几人便在舟中坐下，周老实取出酒菜，将火辣的烧刀子酒给众人倒上。这是市面上最便宜普通的酒，辛辣刺喉，但却是真正的烈酒。刹那间，整个船舱弥漫混合烈酒和肥鱼的鲜美香味。笑道：“小地方，没甚好东西，有钱也没去买，沈老弟凑合着吃吧。”说罢取出剩余的银两，要还给沈七。

    沈七哪里肯收？李秀才见两人比推我往，一把抢了过去，呵呵笑道：“两个傻蛋，有银子不用，还不如便宜了我，看来后面几天的饭菜有着落了。”也不跟两人客气，夹一口鲜嫩的江鱼，喝一口火辣的烧刀子，倒也潇洒自如。

    沈七和周老实面面相觑，腾地哈哈大笑，一起喝着清香味美的鱼汤，沈七感受到了一种久别的温情。

    弯月如钩，高挂在璀璨夜空，清亮月光如水银泻地般铺洒在无边江面上，小舟轻轻飘荡，泛起的涟漪把月亮绞碎成点点回忆。

    沈七蓦然抬起满满一坛烧刀子酒，‘咕嘟，咕嘟’大口喝了几下，如同置身沙漠中痛饮冰冷甘甜的泉水般欢畅。火热的烈酒顺着喉咙一直烧到全身，点燃了心中的激情！他望着对岸笼罩在夜色中的水乡，眼中射出了狂放坚定的目光：不管将来的事情如何，此刻的自己才是真正做回了本色。

    酒足饭饱之后，周老实将碗碟收了。沈七和李秀才两人坐在船头，看着起伏流淌的江水。李秀才醉醺醺的问道：“沈老弟是哪里人？听你口音应该不是本地人吧？”

    沈七虽留几分清明，却也喝多了，拍着船舷傻笑道：“我是哪里人？我自己也不清楚，到了哪里我便是哪里人，此时就是本地人。你呢？你又是哪里人？恐怕也不是本地人吧？”

    李秀才呵呵笑道：“我也不记得了，从前，现在累了，看这里还不错，便留了下来，也许要终老于此了。”

    沈七睁着朦胧的醉眼，指着李秀才的鼻子哈哈大笑道：“你也在江湖飘泊？哈哈…你是我见过最邋遢的文人，不过我喜欢。”

    李秀才也拍着沈七的肩头，笑道：“你也是我见过最莫名其妙的江湖人，所以我欣赏你。”说罢两人相拥大笑，越说越迷糊，终于都醉得人事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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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子弟江湖老，一朝红颜变白发。一个人的江湖是寂寞的，沈七尤其寂寞。能在江水享受些清风明月，也算是为将来的流血做些补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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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武当翠山

﻿    沈七半夜醒转，发现自己就睡在小舟的船头之上，稍有不慎只怕便要跌到江中喂鱼去。睁眼瞧去，李秀才就睡在自己不远的地方，卷曲着身躯，倒是紧紧贴在舟蓬旁边，安全得很。

    一阵清风从面上吹过，江面之上只隐隐闪烁几点渔火，沈七缓缓坐起身来，才发现自己身旁的船舷边上栓了几块破船板，想来是周老实担心自己滚下江中才栓上去的。他心生感激，只是宿酒未消，觉得口中苦涩，喉头干渴。他不愿惊动芷若父女，轻悄悄跪起身来，就着江水喝了几大口，才觉好些。又将些江水洗脸，这才清醒了不少。

    忽听得小船岸边芦苇丛中桨声响动，六艘小船飞也似的划了出来，一字排开，拦在江心。

    一艘船上呜的一声，射出一枝响箭，江岸一排矮树中窜出十余个劲装结束的汉子，一色黑衣，手中各持兵刃，脸上却蒙了黑帕，只露出眼睛。

    沈七心中冷笑：看来炼域门一计不成，便想着来硬的，还是找到了自己。正要出声，忽听得旁边一只船上有人朗声说道：“武当山俞二、张五，道经贵地，请恕札数不周。哪一位朋友若是有兴，请上船来共饮一杯如何？”也不见他如何提气，声音也并不响亮，听来如同人在身侧。沈七只听了他这两句话，心下又是欢喜又是惊叹：看来师父的听风心法又进了不少呢。这门功夫叫做‘千里传音’，虽然不能当真音传千里，数里范围还是办得到的。而这门功夫越是内功深湛，传音越是柔和。

    偷眼向那船瞧去，却见那船头摆着案酒果品之类，尚未撤去，想来是尚未停饮。沈七平时行事也算是胆大妄为，便是在汝阳王面前也没如何让收敛。但此刻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原来师父一直就在自己身边，自己竟然没有发现，不知道师父有没有认出自己来？

    但见那船头站有两人：一人青衣束发，侧着面看的不甚清楚。但挺直的身体，傲然立于天地之间，沈七不用想便知道那就是自己的师父俞莲舟。就着月光，沈七见到俞莲舟面庞的皱纹又多了些，心中一酸：看来师父这几年也不容易啊。另有一人神采极是俊朗，皎洁的月光也不能掩其半点彪悍之气，稍嫌单薄的身体竟隐隐透露出一股飘逸之意，自然便是失踪十年的武当五侠张翠山了。沈七瞧了暗暗心境：看来这位五师叔也不是简单角色，也不知大这些年他有了怎样的遭遇。

    六艘小船中除了后梢的桨手之外不见有人出来，更无人答话。俞莲舟忽地省悟，叫道：“不好！”翻身跃入江中。沈七心中一惊，尚未省得发生什么事情，俞莲舟已然提了三人翻身跃回船头，跟着随手将三人扔回对方船头。然而奇怪的是对方舟中固然没人出声，岸上那十余个黑农人也是悄无声息，竟如个个都是哑巴一般。俞莲舟见状朗声道：“阁下既然为我师兄弟二人而来，何不现身一见？”他和张翠山在海边意外相见，本来一件大好的美事，没想到一再遇到莫名其妙之人的阻碍。前几天他大意之下差点着了对手的道，连无忌都被人截去。好容易进了湖北境内，半夜中又遇到这么一群人。

    张翠山也提气道：“各位若是冲着我张某人而来，何必藏头露尾？”和俞莲舟的柔和的声音不同，张翠山的声音却像是从四面八方向人涌来，越到后来声音越是洪亮，渐渐连江水流淌的声音也被遮掩去了。

    沈七听他露了这么一手高明之极的内功，心下更是骇然：看来这十年张翠山的武功丝毫没有拉下，和师父相较或由不如，但也算是一流高手之列。

    对面船中之人没在露面，便是岸上之人也默然不语，对俞、张两人的言语丝毫所动。俞莲舟见对方没人答应，不愿在此和他们耗着，向张翠山低声道：“岸上似乎有几个好手，咱们礼数已到，不理他们，还是开船吧。”回头吩咐船家连夜开船，不欲和众人多做纠缠。

    沈七心中烦乱之极：不知要不要上前和俞莲舟相认，又怕因此连累张翠山一家，又想无忌有没有回到张翠山身边。正在沉吟之间，忽然听得‘轰’的一声响，木屑纷飞，俞莲舟所乘之船已然炸中，船身登时横了过来。原来对方见俞莲舟吩咐船家开船，便扔出两枚渔家炸渔用的渔炮，只是制得特大，多装火药，因此炸力甚强。

    沈七吃了一惊，不禁开口叫道：“小心！”

    俞莲舟目光一转，神光炯炯，有如电闪，在沈七身上打了个转，微笑道：“多谢阁下好意。”跟着从船舱中钻出一名女子，怀中抱了一人，正是无忌。叫道：“船舱进水啦，被炸了一个大洞。”

    俞莲舟不动声色，回头说道：“五弟，既是非要咱们上岸不可，那就上去罢！”三人带同无忌，跃上岸去。

    被众人这么一闹，芷若等人也醒了过来，沈七微一沉吟，到了李秀才跟前，取出一块玉佩塞给他。道：“李兄，你我同是江湖人，多余的话我不想说，这周姑娘一家还烦你照顾一二。”昨夜和李秀才醉言罪语，沈七发现对方虽然不是武林中人，但见识颇为不凡，有他照料芷若，想来也不会出什么事情。

    李秀才将玉佩对着月光瞧去，只见那玉佩如月色之朦胧，仿佛有一股水雾在其中流动，呵呵笑道：“好家伙，出手还真大方，实在让人难以拒绝。难道你就不怕我收了你的东西，却办不到你的要求么？”他不知道就这块玉佩乃是汝阳王所赠，不然的话更是惊奇。

    沈七微微一笑，却没说什么。径自到了芷若跟前，俯身轻声道：“李秀才答应做你的先生，日后你就跟着李秀才好好学习，有机会我会来看你的。”

    芷若心头虽然奇怪沈七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但她却很有默契的没有去问，只是坚定的点头道：“沈七哥哥你放心好了，芷若一定用心学，好的。”

    沈七轻轻抚摸过芷若的秀发，微笑道：“沈七哥哥对你有信心，咱们日后再见。”说罢纵身一跃，上了岸去。他远远跟着俞莲舟四人之后，正好见到岸上十余名蒙着脸的黑衣汉子早就排成了个半圆形，将四人围在弧形之内。这十余人手中所持大都均是长剑，另一小半或持双刀，或握软鞭，没一个使沉重兵刃。

    俞莲舟抱臂而立，自左而右的扫视一遍，神色冷然，并不说话。

    中间一个黑衣汉子右手一摆，众人忽地两旁分开，各人微微躬身，手中兵器刃尖向地，抱拳行礼，让出路来。俞莲舟还了一礼，昂然而过。这干人待俞莲舟走出圈子，忽地向中间一合，封住了道路，将张翠山一家三口人围住，青光闪烁，兵刃一齐挺起。

    张翠山哈哈一笑，道：“各位原来冲着张某人而来。摆下这等大阵仗，可将张翠山忒也瞧得重了。”中间那黑衣汉子微一迟疑，垂下剑尖，又让开了道路，张翠山道：“素素，你先走！”

    殷素素拉着无忌正要走出，猛地里风声响动，五柄长剑一齐指住了无忌。殷素素吃了一惊急忙倒退。那五人跟着踏步面前，剑尖不住颤动，始终不离无忌身周尺许。张翠山身影一动，待要出手之时。只听得无忌一声轻笑，跟着双手连拍四下，每一记都拍在黑衣人的手腕之上。随即手指沿着剑身抚过，黑衣人手中长剑似是拿捏不住，一一飞入半空。这四下出手奇快，四柄长剑竟似同时飞上。他左手跟着反手擒拿，抓住了第五人的手腕，那人变招奇急，剑势一拖，竟刺向无忌的胸口，已经是极为歹毒的剑招。

    无忌哈哈一笑，也不知道使了个什么法子，那剑招了到了胸前的时候径自转了回去，平平切向自己的小腹。

    张翠山见了那人剑势已老，收招不及，喝道：“不可。”踏步上前，屈指一弹，正好敲在那人剑身之上，只听得剑身‘嗡嗡’着响。那人手腕麻痹，当的一声，长剑落地。

    这几下好整似闲，举重若轻的便将五人的剑势破去。沈七远远瞧去：张翠山有这等身手也罢了，无忌那几下却是精妙非常，于分寸拿捏之上更是让人心旷神怡，心想这‘斗转星移’果然非同凡响，不知和百年前的慕容家有和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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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章写的很痛苦：倚天背景的同人很多，本来想写一点不一样的江湖，但肯定在倚天的框架之内，所以多加了几个自创的人物，无奈水平有限，写的极为糟糕，也难以得到大家的认可，嘿嘿…在想该怎样操作不会让大家太失望。

    进度有点慢，呵呵…大家包含一点，学生们要会考了，事情比较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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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天下大势

﻿    那五人长剑脱手，急忙退开。月光下青光闪动，又是两柄长剑刺了过来，但见剑刃平刺，锋口向着左右，每人使的都是一招‘大漠平沙’。沈七剑法见识有限，并不识得这招，但剑势不劲，似无伤人之意。心中微一沉吟，便已得出计较：原来这几人是峨眉派的，不知道灭绝师太在不在附近？

    俞莲舟刚才见无忌出手没有分寸，差点伤了人家，心中不喜。回步将无忌拉到背后，朗声道：“各位原来是昆仑派的，既然如此，那咱们之前的议论全然不顾了么？”之前因昆仑派的西华子言语相激，俞莲舟答应三个月之后，武当派在武昌黄鹤楼头设宴，邀请有关的各大门派帮会一齐赴宴，是非曲直，当众评论。此刻见到昆仑派竟然派人在埋伏，俞莲舟他不欲伤人，便将这约定提了出来。

    说罢这剑尖已经离他胸前只有三寸，他突然胸口一缩，双臂回环，左手食指和右手食指同时击在剑刃的平面上。这两下敲击中使上了武当心法，照理对方长剑非出手不可，岂知手指和剑刃相触，陡觉剑刃上传出一股柔劲，竟将他这一击之力化解了一小半，长剑并未脱手。但那二人终究抵挡不住，腾腾腾退出三步。一人站立不定，摔倒在地，另一人‘啊哟’一声，吐出一口鲜血。自六艘小舟横江以来，对方始终没一人出过声，这时‘啊哟’一声惊呼，声音柔脆，听得出是女子口音。

    沈七远远瞧去，俞莲舟这几下如闲庭散步，招式不老，看得清清楚楚，确是名家风范。心头瞧着欢喜，待要看峨眉派众人如何收场时。心头一动，侧身瞧去，轻声道：“既然来了，这便现身吧。”

    只听旁边树丛中‘嗤’的一声响，跟着一个低低的声音说道：“如果不想看到你武当派在江湖之上搞得众叛亲离，没有立足之地，这便跟我来吧。”只见一道灰影刹那之间化着几个身影，几闪之下已然到了数百步之外，月光之下如同鬼魅。

    沈七向俞莲舟那边瞧去，正好听见俞莲舟朗声道：“俞二、张五多多拜上铁琴先生，请恕无礼之罪。”知道他们四人无碍，微一沉吟，便跟了上去。

    转过一丛矮树，那灰影在前方一闪即逝，越走越快，心头得意之极，斜眼相睨：却见沈七身形潇洒，犹如御风而行一般，步伐中浑没半分霸气。正面含微笑，不紧不慢的跟在自己身后，情知胜他不得，便在沈七数十步之前停了下来，嘿嘿笑道：“武当梯云纵果然有其独到之处，虚传。”他有心试探沈七轻身功夫，却发现自己和他相差甚远，心头颇为泄气。

    沈七借着月光瞧去，来人不是尹十一还有谁？微微一笑道：“应该说你们炼域门才是神通广大呢，这么快就找到我，想来是有了能拿主意本事？这便眼巴巴的赶了过来。”

    尹十一也不在意沈七言语中的讽刺，摇头道：“沈兄和丐帮孟剑然一战端的是惊天动地，连堂堂丐帮‘降龙十八掌’也胜你不得，沈兄武学进步之快真是令人艳羡。”顿了顿苦笑道：“说来沈兄也许不信：我每见你一次，便觉和你修为拉大一些，如今看来，沈兄确是练武奇才，让小弟甘拜下风。”

    沈七哈哈一笑道：“难道你来就是跟我说这些话的么？尹兄的恭维可不敢让小弟接受了，尹兄应该清楚的知道小弟在你们十三飞鹰的追击之下差点连性命都丢了，不过是运气比一般人要好一些罢了。”

    尹十一摆手缓缓说道：“沈兄不必如此出言讽刺，你能躲过我们十三飞鹰的九次劫杀，实力自然不简单，大可不必妄自菲薄。倒是你我上次曾做了一桩天大的交易，沈兄的要求我们做的，我们全都答应了，不知是不是到了该沈兄兑现诺言的时候呢？”

    沈七知道他讲的是无忌的事情，点头笑道：“恩，你们炼域门做生意还真有一套，那么丐帮的事情是怎么回事呢？孟剑然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还有你刚才说我武当派被人遗弃又是怎么回事？”

    尹十一哈哈笑了几声，其中殊无半点笑意：“我们炼域门做事从来不受别人半点要挟，沈兄若是坚持不肯说出其中的秘密来，那我们只好另谋他路了。沈兄也是明白之人，饶是你武功进步飞速，只怕也经不住我们炼域门和江湖名门正派对你的双重追杀。若是事情传将开来，只怕连武当派也护不了你沈七。到时候或是你众叛亲离，或是武当派为江湖同道而遗弃，俱在你一念之间。”跟着冷笑道：“张无忌我们放了回去，不过想来沈兄也清楚：我们既然能放他回去，也能将他在抓回去。”

    沈七知他虽然说的是无忌，却也跟自己表明若是自己不肯乖乖就范将秘密说出，只怕自己这一行人包括俞莲舟在内也回不了武当山。心中冷笑：若是自己就此说了出来，便失去了和炼域门交易的最大资本。到时候依炼域门的本事，只怕取得倚天剑和屠龙刀也非难事，那才是自己真正的众叛亲离。面上不露声色，淡淡道：“那我楚师兄呢？他现在怎样了？”

    尹十一见沈七似乎并没有被自己的言语吓到，心中微微不快，哼道：“那一块不关我们十三飞鹰的事情，你如果想知道的话，便自己去问萧门主好了。”

    沈七也不在意，道：“看来只是尹兄在门中给别人跑腿的角色，这样说来，我倒是要慎重能不能和你做这样的交易。”

    尹十一本来就心中不快，闻言怒道：“好，既然你沈七如此的不知好歹，就等着武林各大门派亲临武当山，看你沈七到时候还能否如此神气，武当山能容你否。”

    炼域门的细作无处不在，这点沈七早有领教，如今看来只等五师叔一回山，便有人前来拜山。这其中必然有炼域门的一大份功劳，且不说挑拨离间，便是暗中行刺下毒也能遗祸到武当派头上。自己到底年轻，想着以一己之力和炼域门相抗殊为不智，应该给他们多找点麻烦才是，这样自己才有机会去做自己的事情。沉声道：“非是我不肯透露这其中的秘密，只是恐怕事关重大，你做不得主。”

    尹十一冷笑道：“你尽管说来，能不能做主还轮不到你沈兄操心。”

    沈七点头道：“好，既然如此，那我就明说了。屠龙刀中所藏绝非武学一道那么简单，其中更是藏有天大的财富。”顿了顿说道：“当年我大宋富有四海，广开商路，其财富聚集更是到了令人咂舌的地步。若非政途腐败，哪里轮得到你蒙人在中原放肆？襄阳一战之后，大侠郭靖知道是不可为，便聚集无数财富藏于…”他嘿嘿一笑，接着说道：“将地形秘图刻在屠龙刀的刀身之上，如果你们不得我指导，只怕得到地图也只是废纸一张。所以…我要其中五层宝藏！”

    他在见到尹十一之前他早就想好了对策：如今天下势力大致分为五股，其中最大一家自然是元庭了，他们手握百万兵马，虽说在中原这几年已经将蒙古铁骑的锐气磨平了不少，但对手无寸铁的百姓来说仍然具有极大的战斗力。其次他们背后有炼域门撑腰，而炼域门势力之大连元帝也深为忌惮，只是双方已成唇亡齿寒之态，所以倒也相安无事。这股势力是沈七所不能望其相背的，也是最为不了解的势力。

    其次是明教。明教今年来专和元庭作对，攻城略地，已成元庭心头大患。无奈对方已成气候，非卷全国之力不能根除。如今元庭正处在内忧外患之境，别说是卷携全国全国之力，便是兵力极小的调动也艰难得很。加上明教高手如云，和炼域门隐隐分庭抗礼之势，明教教主阳顶天更是天下五大宗师之一，一身修为只怕不再薛匡之下。这股势力沈七最为熟悉，应该可以加以利用。唯一的变数乃是传说中的阳顶天，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挂了。如果是那样的话，事情将会好办的多，不过从目前的情形来看，有些痴心妄想了。

    第三家却是白莲教和正一教。这两家势力不如前两家大，不过胜在民间信徒众多，若是连振臂一呼，端的不可小觑。而正一教教主张正常号称天下第一剑，九天引雷心法h://./xuanhuan/更是尽得道家玄功妙法，虽居五大宗师之末，却也傲视群雄。沈七对这两家的理解多是从江湖中所知，虽然细致之处不甚了解，却也知俩家所谋甚大，进来更有联合之势，可以利用。

    第四股势力可以说最为特殊，用得好的话可以事半功倍，用的不好的话却是身败名裂，这也是武林名门正派历来不为朝廷所看重的原因所在。他们身怀绝世武学修为，只为个人修为的提升而放弃出世，大多数的时候他们和朝廷相安无事，不会对朝廷构成威胁，但若是愤怒起来却是一股极为强大的势力，甚至可以影响到朝代的变换，其中更有像张三丰这样的绝世宗师，他若是存心击毙元帝，只怕有炼域门照着也难逃一死。这股实力以少林武当为首的武林六大门派为主，其余小门小派不计其数。沈七情知若要这股势力拧成一股劲――难！

    最后便是像天刀城、天兵府这样游走在江湖朝廷之间的门派，他们隐居于江湖之间，却又不能脱离江湖独立存在，情况最为复杂，势力也不可小觑。沈七目前还不清楚他们的势力到底强大到什么样的地步，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其中不乏缺有和五大宗师相抗衡的绝世高手。

    而沈七目前有把握用来对付的炼域门的只有第二股和第三股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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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侠同人本不该涉及到太多的朝廷恩怨，无奈穿越之人几乎都走上了这一条道。现在沈七在和炼域门交易，给自己加点筹码，到后面设法绕开，专心武学,不负‘问道’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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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血战赌约

﻿    尹十一听到沈七如此的大言不惭，怒道：“你怎么不说十成呢？”

    沈七哈哈笑道：“总得给你们点甜头，不然你们肯这么卖命么？”

    尹十一闻言更是怒不可遏，喝道：“姓沈的，我们炼域门想做的事情从来没有做不到了，不要以为你能逃过我们十三飞鹰的九次劫杀便飞上天了。今天我跟你好好说：如果你再这样执迷不悟，休怪我们无暇奉陪，你好之为之吧。”

    沈七收起笑容，正色道：“宝藏巨大，你们不过是跑跑腿便有五成分，如果不愿的话，我想会有人愿意的做这个交易。”假装沉吟道：“如今屠龙刀在谢逊手中，他谢逊身为明教护教法王，若是想通了这其中的关键，想来以明教的势力，要取得宝藏也非难事。也罢，既然你们炼域门不待见人，我这便去和五师叔商量，定然能找到谢逊的下落。”说罢便欲离开。

    尹十一脚步一错，已然到了沈七跟前，冷笑道：“姓沈的，你把我们炼域门看成什么了？今天你若不说个明白，休想活着离开这里。”

    沈七眉毛一扬，也哼道：“炼域门如何，想来阁下还不能代表吧？今天姓沈的把话放在这里：五成！少一分也不成。你若是认为能将姓沈的杀了便能得到宝藏，那也由得你。”

    尹十一面色一阵青、一阵白，半天拿不定注意。便在此时，旁边矮树林间一声轻笑，月光之下一人漫步而来，如同踏破而至。刹那间到了沈七跟前，嗤笑道：“沈兄何必如此动气？难道就没有商量的余地了？人家说漫天要价，落地还钱，生意可不是你这样做的啊。”

    沈七拱手笑道：“原来宁小姐做生意的好手，当真失敬。”看着仍自愤怒不已的尹十一，哑然失笑道：“我早说了，应该派一个能说得上话的人来，这般拖拖拉拉的，把好好的一桩买卖都搞黄了。”

    来人正是宁水月，闻言咯咯笑道：“沈兄说的是，是我们不是了。”顿了顿忽然说道：“沈兄，你的提议我听到了，果然非常的诱人：便能得到五成的宝藏，天下间哪有这样的好事？不如我们来打个赌如何？来点更诱人的东西。”

    沈七微微一笑道：“不妨说来听听，若是还能接受，沈某人便跟你赌了。”说罢又笑道：“原来你才是这桩交易的负责人，早知如此，我们还跟这小子费什么劲？”

    尹十一本来心中正不自在，闻言怒道：“你说什么？”身影一闪，沈七眼中暴起一团银芒，尹十一修长的手指已经到了他的咽喉前不过一寸的地方。

    宁水月本来正笑吟吟的看着尹十一暴起伤人，以她对沈七武功的了解，这招自然伤不了他。谁知沈七竟是纹分不动，如同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正含笑看着自己。一惊之下，喝道：“十一，快住手。”

    尹十一套着银甲的手指硬生生在沈七喉咙三分处停了下来，面颊和沈七不过二寸，愕然道：“你为什么不躲？”

    沈七笑道：“我为什么要躲？你这不是没下手么？”

    宁水月放下心来，咯咯笑道：“难道你不怕十一真的把你给杀了？”

    沈七轻轻拨过尹十一的手指，笑道：“不是还有你吗？说说你的赌约吧。”

    宁水月眉头一舒，道：“好，沈兄果然气魄过人，那我就直说了：从今天算起，到四月初九还有九天，如果在这九天之内，你能躲过我们十三飞鹰剩下的四次劫杀，那么交易就按你说的做：分你五成。”

    沈七心头一震，随即不露声色的笑道：“这样做我岂不是亏大了？弄不好小命都没了。不管我能不能躲过，这交易我是一分好处没涨啊。”

    尹十一冷笑道：“阁下胃口不是很大么？那就看你有没有命来享受了。”

    宁水月却娇笑道：“也不是完全没好处，如果你能逃的性命，人家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这和炼域门无关，只是你们之间的交易，这下你该满意了吧？”

    沈七苦笑道：“我看还是算了。”抬头看向东边，见到天色已然发白，道：“从现在开始么？”

    宁水月点头道：“不错，沈兄，你多保重，我很期待你的表现呢。”说罢意味深长的看了沈七一眼，向尹十一道：“咱们走。”

    两人才转过江边的矮树丛，路边忽然传来嘈杂的脚步声，踏起的尘土中，近百衣着黝黑的帮众朝沈七方向急奔而来，把他团团围在中央，来人俱是古铜色黝黑的皮肤，身手矫健，目露凶光，刀剑相撞声和脚步声混杂在一起，气势夺人。

    沈七冷冷凝望周围的人，没有丝毫慌乱。远处传来宁水月的声音，道：“沈兄，刚才忘记告诉你了：如果有其他人要你的性命，可不算在四次劫杀之内。”

    沈七心中叹息：炼域门的手段果真是层出不穷呢，如果不是自己刚才试出他们绝不会轻易的杀死自己，还真不敢和他们打这个要命的赌约呢。抬头向当中一人微笑道：“巢湖粮船帮？”

    却见当中一名汉子身材魁梧，脸色铁青，棱角分明，一头乱发用黄色的带子挽在头上，目露凶光，忽然把手一挥，近百人的队伍忽然安静了下来，惊讶道：“小子倒有几分见识，不错，我便是巢湖粮船帮的帮主莫乘，江湖传闻你勾结蒙人，杀害我中原百姓，粮船帮要为武林除害，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沈七仰天大笑，到现在为止，他身上已经挂有不少莫名其妙的罪名，其中最让人鄙视的便是和蒙人勾结，出卖中原武林。而自己其实不过就是和汝阳王喝过一次酒。眼光闪烁，他的脸上露出了高深笑容，似乎完全忘记了自己面对是一群纵横湖洋、杀人如麻的暴徒。冷笑道：“恐怕和蒙人勾结的是另有其人吧？莫帮主难道真的要为武林除害么？”说罢长发飞舞，眼中射出狂热目光。

    莫乘见沈七突然之间浑身气势大涨，竟是一惊，连退了几步才觉自己在敌人面前丢了颜面。喝道：“小子死到临头还狡辩，我莫乘倒想看看你有何能耐！”

    沈七一声冷笑：既然说不清楚，就不必?嗦。身体卷起一阵旋风，夹杂着大量的尘土，忽然冲入了敌方的阵营中，身影飘过，旁边的树叶被他激荡起漫天飞扬，手中长剑不住变幻，夹带着逼人的气势朝人群中劈了过去，兵刃相击，发出耀眼的火花和巨大的声响，不断有各种武器被‘天刀问凡’这一式中蕴含的力量而震飞，发出刺耳轰鸣的金属摩擦撞击声。

    沈七用力的挥剑砍下，夹着一股让人心惊的霸气，一个彪悍的粮船帮帮众举起一面坚固盾牌挡在面前。沈七眼中似乎根本没有看见盾牌，照样一剑劈下，‘砰’的一声巨响，盾牌被砍成两半飞上半空，‘天刀问凡’的迅捷的剑势并没有停止，伴着对方传出的一声惊叫声，沈七一剑将来人劈出三丈之外，溅起的鲜血飘洒在半空之中，泛起浓烈的腥味。

    自从他创出三招‘尘封剑法’之后，那个只知一味退让、躲避的沈七已经被他深深掩藏在内心的某个角落里。此刻他狠起心肠，不去想人命、责任、法律…只想用剑挥出，无论是什么样的结果都是自己要注定面对的。人的惨叫声在寂静的江边回荡，惨烈而壮阔。沈七手中的长剑渐渐变得黑里透红，不堪砍伐的剑锋已然卷起刃口。但剑身和体内的热血一样滚烫，散发出让人窒息的热意。粮船帮的帮众没想到看起来如此文弱的一个年轻人，动气手来竟是如此的狠辣、暴戾，每个人眼中都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沈七劈出息息连锦的‘天刀问凡’，激起了绞碎的衣裳和散落的鲜血，随走随变，剑势一发不可收拾，他踏着滚滚的热血，凌空朝身旁的粮船帮帮众一口气连续劈出了三式‘天刀问凡’。内力增加的沈七全力劈出的这三剑后，显示出一夫当关，万夫莫敌的气概，一剑更比一剑猛，剑锋带出的颤音充斥了无垠的长江，连江水流淌的声音也在此刻被掩盖听不见。如果说他的在招式上和王志的天刀刀法还存在极大差别的话，但对于剑势的把握已经和天刀分别不大。

    这式‘天刀问凡’似剑法而非剑法，不走剑法的挑、刺、撩、削等势，反而如同刀法一般的横劈纵砍，直来直去。没想到第一次在粮船帮帮众身上使出，竟是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连沈七自己也暗觉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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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七的暴烈可能让大家看的惊讶：我想一个一味忍让的人绝对不会得到对手的敬重。不如狠下心来笑傲江湖，坚决不做张无忌第二,也不负穿越一场。如果老是沉浸在过去，或是瞻前顾后，这样的男猪脚大家看的憋屈，我也写的难受。当然这样的转变我也做了不少的铺垫，希望大家不会看的很突然。

    另：我想没有人可以一开始就将心思放到争霸天下、成为武林之尊上面去。这其中必然需要一个过程。沈七不是争霸的料，现代人已经缺少这样的锐气，都被社会磨平了。他的经历、成长过程已经是感悟的，不断的领悟才让他成长…

    本书从一开始就得到不少人的支持，我也不想让其成为失败的作品，希望大家不会觉得我是在无聊的码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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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雪舞影动

﻿    最后一剑劈出，沈七心中无喜无忧。低头望着染满鲜血的青色长袍，惋惜地摇了摇头，眼中的狂热目光慢慢消失，取而代之异常冷静的目光。而此刻他和莫乘之间只有不到五步之遥，在他身后是惨叫不已的粮船帮帮众。

    莫乘感觉心在变冷，眼中露出悲愤的神色。沈七的武功之奇出乎他的意料之外，看着兵刃散落一地，却无一人死亡的场面，饶是以莫乘的心狠手辣也知道是对方有意为之。那么沈七武功之高实非自己能想象。可是粮船帮今日即使没有人伤亡，但损失惨重却已经是成了不争的事实。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道激发起了他体内的怒火，目露凶光，使他忘记了心中的害怕，狠狠望着很随意站在面前的沈七。

    “不想死的就赶紧离开，同样的话我不想说第二遍。”沈七淡淡的说道，如同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但经过刚才的经历，粮船帮的帮众却清楚的知道沈七不是在开玩笑，任谁也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去做赌注。开始还有些犹豫，不知道是谁开的头离开，霎时走了大半，只剩下莫乘的几个死党，站在莫乘的身后。彪悍的身躯也掩饰不住内心的寒意，沈七虽然没有大开杀戒，但是剑法中蕴含的霸气已经深深印在他们的脑海之中，只怕这辈子也消失不掉。

    莫乘知道粮船帮从此刻开始完了：即使自己将这帮人再次聚集到一起，也不过是一群被削了锐气的行尸走肉。缓缓从剩下的十余人中走出，手中提着一把长柄大刀，眼前的沈七长剑入鞘，随意的握在手中，静静的站着。却让他感受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寒意，似乎沈七就是一块凝固千年的寒冰。

    不是沈七仁慈，他在出手的时候发现自己真的很难将生命不当一回事，随意的去杀戮，即使他知道自己做了也不会有法律来制裁自己，可是在出剑的刹那每每改变了方向，这让他.觉得原来杀人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至少对自己如此。看着站出的莫乘，沈七眼中只有怜恤，似乎在看一件即将消逝的美好事物。

    剩余十来名帮众似乎看到了莫乘眼中决一死战的神色，都涌到他面前，每个人都感觉到了死亡的味道，他们都过得是刀口上舔血的日子，丰饶的巢湖让他们养成了强悍凶狠残暴的性格，烧杀抢掠的事他们绝不少干，这一天是他们预料之中的一天，该来的总是会来的，他们从未惧怕过。

    莫乘凝望沈七一字一句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没有什么好可惜的。今天我就和你痛快一战，只是希望你放过剩下的这些兄弟，江湖就是这样，我从来没有惧怕过。”沈七毁了他大半辈子的心血，这只有用鲜血去偿还。

    沈七丝毫没有因莫乘的‘豪气’而觉得自己有什么做的不对，换着任何人只怕只能做出和自己同样的选择。淡淡道：“我刚才给过他们机会，是他们自己没有珍惜，江湖不会怜惜弱者。”

    粮船帮剩余帮众竟是感觉到了沈七心中无尽的哀伤，听到他丝毫不带情感的言语，大声道：“帮主！有难同当，有福同享，大家一起上把他给废了。”莫乘抬手止住了他们，眼中泛起阴寒的神色，大喝一声，手中大刀划过一道亮丽的弧线，准确的向沈七劈去。

    好一招‘力劈华山’，沈七的瞳孔在放缩，让人觉得托大的是他并没有去拔长剑，只手空拳的看着那瞬间到了跟前的长刀，即使凌厉的刀锋将他鬓白的长发吹起，依然不为所动。

    粮船帮的帮众看着这怪异的场景，本来脱口而出的欢呼声竟然叫不出来。身在其中的莫乘更是感觉难受：虽然沈七没有出手，手中也没有出兵器，几乎自己只要加把劲便能将对方劈成两半，可是他偏偏生出无力的感觉来，似乎这一刀劈下去，死的不是沈七，而是他自己一般。

    沈七不是神，当然不会厉害到控制他人的神经。可是他就在莫乘一刀劈出的刹那似乎感触到了什么，整个身心浸入了‘云梦大泽’的心境之中，瞬间把握住了莫乘手中长刀的每一点滴的变化，便是对方心神的变化也感觉到了一二。眼看着长刀风声凌厉，然而在他眼中竟是处处破绽，这些破绽不需要一一去理会，只要找到其中的一处就够了。

    莫乘的长刀到了沈七跟前不过三寸的地方，然后他看见沈七对他微微一笑，猛的打了一个寒颤，发现头顶上一片雪花缓缓飘落。在已经升起的晨阳下发出诡异的光芒，他茫然向上看去，却只见到沈七一指修长的手指抹在自己的长刀之上，那正是自己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处，一口真气顿时回转不过来。

    那片雪花在空中划出一道美妙的弧线，缓缓落在莫乘的刀身上，只留下‘喀嚓’的一声轻响，那是自己手臂脱臼的声音，莫乘手中的长刀瞬间易主。跟着眼前划过一道闪电，厚重的刀身忽然在莫乘的头上停住，莫乘的头发眉毛却被刀锋夹带的极度寒意冰冻起来，瞬间便笼罩着一曾薄薄的白色冰霜，旁边的粮船帮帮众心中泛起怪异之极的感受，这是江湖中出来没有过的奇异功法：竟是妖艳得让人心疼，却有偏偏厉害得让人心醉。

    莫乘眼睁睁望着自己手中的长刀被沈七夺去，接着感受到了一种深入脊髓的冰凉，在那瞬间极度的冰冷让他反应变的迟钝，他的心仿佛停止了思考，还没等他回过神来，沈七身形移动，反身重重的踢在他的胸膛上，沈七姿势优美的踢腿动作久久伫立在空中，他冷冷的望着莫乘身子在空中飞舞。

    莫乘僵硬迟钝的身躯被沈七一脚踢到空中，嘴边不断洒落血滴，重重落到远处草丛之中，压碎了一地草木，一动不动。沈七这才轻轻飘落在地面，爱惜地抚摩空中飘舞的雪花，还在空中翻腾着耀眼的白色光芒。

    沈七看也没看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莫乘，而是若有所思望着空中已然飘落的雪花：‘千势纵截手’果然尽得自然造化之妙，他刚才夺刀用的是雪舞势，随后一脚是影动势，竟然将江湖上一名二流好手打得生死不知。不过沈七心中毫无喜悦之情，此刻的自己最多能在灭绝手下撑过百招，和孟剑然也就支持大半个时辰已是极限，关键的是自己招式之间虽无斧凿之痕迹，但缺少千锤百炼的经历，使用起来还有很多未知的变数。也许对付莫乘尚可，遇上孟剑然不堪一击也说不定。

    沈七收起心中的纷乱的想法，望向周围剩余的粮船帮帮众，他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道：“莫乘还算是条汉子，虽然我不认同他为蒙人卖命，但我佩服他，我不会为难你们的，你们走吧。”

    沈七纵情在山野之间狂奔，远远望去只有一个淡淡的青色影子在弥漫在空中，他飞跃在滚滚流逝的江水岸边，耳畔是呼呼的风声。由静入动，他一反武学常规，动静合一，抛弃了武学里从古至今一直强调的静坐吐纳增加内力的方法，而是在运动和静坐中运气吐纳，修炼内力，世间万物都在运动，根本没有绝对静止的事物，运动乃是万物唯一的共性，时间没有绝对的静止，但瞬间的停顿却是生命的开始，这是一个奇妙的世界。

    ‘神藏于心，动则为神，无为之动为元神，有为之动为识神。’沈七洒脱地跃到空中，气运腑藏，神凝关元，和粮船帮一战之后，虽然对方不是什么绝顶的高手，但他对于真气的运用有又了新的体会，特别是‘千势纵截手’的变化应用，让他渐渐的将腑藏之气自然循环运转，从下而上，通过尾闾、三关，沿背部督脉上升头顶，全身的精气膨胀，似乎快要爆炸开来。

    处理完粮船帮的事情，俞莲舟一行四人已经失去了踪迹，不过他却知道他们终是要回武当的，因此也不着急，一面提防着十三飞鹰的劫杀，一面向武当山方向赶去。终于在逃过又一次的劫杀之后，他再次看到了无忌的身影，不过不是和张翠山一起，而是被一个元兵抱在怀中，向西边方向赶去。

    沈七心中沉吟，情知对方定然是鹿杖客所扮，没想到自己紧赶慢赶还是没能让无忌躲过这一劫，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对无忌施展‘玄冥神掌’？他心头挂念俞莲舟，却知师父现在无碍，当下拿定主意：还是先追上无忌再说。既然心中有了计较，沈七毫不保留，用上梯云纵和听风心法，刹那间和那元兵拉近了不少距离。

    那元兵和俞莲舟对了一掌之后，虽然借助‘玄冥神掌’的阴寒掌力出其不意伤了俞莲舟，却也知道自己绝非俞张两人联手的对手，因此抓了无忌丝毫不敢逗留。忽然听到身后风声响起，他以为是俞张两人中的一人追了上来，沉声喝道：“你们听好了：想要无忌小儿留下性命的话，就赶紧给老子滚回去。不然的话，可别怪老子心狠手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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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倚天无缝相接，沈七人品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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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斗智斗力

﻿    沈七哈哈一笑道：“鹿老儿，难道你被武当派的人吓破胆了？竟然连回头看的勇气都没了？”

    鹿杖客听到来人声音有异，不似俞张二人，微一诧异，已然看到沈七就站在自己不过十来步的地方，含笑看着自己，甚是悠闲。不禁喝道：“阁下是谁？竟敢在我鹿杖客面前装神弄鬼？”他没见过沈七，见对方一口道破自己姓名，心中甚是惊讶，言语中也客气了几分。

    沈七已经见过鹤笔翁，这鹿杖客却是个黑脸的高瘦老者，看起来莫约五十上下。此刻化妆成一名元兵，模样看起来甚是滑稽。哈哈笑道：“原来鹿先生不识得在下，倒是在下冒昧了。”仔细打量了鹿杖客后赞赞笑道：“鹿先生这身打扮果然…当真…别出心裁，极是威风。哈哈…”

    鹿杖客本来对沈七尚有几分琢磨不透，而对方轻身功夫更是在自己之上。加上几缕白发更让沈七浑身上下透露出怪异的气氛，因此听到沈七道出自己的来历来也不觉如何不妥。沉声道：“阁下到底何人？竟敢来戏耍于我？”沈七既然知道自己的来历，他也不否认。反手一指点了无忌的睡穴，冷笑一声，将身上的元兵衣服脱了，如此看来倒有几分高人风范。

    沈七情知当真动起来手来自己绝不是鹿杖客的对手，想要救无忌还得另想他法。心念一转，笑道：“鹿先生，萧门主交代你的事情都完成了？就为了这小子，竟然你堂堂鹿杖客先生来回奔波，当真是不值得。”故着神秘道：“鹿先生或许有所不知：十三飞鹰寻找屠龙宝藏之事已经大有眉目，到时候这功劳…赞赞…恐怕要在鹿先生之上了。”

    鹿杖客一阵冷笑，道：“阁下对我门中之事倒是知道不少，却不知如何称呼？”

    沈七摇头道：“鹿先生不必心急，在下有几句话想要和鹿先生问个明白，也好解了小子心中之惑。”

    鹿杖客见对方不肯透露姓名，却有忌惮对方高深莫测，一时倒是不敢激怒对方。哼道：“我还有有事，倒是不便为阁下解惑了。若是关系到我门中之事，不妨来我门中一趟，相信会如阁下所愿的。”说罢抱起无忌便欲离开。

    沈七哪里肯让他离开？身影一动，已然到了鹿杖客不过五六步跟前，笑道：“鹿先生何必心急？等在下说完了再走也不迟。”心中却着实忌惮对方的‘玄冥神掌’，不敢靠的太近，又想师父怎么还不来？那样的话自己可就不怕鹿杖客了。

    鹿杖客见沈七露了这么一手高明之极的轻身功夫，眼中精光暴涨，将无忌换到左手，右手一横，哼道：“阁下好身手，难道也是冲着屠龙刀而来么？”

    沈七摇头，不屑的哼道：“鹿先生想到哪里去了？区区屠龙刀在下还没放在眼中。倒是鹿先生疲惫奔波不就是为了这屠龙刀么？却将天下人都想得如你一般。”

    鹿杖客冷哼一声，却没有说话。

    沈七也不理他，径自说道：“天下人都将屠龙刀看得如珍如宝，以为得到一刀便能号令天下。却不见谢逊得到此刀数十载，也没见他号令了谁。倒是你鹿先生身为炼域门高士，竟然也为一个莫名其妙的传说而奔波，甚至还做出这等要挟小孩的事情来，若是传到江湖之中，鹿先生也不用出来混啦。”

    鹿杖客本来就对劫持无忌不以为然，此刻被沈七说出，正好说到自己的痛楚，不禁怒道：“小子，你到底要说什么？老子可没时候陪你磨叽。”沈七虽然故作老成，却仍被他看出年纪不大，只是忌惮对方莫名底细，一时不敢发作。

    沈七哈哈一笑道：“我想说的是你鹿杖客枉自尊大，被人利用了还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说到底你不过就是别人的跑腿。”见鹿杖客有暴起的冲动，微笑道：“你还别动气，听闻仔细说来：你们门中有几个黄毛小子凑在一起称作什么‘十三飞鹰’的，近来在江湖上可是大出风头，不少的帮派都听他们的使唤。便是屠龙刀的秘密所在也由他们负责，想来鹿先生不会不知道吧？”

    鹿杖客自然知道有这事情，面色发青道：“是又如何？这和老子有什么关系？”

    沈七摇头惋惜道：“看不出你年纪不大，老年痴呆却是提前了。你想啊：若是被那几个黄毛小子得到屠龙刀的秘密，那是多么大的一件功劳？在下听说那里面不仅藏有无数的珍宝，更有不少绝世武学，嘿嘿…和你所修炼的‘玄冥诀’只高不低。到时候你以为你鹤鹿二人在炼域门中还有什么地位吗？要功劳没有，要武功不行，也只是抓抓小孩还能用得上你二人。当然了，穿上这身衣服冲锋陷阵也还行。”

    鹿杖客心中一动：自己师兄弟二人自认为在门中武功高绝，但总是不怎么受薛门主待见，难道真如这人所说？他心中沉吟，向沈七瞧去。却好瞧见沈七眼中精芒一闪而过，顿时心头雪亮，怒道：“胡说八道！”一掌拍出，带着无忌飘然后退。

    沈七本来见自己一番胡诌竟然让鹿杖客相信了几分，得意之下忘记了掩饰。顿觉一股阴寒之极的掌力扑面而来，想来是对方盛怒之下，出手便是‘玄冥神掌’的阴寒掌力。他不敢硬接，身形微动，堪堪避了过去。哈哈大笑道：“看来果真是被我说中了，否则鹿先生必不如此生气？听说那十三飞鹰中有个唤着尹十一的曾跟人到到处说他门中尽是些只吃饭不干活的家伙，玄冥二老便是其中的‘佼楚’，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鹿杖客闻言差点连肺都气炸了，喝道：“臭小子再胡说八道，我便毙了你。”他到底弄不清楚沈七的来历，生怕他是门主派来试探自己的。想到自己二人拜百损道人为师，现在的薛门主乃是两人的师叔，到底不是亲传弟子，两人在门中便时常不待见。这次来武当打探屠龙刀的下落乃是自己的要求，不想却遇到了沈七。

    沈七呵呵笑道：“其实那屠龙刀也算不得什么了不起的物事，这样吧，你将这碍事的小子宰了，我这便领你去见谢逊，如何？”

    鹿杖客眉头一跳，忍不住喝道：“你到底是谁？”

    沈七忽然一步踏前，手中长剑卷出，正是‘天遁一瞥’。鹿杖客只觉眼中闪过一道星影，那剑已经到了无忌胸口，只听沈七呵呵笑道：“既然你不肯下手，便由我代劳也罢。回头你将事实告之薛门主，想来他也不会怪你办事不力。”

    鹿杖客本来还有些惊诧，听到了.沈七的言语顿时再无疑虑：原来这小子是来跟自己捣乱的，便是要自己干不成这一件大功劳。冷哼一声，一跃上前，腾身到了半空之中，掠到了沈七背后。怒道：“你这小子来历不明不白，当真不要命了么？”他认定沈七是门中派来监视自己的，言语之中虽然愤怒却不敢下毒手，只是避开剑招。

    沈七不知其中缘故，他见俞张二人良久不至，情知定是师父伤势不轻，那么想要救无忌就得自己另想他法了。他先故意引鹿杖客以为自己是来坏他功劳，随即对无忌下手便是要引他相救，这样一来自己便有机会救人。更不答话，剑招一边，如同暴风急雨一般，势势不离无忌周围，如同和无忌有深仇大恨，非要将其杀死。

    鹿杖客见沈七招式快速无伦，六七招一过，已感招架为难。他本身武功比之沈七高出一大截，只是手抱无忌，转动不灵。既要堤防沈七下毒手、又顾忌沈七身份，不敢使出杀手。沈七却是挪动身形，绕着他东转西挡，剑锋抖动，它本身轻功就高，此刻刻意使出，绕得鹿杖客眼中只剩一个淡淡的青影，顷刻间鹿杖客已处下风。

    又拆数招，鹿杖客见沈七招招不离无忌，更是证实了心中所想，喝道：“好小子，你到底是哪一门中的？难道真的要我老鹿的性命么？”恼怒之下一掌拍出，已然饱含真力。

    沈七呵呵一笑，道：“鹿老儿，你还是照顾好自己吧，这功劳便让给我好了。”剑锋一转，终是不敢和他掌力相接，滴溜溜转了个圆，已然到了鹿杖客左侧，长剑‘嗤’响，化成一道青线，似乎要将无忌刺穿。

    鹿杖客眼见危急，忙向右闪避，自身不免就此露了破绽，‘啪’的一下，左肩已经被沈七拍中，向旁连跨两步，这才站定。面上青色一闪，已然动怒，轻轻放下无忌，瞧着沈七喝道：“我不管你是何来路，但如此胆大妄为，今天休怪我不讲同门之宜了。”直到此刻他认为沈七是派来监视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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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四月初九还有几天，打算让他鹿杖客先亲近亲近，回头再上武当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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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红尘万种

﻿    沈七情知这老儿已然动怒，呵呵笑道：“鹿儿，何必动怒？你不就是为了屠龙刀而来么？我这便告诉你又如何？”轻轻一笑，随便的站到鹿杖客不足五步的地方：“谢逊因为怕连累武当张翠山，所以并没有跟他们一起出来，他就藏身在…”说到后来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似乎是怕被别人听去了。

    鹿杖客心中一动，本来已经下决心将沈七除掉，如今心神不争气的跳了几下，只觉得喉咙干渴之极，问道：“在哪里？”

    沈七忽然暴喝道：“先毙了这小子在告诉你！”云舒雾涌双势同时运出，在鹿杖客眼前划过一道模糊的影响，如同山涧中翻腾不息的云雾一般，竟然鹿杖客的反应迟疑了半刻，这才省起沈七还是要杀无忌、坏自己的好事。怒道：“好个狡猾的小子！”心中不再迟疑，七层玄冥神掌的掌力透掌而出。沈七身形闪动，知道能否抢下无忌再此一举，猛一咬牙，赌对方不肯杀死无忌，横身将无忌送出，同时大叫道：“好你个鹿杖客，竟然要杀张无忌，难道你不想知道谢逊的下落了么？”

    鹿杖客一掌拍出，见沈七不闪避，本自怀疑。待见他将无忌送出，顿时明白对方的心思：这玄冥神掌是自己的招牌武功，一掌拍死了张无忌，这怕这功劳是别想了，便是回去也难以交代。急忙之下收会三层掌力，仍是向无忌拍去。

    沈七要的便是这效果，虽然他不知鹿杖客到底收回了几层掌力，但从对方的面色泛青看来原是不好受。机不可失，当下发动千势纵截手中的风飘势，左手抱了无忌，左掌运气全身的真力拍出，借助这一掌的掌力霎时飘出数丈之外，哈哈大笑道：“鹿儿，这功劳便让给小爷了吧！”丝毫不敢逗留，将轻身的功法发挥到了极致，瞬间和鹿杖客拉下了老大一段距离。

    鹿杖客大意之下差点着了沈七的道，好在他修为不凡，沈七虽是蓄意为之，仍未伤了对方。但这几下兔起鹘落，绕得鹿杖客半晌才反应过来原来沈七并不是要无忌的性命，反而从自己手下将人抢走，这对他来说几乎是天大的羞辱：且不说沈七的修为和自己差了一大截，便是这心思就已经将自己玩得团团转。恼怒之下喝道：“小子，不管你逃到什么地方，老鹿必将你碎尸万段！”只是在定眼瞧去的时候，沈七已然不见了身影，这身轻功倒是在自己之上，鹿杖客虽然气恼，却也奈何不得。回想其沈七的身手，也觉对方身法清奇，抢人的那几下更是一环套一环，端的是精妙非常，自己从未见过，也便猜不透沈七的来历。

    这边沈七带着无忌也不辨方向，足足跑了大半个时辰，这已经是他的极限了。喘了几口气，这才歇下，瞧见无忌在自己怀中正睁大着眼睛瞧着自己。笑道：“无忌师弟，咱们这便会武当去。”依着楚问仙教自己的解穴手法解了无忌的穴道。

    无忌活动了几下身子，好奇道：“你当真是沈七？二师伯的大弟子？”

    沈七苦笑道：“如假包换，师父在你跟前有没有说我什么？”

    无忌嘻嘻一笑道：“二师伯说你十分胆大，竟然在江湖中胡作非为，将来见了你一定不.会轻饶。”

    沈七一声叹息，这些事情本来就是莫名其妙，他本来就怕见俞莲舟，此刻听无忌说起，更是有些意兴阑珊，不知是否就此带着无忌上武当山。

    无忌见沈七不语，以为他害怕师父责骂，笑道：“沈师兄放心就是，二师伯最喜欢我了，到时候我给你说几句好话，想来这责罚也就就免了。”

    沈七摇了摇头，却不言语。

    无忌眼珠一转，哼道：“我知道了，原来沈师兄是怕了那老鹿，若不是那老鹿出手暗算，我张无忌岂会怕了他.？他不追上来便罢了，否则我定要让他瞧瞧我无忌公子的厉害。”

    沈七哑然失笑，想到自己能在鹿杖客手中将无忌抢回，却是占了极大的运气成分，但这其中自己运势得当，那几下千势纵截手也自是不凡。至此他才清楚地意识到自己那几下并非不堪一击，只要运的得当，便是一流好手也自不怕。哈哈一笑。心中充满了豪情自信，拍拍无忌的头顶道：“师兄不是怕了他，而是怕错过了太师父的百岁寿辰，咱们这便回武当山。”鹿杖客在倚天中也算是名一流的高手，而通过自己这几天和炼域门人的不断较量，自己并非一无是处，也许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他还没有纵横的资格，但至少已经拥有了生存下去的资本。炼域门的十次劫杀都没能将自己杀气，这这便是最好的说明。既然上天让自己来到这个世界，过去的种种的都已经随着这些年的经历而逝去，换来的是全新的沈七，要活得自在、不再憋屈的沈七。他放弃以前消极处世的想法，只要自己还活着一天，便不要为他人所左右，不然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他相信如果自己父母知道自己还活在另一个世界的话，也希望自己能活的潇洒，眼中露出坚毅的目光，脸上闪现灿烂的笑容。

    天空万里无云，红色落日映红了半边天空，却看不到绚丽晚霞，一匹黑色健马奔驰在宽阔的路上，卷起了漫天尘土。沈七带着无忌马不停蹄奔驰在大道上，天色渐晚，黄昏中隐约传来了喧哗声，前方是一座驿站，一盏巨大的红色灯笼高高的挂在客栈门口，温暖红色对那些旅途疲惫过客是一种难于抗拒的诱惑。离武当还有数百里的路程，但时间已经不过三四天，这样算来自己能在四月初九赶到武当山、只是一路上他既要提防鹿杖客又要地方十三飞鹰，这路走的便不如何的快捷，能否赶到还是未知之数。

    沈七勒马停在驿站门口，低头看了一眼口吐白沫的马匹，摇了摇头，客栈里面传来一阵诱人的酒香和烤羊肉的味道，他的喉咙动了一下，爽快跳下马来，前世的他就是喜欢热闹喧嚣的感觉，如今的自己虽然有所改变，但一路的幸苦还是让他觉得歇息的必要。抱下无忌，道：“咱们去歇歇，吃点东西再赶路。”

    无忌欢喜道：“好！”抢先跑进客栈，大叫道：“店家，好久好肉尽管上，有什么招牌菜也尽管上。”他以前只和父母几人居住，回到中原又受到众人的不断追逐，这样恣意的日子并不多，他不是一个能安静的孩子，很是喜欢这种欢呼的感觉。加上他身上银钱不菲，自然挥洒自如，两人一路上的用度都是他包了，带的沈七也好酒好菜好伺候。

    沈七随后进了客栈，他知道自己越是表现警惕便越会招人怀疑，因此装成浑不在意的样子，随意瞧去，客栈坐满了人，有大腹便便的商人，文质彬彬的读书人，还有一些寒碜的庄稼汉也喝着老白干加豆腐块，甚至还有一些附近兵营的守卫，不过不像是蒙人。看见最多的却是那些四海为家的江湖客，滚滚红尘中三教九流的人都汇集在其中。沈七心中暗想这些人中有几个是炼域门的探子，几个是十三飞鹰的杀手呢？

    沈七和无忌坐定，店家本来将无忌身小，怕他胡嚷嚷，却是没钱会账。但见到无忌随手抛出的银子之后，两人面前很快堆满了美酒和好菜。无忌不会喝酒，却是一点一点的尝试，十分的老道。沈七慢慢品味着手中的酒水：这酒远不如前世的浓烈，也就比啤酒度数高点，他多少能喝点。

    酒楼大厅的中央有一个老头和一个少女在卖唱。嘈杂环境中，白发苍苍的老头凄凉的拉着手中的二胡，衣服破败，眼光茫然无神空洞的望着远方，仿佛拉的不是手中简陋破旧的二胡，而是在拉着生命中那些悲惨的回忆。身边少女大约十七八岁，穿着破旧宽大的衣服，遮住了美好青春的身体，瓜子脸上沾满了尘土，但却难掩秀丽容颜，轻柔歌声伴着凄凉的胡，越发显得缠绵悱恻，凄苦无比。

    沈七静静聆听着少女低声唱吟道：“水面微风载绿舟，露圆莲叶碧，吴歌一夜诉离愁。今宵去，身后万山重。襟前游子泪，几曾休？别时苦酒洒江头，应悔年少觅封侯。”悲苦曲子和着少女缠绵悱恻的歌声，让沈七心中有些感概，却又说不上来，默默的喝着酒水。

    喧闹的大厅中并没有多少人听见少女在唱什么，沈七渐渐也忘记了刀光剑影的江湖，心情平静了不少。不由得多喝了些，就在将醉未?之间，忽然听得一人呵呵大笑道：“小妞长的倒挺水灵的，只是这身破布十分的碍眼，来，给哥唱个动听一点的。唱好了哥哥有赏，给你买衣裳。”

    沈七顿时清醒不少，心中叹息这么哪都有这一曲？看来这酒别想好喝了，因为按照惯例有调戏，便有相救了，自己何必操这份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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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天实在是对不住，先是学生的事情搞得我晕头转向，又遇上模拟考，让大家焦急了。

    我看了书评区，大家对本书还是多少有些期望的，我很欣慰。谢谢大家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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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问难武当

﻿    旁边一座上有几人正在聊着什么，听到那汉子的言语，其中一名精瘦的汉子低声笑道：“这畜生不知死活，在武当山脚下还敢如此猖狂，当真是色胆包天。”打横的一名四十来岁的汉子却冷笑道：“武当山脚下怎么了？那是以前，如今的武当自顾不暇，哪里还顾及这些龌龊的计量？”

    他对面的是一名五十开外的老者，闻言嗤笑道：“不错，武当派虽然开派才几十年，但发展的好生兴旺，端的让人眼红。正所谓物极必反，他武当派虽有张三丰真人坐镇，却是缺少了根基，和少林这等大派比较更是少了内涵。这不武当派张翠山，十年前浩大的名头，如今却和魔教妖人勾结在一起，更听说和一名妖女结为夫妇，连孩子都有了。”

    左手的汉子嘿嘿笑道：“哪里是传说？海沙派的兄弟前些日子便见到了，赞赞…武当张翠山好艳福，那妖女果然生的妖艳非常。”几人一起低声嗤笑，心中尽是些龌龊的想法。然后那四十来岁的汉子却笑道：“许兄弟，你说这武当自顾不暇却又是怎么回事？”

    姓许的汉子愕然道：“怎么刘兄弟没有听说么？武当派因为张翠山的事情已经弄得武林各派上门问罪，哪里还能顾得了这些小事？”

    那老者也点头道：“不错，武当派这次可难了。”

    姓刘的惊讶道：“兄弟前些日子去了一趟西域，做了件买卖，这武当张翠山的事情却是听说过，但进来中原武林发生了什么是事情，小弟却是不知。”

    那姓许的汉子摇头道：“武当派先是出了名张翠山和魔教妖人勾结，现在又出了名唤着沈七的三代弟子，却是个不知廉耻的狗贼，和蒙人勾结，残害我中原武林人士。在大都的时候他和炼域魔头萧铭烈勾结，又和汝阳王那老贼同桌共饮，端的是作恶多端，死不足惜。近来江湖有传言说他出卖了大侠郭靖留下的秘密，以换取蒙人的高官厚爵。凡我中原武林人士闻言无不痛恨，这次齐聚武当山，便是要向武当派讨个说法。一是为了张翠山的事情，另一件便是为了这沈七。”

    姓刘的汉子惊讶道：“向来只听这武当五侠在江湖多行侠义之事，没想到竟会出了这这样的恶贼，张翠山也就罢了，这沈七端的是贼大恶极，不除不快。”

    那老者‘嗤’的一声笑，道：“刘老弟，你也别着急，这怕这次上山你想动手也轮不到。听说少林、峨眉、丐帮、昆仑、青城、全真教等一干大门大派全都齐聚武当山，为的便是这件干系，到时候可有好戏瞧呐。”

    姓刘的汉子摇头道：“武当山有张三丰坐镇，他若是护短，这怕这件事难哪。”

    姓许的汉子冷笑道：“张三丰怎的？难道便可以包庇沈七不成？咱们这些人不行一拥而上，十个二十对一个成不成？”

    那老者摇头叹息道：“只怕江湖又起动乱啦…”话未说完，旁的冲出一人，正好将三人坐的桌子掀翻，三人一愣，全好瞧见一名年轻的女子惊呼道：“大爷，请你放过小女子，我这唱便了。”

    跟着数名汉子上前嘿嘿笑道：“不知死活的东西，刚才让你唱你不唱，现在迟了，这便跟老子回去慢慢唱，说不定还能饶你性命。”也不管他人的眼光，径自将那女子抓住，便欲出门。

    周围的看客和酒客跟着在旁边哄笑，每人都似乎渴望看到一出好戏。那汉子笑着一把将这个可怜的女孩搂在怀中，少女哀求道：“求求你放开我。”柔弱的身子在他强力的怀抱中显得那样无力。酒楼里密密麻麻的人继续喝酒起哄，这种事情见得多了，世态炎凉，更何况那汉子身材魁梧，腰间挂着明晃晃尖刀，又是前呼后拥的。于是众人酒照喝，菜照吃，划拳吆喝，依然热闹开心兴奋。

    沈七听到武林众派齐聚武当山，行那兴师问罪之事，当是和自己有莫大的干系。心道自己若是不回武当山说个明白，这怕会连累武当。若是回去，自己也难说明白，正在沉吟间，无忌起身喝道：“哪里来的浑人？竟敢抢人？”呼的跳将起来，一掌向那汉子煽去。沈七正眼瞧去，只见数名汉子正拥着一名女子向门外走去，其后跟着一名老汉，正不住的呼喊。

    却说无忌上前，正好一掌煽在那汉子的脸颊之上，他人虽小，这掌可不轻，顿时便红肿起来。跟着将女子拉到自己身后，喝道：“看你们还敢不敢欺负人。”

    那汉子见自己被一名小孩打了，顿时怒道：“哪里来的毛小子？竟敢动我杨老六？兄弟们给我上。”

    无忌冷笑一声，道：“姑娘莫怕，看我无忌公子给你出这口恶气。”挥拳而上，那几名汉子也有身手矫健的，大惊之下躲过，也有被无忌轰出的，跟着上前右腿同时闪电般踢出，正好踢中杨老六的下身。只见杨老六倒在地上，不住翻滚，下身传来的剧烈疼痛让他不停抽搐。刹那间喧嚣客栈忽然变得鸦雀无声，杨老六杀猪般的惨叫声在宽阔客栈中回荡。无忌将那女子带到沈七跟前，笑道：“沈师兄你看我这下如何？”

    沈七看了那女子一眼，冷冷的道：“宁大小姐，这戏演得差不多了吧？你什么时候也干起这勾当了？”

    那女子愕然道：“你说什么？”

    无忌也惊讶道：“师兄，你认识她？”转而哼道：“那你怎么不出手呢？爹爹跟我说咱们武当派的便要行侠仗义。”

    沈七待要说话，旁的一人阴阴的说道：“你们两个是武当派的？”无忌昂然道：“不错，武当张无忌，嘿嘿…无忌公子在此，看你们谁敢还欺负这姑娘。”

    若大客栈顿时静了下来，几乎所有的目光全都聚到沈七两人身上。沈七一声叹息，不理那女子，向无忌哼道：“你吃饱了？咱们这便走吧。”说罢一拉无忌，便欲离开。

    无忌叫道：“你怕什么？咱们就是武当派的，却又怎么的？”却向众人大叫道：“你们刚才说的话我都听见了，我张无忌是武当张翠山的儿子，你们说我父亲、母亲，难道我无忌公子便怕了？”说罢从怀中掏出一柄折扇，倏地展开，无忌公子四个大字正好对着众人。

    众人面面相觑，过了半晌才有人大叫道：“好狂妄的小子，你武当派的又怎么了？还不是出了个奸贼。”无忌冷笑道：“阁下是谁？又本事就上来说个明白。”转向沈七道：“师兄，他们说你你也不生气么？”

    旁边那女子也轻声笑道：“无忌公子？果然好气派，比之你沈七可神气多了。”沈七冷哼一声，向众人抱拳道：“我就是沈七，有什么事情尽管找我沈七便了，到时候我沈七会给大家一个交代的。”

    一人上前瞧了沈七半晌，忽然啐道：“我当是什么东西，原来就是这么个样子，你爹娘生了你便是让你要做狗的么？”

    沈七眼中精光一闪，怒道：“请阁下自重！”那人见到沈七发怒，倒是吃了一惊，后退数步才省起自己这样便是怕了对方，却是无可奈何，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被无忌救下的女子忽然嗤笑道：“好本事，你这份忍让的本事当真让人佩服。”无忌也跟着叫道：“师兄，别跟他们?嗦，既然他们瞧不起咱们武当派，咱们便让他看看咱们的手段，打得他们服了了为之。”也不管沈七同意与否，径自上前一掌拍向那人，那人在江湖行走已久，手底下倒也有几下，冷笑一声，待要闪身避过。却不想无忌这一下精妙非常，那掌势到了那人跟前一边，呼地握起拳头，将那人打了跟头。

    那女子见状拍手大笑道：“无忌公子好本事，看他还敢胡说八道。”

    无忌听人夸奖，更是高兴，大发神威，将赶上来的几人全都踢到在地。众人见无忌虽然身下，但手上妙着纷飞，顿时不敢再上前，多的远远的大声叫骂。那女子则是站到无忌身后不住的回答，她本来在酒楼卖场，这几下帮助无忌会骂，却也是连唱带说，将一群大汉硬生生比了下去。

    沈七见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大家多时冷眼瞧着无忌和自己，就差没有一哄而上。飘身到了无忌身后，一把将他抓起，喝道：“够了，你还嫌闹不够么？”众人见无忌手段虽高，到底是名孩子，而沈七则是缩在后面，还以为他不过是为人卑鄙龌龊，这手底下只怕不行，顿时便有几人上前向沈七击去。

    沈七一手抱了无忌，见众人将自己两人团团围住，若是不出手只怕想走也难。而更有宁水月在一旁推波助澜，不怕事情闹不大。冷哼一声，更不回头，飞脚提出，将扑上来的四人分散踢开，带着无忌向门口走去。众人见沈七忽然露了一下，微一愕然，虽有叫骂之声，却不敢再上前。正不甘心沈七就此离去，却好听见门口一人冷冷的哼道：“好小子，原来你便是武当派的沈七，老子总算找到你了，看你这次还有什么花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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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问心无愧

﻿    沈七与鹿杖客的目光紧紧纠缠在一起，互相清晰看到对方内心深处，在那一刻，他们眼中除了对方眼神以外，就连一粒细微沙子也容不下，两人神色居然同样的宁静如水，甚至还挂着淡淡的笑容，周围所有人眼中都射出惊异目光：沈七的逃避早已经是江湖尽知，可是眼前的老者黑瘦的身躯却透露着无尽的力量，这绝不是沈七所能抵挡的，可是他却偏偏选择对峙，任谁也想不出这小小的客栈之内竟会出现这样的高手。

    无忌见到鹿杖客，推开沈七的臂膀，上前指着他的鼻子哼道：“老鹿，想不到你这么快就追了上来，上次你耍诈，让我丢进了颜面，今天看你还有什么手段。”

    那女子却一直跟在沈七身后，忽然轻声笑道：“沈七，你还要逃避么？你看这次你还能逃的性命么？看来无忌比你更有勇气。”

    众人见到那女子刚才还哭的雨打梨花，转眼却是言笑眉开，实在不知沈七几人在搞什么，但惊于鹿杖客浑身上下散发出的杀气，全都默不吱声的站到一旁。感受在其中诡异的气愤，无忌愕然向沈七看去，叫道：“师兄！”

    沈七冷冷瞧着鹿杖客，心中却是不住的盘算着该如何离开。不过以目前的情形看来仅仅一个鹿杖客便够自己好受，何况还有十三飞鹰在一旁虎视眈眈，自己根本就不知道他们这次到底要怎么做。将无忌拉到自己的身边，弯身轻声道：“这里离武当已经不远，你爸爸妈妈就在山上，待会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自己回去吧。”

    无忌秀气的眉毛一扬，哼了一声，却没有说话。站在沈七背后的女子忽然上前将无忌拉过，咯咯笑道：“无忌，你才是好样的，姐姐最看不起那些只知逃避、却以为自己有多清高、了不起的人，来，咱们不管他们。”无忌看着那女子，忽然笑道：“姐姐果然好手段。”

    就在客栈中众人看得莫名其妙的时候，沈七却毫无预兆忽然爆发，青色身影如烟如雾般萦绕在鹿杖客青色身影周围，让人眼花缭乱，‘砰’的一声闷响过后，空气中似乎荡漾着一层透明涟漪朝四周散去，远在十多丈外的人也明显感受到逼迫而来的无形压力，沈七青色身影被高高震到空中，众人这才发现鹿杖客在沈七快速的进攻之下竟然寸步未动，同样是赤手空拳迎敌，双脚牢牢站定在客栈门口一尺的地方。

    沈七碰的一声将身后的桌椅压得粉碎，借力弹起，好整似闲的站到无忌身边，淡淡的说道：“宁大小姐，你不一起出手么？”

    那女子却是轻轻一笑，向不远处卖唱的老头招手笑道：“你是怎么发现的？应该没有这么用以发现才是啊。”见沈七不说话，嗤笑道：“你不用担心，我们之间有约定，所以我绝对不会和他一起对付你的，你只要逃的性命就可以。”

    沈七哼了一声，向鹿杖客含笑道：“久闻‘玄冥神掌’掌力精妙非常，沈七倒想领教一番。”鹿杖客向前迈进一步，冷冷的道：“只怕阁下还没有那个本事。”至此他才知道这小子原来就是三十飞鹰一路追杀的沈七，难怪拼得性命不要也将无忌救走。刚才和沈七在电光火石之间各自出了几十招，虽然最后凭借深厚的内力将对方震开，但是沈七手法之妙却也让他惊讶非常，和他想象中的武当功夫颇为不同。想到自己之前被他骗的晕头转向，鹿杖客心中火气顿起，双手一展，浑身的气势大涨，一步塔前，冷哼道：“不想死的都给我闪开。”

    沈七呵呵一笑，身子猛然向前冲去，千势纵截手中的‘雨击势’化着无数的气劲旋转而出，手指或弹或曲、或点或按，在方圆寸尺之间生出无数变化，双手卷起无数无形的旋风，青色身影猛然旋转而下，就在快要攻到鹿杖客脑门瞬间，所有的气劲劈风而起，带得鹿杖客的头发飘飘而其，劲力惊人。

    鹿杖客一见对方出手，立时动容，一言不发，鬼魅般冲天而起，飕的一声竟朝迎头像流星赶月般掠来的沈七疾射而去，时间角度则巧妙地拿捏得全无破绽可寻，勇不可挡，双手如刀，生生把千势纵截手的雨击势挡在数尺之外，哼道：“你若是就这几下，可别怪我出手了。”沈七的招式他从未所见，虽然精妙非常，却感觉还是差了半分韵味，当是以为是沈七练习不到家之故。

    沈七数招一过，知道千势纵截手虽然不及降龙十八掌般的至刚至强，当胜在变化无端，没使用几次便能体会一些想不到的效果。这些天来的经历一一涌向心头，十指纷弹，此去彼来，竟是连绵不绝。

    两人第一招就拳掌相交，谁也不想退缩，一分不差硬拚了一记，这是一场恶战，都不想在气势上先弱三分，虽然是拳掌相撞，但空中居然爆起连串金铁交鸣的清音，沈七吃亏在内力不及对方深厚，一声闷哼，被震得再次飞起。以鹿杖客的武学修养，亦要心中骇然：对方真力虽然不及自己多矣，但却是绵绵然，似乎无穷无尽，实在是一件奇事。自己的玄冥真气阴寒无比，竟然伤不了对方，又是一件奇事。沈七的招式更是变化莫测，随时自创新意，自己这些年所见所闻也不及沈七给自己的惊讶，实在令人实难捉摸，

    沈七百余招拆将下来，畏惧之心渐去，记起宋远桥和师父所传的内功心法，将那千势纵截手使得渐渐的圆转融通。风飘雨击、云舒雾涌、雪舞影动、百无定势纷至沓来，竟然无穷无尽。闻言哼道：“那你就瞧好了，看我百无定势！”同时鹿杖客一掌压来，沈七毫不退缩，百无定势如急风骤雨般呼啸而来，没有丝毫的停顿犹豫，一招接着一招，行云流水，中间没有任何的阻涩感觉，体内真气澎湃如潮，似乎毫无衰竭景象，挥拳之间使得空气强烈震荡，气浪翻腾如惊涛骇浪，让人感觉他们仿佛在透明水中激战。

    这百无定势是沈七‘千势纵截手’中的最后一式，这式没有章法，没有套路，是他想到独孤九剑无招胜有招之后隐有所悟。而武当心法讲究道法自然，后发制人。虽然此时太极拳尚未创立，但张三丰在教徒的时候已经将这想法说过，所传下的武功也含有这样的意思在其中。沈七一身内功俱是传自武当，自然也深受其理。所以这百无定势一经使出，竟然和鹿杖客的掌法攻守有致，丝毫不见落下风。

    周围众人瞧见沈七瘦弱的身躯内竟隐藏着若大的力量，远远瞧去两人化成一道旋风，几乎瞧不见两人的动作，渐渐气劲翻腾，众人只瞧见两团气球忽分忽合，拳掌相交的声音连绵不绝，各自咂舌：若是换了自己却又能接上几招？这才醒起沈七能做下若大‘恶事’，这本事自然是有的，只是那黑衣老者却又是何人？难道说是来除恶的？

    不说众人心中各自猜想，便是宁水月也自心惊：沈七能逃脱十三飞鹰的追杀绝非侥幸可言，实在是有着不凡的修为。她身后的卖唱老人忍不住轻声说道：“咱们要不要上前帮他一把？”这个他自然指的是鹿杖客。

    宁水月缓缓摇头道：“你要知道我们绝不能让沈七死去，不然的话咱们可就没法交差了。”旋又莞尔一笑道：“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沈七他迟早撑不下去。正所谓三人成虎，今天他表现得便有些不正常，依着平时的他只怕连个屁都不放，哪里能大发神威和鹿老战成平手？自然是受了不小的刺激，这恐怕得多谢这帮江湖正道人士。我想用不了多久他便会靠向我们，那时候再动他不迟。”

    那老者待要接口，无忌忽然笑道：“姐姐当真如师兄所说坏得很呢，这样的话也能当着我的面说？”

    宁水月弯下腰拧住无忌的面颊咯咯笑道：“那你去跟这帮人说啊？说是我们冤枉了沈七，看是否会有人相信。”

    无忌哼了一声，扳开她的手掌，瞧了她半晌，忽然叹息道：“我娘常跟我说越是漂亮的女人便越会骗人，现在看来说的是真的了。”

    宁水月咯咯一笑，一双眉毛弯成一轮月牙，欢喜道：“那你是说姐姐长的很漂亮了？”

    无忌点头道：“是很漂亮，不过没我妈妈漂亮！”

    宁水月眉头一舒，不再理会无忌，转向沈七瞧去，正好瞧见鹿杖客冷哼一声，双手蓦然变为灰色，全身似乎都笼罩在一层若有若无的寒气之中，刹那间若大的客栈中寒风皱起，高瘦的身子猛然旋转如风，挥手劈出无数剧烈旋转的青色环状气流。所到之处顿时凝结成一层薄薄的寒冰。

    宁水月身后的老者失声叫道：“鹿老动怒了，恐怕是十层的玄冥神掌掌力，这沈七挂定了。”言下颇有欣慰之意。宁水月却是一愣，随即叫道：“鹿老手下留情，这沈七杀不得。”也不管众人诧异的眼神，双掌一合，一股强劲之极的气流盘旋而出，向鹿杖客处推出。

    沈七身受其中，感觉到鹿杖客的玄冥神掌如身坠寒潭，浑身上下说不出的难受，若说仅仅是寒冷倒也罢了。偏偏这阴寒之中尚有燥热之气，似乎全身的感觉器官全都被破坏了，自此他方才领教了什么是玄冥神掌，也有些感觉无忌身受玄冥神掌的痛苦。

    鹿杖客习武的天赋自非一般，自小和鹤笔翁一起追随百损道人学习玄冥真气，几十年的修为绝非小可。若不是沈七的强劲超出他的想象，他绝对不会使出全部的玄冥真气，势必要将沈七毙命。要知道玄冥神掌的厉害之处全凭真气强弱，若是自己胜对手不得，这寒毒将会反侵自身，遗祸无穷。故他出道数十年，这掌力却是慎用，今日是铁了心干掉沈七，从来还没有一个毛头小子竟可以在自己手下走过百招，说出去便是他鹿杖客的耻辱。因此听到宁水月的叫声，非但没有收回掌力，反而将几十年的苦修毫无保留贯注于双手，空气中到处闪烁强烈青色光芒，剧烈旋转的大大小小青色圆环变幻莫测。

    沈七的千势纵截手的诸多变化一遇到这气劲，顿时冰熔雪解，化作无形。眼看那寒阴的掌力到了胸前，沈七别无他法，猛一咬牙将近十年修习来的真气全都集中双掌，胸口储气之处仿佛被抽空了一般。沈七感到一阵晕眩，使出了七势中攻击最强的‘影动势’，配合‘雪飘势’希望能接过这一掌。刹那间鹿杖客的掌力到了沈七的跟前，在他胸前爆裂散开，沈七体内真气如潮逆行，鼻孔喷血。

    便在此时宁水月的掌力也到了沈七身后，两股掌力一激，沈七浑身一震，本来渐渐消逝的真气经由恢复运转，不过身上的伤势却又加重了几分。

    鹿杖客没想到沈七受了一掌竟然还能站稳，眼中爆出不可思议的神色，缓缓收掌，冷冷的哼道：“沈七，这掌是你戏耍老夫的代价，今日你若不死，算你小子命大，玄冥掌下绝对不会有活人。”言下对自己的掌力极为自信。另一方面他从开始就认出来了宁水月，虽然自己没有听从宁水月的叫唤手下留情，却也不愿再次出手，把事情闹僵，如果沈七不死最好，这样自己也就脱了干系，毕竟沈七的重要他也知道一二。

    宁水月见自己的掌力被鹿杖客一带竟然伤到沈七，心下一惊，上前唤道：“沈七？你死了么？”无忌怔怔的瞧着沈七，一时脑子空白。他和沈七相处时候不多，但他生性敦厚，虽然有时出手没有分寸，此时见到沈七如此，心中也自不快。

    若大的客栈顿时静悄悄，所有的目光全都集聚在沈七身上，换着任何人受了哪一掌也不好受。良久却见沈七身子缓缓转过身子，强压下体内沸腾的气血。在众人的面上一扫而过，最后落在无忌的面上，慢慢的说道：“沈七是武当的弟子，决计不会给武当派抹黑。所做之事问心无愧，大家若是还有所疑问，沈七一并领教便是。”众人被他的目光一扫，竟然说不出话来，之前几个叫嚷之人也被沈七的气势所摄，沉默不言。

    无忌闻言大叫道：“师兄好样的，这便是我们武当弟子！义父常跟我说做人便要痛快，哪里有许多的顾虑？否则做人有何意思？”快步到了沈七前面，指着鹿杖客叫道：“你伤我师兄，我无忌这便来领教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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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再战无惧

﻿    鹿杖客宛如老僧如定，脸色如石，似乎没有听见无忌的言语，只是淡淡的盯着沈七的一举一动。自然有一股气势悠然而出，显示出高手的风范。

    沈七轻轻将无忌一带，到了自己身后，有些沙哑着声音说道：“无忌师弟，若是你回到了武当山，请你告诉你二师伯：沈七没有给他丢脸，也没有所任何对不起的武当派的事情。沈七不是退委，更不是害怕什么，只是这其中之事连我自己也说不清，能在武当山修行三年，是沈七的荣幸。你记好了：有些事情可以去敷衍，有些东西绝不丢，便是性命不要也不能让人家瞧不起，尤其是涉及民族大义，沈七绝不敢有丝毫的含糊。”顿了顿，见到无忌迷茫的神色，径自一笑，叹息道：“看来是我过于感慨了，这样的事情说出来谁也不会相信，也罢，今日便让我帮你一把。”转向鹿杖客，淡淡说道：“鹿杖客先生，你也算是江湖前辈，今日若是沈七不幸送命，还请你将我无忌师兄送回武当山，沈七自有回报。”

    鹿杖客冷冷的瞧着沈七，哼道：“未战而先求死，岂是习武之人应该有的心态？”旋又哼道：“你都死了，还有什么回报的？”

    沈七淡淡一笑，道：“这个便不必先生操心，自然会有人去做，不知先生一下如何？”

    不等鹿杖客回答，无忌抢先道：“师兄不必求人，我义父说求人不如求己，便是至亲至信之人也不可信，何况敌手乎？”

    沈七心中一凝，当是想到谢逊的遭遇，微微叹息。

    鹿杖客看到沈七的神色，竟然开口答应道：“好，我鹿杖客今日便答应你，必将张无忌送回武当山，这回报么？那便吧了，老鹿正想见识一下武当张真人的风采。”他间沈七言语中客气了几分，因此对武当也客气了不少，平时却是张老道张老道的乱叫。

    沈七微微欠身，推开无忌，瞧着鹿杖客轻笑道：“掌法一道沈七自愧莫如，玄冥神掌掌力果然精妙非常，非是沈七几手草创所能相媲美，倒是让阁下见笑了。”

    鹿杖客闻言惊讶道：“刚才那是你自己所创？这…”他查言辨色，知道沈七所言不假，心中这份感慨可就大了：要知道武学一途看似平常，都是从前流传而来，后人只要照着练习便成了。便是有不世奇才、绝顶高手，想要创立一门武学也须有着身后的武学功底和几十年的苦修，哪个不是有着惊世的遭遇经历？最后将自身的武学融为一炉，感慨而生。而观当世由此能耐者也不过三五人。他沈七以弱冠之龄，行此惊世骇俗之举，端的是让鹿杖客惊讶不已。且不是刚才那几手威力如何，攻守是否有度，但以鹿杖客看来也算是江湖中顶尖的功法，不然的话也不致和沈七拼了近百招，随后使出玄冥神掌的最后一式才取胜。当下叹息道：“阁下行事果然让人侧目，若是让你你在修习十几年，只怕放眼江湖也找不到几个可以和相抗衡之人。当真是可惜了，可惜…”

    沈七自然知道他可惜的意思，微微一笑，却是慢慢抽出长剑，道：“在下在武当山修习的时候倒是练得几手剑法，今日说不得也要请鹿先生指教一二了。”他自己的本事自己知道，虽然自己创了七势‘千势纵截手’，那也不过是从诸多的变化中衍生而出，虽无明显的斧凿痕迹，却难和开宗立派的武学的相提并论，更不用说哪些成系统、派系的武学相交了。天下武学殊途同归，练到深处原可以生生不息。他沈七的武功不过占了一个‘变’字，外加一些前世今生的想法，若是和江湖故老相传的传世武学想必，只怕连边都沾不上。但是他有信心，只要经过不过的锤炼，千势纵截手也能成为‘降龙十八掌’那样的传世绝学。

    鹿杖客见沈七似乎对自己的剑法极为自信，微一点头，道：“不错，武当的剑法原是不错的，今日能见识一番也算不虚此行，这便请吧，不必客气。”说罢掌势一错，让沈七先行剑招。既然是武当派的剑法，那么他便有信心拆得。

    沈七微一运气，只觉胸口沉闷之极，好在真气上能运行自如，云梦大泽心法也在自行疗伤，看来伤势并没有自己估计的那样厉害。点头道：“有稽了。”只见沈七站在原地不动，右手长剑的剑尖不住晃动，刹那间幻出数夺剑花。

    “好剑法！”鹿杖客自然识得这是运用真气的上乘剑法，起手之剑招使得犹似行云流水，大有善御者驾轻车而行熟路之意，踏前一步，‘玄冥神掌’悠然挥出，没有刚才那般的寒气逼人，却是已经掌法到了刚柔并济，不再一味强求寒气伤人的上乘妙法。

    沈七则相反，牢牢站立地面，见到鹿杖客的掌法凝神瞧去，长剑慢慢指出，突然间在空中一颤，光环乱转，霎时之间已将鹿杖客裹在一团剑光之中。远远瞧去沈七的长剑如同一朵盛开的白莲花，虽然纤细却不柔弱，虽然强绝却不霸道。他更是将千势纵截手的诸多变化夹杂在剑法之中，一时间有如云卷雾涌，旁观者不由得目为之眩。即使众人‘不屑’沈七为人，也为这几手剑法大声喝彩，无忌更是拍掌叫好。

    站在宁水月身旁的老者神色一变，问道：“看来这沈七还真不简单，真不知道他这身功夫是怎么来的，要知道咱们的资料中可没有说他苦修苦练啊！”

    宁水月眉头一舒，哼道：“难道你忘记师父曾说过上乘的武功不是练成的，而是用心去体会的。沈七的剑法应该是最平淡不过，但每次出剑之后都生出无数的变化，便是这细致的变化让人琢磨不透，更不知道该如何去拆解，当真让人费解。”

    那老者仔细瞧去，果然沈七所使的剑招并非什么绝世剑法，几乎是人人都会耍的剑法却偏偏将鹿杖客逼得狼狈不堪，虽然不致落败，却也让人大跌眼镜：鹿杖客刚才精妙绝伦的攻守到了沈七的剑法面前竟然变得束手束脚，每每沈七剑招一到，他便开始换招。如此数招一过，鹿杖客他知道武当派剑法以圆转为形，绵密见长，每一招剑法中都隐含阴柔之力，与人对敌之时，往往十招中有九招都是守势，只有一招才乘虚突袭。渐渐不耐烦起来，脚步一动，高瘦的身体幻出数个身影，不断萦绕在沈七周围，以动制静，漫天都是黑色的影子，玄冥神掌在沈七剑招的抗击下越发刚烈，凶悍的掌风直达数丈之外，客栈大厅的杯碗盏碟顿时被毁坏不少。

    沈七的剑招似乎永远不会重复，也不会使完。体内气血被鹿杖客深厚的内力所震荡翻滚，虽然咬牙坚持，但浑身经脉似乎马上就要爆裂。剑法渐渐使到即兴之处，忍不住一声长啸，一剑自上而下的直劈下去，真有石破天惊的气势。那长剑到了鹿杖客身前，剑身似曲似直，长剑便如一件活物一般，直取鹿杖客的胸口之处，当真是凶狠之极。

    鹿杖客吃了一惊，急忙闪避开来，虽然没有伤到自己，却已经惊出一身冷汗。忽然省起沈七刚才那剑虽说没能伤到自己，但若是乘胜追击，自己必被他逼得狼狈不堪。难道说是沈七故意留了一手？好让自己知难而退？瞧着却有不像。微一沉吟，鹿杖客已然知晓其中缘故：看来沈七刚才的伤势着实不轻，根本没有能力出击。相同此处，鹿杖客冷哼一声，‘哗’的一声巨响，客栈的大门被他一脚踢飞，纵身飞出，喝道：“好小子，吃我一掌！”掌风过处，飞沙走石，站在远处瞧热闹的人连接朝后退出数丈才勉强站稳，总算冲出了玄冥神掌掌风余波范围，惊魂未定。

    其中一人白衣素颜，见到两人如此强劲，不禁‘咦’了一声，似乎甚是惊讶。

    周围众人心中骇然，大惊失色：丐帮的‘降龙十八掌’掌力之强可谓是天下无双无对，众人虽没有见过，但鹿杖客刚才的那掌却是大家亲眼所见，掌劲之强较之阴柔的内劲另一功。沈七剑法随妙，无奈鹿杖客二十多年苦修，功力深不可测，‘玄冥神掌’浑厚天成，仿佛天道般自然！沈七惟有苦苦支撑！若非凭借一种勇往直前的气势，早就是强弩之末了！饶是如此，仍被掌风所激，吐出一口鲜血。

    鹿杖客纵横江湖十几年，实战经验异常丰富，对于形势判断了如指掌，他惊骇于沈七剑法的通变和绝强的毅力，能在自己手下走过两百招也算是不俗的好手了。要知道他的掌力虽强，但体内真气消耗远远超出估计，神色越发凝重，他猛然汇聚全身真气，丝毫不给沈七喘气的机会，双手似乎蓬然如斗，朝前闪电推出。跟着空手猱身而上，双手擒拿点拍，攻势凌厉之极。身形飘忽，有如鬼魅，转了几转，移步向西，出手之奇之快，直是匪夷所思。

    沈七长剑顿时着落无处，身下更是着了几下重手。此时那掌力已近，他待要避开之时，身后一人叫道：“师兄小心！”然后沈七眼睁睁看着鹿杖客双掌隆隆压来，‘蓬’的一声闷响，赶上前来的无忌用尽全身之气接了这一掌，转瞬之间上身衣物顿时化为碎片散落风中，口中喷出大量鲜血，远远飞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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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悠然武当

﻿    沈七抱着不住颤抖的无忌在山野之中飞奔、在闹市中惊鸿一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沈七只觉得全身的精力都已经远自己而去，而武当山依然历历在目。看着忽冷忽热的无忌，沈七心中沉重之极，轻声道：“无忌师弟，我实在没有想到你竟是这样中的‘玄冥神掌’，是师兄对不住你，我发誓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也要让你好过来。”体内的真气已经断断续续，已然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来者止步。是哪一路的朋友，深夜光降武当？”跟着夜色之中青衣闪动，一名十来岁的少年手持长剑，出现在沈七面前，面上冷峻之极。看到沈七怀抱无忌，唯一诧愕，仍子站到沈七前方，拦住了上山的去路。

    沈七睁眼瞧去，眼前少年莫约十五六岁，夜色之下面目看的不甚清楚，轻声说道：“请问师兄是哪位师伯高足？我是沈七，有要事急需上山，烦请师兄让路。”

    那少年闻言他便是沈七，先是一愣，随即淡淡的说道：“你说你是沈师兄，可有何凭证？”

    沈七心中微一叹息，待要回答之时，只觉心头一阵疲倦，浑身上下再使不出半分力气来。怀中无忌‘哎哟’一声，摔倒在地，两人竟自不生人事。那少年武当弟子见状愕然向后退去，然后才想起莫非这其中有诈？他不敢擅自拿主意，前去禀报巡夜的师兄。

    沈七这一番昏迷，实不知过了多少时候，有时微有知觉，身子也如在云端飘飘荡荡，过不多时，又晕了过去。如此时晕时醒，有时似乎有人在他口中灌水，有时又似有人用火在他周身烧炙，手足固然无法动弹，连眼皮也睁不开来。到了第二日中午时分，他神智略清，只觉双手手腕的脉门给人抓住了，各有一股炙热之气分从两手脉门中注入，登时和体内所蓄真气激荡冲突。

    他全身说不出的难受，只想张口呼喊，却叫不出半点声音，真如身受千般折磨、万种煎熬的酷刑。如此昏昏沉沉的又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只觉每一次真气人体，均比前一次苦楚略减，心下也明白了些，知道有一位内功极高之人在给自己治伤，心道：“难道是师父在为我疗伤么？”

    一想到俞莲舟，胸口气血翻涌，便又人事不知。浑浑噩噩之间他觉得浑身上下如同裂开一般，但府藏之间却是绵绵然、温暖如玉，真气流转不息，虽然大有减弱之态，却比以前更加精纯。沉吟半晌才省起自己这是到了武当山、俞莲舟居住的七星观自己的房间。放眼瞧去，沈七见到房中摆设一如自己五年前的模样，看来自己不再山的这几年，房中并没人给他们居住。怔怔瞧了半晌，沈七心头不可遏止的涌出一片温情。忽然他想到了俞莲舟：自己身上的伤口已经做了处理，便是内伤也好了几分，当是有人不惜耗费真气为自己疗伤之故。这人不用说便是师傅了，想到这里沈七再躺不住，轻轻做坐身来，穿好衣衫，向俞莲舟居住的房间走去。

    一到室外，黄昏的阳光光线并不如何的强烈，但沈七还是觉得眼前腾地明亮起来，竟如进入了另一个天地，精神为之一爽。他移步之际，双腿酸软，只得慢慢行走。一路之上并没有遇到什么同门，不多时已经到了俞莲舟的房间门口，沈七微一迟疑，半晌才轻轻叩门叫道：“师父。”尽管他心中无愧，但却是如五年前一般的害怕见到俞莲舟。他害怕俞莲舟明亮的眼睛，他害怕俞莲舟严肃的表情...

    “是沈七么？”等了半盏茶的功夫，里面才传来俞莲舟轻轻的声音：“门没栓，你自己进来吧。”

    沈七应了一声，轻轻推开房门。俞莲舟的房间并不大，里面的摆设也不多，因为光线较弱，沈七半晌才瞧清楚俞莲舟端坐在一个蒲团之上，背对着自己，似乎正在打气运功。沈七瞧着俞莲舟坦荡的后背，心中竟自一哽，轻声叫道：“师父。”

    俞莲舟明显后背一动，良久叹息道：“回来了？”

    沈七心头一震：他不奢望师父不知道江湖上的传言，他想过俞莲舟知道后的震怒，甚至对自己的严斥怒骂，甚至的出手将自己狠揍一顿，但却没想到过俞莲舟竟是如此轻轻的揭过。顿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满腔的解释中 文首发也说不出口来，只是喃喃说道：“回来了。”

    俞莲舟又是一声叹息：“你受了很重的内伤，还是先回去好好歇着，没事情就不要乱走，将身子养好再说。”

    沈七脑中一乱，迷糊道：“是。”才有想起无忌来，轻声问道：“师父，无忌师弟怎样了？”

    俞莲舟沉默半晌才轻声道：“无忌他尚无大碍。不过玄冥神掌果然阴损无比，无忌身中寒毒，已然侵入府藏之中。合我师兄弟六人之力仍然去除不了，看来只有等你太师父出关再想办法了。”

    沈七想到无忌原是因为自己才受了伤，心头沉重之极，轻声说道：“无忌师弟是因为弟子才受的伤，弟子真是...真是...”喃喃说不出话来。

    那日无忌以‘斗转星移’之法本想移开鹿杖客的掌力，不想鹿杖客当时已经存了杀害沈七的心思，那一掌端的是含怒出手，加上无忌的‘斗转星移’并未至大成，两人掌力一接，无忌非但没能卸开对方的掌力，反而引得玄冥神掌的寒毒侵入身体，横飞出去。沈七本已欲坠的身体也不知道从哪里生出一股力量来，怒喝一声，手中长剑化着天上寒星一闪而过，正是‘封尘剑法’的第三式‘天遁一瞥’。鹿杖客没想到沈七重伤之下还能施展如此精妙的剑法，催不及防之下被沈七伤了真气，眼睁睁的看着沈七如同疯狂一般的抱着无忌消逝在远方。等宁水月等人省起来的时候，沈七已然不见了踪影，不由得得对武当的轻功大是敬佩。

    俞莲舟见沈七过于自责，叹息到：“沈七，你是我弟子，这些年来师父并非不知道你的处境，只是...都是师父的一片私心，想让你解开胸中的闷节，可是没有想到这些年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你身中‘三花三虫丸’在前，其后又卷入江湖恩怨之中，便是那屠龙刀也和你扯上关系。在江湖上这些年来你应该明白了什么是江湖，什么是恩怨。因此有些事情不是你自己能控制得了的，有些事情不是你想怎样便怎样的。”说罢缓缓转过身来，瞧着沈七单薄的身子，却是想起来八年之前自己在汉水之滨救的那个小孩童，如同站来起也有自己一般高了吧？

    沈七听到俞莲舟的言语，虽然没有瞧见他的目光，但此刻必定是最明亮的瞧着自己。他心头盘旋良久，猛地抬起头来，道：“师父，您知道徒儿这些年来外面都干了什么吗？你知道江湖上是怎样传说徒儿的吗？”想到十三飞鹰、江湖正道之士等等对自己的追杀、误会，沈七心头腾地狂躁起来：“八年之前弟子本就已经死去了，是师父救了弟子的性命。弟子这些年来不去想过去，想躲避过去的种种，但是弟子办不到，真的。这些年来的遭遇让弟子也明白了什么是江湖――那根本就没有什么道理可言，谁的拳头大谁便是有道理。”

    俞莲舟面上神色渐渐凝重，忽然右手挥出，‘拍’的一声轻响，正好拍中沈七的肩头。这一下出手奇快，沈七一来绝没想到师父竟会向自己动手，二来这一掌也当真打得高明之极，竟然没能避开。

    俞莲舟掌上并没有用力，一触即收，跟着掌法一变，已经换成武当长拳中的一式。沈七认得这是武当长拳中的第九式‘恨福来迟’，腾地心头一亮，心中若有所悟，他身受重伤，无力闪身相避，于是左手食指伸出，却是‘千势纵截手’中的雨击势。这一式讲究纷繁变杂，如雨击之乱，却又避无可避，端的是防中带攻的精妙手法。他守的是自己的胸前，攻的却是俞莲舟拳沿的‘二间穴’。俞莲舟这一拳若是击将过来，手掌未及沈七胸前，自己掌上要穴先得碰到手指。俞莲舟轻声喝道：“好！”那拳势仍自向前击去，尚未到达沈七胸前的时候，立即翻掌，化掌向他击去，这一下变招奇速。沈七也是迅速之极的转过手指，指尖对住了他掌心上的‘劳宫穴’。

    那俞莲舟一声长笑，掌势再变。顷刻之间，俞莲舟双掌飞舞，连换了十余下招式，沈七只是运用千势纵截手中的截守法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间换势，风飘雨击、云舒雾涌、雪舞影动、百无定势纷弹而出，堪堪和俞莲舟拆了近二十招。到了最后百无定势的时候，俞莲舟长拳直入，到了跟前忽然变擒拿手，拿住沈七肩头，微笑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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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第一神剑

﻿    沈七的‘百无定势’却好到了俞莲舟的胸前，竟不能在上前半分，神色一黯，低头轻声叫道：“师父！”

    俞莲舟缓缓收手，沉吟半晌后问道：“你刚才那几下是跟谁学的？”

    沈七听师父似乎没有责备之意，垂首说道：“是弟子胡乱练来的，没什么章法，师父您别生气。”

    俞莲舟摇头不语，最后拍拍沈七的肩头道：“你能有今日的成就并非偶然，我听问仙说你在‘问凡庄’的时候多读道藏，涉及玄学诸子甚多，想来也颇有所悟了？我观你刚才那几下手势，果真是风云开阖，影动星移，便是我也有瞧不明白之处，还以为是你学自别人，现在看来你在山下的五年倒没有白费时候，师父很高兴。”顿了顿沉吟道：“只是中 文首发我跟你拆手的时候发现你这章法之中虽无固定之势，但却少了根基，和你的真气也并不相融汇。隐然中透露者一股倔强之气，还有的便是迷茫，否则以你的手法绝对不会只接我二十一招。难道说这些年过去了你还是你能解开心中的那道节么？师父知道你自幼丧失亲人的痛苦――显门么？这笔帐迟早会让他们交代的。”

    沈七心中苦笑：自己多看道藏不假，那是想从诸多古怪之中希望能找出自己莫名其妙来到这个世界的线索，遗憾的是自己道藏倒是看了不少，对于道家练气只说也颇有了悟，但却招不到丝毫的蛛丝马迹，不是所说太过离奇便是太过平淡，到了后来他的心思也淡了。将心思放到练习内力上面来，虽有进步，却非一蹴而就。听到俞莲舟说起还以为自己是放不下亲人被显门所害之事，苦笑到：“师父教训的是，弟子这些年来虽然有所领悟，却时常克制不住自己。便是师父传给弟子的内功心法也被弟子练得不成样子。”当下将自己的情况说给俞莲舟听了，希望他能给自己找出症结所在。

    俞莲舟早先给他疗伤的时候便有所发现，此刻听闻也是惊讶非常，沉吟良久说道：“传闻百年前大理段氏所习内功于众不同，真气不入丹田，之藏在府藏之间，容纳之深厚实非一般人所能望向。只是将真气藏于府藏，和人体要害相处，动辄容易伤了自身，这其中的厉害关系你尚不明白，只是现在看来我也没有办法，看来只得等师父明日出关再询问了。”想了想说道：“我本来打算将后面几层的‘听风心法’传授于你，现在看来却是要慎重考虑了，弄不好真气逆转，伤了自身，那时候可就难办了。”

    沈七虽然隐隐感觉到有所不妥，却没有想太多，闻言欢喜道：“太师父明日要出关么？”旋即想起今日乃是四月初八，明日是张三丰的百岁生日，武当上下自有一番热闹。忽地的想起自己在山下所闻，喃喃道：“师父，弟子在山下听说武林各大门派明日要来拜山，这其中恐怕多有心存不良之人，未必都是来给太师傅祝寿的。”

    俞莲舟淡淡一笑，毫不在意，摆摆手说道：“时候不早了，有些事情该来的总该来的，你只需记住：身为武当弟子，有所为有所不为，凡事无愧于心、无愧于天地便成。江湖之中哪里有这许多道理可言？回去好好休息吧，明日说不定连喝口水的时候都难得。”

    沈七怔怔的瞧着俞莲舟，不知道他是胸有成竹还是另有他法。慢慢站起身来告退，退出房间的时候外面已经是月光如水，星落半天。沈七呆呆的瞧着半空中的繁星，心头如同江水般的涌起涌落。他担心无忌，却又毫无办法可想，如今的自己是自身难保。虽然师父没有责怪自己，但沈七很清楚自己给武当带来了多大的麻烦。微一叹息：该来的总会来的，明日便让我沈七去面对吧。

    他的目光渐渐从半空中收了回来，瞧着远处矗立的天柱峰，心中升起淡淡的哀愁，也不顾身体尚未复原，慢慢向山顶走去。这一来花了沈七不少时候，等到月挂中天的时候，沈七终于站到了天柱峰的对面，仿若回到了五年之前，他浑身都浸进这种奇妙的感觉之中，便是身上的伤势似乎都好了几分。如此良久，他渐渐运上自己那四不像的心法，进入一种玄之又玄的境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沈七才成这种奇妙的感觉中清醒过来。听那松风阵阵，余音袅袅，沈七心头一阵，忽然之间对听风心法若有领悟，低声轻吟道：“万古长空，一朝风月！武道如月，人心似江，道可道，非常道，彻悟人生之真道，意平如镜，宠辱不惊，方寸心田，合于天地宇宙，月穿江底水无痕，清江明水露禅，心雨暗苍江晚来清，白云明月露全真。”渐渐的眼中露出狂放神色，瞧着夜幕低垂，天空繁星似乎伸手可摘，他蓦然轻踩岩石，青色身影轻轻飘飘地直上云霄，毫无保留地用尽全身最后一丝真气，他‘梯云纵’的轻身功夫刹那之间运用到了极致，飘荡在漆黑夜空，伸手想要摘下那闪闪满天星。

    沈七咬牙冲到最高处，青色的身影似乎踩在虚空之上，风轻柔吹过，身子悠然晃动，脚下的大地几乎无法看清，连远处的天柱峰似乎也被他踩在脚下，惟有微风过耳、松风阵阵声清晰传到耳畔，那是一种无法言语的奇妙感受。抬头仰望，天幕，伸手只抓到清冷的风，星空广袤无边，可望而不可及。沈七的心底自然涌出无忧无虑的舒快情绪，心中似若泛起一个接一个的透明涟漪，缓慢悠然震荡着，蔓延到飘荡的高空。

    似乎感觉到了大自然最原是的召唤，沈七心花怒放，灵台间一片澄明，仿佛从虚空之上看到一幅琴韵悠扬，百花绽放的情景：高洁幽美，难怪惹来流云轻绕，众星相簇。

    那是沈七从未尝过的情况，心中再无任何杂念，绝不同于以前静坐沉思的忘我境界，而是贯通了心灵内外的空间桥梁，感受到天地间某一玄不可测的奥秘，把握到某种不可言喻的奇异力量，竟然就这样静静伫立高空，仰望无边浩瀚星空。

    良久，真气不济的沈七蓦然从高空无奈重重坠落，‘砰’的一声狠狠惨痛地砸在地面上，用手抚摸着地面的岩石，轻声道：“既然是天降之音，便叫你‘临尘诀’吧。”也不坐起，就躺在地面上缓缓运功，那一摔之下就连内伤似乎也好了几分。

    “好轻功，武当梯云纵身法果然精妙非凡，真是让人大开眼界。”沈七身旁传来赞叹之声，如同在他耳边有人说道。沈七一惊之下倏然坐起，向前瞧去，正好瞧见一个白色的影子站在自己的跟前，月色之下看得不甚清楚。然而对方虽然静静站立，但却让人感到了他强大的精神力量，身上隐约散发出光芒，神圣不容亵渎。

    “阁下是谁？为何出现在武当山上？”沈七也站起身来，沉声问道。对方既然能无声无息的出现在跟前，这身修为绝非自己所能望其项背，但是深夜亲临武当山，莫非有什么企图不成？

    那人就站在沈七不远的跟前，眼瞧着远处的矗立的天柱峰，恍若不闻沈七的询问，轻轻叹道：“天柱峰矗立在天地之间，傲然千万年，历尽无数风雨，却依然风采依旧。方寸江湖之间却是生出无尽的变化，难道说人心比这天柱峰还要大么？”

    沈七哼道：“江湖之事自有江湖的规矩，这山峰矗立千年也自然有大自然的法则，两者没什么好比较的。倒是阁下深夜降临武当山，不知有何深意？”

    那人哑然失笑道：“听你之言，莫非这武当山是你武当派买下不成？难道说别人便不能上山来么？”

    沈七顿时愕然，道：“阁下若是游玩山水，我武当派自然欢迎，若是有什么事情，还请走太子坡为好，免得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那人哈哈一笑，也不在乎沈七的说辞，缓缓转过身来。瞧着沈七淡淡道：“既然你还认为你是武当派的人物，也罢，我这便看看能将江湖搅得大乱的你到底有何能耐。”本来被月色掩盖的面目出现在沈七跟前，沈七依稀瞧见一张瘦削的脸庞，高挺微勾的鼻，轮廓清楚分明，三十来岁的中年人，心头一阵狂跳，脱口叫道：“你是天下第一剑、正一教教主张正常？”

    张正常微微一笑，却没有否认，虽然只是简单转身，但心神转往本体那不可言传的秩序里，辨识到严密的自然结构，各种节奏和机能，包括心脏的鼓动、呼吸、空中清风微不可察的变化，缓缓的流动，凡此种种，物质存在的各种差异和相互作用，合成了生命与时间的奇妙感觉。让沈七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精神力量的巨大能量将自己牢牢笼罩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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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重归寂灭

﻿    沈七府藏之间‘临尘诀’刹那时运转飞速，长发无风自起，浑身气势大涨。向后退了数步，却仍摆脱不了那种被人控制的感觉，心中一股郁闷之气来回数转，似乎要找一个渲破口而不得。正要难受之极的时候，那股郁闷的感觉忽然消逝不见，只见张正常微笑的看着沈七，合平常所见的中年汉子并无二样，然后沈七心中却更是骇然：这便是宗师级的高手么？在他面前沈七竟生出自卑、渺小的感觉来，如果那种气势再强一点的话，也许自己便要俯首称臣，根本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心思来。

    张正常呵呵一笑，道：“不坏，不坏，张真人的弟子果然非同小可，小小年纪竟然能挡我无形剑一击，尤其是这分韧劲已经在清儿之上。呵呵，武当张三丰，了不起！”定眼又瞧了他周身几眼，他目光停留在沈七丹田之处，抚掌笑道：“原来如此，当真是怪哉、怪哉！”

    沈七不明他说什么，嘶哑着声音说道：“不知张教主降临武当山有何赐教？”他见过梅成秀假冒的张正常，本来还以为梅成秀假冒的微妙微肖，谁知见到真正的张正常之后，沈七才知道这根本就别人无法假冒的，个。他站在你面前的时候，他便是天下第一剑。

    张正常缓缓摇头，望着山下一处竹林之处，淡淡的说道：“江湖传言沈七卖国求荣，以此看来传言多有不实之处，你小小年纪能有此修为，当属不易，只是江湖之大，你好自为之，万事到头不过是一场空，当你得到你所想得到的东西时，你同时也会失去一些东西。”

    沈七自从那种压迫的感觉消失之后，便不如之前般的压抑，沉声道：“多谢教主提醒，人生就是这样，没有十全十美的东西。就如刚才教主的那一剑，让我感触了很多东西，江湖也一样，不是我沈七所能左右的，我只希望能守候我心中的所想，其他的便都不再重要。”

    张正常深深的看看沈七一眼，似乎在辨别他此话的真假，良久之后深深叹了一口气，白色的身影从沈七身边缓缓而过，轻声说道：“武当能有此佳弟子，兴旺在即，只是...”忽然叹息道：“武当张三丰，希望你能印证我心中所惑。”

    沈七定定看着张正常淡淡的身影刹那之间消失在竹林之中，天下第一剑高深的功力让他感受到了武学的无边浩瀚，其强大的精神力量牵引他忽然进入到了一个全新境界，他对武学有了更为深刻的理解，静静站着，脑海不断回味刚才妙不可言传的激战，感觉到无论内力还是精神都跨入了一个全新境界。

    一阵清风吹过，沈七抬头见到天边泛起了乳白色，今天是四月初九，注定了一个不平凡的日子。沈七叹了一口气，拾起地上一根树枝，缓缓一动脚步，将断未断之间，那树枝慢慢联成一条肉眼可见的痕迹在半空之中移动。似乎中 文首发时间停止了一般，沈七以极慢的速度横拖树枝，和天空中的飘落的树叶一沾，如水流之曲曲弯弯，星动影移无孔不入。正是他有感而创的‘封尘剑法’，地面上只留下无数被分开的叶子。

    望着地上的落叶，他忽然想到了张正常来武当的目的，心中一凝。向张正常消失的方向瞧去，正好瞧见张三丰闭关静修的小院，那是在后山竹林深处，修篁森森，绿荫遍地。沈七顿时不做他想，向那边行去，一路上除了偶闻鸟语之外，竟是半点声息也无。

    沈七不敢走近，远远瞧去，只见竹门敞开，偶尔传来一阵阵悠扬的琴声，本以为是刀光剑影的场面竟是半点也无。沈七心头奇怪：他在武当山上也呆了三年之久，却无缘见张三丰一面，此刻隐约听到张正常的声音传来，听的不甚真切。他大着胆子又靠近了几分，依立在竹门之外，向内瞧去，正好瞧见一个身形高大异常、须发如银的背影。沈七一肚疑问呆瞪着这只是背影便使人不敢小觑的人，泛起深不可测的感觉。

    他修炼‘临尘诀’，加上莫名的感觉，灵觉比一般人敏锐百倍，每能凭直觉在第一眼时把对方定位，以致对手出招的方位。可是眼前这背着他挺如杉柏，静若渊海的银发老人，却便他无从分别。若说沈七见到过的两位宗师之中，张正常是淡然的飘逸，这人拥有的却是一种绝无方法具体形容出来的特质和灵动不群的气魄，超越了言语能及的所有范畴。只可用深不可测去形容他，而更使人心神颤动处，是这个人浑身散发着一种说不出来、无与伦比的精神感染力。而在他的心中第一时间泛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似乎有人在他耳边轻声说道：这便是天下第一宗师、武当张三丰。

    如同感觉到了沈七的到来，张三丰微微转头，深深瞧了沈七一眼，从那双闪动无可比拟的神采的双眼间，沈七似乎看到了充盈着深边广袤的智能和灵气。沈七心头一阵，刹那之间‘临尘诀’倏地提升至极限。灵台一片清明，福至心灵，轻轻走到张三丰身后，盘腿坐下。

    张正常和张三丰对面而坐，如同没有见到沈七一般，淡淡自若，神态颇为潇洒。在两人之旁又坐有一人，正在手抚短琴，对沈七的到来更是恍然不闻。沈七正眼瞧去，那人正是自己在袁州分手的楚问仙，没想到他竟会在张三丰闭关的小院之中，看来比自己早几分上得山来。他想起之前他问师父楚问仙的情况，俞莲舟微笑不语，原来是躲在这里。

    他前世电视，对张三丰自创武当一派武学极为推崇，此刻见到张三丰心神激荡不已，良久才渐渐平息下来，却是想到一个疑惑：江湖传闻天下间有五大宗师，张三丰为首，张正常持尾，算起年龄来两人也相差无几，最多不过三十年。然而从两人现在的情形看来，张正常不过三十许，但张三丰却是苍老得很，虽然看不到百岁高龄，但也足足有八十以上。道家讲究养生自然，难道说张三丰的养生功夫还不及张正常么？旋即想来张三丰给自己深晦如渊的感觉，顿时打消了这念头，也许是各人对自然的理解层度不一样吧。

    张正常轻叹道：“张真人秉持道法自然之大道，却是正常无法领悟的至道。然而近年来我闭关参悟‘九天引雷心法’的时候，却总是想到武道一道实乃强人求己，虽说不至逆天而为，但修为越深，这破坏能力的便越大，和道家的冲虚之理多有相违。因此这心法修炼数年来竟是无半点寸进。”说罢摇摇头，眼中迷茫之色一闪而过。

    张三丰哈哈一笑，道：“教主事物繁忙，对道家至理能有此领悟实属不易。贫道添长几岁，倒也有些想法，正好和教主印证一番。”他手指一扣，捏了个法诀，一指触地，另一手掌心向外，作施阴阳诀。小指不住的颤抖，看着张正常微笑不语。

    张正常微微一笑，先由怀中暴涌出一团明漪光华，如同水波一般的向外荡漾，接着波纹扩散，瞬那间张三丰身前身后尽是透明半的光华在闪耀，到了沈七和楚问仙跟前屹然停止，令人难以相信这只是由张正常的真气变化出来的视象。

    张三丰被夜风拂动着的衣衫倏地静止下来，左手轻叩地面，即发出有若闷雷的声音，大地似是摇晃了一下，两者一撞，尽自消于无形。

    光华倏地散去。张正常面带微笑，仍是意态悠闲地坐在张三丰对面，双手拢于胸前，捏了一个法诀，像是从来没有出过手。

    张三丰微微一笑，手往后收。手掌一翻，阴阳互变，缓缓向前推去。

    张正常看似对方最平淡的一式到了自己跟前竟然生出无法相接的感觉来，他终是宗师级的人物，微不可辨的机理身体向后靠去。同时‘九天引雷心法’发动，不大的院落刹那之间想是活了一般，疯狂的围绕着他旋转，自他为中心发出一股强绝之极的剑气。由心而生，气势却是若有若无，到了后来却是铺天盖地而来，除了他自身的那一点。他全身衣衫不动，但头发却飞扬天上，双目神光电射，渐渐连天地之间都填充了那不灭的剑气。楚问仙的剑气也算是凝霜之极，但合张正常的一比较，却是小巫见大巫。

    沈七坐在张三丰身后只觉头晕目眩，连张正常的身影都看不清楚，虽然他脑中仍是一片清明，不断的告诉自己这只是张正常气机引动而造出来的效果，却让他生出不可抗拒的心境来。想到之前自己和对方运气抵抗，真是有些可笑。

    张三丰正面面对张正常的一击，丝毫不为所动，掌化为拳，缓缓拉了个半圈，气势一收，竟然将对方那霸绝的一剑尽收于胸。翻卷着的风云倏地静止，有如忽然凝固了。海纳百川，有容乃大。

    本来一脸正容的张正常忽地飘出一丝无比真诚的笑意，所有力量忽然无影无踪。恰在此时，楚问仙手中的短琴爆出了最后一个音符，像世间所有生命般，灿烂后重归寂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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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太极初传

﻿    张三丰收掌叹息道：“教主的‘九天引雷心法’心法果然道家正宗，贫道也自参悟不透，当真是玄机重重，依教主的才智能得如此确非偶然。”

    张正常笑道：“张真人刚才那几下实乃正常平生所未见，不知唤着什么名堂？正常的心法与之相较实在不敢入堂之雅。”

    张三丰莞尔一笑，道：“贫道闭关十年，痛思我武当一派武学较之前人不过是更进一步而已，却是没有立足之根本。如少林之达摩易筋经，丐帮之打狗棒法，全真教之先天功，无一不是立派之根本所在，我武当派缺少了这一层，即使派中弟子或有一二才智之士，能将我武当派传下的功夫练习悟透，也不过是持前人之雅慧，难以推陈出新，因此贫道想从我武当派的功夫衍变出一门根基来。”饶是以张三丰的心胸，谈及武当一派的根基所在，也自泛起淡淡的自豪：“贫道穷数十年的功夫，将自身的功夫融入一炉，创出这‘太极十三势’，不知能否入方家之法眼？”

    张正常闻言闭目沉吟良久，回即两人刚才动手时张三丰的手法，起身长叹道：“原来是正常过于持着了，以真人今日之修为尚且自强不息，我张正常却苦苦追求一心法口诀不得，当中 文首发真是惭愧！”说罢向张三丰长长一揖，苦笑道：“张正常啊张正常，天下第一剑的名头当真让你固步自封了么？”

    张三丰见他见礼，连忙站起身来稽首道：“不敢，教主何必如此客气？”

    张正常摇头道：“武当有真人坐镇，天大的风浪也自无碍，是正常狂妄了！”说罢大袖一挥，飘然而去。

    沈七听他意思，似乎本来有找张三丰一较高下的想法，在见识了张三丰的修为之后，才觉得两人的差距虽不如天壤之别，却也有着一段不可触及境界。因此心中生出感慨万千，施然下山而去。

    张三丰看着张正常消失的身影，缓缓转身，在沈七和楚问仙两人身上一转，淡淡道：“本门太极功夫，出手招招成环。所谓太极十三势，便是说拳招虽有定型，变化却存乎其人。手法虽均成环，却有高低、迸退、出入、攻守之别。临敌之际，须得以大克小、以斜克正、以无形克有形，每一招发出，均须暗蓄环劲。”他一面说，一面比划各项圈环的形状，又道：“我以环形之力，推得敌人进我无形圈内，那时欲其左则左，欲其右则右。然后以四两微力，拨动敌方千斤。务须以我竖力，击敌横侧。太极十三势胜负之数，在于找对发点，击准落点。”说罢双臂一震，一股柔韧之极的劲气由内而发，堪堪在他周围形成一个大圆，将沈七两人笼罩在其中，沈七顿觉浑身上下使不出分毫的力气来。

    那圆渐渐扩大，‘波’的一声撞到院落中的一棵松树的树干之上，也不是那树干如何的摇动，但枝条上的松叶竟自纷纷落下。一触及张三丰三丈之内，浑自弹去，片叶不沾身。

    张三丰拳劲一收，又道：“万物都分阴阳。太极十三势中的阴阳包含正反、软硬、刚柔、伸屈、上下、左右、前后等等。伸是阳，屈是阴；上是阳，下是阴。散手以吞法为先，用刚劲进击，如蛇吸食；合手以吐法为先，用柔劲陷入，似牛吐草。均须冷、急、快、脆。至于正，那是四个正面，隅是四角。临敌之际，务须以我之正冲敌之隅。倘若正对正，那便冲撞，便是以硬力挤硬力。”他说着，那松叶仍自落下，张三丰伸手接过其中一片松叶，也不见他如何的使力，那松叶径直飞出，上下飞转，带得周围的松叶旋转纷飞，形成一个翻腾不止的松叶球。叹息道：“武功中的劲力千变万化，但大别只有三般劲，即轻、重、空。用重不如用轻，用轻不如用空。我武当一派的功夫讲究的是借力使力，即用劲空为先，太极十三势尤其如此，若是一味讲究招式的精妙、内力的强劲便落入了下乘。”

    沈七不是没有见过公园老太太、老大爷打太极拳，张三丰使的太极和后世的颇有不同，但在沈七瞧来招式不见繁杂，内劲不见舒展，但威力却是出奇的大。自己一味讲究招式的变幻，难道说自己已经落入下乘了么？千势纵截手用劲‘临尘诀’，那是自己武功的根基所在，若是将其抛弃，自己一身修为将变得索然无趣。想到这里，沈七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不知该如何的取舍。

    一旁的楚问仙却是面泛喜色，十指连动，一阵如流水、似松涛之音从琴身怡然流动。沈七恍然有悟，猛地明白诸般武术皆可为我所用，自己没有张三丰那样的武学境界，他讲的是最简单的拳理，但若是做到天下间却没有几人能做到。自然强求不得，适合自己的才是最重要。日后若能登堂入室，武学之道自然殊途同归，便能有更深的体会。想明白了此节，登时心中舒畅。

    “师父大寿！”院落之外数人齐声叫道，其中一人更是扑上前来，声音呜咽，正是张三丰十年不见的第五弟子张翠山。在他身后尚有五人，连声喜道：“师父大喜，五弟回来了。”却好是宋远桥等人。

    张三丰活了一百岁，修炼了八十几年，胸怀空明，早已不萦万物。他刚才听到院落外脚步声起，知道是自己的几个徒儿来给自己祝寿。因此才趁着兴致将自己刚深明精奥的‘太极十三势’拳理说了出去，虽然对着沈七两人所言，却也是说给几个徒儿听的。只是他没有想到失踪十年的张翠山会出现，忍不住紧紧搂着他，欢喜得流下泪来。连声道：“好好好。回来就好。”

    众人除却张翠山心神激荡之外，听到张三丰的讲解，各有不同的理解，和自身的修为一加印证，均是收获不小，回味无穷，心中欣喜不已。须知张三丰一生之中只收了这七个徒儿，每次传下法诀均是依着众人的悟性而寥寥数语，绝少这般的一概而论，实在是因为太极十三势的精妙非常，学之根基，故才忍不住向几个徒儿传授，希望不要本末倒置、舍本逐末了。

    武当上下因为张三丰的百岁寿诞，六位师兄弟分别督率人工道人、众道童已然在紫霄宫四处打扫布置，厅堂上都贴了张翠山所书的寿联，前前后后，一片喜气。等几人服侍师父梳洗漱沐，换过衣巾。自宋远桥以下给张三丰祝寿，磕头问礼，就连俞岱岩也被人服侍着给张三丰磕了三个头。沈七和楚问仙也给张三丰磕了九个头，随后站到俞莲舟身旁，瞧着俞岱岩的模样甚是不解：依楚问仙所言，张三丰传下‘参商诀’医疗俞莲舟的伤势，如今数月过去，为何不见好转？和自己五年前所见俞岱岩的模样并无两样？难道说这‘参商诀’对俞岱岩的伤势全无用处？沈七隐约的觉得事情绝不简单，却又想不明白。

    从张三丰闭关的小院到紫霄宫的路上，沈七已经给俞莲舟说明了昨夜发生的事情。听到张正常深夜降临武当山，俞莲舟虽然伤了真气，双目之间却仍明亮之极，轻轻哼了一声。此时见师父在跟众师兄弟说话，便上前说道：“师父，五弟有一子唤着无忌的，因为救沈七而中了‘玄冥神掌’的寒毒，我们师兄弟几个想尽办法，均是不得其法...”

    张翠山本来因为师父大寿不想将此烦心之事说出，此刻听到俞莲舟提起，便停止了说话，静静的等着张三丰回答，眼中极是期盼。

    张三丰已经听说了张翠山娶妻生子之事，此刻听到张无忌身受‘玄冥神掌’之寒毒，旋即想到自己的第三弟子俞岱岩被人‘种丹’，现在张无忌又中了‘玄冥神掌’。他自然知晓这‘玄冥神掌’乃是炼狱门的不传绝学。顿时想到那个炼狱门门主薛匡，江湖传言其修为已经在自己之上，难道说这两派之间真的便要血肉相搏么？待要说话时，一名少年叩门进来，见到张三丰跪下磕头，口中称道：“徒孙宋青书给太师磕头，祝愿太师傅千秋长乐，万寿自在。”说罢呈上一张名帖，站到沈七身旁，轻声问道：“你几时回的山？怎的也不来见我？”

    张三丰接过名帖瞧了，莞尔一笑，递给了宋远桥，道：“我早跟你们说过，不必如此大操大办，咱们几个一齐聚聚便成了。”十几年前他便已将武当上下的事情交给宋远桥处理，这时自然也由他来办。宋远桥接过，张松溪眼快，见帖上写道：“昆仑后学何太冲率门下弟子恭祝张真人寿比南山。”惊道：“昆仑掌门人亲自给师父拜寿来啦，他几时到中原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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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热血江湖

﻿    俞莲舟沉吟道：“是铁琴先生亲自来的么？我本已约定大伙三月之后黄鹤楼相聚，到时候是非曲直自有定论，不想他昆仑派竟然追上了武当山。”宋远桥摇头，缓缓说道：“远来是客，不管对方存的是什么心思，咱们不能失了礼数。”

    张翠山神色一黯，道：“因为我义兄之事，事及武当，我...”张松溪接口道：“五弟不必如此，咱们几人同门师兄弟，有什么事情本该同舟共济，其他的话就不要说了。”张翠山向其他瞧去，见诸位师兄弟都是满眼含笑，向他点头。

    张三丰见状哈哈一笑，长身而起，道：“听说铁琴先生罕来中土，亏他知道老道的生日，咱们这便去见见。”领了六名弟子，迎了出去。沈七待要跟了出去，宋青书在他身后将他衣服一拉，落在了众人身后，轻声笑道：“你且好好将山下的事情给我说说，否则哪都别想去。”

    沈七侧目瞧去，正好瞧见楚问仙含笑看着自己，淡淡点头，跟在张三丰等人身后飘然随后。宋青书见沈七如此，哼道：“别管那木头，咱们说咱们的。”沈七无奈，情知今日若是不满足青书的好奇心，势难出门。只好将这些年有趣的事情捡几件讲了。饶是如此，也花了他不少的时间。

    宋青书听到沈七躲过十三飞鹰的九击，虽然沈七说的简单，但其中凶险自然不难想象。又听到沈七说起丐帮的‘降龙十中 文首发八掌’刚猛异常，鹿杖客的‘玄冥神掌’也是精妙非常，不仅咂舌道：“那孟剑然也算是丐帮响当当的人物，怎的如此糊涂？不分青红皂白就向你动手？如有机会定要领教一番，看是他的‘降龙十八掌’厉害，还是咱们武当的‘震天铁掌’厉害。不过你说楚问仙能接萧铭烈百十招，我却是不信，他有那么厉害么？”

    沈七笑道：“怎么？你和他动过手？”

    宋青书一撇嘴哼道：“我倒是想，爹爹不让。”最后向往道：“你真好运气，能在山下玩这么长的时间，见到这许多了不起的人物，我整天闷在山上，那里都不能去。还有爹爹整天在耳边唠叨这不行、那不行的，什么时候有机会也下山瞧瞧。”

    沈七微微一笑，却不言语。

    宋青书见状一拳击在沈七的肩头，哼道：“没义气的家伙！”却又问道：“那么江湖传言说你知晓当年郭靖大侠传下的复国宝藏，到底是真是假？到时候发财了可别忘了我才是。”

    沈七反问道：“那么你相信江湖的传言么？”

    宋青书瞧着沈七，忽然叹息道：“我好歹也和你相处过几年，对你这呆子还算有几分了解，看来我的发财计划算是告吹了。”

    沈七心头忽然一阵感动，他因为前世看书的原因对宋青书一直都是抱有好奇之心，但却无多大的情感在其中，最多也只是把他看着一个悲剧的人物，却从来没有想过要去改变他的结局，有些时候他甚至想历史已经改变，这不过是个虚拟的世界，宋青书的结局未必便是如此。然而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感受到宋青书对自己的友情，在他的眼中自己不仅是他儿时的玩伴，也许还是最好的朋友。看着青书和自己一般的个头，沉声道：“你放心，你会等到那一天的，绝对不会有同样的结局出现。”

    宋青书莫名其妙的踹了沈七一脚，嬉笑道：“你发什么神经呢？反正我是不相信你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来。”说着凑近沈七跟前道：“跟你说个秘密：其实爹爹他们早就知道今日有不少人前来拜山，其中为你沈七而来的也不在少数。所以你回山来爹爹他们都不言语，外面的人未必就知道你回来了。”

    沈七愕然向青书瞧去，突然之间他觉得自己不再孤单，自己和这个世界再不是没有半点瓜葛，至少在这里便有不少关心自己的人。他心中暗暗发誓今日便是抗下所有的罪责也不能连累了武当，轻声问道：“如果我真的做了，你会怎样？”

    宋青书没有想到沈七会有此问，微一错愕，认真道：“如果你真的做了对不起我们汉人的事情，我宋青书第一个不放过你，但我不会杀你。我要将你带回武当，让爹爹他们发落，至少你不必受外人的欺负。但是...我还是不相信你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来。”

    沈七叹息道：“天下的事情谁能说清楚呢？今天的沈七已经不是五年之前的沈七了。青书，你要明白你不仅仅是大师伯的儿子，还是武当派将来的接班人，所以你不可以太过感情用事，那样会伤害自己的。”看到宋青书不明所以，又道：“沈七是汉人，所以不会做那样对不住祖宗的事情，至少蒙人没有将我汉人当做人来看，我沈七也绝不会行那为虎作伥之事。”

    宋青书先是憋了一口气，至此方才轻松道：“你这小子，吓了我一跳，中间尽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几年不见，你这张嘴倒是伶俐了不少。”

    沈七正想着要不要将他后来情感上的事情说出来，让他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的时候。一名小道童匆匆赶来，见到宋青书说道：“宋师兄，大老爷让你到前头接待客人。前面来了好些人，有丐帮的，有崆峒派的，还有些人大嚷大叫，好像要找沈七师...师兄。”这道童并不认识沈七，多少知道沈七是武当弟子，因此提及沈七的时候有些尴尬。看来定是那些人说及沈七的时候绝对没有什么好言语。

    宋青书应了一声，问沈七道：“你要不要去瞧瞧？”沈七沉吟道：“也好，我在殿后，看看都来了些什么样的人。”两人一同向紫霄宫行去，一路上多有武当的师兄弟，只是五年来沈七变化甚大，以前的那般师兄弟多认不得沈七，这一路倒也安静。到了紫霄宫的后面，宋青书轻声说道：“你就到这里吧，有什么事情我叫你。”说着闪身出去跟在宋远桥身后接待一干来客。

    沈七斜眼瞧去，只见若大的紫霄宫中已经坐满了人。好在武当派早有准备，倒也显得井井有条。大殿当中站有一人，正是张三丰，正含笑看着众人。在他左首坐有一人，年纪也不甚老，身穿黄衫，神情甚是飘逸，气象冲和，伊然是名门正派的一代宗主。沈七见那人气态不凡，拉了一名小道童轻声问道：“那人是谁？”

    道童惊讶的看着沈七，道：“怎么你连昆仑派的何掌门何太冲都不认识么？身后的八人是他的亲传弟子，刚才是祖师爷亲自迎接的呢。”又指着何太冲下首的五位老者说道：“那是崆峒派的五老，也是祖师爷迎接的。”其他人则是一概不知，似乎只有张三丰相迎之人才可入他之眼。

    沈七呵呵一笑，道：“多谢，你去忙吧。”道童惊奇的看了沈七数眼，眼中满是好奇之色，转身离开。沈七向大殿中间瞧去，也有自己认得的，不过多是自己不认得的。正在想着众人上山的目的之时，忽然山门外传来一声：“阿弥陀佛！”这声佛号清清楚楚的传进众人耳鼓，又清又亮，似是从远处传来，但听来又像发自身旁。沈七心中一动：看来是少林的空闻方丈到了，这许多人上得武当山来，难道说那件事还是避不过去么？他知晓事情后来的发展，唯一不清楚的乃是自己这个变数。

    他这一沉思，少林的空闻方丈已然领了师弟空智、空性同门下弟子到了紫霄宫大殿之外。从武当山门到紫霄宫足足有数百米，山路虽有开凿，实在难行。沈七心中骇然这少林一行人来的好快。

    昆仑派掌门何太冲说道：“久仰少林神僧清名，今日有幸得见，太冲此次中原之行也算不虚了。”门外一个较为低沉的声音说道：“这一位想是昆仑掌门何先生了。幸会，幸会！张真人，老衲等拜寿来迟，实是不恭。”张三丰道：“今日武当山上嘉宾云集，老道只不过虚活了一百岁，敢劳三位神僧玉趾？”

    他四人隔着数道门户，各运内力互相对答，便如对面晤谈一般。峨嵋派静玄师太、静虚师太，崆峒派的关能、宗维侠、唐文亮、常敬之等功力不逮，插不下口去。其余各帮各派的人物更是心下骇然，自傀不如。

    张三丰率领弟子迎出，只见三位神僧率领着九名僧人，缓步走到紫霄宫前。

    那空闻大师白眉下垂，直覆到眼上，便似长眉罗汉一般；空性大师身躯雄伟，貌相威武；空智大师却是一脸的苦相，嘴角下垂。沈七向这干人瞧去，却是没有见到白衣圆真。一声叹息：本来这少林因空见之死封寺数年，不想终于为谢逊之事重开山门，这江湖终于不再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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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风云际会

﻿    张三丰迎着空闻等进入大殿。何太冲、静玄师太、关能等上前相见，互道仰慕，又是一番客套。这空闻方丈极甚是谦抑，对每一派每一帮的后辈弟子都要合十为礼，招呼几句，乱了好一阵，数百人才一一引见完毕。待三位高僧坐到何太冲对面，喝了一杯清茶后。空闻说道：“张真人，贫僧依年纪班辈说，都是你的后辈。今日除了拜寿，原是不该另提别事。但贫僧忝为少林派掌门，有几句话要向前辈坦率相陈，还请张真人勿予见怪。”

    张三丰向来豪爽，开门见山的便道：“三位高僧，可是为了我这第五弟子张翠山而来么？”张翠山听得师父提到自己名字，便站了诸人跟前。

    空闻道：“正是，我们有三件事情，其中两件要请教张五侠。第一件，张五侠杀了我少林派的龙门镖局满局七十一口，又击毙了少林僧人六人，这七十七人的性命，该当如何了结？第二件事，敝师兄空见大师，一生慈悲有德，与人无争，却惨被金毛狮王谢逊害死，听说张五侠知晓那姓谢的下落，还请张五侠赐示。至于这第三件事却是关系到我中原百姓的福祉所在，听闻武当有弟子唤着沈七的，和元廷汝阳王相谈甚欢，又和炼狱门结下盟约，将前朝郭靖大侠传下的宝藏换着进身之资。出家人本该四大皆空，无奈贫僧修行不到，少林寺更是无法坐视江湖颠覆而不顾，因此还请张真人示下。”说罢喧了声佛号，引得来山中的众人无不随声符合，要武当交出沈七来。

    张翠山踏前一步朗声道：“空闻大师，龙门镖局和少林僧人这七十七口人命，绝非晚辈所伤。张翠山一生受恩师训海，虽然愚庸，却不敢打诳。至于伤这七十七口性命之人是谁，晚辈倒也知晓，可是不愿明言。这是第一件。那第二件呢，空见大师圆寂西归，天下无不痛悼，只是那金毛狮王和晚辈有八拜之交，义结金兰。谢逊身在何处，实不相瞒，晚辈原也知悉。但我武林中人，最重一个‘义’字，张翠山头可断，血可溅，我义兄的下落，我决计不能吐露。此事跟我恩师无关，跟我众同门亦无干连，由张翠山一人担当。各位若欲以死相逼，要杀要剐，便请下手。姓张的生平没做过半件贻羞师门之事，没妄杀过一个好人，各位今日定要逼我不义，有死而已。”他这番话侃侃而言，满脸正气。

    空闻方丈尚未回答，空智站起身念了声：“阿弥陀佛！”转向张三丰道：“张真人，令徒之言在江湖之间原也不错，只是此事关系甚大，还请张真人明示。”顿了顿说道：“至于江湖传言沈七之事，本来这是武当派的家事，我们本不该过问，但若是关系到江湖同道的安慰，少林却不得不出这个头，是非曲直之处，还烦请张真人唤出沈七一辩是非。”他这番话处处以江湖同道着想，又扣着中原福祉这顶大帽子，顿时众人更加激愤。

    沈七见对方紧紧将自己置于卖国通敌之地，不想让武当诸侠为难，待要走出有一分辨一分的时候，山门外一人朗声道：“丐帮后学孟剑然率丐帮一众帮众给张真人祝寿，愿张真人福泽绵绵中 文首发。”这声音如同在天空之中轰隆隆的传来，端的是人未至，气势已至。众人听到丐帮仅次帮主史火龙的九袋长老孟剑然也来给张三丰祝寿，顿时如炸开了窝一般：江湖有言：‘明教、丐帮、少林派’，各教门以明教居首，天下帮会推丐帮为尊，武学门派则以少林派为第一。明教被江湖同道视为魔教，不提也罢，不想今日武当山上少林丐帮齐聚。

    这是自南宋末年，郭靖、黄蓉夫妇曾先后在大胜关及襄阳邀集天下豪杰，共商抗御蒙古人入侵的大计后。此后将近百年，原以今日武当山上天下英雄齐聚一堂，实在不亚于举行武林大会。这其中有才智之事不免担忧事情发展起来，恐怕会引得血溅武当山。虽说以人数而论，武当派处于弱势，但江湖之上谁人不知武当七侠的厉害？更何况还有一名天下第一的大宗师张三丰坐镇，真正动起来手来，人家在自家门口，占着人多未必便能取得便宜。至于有些好事之徒则是希望人越来越多的好。

    宋远桥和俞莲舟对望一眼：没想到连天下第一大帮的丐帮也来人了。正要出门相迎，有一个声音聊聊传来：“全真教掌教孟飞阳恭祝张真人千秋长乐！”

    “人百寿安康！”

    “青城掌门白慕雪拜见张真人，愿张真人福泽柏老！”......

    一连声起，如同约好了一般，祝寿之声此起彼伏，刹那之间紫霄宫外站满了人。众人各各衣色服饰不同，分成几块站定，齐齐看着紫霄宫。

    宋远桥等人瞧见突然之间江湖武林人士几乎是全体而动，说是给张三丰祝寿，不如说是拜山问罪。若仅仅是少林、昆仑到也罢了，如今江湖之士齐聚武当，若是处理不好，恐怕武当一派将来只有在江湖除名了。眼中忧色一闪而没，事情已经出了他们的掌控之中。弄不好便是一场武林纷争，江湖从此无安宁之日。

    张三丰也没想来竟会来了这许多之人，他瞧着众人的神色，自然知道来给自己祝寿是假，问罪是真。当下也不在意，上前呵呵笑道：“老道不过是痴活百岁，怎敢劳动诸位远道而来？当真是失礼之极。”

    那群人中一人上前向张三丰微一躬身，道：“晚辈丐帮孟剑然，一来是给张真人祝寿，另有一事请教真人：武当派有一徒唤着沈七的，在下曾和他交过手，本想将其送还武当，以示我武林公道，无奈这沈七轻身的功夫高明之极，晚辈不是其对手。如今看来这沈七定然在山上，还请真人示下沈七之事该如何处理？”

    张三丰尚未开口，全真掌教孟飞阳上前稽首道：“贫道见过真人，请真人听贫道容禀：全真教不幸，出了名叛徒叫做梅成秀的，此人本是贫道的师弟，却不思进取，和蒙人勾结，坏我全真名声。前些日子贫道和两位师叔寻着这叛徒，本想将其除去，无奈中途杀武当派弟子沈七，救了梅成秀。贫道无能，还请真人示下：这全真教的教内事物，武当派也要管么？这到底是沈七的意思，还是您张真人的意思？”虽说近年来全真教的声望颇有不如，但干涉他派内务，实乃武林大忌，众人听到沈七如此，俱是愤怒不已。

    两人才说完，白慕雪跟着上前，向众人团团一揖，道：“诸位：我青城派虽然算不上什么名门大派，但是我青城派的先辈为了中原百姓也未曾缩头。我青城陈逸飞祖师爷就曾共约大都，惨死在魔头萧铭烈之手。姓白的不肖，却也将这仇恨记在心中，前些日子在大都的时候，白某曾在‘听风楼’见到姓萧的魔头，出手为我祖师报仇之极，武当沈七伙同一个叫着楚问仙的武当弟子阻止在下报仇，反而和那魔头相谈甚欢。我恨自己武功不行，没能报得血海深仇，反而眼睁睁的看着同道被姓萧的魔头残害。今日上得武当山上第一给张真人祝寿，第二想问问楚问仙到底是何意思？”

    众人听白慕雪提及青城祖师陈逸飞，俱是沉默不已：那场刺杀行动在场的江湖同道多有先辈参与，听到萧铭烈的名头更是愤恨不已。尤其当年丐帮帮主孟铁新、少林战僧无欣大师、崆峒师祖木灵子等俱是命丧大都。在场的丐帮、崆峒、少林弟子更是恨恨非常。空闻方丈和两位师弟站起身来，齐齐喧了声佛号，孟剑然和崆峒五老却是面色铁青。

    张三丰知道自己的第二弟子收有一徒唤着沈七的，今日祝寿之时他倒是见过，没想到今日竟是听人不断提起，甚至弄得连张翠山的事情反而被人遗忘了。他不知事情原委，见到众人神情愤慨，不似作伪，便向俞莲舟道：“你将沈七叫来，让他吧事情说清楚也好。”

    沈七听到张三丰提及自己，快步从后堂走出，到了张三丰跟前，跪下磕头道：“不肖徒孙沈七叩见太师父。徒孙在山下之事一言难尽，但沈七时刻不敢忘记自己武当弟子的身份，更不敢做任何对不住祖宗的事情，今日之事，原有因果，弟子自当一人承当。”

    张三丰今日清晨初见沈七的时候，他发现沈七神色清正，绝非奸邪之徒，不信他会做出这等欺师灭祖之事。至于楚问仙的事情，却已经跟他说过，此刻却不是辩解的时候。听到沈七如此说来，伸手将他扶起，道：“你有什么原因尽管说来，只要不违背良心、不伤天理，没有什么说不清楚的。”之前他并没有仔细打量沈七，此刻一触及沈七身体，顿时想起了不少事情，目光一转，却是到了沈七的丹田之处。呵呵笑道：“原来如此，不怪不怪！”

    沈七被张三丰带起，闻言大是不解，却不好细问。转向众人抱拳道：“在下沈七，诸位所说确有其事，只是这其中原委一言难辨，沈七在此立誓：三月之后，一切自见分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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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风起云涌

﻿    孟剑然冷笑道：“三月之后？恐怕那时阁下已然尽受元廷封赐，官居显位，岂是我们这些江湖草莽所能见到的？”孟飞阳也跟着哼道：“我那不肖的师弟不知跟阁下有何密约，前些日子竟然放言说要一统全真，当真是笑话，只要姓孟的还有一口气在，便不会由得他胡来。”

    沈七听的莫名其妙，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都推到自己头上，向众人抱拳道：“沈七身为武当弟子，其志已明，各位若是不相信在下那也无法可想，难道连区区三月的时间也等不了么？”他向众人环视后朗声说道：“蒙贼侵我中华大地将近百年，这期间不断有汉人争起反抗，江湖同道尤其热血溅轩辕。但为何这百年来其效甚微？反而折损了这许多江湖有志之士？是在我因为我武林纷争不断。先有门户派别条条框框，后有彼此之间互不信任，在面对蒙贼的时候想的不是该如何复我江山河图，而是单凭一腔热血、单枪匹马，反而中了元廷的奸计。”他顿了顿接着说道：“我在元廷大都的这些年，别的没有见识，但元廷的实力却是不容小觑，但是一炼狱门便够我们受的，岂谈报仇雪恨？那不过是一己的想法罢了。”

    别人听了尚可，虽觉沈七言下之意不无道理，但是由怎样的一个少年说出，不对劲。白慕雪却是一怒上前，指着沈七怒斥道：“你在大都所作所为，白某亲眼所见，很是敬佩，但我师祖丧命萧铭烈之手，青城和他之间只有鲜血，没有退路。”

    沈七冷笑道：“萧铭烈的身手你也见到了，敢问阁下便是倾你全派之力有几分把握？”

    白慕雪想到萧铭烈的身手，神色不由得一黯，随即哼道：“白某即使不敌，也也绝不会向对方低头，更不会以前辈大侠传下的宝藏换取荣华富贵，看来我在大都真是错看你了。”众人听他言语之中慷慨激昂，不禁为他的勇气所感动，不住的叫好。

    沈七目光向众人一扫，轻轻说道：“性命都没有了，还谈什么报仇？”他的声音并不大，但众人却是清楚的听在耳中，顿时吵闹的场面变得鸦雀无声。

    孟剑然见众人似在沉思沈七所言，冷哼一声，上前淡淡的道：“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汉人中就是因为多了你怎样的苟且之人，才有今日的局面，否则以我汉人千千万万，那里奈何不了有数的蒙贼？若是大家能分期一击，恢复汉室江山指日可待。”

    沈七冷笑道：“匹夫之勇。”

    孟剑然怒道：“既然是匹夫之勇，也比你这奸贼要好上百倍千倍。”他盛怒之下仍不忘礼数，回身向张三丰一揖道：“今日是张真人大寿，本不该小子无理，但沈七处处为蒙贼考虑，实在当不得汉人，请张真人示下该如何是好？”他顿了顿，看着众武当之人，朗声说道：“江湖各派之中，多少会出几个奸徒，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只要自己行得正，别人自然不会有什么闲话。”

    “阿弥陀佛。”空闻喧了声佛号，站上前来，向梦见说道：“梦施主虽然年轻，但这番话却是极有见地。今日江湖同道齐聚武当山，一来是为张真人祝寿，二来辩白往日恩怨，他日面对炼狱门的时候也好齐心协力，方是我武林之福。”他以少林掌门的身份说来，自然不少人信服，不住的随声符合。

    张松溪见事情越来越对武当不利：张翠山的事情尚未了结，这里又杀出个沈七来，侧头向俞莲舟低声道：“二哥，这沈七是你的弟子，我怎么感觉他似乎在有意无意的那事情往自己身上揽，到现在看来五弟的事情反倒变得次要了，倒是他沈七‘罪大恶极’，成了武林的公愤。”

    俞莲舟看着沈七瘦弱的身子被包围在众人之中却丝毫不显害怕，反倒是冷冷的看着群情激愤的众人，似乎成竹在胸，早有应对之策。叹息道：“他这次从山下回来，变了很多，已经不是五年前那个懵懂的少年，我相信他明白自己在干什么，我也相信他不会做对不住武当的事情来，只是...只是他到底要干什么我却是猜不透。”

    师兄弟两人又交流了几句，却是未果，眼见午时将近，宋远桥微微一笑，走到众人跟前道：“诸位远来是客，存的都是一片诚心。眼看午时将近，咱们不如先用些饭菜，再说不迟。”他在江湖名声甚响，虽然不常行走江湖，但江湖之中若是有什么急难之事，只要找上武当，只要力所能及，宋远桥必定会处理得让人信服。此刻由他出面，众人虽然别有心思，却是不愿就此拂了他的面子，场面也渐渐安静不少。

    这些人连袂上山，除了峨嵋派之外，原是不惜一战，以求逼问张翠山说出金毛狮王谢逊的下落，只是其中忽然生出一个沈七来，将事情渐渐引到自己身上。他武当派威名赫赫，无人敢单独与其结下梁子。听到宋远桥如此说来，众人面面相觑，僵持了片刻。人群中一人阴阴的说道：“这武当的饭菜在下可不敢吃，要是出了事情如何是好？连说理的地方都没有。天下英雄都怕了你武当，这公理难道便...”

    莫声谷憋了半天气，这时再也难忍，双目之间电光一闪，身影迅捷异常的纵起，一扑向前，将那人从人群中抓了出来。冷笑道：“好啊，原来如此，这便是天下英雄么？躲在暗地里为什么不敢站出身来？”

    那人被莫声谷抓在手中，丝毫动荡不得，犹自强道：“我来武当给张真人祝寿，难道说武当派便是如此待客的么？便是张真人武功天下第一，也抬不过一个理字。”转向少林的空闻方丈叫道：“大师，武当派张翠山和魔教妖人勾结，派中弟子沈七有和蒙贼狼狈为奸，难道说我中原大好江山便要送在这些人之手么？”

    空闻闻言道了声佛号，待要说话，空智上前想莫声谷冷冷的道：“武当派果然好身手，这位义士不过是说话冲撞了武当派，难道说莫七侠便要人家性命么？”

    宋远桥见事情越来越僵，只得上前轻声道：“七弟，不可鲁莽。”莫声谷恨恨盯了一眼控制，放下那人，站到宋远桥身旁，一静一动之间尽显武当身法风采。宋远桥向那人一稽首道：“既然这为英雄不愿在武当就食，宋某也不便勉强。”

    那人被刚才被莫声谷抓在手中，颜面尽失。此刻在宋远桥面前讪讪说不出，要中 文首发想说几句撑门面之言，却言道：“宋大侠，你不用把话说在头里。我们明人不作暗事，打开天窗说亮话。此番上山，一来是跟张真人祝寿，二来正是要打听一下谢逊那恶贼的下落，三来是要武当派给大伙一个交代：你武当派的沈七勾结蒙贼，这该如何处理？”

    莫声谷闻言在宋远桥身后冷笑道：“在下先前听说各位来到武当，是来给家师拜寿，但见各位身上暗藏兵刃，心下好生奇怪，难道大家带了宝刀宝剑，来送给家师作寿礼么？这时候方才明白：原来是要来武当派显威风来着！”说着伸出两指，轻轻在身旁的两人腰带上一扯。他出手快极，这么一扯，已将两人的衣带拉断，但听得呛啷、呛啷接连两声响过，两柄短刀掉在地下，青光闪闪，耀眼生花。

    空智哼道：“莫七侠莫要血口喷人，我少林派来武当山给张真人祝寿是真，询问谢逊下落也是真，至于沈七之事...”沈七忽然接口道：“所谓怀璧其罪，沈七若是将那宝藏之所说出来，是不是大家就饶了沈七一命呢？”空智一愣，尚未说话，之前那人却是接口道：“正是，如此确可饶你一命。”说罢才想到说错了，却已然改不过来。

    孟剑然见事情如此，看着沈七冷冷的道：“张翠山和谢逊结为异性兄弟，在下虽不赞同，但江湖众人讲究一个‘义’字，他若不愿说出，我也不做他想。倒是你沈七身为中原大好男儿，却去做那龌龊之事，不是姓孟的容你不得，实在是难逃天下众人悠悠之口，我看你不用连累武当一派，自行了断了吧！”转向张三丰躬身道：“张真人，你是武林的泰山北斗，成名已在七十年之上，今日之事不是我丐帮行那霸道之事，是在是天下英雄有目共睹。”众人听到孟剑然如此说来，大是佩服他的胆色勇气，顿时有不少人大声喝道：“不可，岂能让他如此便宜了断？”

    “先让他说出宝藏的下落来，决不可便宜了鞑子！”...

    张三丰听了不置可否，之事淡淡一笑。沈七不理会孟剑然，缓步走到少林空闻方丈跟前，轻声说道：“如果沈七说不知道宝藏的下落，或者那根本就是无稽之谈，大师还会这般急着上武当山来么？”他知道今日之事是以少林派为首，若是能用言语激住对方，最后将事情挽到自己身上，至少不会发生张翠山自刎之事。

    饶是以空闻方丈的修行过人，听到沈七直斥自己觊觎宝物，心怀贪念。也自恼怒，沈七身份低微，自己不便和他争持，向张三丰淡淡说道：“少林武当分持武林牛耳，既然事情说不清楚，那就江湖事江湖了。”顿了顿说道：“久闻张真人武功源出少林。武林中言道，张真人功夫青出于蓝，老衲仰慕已久，却不知此说是否言过其实。今日老衲便在天下英雄之前，斗胆请张真人不吝赐教。”他如此说来，便是要代表武林出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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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欲道天机

﻿    他此言一出，大殿前江湖人士尽皆群相耸动。张三丰成名垂七十年，当年跟他动过手的人已死得干干净净，世上再无一人。他的武功到底如何了得，武林中只是流传各种各样神奇的传说而已，除了他嫡传的七名弟子之外，谁也没亲眼见过。但宋远桥等武当七侠威震天下，徒弟已是如此，师父本领不可言喻。少林、武当两派之外的众人听空智竟公然向张三丰挑战，无不大为振奋，心想今日可目睹当世第一高手显示武功，实是不虚此行。

    众人的目光一齐集在张三丰脸上，瞧他是否允诺，只见他微微一笑，不置可否。空智接着说道：“张真人武功盖世，天下无敌，我少林三僧自非张真人对手。但实逼处此，贵我两派的纠葛，若不各凭武功一判强弱，总是难解。我师兄弟三人不自量力，要联手请张真人赐教。”顿了顿又说道：“张五侠不肯说出谢逊的下落，沈七关系到中原武林的安危，这其中委实关系重大。少林派在此为中原武林请下宏愿：若是我少林侥幸获胜，还请武当派的张五侠将谢逊的下落说出，至于沈七么？则由少林带回，择日举行武林大会，公审沈七，以还天下汉人一个公道，更是给江湖人士敲一次警钟。”

    众人心想：“你话倒说得好听，却原来是要以三敌一。张三丰武功虽高，但百龄老人，精力已衰，未必挡得住少林三大神僧的联手合力。再说沈七由你少林带回去，只怕这宝藏便也一并落入你少林之手了。”然而众人虽然如此想来，却没有人提出异议，皆因自己无法出头。

    孟剑然和孟飞阳等几人相互看了一眼，并步走到空闻跟前，道：“少林此举端的是为中原武林着想，想那谢逊作恶多端，百死不足以谢其罪，大师的提议我等深以为然。不过沈七之事还因商量一番，毕竟此时关系甚大，若是处理不当，只怕会引起炼域门的动作。”

    空智一搓斜斜的眉毛一扬，问道：“那以施主之意，该如何处理沈七？”

    孟剑然正要说出自己的想法，俞莲舟忽然冷冷说道：“今日是家师百岁寿诞，大家若是诚心而来，俞莲舟别无二话。若是存了其他的心思，恕我武当不招待了。至于空智大师所言，在下不敢苟同：谢逊和我五弟义结金兰，那谢逊纵然有再多不是，却也怪罪不到我五弟身上。沈七是我俞莲舟的弟子，大家若是对他有什么意见，第一：他师门自有道理，第二：他师父尚在人世。这件事武当自然会给大家一个交代，若是谁想要沈七如何...哼！”说着双眼向众人一扫，浑身气势大涨，站在他身旁之人连连后退，竟然受不住那无形的压力。

    空智早先上山的时候就已经看出俞莲舟身上受了伤，不想他的修为竟然如此深厚，看来自己还是小觑他武当派了。想到这里他忽然想起张三丰百年前正是出自少林，如今武当短短数十年之间竟然可以和少林分庭抗礼，这其中定是从我少林带走不少精妙的武学。不禁上前也冷笑道：“好啊，武当派如此袒护弟子，今日沈七之患不除，他日难保不出什么‘国师真人’之流。”如今是蒙古人的天下，若是产生国师自然是受朝廷封赐，这般说来是将张三丰也讽刺进去了。

    武当诸侠听他辱及恩师，俱是恼怒非常。宋远桥等年长之人尚可，殷梨亭和莫声谷可就忍耐不住。闻言莫声谷一声长啸，走到空智跟前，恨恨道：“既然如此，就由你所说江湖事江湖了，不说沈七是我武当弟子，便是不相干之人，也需将事情说清楚了，哪里如你们这般的强横霸道？”

    殷梨亭却是若风舞流雪，施施然到了众人跟前，刹那之间那个书生般的儒雅不见，在众人的眼中就如一柄笔直的长剑从天而降：只可折毁，而不可使其弯曲。一抱拳淡淡道：“武当派是否和元庭勾结，大家心中自有公论，若是仅仅以江湖传言便将沈七定罪，我殷梨亭不服气！”

    他二人乃武当七侠中的最年少者，在江湖中也是存有若大的名声，但众人向来极少见武当派的弟子出手，今日见到两人的身法，俱是惊叹不已：看来今日想在武当山上逃的好处，只怕难！师弟尚且如此，那么师兄还有师父呢？

    沈七见到两位师叔为自己出头，却是再不能站在人后，缓缓走到众人跟前，向群豪微一躬身，道：“沈七之前已然言明三月之后本该分晓自见，既然大家不相信，沈七也是无法可想。不过既然所有的事情都是因沈七而起：这谢逊的下落我知晓，屠龙刀的秘密我也知晓，甚至元庭的命门所在我也清楚。”见到众人不相信的神色，沈七淡淡一笑道：“说来大家也许不相信，我在大都曾经待了五年，这去年的时间我别的事情没做，却是无意间得到了一件天大的秘密：这秘密若是传出去，不但武林大乱，便是天下也将大乱，既然大家等不了，我这便将这秘密说出去。不过沈七有言在先，大家听到这秘密之后可不得为难武当，否则沈七便将这秘密埋于心中，只怕大家也未必能知晓。”

    众人面面相觑，不像沈七竟然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宋青书和楚问仙上前分站到沈七的两旁，轻声道：“沈七，你这是做什么？”

    沈七不答，只是看着众人。孟飞阳瞧着沈七问道：“我们凭什么相信你呢？若是你所说的秘密根本就是无稽只谈，那我们岂不是要上当了？”众人皆如孟飞阳所言一般，既希望他能当众将那秘密说出来，却又怕被其他人听去，这心思不住的沉浮，就是拿不定主意，不知道是否该同意沈七的提议。

    沈七微微一笑，走到空闻跟前，又向昆仑派的何太冲叫道：“何掌门，请您借一步说话。”

    何太冲自上得武当山来，只是和众人客气了几句，并没有如何的言语。此刻听到沈七所言微一诧异，当想到众人之前，他沈七也耍不出什么花样来，再说了以自己的身手，难道害怕一个孩子不成？向宋远桥等人点点头，向沈七走去。

    沈七又叫上峨眉派的静玄师太，华山派的鲜于通，还有丐帮的孟剑然，几人走到大殿左旁一处僻静之处，和众人相隔莫约七八十步的距离。沈七看着山下缭绕的云雾，微一叹息：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一直不愿意积极的去面对，然而此刻为了武当，也为了自己的性命，说不得只好说些‘天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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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舌灿莲花

﻿    “方丈大师修为精湛，小子佩服的很，但不知方丈和空见大师，又或是少林后山的那三位，只怕也到了神而明之的境界吧？相较之下如何？”沈七刚才默然不语，便是想要找出来此众人的弱点，那样的话至少能自保有余：“沈七虽然知晓这屠龙刀传下的秘密，但若是和少林的这天大秘密相较，也不知道殊为谁大？”

    饶是空闻方丈城府极深，听到沈七几句也自惊讶不已：世人知晓空见修为超凡虽少，却不隐秘，至于少林寺后山的那几位端的是是寺中弟子也不知晓，自己更不清楚三人的修为到了何等境界，此刻被寺外一人说出，如何不惊？但他面上波澜不动，淡淡的道：“沈施主到底要说什么？不妨直言。”说话之时双眼紧紧盯着沈七，眼中光华尽显，看来少林主持果有惊人的业绩，非是江湖传言一般平常高手。

    沈七看着空闻的双眼，丝毫不退让，道：“大师应该听明白了小子之言。当年空见大师之身受谢逊十三记七伤拳，犹能开口说话，这份修为可算是震古烁今了。想当年少林寺更有一位名不经传的‘扫地僧’，神通之强，恐怕要算着贵寺第一了，便是当年东渡的达摩祖师也未必有如此修为，不知小子说的对与不对？”

    少林寺内之事除了尚未发生的，作为少林主持，空闻自然有所耳闻。那扫地僧也不过是百年前的人物，寺内笔录自然有所提及。虽然他不赞同沈七所说比之达摩祖师尚且厉害几分，却也不去辩驳，喧了声佛号，道：“沈施主对我寺内之事理解相当仔细的啊。”

    沈七淡淡一笑，道：“又闻少林寺一切武学根基源自为一本达摩祖师传下的‘易筋经’，然而数百年来易筋经虽然藏于寺中，只怕没有几个人能看懂吧？饶是以方丈神通，却犹能读懂几分？”

    听到这里，空闻再沉不住气，喝道：“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沈七满不在乎的说道：“如果沈七说我能看懂易筋经，甚至还可以告诉贵寺这个秘密，不知道方丈大师能对小子所说的话能相信几分？”

    空闻听他这样一说，顿时明白几分：少林寺内武学博大精深，百千年所积累岂是非同小可？寺中纵无杰出的人才，依然能依立江湖不倒。然则这江湖中代有人才辈出，像张三丰这样的大宗师虽然极少，却也有不少的奇才怪杰，能使自身的修为凌驾于江湖众人之上，这样人的为善则罢了，而是为祸江湖，那就是一场武林浩劫。而少林寺作为中原武林的泰山北斗，却常常面临这样的尴尬：若大的少林寺竟然无可用之才，纵使是江湖一流高手也毫无办法。今天的江湖乃至天下都在动荡不安，出了个空见却是活生生被谢逊打死也不还手，这样迂腐的人到也罢了，只是可惜了那一身超凡的修为。

    这空见和空闻乃是师兄弟，其修为绝非自己所能望及，然则这其中便生出好大一个疑问：为何空见的修为能如此精进？自己身为少林方丈反而不及呢？然则少林一切武学源于易筋经之说虽有这样传说，但却是谁也不知晓这其中的秘密所在，听沈七的意思似乎知道这其中的秘密道理，若是能了解一番，对少林寺无疑是巨大的贡献。想到这里空闻一声佛号，合掌向沈七道：“若是沈施主能解贫僧心中之惑，空见师弟之死自然有人该为其负责，却是和武当并无太大的关联，至于少林寺的七十七口性命...一切便依江湖规矩来，绝不借此为难武当，乃至江湖纷争又起，白白便宜了元庭。”这番话从少林方丈口中说出，自然有极大的作用。众人实在想不到沈七区区几句话就能另少林方丈改口，实在想不出这其中有什么关系。

    沈七见说服了空闻不再纠缠空见之死，至于那七十七条人命本家不是张翠山所为，想来他也不会因此内疚，至于他和俞岱岩之事...这其中另有别情，未必便自杀了。想到这里沈七走到何太冲跟前，微笑道：“昆仑掌门远道而来，恐怕绝非是为了我太师父大寿吧？”

    何太冲哈哈一笑，神态颇为潇洒：“本掌门极少踏足中原，至于中原武林和元庭的纠葛和我也无多少关系。我这次来确是为了我那两个不成器的弟子而来，试问我那两个弟子做了什么恶事？竟要疯癫数十年。”

    他说的说在王盘山被谢逊所伤的高则成、蒋涛，这两人名簿经传，何太冲决不会为这两人奔波。沈七也不接口，反而道：“听说昆仑派虽明以何掌门为主，实则另有太上掌门，不知传言说否属实？我...”

    “混账！”何太冲听到沈七提及自己的‘伤心事’，顿时也顾不得他是自己的晚辈，一掌拍出，好在他虽惊怒却没有想取沈七的性命，这掌也只用了五分力，不过是想给沈七一个教训罢了。若是换着昨日受伤不轻的沈七，必然连他五分的掌力也接不下来，但经过昨夜的经历，无论是在精神上还是用力拿捏的方面，他都有了长足的进步。眼见那掌来的好快，刹那间已然到了胸前，所谓掌未至，力先到，沈七被扑面而来的劲气一逼，连呼吸也有几分不畅。

    沈七左臂一缩，自身劲气一收，缓缓划了个圈子，那掌力已然弱了几分。跟着右掌拍出，只听‘波’的一声轻响，沈七后退一步，便自站稳，笑道：“何掌门何必动气？晚辈纵有说得不对的地方，还请你多包含才是。”

    何太冲‘咦’了一声，没想到他竟接下自己这一掌，仅仅只退路一步。沈七不过是武当派中三代弟子，也没听说如何的杰出，看来武当派近来在武林中闯下若大的名声，并非偶然。想到自己在众人面前和一晚辈动手，说什么也说不过去，哼了一声，便不言语。

    沈七走前一步，道：“昆仑派自何足道先辈传下，只怕也有几十年之久了，然则一直蛰伏西陲，名声不显。何掌门想要有一番作为，却又因为西陲不但有崆峒派、逍遥派，甚至还出了个明教，何掌门想要问鼎中原武林，只怕凭昆仑派传下的‘武学秘笈’稍嫌力有不逮吧？所以才想借屠龙刀出人头地，是也不是？又听说何掌门虽然娶了几房妾侍，无奈昆仑进来灵气不足，何掌门尚无子嗣，这后传...”他说到‘武学秘籍、子嗣’几个字的时候，故意咬得很重，看到何太冲面色一跳，看来自己这招算是压对了。

    昆仑派地处西陲，人才凋零，难出什么绝世惊艳之才。何太冲自接任掌门来，雄心勃勃，想要将昆仑派发展成江湖上一瞪一瞪大派，和少林武当等派分庭抗礼，无奈先天不足，这份雄心渐渐随着年纪的增大，还有女人的温柔，也不知道磨灭了多少，此刻听到沈七提及自身的两大憾事：一是武功不显，而是后继无人。外加上面压了个班淑娴，让他这个掌门做得没有几分滋味。前些日子他听到谢逊踪迹重现江湖，觉得这是个好机会，若是能夺取屠龙刀，那是最理想的结果，最不济也能在中原风流逍遥几天，免得面对那个黄脸婆。但他也知道要想在众人的虎视眈眈下取得屠龙刀，无疑是痴人说梦。此时听到沈七似乎有什么法子能让自己改变这一切，便将一腔不满全都抛去，又觉得自己不便表现得过于急切，只淡淡的道：“那你且说来听听，有什么法子可以保你...平息我两派的争端？”

    沈七淡淡以笑道：“听说距昆仑派不远的地方有座‘朱武连环庄’，庄主不是什么好人，但庄内却藏有当年大理段氏传下的武功秘笈，若是掌门能将其取出，依何掌门的聪明才智，难道还不能使昆仑派发扬光大么？到那时候掌门想娶哪个便娶哪个，尊夫人也难阻挡不是？”说着凑上前轻声道：“晚辈这里有‘蝶谷医仙’传下的生子秘方，何掌门不妨记住，若是觉得无碍，可以试试。”说着在何太冲耳边说了个方子，最后轻笑道：“掌门中 文首发若是觉得这房帏之间颇有趣味，沈七这里还有几方妙用，不若掌门一并记去？”当年胡青牛没能治好沈七的毒，自觉沈七又替自己说了不少话，便留下自己多年来的研究心得，这其中便有不少房中之术，加上沈七这些年来多读道藏，也涉及到不少房中养生之术，不想此刻竟然能在何太冲身上派上用处。

    何太冲眼睛一亮，用心记了。他虽然娶了几房妾侍，却是一个子嗣也无，这是他的一块心病，却又不好寻医问药。他也不是没有听说‘蝶谷医仙’的名头，只是此人甚是无理，他不愿去求人，此刻沈七一举解去他数个难题，哪里还不知道沈七的神秘？他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沈七的言语半含半露，他听的明白，拍拍沈七的肩头，轻声道：“难怪你可以将中原武林搅得满江风雨，果然有几分本事。至于你最后的妙用么？本掌门尚用不上，你还是留着自己享用吧。”

    两人相视一笑，。沈七知晓这一路也算是搞定了，至于其他几派掌门更好应付。在和孟剑然说的时候只淡淡的说道：“丐帮的‘降龙十八掌’天下间无双无对，刚猛无比，天下少有能与之相抗者，无奈少了三掌，这威力也就少了七分...”孟剑然浸淫‘降龙十八掌’多年，自然晓得这其中的关键，听到沈七说来，也自惊讶不已。众人中华山掌门鲜于通最好应付，沈七只提到了‘胡青羊’三个字，鲜于通便再无异议。

    大家见沈七前后不过两盏茶的功夫，便将一众江湖首领说服愿意不再追究张翠山至于谢逊之事，便是沈七‘汉奸’之事也绝口不提。他们这些带头的掌门不说，其他人便不敢出这个头，得罪武当派。大家约定三月之后黄鹤楼见，到时候沈七自然说明事情原委，张翠山也愿意给大家一个交代。眼见一场风波就此散去，武当众弟子也自松了口气：虽说大家公平决斗不怕，但若是真的动起手来，那可不是一对一的公平较量，只怕是群殴的结果，到时候福泽悠然的武当山只怕和山下的菜市场也无什么两样。

    众掌门便和武当弟子谦虚了几句，说什么今日多有叨扰，三月后黄鹤楼自当谢罪。武当众人也自客气了一番。便在众人准备下山的时候，忽然山下传来一阵长啸。众人耳畔异声陡发，出其不意，不约而同的身子一震。但听啸声远远传来，只惊得雀鸟四下里乱飞。广场前松树树叶震动不已。这一啸未已，第二啸跟着送出，啸上加啸，声音振荡重叠，犹如千军万马，奔腾远去。

    旁人听到这啸声犹可，不过是赞叹对方内力刚猛强韧。然而张翠山听到这啸声却是一惊，脱口叫道：“是义兄，难道他竟上武当山来了？”少林群僧也自一惊：“金刚狮子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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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考场出来，便开始码字，看到考生的辛苦,觉得自己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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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金毛狮王

﻿    张翠山言语未了，又闻一声清啸从山门外传来，初时尚在千步之外，片刻之间已然到了紫霄宫大殿之外。众人相顾骇然：听这啸声初时清亮明澈，渐渐的越啸越响，有如雷声隐隐，突然间忽喇喇、轰隆隆一声急响，正如半空中猛起个焦雷霹雳箫声清亮。较之之前那人的啸声更加霸道、嚣张。天下间有此功力者寥寥无几、屈指可数，难道说是炼域门的高手杀山武当山了么？

    众人正在猜疑之间，一个清冷的声音哼道：“老鬼，你不好好在天兵府呆着，怎么也开始踏足江湖了？难道说之前的协议你都忘记了不成？”听那声音远远传来，虽然在两股交缠的啸声之中却清楚的传入众人的耳中，单凭这手修为也足以傲视群雄了。

    余音未了，紫霄宫的后院忽然也传出一股清啸：这清啸绵绵不绝，有若一条长龙行经空际。和前面两股啸声一撞，越发显得高亢、昂扬，其中更是隐含不屈、傲然的气势。其气若冲霄而撼北辰，让人感觉似乎绵绵不尽。

    如果说山下是来了敌人，那么这武当后山却又是谁人？除却武当张三丰之外，武当更有何人有如此修为？便在众人猜疑之际。武当中弟子却是激动不已，莫声谷第一个忍不住长啸道：“是三师哥，他...”看着宋远桥竟然说不出话来。

    宋远桥也是面上一喜，跟着和声长啸，其气充沛悠然，仿若黄钟大吕，让人从心底亮堂堂起来。接着武当群侠振声长啸，啸声忽高忽低，时而如龙吟狮吼，时而如狼嗥泉鸣，或若长风振林，或若微雨湿花。七股声音交织在一起，渐渐将山下的两股啸声淹没，莫约顿饭的功夫才渐渐莫不可闻。来武当的众人听到武当群侠忽然露出这一手，俱是骇然：今日若是动起手来，势必要血溅武当，至于是谁的血就有些商榷了。

    只等啸声余袅，之前那清冷的声音才缓缓的说道：“难道武当派便是这样的待客的么？先给人以下马威？”

    跟着一个沉厚的声音呵呵笑道：“武当派乃江湖牛耳，这待客之道么自然有些不同，师太没吓着吧？”

    只听一人哼了一声，再不言语，随即众人看到一个月白长衫的尼姑出现在大家面上，手持长剑，面上似喜非喜，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可以确定的是没有人愿意盯着那张脸看。峨眉派的静玄师太见到两人，和一众峨眉派的弟子欢喜上前叫道：“师父！”

    来人正是峨眉掌门灭绝师太，本来她派自己的大弟子静玄师太前来已经给足了武当派面子，没想到她竟亲自前来。见到众弟子相迎过来，灭绝哼了一声，便不再言语，径直到了张三丰跟前，合掌道：“峨眉灭绝，见过张真人，原张真人福泽绵绵。”

    张三丰因郭襄之故，对峨眉派一向极为客气，连忙还礼道：“师太有礼，却是有劳师太大驾。”两人相互客气了几句，灭绝只和少林的空闻方丈、昆仑的何太冲客气了几句，其他人一概不去理会，径自坐在一张长椅上，闭目不语。

    沈七的眼神一转，在灭绝的身后赫然站立着一个高瘦的中年男子，此人身形瘦削，整个人便像一柄绝世的利器，面色白里透红，看之如四十许人，面貌俊伟，有一种近乎魔神的魅力，双目开合间精光若现若隐，直望进人的心里去，天庭广阔饱满，自有一种出尘脱俗的味道，风采飞扬，隐约展现藐视天下的漠然神态。

    神秘来客静静站立，身上散发出让人窒息的神秘玄幻感觉，仿佛他并不存在世间，飘渺目光似乎漫不经心的瞟了在场的众人一眼后，那眼神便交缠到张三丰身上，锐如闪电的目光蓦然收回眼眶中，刹那间变得散乱无神。

    沈七听到灭绝之前和人的言语，心中一动，向来人身后看去，却好瞧见一柄绝世的长枪直指云霄，他的心头顿时映出一个面孔：苏千凝那孤独的身影，自从他离开之后沈七很少有时间去想她，然而在此刻他却强烈的想见苏千凝。而在苏千凝之前的那人，沈七心中也有了计较：来人定是天兵府的主人苏元奇。江湖传言自己勾结炼域门毁了天兵府，其中藏着的绝世神兵更是因此散落各地。他心中忽然有种不好的感觉，也许苏元奇也是为自己而来。

    他微一迟疑，仍自要上前和苏千凝见面，却听到山下传来一阵刺耳的声音，众人向那声音发出的地方看去，只见一个身材极为高大、威猛的男子手提一柄厚重的长刀，那刀被他倒提在手中，和地面上的青石相交，不住的发出刺耳的声音。也不见他脚步如何的快捷，往人群中走时众人不由自主的分了开来，那人到紫霄宫大殿门口，在众人前这么一站，威风凛凛，真如天神天将一般。缓缓提起手中长刀，淡淡道：“‘金毛狮王’谢逊在此，这柄便是‘屠龙刀’，有哪位想要夺刀报仇的，请上前来。”

    这番话缓缓说来，也不见如何的威势，但众人面面相觑，任谁也不敢相信谢逊竟然敢上武当山来。不说今日武当山群雄毕至，当是一个张三丰他谢逊便有去无回。大家心头心思数转，除了想到这是魔教的阴谋之外，没有其他的解释。然则听到‘屠龙刀’三个字，如同有魔力一般，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到谢逊手中的那柄长刀之上。只见那长刀厚重之极，通身黝黑，看不出有什么宝贝的地方，更是和屠龙二字扯不上关联。

    在场的众人虽然有不上人和谢逊有杀子灭亲之恨，但见过谢逊的人却是不多，眼见此人有恃无恐，谁也不敢相信他便是大名鼎鼎的谢逊。

    谢逊见大家眼中虽露出贪婪的神色，但却是没有敢上前来。哼了一身，转生向张三丰躬身行礼，道：“谢某和张真人的第五弟子意气相投，结为异性兄弟，今日既是真人大寿，谢逊乃是晚辈，给真人纳福。”说着便要拜下去。张三丰也没见过谢逊，然而见对方光明磊落，实在是一条不可多得的大汉，哪里肯让让他下拜？手势一带，呵呵笑道：“谢兄客气了。”

    谢逊见张三丰漫不经心的一挥手，便将自己蓄意的下拜之势给消去无影无踪，心中叹息，也不勉强。转个身子向众人朗声道：“谢逊今日既然上了武当山，便要将事情说清楚。这事和我兄弟无关，大家不管是为了屠龙刀，还是找谢某报仇，这便请吧。”

    中原武林好手今日基本聚集武当山，眼见谢逊如此猖獗，而武当派又默不吱声，若是在继续沉默不语，势必给人小觑了去。孟剑然见少林方丈闭目眼神，恍若不闻。峨眉灭绝只瞧着手中的长剑，似乎想起了什么往事。昆仑何太冲之前说要给两个徒儿报仇，此刻见到了谢逊站在眼前，反而和弟子不知道在轻声说什么。心中冷笑：这是重振丐帮的大好机会，当下站出前来，指着谢逊叫道：“谢逊，今日大伙齐聚武当山，很大的原因便是因为你，既然你敢之身上山，也算是胆识。今日我孟剑然便不自量力，前来领教一番！”说罢也不管他人颜面，双手在胸前盘旋，左右划了个半圆，两掌合到一块，顿时产生了一股极强的气势，浑身上下无风自起，长发在飘散在半空中，已然用尽全部的功力。

    谢逊见孟剑然虽然年轻，但一身修为却着实不低，尤其这掌势更是骇然惊闻，喝道：“丐帮降龙十八掌果然名不虚传，便让谢某领教一二！”屠龙刀锵的一声反插在地面上，饶是以屠龙刀的锋利，竟被他插入青石半寸之深。跟着飞身扑上，展开拳脚，是要和孟剑然在拳脚上一较高下，不愿占那兵刃的便宜。

    两人一经相交，身影交错，眼花缭乱。深厚内力让四周空气如惊涛骇浪般震荡翻滚，激荡空气流如透明水波不断朝周围散开，折射出两人变幻身影和电光剑影，如梦如幻，无法分辩，仿佛天外飞仙，身行过处空气如同被压缩成真空的一般爆炸开来，到了后来孟剑然的降龙十八掌使到极致之处，浑身和真气幻着一条金黄色的巨龙，在空中咆哮，每一次的出击都似有千金之力，狠狠的撞向谢逊。

    谢逊没想到降龙十八掌竟有如斯的威力，孟剑然虽然年纪不大，但一身真气已经不凡，加上降龙十八掌的刚猛，堪堪和自己战成平手，只对他来说绝无仅有。一声暴喝，手上功力加大，一波波若明漪的水纹在他身边荡漾开来，不论那巨龙从什么地方撞击过来，都和自己的真气战在一起，拳掌剑环相撞，连续发出了天崩地裂的声音。

    海浪般的强悍真气旋涡使得体内气血沸腾，功力稍弱着根本不能靠近，至少站立在两人足足有二十丈开外。武当山顶在烈日之下闪耀着妖艳诡异的透明涟漪晃荡着朝四周喷射而出，让大家看不清这如幻的争斗仿若梦幻般的不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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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考完了，有些人沮丧，有些人兴奋，总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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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扑朔迷离

﻿    沈七站在一旁，看着两人你来我往，战的不亦乐乎，心中却是一团乱麻：谢逊非但没瞎，反而找上武当山来，这岂不是说自己之前的努力全都白费了么？这谢逊一来大家的目光自然转到他和屠龙刀身上，但对于自己来说，却不是一件好事，至少他现在已经看不清将来的事情发展的走向，那是他唯一的优势，此刻也随着谢逊的出现而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苏千凝也看到了沈七，但却站在苏元奇的身后，默然不语，手中紧握的暴雨梨花枪也在不住的颤抖。似乎感觉到了女儿情绪的波动，苏元奇忽然踏前一步，也没见他如何的迈步，竟然竟自到了沈七跟前，淡淡的问道：“你叫沈七？”

    沈七眼中迷茫之色一闪而过，点头道：“不错，我便是沈七，前辈...”

    “既然是沈七，那就没错了。”苏元奇不待沈七将话说完，手掌一晃，显出一柄长中 文首发枪来，枪身打造极为精妙，也不知道他藏在何处，这枪身通身黝黑，和苏千凝的暴雨梨花枪似乎不在一个档次上。枪尖遥遥指定沈七，道：“听说你躲过了炼域门的十三次击杀，那么我就出十三枪，十三枪之后...”他忽然全身真气蓦然贯注于手中的长枪，黝黑的枪身猛烈颤抖，发出震撼人心的震耳龙吟声。长枪前部爆出了一条条宛如电蛇的裂裂亮芒，顺着丈余的枪身不停流转，同时连连不停地从枪尖上拉出长达五六尺的扭曲电光，每拉出一条亮芒，就在身前七八尺的地方炸出一团团耀眼的爆光，让人望去只能咋舌胆寒。

    沈七心中已经，随即反手一拔，竟然将谢逊留在地面的屠龙刀拔起，掂在手中，也不觉得如何沉重，挽了个刀势，倒也似模像样。刹那时‘临尘诀’运转至极致，只听刀身‘镪’的一声声响，也如虎啸龙吟，一股寒气从屠龙刀的中心散发而出，像暗涌般往苏元奇袭去，猛然生出一股凌历无匹的刀气，或许仗着屠龙刀的霸气，竟然和苏元奇的枪势隐隐分庭抗礼，丝毫不落下风。缓缓问道：“在下和前辈似乎并无仇恨，难道前辈也是来给天下‘除奸’的？”

    苏元奇哈哈一笑，道：“老夫居住天兵府二十余年，天下之事关我何事？倒是你小子胆子不小，竟然敢夜窥天兵府，导致天兵府被毁，这份怨恨你说要如何解决呢？”

    众人先是看到孟剑然和谢逊战在一起，没想来这个莫名其妙之人竟然找上沈七，其功力之强令人惊讶，更让人惊讶的却是沈七竟然握住了天下人梦寐以求的‘屠龙刀’，虽说屠龙刀名声极响，也只是因为那个传说，却不适合作为兵器。如今看到沈七提在手中举重若轻，不少人都听说了屠龙刀沉重之极，也是对沈七的实力重新估计。何太冲见到沈七如此，想到自己刚才的那一掌，看来并非偶然。

    俞莲舟见到有人向自己的弟子发难，尽管对方很强，但在武当山上对自己的徒弟动手，也太不把自己放在眼中了。冷哼一声，出现在两人之旁，道：“沈七是我弟子，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还请前辈见谅，俞二自当教训他。”

    苏元奇手中长枪忽然爆出一点寒光，冷冷的瞧着俞莲舟道：“武当俞二侠，久闻大名。沈七是你弟子不错，若他还算是个男人，就让他自己面对，难道可以让他一辈子站在你的背后么？”

    沈七看着俞莲舟，面色神色坚韧道：“师父，你不是一直希望徒儿能解开心中的那道结么？徒儿无能，一直都办不到，既然如此，边让徒儿放手一搏，也许...”他忽然将左手缓缓举起，轻轻的说道：“沈七生是武当弟子，绝不会给师门丢脸！”这番话说得极为坚决，丝毫没有半点犹豫。

    俞莲舟看着沈七仍稍嫌瘦弱的身躯，如今再不是八年前那个小孩了，他忽然觉得江湖竟然离自己很遥远，比喻说今天的事情，根本就是让他感到有心无力。一声叹息道：“那你好之为之，师父能做的...”说到这里缓缓转向苏元奇道：“不管结果如何，沈七之事便是武当之事，俞二自当一力承当！”说罢慢慢退至张三丰身后，默然不语。

    张三丰间俞莲舟如此，轻轻一叹，道：“莲舟，难道你还看不透么？沈七之事乃是不可强为，有些事情是早就注定的，沈七他自己也改变不了。”

    俞莲舟神色一震，不能相信的看着张三丰，嘴唇动了动，终于没有说出话来。便在此时，众人听到谢逊忽然一声怒吼，巨大的吼声震得地面飞沙走石，而谢逊金色的长发直直向后飞扬，竟然是佛门正宗狮子吼。

    孟剑然正对着谢逊，被这恐怖的狮子吼震得双耳欲聋，鼻孔中也被震出鲜血！头晕目眩中蓦然发现谢逊一只硕大的拳头呼啸而来。那拳头尚未到达自己跟前，已然一分为七，正是崆峒派的‘七伤拳’。

    一拳七伤，内劲各不相同，拳力刚中有柔，柔中有刚，七般拳劲各不相同，吞吐闪烁，变幻百端，重伤之人也是全身经脉受到伤势不同，急难救治。旁人见到谢逊这拳如此的威猛，倒也不觉得如何，毕竟没有亲身体会，然则崆峒五老见到谢逊使出这七伤拳来，顿时怒不可遏，齐声叫道：“好奸贼，竟然敢使七伤拳！”和声扑出，使的都是七伤拳，轰向谢逊背后。

    孟剑然被突如其来的狮子吼震得身形呆滞，已来不及后退闪避，掌随心动！降龙十八掌的恐怖掌力化着硕大无朋的巨龙，一瞬间他全身的功力都集中到一起，呼啸着撞向谢逊的拳头。谢逊的拳头和那股真力一撞，顿时广场之上飞沙走石，那龙形的真气被他七伤拳的拳劲一搅，径直从中间穿过，依然重重击在孟剑然的胸口，强大力量竟然把孟剑然的身影也震飞出数十丈。

    孟剑然身子如遭重击，落地之时被赶上来的丐帮帮众扶住，勉强站稳，口中喷出一口鲜血，直是洒得满天血红。盯着谢逊，满眼的不服气：如果不是降龙十八掌缺了后面融会贯通的关键三掌，也许今天失败的便是谢逊了。良久才淡淡道：“咱们走！”既然没能战胜谢逊，留在这里也没意思了。

    “孟施主请留步。”少林空闻方丈出现在孟剑然的身前，一手搭在孟剑然的脉门之处，道：“施主现在真气逆转，若是强自用力，只怕会伤及自身，还是静养为妙。”看到孟剑然仍自用强，又道：“七伤拳拳劲非常，一拳使出其中不同劲力，伤及全身各处要害，孟施主还是小心为上。”他言及如此，便不再多说，推知少林群僧之前。

    孟剑然不是没有察觉到七伤拳的厉害之处，谢逊胜的不是武功，而是几十年苦修的真力，如果自己也能有如他般的浑厚真气，今日的结果也不会如此，至少他绝对不会认为七伤拳比降龙十八掌更厉害。向空闻一颔首，不再用强，缓缓坐到。

    那边崆峒五老的拳头已经到了谢逊跟前，他刚才和孟剑然的十层真力拼了一记，虽然将孟剑然击败，却也受了降龙十八掌不轻的伤势，呼吸沉重，真气运转更是不畅，心中暗暗道降龙十八掌果然威猛非常。然则见到崆峒五老出来，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怡然不惧，提手轰的和崆峒五老一人对了一拳。

    他出手极快，出拳虽有先后，但在众人看来却如同谢逊生出五只手来，和五人同时出击。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崆峒五老到底和谢逊的修为差了不少，一拳相击被退了回去，只听谢逊闭目淡淡的说道：“七伤拳一劲全在内力，若是内力不到，这拳不练到也罢了。反而会伤及自身。”

    “狗屁，你这奸贼自己怎么倒偷练了？”五老中的常敬之怒道：“凭你也配说七伤拳么？...”他才要还说什么，身后忽然带出了恐怖的啸声，诧异之下向后瞧去，正好见到沈七手中的屠龙刀和苏元奇的长枪重重撞击在一起，迸发出的耀眼火花让天空烈日也黯然无光，宛如晴空霹雳般的巨响从空中曼延到地面，竟然把青石的地面震出一个大坑。他这一惊，后面的话便说不出来。

    苏元奇三十年前便已纵横江湖，一身家传武学更是出神入化，其后接任天兵府主人，二十年来不出天兵府，然而经过多年来的苦心修炼，一身功力早已化境。枪法更是气势如山，至刚至猛，无坚不摧。他手中长枪透体精钢所铸，重达八十多斤，和沈七手中的屠龙刀堪堪相抵。每次挥出都有千斤之力，枪尖卷起气流不断累积，仿佛连绵惊涛骇浪向沈七扑面而来。他所说十三招并非信口开河，实在是放眼江湖能接他十三击的少之又少，尽管他已很看重沈七，却仍想不到沈七竟会比传说中的更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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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以血还血

﻿    沈七在江湖中以绝迹的轻功逃生手法而闻名，面对如苏元奇般强劲的对手，便是俞莲舟、空闻方丈也暗自骇然：这样的对手只怕较之五大宗师也差不了多少，人皆言江湖多草莽，看来名不经传之人也不在少数。

    灭绝师太本来独自和峨眉众弟子坐在紫霄宫中，似乎殿前场中发生的事情和她一点关系也没有，然而再见到沈七提起屠龙刀之后，她的心神不由自主的一跳。看着沈七挥刀劈出，每一次和苏元奇的长枪撞击心神便跳一次，看到两人越战越猛，也自惊讶沈七的进步，要知道上次和自己动手，沈七可是连自己十招也接不下，如今看起来竟似乎和苏元奇战成平分秋色之势，虽然这才过了三招。

    沈七提着屠龙刀的手臂不住的轻微颤抖，酸痛的感觉只有他自己才最清楚。他能接下苏元奇的三招靠的的心中无比坚韧的心智，情知以自己目前的实力实在很难接下苏元奇的十三枪。这并不是沈七不济如此，实在是苏元奇经过四十几年的苦修，已然将自身的真气、招数、精神乃至是自身的性格全都融入一炉，每一次的出击都是他几十年的巅峰所在，其中精奥之处绝非沈七所能看懂，在场不过寥寥数人能体会在苏元奇每一招中的精气神已至化境，也更是惊讶沈七的修为。

    苏元奇见沈七好整似闲的接下自己三击，心中不怒反喜：他不知道刚才三下已经是沈七竭尽全力所谓，喝道：“好小子，果有有几分过人之处，看我‘霸绝凌宇’。”手中长枪仿若化成一股狂风般在沈七身旁肆虐，渐渐幻成一柄绝世长枪，以劈天盖地之势狠狠向沈七压下，周围二十丈之内的众人只觉呼吸不畅，身在其中的沈七更是心中难受之极。

    然而此刻的沈七心中不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激发出体内隐藏的狂暴之情，青色的身影似乎和那股狂风融为一体，巧妙地利用苏元奇荡起的旋涡踏风而行。屠龙刀使用起来越发狂放自然，天马行空般毫无痕迹，收放自如，如同那天地间飘荡的风，从来没有风会退缩，风总是不停地朝前驰骋，吹向那无边的旷野，恣意纵横在海阔天空的世界中。

    俞莲舟见到沈七这一着，心头一震：刚才那精妙之法已经是‘听风心法’的第第四层‘凌云飞渡’之境，他只传了沈七前两层的心法，为何他会达到第四层的境界？俞莲舟眼中的迷茫之色一闪而过，换之的却是欣慰之情：即使沈七不敌苏元奇，至少自保无碍。

    两人的身影在众人的眼中一闪而过，想起沈七手中还提着屠龙刀，不知道是谁喊道：“不好，屠龙刀让沈七取走啦，咱们赶紧追啊。”

    “好奸贼，今日若是让你走开了，老子夷平武当山！”

    “夷平武当山，你有这个能耐么？”...

    众人一边喊叫，一边向两人消逝的方向追去，刹那之间原本热闹的武当山前变得寂静起来，宋青书、楚问仙和殷梨亭、莫声谷也赶了过去，灭绝也带了峨眉众弟子赶了过去，她自是因为屠龙刀了，在场除了沈七也许就数她知晓这刀中所藏的秘密。此外尚有几个自重身份的门派掌门和丐帮弟子，就只剩下武当诸弟子和谢逊几人。张三丰眯起眼睛，看着远方浮过的白云，嘴角泛起一丝微笑，似乎看透了人世间的一切。

    宋远桥看着如潮水般消退的众人，本来将近千人的武林群豪如今只剩下不到百人，心下苦笑：看来屠龙刀的诱惑比之师尊的威名更容易让人着魔，众人口口声声说是为了谢逊而来，如今谢逊就站在这里，却没有人愿意上前。

    张翠山见到谢逊神情颇为没落的站在大殿之前，连屠龙刀被沈七带走也显得漠不关心。之前他身为武当弟子，又在武当山上，不好和谢逊说话，此刻急上前叫道：“大哥，你怎么上武当山来了？难道你不知道这些人都欲杀你而后快么？翠山纵然不敌这一干人士，尚有师尊师兄弟，大哥何必如此？”他也是才智极佳之人，自然便想到了谢逊乃是担心自己一家老小而来，所以言语中便将武当派搬了出来。

    谢逊嘿嘿一笑，道：“五弟，你这可猜错了，大哥和你兄弟怎么多年，难道对你还不放心么？只是...这其中发生了一件极大的变故，让为兄我不得不上武当山。”

    张翠山一惊：和谢逊相处十年，他知道自己这义兄虽然名字中有一个‘逊’字，实则是极为狂傲之人，如今他说遇到一件极大的变故，这变故若不是连他特解决不了，他定然不肯说出来。如今他既上武当山，便不会不知晓山上之事，那么他此番而来必是有求于人了。当下问道：“大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谢逊摇.头道：“五弟，这件事本来和你没有关系，为兄不想将你牵扯进来，只是这事关系到五妹一家，我想还是让五妹知道的好。”他向周围一看，却没有见到无忌和殷素素，奇怪道：“无忌呢？他不在山上么？”

    张翠山神色一黯，他不想让谢逊担心，便道：“这几天山上比较乱，人来人往的，我怕他和人发生口角，便让素素带他在后山。”顿了顿问道：“那么大哥到底是为了何事？难道是因为我...我岳父的事情？”他和殷素素之事殷天正虽然知晓，但殷天正身为天鹰教教主，这些年来正教之士势成水火，饶是无忌已经十岁，却还没有见过外公，便是张翠山也只在王盘山扬刀大会上见过他一次，此后醒来殷天正已然不知所踪，只有他和殷素素、谢逊三人。因此说道殷天正的时候总觉有些不自然，这个岳父叫起来也便拗口之极。

    谢逊一声叹息，道：“殷白眉这次可遇到麻烦了。”说着沉吟道：“你和五妹、无忌回到中原之后，我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妥，便随后跟着上来，谁知道....谁知道我在岸边的时候见到一个和尚。”说到这里的时候，谢逊的面色忽然变得说不出的吓人，牙咬切齿道：“那和尚便是我师父！”

    张翠山本来见到谢逊神色不对便以猜到几分，听到谢逊说出那人正是‘霹雳手’成昆的时候，不禁‘哎哟’叫出声来，惊讶道：“大哥，你...”他十分清楚谢逊的性格，也知道两人之间的仇恨只能用鲜血来唤去，他既然遇到了成昆，那么必然有一番血战，难道说他将他师父给杀了？

    谢逊仿佛猜到了张翠山的想法，缓缓摇头道：“我也想杀了他，但是我却不能下手。”

    张翠山还以为他尚念及两人之间的师徒之情，恨恨道：“那成昆所作所为不说是江湖人士，便是这普通的平民百姓也忍不下那样的恶性，大哥便是将他除了也算是为江湖除害，绝非有违...”说到这里他便说不下去，毕竟弟子杀师这样的事情任谁也不能小觑。

    谢逊却摇头道：“我不是因为这个，自从他杀了空见大师后，我和他之间的一切恩情便都化着流水，剩下的只有仇恨，没有丝毫的师徒之情！”这番话说来落在在场的众人耳中众皆骇然：空见神僧明明是被谢逊十三拳打死，此乃江湖遏制之事，怎么变成了是他师父杀死？他师父又是何人？随即有人想到谢逊武功已然如此，那么他师父的武功定然更加深不可测，很有可能是他师徒联手将空见打死。那么他说没有师徒之情却又是何意？难道说他师徒二人反目成仇了？

    众人不知晓谢逊的师承来历，正在胡乱猜忌之时，少林空闻方丈一声佛号，缓缓走到谢逊的跟前，合掌道：“谢施主，我那空见师弟慈悲有德，未曾听闻和施主有恩怨纠葛，施主何以突下毒手，杀害我空见师弟？这段纠葛却又该如何了结？”又转向张翠山道：“刚才贫僧听了沈七之言，愿意放下和贵派的那七十七条人命干系咱们他日再算，只是这谢逊之事却不在沈施主言语之内。”他知晓自己若是出手向谢逊讨仇，张翠山势必不会袖手旁观，那么武当派也无置之不理之态。他再这次来武当山只有师兄弟三人，外加九名后辈弟子，在人家地盘上动起手来必定讨不到好处，加上现在的情势和刚才大不相同，已经没有那么多人向武当问难，大伙的目光全都被沈七吸引走了。此刻还是言明为好，能不和武当派发生冲突自是最好，至于以后...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谁知道事情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张翠山自然不愿谢逊独自一人面对少林众僧，正待说话，谢逊却抢先说道：“不错，没有恩怨纠葛，反而对我有恩。也罢，既然是我十三拳打死了空见大师，就请方丈还谢某十三拳，若是谢某侥幸不死，还得留得这有用之身去完成一些事情。”说罢缓缓站到大殿前的广场，向留在此地欲伺机对自己报仇的众人喝道：“谢某自知造孽无数，但大多数所杀都是该杀之人。今日谢某站在此处受少林派十三拳，绝不还手，也算是还了少林派的恩怨！”说罢运气全身，远远瞧去如同浑身上下笼罩了一层雾气，渐渐看不清的他的面目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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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少林绝技

﻿    空闻方丈绝对没有想到谢逊会有此说，魔教众人做事常常不依常理，但也没有邪异到让给人杀害自己的性命而不还手，这定是谢逊的毒计，一时筹措不已，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然而待他见到谢逊运功护身，反而松了口气：既然对让用真气来护体，便是不味的求死，这其中说不定真有几分悔过之心。

    空智见主持方丈默然不语，还以为他顾忌少林门面不愿出手，当下上前指着谢逊道：“谢逊，你杀我空见师兄，既然愿意偿还，少林空智可要出手了！”说罢缓缓拉开了个架势，在场有识得这拳势之人便叫了出来：“是少林长拳，这拳法虽然简单，但谢逊他能受得住么？”

    留在此地之人多是被谢逊荼害了家人，但刚才谢逊之语也确有其事。当然他们自己绝不会认为自己的父亲、儿子做的是坏事，只是谢逊武功既高，身后又是明教，这仇十分难报，此刻见他竟愿意身手少林神僧十三拳，只怕他修为再深特抵挡不住，虽有几分佩服谢逊的勇气，更多的却是希望他死在空智拳下，因此不住的为空智喝彩。

    张翠山见谢逊竟然如此偿还空见的死因，他实在清楚不过自己这义兄虽然杀了空见，其实心中十分内疚。而空智身为少林四大神僧，修为到了何等境地，没有动手那是谁也不知，便欲上前劝说谢逊另寻他法。身子才要动时，宋远桥手臂一舒，拦住张翠山叹息道：“五弟，这事你管不了，便是师父也管不了。”

    张三丰见众人追逐沈七而去，在场不过百人，定然不会再出什么乱子，已经回到紫霄宫中去看望俞岱岩。此刻除却宋远桥、张翠山外，武当群侠中尚有张松溪也在场，俞莲舟陪着众人。当下张松溪也走到张翠山跟前道：“五弟，大哥说的没错，谢逊他往日所做之事实在不敢恭维，今日若是能了结最好，最怕的就是他受了少林派的十三拳，还有人寻他报仇。”

    张翠山闻言一震，顿时明白张松溪的意思，瞧着谢逊伟岸的身躯，心中不住的为他祈福，毕竟他很清楚谢逊的遭遇。

    空闻方丈见到空智两足足跟不动，足尖左磨，身子随之右转，成右引左箭步。正是少林长拳中的一招‘右穿花手’。这一招虽然是少林长拳中最基础的拳法，但在空智手中使来气凝如山，掌势之出，有若长江大河，委实是名家耆宿的风范。不禁暗暗点头：谢逊若是只守不攻，恐怕很难挨过十三拳，同时也暗暗提防谢逊不守信诺暴起伤人，站在一旁默运玄功，以防万一。

    空智这一招‘右穿花手’拳势并不见如何精妙，但强在越是简单越是拳劲十足，道：“老衲可要出拳了。”谢逊沉气道：“请出拳吧。”他见空智左肩微动，腿脚微曲，出的却是右拳，顿时心中便有了计较，将浑身的真气全都聚集在小腹处。话才落音，空智果然右拳挥动，左手却是后发先至，‘?’的一声击在谢逊的小腹之处。

    谢逊高大的身体微微一晃，向后退了一步，便已将那拳劲消去。空智刚才那拳使了四分真气，对方若是只守不攻，一流的好手也得吐血受伤不轻，不想这谢逊只是后退一步。他情知谢逊既然敢领受十三拳，必然有惊人的业绩，跟着左步连动，当下拳法一变，换作了少林派的‘罗汉拳’。一连三拳，每一拳后劲力就增加了一分，到了第四拳的时候已经使了七分力。谢逊仍如之前一般受了拳劲便后退一步，身子也微微晃动，似乎早就料到空智出拳的方位。

    空智微一思索，便觉这三拳和刚才又不一样：他拳劲一触及谢逊的身体，似乎这其中边生出一股暗劲，将自己的真气卸开，自己的拳劲增加一分，那暗劲却越瞬息万变、吞吐不定，饶是自己使足了七分真力，仍被他卸开。他不知道谢逊使的是什么功夫，和少林的金刚护体神功也颇有不同，但谢逊只是卸开自己的真力，并没有反震或是回击，若说只守不攻倒也没有食言。顿时筹措不已，不知道是否就此出击剩下的九拳。

    众人本来见空智拳法精妙，不住的大声喝彩，然则见到谢逊若无其事的受了四拳之后全无受伤的模样，顿时这喝彩之声也叫不出来，心道：这谢逊也不知道练成了什么功夫，竟然连少林神僧的重手也不怕，难怪他愿意身受十三拳，原来是有了必胜的把握。甚至有人想不是空智没有出尽全力，便是浪得虚名，也不过尔尔。

    谢逊受了空智的四拳，虽然将其成功化解，但也不好受，他只盼空智打完这十三拳了结了和少林派的恩怨，那么下面的事情便好办得多。开口道：“还有九拳，大师请吧。”

    空智虽然不清楚谢逊使了什么法子化去自己的拳劲，事到如今也说不得接着打下去。他大袖飘动，袖底呼呼呼的拳力向谢逊发出。这门功夫乃少林寺七十二绝技之一，叫作‘袖里乾坤’，衣袖拂起，拳劲却在袖底发出。

    少林派号称有七十二项绝技，但绝少有人能练至十项以上。空智四十几年的苦修，练成其中的九项，也算是了不起的了，这路‘袖里乾坤’拳藏袖底，衣袖似是拳劲的掩饰，使敌人无法看到拳势来路，攻他个措手不及。殊不知衣袖之上，却也蓄有极凌厉的招数和劲力，要是敌人全神贯注的拆解他袖底所藏拳招，他便转宾为主，径以袖力伤人。他见谢逊竟似能猜到自己发劲的方位，便使出这项绝技来。

    谢逊见他这拳又到，两只宽大的衣袖鼓风而前，便如是两道顺风的船帆，威势非同小可。这拳劲之强倒也罢了，但却是看不清他出拳的路数，这运气护体也就不知道该将中心放在何处，当下将‘斗转星移’的心法运至极致，希望能接下这一拳。

    这一拳一触谢逊的身子，两者无声无息，相消于无形。空智觉得和刚才的感觉又不相同，谢逊在他‘袖里乾坤’之下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进了一步，跟着脚下青石炸裂，有几点碎石爆开击在旁便围观中人的颜面之上，隐隐生疼。见自己的绝技仍奈何不了谢逊，空智狂怒之下，脸色铁青。谢逊不动不还手，让自己打了五拳全然无事，大家说自己本事低微倒也罢了，只怕连累着说少林派果然浪得虚名就糟了。双臂直上直下，猛攻而前。大金刚拳、伏魔神拳、般若掌、拈花指、如来千叶手、龙爪功...顷刻之间，空智连使八项少林绝技，已然不限于拳法。旁人只瞧得眼花缭乱，心中无不叹服：这少林空智看似貌不惊人，实在是有着惊人的修为，每一拳掌中都含着摧筋断骨、震破内家真气的大威力，只要给击中了一下，非气绝身亡不可。

    然而空智的功法虽然精妙，少林绝技也自强绝，但却从来没有像今日般的让人像靶子般的安然受之。开始的时候谢逊尚能不避不躲，到了后来他虽没有刻意去闪避，但脚下用劲，待空智十三招使用，谢逊已然深陷地下足有一尺之地，口中也忍不住吐出血来。

    空智这一轮番出手，使的全是少林绝技，固然打的爽心，却也极耗真力，谢逊被自己打得吐血，他自己也喘息不止。眼见谢逊仍然无碍，叹息道：“空见师兄，是师弟无能了。”

    张翠山见谢逊虽然受了十三击，摇摇欲倒，飘然到了谢逊跟前，将其扶住。怒视空智道：“大师也算是有德高僧，说好是十三拳，怎么到后来连掌法、指法都使出来了？”

    本来谢逊坦言受少林十三拳，空智恼怒之下也顾不得什么拳法掌法，其实也无多大区别，此刻被张翠山提及，空智也自理亏，默然不语。

    “阿弥陀佛。”空闻一声佛号，缓缓走到谢逊跟前，道：“谢居士往昔十三拳打死我空见师弟，既然今日能受我少林十三拳，咱们之间的恩怨就此揭过，从此不再追究，不知谢施主意下如何？”

    张翠山听空闻如此说来，知道这件事只怕到此为止，没什么好纠缠不清的了。

    “多谢大师慈德。”谢逊深深吸了口气，似乎还要说什么，但空智的绝技毕竟非同小可，他强自运气说话，这真气一乱，已然晕倒在张翠山怀中。

    空闻神色复杂的看看谢逊一眼后，今日空智十三拳打不死谢逊，这仇恨无能如何也不能提了，想到今日少林派在武当山上的表现，当真是大失.所望，再不好再留在山上。向宋远桥等人一合掌道：“谢逊和少林之事已了，至于贵我两派之间的恩怨...还是日后再说吧。”说罢领着两位师弟，九位弟子飘然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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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最后一击

﻿    灭绝的面色阴晴不定，提在手中的倚天剑不住的发出颤鸣之声，似乎应和沈七手中的屠龙刀。看到沈七提刀和苏元奇的长枪碰撞出一连串的火星之后，她很清楚苏元奇既为天兵府的主人，手中兵刃自然不凡，那么屠龙刀和其相撞会不会损坏呢？如果刀中的秘密就此被暴露出来。灭绝向周围众人看了一眼，毕竟屠龙刀的诱惑对大家来说实在是太大了些，她简直不敢想象那场面会是怎样的后果。

    “师父，那人便是出卖我汉人江山的沈七么？怎么他比传说中的还要厉害？”灭绝身后转出少女，看上去也有十七八岁的年纪。一身淡绿色的衣裳，却不是尼姑打扮。新月般秀气的眉和长长眼睫毛下面是一双晶莹剔透的眼睛，宁静秀美双眸没有惊恐，只有平静平看着沈七和苏元奇的打斗，充满了悲悯和忧伤，其中有夹杂了少许的好奇。自从上山来便一直跟在灭绝身后，此时见灭绝眉头紧皱，似乎见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才出声问道。

    灭绝本来极为严肃的面色一转到那女子的跟前，已然换成微笑，道：“不错，那人正是沈七，不过你须记住的是：沈七并不可怕，他所掌握的宝藏秘密也不过是个笑话，倚天屠龙的秘密这个世界上本来有两支传人知晓，其中一支便是我们峨眉派，那是传至黄蓉女侠、郭靖大侠的的小女子，也就是本门的祖师郭襄女侠。至于另一支...”灭绝叹息道：“也许早就不在人世了，所以沈七所说的一切都是骗人的，你不必在乎，而让人可怕的却是这人的心计。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不过十来天前，那时候他尚未有如此修为，如今却可以和老鬼对持如此之久，实在让人惊讶。我猜想他若不是受到张三丰的指点，便是有了什么奇遇。”

    那女孩颔首道：“沈七的修为比之师父您呢？能接过几招？”

    灭接微微一笑，道：“我早就跟你说过了，这沈七不可怕，他便是练成了天下无敌的武功也不可怕。可怕的是他在不知晓这其中秘密的情况下仍可劝服几大门派的掌门，其中更包括了少林派的空闻方丈。据我所知，空闻方丈绝非中国人见到那样的和蔼，他城府极深，我想了半天也想不到沈七是如何说服他的。如此人物若是把心思放在危害我汉人江山的念头上，只怕郭襄祖师传下的秘密也没有用了。”

    那女子眼中泛过一丝好奇，问道：“师父，那倚天屠龙的秘密到底是什么呢？沈七不知晓，天下人也不知晓，您曾经跟徒弟说等到适当的时候便告诉我，我现在就想知道呢。”

    灭绝摇头叹息道：“不是师父不愿意告诉你，实在是因为你的身份太过特殊，师父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还得见到你父亲之后好好商量才是。”

    那女子知道灭绝说过的话极难更改，也不强求，转而向沈七那边瞧去。

    武当脚下引有一泉飞流，足足有极是丈高，经过千百年的洗刷，饶是以石块的坚硬也被冲出一个深潭来，随后化成涓涓溪流向山下流去。此刻两人静立在蜿蜒清澈的河面上，在沈七面前却是波涛汹涌，巨浪滔天，刀锋过处，挑起了层层美丽透明的水幕，让人目不暇接。而苏元奇的枪尖激荡起海啸般的涟漪翻滚着冲向两岸，仿佛蛟龙出海，巍为壮观。

    沈七轻轻踩着汹涌浪尖冲到空中，苏元奇不等他凌空转身，同样踏浪尾随冲到空中，手中精钢长枪自下而上雷霆万钧般刺向空中那淡薄如烟的青色影子，那是沈七临尘诀运用在极致的表现，几乎失去了真实的身体，只有那一缕淡淡的青烟在众人的眼中飘忽不定。而两人至决战至今，除了两人刚才始时的短兵相接，沈七一直在回避着什么，至少不愿意和苏元奇这样莫名其妙的拼命，尤其是两人中间还夹杂着一个苏千凝，沈七不愿意看到她的为难。

    “前辈，难道这中间真的没有回旋的余地么？其实你应该很清楚事情的原委，和在下并无太大的关系。”沈七的身体随着溪水的流动而不住的沉浮，这手惊世骇俗的轻功已经让无数武林众人未知炫目，那是有些人一辈子也追求不到的境界。

    苏元奇的长枪架住沈七的刀身，哼道：“第七招，你小子还算不赖，就是太婆婆妈妈了一些，等接过我十三击之后才说。”

    沈七被迫和他拼了几着重手，越发觉得对方功力之深厚远非自己所能匹敌，苦笑道：“难道前辈也是为了这屠龙刀么？”话才落音，沈七便知要早，果然苏元奇闻言蓦然大吼一声，强大的声浪如海啸般朝四周席卷而出，魁梧身行如山般压朝沈七压了过来，

    宁水月一身便装，混在人群中，仔细凝望着激战中的沈七和苏元奇。沈七在武当山的表现她都看在眼中，着实为沈七的神奇而惊讶，她真的很想知道沈七心中还藏着什么她不知道的秘密，这样的秘密可以让少林、昆仑一众掌门折服，那是否说他也掌握了炼域门的秘密呢？尤其是在这烽火四起的元庭，他所掌握的东西实在是太过让人放心不下，也正如此他才能活到今天，不然沈七就是在能逃十倍，也被炼域门斩杀荒野。不过此刻的她脸色宁静如水，这场惨烈的激战与她毫无关系，所谓的武林名门正派本来是就如此，常常为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而打斗，而且还要找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来。

    尹十一在宁水月耳边轻轻的说道：“苏元奇骁勇威猛在意料之中，可是沈七的强悍让让人惊讶，他的进步实在太快了。不过似乎苏元奇更加厉害，牢牢占据上风，一直压着沈七，不过即使苏元奇最终打败沈七，我想沈七也不会说出那个秘密来，而且这样被许多人听去，对咱们的事情也没什么好处，毕竟和这一群自以为是的江湖草莽拼斗，实在划不来。”

    宁水月在远处站得腿都酸了，脸上露出淡淡笑容，干脆轻松地悠然坐在山腰一出青翠草地上观战，江湖中难得如此精彩猛烈的激战。落落的松枝轻柔地把下午的阳光挡住，尽管已经四月天了，当山的天气非常凉爽宜人。也自轻轻道：“萧门主吩咐说此人杀不得，逼不得，据可靠的消息说这其中确有一件大的干系，连明教都被牵扯在其中，以至于谢逊拼着性命不要赶上武当山，为的便是这沈七心中所藏。”

    尹十一哼道：“你就那么相信这个沈七所说？难道不怕他事信口开河？其实什么都不知道，这样的人我见多了。”

    宁水月咯咯一笑道：“看来你还是忘记了一件事情：前些日子沈七和楚问仙在大都出现，搅得大都一片火海，显门派出的探子回来禀报说这沈七便是八年之前都隐门逃离的沈七，你还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么？别忘记了咱们的百损...”说道这里她似乎想起什么来，摇头道：“薛祖师已经见过这沈七了，也说他古怪得很呢。”

    尹十一也知道一些沈七的过去，想起沈七的进步飞速，也只能叹息。心中却想着有朝一日能杀了沈七。沉默半晌忽然道：“你在山下的客栈扮着卖唱女子，是不是想让沈七救你？”

    宁水月微一诧愕，随即笑道：“我看你是越来越小心眼了。”尹十一哼了一声，却没有再说什么。

    因此苏元奇的突然发怒，沈七倍感压力，这刀他虽然依足千势纵截手的手法，又加上不少的临时创意，却仍不敌苏元奇，只怕这十三招自己并不能挨过去。沈七在对方的压制之下，每刀挥出都是全力而为，不敢丝毫取巧。因为苏元奇家传绝学，数十年强横功力简直如连绵大山重重压在沈七心头，稍微懈怠变会落入万劫不复的境界，惟有咬牙在气势、精神上和对方战平，这样自己尚有一丝希望。

    苏元奇铁血枪一波一波重击连续而来，凌厉的长枪让沈七有点措手不及。不料苏元奇枪尖之中陡地窜起九股光浪，猛然刺进了沈七刀法最脆弱的那一丝空隙之中，在红色灿烂的波涛中，九股暗红色的光浪隐隐窜动，宛似有物于水下暗动一般，令人惊奇。沈七大惊之下，看来枪势绝没有缓慢的迹象，知道对方并非自己和开玩笑，只得瞬间将自己全身的力量集中，希望能接下这一招。

    沈七内力本不如苏元奇，不过因为一直在运动中练功，所以才堪堪接下了对方十二击，却也已经到了真气几乎耗尽的地步，这一刀出手更是几乎抽空了全身的精气。只觉热血翻腾，头晕目眩，全身每条肌肉都酸痛无比，仿佛已经被一条条撕裂开来。屠龙刀似乎变得越来越重，砍到这里再也没有招式可言，随心所欲，真正如风一样飘渺无痕。然而他却清楚的知道这一刀将会结束两人之间无聊的打斗，那是自己最不像见到的结果。

    苏元奇没有想过真的要沈七的性命，然而情势的发展远远超出了自己的想象：他本来以为提出的十三击根本不需要这么久，很快便可将沈七摆平，那么下面的事情便可顺理成章，谁知道沈七在众人面前竟然将自己逼得使出浑身的真力，已经到了十三招还奈何不了对方，这一击已经出了自己的控制，他现在只希望女儿不要因此怪自己杀了沈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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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倚天之秘

﻿    如此同时，苏元奇感到握紧长枪的双手开始发麻，脸上青筋暴露，如同愤怒的毒蛇一样在身上串动，眼中终于露出钦佩神色：沈七内力不如他，却凭借坚强意志苦苦坚持自己苦心造诣的十三击。就如被灌浇的花茎一般，在长成最肥嫩的绿叶之后开始开花结果，这尚青涩的果实是苏元奇自己也控制不了的毒龙。暴闪如累的枪影和风影呼啸的枪芒，嘶啦啦地在空中急速弯转，将沈七卷入震撼人心的风暴眼中，似要摧毁周围的一切才肯罢手。

    “父亲，不可！”苏千凝首先发现了事情的不妙。如果是开始的时候她尚不担心父亲会伤了沈七，甚至她清楚苏元奇找沈七的目的，可是此刻的苏元奇似乎被某种神秘的力量所控制，变得连他自己也无法掌控将要发生的结果。

    “哼，老鬼你真的糊涂了么？”灭绝终于安奈不住心中的担心：她并不担心沈七死在苏元奇的抢下，甚至她还隐约的期盼着这样结果的出现，然而她却不能忍受苏元奇的神兵长枪和屠龙刀发出自激战来的最强悍的碰撞。或许屠龙刀不会有事，如果屠龙刀折断了，灭绝也不知道她将要这样去面对这个秘密：那将不属于她峨眉所有，能不能完成她毕生的两个心愿，如此她希望自己的出手能阻止住两件绝世神兵的碰撞，至少不能发生在众人的面前。

    灭绝看似简单的一击却包含了千钧之力，和苏千凝的暴雨梨花枪堪堪同时到了沈七的跟前，将已经疲惫不堪的沈七结果之后发出了震响整个山谷的声响，便是武当山顶出也清楚可闻。

    三件神兵在沈七的跟前碰撞开来，几股内劲如同热浪喷涌而来，沈七仿佛置身于火山热海之中，体内真气运行的速度比平日几乎快了两倍。看着两人仓促间仍未能接下苏元奇的雷霆万钧之力，身体内不知道怎么从丹田出磅礴出一股真气，和他平时运行的真气似乎颇有不同，在这紧要关头沈七也来不及辨别两者之间的区别，屠龙刀化成一缕寒光，在众人的眼中一闪，终于苏元奇那一枪和三人之力才在沈七面前不到厘米之间被接了下去。

    苏元奇被三人一阻，本待就此停手，然而他全身的功力都聚集在长枪之上，身子被三人的真气一激，竟然弹身纵起，双手持枪，强悍猛烈的真气瞬间同时集中在枪头一点，‘叭’地一声，就如同点灯般亮起了一团瓜般的莹莹亮芒，连芒带枪，枪身蓦然化身为凶狠真力蛟龙，闪电般以雷霆万钧之力直刺沈七胸膛。

    一股强大的气浪呼啸而来，苏元奇手中长枪激发出的真气蛟龙发出震天龙啸，沈七已经退无可退。明亮的眼光一聚，不退反进，他握紧手中沉重之极的屠龙刀喝道：“千凝你们退下！”屠龙刀黝黑的刀锋之上竟然暴起一道长有尺余的刀芒，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咬牙重重朝那狰狞龙头砍去。

    苏千凝也不清楚父亲为什么十三击已过还要暴起伤人，好在刚才有灭绝出手，不然依自己和沈七的功力都不足抵住苏元奇奋起一枪。此刻见到沈七也如疯狂了一般，然而其中两人伤了任何.一个都不是她所愿意看到的，只是两人之间掀起的真力罡风足足将她阻止在三丈之外，眼睁睁的看着两人刀枪相击，溅起无数的火星。焦急道：“父亲，父亲...”

    灭绝听了沈七的言语，心中极为不喜的哼了一声，她怕两人的恶斗毁了屠龙刀，手中倚天剑连鞘向沈七苏元奇点去。哼道：“罢手吧！”苏元奇的武功教沈七为高，灭绝却有比两人高出一节，她知道只要阻止住了突然发狂的苏元奇，便能阻止这场无谓的争斗，沈七这些日子进步虽快，但放到灭绝眼中还只是二流之境，至多也不过刚刚达到一流的好手。

    ‘铮’的一声巨响，火光四射，电花映红了苏元奇怒发直立的狰狞面容和沈七嘴边流出的鲜血。一圈透明气浪涟漪以刀枪接触处为中心蓦然朝四周荡漾，劝两人罢手的灭绝离得两人最近，被这两人激起的罡气刮得颜面隐隐生疼，不由惊骇于这强大真气流。而远处苏千凝身上的衣裳也被这猛烈气浪吹得乱舞，她心下担心两人，也没感觉如何的不妥。

    沈七手中的屠龙刀刚好劈在长枪锋利的枪尖上，分毫不差，长枪蕴藏强大的力量终于把屠龙刀高高震飞，‘铮’的一声直直插入一处峭壁之所，日光之下闪闪生威。而苏元奇的长枪也被震得弯曲如弓，猛烈地在风中颤抖。

    苏元奇刹那之间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看着手中弯曲的长枪，一声叹息，内力劲透其中。他手中长枪乃是火山玄铁所铸造，不但坚硬而且异常柔韧，被内力一逼，很快回弹成直线，毫无弯曲迹象，不过枪身依然猛烈颤震。苏元奇眼中露出得意神色，这一枪如蛟龙出海，势不可挡。

    灭绝刚才劝战却是不得其果，心中不悦，哼道：“老鬼，你闹够了没有？”倚天剑化着漫天的寒芒，刹那之间又化着一柄凝重如山的剑身，毫无花俏的和苏元奇的长枪交击了数百下，就在众人眼花缭乱、尚未看清倚天剑的模样之时，‘锵’的一声，倚天剑入鞘，苏元奇却后退了数步，一脚踏进溪水之中，溅得满身的水花。他不怒反笑，盯着沈七不住的大笑。口中大叫道：“痛快，果然痛快！”

    众人见到三人轮番出招，沈七虽然是后辈，但本身的修为也自不可小觑，苏元奇乃是江湖隐士，本身修为已经一脚踏进宗师的境界，沈七能接他十三击，在场能办到的人并不多。而灭绝身为峨眉掌门，本身修为高绝，‘灭’剑‘绝’剑，非有高深的修为办不到，江湖众人极少看见她出手。如此良久数千人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之声，只觉此趟武当不虚此行。

    殷梨亭手提长剑，不住的发出清鸣之声，站到他身旁的宋青书见到三人罢斗，松了口气，笑道：“看来六叔你手痒了呢！”

    莫声谷叹息道：“师兄自五年前闭关后，剑术大进，便是师父也常称道。如今沈七身为晚辈，竟然有如此功力，我这个做七师叔的都觉得惭愧。”

    宋青书笑道：“七叔很少有这样感概的时候，看来沈七那小子进步真的不小，我得加倍进，免得被他甩得太远都不知道。”

    殷梨亭忽然说道：“看来二哥说的不错，只有经过不断历练、锤击的剑法才是最经久的，我闭关数年，参悟师父传下的剑术，总觉练得不错便可以了，现在看来是我错了。”

    楚问仙点头道：“太师父常说剑术之道，唯存一心，这心练成了，这剑术自然也就成了。沈七的经历是我们没有的，但我们的感受也同样是他没有经历过的，孰优孰劣还难说的紧。”一个多月前沈七的修为如何，楚问仙自然再清楚不过，如今再见沈七，进步之快连他都觉得不可思议，他心中着实为沈七高心，同时也下决心不可落后对方。

    沈七看着苏元奇，心神忽然之间恢复了涟漪不起、无惊无喜，淡淡问道：“为什么？这一战毫无意义！”

    苏元奇收住笑声，指着灭绝道：“小子，你知道这老尼姑手中持的是什么吗？”

    灭绝冷冷一哼，弯弯的眉毛一皱，几乎便欲拔出剑来，终于克制住。今天换着其他人管她叫老尼姑，只怕性命不保。

    沈七自然知晓那是倚天剑，点头道：“这和我们的战斗有何关系？”

    苏元奇摇头道：“江湖传言你知晓屠龙刀的秘密，那是是否知晓倚天剑的秘密呢？”

    灭绝闻言不禁森然道：“老鬼，我劝你说话可要三思，否则你这条性命迟早不保。”

    苏元奇满不在乎的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放心好了，便是全天下都传言这小子知晓这其中的秘密，我苏元奇也不相信，只是这小子不该招惹我的宝贝女儿，更不该和炼域门的人纠缠不清。”转头向沈七哼道：“小子，我说你不是看上十三飞鹰中那个娘们了吧？我可告诉你那可不是什么善茬，小心连性命都给送了。”

    沈七苦笑道：“前辈的话沈七记下了。如果没有什么其他事情，沈七这就告辞了。”和苏元奇的一战固然痛快，却也让他有种倒地不起的疼酸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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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天兵赌约

﻿    宁水月缓缓站起身来，叹息道：“好戏收场了，我可以理解沈七的进步之奇，但是我猜不透灭绝老尼拼命的理由，难道说她也是为了屠龙刀？还是倚天屠龙有什么关系是我们不知道的？”说着眼光慢慢移到峭壁之处的屠龙刀。

    尹十一冷笑道：“那不过是沈七的托词罢了，我从来不相信什么江湖传说，只有我掌握在手中的一切才是如此的真实。”

    宁水月闻言笑道：“那么屠龙刀就在你眼前，你为什么不去握在手中？那样的话可是大功一件。”

    尹十一向那边瞧去，几乎看见所有人的目光全都盯着那峭壁，就差没有上前将其拔出据为己有。不禁苦笑道：“看似在眼前，其实这百步之遥比之千里还有难行，只怕我还没有站到那峭壁底下就被人乱刀砍死了。”

    如同尹十一所言，几乎所有人都盯着峭壁上的屠龙刀不住的咽口水，但众人都忌惮着其他人，看着刀虽在眼前，却是谁也不敢上前。沈七对屠龙刀并不如何感兴趣，他倒是对谢逊的来到十分的好奇，不愿意在跟苏元奇?嗦，便欲上山，却好看间苏千凝如同一朵圣洁的白莲花在自己跟前绽放，他瞧着苏千凝明亮的眼睛，一时竟瞧得痴了。

    之前跟在灭绝身后的那姑娘见到沈七如何，好奇的走到沈七跟前，指着苏千凝道：“好姐姐，我说你一路上竟不说话，原来是和这家伙认识的，一样都是木头。”

    灭接轻斥道：“夕颜，不许胡说。”说着竟自拉了夕颜向峭壁地下走去。她这一动使得全场数千双眼睛全都睁得有多大便有多大，同时大家的脚步也跟着灭接的步子在一动.，虽然没有一拥而上将灭接做了，但眼中表露的意思全完全出卖了众人心中所想。只是忌惮灭绝手中的一天长剑，还有灭绝干菜表现出来的强大战斗力，因此大家虽然口中不住的叫唤，却没有敢上前一步：“灭绝师太，你是武林高人，难道也要这屠龙刀么？”

    “您老已经倚天剑在手，可不能太贪心了。”...

    渐渐大家言语中便不干不净起来，更有人破口大骂：“我道峨眉派是什么名门大派，原来和魔教也是一路货色，还不是瞧着屠龙刀眼红？”

    “当年的峨眉郭襄女侠是怎么教徒的？到了这一代真的要明抢了么？”...

    灭绝不理众人言语中的辱骂，但是听到提及郭襄女侠的时候，不由得冷哼一声，如同敲在众人的心坎之上，一刹那间几乎连心跳都停止了。众人这才见识在这老尼姑的可怕，虽然还有人啸声嘀咕，却没有刚才那般的大声叫骂。

    沈七也觉奇怪：虽然倚天剑屠龙刀和峨眉派有莫大的关联，但灭绝若是此时在众人面前取刀，便是她灭绝手段高绝，能将屠龙刀带回峨眉，只怕峨眉派从此之后再无宁日。正在沉吟之间，苏千凝看着沈七淡淡的说道：“沈七，我要和爹爹走了，你多保重。”

    沈七一惊，便从沉吟中惊醒过来，情不自禁的拉起苏千凝的手腕叫道：“你要去哪里？我跟你一起去。”

    饶是苏千凝行为不拘一格，也禁不起这么多双眼睛盯着自己看，一甩手，轻轻道：“爹爹要去寻找天兵府被盗去的一切，这可能要花去很长的时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能跟你见面。”

    沈七还要说话，苏元奇上前一把带过沈七，再和沈七一战之后他虽耗去不少的真气，但相较沈七而言还是还得多。双目之间的精光一闪而逝，又恢复成之前给人神秘玄幻感觉。瞧着沈七忽然道：“千凝跟我提起过你，她相信你天兵府的一切和你没有关系，江湖上的传言也多有不实之处。至于你是个这样的人，这些都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心中有能力给千凝安全，我相信江湖之上能轻而除去你的人虽有，却也不多，你应该还没有机会见到他们。”

    沈七微一诧愕，道：“难道你只是为了证明你心中所想，便恨恨刺了我十三枪？差点要了我的性命？”

    苏元奇满不在乎的道：“这算什么？如果你接不下我十三击，我绝对不会和你说这番话。”言罢沉吟半晌，双眼看着远处的夕阳道：“三十几年前，老夫刚刚接任天兵府，成为天兵府新一代的主人。但是老夫心性好动，根本就在府中待不住，常常流连在外，几个月也难得会府中一次。直到我遇见了凝儿的妈妈，这情形才有多好转。凝儿的妈妈怀了凝儿之后，我高兴坏了，初为人父的喜悦让我忘记了江湖中的仇杀。”他说这番话的时候，面上的神秘感觉渐渐消去，在沈七的眼中，此刻的苏元奇和普通人没有什么两样，他也有心中的那份久违的温柔，只是很少表现在外罢了。

    苏千凝站得离两人较远，她看着两人相谈融洽，完全没有了刚才的刀光枪影，心中填满了喜悦之情，她甚至不愿意去想两人在谈什么，只想这样看看两人，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苏元奇谈了口气，接着道：“凝儿妈妈快临盆的时候，天兵府来了一位不速之客，他带来了一柄被黑色长布裹着的长剑，说什么天兵所藏固然丰厚，但只怕无一能比上他手中的这柄长剑。我身为天兵府的主人，自然对他的言语嗤之以鼻，说他大言不惭。那人当时冷笑道：‘好东西不是吹出来的，只好你能拿出比我手中更好的剑来，我便将此剑留在你们天兵府二十年。’

    我当时还是年轻气盛，也拍桌大叫道：‘好，若是我输了便留在天兵府，终身不出一步。’那人哈哈一笑，极为自信道：‘那倒不必，我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就好’。我也不怕他出什么苛刻的条件，心道最多不过是看上了我天兵府的什么绝世神兵。难道我堂堂天兵府输不起么？当时便答应他了。

    那人见我答应了，呵呵一笑，便将手中黑布掀去，径直递到我跟前，道：‘这便是江湖中传言的倚天剑，你且瞧瞧，看天兵府中是否能有于此剑比肩者？我便算是输了。’

    倚天剑的名字我自然听过，却是无缘一见，此时见到长剑，表面看来似乎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然而我一触及到倚天剑，便知道这是一把绝世神兵，别说天兵府没有与之比肩者，便是放眼天下只怕也找不出第二柄，只好认输道：‘我输了，天兵府没有这样的好剑，你说出你的要求吧，只要我苏元奇能做到的，决不食言。’

    那人摇摇头道：‘天兵府，天下神兵之府，倚天剑藏在天兵府也算是相得益彰。这倚天剑中藏了一件天大秘密，此事关系到将来天下的走势和我汉人的江山。我观天下虽被蒙人所占，但其日必不久矣，所以希望你能看好倚天剑，静静等待他出世的那一天，那样的话你的承诺便算是完成了。’他也不待我答应，留下倚天剑飘然而去，这样倚天剑在天兵府以藏便是二十年，我本以为这件事除了我和那人之外谁也不知晓，谁知带二十年将至，倚天剑被盗、天兵府被毁，便是失踪而二十年的那个神秘也出现了，他留下消息给老夫：让老夫去见他，将倚天剑的秘密告诉我。我放心不下凝儿，刚好听到她说起过你，而近来江湖中传言属你沈七最多，老夫便动了好奇之心，想看看让我女子牵挂的男人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这一番话说来，沈七总算是明白了苏元奇为何要自己接他十三击，他心中欢喜苏千凝原来也曾想着自己，良久才想起问道：“那么那个神秘人到底是谁？这些年来你都没有想明白么？”

    苏元奇摇头道：“倚天剑虽然藏在天兵府二十年，我也无数次的猜想这其中的秘密，总是不得而知，便是那个神秘人自从二十年出现了一次，这些年如同在人间蒸发了一般，从来未从听说过他的名头，说来惭愧，我到现在还不知道这人的来历，所以才放心不下凝儿。”

    沈七沉吟道：“那灭绝师太如何知晓你们之间的赌约？那个神秘人会不会跟峨眉派有关系？这倚天剑本来就出来峨眉开山祖师郭襄女侠手中，是她的佩剑。”

    苏元奇点头道：“这个我自然知晓，江湖传言当年武当张真人手中一柄真武剑横扫天下，天下群豪莫能挡其三个回合。而峨眉郭襄女侠则是手持倚天剑，也是天下少有能敌者，两柄长剑并列江湖第一，只是真武剑出名靠的是张真人，倚天剑则是因为本身的神兵利器。但是我却清楚的知道那人和峨眉并无多大关系，要知道当年灭绝师太尚未执掌峨眉门户，峨眉掌门是她的师父风凌师太。倚天剑虽是峨眉掌门的佩剑，在其出现之前却并不在风凌师太的手中，而是失踪了十几年，峨眉派绝无将倚天剑送到天兵府之理。所以我推断那个神秘人和峨眉并无关联，至于灭绝是如何知晓我们之间的赌约，完全是因为凝儿的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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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月下三味

﻿    沈七惊讶道：“千凝的妈妈？那是因为什么？”

    苏元奇淡淡道：“因为凝儿的妈妈是峨眉派的弟子，更是灭绝师太的师姐。她知晓家中藏有峨眉的倚天剑后，在一次灭绝看望的时候说了出来，因此灭绝数次前来索取倚天剑，我因有约定在前，自然没有答应灭接的要求，这使得我们之间的关系弄得极为难堪，灭接也因此知晓天兵府的赌约。只是凝儿的妈妈因为处在其中十分为难，心中郁结难消，在凝儿三岁那年便离开了我。从此以后灭绝便从未踏足天兵府。”

    这一番话说来，沈七总算是明白了灭绝为何见到苏千凝时会跟她说那样的话，原来是故人之后，心中微一沉吟，向灭绝看瞧去，正好瞧见灭绝盘腿在峭壁之下闭目养神，守住屠龙刀的底下，那是任何人想要取得屠龙刀便要从她头顶越过，想来在场虽有轻功绝妙之人，却也不敢如此放肆。微一苦笑道：“那前辈现欲何往？为何要告诉我这些？”

    苏元奇摇头道：“我知道那神秘人既然出现了，必然和倚天剑的秘密大有关联，便是和天兵府被毁也脱不了干系。倚天剑在灭绝手中那也算是适得其所，反正二十年已过，老夫也不算是爽约。进来江湖传言你沈七和这其中秘密大有关联，我本来以为你和那神秘人是一起的，谁知道原是我猜错了。”说着一声叹息，似乎甚是可惜。

    沈七听到这里哪里还不明白苏元奇的想法？苦笑道：“那么刚才前辈现在弄清楚了？”

    苏元奇道：“不错，我和那神秘人曾经有过交手，彼此之间的修为极为熟悉。你虽然小小年纪能有如此修为也自不凡，不过和那人的武功并非一路，这点我倒是十分肯定，那么你和那人的出现自然没有太大关系。”

    沈七听他如此说来，似乎他对那人甚是忌惮，想到他是苏千凝的父亲，不禁脱口道：“其实那倚天剑中的秘密也没什么，前辈大可不必为此困扰，以致为那人所乘。”

    饶是以苏元奇的修为听到沈七如此说来，也自惊讶不已，急道：“你知晓倚天剑的秘密？那是什么？”倚天剑在天兵府二十年之久，他不是没有动过心思，只是他想尽了一切方法仍自一无所获，听到沈七知晓其中秘密，苏元奇的心神禁不住的跳动。

    沈七心道那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便开口道：“当年郭靖大侠自觉死守襄阳无望，便将自己毕生所学藏于倚天剑之中，自是希望后人得到倚天剑能用剑中武学来恢复我汉人江山。”

    苏元奇听罢，自无怀疑，叹息道：“郭大侠为国为民，端的是我江湖人士之楷模。只是...只是就算有人取出其中武学来，练成天下第一的功夫，难道天下第一便可以救国救民么？若是如此，令祖师张三丰武学修为可算是天下第一，便是郭靖大侠也未必及他，张真人平生最恨鞑子，若是能一己之力能恢复汉人江山，也不用等这许多年了。”

    沈七微微一笑道：“能力有多大，责任有多大，也许郭靖大侠只是稍尽人事罢了，也没当真以为后人能用此救国。”

    苏元奇摇头道：“这流传近百年的秘密不想今日从你沈七口中说出，原来竟是这么回事，只是那神秘人以此来约我，不知道这其中又有何目的？”他不知道沈七从哪里知晓这其中的秘密，却又不好问出，只是神秘人之事已经困扰了他二十年，如今再去见神秘人，心中多少有些感慨。

    沈七所知甚微，也只是知道一些有限之事，像这神秘之事本就在他所知之外，自然不能给苏元奇什么建议。只得含糊说道：“倚天剑和屠龙刀本来为一对，这其中或许有什么外人不知道的，想那黄蓉女侠聪明绝顶，自然不会没想到这点。”

    苏元奇心想也是，自己了却了心头一件多年的疑惑，心中十分的畅快。瞧了沈七半晌之后忽然说道：“江湖传言你沈七十分为恶，现在看来倒是传言有谬，哈哈...真是有意思。”说罢到了苏千凝跟前，道：“走吧！”

    苏千凝一双眼睛在沈七身上一转，一声叹息，转身跟在苏元奇身后而去。

    沈七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山脚处，心中变得空荡荡的，如同失去了什么珍贵的东西，却有说不上来，感觉十分难受，比和苏元奇的战斗还不好受。楚问仙上前拍了拍沈七的肩头道：“有相聚总会有离别，此乃千古不变之定律，咱们回去吧。”

    宋青书却上前笑道：“好小子，没想到你下山几年竟然认识那么漂亮的女孩，那人是谁？我看他几乎要杀了你，后来却有变得和蔼许多，真是个怪人。不过他的武功真高，换着是我可接不下他十三招。”

    沈七回过神来，黯然道：“咱们回去吧。”一众武当派之人一同转回。其他之人则是盯着屠龙刀，一步也不肯离开。这一众帮主、掌门守在武当山的山腰上，吃喝便成了问题，武当派名声虽强，却也招待不起这许多人，不是便有派中帮众、门下弟子从山下运来食物等物，若大一座武当山端的是热闹非常。

    本来殷梨亭还要向众掌门、帮主告退，莫声谷却是不屑，带着沈七等人先回山去了。

    等沈七几人回到紫霄宫的时候，天色已经朦胧起来，想到今日原是张三丰的生辰，不想却弄成这般模样，便是大伙在一起吃顿饭的时间也没有。莫声谷一拍大腿，叫道：“咱们武当派从来没像今日般窝囊，我看他们是商量好的，存在来给咱们为难的。”

    殷梨亭却一拉他的手臂道：“你小声些，后边还住了不少江湖人士，传出去对谁也不好。”

    莫声谷哼道：“咱们在自己的家里，哪有这么多的规矩？那还不让人说话了？”饶是如此，他的声音也渐渐小了下去。除却已经离开的少林不说，山上尚有全真、青城、丐帮等不少江湖人士，山腰处的人就更多了。

    殷梨亭微微一笑，知道莫声谷就是这个性子，想起之前沈七的精妙手法，一拍他的肩头笑道：“好沈七，当年因为你一剑，足足让我闭关了一年之久，出了关来却不见了你，几次问二师兄也不肯说，如今既然回来了，咱们可是好好试试剑，看你小子进步了多少。”

    宋青书最喜热闹，待要说话，从后殿转出一位道童，向众人稽首道：“六老爷、七老爷、众位师兄，祖师爷让你们去青莲观。”

    青莲观乃是张翠山在武当山的住处，众人听到这里俱是心神一跳：莫不是无忌出了什么事情？自从沈七带着受伤的张无忌上山，武当几侠想尽了办法仍然治疗不好他身上的寒毒，如今即使张三丰吩咐，难道说连祖师爷也没有办法么？

    众人面色凝重，一路上不再玩笑，径直向青莲观行去。到了门口，殷梨亭待要叩门，张三丰轻声说道：“进来吧。”众人进得放来，张翠山夫妇站在一旁，面上尽是忧色，宋远桥和俞莲舟两人却正打坐运功。右首床榻之处一人金发宽肩，面色泛青，正是金毛狮王谢逊。此刻正在入睡之中，呼吸轻而漫长，想来伤势并无大碍。

    房间的左首处一人满头银发，搂着一个孩子，胸膛和那孩子的后背相贴，正是张三丰在运功给张无忌疗伤，如此莫约过了半个时辰，只见张三丰脸上隐隐现出绿气，手指微微颤动。他睁开眼来，说道：“梨亭，你来接替，一到支持不住便交给声谷，千万不可勉强。”

    殷梨亭答应了一声，将无忌从张三丰怀中接过，肌肤相贴之际不禁打了个冷战，便似怀中抱了一块寒冰相似，如此也支持了一炷香的时间，待要交给莫声谷的时候。楚问仙忽然说道：“师叔，让我来试试吧，我修炼的‘凝霜真气’本就属寒，和无忌师弟中的寒毒颇有想通之处。”

    殷梨亭向张三丰看去，张三丰微一点头，道：“尽力而为，不可勉强。”待楚问仙接过无忌之后，张三丰已然运功完毕，将吸人体内的寒毒一丝一丝的化掉。走到沈七跟前，瞧了沈七半晌，默然道：“沈七，你跟我来。”

    沈七不知道张三丰要找自己何事，答应了一声，向俞莲舟看了一眼后跟着张三丰出了青莲观。一老一少默不作声，渐渐到了武当山的朝南坡。两人站立在月色之下，看着山腰处隐隐闪烁的火把，和天上的繁星交相呼应，竟自璀璨。沈七站立在张三丰身后，看着这位活了一百岁的武林泰山北斗、中华史上的不世武学宗师，心中思绪不住的波动，有欣慰、有感概、有崇拜...还有一丝的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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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黄钟大吕

﻿    张三丰眼望着满天的星辰，缓缓说道：“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概天下而言之，为善者长存久远，为恶者呈一时之勇，终究不能合流大道。习武之人则是身怀异术，无论是善是恶都较常人为大，然则我武当开派以来，行侠江湖，多行仁义之事，于汉室江山虽无多大建树，但于江湖气节而言却是谨守，决不越雷池一步。所以翠山虽然和谢逊结交，却无恶念，江湖之人趋之若骛，欲除之而后快，乃是名门大派的私心。所以沈七你须记住：凡不违侠义之道，非是为非作歹，我武当一派没有哪许多规矩。”他少年之时因少林门规所限，不得和觉远大师参商永诀，故对一干无谓的门规最是不屑。

    沈七静静的听说张三丰娓娓说来，心中微微感动：张三丰这样说来自是对自己的所作所为肯定，并没有因为自己和某些一些吃酒相处而不快，轻声道：“徒孙记得。”

    张三丰点点头，微笑道“好，我听莲舟说你真气不入丹田，只藏在府藏之间，呼吸之中另有一功，虽然不违我武当冲虚至理，却是危险非常，你且说来，让我瞧瞧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沈七闻言心中欢喜非常：他于内功一道虽然传自俞莲舟，其实一知半解，加上后来五年不在山上，所学全是自己体会，虽然后来将自身的特点融于一块，唤着‘临尘诀’，却是月朦胧、雾也朦胧，使用起来很难有如臂挥指的感觉。如今能得张三丰指点，自然是天下难得的好机会，就算是武当诸侠也稍有这样机会。当下将自己从修炼武当心法、听风心法、云梦大泽、道藏守法等一一说来，又将自己现在运气的法门说来，最后则是使出‘千势纵截手’，他自听了张三丰所言的太极之理，这千势纵截手使来和之前少了几分变化，多了几分包容，加上受到张正常精神的影响、以及和苏元奇的一战之后，他对于身法和‘临尘诀’的运用有多了几分感悟，此刻在.张三丰面前缓缓使来，当真是风起云涌。其静如山岳，动如江河。

    张三丰听着沈七描述这其中的种种的变化，眼中渐渐闪过精芒：沈七的经历让他自身砥砺将一切感悟融入到武学之中，虽然上见羞涩，但也初具规模，若是能经过不断的磨练，他日必成一功。想到沈七少了基础的训练，恰好成了他不拘一格创造的最佳契机。他自己能创立武当一派武学，自是和他的经历有关系，他曾不止一次的想若是自己安心在少林修行，只怕最多也就成了‘四大神僧’之类，决无这般建树。看到沈七缓缓收招，含笑道：“不坏，不坏，你能有这样的感悟，也算是不凡了。”

    沈七本来和苏元奇一战之后浑身酸疼，加上他伤势未痊愈，精神欠佳。但一套拳法练完，神定气闲的站在当地，精神反见健旺。听到张三丰夸奖，饶是以沈七的连皮也自一红，道：“徒孙混乱练来，让太师父笑话了。”

    张三丰遥遥头道：“你能以小小年纪，在没有人点拨的情形之下创出如此变化无妨的身法来，也不用妄自菲薄。只是我观你身法之中飘逸有余，但沉稳不足。变化之道并非一定要去占用凝重端方，你应在变化之中寻求气沉于渊，力凝山根，将自身的运气法门以无胜有。你运气之时，须得气还自我运，不必理外力从何方而来。你瞧这山峰。”说着一指西面的小峰，续道，“他自屹立，千古如是。大风从西来，暴雨自东至，这山峰既不退让，也不故意和之挺撞。”

    沈七的千势纵截手本来就是山间观雪舞水流、云舒雾涌而来，此刻听到张三丰如此说来，向那天柱峰瞧去，心中若有所悟，终是不得要领。想到自己以前练习的‘拨云见日’。沉吟道：“太师父，徒孙有一招剑法，乃是看这天柱峰比划而来，气势有了，但却少了灵动，徒孙总觉得这其中少了什么，却又说不出所以然来，请太师父一观。”

    张三丰见沈七悟性尚可，毕竟和一般人相比少了根基，所以有些想法说不出来，只有演示让自己瞧见其中的奥妙所在，便点头道：“我也听莲舟提起过，你且使来看看。”

    沈七从身旁的松树上折下一株树枝，看着眼前的天柱峰，在张三丰面前，将那招‘拨云见日’使了出来，随即又将‘封尘剑法’的后两招也使了出来。张三丰见他使出‘拨云见日‘这一招的时候，虽然脱胎于武当入门剑法，但已经神髓大变，和自己创立的剑招而言威力虽有长足的提升，但如空中楼阁，又似镜花水月，虽然灿烂毕竟少了根基，微微点头，也不去评价。待到身使到‘天刀问凡’和‘天遁一瞥’这两招的时候，张三丰不禁‘咦’道：“你这两招从何而来？”沈七将这两招的出去说了。

    张三丰沉吟道：“张正常教主能称之为‘天下第一剑’，其中这‘天遁剑法’功不可没，端的是有夺造化之功，你能有幸见之也算洪福不浅。而天刀城的戚战...老道也是久仰的，听说他刀法如碎梦惊鸿，已经踏足阴阳变化大道，这一刀一剑你能参悟其中，这份资质比问仙也算不差了，难怪百损道人将‘丹鼎’种在身上。”

    沈七徒然听到张三丰提及百损道人，惊讶道：“丹鼎？难道说他在我身体里做了什么手脚？”他自‘借尸还魂’一来，身体并未出现异状，渐渐的便将之前的经历忘记了，此刻听到张三丰重新提起，似乎这其中尚有什么玄妙不成？

    张三丰未置可否，淡淡一笑道：“那也没什么，只是我刚才看你剑法气势十足，或凝重、或羽动，然而都是繁华将倾、空穴来风！”

    沈七好奇道：“太师父你的意思是说...徒孙的剑法好看、其实不中用么？”

    张三丰洒然一笑，伸手一搭，也取了根松枝，指着沈七道：“你且将你那几招剑法使来。”

    沈七眼中精光暴涨：能亲身得张三丰指点，那可是可遇不可求的机遇。便不客气，招式一动，如水流之曲曲弯弯，星动影移无孔不入，其形似闪、内旋回带、势如连环。封尘剑法刹那之间划出无数的变化，只让人眼花缭乱，分不清虚实。

    张三丰微微一笑，手中松枝也不阻挡，也不进攻，待到沈七的剑势一变再变，随手一封，沈七的剑势若断若续，旧劲全无，新力未生，这一招‘天遁一瞥’也就使不出来。张三丰跟着手中松枝再简单不过的划了个半圆，那松枝便到了沈七胸前，一枝一叶瞧得分明真实。

    沈七绝没有小觑张三丰的意思，但他也从未想过自己竟然连张三丰最简单不过的一招都抵挡不住，而且他明明对张三丰的剑势看得清清楚楚，甚至他明白张三丰的剑势变化，连刺向自己身上的部位都再明白不过，偏偏就是这样的剑法让自己苦心造诣的‘封尘剑法’如此不堪一击。即使败在自己偶像的手上他并不觉得可耻，可是他心中还是莫名的难受，艰难道：“太师父...徒孙今日...那是太极剑么？”

    张三丰闻言一愣，他这手剑法尚在创造之中，刚才见到沈七剑法也自不凡，便随手使了出来，摇头道：“不是，刚才那剑只是我随手挥来，尚未成型。”他见到沈七虽然强着无所谓，装着没事，淡笑道：“沈七，你要记得：剑法一道虚实须分清楚，一处有一处虚实，处处总此一虚实。你记得我说，气须鼓荡，神宜内敛，无使有缺陷处，无使有凹凸处，无使有断续处。”见沈七心神微动，手指不住的颤抖，张三丰心中一喜，又道：“剑法要用意不用劲，随人所动，随屈就伸，向何处，心要用在何处，劲接彼劲，曲中求直。要知道前后左右，全无定向，后发制人，先发者制于人啊。”

    说到后来那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沈七如同身陷云泽之所，神迷醉生。待到沈七听到‘后发制人，先发者制于人’处，心中豁然明亮起来：他以前不是没有听说过这句话，只是在此刻特定的环境之中，被张三丰缓缓说来，犹如醍醐灌顶、徒闻黄钟大吕，心中再无疑惑：不是自己的剑法不成，而是自己从一开始就制于人了。忍不住心中欢喜，一声长啸，如风卷残楼、云开月明。翻身跪下叫道：“太师父，徒孙明白了！”至此沈七方才真正的踏入一流好手之境，无论在精神还是对武学的修养上都进入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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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此彻底撇开阴霾，人生不再无谓的守候，沈七要闹江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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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丐帮长老

﻿    沈七在自己的房间内整整打坐了一个晚上，他不断的思索张三丰跟自己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只觉回味无穷。清晨醒来不禁感叹张三丰学究天人，自己的真气被张三丰稍一点拨，竟然生出浑然天成的感觉来，虽然没有比以前更为深厚，却是熟悉了不少，连带着练习千势纵截手都和以前变得不一样，用起来也更加自然，不再一味的强求诡变。

    用过早饭之后，沈七本想要去看无忌的伤势怎样，同时也想去瞧瞧金毛狮王。俞莲舟的住处和张翠山所住的青莲观并不甚远，转过一条石涧便是紫霄宫的前殿。沈七远远的瞧见那殿前似乎站了不少人，从衣着服饰上看有武当弟子，也有他派之人，但看见最多的却是衣服破烂的江湖人士，沈七自然知晓那是丐帮的弟子，心中不禁奇怪：昨日孟剑然和谢逊一战身受内伤不轻，经过一夜的疗养已有好转，但是昨日一同上山来的丐帮弟子并不多，怎么此刻忽然多出这许多丐帮弟子？

    正在沉吟间，一名丐帮长老冷冷的说道：“...武当派是名门大派不假，难道说我丐帮便是乌合之众么？你们这样说不是太也瞧不起人了么？老乞丐倒想问问武当张真人：武当弟子可都是这样瞧不起人的？”本来沈七和那丐帮长老相距甚远，只是那人说话的时候一来运上了真气，而来嗓门也远比一般人要响亮得多，这几句话沈七倒是听的清清楚楚。

    “传功长老你误会了，我七弟绝没有瞧不起丐帮的意思。想当年丐帮相助郭靖大侠义守襄阳，死伤无数，便是家师也十分敬佩的。只是沈七为我武当一名三代弟子，若是有什么对不住的地方，我武当派三月之后在黄鹤楼设宴宴请大家，给大家一个交代。”说话的说宋远桥，他昨夜为张无忌疗伤耗费了不少精力，此刻说话却仍是四平八稳，不失大派风范。

    “哼，在你武当山上，你们怎样说都行！”传功长老哼道：“莫七侠说沈七昨日受了重伤，既然如此我们丐帮也不是不讲理，那就等三月之后黄鹤楼见。”

    莫声谷本来脾气就有点急，加上昨夜为无忌疗伤，精神极为疲倦，刚才说话不免就急了几句，不想被对方拿住了手脚，只得哼哼不已。

    沈七一听原来还是和自己有关，若是昨夜之前，他便只着没看见。此刻他心中一计较，便有了注意，上前施身道：“武当后学沈七，见过丐帮诸位长老。”

    这一众丐帮弟子昨夜得到孟剑然受伤的消息，便连夜赶上山来，听到孟剑然受伤的经过，众长老一来气恼谢逊伤了孟剑然，二来生气诸派竟然由着谢逊全身而退，便是少林这等大派也了事不问，这自然和武当派有着莫大的干系，三来孟剑然受伤全是因为沈七而起，又是在武当山上，众人自然对武当派少了好感。却才遇见莫声谷的时候，言语中也就多了几分冷言冷语、此刻徒然一人说自己是沈七，众长老眼中露出好奇的神色来。传功长老指着沈七惊讶道：“你便是沈七？”近来江湖上早就传遍了沈七各种版本，但他却是没有见过，也没想过沈七竟然只是个十七八岁的少林，虽然头发有些奇怪，其他的倒也没什么。

    沈七点头道：“不错，正是小子。”

    传功长老身后的一名老丐是丐帮的执法长老，见到沈七厉声道：“沈七，你和妖人勾结，知错么？”

    沈七才要说话，莫声谷忍不住叫道：“沈七是我武当弟子，便是有错，那也和丐帮没太多的关系吧？”

    执法长老是个火爆脾气，本来就见不惯沈七，此刻听到莫声谷如此说来，不由得将手掌钢杖向地下一挫，只听‘铮’的一声，顿时裂了数块青石，怒道：“好好好，既然你武当派如此护短，老乞丐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是沈七他勾结鞑子，坏我汉人天下，老乞丐便是横尸武当山，也要问个明白！”说罢一股庞大的无形压力蓦然让沈七的长发无风自动，地面灰尘无声轻轻飘扬，刹那之间已经将功力运至到极致。

    传功长老眉头一皱：他和执法长老相处数十年，十分清楚各自的脾气，只是此刻大家身在武当山，若是闹僵了，自己众人必然讨不了好处，上前欲拉执法长老，道：“剑然还在养伤，你少发疯啦。”

    沈七淡淡一笑道：“看来执法长老对沈某有些误会啦，鄙师叔已经说过三月之后黄鹤楼大家说个明白，既然执法长老对在下有意思，那不妨就前说明白也好。”执法长老的功力固然骇然，较之自己之高不低，但是对方若是想纯以气势将自己压倒，那便是最大的错误，不说他经过了张正常的无形剑，便是乱法的气势也不比执法长老差。

    执法长老躯干粗雄，脸如铁铸，满脸风霜，严谨而威肃，其实丐帮几大长老数他性格最为暴烈，嫉恶如仇。脾气一上来便是帮主也时常顶撞，虽然他心中明白此刻不该和武当派闹僵，却仍怒喝道：“好小子，难怪你这么狂妄，原来是有一身好本事，也罢，只要你接住老乞丐的十招，老乞丐给你赔礼道歉！”说话之间功力已经调节到最佳，手握式样奇特、纹理高古的丈三钢杖，散发出森冷光芒。

    莫声谷听到对方执法长老提出十招之约，嘴角一歪，差点就笑出声来：如果执法长老知道沈七昨日就接过苏元奇的十三击，只怕便不会如此托大了。也怪他们担心孟剑然，这一路赶来，昨日之事都不甚清楚。

    宋远桥本来也自烦恼这许多糊涂之事，却好瞧见沈七在执法长老的气势之下混不在意，心中也暗自诧异沈七进步之速，不禁想看看沈七到底进步到何等境界，便默不作声。

    传功长老见自己劝不动执法长老，微一叹息，只得退下，静观事情发展，心中却想谅他武当派还不至于公然护短，将自己等人怎样。

    沈七淡淡一笑，这并不是讥笑对方，实在他正想试试昨夜的体会到底如何，侧身起手道：“那长老请了。”

    执法长老一哼，知道沈七不会先自己进招，钢杖一顿，向沈七横扫而来。江湖之上将沈七传的如何厉害，但毕竟只是个少年，能厉害到那里去？要是真伤了他在武当派面前也须不好看，说不定还落下个以大欺小的名头来，执法长老虽然心头恼怒，这一杖却只用了五分力。

    沈七没有携带兵刃，双掌并指，傲然地甩出了一片片宛如蝴蝶般的掌影，而且在翻飞的掌影中，带起了莹莹如玉蝶舞身影，就好像在清晨的雾气出现了许多只翩翩的掌蝶那般。丝毫没有执法长老钢杖那样的锋芒毕露、刚劲十足。口中却道：“执法长老不必客气。”

    执法长老见对方竟然空手接自己的钢杖，显是对自己轻视之极，哼了一声，让过沈七的双掌，转自朝沈七后背挥去，带起一股呼啸之声，已然将功力运足到七层，自是要沈七吃点苦头。

    沈七微一侧身，那钢杖在他身前不过三尺的地方直砸下来，激起的罡风将他的衣裳吹得猎猎作响。他不待钢杖沉落，双手轻巧巧的转了个半圆，‘雾涌势’喷薄而出，就在转手之间，双掌似乎消失在清晨的晨雾之中，双掌之间生出一个朦胧的雾气，缠绕在手掌之间，将他手势的变化全都遮掩在其中，让人看得不甚分明。

    执法长老志在必得的一杖本以为便是伤不了沈七，也不会让对方退让开来，那样的话自己后面的杖法便如长江巨浪也似一浪接一浪，让对方绝对没有还手的机会。不想沈七竟是好整似闲的避开，跟着双掌间生出一股朦胧，沿着自己的钢杖婉走辗转，.眨眼间便到了自己的杖尾。他一惊之下，这钢杖在手中一转，连绵不绝劈沈七的身影，和着他的粗壮的身躯化成一个清冷的钢球，只见那钢杖上下翻飞，招式忽快忽慢，处处暗藏机锋。执法长老的身影全是裹在其中，看不清楚。

    沈七哈哈一笑，‘临尘诀’倏地合着‘听风心法’一同使将出来，宛似化成了虚无缥缈的幽灵飘荡在风中，巧妙移形换位，根本不和执法长老相拼。青色的身影饶着那钢杖忽上忽下，如同是被挂在钢杖之上。执法长老盛怒之下重重向地面砸去，若是砸实了十个沈七也经不住。却未料到沈七的身影又倏然反飞着贴地而出，淡影如烟。执法长老欲再转劲之时，已是有所不及，沉重的钢杖‘哗啦’直泻而出，重重把地面击出大坑，青石乱飞。旁边众人不及闪避，溅到脸面上也自隐隐生痛。

    沈七堪堪抵挡数十招，执法长老眼中已经露出焦急目光，他没有料到对方身形如此匪夷所思，变幻灵动。停住钢杖叫道：“好小子，你只一味的闪避，这架还怎么打？”沈七哑然失笑，道：“那好，长老且看看在下这手如何？”双掌间的雾气散去，化作‘千变万化雨击势’，十指或弹或点、或按或分...丈三长的钢杖在沈七手中如同青叶松枝，将他杖法封住，跟着一招‘百无定势’，左掌已拍在执法长老的手背上，只是这一掌没发内力，手掌一沾即离。微微一笑，纵身后跃。这时他手上只须略加使劲，便已将钢杖夺过。这一招夺杖之法险是险到了极处，巧也巧到了极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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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祸福相依

﻿    这一下别人看不出来，执法长老却是在清楚不过，不由得一怔，良久一声长叹，将手中钢杖远远抛出，只听得‘当’的一声从山谷传来，苦笑道：“宋邻啊宋邻，原来你才是最狂妄之人！”

    沈七见他输了将自己的兵刃都给仍了，道：“沈七之事一言难尽，但是当着各位丐帮兄弟面前沈七不敢掩瞒：沈七所做之事绝对没有对不起祖宗，更没有残害江湖人士，至于和元庭的交易...那是在下和炼域门的一点私怨，决不干系到江湖同道安危和天下大势，我沈七在此立誓：若是有半天虚言，叫我弃绝武当门下！”

    丐帮众长老本来对两人的过招瞧得迷迷糊糊，不甚清楚输赢，然则执法长老的动作自然说明了是丐帮失利。众长老面上都不好看，听到沈七如此发下誓愿，俱是一愣：须知江湖众人最看重的便是门派正统，沈七用‘弃绝武当门下’来发誓，这誓言算是极重的了。传功长老打了个哈哈，道：“沈少侠言重了，武当门下治徒极严，武当弟子在江湖行走也多事行侠仗义，绝没有虚妄之士，沈少侠的话我们自然都信得过的，看来是江湖中缪传了，哈哈...”

    宋远桥面上一缓，含笑道：“小孩子不懂事，在山下呆了几年，也不知江湖险恶，这不...惹下这许多言语来，讨大家费心了。”顿了顿说道：“丐帮孟剑然长老年纪虽轻，但极具侠义之心，远桥惭愧，昨日之事武当也有责任，只是事关我五弟，宋远桥这里给各位赔罪了！”说罢缓缓弯下身来。

    传功长老等人见宋远桥如此，顿时叫道：“不可！”连忙弯身还礼。须知今日武当宋远桥在江湖好大的名声，既然他肯赔礼，这便是愿意和丐帮结交，众长老也非虚妄之人，自然知晓这其中的厉害关系。

    众人客套了一番，众长老去见孟剑然，宋远桥却带了众人去瞧其他留在山上歇息的各派掌门。便在此时，一名道童急慌慌的赶了上来，见到宋远桥叫道：“大老爷，不好了，无忌师叔的病又发作了，祖师爷要你们赶紧去见他。”

    宋远桥一惊：昨夜经过一夜的治疗，无忌的寒毒似乎有所好转，伤势也算镇压住了，这才不过三四个时辰，怎么伤势有发作了？他让殷梨亭去见其他的各派掌门，自己带了莫声谷、沈七急忙向青莲观行去。

    到了青莲观，沈七瞧见张三丰正在闭目不语，张翠山面上神色不住的跳动，虽然极力压制，但仍自担忧不已。殷素素本来坐在张无忌的身旁照料他，见到沈七等人进来，面色一黯，眼中露出痛恨的神色来，这自然是因为沈七了。至于右首处金毛狮王歇息的地方，谢逊已经坐起，呆呆的瞧着窗外，似乎对眼前的情形漠不关心，又似乎在沉吟什么。至于无忌则是不住的颤抖，一会儿喊冷、一会儿喊热。

    沈七心中甚是无奈，殷素素怨恨自己也有原因，无忌若非为了自己也不会中‘玄冥神掌’的寒毒，至于谢逊他却是很奇怪：要说谢逊和无忌有父子之情，对无忌最是关心不过，怎么此刻会变成这样？难道说和孟剑然一战打傻了？

    等到除俞岱岩外的武当诸侠都进来后，张三丰缓缓睁开眼来，道：“无忌伤势不重，但是脉象亢燥、阴虚，加上他修炼‘斗转星移’的功夫不到家，寒毒侵入他顶门、心口和丹田，非外力所能解，加上我们外力一用劲，寒毒转移到全身的各处要穴，和真气相互纠缠，难以去除。要解他体内寒毒，旁人已无可相助，只有他自己修习‘九阳真经’中所载至高无上的内功，方能以至阳化其至阴。”

    武当众弟子自然知晓‘九阳真经’，便是殷素素也听张翠山提过，莫声谷性子最急，大声问道：“师父，你已经参透了‘九阳真经’了么？”他知晓武当所得‘九阳真经’缺不全，最多不多三四成，张三丰这样说来，自是参透了‘九阳真经’中的大义。

    熟料张三丰缓缓摇头道：“当时先师觉远大师传授经文，我所学不全，至今虽闭关数次，苦苦钻研，仍只能想通得六七成。我且将‘九阳神功’的练法和口诀传给无忌，咱们再合力用外力给他除毒。”

    这一门功夫变化繁复，非一言可尽，简言之，初步功夫是练‘大周天搬运’，使一股暖烘烘的真气，从丹田向镇锁任、督、冲三脉的‘阴肺经’流注，折而走向尾阎关，然后分两支上行，经腰脊第十四椎两旁的‘辘轳关’，上行经背、肩、颈而至‘玉枕关’，此即所谓‘逆运真气通三关’。然后真气向上越过头顶的‘百会穴’，分五路上行，与全身气脉大会于‘膻中穴’，再分主从两支，还合于丹田，入窍归元。如此循环一周，身子便如灌甘露，丹田里的真气似香烟缭绕，悠游自在，那就是所谓‘氤氲紫气’。这氤氲紫气练到火候相当，便能化除丹田中的寒毒。各派内功的道理无多分别，练法却截然不同。张三丰所授的心法，以威力而论，可算得上天下第一。张无忌资质甚佳，虽在迷糊之中也自记住口诀。

    当下武当六侠加上张三丰七人，分居六个方位，将无忌围在当中。张翠山道：“无忌，你太师父、几位师叔师伯要一起运功给你疗伤，待会若有如有剧痛奇痒，皆是应有之象，不必惊怖。”无忌应了声，缓缓搬运‘九阳神功’的心法口诀。

    张三丰竖起大拇指，微一凝气，便按在无忌后脑的风府穴上，‘氤氲紫气’源源透入。那风府穴离发际一寸，属于督脉。跟着宋远桥点他任脉紫宫穴，俞莲舟点他阴维脉大横穴，张松溪点他冲幽门穴，张翠山点他阴跷脉晴明穴，殷梨亭点他带脉章门穴，莫声谷点他足下阳跷脉穴。奇经八脉共有八个经脉，七人只留下阳维穴不点。使的都是‘武当九阳功’的纯阳真气，以纯阳之力，要将他体内所中寒毒，自阳维一脉的诸处穴道中泄出。

    武当诸侠中以宋远桥和俞莲舟的‘武当九阳功’最为深厚，他二人不但参悟张三丰传下的功诀，还修行自身感悟来的‘云梦大泽’、‘听风心法’。在诸侠中修为也最为翘楚。至于其他之人则是修为相差不多，张翠山在冰火岛的数年苦修，这‘武当九阳功’也有长足的进步。至于张三丰的修为不是诸侠所能望项的，早已踏足阴阳大道，这其中只有宋远桥隐有所悟，但此刻乃是为张无忌除毒，不是显功夫来着。但听得嗤嗤声响，七股纯阳的内力同时透入无忌体内。

    无忌全身一震之下，登时暖洋洋地说不出的舒服，便如冬日在太阳下曝晒一般。跟着觉有一股热气从左足足心向上游去，经左腿、小腹、胸口、右臂，而至右手掌心，另有一股热气则从左手掌心向下游去，经左臂、胸口、心腹、右腿，而至右足足心。两股热气交互盘旋，只蒸得他大汗淋漓，炙热难当。

    张三丰统领全局，见到无忌不住的颤抖，似乎难受之极，便开口问道：“无忌，你觉得怎样？”

    无忌道：“太师父，我手脚都暖了，但头顶、心口、小腹三处地方却越来越冷。”张三丰闻言踌躇不已：若是按照自己刚才所言，他察觉确是可以除去他身上的寒毒，但是依无忌所言，只怕这样强行下来，他这一身功夫算是废了，日后也难再学武功。他平素处理疑难大事，明断果敢，往往一言而决，然眼前之事关系无忌一生祸福，稍有差池，立即便有性命之忧，眼见无忌双目神光散乱，已显颠狂之态，更无犹豫的余地，心意已决：“这当口便是饮鸠止渴，也说不得了。”开口道：“大家且住手了。”

    诸侠听到师父之言，缓缓收功，宋远桥问道：“师父，无忌身上的寒毒已经侵入腑藏之间，强行只怕会伤了他，弄不好还会废了他一身修为。”

    张三丰点点头道：“不错，若是昨日，我也束手无策，但是今日却说不得了。”说罢指着沈七道：“欢也是你，忧也是你。沈七你过来。”

    沈七依言走到张三丰跟前坐下，张三丰伸手抚在沈七的眉间，道：“沈七，我且问你：我若是要用你一身修为去救无忌，你可愿意？”

    此言一出，众皆愕然。张翠山更是激动的叫道：“不可！”殷素素则是浑身颤抖：她听到无忌有救，自然激动非常，连看着沈七的沈七都换了样子。俞莲舟则是默然不语：沈七是他弟子，无忌是张翠山的儿子，这其中师徒之情、兄弟之情虽然难取舍，但他却是.没有办法给沈七做出任何选择，更何况无忌还是因为救沈七才中的寒毒。其他之人则是瞧着沈七，不知他如何回答，毕竟对于习武之人来说这一身修为已经和性命一般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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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快意恩仇

﻿    沈七听到张三丰如此说来，浑身一震，道：“用我一身修为去救无忌？”一时答不出话来。望着张三丰双目炯炯有神的瞧着自己，森然道：“无忌是因你才中了‘玄冥神掌’的寒毒，你可愿意？”沈七向一屋子的人瞧去：武当诸侠默然不语，张翠山却是缓缓摇头。楚问仙手提长剑不住的颤抖，似乎在做什么决定，宋青书却是双手紧握，青筋不住的颤动。远处的谢逊也自侧耳聆听，面上却无表情。至于殷素素最是紧张，满脸的哀求之色，只差没求出声来。沈七瞧着心中一软，想到无忌的伤本因自己而其，若是能救他也是还了他的恩情，想到这里他缓缓说道：“徒孙愿意！”

    他此言一处，众人顿觉悬着的一颗心又平静下来，宋远桥一声叹息，既有欣慰又有不舍，俞莲舟却是面色微微泛白，轻声道：“好！”张翠山瞧着沈七说不话来，右手不住的抚着无忌的后背。殷素素却开口谢道：“沈七，他日你若是有所差遣，我‘天鹰教’一定...”说到这里一顿，才想起这里是武当山，自己这样说反倒瞧不起武当了，便住口不说。

    沈七淡淡一笑，道：“您不必如此，此事因为而起，这样也算是理所当然！”说罢他心中反倒一阵轻松：虽然他知道即使没有自己出现，无忌也必定中了‘玄冥神掌’，只是这样的事情自己若是说出来只怕就变成自己的推脱之词了。因此自无忌伤后他心中隐隐不安，自觉对不住无忌，这一刻心中反平静下来。

    张三丰哈哈一笑，伸手抚着沈七的头发，微笑道：“沈七，你跟我来。”说罢从张翠山怀中抱过无忌，道：“三日之后，来后山将无忌接回。”又吩咐了宋远桥让人将俞岱岩也送至后山，才带着沈七向自己后山修行的小院走去。宋远桥等人虽然不解张三丰的安排，仍然去玄武观将俞岱岩送到后山的张三丰修行的小院，留下张松溪、殷梨亭在院外照应，其他人则回各自住处不提。

    沈七跟在张三丰身后，瞧着张三丰宽厚的背影，这一路走的安心而踏实。到了上次来过的小院后，张三丰将无忌放在其中的一块蒲团上，让沈七坐到另一个蒲团，从旁边的一个小书架上取出一本书递给沈七，道：“道家说‘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又说‘祸福无门，唯人自召。善恶之报，如影随形。’你能泰然处之，也算是福泽绵绵之人，不枉莲舟的一番教导。这本‘参商诀’乃是我为岱岩所悟，你且拿去瞧了，其中福祸之数，就看你自身的造化了。”又将一股真气输入无忌的体内，经过刚才的一番折腾，无忌已然昏昏睡去，此时见到张三丰，轻声道：“太师父，这是什么地方？”

    张三丰微笑道：“无忌，我之前教你的口诀你还记得多少？”无忌微一思索，道：“还记得七八成。”张三丰含笑道：“不坏不坏，这样，太师父现在教你一门口诀，你一定要记熟了，这法诀关系你将来的祸福，你可记住了？”

    无忌点头答应了，张三丰抚着他的头顶，说道：“太师父传你的这口诀唤着‘临尘诀’，乃是你沈七师兄所创，这门法诀当可化去你腑藏之间的寒毒，并能转提高你自身的修为，至于你所学的‘斗转星移’也尽可使出，自幼太师父照料，必不犹豫。”他自听了沈七所说的‘临尘诀’之后，经过.一夜的思索，觉得这门口诀修行的方法十分奇特，特别是将真气藏于腑藏之间，这样的修行的功法和无忌伤势情形不谋而合，实在是疗伤的无上法诀。唯一可虑的是无忌没有学过这法诀，具体施展起来十分困难，需要沈七的配合才行，只是这其中尚有老大的一个难处，饶是以张三丰的百年修为也难以照料，应该才出口询问沈七。

    他沉思了大半夜，以自己修行的‘纯阳无极功’为基础，运用沈七的‘临尘诀’为辅媒，临时创出一门能化去无忌身上寒毒的法诀。虽然和沈七修行的‘临尘诀’已经不大相同，但他为了让无忌感念沈七之功，仍唤着‘临尘诀’。这法诀以沈七为媒介，将两人的真气融合到一起，最后运用‘临尘诀’藏气于胸的特点，直接将无忌自身的寒毒化解，只是这样一来，沈七的一身修为只怕化着流水，为无忌做嫁衣裳了。

    这样沈七在一旁翻看‘参商诀’，无忌则听张三丰传授口诀，两人各自用功，连俞岱岩被送至小院也不知晓。

    俞岱岩昨日给师父祝寿之后，因为行动不便，只得留在后殿。听到服侍自己的道童说起外面的情形，他恨自己不能为武当分忧，在听到谢逊的‘金刚狮子吼’之后，忍不住一泄心中之气，引得大家一时惊艳，绝想不到竟是俞岱岩这‘残废’所为。他被宋远桥等人亲自送到张三丰修炼的小院，并不清楚师父要做什么，在瞧了沈七无忌数眼之后，问道：“师父，您找徒弟有什么吩咐么？”

    张三丰和俞岱岩师徒相处日久，心意相通，听他这么说，已知其意，反问道：“岱岩，十年前你重伤被问仙送回山来，我问你当日情形，你只跟我说了一句话――‘天理昭然、其也不爽！’。师父知道你这十年来的艰辛，难道到了今日你还要隐瞒么？”

    俞岱岩听张三丰如此说来，浑身不住的颤抖，似乎回想起了十年前的情形，颤声道：“师父，岱岩知晓你们这些年来为我费劲了心思，徒弟这身伤算不了什么，便是这样躺上一辈子...我...岱岩不愿意让师父为我担心。”

    张三丰手抚着他的额头，叹息道：“痴儿，难道你不说我便不知晓么？这些年我关闭一则是为了你身上的伤势，另一件便是因为这其中难处，如今有沈七这一异数，你我无恙。”

    俞岱岩本来双目紧闭，泪水不住的流了下来：换着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心甘情愿的做一辈子残废。听到张三丰最后一句话，他缓缓睁开眼惊讶道：“师父...你...？”

    张三丰渡着小步说道：“当年我为你疗伤，发现你体内的真气交织混乱，全身经脉若断若续，换着其他人不死也是废人一个，哪里还能保留有真气？细细查找之下我发现你的丹田被毁，那里本该是蓄气之所，变得成了一个漩涡状，外力一加便被吸走。我的‘氤氲紫气’一碰，你便昏迷不醒，所谓外力不能加，内劲不能用便是你现在的情形。我参悟‘参商诀’盼能改变这一情况，不想这十几年来你的真气疯狂增长，已经不是自身能化去的，我苦苦思索，才决定如此。”

    俞岱岩听了看着旁边入神的沈七，心头不住的沉思，忽然问道：“沈七...他的情形和徒儿一般模样么？”

    张三丰遥遥头道：“不是，他是被百损道人直接种的‘母丹’，乃是十分霸道的‘中宇霸鼎’，用着养丹在好不过，我观他进来内力增长快速，其实便是这丹鼎起了作用，乃是成熟的表现，只是他自己上不清楚罢了。”

    俞岱岩一惊，问道：“那要如何？”

    张三丰缓缓道：“得从内入手，否则不但一身修为尽毁，便是性命也堪忧，若是被人采取，只怕纵有大罗神仙也回天无力。而你身上的恰好是‘毒龙鼎’，一养一放，被人高明之士吸取功力可暴涨数倍以上。然而此功法实在太过阴损，乃是当年从西域‘星宿派’和‘逍遥派’传下的。为师年轻的时候听人说过，不想今日两者都出现在我武当弟子身上。”

    俞岱岩眉头一皱：“星宿派？逍遥派？为何弟子行走江湖多年从未听说过这两门派？”

    张三丰道：“这两个门派十分隐秘，平时不显江湖，我也多年未从听说过，具体的我也知之甚少。不过从莲舟的描述来看，这两个门派只怕也投入了‘炼域门’。我思来想去，当今能采用你两人身上‘丹鼎’的只有薛匡一人，没想到他竟然将手臂深入到了我武当弟子身上。”说着微微一笑，自嘲道：“看来老道久不出武当，世人当真忘记了还有张三丰这号人物。”他少年之时也是嫉恶如仇的侠义之士，修为大成之后性子方才收敛，后来随着修为的不断提升，以及对道家冲虚至理的理解，这才淡泊、安宁起来。

    俞岱岩听师父淡淡的一句话，竟然他觉得心情激荡、澎湃不已，良久才平息下来，慢慢说道：“师父，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隐瞒的，若是能离了这椅子，徒儿这十年来的幸苦也算是值了。大丈夫快意恩仇，我都将师父传下的功法忘记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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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另有一章，这几天放假，尽量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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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十年往事

﻿    沈七自将那‘参商诀’背熟，心中默默念了一遍，自觉没有遗漏。又默默存想了一遍，突然睁开眼来：这‘参商诀’虽只寥寥数语，前后不过两千字左右，然则讲的却是阴阳变化、参商并生的高深莫名心法，自己虽然将心法记住了，能理解的却不过一成不到。他想到自己创立的‘临尘诀’，想着一相比较，高下立判，几乎不可同年而语，不由得蔚然长叹。

    想那天空中有参商二星永世相隔，虽千万年来始终不能照面，却依然存在。如同武学中两种根本完全相反道理，有些武学讲究圆熟轻盈，于灵动处彰显奥妙无方；有些武功却处处生涩钝拙，从厚重中见长，要将这两者自然而然的融为一体，几乎是绝不可能。可是这‘参商诀’却轻而易举的做到了这点，沈七虽然所明之处不多，却也清楚若是能将‘参商诀’理解透了，不说生死参悟，只怕当世之上也没有几个对手了。想到张三丰本意是为了转化俞岱岩体内的异种真气，这生死之说只怕也非虚言。

    张三丰见到沈七脸色忽而凝重，忽而轻跳，似喜非喜，似怒非怒，心中暗自点头，称赞这孩子悟性不差，便是岱岩得自己亲传也似乎无此感悟，不然哪里要废费这许多心思？含笑道：“沈七，你都明白了什么？”

    沈七摇头道：“徒孙愚钝，这‘参商诀’记是记住了，但对于徒孙来说却是镜花水月、空中楼阁，抓不住、摸不着。”

    张三丰点头道：“你能理解这些也算是不错了，你坐过来，刚才你三师叔所说和你身上关系重大，其中仔细处决不的马虎，否则便是生死攸关的大事。”

    沈七依言坐了过来，俞岱岩慢慢说道：“十年前我偶尔得到了屠龙刀，本想将其带回武当山交给师尊处理，然而却因此.被‘天鹰教’盯上。”说道这里他面色古怪之极，似乎想起什么，终是一声轻叹，接着说道：“那两人扮着渔家，途中抢我手中屠龙刀，却不知早被我瞧见行径，不能得手，便暗施毒手，也被我一一避过，那两人犹不死心。我见两人不知好歹，便施出重手，要教训两人一二，只是念在两人年轻，想给他们一个悔过的机会，谁知道一念之差还是着了两人的道。我用真气逼住了毒性，制住他二人问道：‘两位若是为了这屠龙刀而来，那也没什么，只是两位手段毒辣，非要致人于死地么？’至于这两人的来历也是我后来才知晓的，当时以为只是来夺刀之人。

    两人中的一人轻哼道：‘姓俞的，你别在这里假仁假义，我就不相信你不是为了这屠龙刀，那何必眼巴巴的赶着回武当山呢？’我知道这俩人心思全在这刀上，说不出什么道理来，只好说道：‘你若是这样想也罢了，屠龙刀我是要带回武当，至于怎么处理，必定会告之武林，我武当派绝不会私吞就是。’我言尽于此，本要离开，却听见一人叹息道：‘武当俞三，果然名不虚传，是我的两个手下冒犯了。’跟这一个白影出现在船头，来人白眉如剑，我见他气势不凡，定时大有来头之人，道：‘阁下尊姓大名？莫非也是为这屠龙刀而来？’方才知晓我制住的两人是他的一双儿女。

    来人正是‘天鹰教’的教主殷天正，我当时却并不知晓。他见到我手中屠龙刀，叹息道：‘姓殷的半生光明磊落，绝不肯做这暗事，今天为了这屠龙刀，说不得只好破例了！至于名字么？武当俞三侠也不必问了。’

    我冷笑道：‘既是如此倒是俞三冒昧了，不过依阁下的这身修为来看，这屠龙刀确有不凡之处。’殷天正道：‘不错，这屠龙刀若是放在武当山，那也只是一柄普通的利刃罢了。姓殷的知道你俞三为人光明磊落，不愿和你动手。俞三侠若是愿意罢手，姓殷的日后自当有所回报。’我哈哈一笑，道：‘阁下你可把我武当派瞧得忒也小了：我俞岱岩虽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却也不贪图阁下的回报，更不用说为阁下所威逼利诱，姓俞的这几分骨气还是有的。’

    殷天正缓缓摇头道：‘是我小觑武当俞三侠了。既然如此，那说不得只好手底下见真章了！’说罢一双大手如簸箕办张开，凝声道：‘俞三侠，得罪了！’我喝道：‘进招吧！’我和他堪堪过了十来招，心中却是惊讶不已：这人果然有着不凡的造诣，我若是好时也不见得是他对手，这中毒之后更不是对手。那殷天正也似乎瞧出来了我身上不是，停手问道：‘俞三侠莫不是之前受过伤？’我并不清楚他是否知道他手下暗示毒手之事，冷笑道：‘你若是要屠龙刀，只管施出手段便是，俞三岂是贪生怕死之辈？’

    殷天正瞧出事情有异，便不再出手，向我摆手道：‘俞三侠，既然你身上不适，姓殷的不愿趁人之危，你这便走吧，不过姓殷的对这屠龙刀志在必得，所以...’他沉吟道：‘刀你可以带走，但是...’他言语尚未落音，一个声音冷冷说道：‘好一个正人君子，天鹰教当真叫人敬佩！’

    我听到如此，方才知晓这姓殷的原来是天鹰教的，想到海沙帮等帮派对天鹰教心惊胆战，不知这姓殷的在天鹰教是什么地位？不过依他气势看来，定然不是普通的帮众。听到有人辱及天鹰教，这姓殷势必不肯和来人干休，谁知姓殷的只是一愣，面色难看之极，却是没有出生，倒是他的一个手下喝道：‘哪里来的不知死活的东西？竟敢如此放狗屁？’

    那个声音又冷冷的的道：‘殷天正，你生养的好儿子，也罢，今日我不愿跟你计较，带着你的人滚吧，回去好好做的你的教主。’我心道：原来他叫殷天正，还是天鹰教的教主，刚才被我制住的那人竟是他的儿子。殷天正似乎对来人甚是忌惮，只是哼了一声，并不言语。我见来人如此，想必也是为了这屠龙刀，‘?’的一声，将那屠龙刀重重插在船头的铁锚之上，朗声道：‘是哪位朋友？请现身吧，屠龙刀就在俞三手中，不必藏头露尾。’

    话才落音，河岸边亮起一个火把，一人长衣黑袍，头带面具，瞧不清面目。一闪身便已到了船头，瞧着我手中的屠龙刀，赞赞道：‘果然是好刀，殷天正，你还不走，难道是要我送你一程么？’

    殷天正眉头一扬，似要发作，终于忍住，淡淡的说道：‘姓殷的看来今日是要空手而归了，俞三侠，你且好之为之吧！’说罢带着一双儿女便要离开。那人见到殷天正不敢和自己争夺屠龙刀，甚是得意，道：‘俞岱岩，难道你还要死缠不放么？这屠龙刀本就不属于你，何必因此送了小命？’

    我对天鹰教不甚了解，但怎么看这殷天正也该是条铁骨铮铮的汉子，不想今日一见，令人大是失望。道：‘既然阁下也是冲着屠龙刀来的，就请动手吧！’

    那人见我不肯放手，也就不言语，身子一转，一抓向我抓来，出手的方位匪夷所思，我行走江湖多年，也从未见过这样的功夫，仔细小心和来人拆了数招，那人赞赞道：‘武当七侠，好大的狗屁！’我听了心中气恼，加上运功便压制不住身上的毒性，到了二十招上被那人一掌击出，来人呵呵一笑，道：‘武当俞三，也不过尔尔！’反手拔刀便欲离开，忽听得远处马蹄声响，十余匹快马急驰而来。蹄声中有人朗声叫道：‘日月光照，鹰王展翅。’来人一迟疑，转向殷天正阴冷道：‘鹰王展翅！殷天正，你好大的口气啊！’也没如何将其放在眼中。

    殷天正哼了一声，沉声道：‘是天垣么？这里没你什么事了，你带着大伙回去吧！’他儿子却是一喜，道：‘既然是李师叔到了，爹爹，这屠龙刀真的不要了么？’殷天正冷哼一声，却不言语。

    来人哈哈一笑，道：‘殷天正，还算你识趣，咱们这便别过吧。’竟不看众人一眼，竟自提刀向岸上跃去。我上前阻住那人，不想身上毒性发作，眼前一黑，登时昏了过去。”这一番话娓娓说来，也足足花小半个时辰。

    沈七对他中毒受伤一事早已知晓，却不知这其中竟生出许多变化，但俞岱岩这也只是中毒受伤，和身上的‘丹鼎’并无关系，难道说事情都来尚有什么变化不成？便问道：“三师叔，那后来呢？可是天鹰教的着人送你回山的？”

    俞岱岩摇头道：“我昏迷了过去，却不清楚。其时我脑子中兀自昏昏沉沉，一片混乱，没法多想，略一凝神，发觉自己是睡在一张床榻之上。我想转头一瞧左右，岂知项颈僵直，竟然不能转动。我大骇之下，想要跃下床榻，但手足便似变成了不是自己的，空自使力，却一动也不能动了。却好听见一个人咳嗽道：‘师叔，我这番丢失了屠龙刀，不知道门主会有这样的责罚？’我仔细辨认之下，这人便是之前那黑衣蒙面之人。

    跟着一个苍老的声音哼道：‘天鹰教的胆子越来越大啦，好在你带回了武当俞岱岩，也算是将功折罪了。这俞岱岩大有用处，比之一把破刀可有用百倍，正好用来对付张...’”说道这里俞岱岩顿了顿了，想必定是那老者说了什么辱及张三丰的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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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一朝梦华

﻿    张三丰莞尔一笑，道：“为师又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有什么不好说的？你尽管说来。”

    俞岱岩只得接着说道“那黑衣人仍自担心道：‘话虽如此，只怕张老道不上当，这姓俞的只怕未必管用。’那苍老声音佛然道：‘这个你且放心，只要张老道见到这姓俞的弟子，非得出手相救不可，到那时候武当派除了张三丰，还有什么？嘿嘿...’黑衣人也跟着笑了几声。

    我当时听来只觉后背凉飕飕的：这两人应该不清楚我已经醒来的情况，否则必不会这般当着我面前说出。虽然我不清楚他们对我做了什么手脚，弟子却知道这番待我必有深意。随即他们找了家镖局，便是杭州的‘龙门镖局’，花大价钱将我护送至武当，这一路我虽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心中却是越来越清晰：他们这般做绝不是为了弟子，而是为了武当。”说道这里俞岱岩似乎放下了心中的那压抑的闷气，深深吸了口气，怔怔的盯着屋顶。

    张三丰闭目沉思良久，点头道：“是了，岱岩，你这样说来事情的大概我已清楚不过：他们在你身上种下‘毒龙鼎’，目的是引我出手救你，若是那般便可毁我修为。一则你不肯说，二则为师当时并不清楚这‘毒龙鼎’，若是冒然出手，只怕也救你不得。这炼域门行事也太过诡异，却不知道他们为何后来没有向武当出手，当真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沈七听到这里心头一动，开口问道：“太师父，传说当年大理段氏有一门绝学唤着‘北溟神功’，能吸人内力，莫非三师叔现在的情况与之相似？”

    张三丰也曾有所耳闻，但对于‘北溟神功’其效如何他没身受过，两者相较如何也自说不上来，叹息道：“大理段氏自灭国一来，所传神功皆失落不见，这‘北冥神功’到底如何，也只是传说而已。”

    沈七想了想，道：“太师父，能否让徒孙一试？”

    张三丰点头道：“那好，你可要注意，岱岩身上的丹鼎古怪之极，专吸人内力，你身上的丹鼎却是为他人做嫁衣裳，两者而是相触稍有不慎便是丹毁人亡，所以你千万不可勉强。”

    沈七答应了，得俞岱岩同意，缓缓将自己身的内力向俞岱岩输送过去，开始的时候他并不觉如何，这番一运功，却是内力宣泄而出，俞岱岩面色一边，顿觉痛苦不堪，而沈七却是有苦说不出，看来自己所猜不假。所谓‘毒龙鼎’当是和北冥神功一路的吸人内劲，但从俞岱岩的反应看来，这股内力对其冲击确实不小，只怕更贴近‘吸星大法’或‘化功大法’之类的邪功。张三丰见到两人如此，情知事情有变，双手一扣，内力轻吐，将两人震开，问道：“沈七，你觉得如何？”

    沈七一运气，觉得自身的内力非但不见减少，反而有所增加，他奇怪莫名，便道：“依徒孙刚才的情况看来，三师叔所种的‘毒龙鼎‘确是有坏人内力的作用，不过这外来之力只怕三师叔运用不得，只能用来害人害己，不知三师叔可是有同样的感觉？”

    俞岱岩点头道：“不错，我却是有这样的感觉，只是刚才和沈七一相触，我感觉到沈七的内劲汹泄而至，不过我丹田之中却是空荡荡的，说不出的难受。”

    张三丰听了两人的描述，点头道：“不错，这应该就是你们两个身上的‘丹鼎’起了作用，当务之急便是要根除你们两个身上的‘种丹’。沈七，那参商诀你都记熟了么？”

    沈七点头，默默沉想了一遍，并无遗漏。俞岱岩却是学习了数月，其中精妙之处较之沈七还要理解更透彻一些，当下几人按照张三丰的吩咐，按照方位做好。张三丰则是照顾无忌，将无忌放到沈七、俞岱岩两人中间，沉声道：“无忌能否痊愈，你两人身上的丹劫能否就此化去，全看个人造化。其中若是有什么变异，不可强求，唯有顺其自然，才是正道。”

    三人一起答应了，缓缓就将手掌相贴，先是无忌一声冷哼，跟着不住颤抖，张三丰缓缓用他百年的修为将无忌护住，喝道：“运用临尘诀。练气还导，收藏入腑海纳百川，有容乃大！”无忌颤抖的身子渐渐平静下去，然而沈七忽然间从腑藏汹泄而出的真气让他有种冷凝至失去肉身的所有感觉，只余下渐趋死亡的神智。

    从无忌那边传来真气的一刻，一直被抑制着的那股早先被种在他丹田之内的‘中宇霸鼎’的丹劫真气，立如脱缰野马般从潜伏处窜冒出来，和沈七自身的‘临尘诀’新旧的两股真气，既兼容又相冲，登时把他全身经脉化作角力的战场，两者不断激荡争持，那种痛苦纵是已经死过一次的沈七者亦忍受不来，像千万把冰雪造成细如牛毛的利刀，切割着他的经脉和五脏六腑，若不是口不能言，早失声狂叫，但已痛得全身抖震，受尽‘冰刑’之苦。

    他的所有感官均失去作用，眼不能见，耳不能闻。有如给投进一无所有的虚无境界，不知身在何处？究竟发生甚幺事？陪伴他的是一波比一波剧烈的伤害和痛苦。就在这悲惨深渊的至深处，忽然生出一点暖意，虽仍是痛不欲生，情愿快点死掉好脱离苦海，但神智却逐渐清明起来。隐隐感到暖意起自心脏正中的位置，逐渐蔓延往心脉。那情况便如一个在冰封的寒冷世界快要给冻毙的人，忽然得到一点火烬，火焰且不断增强生热。

    沈七绝处逢生，再没暇理会因何会出现这种特异的情形，只.尽力使自己忘记冰割般的痛楚，神志死守苦心头那丁点温暖。暖意逐渐扩大，经心脉缓缓延往任督二脉，专心一志下，痛苦仿佛正逐渐离开他。这并不表示他由冷转热，而是他再不是完全无能为力，任督二脉仍给寒毒占据，但他已抢回部份控制权。他的感官逐分逐寸的回复知觉，开始感觉到身体和四肢的存在，但若要爬起来逃走，仍是遥不可及的事。

    心中一动，情知是‘参商诀’发挥了作用。阴差阳错下，自己修炼的临尘诀渐渐被‘中宇霸鼎’的真气压制，而俞岱岩的‘毒龙鼎’也通过无忌的身体向自己这边传来，加上他心中默念的‘参商诀’有阴阳变化之大玄功，开始和俞岱岩传来的真气交相呼应。所谓阳极阴生，阴极也阳生。两股至阴至寒之气的交激里，物极必反下，反生出阳暖之气。而他本身的‘临尘诀’，一向讲求海纳百川之道，本身已具融合通一的先决条件，再加上张三丰百年精纯修为的从旁照应，这两股丹劫在他体内竟渐渐互化，机缘巧合下，窥觊阴阳大道。

    可是沈七心中却没有丝毫欣喜之情，虽知道有张三丰从旁照料，但是这其中的变化如何是谁不可料及的，纵使张三丰修为通天，只怕也照不住自己三人：这些许仿如在冰原雪地中的唯一火焰热能，只可以保住他性命一段时间，而他的经脉因受损过度，他不但武功全失，还将变成瘫痪的废人，永远再不能凭自己的力道重新站立起来。他忽然明白张三丰为何在开始之前问他愿不愿意以一身修为来救无忌，道理便在这里：他和俞岱岩就如同阴阳之极端，相互磨化的过程中自可将无忌身上的寒毒消去，只是这内力增长实在太过恐怖，依无忌目前的修为来看只能爆裂而死，好在有了‘临尘诀’，可以藏气于腑藏之间，这才解决了一大难题，加上在有张三丰从旁照料，无忌想死也难。而沈七和俞岱岩就没有这样好的运气了，一切只能看自身的造化，唯一可以依凭的便是张三丰传下的‘参商诀’！

    想到这其中的种种，沈七心中有仇恨、怨愤、伤痛、疲乏、颓丧...种种情感交袭而来。到后来他想到了前世的亲人，今世的朋友。沈七振起意志，以意引气，缓缓运用‘参商诀’，只觉浑身下上同时有如针刺，丹田之内的痛楚以倍数剧增。胸口处犹如一股火热喷下，像千百股灼热的火柱般往全身扩散，丹田处却生出一股至阴之气，浑体寒热交击，那种难受的感觉比较起来，刚才的痛苦实在小儿科之极。

    ‘轰’！

    寒熟激荡，他身体内像火山爆发和雪崩冰裂同时发生，登时眼冒金星，偏又没有昏死过去。冷暖流以他为中心向四周送出狂飙，院落中草木连根拔起，忽然全身阵寒阵熟，不论冰封火烧，均似要把他立时撕裂的情状。此时他喷出来是火辣辣的气，全身发烫，周围的一切都在晃动，吸进肺内的再不是初冬冰凉的空气，而是一团一团的火焰，毛孔流出来的汗珠顷刻间已被蒸发掉。他清楚感觉到生命正不断萎缩和步向消亡，他唯一想的的是冰凉的河水，

    可是不旋踵寒气又不知从那裹钻出来，若如烈火被冰雪替代，脉搏转缓，血液也给冷得凝固起来。这时他只想到那股火热，以免血液结成冰霜，且期待火热的重临。如此寒热交替无数次后，身体变得麻木不仁，没有任何感觉。

    一幕幕往事涌上心头：他从小生长在农村，家境并不太好，父母在外打工，好容易供他上大学，他想过回报父母，却从来没有给父母买过一件衣服、一块糕点。所谓的孝顺也只是偶尔想想，如今一切变得遥不可及。

    此事现在浮现心头，沈七只想大哭一场。

    “夫玄道者，得之乎内，守之者外，用之者神，忘之者器，此思玄道之要言也。乘流光，策飞景，凌六虚，贯涵溶。出乎无上，入乎无下。经乎汗漫之门，游乎窈眇之野。逍遥恍惚之中，倘佯彷?之表。咽九华於云端，咀六气於丹霞。俳徊茫昧，翱翔希微，履略蜿虹，践跚旋玑，此得之者也...”张三丰口中‘参商诀’吟天地之气，从沈七的心头如清泉般缓缓流过，洗尽铅华，一切都是如此的真实。

    忽然间，沈七的灵魂像从夜空忽然回归到身体，再没有丝毫寒或热的感觉，全身飘飘荡荡的。此时‘参商诀’中种种阴阳变化之大道，一一涌向心头，变得清晰无比。跟着一阵无可抗拒的劳累侵袭全身，脑际轰然如受天雷殛劈，昏迷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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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烈阳神器

﻿    沈七的意识像在最黑深的海洋底下，逐渐往上浮升，飘飘荡荡，有如无根的浮萍，思想逐渐凝聚，身体由冰冷渐转暖和，到最后终于发出一声呻吟，睁开双眼。

    一阵摇摇晃晃，沈七终于站定。看着房间中的摆设，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沉睡了多久。弯月下，隐见南岩顶的瓦光，和远方在山峦间时现时藏的滚滚长江。夜风徐徐吹来，沈七的心头掀起一阵莫名的惆怅，过往的一切如同流水般的从心头缓缓淌过，如今一切都变得清晰明亮起来。

    沈七精神一振。四周虫声唧唧，仿在鸣唱着进入夏季的第一曲。

    “当你在欣赏别人的时候，也许别人正在欣赏你，你若是因此迷茫、不知所措，别人是否也如你一般呢？”俞莲舟站出现在沈七的身旁，轻声叹息道：“无忌的事情和你无关，你能牺牲自己去救人，为师很高兴。你不要总因为过去的事情而耿耿于怀，有些事情既然发生了，就不要想着去改变他，这样只会使自己陷入更身的迷茫之中，不如放下。”

    沈七浑身一震，却没有说话。

    “听师父说你为了救无忌，将他全身的寒毒全都吸引过来，萦绕在腑藏之间，根缠不休，便是‘参商诀’也难以转化，你现在有什么打算？”俞莲舟压抑着心头的酸楚，沈七的时候怨不了别人，也许这样已经是对沈七最好的结果了。

    沈七缓缓摇头道：“师父，既然无忌没事，我就放心了，师父说的对，有些事情是该放下了，我我想下山去找一个人，希望师父能答应。”不知道为什么，这时候沈七想起了苏千凝，那个给自己留下极为深刻印象的女孩子，她现在在什么地方呢？

    俞莲舟似乎猜透了沈七的心思，一声叹息，却没有说什么。师徒两人静静站立良久，俞莲舟才道：“沈七，你跟我来。”

    沈七认得这是去往青莲观的路，两人脚步甚慢，似乎在品味着每一步的感觉。到了青莲观的问口，张翠山似乎知道了两人的来到，站在门口叹道：“二哥，小弟我...”俞莲舟连忙上前道：“你我师兄弟一场，何必如此？所谓因果循环，这一切都是他的命数。”张翠山点点头，向沈七道：“沈师侄，无忌之事...”沈七摇头道：“五师叔，既然沈七身为武当弟子，那便是我应该做的。”

    张翠山一声叹息，终于没再说什么，带着两人尽力观内。

    沈七周围一瞧，除了宋远桥之外，便只有金毛狮王谢逊了，仍如沈七上次见到他一般，呆呆的瞧着窗外，似乎在默想着什么。

    宋远桥见到沈七，颔首赞许。询问了他几句，道：“沈七，你小小年纪便能有如此胸襟，实乃我武当之福。”沈七连忙谦虚不敢，问道：“不知师伯叫弟子来有何吩咐？”宋远桥瞧了一眼俞莲舟，微笑道：“沈七，你前些日子你昏迷不醒，山下却来了一人，自称是你的朋友，他带来了三人，分别是虎踞镖局的总镖头祁天彪、燕云镣局总镖头官九佳、晋阳镖局总镖头云鹤。沈师侄你可知道这三人联袂上武当山所为何事？”

    沈七见宋远桥面含微笑，情知自己吩咐乱法办的事情到底成了。道：“还请掌门师伯示下。”

    宋远桥呵呵一笑，道：“五弟，咱们这师侄可不简单哪，本来江湖之上因为龙门镖局之事跟咱们纠缠了近十来年，其中尤以这三家镖局为代表，也不知道上山了多少次，咱们好说歹说他们便是不相信。却不知道沈师侄在山下五年，竟是为我武当派立下如此大的功劳，二弟教的好徒弟，呵呵...”

    原来张翠山因为龙门镖局七十几条人命之事，中原各大镖局对武当派几次上山，当因为张翠山失踪，也因此不了了之。这次张翠山回山，宋远桥本来还因为这几家镖局势必会上山?嗦，武当派随不怕麻烦，却也头疼不已。不想前几日这几家镖局联袂上山，向武当派道歉，说龙门镖局之事和武当全无关系，三家镖局总镖头更是对武当怕感激涕零，其中曲折让人莫名其妙，弄得宋远桥一头雾水。后来仔细盘问之下，一名自称是沈七好友之人道出事情原委：才晓得这三家总镖头都曾为沈七所救，更是证明了龙门镖局并非为张翠山所灭，至于所出示的证据他也不甚清楚。

    沈七听宋远桥这样一说，便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前几年在山下的时候，他知道这几家人要去山上罗唣，便让乱法全去救了这三家总镖头，本来是想在天下众人面前为张翠山还以清白，也不知乱法怎么搞的，四月十九那天竟然没到。沈七身上事情不少，也便忘记了这茬，没想这乱法竟有冒了出来，他不清楚乱法是怎么搞定那三家总镖头的，心下好奇便想找乱法问个明白。谦虚了几句，问道：“掌门师伯，我那位朋友呢？”

    宋远桥微笑道：“他说他还有事情要办，已经下山去了。”

    虽说张翠山心有明白龙门镖局实乃殷素素所为，但如今伊人已成自己的妻子，这份罪孽少不得由自己承当。不想沈七竟然为自己洗刷了罪名，心头感激。前些日子他已经谢过俞莲舟，此刻仍自向沈七道谢。沈七在俞莲舟面前那里敢接受？连忙表示这是自己应该做的。心下着实好奇乱法倒是对那三家镖头做了什么事情，竟然连七十几口的人命都咽下了。

    张翠山想起沈七为了相救无忌，惹得心中寒毒，便是师尊只能也无法为其驱毒，而无忌却是在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一身深厚的内力。现在又加上龙门镖局之事，虽说他是自己的师侄，但是对自己一家的恩情，恐怕是难以回报了。正要说些感激之语，谢逊忽然道：“五弟，无忌身上的寒毒已经驱干净了么？”张翠山一愣：自己这义兄自莫名其妙上山来便是一言不发，点头道：“不错，这其中多亏了沈师侄。”

    谢逊哼了一声，却又问道：“听说沈少侠不惜将自己的一身修来的真气给无忌疗伤，便是修炼的口诀也传给了无忌，更是在最后关头将寒毒吸引至自身，便是张真人也无法治愈，不知可有其事？”

    沈七不知谢逊为何对这件事如此关心，因为他是关心无忌，点头道：“狮王言重了，无忌师弟为了救我才中的‘玄冥神掌’，沈七无能，这本是我应该做的，没什么好提及的。”

    谢逊点点头，叹息了一声，沉声道：“其实沈少侠这身寒毒可以去找一个人看看，那人用药手段天下无双，沈少侠不妨去看看。”

    俞莲舟听说沈七还有救，心头高兴，张翠山更是急忙问道：“大哥，你说的那人是谁？咱们现在便去找他，请他务必救好沈师侄。”

    沈七心头一动，已经知道谢逊所说何人，微笑道：“狮王所说的可是号称‘蝶谷医仙’的胡先生？”

    谢逊一怔，他没想到沈七竟然也知晓胡青牛，点头道：“不错，正是‘蝶谷医仙’，你若能找到他，什么毒也除了。”

    俞莲舟和宋远桥等人听到‘蝶谷医仙’几个字，俱是心头颤动：‘蝶谷医仙’的名头他们几个倒是听说过，手段自是极为高明的，但听说此人脾气古怪，寻常救人不得。若是去求他救沈七到不失为了一个办法，无奈此人身为魔教众人，让武当派的人去求他实在难以接受，顿时踌躇不已，不知如何是好。张翠山想到沈七为了救无忌才如此的，沈七连功法口诀都传给了无忌，心中激动，道：“大哥，这‘蝶谷医仙’身在何处？我这便去请他来。”

    宋远桥一怔，道：“五弟，这...”忽想到沈七，便住口不说。谢逊见他如此，便已经猜到他心中的顾忌，哈哈一笑道：“想不到堂堂的武当掌门也因为正邪的偏见，连门下的弟子也不肯相救，当真让人好笑。”他身在武当山，说出这样的话来，已经是对宋远桥极大的无礼了。张翠山本来有些莫名其妙。听到谢逊如此说来，顿时明白这‘蝶谷医仙’恐怕不是什么好人，否则宋远桥等人不会如此的为难，难色道：“大哥，你别这样说大师哥，他...”

    沈七听到谢逊讽刺宋远桥，顿时冷笑道：“多谢狮王关心，姓沈的这条小命结实的很，至于什么‘蝶谷医仙’的，姓沈的早就领教过了，也没什么。姓沈的这身寒毒，在下比什么‘蝶谷医仙’还要清楚，不必狮王操心。”

    谢逊听沈七这样说，自是维护宋远桥了，不怒反笑：“哈哈...谢某能在武当山上见识到沈效兄弟这样的无视生死之人，也算是不枉此行。既然你说‘蝶谷医仙’没本事医你，也罢，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沈七哼道：“不必了，狮王的好意在下心领了，生死有命，沈七能活多久那也没什么。”俞莲舟听到沈七忽然像是变了一个人，斥道：“沈七，为师是这样教你对待客人的么？”沈七最怕俞莲舟，才要说话，宋远桥呵呵一笑，道：“二弟不必动气，沈师侄多谢你为我武当派着想，只是这生死之事虽说在天，咱们也得尽力才是。”转向谢逊微微躬身道：“谢先生说的是，远桥本不该为这门面之事计较，敢问谢先生还有什么法子？”

    要知道宋远桥身为武当派掌门，在江湖的名头极响，今日肯为了沈七称谢逊为谢先生，那是极为看重对方了。张翠山一惊，轻声道：“大师哥，你这是...”

    谢逊双眉一扬，似乎在瞧宋远桥是否作态，良久一声叹息：“武当派有送掌门这样的冲虚之士，又有沈少侠这样的良才，何愁不兴？是谢某狂妄了。”微一停顿，缓缓道：“谢某出生明教...”众人听他提及出身，微微一怔，跟着听接着说道：“...我明教被江湖众人称之为‘魔教’，那也是无风不起浪，便是谢某便双手沾满血腥，中原正派人士无不想除之而后快...”张翠山和他相处多年，少有见他如此意志消沉、如此的自嘲，他实在知道谢逊心中的苦楚，轻声叫道：“大哥...”谢逊一怔，摇头苦笑，接着说道：“沈少侠身中‘玄冥神掌’的寒毒，已经纠缠经脉之中，难以根除，好在少侠修为已自不凡，这三五月之内当是无碍，若是少侠能得我明教‘烈阳神器’口诀，再辅以张真人的龙虎交亢，想必天下在阴寒之毒也是化于无形。”

    众人本来不知他提及明教干什么，原来这明教藏有一门至刚至阳的‘烈阳神器’功夫，其刚阳之处较之‘九阳真经’也毫不逊色，难怪之前他不肯说了。旋即众人想到且不说明教肯不吭教沈七‘烈阳神器’，便是沈七真的得到‘烈阳神器’，他身为武当弟子，又怎能去学呢？顿时默然不语。

    张翠山喃喃道：“难道就没有别的法子可行了么？”

    谢逊也知道这其中的难处，叹息道：“‘烈阳神器’为我明教镇教之功，非教主不能习之，谢某虽为教内护教法王，这‘烈阳神器’也不曾学得。沈少侠身为正派人士，但侠骨仁心，谢某自问还可以说上几句话。”

    宋远桥等人听到谢逊这样说来，自是愿意为沈七求情了，一时不知如何回答，俱是将目光集中了沈七身上，毕竟这关系到沈七的生命，还有他今后一生的荣誉：即使武当派可以理解沈七为了性命才去学‘烈阳神器’，若是为他派知晓，只怕沈七今后别想在正派混了。

    沈七见大家的目光全都聚到自己的身上，一时心乱如麻：他不是一个傻瓜，更不是一个可以无故放弃生命的人，尤其在经历了旁人不曾有过的经历之后，他更明白生命的珍贵。他愿意用命去换无忌，那是因为自己欠他的。若是去寻找那虚无缥缈的‘九阳真经’，只怕自己得逢崖就跳，却未必有无忌那样的好运。至于谢逊提及的‘烈阳神器’，他虽然未曾听说过，但谢逊既然肯说出来，那便是有几分把握，可是自己身为武当弟子，难道真的要跟明教中人去学习这‘烈阳神器’么？一时间他不知道说什么好。抬头向师父望去，俞莲舟面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只是一声叹息，缓缓转过身子，轻吟道：“清风抚我心，我心向明月。沈七，路是你自己选的，别人不能帮你活着。”沈七活过，甚至死过，俞莲舟的话他自然明白，只是...他难道真的可以割舍眼前的一切么？

    宋远桥忽然道：“沈七，你身为武当弟子，却在山下惹事生非，闹得武林人声鼎沸。我身为武当掌门，不能对此事不闻不问：不管你是否做过有无对不起江湖之事，从即日起，你沈七不再是我武当弟子，驱逐下山，考察一年。期间若发现有作奸犯科之举，我武当派必将取你首级千里之外，若是能洁身自好，造福武林，本掌门再重新考虑你回山之事，其间所在所为和我武当没有任何关系，望你好之为之！”说罢深深看了沈七一眼，接着说道：“宋远桥将以武当掌门的身份，告之天下。沈七，从此刻起你是我武当派的客人，一举一行也将和我武当派毫无瓜葛。”

    俞莲舟听到宋远桥的决定，身体一僵，终于没说什么，径自出了青莲观。沈七不可思意的看向宋远桥，他清楚的知道宋远桥的所做所谓完全是为了自己，心头一热，端正的给宋远桥磕了三个头，追逐俞莲舟而去。

    谢逊瞧着宋远桥良久，终于一声叹息，道：“五弟，义兄去看看无忌，明日一早便下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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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见机行事

﻿    “沈七被逐出武当派，此话当真？”

    “你真是孤陋寡闻，家师今天早上已经接到武当掌门的示帖。哼哼...这沈七近来在江湖上横得不得了，看这次还有谁能包庇得了。”因为屠龙刀的事情尚未解决，留在武当山上的江湖人士不在少数，也因为屠龙刀，关注谢逊的反而成了少数，只有几个和他有着杀妻灭子的仇人人苦苦盯着武当派，势要宋远桥交出谢逊。听到沈七被逐出武当派，众人想到这沈七知晓屠龙刀的秘密，若能得到屠龙刀又能抓住沈七，这自然是更理想不过的事情了。因此听到沈七被逐出师门之后，大批武林人士重新聚集武当山，势要将沈七抓在手中不可。

    沈七一身青衣和谢逊一同出现在众人的面前，看到众人‘热烈’的眼神，沈七心中一声叹息：看来想要悄悄离去是不可能的了。向众人抱拳道：“沈七在此，各位若是想知道宝藏的下落，就请跟我来吧！”

    众人面面相觑：我这还没有开口呢，他怎么倒先开口了？难不成这其中有什么阴谋不成？尽管众人有所怀疑沈七的动机，却仍抵挡不住宝藏的诱惑，纷纷向武当派辞行，热闹了几天武当山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站在大殿内的宋青书目送着沈七和谢逊的离开，喃喃道：“我就知道事情不简单，也不知道父亲是怎么想的，竟然...”终于一声叹息：“看来我也得想办法下山去瞧瞧，不然落这小子太多了。”站在一旁的楚问仙眉毛一扬，看着离去的人群，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却没有说什么，眼神中依稀剥落出一丝惆怅。

    宁水月看着像是疯了的人群，心中也不住的在想屠龙刀好好的怎么会在众人的眼中失踪？峭壁上的刀痕依旧，却再看不到宝刀的影子，她正怀疑是灭绝弄的障眼法。再听到沈七被逐出师门的事情，一双眉毛都挤在了一起，哼道：“这小子又在玩什么花样？堂堂的武当派竟然玩这样的把戏，难道说这江湖就因为沈七变了样子？”

    尹十一一声冷哼：“我早说过那小子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偏偏相信他，还和他打什么赌约，现在倒好――刀不见了，连人都丢了，我看这整件事都被那小子算计好了，咱们都被他给玩了！”

    宁水月眉毛一扬，盯着尹十一冷冷的说道：“那你是说我做错了？”

    尹十一见她生气，不敢和她争辩，道：“不敢。”

    宁水月哼了一声，手指不住的敲着桌面，像是自己言语一般：“沈七...谢逊...屠龙刀...这些之间到底有什么关联？难道我之前猜测都错了？”沉吟半晌忽然问道：“沈七现在在什么地方？屠龙刀不见了各派有什么反应？各派之中有没有去寻找武当派晦气的？”

    尹十一想了想说道：“沈七和一群江湖人士已经离开了武当山，说是要将屠龙刀的秘密公开，至于江湖各派...多是随沈七去了，也也少数仍在查看屠龙刀的下落，不过刀既然在众人面前丢失，这其中定有什么猫腻。由于峨眉派的灭绝师太一直不离屠龙刀，刀丢了也将峨眉派推到风口浪尖之上，听说现在寻武当晦气的前都找上了灭绝，俱是灭绝已经十分的不耐烦了。”

    宁水月略一沉吟，道：“灭绝现在人在何处？”

    尹十一答道：“听说了沈七要公开屠龙刀的秘密，便急忙忙的跟了上去，现在这些人都在咱们的视线之内。”

    宁水月手掌一拍，站起身来，道：“如此说来沈七果真知晓屠龙刀的秘密所在，不然依灭绝的脾气绝不会去凑这个热闹。走，咱们也去瞧瞧，事情是越来越有趣了，我倒想看看武当派舍弃了一个沈七、是否便能撇清自己。”

    少林空闻方丈领着一众少林弟子离开武当山，前思后想越觉不妥：少林派兴师动众破山而出，结果不但师兄大仇未报，便是在杭州欠下的几条人命也变得不清不楚，难道说少林当真要被武当压在底下么？空智因为十三拳未能打死谢逊自觉不忿，和方丈商量良久，仍无结果，空闻却是想着沈七在山上的一番言语，正在沉吟间，忽然前些日子先下山的圆真出现，三言两语直说的空闻惊叹不已：“弟子下山不久便遇到武当派的沈七、楚问仙二人，随后却是发现了一件大事：这两人在袁州城见了魔教周子旺，几人商量良久便一起去城中大牢见了白龟寿。其后和他们两人一起的一名女子随‘炼域门’的萧铭烈，更有鹤鹿二人随行。弟子途中发现楚问仙在后来见了萧铭烈之后便赶回武当山。至于沈七却是和‘炼域门’的门下弟子――十三飞鹰多有接触，每次都是被对方放走，这其中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甚是奇诡。”圆真眼中精光一闪而没，低着头径直道：“弟子为了追寻师尊的仇怨，随后又道了东海之滨去寻张翠山的下落，却没想到见到了谢逊和魔教一名人士在商议张翠山之事：两人就在张翠山回到中原不久也出现，似乎和张翠山有所商议。弟子本待上去为师尊报仇，却不想遭到那名明教人士的阻碍，弟子无能，竟然十招之内落败，随后谢逊便携带了屠龙刀急急赶上武当山，弟子养伤至今日，方才追上方丈。弟子一路所见不敢隐瞒，特向掌门方丈容禀。”

    空智闻言却是一惊，问道：“你说你在那人手下走不过十招？算来你也是我寺中翘楚，难道魔教势力当真一如壮大么？便是谢逊也能有那番修为，看来这魔教实在不能在姑息了！更可怨的是当今有些门派却一味和魔教勾结，弃中原儿女不顾。”说到这里他觉得自己不能打死谢逊反而正常，毕竟现在魔教势大，向空闻方丈道：“方丈师兄，那沈七到底说了什么一番言语，竟然能让方丈相信他的言语？”

    空闻也想不到这其中竟然犹如一番周折，从圆真的口中不难得出这样一个结论：沈七能‘逃’过十三飞鹰的劫杀，不是因为沈七的功夫有多高明，而是他和‘炼域门’早有勾结，这只是做戏给中原人士看罢了。张翠山之所以才回武当山，定是和明教有了约定，不然谢逊不会出现在武当山。于今看来堂堂的武当派已经和炼域门、魔教都有了勾结，自己和沈七的一番约定到底还能不能坚持呢？正在沉吟间，忽然听到屠龙刀在众人的看护下丢失不见，沈七被逐出武当派，空闻方丈心中顿时有了想法，随即召集门下弟子，只说了一句话：“众弟子且不回山，随我去降妖伏魔！”

    丐帮孟剑然得几位长老不惜耗费真气为其疗伤，又休息了两天三夜，这身上的伤势已然全无大碍，听到沈七被逐出武当派，不由得一声冷笑，向众长老道：“武当派这手‘如封似闭’当真让人吃惊，堂堂江湖大派竟然玩这样的手段，我看武当派除了张三丰之外，只怕轰然倒塌，到时候我丐帮便可可少林分庭抗礼了！”旋即想到沈七提及的‘降龙十八掌’的最后三掌，若非是自己最后三掌缺了，武当山上只怕谢逊已经灰飞烟灭，成为历史。

    传功长老和沈七在山上曾经有过比试，对沈七的武学极为赞叹，听到孟剑然如此说来，倒是为沈七辩护了几句，不想执法长老却是一声冷笑：“宋长老，那沈七在山上曾经用‘自绝武当派’来起誓，当时诸位长老都相信了他的言语，可是今日却变成了武当派的弃徒，这‘自绝’和‘逐出师门’两者之间相去何止千里？且不说沈七的言语是否可信，三月后的黄鹤楼之约又怎说？宋长老，你便是太容易相信他人了。”

    传功长老沉吟半晌，忽然破口骂道：“好个兔崽子，竟然将我们都给耍了，这狗屁誓言！老子这便去寻他说个明白。”他是个急性子的人，说着便要去寻沈七问个清楚。孟剑然连忙将他拦住，冷冷道：“恐怕今时今日情形已然不同，沈七虽然被逐出武当派，屠龙刀又离奇不见，有心之人不难将这两者联系起来，你这贸然前去不但难以问清楚，只怕被人家反咬一口，栽到咱们头上，所以这一次咱们决不可轻易出击，见机行事，我就不相信这沈七有天大的能耐，若大江湖便找不出钳制他的人来。”和众长老商议良久，决定去看看沈七到底弄的什么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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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倚天屠龙

﻿    从武当山上吹来的风，那是一种软软潮潮的，却又清清爽爽的微风，但沈七并没有感觉到，连长发也没有吹动，他唯一清楚的就是自己现在的处境，稍不小心就可能失去自己的脑袋。他知道就算他说出所有的真相也没有人会相信，没有人会相信所谓的秘密是用两柄绝世神兵相撞。昨天他还可以因为是武当俞二的大弟子而让人收敛几分，今天他只能亡命江湖了，对于武当，他最后的只有惆怅。

    沈七凝视着绽开在水里的叶子，一种记忆苏醒了，当然，苏醒的不仅是个人的记忆，还有那无尽的忧伤，那些叶子渐渐地青了绿了，仿佛又要跃上枝头，沐浴着温柔的春风。

    沈七似乎忘记了他身边的江湖人物，也忘记了观察周围的动静，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沉思，眼中的悲哀似乎融入到苦涩的茶中。暗淡的夕阳整个被他高大的身形挡在了身后，茶铺旁边竹影的影子越来越长，终于把茶铺里的人一个一个圈在了阴影之中，他身上半是夕阳，半是阴影，根本无法看清楚他的神色，坐在角落里的三个灰衣人悄悄打开了藏在包袱里的兵器，对望了一下，就在阴影和夕阳之间轻轻地移动，而那拉长的阴影则无声向后挪移，突然一起向沉思中的沈七从不同的角度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沈七似乎没有发现来袭的敌人，坐在他对面的金毛狮王则是一脸茫然的看着远方，那里有他曾经的痛苦，于今这种愤恨交织在一起的悔恨让他忘记了周围都是想要性命的武林正道人士，至于沈七...那完全是因为无忌的原因。

    三名偷袭的灰衣人似乎已经看到了给人赞叹的美妙，至于沈七不过十七八岁的毛头小子，能有什么修为？还不是要死在他们海沙帮手中？其他的武林人士因为谢逊在场的原因，和沈七相距较远，眼见沈七就要丧命，不少人想到那个尚未公开的秘密，这样让沈七死去不免太不值了，顿时不少人喝道：“兀那鸟人，也轮到你们在这里放肆？”

    “快住手，什么人也来凑热闹？”...

    说话间已经有不少人向沈七这便奔来，手中的兵器在夕阳之下泛起异样的光彩，不可否认的是沈七固然要丧命，但是三名灰衣人也必将被人斩成肉片。

    三名灰衣人似乎铁了心要将沈七除了，完全没有在乎身后奔来的暗器兵刃，然而就在手中长剑要碰到沈七长发的时候，却像是砍到了一股绵柔的所在，跟着一股阴寒之气袭来，还没等三人弄清楚什么回事，手中的长剑已经折成一段一段。散开的断剑胡乱的飞出去，撞在奔来的江湖人士的暗器兵刃之上，倒是救了这三人一命。

    沈七手指抚摸这一柄从灰衣人手中取来的断剑，轻轻的说道：“我说过三天之后会给大家一个交代，现在只剩下一个晚上，难道大家也等不及了么？”

    三名灰衣人完全被沈七的气势压住，刚在沈七的手法他们根本就没看到，只是莫名其妙的兵器就到了对方手中，看着茶炉外面奔来的江湖人士，也完全被沈七的手法镇住了，良久之后全是一片惊讶之声。三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尴尬之极。

    “恭喜沈兄，才几天没见你的修为又精进了不少。”孟剑然腰挎枯竹，在一众长老的相伴相下出现在沈七跟前，远远的跟灭绝打了个招呼，其他江湖人士则是没放在眼中。笑着坐到沈七右旁，一捻茶碗，道：“沈七的兴致不错啊，不管到什么地方都有大队人马跟随，当真是风头正劲，江湖之中除你无二。”说罢碰的一声，竟将三人踢出数丈之远，冷冷道：“跳梁小丑，也来丢人现眼！”

    沈七淡淡一笑，道：“孟兄客气了，只怕这许多人之中如孟兄所想的也、大有人在，却不知道兄弟这风头能不能过了明天再说呢！”

    孟剑然回头看了众人一眼，哑然失笑道：“依沈兄今日的修为难道还不能全身而退么？”见沈七不置可否，凑上前轻声道：“前日沈兄曾说我帮中‘降龙十八掌’所缺三掌，不知沈兄从何得知，若是能相告我丐帮感激不尽，便是今日之势也能相助一二！”他这样说来无疑是要和沈七结盟，如今沈七独身一人，若是能得丐帮相助，实在是一股不小的势力。

    沈七呵呵一笑，道：“丐帮仁义风范，之数百年前的乔帮主之始，沈某便十分钦佩。孟兄不必忧虑，只要沈某明日能不死，这所缺三掌必然相告。”他这般说来自是说若是我沈七挂了，那三掌你也别想了。

    孟剑然面色一变，讪讪笑了几声，须无任何笑意，向沈七一抱拳，道：“既然如此，孟某便不打扰沈兄休息了，咱们明日再见。”在向一旁的谢逊轻声道：“狮王，往日种种全因贵我双方正邪不两立，至于狮王的武学修为在下是十分敬佩的，若有机会在下还想讨教一二。”

    孟剑然退下之后，谢逊忽然道：“这个孟剑然倒是个人物，明日之事...”他轻轻敲着桌面道：“沈七，我虽然说我明教的‘烈阳神器’能医治你身上的寒毒，但‘烈阳神器’乃是我教中镇教至宝，且不说教主是否愿意传授，便是教主现在人在何方，我也没有把握找到，所以这一年时间...”他停住没有说下去，其实沈七的结果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沈七缓缓站起身来，感受着青翠的竹林中风吹竹晃，竹影婆娑，一条清澈的小溪潺潺流过，透明澄净的溪水被深绿色的青苔映成绿色，叮叮冬冬的流淌，沈七静静站立其中，聆听那溪水竹叶的天籁之音。

    一枝绿油油的竹枝握在沈七手中，原本静立的身影忽然穿梭于青翠的竹林中，手中的竹枝仿佛锋利的剑锋般在空中划出了美妙诡异的弧线，剪断了漫天的竹叶在风中飞舞。动作时而缓慢，时而快捷，让人分辨不出沈七真实的动作，似乎从始至终他未从移动过，又似乎他从未停止过。

    风，一些随意组合的空气微粒，可以穿越细微也可以覆盖辽阔，不受羁绊的风，以千变万化的形态纵情山野，有时风在沉甸甸的稻禾间掀动起柔细的波纹，有时如海如山的狂风，将一整片山野的林木和庄稼都撕裂在蓝天之下，有时风旋转着将刚从天空落下的雪粒打着旋儿重新送向天空，风有时像个冷酷无情的驭者，鞭策着浩瀚无边的沙原不顾一切地向前狂奔，在狂奔中破碎又聚合，风有时莫名浪漫地，轻柔地，用一个悠长的呼吸，将绒毛似的蒲公英种子吹送到遥远荒凉的地方。

    沈七手中的竹枝忽然一收，划出曼妙的半圆，漫天洒落的竹叶全都凝结成了一片片莹洁的冰花。看着这神奇的变化，沈七心中对‘听风心法’和‘临尘诀’又多了几分感触，到了今天他的‘临尘诀’连他自己也说不清，自从吸收了无忌身上的寒毒和俞岱岩的‘丹鼎’之后，他的真气又精进了几分，但这到底是自己保命的底牌还是要命的毒药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轻轻一振手中的竹叶，向已经看得目瞪口呆的一众江湖人士淡淡道：“明天一切都会给大家一个交代，大家想要的都会都答案。”说罢不理会众人诧异的眼光，静静坐到茶炉中。

    谢逊看到沈七的身法，忽然一声叹息：“沈七，我还是小看你了，‘烈阳神器’原来在你眼中竟是如此！”说罢闭目养神。他很清楚，明日要沈七性命的人不少，但要金毛狮王性命的绝不会比沈七的少。

    碧空如洗，空气清新，碧波荡漾的溪水在阳光映射下反射出点点波光，恍若铺满宝石的镜子，翠绿的青竹在空气散发着清沁的自然韵味。这样的天气本该是用来踏青品味的，然而此刻却是聚集了江湖上大半的武林豪杰。

    “该来的总会来的，不用刻意去躲避的感觉真的很不错！”沈七看着一片空地间的江湖人士，心中淡淡的说道。

    “沈七，你真的要将屠龙刀的秘密说出来么？”如沈七所所料，灭绝果然按捺不住心头的怒火，前些日子屠龙刀在她眼皮地下失踪，已然让她恼怒不已，随后而来的疯言疯语更是说她吞吐了屠龙刀，监守自盗，前来寻峨眉晦气的也不在少数，若是让沈七说出屠龙刀的秘密来，她峨眉派几十年坚守的秘密将不在，那么恢复汉人江山也将成为笑谈。因此听到沈七要将这秘密公开，灭绝第一个反应便是灭了沈七。

    沈七看着灭绝手中紧握的倚天剑，淡淡一笑道：“师太为中原汉人谨守了这么多年，不会太累了么？峨眉派郭女侠的心愿不会成为空谈，让大家一起来分担不是更好么？”

    灭绝本来还不相信沈七会知晓这其中的秘密，然则沈七这样说来，她有理由相信沈七绝对清楚这其中所藏的秘密。一双斜斜下垂的眉毛微微一抖，森然道：“那你是定要说出来了？”

    沈七道：“昔日郭大侠夫妇战死襄阳城，岂不知事不可为么？不然以他二人一身修为还不能自善其身么？这才有了倚天屠龙，师太又何必太执着呢？”

    灭绝哼了一声，手中倚天剑一颤，哼道：“当年敝派祖师和张真人平辈论交，你我俱是三代弟子，如此说来也不算以大欺小了。再说你今日也不算武当弟子，也罢，你若能...”她本来想说沈七能接她十招便由他去，却是想起沈七在苏元奇手中接了十三招也是无碍，便改口道：“...你若能胜得老尼手中的倚天剑，这倚天屠龙之秘便任由你去说吧！”

    众武林人士不辞辛苦的跟在沈七身后，不是因为沈七有多帅气，如今听闻灭绝要阻碍沈七说来这其中的秘密，顿时叫嚷起来：“师太，沈七说的不错，这秘密既然关系到中原汉人的福祉，就该说出来让我等武林人士尽一份力才是。”

    “是啊，沈少侠若是说不来，自然不会少了你峨眉派的一份！”....

    若不是因为峨眉派势大，说不定早有人上前向灭绝讨教一二了，此刻也有人想到这事关重大，当这这许多人面前说出来有所不妥，但多数人还是希望沈七能说出来，甚至是隐隐希望沈七能胜过灭绝，但又觉得过于奢望，毕竟灭绝的厉害可是成名数十年了。

    孟剑然知道沈七进来进步不少，但想必还不能胜过灭绝师太，哈哈一笑，上前向灭绝师太抱拳道：“师太，此事既然关系到我中原百姓的福祉，不如就此找几位武林前辈前来商议，想必会有好的结果的。”

    灭绝哼了一声，却是不置可否。

    孟剑然见状，向一众江湖人士朗声道：“大家既然到此，必然想辨别沈七是不是奸贼，何况这秘密关系到我中原兴亡，事关重大，不如大家推选一二德高望重之人一同商议，也好还沈兄弟一个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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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武林领袖

﻿    沈七一声冷笑，尚未回答，灭绝却是向谢逊森然道：“金毛狮王，贵教杨逍在教中身居何位？想你二人同为教众，想必彼此之间很熟悉吧？”顿了顿有道：“河南开封金瓜锤方评是你杀的吧？”

    谢逊听她问及杨逍，不由得一愣：杨逍在教中身居要位，尤其教主不在的这几年更是很少下山，难不成和这老尼姑有什么瓜葛不成？他看了一眼灭绝，自觉好笑。随即听到方评此人，他为了报仇，所杀之人不少，一时也没想起此人是谁，随口答道：“不错，应该是我杀的。”

    灭绝听他没有否认，定定的看了谢逊一眼后，点头道：“很好很好！”言罢看着沈七道：“沈七，你虽被武当派逐出师门，和这魔头也谈不上瓜葛吧？倚天屠龙之秘只怕也轮不到这样的魔头来操心！”

    沈七淡淡一笑，道：“师太此言差矣：想来只要是我中华子弟，莫不心存义愤，恢复我汉人江山，金毛狮王为人虽然偏激了一些，但若说他不是热血男儿，只怕...”他嘿嘿笑了一声，只是看着谢逊。

    谢逊如何不知不心中所想？冷冷道：“既然如此，谢某暂避便是。”看来灭绝一眼道：“师太放心便是，谢某不是退避之人！”言罢不顾众人诧异的神色，径自到了一旁闭目眼神，摆明不去听那秘密。

    孟剑然嘿嘿一笑，道：“师太，既然您也没有反对，我看这样也算是最好的处理结果了。”他向众人环视一眼，缓缓说道：“此时关系重大，各位不凡将自己心目中老成持重之人选将出来，也好一同商议，若是所言之事属实，咱们也该给沈少侠一个清白才是。”

    他此言一出，周围群豪顿时议论纷纷：任谁都很清楚这样的人选推出来会有什么样的结果，且不说郭大侠留下来的是何物，但凭参加此事，日后在江湖中的威望势必会平添几分，端的是不吃亏的买卖。至于沈七是否清白...谁会在乎呢？如果不是知道秘密的话，没有人谁多一分精力放在一个二十不到的毛头小子身上。而正因为此事有百利而无一敝，众人便想着推荐自己的亲朋好友参加，顿时清净悠然的竹林变得吵杂不堪。

    “你他妈的存的什么心思？你小子所举之人不是你老子便是你师父，难道这天下便没有比他二人优秀的么？”

    “我呸！你有推举了什么狗屁？那是你大舅子，难道我不知道么？”

    “哎呀，这又什么好吵的？我这里便有一个合适的人选，你们不要吵了。”

    “他妈滚蛋！”...

    如此种种，众人为了自家好处着想，几乎要动气刀子来。灭绝见到众人为了一个尚未可知的秘密来，几乎要刀剑相见，越觉沈七的做法有问题。不仅恼怒道：“都给我住手，大家吵闹成什么样子？”她这一喝已然用上了峨眉派的无上内力，声音虽然不大，却是震得众人心头嗡嗡着想，几乎所有人都停住了争吵，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好强悍的内力，好强悍的尼姑。

    “阿弥陀佛！”一声佛号远远传来，如同从众人的心底响起：“师太说的不错，这样吵闹下去不是办法，贫僧举荐丐帮的孟剑然孟少侠！孟少侠年纪虽幼，却能大是大非决不含糊，加上丐帮历来仁义在先，既然史帮主不在，孟少侠当仁不让，不知道各位可有异议？”言罢一群八九个和尚出现在众人眼前，为首的正是折回来的少林空闻方丈，一声佛号，含笑看着众人。

    众人见到少林众僧出现，俱是谦让不已，附和之声此起彼伏，更有人推荐少林空闻方丈，得到多数人的附和。

    谢逊本来静静坐在一旁，和这边的吵闹格格不入，待到少林众僧站定之后，他忽然见到其中以僧人白袍胜雪，静静而立，一尘不染，较之少林方丈也丝毫不孙。心中不由得一怔，随即整个人都颤栗起来，却是苦苦克制。一只手抚在胸口，不住的起伏。他几次想要站起身来，却有用力抚住胸口。‘咔嚓’一声轻响，竟是将胸口的一根肋骨硬生生的捏断，这才平静了不少。

    沈七自圆真出现的一刹那便已经注意到了谢逊神色的变化，如此更加肯定了圆真便是成昆，唯一让他不解的是谢逊没有冲上来和成昆一决生死，反而在苦苦克制，难道这其中又生出什么自己不清楚的变化来？反观圆真却是一脸穆然，如同没有看见谢逊，这丫倒是挺能装！沈七心中暗暗道。

    费了一番功夫，在空闻方丈的强大号召力之下，群豪很快确定了少林空闻、峨眉灭绝、丐帮孟剑然、全真教孟飞阳、华山鲜于通、神枪震八方谭瑞、崆峒唐文亮等数十人，这些人不是大派掌门便是一方豪杰，俱是名声在外之人，算得上是整个中原武林的领袖了。至于昆仑派的何太冲则因为沈七的一番胡言乱语，早带着弟子离开了，也不知道去哪里逍遥快活去了。

    沈七见到众人推选出的这几人，多是和自己在山上有过瓜葛之人：神枪震八方谭瑞则是被几大镖局联名请来为龙门镖局主持公道的，武艺一般，胜在人脉广泛。在山上的时候也为龙门镖局说过几句话，后来见少林派都被沈七说动了，他也就没说什么。至于后来三大镖局因为乱法的原因向武当派谢罪，这谭端便跟着众人下山来了。沈七见这人倒罢了，华山鲜于通也被众人推举了出来，他心头十分厌恶这样的小人。笑呵呵的走到鲜于通跟前，轻声道：“鲜于掌门，前些日子在下跟你说的事情你都忘记了？怎么又跟来凑热闹了？”

    鲜于通心头一愣，看到众人俱是不解的看着自己和沈七，不知道是不愿在众人面前丢了颜面还是其他原因，向沈七抱拳道：“沈少侠，华山派虽然地处偏僻，却也算是中原武林一脉，更是愿出全真教，当年重阳祖师和全真七子抗拒外族之事，而当年郭大侠也曾师出全真，想必沈少侠也有所耳闻了？”华山派流传自全真七子的郝大通下，为江湖所共知，这样说来他华山派自然有资格知道郭靖留下的秘密了。他这话话声音甚大，众人听了顿时议论纷纷。

    沈七却是淡淡一笑，道：“华山派自然有资格知晓郭大侠留下的秘密，但是你鲜于掌门却不行，难道鲜于掌门忘记了你白师兄是如何死在你手下的么？”他记忆所限，只记得有位姓白的师兄因掌门之位死在鲜于通手下，姓名却是记不得了。

    果然鲜于通一听到白师兄二字，顿时颤栗不已，看着沈七的眼神也变了，指着沈七哑声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知道这么多？”脸上尽是恐骇之极的颜色。

    沈七哈哈一笑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鲜于掌门你说是这样吗？”

    鲜于通神色再变，呼吸由粗变细，确定沈七不会当众说出来，脑中急速运转起来：“沈少侠，在下不知你从何处得知这闲言闲语，不过既然沈少侠吩咐，这秘密在下不听便是，日后少侠若有唤用华山派之处，尽管言语一声。”他这样说来不啻于向沈七妥协了，其资本便是华山派。

    沈七心中冷笑，面上却为难道：“鲜于掌门说笑了，只是你是众位推选出来的，若是这样推出会让人觉得你很狂妄的。”

    鲜于通在心中暗暗将沈七问候了几遍，却也清楚沈七接受了自己的‘资本’，呵呵笑道：“这个不劳少侠操心，在下自有分寸！”言罢走向那十几人，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不多时便带了华山派的一众弟子消失在群豪之中。

    孟剑然见沈七不知道用什么言语便让华山派掌门离开，心中不由得吧沈七又看得神秘了几分，上前向沈七道：“沈少侠，既然大伙都在，几乎整个江湖领袖都这里，你那秘密可以说了么？也好为你还原清白。”

    沈七看了这十几人一眼，道：“不错，是该说出来的时候了，不过我这里有几个要求。第一：既然屠龙刀的秘密我肯说出来，那么大家能否保证日后不再骚扰我五师叔？第二：在下和‘炼域门’的瓜葛乃是私仇，众位能否不要在‘奸贼奸贼’的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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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中原武林

﻿    众人面面相觑，怎么也想不到沈七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空闻方丈略一沉吟，想到张翠山还欠下的几十条人命，虽说那是少林俗家弟子，可是也有几名少林正宗弟子丧命，难道说就这么算了？那日后少林算是彻底被武当压下了。想到这里他便要说出一码事归一码，两者可不能混为一谈的时候，一个爽朗的笑声传来：“呵呵，前些日子耽搁了，没见到中原群豪，今日一见，得偿所愿！”这声音也不甚大，但却清楚的出现在每个人的耳中，浑厚有力，听起来便让人浑身暖洋洋的。

    沈七心头一动，朗声道：“来人可是王兄？”听声音应该是天刀传人王志到了。

    群豪正惊讶又出现了一位修为不凡的家伙，似乎和沈七还有瓜葛，看样子事情越来越复杂了。跟着人群分开，一名三十左右，看起来平常之极的汉子出现在众人面前，面上挂着淡淡的笑意，见到沈七径自走上前来，呵呵笑道：“沈兄，近来你的名声可算是如雷贯耳啊！兄弟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

    沈七见到王志，心头闪过淡淡的暖意，笑道：“兄弟能再见到王兄，也算是漫天神佛保佑了。”

    王志哦了一声，双目向四周的人群一扫，道：“沈兄若是有麻烦的话，不凡说来听听。兄弟前些日子因为有事耽搁，武当山上扑了个空，后来才听说沈兄在这里，便有眼巴巴的跟了过来，果然，沈兄到哪都是显眼啊！”呵呵一笑道：“兄弟这次出来是想让沈兄和我走一趟，那个有些事情...”

    这王志出现后，沈七只顾和他说话，不免将一众江湖人士冷落了。这些人放到哪都是翘楚，今日在沈七跟前已然颜面尽弃。修养好的尚且罢了，崆峒派的唐文亮在派中可算是仅存的长老之一，哪里受过这样的待遇？他并不识得王志，看对方不过而立的年纪，偏偏和沈七说个没完，连沈七公告倚天屠龙之秘都耽搁了。顿时怒火爆发，不耐烦的哼道：“哪里来的不知礼数的狂人？今日我中原武林人士齐聚于此，哪里轮到你也狂小子多舌？”

    王志出来想请沈七，顺便见识了不少中原武林人士，至于唐文亮他并不熟悉，也不在意，一抱拳道：“呵呵，沈兄既然尚有要事，咱们容后再谈。”说罢便要退后，好让沈七办事。

    唐文亮见王志离开，还以为对方不过虚张声势，仅有的一点顾忌也没了，喝道：“小子，你一口一个中原武林，难不成你是蒙狗派来的奸细？”手掌一翻，乃是一门精妙的擒拿手，便欲将王志拿住。

    王志不明白对方的心思，他怕扰了沈七的事情，不欲和对方计较，微一侧身，巧妙的让了开来。他修为已经到了一个极高的境界，唐文亮一怔之下，还以为是对方误打误撞，愣没看出来。他一拿不中，身形一晃，已然到了王志跟前，喝道：“你这蒙狗，心虚了么？”手掌突然向右一滑，掌上力道完全落向王志身上，已然动了真力。

    王志蓦地感到掌力袭来，心中一凛：他和唐文亮并无仇恨，此来只因为沈七而已，不想对方竟然出手伤人，眉头一皱，心想不给对方一点颜色看看岂不坠了天刀城的名头？当下仍不着力，任由唐文亮抓住自己的手臂。唐文亮一拿之下拿住对方要害，心中欢喜，正待说话，忽然感觉自己就像是抓着一个稻草人一般，毫不费力。跟着便听见众人惊呼道：“小心！”

    唐文亮一怔，浑然不知小心什么，却见王志借势一摆下身，脚尖踢向唐文亮胁下大穴。凡人用退，不管用什么方法，必然连动肩头颤动，王志被唐文亮拿住，若要出脚势必会被唐文亮这老江湖察觉，然而他却不可思议的联出三脚，竟然上身未动，可谓神乎其神。唐文亮大意之下竟然对方踢中，他胁下要穴受袭，全身功力散去大半，顿时便拿不住王志，腾腾的退开数步，方才知晓对方竟是个高手，怒道：“小子，难不成你也是为屠龙刀之秘而来的么？”

    依他的年龄唤王志小子倒也使得，只是这样的一个高手岂是你呼唤来去的？众人以为王志必定会给唐文亮一点颜色，王志宛若未成出手一般，瞧着唐文亮半晌，忽然叹息道：“难道说一个未知的秘密就可以让整个中原武林风动如斯么？看来我以前真是抬举你们了。”

    他此言一出，本来不过是有感而发，但停在众人的耳中却成了讽刺。这众人中灭绝师太的脾气最为火爆，本来沈七公开倚天屠龙之秘她便不甚赞同，听了王志的言语，踏前一步，冷冷道：“中原武林盛衰如何，也还轮不到阁下操心！”

    王志点头道：“不错，盛衰自有定律，其实用嘴说道的？”

    灭绝一听更是恼怒不已：王志本意是说中原的盛衰强弱自不由他这说清楚，但落到灭绝耳中却成了中原武林不过尔尔，一切都是用嘴吹嘘出来的。盯着王志道：“阁下欲以一己之力来评价中原武林么？”

    这次因为沈七加上屠龙刀之事出动了大半个中原武林，可以说大半的江湖精英尽聚如此，因为大家不欲这秘密为所有人知晓，因此其他武林人士离沈七几人尚有一段距离，但是王志的出现以及言语大家还是听的很清楚，顿时不少人怒喝起来，峨眉派的见师父都出动了，作为弟子岂有不摇旗呐喊助威之理？便有几个尼姑奔将出来，其中一人沈七倒是识得：颧骨确是微高，嘴非樱桃小口，皮色不够白皙，生就一副长挑身材，正是鼎鼎大名的‘毒手无盐丁敏君’。此君一向唯灭绝师太鞍前马后，她并不知晓王志是何来历，见他相貌朴素之极，衣着打扮也不像是有甚来头之人，居然对师父如此无礼。心下大怒，纵身疾上，喝道：“你这狂徒，竟然如此跟我师父说话，难道不怕死么？”说着右手拔剑，离鞘一半，作威吓之状。

    王志瞧见此君愤激之态，哑然失笑道：“有趣，有趣之极，难不成这便是中原武林的风采么？”不理会丁敏君，向沈七摇头道：“沈兄，你且办完事，我再来找你！”

    丁敏君见对方不理会自己，反倒和沈七言语，怒道：“沈七是蒙贼，你和沈七来往，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一剑刺出，正是王志的胸口。

    王志眉头一皱，却没想到此君出手竟是如此狠毒，微感不快，正要侧身避过。眼前人影一现，屈指一弹，众人耳中只听嗡嗡着想，再瞧丁敏君手中长剑已弯得便如一把曲尺。众人虽知沈七身手不凡，却没想到内力也自如此浑厚，没有二十载的苦修绝不会有如此效果。

    沈七如同没事一般，一把拉过王志，呵呵笑道：“王兄，承你数年照顾，兄弟没别的回报，走，你我痛饮一番，不醉无归！”他没将群豪放在眼中，王志更是没什么感觉，两人呵呵大笑，便欲离开。

    众人眼见沈七说的好好的，忽然之间又改变主意，这岂不是吧众人当猴耍么？灭绝脸色尤其难看，丁敏君出现的时候她便不快，但被人其父在峨眉头上她便将一腔怒火全都撒到沈七头上，取过丁敏君手中的曲尺，狠狠盯了她一眼后，站到沈七跟前，一双下垂的眉毛更加垂得低了，长剑斜起，低沉嗓门道：“亮兵刃罢！”

    沈七哼了一声，瞧着灭绝师太，忽然笑道：“师太，你不是不想这秘密公开么？如今可算是得偿所愿啊！”

    灭绝一怔，愣愣的沉吟起来。众人一听，顿时恼道：“沈七，今日你若不肯说个明白，别想离开！”

    孟剑然苦笑道：“沈兄，你这样也太没有品味了吧？既然如此，最后三掌却在何处去寻？”

    空闻方丈一声佛号，也站到沈七跟前，低声道：“沈施主，请问‘易筋经’何解？”

    沈七拉着王志低声道：“你先走，回头再见！”说罢轻轻一推王志，哈哈大笑道：“大家听好了，所谓屠龙刀之秘，不在刀身，不在宝藏，只要取得倚天剑，刀剑...”

    “你找死！”灭绝本来本来沈七说得一愣，此刻闻言怒火中烧，不顾他人想法，手中曲尺化着一道耀眼的寒芒，出现在沈七的头顶。灭绝的剑法极为霸道，一击不中，必然连绵不绝，除死方休。

    王志听到沈七的言语，已然知晓他心中所想，待见到灭绝那惊鸿一剑，大笑道：“痛快，好霸道的剑！”对沈七的吩咐充耳不闻，反倒扑上前去，如同变了一个人般，浑身气势大涨，沈七竟被这股气势堪堪退后数步方才站住。

    ‘锵！’的一声响彻竹林，似乎每一根绿竹都不可歇止的颤抖不已，众人方才醒悟这貌不起眼的家伙竟然拥有和灭绝师太相匹的修为，俱是惊讶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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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反出明教

﻿    灭绝也是一愣，没想到自己含怒一剑竟然被此人轻易挡住。爆哼一声，不退反进，剑法却如潮水涨退般起伏着，又像雨打叶上，时大时细。

    王志面上挂着淡淡的小人，朴素的衣装随着身躯倏进忽退，每一退都是对方剑光暴涨之时，进则刀光倾动，发出阵阵狂劲，无孔不入地侵进剑影里。渐渐由微笑变成惊讶：毕竟灭绝名动数十载可不是被吹捧出来的。

    见到王志刀法清奇，灭绝心中甚是惊讶：对方不对三十来岁的年纪，竟然有和自己相抗衡的修为，实在是让人吃惊，难道说现在高手都不值钱了么？随便之前有一个沈七不过二十，此刻却是遇见一个是一个。一声冷哼，手中剑法再变，一旁的灭绝弟子惊呼道：“是‘灭剑’！”，却见灭绝剑光散去，运剑不似刺劈，却如拿了斧斤在石头上凿打一般。

    丁敏君本来除了师父之外极为自傲，眼见灭绝竟然使出这套剑法来，向一边的师妹问道：“赵师妹，你看那人很厉害么？”她之前对王志无礼，此刻见到灭绝连‘灭剑’都使了出来，心中骇然之下只想找个人证实一下心中想法。

    那赵师妹正是灭绝口中的夕颜，一脸茫然道：“我不知道啊，师父这路剑法很厉害么？”

    沈七心中一动，记得原书曾提到这路剑法分成‘灭剑’和‘绝剑’，乃是灭绝师太自创的剑法，听闻杀伤力极强。他担心王志，顺着灭绝的剑意瞧去，但见所挥的每一剑都是盘绕纠缠，动作虽缓慢却是力道十足，简单之处反现复杂，而作为剑法之基的‘峨眉九阳功’也相应加强劲力。更难得的是这路剑法恢宏处大开大阖，气派宏伟，每一剑刺出，都有石破天惊、风雨大至之势。

    王志哈哈一笑，道：“好剑法！”手中刀光反映着竹林间点点阳光，倏地消失。就在众人诧异的眼色中，王志的‘天刀’从背上划出一个小半圆，刀尖平指向跟前灭绝的咽喉，右脚弹起，左脚闪电标前，刀尖有若一点寒星。众人刹那时什么也看不到，只觉眼前尽是刀光剑影，耳内满贯剑啸刀吟。

    谢逊左手抚摸着被自己生生捏断的肋骨，右手却不住的颤抖，似乎全身的功力都集中在右手。眼前却是不断闪现出十几年前的那一幕：在一个残酷的夜晚，师父抛弃了弟子，侮辱了弟子的妻子，杀害了弟子全家，甚至连襁褓中的孩子都不放过，这样的罪行放到江湖之上便是最下流的淫贼也不会去做，但是自己最敬爱的师父却这么做了。这十几年来谢逊一直不相信这是真的，可是他看见孩子流在地面上的血迹的时候，他一次次的发誓要血债血偿，当他真正面对成昆的时候，却发现对方竟是如此的神圣，而自己已经成为了一个十恶不赦的狂徒，恐怕自己说出来的罪行在场的没有一个会相信。

    他忽然想起自己在义弟离开时候的情形：当初那个带自己三人离开的人又出现了，看着谢逊手中的屠龙刀冷笑道：“整整十年过去了，你躲在这里已经十年了，屠龙刀在你的手中已经十年了，可是你和你师父的差距却是越来越大。少林寺的武学博大精深，便是你对着屠龙刀再想上一百年也敌不过人家。”

    谢逊本来就因为张翠山一家的离开而感觉心情狂暴之极，想到这家伙好端端的吧自己三人带到这鸟不拉死的小岛之上，除了五年前偶尔出现教授无忌‘斗转星移’心法之外，且不说故着神秘，从来没有这样出现在的跟前。不禁怒喝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带我们到此处来？今日你若不肯说个明白，谢某便是将性命留在此处，也要问个明白！”

    来人哈哈一笑，哼道：“匹夫之勇，便是我让你一手一脚，你也胜不得我百招！”

    习武之人最是忌讳被人小觑，谢逊平常为人也算谨逊有礼，其实性子极为狂傲，对自己一身修为也甚为自负。自认为天下除了有数人外，少人有能敌过自己。他虽然知晓来人修为深不可测，却也不相信让自己一手一脚还能胜过自己。但想到来人这些年的所为，似乎和自己并无太大仇恨，他不愿莫名其妙的结上这样一个大仇家，哼了一声，并不言语，但面上的表情却是在明显不过。

    来人见状大笑道：“谢逊，你若不信，带上屠龙刀，看我是否食言。”

    谢逊被来人一激，暗想自己便是斗他不过，至少也不会过不了百招，当下刀口一封，哼道：“既然如此，刀下无眼，阁下小心了！”跟着进刀横劈，招招都是毕命的手法。他知晓自己斗他不过，只盼这般能过他百招之数。

    来人果然让谢逊一手一脚，面对屠龙刀这般神兵利器仍是浑不着意，似乎那和一根枯枝也无甚区别，每每到了惊险之处才挥手反击，或分或挥，手臂圆转自如，一拨一弹之间竟将谢逊的功力尽数化开。两人拆到九十余招之后，谢逊的刀法已见涩滞，手中屠龙刀倒似不断的在增加重量，终于在九十三招的时候被来人在刀身上一抹，谢逊如同抓在一块烙铁之上，跟着浑身真气一滞，被来人随手封住风门，半身动弹不得。

    谢逊手中屠龙刀脱手，他略一运气，片刻之间已然恢复，却是面如死灰：他一身修为的来极为刻苦，加上近年来勤修内力，一手七伤拳已不在当年昆仑祖师木灵子之下，却不想在人家手下百招难过，如此看来自己今生是报仇无望了。一声叹息，想起当年空见神僧之语，谢逊更觉生无可恋，一拳便向自己的丹田击去。

    来人见谢逊求死，似乎早就料到谢逊会有此一举，也不阻挡，只是冷笑数声，道：“好个男子汉大丈夫，好个金毛狮王，不过一介懦夫罢了。”说罢缓缓转过身去，竟不去瞧谢逊一眼。

    谢逊本来求死之心甚切，却被来人嘲笑，心中不忿，一惊之下这拳劲便收了几分，所击之处也偏离了丹田几分。饶是如此，仍被自己的拳劲击得吐血数口，怒道：“谢某自知技不如人，阁下又何必苦苦嘲弄？”

    来人道：“你觉得我是在嘲弄你么？我知道你身负灭家之恨，但今日的成昆已非昔日可比，你武功远不及他，这场血海冤仇是报不了的。若是一死了之，哼哼...这倒是省了不少心思！”

    谢逊一愣，想到这番言语少林空见也曾跟自己说过，难道说眼前这人便是空见么？想到这里他心头忽然一阵阴寒：空见是被自己十三拳打死，火化之后送还少林，断然不会出现在此处，那么此人到底是为了什么？他仔细的瞧了来人数眼：这人大手大脚，身材高大，和空见矮小的身材毫无相似之处。他本就不相信什么鬼神之说，放下心思，口中却说道：“只要我参透这屠龙刀的刀中之秘...”说道这里他想起屠龙刀在自己手中已经过了十载，可是他发现处了刀身极为锋利之外，却无任何发现，这话便说不出口。

    来人似乎看破了谢逊心中所想，冷笑道：“屠龙刀就在你手中，这些来你可有什么发现？若是你还指望用屠龙刀来报仇，我劝你下辈子吧。”

    谢逊情绪顿时跌落之极，这些年来他虽知自己和师父的差距越来越大，但想到只要自己参透刀中之秘，便能报仇，十年来便是这样的信心支持着他。此刻心中所想忽然成了笑话，哪里还能坚持？他忽然想起眼前这人一身修为深不可测，若是他愿意帮助自己的话，师父未必是他对手。想到这里，谢逊扑的跪倒在地，向来人磕头道：“阁下既然知晓谢某的血海深仇，若是愿意出手，我谢逊一生给你做牛做马，也所甘愿。”

    来人叹息道：“假借他人之手，你甘心么？”

    谢逊一呆，只要能杀了成昆，他便是立刻死了也甘心，听来人似乎有意相帮，连忙道：“我修为不及他，这屠龙刀的秘密又参悟不透，此生报仇无望，还望阁下指点一二，谢逊便是任何事情也愿意去做。”

    来人一怔，道：“任何事情都愿意？”

    谢逊这数十年来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便是报仇，眼见报仇有望，毫不犹豫点头道：“只要谢逊能做到，任何事情都行，哪怕是给阁下做牛做马！”

    来人闻言沉吟半晌，森然道：“若是我让你反出明教呢？你可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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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武当七侠

﻿    谢逊怎么也想不到对方竟然会提这样的要求：他少到中原，金毛狮王的声名素来不响，中原武林人士知晓有他这么一号人物自是因为他报仇加上王盘山扬刀大会只顾，饶是如此，他明教护教法王的身份却是鲜有人知晓，便是和他一起十年之久的张翠山也是听他说了才晓得，然而眼前这人似乎对自己的一切都十分了解，那么他此番的要求便十分古怪，让谢逊摸不透对方正真的心思。

    似乎猜到谢逊心中所想，来人并没有让谢逊即刻表态，反而笑嘻嘻的看着谢逊，知道他定会给自己答案。

    谢逊沉吟半晌，想起自己当初入教是的誓言：一入明教，以身侍教。那是决不中途反出的，却又想到自己大仇数十年如故，今日好不容易有机会，岂能轻易放过？谢逊心头两种心思百转千回，较之当年打死空见也不过如此，如此良久，他正要说愿意，一抬头见到来人笑容，心头一怔，竟自站了其来，朗声道：“谢某入教数十载，虽然并无寸功，能得教主赏识，坐到这护教法王的位子，乃是天大的恩惠。我一身灭门深仇，是私怨，谢逊无能，绝不会因此退教。阁下的好意谢某心领了，今日若是放过谢某，他日大仇得报，谢逊必当涌泉相报。”这番话说来斩钉截铁，断然没有商量的余地。

    来人听到谢逊的言语，竟自一愣：他知谢逊这数十年来无时无刻不思量着找他师父报仇，没想到他竟然肯为了一个入教的誓言而放弃报仇的机会。叹息道：“你肯定了么？你应该知晓你师父投身少林，这十年来修为大进，放眼江湖声胜他之人也是寥寥无几，你若是想凭一己之力报仇的话，无异于痴人说梦。”

    谢逊想起自己的灭门之仇，眼中闪过痛苦的神色，低声道：“护教法王，紫白金青，谢逊不肖，不会在此犹豫不决。”

    来人听了呵呵大笑道：“好好...，金毛狮王果然风采依然，也罢，既然你决定了，我也不勉强你。”顿了顿问道：“现在武当的张翠山已经离岛去了，你有什么打算？我料到他此番回中原，必有一番遭遇，难道你也这也不顾了么？还是愿意一直呆到老？”呵呵一笑道：“也是，再过几年，你师父不用不去报仇，这老天也饶他不得。”

    谢逊神色一边，怒道：“你不用激我，谢某不愿回去，那就是怕连累了五弟。”

    来人哼哼道：“如此说来只要你不回去，张翠山一家便没有事了么？”

    谢逊沉吟道：“只要五弟一家赶回武当山，凭他师父张真人的名头，这天下能找他麻烦的人还真不好找。”

    来人哈哈一笑，道：“那么你的仇恨呢？”

    谢逊心头疑云突现，沉声道：“阁下一身修为惊世骇俗，谢某平身所见少有能于你匹敌，便是少林空见大师似乎也逊你一筹，谢某十分敬佩。然而阁下对谢某的一切似乎极为熟悉，敢问一句：阁下到底是什么目的？”

    “那人抓你几人上山，到底所谓何事？不会是为了你和弟妹的好事那么简单吧？”武当山上张松溪和张翠山开玩笑道。在张三丰的几个弟子中，唯有他和张翠山同姓，平时相处也极为融洽，这十几年不见，兄弟之间更是没有隔阂。

    前些日子是张三丰的百岁大寿，却因为一群武林人士上山搅得山上不得安宁，好容易这几天安静下来，才有道家飘然出世的几分味道。难得的众师兄齐聚，武当七侠相聚在青莲观，一来看看无忌的寒毒，二庆贺俞岱岩丹鼎去了。众人说着不免就说道十年前张翠山失踪的事情上去。

    张翠山一直担心义兄谢逊之事，加上无忌的寒毒，着实让他难受了几天，眼看事情有了转变，心情也自大好。想起往事，沉吟道：“我当时施救两人，已然精力耗尽，那人出手十分骏捷，我并没有看清楚他的样子，后来在岛上的时候他一年里也自出现一两次，那也是五年前的事情了，教了无忌一门‘斗转星移’的内功心法，我见他对无忌并无恶意，只是要困住我们几人而已，也就没有去问。”

    莫声谷好奇道：“那么说他到底也出现了几次，怎么会不知道他的长相呢？”

    张翠山道：“我十年力前后见过他三次，对然他并没有带面具之类，不过他身上似乎有一种让人难以亲近的感觉，便是瞧他的面目，也桥不清楚，更不用说看他的长相了。”回忆良久，又道：“他整个人的样子似乎在三十岁到四十岁之间，若是仔细去瞧，似乎有年纪一些。”可能认为自己所说果然粗像，不禁摇摇头。

    宋远桥闻言，眼神难得的精光一闪，看向俞莲舟似乎也有同样的感觉，一手抚掌，轻叹道：“五弟若是没有描叙错的话，你遇见的那个人应该是个绝顶的高手，内力也必能深厚之极，五弟幸好没有动作，否则的话...”宋远桥想了想，接着道：“我们兄弟七人除非施展‘真武七截阵’，兴许能和他勉强一斗！”

    张松溪惊讶道：“大哥，你这样说是不是太抬举对方了？依兄弟所知，放眼江湖能够接下‘真武七截阵’之人，绝不会超过三五人，便是‘炼域门’的薛匡也未必由此能耐。”

    宋远桥苦笑道：“四弟倒不妄自菲薄。不错，师尊传下的阵法确然精妙无妨，但若是修为到了先天之境，真力隐然布满浑身，便是阵法能将其困住，也无法奈何得了对方。而依五弟所言，那人面上朦胧一片，便是以极为高深的真气故意遮住面目，让人分辨不出，这样人的岂是你我所能望及的？”

    俞莲舟也点头道：“大哥说的不错，这样人的踏足先天之境，修为到了什么境界，已非我等所能想象。而有此能耐之人，绝对是踏足先天之境的高手。”

    莫声谷骇然道：“五哥，你真是好运气，若是你身上完好，能接那人几招？”

    张翠山沉吟半晌，忽然道：“七弟，依你今日的修为，能接师尊几招？”

    莫声谷面色顿时惭愧不已，尴尬笑道：“五哥何必拿小弟开玩笑？我想我连师父三招都接不下。”

    张翠山叹息道：“我并没有那你开玩笑，在那人的身上，我觉得当世之上也许只有师父能胜他了，我拼死也不过接下三招就不错了。”

    张松溪神色凝重道：“五弟的感觉是没错的，这样的高手将你三人困在岛上必定有非凡的目的，而当世有这样的人寥寥无几，仔细数来也不过三五人，加上隐世不出之人，也绝对不会超过十人。那么他抓五弟有什么目的呢？若是为了屠龙刀，他大可杀人之后取了，可是他没有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殷梨亭却问道：“四个，你说当世有几人有这样的境界？他们的修为会是怎样的？”

    张松溪苦笑道：“天下五大宗师中，除了咱们的师父外，我想其他四人应该都应该踏足先天之境了，至于那是什么样的修为，你去问师父好了。”

    殷梨亭摸着衣襟，笑道：“我本来还以为这次闭关收获不小呢，现在看来越学越觉得跟师父他老人家相差得远了，倒似每天都在退步一般。”

    宋远桥轻声吟道：“：‘吾在于天地之间，犹小石小木之在大山也。’天下修为高深之士未必愿意出入世人跟前，咱们这些人却是时刻如此，切不可因此起了骄躁之心，小觑了天下奇人异士。不过师弟也不必妄自菲薄，武当山除师父外，数你剑术第一。”

    几位师兄弟听了宋远桥的教导，一同起身谦声道是。便在此时门外传来叩门之声，跟着宋远桥的大弟子罗添手持两份书信上前躬身道：“师父，宋师弟和楚师弟留下书信，下山去啦。”

    宋远桥一愣，接过书信大致浏览了一番，转手交给一众师弟，点头道：“知道了，你下去吧。”罗添答应了，向一众师叔施礼之后方才转身出门。

    张翠山赞道：“罗添这孩子这些年进步很大啊，十年前他还是个大小伙子呢。”跟着一声叹息道：“这些年师兄弟进步神速，唯有师弟我垫底啦。”众人听了微微一笑，却是谁也没在意：前些日子大家一起玩笑试试，张翠山这些年来被困海外小岛，无可奈何之下，心无旁骛，一身‘武当九阳功’竟然突飞猛进，隐隐有突破第六层之境，七位师兄弟中，也只有宋远桥和俞莲舟突破第六层，俞岱岩不算在内，张松溪等三人才达到第五层之境。算起来张翠山进步算是飞速了。

    张松溪看完书信，呵呵一笑，递给其他师兄弟，道：“这下好啦，咱们几个缩在山上，倒是三位弟子出门闯荡江湖，希望他们的运气不像沈七那么背才好。”他说三位弟子，自然是将沈七也算在内。若大武当山上，也就他们几个知晓宋远桥的用意，沈七为了武当将所有的事情揽到自己身上，在座的极为都十分赞赏，夸赞俞莲舟收了个好徒弟。

    宋远桥知晓自己的儿子和楚问仙不告而别，似是早就料到一般，丝毫没有生气，反而微笑道：“天下不太平，武林中也是风起浪涌，希望他们几个好好把握机会，不要丢了武当一派的风骨才是。”

    张松溪哈哈一笑道：“大哥说的是，弟子们尚且有这样的心思，咱们几个可不能太让人失望了，好歹咱们也是‘武当七侠’啊。”

    众师兄弟齐声大笑，‘武当七侠’几个字已经寂寞很久了，似乎那已经是十年前的事情了，众人相互看了看，俱是心头泛过淡淡的暖意，也许这才是‘武当七侠’的本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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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因果循环

﻿    “目的？”来人沉吟半晌，看着谢逊的眼神渐渐变得有些迷离：“有些事情从开始发生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结果，有些事情以为开始就是一个秘密，却不知道她瞒着的也许只有他自己。谢逊...”这算来是来人第一次叫出谢逊的名字“...仇恨也许并不是想象的全部，至少不全是你一个人的，虽然你不愿意发出明教，或许是因为你的誓言，又或者有其他的原因，现在：只要你原因，‘霹雳手成昆’将成为另一个你，你明白你需要做什么吗？”

    “另一个我？”谢逊想了半晌，想起自己这十几年来的遭遇，可以说成昆成就了自己的前半生，同时也毁了自己的后半生，而自己却决定用这半辈子去报复，另一个自己也许就是将成昆...也许说是圆真推向武林中不齿的境地，这比一刀杀了他跟难受，可是谢逊心中隐约的只想了结对方，而不是去使用什么阴谋诡计，不过现在他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要你肯帮我，你的目的谢某就很明白了，你需要我这样做？”

    来人的眼神一动，谢逊许微的变化还是没有逃过他的衍生，看着掉落在地上的屠龙刀，淡淡的说道：“这刀已经跟了你十年，但却没有发挥它应有的作用，你若是想报仇的话，就把刀送回去，事情将会发展很有趣，而你...我可以传授你一门心法，用它对你来说可以让你去掉很多麻烦，至少不会在看那些名门正派的眼色。”

    谢逊听他说起要舍弃屠龙刀，心中极为震惊：虽说他没有参透屠龙刀的秘密，但不能表示以后不能，再说当初为了这把刀他确实得罪了不少人，如今让他去送人，却是有些不解，毕竟一把好的兵刃也能弥补不少。随后听到来人愿意传授自己一门心法，却是莫名的兴奋：这人的修为自己是见过的，若是没有奇遇的话，自己这辈子都超越不了，有时候得人指点一二比自己苦苦思索几十年更有效果。想到这里他觉得屠龙刀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重要了，纳头便要拜下去：他知道武林之中传艺极为苛刻，这人既然愿意传授自己的心法，那便是要将这人当着师父看了。想起自己的启蒙师父，谢逊心中不由得苦笑不已：他为人性子极为高傲，可是就在今天他以往所有坚持的高傲全都不见了，几乎吧这辈子的头都磕完了。

    来人似是猜到了谢逊心中的心法，一抬手阻止了谢逊，道：“我传你心法乃是事出有因，只要你肯吧事情办好，咱们两不相欠，也不必师徒相称。”顿了顿，看着远方的海面，来人轻轻的说道：“我传你的这门心法在百年前极为有名，乃是姑苏慕容家的家传绝技，所谓清风拂岗任自在，于无声处听惊雷，这门心法讲究的便是用力之道...你内力修为颇有可取之处，但你这些年来强修‘七伤拳‘，已然伤了心脉，对于这用力之道想必有着更为深刻的体会吧？”

    谢逊一愣：自己修炼七伤拳的事情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但伤了心脉的事情却只能张翠山一家说过，按说张翠山并非那种大嘴婆，这人是怎么知道的？想到他要传授自己的心法，心中一动，脱口道：“阁下要差传授的莫非便是慕容家的‘斗转星移’？”这斗转星移的心法在当世已经很少有人提及，但在百年之前也算是一门了不起的绝学了，毕竟能撑起慕容家数百年的威名，这门神功自有其独到之处。

    果然来人点头道：“不错，但年慕容家便是凭此神功闯下了若大的名头，我今日将此心法传授于你，希望你带着屠龙刀去武当山一趟，化解你和各大门派之间的恩怨。”说道这里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古怪之事，面上虽然看不清表情，但语气却甚是奇怪：“我知道你和江湖众人已成不死不休之态，但你和武当张翠山结为异性兄弟，在武当山江湖人士至少还是要顾忌一些的。另外，凭你金毛狮王的心智，想来只要不是杀妻灭子之恨，至少这一趟你丢不了性命。至于这屠龙刀么？就留给中原武林人士，让他们自己去忧心吧，时机一到，它自然会发挥它应有的作用。”一口气说完，来人望着天上飘过的白云，自言自语道：“天下将乱，这江湖也不会太太平的。”

    谢逊一怔，虽然他早就想过种种可能，却也没想到来人会给自己这样的一个任务，他几乎以为这是来人让自己去送死，但想到他若是存心杀死自己，似乎不用这么繁琐的。想了半晌，觉得事情一点把握也没有，他本来就不愿连累张翠山，跟不愿意托庇护武当之下。但一想到大仇得报在望，还是点头道：“好，我答应你，我尽量化解和中原武林的仇恨，有些避免不了的，也只有用江湖规矩去解决了。”

    他所说的江湖规矩自然是指‘你死我活’了，来人并没有惊讶谢逊的想法，点头道：“那不过是第一步，接下来我要你把沈七带到我面前来，然后我会告诉你接下来怎么做。”他忽然吩咐道：“这期间你会见到你最不想见而有最渴望见的人，我知道你已经找了他数十年，但以你目前修为...你要明白你留着这条性命是去报仇而不是去送死的，能忍人...”

    “我知道。”谢逊几乎是咬牙切齿的打断了来人的言语，他心中自然明白不过最不想见而有最渴望见的人是谁，除了那个成就自己又毁灭自己的师父外还有谁可以担其这个称号？强着镇静道：“我会忍到那一天的，我会亲眼看到他的下场。不过沈七是谁？”

    来人没想到谢逊竟然肯答应自己的要求，本来还以为他一定会去找成昆拼命，这样看来谢逊倒也不是一味仇恨之人，想到这里，来人呵呵一笑，道：“也许你当着你师父的面也认不出他来，如今的‘白衣圆真’在少林也算是一号人物了。”旋又想道：“至于沈七...等你踏上陆地的时候你自然便知晓他是谁了，这些日子江湖之上数他最有名气了。”

    谢逊一愣，没想到一个自己从未听说的沈七竟然会让来人关注，那必定是个了不起的人物，看来自己这次是九死一生啊，如果那个沈七有这这这般厉害的话：“之后呢？”

    “等你把沈七带到我面前，我自然会告诉你下步该怎么做，还有便是你在中原行走的时候一定要注意你往日的‘同僚’。那将对你的报仇很有帮助。”来人意味深长的吩咐道。而他口中的‘同僚’自然是指谢逊往日的教中好友了。

    谢逊为了报仇，也答应了，随后来人传给了谢逊一段心法，饶是谢逊武学修为不算低，也为这心法其中精妙之处大为折服。随后来人更是给谢逊解释了几个武学中的难题，可以说这一天的感受，较之他这十年来的沉思还有丰富得多。

    “他到底是什么人？这样做对他到底有什么好处？他的目的是什么？”谢逊每修行一分，便进步一分，同时也对那人忌惮一分，他相信若是那人原因教授自己的话，也许用不了十年他便可以去报仇了，哪怕是藏在少林寺中，他也有了自保的实力。但在此刻他右手的真力越聚越多，却迟迟拿不定主意：师父换了一身少林和尚的打扮，表面看起来一副高深莫测，较之数十年前确是进步不小，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加上他身边还有少林几大神僧，自己这样贸然上前肯定必死无疑，还谈什么报仇？可是让他看见师父看在眼前，往日的一幕幕浮现在自己的眼前，孩子的鲜血，妻子的挣扎，父母的惨死，这一切交织在一起咬噬着谢逊的心灵，让他忘记了那人的吩咐：七伤拳的拳劲已经聚集到了最高的地步，同时心脉也隐隐作痛起来，这是七伤拳达到最高境界的反应。

    耳旁的大都渐渐消失不见，谢逊眼中只有一个圆真和尚，也许他发现了自己，也许自己这一击只是飞蛾扑火，但自己真正面对这个师父的时候，谢逊也不知道自己的心中是什么滋味。

    此刻众人眼中只有王志和灭绝的争斗，似乎一切都湮没在其中，谢逊这个大魔头反被人们忽略掉了。只有圆真耳中虽充斥着刀啸剑鸣之声，但心神却一直关注不远处的谢逊：当年他为了颠覆明教，设计陷害谢逊，让他大肆残害武林同道，惹得明教为人神共愤。今日突然见到谢逊再次出现也自吃了一惊：外人虽然知晓他是空见神僧的弟子，和谢逊有着杀师之仇，其实他心中却清楚和谢逊有着灭门之恨，这种仇恨一旦相遇必是不死不休之状。本来他就对谢逊孤身上武当‘送死’感到奇怪，如今见到谢逊遇到自己尚能保持镇定，这种奇怪的感觉便更奇怪：他可没有天真到自己剃了光头谢逊便认不出自己来。

    他想到自己和谢逊的恩怨自己只曾对空见说过，依着他对谢逊的了解，自己的这个弟子断然不肯将此仇恨说出来，更不会假借他人之手了。因此他听到谢逊在王盘山抢夺屠龙刀便猜到了谢逊的心思，那么谢逊见到自己还这么镇定，那只有一个原因可想：他参透了屠龙刀中的秘密。圆真也算是才智俱佳之人，他越是看谢逊克制，便越是肯定自己的想法，再想到谢逊在武当山上硬接了空智的十三拳，圆真几乎有九分肯定谢逊是练成了什么奇功来对付自己。想到这里，他暗暗动了借助少林众僧之手杀了谢逊，或许这对自己的计划有所出入，但此刻也顾不了这么多了。

    谢逊盯着圆真的一举一动，几乎连他面皮上的每一个动作都看得很清楚：他和自己这个师父相处数十年，彼此之间更是熟悉不已。成昆才智过人，武功胆略无不在自己之上，今日自己若是不能杀了他，必然会死在这里。想到这里，谢逊心中的愤恨越加强烈：他想起自己十岁那年，因意外机缘，拜在成昆门下学艺。成昆见自己资质不差，对自己青眼有加，将他一身绝艺倾囊以授，师徒之间情若父子。转眼之间成昆杀死自己一家十三口，自己两次找他报仇，却落得重伤若死，师徒之间哪里还有半点情分？想到自己这些年的遭遇，谢逊终究安奈不住心痛的痛楚，缓缓站起身来，慢慢到了圆真跟前，只听谢逊轻声说道：“因果循环，皆因你我身上而起。师父，我一身本事是你所授；成昆，我全家是你所杀。你的大恩大仇，今日咱二人来算个总帐。”

    圆真本以为谢逊一见到自己定要不顾性命的扑击，与自己斗个两败俱伤，却没想到谢逊竟会如此责问。想起往事，圆真也自有惭愧之心，但一想到自己和明教的恩怨，顿时一点惭愧便化着烟云。想到自己如今在少林也算是薄有名气，加上明教之事未了，自己不愿因此在谢逊手中败露。所谓几成就了谢逊，也毁了谢逊，回头看来，自己的成败也是全基在谢逊身上。他见众人目光被王志和灭绝吸引，反而将他二人忽略了，也自轻声道：“好徒儿，你若是想报仇，就跟来好了。”身形一晃，已在数丈之外。

    谢逊看到圆真的身法，情知那人所言不假，这些年来自己虽有进步，但比起圆真来仍自不足，自己不是他的对手。但想到这身负的血海深仇，他深吸一口气，忍着胸口的痛疼，一晃跟了上去。

    在场的大多数人是因为沈七口中的倚天屠龙之秘才跟来的，其中也有不少因为谢逊杀妻灭子之恨，眼见谢逊跟着少林寺的一个和尚出去，先是一愣，随即才想到谢逊不见了，顿时叫嚷道：“好个奸贼，难道就想走了么？”

    顿时莫约有二三十人见了叫骂起来，跟着谢逊消失的方向去了。

    沈七眼瞧着王志和灭绝的修为，暗自和自己相印证，也自得益不少，正在沉吟间，忽然听见人群发出一股吵闹之声，他一怔之下，方才发现谢逊不见了。跟着只听‘铮’的一声轻响，王志后退数步，瞧着手中的断刀，面上神色数变，终于将手中的断刀弃之地上，叹息道：“师太剑法通明，是在下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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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少林空闻

﻿    王志退到沈七身旁，沈七眼尖，看到他握刀的那只手不住的颤抖，若非仔细瞧去根本分辨不分。王志的修为他是知晓的，却没想到灭绝修为一强如斯。他故作淡然，移到王志左侧，侧身握住王志的右手，手掌有些阴凉，只感王志丹田中传来的气息越来越不顺畅，脸色有些灰白，甚是担心，便暗自运气，将一股热力从手掌上传了过去。向灭绝淡淡笑道：“师太剑法果然令人敬佩，只是这剑法么难道是得自倚天...”说到这里他忽然向旁边望去，惊讶道：“谢逊、屠龙刀！”跟着浑身运劲，拉着王志向反向遁去。

    众人本来就惊讶王志的武学修为，加上之前谢逊突然飞奔之事，围着沈七的众人已然有些分散开来，此刻先是听到沈七提及灭绝剑法得自倚天剑，言语间却有说一半留一半，似乎其中有甚奥妙，后来又听沈七提及谢逊、屠龙刀，众人心中有所牵挂，自然也有所分心，顿时倒有一大半向沈七望去的方向奔去，毕竟屠龙刀的威名太大，又莫名其妙失踪，此刻出现，众人自然要将其取在手中。故沈七这一嗓子，倒是吸引不少过去。但听砰砰砰几声连响，六七人飞身摔出，均是沈七身后挡路之人，全无防备之下，被他掌力震开。

    这些人没想到沈七会走，更没想到他会暴起伤人，眨眼之间沈七拉着王志竟然冲开众人的包围。沈七也没想到自己这一下竟然奏效，足下加劲，只奔得七八步，听得身后风声想起，又有一阵龙吟之声连绵不绝。他曾和孟剑然有过交手的经历，晓得这是‘降龙十八掌’中的一掌，威力非同小可，至于其他风声应是在场高手所发，他急着向前冲，自然分辨不出是何人出掌。

    灭绝侥险胜了王志，却也运了九层真气，眼见沈七点出倚天剑之秘，本待阻碍，无奈有心无力。然而沈七奔走之时，孟剑然却是一直盯着沈七，顿时一掌拍出，跟着空闻方丈，崆峒五老中的关能等数人飞身奔出，数掌齐出，分向他二人后心拍来。喝道：“留下吧！”

    王志被沈七拉住，感到从沈七掌上传来的内力绵绵密密，与天刀派内功全然不同，但柔和浑厚，已然不在自己之下，体内大为受用，片刻之间，他转的气血已归顺畅，伤势也自好了几分。听到身后掌力雄劲之极，自晓沈七绝无化解的可能，虽然他不知道沈七为何要走，对他的行为极为相信，轻声道：“沈兄你先走。”出掌在沈七背上一推，同时运劲于背，便欲硬生生接下中原大高手的并力一击。

    沈七知道王志比剑受了内伤，这种伤势早一分治便早好一分，在拉着王志离开的同时已然运功替他疗伤。但他怕王志的内功与自己所学互有冲撞抵触，初时只微微传了些过去，后来觉得通行无阻，这才增加内力。此刻见王志竟欲以一己之力接下众人的掌力，叫道：“不可。”同时将‘临尘诀’运用到极致，想起张三丰在小院中提到的太极运劲之法：一分紧、一分松；以四两微力，拨动敌方千斤。太极十三势胜负之数，在于找对发点，击准落点。然在此间不容发之间，根本找不准力道之间的差别。他一横心，将浑身数种心法齐齐运用，若大的身躯渐渐变得飘渺起来，如同粘在王志身上一般，被他一推不进反退到王志身后，同时‘百无定势’出击，一按一划之间，竟然被他化去数道掌力。然而这这其中有少林‘大力金刚掌’、丐帮‘降龙十八掌’等刚猛无铸的掌力，决非沈七可以化去。他既没有练成‘斗转星移’一类的卸力之法，也没有学到‘太极’，这数种掌力龙啸虎吟，被他自身掌力逼在一处，突然间大喝一声，反震出去，便如一座大湖在山洪爆发时储满了洪水，猛地里湖堤崩决，洪水急冲而出，将众人送来的掌力尽数移到一旁的一棵大树的树干之上。

    这是将对方十余掌的力道归并成为一掌拍出，世上原无如此大力。沈七倘若受实了，势须立时腕骨、臂骨、肩骨、肋骨一齐折断，连血也喷不出来，当场成为一团血肉模糊，死得惨不可言。饶是如此沈七也自受不住，‘砰’的一声响，带着王志的身子向外飞出去，跟着一口鲜血急喷而出，心中却是松了一口气。

    王志被沈七护在身后，这掌力倒是没有击中，两人被这掌力一送，兀自向前奔出七八丈之远，这样一来，加上沈七的绝妙轻功，中原群豪更难追上。就在两人心中放心之时，王志心中一道模糊的感觉袭来，跟着一股大力无声无息袭到，刚才被沈七治疗之分的内伤又自伤了几分。

    这一下出乎两人意料之外，放眼整个江湖能将掌力传送如此之远、却又风声不动之人也是屈指可数，没想到竟然他两人遇上。好在他两人离众人以远，这一掌不过是送了他两人一程罢了。

    中原群侠追了几步，反倒越追越远，知道自己和沈七的轻身功夫有一段不小的距离，众人骂咧之下，除了几个毅力极强之人外，却是放弃了。便在此时，众人突然间眼前青翠晃动，一棵足有两人合抱粗的大树的上半截平平飞出，轰隆一响，摔在数丈之外。地下只留了四尺来长的半截树干，切断处甚是平整。这大树突然轰倒，让大伙吓了一条，随即想起这棵大树似乎是沈七临走之时拍了一下，众人走近一看，不由得张大了口合不拢来：但见树干断处脉络尽皆震碎，有的扭曲，有的粉碎，有的断为数截，有的若断若续，显然沈七那一拍之中，又包含着数般不同的劲力。

    众人默然良久，一人叹息道：“那沈七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怎会将一身功夫修炼到如此境地？这还让不让人活了？”其他众人心中皆是如此，若是让沈七在练过十年八年的，放眼江湖还有谁人是他的对手？除非是那五大宗师级别的人物了。

    灭绝也瞧见这一掌中的威力，她沉吟半晌，哼了一声，却没有说什么。反倒是少林的空闻方丈微微一笑，道：“大家不必惊慌，贫僧料那沈七修为还没有到这样的境地，这不过是大家的功劳罢了。”

    孟剑然本来也为沈七那一掌的威力而心惊：每见沈七一次他便进步一分，上次动手他和自己还有不小的差距，如今看来虽然比不上自己，却也相差无几，难道说他武当的功夫真的胜过自己的‘降龙十八掌’？可从这一掌中看来，沈七胜自己太多了，自己若是能融会贯通全部的掌法或能做到这样的效果，如今却是万万不能。听到空闻的言语，他心中一动，仔细思量起来，忽然间想明白了其中的道理，呵呵一笑。道：“不错凭他沈七一己之力绝不会做到。大家看这拳劲或吞或吐，或展或收，一道掌力之力绝难做到，便是崆峒派的‘七伤拳’只怕也无此效果。”

    关能点头道：“不错，敝派的‘七伤拳’若是能练到至深之境或能如此，但也没有这般威力。”

    众人不解道：“那沈七是如何做到的？”

    孟剑然微微一笑道：“那是因为他将咱们的击出的掌力集中到一起，反加击给树干，才会造成这样的威力来。”这道理本来甚是简单，但众人认定在前，便难想到。随即有人想到沈七能将这数种掌力在仓促之间转嫁给其他物体，若是转嫁到人身之上，那会是怎样的威力啊？这人想到这里浑身一寒，看向其他人的眼神是怪怪的，显然和自己想到一处了。这般看来沈七的实力不容小觑啊。更有人想到武当派的功夫果然精妙无比，早知道拜师武当就好了。

    少林空闻方丈的眼睛一咪，长长的眉毛拉成了一条竖线：自己在大力金刚掌之下暗藏‘须弥掌’，想必也够那沈七受的吧？

    沈七带着王志在山野之间飞奔而出，他有在山野中躲避‘十三飞鹰’追杀的经历，几下就将身后的一群武林人士给甩掉了。他回头向王志问道：“王兄，现在该怎么办？”不料王志被沈七一松手，便即软瘫委顿，蜷成一团，面色难看之极。

    沈七一怔，跟着骇然道：“王兄，你这是怎么了？”之前王志和灭绝比剑虽然受了不轻的内伤，但此刻瞧来却是受了极重的内伤，难道说是伤势加重了？他拿住王志的脉搏，也是跳动极慢，只觉若有若无，极是微弱。这已经是危险之极，他不顾自身伤势，运气给王志疗伤。

    这一运气，王志便清醒了不少，苦笑道：“我向来自视甚高，小觑了中原武林，没想到这其中藏龙卧虎，让人着实汗颜。”说罢轻轻一铮，脱开了沈七给自己运气，道：“沈兄不必担心，这掌力虽然力道劲吐，伤了奇经八脉，但还是要不了命，你不必为我浪费真气。”顿了顿又道：“我师父此刻便在天刀城，你我到了天刀城便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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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十年宿命

﻿    沈七以前也曾听王志提起过天刀城，不过具体在什么地方却不清楚，待要再问上几句，却见王志神色萎靡，想到他是因此自己才受的伤，颇为过意不去。他举目望去，自己现在身在一条小溪之侧，四周环境甚是幽静，具体身在何所却是说不明白。他见王志闭目运功，不好打扰他，便想起事情的前后来，到现在他还是觉得自己挺侥幸的，至于那一掌是谁拍出的，沈七想了半晌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不过可以肯定是那人并没有对自己不死不休，否则自己二人决不能活到现在。

    他回想起自己来这个世界的八年，除了当初在武当山的几年，以后的日子都是在惊慌中过的。他也说不清楚这一世到底会是怎样的结局。他转向王志，便在此时王志业已运功完毕，不过可能是伤势眼中，似乎并没有什么起色，内力牵动之下更是咳嗽不已。

    见到沈七歉疚的神色，王志苦笑道：“事情还没有到要死要活的地步，你不必那样看我，这让我觉得自己快死了。”

    沈七一想也是，心下释然。他目光一转，看到王志身边一片鲜血淋淋，惊讶道：“还说不严重？你都吐血了。”

    王志顺着沈七的目光也看到了，讶道：“这不是我的。”他仔细辨别之下，看那血色已成暗红色，并且已经凝固，沉思道：“这血不是我吐的，你看这血色似乎留下不久，尚未凝固，似乎是之前人留下的，难道说有人追上来了？”

    沈七细心瞧去，倒也发现了不少，顺着那血色看去，道：“你看那边也有，和咱们来路不同，咱们去看看。”看到这一路流下不少鲜血，沈七好奇心起：“你的伤势不碍么？能走动么？”

    王志摇头示意不碍事，顺着那鲜血走去，这顺路走来，竟是发现了不少，淋得到处都是，似乎不止一人。王志沉思道：“看样子应该是前面发生了火拼，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沈七心中一动，道：“难道又是因为屠龙刀？”这些日子他睁眼闭眼都是因为屠龙刀，早就敏感过度了。想了想跟着王志一同向前，如今两人都有伤势在身，若是遇到了敌人，可不是敌手。这样行了莫约三五十米，沈七先发现了前面的一具尸体，两人看了一眼便惊讶之极：这人似乎生前被人活生生用拳劲击毙，面色泛青，表情可恐之极。双手握着一柄大刀，上面也沾满了鲜血，不知道是敌人还是自己。

    王志摸着那人的身体，尚有余温，显是刚死不久。他仔细瞧了那人身上的伤势，浑身上下有数道伤痕，分别不出是什么兵器照成的。不过这些都不是致命的伤势，在他胸前明显凹了下去，看形状应该是一直拳头。便是以王志的功力也是惊讶不已：“这人的拳劲刚猛之极，却又没造成肌肉破裂而大量出血，显是用内力活活将人震死，而这股拳劲之中却有含有阴柔之劲，如果再加上直送之劲、内缩之力，估计这人一共承受了六七种的内劲。若是我猜的没错的话，他的五脏六腑或被震裂、或移位、或出血...”他一边比划这那胸口的拳头，一边分析道。

    沈七凑上前去，虽然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死人，沈七还是有些不适应，听到王志的分析，他忽然想起一众拳法来，沉吟道：“难道这人是受了‘七伤拳’？”他知道七伤拳一练七伤，打到对手身上也会造成种种不同的伤害。惊讶道：“王兄，你看他胸口的皮肤如何？是不是完整完好？”

    王志依言撕开拳头周围的衣裳，正如沈七所言，除了胸口陷进去的那一拳头，皮肤却是完好无缺。讶道：“这便是七伤拳造成的伤势么？这拳法果然精妙。咦...”王志忽然指着那人的胸口的皮肤道：“沈兄，你看这人满脸都是血红的斑点，难道这也是七伤拳造成的？”

    沈七仔细瞧去，果然这人虽然死去，但满脸都是血红的斑点，显然不是生前留下的。他从来没有听说七伤拳会在成这样的伤势，想来想去也只有一个可能。道：“是‘混元功’，难道是谢逊？他不是走了么？怎么会在此出现？”

    他想不明白，王志更不清楚。两人想来半晌也不明所以，决心在向前看看，若真是谢逊被人追杀，沈七倒不知如何是好，以他两人目前的伤势根本不可能救得了人，可谢逊又是无忌的义父...沈七忽然暗笑道：自己连自己都救不了，还提什么救人？两人这一路走来，又发现不少死者，伤势也如同前面一般：有被混元功伤的，也有被七伤拳伤的。这前后莫约有十七八具的尸体，有几人生前沈七倒是见过，还有几人他能叫出名字的：“这是‘雁翎飞天刀’邱家人，我在山上曾见过，这位好像是‘阴阳判官秦大鹏’的妇人，上次为了报仇数她冲的最凶，没想到竟然死在这里...”沈七仔细辨认之下倒是认出不少人，余下几人他虽不认识，可以肯定的是定然是谢逊的仇家。这些人跟着谢逊前来报仇，没想到反被谢逊所杀。想到江湖本就如此，也没有什么好叹息的。两人有走了一段路，渐渐死体少了，只留下一点一点的鲜血。

    沈七沉吟道：“在武当的时候我见谢逊倒也文质彬彬，似乎不想发狂的样子，没想到这一会的功夫他竟然杀了这许多人。”

    王志道：“这其中还有‘混元功’，似乎不是谢逊所为吧？我听说‘混元功’是‘混元霹雳手’成昆的绝技，难道他也在？”谢逊和成昆的关系江湖上知晓的人并不甚多，但谢逊污蔑成昆杀人之事江湖早已传遍。王志极少在中原武林走动，不知晓这其中关系也属正常。

    沈七仔细解释了两人的关系，最后道：“谢逊既然是成昆当年的得意弟子，这‘混元功’必定也有不浅的造诣。”在他想来这些人无论是死在七伤拳之下还是混元功之下，自然都是谢逊造的孽。不过他可不知道自己想错了：当年谢逊拜成昆为师，成昆也确真心教授，不过这混元功却没有传给谢逊。一来当时谢逊年纪尚轻，没有学到。二来这混元功是成昆的招牌功夫，他有心颠覆明教，这门功夫却留了一手。后来这师徒势成水火，更不会传谢逊这门功夫了。

    两人说话的功夫，却见眼前一处空地躺着一人，生死不知。沈七以为这人和前面之人一般，乃是为谢逊所杀，上前一瞧，却是吃了一惊：这人便是金毛狮王谢逊，一头焦黄的头发散披开来，遮住了面目。身上衣裳沾满了鲜血尘土，掩住了本来的颜色，也难怪沈七没认出来。本以为谢逊已然遁走，却没想到昏迷再此地。他近身叫了几句，谢逊恍若不闻，似乎已经晕了过去。沈七轻轻拨开谢逊头上的散发，想要将他唤醒，不想却见到谢逊面色发青，双目紧闭，从中流下两行鲜血来，让人瞧了极为恐怖。沈七心惊之下翻开谢逊的眼皮，只见双目空洞，两个眼珠被挤压到一旁，竟是被人以‘双龙抢珠’式废了双目，看这伤势，便是‘蝶谷医仙’在场，也难以医治，换句话说――谢逊这双眼睛算是瞎了。

    沈七一声叹息：本来原书中的谢逊在十年之前便被殷素素刺瞎双眼，如此这结局虽然迟来了十年，可惨烈之状却是更甚。看来因为自己的到来有些东西改变了，有些东西却始终逃不过宿命。谢逊的双眼也算是他胡乱杀人的报应吧？只是不知道他的结局仍如原书一般？

    看到沈七盯着谢逊怔怔的出神，王志好奇道：“是谁伤了他？他伤势如何？”

    沈七摇摇头道：“我不知道，刚才给他把脉的时候沉稳有力，虽然略显虚弱，却没有性命之忧，应该是内力消耗过度，静养一段时间应该就没事了。至于其他都是些皮外伤，只要好好包扎一番也无大碍。不过...他的双眼被人废了，却不知那人是谁？”

    王志伤势虽重，眼下却没有危险，沈七受的内伤并不严重，好在他本来就是寒毒在身，也就不在乎这一点内伤了。倒是谢逊内力几乎耗尽，双眼间的伤势更是严重。沈七怕因此感染发炎，仔细给他包扎了一番。三人现在都是有伤在身，加上谢逊尚未醒来，沈七不好丢下他不管，找了个僻静的地方静候谢逊醒来。

    沈七打了两只野兔，就着火堆烤将起来，和王志胡乱说些离开大都后的遭遇，两人又说些江湖上的事情，渐渐到了半夜时分。听见谢逊一声冷哼，从昏迷中醒了过来，似乎已经意识到自己身上发生的一切，并没有如沈七所想的那般发狂发疯。沉默半晌，谢逊说道：“请问是哪位义士好心相救？谢某感激不尽！”

    沈七想到谢逊身上的遭遇，一声叹息，道：“我是沈七，下午在溪边遇到了你。”说着迟疑道：“你的眼睛...？”

    谢逊听到是沈七救了自己，倒没说什么。听到提及自己的双眼，淡淡的说道：“是我师父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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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败类成昆

﻿    在谢逊简单之极的描述中，沈七弄清楚了是怎么回事：之前谢逊安奈不住心中的怒火，去找成昆报仇，成昆因自己的计划尚未完成，不想自己所做的事情被谢逊抖出来。毕竟师欺徒妻这中恶性在江湖上绝对是为人不齿的，这样的罪行被人按上‘武林败类’的名字还算轻的。因此在成昆刻意的选择下谢逊被带到这个地方，和自己展开了绝对。这已经不是两人第一次交手，加上之前两人有师徒情分，彼此之间极为熟悉。

    本来谢逊以为自己练了七伤拳，最近又学了‘斗转星移’，再不济也能和成昆打成平手，谁知动起手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短短几十招之后谢逊便完全被成昆压制住，看来成昆这十几年在少林寺潜修苦练的远比谢逊的进步要大，这样下来胜负已经完全备有悬念。就在谢逊一位自己再没有报仇机会的时候，一群找他报仇人士也跟了上来，二话没说操起家伙干起来。谢逊一声叹息，有些后悔自己没有听从岛上那人的吩咐，他悲愤之下说起自己这十几年的痛苦耻辱。众人听在耳中虽然谢逊的仇要报，但对于成昆的为人也极为不齿。

    成昆眼看自己所作所为被人知晓，恼怒之下毁了谢逊的双眼，同时利用谢逊双眼被毁的疯狂、加上自己不凡的修为，竟然来人全部杀死，而从这些人致命的招式来看，多数为七伤拳杀死，自然这笔帐有会被人算到谢逊的头上。而成昆不知按的什么心思，在收拾了全部的来人之后，并没有杀死谢逊，这才有了谢逊后来为沈七所救。

    沈七苦思半晌也想不通成昆为何不杀谢逊，毕竟俩人现在已势成水火，留着谢逊对他并没有好处。他想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谢逊也有些默然，最后沈七沉吟道：“谢前辈，你身上的伤势虽然目前无碍，但若不即使治疗的话，恐怕后果不堪设想。”对于谢逊，沈七对他胡乱杀人有些不以为然，而他的经历若是发生自己的身上，恐怕会比他更为偏激，这般想来沈七有些释然，甚至对这七尺大汉有些同情...

    谢逊自然知晓自己身上的情况，可是就算治好了又有什么用？自己在双眼完好之前就不是成昆的对手，如今双眼尽毁，便是在有什么奇遇，只怕是敌不过师父。想到这里他有些意兴阑珊，苦笑道：“沈七，你不用管我，本来...”他想起岛上那人曾要求自己将沈七带到他那里，现在看来已经没有必要了。

    沈七多少有些明白谢逊的心理，他沉吟半晌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劝说他。旋即又想起王志的内伤，既然谢逊无心，自己也没什么好想的，不如陪王志去一趟‘天刀城’，若是能见到‘天刀’戚战，也算是不枉此行了。

    “王兄，那个‘天刀城’在什么地方？你身上的伤势不宜久拖，我看明日咱们便动身如何？我也想拜见‘天刀’前辈呢！”沈七借着火光看到王志脸色泛着淡淡的青色，有些担心的说道。

    虽然已经知晓王志的姓名，但听到他竟是天刀传人，谢逊仍然有些吃惊：毕竟‘天刀’戚战也算是传说中的人物，而且神龙见首不见尾，能见到他传人也算不错了。可惜的是自己双目尽毁，不然的话倒是可以他和切磋一番。

    王志经过休息，体能倒是恢复了不少，不过他身上的内伤却是沉重之极，可不是修养便能治愈的。心道反正自己要带沈七回去见师父，告诉他也无妨。道：“天刀城依山而建，规模并不大，江湖上多以为是建在西域之地，其实‘天刀城’就在苏杭之所，我师父就在哪里。”

    沈七听了也自吃惊不已，没想到天刀城竟然建在景色秀丽的江南。想到天刀城的神秘，也知道自己不该细问，随口问了几句王志的伤势，又恭维了几句戚战的大名，待要休息的时候，谢逊忽然几声闷咳引起了沈七的好奇：本来谢逊重赏之下这也算了不了什么，谁知这一咳之下溅出不少鲜血来，这血溅到跟前的火堆之上竟然引起火势一升，足有半人至高，差点将谢逊的头发烧了。

    沈七之下已然发现了事情的怪异，谢逊虽然目不能视，却也感觉到了火势的变化。沉声道：“有人跟来了？”仔细听声辨位，却并没有发生如何不妥。

    沈七将刚才看到的诡异情形向谢逊解释后，就着火光看去，谢逊吐的血有少许沾在地面上，映着火光竟然红的发亮。正常之人的血色绝不会如此，唯一的解释便是成昆在谢逊身上做了手脚。

    “难怪成昆这么爽快放了谢逊，原来他早就留了后手。”沈七暗道，他看到王志一脸凝色，知道事情不妙，问道：“这是怎么回事？鲜血怎么回燃烧起来？”

    王志也没有见过这般奇怪的情况，沉吟道：“谢兄，你且缓缓运功收息，看看自身情况有何不妥之处？”

    谢逊依言运功半晌，虽然真气运转缓慢之极，并无发现自身有任何不妥。他这一动之下，牵动了伤势，一口血喷到火堆之上，果如之前一般，火势更加猛烈，足足有一人至高。感觉到其中的古怪，谢逊沉声道：“两位猜想了，定是我师父趁我昏迷之际在我身上做了手脚，唉...你们不熟悉我师父，他为人极为机警，打算又极为精细，我本就想到他不会如此轻易放过我，现在看来他还是没有改变。”

    王志不熟悉成昆，自然没什么好说的。沈七却是明白这成昆的手段：若大的明教就因为他一己之力搞得四分五裂，最后差点教毁人亡，若不是杀出过张无忌来，恐怕明教早就因他灭亡了。想起张无忌，沈七腾的想起一人来，欢喜道：“谢前辈，你也别灰心，说不定事情不如我们想象的那般不堪。你身上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只要咱们尽力说不定都可以解去。”他算算时间，转向王志笑道：“王兄，你还记得当年那个为我治病之人么？好像他住的地方离这里并不远吧？”又向谢逊笑道：“谢前辈，当年你们明教内是不是有位手段极为高明的神医啊？咱们若是去寻他，说不定事情有转机呢。”

    王志也想起那人来，当年那人虽然没有治好沈七身上的虫毒，但手段高明实为自己平生所未见。点头道：“不错，若是能寻着那人，谢兄身上这诡异的情况党的弄明白。如果他没有换地方的话，我想就后天就可以到达。”

    谢逊听沈七这么一提，也想起一人来，道：“你说的是‘九命医仙’胡青牛？当年他和夫人离开明教之后，行踪不定，我已经多年未曾听到的他的消息了。”

    “‘九命医仙’？”沈七惊讶道：“胡青牛倒是不错，不过他的外号不是‘蝶谷医仙’么？”旋即想起以前胡青牛并不住在蝶谷，这外号多是后来才有的。当下道：“前些年在下身中奇毒，曾得胡医仙数月照顾，彼此之间也算是相熟了。”

    谢逊奇道：“胡青牛的手段我自然知晓，只是他这人一向自视清高，而且脾气甚为古怪，若不是他中意之人，只怕便是教主之命他也不愿去救。况且当年他曾有誓言说非教中弟子一概不救，便是他父母也不例外，难道说他破誓出教了？”

    想起当年的事情，沈七和王志相顾一笑，道：“胡医仙并没有出教，当年他肯救我实在是因为我说了一件让他心动之事。这样吧，咱们去见见这位老朋友，想来他必定清楚成昆在你身上做了什么手脚。”

    谁知谢逊却摇头道：“你们不必费心了，这胡青牛和我当年虽然同为一教之徒，但相交并不深厚，而且因为...因为一位故人之事，彼此之间闹的并不愉快，他便是见了我也必不肯相救，两位又何必为我这瞎子浪费时间？”

    一位故人？沈七想到原书中谢逊和胡青牛之间似乎并没有什么直接的矛盾，而且谢逊在明教之中混的着实不错，并没有和哪位有瓜葛。那么便是胡青牛了，和他有恩怨的...沈七心中灵光一闪，脱口道：“你说的是‘紫衫龙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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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蝶谷医仙

﻿    胡青牛所隐居的地方唤着蝴蝶谷，是在皖北女山湖畔。湖北武当山在安徽上方，沈七这几日和众人乃是沿江而下，此时他们三人所处之地却是长江一处支流所在。长江自汉口到九江，流向东南，到九江后，便折向东北而入皖境。他三人买舟行径，行走十分迅捷，第二日傍晚十分便到了到得集庆下游的瓜埠，沈七舍舟起旱，雇了一辆大车，向北进发，数日间到了凤阳以东的明光。待行到离女山湖畔的蝴蝶谷尚有二十余里地，此处山险路湿，已无道路可行。便打发大车回去，三人徒步而行，虽然不是分迅捷，却也悠然自在。

    本来胡青牛隐居之所十分隐蔽，常人着实难以寻到，好在当年王志为了沈七曾寻到此处，虽然已经过了四五个年头，这路径还是十分熟悉的。却见这一路上嫣红姹紫，遍山遍野都是鲜花，春光烂漫已极，三人转了几个弯，却见迎面一块山壁，路途已尽。

    沈七惊讶道：“这便是胡先生所居之所么？怎么没路了？”

    王志呵呵一笑，指着一排花丛笑道：“当年我也是没作理会处，你看哪蝴蝶，我想这地方既叫作蝴蝶谷，便跟着蝴蝶过去瞧瞧，竟然让我给找到了。”说罢引着两人过了花丛，眼前是一条小径。三人行了一程，但见蝴蝶越来越多，或花或白、或黑或紫，翩翩起舞。蝴蝶也不畏人，飞近时便在三人头上、肩上、手上停留。三人知道已进入蝴蝶谷，谢逊虽然看不见周围景色，却也闻到阵阵花香，叹道：“当年在教中的时候，我和胡青牛相交并不深厚，没想到他竟然找到这么一个好地方，这些年想必很是逍遥自在啊。”

    行到过午，只见一条清溪旁结着七、八间茅屋，茅屋前后左右都是花圃，种满了诸般花草。王志道：“到了，当年我便是在这地方遇见了胡神医，还毁了他不少药圃。”

    沈七仔细大量了一番周围的景色，也自赞叹不已，走到房前，朗声叫道：“胡先生，故人来访，可否出来相见？呆在屋里又岂是待客之道？”便欲上前推门。

    那门‘咿’的一声响，从中走出一个十来岁的药童，见到沈七三人摇摇手道：“三位请回吧，神医今日不想出诊。”不待沈七回答，将头缩了回去，便欲关门。沈七手快，上前一步将那门推开，笑道：“我都说了是故人来访，还摆什么架子？小鬼一边去。”他比这药童也大不了几岁，说起话来却是老气横秋。当下不管那药童神色慌张，径自穿过外堂，叫道：“胡先生，沈七有事请教，请现身吧。”

    叫了几声，里面一张房门被人推开，跟着一个神清骨秀的中年人走了出来，本来是满脸怒色，见到沈七先是一怔，随即道：“原来是沈公子，多年不见，公子安好？”四年前他救治沈七无果，虽然保住了性命，却弄得沈七骨瘦如柴、满头白发。如今陡然见到沈七，较之四年前竟是好了几分，便是那一头白发也不见了。他潜心医药，见到这情况便十分称奇，走近几步瞧了，惊讶道：“沈公子身上的毒都清理干净了？莫不是服用了什么灵丹妙药？”他对自己的医术甚是自负，想来自己医治不好的别人也没有这能耐，沈七能恢复，多半是因为服用了什么神奇之药。

    他不知沈七本来身中丹鼎之毒，这丹毒比之任何毒药都要猛烈数分，如今沈七身上丹鼎被解，之前那残留之毒自然不再话下。他又仔细看了沈七一会，点头道：“原来是受了内伤，不过也不甚严重，只要几幅药就没事了。”说罢便欲给沈七开方。

    沈七连忙道：“不妨，我今日不是为我自己而来，且是为了一位故人。”

    胡青牛神色一边，道：“沈公子，当年是我医术有限，救不了你身上的毒。可是胡某的曾立誓：非我教中弟子，决不出手，难道沈公子不知道么？”他知道眼前这沈公子十分的‘神通广大’，自己身上的事情他知之甚详，自己的来历也不必瞒他。

    沈七笑道：“胡先生这规矩我自然知道，他若不是你教中弟子，我也不敢前来劳烦先生。”领着胡青牛向药堂外走去，指着谢逊道：“胡先生，这位你可认识？”

    胡青牛走出门外的时候已经看到王志两人，王志他自然认识，至于谢逊...两人同为明教教众，相知却不深厚，但两人都是教中不俗人物，这谢逊他自然认得。他隐居在蝴蝶谷多年，和虽然没有脱离明教，但彼此之间也极少有来往，陡然之间见到谢逊却是一愣，惊讶道：“是谢法王？你不是和屠龙刀、武当张翠山一起消失了么？”他潜居于此，对外面的事情知道并不多，而谢逊和张翠山出现也就是十来天前的事情，他不知道也并不奇怪。

    谢逊数十年前因灭家之事，加上教主失踪，他已经十几年没有回明教，也没有和其他教众相接触，此刻听到胡青牛的声音，彷佛回到明教总坛。叹息道：“胡神医，想不到咱们竟然在这样的地方见面了，当年你不肯医治韩...唉...已经十四年了。”

    胡青牛也是回忆其往事，叹道：“想不到我离开光明顶已经十四年了，你不说我都想不起来了。”他走近几步，忽然看到谢逊那双可恐可怖的双眼，心头一怔，骇然道：“谢法王，你的眼睛？”

    谢逊摇摇头，道：“都是报应，不提也罢，今日能见到故人也算是不错了。”他顿了顿，迟疑道：“我是最近才回中原，不知光明顶上如何？”

    胡青牛仔细瞧了瞧谢逊的眼睛，确信已经没有施救的可能，叹息道：“自从教主失踪，众兄弟心灰意冷。我因为紫...韩夫人的事情，离开总坛之后便再没有回去。这些年倒是听到不少风声，右使不见踪迹，咱们其他教众都已经起事了。”他绕着谢逊转了圈，眼中神色越来越凝重，忍不住道：“你身上有内伤，有外伤，还有阴毒...应该是多人所为。这些伤势有些是别人造成的，有些却是法王自己造成的，虽然看起来不过三天的时间，这些伤势已经交缠在一起，而且有些内伤已经有数十年了，医治起来十分麻烦。不过只要细心调养的话，恢复起来也不是难事。但...法王的双眼瞳仁已毁，便是华佗在世，也束手无策。”

    谢逊虽然知道双眼已毁，但听到胡青牛这般说来，也自失望一阵。道：“这些都不重要。当年我因为韩夫人之事，曾威逼于你，你不记恨么？我今日来只是见一见往日故人，听一听教中之事...”

    胡青牛摇摇头道：“当年我不肯医治韩千叶，乃是因为他并非我教中之人，并非是因为对韩夫人有任何觊觎之心。其实我早就娶妻，只是...我夫妻二人因为药理之事常常争论，故此教中多数人不知道我妻子之事。况且法王是我教中四大...三大法王之一，胡青牛自然要仔细照料了。”

    谢逊当年因为胡青牛不肯医治韩千叶，他和韩夫人――也就是紫衫龙王私交甚厚，便出面威逼胡青牛。谁知道胡青牛脾气如他名字一般的倔强，誓死不肯医治韩千叶。后来教主阳顶天失踪，光明顶上乱成一团，胡青牛自知武艺、才能不足与众人相比，便搬下山来，隐居蝴蝶谷，一去十几年，再没有回去光明顶、不过他身为教中第一神医，仍是时时关注教中大事，只是地处偏僻，所知有限罢了。

    他将三人请入药堂，细细查来，竟在谢逊身上找到了三十几处伤势，其余小伤不算。其中又以双目、心脉伤势最为严重。若是换着其他人早已经一命呜呼了，哪里还等到胡青牛给他医治？而这内伤种种更是不可一概而论：有重手、有阴柔之力，有吞吐之劲...算起来也有十几种内劲之多。至于王志却是被一股强大之极的真气所伤，只有慢慢调理，药石反而没有太大的用处，倒是省了胡青牛破誓给他医治。

    沈七见胡青牛如数家珍将两人身上的伤势一一指出，心中极为敬佩：当年胡青牛医治他无果，曾留下书卷医书给沈七，盼他能自救，后来在‘问凡庄’，沈七大量通读道藏，其中也有不少涉及到医药之理，这一番细细读下来，沈七也算是对中药之理有所了解，加上他自身修炼内家功夫，又来自后世，对人体的了解远胜一般人。和胡青牛相比自是大大不如，但和一般的江湖郎中、坐堂大夫比较而言，却是胜了太多。此刻见胡青牛只是提到这两处伤势，他也知晓。不禁皱眉道：“胡先生，难道没有发现谢前辈身上还有其他的隐患么？”见到胡青牛不明所以，他将谢逊身上血液之事说了，道：“依我看来，定是有人在他身体内做了什么手脚，应该是可以应该人心智之类的。”

    他这样的猜测也不是没有根据：谢逊至于成昆而言一个最大的用处便是残杀武林人士，以此和明教结仇，最终覆灭明教。要知道谢逊情形的时候并不会做这样的傻事，至少现在不会了，那么成昆想要利用谢逊，必要要毁他心智在前。

    胡青牛一愣之下，又细细检查了一番，仍是一无所获。他仔细思量之下，取了一柄银刀，在谢逊手掌处取了一大杯鲜血。从堂外映来的日光下瞧去，只见这鲜血闪耀着妖艳的光芒，和一般的鲜血确有所不同，但并不明显，若不是之前的异事，根本察觉不到。

    胡青牛将那鲜血分成几分，用不同的方式查看，最后将一滴鲜血滴入煎药的火炉之中，那火光明显一闪，并呈现出淡淡的金色。这光芒一闪而没，却让众人吃惊良久，摸不透这其中到底有什么。

    沈七看着胡青牛，胡青牛则看着手中的鲜血，他将自己读过的医书一点一滴的回忆，企图找到何其相似之处，莫约过了顿饭的功夫，他仍自想不通。神色有些疲倦的向三人道：“这事奇怪之极，我也想不通，且回去查看一番，你们请便。”说罢不管众人，径自回到房中。

    少了胡青牛这个主人，三人并没有感觉到如何的不适。王志在一旁休息，谢逊则是定定的沉思。沈七看了一会谷中的风光，回到堂中看到胡青牛整整一大排的医书，他信手拿起一本瞧来，却是一本《黄帝虾蝗经》，不由得一怔：《黄帝内经》他是听说过的，这《黄帝虾蝗经》却是闻所未闻，依着书名所言难道讲的是医治昆虫的？好奇之下他翻开瞧去，这其中讲的却是阴阳五行之变、方脉针灸之术，和昆虫没有半点关系。而其中对阴阳五行之变颇有触类旁通之意，和自己修炼的功法更有相似之处。他好奇之下，细细读来，和自己所学相加印证，更是收获不小。

    这一番细读下来，沈七不过才看了大半，已是天将傍晚。药童搬出饭菜，开在桌上，另将一大盘米饭青菜送入房中，想来胡青牛常常如此，倒也没什么好奇。

    众人用过晚饭，沈七又取过那《黄帝虾蝗经》接着读来，随后又取看几本自己以前没有读过的医书细细读来，这一番用功竟然到了半夜时分，便是药童掌灯他也没发现。他将自己以前和刚才读过的医书在心中缓缓想了一遍，越觉这其中奥妙无穷，较之武学也不承多让，更觉古人智慧深邃，可笑后世有些人不知学到其中几许皮毛，便称为专家学者，更有恬不知耻着叫嚣着废除中医、把精华当着糟粕...

    “我有点眉目了。”胡青牛一脸愤然出现在众人跟前，将沈七从沉思中惊醒过来。愕然看去，只见胡青牛脸上肌肉扭曲，神情极是苦痛，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道：“谢法王中的应该是苗疆的‘血蚕蛊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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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血蚕蛊毒

﻿    “这中蛊毒传自苗疆，极少在中原出现。而这‘血蚕蛊毒’乃是‘金蚕蛊毒’的变种，和金蚕蛊毒的无比剧毒相较而言，血蚕蛊毒几乎没有毒性，藏在人的血液之中也没有什么危害...”胡青牛说着想起往事，面色神色更是狰狞：“也因此极难被人发现，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谢法王血液中便是混有大量的‘血蚕蛊毒’。不过依谢法王的经历来看，你没有去过苗疆，难道说这中原也有人会这中蛊毒？”

    众人知道原由之后，反而没有那么担心了，但是这‘血蚕蛊毒’闻所未闻，既然是金蚕蛊毒的异种，应该是毒性更强才是，金蚕蛊毒的大名大家都是听说过的。沈七知道胡青牛的经历，叹息道：“胡先生，当初我在‘问凡庄’和你的说的事情，你应该还记得吧？沈某不是忘恩负义之人，那人的结果不会看到的。倒是谢前辈这蛊毒到底有何怪异之处，还请您明示。”

    胡青牛不过是想起平生恨事，将其藏在心底不愿想起，所以才没有想到这苗疆的蛊毒。他也不是一味惺惺作态之人，点头道：“不错，这血蚕蛊毒端的是怪异之极，我也只是从医书中见过，也不知道人种了之后会发生什么样的情况。不过依医书上记载凡是中了这种蛊毒之人，开始的时候察觉不到任何的状况，乃是为了这蛊毒在身体内繁衍。等到一定程度的时候这种蛊毒便会爆发出来。会让人性情大变，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更有甚者杀妻灭子，什么糊涂事都会做出来...”

    “杀妻灭子？”谢逊闻言冷笑不止，淡淡道：“谢某早已经是孤身一人，师父这样做恐怕是...”他并不清楚成昆的阴谋，隐隐觉得事情不妥，却又不知道不妥在什么地方，便说不下去。

    “那他会不会自残呢？比喻说自杀？”沈七有些好奇，这蛊毒如果仅仅只是影响人的心智，倒也没什么可怕的，似乎还比不上金蚕蛊毒，毕竟很多药物都有同样的效果。

    “嘿嘿...如果‘血蚕蛊毒’只是如此的，它也算不上毒中之怪了。”胡青牛冷笑道：“这种蛊毒乃是以人的精血喂养，一旦被缠身，数年之后骨削肉薄，变成不死不活的怪物，连求死都不能，更可怕者这种蛊毒分成子母两种，蛊毒之间有奇妙的关联。施毒之人只有对母毒加以控制，便能控制住中毒之人，那时几乎变成活死人。”

    靠！这岂不是遥控？沈七暗暗叫道。他想到谢逊数年之后变成那个样子，岂不是可恐之极？不禁打了个寒颤。道：“那有没有什么办法解去这种蛊毒？”他知道胡青牛曾为鲜于通解过蛊毒，想来这种蛊毒也难不倒他吧？最后也只是多耗费些时候。

    胡青牛脸色难看之极，缓缓摇头道：“我曾经立誓再不会救任何中蛊毒之人，而且...这种蛊毒藏在血液之中，想要救他只有换掉他全身的血液，但这样一来，谢法王的性命也就随之去了。胡某无能，便是破誓，也救不了。”

    沈七定定的瞧着胡青牛，不知道他是因为伤心往事不肯出手还是真的束手无策。但瞧他一脸愤然，应该是后种。

    谢逊忽然道：“沈七，谢逊往日和你既无恩怨、亦无过往，今日之事已经很清楚了。我不知道我师父的心思如何，但是谢逊往日所谓虽然是为了报仇，但亦造下不少的血债。和五弟相处的这些年来，我不断的思索如何打败我师父，可是前日一战，我知道便是我再练上十年，也不是他的对手。如今我双眼已瞎，更无报仇的可能。然而这几天我身处黑暗之中，静静思来这些年的恩怨：我若是杀了我师父又能如何？我妻子儿子也会活过来，毕竟他对我尚有传功之恩...”说道后来，谢逊的声音渐渐低沉下来：“如今谢逊身中这蛊毒，而是被他控制，不知还要造出多少杀孽来，更不知道又添多少江湖血仇...既然已是无用自身，不如...”

    “谢前辈，我沈七对你往日所作所为并不赞同，却也认同你是位奇男子，不是那悻悻作态之人。而你既然是无忌的义父，我身为武当弟子自然有份责任。你若是打着求死的心思，别说我沈七看不起你，便是你家人也死得不明不白。”沈七猜到谢逊应该向自己求死，他才不愿意做这样的事情，打断谢逊道：“这些年你只想着报仇，有没有想过成昆为什么要那样做？依你对你师父的了解，你认为他会在酒后做出那样的糊涂事么？这其中到底隐含着什么阴谋，你想过没有？若是这样一死了之...嘿嘿...你金毛狮王也算是死不瞑目吧？”

    谢逊本来想说既然自己这生已经没有希望，有不愿意为他人控制，继续造那杀孽，不如让沈七砍了自己的脑袋，一了百了。不想沈七猜到他的心思，喃喃道：“我师父他有什么阴谋？这个...”

    “那空见大师呢？你师父不会因为你家人之事将少林也牵扯到其中吧？”沈七冷笑道：“你谢逊在江湖中也算是大有名气，没想到也是个糊涂蛋。你想死沈七不拦你，若是想让我动手――办不到，我才不想无忌师弟日后责难于我。”

    “这蛊毒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一直沉默不语的王志忽然道：“凡中毒解毒无外乎运功逼毒、用药石医治等，若是遇到这种怪毒，一般的方法自然不管用，但若是用毒攻毒呢？我师父曾提到过当年西域有奇人号称‘西毒’，仍是一代用毒高手，其中不乏这用毒之道，或许谢兄尚有施救的可能。”

    他这道理胡青牛自然知道，听到他提及西毒，眼中精光一闪，随即黯淡下来：“王兄说的不错，若是能用毒攻毒，确是还有机会，不过...胡某虽然医毒岁有可取之处，但于用毒一道却是...”

    “是吗？”沈七呵呵笑道：“看来胡先生还是有所保留啊，我听说胡先生的夫人...”

    “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什么都知道？我就知道瞒你不过。”胡青牛一脸无奈道：“你既然连我夫人都知道，那么你该知道我夫人传自何方了吧？还有我夫人和我之间的事情？只可惜他此刻并不在谷中，否则以我夫妻二人合力，谢法王的蛊毒也未必能难得住我夫妻。”

    沈七点头道：“我知道你妻子姓王，乃是‘毒仙’，用毒的手段天下无双，至于师承何处...我却是不知，不过你夫妻二人之间的不合我倒是知道一些。其实这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你既然爱你夫人，便是丢下一些颜面又如何？便是她不愿意原谅你，想来有谢前辈这身上的奇毒，也必然能让她心动。你们两人在一起，难道你还没有办法吧她留下来么？”

    胡青牛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欢喜道：“不错，她孤身一人在外，我始终放心不下。平日她不肯回来，想来有这‘血蚕蛊毒’必然能让她高兴...呵呵...”他握住沈七的双手，笑道：“当真是多谢你的，沈兄弟，我这便去寻他。”他也不管现在已是夜半时分，便欲出门寻他夫人。

    沈七见状连忙道：“胡先生，你这一走，谢前辈若是身上毒发如何？况且现在已经是半夜，你知道到什么地方去寻你夫人么？”

    胡青牛一怔，静下心来，想了想道：“谢法王身上的蛊毒虽然难以医治，但是抑制的方法还是有的。”他既然有了打算，便细细给谢逊检查了一番，沉吟半晌，向谢逊道：“谢法王，我欲救你，必须我妻子配合才行，你既身为教中法王，想来她也不会推辞，我这便寻她回来，以我夫妻之力...嘿嘿...三月之内，必然去除你身上的蛊毒。”他转向沈七道：“我给你一个方子，我不在的时候，你只管按照方子行事，当可抑制住谢法王身上的蛊毒。”

    他既然打定要救谢逊，便立即行动起来，一边吩咐沈七道：“你将后院的那口大缸取来，加三分水便可。”他自己却在堂中用砖块堆了临时用的灶台，让沈七将那口大缸放在上面，自己从后面药堂中取出两大桶黑乎乎的东西，全都倒入缸中。他算计了一会时分，点头道：“现在差不多是三更十分，刚刚好。”在灶地升起火，向谢逊道：“谢法王，你将身上的衣裳去了，躺在缸中浸泡半个时辰。以后每日在子时、午时这两个时候都要如此，这样可以抑制‘血蚕蛊毒’的繁衍，等到我夫人回来，我在思量如何去除你身上的蛊毒。”

    谢逊看不见众人的动作，却也知道这一番动静不小，微一迟疑，叹息道：“胡医仙，你又何必费尽心思？谢逊...”

    沈七见谢逊仍自放不开，冷笑道：“谢前辈，看来我自前的一番言语你是半点没听见去。也罢，我跟你明说了：你师父至所以要害你全家乃是因为你明教护教法王的身份。”

    谢逊从来不知道这其中的缘故，一直以为是成昆酒后失德、听到沈七说起，浑身一震：他也是极有才智之人，虽然没有猜到这其中的缘由，却也隐隐觉得不妙。骇然道：“因为我明教护教法王的身份？”

    沈七点头道：“不错，你师父这样处心积虑，便是要联合江湖各大门派铲除明教...”他将阳顶天和成昆的恩怨细细说来，本来阳顶天因为发现妻子和成昆的奸情，走火入魔而死，但这里阳顶天似乎并没有死去，倒是成了一个迷，沈七只是说成昆因爱成恨，发誓要铲除明教，这才有了江湖各大门派和明教之间的恩怨。

    谢逊听到成昆竟然和教主夫人是师兄妹，而且有一腿，心中极为骇然，便是胡青牛也甚是惊讶，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来，面上神色极为古怪的说道：“当年我尚在光明顶任堂主的时候，有一次教主夫人曾来找我，问我要了一副堕胎的方子，说是给手下婢子用的。因为那婢子犯了事情，要我保密。我因为是教主夫人的事情，没敢多问，还给她开了几副保养的方子，也一并给了她。过了不多时候，教主和夫人便失踪了。”

    谢逊听了，回忆起往事，一声叹息，道：“没想到我师父和教主夫人竟然有这苟且之事，教主一世英名，定是发现了什么，这才...”他不住的摇头，想起成昆的阴狠，自己和他一起学艺数十年竟然没有发现这其中的奥密。他又想起自己因为机缘巧合之下加入明教，难道这也是师父的安排？现在想来，果然有蹊跷。苦笑道：“枉我谢逊自以为是，在教中由一名普通教众升至护教法王，仅仅只用了三年的时间，还以为是自己积功所致。现在想来这中间教主夫人多次为我说清，看来也是我师父在其中功不可没了...”

    沈七点头道：“如今阳教主数十年不见，明教落得四分五裂，成昆确是功不可没...谢前辈，你功夫不及你师父，不是你才智不及他，而是没有他那般的处心积虑，再说报仇未必非用功夫不可，既然他能用阴谋，你也能不折手段。如今你双目失明，所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只要你能去掉身上的蛊毒，报仇也不是不可能...”沈七一通忽悠之下，谢逊隐有开窍之状，最终‘十分痛快’的跳入缸中，安心养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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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 紫衫龙王

﻿    “沈七，你说阳教主身在何处？屠龙刀中当真藏有武功秘笈？这是这屠龙刀已经不知何处去寻。想我谢逊抱着屠龙刀十余载，竟然想不到刀中藏有秘笈。”谢逊从醋岗中起身来，经过七八天的熟悉，他对自己眼盲一事已经认命不少，平时行动也渐熟悉起来。一手扶着钢面，沉吟道：“这一大缸醋汁经过浸泡便能抑制蛊毒，却是闻所未闻，胡青牛的医术也算是闻所闻问了。”

    沈七取了本《十四经发挥》一边细看，一边将灶下的余火撤去，哼道：“不是刀中藏有秘笈，而是刀中藏有秘笈所在的地图。你便是知晓屠龙刀中的秘密，再抱上十年也是无用。至于贵教的阳教主么？说实在的，我也不知道他现在身在何方，也许躲在什么山洞之中修炼‘乾坤大挪移’也说不定。”他将缸中剩水倒去，又将剩下的木炭收好，望着庭外天空，出神半晌，喃喃道：“王志陪胡青牛去寻他夫人已经五天，算起来也该回来了。不过胡青牛说他夫人在江南一带，具体的却不清楚，也不知道还要等多长时间。”在这几日中，他一边帮助谢逊疗毒，一边阅读药堂中的医书，又翻看胡青牛的心得批注，果见内容博大渊深，精微奥妙，不愧为‘医仙’名头。他只读了四五天，医术已是大进，收获颇丰。他身上的寒毒和丹鼎余毒交缠在一起，那是非药石可医，看了这么多的医书，却是毫无头绪。

    胡青牛临走的时候留下了数月的药方，只要谢逊按照其中定时浸泡便会无碍。他知道妻子最近在江南一带取药，便去寻她。王志听说了，正好回去见师父，便和他同行，至于沈七，和王志约好等伤势痊愈便去天刀城寻他，到时候自然会有人告诉他天刀城的路径。

    谢逊用了些饭菜，径自回房运功休息，经过沈七这些的开导，谢逊颇有些领会，也不执着于报仇，虽然那仇恨已经深埋心底，只要有机会，他还是如雄狮一般的愤怒。

    沈七怔怔出了回神，将医书放回架上，待要换一本《子午针灸经》看时，门外忽然传进来几声咳嗽，晌午时分，谷中十分幽静，听来清晰异常。堂外药童朗声叫道：“要求医么？胡先生不在谷中，您...”下面‘您’字尚未说出，门窗无风自开，一个弓腰曲背的老婆婆携着个十来岁的少女，已站在室中，正是金花婆婆到了。跟着才听见‘碰’的一声，然后是药童呼痛的声音，想来是被金花婆婆不耐烦摔了出去。

    金花婆婆在药堂之中没有见到胡青牛，却见到一少年在堂中翻看医书，微一诧异，开口问道：“胡青牛呢？你是他什么人？”

    沈七也没想到这金花婆婆来的如此迅捷，形同鬼魅，较之自己的‘听风心法’在身法上还胜出几分。他自然知道这金花婆婆便是‘紫衫龙王黛绮丝’所扮，想起谢逊曾说她是天下数一数二的大美女，现在算起来也不过三十岁左右，正是美艳成熟之时。好奇心起，向金花婆婆瞧去，只见一个头发花白、腰身弯弓的老太婆，没甚看头。不过刚才询问自己的声音倒是如黄鹂脆鸣，十分的动听。笑道：“胡先生出门了，我给他看门。”

    黛绮丝打量了沈七一眼，看他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也没在意，哼了一声，道：“出门去了？难道他以为这样便能躲开我么？他什么时候回来？”

    沈七知道她是来寻仇的，便信口道：“胡先生先是去了一趟江南购买一些药物，然后还要去西域，听说那里的‘雪莲’盛开了，胡先生自然不肯放过了，再后来出海...”

    “够了，你当我老太婆傻么？”黛绮丝听沈七满口胡柴，有些恼怒，激动之下又咳嗽了几声，瞧着沈七冷冷道：“我不管你是胡青牛的什么人，你告诉他：我这次来不是寻仇的，我当家的还有一口气，你问他愿不愿意出手相救？若是不愿意的话，也就别回来了。”

    沈七心中一惊，心道怎么韩千叶还没死么？面上却微笑道：“胡先生确是不再谷中，您的这番话我自然会告诉他，不过他什么时候回来，这个...我可不清楚。”

    沈七‘楚’自刚出口，便觉脖子一凉，眼前的黛绮丝已经到了他跟前，一只玉手握着沈七的脖子，冷冷道：“你若是再胡说，小心你的小命。”

    跟在她身后的小女孩也点头道：“你若是再乱说，婆婆可要了你的性命。”

    沈七见黛绮丝露了这一手高明的轻功，虽然惊讶却不骇然。他瞧那小女孩长相十分的清秀，十足的美人胚子，想来这便是无忌的表妹殷离了，微微一笑道：“小姑娘，你爸爸妈妈还吵架么？”转向黛绮丝笑道：“婆婆，我已经好几天没有洗澡了，你也不怕赃了你的手，恩...看你七老八十的，这手掌的皮肤保养的倒是挺好的...”

    “你找死！”沈七尚未说完，黛绮丝面色一怒，跟着掌劲吐出，瞬时在沈七肩头印了一掌，跟着身子一动，已然退到殷离身旁。

    好在她想知道胡青牛的下落，这一掌并没有使出全力。饶是如此，沈七没想到她手动手看动手，也自痛疼不已。他笑嘻嘻的从地上爬起来，看着黛绮丝漫不经心的用手在身上擦了几下，正是捏住自己脖子的右手，笑道：“看来婆婆也爱干净啊。”向殷离眨了眨眼。

    黛绮丝没想到自己这么一个小动作居然被他发现，难道说他不怕自己杀了他么？她回想自己刚才动手的时候，并没有察觉到对方运功抵抗，而看沈七的身板，也不像是身怀绝技之人，难道说是个傻子？她这便琢磨沈七，殷离却是长眉一轩，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沈七满不在乎的走近殷离，瞪下身子，笑道：“我不但知道你爸爸待不妈妈不好，而且还害的你妈妈整天流泪，是不是？”

    殷离听了脸色一黯，突然大声叫道：“我妈妈不会再哭看，因为我杀了二姨三姨，再没有人跟妈妈抢爸爸了！”沈七一怔，他倒是忘记了这茬，呆呆的看着殷离，实在没想到这十岁左右的女孩竟然敢杀人。

    黛绮丝瞧着沈七，心中有些奇怪：殷离家中的事情她自然清楚，但沈七却是怎么知道的？难道说他是殷白眉的人？冷哼道：“原来阁下也是名高手，老太婆倒是瞧走眼了！”轻轻一拉，将殷离拉到自己的身后，冷冷的瞧着沈七。

    沈七长身而起，怔怔的看着黛绮丝。他虽然看不到这为波斯美女的真实面目，但是一双眼睛却是天蓝色，竟如大海般的清澈透明，不带一丝的杂色。一时竟瞧得痴了，喃喃道：“如此绝色，便称为武林第一美女也不为过。”

    黛绮丝听到沈七的言语，显是沈七识破了自己的装扮。浑身一阵，面上倒是瞧不出什么变化，想来是因为带了面具的原因。她手中长杖一顿，登时在地面上砸下一个洞来，厉声道：“你到底是什么人？是胡青牛请你来的么？”心中极为惊骇：她自认为自己的装扮绝不会被人识破，没想到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少年竟然瞒他不过。

    殷离自从跟了金花婆婆，虽然极少离开灵蛇岛，但她知道这位婆婆对公公十分柔顺，但是对其他却是十分的毒辣，手段阴狠非常。如今见她竟然对眼前的大男孩惊恐，那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难道说这大哥哥也是个高手？

    沈七缓缓摇头道：“我不是胡青牛请来的，相反也是找他看病的。你...不用担心，过些日子他便会回来，到时候我一定说服他给你治病。”沈七也不知道为什么，看了那双蓝色的眼睛之后，竟然有些心动，那是只有在苏千凝身上才出现过的情况。

    黛绮丝眼中厉色越来越重，沉声道：“我尚未说明我的来历，你怎会知道我找胡青牛做什么？”

    沈七看着黛绮丝，忽然闭起眼睛来，淡淡道：“你‘手太阴肺经’阴阳不调，且寒气逼人，当是受了寒毒浸侵。而你尺泽、孔最、经渠、大渊、少商各穴却是阳气骄胜，时时冲撞经脉，每月都有几次发作。从你刚才的那一掌中，阴寒之中反带少许惺热，应该是你肺叶也受了寒气，至少也有十年了吧？其中有以‘手厥阴心包经’...”沈七这一路数来，竟是如数家珍，将黛绮丝身上的寒毒所藏之处，并家病痛一一说来，竟是丝毫不差。倘若是换了其他的病症，沈七绝无现在这般可以卖弄，实在是因为他自身也身中寒毒，对这自然有更深的了解。

    黛绮丝越听越惊，如果仅仅是从刚才那一掌便可知道这么多，那么别的不说，沈七的医术也足以傲视当世了。她颤声道：“既然你能察觉我身上寒毒，你能否医治西域之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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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神医沈七

﻿    刚才沈七看破了她的装扮，黛绮丝也是神态自若，绝没有这般的失神。沈七不禁眉头一皱，道：“西域之毒只是泛指，而且毒性千变万化，我也没有把握。”他心中暗道老子自己身上的毒都没有解，有个屁把握，再说了你是给你那死鬼老公医治，老子更不乐意了。当然这番话他不敢说出来，面上还是露出凝重的神色，像是在考虑一般。

    黛绮丝此番离开灵蛇岛便是为了韩千，她见韩千叶毒发的时间越来越短，任你真气、丹药全不管用，人也变得糊涂起来。黛绮丝左思右想，认为找到胡青牛尚有一线希望，便瞒着韩千叶带着殷离来到中原，只盼能请得胡青牛出手，无论如何也要将他带到灵蛇岛。此刻她没有发现胡青牛，却见到沈七一身医术似乎不弱胡青牛，顿时将所有的心思放到沈七身上，连说话也变得客气不少，生怕沈七不肯出手相救。微一施礼道：“阁下能将我身上寒毒说得一丝不差，已然不弱‘神医’之名，望你能出手相救，我便是...便是...”她连说两个‘便是’倒不知道该如何许诺。心中暗道沈七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不免少年轻狂，当下接口道：“我夫妻二人自当重谢黄金百两。”

    当今世上蒙人统治极为残暴，根本不管汉人的生死。一两金子便能管百口人一年的生活，她许诺黄金百两也算是极为贵重的酬金了。沈七淡淡一笑，摇摇头道：“并非在下不肯出手相救，只是在下连自身都难自救，岂能妄谈‘神医’二字？”他想起黛绮丝的经历，心头忽然涌起二句话来：“生死修短，岂能强求？予恶乎知悦生之非惑邪？予恶乎知恶死之非弱丧而不知归者邪？予恶乎知夫死音不悔其始之蕲生乎？”

    这三句话出自《庄子》。武当山信奉道教，沈七在山上三年虽然不是道士，但道家奉为宝典的一部《庄子南华经》却均读得滚瓜烂熟。后来在问凡庄的时候，他为了了解来此世的奥秘，通读道藏，对其中更是领会颇多。这四句话意思是说：“一个人寿命长短，是勉强不来的。哪里知道，贪生并不是迷误？哪里知道，人之怕死，并不是像幼年流落在外而不知回归故乡呢？哪里知道，死了的人不会懊悔他从前求生呢？”庄子的原意在阐明，生未必乐，死未必苦，生死其实没甚么分别，一个人活着，不过是‘做大梦’，死了，那是‘醒大觉’，说不定死了之后，会觉得从前活着的时候多蠢，为甚么不早点死了？正如做了一个悲伤恐怖的恶梦之后，一觉醒来，懊恼这恶梦实在做得太长了。

    沈七不过烂漫少年，加上前世也不过四十年，本来不懂得这些生命的大道理，但他经过这有生到死、再有死转生，自不免体会到庄子这些话的含义。心想既然活在世上的日子已屈指可数，自是盼望人死后会别有奇境，会懊恼活着时竭力求生的可笑。

    这时他想起黛绮丝的经历，不管她如何的躲避、挣扎，到了后来仍避免不了丈夫身死、回到故土的结局。相较起来自己却是再也回不去了。便淡淡一笑，随口将心头正想到的那三句《庄子》说了出来。黛绮丝一愣，以为沈七想到什么法子救他丈夫，问道：“那是甚么意思？”沈七解释了一遍，黛绮丝登时呆了。

    她从这几句话中想到了自己日夜煎熬在死亡、痛苦边缘的丈夫。假如一个人活着正似流落异乡，死后却是回到故土，那么丈夫被仇人下毒、胡青牛不肯医治，都未必是坏事了。

    “故土？故土？可是回到故土，又当真好过异乡么？”

    站在黛绮丝身旁的殷离却全然不懂沈七这几句话的意思，不懂为甚么婆婆一听，便犹似痴了一般。她一双美目瞧瞧婆婆，又瞧瞧沈七，在两人的脸上转来转去。终于，黛绮丝叹了口气，说道：“幽冥之事，究属渺茫。死虽未必可怕，但凡人莫不有死，到头这一身，难逃那一日。能够多活一天，便多一天罢！”她看着沈七的眼神也自变了，淡淡道：“凡人活着，便有希望，若是连希望也没了，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先生既然不肯出手相救，那也是命中使然。不过胡青牛他欠我一条性命，那是多年前的事情了，希望先生不要阻碍。”她见沈七虽然年少，却丝毫没有少年人的性情，反而显得高深莫测，言语也客气了不少。

    沈七怔怔的瞧着黛绮丝，见她那一抹蓝色之中掩藏着淡淡的哀愁，他心中竟然莫名的一疼，脱口道：“好，我帮你！”

    黛绮丝本来已经绝望，忽然听到沈七答应，竟自激动道：“你真的愿意帮我？”

    沈七恢复了清明，却已经推辞不掉，只好说道：“你丈夫身中奇毒数十十年，便是当年胡先生也说无救，我答应你可以帮他看看，但是我也须无把握，到时候你可别怪我。”

    黛绮丝欢喜道：“那是自然，咱们这便走吧？”她既得了沈七许诺，便想着早一分回去，便多一分希望。

    沈七摆手道：“你等一下，我有位朋友在此养伤，我得跟他说一声。”他待要和谢逊说明白的时候，谢逊已然从房中走出，他双目不能事物，却是对着黛绮丝的方向，有些苦涩的叫道：“韩夫人，这些年过的还好吧？”

    黛绮丝一惊，她双目圆睁，瞧着谢逊，终于发现谢逊双目已盲，一声叹息道：“是谢三哥？前些日子我听说你回到了中原，没想到你我兄妹还有相见之日。”

    谢逊苦笑道：“人世无常，却是相对不能相见。”他顿了顿说道：“你和胡青牛的事情我虽然不清楚，但他始终是我明教中人，难道你真的要赶尽杀绝么？谢逊自问当年教中之人待你不薄，你又何必...”

    黛绮丝打断谢逊，淡淡道：“这许多年都过去了，你尽提些往事做什么？再说我已经不是明教中人，这些都不关的事情，我只知道在我丈夫最危险的时候，他不肯出手相救，我又何必怜闵于他？”跟着声音一变，柔声道：“三哥，当年光明顶上众人待我如何，我心中明白，唯有你将我看着妹子，这份恩情妹子不会忘记，如今你双目不便，不如跟我去灵蛇岛，大家在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谢逊摇头道：“既然全然不念旧情，我也不好说什么。不过眼前有一桩难事，谢逊既为教中护教法王，实难独善其身。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转向沈七，低声道：“韩夫人也是苦命之人，你若是帮忙，便帮一把，也算是还了当年兄妹之宜...”他顿了顿，有些自嘲道：“沈兄第，我知道我没...”

    沈七一声叹息，道：“我既然答应了她，自然会尽力而为，倒是你...”

    谢逊道：“你不必担心，有药童在，出不了什么大事。这些天得你相伴，让我明白了不少事情，谢逊这辈子不曾服人，对于你小小年纪，便有如此见解，着实让谢某惭愧。你放心好了，谢某不是那效仿儿女之人，有仇报仇，有恩报恩，不会在浪费下一个十年了。”

    沈七点点头，快步出门，看到药童正远远站着，身上颇为狼狈，当是被黛绮丝摔出之故。好在她没有想过出手伤人，因此只是一些轻伤，擦些药酒便无大碍。他将谢逊之事仔细吩咐了一番，嘱咐他不可耽误了。这药童跟了胡青牛已经有些日子，这些小事自然能办妥，一口答应了。

    回到堂中，黛绮丝和谢逊说些没有营养的话，见到沈七，道：“原来先生便是近日大名鼎鼎的沈七，我来中原的这些日子，当真是没少听见，真是英雄少年，长江后浪推前浪！”

    “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沈七心中暗道，他知道黛绮丝因为自己答应救她丈夫，便出言拍自己马屁。否则的话，恐怕和自己多说一句话也难。他问道：“韩先生还在灵蛇岛么？”

    黛绮丝一听到提及丈夫，便有些忧虑，点头道：“不错，他这些日子昏迷不醒，怕是...我怕路途伤了他，便将他留在了灵蛇岛。先生若是无事，咱们这便出发吧？”

    沈七想了想，虽说久病成良医，自己这良医却是一次也没医过人，心中屁把握也没有。他想到韩千叶好像丧命便在这几日，自己装装样子也便罢了，到时候他咯屁了，也算不到自己头上。想了想，捡了胡青牛的一副银针，又取了几本自己尚未看完的医书，和谢逊说了声，便和黛绮丝出了蝴蝶谷。

    三人转出蝴蝶谷，尚未走上大路，前面转出一对人马来，看样子少说也有二十几人。个个劲装英气十足，看样都是练家子。沈七三人看着蹊跷，不愿麻烦，便藏在花丛之中，听到其中一人低声叫道：“咱们的人明明见到沈七到了这里，可是几天了都寻不着，你说是不是他走了？”

    另一女声接口道：“不会，这里只有这一条小道，这里定然有咱们不知道的密道，我看还是仔细搜寻，将他找出来。”她这说话没有防着有人，声音甚大，沈七听的清楚，心中却是暗暗叫坏：这女子便是对他穷追不舍的‘炼域门’弟子宁水月，不知她怎么也跟到这里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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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神功我有

﻿    ‘铮’的一声，沈七手中的残剑像活过来般发出吟音，在沈七手中嗡嗡着响，给众人的感觉那剑便是沈七手足一般，两者相互和鸣，而此刻的沈七似乎受到什么刺激变得不住颤抖起来，便是喘气声音也清晰可闻。

    不禁是沈七的呼吸声清晰可闻，刚晖等人的呼吸也如沈七一般的沉重起来，当沈七握住残剑的一刻，沈七的人和残剑合成一个不可分割、浑融为一的整体，那完全是一种强烈且深刻的感觉，微妙难言。

    黛绮丝站在沈七身后，顿时惊讶得说不出话来：这样的感觉她平生只遇到过两次，第一次是义父阳顶天在施展‘大九天手’时给自己那种凝重如山，却又灵动似风的无力感，那一刹那她清楚的感觉到一副掌握了周围的一切，似乎只要他一声令下便能毁灭一切、同样也创造一切的玄妙感觉。从那时黛绮丝便知道自己的修为和一副比较起来不过是天与地的差别，那种生死掌握在别人手中的感觉真让人难受。第二次是她在盗取灵药时候，那时她药已到手，就在离开的时候她忽然有种荒谬的感觉升起，似乎有个人从头到尾一直看着她的动作，不同的是那是一种愉悦的心情，她骇然之下才和银叶一起退居灵蛇岛，数年没有踏足中原。然而沈七这样一个弱冠少年竟然也给了自己同样的感觉，而且还要强烈。黛绮丝忽然有种错觉：只要沈七愿意，他可以保护自己，同样也可以带去毁灭。

    “你确定要动手么？”沈七淡淡的道，心中却想起一句话来：做人莫装B，小心遭雷劈。手中的长剑微微向前递出一分。虽然仅仅不过是这么简单一个动作，但是所有的人忽然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忽然变的异常凝滞起来。就像太阳把大地都晒的开始冒起了蒸烟一般，空气中的水分被蒸发出去，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尤其是面对着沈七的刚晖，更是首当其冲，他本想在气势上将沈七压倒，然而此刻他才清楚的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一座大山，一座千万年卓然不群的大山。

    乞丐站在刚晖的身后，本来悠然自在的心情一下变得浮躁起来，似乎想要找个地方宣泄出来才好。他看到自己的剑落在沈七的手中竟然变得有生命一般，心头被什么东西狠狠敲了一下，剧烈的痛疼几乎让他忘记了眼前的一切。

    刚晖的面上变得难看之极，和大家旁观者的身份不同，刚晖在此刻有着另外一种感觉。比如说沈七把剑递出一分的那一瞬间，他就感觉天地间的一切都忽然变了。景色还是那样的景色，却不知道为什么给人的感觉不同了。

    太阳很热，地面很烫，站在原地刚晖就像站在蒸笼之中，或者是煎锅上的鸡蛋一般，大漠之上滚滚的烟沙已经彻底的把自己给包围。不一会的工夫，面对天地的突然变化，刚晖整个人大汗淋漓，皮肤都仿佛被太阳给晒伤了一般，通红通红，有一种碰一下就能掉一层皮的感觉。不过他已经是骑虎难下，此番拼比之下不但会影响到自己的心境，日后势必难有寸进。

    这一瞬间，所有的人都已经感觉到，沈七身上已经发生了什么让他们绝难对付的东西。

    是的，沈七和众人虽然谁都没有动一下，但是战斗已经开始了！

    分四方站立将沈七和黛绮丝围在中间的五人心中心事升起怪异的感觉来：不是自己等人将沈七围在中间，而是沈七一人围住了自己五人。

    五人中间的一名白衣文士吞了口口水，艰难道：“我们只要金花婆婆交出东西，其他的一概不管。”刚晖心头一沉，深深吸了一口气，沙哑着声音说道：“阁下...”

    沈七哼了一声，手中残剑渐渐向前压进，双目同时神光电射，罩定刚晖，令刚晖感到身体里外，没有任何部份可瞒得过眼前弱冠少年的观察，被看通看透，有如赤身裸体，暴露在寒风冷雪之中。

    就在沈七残剑推进的刹那，一堵如铜墙铁壁、无形却有实的剑气，以沈七为中心向五人迫来，令众人必须运气抵抗，更要迫自己涌起斗志，否则必然心胆俱寒，不战而溃。便是站立在沈七身后的黛绮丝也生出无可抗拒的感觉来，自己如同一叶扁舟被狂风暴雨夹击，稍有不慎便会沉没。如此武功，虽然已经有过这样的经历，黛绮丝还是不敢信是真实的。

    沈七的神情仍是好整似闲，回头向黛绮丝淡淡的说道：“你先离开，不会有人伤害到你。”黛绮丝点点头，理所当然的接受了沈七的吩咐，向殷离那边走去。站在她身后的是名黑衣汉子，也自向一边让了让，似乎这样才是最应该做的事情。等到黛绮丝离开，黑衣汉子才一愣：我为什么要让开？

    黛绮丝到了殷离身边的时候，这才松了一口气。刚才在沈七压迫之下她几乎有窒息的感觉，现在一松气，顿觉丹田之中生出一股热气来，同时手太阴肺经中寒毒逆流而上，两股寒热之气撞在一起，黛绮丝只觉身体变得不是自己的，忽冷忽热之下，慢慢坐到在地，苦苦运气压制。

    殷离因为年幼，修为有限，加之远离沈七众人，反而感觉不到场中剑拔弩张的气氛来，她见到黛绮丝浑身不住的颤抖，似乎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骇然叫道：“婆婆，婆婆...”

    黛绮丝的突变沈七却一点也没有发现，他瞧着刚晖身后的乞丐，漫不经心的淡然道：“用剑唯心，心神极致，运剑方能极致。阁下剑术强悍绝伦，却是少了极致。”说罢跨前一步，庞大的气势像从天上地下钻出涌起的狂扬，随他肯定而有力的步伐，挟带冰寒彻骨的剑气，往乞丐卷来。

    乞丐本来站在刚晖的身后，不想沈七竟然轻轻绕过刚晖，浑身气势将他牢牢锁定，一切显得自然之极，心中骇然道：“难道这便是极致么？”他手中长剑已失，面对沈七的一剑，他骇然之下捏起手中的剑鞘，心惊之中将全身的功力全都运到剑鞘之上，实在不下于一柄宝剑。只见沈七的厚残剑破空而至，妙象纷呈，在两丈许的空间内不住变化，每一个变化都是那么清楚明白，宛如把心意用剑写出来那样。最要命是每个变化，都令乞丐拟好的对付方法变成败著。剑还是同样是自己的剑，在他眼中沈七的剑法未必便能比自己强，可他偏偏生出前功尽废的颓丧感觉。

    ‘锵’！剑势变化，步法亦随之生变，乞丐甚至没法捉摸他最后会从那个角度攻来。手中的刀鞘强烈的震动起来，和沈七手中的残剑相交之下竟然脱手飞出，一双眉毛竟然凝结成霜。乞丐骇然之下却是呆了：一剑便让自己兵刃离手，那是他生平使剑以来从所未遇之事。

    沈七手中的残剑被乞丐绝强的内力一震，不住颤动，发出嗡嗡之声，良久不绝。沈七就势剑锋一转已然到了白衣文士跟前，口中吟道：“剑势强势，必不可久，看我‘天刀问凡’！”

    白衣文士叫姬由顾，练得一手好鞭法，同样委身汝阳王府，图的却是前程。他见沈七一剑破了乞丐，竟然剑势一转卷向自己，骇然之下不及出鞭，飞身后遁，同时身前闪现出一团乌光，如同出洞的毒蛇一般，笼罩在沈七跟前。

    沈七足下一点，‘临尘诀’刹那之间将他的身法提升到极限，残剑化成一道精光，和姬由顾的鞭影一撞，人随剑走，发出‘噗’的一声，残剑横削而出，没有半点花巧变化，眨眼间到了鞭梢处，而长鞭在沈七身后断成了七八节。

    姬由顾感到沈七这看似平平无奇的一剑，大巧若拙，能化腐朽为神奇，既然能在自己的鞭影中找到破绽，乘机而上，连自己称手的兵器都毁了。他苦笑之下，情知绝无可能接下沈七接下来的一剑，闭目待死之时，猛听到沈七身后一声暴喝：“小子够狂，受死吧！”却是黑衣汉子和那蒙人联手而至，两人一用短戟，一用精钺，以万钧之势向沈七劈来。

    沈七残剑尚在姬由顾跟前，身后风响电掣，知道除去挡格一途，再无他法，主动立即沦为被动。

    ‘铮’！整个地面竟像是摇晃了一下。沈七连退三步，哈哈一笑，脱口叫道：“天遁一瞥，其形似闪、内旋回带、势如连环。”剑刀锋指地，淡然道：“你们两个还不算太笨，竟然等得在我极致之时发招，抢回许些强势。”

    黑衣人手中握着的短戟一紧，哼了一声，道：“阁下剑法精妙，何苦枉自送死？”

    沈七叹道：“命中使然，你们既然不肯放过，我也只好动手了。”残剑迅疾劈出，登时风雷并发，剑势既威猛无伦，其中又隐有轻灵飘逸的味道，令人觉得他能把这两种极端相反的感觉揉合为一，本身便是个教人难以相信的奇迹。

    这一剑他是在看到张宇初强自使出‘天遁剑法’后，心中有感而来，后来在山涧看雾起云涌，有些心得，这才得了这一剑的雏形。然而在武当山见到张三丰和张正常的那一战之后，沈七深深体会到了张正常身上强大的精神力，几乎可以在瞬间让人崩溃。他由此对张正常的绝技有更深的领会，这一剑‘天遁一瞥’时将出来已然不带半点斧凿的痕迹，浑然天成。

    黑衣汉子在蒙人之前，锐目亮起异采，清冷无比的脸庞却不含丝毫喜怒哀乐，手中短戟往前急桃，变化九次，正是沈七剑锋处。而那蒙人随后而至，精钺猛地一沉，取的却是沈七的手臂。这两人似乎不是第一次合作，彼此之间配合极为自然，将沈七的剑势完全封死。

    沈七嘴角含笑，似乎一点也不在意剑势被对方封死，依然向前推去。‘呛’的一声长吟，沈七的残剑和两人的兵刃撞在一起，乍分倏合，转眼间三人交击十多次。

    沈七以一敌二，似乎陷于被动，然而黑衣汉子和蒙人却是清楚的知道沈七每一剑均看似简单朴拙，其实剑起剑落间，实酝藏千变万化，教人无法掌握其来踪去迹，只能见招拆招，甚么以浑厚真气压制沈七、两人联手要沈七措手不及完全不管用，眼中只留有沈七残剑处一点星芒，转瞬即逝，让人无从捉摸。

    两人挡到沈七忽轻忽重，快慢由心，可从任何角度攻来的数剑后，两人体内真气被沈七这长长的一剑压制得凝滞起来，似乎到了不及补充的绝境。在沈七无可抗衡、惊天地位鬼神的剑法下，两人忽然觉得别说自己两人，就是五人齐上恐怕也不能取得半点优势。

    ‘当’！沈七剑势如羚羊挂角，妙至毫颠，从两人兵刃中突破而入，不分前后在两人的兵刃一击。两人浑身一震，一口真气终于支持不住这密集的剑势，闪身后退。沈七残剑一卷，从两人中间退开，一出一入，剑法仿如天马行空，勾留无迹。

    沈七一剑逼退两人，看似简单，其实已经到了他巅峰之境，将全部的精气神都调动了起来。刚才两人若是不退，那么退下的便是他自己了。他斜眼向刚晖瞧去：对方的五人自己已经领教了其中的四人，就只剩下这刚晖了。

    他知道刚晖功夫极重气势，故此将他留在最后，便是要借和四人的一战之威将自己的气势彻底提升起来，让刚晖勇气尽失，那样便是自己取胜的最佳时候。他嘴角含着若有若无的微笑，缓缓转身向刚晖走去，每走一步便似敲在刚晖的心头一般，在沈七不住膨湃增强的气势中，令他压力大增，有如手足被缚，用不出平时一半的功夫。

    其余四人因为少了沈七气势的压制，反而变得轻松起来，愕然看着沈七和刚晖之间弥漫着森森杀气，战云密布。他四人都是一流的好手，刚才和沈七短暂的交手中，知道沈七的战法极为古怪，让他等人生出难以战胜的感觉来。此刻静下心来才觉得沈七功力和自己也不过伯仲之间，可动起手来自己完全不是人家的对手。这样古怪的感觉让四人生不出上前帮忙的心思，同时也想看看刚晖的修为较之自己如何。

    在四人这样的心态之下，沈七每向刚晖踏出一步，气势便增长一分。心神进入止水不波的清明境界，无忧无喜，四大皆空。到了刚晖一丈前，沈七停住脚步，沉声道：“一剑，我若输了，不但东西归你，而且我任你处理。赢了，你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对他这二十一世纪的人来说，战略实是无比重要，若能智取，自不宜纯凭死力厮拼。能在言语上打击对方，让刚晖看到自己必胜的信心，必能能扰乱他的心神。

    刚晖感觉到沈七强伦的信心，在气势上又弱了不少。他也是高手，自然知道任由沈七这般主动在手，自己失败只是早晚的问题。暗忖自己再不济也不会连对方一剑都接不住，就趁沈七说话的刹那间时间，刚晖猛喝一声，从三个不同的角度，向沈七劈出连绵不断、中间没有任何隙缝破绽的三掌。他心中完全没有胜过沈七的把握，只想着接住沈七这一剑，所以这三掌全不留后势，登时生出强大无匹的凶厉之势，充满一往无还的气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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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九韶妙音

﻿    ‘仙嗡’，一阵剑啸龙吟，沈七的剑势终于蓄积到了最高昂的地步，‘拨云见日’、沈七的成名之作每一次时将出来都有一番不同的感受。沈七胸中之气也随着剑势的蓄积而便的狂暴不堪。此刻在他他体内临尘诀已经运转到了最高的境界，同时‘参商诀’竟有隐隐活动的迹象，将他全身的真气疯狂运转，刹那之间搬运了七大周天。隐藏在五脏六腑中的寒毒被参商诀一带，也随着沈七的真气而在全身游走，每走一圈，沈七的真气便更为精纯一分。而他手中的残剑一挺，断锋上突然生出半尺吞吐不定的青芒，不住的闪吐，似乎活过来一般。

    便在此时一阵悦耳的丝竹之声就从镇口的前方飘来，跟着听见瑶琴铮铮铮连响数下。一名蒙面白衣女子翩然上得前来，手中抱着一具短琴，随手弹拨。在她身边出现了一名黑衣男子，面含微笑，手中捻着一根绿竹，身形颇为潇洒。在两人身后则是跟了十来个人，正是宁水月一行人。几人转瞬间便到了沈七等人数丈之外，笑吟吟的看着沈七。

    那黑衣男子看样子也不过二十岁左右，见到沈七手中青芒闪吐的剑锋，微一愕然，随即将绿竹放在唇边，清音乌然，令人精神为之一振。沈七本来蓄势的一剑，被这箫声一起，竟然劈不出去。

    刚晖的掌力却已然用老，收发之间已见呆滞，猛然之间听到箫声，他心神一震，跟着觉得浑身的气势一落，竟然感觉不到沈七身上的半点气势压来。便在这一起一落之间，刚晖心头如同遗失了什么美好的事物，又像是丢失了一段珍贵的记忆。他一阵之下，丝竹之声一跳一落，不闻半点声音。这几下起落让刚晖真气跟着忽高忽低，猛地喷出一口血来，呆呆的瞧着黑衣人。而他那勇猛无前的刚劲掌力也随之化去，和沈七之间的生死决斗噶然而止。

    黑衣人瞧着刚晖，微微一笑，点头道：“不错，你竟然懂得借势将浑身的真气散开，总算没有受伤。”转而有瞧着沈七赞道：“沈兄却是技高一筹，没想到在下的箫声竟然对你没有半点作用，当真让人好奇。”

    沈七残剑一收，好奇的瞧着这一男一女，也算是黑白分明。心中却不住的盘算：这两人既然和宁水月同来，想来不是同道也是相熟，最大的可能还是炼域门中人。本来刚晖五人便已经让自己好受，好容易用剑势将五人唬住，不想又杀出个黑衣人来。他刚才气势之极的一剑被他的箫声一阻，竟然使不出来，让他骇然不已，看来这人定是有些门道。他心中惊讶，面上却丝毫不露，淡淡道：“阁下吹的好音乐，让沈七回味无穷，有机会却要让兄台好好演奏一番。”他心中打定主意：若是事情不妙便要逃走，他自信江湖中还没有几人能胜过自己的‘听风心法’。

    黑衣人点点头，笑道：“既然如此，现在请沈兄欣赏一番也是荣幸之至。”他不待沈七回答，身后便响起了几声激昂的鼓声。

    沈七神色一凝，看样子对方早有准备，他不及思索之下，飞身退到黛绮丝身边，不想正好见到她浑身不住的颤抖。勉强感觉到沈七来到自己身边，黛绮丝颤声道：“我身上寒毒发作，你带着阿离离开，去灵蛇岛。这是...这是‘九天惊雷’，你抵挡不住的。”她说了这几句话甚是吃力，不住的咳嗽。

    沈七眉头一皱，他自然也知道这黑衣人会有什么好心，本来和黛绮丝施展绝妙轻功离开，现在看到黛绮丝的寒毒早不发作、玩不发作，偏偏在这个时候发作，让他丢下两人不管却又于心不忍。低声道：“你不碍事么？”

    黛绮丝咳嗽几声，全力运功，不敢做声。沈七无奈，向殷离问道：“婆婆身上有药么？”

    殷离在听到那鼓声的时候便已双目迷离，似乎已经沉浸在其中。沈七暗叫不好，那鼓声他听了只感意犹未尽，浑身上下都充斥着一种不舒服的感觉，却还没有如何的不适。微一沉吟，右手轻按殷离颈后‘大椎穴’上，掌心热气一吐，在她大椎穴上轻轻抚摸数下，又问了一遍。这次殷离听到了，点头道：“婆婆衣兜里有药。”旋即又变得迷糊。

    沈七叫了黛绮丝几声，全然没有反应。摇摇脑袋，殷离是指望不上了，轻轻伸手到黛绮丝怀中，将触手到的数个瓷瓶一一拿出。他不知道这些瓷瓶那个才是解药，随手拔开其中一只，顿觉一股清香扑鼻而至，让人觉得心旷神怡，心道应该就是它了。从中倒出两颗火红色的药丸，全给黛绮丝喂了下去，剩下的瓷瓶全老实不客气的收到自己口袋中。

    沈七喂完药丸，黛绮丝颤抖的身子顿时好转起来，身上的寒毒似乎被压制住了。沈七暗叹这药的极强效果，这才松了一口气，盘算着如何能离开这里：打是打不过了，不知道他们来的目的是什么？若是为了屠龙刀之秘这太夸张了吧？他心中沉思，耳中却是听到鼓声不住的敲响，不觉间这鼓声每一音都和他心跳相一致。鼓声响一声，他心一跳，鼓声越高，他心跳也逐渐加剧，只感胸口怦怦而动，极不舒畅。正当那鼓声愈转愈高，沈七心神都为之吸引之际，鼓声却突地一止，让他心中也忽地一沉。顿时醒悟过来，暗道：“好厉害的‘九天惊雷’。”连忙心神屏思，运起‘临尘诀’心法，心跳便即趋缓。

    却说黑衣人见到沈七身形一晃，便已经掠过数丈，到了黛绮丝身旁，他没想到沈七的身法竟然快到如此地步，眉头微微一皱，却没有说什么。然后看到沈七的忙碌也没上前阻止，冷冷的看着那边。然后瞧见沈七运功抵抗，身形渐渐平静下来，不禁‘咦’了一声，惊讶道：“他竟然能抵制住九天惊雷，真实奇怪。”

    宁水月走到那黑衣跟前，低声道：“这小子每每便有惊人之举，否则也不会这么难对付了，要请你十三出手。”

    黑衣人淡淡一笑，道：“沈七的武功虽然不错，但还不值得我出手，只是‘十三飞鹰’的名头可不能栽在他头上。”转身向身旁的蒙面白衣女子笑道：“师姐，小弟的九天惊雷怕是不成了，还请师姐出手呢。”

    蒙面女子闻言面上面纱微微一动，低声道：“我们这次出来乃是为了金花婆婆，和沈七无关，不要多生事端，否则师父怪罪下来可不好。”

    黑衣人摇摇头道：“师姐也太过谨慎了，我只是想看看这沈七有何本事，竟然能逃过‘十三飞鹰’的数次劫杀，既然九天惊雷不成，便试试师姐的‘九韶妙音’，我倒想看看沈七能撑到什么时候。”他见蒙面女子还有几分犹豫，便道：“这样好了，我只要试试这小子功力，绝不会动他，反正我只要取回金花老太婆的东西便好了。”

    蒙面女子沉吟半晌，只好点头道：“那好吧，你带着大家退后。”言语中虽有几分犹豫，却也有几分好奇，向宁水月等人示意离开，取了一根洞箫，静静的站立在沈七数丈之外。而原本跟在她身后的数十人全都退到了数十丈之外，似乎极为害怕她的箫声。

    沈七心神通明，只觉鼓声渐渐高昂激荡，到后来犹如金鼓齐鸣、万马奔腾一般。他原本运气抵御鼓声，这时心无所滞，鼓声与他心灵已不起丝毫感应。但觉心中一片空明，诸般细微之处反而听得更加明白。他对音乐并不甚了解，但若袖手静观，却能因内心澄澈而明解妙诣，那正是所谓‘旁观者清’之意，渐渐觉得这鼓声不过舌燥之极，倒也没什么可怕的。蓦地里柔韵细细，一缕箫声幽幽的混入了鼓声之中。这萧音却全然没有萧声应有的悠长飘灵、响彻天籁的感觉，竟然浑厚有若凝实，铺天盖地而来，充斥沈七周围，无孔而不入。

    要知洞箫之音往往音韵悠然，有若清风徐面，令人心旷神怡；而此等萧声，却与平日里所听见的萧音截然不同，竟然从中生出了淫靡、躁热之意，原本的入夏的天气甚是炎热，此时却是让人骚热难当，极欲想撕裂自己胸膛前的衣衫，好让自己能透上一口气。然而，偏偏这萧音却又声声婉转，如同床侧所闻的春思之音，令人欲罢不能。

    沈七乍一听这萧音，亦是浑身一震，一团无名欲火从小腹处腾地燃了起来，竟然隐隐有难以自禁之感。隐隐想到对方的心思，轻闭了眼睛，默运‘临尘诀’，将自己心中的诸多杂念尽皆赶出了体外。

    然后这萧声却并位因此而减弱，反而扶摇直上，如一股躁热风浪直冲九霄。沈七虽然不知道这箫声为何变化成如此淫靡、充满诱惑的声音，但是他却隐隐感觉到，这萧声中竟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就好像在她的眼中，自己不过是臣服于她面前的野兽而已，而她，却是那高傲的驱兽之人。

    虽然沈七此刻已经是大汗淋漓，但是他却不甘心就此被那奇异的萧声所诱，变成跟野兽一般。因为眼前的蒙面女子让他生出相识的感觉来，更何况黛绮丝就在自己身边，若是自己抵挡不住这箫声，他实在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终于，那萧声愈来愈尖，愈来愈细，最后消失在九天之外。一曲萧音，不过盏茶时间，对沈七而言，却仿佛转过了千山万水一般漫长。见萧声已歇，他略带愤懑地睁开了被汗水所湿的双眼，往那蒙面女子瞧去，想看看对方竟是何等角色，为何竟然如此难以相与。嘶哑着声音道：“小姐箫声出神入画，然而沈七却是呆头笨脑之人，恐怕无福消受小姐的恩情了。”

    蒙面女子一曲既停，静静的瞧着沈七，根本没有在意沈七言语中的揶揄。忽然一声叹息，缓缓转身之极，沈七似乎听到她低声问道‘...他现在还好么？’

    黑衣人到了沈七跟前，瞧着沈七满身的汗水，嗤的一声笑道：“沈兄不会是‘不行’吧？如此艳福竟然无福消受，真让小弟为你感到难过。”他将‘不行’两字咬的重重的，轻笑道：“师姐的箫声便是天上的神仙也能引下来，沈兄着实让人敬佩。”

    沈七缓缓站起身来，目视着对方淡淡的道：“说吧，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应该不会只是让我听一曲淫曲吧？那样的话青楼姑娘会做的更好。”他对方数次戏弄，便是泥人也有脾气，已然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

    黑衣人瞧着沈七愤怒的样子，哈哈一笑，指着黛绮丝道：“不错，小弟是为金花婆婆而来，和沈兄无关，只要沈兄不再插手此事，有机会我请你去青楼，好好听姑娘们唱上一曲。”

    沈七眼神在黛绮丝身上一转而没，看着对方悠然道：“若是我不肯放手呢？”

    黑衣人神色复杂瞧了沈七一眼后，忽然诚恳道：“沈兄，这老太婆我们势在必得，你又何必跟我们作对？你应该很清楚...你打不过我们的。”

    沈七微一犹豫，看着黑衣人沉吟道：“如果我让她交出你们想要的东西呢？你们是不是可以放过她？”

    黑衣人摇摇头道：“金花婆婆我们必须要带走。”

    沈七定定的瞧着他，忽然问道：“那是什么东西？”

    黑衣人一愣，随即摇头道：“对不起，无可奉告。”就在两人对话的时候，宁水月等一伙人已然将沈七前后左右之地全都占据，刚晖等五人更是一脸愤然的站立在沈七四方，看样子只等一声令下便要群殴过去。

    沈七不是傻子，同时也清楚黛绮丝身上的东西是自己今天脱身的关键，若是换着任何时候他也许想着怎样离开，可是偏偏他不想在黑衣人面前丢下面子。一咬牙，沉声道：“我说过她是我的病人，我不会让人伤害到她。”

    宁水月瞧着沈七，神色有些怪异，上前到了他跟前，低声道：“你保护不了她的，这次她盗走的东西实在是太重要了，不管是王爷还是门主都不会轻易放手的，你就...”

    “水月，你话太多了。”黑衣人打断宁月水的话，冷冷的瞧着沈七道：“沈七，既然你不识抬举，那么我们只好将你一并带回去了。”说着一挥手，便欲上前将沈七拿住。

    “住手！”蒙面女子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众人跟前，指着黛绮丝问道：“你给她吃了什么？”

    沈七一愣，向黛绮丝瞧去，之间她口鼻之间流出鲜血来，呼吸出来的气息如同火炭般炎热，整个人已然昏迷不醒。骇然将她抱起，只觉黛绮丝浑身火烫，软软的像是没有骨头一般的曲在沈七怀中，一动也不动，便是脉搏也时有时无。沈七脑中嗡的一声，腾地想起一件事来，取出口袋中的瓷瓶递给殷离。厉声叫道：“婆婆她平时用的是那瓶药？”

    殷离本来有些迷糊，见到沈七狰狞的面色，顿时醒了过来，指着其中一瓶红色的小瓷瓶道：“是这个，一次用三粒。”

    沈七一颗心不争气的跳了几下，取出给黛绮丝喂药的瓷瓶，沉声道：“这个是做什么的？”却是手中一轻，瓷瓶到了黑衣人手中。他急忙取开瓶塞，往手掌中倒了几下，却什么也没有，顿时面如死灰，指着沈七艰难的说道：“你不会...把这个喂给她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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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第一美人

﻿    沈七也知道出事情了，定定神，顿时想起一件事来，一把抓过黑衣人的肩头，嘶哑着声音叫道：“这就是你们要找的东西？”

    黑衣人任由沈七将自己抓住，和蒙面女子面面相觑，而他身边刚晖五人则是一脸沮丧。站在沈七最近的宁水月低声道：“不错，江姐姐告诉我说金花婆婆前些日子藏进汝阳王府，将府中的两支千年人参偷去。”她见到沈七不解的神色，解释道：“这两支千年人参是用来养药丸的，定是被金花婆婆发现了其中的药丸这才收在瓷瓶中去了。”

    沈七不知道这两粒药丸的作用，但是从众人沮丧的神色和用千年人参养药来看，他也知道这两粒药丸的重要了，而自己一次将两粒药丸喂给黛绮丝，看样子是害了她。他和黛绮丝其实并无关联，只因那一抹海蓝的眼睛让他有些痴狂，另外便是十年前江湖第一美人的名头让他生出不少好奇。人家都说好奇害死猫，如今看来自己便是因为这好奇加莫名其妙的痴狂彻底将黛绮丝害了。他呆了半晌，忽然推开黑衣人，厉声叫道：“都给我让开，我要救人。”抱着黛绮丝便欲离开。

    黑衣人似乎丧失了和沈七纠缠的兴致，怔怔的看着沈七，又看了看身边的众人。这件事本来便是由他负责，众人见他不言语，便任由沈七将人抱了过去。直到沈七迈出数丈之时，刚晖低声叫道：“少主，难道便有沈七带着金花婆婆离开么？”黑衣人腾地浑身一震，跟着众人眼前一花，黑衣人已然到了沈七跟前，只是呆呆的瞧着黛绮丝。

    沈七见他拦在自己跟前，既不让开也不动手，低声道：“让开，别妨碍我救人。”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如此在意黛绮丝的生命，更不知道自己要如何去救，他心中只想着找一个平静的地方，他此刻最不想看到的便是眼前的众人。

    黑衣人忽然手腕一翻，拿住了黛绮丝的手腕，有些失神的叫道：“我要将她带回去，我要将她带回去。”

    沈七顿时不耐烦起来，腾出一手来，一掌劈在黑衣人的肩头，沉声道：“让开！”他这一掌志在推开对方，只用了三分力，饶是如此也是不可小觑。然而眼前黑衣人却恍若不知，仍是拿住黛绮丝的手腕，竟没有退开半分。沈七虽在悔恨之中，心智不失：自己刚才一掌非但没有让对方推开半步，反而觉得对方肩头隐隐生出一股反震之力，将自己的手臂震得发麻。他知道对方是在不自觉间真气循环护体所致，那么对方的修为绝对在自己之上。他惊讶之下，右掌轻轻抵在对方左肩头。低声道：“让开吧。”他掌力一吐，便察觉对方肩头生出一股反震之力。他既然有了打算便顺着这劲力手掌略缩，随即反推，叫道：“小心了！”跟着手掌转手反拨，四指已搭上他后背，以四根手指之力加上黑衣人自身的反震之力，便将他直挥出去。这两股力气搅在一起，黑衣人便站立不住，跌出了七八步，背心在一面墙上一撞，这才站定。

    蒙面女子见沈七和黑衣人动起手来，叫道：“师弟，你别伤他。”她这声叫唤竟是冲着黑衣人，似乎怕他伤了沈七。转眼见到黑衣人反被沈七给摔了出去，顿时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她之前见过沈七和刚晖等人的动手，虽然修为也极为难得，但是和黑衣人比较起来仍相差甚远，这才出声吩咐。她不及查看黑衣人有无受伤，几步转到沈七跟前，低声道：“这位姑娘服用的是天下间至阳之物，平常人便是服下半颗就会丧命。她一次用了两颗...恐怕是没的救了，你还是...”劝了沈七几句，反而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沈七本来就觉她给自己的感觉甚是相熟，此刻也知她是在为自己着想，不禁惊讶道：“你认得我？”

    蒙面女子低声道：“这个你不必理会，还是带着这为姑娘离开吧。”她心细如发，眼光又极为高明。黛绮丝的装扮虽妙，却也瞒她不过。此刻看到沈七焦急的神色变更证实了自己的想法，直道黛绮丝是沈七的相好，故此才如此在意对方。不过她虽看破了黛绮丝的装扮，却看不出她已经嫁着人妇，这姑娘二字说什么也用不上了。

    沈七见她不肯说出自己的身份，也不勉强，沉声道：“多谢相助，有缘再见。”抱着黛绮丝向镇内走去。

    “放走了沈七和金花婆婆，我们回去怎么交代？”宁水月站到蒙面女子的跟前，看着沈七离开的背影，竟然觉得有些茫然，轻声道：“从门主搬令追杀这小子以来，他总是在不可能的时候逃出我们的追杀，而这回却是最为莫名其妙，他必定藏得更加隐秘，想要再将他找出来可就难了。你真的觉得他能救得了金花婆婆？”

    蒙面女子轻轻一叹，向众人低声道：“门主那边由我去说，大家不必惊慌，毕竟出现这样的事情大家都没有想到。至于沈七么？他本来就是门主要的人，不会逃出太久的。而金花婆婆的性命，那已经不重要了。”说着走到黑衣人身边，沉吟半晌才道：“你没事么？”

    黑衣人身体在墙上一撞的时候便清醒了很多，看着沈七的离开也没阻止，看着蒙面女子忽然低声道：“师姐，你是不是故意让沈七离开的？”

    蒙面女子面上蒙纱一动，然后才缓缓说道：“你呢？你又为什么不出手呢？沈七不是你的对手，这点你比我更清楚。”说罢不理会众人，径自转身向沈七离去的反方向离开。黑衣人一怔，随即叫道：“师姐，我开玩笑的，等等我。”

    刚晖等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一齐看着宁水月。宁水月摆摆手，无奈道：“现在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不过这件事恐怕不是我们能担当得了的，大家想要保命的话，我看还是先把屠龙刀找出老，然后由我我找沈七，应该会让门主息怒的。”

    沈七抱着黛绮丝一连跑了数家大夫，然而小镇之上哪里去找名医？不是说没见过这样的怪病便是劝沈七料理后事，沈七恼怒之下不再看大夫，只以自身内力维持黛绮丝的一线生机。他心中所想不是黛绮丝的伤能不能治，而是想到胡青牛不在蝴蝶谷，现在更是不知身在何方，虽然他知道回蝴蝶谷等待应该是最好的选择，不过在侥幸的心理之下雇了辆马车向江南方向行去，希望能在半路上遇见胡青牛。其实他也知道就算胡青牛便在身边，也未必能治。焦急之下只拣贵重的药材买了不少，让殷离帮着取了。

    黛绮丝昏迷不醒之后，沈七将她身上物事取了，好在黛绮丝在外化作金花婆婆，那身上的银钱自然颇丰，否则他还真没有多少银钱付账。他想起蒙面女子所说至阳之物，虽然不知是什么东西，心中却想如果能用至阴之物或能救黛绮丝一命也说不定。不过这至阴之物到底是什么，具体该如何医治仍是毫无头绪。他一时想着带黛绮丝回光明顶的‘碧水寒潭’，借助寒毒的寒气来压制黛绮丝体内的至阳之物；一时又想着带黛绮丝去武当山，让张三丰以他阳刚阴柔无所不包的博大武学化解去；更甚想到去终南山盗取‘九阴真经’...种种想法纷至沓来，反倒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好在此刻黛绮丝身上虽然犹如火炭一般，便是面上的人皮面具也渐渐皱将起来，在沈七‘临尘诀’加上寒毒的压制之下，性命暂时无忧。其实在他心底还有个龌龊的想法：如果能一直抱着黛绮丝，也算是一种不错的选择，当然不是眼前的金花婆婆造型了。

    殷离人虽小，倒也甚是精明，一直跟着沈七左右，寸步不离，许多事情沈七忙的晕头转向，反要殷离出声提醒。此刻三人坐在摇晃的车厢之中，殷离也不问沈七要去那里，细心的用凉水敷在黛绮丝的额头。突然之间，殷离见到黛绮丝面上因火烫而皱起的面具，她好奇之下一揭竟然带起一大块，吃惊之下叫道：“沈七哥哥，婆婆的脸掉了...”她和黛绮丝相处久，却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还以为她甚是个七老八十的婆婆，故此下了一跳。

    沈七一怔之下瞧，之间黛绮丝脸上肌肉一片片的吊在一起，甚是吓人。他既知道金花婆婆乃是黛绮丝假扮，心想这金花婆婆实在没什么好瞧头，既然她面具坏了，我也不算是故意的，不如看看她的长相如何。有了这打算，凝目细看，只见她松弛面皮之下，露出光滑晶莹的肌肤。不过斑驳之间也瞧不清真貌。向殷离说道：“婆婆是假扮的，你不要害怕，把那毛巾给我拿给来。”

    殷离也不明白‘婆婆是假扮的’的是什么意思，不过还是照着沈七的意思将凉水中的毛巾递给了沈七。沈七用湿毛巾先在黛绮丝脸上用力擦洗几下，一层胶皮应手而落。顿时便见到一张清秀绝俗的瓜子脸，高鼻雪肤，虽在昏迷之中仍是秋波流慧。端的是容色照人，明艳不可方物，沈七一时竟瞧得傻了。

    沈七不是没见过美女，而是美女见过太多了。前世的时候他虽然工作不如意，但那时通讯网络发达，电视媒体有选美精选什么的，看过的美女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到了这一世的时候除了见到苏千凝给他以相熟相知的感觉外，便只要怀中的黛绮丝让他心动了。虽然头发和眼珠都是黑的，但高鼻深目，肤白如雪，混合了东西方的细致、柔腻。前世的时候可从来没有这样的机会让他近距离接触到这样一位明艳不可方物混血美女，此刻说不动心全是假的，而且她看起来犹如入画少女，让沈七自动忘记了她已经是三十许的少妇了。

    殷离见金花婆婆在沈七手下变成了一个肤如凝脂、杏眼桃腮的美艳女子。吃惊道：“这是大姐姐啊...”

    沈七干咳了几声，暗道心好自己的猪哥形象没有被苏千凝看到，殷离就无所谓了。正色道：“你说的没错，以后没有婆婆，就只有大姐姐。恩，你就叫黛绮丝大姐？算了，还是就叫大姐姐好了。”

    殷离犹豫着将手指在黛绮丝面上轻轻来回磨蹭，眨着一双大眼向沈七道：“大姐姐身上好烫，会不会死啊？”

    沈七闻言顿时从幻想中醒来，他既知对方是如此美艳的女子，更是打定了心思要救黛绮丝，说什么也不能死在自己的手中，那样的话也太对不起观众了。一横心，缓缓运起自己尚不熟悉的‘参商诀’，带动自己和黛绮丝的真气缓慢运转，希望能化去她身上的至阳之气，不然的话她真的坚持了不多久。不过这般运功在马车中已经不能够，只好找了家客栈歇了下来，至于能不能‘碰巧’遇上胡青牛，沈七反倒不在乎了。

    以后数个日夜他始终没合眼安睡，始终以自己的真气带着黛绮丝的真气运行。经过几日夜的磨合，他对‘参商诀’倒是领悟破颇多，然而他领悟越多便越觉得此心法博大精深，不愧是张三丰穷数年时间静心打造而成。不过他此刻对心法领悟尚浅，只能将自己身上的寒毒加上黛绮丝体内原有寒毒和那至阳之物互将磨合，稍减黛绮丝的痛苦而已，却是治标不治本的法子。他察觉到这些，只要自己不松手运转‘参商诀’，黛绮丝便无性命之忧，但人力有时穷，自己也有力尽之时，不由得沉吟不语，一动不动的抱着怀中的美艳少妇，皱眉不语。竟然生不出任何龌龊的心思来，也算是另一种坐怀不乱了吧？

    不过这可苦了殷离，沈七不能离开黛绮丝，大多事情自然没有办法去做，那便只有落到殷离身上。饶是殷离和黛绮丝有过江湖上生活的经验，却也难为了她这十岁的孩子。一到睡觉的时候便沾枕即睡，让数夜不眠的沈七羡慕死了。

    直到第五日早上，实在支持不住了，只得双手各握黛绮丝一只手掌，将她搂在怀里，靠在自己胸前，将内力从她掌心传将过去，过不多时，双目再也睁不开来，迷迷糊糊的终于合眼睡着了。但总是挂念着黛绮丝的生死，睡不了片刻，便又惊醒，幸好经过数天的没日没夜的修炼，这‘参商诀’在入睡之后，真气仍一般的流动，只要手掌不与黛绮丝的手掌相离，她身上的阳气便不会要了她性命。不过殷离看着沈七搂着黛绮丝同吃同睡，一双大眼睛看着满是问号，让沈七尴尬不已，好在她没有询问这是为什么，到让沈七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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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耳鬓厮磨

﻿    这日傍晚时分，殷离出门去安排晚饭，沈七搂着黛绮丝昏昏欲睡。忽然感觉怀中黛绮丝轻轻动了一下，然后沈七便看见一双惊讶之极的眼神看着自己。沈七看到这双眼神顿时知道要坏事了，现在自己和黛绮丝的姿势暧昧之极，换了任何人也不会没有反应的。果然黛绮丝醒来的第一件事不是关心自己的身死，而是呆呆的瞧着拉碴的沈七，然后用力挣扎。这一挣扎，黛绮丝顿时觉得自己浑身的力气全都不见了，心中自然想到了最坏的结果。一双眼神本来因为至阳之气而变得通红，此刻更是几欲喷火将沈七烧成灰烬，嘶哑着声音叫道：“你...杀了我吧...”她刚醒来，精神不佳，说了这计划已然是气喘嘘嘘，仍自用劲想脱开沈七的搂抱。

    沈七知道黛绮丝因为自身的经历，性格颇有些怪癖，直到遇上韩千叶似乎才变得正常了，否则范遥那样的大帅哥也不会勾引不了她。不过这并不表示黛绮丝会对沈七有什么好感，自然也不会对沈七将自己搂在怀中表示欢迎了。情知她现在还在激动之中，自己说什么都没用，看来只好在韩千叶身上下功夫了。深深吸了口气，沉声道：“你还想不想救你丈夫？还想不想见他一面？你以为我愿意这样抱着你啊？瞧你一个老太婆鸡皮鹤发的，十几天没洗澡，臭都臭死了。”

    黛绮丝本来心如死灰，恨不得将沈七碎尸万段，不管沈七说什么都没用的。然而听到沈七的一番言语之后反被震呆了，道：“你说什么？韩...他怎么了？”她并不知道自己的化妆已经被沈七除了，此刻的他正抱着一位大美女乐着呢。

    见到黛绮丝上钩，沈七连忙着沉痛之色，沉声道：“你丈夫有事没事我不知道，不过你就快死了...”看到黛绮丝眼中的疑惑，沈七只好解释道：“事情是这样的...”仔细将从她服药到变成现在的模样说了，最后作总结词道：“都是我不好，乱给你吃东西，你若是死了，就是我害死的，你说我能不救你么？”

    黛绮丝本来顶不住至阳之气，经过沈七多日来真气的运行渐渐稳定下来，不过脑子仍是昏昏沉沉的，听了沈七?嗦的半天，就更显得糊涂了。不过她倒是弄清楚了一件事：自己能活到现在，全靠沈七的医治，否则的话她能‘韩郎’最后一面也见不上了。既然弄清楚了事情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样，黛绮丝有些‘心安’的昏睡过去，对于沈七的质问则是一概不理。

    沈七则是松了口气，算是将这门子事情压了下去。经过这次之后，黛绮丝每日都要醒来一些时候，脑子也清醒了不少，不过对于沈七搂抱自己同吃同睡的事情却再没有提过。这天沈七同往常一般运功，见到黛绮丝醒来，便问了他这半月来都没有想清楚的事情，沉吟了半晌，道：“我一直不知道给你服用的是什么东西，只知道那是一种至阳的药丸，有什么用处不但一无所知，至于治疗的方法也是无从下手，现在只能保你一时性命而已。不过那东西既然从你手中取来，你自然清楚是怎么回事了？”

    黛绮丝也知事情关系到自己的身死，不敢隐瞒，加上这几日他见沈七却是为了为了自己不眠不休，虽然对他医治的方式还有所排斥，对沈七这个人倒是颇觉亏欠。想了想说道：“我离开灵蛇岛乃是瞒着韩郎...我丈夫...”她提到韩千叶的时候因为自己却躺在沈七的怀中颇觉不自在，顿了顿接着道：“他的病很重，我本想是找胡青牛给他医治，不过胡青牛却是个怪脾气，他若不治便是杀了他也是无用。后来我听说汝阳王府藏有数支千年人参，便想到取来给他用。我前后废了数天的时间才将这人参取到手，不想还是被汝阳王府的高手发现，一直追到安徽的地境，本来想带着胡青牛便即赶回灵蛇岛，不想还是在镇口的时候被汝阳王府的人发现了。至于那两颗火红色的药丸么？我是从人参中取出来的，当时我想这药丸既然藏在养在千年人参中，自然不是凡品，不过我因为不清楚这药丸来历，不敢用。”她想到瓷瓶被自己藏在怀中，沈七既然取了给自己服用，这怀中...想到这里黛绮丝有些幽怨的看着沈七，倒没有在这问题上和他纠缠。

    沈七倒是没有发现黛绮丝的神色，他见黛绮丝说了这一番话已颇觉劳累，叹息道：“可惜两颗药丸都给你服用了，否则的话我便能查知一二也不定，可惜胡先生他不在此地。”

    黛绮丝见沈七为自己费心，心中竟然生出许些感动来，轻声道：“这几日我发现体内有一股极强的、火热的真气在体内四处流动，似乎要破体而出，而不是你的真气带动的话，不知道会怎样。”本来依的性格便是死了也不会让沈七这个男子给自己医治，但一想到韩千叶还在岛上等着自己，心中有了期盼便即默然。她见沈七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但内力修为凭地了得，半月来照顾自己更是真气生生不息，这份精纯边让绝大多数的高手汗颜了。心道既然自己比沈七大，不如将他当成自己的弟弟来看，倒是让她心中宽慰了不少。

    沈七见她沉吟，以为她在为韩千叶担心，淡淡道：“你放心好了，我想韩大哥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他知道原书中韩千叶是在无忌十二三岁的时候去世的，现在算来还有数年的时间，当是没有关系。

    黛绮丝摇摇头，喃喃道：“当年我和韩郎在光明顶的碧水寒潭相识，本来我以为我这一辈子也不会爱上他人，可是我看到他在潭底宁可伤了自己也不肯伤了我后，而他却应该中了潭底寒毒。那时我便知道这个人会一辈子爱我、疼我，不会让我受一丁点的委屈。后来我们两个成亲，若大的光明顶上只有义父两人来庆贺，但我不在乎，只要有韩郎在身边，我什么都不在乎。后来我们两个在江湖上以金花银叶的身份出现，好不自在。只是当年我们两个在潭底受了寒毒，我一直担心他的身体。谁知道便在数年之前一天，我们在西域的时候碰到了一个哑巴头陀，他和我夫妻二人一言不合，便动起手来。那头陀的武功极为了得，正邪兼修，合我夫妻二人也只能和他打成平手。在韩郎和他对了一掌之后，那头陀便不住的冷笑，然后便离开不见了。而韩郎却因此中毒，他体内本就已经因为寒毒纠缠，渐渐变成了绝症，身体也一天不如一天...”说到后来黛绮丝的声音渐渐有些颤抖，身体也想沈七靠近了几分。

    沈七静静听着默然不语，轻轻搂定黛绮丝，像是发誓般的低声道：“我一定会治好你的，韩大哥也不会有事...”

    黛绮丝似乎没有听到沈七的言语，轻声道：“我不中了，韩郎也是时日无多，我有一个女儿...我希望...”她这次说了这许多话，精神渐渐不支，昏沉沉的在沈七怀中睡了过去。

    “大姐姐和银叶公公很好啊，我在灵蛇岛的时候便知道了，不想我爸爸...”殷离坐到在房间中的凳自上，看着沈七问道：“大哥哥，你以后会不会娶很多老婆？”

    沈七听到‘姐姐、公公’的，顿觉一阵恶寒，随即一怔，看着殷离哑然道：“你小小年纪在瞎想什么呢？你爸爸那是意外，不是所有人都和你爸爸一样。”他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和殷离深究，转移话题道：“对了，外面有没有什么事情？这几天我让你多留意周围，有没有发现什么？”

    殷离年纪虽小，办起事甚是麻利，摇着小脑袋道：“我听掌柜的说这几天外面来了好多江湖人士，听说是来追剿什么‘显门’的，不过他也知道的不多。”说到这里，她忽然变得神秘兮兮的，轻轻走到沈七跟前，低声道：“大哥哥，我告诉你哦：他们都说你和大姐姐好恩爱啊，整天腻在房里。他们又说你一定不是好人，只顾老婆，竟然让我...唔...让我忙里忙外。嘻嘻……”

    沈七微一愕然，苦笑道：“随他们怎么说好了，只好不来麻烦我就好了。”他听到‘显门’之后，心中沉吟不决，低声道：“你去将掌柜的找来，我又是吩咐，这地方不能再呆了。”殷离答应了一声，出们去找掌柜的。

    沈七抱着黛绮丝呆在房中，想起自己这个身体曾经遭受‘显门’的伤害，只觉告诉自己有事情要发生，然而自己偏偏放不开黛绮丝。若是以前有人跟他说会厌烦美女，打死他也不相信。也难怪这么一个大美人抱在会中只能看不能动，换着其他人抱半个月也会烦厌的。

    过了一会掌柜上来，笑道：“客官有事吩咐么？”他侧眼向黛绮丝瞧去，见到如此绝色美女，不觉暗自吞了口口水，心道老子若是娶了这么一个大美人，也整天赖在房中不出门。

    沈七冷哼了一声，将掌柜的从YY中唤醒，道：“把这几天的房前算一下，另外给我雇一辆马车，我明天一早要出门，这是定银。”说是抬手向掌柜旁边的柱子一弹，之间银光一闪，一锭银子已然陷进主子数分，和掌柜的相距不过擦身而过。

    掌柜的顿时惊出一身冷汗，他做客栈的生意，平时也见过江湖人士流血火拼的事情，不想眼前这少年竟然也是江湖中人，自己可惹不起。连忙点头称是，费了好大劲才从柱子上取走银子，仍自惊恐非常。

    等到用过晚饭、算好房钱后，已然是夜里。黛绮丝勉强用些饭食，低声道：“有人追上来的么？”

    沈七摇头道：“不是，我想你身上的至阳之气不能再拖了，我们还是另想办法，陷在这里可不成。”

    黛绮丝想了想，也是毫无头绪，不过却想起一件事来。问道：“你这些天费心给我用功，我这么觉得你身体内好像也隐藏这一股寒毒？”

    沈七淡淡道：“我有位师弟中了玄冥神掌，我将他身上的寒毒全都转到我身上来了。”

    “玄冥神掌？那是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物啊？怎会将你伤城这样？”黛绮丝听说过‘玄冥神掌’，那是天下间有数的阴寒毒掌，不过以沈七的功力来看也不会让寒毒隐藏在奇经之中，便是真气也饱含阴寒之气，不然还真难以抑制自己身上的至阳之气。

    沈七苦笑道：“我身上本来另有奇毒未清，在修炼‘参商诀’的时候因为分心将几种奇毒纠结在了一起，变化成了现在身上的寒毒，结果造成真气逆转，所有的奇毒全都侵入奇经、隐藏在腑藏之中，和真气纠缠一起，除非我将全身的功力废了，否则这寒毒便难根除。”其实他还知道若能修炼明教的‘烈阳神器’至大成，那种阴阳互生，也能化解自己身上的寒毒，再不济去寻‘九阳神功’，修至大成......他一直苦恼黛绮丝身上的至阳之气难以化解，此刻想到九阳神功...

    “张无忌可以修炼真经化解体内寒毒，若是是能借黛绮丝体内的至阳之气，说不定还能皆大欢喜，最不济也不会有性命之忧。”想到这里，‘参商诀’中种种神妙之处自然而然地在心里纷至沓来，奇异玄奥的思想狂涌心头，以前许多不明白的地方也变得清晰起来。到最后他的脑海内只馀下八个字两句话，就是‘物穷则反，道穷则变。’

    其实他不知道这种涉及阴阳大道至理除非是修为到了张三丰那个境界之人方能参透其中细微之处，他虽然明白这个道理却是不知如何去做，更不知道那种处于穷极虚极的绝处，稍有不慎便会使两人瞬间气绝而亡，比之任何走火入魔为害更烈。此刻他越想越是兴奋，越想越觉方法可行。

    黛绮丝见沈七忽然之间变得欣喜若狂，心中惊讶，道：“你怎么了？是不是真气不济？”

    沈七嘿嘿一笑，道：“我想到了怎么救你，你就放心好了，咱们两个都会没事的。”说着神秘兮兮的冲着黛绮丝一笑道：“你知道乳水交融吗？你知道阴阳互济吗？只要我们...”他话尚未说完，黛绮丝抬起手臂在沈七面上狠狠煽了过去，恨声道：“我宁愿去死，也不会和你做那样...无耻的事情。”不过那一掌打在沈七面上也和抚摸没有什么区别，半点劲力也无。

    沈七莫名其妙的看着黛绮丝，惊讶道：“你发生么神经？什么无耻的事情？”腾地心中想起一件事来，叫道：“你不会是想那个事情吧？你想象力还真丰富，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黛绮丝见沈七一脸被冤枉的神色，心道难道自己真的想错了？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讪讪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其实沈七倒是错怪黛绮丝了，他刚才冲着黛绮丝的一笑实在可以称得上是‘淫笑’了，面上表情更是‘龌龊之极’。只好解释道：“我说的你体内本来就含有寒毒难以驱除，我体内也有寒毒，若是方法得当的话，应该可以借这股至阳之气将其化解去，从而到达传说中的阴阳互济、刚柔并生的理想境界，进而进军无上天人之境，最后破空而去...”

    “你发什么神经？”经过和沈七这些天的相处，黛绮丝大致也对沈七有些了解：常常会说出一些自己根本听不懂的词来，满脑子的古怪想法，为人有时候木讷之极，有时候却有精明无比。轻轻一拉还在YY之中的沈七，红着脸问道：“那你有没有过那种想法？”问完之后黛绮丝才省起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好在她面色一直都是通红之色，也看不出来是否会害羞。

    沈七一愣，他怎么也想不到黛绮丝会问自己这样的问题，这还是那个性格乖戾的黛绮丝么？其实通过和黛绮丝数十天的日夜‘耳鬓厮磨’，两人自然将彼此看成了亲密之人，只是都没有反映过来罢了。不过有便宜不装，沈七也枉为穿越男了，装傻道：“你说哪种事情？就像现在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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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后天这片电路检修，可能没有机会更新，请大家体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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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参商之道

﻿    “若是我们能想个办法将你我体内的寒毒和至阳之气中和，这样的话你就没事了。”沈七尝试和黛绮丝解释，这种两人一起修炼内功的方法在武林非常常见，不过多是发生在师兄弟、夫妻之间，只有彼此之间的内力差不多、修炼心法相同才会起到很好的效果。但这其中却有个难处：沈七修炼的心法乃是道家正宗，黛绮丝修炼的虽然谈不上魔功，却是和沈七的心法风马牛不相及，丝毫没有相同之处，而且两人内力修为也不尽相同，会给彼此间的修炼造成莫大的风险。

    沈七自然知道这其中的危险，因此才跟黛绮丝仔细说明自己的想法：“我修炼的‘参商诀’乃是我太师父张三丰所创，这套心法的最大特点便是能将不同的异种真气完全包容在内，而我们体内的真气经过不断的磨练，则愈是凝固清明。最后必然能将我体内寒毒和你体内的至阳之气中和，彼此间流转不息，互为补益。你体内的真气也必将俞将精纯，所有的至阳之气都将转换成你自身的真气修为。不过这心法博大精深，至今我理解不过一层左右，因此尚有一些风险，到时候姐姐一定要配合我才好。”

    黛绮丝自然也知道这其中的危险，如果换着以前的她为了韩千叶必然会答应，但和沈七相处这些天，她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将沈七也拖入危险之中。沈七他虽然身中寒毒，只要他能将‘参商诀’行至大成，难道还怕一点寒毒么？故此摇头道：“小七，姐姐盗取人家丹药，本来就是不对在前，故有今日之厄，也是命中使然。只要你肯医治好韩郎，我便是死了也自无妨。”经过大半月的相处之后，黛绮丝似是承认了沈七叫自己姐姐，同时也由‘你’变成了现在的‘小七’，算是两人关系的不小进步。沈七虽然对‘小七’这个名字恶寒，无奈黛绮丝认定了，也只好答应。

    沈七清楚的感觉到黛绮丝为自己的担心，有些欢喜道：“其实只要我们能把握好心法，我看还是有八成的机会。”他将其中具体的想法细细给她说了一遍，越觉成功的把握极大。然而不管他如何的劝说，黛绮丝便是不答应。沈七气恼之下哼道：“我肯救韩千叶乃是因为大姐姐，你若是死了，我还救个屁。你再想想看，你都不再了，韩大哥一个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么？你的女儿呢？你便让她一个人生活么？”

    黛绮丝不愿和沈七修炼‘参商诀’，危险只是其中一个原因，实际上她知道这种两人修炼的心法必然会使双方肌肤相接。虽然她现在和沈七说不出的暧昧，但那是在自己昏迷的情况之下，若是清醒的时候让她和沈七来个亲密接触，她自认为办不到。然而韩千叶却是她的一个软肋，顿时什么主意都没有了。她怔怔的想着若是留下韩郎一个人，势必痛不欲生。可是眼前除了沈七的‘参商诀’之外，只怕再难找到愿意救自己之人。她默然不语，最终打定心思，看着沈七非常坚定的说道：“这件事本来和你没有关系，其中若是有危险，你...你便不用管我。”她能沈七考虑，已经和以前那个黛绮丝改变了很多。

    沈七点头道：“你放心，太师父曾经用此法救了我等三人，如今我们的情况还好的多，想来不会有太大危险。”他看着房中的布置，心中却是不住沉吟：不过眼前却有一个极大的难处，这客栈虽然安静，但若是被人惊扰，恐怕会有危险。眼下最重要的需要找一个安全的地方，一时沉吟难决。

    但这显然一时解决不了，只得将‘参商诀’其中精妙之处又细细想了一遍，只觉极为可行。正准备现将其中口诀说给黛绮丝记住，一低头才发现她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又过了一会，客栈的掌柜的和殷离一起回来，那掌柜见了沈七问了声安好，眼神不可歇止的飘向黛绮丝。他既知道沈七是江湖中人，便不敢瞧得太明显，定定神说道：“客官你在小店一共是歇息了十一天，加上茶水、饭菜一共是七两银子。”说着从怀中取出一锭银子交给殷离，道：“不过您吩咐雇车的事情恐怕是不成了，这几天城外的灾民闹的慌，加上‘玉云山’的强盗这几天甚是猖獗，知州大人已经下令从明日起禁城三日，客官您恐怕是走不了啦。”他说道玉云山强盗的时候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事情。

    沈七没想到是竟然会变成这样，甚是惊讶。沉吟道：“既然如此那就算了。”吩咐殷离将那锭银子交给掌柜的，道：“这锭银子便算是我的房钱好了，其他的日后再算，不过你这有没有清净一点的地方？我看这地方也小了点。”说着从怀中又掏出一锭银子，扔给了掌柜的。

    那掌柜的两锭银子入手，足足有十两之多，他见沈七出手豪爽，便将那害怕的心思淡了几分，为难道：“客官您也知道这已经是本店最好的房间了，若是要清净一点的...”他想了半晌，有些不情愿的低声道：“有一个去处倒甚是清净，也不会有人打扰，只是房钱可能要多一点。”

    沈七哼了一声，取了一锭银子扔了过去，道：“你现在可以带我们过去了吧？”

    那掌柜的似乎下了极大的决心，道：“这个自然，客官你请跟我来。”沈七抱过黛绮丝跟在掌柜的身后，殷离则是跟在沈七之后拿了三人的衣物。几人从客栈的楼上下来，到了进堂的时候，沈七侧眼向堂中看去，只见稀稀拉拉的坐了数人，看装扮应该应该是江湖中人了。这几人见到沈七怀中的黛绮丝，虽然看不真切模样，但从身段看来必是大美人无疑。其中一人顿时口花花起来，呵呵笑道：“小兄弟，把你媳妇的模样也给大伙瞧瞧，让大伙见识见识，何必藏着掖着？”顿时赢得其他人随声附和。

    沈七不欲和众人纠缠，哼了一声，低声向殷离道：“别怕，跟着大哥哥就好。”心中却想道这些人若是敢上前来，必然要他们好看，这些天他正憋着一口气呢。不过他这口气看样子还得继续憋着，那几人虽然口中花花，看着沈七离开，并没有上前闹事的打算。

    沈七和掌柜的转过进堂，从后门穿了出去，隐约听见身后那几人低声说道：“那小女孩挺不错的，就是年龄大了些...”后面声音听得不甚真切，沈七心中隐隐想起一些事情来，却是有些模糊。

    那掌柜的在前面带路，听到堂中众人的谈笑，低声道：“这些人也不知道什么来头，每天都挨到半夜，也不住店，这生意没法做了。”一边引着沈七向客栈的后院走去，穿过几间矮房之后，指着后面的一间阁楼，忽然有些伤感的说道：“这阁楼本来是我女儿住的地方，半年前在街上走散了，至今音信全无，也不知道现在怎样了。”

    沈七本来想着那几人的言语，对这掌柜的市侩也颇以为不然，此刻见到他为女儿伤心，微微一愣，愕然道：“你女儿多大了？没有去寻么？”

    掌柜的恨声道：“找了，还报官了，可是官府却说这事不归他们管，要我没事别来烦。”他看了看四周，压低了声音小声道：“客官你不是本地人，根本就不知道这些狗官的可恨，蒙古人虽然凶残，至少还给个痛快，可恨这些汉人走狗比蒙古人还狠，一逮着便让你家破人亡，我们这里的人轻易不会去官府的。”他提着灯笼走进阁楼，将楼中的灯火起了，向沈七道：“时候不早了，客官歇着吧，以后我吩咐将饭菜送到这里来，您就安心住下，不会有人来打搅。”叹息着将门带好，忧伤的回到大堂去了。

    沈七也没想到这客栈掌柜的倒是挺坚强的，换着自己还不定怎么伤心呢。定了定神三人上了阁楼，沈七查看了一番四周的环境，甚是幽雅，颇为满意，选了最靠里面的一间房。向殷离吩咐道：“你就睡在外间，有什么事情好照应，不过从现在起我要为你大姐姐治病，你看住了门，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不要让人好打搅我，知道了吗？”殷离点头答应，将衣物收好，自己去睡了。

    沈七将黛绮丝唤醒，将心法中一些口诀说了，还有自己曾经有过的感受也说了。最后说道：“如果我猜想不错的话，运功之后应该有一寒一热两股真气分由左右脚底涌泉穴往上冲，经两腿内侧阴?脉达至胯下生死窍，通过左右胸的冲脉，再归至心下绛官之位，寒暖气汇合为一，下带脉，左右延往后腰眼，上督脉再出两肩疾奔两肘外的阳腧脉，最后天然流动，你我身上的不管是寒毒还至阳之气都该烟消云散。”

    黛绮丝记住了口诀，闭目沉思半晌忽然叹息道：“武当张真人所创的心法果然精妙无双，可叹我夫妻二人以前在江湖中为所欲为，以前众人武林也不过如此，如今看来真实侥幸。”跟着有想起一件事来，道：“这心法既为张真人所创，应该是你武当派不传之秘才是，你总的轻易便说给我听？”

    沈七不以为然的说道：“这个你便不用管了，便是太师父知道也不会怪我的，毕竟这是用来救人。不过你也知道这是我武当派的心法，他日你对我武当派人的可要客气一些才是。”

    黛绮丝哼了一声，道：“原来你救我是有条件的呢，亏我一直拿你当好人。”

    沈七呵呵一笑，道：“咱们这便开始吧？”扶过黛绮丝一起在床上盘腿坐下，当下沈七右掌，与黛绮丝左掌相抵，各自运气用功，依法练了起来。这和往日沈七一人用功不同，两人尝试着将心法中真气的运行的方法，缓缓将自己的真气向对方送去，通过掌间互相交融，最后将体内寒毒和至阳之气化解。开始的时候两人都小心翼翼，一点一点的尝试，到了后来心法中真气运转的经脉走熟了，真气运转渐渐快了起来。由于两人修炼的同一心法，加上沈七有过这样的经历，两人见的真气渐渐长生了奇妙的联系，到了后来便如乳水交融，难分彼我。

    ‘轰！’莫约过了一个时辰之后，沈七脑际轰然巨震。

    送入了黛绮丝体内的寒毒，受不了对方体内至阳之气的压迫，又因对沈七对那澄明通透的‘参商诀’的领悟，在黛绮丝经脉内运转了一周天后，率先倒流而回。这股真气流入他的经脉后，沈七脑中顿时明白了这至阳之气竟然是如何的庞大、浩瀚。

    如果说沈七八年来修炼的真气为小溪的话，那么这股至阳之气便是川流不息的大河，便是俞岱岩身上的丹鼎养成也不过如此。沈七被这股至阳之气一冲击之下，顿时和自身的真气交融在一起，心头竟然泛起最熟悉不过的感觉来，似乎这股至阳之气本身就是从他体内分离出去的，连‘参商诀’都忘记了运行，若不是黛绮丝仍在运行，沈七就此作古。同时心中巨震：他终于知道明面女子、黑衣人为什么这么在乎那两颗药丸，为什么再见到黛绮丝服用之后面若死灰，因为这两颗药丸根本就是‘成熟的丹’，是炼域门养成的丹。那是从一条条生命中剥离出来的丹鼎，如果不是张三丰用他那无上的修为解决了他和俞岱岩的丹鼎，也许再过不久他也成了这么一颗药丸。

    沈七忽然生出渺小之极的感觉来：如果炼域门的门主薛匡就是用这样的‘药丸’来练功的话，放眼天下还有谁是他的对手？他深深清楚这‘药丸’中蕴含的元气是如何的庞大，平常习武之人修炼一辈子也许也达不到这样地步，可是炼域门却培养了无数的丹鼎，只要这丹鼎一成熟...

    挤压在黛绮丝体内的至阳之气有了宣泄的场所，顿时疯狂的涌向沈七的体内，被改造过经脉再次倏地扩展，填满了沈七全身的奇经八脉，融入了他的神经中，浑身也变得如火炭一般，面上的肤色如同火焰一般的跳动。但他脑中却是一片清明，‘参商诀’每运转一片，酷热之气便清凉一分。

    接着这种被参商诀改造过的真气狂潮般倒卷而回，与黛绮丝体内的真气浑融一体，再无分彼我，但又明显地互有分别。如此两人陷入了奇妙的境界之中，两人体内的寒热二气，就似一阴一阳、一正一反，循环往复，无边无际，形成了一个圆满的太极。就如沈七所猜想的一般，这两股真气经过肘内的阴腧脉，回到绛宫，下生死窍，由内腿的阴?脉。重归涌泉，，便完成一个周天，生生不息。

    奇妙的事发生了，立竿见影地至阳之气汇聚合流，运转周天，而酷热的感觉却往全身经脉扩散，泥丸变热，丹田转寒。寒和热在调节下取得微妙的平衡，浑然愈来愈舒畅受用。他两人就像在玩一个寒热平衡的游戏，到后来已不理体内的真气属寒属暖，是阴是阳。只是依照‘参商诀’中运功的法门。寒和热逐渐融混，两人的真气愈加精纯，浑浑沌沌，物我两忘。

    不过这股至阳之气实在太过庞大，他二人修炼参商诀能力有限，虽然找到了抽丝剥茧之法，也不知何时才能彻底将这股庞大的元气化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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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六派弟子

﻿    沈七体内的热气如千川百河般由脚板的涌泉穴升上，与从头顶泥丸宫流下的冷气，穿过大小经脉，汇聚往丹田气海处，一冷一热两股气流，交融旋转，当旋力聚积至顶峰时，又倏地由丹田射出千万道气箭，闪电般蔓延全身。

    这过程周而复始，每次之后，体内的真气便精纯几分，眼目看得更清楚，传入耳内的声音亦大了许多，皮肤和空气接触的感受更深刻、更微妙。沈七正沉浸‘参商诀’带给自己的奇妙感觉之中，耳中腾地传来一个细微的声音：“小子就住在这里...小姑娘抓了正好...”这声音实在是太过轻微，而不是沈七体内真气愈加精纯，根本听见不见。

    他二人正到了运功的紧要关头，沈七也不去理会，谁知那声音又说道：“门主吩咐了，这次一定要找几个资质叫好的，否则咱们都有难了。”跟着楼顶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片刻之后楼前的窗户咯噔一声轻响，已然被人推开。

    沈七一惊，这才知道竟是冲着自己来的，可恨自己现在根本就走不开，正在焦急之时，人影晃动，隐约瞧见两个黑影到了殷离的床前，其中一人一指点中殷离的穴道，低声道：“我看到那小子和他婆娘就睡在里屋，要不要料理了？”另一人将殷离提起放到肩头，道：“算了，既然女孩到手了，不必多生是非。”

    “倒是便宜那小子，可惜了他那貌美的媳妇，若不是上面催的厉害，老子真想将那小媳妇一起带走。”两人压低着声音淫笑了几声，带着殷离便欲离开。

    沈七见状顿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他二人口中的门主不是别人正是‘显门’门主，没想到过了怎么多年他们竟然还在江湖中挑选资质上佳的小孩用着培养丹鼎只用，更没想到竟然把主意打到了殷离的头上。沈七想到‘自己’曾的遭遇，顿时怒不可遏，然而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两人将殷离带走，自己却什么也不能做。

    那两人抱着殷离仍从窗户中穿过，在夜色中一闪而没。沈七看着心头双目如欲喷火，他这心神一激荡，体内真气隐有不受控制的迹象，黛绮丝和他一同陷入这种的玄妙的感觉之中，顿时感觉到了沈七的激动，从沉浸中惊醒过来，低声道：“怎么了？”经过近两个时辰的用功，她已经感觉好多了。

    沈七正要将殷离被抓的事情说出来，宁静的夜空之中忽然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把人流下来吧！”这声音远远传来，如同在他耳边说道一般，可见来人修为也甚是了得。沈七心头一喜，心道殷离有救了。

    这声音才过，一个粗狂的声音哼道：“原来是六大派的人到了，他妈的从湖北追到江南，跟了这么就不累么？”

    另一个清脆的声音道：“你们显门之人作恶多端，连小孩子都不放过，今天我们六大派便要将你们一网打尽，你们若是识相的话，就把那女孩放下，说不定姑奶奶能给你们一个痛快。”原来是个女侠，沈七心中暗道：听声音年纪不大，这说话可够老气横秋的，不知道是哪派的。他们既说六大派，不知我武当派来的是谁？

    这女侠才落音，一人呵呵笑道：“华山董女侠说的不错，你们这些邪魔歪道若是识相的，我‘圣手珈蓝’简捷便饶你一次如何？”

    简捷话才落音，一人呵呵小道：“简兄倒是大方的很啊，这些邪魔歪道可放不得。”

    简捷哼道：“西华子老兄，我什么时候说要放过这些邪魔歪道了？”他是崆峒派二代弟子，西华子却是昆仑派弟子，两派虽然同属西域，却向来不和，因此尚未和敌人动手，这便两人已经吵了起来。

    先前那清朗声音之人见状劝说道：“简兄，西华子道兄，咱们这次来便是要铲除这些邪魔歪道，可不能自己先乱了阵脚。”西华子和简捷哼了一声，不再言语，似乎这这人甚是敬畏。

    原来显门在江湖挑选资质上佳的小孩之事本来做的十分隐秘，然而普通人家的小孩毕竟资质上佳者甚少，显门便将手掌甚向了一些江湖门派。这样一来显门终于暴露在武林之中。这次中原六大门派商定一定要将显门铲除，不许再危害武林，各派都派出了弟子参加此事。他们这伙共十二人，由少林派的俗家弟子蓝玉主持，便是那声音清朗的少年，另有一名出家弟子唤着圆?的。武当派的却是楚问仙和宋青书二人，当初两人留书私自下山，后来知道这件事后，便跟了上来。峨眉派的是丁敏君和纪晓芙；华山派的是一名男弟子和一名女弟子，唤着薛公远、董代萱。昆仑派的却是西华子和卫四娘，崆峒派的也是两名二代弟子，便是那圣手珈蓝简捷和一名女弟子柳妃樱。这十二人发现了显门之人的踪迹之后，便从湖北一路跟到江南来，终于在今夜将七八名显门中人围在当中。

    那显门中人领头的唤着‘九玲珑’罗文素，武艺不高，但为人极为机灵，眼见行踪被发现。这几人虽然为六大派的二代弟子，但显然都是各派的精英，武功自是不凡，可不是自己这七八人能应付得了的。他略一沉吟，将殷离抱在怀中，阴笑道：“你们这些正派弟子既然自诩为正人君子，那么便不会不顾这小女孩的生死了？今日你们若是肯放过老子，兴许老子一高兴便将这女孩还给你们，若是惹老子不高兴了，这小女好的小命可就难保了，你们想清楚了？”

    蓝玉既为这伙人的领头，站了出来，看着螺纹素哼道：“你也算是个七尺男儿，竟然拿一名小女孩做挡箭牌，难道不怕天下人耻笑么？”

    罗文素不屑的哼道：“若是怕江湖中人耻笑，你们正派众人恐怕也不会派你们这许多小喽?阴魂不散了。再说老子这便只有八人，你们却有十二人，你们谁耻笑了？”

    蓝玉见他痴执迷不悟，冷哼道：“既然如此，你划下道来吧，看我正派中人是否能接下。你们显门既然敢做，没有被我发现倒也罢了，既然发现了，今天就别想离开。”

    罗文素旁边的一名汉子哼道：“正派很了不起么？我看你们便是无耻之极，为了一把屠龙刀就大打出手，还有那武当的张翠山更是无耻之极，和天鹰教的妖女结为夫妻，你们怎么不去划下道？”

    他这一说别人倒也罢了，宋青书听呀辱及武当派，顿时站了出来，手中青锋一抖，在不甚清明的月色之下划出一道青光来，哼道：“在下不才，武当宋青书，这为朋友既然对武当派有意见，就请出来赐教吧！”

    那汉子见宋青书不过十来岁的年纪，心想你武当派名声虽大，恐怕你也高明不到那里去。一拍手中钢刺，呵呵笑道：“小子，你这算是代表你武当派呢还是你个人？若是你接不下来，可就不准纠缠不放。”他倒也不是傻子，竟然懂得逼宋青书表态。

    宋青书本来只是急于气愤，听他这么一说反倒犹豫了：要说此时楚问仙的修为比自己高上一筹，由他代表武当派自然是最合适的。不禁转头看了一眼楚问仙，见他正含笑看着自己，顿时点头道：“不错，宋某虽然为武当弟子，但今日乃是为了武林除害，却不是义气之争，阁下对我武当派出言不逊，这便请吧！”他轻轻一顿，梯云纵的轻功时将出来，顿时到了那人三丈之前，也也不俱对方人多。长剑一挫，沉声道：“武当弟子宋青书请教！”说着摆了个起手式，虽在盛怒之下，却也没有失了身份。

    那人本来不过顺口拿武当派说事，倒没有真的正对武当派。不想这少年竟然如此在乎武当派的名头，反而踌躇起来。罗文素见状心中不住盘算：这宋青书如此在乎武当派的名声，看来在武当甚有来头，若是将他擒住，比这女孩可好说多了。顿时打了个哈哈。笑道：“既然宋少侠如此豪爽，也罢，我等虽然道不同，也算是添为江湖众人，今日便来试试武当派的高招。”向身边的一名三十来岁的汉子低声道：“莫岩，你去领教宋少侠的高招！”说罢使了个眼色。

    莫岩乃是这伙人武功最高之人，捏了一柄匕首，盯着宋青书冷冷的哼道：“小子，我出手从来不留活口，你想清楚了。”

    宋青书一直之前辱及武当的那汉子，道：“等我解决了那家伙，在来领教不迟。”

    那汉子见宋青书如此轻视自己，怒道：“好小子，当真一位自己天下第一么？”手中钢刺一转，刹那奔出数丈，一抹蓝光直取宋青书的咽喉。这钢刺显然是抹了剧毒，刺中了非得见血封喉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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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金花银叶

﻿    黛绮丝不清楚沈七和炼域门的恩怨，皱眉道：“这几人是你的仇人么？他们似乎找你。”

    沈七一番白眼，心道这跟没说一样。压低声音道：“这些家伙跟苍蝇一样讨厌，走那都甩不掉，咱们看看有没有其他路可走。”

    黛绮丝打断了沈七的想法，摇头道：“想要从蝴蝶谷出去，只有前面一条露可走。”见到沈七疑惑的眼神，接着说道：“当初我因为胡青牛不肯医治韩郎我丈夫的事情，我将前后环境都查看一番，想要进出谷真的只有这一条道可走。”想起自己的丈夫危在旦夕，前面却是出现这些拦路的家伙，黛绮丝有些愤恨道：“这几个小辈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全部解决了不就行了吗？”她行走江湖以来，一直都是横冲直撞，很少有这样询问别人意见，算是对沈七十二分的客气了。

    沈七到不失怕了宁水月，想了想点头道：“待会我先出去，你带着殷离有机会先走，在前面的镇子上会面便可。”看到黛绮丝纳闷的神色，似乎是在担心沈七准备撂挑子不干。只好解释道：“我和前面那几个人有些恩怨，却还没有到不死不休的地步，我有分寸。”

    在确定了沈七不是半途而废之人后，黛绮丝清楚定是沈七有些事情不想让自己知道，点头答应了。不过她可不是善茬。带着殷离径直向那几人走去，一边叹息道：“人老啦，身子也不行喽，想找个医生看看都不能够，也不知道还能活几天。”扶着殷离缓缓从宁水月身边走过。

    宁水月等一干人见到忽然从花丛中走出一位老太婆，不知她是何来历，但见她老态龙钟，病骨支离，大半身子都依靠在一个十来岁的女童身上，似乎随时都有倒毙的可能。当中一人不禁皱眉道：“那里来的死老太婆？真是晦气。”

    黛绮丝真实年纪不过三十，真是靓丽成熟的最美好的时候。她自己对外声称‘老太婆’，可从来没有将自己当老太婆看。听到那人无礼的言语，待要发作，想起沈七的吩咐，便装着没事一般，颤巍巍的从人群中慢慢走过，嘟喃道：“现在的年轻人啊，越来越没有礼貌了，唉”走到刚才说话之人跟前，抬头瞧去，一股无形的气势向那人压去。那人被她气势一惊，腾地全身一凉，如同感觉道了漫天的杀气，不禁向后退出一步。黛绮丝刹那之间又变成了一个病骨支离老太太，扶着殷离喃喃道：“不成，还是回家的好。”

    那人被黛绮丝的气势一压之下竟然生出一身冷汗，再瞧的时候却什么都感觉不到，还以为是自己感觉错了，眼前仍是那个老态龙钟的老太婆。他恨恨的盯了一眼黛绮丝，跟着瞧见扶着黛绮丝的殷离，眼睛一亮，上前摸住殷离的脸蛋，呵呵笑道：“好个标致的小姑娘，就是太小了。”

    周围众人听到他这言语，顿时笑了起来：“蒙拜，你这小子什么时候好这口了？我怎么不知道？”

    “现在是小了一点，不过你带回家样几天就大了，哈哈”

    那叫蒙拜的家伙闻言双眼一亮，似乎看到了长大的殷离如何的楚楚动人，欢喜之下用力一扯，将殷离拉了过来，呵呵小道：“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跟哥哥回家好不好？”

    殷离虽然跟着黛绮丝也见过不少世面，毕竟年小，何曾见过这样的阵势？顿时叫道：“婆婆，婆婆”几乎要哭出声来。

    黛绮丝却是心头一阵，刚才自己催不及防之下让殷离被人拉走，饶是如此她也察觉对方绝非庸手。心中不住的思忖这荒野之地怎的出现这许多好手？换着平时她势必不会干休，但此刻关系到她丈夫的生死，不敢纠缠，装着咳嗽了几声道：“这位小哥，我家孙女年幼，不知哪里冲撞了小哥，还望小哥高抬贵手。”她从踏入中原武林，所遇之人莫不对她神魂颠倒、唯唯诺诺，从来没有这般的委屈过。

    蒙拜面上显出不耐烦的神色，身手向黛绮丝推去，喝道：“你这死老太婆，老子看中你家孙女，是你的福气，还啰嗦什么？”

    黛绮丝眼见蒙拜一掌推向自己的肩头，面上神色一凝，便要出手时。宁水月低声喝道：“蒙拜你给我注意些，别闹了，正事要紧。”语气虽然严厉，却没有如何责备的意思，显然是没有将调戏殷离的事情当一回事，当时看惯了蒙人的骄奢。

    蒙拜本来还有些不愿，听到宁水月的吩咐只得缩手将殷离向黛绮丝一推，哈哈笑道：“算你没福气，滚吧。”他这一推用了三分力，若是转实了，势必让两人摔倒。黛绮丝伸手在殷离肩头一转，掌力一吞，已然将劲道化去，丝毫不着痕迹拉着殷离从人群中穿过，轻声道：“别怕，别怕，咱们回家。”

    宁水月瞧着黛绮丝慢慢穿过自己的人马，忽然朗声叫道：“将她二人给我拦住，别让她们走了。”一边说着一边走到黛绮丝跟前，围着黛绮丝不住的看。黛绮丝也感觉到了不妥，低声问道：“这位小姐还有什么事情么？”声音甚是低哑。宁水月问道：“婆婆怎么称呼？”

    黛绮丝瞧宁水月不过以如花少女，但神色凝重，能将一群凶神整得服帖，自然过人自处，看样子她是发现了什么。凝神道：“老太婆不过破落人家，哪里有什么称呼？”

    宁水月淡淡一笑，背着黛绮丝道：“你若真是普通人家老太婆，见到我这一群人岂有不怕之理？谈吐又甚是不凡，难道凭这几点我还看不出来么？我看你步伐矫健，根本不是生病的老太婆，你这样做到底有何目的？”说着宁水月已经转过身来，瞧着黛绮丝淡淡的道：“你是不是和沈七那家伙是一起的？为什么会在此地出现？沈七呢？”

    黛绮丝没想到自己竟然被一丫头看破，当真是阴沟里翻船。本来她面对宁水月等人低声下气就不甚耐烦，此时便要发作，便听见沈七朗声笑道：“原来是宁大小姐，不知大小姐这般劳师动众的跑到这穷乡僻壤之地所为何事？”他见黛绮丝竟然莫名其妙的和宁水月纠缠起来，眼看就差动手了，便赶紧出现，眯着眼睛瞧着宁水月呵呵笑道：“宁大小姐管的事情越来越多了，连人家老太太的家事都要询问么？”

    宁水月瞧见沈七，便不管什么黛绮丝，一摆手示意让黛绮丝两人离开，笑眯眯的瞧着沈七，笑道：“你这坏小子跑的倒挺快，让我好找。”语气说不出的甜腻，让众人为之失神。

    黛绮丝看沈七和这女子之间似乎有什么猫腻，她一心只想着自己丈夫的性命，瞧着沈七给自己使眼色，便拉着殷离缓缓离去。沈七松了口气，生怕她按耐不住出手伤人，笑嘻嘻道：“宁大小姐这是怎么了？我和你似乎还没有熟到这样的地步吧？”

    宁水月一只如白玉的小手在沈七肩头轻轻一推，笑道：“没良心的家伙，让人家前后找了你十多天，没想到你竟然如此无情！”

    沈七退开一步，皱眉道：“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尽管说罢，我记得当初咱们约定只要我在上山之前能躲过你们的劫杀，你我之间便再没有瓜葛了。”

    宁水月一抚长发，咯咯笑道：“我可记得当初的约定不是这样的，都说好了只要你能躲过十三飞鹰的剩下劫杀，我便答应你一个条件，而且”她轻巧巧的围着沈七转了一转，笑道：“我们既然没有完成剩下的劫杀，那么你和我的交易仍然继续，还有那五成的宝藏，难道你不动心么？我瞧你现在的样子也不似发财了啊。”

    沈七一愣，随即哼道：“那只是你们把戏罢了，既然不肯出手还找我做什么？再说我听说屠龙刀失踪了，便是有破解之秘也是无用。我看你还是将心思放在寻找屠龙刀上面去，找我只是浪费时间。”说着他转过身子，面对着宁水月，忽然伸出手托住她的下巴，一改刚才凝重的神色，轻浮的笑道：“宁小姐似乎没有什么能让我心动的东西呢！”跟着在宁水月反应过来之前，轻轻挑了一下，随即身影一晃，已经在数丈之外，大笑道：“我还有事，等你找到屠龙刀再来寻我不迟，千万不要让我等太久，说不定我会改变注意。”

    宁水月和沈七相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却从来没有见到沈七这样多，以前的沈七不是心事重重便是忙着逃亡，如今一见倒是变得陌生起来。宁水月一愣之下顿时两颊晕红，指着沈七叫道：“你们都傻了？把这不知死活的小子给我抓起来。”众人先是见到沈七调戏宁水月，随即见到宁水月发飙，顿时醒悟过来，向沈七这便追来。

    沈七哈哈大笑，‘听风心法’的第三层登萍渡水使将出来，整个人如同足不着地，轻轻一点便已然飞出数丈之外，笑道：“想追我，我看还是省省吧！”这一手轻功使出来，顿时将宁水月的人甩得远远，刹那之间向和黛绮丝约定的镇上奔去。莫约顿饭的功夫，沈七已然望见镇口，而宁水月等人却是人影全无。沈七暗暗一笑，正要去寻黛绮丝的下落，却远远听见一个干巴巴的声音叫道：“金花婆婆，你的老想好银叶先生怎么不见了？不会是一命呜呼了吧？哈哈”

    沈七心中一顿，心想这个黛绮丝还真不是个简单主，上那都有相识之人。他轻声向传音之处行去，便听见黛绮丝冷冷哼道：“汝阳王府的人还真是小气，老太婆不过是借了几根人参吊吊气，没想到你们竟然从大都跟到这僻壤小地方来，真是阴魂不散。”跟着听见她手中的拐杖在地上一顿，发出金石鼎铭的声音。沈七暗道：难道这一会的功夫便动起手来了么？不过对方既是汝阳王府的人，都是老相识了。他看见镇口西边有一棵大树，前面众人既然没有发现自己，正是藏身的好地方。

    沈七上了树干，便见到金花婆婆一人手柱拐杖，站在五人众人，殷离却是远远的站在一处房前，双目不转的瞧着金花婆婆。沈七记得自己前几天来的时候，镇上还是蛮不错的，如今却是一个人影也无，看来是被这些人吓走。

    站在黛绮丝右边处是个身形瘦削的和尚，看起来应该是五人的头领，嘶哑着声音道：“金花婆婆，我五人好言相劝，你若是识相便将盗取的物事换回来，或许我等还等饶你性命也说不定。”

    金花婆婆拐杖一顿，低声道：“金花银叶，凡物莫结。你有听说金花银叶拿走的东西还回来的么？”

    当年她夫妻一气之下破教出了明教，不欲再和明教众人有任何纠葛，便化身金花银叶，做了一对雌雄大盗，不知盗取了多少奇珍异宝，加上她夫妻二人修为不凡，普通武林人士也是她夫妻两的对手，端的是快活非常。后来韩千叶身上寒毒发作，加上被西域来的哑巴头陀下了剧毒，这才隐退江湖，居住东海灵蛇岛。后来黛绮丝来蝴蝶谷求医，被胡青牛拒绝，便只好到处盗取灵药为韩千叶续命。前些日子她来中原，听闻大都汝阳王府藏有数支千年人参，平常极难见到，她欣喜之下便出手取了，不想惊动王府守卫，其中更有数人修为高绝，不在她之下。好在她轻功灵动似鬼魅，这才脱身，不想汝阳王府为了几支人参竟然千里迢迢追踪至此，终于将黛绮丝围在其中。沈七虽然不知事情原委，略一沉思已然猜到其中关键所在，不禁眉头暗皱，心想千年人参虽说有吊气之法，却也非仙丹，用多了便无用，这黛绮丝为了韩千叶还真能冲，连汝阳王府的东西都敢下手。

    那身形瘦削的和尚听了黛绮丝的言语，嘿嘿一笑，道：“听闻凡是金花银叶看中的东西，从来没有失手过。不过若是银叶先生和你在一起，我们还忌惮几分，若只是仅有一位金花婆婆，你说是我们怕你，还是你怕我们呢？最后再劝你一句：把东西还回来，我们既往不咎。”

    黛绮丝拐杖一碰，道：“便是老太婆的老伴不在这里，难道金花婆婆便是好欺负之人？多说无益，想要东西，自己上来拿吧。”

    站在和尚左边是个鸦衣百结的乞丐，模样倒甚是耐看，莫约四十左右，一柄长剑足足有八尺。却见他踏前一步，低声道：“久闻金花婆婆身手不凡，便让我老乞丐试试。”跟着众人眼前白光一闪，如同出现了好大一片银盘，那银盘在众人眼中一收，‘嗡’的一声响合成一柄长剑，直直的指着金花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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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残剑在手

﻿    “好快的剑法！”沈七见到那一阵耀眼的白光之后，暗暗叹道：刚才眨眼的功夫，那乞丐至少已经出了二十剑以上，虽然只是简单的横劈直刺，但所谓天下武功，唯快不破，能做到他这样的地步确是不凡了。他对明教四大法王了解不多，其中对谢逊算是最熟悉的，但从平日的了解来看，谢逊的武功也只在江湖一流好手之境，比之自己的师父俞莲舟颇有不如，但比张翠山却又高出几分。自己若是和他拼命的话，保命还是可以的，但若是打败他就难说了，不过现在谢逊双目已盲，未必便是自己的对手。至于黛绮丝她虽然身居四大法王之首，不过是因为她功劳极大，谢逊等人想让罢了，说到武学修为，虽然比不上谢逊等人，大致也不会相差太多。沈七见过黛绮丝的轻功，端的是鬼魅一般，但想要从这五人中间逃走，未必能够。他注视这五人神态，暗想该如何出手救出黛绮丝。

    沈七明白这五人乃是江湖中一流的好手，黛绮丝自然也看得出来，不过她刚才受到宁水月等人的委屈，此刻言语实难低头，便是拼死也不会认输。心中却想汝阳王手握天下兵马，身边果然能人无数，眼前这几人放到哪也算是一方宗主，不想竟然为了一点东西追了千里之遥。她想起尚在垂弥之中的丈夫，也不知道能不能回去再见他一面？手中拐杖一紧，道：“进招吧。”

    乞丐哼了一声，长剑闪电前挑，毫不犹豫向黛绮丝点去。同时他身边的四人散开，占据四角，隐隐将黛绮丝的退路全都封死，好整似闲的看着场中的战斗。

    黛绮丝的身影飘然而起，手中拐杖朝前轻轻一推，在乞丐的剑前忽然出现一个透明的真气罩，诡异无比，一出到真气，乞丐的剑尖一顿，像是点破了平静的睡眠，一点涟漪向外扩散，而剑尖就停在黛绮丝不足数寸的面前，奇妙地悬停在空中，那刹那时间都仿佛凝固。乞丐呵呵一笑，道：“有意思，有意思。”双手一错，手中长剑如同不受控制般的疯狂旋转，剑锋像是搅碎了空气般的忽然发出凄厉的啸声，朝黛绮丝狠狠的刺了过去。

    当年黛绮丝在光明顶的‘碧水寒潭’受了寒毒，却也因此领悟到了‘碧水寒冰’的真气法子，刚才她本想让对方措手不及，不想这乞丐着实不简单，竟然破了自己的碧水寒冰。黛绮丝咳嗽声中，举杖横扫，跟着倒转拐杖，反手往乞丐剑刃上砸去。‘当’的一声轻响，杖剑相交，发出刺耳的金鸣之声。

    乞丐一击不中，倏地退回原地，手抚长剑，喃喃道：“痛快！”刚才他和黛绮丝剑杖相交，只觉自己附着在剑身上的真气撞到金花婆婆身上，却似落入汪洋大海一般，竟然无影无踪，只带动一下她的衣衫，却没使她倒退一步。这时思之，犹是心下凛然；又觉她内力修为固深，而膂力健旺，宛若壮年，绝不似一个龙钟支离的年老婆婆，何以得能如此，实是难以索解。可见金花银叶之名非是浪得虚名。

    他虽吃惊，黛绮丝也是骇然不已：她手中的拐杖灰黄黝黑，毫不起眼，似乎非金非铁，其实乃灵蛇岛旁海底的特产‘珊瑚金’，是数种特异金属混和了珊瑚，在深海中历千万年而化成，削铁如切豆腐，打石如敲棉花，不论多么锋利的兵刃，遇之立折。然而刚才乞丐的长剑和自己的拐杖相击，竟然没有折断，显然那长剑也非凡品。而刚才那一下自己更是使出了残缺不全的波斯‘乾坤大挪移’，这才化去对方的内劲，已然颇为吃力。定定的看着乞丐，低声道：“阁下修为高绝，何苦为难我一老太婆？”她想起自己夫妻二人当初以金花银叶之名威震江湖，此刻少了银叶先生，难道说自己当真便要毙命如此，见不到丈夫最后一面么？

    乞丐嘿嘿一笑，手中长剑腾地旋起一道光影出现在黛绮丝跟前，道：“现在求饶，已经晚了，你认命吧！”空气发出嗤嗤声响，内力之强，着实让人侧目。

    沈七见到这乞丐的高明剑法和强悍内力，也自一惊：他知道后来赵敏手下有不少的江湖好手，没想到现在随便出来几人便是这般高手。若是换着自己，也许能胜得其中一人，若是三人齐上，自己和黛绮丝可不是对手，可他偏偏又不能瞧着黛绮丝身死不管，一时筹措不已。心中却想这乞丐难道便是后来武当山出现的丐帮长老？

    黛绮丝已经很看重对手了，却没想到这默默无名的乞丐手段竟然如此高强。手中拐杖一抖，整个人都变得虚无起来，身子一晃，竟然幻成无数的影子在乞丐周围旋转，招式也变得如行云流水般自然，这几下用尽了全力，不由得咳嗽起来，手中的拐杖蓦然发出蓝色流动的透明光芒，仿佛一轮明月在水中悠然晃荡，全身功力发挥到了极限。

    黛绮丝手指一弹，纤细的水月剑如蓝色的电光飞越时空，划出一道蓝色的光线，闪电般撞击在乞丐手中的长剑上，绽放出妖艳的蓝色水花。拐杖跟着破空出现在长剑的上方，和长剑无差别的撞击在一起，发出了巨大的金鸣之声。几乎同时，黛绮丝身上飞出数朵耀眼的金花，分成三路奔乞丐而去。

    乞丐的长剑被黛绮丝全力一撞，已然失了方向，眼睛金花眨眼间到了自己跟前，一声冷笑，长剑横封，也不见他如何的动作，手腕一抖，长剑收了回来，上面粘着七夺金花，道：“金花婆婆，你出手倒是很大方啊！”他知道这金花其实不过是铁胎鎏金，故意说来气恼对方。

    黛绮丝本就没想过能一击耳中，哼道：“那老婆子便多送你几朵。”听得飕飕风声，金光闪功。这一把金花掷出，足足有十六七朵，教对方一柄长剑粘得了东边的粘不了西边。

    乞丐深深吸了口气，一柄长剑‘嗡’的一声长鸣，刹那之间变成了七八柄长剑一般，分开成了一片明漪的剑盘，沉声喝道：“收！”只听当当声不住想起，在他身前落下一地的金花，哈哈一笑道：“也不过如”后面一字尚未说出，眼前一暗，便看见金花婆婆的长杖已然到了自己跟前，他不及思索，长剑一横，猛听得当的一声响，乞丐手中的长剑已断为两截。他刚才大意之下，差点着了黛绮丝的道，掌心劲力一吐，断剑向黛绮丝飞掷过去，跟着整个人推开数步。

    黛绮丝一杖击飞断剑，也不跟进，不住的咳嗽，好一会才淡淡说道：“阁下长剑已折，还要不要换一柄兵器来？”

    乞丐先是一愣，随即哈哈笑道：“老乞丐长剑既折，便是输了，还比什么？”他长剑被黛绮丝打断，并非修为不及对方。他也是极重身份之人，虽然委身汝阳王府，却也不愿做那死缠烂打之事，干脆认输，退到场外。

    黛绮丝长杖一收，瞧着剩下四人嘿嘿笑道：“和尚，你们是一起上呢？还是车轮战？老太婆只要不死，便能奉陪。”

    那身形瘦削的和尚确是五人的头领，若是换着其他事情，以他五人的身份也不会过分相逼，不过此时显然不是讲江湖道义的时候。跨前一步，嘶哑着声音道：“我便来领教金花银叶的高招！”他也不用什么兵器，便这么往前一战，竟然生出凝重如山的气势来。

    黛绮丝刚才侥幸胜过乞丐，见到这和尚其貌不扬，不想竟然有如此浑厚的修为，也是一惊，绝非投机取巧可以胜得。一声叹息，长杖递出，哼道：“汝阳王府原来也是倚仗人多势众之辈，老太婆算是领教了。”

    “等一下，你们这般欺负一位老婆婆在下可看不下去啦。”沈七在见到和尚走出的时候，便已经知晓此人内力修为高绝，黛绮丝恐怕不是对手，他将自己的本事仔细想了一番，便从大树中飞身而下，真好站到两人之间，一指和尚笑道：“大师乃是出家人，即使不讲究慈悲为怀，至少也不能趁人之危吧？我瞧大师也是江湖中人，这点江湖道义大师不会不知道吧？”

    和尚等五人突然见到沈七也是一惊，想到他藏身不远的树上，自己等人竟然没有发觉，显然不是普通人，在见到他‘无意’间露出的轻功，更是惊骇不已：江湖中轻功高明之人不可胜数，但能做到沈七一般凌然剑仙临凡，飘然出世脱尘，却是少之又少，他五人更是一个也未曾见到。这和尚乃是‘西域金刚门’的高手，法号唤着刚晖，委身汝阳王府便是为了能借王府之力，光大金刚门，绝非普通鲁莽之士。他见到沈七露出这一手轻功来，顿时不敢小觑了沈七，低声道：“此人金花婆婆，乃是汝阳王府重犯。前些日子只身偷入府中，盗取珍宝无数，若是不能将其拿下，和尚也无面目去见王爷了。我瞧阁下和金花婆婆无亲无故，何必强自出头？”若非他认为沈七修为非同小可，绝不会这般和沈七解释，只盼沈七能知晓事情轻重，不要趟这浑水。

    沈七摇摇头道：“大师错了，我和这位婆婆并非无亲无故，我已经答应给她治病，连诊金都收了。你们若是抓了她去，我岂不是丢了病人？丢了病人到也罢了，人家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医术不行，那可就毁了‘不死神医’的名头，这可是大把大把的金子，你说我能坐视不管么？”

    刚晖见沈七胡搅蛮缠，暗自恼怒，却仍低声道：“那么阁下是要管定了？”他身后的一名蒙古汉子却呵呵笑道：“和尚，你跟这小子胡扯什么？我看他是成心捣乱，先宰了这小子，然后这抓这什么婆婆的”一边说着一边向沈七扑来。

    他人尚在沈七数尺之外，便已感觉到一股劲风扑面而来，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沈七眉头一扬，身子一沉，喝道：“来的好！”青色的身影如轻烟般飘荡在对方的掌风中，双掌一交，平平和来人对了一掌，等着身子一震，硬生生带着来人退出三步，在地面上留下一条痕迹。

    那人的掌劲刚猛之极，在和沈七对了一掌之后，只觉对方掌力也是汹涌磅礴之极，情知胜他不得，掌力一变，忽然如丝般缠住沈七寸寸而上，狞笑道：“好小子，手底有几下子。”

    沈七长啸一声，青色的身影悠然洒脱飘落，长发飞舞，手掌一按，云舒雾涌之势陡然出现，掌力更是变得变幻莫测，较之对方的掌劲更加难以捉摸，冷笑道：“既然你不肯罢休，那便看你的本事了。”长身傲然挺立，手臂一伸一缩之下，既然将对方的掌力卸到一旁，双手凝集如弹指惊雷，凌厉真气在十指间变幻涌动。

    一片雪花在他手指间渐渐凝结，随着他的手掌舞动而不住的飘落，渐渐自爱十指之间云生出一片朦胧的雾气，喝道：“雪舞影动！”人随势走，一下子把对方身行完全笼罩住。

    那人蓦然发觉全身包裹在像波浪起伏，接踵而来的强烈劲气里，满眼望去全是呼啸而来漫天雪花，心道这大热天哪里来的雪花？大惊之下，冷哼一声，双手如同旋风般挥舞，刺向消失在雪花后的沈七。

    沈七的手掌间渐渐凝结成了一片霜冻之色，五指以奇奥无比的方式运动着，或曲弹，或挥扫，空中陡然弥漫着大气磅礴的雾气，气势凝动迷茫。十招过后，沈七脚尖用力，斜冲迎上，十指生出的强大气劲，时间拿捏得恰到好处，一双手掌竟然凌空握住对方贯注内力的拳头。蓦然怒吼一声，整个青色身影忽然如龙卷风般猛烈横身旋转，看似简单的旋转，其实暗含天地间自然之力，不但化解了对方双臂蕴含的强悍力量，反而以突如其来的旋转力量让对方手腕发麻。‘碰’的一声撞到身后合抱粗的树干上，婆娑地落下大片树叶。

    沈七双手一拍，淡淡的身影旋转着傲然飘落，脸上依然挂着淡淡笑容。仿佛没有动过手一般，走到黛绮丝跟前，淡淡的说道：“我不但帮你治病，还有出手伤人，这诊金可得翻倍。”

    沈七这一起一落，也不过众人数次眨眼的功夫，竟然一名好手摔了出去。刚晖瞧着晕头转向爬起身来的同伴，心中一沉：自己竟然没有瞧出沈七的手法，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脸色越来越凝重，道：“难道你真的要和汝阳王府过不去么？”

    沈七看着黛绮丝一抹海蓝的眼睛，喃喃道：“那又怎么样呢？”

    刚晖一愣，旋即回味过来，看了看自己剩下的三名同伴，忽然嘶哑着声音道：“那看没的选择了。”往后退路一步，浑身气势疯狂的膨胀，如同一座大山般的压向沈七。

    “妈妈的，这算什么功夫？”被沈七摔出的那人摇头晃脑的走到同伴跟前，骂道：“这小子会妖法，老子三分力都没有使出来，便被他摔了出去，真他妈的邪门。”

    沈七瞧着不住蓄力的五人，心中也是没有把握，不过被刚晖的气势一压，沈七竟然生出熟悉的感觉来，心中冷笑道：“想要用气势来压我，真是不知死活！”内力一吐，被黛绮丝打折的断剑到了沈七的手中，刹那之间沈七心头一片宁静，眼中所见只有一座巍巍然的山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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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显门门主

﻿    宋青书长剑一按，在身前爆开一团青光，跟着听见‘叮当’之声不绝于耳。众人借着朦胧的月色这才看清楚宋青书身前洒落一地的牛毛细针，也如那汉子手中钢刺一般的蓝汪汪，居然也是沾了剧毒之物。圆?合十低声道：“施主这样的阴招还是少用为妙，必然死后必将堕入阿鼻地狱，身受那百般痛苦。”

    那汉子见自己的毒针竟然被宋青书发觉，也自不信，听到与圆?的言语，顿时怒道：“好个嘴尖的和尚，既然如此你为何不修那渡人的佛经，反而修这杀人的法诀？你死后也必将堕入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圆?似乎不为所动，喧了声佛号，清声道：“和尚既修度人之法，也修杀人之法，则要看普度的对象而为了。”他的声音不大，却是清楚的传入每个人的耳中，竟然人生出宝像严庄的感觉来。

    宋青书长剑一挑，倏地化成一片青光，呵呵笑道：“所谓金刚怒目，我看你是没有机会去领教了。”身随剑走，刹那之间到了那汉子不过数次的地方，几乎连对方面上的几皱纹都看清楚了。那汉子一惊，没想到宋青书的步子竟如此的快捷，他反应也甚了得，不待宋青书长剑此处，手中钢刺猛地直取对方双眼。

    宋青书哈哈一笑，手中长剑倏地隐没，随即出现在两人中间，只听‘铮’的一声轻声，两件兵刃撞到一起，突然间右腕陡振，接连劈出三剑，当真快似闪电，嗤嗤有声。众人瞧见这一柄长剑在宋青书手中有静致动竟生出这许多变化来，顿时不住的喝彩。然而那汉子一身武功也甚是不俗，手中钢刺恍似杂乱无章，却每一次都接住了宋青书的长剑，楚问仙见他每一劈刺、每一砍削，无不既狠且准。不过无论在内力上还是招式上青书都胜那汉子不止一筹，因此并不担心宋青书会输。

    那汉子手中的钢刺连连变了数种武功，却始终奈何不了宋青书。他本来看对方年轻，以为修为也自平凡，不想他不但轻功了得，这手剑法更是不凡，顿觉颜面挂不住，身子纵高伏低、东奔西闪，只是绕着宋青书不住的转动，手中的钢刺却每每在最危险的时候出现。宋青书神色也自凝重起来，谨守身法，以不变应万变，一柄长剑守得点水不露，然那汉子竟然没半点机会。

    罗文素见对方只是随便出了一名少年，修为便是如此不凡，看来自己这次是凶多吉少了。腾地宋青书一声长笑，道：“若是阁下技仅如此，那么宋某可就不客气了。”将长剑收起，仅以右手五指犹如抚琴鼓瑟，忽挑忽捻，忽弹忽拨，浑身上下分毫不懂，片刻间将那汉子的几十手杀着尽数卸了。旁人看不出宋青书使的是什么功夫，楚问仙可是清楚的很，心道宋师弟能将武当绵掌运用到如此地步，平素可算是憋了口气。

    那汉子一通急攻之下竟然伤不得宋青书，也自骇然，手中钢刺捏的更紧一分，正要发力之时，忽然胁下一麻，已然被宋青书拿住了穴道，笑道：“回去吧。”一股大力涌来，那汉子腾身飞起，?的一声摔在地上，挣扎了几下，只觉经脉堵塞，浑身半点力气也无，倒地不起。

    蓝玉见宋青书拿住了显门中的一人，朗声道：“将你们抓住的孩子全都放了，跟我回少林寺，或许我都慈悲，给你们一个悔过的机会也说不定。若是妄自反抗，这便是你们的下场。”说罢身影一晃，众人眼中只看见一道白光一闪，蓝玉已经到了莫岩跟前，嘴角含笑，右手在对方的手肘出依托，左手一拉对方的长臂，催然之下。莫岩不及反应，手中兵刃已经到了蓝玉手中，跟着兵刃重重敲在莫岩的脑袋之上。莫岩哼了一声，身子慢慢的软了下去。

    蓝玉这几下兔起鹘落，迅捷无伦，众人尚未反应过来，莫岩已然被他拿住。不由得大声喝彩，连宋青书刚才的精妙手法也被比了下去。

    罗文素见己方武功最强之人在蓝玉手下竟然连一招也接不住，虽说刚才他那几下有突袭的嫌疑，但蓝玉的身手之强只怕是自己等人望尘莫及。他眼珠一转，一把抓过殷离，捏住她的脖子，恶狠狠的叫道：“你们都别过来，如果谁敢上前，我便掐死这女孩。你们不是号称名门正派么？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这女孩死在你们的手中？这都是你们害的，知道么？哈哈..”他手中劲力一吐，饶是殷离在昏迷之中也被憋得面涨通红，浑身不住颤栗起来。虽然月色之下瞧得不甚清楚，可也看得到罗文素下手之狠。

    峨眉派的纪晓芙首先不忍心起来，叫道：“你放了她，不要伤害她。有什么事情大家好商量，不要拿一个女孩...”

    “师妹，你真实越来越心慈手软了，难道你忘记了师父是怎么吩咐的吗？”丁敏君打断纪晓芙的求情，不满的哼道：“这人乃是显门中人，平素害人无数，今日若是不除了他只怕还会接着害人，这个责任你担当的起么？到时候峨眉派的名声也被你累及了。”她和纪晓芙向来不合，加上嫉妒灭绝待自己不如纪晓芙好，更是怀恨在心，处处打击她。

    纪晓芙被她这一抢白，顿时说不出话来，只好瞧着其他人。

    华山派的薛公远哈哈一笑，指着罗文素笑道：“亏你也是江湖中人，竟然是这下三滥的手段，便是你今日逃得性命，他日也必将被江湖中人唾弃。我看你还是乖乖放了这女孩，否则我华山派第一个不放过你。”他见武当派和少林寺派都已经出头，而且是手到擒来。心想所谓的显门也不过如此，原来都是些下三滥，边想着要弘扬他华山派的名头，站出身来，长剑一点，化出朵朵剑花，剑尖却不住的颤抖，不知要指向何处。在场的不少人都是用剑的好手，自然认得这是华山派的‘玉女剑十九式’中的一式。这套剑法若是由女子使来自然是再养眼不过，若是男子使出来也自有一番潇洒不羁。这薛公远虽然称不上英俊潇洒，这套剑法倒也甚是耐看。

    昆仑派的西华子见状也知猜到了薛公远的想法，呵呵一笑，反手拔出剑来，指着罗文素笑道：“老兄，我看你还是投降好了，不然待会吧刺成了筛子可就不好看了。”他一步踏出，竟然抢在薛公远之前，也不管殷离的死活，径自一剑刺出，看样子非要将殷离刺穿不可。

    罗文素见他不顾殷离死活，自己这招便不管用，冷笑道：“没想到你们自诩正派人士，竟然也是一般的狠毒，那和我们又有何分别？又有什么资格来说我们？”他一横线，竟然将殷离推向西华子，自己却躲在殷离身后。

    和西华子同来的卫四娘眼瞧西华子真要事将殷离杀了，这日后可就难说了，说不定昆仑派真的要背上滥杀无辜的恶名。连忙叫道：“师兄别鲁莽，咱们且听蓝少侠示下。”西华子素来听他这师妹的话，这剑已然到了殷离胸前不过数寸的地方，也算他剑法练的到家，当下凝剑不发，道：“蓝少侠，你看呢？”

    蓝玉好生踌躇：这罗文素等人已然是瓮中之鳖，全无还手之力，然则殷离被他拿在手中要挟，自己等人也不能真的弃殷离不顾，这样下来自己和这些邪魔歪道岂不是没有任何分别？其实以他的性格必然不会顾忌这么多，但在场的尚有其他五派，自己可不能落下把柄。微一沉吟，盯着罗文素道：“你放了女孩，我们放你一马，三个时辰之后，你若是还未出城，那么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他双目在罗文素身上一扫，竟然生出许些威严来，让人不敢怀疑他所说。

    罗文素被蓝玉一定，心中一惊，心道这少年好厉害的眼神，他打了个哈哈，冷笑道：“你们名门正派之人的话在下可信不得，若是我放了这女孩，你们有出手怎么办？”

    蓝玉冷笑道：“那好吧，既然你如此执着，便怪不得我们了。”他看着殷离好一会儿，忽然低声说道：“你是为了江湖道义牺牲的，不会白死的。”说着向众人说道：“众位，咱们这便动手吧，所有罪孽在下一人承当，便是掌门有何惩罚，也不干众位的事情。”

    罗文素见他不似开玩笑，这要真的动起手来，自己可逃不了好，正要说话之时。猛地听见一个声音在数百丈之外传来，冷笑道：“好一个名门正派的弟子，这人也杀了，却偏偏要说出这一番大义凛然的话来，真是可笑可笑。”罗文素本来已经绝望，听到这声音顿时一喜，叫道：“是门主来了。”

    蓝玉心中一凝，这人尚未现身便来了招先声夺人，端的是修为不凡之辈。他知道这显门的门主叫做陶然，手下能人不少，本来是由各派掌门或是派中好手负责的，没想到他竟然在此地出现，看来这一战艰难得很那。他神色一顿，朗声叫道：“原来是陶门主大驾光临，既然如此何不现身一见？躲躲闪闪岂不对不住门主的身份？”他这一番话娓娓道来，竟然丝毫不弱对方，隐然一派名家风范。

    “小儿莫要只承口舌之利，便是你们少林住持见了本座，也未必敢如此放肆。”和刚才的声音不同，这次声音说不出的阴冷，跟着众人眼中一花，场中已经多出三人，当前一人傲然而立，不屑的瞧着蓝玉等人，哼道：“没出息的东西，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还有落到挟持小孩的份，当真把本座的颜面都丢尽了。”

    罗文素见到门主和门中护法，和一干人连忙拜了下去，道：“属下办事不力，门主息怒。”

    陶然哼了哼一声，道：“这次你们收集了多少小孩？”他看着被罗文素放倒在地的殷离，眉头一皱，道：“亏你也算是办事多年了，怎么连个人都挑不好？这女孩已经过了年龄，便是资质再好也是无用。”

    “门主教训的是，只是这般小子跟在身后阴魂不散，让属下等人根本没有时间去找资质上佳的小孩，而且还被他们打伤了几个人。”罗文素连忙解释道：“这些人一路从湖北跟到这里，处处和属下等作对，还请门主为属下等人做主。”

    陶然冷笑道：“仅仅是伤了几个人么？否则本座也不会一路跟到江南来。”他瞧了一脸凝然的蓝玉等人，淡淡道：“嗯，原来是六大派的弟子，武功都练得不错，难怪你们会办事不利了。起来吧，这几个小子还难不倒本座。”罗文素听门主的意思似要自己出手对付蓝玉等人，顿时站起来，又变得不屑起来。

    崆峒派的简捷见陶然只顾和自己的门下说话，丝毫没有将自己等人放在眼中，顿时怒其喝道：“你算什么东西？竟然也敢如此大言不惭！”

    陶然瞧了没瞧他一眼，重重哼了一声，道：“你是崆峒五老中的那一个的弟子？怎么一点规矩也不懂？”他这‘懂’字尚未落音，纵身而前，左手探出，只听得啪啪啪数声响起，简捷面上已经出了数记耳光，哇的一声，口吐鲜血，两边面颊高高肿起，每一边留下几个乌青的指印。

    这简捷乃是崆峒派宗维侠的弟子，在派中第二代弟子中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好手。他见到陶然纵身而起，心中一凝，待要出招之时，手臂已然被对方抓住。他被陶然这么一抓，有如雏鸡落入鹰爪，竞无半分抵御之力。跟着听见众人叫道：“小心！”“卑鄙...”然后听见柳妃樱叫道：“师兄师兄...”跟着简捷手臂一空，横身飞了出去，?的一声撞倒在一棵大树的树干之上，半晌才站了起来。

    这一切不过讯息之间，等众人反应过来之时，简捷已经吃了不小的亏。然而陶然这一晃即回，瞬间倏忽来去，竟似并未移动过身子。双目一扫，哼了一声，道：“这女孩还给你们，当时你们这些正派之士必须自断一臂，本座就不跟你们计较。”

    众人没想到这显门门主平素声名不扬，武功竟然如此之高，更何况他身后尚有两名老者，看样子也必不是简单之辈，自己这边人数虽多，恐怕绝难胜过。众人面面相觑，蓝玉心中一凛：他是众人的领头，这个头也得由自己来出。开口道：“阁下武功高绝，令在下钦佩。然而显门危害武林，所做所为实在是天理难容。在下等人便是死在阁下手里，也算是尽力而为，请阁下赐教吧！”脚下不丁不八的站定，手中多出一柄长剑，遥遥指着陶然。

    ‘嗡’的一声长吟，楚问仙一弹手中长剑，指着陶然淡淡的说道：“请出招吧！”

    “职责所在，请阁下赐教！”众人提起手中的兵器，难得的没有斗嘴，指着显门众人齐声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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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全军覆没

﻿    沈七这一通运功足足有两个半时辰，殷离被抓走他是知道的，黛绮丝却是处在这玄之又玄的心法之中。感觉到沈七的心神不宁，睁开眼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你的真气运行生涩间阻，是心法有什么不理解的么？”

    沈七摇了摇头，不想让她担心，道：“没事，我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有些感慨罢了，你专心用功罢了。”他自‘参商诀’修炼以来，化解了不少至阳之气，体内的真气最有有所增长，毕竟这股至阳之气庞大之极，绝非一时三刻可以和自己的真气融为一体。但泊泊然、绵绵然，直是无止无歇、无穷无尽，连带着耳目也明朗不少。楼外众人虽有刻意压低声音，却仍瞒他不过，一词一句清楚的传入他的耳中。他听到楚问仙和宋青书也来了，不由得十分欢喜，心道殷离有救了，又对蓝玉的修为十分敬佩，外加三分好奇。然而突然之间杀出一个显门门主陶然来，却又让他甚是担心，可惜自己分身乏术，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如果再有几个时辰就好了，我和黛绮丝便可缓缓收功，她的性命无忧，我也不必这般走开不得。”沈七努力使自己静下心来，情知现在不是自己胡思乱想的时候，否则性命堪忧的便不止黛绮丝一人了，自己非但救不了人，连带着自己的性命也得陪进去。

    陶然见这伙小辈竟然不知死活，心头一阵火气，冷冷的哼道：“既然你们不珍惜生命，就别本座以大欺小了。”

    蓝玉和楚问仙对望了一眼：这一伙十二人中，以自己二人的修为最高，这时候面对陶然自然也要费心了。两人同时踏前一步，长剑遥指陶然，昂然道：“请出手吧！”

    陶然哈哈一笑，向身后的两名老者说道：“伶王、戏王，待本座料理了这两个不知死活的小辈，其他的人就交给你们了。”两名老者淡淡的答应了，似乎没有将众人放在心上。

    蓝玉手中森冷刺眼的剑锋蓦然失去踪迹，漫天夜色似乎也刹那变为修罗地场，整个人化为一枚锋利长剑旋转着冷冷朝陶然刺去。心中却暗暗可惜：如果这次用的是长枪，必然不会如此被动，定要叫他尝尝我蓝玉的厉害。

    楚问仙没有像蓝玉一般的选择主动出击，他完美柔和协调的身子稳如泰山，似乎不为眼前的一切所动，反而闭上眼睛，功聚于耳，听觉的灵敏度立时以倍数提升，把空气流动的细微声息，甚至连众人粗重的吸气喘息，刀锋摩擦刀鞘破浪的异响，均一丝不漏的收进耳里，心神在这个纯粹由声音组成的天地中恍然漂浮起来，清晰地感觉到陶然的可怕。

    陶然身为显门门主，便是为了炼域门挑选资质上佳的小孩用作种丹只用，本身并没有武功高绝之士。这陶然却是薛匡的亲传弟子之一，虽然在薛匡身边的时间不长，却是有幸得到不少丹鼎，一身内力修为在江湖上也是少有匹敌，和这些六派弟子比较更是高了不止一截。此刻他眼中第一次泛起凝重的神色：他已经很看高蓝玉了，却没有想到蓝玉的身手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高出不少，便是这最简单、最直接的一剑反让他生出不可相接的感觉来，这纯粹是没有后着、却也是最为犀利的一剑。

    蓝玉的剑快到了几点，只是眨眼的功夫便已经到了陶然跟前。众人见他仍自不动不动，都以为他是托大不出手。只有身在其中的蓝玉才清楚地感觉到来自陶然身上的压迫：那是纯粹由自身浑厚之极的真气给人的高山仰止的感觉，这种感觉他只在少林寺后山的三位师祖身上感觉到过，现在这陶然虽然给人以霸道之极的压迫感，却还是比不上三位师祖给他泊然元和无力感。而自己现在每前进一步，便极为困难，似乎对方的真气已经化成了实质一般的阻止了自己的前进，也许自己的剑能刺中陶然的衣服就不错了。

    陶然看着蓝玉离自己越来越近，他几乎可以看见剑尖那一点寒芒，划破了月色直接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双手一撮，跟着一声暴喝，如同九天之上落下的惊雷，在他两手中间渐渐凝聚的真气宛若真的成了实质一般，身体随之上前，一拳重重击向蓝玉的长剑。

    众人看到这一幕，顿时一位陶然疯了，否则谁也不会那自己的拳头去碰剑锋，你便是修炼再深，也还是血肉之躯，难道便可以无视长剑的锋利么？更何况还是人家直接用剑捅过来。

    西华子哈哈一笑，叫道：“那家伙疯了，原来显门门主竟然是个疯子，难怪会做出这样天理难容的事情来。”其实他也不甚清楚显门是做什么的，只是听到别人这样说，他便跟着嚷了出来。站在他身边的卫四娘眼睛一蹬，道：“师兄，别乱说。”她的眼光比西华子要高出不少，另外心思也细了些，隐约看到陶然手中闪烁着淡白色的光芒，月色之下虽然瞧得不甚分明，却还是被她发现了事情有古怪。

    简捷被陶然煽了几巴掌，有被摔了一交，自觉颜面尽失。此时他心中竟然盼望着陶然能一招将蓝玉拿下，这样别人也不好说自己无能了。当下说道：“这家伙武功怪异之极，必定是修炼了什么魔功，否则不会如此大意。”

    西华子闻言嬉笑道：“那么简兄便是中了这魔功了吧？想来简兄是深有体会了?？”

    华山派的薛公远和简捷似乎有些交情，便开口道：“我看也是，这人既为一门之主，想来也有不凡的修为，大家还是小心一点的好。”

    蓝玉眼中精光一闪，跟着长剑一横，竟然放弃了和对方拳剑相交的机会。脚下踏着怪异的步子，绕着陶然横身一转，手中的长剑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陶然的胸口刺去。陶然此时气势极涨，根本不给蓝玉任何机会，双手之间的真气仿佛扭断了空气，之间将蓝玉的长剑抓到手中，冷哼道：“不知死活的小子，本座倒要看看少林派的弟子是长进了还是后退了。”那长剑在他手中如果被扭转的绳子一般，居然没有被折断。

    蓝玉整个人腾身飞起，一脚提出，整个人跟着那剑百扭曲的方向迅速旋转起来，刹那间踢出了十三脚。口中叫道：“少林派的弟子如何，阁下恐怕还不够评论。”

    陶然一手抓了长剑，身上不动，身下却是一脚踢出，一股大力冲击而来，蓝玉手中长剑几欲脱手。他身在空中，无处借力，只好聚积十层内力一掌拍出，正是大力金刚掌中的一式‘力降龙虎’。

    陶然见这一掌掌力浑厚之极，若是拍实了，饶是自己内力深厚，只怕也承受不住，只得放开手中长剑，和蓝玉对了一拳。两人拳掌相交，蓝羽始终是内力弱了一筹，便是有心算无心之下也被这大力击得飞身退开。陶然猛喝一声，道：“休走！”跟着上前一掌拍出，掌声呼呼，饶是众人相距两人足有数丈之远，也觉这掌力刮面如刀，寒意侵体，便似到了高山绝顶，狂风四面吹袭。

    蓝玉在这生死关头长剑一点一弹，恍若是一道瀑布突然出现在陶然的跟前。同时众人眼中楚问仙明明静立的缓慢身影忽然弥漫在风中，静如山，动如风！手中长剑如同飘落的叶子那样缤纷绚烂，卷起的漫天寒流中瞬间充斥在陶然的周围，剑光一闪，众人只觉眼睛都被这剑光刺疼的时候，陶然一声暴喝，碰的一时巨响，一拳穿过蓝玉的长剑，直接打在蓝玉的肩头，眼中却是不相信但看着自己肩头的鲜血。

    楚问仙手提长剑，站在蓝玉之旁，一手扶住蓝玉。道：“你没事么？”

    罗文素骇然看着楚问仙，他不相信楚问仙刚才那一剑竟然能伤得了门主。伶王和戏王也甚是惊讶，楚问仙刚才那一剑虽然快捷，但每一个变化都在他们的掌握之中，想必陶然也有同样的感觉，那么他能伤得了陶然便绝非偶然。两人双目一对，顿时收起了看戏的心思，身形一晃，已然抢到众人之中，一掌拍出，狂风横起，哼道：“该死的小辈！”

    这边六派之人虽然都是派中第二代弟子，也自有不凡的身手，看到伶王和戏王杀来，众人各自使出毕生的武功，情知这一次乃是生死之战，不比平时师兄弟之间的切磋。

    最先与敌人接触的是宋青书，除了蓝玉和楚问仙他应该是这群人中修为最厉害之人了。甫一和两王中的戏王一接，顿时浑身一震，情知碰到了自己平生来最为棘手的敌人。他平时在武当山清修无为，时常还要面对父亲的耳提面授，早就想下山历练一番，此刻碰到戏王，虽觉对方功力要高出自己一截来，反而激起了他的斗劲，长剑一闪，左面一名显门弟子措手不及之下竟然被他刺中。跟着长剑上僚，这才和戏王接了一招，剑芒再闪，直奔戏王的咽喉。

    戏王不想这宋青书竟然也是个硬茬，冷哼一声，一指指向青书身旁的柳妃樱，反手向宋青书的长剑弹去。

    宋青书长剑被戏王一弹，发出一声嗡鸣，良久不止，在这夜晚之中穿的格外清晰可闻。凝聚全身功力，宋青书一招‘顺水推舟’长剑跟着前进，同时飞脚踢出。他身旁的柳妃樱被被戏王一指逼退，便即绕到戏王身后，手中短刀砍向一名显门弟子，口中叫道：“师兄，小心你后面。”

    简捷正好西华子、卫四娘等合力抗拒伶王，他两派之间本来有些干戈，此刻却是站到一起。那伶王手中提了一根短矛，加上内力身后，一矛刺出三人便觉不挡，伶王却是上前横冲直闯，和西华子的长剑撞了一下，西华子顿时拿捏不住，长剑脱手而出，差点伤了简捷。伶王长矛跟着一转，向简捷劈去，这简捷平时自觉拳法也有几分火候，并不携带兵器，这时和伶王一交手，便吃了大亏，数次差点被刺中，因此柳妃樱才出声惊呼。

    罗文素带了剩下数名显门弟子将华山派的薛公远、董代萱以及峨嵋派纪晓芙、丁敏君围在中间，一时倒也都得旗鼓相当，难分胜负。剩下少林派的圆?却是一体禅杖，向戏王劈去。

    宋青书和戏王过了几招，顿时落入下风，这戏王似乎并没有要杀宋青书的意思，只是一边死死压住宋青书，一边向陶然那边瞧去。这时听的身后风声想起，不及思索，反手一掌拍出，和圆?的禅杖相交，发出一声混响。宋青书跟前长剑闪电般的劈出三剑，退到圆?身边。

    戏王呵呵一笑，道：“有意思，有点意思。”手上左拳上击、虚劈一掌，拍的一声，左手手肘已重重撞在圆?胸口。圆?身子晃了几下，喉头一甜，差点吐了口鲜血。宋青书见他沉劲不肯后退，左掌搭在他腰后，掌力一吐，将他推开数尺之外，手中长剑一点，道：“你攻他左路，我刺他正面。”口中说道脚下一顿，梯云纵的轻身功夫使出，凌空划出五剑，这才落地，一转身反刺戏王后肩。

    圆?被宋青书一推，手中禅杖拍出，正是戏王的胸口。他这一杖用尽了真气，逼得戏王一拳击出，这才避开宋青书的长剑，饶是如此，却也差点被两人伤着。他恼怒之下怒道：“不知好歹的东西，真的不怕死么？”他这一气恼，手掌间的劲力渐渐加大，宋青书两人越觉难以抵挡。

    伶王见戏王发怒，呵呵笑道：“老鬼，你不会连两个小娃娃也收拾不了吧？”他一边说着，手下似乎欲和他争比，一脚将简捷踢了个跟头，然后一掌拍向卫四娘，笑道：“昆仑派的弟子怎地越来越不像话？这何掌门真是脓包一个。”

    西华子听他辱及自己师父，他打不过对方，口中却骂道：“你个老不死的狗东西，若是我师父再次那里还轮到你这老狗猖狂？”卫四娘好容易接下伶王一掌，叫道：“你别说话要死么？”生怕伶王发怒之下将西华子给杀了。

    戏王这边一指点中圆?的穴道，呵呵笑道：“老鬼，你也好不了哪去，被骂的滋味如何？”伶王哼了一声，道：“你别得意，这牛鼻子死定了。”西华子一听，一个激灵，差点晕倒在地，这才后悔自己信口辱骂。

    陶然看着肩头的鲜血，渐渐凝结成了霜冻，体内的真气被楚问仙这一剑刺来竟然一寒，如同经脉内被人细小的绣花针刺中一般。他自跟了薛匡之后，得了一颗普通的丹鼎，内力大进，自以为天下间少有敌手，谁知今日竟然被一小辈所伤，他不怒反笑，道：“这便是武当派的‘剑气凌霜’了？”

    楚问仙一剑伤了陶然，却知道尚不足退敌，长剑一晃，朦胧的月光映在他和蓝玉的剑锋之上，化成如笼罩仙氲霞彩的变幻光华，令人心中唤起莫名的屏息静心。

    陶然神色凝重，楚问仙的剑法似乎参透了人间自然灵气，天道般自然流畅。而蓝玉的剑法却是刚猛十足，转折之间也少有斧凿的痕迹，也算是继上乘的剑法了。这两人的内力或比自己稍有不如，但联合起来绝对是劲敌。不过他心中并没有丝毫畏惧，将一身内力挥到极致，握紧拳头的手背上似乎泛起淡淡的光芒，和宁瑟的月夜融在一起，让人无法分辨。

    两股无形无声的剑气在刺中陶然相触之前，重重绞击在一起，接着才传来硬拼后炸然而来的激响震呜，蓝玉和楚问仙的身影蓦然纠缠着一起冲向陶然，虽然两人是第一次合作，却是将力道拿捏得巅峰绝妙，仿佛两团条弥漫在风中影子，渐渐之间剑鸣之声，而看不到三人的身影。数十招后，陶然倏地飘退，胸口迸出一道鲜血，面色有些泛青。蓝玉则是轰的一声撞到身后的一堵墙上，这才落地，手中长剑只剩下一个剑柄。楚问仙则缓慢旋转着落在地面，脸色苍白，除了那种秀气中的坚毅之气外，嘴角流出一丝鲜血。

    便在此时宋青书一声闷哼，被戏王点中膻中穴，缓缓坐倒在地。至此六大派十二名二代弟子中除了楚问仙尚能站立之外，算是全军覆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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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灭门往事

﻿    楚问仙手中的长剑仍是完好无损，若不是刚才蓝玉承受住了陶然极大的部分的功力，那么自己也不可能有机会重创陶然。他环眼瞧去，和自己同来的十一人或被点中穴道、或被重手击倒。华山派的薛公远更是被砍断了一条手臂，崆峒派的简捷则是不住的呕血。长街之上沾染了这许多鲜血，在月色之下显得妖艳之极。而周围的居民则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一般，竟没有一户人家打开窗户看发生了什么事情，想来应是这样的事情常有发生，大家都习惯了。

    蓝玉靠在墙上看着楚问仙，不住的喘息，艰难的笑道：“楚兄，刚才那一剑叫什么名堂？真是痛快！大快人心。”

    陶然不待楚问仙回答，冷冷的哼道：“便是这一剑还伤不了本座，你还是省省力气看看同伴的下场吧。”

    楚问仙长剑撑地，呵呵笑道：“蓝兄，刚才那剑叫‘袖里葬花’，若是还有机会定要和蓝兄切磋一番。”

    蓝玉淡淡一笑，轻声道：“可惜这一剑竟被用在这么一个老粗身上，真是浪费了这么好的名字。”

    戏王和伶王将宋青书等人击倒之后，走到陶然身边，道：“门主身上的伤势怎样？这些碍眼的家伙怎么办？”他二人在显门中也算是资格极老，但到底如何处理众人还是要听陶然这个门主的吩咐。陶然一皱眉，哼道：“本来我们显门做事和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没有半点关系，既然是他们挑衅在前，咱们也不用客气，全宰了。”

    昆仑派的西华子被重手击中，伤势算是轻的，闻言骇然叫道：“你别杀我，我师父一定会来找我的，只要你不杀我，说没事情都好商量。”卫四娘就躺在他身边，闻言喝道：“师兄，你胡说什么？咱们昆仑派怎能做这样低头的事情？”倒是有几分骨气。

    其他众人听到陶然的言语，本来也想开口求饶，当被卫四娘这么一说，顿时不好开口。想到自己不久将要被杀，一个个面若死灰，连最后说话心思都没有了。反倒是峨嵋派的纪晓芙眉头一舒，像是解脱了一般。

    伶王不理会众人，指着楚问仙问道：“这小子怎么办？也杀了么？”

    陶然刚才被楚问仙一剑伤及胸口，这倒是皮外伤，然而楚问仙剑气很特别，每一剑都饱含‘剑气凌霜’的真气。这剑气如同六月天给人浇下的冰水，浑身上下被一股冷入骨髓的寒气从膻中穴传入，渐渐蔓延到全身的经脉，几欲将人冻成冰块。若非陶然的内力浑厚，也难逃楚问仙这一剑的厄运，饶是如此他苦苦压制之下也已没有了动手的能力，强忍着浑身不由自主的颤栗，压低声音叫道：“将这小子也一起杀了，以免后患。”

    “得饶人处且饶人，难道门主真的要赶尽杀绝么？唉...”陶然话才落音，一个淡淡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众人一惊之下瞧去，只见一人白衣长发，面上蒙了一块面巾，看不清楚模样，不知什么时候将殷离抱在手中，淡淡的说道：“多年之前便是如此，难怪你们被称之为邪魔歪道！”

    “你是什么东西？”戏王低声喝道：“有胆子便不要见不得人，又有什么资格说别人？”这人能在自己三人眼皮底下出现而没有被发现，必然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他言语中便不敢太放肆，否则早一脚踹了过去，哪里等到别人在自己面前装B？

    丁敏君等人发现了来人，看样子应该和陶然不是一路的。顿时生出希望，叫道：“大侠请救我们一救，我峨眉派必有重谢。”

    “我是崆峒派的，我师父也定有重谢，金子银子武功秘笈都好商量。”

    “大侠你武功盖世，济世为怀，所谓拔刀相助......”

    那白衣人似乎没将显门众人瞧在眼中，但也没有答应六派众人。轻轻拍着怀中仍自昏迷不醒的殷离，轻声道：“别怕，大哥哥来救你了。”手掌轻轻抚在殷离额头上，过了一会看向陶然，淡然道：“陶门主，请借一步说话。”这人正是沈七，他虽在给黛绮丝疗伤，但众人的打斗却清楚的传入他的耳中，因此宋青书等人被擒住他自是一清二楚，待到陶然要杀人的时候，他再按耐不住。好在这时候他和黛绮丝已经运功了近三个时辰，不需要再时时刻刻粘在一起，便和黛绮丝说了一声，自己赶上前来将殷离救了。

    陶然正压制着楚问仙的剑气，听到沈七的言语，低声道：“阁下到底是什么人？这是本座和六大派之间的事情，阁下还是三思而行！”

    沈七哼了一声，道：“我对你们之间的恩怨没有兴趣，我只是要问清楚一件事。”他左手抱了殷离，右手忽然向后一挥，站在他身后本来想上前给沈七一刀的一名显门弟子碰的一声摔了出去，哼也没哼一声便自晕了过去。沈七跟着由掌变成拳头，凌空向后击去，这次却是打在身后五尺出的一棵树干上，这树干足有两人合抱粗细，被他这一拳打得枝干摇晃，叶子更是漫天飘下。沈七哼了一声，道：“现在可以谈了么？”

    戏王和伶王相互对望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中的骇然：沈七的武功深浅两人看不出来，但是刚才那一拳却是霸道之极，换着自己也未必能做的更好。都是沉默不语，看着陶然示下。

    陶然也自惊讶沈七的身手，心道这时候怎么突然冒出一个硬茬来？也不知道是敌是友。道：“阁下这要是威胁了么？我显门虽然不是什么大门派，却也未必便怕了你。”

    沈七见对方摆出一个说不得便动手的架势来，哑然失笑道：“你们无缘无故抓了我妹妹，难道连一声道歉都不用说么？”

    六派众人听到沈七如此说来，顿时希望破灭，什么拍马的话都说不出来。只有楚问仙怔怔的瞧着沈七，似乎要从他的背影中瞧出什么东西来。

    陶然本来已经做了动手的心思，心中盘算凭自己三人一同出手难道还真怕你不成？然而听到沈七这样说来，顿时心中一喜，皱眉道：“是么？原来是这样！这完全是误会。”向罗文素问道：“这位大侠的妹妹是那个混蛋请来的？难道都瞎眼了么？”

    罗文素顿时醒悟过来，想起了沈七的身份，心道难怪我怎么瞧着眼熟呢，原来他就是那个整天抱着老婆不放的家伙，没想到他的身手竟然如此了得，幸亏刚才没有动他。连忙回道：“是莫岩。”他情知这可不是抢功劳的时候，将莫岩供了出来。

    莫岩之前被蓝玉击中，后来混战之中反而没有伤着，听到罗文素将自己供了出来，骇然道：“这件事是我们几个商量好的，认为这女孩虽然年纪大了点，但是资质还是不错的，如果能尽心培养，说不定...”

    “该死！”莫岩话尚未说完，陶然不顾自身的伤势，反手一掌将他拍出数丈之外，在半空中便已丧命。向沈七拱手道：“这件事是我们做的不对，现在本座已经杀了他，阁下可以息怒了。”心中却是叫道：莫岩这蠢货，竟然什么都说出来了。

    沈七见他宁愿杀了莫岩也不愿和自己动手，心中甚是奇怪：就算陶然身受重伤不能动手，却也非没有一拼之力，如果再加上那两个什么王的，自己未必便能讨到好处。他略一沉吟，便将殷离的事情撇开，皱眉道：“既然如此，我妹妹的事情便算了，但还有一件事，还要你说个明白。”

    陶然没想到沈七如此难缠，本以为自己杀了莫岩，对方见好就收。不禁怒道：“你还要怎样？难道还有本座给你磕头不成？”

    沈七一摆手，笑道：“那倒不用，只是一件往事罢了，本来我都快忘记了，既然今日和大家遇到了，便想弄个明白。”他缓步走到陶然不过三尺前的地方，低声道：“八年前，临南县陈家庄有一户姓沈的人家，一共十三口人，一夜之间忽然全被灭口，不知道陶门主还有没有记忆？”

    陶然见沈七走近，以为他要动手，谁知道竟然说出这么一件莫名其妙的事情来。微微一愣，随即哼道：“既然都是八年前的事情，我怎么知道？和我有什么关系？”

    沈七淡淡一笑，摆手道：“门主不用着急，慢慢想，总会想起来的。”

    站在陶然左边的伶王腾地想起一件事来，轻声道：“八年前属下和门主曾过去临南县，好像也去过什么陈家庄的。至于什么姓沈的...”他想了半晌才道：“好像是有一个资质极佳的男孩，由萧门主亲自选定的。他父亲是个读书人，母亲...对了，那女的是天山派的弟子，不知怎的嫁给了一个书生。我记得那一家好像有七八个孩子，其中一个被带回了门中，后来死掉了，可惜了那么好的资质，连薛门主都知道这件事。”

    听伶王这么一说，陶然倒是想起了一些，怔怔道：“那小鬼是姓沈的么？后来是死掉了。我记得好像是大老爷亲自给他种的丹...”说道这里陶然心中一凛，向沈七瞧去，心中暗道那小鬼要是活着的话也有这么大了吧？他明知道眼前这人不可能是当年那孩子，可是心头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沈七没想到他们竟然真的能想起这些事情来，他来自当年那男孩的记忆并不甚多，此刻倒是知道原来那男孩的父亲是个读书人，母亲好像还是什么天山派的女侠。他叹了一口气，如同在回味着往事一般，道：“那个男孩叫沈安，在家排行第七。他上面有六个哥哥姐姐，还有一个三岁的妹妹...加上爸爸妈妈、三个仆人，一共是十三口人，一夜之后全家不留一个活口，你知道是谁干的么？”

    陶然一惊，心中不安的念头越来越大，口中却喃喃道：“我怎么知道？”

    沈七凄然一笑，道：“十三口人...十三条人命，难道就真的不值钱么？”他向前迈出一步，瞧着陶然道：“你说这十三条人命要找谁去要呢？是你们的门主薛匡还是...”他环目向在场的众人一扫，低声着声音缓慢的说道：“还是你们所有人呢？”

    众人被他的目光一扫，顿时身上一寒，竟然生出后怕的感觉来。陶然被沈七盯着更是连连后退了数步这才省悟过来，厉声道：“你到底是谁？门主的名字也是说的么？”他几人刚才都有意压低着声音，其他人根本不知道在说什么，然而这一下却是吓了众人一跳。六派的弟子顿时暗暗叫好：打起来，打起来...

    沈七喃喃道：“你不用害怕，他都已经死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不过是他的皮囊罢了，你为什么要害怕呢？这样的事情你自己都不清楚做了多少，找你报仇的人想来也不会太少，没想到你的胆子竟然这样小，真是让人失望...你说你的家人呢？他们会不会担心你忽然暴死在外面？连给你收尸的机会都没有？这样一来他们岂不是很伤心？你家人呢？...”

    陶然没被沈七说一句，心头便跳动一下，似乎沈七的言语中有着某种不可抗拒的魔力，让他从心底生出寒意来，终于承受不住沈七的言语，暴喝一声叫道：“你是疯子，我要杀你这疯子！”他忘记了身上的伤势，聚集了十层的真气猛地拍向沈七。

    沈七恍若不知，将自己的胸口送了过去，低声道：“你到死都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话才说完身子便如一捆稻草般，在空中平平的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下，却仍将殷离抱在怀中，同时传来楚问仙的声音：“小心！”

    陶然浑没想到沈七竟然不躲避自己掌劲，直到沈七飞了出去仍不敢相信。他怔怔的瞧着自己的手掌，喃喃道：“难道是我看错了？”

    沈七在众人诧异的神色中将殷离放在地上，慢慢站起身来，在受了陶然一掌之后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低着头说道：“这是第十三条人命，一家人团聚了。”在说完这句话之后，沈七一改之前的颓废，像是换了一个人般。如果说刚才的沈七给人以阴冷恐惧的感觉，那么现在的沈七则像是一座大山压在众人的心头，几乎喘不过气来。他每一步都没普通，可是面对他的伶王和戏王却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沈七的预计之中，如果这时候自己出手的话，那么死掉的肯定是自己。这纯粹是由心头生出来的感觉，让他们眼睁睁的看着沈七走近，直到陶然跟前不过三丈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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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出来混的

﻿    陶然虽然不知道在沈七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却清楚的感觉到沈七要杀死的决心，而自己刚才那一掌竟似没有给他造成任何伤害，使得他的心智大乱。看到沈七停住脚步，陶然向两王叫道：“赶快拦住他，他是个疯子，杀了他，快！”在连声的催促中，从旁边一名弟子手中抢过一柄铁剑，径直向沈七刺去。

    戏王首先从那种沉重的感觉中醒来，深深吸了口气，狂吼一声，掌间透出了暗红色的模样，整个人急速旋转起来，快如闪电向沈七劈去，如果这一掌拍上了，便是铁人也自受不住。在他身旁伶王则是浑身上下噼里啪啦的响个不停。蓝玉见到他这模样顿时一惊，脱口叫道：“这是‘金刚伏魔功’啊，他怎么会这门功夫？”他在少林寺中虽然没有学过这门功夫，却也知道这功夫乃是佛门正宗的最上乘武功，自外而内内劲刚强烈猛，随便一击便有千斤之力，中者筋折骨裂。然而此刻众人将心思全都放在这个忽然出现的白衣人身上，若是他也败了，自己等人可真的要身死此地了。朗声叫道：“金刚伏魔，胁下寸门。”所谓胁下寸门便是这金刚伏魔功的唯一罩门所在。

    沈七恍若不闻，看到陶然一剑刺来，手掌在空中划了个半圈，往那剑锋上一搭，如同将自己的手臂送给对方一般，就在众人以为沈七真的疯了的时候，楚问仙却是默然不语，他清楚的看到这一招沈七虽是后发，却能以慢制快，必能抢在陶然之前出招。他想起张三丰曾经说过的拳经，似乎便有这么一说。他理解不多，此刻陡然见到沈七使出来，顿时泛起似曾相识的感觉来。

    果然如同楚问仙所想，沈七的手掌经过这半圆没有丝毫的停滞，碰上了陶然刺来的一剑，。手腕一抖，也不见他如何的用力，陶然手中长剑拿捏不住，被绞飞到高高的空中。

    众人瞧见沈七露出这手顿时目瞪口呆，陶然内力之强众人是有目共睹，此刻见到沈七竟然一招便将他长剑绞飞出去，都惊得呆了了。他们不知道陶然却是另有一番感受：便在沈七的手掌搭上剑锋的时候，他剑锋略翻，本待要将沈七一张手掌砍下来的时候，从长剑之上传来一股炙热之气，这股真气刹那间和他自身的内力一撞，顿时在他体内如同有个炸雷猛然炸开，他觉得脑中轰鸣巨响，眼前所见尽是一片白光，差点就此昏迷。然而便是这刹那的时间内，虎口一热，整条手臂如同被废了一般，提不起任何力气来，等他清醒来的时候，长剑已经在高空中不住的翻转。

    “你这是...”陶然一句话尚未说出，本来被压制的‘剑气凌霜’在他体内如同浑水猛兽一般，再也无法控制。喉咙一甜，竟自喷出一口鲜血来，指着沈七骇然道：“这是...”

    沈七凑到他身边，用只有陶然才能听见的声音道：“你猜的没错，这便是‘丹’的力量，你的那颗根本就是‘废丹’，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已经帮你把它给摘除了，你就等着‘丹’慢慢的成长，然后成熟吧！”之前陶然打他一掌的时候他便察觉到了陶然体内也有‘丹’的痕迹，他自然不会去种丹，那么唯一的解释便是他也曾服用过‘丹’，可惜的是，这种丹虽然会增加他的内力，他却没有办法将这股力量完全的化解。外来的力量始终不如自身修炼的好，被沈七的同样霸道之极的‘丹’一撞，竟然承受不住，在陶然体内爆炸开来，换句话说便是他在和人比武的时候――走火入魔了！

    戏王的一掌已经到了沈七的后背，不过在他后背一寸处的地方硬生生的停了下来，满眼都是恐怖之极的神色，似乎不敢想象他眼前看到的一切：陶然和他之间只隔了个沈七，然而他却看到陶然在和沈七过了一招之后，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枯萎’下去，不过盏茶的工夫便像是老了十几岁，本来保养颇为不错的皮肤也变得粗糙不堪，看上去像是垂垂老矣的老人。

    “你对他做了什么？”戏王努力保持自己声音的平稳，却还是让沈七听出了他声音中的颤抖，那是来自内心对不可知事物的恐惧，不是简单心神镇定心神就可克服的：“这是什么功夫？他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不但是戏王惊骇之极，便是其他人见到陶然的模样之后也惊恐欲呕，华山派的董代萱本来已经醒来，现在很干脆的晕了过去。此刻不管是六派弟子还是显门弟子都视沈七为魔鬼，根本不敢和瞧向沈七。

    沈七看着陶然的枯萎，他忽然想起了当年‘自己’看到被取走‘丹’的丹鼎的模样，自己也是一般的呕吐，甚至是醒来又直接晕了过去，后来听说自己也会变成这样的模样，这才使他体内产生了死气，让隐门众人放过他。低声喃喃道：“自作孽不可活，显门显门...应该成为历史的。”

    “哈哈...你当是你武林盟主还是当今圣上么？竟敢如此的大言不惭！”戏王和伶王在经过短暂的刺激之后，终于激起了拼死的决心。伶王呼的一拳，便往沈七胸口打到，这一招神速如电，拳到中途、左手拳更加迅捷的抢上，后发先至，撞击沈七面门，招术之诡异，实是罕见。而戏王本就站在沈七身边，刚才那一掌凝住不发，此刻却是惊涛骇浪一般的向沈七拍去，重重掌影将沈七的上身全都笼罩在其中，无论沈七如何变招都势必要和自己对掌。便是他能避开自己的掌力，也逃不过伶王的拳劲。

    沈七见陶然已经作古，‘自己’这仇算是报了一般，当年便是由他领头杀了‘沈安’一家人，自己虽然不算是真正的沈安，至少占了人家的皮囊。当下身腰左转成寒鸡势，双掌举过额角，左手虎口与右手虎口遥遥相对，却是武当拳中的一招‘如封似闭’。这一招凝重如山，敌招不解自解。不论对方从哪一方位进袭，全在他‘如封似闭’笼罩之下。

    宋青书被戏王点中穴道，身子虽然不能动，眼光却在，猛地瞧见这招‘如封似闭’。大声喝彩起来。楚问仙却是暗暗点头，眼中的神色更是坚定。

    两人拳掌相交，竟然无声无息，戏王微一凝持，催动内力相抗，心道你便是有三只手也难敌伶王的拳劲！

    沈七内劲一转，便觉对方真气比之昨日的自己或有胜出，但现在和自己却是半斤八两。眼看伶王拳头到了自己跟前，沈七不得已收回掌力，在戏王掌力爆发之前轻轻一托，带着这股掌力反向伶王击去。

    伶王眼见沈七和戏王比拼内力，根本没有机会出手，他心中一喜，却不想突然之间和戏王的双掌对上。这一下不但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戏王更是骇然：沈七和他比拼内力，两人也不过在伯仲之间，然而这沈七说撤掌力便撤掌力，招呼也不打一声，还将自己的掌力带到一旁，这样借力打力的功夫便是百年前慕容家的绝学也未必能够，难道说他根本就是和自己玩玩？还是根本就没将自己放在心上？

    其实沈七这一手乃是传自张三丰曾说过用劲之法，莫过重、轻、空，所谓四两拨千斤便是这个道理。虽然此时太极拳尚未出世，但已经积累了一定的基础，他来自后世对太极的道理更是清楚不过，只是没有办法实践出来。这些天他不断的运功帮助黛绮丝克制至阳之气，对于内力的运用更是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加上对‘参商诀’的理解更深，这两人也不过和他伯仲之间，对他来说御劲也不是什么难事。

    好在戏王两人彼此之间极为熟悉，倒没有伤到对方。惊骇地望着如山般压到的气势，沈七修为之深不禁让两人侧目。伶王推开戏王，猛喝一声，后背微微鼓气，脚下的青石板更是被他跺裂了数块，猛喝道：“开！”将沈七的掌力尽数接过。

    戏王则出现在沈七的侧后方。喝道：“寂灭掌！”，刹那间空气中弥漫着无数的掌印。然而沈七似乎忘记了身后致命的寂灭掌，身子往前猛冲。双掌划空而过所生的风声，带起的气流，冰冷异常，冷眼瞧着伶王，一掌拍出，千势纵截手中的‘雪舞影动’如若鬼魅一般的穿过了伶王的拳劲。

    伶王见沈七如此强劲，当下不敢大意，双掌并推，以两只手接沈七一掌。不料沈七手掌一低，便像一尾滑溜无比、迅捷无伦的小鱼一般，从他双手之下穿过。跟着手掌变得不真实起来，忽然之间或掌或拳，波的一响，拍在他的胸前。伶王一惊之下，双手猛击出去，只盼沈七顾忌两败俱伤，就此撤掌。谁知沈七的掌力一触及他的胸口忽然无影无踪的消失。伶王这一拳便是用千斤之力打在水面上，说不出的难受，胸口更是空荡荡的。便在此时戏王的寂灭掌也击中沈七的后背，他深得武当派内功的精要，全身不动，但借力卸力，将这沉重之极的掌力引到掌心，掌力忽吞忽吐，闪烁不定。左手一牵，卸开伶王的拳劲，右手拳掌互变，或重击、或轻拂、或混穿，瞬间在他胸口拍出九下。

    伶王被沈七这多重拍中之下整个人退出九步之外，本来空荡荡的胸口仿佛聚积了一口真气，便欲破口而出。他微微一呆，瞧着沈七，忽然猛地喷出一口血来，一只手指着沈七，面孔不住的扭曲，却偏偏说不出话来。

    戏王虽然一掌击中沈七，不及察觉沈七的伤势，冲上前将伶王保住，骇然道：“老鬼，你觉得如何？”

    蓝玉瞧见伶王的金刚伏魔功竟然被沈七在胸口出破了，顿时惊呆了，喃喃道：“金刚伏魔，胁下寸门。难道还有另一个罩门？”

    沈七拼着受了一掌将伶王击成重伤，后背传来火辣辣的疼痛，冷笑道：“还死不了，不过如果没有人用功力给他疗伤的话，三日之后我可就不敢保证了。”

    戏王抱着伶王，双目如欲喷出火来。这人能数招之内将老鬼击成重伤，看来换成自己也不是他的对手，何况一旁还有六派弟子，今日势必不能讨到好。低声喝道：“今日之仇，我‘炼域门’记下了。”他也不问沈七性命，而是抬出炼域门的名头，自然是说我不来找你，你也被来找我，抱着伶王飞身而去。

    罗文素等显门弟子如同看戏一般，先是门主被杀，然后门中两名法王一重伤一逃走，只剩下自己等人。顿时面若死灰，看着沈七。

    六派弟子见这白衣人忽然大发神威，将显门众人打的死的死，伤的伤，俱是不住的叫好，便是缺了一条胳膊的薛公远也跟着叫了几声。同时又胆怯的看着沈七：谁知道这家伙会不会狂性大发将自己等人也杀了？

    沈七却没有想这么多，似乎在想什么。他抬头看着东边已经驱散了一丝阴霾，一轮红日似乎便要破天而出。一声叹息，向罗文素等人淡淡的道：“你们走吧，回去告诉...”他本来想说告诉你们门主，然而陶然已死，以罗文素的身份只怕还见不到薛匡，只好说道：“告诉你们上头不管是姓薛的、还是姓萧的：出来混迟早要还的。”抱起殷离转身便欲离开，在经过楚问仙身边的时候，忍不住轻声道：“江小姐似乎已经不在大都了。”说完这句话便身影一晃，消失在众人眼中。

    楚问仙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浑身一震，显然是明白了沈七话中的意思。经过刚才的调息，他内力恢复了不少，看着犹自呆呆傻傻的罗文素等人，叹息道：“将你们抓的孩子全都放了，我们会放过你们一马的。”

    沈七回到客栈后院阁楼的时候，黛绮丝正睁大着一双眼睛，红扑扑的面颊看起来有几分娇慵，道：“阿离没有伤着吧？”

    沈七将殷离放到床上，摇头道：“不碍事，等一会就会醒的。”说完这句话后，面上变得有些古怪。黛绮丝瞧见了，叹道：“你还撑着么？过来让我看看你的伤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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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持子之手

﻿    “前面便是灵蛇岛了么？看起来环境很不错啊。”沈七透过船只的窗户向外瞧去，只见数里外是个树木葱翠的大岛，岛上奇峰挺拔，耸立着好几座高山。座船吃饱了风，直驶而前。只一顿饭功夫，已到岛前。那岛东端山石直降入海，并无浅滩，座船上装满了生活用品、药材之类，吃水虽深，却可泊在岸边。

    “从前边靠岸，只要穿过中间那条小道便到家了。”黛绮丝言语虽然平静之极，但沈七还是听出了她言语中的期盼，似乎一刻也等不得了，因为那里有她挚爱之人：“这一次出门前后近两个月，也不知道千叶现在怎么样了，若不是因为我伤...”黛绮丝言语中带着淡淡的伤感，甚至还有些惭愧。自己是有夫之妇，可是和沈七相处这么多天，肌肤相亲已经是最简单不过，几乎自己都让沈七瞧遍了，虽然没有做出什么出个的事情来，想到即将见到丈夫，心中多少有些烦躁。然而可能察觉到了沈七对自己的心思，她口中的‘韩郎’也变成了‘千叶’，生怕刺激了沈七到时候不肯出手医治。

    沈七同样没来由的一阵心烦：经过一个多月的疗伤，他和黛绮丝彼此之间已经十分默契，甚至有些‘心有灵犀’的感觉。可是一到这岛上黛绮丝所有的心思全都牵到了另一个男人身上，便是沈七心中没有龌龊的想法，纯粹生出因亲密相处的感情，还是感觉到不舒服。

    三人中殷离最是无忧无虑，出门在外她高兴，回到家中她也同样的高兴。拉着黛绮丝叫道：“姐姐，你说公公现在在等着我们吗？”

    黛绮丝神色一黯，低声道：“阿离，你别叫我姐姐，还是叫我婆婆好了。”她和韩千叶单独相处的时候固然浪漫多情，可是现在中间已经莫名其妙的多了一个沈七，黛绮丝觉得自己很难坦然去面对韩千叶。她装扮用的面具已经毁了，此刻用了一块面纱将容颜给遮了起来。

    殷离不明白黛绮丝为什么这样吩咐，却还是乖巧的答应了一声。闪着一双大眼睛瞧着沈七，似乎要从沈七的眼中看出端倪来。

    沈七此刻也同样的放不开，装着没有听见黛绮丝的言语，只是打量着灵蛇岛，心道这岛的名字挺怕人的，不知道上面是不是有很多蛇？不过在踏上灵蛇岛之后沈七便改变了刚才的想法：岛上风景优雅，气候宜人，十分适合居住，也没有看到想象中的蛇，心中不住的嘀咕。

    黛绮丝见到沈七从踏上岛后便变得十分古怪，还以为沈七不乐意，倒是觉得有些愧疚。轻声问道：“你...你不高兴么？”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意沈七的心情，似乎他不高兴自己便瞧着心痛。

    沈七倒是没有发现黛绮丝的变化，道：“我想这海岛既然叫做‘灵蛇岛’，那应该是和蛇有关系才是，可是走了这么远我也没看见一条蛇。”见到殷离害怕的神色，连忙解释道：“哦！你别误会，我不是要蛇，只是很奇怪！”

    黛绮丝有些意外的看着沈七，没想到他竟然会对这些小东西在意，扑哧一笑道：“这岛以前被一伙海盗盘踞，也不叫灵蛇岛。有一次我和千叶出海的时候碰上了，这伙不开眼的家伙竟然将心思打道我夫妻身上，说不得只好替他们接手这海岛了。没想到这海岛上的风景竟十分优雅，我一见之下便十分欢喜，这便和千叶隐居下来。最后还是千叶说不想让人打搅我们，便想个了狠一点的名字，这便叫着灵蛇岛了。”

    沈七为那伙强盗默哀了三秒钟之后，呵呵一笑道：“这些家伙当真是不开眼，打劫竟然打劫到金花银叶的身上，真是该死。不过看在他们经营海岛不错的份上，也算是将功赎罪了。”他四下打量灵蛇岛，心想若是换的好听点的名字，完全可以当着度假海岛来经营。

    三人说些闲话，不多时已经到了海岛的中心，只见遍地绿草如锦，果树香花，许多奇花异树便是沈七也未曾见过。那花丛之间蜿蜒出一条碎石小道来，道路的尽头是一座用绿竹搭成的房子，不知道是不是和这里的气候有关，那些竹子看起仍然翠绿欲滴。面积虽然不大，却是典致优雅，看起来让人心情极为舒畅。沈七见了笑道：“姐姐还真会享受，这样的好地方我想那些海盗说什么也做不出来，也不知你二位花了多少心思。”

    黛绮丝有些得意，当初她二人将一群海盗杀尽之后，便盖了这么一座房子，端的是花了不少心思。她见沈七夸奖，心中便十分高兴。快步上前，到了那道路中间的时候，从旁边一处小屋转出数名妇人，当前一人见了黛绮丝连忙叫道：“是婆婆回来了。”

    沈七听了十分惊奇：这黛绮丝出门在外装着老太婆倒也罢了，难道在家也是这样不以真面目示人？他心中好奇，跟着黛绮丝一起到了那房中，听着黛绮丝一路不住的问这问那，自然是和韩千叶的病有关系。听到韩千叶在自己走后的这些天时昏时醒，便是醒来的时候也是神志不清，认不得人，不用说自己出门的这些日子他根本就不知道，不过这样的情况已经有一年多了。黛绮丝轻轻叹了口气，带着沈七向韩千叶所在的房间走去。

    沈七尚未踏进房间，便闻到一股极重的参气，想来这韩千叶一直拿人参吊气，心想难怪黛绮丝要做大盗，便是一般千万家财人家也难以这么消耗。跟着黛绮丝走进房间，心中也是极为好奇这韩千叶到底有何魅力竟然将黛绮丝迷住，若仅仅只是肌肤相亲便让黛绮丝委身下嫁，这也未免太俗套了。他本以为韩千叶便不是貌若潘安，也应该是个大帅哥，至少要比自己帅N（N<1）倍才说的过去。谁知道一见之下顿时惊讶之极：揭开中间床前帐子，一名七八十岁的老者正闭目昏睡，昏昏沉沉的面色有些灰白，入鼻便是一股浓烈之极的药味。

    这老头若是再年轻六十岁也许算得上是一名帅哥，但现在看来只是一名糟老头子，沈七一愣之下没有反应过来，惊讶道：“这位老伯是谁啊？怎么躺在这里？”

    黛绮丝面色一黯，瞧出沈七不似拿自己寻开心，低声叹道：“是韩郎...千叶。”

    沈七在见到黛绮丝黯然的神色之际便已经隐约的猜到这是韩千叶，难道他在家也戴着面具么？他好奇之下便问道：“原来是韩大哥，只是他已经这样了，你为什么还给他戴上面具？这样对他不好。”便欲上前扯掉韩千叶的面具，想看看他的真实面目。

    黛绮丝连忙拦住沈七，坐到床头前，一只手轻轻抚过那韩千叶额头的发髻，喃喃道：“这不是面具...自从他中了西域哑头陀的奇毒之后，整个人便一天一天老了下去，短短数年之间便变成了现在这般模样。”她凄然的看着沈七，有些迷离的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总是戴着面具么？便是在家的时候也是这样，那是因为韩郎他啊。我不想让他时刻想着他已经成了现在这副模样，我想和他一起慢慢变老，可是他等不到了，我只好这样...只要我们还是夫妻，我便是金花婆婆，他是银叶先生。我要时刻带着面具，而他却不用，便是在胡青牛见到他的时候也认不出来...”

    沈七心中有些酸楚，黛绮丝本来是武林第一美人，哪有不爱惜自己容颜的道理？可是她极爱韩千叶，宁可遮住了自己的绝世容颜，也不愿韩千叶伤心，这份感情让他有些茫然：换着自己能做到这样么？千凝呢？我会不会让她这样的委屈自己？想到这里沈七以一个非常自然的心态将黛绮丝搂在怀中，轻声安慰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面包会有的，牛...厄？”

    黛绮丝靠在沈七的怀中没有觉得丝毫的不妥，这已经和色情暧昧没有半点关系，完全是人性中感情的沉淀。沈七比她小了十岁，至少在她看来沈七不过是自己弟弟一般。两人就在韩千叶床前紧紧搂在一起，没有丝毫的不自然。良久沈七感觉黛绮丝渐渐平和下来，轻轻推开她说道：“我来给韩大哥把把脉，你把我的银针取来。”

    沈七再给韩千叶把脉之后，良久不语，又用银针刺了几下，也没有发现什么。说到医术他和胡青牛相去不可以里计，胡青牛治不好的奇毒他自然也没有什么法子。本来他不过是胡乱扯了几句，医书也是看了几本，从一开始他便没有想过会治好韩千叶，然而和黛绮丝的关系变得微妙起来之后，他倒是尽心起来，至少也得装装样子。可惜无论他再怎么用心，仍是半点头绪也无，渐渐连额头都渗出汗来。

    黛绮丝在一旁瞧着，还以为沈七在用什么特别的法子给韩千叶疗毒，细心的为他擦去汉水，低声道：“如果事不可为，那也是命中使然，你必不太过...”她劝了沈七几句便说不出话来。

    沈七暗道我倒是想治，可也得有本事才是。他将自己看过的医书仔细想了一遍之后，不得不颓唐的发现：看过医书和成为神医还是有非常大的差距，虽然对于一般的小病小患也可以开方拿药，对自身的修为修炼也有一定的帮助。可现在却是查不出半点端倪来，更不用说开方什么的了。他开始有些后悔没有问胡青牛的老婆借毒经看看，那样的话至少也能弄个以毒攻毒，当然能不能好就不再自己考虑的范围之内了。

    沈七翻来覆去的想了几个时辰，仍然没有半点办法，看到黛绮丝越来越黯淡的神色，沈七心想既然以现在自己的医术没有办法，不如想想后世是如何疗毒的。他知道重金属中毒是用要牛奶中和，然后再洗胃...很显然韩千叶不是这个类型。他是和人对掌后才中毒的，而且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好几年，现在洗胃也迟了；还有误食了有毒的、过期的、添加剂什么的食品，也是拖到医院洗胃；最后被毒虫、毒蛇咬伤之类的，洗胃...恩，应该是注射血清，好像是这样的。他想了半天也只能想起这么多，心中不住的琢磨韩千叶中的是什么毒，他想着想着便想到了欧阳锋，这家伙没事干便从毒蛇毒虫什么的身上提取剧毒，同样是在西域中的毒，韩千叶也应该是这个类型的毒了！这一通推测下来沈七终于确定韩千叶中的蛇毒...至少也是虫毒草毒之类。而这推测逻辑么？沈七拒绝去考虑它的合理性。

    沈七不由得一阵欢呼，自己真是他妈的天才，这样的事情都让自己给想明白了。黛绮丝本来已经不抱任何希望，毕竟胡青牛不肯医治，不表示其他的‘神医’也不肯医治，可是越治韩千叶老的越快，到了后来她已经绝望了。然而沈七的神奇她是见过的，然而期盼越大，心情便越激荡，颤声道：“韩郎他有救了？”

    沈七神秘一笑，道：“我已经弄清楚他中的是什么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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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奇毒奇医

﻿    “什么是血清？那里可以买得到？”黛绮丝感觉完全被沈七弄糊涂了，而越听沈七解释便越觉得沈七了不起，之后则是一脸敬佩的看着沈七――他知道的真多：“你是说千叶的体内也产生了抗体？这和他中的毒有什么关系？”对于沈七提到什么‘血清’‘抗体’之类的词语她更是闻所未闻，还以为是医书中的专用名词，不由得对沈七更相信了一分。

    沈七嘿嘿一笑，捋起袖子，指着自己的胳膊道：“就像胳膊上的皮肤一般，伤破了还会再生。韩大哥中毒这么多年，经过你的细心照顾既然没有丧命，那就是说明他体内已经产生了一定的抗体，只是这种抗体还不足以杀死他体内的毒素。”看到黛绮丝越来越迷茫，沈七只好换一种方式解释道：“毒蛇你清楚吧？如果有人被毒蛇咬了，第一次也许会死，如果他不死的话，那么第二次他被同样的的蛇咬住了，他便死不了啦。”

    这道理极为简单，武林中也有专门用毒之人，黛绮丝多少也清楚一点，点头道：“那么千叶这是第一次，可能有事也可能没有事，对不对？”听到沈七一通忽悠，黛绮丝心中泛起了希望，只盼沈七能说出‘你的韩郎没事了，过些日子便能活蹦乱跳！’之类的言语。

    沈七摇头道：“你想的没错，但既然韩大哥好不起来，那就是说明他体内的抗体还不行，现在只要一个契机。”他晃了晃脑袋，指着自己的胳膊道：“而这就是治疗韩大哥最后的希望。”

    黛绮丝看着沈七保养的白白的胳膊，不禁用手轻轻摸过，讶然道：“你是说用你的胳膊给千叶服用么？这怎么行？他怎么可以吃你的胳膊？”

    沈七哭笑不得的说道：“你想到那里去了？我曾经受过三虫三草丸之毒，经过这么多年的治疗已经好了很多，如果我再中同样的毒就不会有性命之忧。我想我和韩大哥所中的毒虽然不同，但既然都是从动物或植物体内提取的毒素，产生的抗体多少会起到一点作用，只要我将我体内的血清输给韩大哥，我想加上他这么多年内体产生的抗体，最后能好起来也说不定。”他想当然的一番理解，也不管能用不能用，反正是死马当活马医，自己又是用心把脉，又是大把供血，便是治不好韩千叶，黛绮丝也不能说什么。

    想到要将自己的血给韩千叶，沈七反倒有些期盼：如果这样也能治好韩千叶，那只能说明自己已经变得和郭靖大侠一般的百毒不侵，想到这里他嘴角泛起一丝‘淫笑’，就在黛绮丝误会将起的时候，忽然英勇之极的说道：“拿刀来，我要放血！”

    他倒是听说用水蛭换血的方法，不过那是五毒教的不传之秘，如果胡青牛在这里或许能想到办法，但他沈七只能学令狐冲割脉...喂血了。

    不多时黛绮丝依照沈七的吩咐亲自取来一盆热水、一把匕首、一只瓷碗。另外他还细心的取来金疮药、布条等物。她见到沈七拿着匕首不住的手腕出比划，有些担心道：“你这样会不会有事？如果有危险的话...还是算了。”她从未听说过这样也能救人，然而沈七放血救人之举还是让她十分感动。

    “还是你来吧，我下不了手。”沈七将匕首递给黛绮丝，一比划自己的胳膊，大意凌然叫道：“就朝这里割，先放两碗，应该差不多了。”

    黛绮丝犹豫着接过匕首，听到沈七胡言乱语，白了他一眼，哼道：“你这样胡来，千叶没救好，自己先没命了。”她为韩千叶担心已经数年了，如今见到希望倒也不在乎这一会，倒是沈七这架势让她有些犹豫。说到杀人放火她可是老手了，沈七和她比较起来还嫩着呢。她轻轻抓过沈七左手的手腕，低声道：“你这样一刀下去，手筋都断了，血流更是不止，到时候怎么办？”她既然清楚沈七要干什么，便定了心思，将热水盆的毛巾裹在沈七的胳膊上，热气腾腾的。另一手则在沈七手腕出不断的轻揉，过了好半晌才犹豫着拿起匕首。

    沈七手腕被她拿在不断的轻揉，觉得自己只是放点血便能受到如此待遇，反倒觉得极为享受，笑道：“看样子你倒是老干这样的事情啊，样子很专业嘛！”

    黛绮丝白了他一眼后，取过一只瓷碗放在几上，右手拿起匕首在沈七碗脉上轻轻一划，这匕首十分锋利，顿时鲜血泉涌，向碗中直流下去。左手抓些热水，淋在沈七的伤口之上，使得伤口鲜血不致迅速凝结。顷刻之间，已注满了大半碗。她放下手中的匕首，手指轻动，已然封住沈七手腕出的穴道，鲜血便停止了流淌。取过金疮药敷在伤口处，然后温柔之极的包扎起来，生怕弄疼了沈七。

    沈七见到鲜血才流了半碗，连忙叫道：“不够呢，你再放些，没有关系的，以前我常常献血，血量充足。”

    黛绮丝不理他，一丝不苟的将他伤口包扎好了，这才嗔道：“胡说什么呢？血多了人便会死，你当我什么都不知道么？”她端起那半碗鲜血道：“如果这方法有用的话，咱们可以过几天在试一次，不用一次来的。”见沈七没什么大碍，放下心来，问道：“就这么喂下去么？”她不敢看着碗中的鲜血，只是瞧着沈七。

    沈七心中奇怪，心道你人也杀过，怎么还怕这点血？用右手从她手中取过瓷碗，走到韩千叶的床边，道：“这样直接喂下效果不大，可是我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只好这样了。”心中却道：韩千叶，我和你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今日你喝我的血，也不知道明日你要用什么东西还我？难道要我吃你肉不成？扶起韩千叶，将一碗鲜血都喂了下去。

    完成这些花费了两人不少工夫，黛绮丝看着韩千叶，只盼他在喝下沈七的鲜血之后便能一跃而起，她也知道这只是自己的痴望。暗暗叹了口气，扶着沈七道：“你从回来到现在已经忙活了一整天，快去休息吧。”搀着他到了隔壁的一间房。

    沈七放了半碗血，虽然不碍事，却也有些头晕。他见到黛绮丝来搀自己，就势大半个身子都靠在黛绮丝的身上，感觉到异常的丰腴，心头一阵得意：这半碗血总算没有白放！跟着黛绮丝进了房间，便闻到一股幽香，虽然不甚浓烈，沈七还是分辨出和黛绮丝身上的香气一模一样，心中一动：难道这是黛绮丝的房间？

    他猜的没错，平日黛绮丝为了照顾韩千叶，累了便歇息在旁边的房间。此刻她倒是没有多想，将沈七扶到自己平时睡的床上，低声道：“你先歇息了，有事情你叫一声，我就在隔壁。”

    沈七答应了，他也确是有些累了，躺下不久便熟睡过去。他这一觉直直睡了四五个时辰，等到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他才睁开眼便瞧见黛绮丝端了一盆热水，笑道：“你总算是醒了，我让阿离来看了三四次呢。”一边取过热毛巾递给沈七，道：“伤口还疼么？让我瞧瞧要不要换药。”她昨夜来看了沈七数次，总是将他伤了左手放到上面，以防睡觉的时候压着了，此时见了更是叮嘱了一番。

    沈七就着热水嗽洗了，从黛绮丝手中抢过木盆，道：“这些事情我自己来就可以，怎么可以劳烦你？再说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这点小伤算不得什么。”随便用了早点，说道：“昨天因为忙着给韩大哥治疗，倒是耽误了你体内真气的化解，我看咱们待会还是继续吧。”经过一个多月的修炼，他现在对‘参商诀’的领悟越来越多，化解起黛绮丝体内的真气也越来越得心应手，对真气的使用更是随心所欲，达到了一个无以复加的地步。不过他虽然化解了黛绮丝体内大部分的真气，自身真气却没有增加多少，唯一的好处却是真气更加的精纯，当今世上除了张三丰恐怕便数他第一了。

    黛绮丝得到的好处可就不止这些了，本来她修炼的心法偏于阴诡，所谓孤阴不长，孤阳不生，经过一个多月的调理，她不但治愈了多年来的咳嗽，便是体内的寒毒也驱除得一干二净，若不是这股至阳之气太过刚劲猛烈，她现在独自一人也能化解。听到沈七的提议，点头道：“这些日子真是幸苦你了，我已经感觉不到浑身炙热的难受，只是丹田处的真气太多，难以使用。”

    沈七想了想说道：“这股真气还没有完全化解，你先别着急，恐怕你以前学习的法门未必管用，搞不好会走火入魔，那就糟糕了，咱们还是现将这真气化解了才是。”

    黛绮丝现在是空有一身内力却使不出来，虽然没有以前那般生命堪忧，却也甚是不熟悉。可是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依着沈七的方法去化解至阳之气。她二人现在不需要整天黏在一起，只要运功二个时辰便可以。好在现在是自己家中，根本不惧怕别人回来打扰，这般下来倒也甚是自在。

    沈七现在每和黛绮丝修炼一次，便越觉滋味无穷。到了两个时辰后两人缓缓收功，但觉全身舒泰，飘飘欲仙，直如身入云端一般。黛绮丝睁开眼瞧着沈七叹道：“我的性命是你救的，千叶的性命也是救的，真是不知如何报答你。”

    沈七听她提及韩千叶，便问道：“韩大哥的情况怎么样了？他有没有好转？”

    黛绮丝叹道：“哪里有这样快的？你真把自己的血当成仙丹了么？”她和沈七相处越久，说话也越亲密，只是她自己没有感觉罢了，微微一笑道：“不过昨夜我见他安稳的睡了一觉，连眉宇间的皱纹都平了几分，他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么安稳了。”她一把抓住沈七的手，低声道：“沈七，真的谢谢你。”

    沈七轻轻挣脱她的手，若是换着任何时候他都很高兴，偏偏是谈及韩千叶。道：“既然是这样的话，我应该猜的没错。明天我再放半碗血，再给他开一份固本培元的方子，想来很快你就不用戴面具了，可以和韩大哥自由自在的生活在一起。”说到后来声音渐渐底了下去，腾地站起身来，道：“我去看看韩大哥。”

    如此这般过了一月有余，每日他和黛绮丝一起修炼‘参商诀’，到了后来已经不需要每天花上两个时辰，然而两个人都是心知肚明，依然和往日一般‘享受’黏在一起的感觉。到了下午的时候沈七一边读些医书，一边就此给韩千叶医治，算是做自己的‘试验小白鼠’了。此时他每隔数天才放血给韩千叶服用，一次只用一小杯便可。而黛绮丝为了医治韩千叶收集了不少医书和药材，却是便宜了他。闲的时候打打拳，和殷离说些笑话，渐渐这小姑娘也变的开朗多了。沈七怕她日后仍学习‘千蛛万毒手’，便将‘临尘诀’的前几层传给了她，又拣了些简单的功夫交给她，日子过的甚是自在。

    这样有过了一个多月，韩千叶被他误打误撞的治疗之下竟然清醒了不少，有时候也能说上一句两句话，便是面目之间也依稀年轻了不少。黛绮丝欢喜之下简直将沈七当成了神仙，就连面上的笑容都多了不少。沈七却是越来越心烦，到了后来医治韩千叶都不甚用心，然而韩千叶这时着实体现了生命的强大，竟然一天一天的好起来，已经不需要沈七的鲜血了。这天更是坐起身来，足足晒了一个时辰的太阳才回房躺下。

    沈七见到黛绮丝面上越来越多的笑容，情知这样下去不用数年时间韩千叶便可恢复，而黛绮丝体内的至阳之样也控制住了，自己完全没有必要做那让人厌恶的‘第三者’，可惜的是自己这第三者到今天却什么实质性的动作都没有。

    “是我该离开的时候了，既然我身上的寒毒已经好了，我也该回武当山了。”沈七已经是第十八次下这样的决心，即使再舍不得离开，这里也不属于自己。他坐起身来，想了半晌才决定去向黛绮丝道别，心中却是奇怪，换着往常这个时候黛绮丝应该端着热水来给自己嗽洗，难道说韩千叶那货恢复得太好？缠着黛绮丝不放？

    想到这里沈七有些泄气，磨蹭了良久才决定出去看看，便在此时殷离推门进来，满脸的惊慌，一把拉住沈七叫道：“大哥哥你快来，公公他又吐血了。”

    沈七一惊之下反拉着殷离奔向韩千叶的房间，自从韩千叶清醒明白之后，沈七便从隔壁的房间搬了出去，不过两者相距的也不远，快步几下也就到了。

    沈七也不及敲门，一进屋便闻到一股血腥味，他眉头一皱，向黛绮丝问道：“这是怎么回事？韩大哥他...”他话尚未说完便愣住了。此刻黛绮丝正一脸惊慌的坐在床前给韩千叶清理面上的黑血，见到沈七进来，竟自扑到沈七的怀中，因为是大清早的，她身上并没有穿多少衣服，便是胸前那对欲裂也让沈七瞧得清清楚楚。沈七乍一瞧之下差点鼻血都下来了，他正在惊讶之极，香风涌动，美人入怀，虽然没有特别的意思，却还是让沈七心跳不止。

    好容易享受了一把，沈七安慰着黛绮丝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昨天不是还很好么？”他走到韩千叶跟前，只见他眉心间隐隐有一层黑气，似是伤势又有反复，消解了的毒气再发作出来，而从他吐出的黑血来看应该是病情加重了。忙搭他脉搏，这一把脉让沈七惊讶不已：此时他医术大进，虽然不能完全靠药物给韩千叶驱毒，却也知道他体内的奇毒发生了变化，或者说根本就是他又中了另一种奇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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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光明右使

﻿    沈七将房中物品仔细查看了一番，却是没有什么发现，又将平日递送热水、饭菜的仆人盘问了一番，还是没有什么发现。黛绮丝虽然道心韩千叶的伤势，但有沈七在倒不是过分担心，见到沈七眉头紧锁，还以为韩千叶身上的毒难以清除，低声道：“我昨夜困了，便到隔壁去休息，早上起床来照看千叶的时候便发现他面色发黑，不住的吐血，我不知道要怎么般，只好让阿离去找你。”

    沈七拍拍她的肩头，安慰道：“韩大哥的伤势不要紧，只是有人想让他更痛苦一些罢了。我已经用银针封住了他的学位，到等下我开份方子，煎好了便可以让韩大哥服下，我看过几天就会没事的。”

    黛绮丝有些担心，毕竟韩千叶现在看起来严重了很多，但她现在对沈七的话深信不疑，按照了沈七的吩咐将韩千叶从房中移了出来，只在岛上找了一个荫凉通风的地方，只等沈七开方。

    沈七仔细给韩千叶把了一回脉，心中暗道这人也算是下毒的高手了，竟然将多重毒直接下到韩大哥的体内，根本就驱除不了。看来的我血并不是万能解药，韩千叶也算是命中有此一劫，才刚好一点便这样，看样子还是救不了。他心中虽然这样想，却没有和黛绮丝说明白，开了一份清热驱毒的方子，又拣了几味看起来很古怪，其实没什么用的药材，吩咐道：“照着这个方子把药材见出来，用温水煎开，取五碗水熬成一碗便可以了。煎好了赶紧送来，我要给韩大哥用针。”

    将所有人赶了出去，黛绮丝也只得在外候着。沈七绕着韩千叶转了个圈，取出银针，看着仍自昏迷不醒的韩千叶，低声道：“韩千叶，你前后足足喝了老子几斤血，若是这么让你便死去可不是让老子的血白白浪费了，说什么也得让你给我做点贡献，至少得让我把那个人找出来。”经过这些天的琢磨，他对针灸之术尤其感兴趣，而因为修炼上乘心法的缘故，对于人体浑身上下穴位的应用更是颇有心得。从针包中取出一排长短不一的金针，选定一根金针，喃喃道：“常听人家说起‘金针渡穴’秘法，不知道是不是这样的神奇，说不得也只好把第一次用在你身上了。”

    这金针渡用之法是他从一部古怪的医书上看到了。黛绮丝所藏医书极多，其中便不乏一些古怪的医书，其中一本上便记载了金针渡穴之法，沈七看了之后大为惊叹，便让黛绮丝上岸专门为他打造了三十六部的金针，他也曾在动物身上试验过，只觉精妙无穷，不禁大为感叹些那本医书之人。而他真正用这金针救人便是韩千叶了，开始的时候他手法还有些忐忑。他在心中将要施展的穴位一一回忆，而这些穴道所渡入的金针劲道也不一而同，或是以霸道之极的内力封住、或是要以轻柔飘渺的真气带动病人气息循环...要求的手法也是千变万化，便是那医书就提到了一百零八种手法，而沈七此刻用的便是‘兰花拂穴手’，和桃花岛的绝学名字相同，沈七曾一度怀疑这本书是东邪所著。只是看到书上那实在难以见人的字迹，沈七顿时否定了：东邪的字他没见过，但怎不会自己的字还差劲吧？

    沈七将兰花拂穴手的精要在心中默默回想了一边，要一口气渡完六十三针，便是以沈七现在的修为也是个极难的挑战。随着‘临尘诀’运起，沈七悠长地呼吸几次，让自己的心神慢慢沉浸在那种奇妙的精神境界之中。

    远处的黛绮丝本来见沈七神秘兮兮的，连自己都不让在一旁，此刻间感觉沈七忽然变了一个人似的，完全感觉不到他究竟是喜、是忧还是哀、是乐，只是感觉他好像全身都凭空生出了一种气势，还有一种高深的气质，让人全然无法窥探到他究竟是何种情绪。

    沈七自己也全然无法顾及到周围人是何感受，在他心神沉寂至最深的那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手上的那支随风欲折的金针似乎和自己联成了一体，成为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了。他忘记了作为一名大夫的本份：因为他忘记了韩千叶的生死。

    灵感攸地在脑中闪现，同时沈七的心神中缓缓流过金针渡穴之法的神妙，种种施针的手法也在他心头刹那变得清晰起来，手间的金针毫不迟疑，随着自己的心意灵活的转动着，游转在韩千叶倒霉的身体上。

    那感觉，沈七就如同一个雕刻大师，正在灵感突现之际，如痴如醉地展现着心中的想法，用手中的刻刀，将一件有着灵魂的作品逐渐展示在世人面前。

    沈七已经完完全全沉醉在自己的奇异精神境界之中了，他只感觉自己已经将韩千叶的身体当作了一件作品，精心地修饰着、完善着，直到臻至沈七心中那完美的形象。

    站在远处的黛绮丝被沈七的气势所吸引，不自觉间忘记了沈七的吩咐，走到沈七的身边，沉醉的看着沈七用针如风，似乎连根本连考虑也不曾考虑，这时她忘记了沈七手下的乃是自己的丈夫，稍有不甚便是阴阳永隔...

    金针不比银针坚硬，尤其是做成这样的长细更是柔软之极，稍稍一碰便会弯曲，根本不能施针。然而沈七此时身怀精纯之极的真气，微一运气这金针便如银针一般好用。他内劲透入针尖，选的却是人体身上最危险的‘膻中穴’，这膻中穴属于人体奇经八脉中的督脉，极为凶险，便是非常人无意间撞上也会昏阙，然而沈七却将一只盈尺长的金针竟然齐根没人那穴道中，随着金针闪动，‘期门’、‘将台’、‘巨阙’等督脉一一被戳入金针。

    沈七此刻要封住韩千叶身体上的六十三处大穴，分别分布在头部、胸部、背部、手部、足部、阴部、胸部。沈七七部大穴金针施完，也不过是盏茶的工夫，不过已经让他真气耗费过半，浑身上下都被汉水湿透了。那是他在专心施针时真气高速运转，将汗水逼出体外。

    “这便完了？你把金针都刺到什么地方了？”黛绮丝惊讶的看着韩千叶，六十三针用完，浑身上下却见不到任何一针针尾，这和她平常所见的针灸之术相差太大，大脑一时转变不过来。

    沈七施完针之后，只觉浑身上下酸痛，比跟人打了一架还要幸苦。他回想起自己刚才的施针，却是一惊：糟了，不会真的把他给治好了吧？长长吐了一口气，说道：“我已经用金针渡穴之法将韩大哥体内的奇毒逼到一处，你让人仔细照看韩大哥，到了晚上的时候韩大哥便会醒来，到时候我再来给韩大哥驱毒。”看到黛绮丝好奇的神色，苦笑道：“不是我不肯现在为韩大哥驱毒，只是韩大哥现在身体太弱了，我只好先用金针封住了他的奇经八脉，到时候为他驱毒便会没事了。”

    看到沈七幸苦的样子，黛绮丝心中一疼，轻轻擦去沈七额头的汗水，道：“你回去休息吧，这里由我看着不会出事情的。”看到沈七答应了，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来，低声道：“今天你也累了，修炼之事便缓一缓...”

    沈七点点头，知道现在也不是和黛绮丝修炼‘参商诀’的时候，自己回去休息。回到房间，沈七从怀中取出一根银针，从针尖变色处沈七微微嗅到一股甜香味。喃喃道：“混合了七种虫草之毒，更有茭香混在其中，若不是我用金针之法还真的查不出来。他难道真的要毒死韩千叶么？可是这样又有什么用处呢？”

    他话才落音，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沙哑、低沉的声音：“金针渡穴真的可以逼出‘七星海棠’之毒？我这么从来没有听说过？”这话来说起声调颇不自然，似乎是一个刚学会汉语的老外。

    沈七听到这突然出现的声音，竟然没丝毫的惊讶，淡淡的道：“原来是‘七星海棠’之毒，难怪我费尽心思也只能将毒素聚积到一处，而没有办法驱除。你说的没错，金针之法虽然神奇，却也不是万能，至少这七星海棠我便难以驱干净。”

    那人听到沈七这样说，反而沉默了半晌，过来一会才道：“难道你不想知道我是谁么？知道我为什么要给韩千叶下七星海棠？”

    沈七心中一声叹息，缓缓转过身来，低声道：“当年的光明右使、逍遥和合二仙，如今的西域哑巴苦头陀――范遥，难道得不到便非要毁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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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范遥初恋

﻿    沈七入眼的是一个长发披肩的头陀：身材甚是魁伟，满面横七竖八的都是刀疤，瞧上去极为狰狞，便是白天见了也让他极不舒服。他头发作红棕之色，看起来已经没有半点中土人氏的样子。沈七一声叹息，道：“当年光明顶上，逍遥二仙是何等的潇洒、英俊？如今杨左使依旧风采过人，而范右使却变得人不人、鬼不鬼。所谓情字一字，累人如斯，你这又是何苦？”

    这人听到沈七认出自己，身子微微一震，叹道：“我听人说沈七所知极广，今日一见竟然连我的身份也瞒你不过。”他正是明教的光明右使范遥，听到沈七说出自己的名字，眼神有些迷离，轻轻的说道：“已经十几年都没有人这样叫了，范遥.....好陌生的名字。”

    沈七盯着范遥哼道：“不错，你已经不是当年光明顶上的那个范右使了，因为你的改变了，如果说第一次下毒伤了韩千叶还可以理解为你对黛绮丝的爱恋，可是今日你的所作所为我已经很难认同，至少我不认为一个尚有良知的人会对同一个人下第二次毒手，你说呢？”

    范遥瞧着沈七，狰狞的面孔上显出痛苦的神色，腾地一掌将旁边的桌子劈开，呼呼的喘着气低声叫道：“你说的没错，当年我一怒之下跟着黛绮丝到了西域，是我下的毒手，我恨不得杀了韩千叶那无耻的家伙。就是因为他...不但带走了光明顶人的希望，还弄得整个明教四分五裂，都是因为他才会让教主失踪、黛绮丝叛出明教、殷白眉自成一教、谢狮王杀戮成狂，而杨大哥则是整日买醉，这一切都是因为韩千叶那贱人。他带走了我的一切，我或者的希望...”说道后来他言语中间才慢慢顺畅了不少，似乎陷入回忆般的喃喃叫道：“遥想光明顶上，碧水潭畔，紫衫如花，长剑胜雪。我忘记不了...那日黛绮丝穿了一身淡紫色的衣衫，在冰上这么一站，当真胜如凌波仙子一般。”范遥慢慢缅怀着当年和黛绮丝一起在光明顶上的日子，盯着沈七恨声道：“你爱过一个人吗？有哪种刻骨铭心的感觉吗？我忘不了他，我甚至怀疑她选择韩千叶而不是我就是因为那小子长着一脸憨厚像，我恨他...我自认为任何一个地方都比他出众，可是黛绮丝偏偏连看我都不看我一眼，我只要能时时看上她一眼便知足了。”

    “所以你得不到你也不想别人得到？你的爱是最自私的，你只顾你自己的痛苦，你有没有想过别人的痛苦？”这番话本来该大义凛然的说出来，然而到了沈七这里却是喃喃低声，毕竟换着自己也难以做到看着苏千凝投入别人的怀抱，即使自己和苏千凝到目前未知还没有任何的瓜葛。

    “我是自私，那是因为我连看她一眼的期盼都成了梦中的奢望。所以我要抱负，我划伤了自己的脸目，毁掉了自己的声音，甚至连一身武功都忘记了，只因为她是我第一个爱上的女人，可是她却将我的欢喜全都粉碎了。”范遥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出这番话来，指着沈七恨声道：“本来这一切都很完美，我要让韩千叶在黛绮丝面前慢慢的老死，我要让她有这种心碎的感觉，为此我连一切都舍弃了。”

    沈七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为往昔的大帅哥，如今的疯子，心道原来是初恋啊，难怪疯的比谢逊更彻底。想到自己见过明教这三名大人物，除了黛绮丝稍为正常一些，其他不是疯子就是狂徒，真实‘教门不幸’，也难怪明教落到如此地步。叹息道：“你知道么？有人在为你的失踪担心，甚至还把你的所做的一切当成了为明教...”

    “不要跟提明教！”范遥忽然怒道：“当初明教上下有哪一个人记得我？如今教主不见了，我更不要在提什么明教。”

    沈七讶道：“我记得当初好像有人给你们两个提过亲吧？只是黛绮丝没有答应。”

    范遥冷哼道：“确是是有这样的事情，可是你知道惹来了怎样的后果么？她说不会爱上任何一个人，可是过了几天她就嫁给了韩千叶，你说这算是对我的嘲笑么？若大光明顶上我成了傻子，成了别人嘲弄的对象，哈哈...”他恶狠狠的盯着沈七，低声笑道：“我连自己的容貌都肯毁去，还有什么不能做的？不过我现在倒是对产生了兴趣：你似乎对我的事情了如指掌，那么我就更没有留下你的理由了。”

    沈七心中已经彻底颠覆了范遥的形象，苦笑道：“我知道我从打算救韩千叶那一刻起你就没有打算放过我，只是我没有料到你竟然藏在岛上，难道你不怕被黛绮丝发现么？”

    范遥哈哈一笑，道：“这个你可猜错了，当初我伤了韩千叶，便知道他会到处求医，结果没有任何人能医得了他。唯一能医治他的胡青牛却因为誓言的原因而不能救，我很开心。这些年我有过后悔，所以我踏遍了大江南北，寻找教主失踪的原因，后来听到黛绮丝又来求胡青牛，我便一路跟了上来，没想到你这小子倒是有几下子，竟然破了我下的毒。”

    沈七暗道这范遥身居明教光明右使果然有几把刷子，一路跟来我竟然没有发现，看来他若是诚心要我的性命也不是难事。想到这里他不似刚才那般的自在，至少自己的小命落在人家的手中。讪笑道：“那个...范右使，刚才我想来想去，觉得黛绮丝这样做似乎有些不厚道，她怎么可以这样呢？她难道不知道伤害一个人的心灵比伤害一个人的肉体更厉害么？下次我见到她一定要好好说她...”

    其实他倒是想错了，范遥每隔一段时间便要看看黛绮丝后悔的样子，不想被他看见韩千叶在沈七的治疗之下竟然有转好的迹象，一不做二不休，便又给韩千叶来了一下。

    范遥不理沈七胡说八道，道：“前些日子我在王府的时候听那头淫鹿说起谢老三失踪多年又回来了，我想他应该知道一些教主的消息，没想到真的让我发现了教主的行踪...”

    “你说什么？你看见了阳顶天？”沈七已经之下忘记了胡扯，摇手道：“你没有看眼花吧？真的是阳顶天？”

    “我跟了教主十几年，难道还会看错吗？”范遥不屑的哼道：“这些年明教四分五裂说到底乃是因为教主失踪引起，如今既然他出现了，那么我在王府也藏不住了。他最痛恨教众互相残杀，这黛绮丝既然是他的义女，我想事情迟早他都会知道的，还不如我主动一点。”

    沈七骇然道：“你要杀了黛绮丝？”

    “难道不可以吗？”范遥一声冷笑，道：“你能逼出七星海棠之毒我已经很惊讶了，不过你绝对没有逃走的机会，就算是你对黛绮丝不敬的代价吧。”他虽然恨恼黛绮丝不选择自己，但言语之中还是有些依恋，就连说杀黛绮丝的时候也破有些不自然。

    沈七叹了口气，道：“黛绮丝他不知道这些是你做的，你可以不用杀她。”

    范遥摇头道：“当年我为了不让她认出是我，武功路数虽然变了，但没想到她二人的武功之高出乎我意料，最后一掌乃是‘朝阳神掌’中的一式，绝对瞒她不过，我不想这件事被教主知道。”

    沈七知道他正邪兼修，武功庞杂之极。黛绮丝和他在光明顶上也算是相处了一段时间，彼此之间应该极为熟悉才是，可是自己从来没有听黛绮丝提及过范遥，只说是西域哑头陀，难道她已经知道是范遥？只是不肯说出来？沈七摇摇头，这件事实在是出乎自己的意料太多，虽然猜到了是范遥下的毒手，却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变成这样一个人。只好一边想着法子一边随口问道：“你在王府这些年过的如何？是不是在教一个叫赵敏的小丫头武功？那丫头长的怎样？”

    范遥极为诧异，点头道：“敏敏郡主前年开始习武，只是她的师父极多，我不过教授她剑法而已。这是这小丫头虽然聪敏之极，但是太过贪心，什么都学，反而进步缓慢，都是些花架子才是。”

    沈七惊讶道：“她既然这么聪敏，这么会犯这样的错误？”

    范遥瞧着沈七，忽然说道：“没想到也有你不知道的事情。”叹了口气，淡淡的说道：“不是她犯这样的错误，而是她根本不必像普通人那样的辛苦打坐练功。只要身体长成到一定的层度，炼域门中人便会用一种称之为‘丹’的东西给她筑基，提升内力...”

    沈七心头一闪，腾地想起一件事来，指着范遥道：“我知道你怎么会来这里了，你根本就不是跟踪我们，而是为了那两颗丹药而来，因为给赵敏筑基的‘丹’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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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东令法诀

﻿    范遥盯着沈七，忽然叹息道：“王爷曾经说过你是他这辈子为之欣赏不多的人之人，可惜的是不能为他所用，现在看来我有同样的感觉，武当派将你驱出墙门，那是他们的损失。”

    沈七淡淡一笑道：“能的范右使欣赏是我的荣幸，只是沈某山野村夫，不值王爷欣赏罢了。”

    范遥呵呵一笑，只是他嗓音已毁，此刻听来十分的刺耳，淡然道：“我此番出来确是为了那‘丹’，而且我知道那是被黛绮丝取走的，可是这‘丹’的服用有些难处，轻易服食不得，否则必然化作一团灰烬...”瞧见沈七似笑非笑的神色，他不由得重重哼了一声，道：“当年萧铭烈手下有一放错之人，被赐了一颗废丹，总总折磨了数日才死去，哀叫之声数里之外清晰可闻。所以黛绮丝虽然将丹盗去了，非但不能服用，反而怀璧其罪，只怕小小的灵蛇岛还不足以保全她的安全...”

    “那么你是希望她能将东西交给你对不对？这样一来你可以饶了我们性命是也不是？”沈七越听越觉好笑，看来黛绮丝误食丹药之事他尚未知之，否则必不会这样和自己说来，他讥笑道：“只是这些你和我说有什么用？为什么不去面对黛绮丝呢？你还爱着她是不是？”

    “你胡说！”范遥猛地一把拽起沈七，狰狞的面孔不住的喘息着，最后缓缓放开沈七，道：“你既然连金针渡穴之法都会，那么黛绮丝想要服用丹药就必然要你帮忙，只要你肯帮助我取得丹药...”说道这里范遥顿了顿，似乎在考虑什么，半晌才慢慢说道：“我可以让你死的痛快一些。”

    沈七不由得哈哈大笑，指着范遥道：“范右使，我实在想不出当初你是怎么当成明教光明右使的，难道你连好一点话都不舍得说吗？”神色渐渐淡了下去，既然范遥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可怕，那么他便是和谢逊修为在伯仲之间，自己便未必会输了他，哼道：“沈七在江湖中也算是滚爬过的人，范遥，你他妈的若还是个男人，就跟老子来这一套。”他这番话用内力远远传了出去，别说灵蛇岛不大，便是再大上一倍也能让岛上的人听见。

    范遥神色一变，没想到沈七竟然做出这样‘愚蠢’之事，怒道：“既然如此，那么我就送你上西天好了。”身影一闪已然到了沈七身前不过一尺之处，手指捏了一个奇怪的法诀，冷笑道：“你能死在‘朝阳神掌’之下也算是给你面子了。”

    “范二哥，难道你真的要赶尽杀绝么？”房门一掀，黛绮丝面生露出痛心的神色来，盯着正要动手的范遥喃喃说道：“当年我在光明顶上拒绝了你，那时的我一心只想完成波斯明教交给我的任务，从未想过我会真的爱上一个人。那次在西域的时候我虽然怀疑是你，可是你改变的太多，我根本就不敢想象明教的逍遥二仙中的范右使会变成这个样子，虽然我看得出那是‘朝阳神掌’中的一式，可是我告诉我范二哥不是这样的人，因为在光明顶上我知道真心对我好的除了义父、谢三哥之外，便是你范二哥了。”说道这里黛绮丝盈盈一拜，向范遥道：“朝阳神掌乃是‘烈阳神器’中的功夫，我曾有幸见过义父使过，而这门功夫除了义父之外便只有你范右使了，如果这样我还猜不出是你范遥的话，我也妄称为‘紫衫龙王’了。”

    范遥双手捏着法诀顿在空中，惊讶的瞧着黛绮丝，虽然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来，但沈七知道此时他必然也回想起往事。只听黛绮丝接着说道：“韩郎虽然伤在你的掌下，我并没有怪你，我甚至想这只是你的一时糊涂，你还是心痛你这妹子的...可是我怎么也想不到你竟然还会下第二次，如果不是沈七的话，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办。”

    她不提沈七倒也罢了，这一提沈七范遥顿时怒道：“你说你只喜欢韩千叶那混蛋，那么这小子又是怎么回事？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每天花上几个时辰和他卿卿我我...哈哈...韩千叶那龟蛋到现在还不知道呢！我真是为他可怜，甚至他还要感激这个人，我只想帮他一把罢了。”

    黛绮丝被范遥这么一说，顿时气恼起来，薄怒道：“你不要胡说，我只是把他当成我的弟弟，你胡说什么？”

    沈七被范遥这么一扯，反倒是开心起来，笑道：“范右使，想来你这些年也过的不甚愉快吧？怎么还染上了这偷窥的习惯？”

    范遥怒道：“你胡说什么？”他转向黛绮丝叫道：“我这次来本来不是为了韩千叶那龟蛋，你若是能吧丹药叫出来，说不定我会饶你一次。”

    黛绮丝摇摇头，低声叹道：“难道你还不明白么？这里根本就没有什么丹药，沈七那是为我疗伤啊，因为那两颗丹药已经被我服用了。”

    “什么？”范遥满脸的骇然，指着黛绮丝惊讶道：“那你为什么没事？你别骗我。”

    沈七见他如此激动，心道也许只有黛绮丝会让他如此失态了，叹息道：“她说的没错，我在糊涂之下将两颗丹药都给黛绮丝喂下去了，你想要的东西已经没有了。”

    范遥怔怔的看着沈七，有看着黛绮丝，忽然怒道：“你们都骗我，我不相信。”他这一声怒吼，站立在他对面的沈七顿觉脑中一晕，骇然道好深厚的内力，只见范遥忽左忽右，似走宜线时，其中又暗藏弯曲和比弯曲更巧妙的弧度，这种情况，若出现在兵器的进攻路线上，已臻大家的境界，而竟发挥在身法上，使得身法鬼魅的黛绮丝和轻功绝伦的沈七，一时间亦惊骇欲绝，不知该避往何处。

    范遥愤怒之下出手，身法似缓似快，在狭小的房间中本能一击而中，他却偏偏让沈七两人感到无论闪往任何一个方向，都可能正落入对方算中。而唯一生路便是他对掌，那种一切被别人掌握尽在手中的感觉让沈七第一次觉得明教光明右使的厉害之处。或许他的武功正大光明之处尚不及灭绝，霸气浩然之处不及苏元奇，可是他却将这种种或正或邪之法容在一起，让人难以捉摸，这便是他的可怕之处。

    范遥嘴角含着一丝微笑，手中捏着的法诀一动，惊人的气劲形成一股狂猛无匹的力场，全力往被真气推得发衣飘舞，状若御风而动的沈七攻去。沈七情知躲他不过，只好用起‘千势纵截手’中最为诡异的雪舞影动，刹那之间和范遥的法诀过了三招，他正要变成风飘雨击势，腾地觉得肩头一麻，竟然被范遥击中。好在他顾忌沈七的招式，劲力不大，却也让沈七痛疼非常。

    黛绮丝站在一旁见到范遥数招之间便伤了沈七，心中骇然之情不可名状，数年之前她和韩千叶两人也只能和范遥打成平手，如今看来范遥这数年之间竟然武功大进，难道他这些年又有了什么奇遇不成？她没有时间去思考，身影一闪，一掌拍去，如同平静的睡眠上突然炸起的波浪，汹涌着想范遥卷去。范遥嘿的一声，凌然不惧，一掌拍出，身子晃了一晃，便即站定，冷冷的瞧着黛绮丝。

    沈七见黛绮丝反而退开一步，心中骇然之极，要知道黛绮丝服用了两颗丹药，内力大进，较之服用丹药之前的她不知道要高出多少。可如今看来竟然不敌范遥，虽然黛绮丝还没有完全将丹药转化为自身的内力，可是样的结果也太打击人了。

    难道他也服用过丹药？沈七心中腾地冒出一个古怪的念头。

    范遥倏地立定，静若渊岳。右手一扬，手中法诀一变形如弯月，劲力尽透，在手指间幻出似刀非刀，似剑非剑的怪异形状，嘿嘿一笑道：“黛绮丝，当年你对我不屑一顾，今日我便要让你后悔当初的选择。”

    黛绮丝和他在光明顶上也相处过一段时候，却层没有听说过他会这般诡异的功夫。说道：“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当初的选择，即使是在韩郎最痛苦的时候，因为我知道不管他受怎样的苦难，都有我陪在他身边。”

    遥遥冷笑道道：“那么你很快就可以去西天陪他了。”他手中的法诀不断变化，一击一啄之间，双手变了六般姿式。沈七瞧见他这般繁杂的法诀，心中一动，站到黛绮丝跟前，淡淡说道：“让我来。”

    他没见过范遥怪异的法诀，不敢怠慢，当下施展千势纵截手，身形犹如行云流水，便在狭小的房间中跟他斗了起来。但觉范遥的招数繁复犹在自己的千势纵截手之上，往往手中捏着的法诀一变，招式没动攻受已变。法诀有时大开大阖，门户正大，但倏然之间，又是诡秘古怪，全是邪派武功，显是正邪兼修，渊博无比。而那怪异的法诀似乎还有扰人心神的作用，沈七瞧见他繁杂的招式几欲作呕，拆到数十招后，沈七渐渐的心中一片空明。他的千势纵截手乃从心头感悟而生，号称千势实则是无穷无尽，到了后来沈七出手已毫不思索，范遥法诀虽繁杂之极，千势纵截手总是能生出对应的招式和他应对。到了后来他渐渐将临尘诀使出，招式之间竟隐隐有风雷之声。

    黛绮丝站在一旁瞧得眼都花了，根本就分不清这一招是范遥所出还是沈七所出。她虽惊讶于范遥修为之强，然而沈七的武功之博也让他侧目，心道他小小年纪，实在不知道是如何学成这般繁杂的武功。

    两人刹那间过了百招，范遥轻视之心渐去，心道这小子的武功好生怪异，竟然能抵住我的‘东令法诀’，难得王爷如此夸奖如他。他这一声冷笑，手中法诀变为一道恍若实质的闪电金光，斜斜沈七，喝道：“看我‘乱披风’！

    沈七没想到他说变招便变招，闷哼一声，招式立即溃散，被范遥的大力冲得往后抛飞。

    范遥本以为这一下便是不能杀了沈七，也必会让他重伤不治，谁知沈七只是后退数步，碰的的一声撞在强上便即神闲气定，似乎根本就没有受伤。他本对沈七有极高的评估，但心想无论沈七受伤招式如何高明，仍难挡他积聚近四十年的功力。那想得到力拚之下，竟占干到任何便宜，心中的震骇，不用说出来亦可想像。

    沈七才化解了范遥手掌出传来的旋劲，范遥便已揉身上来，沈七唯一苦笑，刹那间临尘诀已经到了最高境界，准备和接下范遥的攻势。哪知范遥轻轻一转，一掌拍向黛绮丝，冷笑道：“小子身手不错，能接我一百十六招也算是了不起了。”

    沈七愕然之下，才知道自己刚才竭力和他拼招，而人家仍有闲情逸志去数招数，看来并没有出尽全力。

    黛绮丝没想到范遥竟然冲着自己而来，虽然她服用了两颗丹药，又得沈七传授无上心法‘参商诀’，内力修为大进。然而祸福相依，这一身内力和她往日修炼的‘碧水寒冰’真气全然不同，也就是说她枉有一身深厚内力，却没有合适的运用法诀。本来这样的事情不会出现她这样的武学大家身上，可是它偏偏发生了。眼看范遥狰狞的面目越来越近，沈七相救不及，只好使出十层的内力拍出。

    范遥刚才和黛绮丝对了一掌，只觉对方体内真气磅礴之极，但似乎有所藏拙，在自己的巧劲之下根本没有发挥出实力。此刻被黛绮丝的十层真气一逼，顿觉周身的空气被抽空了一般，连呼吸都觉十分困难。他骇然之下才知道黛绮丝所言不假，恐怕那两颗丹药真的被黛绮丝服用了，否则的话，数年之间绝难有如此进步。不过黛绮丝的内劲虽强，范遥深深吸了口气，体内真气一转，喝道：“‘回眸钻’！”手中法诀变化成一股旋劲，以一点破全面，竟然冲破黛绮丝的真气，一指点向黛绮丝的手臂，如同一股细小的电流击中，却是痛入骨髓。

    沈七在一旁恢复了不少了真气，眼见黛绮丝一招之下便面色巨变，情知她在刚才的对掌中吃了暗亏。不及思索，脚下一错，奔到范遥跟前喝道：“和女人打算什么英雄？看小爷‘百无定势’。”这一势全无路数，只凭有心而发。

    沈七知道范遥不但功力深厚，最难应付处就是他那难以捉摸的法诀，配合他的千变万化的‘东令法诀’，每能生出意想不到的变化，叫人应付得极为吃力。

    东令法诀就像一片片夺命的金云，骤雨狂风的忽左忽右，可前可后地向他摇撼狂攻，使对手没有丝毫喘息的机会。他这一刻还在和黛绮丝对掌，眨眼之间法诀已经攻向沈七，虽然自己这便是以二敌一，可是范遥非但没有手忙脚乱，反而将沈七和黛绮丝逼到一起，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手指一挑，破了沈七的千势纵截手，在他手背上重重一击。跟着整个人像是水中的游鱼一般，滑到黛绮丝的左侧，一掌拍出，冷笑道：“当年的紫衫龙王，难道现在只会直来直去的这么几下么？真是让人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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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朝阳神掌

﻿    沈七和黛绮丝站在一起，看着范遥淡然道：“范右使这些年进步不小啊，只是不知道你这般残害教主义父会受到什么样子的刑法呢？如果在在下没有错才的话，你这手法诀是来自几片玄铁片吧？不知道范右使一共收集了几枚呢？”沈七见他法诀如此的怪异，绝非中土武功，其中又似参杂了西域密宗的佛手法印。这让他想起了‘圣火令’上面的武功，纵然范遥使的不全是上面的武功，也必然难脱干系。

    黛绮丝面色数变，顿时明白了沈七的意思，指着范遥讶然道：“你找道圣火令？”

    范遥狰狞着之极的面孔也跟着数变，冷笑道：“小子胡说什么？这圣火令已经丢失数百年，我怎么知道？”跟着提起掌来，哼道：“你且看我这一掌是不是圣火令有甚么关系？”一掌劈出，竟然将沈七周身所有方位全都封闭在其中，除了和他对掌之外绝无逃避的可能，沉声喝道：“朝阳神掌第一式――日出东方！”

    黛绮丝迨一见到范遥使出这掌便惊讶道：“朝阳神掌！”

    沈七气运腑藏，游走于各大经脉之中，将腑藏中的真气全部运积于掌，不敢怠慢。‘嗨’了一声回掌挡去，只觉范遥的力劲如暴发的山洪般狂涌过来，闷哼一声，拖掌卸劲，同时旋身想要错开身子反击。

    范遥见到沈七想要卸御自己的掌力，冷笑道：“朝阳神掌若是能被你卸去，也妄称‘神掌’二字，真实不自量力。”

    沈七只觉范遥的双掌由贯满气劲、重逾万斤突变为虚虚荡荡，不但无力可卸，还使他用错力道，心中大懔，倏地后移，避过范遥接踵而来的另一掌，浑身下上‘临尘诀’一震，顿时化作万卷雪芒，以水银泻地、无隙不入的强攻猛击，希望能借云舒雾涌势的无所不在化开他这一掌。

    黛绮丝知道这套掌法的厉害，当年韩千叶便是在这掌之下变得衰老下去，眼见沈七被这朝阳神掌缠住，骇然叫道：“千万不要和他对掌，这掌法会耗尽你全部的精力。”跟着闪到范遥的右侧，只盼能以十层掌力救出沈七。

    这套‘朝阳神掌’乃是明教的不传之秘，传自明教的‘烈阳神器’之中，意即阳光般的掌法，像天上的艳阳那样君临大地，普照天下，灿烂光明，无可抗避。若是和其对抗掌力，只会像是被晒在太阳底下，直到流尽最后一滴汗水，耗费最后一点精力。整套掌法由五式组成，每出一招，均有特别的心法、身法和步法配合，自范遥当上明教的光明右使，得教主传授此掌法，从未遇上敌手。最特异处是每提一口真气连续施出一掌，然后才换气，所以掌法迅疾，宛似阳光，纵使对手功力比他更深厚，也要因速度比不上他而败亡。

    明教不传神功‘烈阳神器’共有烈炎剑指、朝阳神掌、大九天式三部分组成。前两部分传给左右光明使，后一部分则有教主修炼，配合明教另一心法‘乾坤大挪移’，才是明教最厉害的功法。

    沈七能迫范遥不惜耗费真元，使出这套朝阳神掌，亦足可自豪。而黛绮丝的一掌拍出之后，范遥只是滴溜溜的转了身，便将两人的掌力全都接了过去，朝阳神掌的第一式‘日出东方’如同它的名字一般，将两人照烈在艳阳之下。

    但沈七却无暇得意，勉强因为黛绮丝的加入争取回来的少许优势立即冰消瓦解，一时间金芒处处，掌力迫面而来，不要说看清楚对方的招数手法，连确认何者为虚，何者为实亦大有问题。

    范遥则像化成一座只能仰止的山峰，烈日便从他手中升起，，每一刻都不断变换位置，每一刻都从他意想不到却针对沈七弱点破绽的空隙攻来。而沈七则像是被艳阳照耀之下的冰峰，刹那间所有的攻防全都为之冰解雪消。

    沈七的眼睛似乎被阳光刺激的看不清任何东西，只能倚赖感觉，施尽浑身解数，抵挡他铺天盖地攻来的掌力，并顶著他庞大无匹，逐渐增强的气劲压迫。

    暴击之声不绝盈耳，翠竹组成的小屋迅速的枯萎下去，一根根不住的炸开。黛绮丝花费若大心思的竹屋竟然就此作古。

    范遥一双掌力卸开沈七和黛绮丝两人的攻势，冷笑道：“黛绮丝，你虽然为教主义女，却也没有得传我明教绝学，今日边让你见识一番：我中土明教绝不是只有一‘乾坤大挪移’心法！”沉声喝道：“朝阳神掌第二式――裂阳诀！”

    如果是刚才他二人像是被置身裂阳之下暴晒的话，那么现在却是身处在火山的山口，呼吸之中感觉不到任何的水分，而体内的水分则迅速被蒸发，也许过不了多久两具东方木乃伊就此诞生！

    当然沈七知道这纯粹只是感觉上给自己的幻觉，范遥便是本事再大也不能借助太阳的神威。可恨的是自己虽然清楚这是感觉上的幻觉，他却没有丝毫的办法去破解。只有像一口钉子般紧守方尺之地，死也不肯退避躲闪，深心中知道若任由范遥主动的话，只会加速落败的时间。

    范遥见沈七仍能坚持，也自不住的惊讶，这朝阳神掌他只练成前面的三式，而从两人的修为来看，黛绮丝的内力要高出自己不少，而且似乎比之自己的朝阳神掌更为暴烈，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似乎还不会运用这股真气。而沈七的真气应该比自己稍有不如，但精纯之处远非自己所能匹敌，否则的话也不能坚持这么久了。说不得只要深深吸了口气，森然叫道：“第三式――焚天诀！”

    一向以来，他都能凭高明的眼力，迅速看破对手的虚实，再以‘东令法诀’中的奇招败敌。但宜至此刻，沈七仍像个摸不到底的深潭，往往使他自以为是必杀的绝招，结果仍徒劳无功，损不到对方半根毫毛。这种窝囊的感觉，最使自负的他感到难受。尤其是沈七以自己从未见过的手法破了自己的‘东令法诀’，这让他感觉十分的不可思议。如果换着十年之后，甚至三年之后自己还能占著主动之势，要退便退么？范遥为沈七的修为感到惊讶。

    就在范遥叫出焚天诀的时候，黛绮丝心神一跳，似乎已经感觉到这一式的恐怖之处。她不及思索之下用尽全身真力猛地向沈七一撞，将范遥的掌力全都接了过来，咬牙道：“沈七，韩郎交给你了，照顾好小昭，我便是...”

    沈七被黛绮丝一撞，顿时被烈日暴晒的感觉消失不见，他骇然之下知晓以黛绮丝一人之力绝难抵抗范遥的‘焚天诀’。纵身上前一拉黛绮丝，暴喝道：“焚天诀！大言不惭，不自量力！”他知道自己的千势纵截手在招式上虽然无与伦比，然而和范遥的朝阳神掌一比之下便没有出手的机会，直接以手代剑，喝道：“拨云见日！”使出了自己最熟悉、也最霸烈的一剑。

    范遥一对自信的双眼立时给沈七浑身散发开来的金芒注满，他的朝阳神掌虽然如烈日一般的照耀这大地，让一切都掌握在他的手中。可是沈七的一双手臂从上而下划破空气，挟著可把人经脉摧毁压裂的庞大气劲，临空而来。破空之时，空气剧烈震荡，恍惚如层层水波般撕裂，虽然气势磅礴，奇怪的是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而沈七整个人因为临尘诀运用到极致，整个人都漂浮在空中，如同踏有实物一般的静止在三尺上方的空中，宛若破空而来的战神，义无反顾的劈出这一剑。

    ‘开！’，仿似从九天之外传来，又像平地起个轰雷，黛绮丝摔不及防下，耳鼓震呜，眼中所见尽是沈七的英勇。

    两人掌力一对，顿时以两人为中心掀起一股罡风，将已经毁坏的满地残竹吹散开来。两人身行蓦然加速，但见破空风声连绵不绝，只看见无数灵动变幻的急速光影弥漫在方圆数十丈的空间范围，根本无法看清他们招式身法。良久，两人再次毫无保留凶狠撞上，沈七稍嫌瘦弱的身躯被撞得朝后飞出去，摔得结结实实，直撞得身后树碎枝飞，林摇地震。

    感觉到来来范遥处绝无可避的大力，沈七在空中曲膝弓身，啪地踩在一棵约有三四个人合围的大树树枝之上，随着树枝的晃动化解了不少范遥的掌力。身上衣服被烈焰烤焦，就连飘逸长发也有几缕枯卷起来。

    范遥‘嗨’的一声，身子却如金刚般稳固，牢牢站立地面，面容神态凝重，双掌之上不断射出暗淡如明月的光芒。在他的肩头出现了一道寸长的伤口。伤口处已经没有鲜血流出，只有翻卷起来的皮肉如同被烈火烤过一般。

    空中悠然飘落漫天的树叶，被凝住在两人中间的劲力一绞，顿时再也看不出树叶原本的模样，全都化成了粉碎，落地的时候已经变成了灰烬。

    沈七震到高空的身影悠然飘落，如同一片被风吹落的枯叶，一双手臂之上依然萦绕黯淡火焰，剥落之后的双臂赤红如血，身上青色的长袍化成一团一团的腐叶，一碰便落下一片。

    范遥盯着沈七，眼中有敬佩、有惊讶、更多的却是骇然，当今世上能全力接下自己一式‘焚天诀’的绝对不会超过十五人，但是沈七绝对不在这其中。而且还能在这一式下伤到自己的，甚至连真气都隐隐凝滞，已然受了不轻的内伤。

    相比之下沈七更加狼狈，不但身上的衣服被搅碎，一双手臂更是如同被火灼烧了一般红肿起来，完全失去了感觉。嘴角泛起的一丝鲜血也足以说明他受的内伤不再范遥之下。

    黛绮丝被两人对掌产生的罡风逼至数丈之外，看到沈七现在的模样，顿时抢上前来，将沈七搂在怀中，骇然道：“你没事么？”

    范遥见到黛绮丝毫不犹豫的将沈七保住，顿时怒火中烧，瞧着沈七暴喝道：“好小子，竟然能接下焚天诀，那么就在看看我的‘焚落九天’！”

    沈七在被黛绮丝抱在怀中，好容易在缓过一口气，看到范遥强自使出‘朝阳神掌’中的第四式，自己却再没有能力去接下。微一叹息，低声道：“你走吧，只要离开了灵蛇岛，他再想找你便不容易。去蝴蝶谷找胡青牛，他会治好韩大哥的。”说罢轻轻一推，便欲上前。

    黛绮丝反手将沈七拉住，盯着范遥，忽然说道：“范右使，我知道你恨我曾经拒绝了你，你也很韩千叶抹了你的面子。你曾经因为我进入光明顶密道而替我遮掩，今日我黛绮丝便将性命还给你，只是这件事和沈公子无关，希望你能不要累及他人！”

    范遥强自使用‘焚落九天’必然会使自己伤上加伤，只是自己此时已经是骑虎难下，不除沈七黛绮丝，那么丧命的一定是自己了。听到黛绮丝的提议，不由得哼了一声，沙哑着声音说道：“那好，你且将全身的真气散去，我必然会饶了这小子一命。”

    黛绮丝不加思索的应道：“好，光明右使一言九鼎，请你以明尊之名发誓！”她也不是傻子，自然不会相信范遥随口之说。若是他肯以明尊之名发誓，那么必然不会食言，否则必将会受到明尊的遗弃。

    范遥既然加入明教，自然知道对着明尊发誓意味着什么，但他为了今日之行，牙咬道：“我范遥以明尊之名发誓：若是不遵守诺言，必将不容于圣火照耀之下，死后也将受到圣火的煎熬！”说罢冷哼道：“这样可以了吧？”

    黛绮丝曾经身为明教圣女，对这誓言自然极为相信，虽然没有他人听到范遥的誓言，量他以右使的身份断然不会出尔反尔。便放下心来，瞧着沈七低声道：“自从韩郎中毒之后，我便再没有向现在这样自在过，这几个月来我觉得是我一生中最有意义的日子。”说罢在沈七脸颊轻轻一吻，道：“愿明尊保佑你。”银牙一咬，浑身真气顿时汹涌起来，庞大的气势从她身上散发开来，将沈七推出数步之外。一头青丝也自无风飘扬，双掌一握，厉声道：“范右使，记住你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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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红梅山庄

﻿    沈七没想到黛绮丝说动手便动手，他可不相信什么誓言之类的，至少他道目前为止还不知道‘明尊’是何方神圣，有玉皇大帝厉害么？骇然之下扑向黛绮丝，叫道：“你疯了么？”

    范遥见状一步上前，‘嘭’的一掌正中沈七的后背，喝道：“小子别给我碍事！”跟着十指成钩，便欲将沈七抓开来。沈七被他一掌击中，不及思索仍自向黛绮丝抓去，正好抓住黛绮丝的手腕，用力一扯，叫道：“你别听他的。”他右手紧握，自然而然便是黛绮丝手腕处低陷易握的所在，此处俗称‘手一束’，刚好一手可以抓住，却是‘手少阴心经’中的‘列缺穴’大穴。此穴乃是奇经八脉中的三道经脉的汇集之处，这时两人同时使劲，不同的是黛绮丝要散功，而沈七则是要将他拉开。

    沈七这一发劲，顿时感觉一股炙热之气从任脉汹涌而入，流经体内的各大经脉，最后收归入丹田之内。他和黛绮丝为了化解两颗丹药之中的元气，已经十分熟悉这种情况，只是奇怪的是他因为修炼‘临尘诀’，真气不入丹田，然而此刻这股热气却是盘踞在他的丹田之中，浑身上下暖洋洋的，十分舒服。

    黛绮丝本来已经化解了各处经脉中的大半丹药，此刻只需将丹田之中的真气散去，便算是自废武功。她被沈七这么一拉，顿时觉得各处经脉中难以化解的真气有了宣泄之处，登感舒畅，连散功都忘记了。惊讶道：“你干什么？”便在此时范遥到了沈七身后，一指点出，喝道：“放开吧！”不料指力甫及沈七身前三尺之处，便似遇上了一层柔软之极、却又坚硬之极的屏障，嗤嗤几声响，指力便散得无形无踪，却也并不反弹而回。

    范遥一惊之下喝道：“搞什么？”飞身纵起，双掌齐出，沈七后背击去。他只觉得沈七浑身上下都透露着古怪，本来他既然立誓便不会杀死沈七，然而此刻见到沈七阻拦黛绮丝散功，恼怒之下便要将沈七击毙。

    沈七和黛绮丝双手拉在一起，两人被那汹涌的真气从体内各大经脉处流经，浑身上下竟然不能动荡半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范遥双掌拍来。范遥含怒之下双掌推到沈七身前两尺之处，突然间又如撞上了一堵无形气墙，更似撞进了一张渔网之中，掌力虽猛，却是无可施力，被那气墙反弹出来，撞在数丈之外一棵树干之上。本来他去势既猛，反弹之力也必十分凌厉，但他掌力似被那无形气墙尽数化去，然后将他轻轻推开，是以他背脊撞上树干，树干固然晃都没晃一下，连树上的树叶也没落下一片。

    这一下不但范遥吃惊，便是沈七也觉莫名其妙，他一惊之下脱口叫道：“是参商诀！”

    原来两人经过数月的修炼，便是这般的手掌相对，此刻虽然两人不是手掌相对，但因为真气搬运的原因，不知觉间两人都使出了‘参商诀’来化解，没想到竟然抵住了范遥的含怒一击。这参商诀两人参悟的本不多，只是理解到其中化解异种真气的法门，却从来没有学过御敌之法，没想到误打误撞之下竟然有如斯威力，便是以范遥的神勇也不能突破两人两尺之处，真可谓是天下第一等的防御了。

    黛绮丝自然明白沈七的意思，喜道：“原来是这样的。”转向范遥喝道：“范右使，你现在还有什么话可说？”

    范遥心中心思一转，如果说第一次还是意外的话，那么第二次却是实实在在的十层掌力，当真让人惊讶。他虽然不知道在沈七两人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却也知道丧失了除去两人的机会，冷哼一声道：“黛绮丝，你别得意，你擅自服用丹药，必然会遭到无穷无尽的追杀，我倒想看看这小子能救得了你几时。”他也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物，既然杀不了沈七，便不欲再呆这里，飞身一纵，径自离去。

    沈七和黛绮丝各自欢喜，相视一笑，没想到竟然能死里逃生，这是两人没有想到的。良久沈七叹息道：“没想到太师父传下的‘参商诀’还有如此妙用，可叹我之下还以为我的临尘诀独步天下，真实让人笑掉大牙了。”

    黛绮丝也点头道：“武当张真人，不愧天下第一高手之名。他创下这心法不过是为了救人之用，真不知道他修炼的功法是如何的惊世骇俗。”

    沈七一声长叹，想到即将出世的太极，心头一阵得意。正待说话，见到一名妇人满脸惊恐的上得前来，看到黛绮丝叫道：“夫人不好了，岛主被一个红头发的人抓走了，阿离也跟着一起被抓走了。”

    黛绮丝一惊之下，颤声道：“是范遥！”便欲冲出去，却是忘记了两人现在还不能动。

    沈七惊讶之下倒是没忘记，缓缓收功，低声道：“你别担心，咱们先去看看。”他记得自己施展金针渡穴之法暂时控制住了韩千叶的毒，后来便遇上了范遥。至于后来黛绮丝是如何赶来的一直没有机会询问。此刻方才知道原来黛绮丝看到沈七疲惫不堪，安排好了韩千叶便去瞧沈七，没想到正好碰上了范遥。她细听之下方才知晓多年前的事情竟然是范遥下的毒手。她惊怒之下反而冷静下来，将韩千叶和殷离等人藏在岛上一处隐蔽的地方，没想到范遥竟然不死心，找到了韩千叶还将他和殷离带走，不知去向。

    沈七看着被范遥毁去的船只，皱眉道：“难道岛上只有这么几只海船么？还有没有别的船只可以用上岸？”

    黛绮丝摇头道：“没有了，本来岛上备用了三只海船，现在被范遥全部毁去，咱们想要上岸得另想办法。”

    沈七瞧着心想难道是老天要我和黛绮丝在这里住上后半辈子？这到也是不错的选择。想到这里他看向黛绮丝，只觉武林第一美人的名头丝毫没有受到岁月风霜的侵蚀，仍是美艳不可方物，便是心急之下也是楚楚动人。

    黛绮丝见到沈七瞧着自己的目光甚是古怪，奇道：“你怎么了？想到办法了么？”

    沈七闻言连忙将乱七八糟的念头抛开，环顾左右说道：“我看这些船只毁害的地方不是太严重，应该是他走的匆忙，不及下重手。其实他根本不需如此，只要将船只的全部带走或者击穿船底的话，咱们就什么心思都不用想了。现在看来只要修补得当的话，过几天便能回到中原。”他见黛绮丝仍然十分担心，安慰道：“你放心好了，他带了两个人人上路，想不引起别人的注意都难，我们只要一路询问，必然会找到他的行踪的。”

    黛绮丝摇头道：“我不是担心这个，我是想千叶身上的毒...”

    沈七道：“我用了金针渡穴之法封住了韩大哥全身的穴位，毒素在一个月内绝不会蔓延，他会没事。再说范遥抓了韩大哥乃是为了威胁我们，所以在没有收到他提出的条件之前，他不会对韩大哥下手的，你不用担心。”

    黛绮丝叹息了一声，虽然知道沈七所说不假，却还是难以释怀。

    经过三日的修补，黛绮丝和沈七一同出海回中原打探韩千叶和殷离的下落。沈七看着渐渐远去的灵蛇岛，心中有些惆怅、又有些释然。回想起自己在岛上将近呆了三个月，和黛绮丝一起相处了几十个日夜，等自己医治好了韩千叶，也许这样的机会再不会有了。从来到这个世界近九年的时间，除了开始在武当山的三年，也许便数这三个月最为安宁、平淡了。

    黛绮丝瞧着沈七怅然若失的神色，好奇道：“你这是怎么了？”

    沈七叹息一声，将心中想法说了，最后淡淡的说道：“从踏入江湖开始，我都在躲避、逃亡。我曾经告诉自己不要再逃避了，有些事情应该积极去面对，可是我总是十分被动，我甚至不知道自己要去做什么，我总是觉得自己很迷茫。”

    黛绮丝看着这个比自己小十来岁的大男孩，心中生出不可歇止的柔情：看起来他无忧无虑，练得一身好武功，是江湖中一颗最为耀眼的人士。可她知道沈七心中一定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她数次看到沈七有些忧伤的神色，总觉得他的表现和这样的年龄不相符。轻轻将沈七搂在怀中，轻声道：“等你江湖累了、伤了，灵蛇岛就是你的家，我和千叶都欢迎你，还有阿离！”将自己的面庞轻轻磨蹭着沈七的面庞。

    也许她只是把沈七当作弟弟，然而沈七这个实际心理年龄比黛绮丝还要大出数岁的‘老男人’格外受不了黛绮丝无意间的‘亲热’。被美人搂在怀中的固然是难得的‘享受’，却也是难得的煎熬，沈七觉得自己的反应都有了的时候，只得尴尬的轻轻挣脱黛绮丝的‘温柔’，呵呵一笑道：“我一直觉得灵蛇岛这个名字太恶寒了，不如换个好听一点的名字，别什么蛇不蛇的，听着就不舒服。”

    黛绮丝不疑有他，笑道：“你们中土的毛病就是多，那你说要改什么名字呢？”

    沈七哈哈一笑，道：“我看就叫夏威夷好了！哈哈...”

    两人上岸之后黛绮丝也不装扮，和沈七四处打探范遥的行踪。只是两人不清楚范遥从何处登岸，打听了好久也没有消息，最后还是沈七想到范遥既然要威胁他二人，必然会有消息，便让黛绮丝恢复了金花婆婆的身份在江湖行走。果然过了几天便有人送上消息道出范遥的行踪。两人大喜之下跟了上去，这一跟却是越来越奇怪，经过数日的打听，两人这日已经到了西域之所。黛绮丝听着沈七打探来的消息，有些古怪的说道：“这条路是通向昆仑山的，那里正是明教的总教所在。”

    沈七顿时想起了光明顶就是建在昆仑山，皱眉道：“这范遥他想干什么？难道他要回光明顶么？他要对付我们，应该去汝阳王府才是。”

    两人都想不通范遥的心思，只好跟了上去。这天傍晚的时候两人错过了住宿，眼看要歇息在荒野之所，沈七看看周围的环境，叹息道：“这一路问来，范遥那混蛋总是快我一天两天的行程，似乎有人在帮他。”

    黛绮丝也点头道：“他既然让人跟着，便是有恃无恐，就怕他耍什么花样。”两人说着往前赶去，渐渐天色暗了下去，看来是走不了。沈七笑道：“看来今天晚上咱们得荒野露宿了，希望晚上不要冷得厉害，不然把你这武林第一大美人冻坏了可怎生是好？别人知道了还不埋怨死我了？”

    黛绮丝嗔道：“你胡说什么呢？我都成了老太婆了，还第一大美人呢。”

    沈七摇头道：“你若是不装扮的话，这路咱们根本就走不了，难道你没见那些人见到你连话都说不出来，更别说其他的了。”

    黛绮丝听沈七夸奖，心中也十分欢喜，正要说话，忽然看见远处火光一闪，似乎有户人家，连忙拉过沈七叫道：“你看那边，是不是有人家？咱们去看看。”

    沈七仔细瞧去，点头道：“不错，咱们去瞧瞧。”那火光在夜晚看起来十分的显眼，只是瞧在眼前，走起来可不近。好容易到了那火光跟前，沈七这才发现这偏僻的地方竟然被人起了一座十分气派的庄园，那点点火光便是从门前的灯笼发出的。沈七上前拍门唤道：“有人在么？请问有人么？”

    过了一会门后有人问道：“是谁啊？在么晚了...”这人话尚未说完，变听见另一人喝道：“你当我‘红梅山庄’是什么地方了？岂容你们这般欺负人？”说完便听见嘭的一声，一名中年男子将庄门推开，怒气冲冲的上得前来，指着沈七便一掌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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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北冥神功

﻿    沈七见他这掌来的突然，掌劲十分沉重，打在脸上非得毁容不可。正要侧身让开，劲风扑面，这人一掌到了自己面前三寸处硬生生的停了下来，喝道：“你们是什么人？”原来这人借着门外的灯火看到他面前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和一位五十几岁的老婆婆，看起来极为平凡，不似江湖众人，这才凝掌不发。

    沈七见他突然收招，也自赞叹这偏僻的地方竟然卧虎藏龙，便说道：“这位爷台好：我和...”他瞧了瞧黛绮丝，心中一乐，接着说道：“我和妈妈在山中迷路了，见着灯火便赶上前来，希望能借宿一宿，明早就离开。”

    黛绮丝听到沈七将自己说成他妈妈，先是一愣，随即冲着沈七微微一笑，似乎想起了什么好玩的事情来。

    那人听说是来借宿了，眼中露出几分怀疑的神色。上下打量了沈七和黛绮丝几眼：一个少年和一个老太婆，风尘仆仆，倒像是赶路的，似是相信了沈七所言，吩咐道：“是这样的么？乔福，你将二位安排下去，再弄些吃的。”说罢向沈七微一施礼，匆匆离开了。

    跟在来人身旁之人答应了，他是红梅山庄看院之人，听到吩咐向沈七二人哼道：“两位跟我来吧，到地方好好歇着，可别到处乱走。”他在前面掌灯，沈七两人随他而行。

    沈七答应了一声，道：“有劳了！”跟在乔福身后，一路上见到的婢仆家人个个衣饰华贵，所经屋字楼阁无不精致极丽。自他来此世一半在武当山，一半在问凡山庄，饮食起居均极简朴。便是前些日子在灵蛇岛的时候也是十分的典雅，绝非此地的非富即贵。心中暗暗奇怪：如此偏僻之所怎的会有这样一处所在？那需要花多大的人力物力才行啊？

    黛绮丝走在沈七身旁，用力在沈七腰间一掐，低声笑道：“乖儿子，你说这是什么所在？”

    沈七忍痛笑道：“我也不清楚，等下我去打听一番就知道。”两人低声笑闹着跟在乔福身后到了一间小厢房，里面摆设虽然颇为简陋，但胜在暖和，比之外面不知好了多少倍。沈七感谢之后问道：“大叔，你们这是什么地方啊？竟然如此气派，当真了不起。”

    乔福见沈七言语谈吐不似乡下小子般的粗俗，为人也甚有礼貌，哼道：“这里是红梅山庄，你就歇好吧，今个儿二爷心情好，没让你们娘俩冻着，我去给你们两弄点吃的。”又吩咐了一些注意事项之类，这才转身离去。

    黛绮丝等乔福一离开，便掐着身后的胳膊笑道：“乖儿子，现在就剩我们娘俩了，我累了，你给我锤锤腿。”

    沈七呵呵一笑，道：“这么你这‘妈妈’还当上瘾了？来来来，给美人捶腿求之不得！”他一边说笑一边将房间上下打量了一番，沉吟道：“能在此地起一座这样气派的宅子，看来这红梅山庄的主子不简单啊。刚才我随便问了几句，这家主人性朱，倒是让我想起一个人来。”

    黛绮丝见沈七说起正经的，也停止了胡闹，问道：“我在光明顶上也呆了一段日子，也没听说昆仑山脚下有这这么一户人家，而且还是江湖中人，你小子倒是什么都知道啊。”

    沈七淡淡一笑，道：“我知道的东西多着呢，你跟着我就知道了。”见到黛绮丝迷惑的眼神，沈七笑道：“这家主人叫朱...算了，我知道他有个女儿叫着朱九真，可是个大大的美人，就是脾气坏了点，嗜好也有些特别...嗷，你干什么？”

    他话尚未说完，黛绮丝已经掐着他的胸口，似笑非笑的道：“你把人家家中的情况弄的很清楚啊，说说你和这家小姐有什么关系？是怎么认识的？哼哼...大大的美人，有机会倒是要见识一番。”

    沈七苦笑道：“你们女人怎么都这么八卦？还有你以后别在掐我的，难道你不知道你现在好‘恐怖’吗？老太太，您老累了一天，歇着吧，我给您老锤锤腿。”

    黛绮丝气恼道：“你小子作死呢！”说罢一抹脸上的面具，露出绝色面容。微微一笑，说不出的妩媚，嗔道：“我很老么？”

    沈七从没见过她这样，顿呆了，半晌才苦笑道：“不老不老，一点都不老！”两人已经习惯了这般嬉闹。过了一会那乔福送来一盘食物，又不厌其烦的吩咐了一通，这才离去。两人用过饭菜，沈七嘿嘿笑道：“你说这庄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会不会和范遥有关系？”

    黛绮丝听到提及范遥，顿时想起韩千叶来，面色一黯，低声道：“已经过了二十三天，千叶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

    沈七安慰她说道：“你放心好了，这范遥虽然是个十足的混蛋，却还不至于现在就下手，我想他一定会有什么想法，否则的话他没必要这般幸苦带着两人跑到这偏僻的地方来。我想他很快就会来见我们的，韩大哥在这段时间绝对不会有事情的，再说了你难道还不相信我的医术么？”

    黛绮丝想起沈七那天施展金针的专注，放宽心思，低声道：“但愿韩郎没事。”两人猜想范遥的用意，直到中夜，仍未睡着。正朦胧间，房外‘叭’的一声轻响，然后便听见有人低声道：“他奶奶的，这大半夜的，冻死人了，也不知道师父是怎么想的，不就是一个小小的红梅山庄么？也值得我们这般的兴师动众。”另有一人压低声音说道：“师兄你就别抱怨了，我都已经查看好几天了，这些家伙比猴还精，还有恶犬相助，想要摸清底――难呐！”

    两人轻声嘀咕，不想全被沈七情听去，心中奇怪，轻轻一推黛绮丝，不想黑暗之中推在一个柔软所在，沈七一愣之下，已被黛绮丝重重掐了一下，低声道：“叫你不老实。”

    沈七嘿嘿干笑了几声，讪讪缩回手，道：“外面来人了，咱们去瞧瞧。”黛绮丝哼了一声，却有答应他。沈七也不在意，轻轻向窗外瞧去，只见黑糊糊的一片，什么都瞧不清楚，正在纳闷的时候，一声犬吠声响起，跟着听见一个清脆的女声喝道：“平寇将军，追上去，左将军从有边呢，咳咳...是右边...”顿时犬声大作，似乎有人在指挥。随即便听见先前那两人抱怨道：“臭丫头，没事尽养些恶犬，有机会老子全都宰来吃了。”另一人叫道：“师兄走吧，这些恶犬厉害着呢，想吃狗肉还得等些日子。”一阵碎碎之声后，只听见此起彼伏的犬吠之声。

    沈七在暗黑之中淡淡一笑，心想有些东西还是没有改变嘛，正在沉吟间，忽然听见黛绮丝低声哼道：“你淫笑什么？”沈七一愣，道：“没什么。”黛绮丝哼了一声，不再理会沈七。便在此时一阵脚步声起，跟着一个声音叫道：“那边...跟我来...”嘈杂之中听的不甚真切，随后传来叩门之声，一人在门外叫道：“两位睡着了么？”

    沈七听见是乔福的声音，拉拉黛绮丝，让她将面具戴上，才答应道：“有事么？”起身将房门拉开，假装刚刚睡醒的样子，瞧着外面站立了一伙人，其中当前一人正是之前答应借宿给他的‘二爷’。那人见到沈七，抱拳道：“刚才有几个小贼闯进了庄子，我们这会正在庄内搜寻，你可看见什么动静了？”

    沈七看见这一伙人衣着整齐，先是早有准备，而且来者也不是什么小贼。摇头道：“我和我妈妈赶路累了一天，都睡着了，什么都没听见。”

    那二爷借着众人手中的火光向厢房被瞧去，见到黛绮丝仍睡在床上，其他之处则是一目了然，打了个哈哈，道：“既然如此，那就打搅了，二位别在意。”一挥手领着众人向其他方向去了。

    沈七道了声谢，关门回房，一推黛绮丝，低声道：“我看他们是早有准备，似乎早就知道要发生什么事情，咱们明天一早看离开，可别卷进什么是非来。”黛绮丝坐起身，怔怔想了半晌，忽然道：“刚才那群人中我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背影，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沈七回想起刚才见过的众人，却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正要细问之时，庄内一人大声叫道：“在这里！”跟着人生涌动，全都朝那方向去。

    沈七心中一动，向黛绮丝说道：“你呆着别动，我去瞧瞧。”施展轻功向那方向掠去，不想这院子占地广阔，他黑灯瞎火的只听到开始的叫声，现在宁静下来根本不知道身在何处，一通瞎摸到了一处院子内，正要想办法辨别方向，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风声自背后传来。沈七心念一动，身体如鬼魅般飘往一旁，在花丛中一闪而没，背后的夜行人刚好掠过。夜行人身形虽快，沈七仍是看清来人的身影，一惊之下暗道昆仑掌门怎么在这里出现了？他心中好奇，便轻身跟在何太冲身后，好在何太冲似乎甚是着急，根本没有想到自己会被人跟踪。

    两人身形在黑暗中急速而行，忽然间前面一间房内火光一闪而没，跟着何太冲闪进房间。沈七不敢跟的太近，过了半晌才轻轻摸上前去。

    沈七一听之下顿时暗叫晦气，只听房内响起一阵衣衫和肉体摩擦的声音。黑漆的房子里，春情如火。女子抵死缠绵下的娇呼，男子的喘息，虽在蓄意压制下，仍然瞒不过窗外三丈处矮树丛后沈七的双耳。啐道：“这昆仑派的掌门忒也无耻了些，半夜三更竟然来偷人，还让老子听墙角，真是倒霉。”心中却在想象着房中的情形，暗道这老色鬼不会和朱九真搞上了吧？他妈的典型的老牛吃嫩草...嘿嘿...不会是朱九真她妈妈吧？沈七有些恶毒的想道。

    他听了一会，觉得甚是无聊，这本身也是对自己的一种折磨，就在他刚想要离去的时候，室内传来轻微的语声。沈七心念一动，将‘临尘诀’发挥至尽，顿时耳力无限扩大。房内传来的声音虽细若柔丝，仍给他收在耳里，听个丝毫不漏。

    何太冲略带嘶哑的声音，杂在女子喘息声中道：“‘北冥神功’真的在庄内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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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北冥神功

﻿    沈七见他这掌来的突然，掌劲十分沉重，打在脸上非得毁容不可。正要侧身让开，劲风扑面，这人一掌到了自己面前三寸处硬生生的停了下来，喝道：“你们是什么人？”原来这人借着门外的灯火看到他面前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和一位五十几岁的老婆婆，看起来极为平凡，不似江湖众人，这才凝掌不发。

    沈七见他突然收招，也自赞叹这偏僻的地方竟然卧虎藏龙，便说道：“这位爷台好：我和...”他瞧了瞧黛绮丝，心中一乐，接着说道：“我和妈妈在山中迷路了，见着灯火便赶上前来，希望能借宿一宿，明早就离开。”

    黛绮丝听到沈七将自己说成他妈妈，先是一愣，随即冲着沈七微微一笑，似乎想起了什么好玩的事情来。

    那人听说是来借宿了，眼中露出几分怀疑的神色。上下打量了沈七和黛绮丝几眼：一个少年和一个老太婆，风尘仆仆，倒像是赶路的，似是相信了沈七所言，吩咐道：“是这样的么？乔福，你将二位安排下去，再弄些吃的。”说罢向沈七微一施礼，匆匆离开了。

    跟在来人身旁之人答应了，他是红梅山庄看院之人，听到吩咐向沈七二人哼道：“两位跟我来吧，到地方好好歇着，可别到处乱走。”他在前面掌灯，沈七两人随他而行。

    沈七答应了一声，道：“有劳了！”跟在乔福身后，一路上见到的婢仆家人个个衣饰华贵，所经屋字楼阁无不精致极丽。自他来此世一半在武当山，一半在问凡山庄，饮食起居均极简朴。便是前些日子在灵蛇岛的时候也是十分的典雅，绝非此地的非富即贵。心中暗暗奇怪：如此偏僻之所怎的会有这样一处所在？那需要花多大的人力物力才行啊？

    黛绮丝走在沈七身旁，用力在沈七腰间一掐，低声笑道：“乖儿子，你说这是什么所在？”

    沈七忍痛笑道：“我也不清楚，等下我去打听一番就知道。”两人低声笑闹着跟在乔福身后到了一间小厢房，里面摆设虽然颇为简陋，但胜在暖和，比之外面不知好了多少倍。沈七感谢之后问道：“大叔，你们这是什么地方啊？竟然如此气派，当真了不起。”

    乔福见沈七言语谈吐不似乡下小子般的粗俗，为人也甚有礼貌，哼道：“这里是红梅山庄，你就歇好吧，今个儿二爷心情好，没让你们娘俩冻着，我去给你们两弄点吃的。”又吩咐了一些注意事项之类，这才转身离去。

    黛绮丝等乔福一离开，便掐着身后的胳膊笑道：“乖儿子，现在就剩我们娘俩了，我累了，你给我锤锤腿。”

    沈七呵呵一笑，道：“这么你这‘妈妈’还当上瘾了？来来来，给美人捶腿求之不得！”他一边说笑一边将房间上下打量了一番，沉吟道：“能在此地起一座这样气派的宅子，看来这红梅山庄的主子不简单啊。刚才我随便问了几句，这家主人性朱，倒是让我想起一个人来。”

    黛绮丝见沈七说起正经的，也停止了胡闹，问道：“我在光明顶上也呆了一段日子，也没听说昆仑山脚下有这这么一户人家，而且还是江湖中人，你小子倒是什么都知道啊。”

    沈七淡淡一笑，道：“我知道的东西多着呢，你跟着我就知道了。”见到黛绮丝迷惑的眼神，沈七笑道：“这家主人叫朱...算了，我知道他有个女儿叫着朱九真，可是个大大的美人，就是脾气坏了点，嗜好也有些特别...嗷，你干什么？”

    他话尚未说完，黛绮丝已经掐着他的胸口，似笑非笑的道：“你把人家家中的情况弄的很清楚啊，说说你和这家小姐有什么关系？是怎么认识的？哼哼...大大的美人，有机会倒是要见识一番。”

    沈七苦笑道：“你们女人怎么都这么八卦？还有你以后别在掐我的，难道你不知道你现在好‘恐怖’吗？老太太，您老累了一天，歇着吧，我给您老锤锤腿。”

    黛绮丝气恼道：“你小子作死呢！”说罢一抹脸上的面具，露出绝色面容。微微一笑，说不出的妩媚，嗔道：“我很老么？”

    沈七从没见过她这样，顿呆了，半晌才苦笑道：“不老不老，一点都不老！”两人已经习惯了这般嬉闹。过了一会那乔福送来一盘食物，又不厌其烦的吩咐了一通，这才离去。两人用过饭菜，沈七嘿嘿笑道：“你说这庄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会不会和范遥有关系？”

    黛绮丝听到提及范遥，顿时想起韩千叶来，面色一黯，低声道：“已经过了二十三天，千叶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

    沈七安慰她说道：“你放心好了，这范遥虽然是个十足的混蛋，却还不至于现在就下手，我想他一定会有什么想法，否则的话他没必要这般幸苦带着两人跑到这偏僻的地方来。我想他很快就会来见我们的，韩大哥在这段时间绝对不会有事情的，再说了你难道还不相信我的医术么？”

    黛绮丝想起沈七那天施展金针的专注，放宽心思，低声道：“但愿韩郎没事。”两人猜想范遥的用意，直到中夜，仍未睡着。正朦胧间，房外‘叭’的一声轻响，然后便听见有人低声道：“他奶奶的，这大半夜的，冻死人了，也不知道师父是怎么想的，不就是一个小小的红梅山庄么？也值得我们这般的兴师动众。”另有一人压低声音说道：“师兄你就别抱怨了，我都已经查看好几天了，这些家伙比猴还精，还有恶犬相助，想要摸清底――难呐！”

    两人轻声嘀咕，不想全被沈七情听去，心中奇怪，轻轻一推黛绮丝，不想黑暗之中推在一个柔软所在，沈七一愣之下，已被黛绮丝重重掐了一下，低声道：“叫你不老实。”

    沈七嘿嘿干笑了几声，讪讪缩回手，道：“外面来人了，咱们去瞧瞧。”黛绮丝哼了一声，却有答应他。沈七也不在意，轻轻向窗外瞧去，只见黑糊糊的一片，什么都瞧不清楚，正在纳闷的时候，一声犬吠声响起，跟着听见一个清脆的女声喝道：“平寇将军，追上去，左将军从有边呢，咳咳...是右边...”顿时犬声大作，似乎有人在指挥。随即便听见先前那两人抱怨道：“臭丫头，没事尽养些恶犬，有机会老子全都宰来吃了。”另一人叫道：“师兄走吧，这些恶犬厉害着呢，想吃狗肉还得等些日子。”一阵碎碎之声后，只听见此起彼伏的犬吠之声。

    沈七在暗黑之中淡淡一笑，心想有些东西还是没有改变嘛，正在沉吟间，忽然听见黛绮丝低声哼道：“你淫笑什么？”沈七一愣，道：“没什么。”黛绮丝哼了一声，不再理会沈七。便在此时一阵脚步声起，跟着一个声音叫道：“那边...跟我来...”嘈杂之中听的不甚真切，随后传来叩门之声，一人在门外叫道：“两位睡着了么？”

    沈七听见是乔福的声音，拉拉黛绮丝，让她将面具戴上，才答应道：“有事么？”起身将房门拉开，假装刚刚睡醒的样子，瞧着外面站立了一伙人，其中当前一人正是之前答应借宿给他的‘二爷’。那人见到沈七，抱拳道：“刚才有几个小贼闯进了庄子，我们这会正在庄内搜寻，你可看见什么动静了？”

    沈七看见这一伙人衣着整齐，先是早有准备，而且来者也不是什么小贼。摇头道：“我和我妈妈赶路累了一天，都睡着了，什么都没听见。”

    那二爷借着众人手中的火光向厢房被瞧去，见到黛绮丝仍睡在床上，其他之处则是一目了然，打了个哈哈，道：“既然如此，那就打搅了，二位别在意。”一挥手领着众人向其他方向去了。

    沈七道了声谢，关门回房，一推黛绮丝，低声道：“我看他们是早有准备，似乎早就知道要发生什么事情，咱们明天一早看离开，可别卷进什么是非来。”黛绮丝坐起身，怔怔想了半晌，忽然道：“刚才那群人中我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背影，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沈七回想起刚才见过的众人，却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正要细问之时，庄内一人大声叫道：“在这里！”跟着人生涌动，全都朝那方向去。

    沈七心中一动，向黛绮丝说道：“你呆着别动，我去瞧瞧。”施展轻功向那方向掠去，不想这院子占地广阔，他黑灯瞎火的只听到开始的叫声，现在宁静下来根本不知道身在何处，一通瞎摸到了一处院子内，正要想办法辨别方向，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风声自背后传来。沈七心念一动，身体如鬼魅般飘往一旁，在花丛中一闪而没，背后的夜行人刚好掠过。夜行人身形虽快，沈七仍是看清来人的身影，一惊之下暗道昆仑掌门怎么在这里出现了？他心中好奇，便轻身跟在何太冲身后，好在何太冲似乎甚是着急，根本没有想到自己会被人跟踪。

    两人身形在黑暗中急速而行，忽然间前面一间房内火光一闪而没，跟着何太冲闪进房间。沈七不敢跟的太近，过了半晌才轻轻摸上前去。

    沈七一听之下顿时暗叫晦气，只听房内响起一阵衣衫和肉体摩擦的声音。黑漆的房子里，春情如火。女子抵死缠绵下的娇呼，男子的喘息，虽在蓄意压制下，仍然瞒不过窗外三丈处矮树丛后沈七的双耳。啐道：“这昆仑派的掌门忒也无耻了些，半夜三更竟然来偷人，还让老子听墙角，真是倒霉。”心中却在想象着房中的情形，暗道这老色鬼不会和朱九真搞上了吧？他妈的典型的老牛吃嫩草...嘿嘿...不会是朱九真她妈妈吧？沈七有些恶毒的想道。

    他听了一会，觉得甚是无聊，这本身也是对自己的一种折磨，就在他刚想要离去的时候，室内传来轻微的语声。沈七心念一动，将‘临尘诀’发挥至尽，顿时耳力无限扩大。房内传来的声音虽细若柔丝，仍给他收在耳里，听个丝毫不漏。

    何太冲略带嘶哑的声音，杂在女子喘息声中道：“‘北冥神功’真的在庄内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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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将计就计

﻿    沈七浑身一震，腾地想起一件事来：当初在武当山上因为屠龙刀的事情，自己曾跟何太冲胡说八道提及这朱武连环庄的事情，没想到竟然真的被他查出当年大理段氏的绝学。他心神波动，听的便不甚真切，只听到那女子喘息道：“...他藏的很紧...有变...张天师的传人也来了...”忽地中断。

    ‘啊！’一声，女子的娇呼传来，这是欲罢不能的时刻。

    沈七听到这几句，心中勾勒出了一个迷糊的影子，萦绕在心头怎么也想不明白。这时屋内传来碎碎的穿衣声，好一会何太冲才沉吟道：“既然如此，你自己小心，千万不要被朱长龄被发现了，否则可要我伤心了。”那女子吃吃笑了几声，腻声道：“你什么时候带我走？这鬼地方我一天都不想待了，朱长龄那混蛋就知道练功，现在都成不男不女的妖怪了。”

    何太冲低声劝道：“你再忍耐一阵子，我家里那头母老虎还没松口呢！”那女子哼了一声，低声嘟囔道：“窝囊废！”

    沈七暗道原来是朱长龄的妻子，难道说朱长龄在修炼‘葵花宝典’么？不然怎么成了不男不女的妖怪？便在此时忽听何太冲低声喝道：“甚么人？给我出来！”这声音也不甚大，却是震得沈七心头一震，暗道这何太冲其貌不扬，经行也和武学大家相差甚远，不想功力竟如此深厚。

    他吃惊之下正要闪身离开，听得东侧的墙下花丛处传来一阵嗤笑，一个嘎嘎的声音说道：“好你个昆仑派的掌门，没想到竟然行此无耻的勾当，不但勾人妻子，还要谋人武功秘笈，果然一派名门正派风范，了不起，了不起！”竟然是范遥的声音。

    风声一动，一人闪身从窗中穿出，跃入院内，手中握着一柄长剑。瞧也不瞧范遥，满天青芒影动，从何太冲双手暴射过来。他偷人妻子，乃是江湖中为人不耻的行径，今日被人撞破，若是被传到江湖中，他这昆仑掌门也不用混啦！便是他老婆那一关也过不了。他心思一转，立即出其不意，骤施杀手，希望趁那人未及防备之下一击成功。

    范遥冷哼一声，低声道：“想杀人灭口么？”倏进倏退，似是早有准备，刹那间挡出了十多剑。

    何太冲既为昆仑掌门，剑法上的造诣是非常高的，长剑平平削出，只见夜色之下翻飞出一阵闪烁不定的青光，竟然在瞬间劈出四十几剑。然而无论他的剑从任何角度，水银泻地式地攻去，范遥总能恰到好处地化解他的攻势。两人似乎都怕惊动别人，长剑一点即分，百十来剑刺出竟然没有发出半点声响来，沈七只见一团青光一闪，何太冲已经退了开来。淡淡的哼道：“阁下不是红梅山庄的吧？何必管人闲事？”

    他见到对手剑法高明，绝非自己一时三刻能了结的。他也是个放得开的人物，既然自己胜不了对方，便不再纠缠，倏地后退，长剑入鞘，悠然的看着范遥。

    范遥见何太冲竟然能说停下便停下，显示过人的风范，暗赞了一声。刚才的刹那抵挡了何太冲的百多剑，若非自己早年苦练剑术，此刻只怕已经败了，饶是如此也是挡的非常幸苦，暗道这昆仑掌门果然有几分门道。哼了一声，压低声音道：“嘎嘎...堂堂昆仑掌门竟然做这样的事情，那害怕别人说么？”

    何太冲瞧着范遥，忽然低声说道：“阁下深夜藏身红梅山庄恐怕也是另有所图吧？既然如此你们何不联手，小小的红梅山庄还能抵住你我联手一击么？”刚才的一击之下，他已经知道对方的修为不再自己之下，所谓分则两害、合则两利，能联手自然是最好，各取所需。

    范遥哦了一声，冷笑道：“你怎么知道我和你是一路人？”

    何太冲嘿嘿笑了几声，道：“刚才你我切磋，你既然不想让长剑纠缠，显然是不想惊动他人，既然如此，你们的目标相同，不是一路人是什么呢？”

    范遥盯着何太冲瞧了良久，才淡淡的说道：“名门正派，言过其实！”他也将长剑收了，看着何太冲低声道：“大理段氏绝学我只要北冥神功，其他的归你。”

    何太冲淡然一笑道：“阁下好大的口气，这神功是否真的存在还说不定，便是真的存在，也未必如传说中的那样神奇，难道你不想看看其他的再做决定么？”

    范遥冷哼一声，道：“何掌门，你也别我绕弯子，这北冥神功我暗查了数年才知道藏在红梅山庄。哪知何掌门好本事，只是伸出你的‘长剑’，便能手到擒来，这份功夫在下可不及你。”

    何太冲听他出言讽刺，也不禁面上一红，哼道：“你不必承口舌之利，过些日子正一教的张宇清要来红梅山庄，还有炼域门的人也盯上了，能否取得秘笈就看这几天了，你还是想好了在跟我联系吧。”

    范遥听到炼域门，顿时一愣，随即皱眉道：“天师道的正一教也掺和进来了？事情变得越来越有趣了。”他衡量了一下权益，这何太冲虽然身为名门大派的掌门，但为人行事却还算是名人物，微一沉吟道：“那好，我最近得到了一件奇宝，需要以北冥神功来吸取真气，七日内我必须要得到北冥神功的心法口诀，其他就按你说的办。”他手指一弹，一枚物事飞向何太冲，道：“有什么事情到山下镇上找我，这是我的暗记！”刹那间身影一闪，已经在院中消失不见。

    何太冲伸手接过，瞧了一眼收入怀中，低声道：“西域来的头陀...这红梅山庄还真的不简单。”瞧见天色渐明，自己再待下去可就麻烦了。回屋和那女子低声吩咐了几声，这才匆匆离去。

    沈七藏身在一棵大树之上，暗暗松了口气，刚才和两大高手同在一个院子中，沈七生怕被发现，借助两人比剑的时候藏在树上，没被发现多亏了‘参商诀’的神奇。他不敢再呆下去，借着天色微光，好容易辩明了方向赶回了房间。

    黛绮丝见到沈七良久未回，也自担心不已，此刻见到沈七嗔道：“怎么去了这么久？你再不回来我就去找你了。”她见沈七嘴角含笑，似乎心情极为舒畅，狐疑道：“你不会是去私会什么小姐去了吧？得手了吧？难怪都不舍得回来。是哦~~人家是大大的美女嘛！”声音说不出的甜腻，让人神魂颠倒。

    沈七听她‘醋意’十足，哭笑不得的说道：“你都想到那里去了？我是打探到了韩大哥的下落。”是怕黛绮丝使出什么法子‘折磨’自己，连忙将自己听到都说给她听了，至于何太冲和朱夫人的美事则是略过不提，否则有些人又要发作了。

    黛绮丝也没想到沈七出门竟然得到这么重要的消息，一想到很千叶，她又是欢喜又是担心，最后迟疑道：“范遥...他到底玩的什么心思？难道说他处心积虑的将千叶带到此地便是为了这什么神功么？”

    沈七也自沉吟不决，他想了半晌忽然笑道：“不管他按的是什么心思，我倒是有个办法让他们好事成空，而且还能救得韩大哥。”

    黛绮丝眼中显出疑惑的神色，将信将疑的听着沈七在自己耳边一阵低语，且不论沈七办法的好坏，但瞧见自己和沈七如此暧昧的姿势，黛绮丝还是有些害羞，心中竟然莫名其妙的升起一阵期盼，轻轻移动远离了沈七一些，嘴上哼道：“什么破法子？弄得人家耳朵痒死了，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沈七呵呵一笑道：“有用没用现在还难说，不过目前却是要去见见这个‘神秘’的庄主，我倒是很好奇他到底在修炼什么功法。”两人说着外面天色已经大亮，正要设法去见朱长龄，却好瞧见乔福领着一名丫头，手中拎了些早点，瞧见沈七淡淡的说道：“我家二爷说了，最近庄子颇不安静，两位用过早饭，这就请吧。”

    沈七和黛绮丝面面相觑，没想到这主人没见着倒是要赶自己走人，这么一来可就没机会去实现自己的打算了。无奈笑道：“您太客气了，是我们讨饶了才是，我们用完早饭看离开。”

    黛绮丝轻轻哼了一声，显然是对沈七刚才计划的好笑，沈七也自摇摇头，正要想办法的时候，忽听得庄内一人大声叫道：“大哥你且忍耐一阵子，很快就会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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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娇女九真

﻿    红梅山庄的庄主朱长龄乃是当年大理国朱子柳的后人，大理国灭国之后便领了一支族人隐居在此，如今以立三代。然而大理国不在之后，便是家族生养也自不旺，自自己算来全族人口竟不足十余口，当真是穷山恶水之间难以生存，虽然到自己这一代建立了若大的家业，却是外强中干，别说近在眼前的昆仑派，如今江湖上那里还有大理段氏之名？众人所熟记的也不过是当年大理段氏的种种神妙功法而已。

    毕竟天见可怜，三年前朱长龄潜回大理祭祖，竟然发现当年段氏传下的神妙功法，他自恃想要恢复当年的风采，必然要在江湖中占领一席之地，欣喜之下他便开始修炼得来的唤着‘北冥神功’的功法，这一修炼之下直觉其中奥妙无穷，实非自己现在现在练习的‘一阳指书’所能媲美。然而开始两年的时候他功力突飞猛进，直觉当年世上除却几大宗师之外无一人是自己敌手，有了这一份信心，他便开始想将红梅山庄推向中原武林，让人们知晓大理段氏一脉并没有绝伺。

    就在他准备打算挑战天下第一剑张正常的时候，他忽然发现自己‘玉枕穴’和‘膻中穴’中有真气鼓荡，猛然窜动。开始的时候他还不觉得怎么，谁知道越是练习到后来这两处穴道中真气鼓荡，当真是天翻地覆，实难忍受。外面虽静悄悄地一无声息，他耳中却满是万马奔腾之声，有时又似一个个焦雷连续击打，轰轰发发，一个响似一个。然而这功法更是不能歇下，必须时刻勤家练习，否则便是痛苦不堪，时至今日已有一年多了。

    他身上出了这样的大事，自然不敢和家人说起，便是自家的夫人也瞒着不说，别人只知道老爷一身修为深不可测，谁知道他日夜煎熬？朱长龄苦思良久，最后将红梅山庄的事物交由自己的义弟姚清泉打理，自己却是长年累月闭关不出。然而昨夜庄内三番几次出现警报，最终将闭关中的朱长龄惊醒，这一惊倒也罢了，却是将惹的朱长龄狂性大发，错手杀了一名庄中下人。

    庄内下人见到自家数年不见的老爷本自十分欢喜，谁知道老爷竟然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见人就打，一时庄上乱成一团。姚清泉见义兄病疼发作，唯有在一旁小心劝慰，却是毫无办法。他见朱长龄随手抬足之间便是碎木裂石，这一份功力当真是惊世骇俗，他又惊又怒，只得让吓人暂避，自己却是不住的大声劝说。到了后来朱长龄发泄了一阵子，竟然隐隐转好，瞧见一旁的姚清泉嘴角鲜血长流，惊讶道：“二弟，你这是怎么了？”瞧见姚清泉身形萎顿，显是受了不轻的内伤，唯一惊愕，便自猜到其中的原委，长叹一声，道：“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这功法真是...”

    姚清泉见朱长龄似乎清醒了不少，也自欢喜，微一运气，摇头道：“大哥你不必自责，不碍事的。”

    朱长龄定定的瞧着姚清泉，将他扶过，内力到处，顿时平复了姚清泉体内激荡的真气，叹道：“我这些年为了练功，将自己搞得认不认、鬼不鬼，便是自家夫人也瞒着，真实苦了二弟了。”

    姚清泉闻言心中一酸，低声道：“大哥言重了，当年你我义结金兰本该如此。”他想了想摇头道：“只是如今大哥身体不适，便有些宵小之辈觊觎山庄，这些日子弄得庄内极不安宁，致使惊扰了大哥。”

    朱长龄吃惊道：“我红梅山庄不是什么名门大派，但在西域也算是幸有薄名。何人竟敢欺负到我们头上来？”

    姚清泉见朱长龄难得的清醒，便将这些天的遭遇默默想了一遍，沉吟道：“不知是何原因，如今江湖上广为流传我红梅山庄藏有当年大理段氏的绝学，这便引来了不少人的觊觎，这些光是前来踩点的便不下数十人，更有昆仑这等大派，编织说我红梅山庄偷取了他派的绝学，竟自要来搜庄，若不是九真养了一群狼犬，昨夜就被人摸进来。”

    朱长龄听说竟然惹到了昆仑这等大派，也自惊讶不已，惊怒道：“昆仑铁琴先生也算是一代宗师，怎的做出这等无耻之事？他昆仑派在江湖上威名远扬，难道不怕别人说起么？”他若是知道何太冲将他老婆都偷了，只怕直接去找人家拼命了。

    姚清泉摇头叹息道：“就是因为他昆仑在江湖上威名远扬，也极有侠名，故此别人不愿相信。而西域边陲之地更是他一家独大，还不是他说什么便是什么？”

    朱长龄虽然对自己的修为极有信心，却也知道凭自己小小的红梅山庄去和昆仑这等大派相抗衡殊为不智。沉吟半晌怒道：“妈的，若是他昆仑如此的仗势欺人，我便杀入昆仑，看看谁能拿我如何。”他这一惊怒，体内真气顿时激荡不止，彷佛要破体而出。

    姚清泉瞧见朱长龄眼中的狂色越来越重，情知不妙，待要劝慰之时，只觉一股大力袭来，只听见朱长龄一声暴喝，便身不由己的飞了出去，他心中暗叫一声惭愧：没想到我竟然死在他的手中！他一念未及，便觉身后一人搭住自己的后背，轻巧巧的转了圆，已然将自己身上的大力卸去，他死里逃生。欢喜之下向后瞧去，只见乔福领了一名少年站在自己的一旁，那少年见到姚清泉微微一笑，正是昨夜前来借宿的沈七。

    姚清泉见是沈七，惊讶道：“你怎么来了？”又向乔福喝道：“这里也是你来的么？我平日是如何吩咐的？”

    乔福一惊之下，低声道：“是...是...是他说他会治病...我听见老爷的声音了...”他瞧见状若疯狂的朱长龄，实在想不到平日温和慈祥的老爷怎么会变成这样子。心道原来庄内传说老爷疯了的事情竟是真的。

    他二人这一问一答，那边朱长龄已然扑了过来，口中嘿嘿有声，骂道：“好奸贼，你想谋我家业，难道还，瞒得过我么？”一掌拍出，竟是飞沙走石，还不威猛。

    姚清泉听到朱长龄如此乱叫，已然知晓他神志不清，惊道：“你们赶紧离开，庄主他练功走火，可别妄自送死。”说罢急急拉开乔福，向一旁的院门闪去。

    沈七听到朱长龄的言语倒是一愣，他瞧见朱长龄的形状确似走火入魔，心中几经沉思，已然有了打算，伸手入怀去了数支金针，低声叫道：“二庄主，在下学过几天医术，放肆了。”闪身接过朱长龄击来的一掌，直觉掌劲极大，几乎让自己站立不住。他深深吸了口气，全身的功力一提，竟然站立住纹分不动，跟着将劲力一带，幻成‘千势纵截手’中的云舒雾涌，纯以柔劲接过朱长龄的掌劲，喝彩道：“庄主好深厚的内力。”

    朱长龄疯狂之下出手已然毫无章法，浦一和沈七对掌，便将自身内劲远远不断的送过，务必要将眼前的少年击毙。

    沈七瞧见朱长龄面色狰狞，仿若一条择人而食的毒蛇，然而朱长龄掌力固然变化莫测，然而沈七的内劲和他掌力一接，竟然被他吸引过去，转而消失得无影无踪。沈七一惊之下脱口叫道：“北冥神功？”他知道这门功夫的厉害之处，不想竟然让自己给碰上了。他掌上内劲吞吐，心思也是转变极快，不及思索左手金针闪动，朱长龄闷哼一声，手臂上九处大穴被封，这北冥神功自然也就使不出来。

    那边姚清泉只见到金光一闪，然后朱长龄便萎靡不振，似乎是被人下重手伤了。然而沈七不过弱冠少年，竟然能制住朱长龄，这是他没有想到的。回想起自己昨夜行径，他竟自惊出一身冷汗来，指着沈七叫道：“你是何人？要做什么？”向前一跳，似乎要救朱长龄一般，然而想起沈七的手段，又跳了回来。

    沈七用金针封住朱长龄手臂上的大穴，然而毕竟不是长久之计。他听到姚清泉的叫声，正要说明的时候，忽然身后风声响起，跟着便闻到一股腥味。沈七惊讶之下不及回头，反手一掌击中一个柔软的所在，只听‘呜’的一声，再没有半点声响。沈七手掌回头看时，之间脚边躺了一只巨犬，显是被自己一掌击毙了，他眉头一皱，已然知晓是何人所为，尚未开口之际边听到一人娇嗔道：“你这野蛮人，干什么要杀死‘车骑将军’？喂...你抓住我爹爹做什么？姚叔，这人是谁啊？”原来是朱九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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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暗室秘剑

﻿    沈七一手扣住朱长龄的手腕，回头瞧去：当见背后出站立数人，最前一人风姿绰约，莫约三十来岁，甚是美艳，面上带着几点惊讶，正目不转睛的瞧着朱长龄，既有关切又有痛恨，沈七从未在一个人的眼中可以瞧见这么多复杂的神色，从众人的表情看来当是朱长龄的发妻了。在她身边又站有一女孩，正好奇的打量着自己。女孩大概十六七岁的年纪，身材虽未长成，但顾盼之间尽显风流，是个十足的美人坯子。此刻她手中正执了一根鞭子，指着沈七娇哼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弄死我的车骑将军？”

    沈七微微一笑，心道终于见到将无忌玩弄鼓掌之间的朱九真了，这女孩长相虽然貌美，心地却是不咋地。淡淡说道：“在下略通医术，因得二庄主一夜借宿之恩，这才斗胆出手，希望能略尽绵薄之力。”

    朱九真哼道：“你胡说什么？那你抓住我爹爹干什么？”说着向沈七走近，一鞭唰的抽来。

    站在她身边的美艳妇人乃是朱九真的母亲，见她不知好歹便出手，连忙叫道：“真儿，不得无礼！”她见沈七既然能扣住朱长龄，显然不是非凡之辈，若是惹恼了人家可就不好了。然而朱九真娇宠日久，她虽然出言相阻，却是迟了。

    沈七虽然用金针封住了朱长龄手臂上的主要筋脉，但仍感觉到对方真气不住的冲击，虽然远不如自己的泊然精纯，却也是浑厚无比，较之范遥也不逞躲让。这里朱九真的长鞭才到，那边朱长龄已然发怒，真气一撞，右掌结结实实的和沈七的掌力撞在一起。沈七被他一股大力撞得顿时拿捏不住他的右手手臂，那里还顾得上朱九真抽来的长鞭？只好就势侧身避开。

    朱长龄一只手臂被金针封住运气不得，眼中透出嗜人的神采，一套掌法舞的密不透风，渐渐将姚清泉等人都囊括在其中。朱九真长鞭一击无功，待要在出手时已然看到朱长龄可恐的面容，她一惊之下才清楚这已经不是自己和蔼可亲的爹爹了，掌影一动，一只手掌拍向她的胸口。

    朱夫人见到惊恐欲裂，尖叫道：“长龄，你要做什么？那是你的女儿啊！”

    那边姚清泉怕走漏消息，已经嘱咐乔福不要让任何下人靠近，只说庄内来了敌人。他取了一柄长剑，走到朱夫人身边，低声叫道：“嫂子，大哥已经神志不清，他什么都不记得啦！”他眼中瞧着朱九真的长鞭被朱长龄撕碎，而女孩却是吓傻了一般一动不一动，心中竟然生出莫名的痛苦，偏偏自己毫无办法。腾地他手中长剑一轻，低头瞧时长剑已经消失手中。

    朱长龄一掌捏碎了女儿的长鞭，就势一掌劈下，口中仍喃喃叫道：“什么天下第一剑？我才是天下第一！”身形一顿就要往前跃起，突然剑光一闪，只觉一股冰冷的剑气袭向自己丹田要穴，不由劲气一松，这一下就跃不起来。他虽在迷茫之中，却仍连忙身形转动，右手下拍，抓向身后的长剑。

    沈七眼见朱九真就要丧命她父亲之手，说不得抢了姚清泉手中长剑，一剑刺出，总算是救了朱九真的性命。他刚才和朱长龄交手，知道对方胜在内力深厚，招式却不见得如何精妙，再加上一只手臂被自己的金针封住。若是真动手的话自己未必便不是他的对手，只是他想到刚才自己的真气差点被朱长龄所吸。隐隐感觉和传说中的‘北冥神功’有所不同，至于到底是一是二，他没真正见识过北冥神功的威力，却也说不上来。有心要见识一番这神妙的功法，此时正好借朱长龄之手仔细观察一番，就慢慢和他对招，一面展开察敌之术，仔细探察起他体内真气的来龙去脉。

    朱长龄修炼武功走火入魔，此刻更不知道自己和何人对敌，只是心中告诉自己只要打败眼前这人自己便是天下第一了，因此虽在迷糊之中却是将一身修为演示的明明白白。而此刻此时全身被沈七剑气笼罩，潜意识中察觉到危险，更是毫无保留的将一身功力使出，一掌一式之间莫不狂风呼啸、飞沙走石，当真是威风凛凛之极。

    沈七有心摸索他真气运行法门，随手出招令他不得不上拍下挡，只觉朱长龄的功法使用偏重三阳经脉，体内真气磅礴凌厉，自有一套很具特色的行功运劲心法。他为了化解黛绮丝体内至阳之气，加上后来通读医书，对经脉武功的见识见解独到，不片刻沈七对这套功法的原理就大致明白。心中却是微微泛起失望来：这套功法固然精妙，但却当不得当年逍遥派镇派神功之说，似乎是功法之中尚有不少缺陷，至于是朱长龄修炼不当还是功法本身的缺陷，他就不得而知了。

    他既然摸清楚了对手的真气的运行，对朱长龄的下一招更是了然于心，应付起来轻松之极，每每随手一剑便能迫得朱长龄嚯嚯大叫，不多时行动已略见呆滞，眼中神采反见清明起来。

    沈七心中一动，低呼道：“朱长龄！”他这一生运上了道家无上玄功，不啻于当头棒喝之功。

    朱长龄一愣向沈七望去，浑身一震，呆滞地瞪着沈七的眼睛，身手明显慢了下来，脸上一片茫然，已没有开始时的疯狂。沈七心中甚喜，却不知接下来可以如何。一面小心防备，一面走上去用金针封住了他身上其他的经脉，这才长长舒了口气。

    姚清泉见沈七制住了朱长龄，又是惊讶又是骇然，最后沉声问道：“阁下何人？为何要潜身我红梅山庄？到底有何目的？”他既知道朱长龄不是沈七的对手，自己就不是了，言语之中虽然凌厉，却少了一股主人应有的气势。

    沈七淡淡送了口气，待要说话之时，那边朱九真总算是回过神来，想到一项疼自己爱自己的爹爹要杀自己，不由得哇的一声哭将出来，她这一哭不打紧，顿时引得朱夫人惊慌起来，上前搂住不住颤栗的女儿，出声安慰，劝慰了一会，想起现在朱长龄变成这个样子，也自不住的哽咽。

    沈七见状叹息道：“夫人不必担心，庄主只是练武过急，这才引得真气反噬，只要医治得当的话，当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听到沈七如此说来，众人顿时忘记了沈七的来历，只是不住的询问医治之法，最后姚清泉代朱家做主道：“没想到少侠小小年纪，不但一身修为出神入化，更是医术神通，若是少侠能医治我大哥，姚清泉这里给少侠磕头了。”说罢倒身便拜。

    沈七虽然奇怪姚清泉的态度，却也为他兄弟义气折服，反手一递，将长剑顺势递到他手中，就势将他扶起，摇头道：“在下昨夜本来要露宿荒野，承蒙二庄主客气，茶饭伺候，我这也是知恩图报，二庄主这样真是折杀在下了。”

    姚清泉听到沈七这般说来，想到自己昨夜对他冷冷冰冰，还以为他只是普通的路人，哪里有伺候之说了？顿时脸皮微红，道：“那就拜托少侠了。”他倒是心有契机的没有再问沈七的来历。

    朱夫人见沈七肯出手相救，也自欢喜，低声问道：“长龄他真的不碍事么？”

    沈七想起她昨夜的风流，有些好奇的想知道她这句话问的是不是真心，抬头瞧着她的眼睛，真切的说道：“庄主只是一时练功不慎，并无大碍，夫人放心。”

    朱夫人这沈七‘火辣辣’的眼神一瞧，竟然生出心虚的感觉来。心中却暗道：他为什么这样瞧我？难道他也是和何太冲一样的心思？想到这里她轻轻呸了一声，心道他才多大？我这是怎么了？

    朱九真被惊吓了一场，被她母亲安慰，渐渐平复下来，有些敬畏的瞧着沈七：在她的记忆中父亲最是了不起，自己身为红梅山庄的小姐，平时没少听见‘惊天一笔’的大名。然而此刻父亲竟然被眼前这名不经传的少年制住，她心中泛起惊天骇浪，也不知道是苦涩还是欢喜，只觉沈七说不出的招人讨厌，瞧着更是不顺眼，不禁哼道：“有什么了不起的？还不是个穷小子？”

    朱夫人听到女儿胡说，喝道：“真儿，你越来越没有规矩啦，还不给少侠赔礼？”

    姚清泉也自赔笑道：“小孩子不懂事，少侠莫怪。”

    沈七自是不会去和朱九真计较，笑道：“朱姑娘天真烂漫，少了一般江湖中人的虚伪，倒是很讨人喜欢呢！”想了想又道：“庄主被我用金针封住了筋脉，这非长久之际，咱们得好好商量一下该如何提庄主医治，这还得找个僻静的地方才好。”

    朱夫人毕竟担心自己的丈夫，吩咐姚清泉去准备，自己却向朱九真喝道：“真儿，以后不可没大没小的，没的惹人笑话。“

    朱九真从来没有见过母亲对自己疾言厉色，何况还是为了一个刚刚才认识的外人，只觉满心委屈。她倒也不是一味胡搅蛮缠之人，只是一瞧见沈七老气横秋的模样，便气打不成一处来，此刻更是笑吟吟的笑着自己，当真是说不出的讨厌，哼道：“女儿记住了。”看了一眼已经坚硬的车骑将军，冲了出去。

    沈七回到厢房的时候已经是中午时分，和昨夜不同的是姚清泉给自己换了一间极为豪华的客房。他才坐回座中，黛绮丝身影一闪，到了沈七身后，低声笑道：“瞧你得意的模样，难不成人家招你做上门女婿了？”

    沈七嘿嘿一笑，却不回答，过了半晌黛绮丝终于忍不住在他肩头重重掐了一下，哼道：“花心的小子，有了新人便忘记旧人了么？”话才一出，顿觉其中语病，一时红着脸讪讪说不出话来，只是苦了沈七的胳膊。

    沈七忍不住黛绮丝手指间强大的掐力，嘶的吸了口冷气，低声笑道：“是姐姐自己说错了话，怎的却拿小弟我出气？”眼见黛绮丝即将处在暴走的边缘，只好岔开话题道：“好了好了，我见着了红梅山庄的庄主，答应给他医治，事情比想象中的要简单。”

    黛绮丝媚眼如丝，吐气笑道：“那...大小姐呢？你也见着了是不是？人家是不是对你一见倾心呢？”

    沈七哭笑不得，心道女人怎么都这么好奇心重？苦笑道：“大姐，小弟我是为了你才去的，难道你什么都不记得了？”说道这里他腾地想起一件事来，道：“刚才我问了姚清泉...”见到黛绮丝迷茫的神色，解释道：“就是昨夜答应借宿的那人。他说出了红梅山庄向西行走二十来里便有一座大镇，是连着中原和西域之地的中转镇，以此看来，范遥极有可能藏身在那里，而且那里离昆仑山峰也很近，范遥应该很熟悉才是。”

    黛绮丝见他说起正是，也就不在胡闹，沉吟道：“既然如此，我们不如直接去寻找他，为何还有躲在这里？”

    沈七摇头道：“范遥是何等狡智之人？只怕我们两个还没有进镇便会给他发现行踪，到时候便说救人了，只怕他设了什么埋伏也说不定。咱们既然要救韩大哥、阿离，只有以静制动，让他摸不清咱们的动作，才好一击成功。我昨夜既然发现了他来山庄的目的，说不得他也只有六天的时间，必然不会等韩大哥出事再来找咱们，我想他很快便会设法联系我们，到时候咱们在出击，也好胜过现在两眼抹黑。”

    黛绮丝知道他说的在理，但想到丈夫近在咫尺，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连和沈七调笑的心思也没了，淡淡的说道：“那就依你说了，希望千叶能逢凶化吉，平平安安的回来。”

    姚清泉为沈七和朱长龄选了一个极为僻静的地方，一路走来沈七才发现红梅山庄依山而建，占地极广，渐渐绕到后山一处所在，看样子应该是山庄的禁地了。姚清泉见沈七不住的打量四周，微一沉吟，低声道：“沈少侠，此地是红梅山庄的禁地所在，平常除了我和大哥等寥寥数人之外，外人绝不会知晓红梅山庄还有这样的一个所在。希望沈少侠体谅才是。”

    沈七知晓一般门派山庄都有这样的一个地方，没想到姚清泉竟然将自己带到这样一个所在，点头答应了，道：“沈某自当在意，不会乱说了。”

    姚清泉也自敬佩，不再言语，领了沈七穿过一个山洞，经过黑沉沉的一条长隧道，来到几间地下石室之中。石室中粮食清水等物储备充分，呼吸之间也不见如何的沉闷，显是石室另外备有通气出口处。

    姚清泉神色复杂的瞧了沈七数眼之后，低声道：“大哥就在里面的石室之中，一切有劳少侠了。”

    沈七点头答应了，推开半掩的石门，正要进去，黑暗中突然剑光一闪，黑暗之中甚是显眼。这一剑无声无息，快捷无伦，待得惊觉，剑锋已触到面颊。沈七全没想到实施中竟然藏有敌人，待到惊觉之时已不及闪避，左足疾飞，径踢那人胸口，身子却平平向后仰倒。那人反手一勾，肘锤打向他腿上环跳穴，招数狠辣已极。沈七只须缩腿一让，便是一剑穿心之厄，当即提手虚抓，往那剑身上抹去，同时向后遁去。便在此时，环跳穴上一麻，立足不定，向后的劲力便发不出来，‘噗’的一声，右肩剧痛，已中了一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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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兄弟相争

﻿    “武当沈七，不过如此！”黑暗之中一人冷冷的哼道：“爹爹将你夸上天去了，在我张宇清剑下也不过徒添一亡魂罢了。”他报出自己的姓名，已然将沈七看着死人，全然没在意自己这样黑暗之中偷袭乃是江湖小人作为。

    沈七吐出一口浊气，右手紧紧捏住剑锋，不然它再进一分，忍着肩头的巨疼，哼道：“原来是正一教的小公子到了，沈某不才，竟然惹得小公子潜伏在这黑暗之中，比之你大哥可高明太多了，在下佩服！”他见过张宇初，乃是名光明磊落的汉子，不想他弟弟竟然刺杀自己来。他脑中飞速回想起来：正一教的人要来他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看样子朱夫人也被瞒在其中，不然她没有必要去欺骗自己的奸夫。想到这里沈七后背顿时惊出一身冷汗来：自己以为将别人计算到了，不想自己却中了人家的算计。

    张宇清听沈七将他和大哥比较，言语中颇有讥讽之意，不禁哼了一声，嗤的一声将长剑抽回，冷冷的说道：“沈七，江湖上传言‘炼域门’的十三飞鹰都奈何不了你，今日死期将至，你还有什么遗言要说的么？”

    沈七闷哼一声，肩头处鲜血迸出，将穴道封了，也不去瞧张宇清。淡淡的道：“江湖缪传，竟然劳动天师道的张公子，当真是在下的荣幸。只是以沈七在江湖小小薄名，难道也值得张公子千里迢迢的赶到西域么？”

    张宇清嘿了一声，瞧着沈七阻住鲜血不再流淌，也不理会，屈指一弹长剑，道：“不错，你还不值得我出手。”顿了顿，叫道：“清泉兄，进来吧。”

    石室外的姚清泉听到张宇清的呼唤，答应了一声，引了一盏宫灯进来，照在众人的面上印出淡淡的影子来。他走到沈七跟前，将宫灯凑近，笑道：“沈少侠，你虽然隐瞒了自己的姓名，便以为别人不知道了么？你真是太有‘名气’了。”说罢笑吟吟的站到张宇清身边，傲然道：“朱长龄算什么东西？竟然敢挑战天下第一剑，当真是笑死人了，我守在红梅山庄，便要看看他的下场，你竟然要去救他，这不是存心和天师道作对么？少教主的剑还好味道吧？”

    沈七借着灯火瞧见前方数尺站有一名少年，白衣长剑，模样极为俊俏，当是正一教的二公子张宇清了。他想到张宇清以少教主之身份竟然暗算自己，默然不语。他早先出手封住朱长龄经脉的时候发现了有些奇怪：朱长龄疯癫固然是因为练功不慎，却乃是外因引诱而至，看来这便是姚清泉做的手脚了。低声叹道：“难得朱长龄对你信任，将你当作山庄主人，没想到你竟然出手害他，你这样做有什么好处呢？”

    姚清泉不屑的哼道：“你以为他朱长龄是什么好人么？西域传言‘惊天一笔’朱长龄为人豪迈，十个值得交往的好汉，却有谁知道他背后做的事情？便是他现在修炼的武功根本就不是传自大理段氏的绝学，乃是他谋夺来的‘吸星大法’，嘿嘿...别人都以为是什么绝世武功，其实不过是使人疯癫的功法罢了。”他说到这里声音渐渐低了下去，道：“当年我和玉棋青梅竹没，是他朱长龄横刀夺爱，还和我结成兄弟，我呸...玉棋跟了他之后又有什么好的？为他生儿育女，他还不满足，只知道练功...”姚清泉恨恨的说道：“我听说他要挑战张教主，这才知道机会来了，我要他死...”

    “你说的太多了。”张宇清冷冷打断姚清泉的愤慨，瞧着沈七好整似闲的说道：“家父曾言武当沈七、江湖俊杰，嘿嘿...今日一见也不过尔尔。不过我此来西域倒真的和你有些关系。”

    沈七以鼻观心，听了姚清泉的言语也自感慨不已：那玉棋应该就是朱九真的母亲的，没想到两人竟然有一腿，这朱长龄也算是王八做到家了。淡淡的说道：“哦？那沈某倒想听听少教主有何指教。”

    张宇清手抚如一池秋水的长剑，沉吟道：“数年之前家兄遇到一名用刀高手，好像叫做王志的，大哥在他手底下吃了暗亏，连心境都退了不少。父亲为了大哥不惜耗费真气为其渡入‘九天引雷心法’，数年来家兄一直勤修不缀，时至今日...”说到这里张宇清嘴角泛起意思微笑，淡淡的道：“我已经很难望其项背了，其中固然有父亲引渡之功，归其根本乃是机遇。”

    沈七微一愕然，瞧向张宇清，心中似乎抓住什么东西，却又朦胧的不甚清楚，让人十分难受。

    张宇清自顾自接着说道：“我张宇清七岁学剑，十三岁开始修炼‘九天引雷心法’，十八岁已经修炼到第四层，可谓是进步神速，放眼天师道数百年能有如此也算是寥寥无几...”说到这里他面上渐渐笼罩起一片傲然之色，渡着步子淡淡的道：“父亲一直将我视称我天师道百年来最杰出的子弟，更打算将‘天遁剑法’传授...可是这一切都因为大哥的机遇而改变了，我恨王志，仅仅是伤了大哥便可以获得父亲的真传。”他猛地站到沈七跟前，冷冷的叫道：“天师道数百年来一脉相传，大哥获得心法秘诀之后，父亲便将天遁剑法最后一式也传给他了，我便再没有机会，我不甘心。从小到大无论做什么事情我都比大哥杰出，为什么他可以成为天师道的传人，而我张宇清却只能成为教中祭师？父亲做出的决定没有人可以改变，可我要证明我比他张宇初强...”他几乎贴到沈七的面上，低声吼道：“告诉我‘倚天屠龙’的秘密，我可以赐你全尸！”

    沈七听到此处，一道凉气从背脊上直冲下来，不由得全身阴寒。只听张宇清继续道：“我这次来红梅山庄本是为了大理段氏的武功秘诀，姚清泉这个废物竟然没有查到半点消息，而朱长龄修炼的功法更是狗屁不值。不过这一趟总算没有白跑，沈七...我必须要知道屠龙刀中的秘密！”

    姚清泉站在一旁，面上露出难堪的神色：他肯为正一教卖命为的便是夺回玉棋，作为交易他必须查到当年大理段氏的武功秘诀，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非但没有查到反而引起了朱长龄的怀疑，这才迫不得已下手将朱长龄弄得练功过度以致走火入魔...此刻听到张宇清的辱骂，竟然不敢分辨一二。

    沈七前世也曾在电视上见过皇家子弟而了争夺皇位而兄弟父子相残，如今自己虽然也处在这样的年代，却总觉得这样的事情离自己很遥远，没想到这张宇清为了正一教教主之位便要压过他大哥，更是不折手段的夺取他派武功秘笈，为的便是证明自己比他大哥更强。想明白了这点沈七反而放下心来，叹道：“屠龙刀的秘密江湖早已传遍了，你还来问我做什么？”

    张宇清冷笑道：“是么？我听说你在江湖上大肆宣扬你知晓这其中的秘密，换着任何一个人也不会将这样的秘密轻易说出来，而且...”他忽然压低声音，用几乎只有沈七才能听见的声音道：“屠龙刀我已经看过百遍千遍，根本就是一块废铁...”

    沈七闻言骇然道：“你见过屠龙刀？”数月之前武当山上，屠龙刀在众人的眼皮底下消失不见，张宇清竟然说自己见过，难道说屠龙刀是被他取走了？

    张宇清似乎很满意沈七的表情，淡淡一笑道：“屠龙刀算什么？我正一教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而且正一教的实力远非你能想象，否则的话我也不必跟他争这教主之位...”张宇清有些悠然的说道：“当今天下群雄逐鹿，各地英豪并起，所谓大元朝廷已经岌岌可危，我正一教自然不会甘人之后...或许数年之后这天下易主，便要改姓张了！”

    沈七冷笑道：“阁下有如此大志沈某敬佩，这怕这天下也不是某个人说得便能得到的。”

    张宇清不在乎的道：“‘武林至尊、宝刀屠龙。号今天下，莫敢不从。’嘿嘿...这号今天下未必便能够，但只能我能成为天下第一人，难道还怕天下不再我的掌握之中么？”

    沈七叹道：“张公子，你剑法通明，便是修炼成了天下第一的神功，但要混壹天下，并非武功天下第一便能办到。”

    张宇清哼了一声，并不回答，过了一会问道：“屠龙刀中的秘密你说是不说？”

    沈七摇头道：“天下共知的事情，你还来找我做什么？再说了单是屠龙刀也成不了事。”

    张宇清神色一凝，哼道：“我劝你还是说出来吧，不然的话我便杀了和你同来之人。”

    沈七沉吟不语，他倒不是担心黛绮丝，张宇清修为虽强，若非偷袭，未必便能伤了自己。黛绮丝近来修炼‘参商诀’颇有通悟之感，对真气的使用也渐渐摸着门道，谨以内力来看，张宇清未必便是黛绮丝的敌手，低声问道：“朱庄主呢？你杀了他么？”

    张宇清见他所问非所答，颇不痛快，哼道：“朱长龄以假的北冥神功招摇撞骗，该杀！”

    沈七一声叹息，他本来是要利用朱长龄去解救韩千叶和殷离，此刻自己性命难保，哪里还谈上什么救人？摇头道：“屠龙刀中确有秘密，若是你肯答应我一件事，我告诉你也无妨，而且我可以保证这秘密绝不会让你失望的，胜过你大哥更是指日可待。”

    张宇清先是一喜，随即哼道：“你要我做什么？是要朱长龄那废物么？”他也不待沈七回答，向姚清泉道：“你去将那废物给我带来，我倒要看看你玩什么花样。”

    姚清泉答应了一声，转过石室，过了一会提来一人，软嗒嗒的似乎是昏迷过去的。他将人丢在沈七跟前，低声道：“他被你用金针封住经脉，被我藏在石室之中，一直都是如此。”

    张宇清转过身子，哼道：“好了，你下去吧。”

    姚清泉瞧了张宇清一眼，微一迟疑，终于离开了。

    沈七抓住朱长龄的手腕，运用内力一试，知道只是因为真气运转不畅，并无大碍，放下心来，想了想说道：“张公子，既然你只是想要胜过你大哥，重新夺回张教主的宠信，我以为根本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张宇清哦了一声，冷笑道：“说出你的办法，我会考虑留你一条性命。”

    沈七闭目沉吟道：“刚才姚清泉的话你也听见了？这朱长龄修炼的不是北冥神功，乃是从中演化出来的吸星大法。这吸星大法功力十分霸道，只要运用得当的话，想要成为天下第一也非不可能...”

    “不要说这些没用的东西，你只要告诉我屠龙刀的秘密便可，这样残缺不全的功法我张宇清才不会去修炼。”张宇清冷冷打断沈七的劝说，哼道：“说吧，你要朱长龄我已经给你带来了，是你承诺的时候了。”

    沈七摇头道：“我要求的事情不是这个。”他将这些天的经历缓缓想了一遍后，道：“我有一个极为厉害的对头，便在这几天就会找到这里，我要你帮助我截住他，事成之后我自然会兑现我的承诺。”

    张宇清瞧着沈七，忽然笑道：“沈七，你很有意思。”他缓缓闭起眼睛，淡淡的说道：“我倒是很想看看你的对头是何方神圣，竟然将你逼到西域之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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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吸星大法

﻿    沈七沉吟良久，始终犹豫不决，手指间的金针在灯火之下闪耀着异样的光彩。他细细的将自己看过的医术想了一遍，虽然其中颇有不少精妙的针法，毕竟自己实践极少，这般关乎性命的事情他还是有些放不开。忽然双眉一轩，低声道：“朱长龄，你也算是罪有应得，我沈七虽然不能代表什么，却也是救你一条性命。”说罢金针闪动，当中一针直直指向胸口的膻中穴。

    这膻中穴乃是人体大穴，也是凶穴，稍有不慎便是性命难保，实在少有在膻中穴下针的。沈七在此穴下针也是第一次，故此犹豫，然而这一阵效果却是十分明显，朱长龄浑身一震，缓缓睁开眼来，瞧见自己身处石室之中，眼前却是一名青衣少年，眉头微皱，正瞧着自己。

    朱长龄被金针封住大穴，真气运转不畅，脑中也自迷糊，良久才分辨出自己的所在，讶然道：“你是何人？为何出现在我红梅山庄的地下石室之中？”

    沈七淡淡一笑，道：“朱庄主，你身上可好？你试着运一运气看看。”

    朱长龄摸不透沈七，也觉得自己身上透着古怪，第一次没有感觉到脑中的轰鸣之声。他依言运气，便有一股内息向任脉中流动，四肢百骸，竟说不出的舒服。一惊之下，坐了起来，内息登时从任脉中转回，只觉气血翻涌，头晕眼花，良久之后，这才定下神来。

    这几下古怪让朱长龄更是惊骇，瞧着沈七的眼神也变了不少，一把抓住沈七的手腕颤声道：“你在我身上做了什么手脚？”他乃是习武之人，自然知晓真气流向任脉的后果，那不啻于散功之说。

    沈七轻轻一挣脱开朱长龄的手掌，淡淡道：“朱庄主，你自家事情自家清楚，你这‘吸星大法’还是不要再修炼罢了，我帮你散功乃是救你性命。”

    朱长龄闻言顿时萎顿下去，整个人都失去了神采，嘶哑着声音叫道：“完了，完了，一切都没了。”他叫了几声，忽然想到所有的事情都是眼前少年搞的鬼，惊怒之下一掌拍出，吼道：“小子，我要你偿命！”

    沈七接过他一掌，扣住他的手脉，嗤笑道：“庄主不必动气，我能帮你散功，自然也能帮你恢复功力，你信不信？”他内劲一逼，顿时将朱长龄任脉处的真气逼回丹田之中。朱长龄一怔，顿觉丹田之中暖洋洋的，似乎修炼也精进了几分。

    他这一惊更觉沈七神秘莫测，也不顾沈七年幼，竟自拜倒在地，唤道：“在下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前辈，前辈莫怪。”想到可以恢复功力，他整个人都颤抖着：“只要前辈帮助长龄恢复功力，您要什么我便给你什么，便是给你做牛马也自甘心情愿！”

    沈七低声笑道：“我要什么你便给我什么？”

    朱长龄一怔，随即咬牙道：“朱长龄一介武夫，实在没有什么可以让前辈瞧上眼的，当时先祖乃是当年大理段氏遗臣。大理国虽然是边陲小国，但自神圣文武帝太祖丁酉年开国，比之宋太祖赵匡胤赵皇爷陈桥兵变、黄袍加身，还早了二十三年。建国数百年，所积也自十分丰厚。”他为了能恢复功力，也自成败在此一举，只有引起沈七的注意才能让他出手，缓缓说道：“当年大理国灭，段氏一族死的死，伤的伤，到如今已然没了直系子孙，大理国的一些事情反倒由先祖传了下来：先祖朱子柳公辅佐一灯大师，在大理国官居宰相，后来助守襄阳，乃是一灯大师座下四大弟子之一。蒙古势大之后，大理国也被灭了，一灯大师为了给大理国留下一脉，便将大理国数百年的积累全都藏在一处，这个秘密先祖朱子柳公也传了下来。”他顿了顿，说道：“只要前辈肯出手相救，我便将这藏宝之处告诉前辈。”

    沈七早先听他说来，便已经猜到大致，莞尔笑道：“是么？庄主既然知晓这藏宝所在，以庄主的为人为何不取自自用？反而留下这‘天大人情’给我呢？”

    朱长龄听他言语中颇有嘲讽之意，更是不甚相信自己所说，这当口他也不敢分辨，只是解释道：“在下不敢欺骗前辈：本来段氏积累必然藏在天龙寺中，但天龙寺名头甚大，反而引人注意，所以一灯大师不取天龙寺，反而将其藏在桃源山，具体所在却由我四家子弟共掌。”

    他这一一说来，沈七知晓前事，知他不是胡说，反倒信了几分，沉吟道：“四家弟子共掌？除了你朱家和武家外，另外两家可有传人？”

    朱长龄见沈七说出武家，大是惊讶。道：“当年襄阳城破之后，先祖和武家先祖隐居如此，另外两家却是没了消息，后来经过多番打探，终于让我知道行踪。我劝说他们大义之理，终于将藏宝的物事取了回来，至于武家也就居住不远的地方，和我家十分亲近，只要前辈肯出手，长龄保证家藏宝所在说出来。”

    沈七嘿嘿一笑，所谓劝说必然是刀剑相加，他也懒得的询问，道：“这个不忙，你且说来你这一身吸星大法从何而来？仔细说明白了，我好救你性命！”

    朱长龄暗自心惊，只觉沈七什么都知道，也不瞒他，道：“三年前我去大理祭祖，遇到了另外两家传人，当年我四家先祖虽然同侍一师，辗转百年之后却是各有遭遇。那两家传人不思先祖宝德，反而和妖人勾结，结识了什么星宿海的邪派，又盗取段氏绝学自用。我气愤不过出手杀了其中几人，在他们身上发现了一卷吸星大法的武功秘诀。我一试之下只觉回味无穷，越是修炼便越难自控，到了后来就成了这般模样。”说到这里他颇有些赧然，低声道：“这功夫的缺陷我初时不觉，其后祸患却慢慢显露出来。待到我吸了几个人的内劲之后，便越发反噬其身。”

    沈七自然知道这吸星大法的阴毒，威力虽强却必须要配合‘少林易筋经’化解异种真气才行，想当年任我行便是栽在这上面...想到这里沈七心中一动：少林易筋经固然神奇，可是自己学会了‘武当参商诀’，不就是用她来化解了黛绮丝身上的至阳之气么？如果说自己学会了吸星大法，那是不是可以用参商诀来化解呢？沈七心头一阵砰砰而动：吸星大法虽然不如北冥神功，而且还有缺陷，但自己会参商诀，就等于学会了北冥神功。口中不禁沉吟道：“吸星大法...？”

    朱长龄见到沈七沉思，还以为自己的故事太过离奇，让前辈不信，连忙念道：“丹田有气，散之任脉，如竹中空，似谷恒虚...”他这一路念将下去，足足念了两百余字，才道：“我想丹田乃是修炼真气的重要所在，若是散之任脉，岂不成废人了？但后来所言又十分精妙，这三年来我苦思不得其解，决不敢欺骗前辈。”

    沈七因为修炼‘临尘诀’的原因，真气不入丹田，却只藏在腑藏之间，于这吸星大法运气之道颇有相通之处，听到朱长龄一路背下来，倒是记了不少，加之他之前已然查过朱长龄运气的法门，虽在片刻之间，理解较之朱长龄反而多了不少。心中却是想道：“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武功本无正邪之分，再说一个人的武功分了派别，已自落了下乘。吸星大法吸人真气的法门颇不可取，但运气的法门却是很适合我，倒也不必拘谨一处。”想通这点沈七顿时十分欢喜，点头道：“不错，这正是吸星大法的口诀，你能跳过前面、只练习后面口诀而至今不死也算是奇迹，须知这吸星大法讲究的便是自废武功！”

    朱长龄浑身一震，他不是不相信沈七所言，只是实在想不到天下间竟然有自废武功的功法，而自己偏偏还就修炼了。想到自己这些来遭受的折磨，朱长龄顿时连怀疑的心思也没了，拉住沈七的衣袖叫道：“前辈救我！”

    沈七笑吟吟的看着朱长龄，嘴角泛起‘邪恶’的笑容，看来自己的计划还是前进了一大步。

    这般石室之中无事，到了夜半时分沈七回去见了黛绮丝，掩瞒了张宇清的事情，但却瞒不住肩头的伤口。黛绮丝瞧见了十分痛心，不住的询问，又给他仔细包扎。沈七不想她担心，只说是自己不小心弄伤的。黛绮丝如何肯信？但沈七不肯说，她询问了几句便生起闷气，少不得沈七有哄了几句，最后说道：“今日一过，可就剩下六天时间了，我猜想范遥为了北冥神功必是要吸取你身上的功力，但这们功夫修炼可不简单，他必然会在这几天找来，你一切小心在意，我还要回去看着朱长龄，天知道会出什么乱子。”

    黛绮丝也知道他是为了自己，痛惜的给沈七整理了衣裳，半晌之后忽然幽幽说道：“若是范遥他找了什么帮手，咱们虽说计划了半天，毕竟只有咱们两个...可不是他的对手，该放手的时候便放手，这也是千叶的劫数...”说到后来声音渐渐底不可闻。

    沈七心中感动，自己做的这么多总算没有白费，虽然他对黛绮丝没有什么遐想，却不会在乎多一个关系自己的大姐姐。只装着没听见，迟疑道：“你若是见到了韩大哥和阿离，先带他们走，其他的事情由我。”说着她怕黛绮丝寻根究底，借口替朱长龄用针急急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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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西域风云

﻿    沈七回到石室，替朱长龄用了一会针，感觉他真气渐渐平稳，丹田之中也隐隐有真气流动。才歇了口气，便看见张宇清手中拿了一块拓片，上面清晰的标出了种种纹路，沈七瞧了半晌也不知道他所谓何事。最后还是张宇清解释道：“这是我从屠龙刀刀身上拓下来的，应该和相传百年的武林至尊有关系，你若是知道的话就说出来，否则的话...”他神秘一笑，低声道：“我知道你很关心上面那个女人，我想你也不希望看到她的尸体吧？”

    沈七闻言怒道：“你若是敢动她，我便是杀上正一教，也要找你偿命！”

    张宇清被沈七吓了一跳，他虽然猜到那女子和沈七有关系，却没有想到沈七竟然会如此在乎他，不禁又惊又怒，道：“你若是告诉我这其中的秘密，我才懒得动她。”说完才觉自己向对方示弱了，哼哼道：“别忘记了你我之间的约定。”

    沈七见张宇清比自己也大不了多少，但说起话来老气横秋，心中虽然不爽，但小命在人家手中，说不得拿起那拓片就着灯火仔细瞧来。在他的记忆中屠龙刀上的纹路纯粹是装饰作用，难道还会变成藏宝图不成？只是任你如何聪慧，也想到毁刀取出刀身内的武功秘笈，只是这花纹太过神秘，说不定真的隐藏了什么秘密也不定。不由得沉吟道：“张公子，你若是只想压过你大哥，倒也不必如此费心。我那对头乃是大有来头之人，而且他门中藏有提升人功力的丹丸，服用之后不仅内力大增，而且还有洗伐骨髓之妙，只要制住他，一切都好说。”

    张宇清不屑的哼道：“我知道你要我替你御敌，何必拿这样的话来搪塞人？我张宇清可不是傻子，天下间若是有这样的东西，还要人苦苦修炼做什么？便是少林的大还丹也无此功效。”

    沈七将拓片递还给张宇清，道：“信不信由你，屠龙刀的秘密只藏在刀身之中，你若是能取出乃是你的福分，只是眼前这件事不过三五日便能见分晓，到时候孰是孰非你便可知晓。”

    张宇清哼了一声，收回拓片，问道：“朱长龄呢？他怎么样了？”

    沈七道：“我已经用金针替他过穴，死是死不了，但一身修为算是废了。”

    当晚沈七继续替朱长龄用针，张宇清则是沉吟不决，似乎有什么烦心之事。如此到了第三日夜半时候，沈七用针完毕，和张宇清四目相对，却是无话可说，这时上边清晰的传来几声犬吠之声，不多时姚清泉提着灯火进来，道：“是昆仑派的。”

    沈七和张宇清对望了一眼，问道：“上面的情形如何？”

    姚清泉摇头道：“庄外全是火把，只怕不下数百人，咱们被昆仑派给包围住了，不过他们似乎在等什么，还没有行动。”

    沈七奇怪道：“昆仑派这般大张旗鼓，难道不怕被别人知道说闲话么？”

    姚清泉冷笑道：“何太冲也算是个人物，那手下那些人全都化妆成了西域匪帮，只是大家同在西域，那里还能掩瞒得住？他也只是做做样子罢了，以他昆仑派在西域势大，难道还怕别人说话么？”

    张宇清淡淡笑道：“何太冲在江湖上也算是一号人物，怎地如此沉不住气？竟然堂而皇之的抢劫来了。”

    姚清泉摇头道：“他倒是缩在后面，没有见到，出头的是一个疤面头陀，模样极为狰狞。奇怪的是他还带了一个担架来，远远的瞧不真切，不过他似乎在唤庄主的名讳。”

    沈七自然知道他要找朱长龄何事，但他和何太冲虽然你勾结在一起，但若要谋人秘笈也不该如此嚣张才是，难道说他们有什么凭仗？想到这里他心中一动，急道：“朱夫人呢？你有没有看到朱夫人在做什么？”

    朱夫人便是玉棋，据说是姚清泉青梅竹马的玩伴，听到沈七提及，姚清泉奇怪的看着沈七，道：“夫人很好啊，怎么了？”

    沈七知道捉贼拿脏，捉奸要在床，此刻自己便是将昨夜的事情说出来只怕也美人肯信，只好解释道：“我怕他们拿住夫人来要挟...”他话未说完，姚清泉便急急的赶了出去，沈七叹了口气，看着张宇清不语。

    张宇清也自沉吟：他想要屠龙刀中的秘密，便要仰仗沈七，说不得只好替他卖一回命了。两人带着朱长龄赶回庄子的时候，果然见到通天的火把。西域天山、昆仑山一带，自来盛产火油，常见油如涌泉，从地喷出，取之即可生火煮食。被人取之浇在火把之上，风雨不熄，此刻瞧去，外面竟不下数百火把。

    沈七一皱眉头，听出大批高手在接近。眼前这些人应该是打头阵的，看架势是要将红梅庄主彻底从江湖中抹去了。

    黛绮丝幽灵般的出现在沈七的身边，两人站在暗处，院墙外的众人却是瞧不真切。沈七拉过黛绮丝的手掌，感觉到了掌心出的汗水，低声道：“别怕，我一定会救出韩大哥的，你放心好了。”

    黛绮丝吐了口气，在沈七的耳边低声道：“我知道你会救出千叶的，你自己也小心。”

    两人说了几句，都觉得气氛压抑，过了不一会，墙上露出一个个的身形，如临大敌，强弓硬箭，将庄内众人全都安置在射击范围内。

    张宇清瞧见眉头一皱，低声道：“你没有看错么？的确是昆仑派的？我看怎么像是蒙贼军中人物？昆仑派怕是用剑的，没有这些机关物器吧？”

    姚清泉也自迷惑不已，道：“我确是看到了昆仑派的人了，不过这当中可透着奇怪...”

    在重重包围下，高墙内张宇清却是气定神闲，根本没将墙上众人放在眼中。在他前面朱长龄沉声喝道：“诸位朋友深夜造访红梅山庄，朱某招待不周，还请诸位见谅！只是各位这一番动静是否也太大了？朱某可是招待不起。”他得沈七金针相助，看起来似是恢复了不少，说话之间也极具气势，声音在夜空中远远传出，众人尽皆听的清清楚楚。

    “好说好说，‘惊天一笔’朱长龄为人豪爽，实乃西域人所共知。只是兄弟囊中羞涩，见红梅山庄好大的气派，这才不请自来，还望庄主海涵一二！”墙头上一人头上戴了个黑布罩子，只露出一对眼睛，说话中气十足，显然是名内家高手。

    “既是如此，各位朋友远道而来，朱长龄岂有敢不尽心？”朱长龄向一众人团团抱拳，向乔福吩咐道：“去取一千两银子来，给诸位朋友且做盘缠只用。”乔福答应了一声，转身便走。

    那人听到朱长龄如此吩咐，嘿的一声大笑，其余墙头数人也都跟着大笑，笑声从旷野中远远传了开去，声音洪亮，显然每一个人都是内功不弱。沈七暗暗吃惊：“我本来以为这些人只是倚仗手中利器，现在看来都是不弱的好手，小小红梅山庄怎会惹来这许多敌人？便是昆仑派也没有这许多好手，难道说是范遥的人？”他极目瞧去，火光之下人首顿顿，可瞧不见范遥的身影，连何太冲也没瞧见。

    朱长龄被众人嗤笑，也自恼怒不已：他惊天一笔在江湖上名声不响，但在这西域之地还是有几分薄面的，何曾被人如此轻视？顿时怒道：“朋友为何发笑？难道是朱某做的不对么？”

    那人嘿嘿冷笑道：“好一个惊天一笔，一千两银子，你当时打发叫花子么？兄弟我数百人大深夜在墙头喝风，难道便值这区区一千两银子？你也将兄弟们瞧得忒低了。”

    当今天下大乱，民不聊生，一千两银子已经是不小的数目了，便是以朱长龄这等西域大豪也自不易。好在朱长龄知道对方存心来找碴，使银子不过是开场戏罢了。然而站在他身后的朱九真可就不乐意了，她平日的零花也不过数十两银子，闻言顿时娇嗔道：“你们自己三更半夜的站在人家墙头，受冻活该，难道还怨得着别人么？”

    墙头众人哈哈大笑，当中一人小呵呵笑道：“好个泼辣的小妞，带回去当压寨夫人也不错！”又一人笑道：“灯下看美人，更添三分娇，小妞长相马虎，这灯火下一瞧倒是十分俊俏。”“不错不错，硬是要得，只怕扒光了更不错...”众人又都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淫秽之意。

    朱九真何曾受过这样的侮辱？顿时柳眉一竖，一摸腰间才想起自己的长鞭已经被父亲给捏碎了，然而她心头火气迸起，也不顾三七二十一，径直冲出去，叫道：“恶贼，我让你胡说！”

    朱长龄担心女儿，身形一晃，后发先至，转身拦在朱九真之前，横臂轻轻一拉，将朱九真拦在身后，冷冷的说道：“朱某敬重各位，谁知各位竟然如此不堪，说不得朱某只有看看众位真正的意思了。”手臂一抖，一支银笔出现在右手，灯火之下闪闪生威。

    “妈的，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在这里乱叫？”一人大声骂道，试图跃下高墙。

    墙头后面一人大叫道：“停！”平地焦雷，喝住要跃入院中的各人。另一个声音道：“各人保持原位。”墙内外一时成为僵持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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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一触即发

﻿    何太冲在朱长龄左方的高墙出现，身旁是名疤面头陀，火光之下模样甚为恐怖，正是明教光明右使范遥。沙哑着声音低声道：“朱庄主，明人不说暗话，今日你若是肯将大理段氏绝学交出来，或许还能得一条生路，否则便是死无葬身之地，你自己瞧着办吧。”一月之前他说话还甚为拗口，如今已甚是流畅，显然是和人多人交流。

    四周围着的众人听到范遥的言语，顿时将手中的强弩微微抬起，弓起的后背如同豹跃的野兽，均在跃跃欲试。早在之前他们便听说了红梅山庄所藏极为丰厚，这一趟必不虚行。

    何太冲淡淡的说道：“朱庄主，大家同为西域人士，你在西域也有好大的名声，何某不才，实在不愿看到庄主声名扫地，红梅化作黑炭，这才出面调停，希望庄主能看在何某几分薄面之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他能将是非颠倒，而且说起来连也不红一下，非常难得。

    火把在四周燃起，把庄主庭院内照的明如白昼，朱长龄铁青的面庞更是冷寂得吓人，便是面上的青筋也让人瞧得清楚，显然他正处在极为愤怒之中。

    张宇清仿佛在瞧一件和自己不相干的事情，沈七十分好奇，毕竟他也山庄内，难道不怕范遥将他一起杀了么？低声道：“你怎么看？”

    张宇清哼道：“这便是你说的对手么？何太冲倒是有几分门道，还有那头陀也算是个人物，另外暗中还藏了五名高手。但其他之人么？我看只是跳梁小丑，应该是昆仑派的二代弟子，嘿嘿...何太冲如此劳师动众，难道便不怕伤了他昆仑派的筋骨么？”

    沈七心中一凝：场外除了范遥和何太冲外，自己也隐约感觉到了有数名好手暗中潜伏，但有几人自己却是一时未及分辨出来。张宇清能一口说出来，显然是对自己的修为极为自信，要么便是有恃无恐。想到那日在石室内的惊鸿一剑，沈七身上涔出冷汗来，心道正一教到底还隐藏了多少势力？张宇清身为教内祭师，也自有一定的势力，绝不会如此轻易犯险，难道说他尚有手下隐藏起来了？

    朱长龄就是傻子也知道对方乃是狼狈为奸，谋夺的便是红梅山庄的家业，沉声问道：“我能知道阁下身份么？”他身边的朱九真娇嗔道：“爹爹，跟他们?嗦什么？我让他们瞧瞧我众位‘将军’的厉害。”说罢召唤出三十来条雄健猛恶的大犬，长长的齿牙在火光之下分毫毕现。朱长龄不及阻止她胡闹，朱九真已然拍手喝道：“前将军，去把他们全都咬了。”

    她平时是靠长鞭控制众犬，此刻以掌声替代到也喝住众犬。顿时数头猛犬急纵而起，向站在墙边的一个人咽喉中咬去，其它猛犬也随之跟了上去。墙头范遥瞧见了，冷笑一声，哼道：“大家不必客气，这便动手吧。”墙头上持强弓的众人早就不耐烦，听到范遥的吩咐，只听嗡的一声响，十几支羽箭破弩而出，全部指向冲上全来的猛犬。猛犬待要闪避，但两地不过数丈距离，羽箭说到便到，等到猛犬惊觉之时，箭杆已从颈对穿而过。余下的猛犬再也不敢停留，不管朱九真如何的呼唤，四散奔走而逃。

    范遥这边只有十来人动人，便射杀了十来只猛犬，可见这些人都是使箭的好手，不去射杀其他猛犬，目的便是威胁朱长龄，其中更有一人将羽箭射向庄内的一名护院。这名护院也自有两下，但羽箭射来极为迅捷，他尚未反应过来是，那箭已经穿耳而过。他先是一愣，虽然才感觉到了痛疼，半晌才呼叫出声来。

    这一箭劲力未衰，直直射向护院身后之人，张宇清恰好站在这人身后，看到羽箭飞来，屈指一弹，竟然将羽箭又送了回去。那名射箭之人只见到眼前一道乌光闪现，跟着听到范遥喝道：“小心。”然而便觉胸口巨疼，只见到半支箭杆留在胸前。

    何太冲铁青着脸：自己这人人多势众，谁知道一出手便折了一名好手，自己却是连对方长相模样都不知道，难道说红梅山庄已经请来强援？可是玉棋并没有说到红梅山庄还有什么强援，这到底是什么回事？他肯答应和范遥联手，一是觉得自己出面毕竟不好说，二是他对大理段氏武学极为垂涎，碍于昆仑掌门的身份，半推半就之下便和范遥结成一团。这次他尽起昆仑弟子，目的便是能在红梅山庄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进而光大昆仑，如今看来事情远非自己想象中的简单，他不禁想自己这样做难道错了？

    他这念头一闪而过，终于光大昆仑派的念头占了上分，冷冷道：“庄主原来另有高人相助，难怪如此强势了，连恶犬都放了出来。”朱长龄冷哼一声，并不做声。他边上的朱九真可就沉不住气，叫道：“你们杀了我的将军，要赔我才是。”朱长龄喝道：“闭口！”

    范遥哈的一声长笑，淡然道：“朱长龄，东西你交是不交？刚才是恶犬，接下来可就保证不了指向什么人了。”对于一名手下反被射死他才不在乎，毕竟红梅庄主的事情他可差的很清楚，并无什么强援，最多也只是几个高手罢了，这还难不倒他。

    朱长龄便是再好的涵养也自安奈不住，怒道：“好一群彻底之极的强盗，我红梅山庄虽然算不得什么大门大派，却也不会就此低头，再说我朱长龄虽然不肖却也不会做那出卖祖宗的事情，何况红梅山庄也没有你们想要的东西。”这一番话说来斩钉截铁，绝无商讨的余地。

    范遥嗤的冷笑道：“是么？我听说红梅山庄又唤作什么朱武连环庄的，不知道庄主人不认得这几人呢？”他一拍手，后面的人一声发力，轰的一声顿时推倒一片围墙。从中递出几支火把来，数人忽然分开，推出一辆大车，来到破墙之前，车子一停，几名黑人人从车中拉出来数十个人。当中一人是个身材高大的汉子，脸上血污斑斑，身上也有数道伤痕，摇晃的火光之下甚是恐怖。在他身边又推出数人，有男有女，应该是那汉子的亲人了。

    沈七心中顿时明白过来：范遥怕朱长龄不肯交出秘笈来，便将武家传人抓来了，那汉子应该就是武家后人武烈，至于那身边几人...沈七嘴角微微一笑，向武烈身边瞧去，果然看见一对年轻男女。那男子容貌英俊，长身玉立，虽在这等大寒天候，却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淡黄色缎袍，显是内功不弱。那女子穿着一件黑色貂裘，身形苗条，说到相貌之美，和朱九真各有千秋。但此刻两人被一根绳索困住，可瞧不出什么风采来，反见狼狈不堪。沈七暗忖道这应该就是朱九真口中的表哥卫璧了，另一位便是雪岭双姝中的武青婴了。

    果然朱长龄见到那汉子，浑身一震，叫道：“武二弟？是你么？你怎么了？”朱九真在一旁却是唤道：“表哥，表哥...”

    范遥冷笑道：“朱庄主，这姓武和你乃是累世兄弟，难道你为了一件不相干的物事连他也不顾了么？还说什么不肖子孙，我看当真如此了。”

    朱长龄忍住心头怒火，铁青着着连叫道：“何掌门！”何太冲没有想到朱长龄会叫自己，一怔之下才道：“做什么？”朱长龄指着武青婴卫璧等人，叫道：“你们为了谋夺他人武功秘笈，说不得大家同在江湖也罢了，但这两个孩子碍着你们什么事情了？难道这扁你名门大派做事的风格么？朱长龄今日不死，必定要上少林、武当讨个公道！”

    何太冲不想朱长龄竟然将事情扯到自己头上，不禁一阵踌躇：抓人逼迫虽不是自己的主意，可自己毕竟参加了。他心中盘算良久，最后下决心道：看来这红梅山庄不该存在了，朱长龄可也留不得。

    范遥一声长笑，从武烈身边提出一人，瞧也不瞧，手起刀落，将那人给砍了，笑道：“朱长龄，你若是一刻不答应，我便杀一人，我倒想看看惊天一笔是如何的义薄云天，竟可以眼睁睁的看做自己的兄弟死在眼前。”又向院落众人叫道：“这是我和朱长龄的事情，跟旁人并不相干。红梅山庄的众人只要肯站出来，我会饶你们一名的。”

    此刻和朱长龄站在一起的多是朱长龄的子弟，要么便是庄上护院，众人见到范遥手段如此狠毒，又想到以武庄主的厉害也被他擒住，看来红梅山庄也没有希望了。院落中寂静片刻，一名年轻的护院说道：“庄主，我来红梅山庄原是为了一口饭吃，可犯不着卖命，得罪了。”便有十余名跟着他站到一边去了，远远的看着两边众人。剩下尚有三十几人乃是朱长龄的亲传弟子，或是和庄上有莫大关联之人。或是为了江湖道义或是为了师门之义，全都握紧了手中的兵器，并没有站开来。

    姚清泉怒道：“你们吃我们的、喝我们的，平时要死要活的，怎么这便退缩了？”朱长龄握着判官笔的手臂不住的颤抖，忽然一声大喝道：“好，你们都站开吧，既然是冲着我惊天一笔来的，我又岂能退缩？白白让大家去送死？”

    话才落音，朱长龄身后一人朗声道：“我们受师门重恩，义不相负，朱门弟子，和恩师同生共死。”另一名年轻人刷的一声，拔出长剑，说道：“维我山庄，唯死而已！”说着便在朱长龄身前一站，挡住了他。顿时一片兵刃交击的声音，三十几人全都站了出来。

    沈七见这一众年轻人神情涌动，面上泛起坚决的光彩，似乎早将生死看透，低声骂道：“都是江湖道义中毒了，难道看不出谁强谁弱么？”黛绮丝站在他身边，诧异道：“你说什么？”沈七摇头道：“我说这些人忠心难得，如今很难找到这样的弟子了，朱长龄的眼光倒是很不错。”

    范遥见反而激起了众人的决心，也自诧异。忽然右边一声暴喝传来道：“朱长龄，难道你只会躲在别人身后么？我蒙种最瞧不起你这样的人，有本事便出来较量一二。”人群分开，从中走出一名蒙古汉子，上身只围了一圈兽皮，看起来极为雄健。

    “蒙兄此言差矣，偏偏是这样的人活的最为滋养，而且还骗的他人死心塌地，到死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一名文士出现在那蒙人身边，潇洒的摇着折扇，指着朱长龄笑道：“蒙兄千万注意了，交友千万不能和这样的交往，否则有你大亏吃的。”

    四周传来嘲笑怒骂的声音，这些人听了两人的对话，对朱长龄鄙视之极。

    朱长龄一言不发。

    四周传来弓弦拉紧的声音。

    气氛沉凝。

    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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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血洗红梅

﻿    “是汝阳王府！”黛绮丝低声惊道：“这两人便是上次前来抓我之人，难道范遥将王府的人也请来了？”

    沈七自然认得这两人，上次为了黛绮丝自己还曾和这两人过过一招，他记得那文士叫做姬由顾，至于那蒙人自报家门叫做蒙种，看样子自己察觉的高手便是他们了。他微一点头，四下打量，将临尘诀运至极限，终于在人群中又发现了三人，应该是和蒙种同来的乞丐和尚。

    张宇清听到沈七两人的对话，沉声道：“他们是汝阳王府的？”

    沈七点头道：“不错，那头陀乃是王府小郡主的师父之人，其他众人则是王府好手，也许是炼域门的也说不定。”

    张宇清脸色一沉，道：“既然是汝阳王府的就没有什么好顾忌的了。”猛然一声长啸，犹如长鲸吸水、连绵不绝，又若风云聚合、龙吟鹤鸣。声音远远传了出去，直透云消之上。众人都被张宇清这一手弄得发懵。范遥等人更是心下骇然：朱长龄什么时候请来这样的高手？

    张宇清这一声长啸越转越急，直似无穷无尽，到了后来众人给这啸声震得心魂不定，大惊失色。心头说不出的惶恐惊惧，只盼这啸声赶快止歇，但高亢阵阵，尽转个不停，突然间啸声中又夹着狂风之声。啸声远远传将出去，四下里山谷鸣响。

    张宇清啸声未息，山庄西首山峰上一个冷峭傲慢的声音远远传来：“是公子召唤，咱们这便去吧。”这声音少说也在三四里外。这人刚说完，又有个女子声音淡然响了起来：“这小子又惹事了。”又有一人哼道：“我倒要瞧瞧是谁这般大胆，竟敢冒犯公子！”这几人随口应答，声音在夜野之中传来，竟是清晰异常，说话者内功之高之纯，可想而知。

    这几人每说一句，声音便近了数丈，刚说完‘公子’两个字，张宇清跟前已出现了四人：当前一名中年人，神态自若，顾盼之间极有风采。另外是两名三十来岁的汉子，也自神采不凡，最后却是一名风姿绰然的少妇，笑吟吟的看着张宇清，淡淡的笑道：“又淘气了？”言语中虽有责备之意，关切之情也是溢于言表。

    西首山峰和转内相距三里有余，这四人说话之间便到，这份功力也足以让人侧目了。便是一人也已了不起，何况一下子来了四人？

    范遥等人神情一凝：事情到了现在他已经知道红梅山庄内定是藏了一个极为了不起的人物，可叹自己这边却是丝毫不知，虽说自己这便仍占有人数上的优势，但真若是动起手来，便是胜也是惨胜，何况谁也不知道这样的高手还有多少。

    何太冲则是默然不语，他本来以为小小的红梅山庄还不是手到擒来？若不是顾着面子，他才不愿意和他人联手，加上范遥撞见自己‘好事’，这才答应了他。谁知道事情全部是自己想的那样，不禁想道：难道是玉棋骗了我？其实这根本就是他们的奸计？目的便是要打消我昆仑派的实力？想到这里他顿时冷汗涔涔而下。

    红梅山庄的众人见自己这边来了强援，顿时欢呼不已。朱九真更是欢喜叫道：“你们这些人赶紧放了我表哥，否则的话...哼哼！”想了想又道：“还有青妹。”她乃是少女情怀，虽然恨恼武青婴和表哥走的甚近，毕竟做不到见死不救，但其中亲厚之分也甚是明显。

    沈七心下一叹：张宇清藏有暗力他早已猜到，却没想到竟然都是不可多得的高手，相较下来这些百年流传下来的教派却非武当派短短数十年的根基可以比拟，除却张三丰坐镇武当山之外，二代弟子中便只有宋俞二人，其他人虽为一流好手，毕竟家底薄了些，和眼前这四人比较也只在伯仲之间，天知道到正一教还有多少这样的好手，更可况比正一教还要势大的明教和炼域门？便是少林也非武当可以望及的：少林七十二绝技、三大神僧、渡字辈的和尚，也许还有一二‘扫地僧’也说不定...沈七第一次感觉到武当的家底还嫌薄了些，而眼前剑光一闪就不知要有多少人血染当场。

    范遥虽然惊讶红梅山庄的实力，却不以为不可战胜，微一示意，姬由顾的声音响起道：“现在我从一数到十，若果朱长龄你再负隅顽抗的话，莫怪我们无情。”他也是不傻子，刚刚那一声清啸、加上忽然出现的四人都是高手，这一声叫喝实在有些外强中干，骑虎难下之势。只盼朱长龄一时发昏，威震在自己的王八之气下磕头投降，向自己大声讨饶...

    蒙种则是将武青婴从众人中推了出来，一刀架在她项上，哼道：“姓朱的，老子的性子可不好，你若是再不投降老子便宰了这娘们。”说着刀口轻轻一压，武青婴白嫩的项上便压出一道血恨来，鲜血涔涔而下。

    穴道被封的武青婴虽口不能言语，双眼间却流出两行泪水，留下面颊，真是使人我见犹怜。红梅山庄的众人顿时义愤填膺，喝叫之声连连，甚至破口大骂。便是和她一向不和的朱九真也自叫道：“你不要伤害青妹...。”另一边被扯住的卫璧更是脸颊涨红，双目几乎喷出火来。

    昆仑派众人见蒙种竟然拿一小姑娘来威胁朱长龄，也自羞愤不已，何太冲更是连连摇头。然而他已经成骑虎难下之势，只好和一众弟子保持沉默。

    “一，二...”姬由顾笑吟吟的开始计数。

    墙上百多名好手羽箭压低，蓄势待发。

    啸声由朱长龄口中响起。初时细不可闻，刹那间便响彻全场，盖过计‘数’的音，连范遥下令放箭的声音，也遮盖了过去，一时间人人有点伧徨失措。‘惊天一笔’的名头大伙在西域多少都听过，但是谁也没有想到这么一个名不经传的山庄主人竟然有如此强悍绝伦的内力。磅礴沉敛便是范遥也自愧不如，顿时对将要到手的‘北冥神功’更加眼红。

    “咯咯，好个标致的小姑娘，拿刀子逼着不觉太伤风雅了么？你们这些男人...”飘飘晃晃，微挪莲步，张宇清跟前的少妇在一众黑衣人间穿梭来去，便如飞燕剪风，自在无拘，竟没一人能阻她一阻。一柄短剑挥洒自如，当真如天仙散花，剑芒点点飘落，所有射来的羽箭一触即飞，短剑的柔意发挥得淋漓尽致。

    张宇清在她身后叫道：“舒姨小心！”

    朱长龄长啸未绝，不想那少妇已然抢到自己前卖弄出手，判官笔一抖，嗤的一声响直逼向姬由顾，低声喝道：“请出招吧！”

    范遥那边没想到红梅山庄众人在被包围的情况下竟然抢先出手，这让自己强弓发挥顿时优势大减。冷哼一声，低声喝道：“不必留情，血洗红梅山庄！”

    何太冲一声低叹，长剑一展，站到一众昆仑派的弟子之前，轻声道：“结‘寒梅剑阵’”他情知自己昆仑派的弟子修为虽然不错，但放眼阵下，却只能自保为先了。

    朱长龄一步塔前之后便不太移动身子，只在数尺之间踏守步法，判官笔护住四面八方，犹如云气萦回秀峰，又似神龙拱卫之态，呼呼风声逼向周遭，内力点点透出，化作重重屏障，守中有攻，攻如龙首出雾而吐风云，威势迫人，将强绝的内力发挥到淋漓尽致。

    “哼哼，沈七，你好手段，竟然连我都瞒过去了。”张宇清瞧着朱长龄在场中大发神威，随手将飞来的羽箭击飞，不禁向沈七哼道：“你的金针不但可以治病，似乎连武功也可以提升，有机会的话倒是可以领教一二。”

    沈七正瞧着朱长龄的足下的步伐发怔，听到张宇清的讽刺，淡淡一笑道：“客气客气，只是一点小手段罢了，不值一提。”

    张宇清哼了一声，不再理会沈七，向旁边的中年人叫道：“李叔，那个疤面头陀乃是首恶，是汝阳王府的走狗。”

    这中年人叫做李未长，乃是张正常的师弟，一手‘按月剑法’使得出神入化。他从小看着张宇清长大，对他极是疼爱，对于他兄弟二人继用张正常衣钵也十分挺张宇清，这次出门他带了自己的两名弟子庆云、石涛暗中保护张宇清，以啸声联系。当年他投入正一教便是瞧不惯元庭的胡作非为，对其种种作为极为不满，听到范遥出自汝阳王府，哼道：“兀自找死！”

    沈七就站在李未长的身旁，忽然之间觉得头顶上的月光一颤，似乎天地间都黯淡了下去，随即便看到李未长手中闪耀着的一团寒光。寒光再爆射开来，形成一点点闪烁的芒点，似欲向四方八面标射开去。李未长的身形消失在庭院内的满空寒芒里。

    怒喝声纷纷自四方传来，劲箭盲目射向光芒的中心。李未长借着剑身反映火光，扰乱了他们的视觉，非常高明。

    只有寥寥数人，仍可察觉到李未长在剑光护体下，闪电般掠向墙头处的范遥。

    刚晖和乞丐便是其中之一，两人同时从李未长的左边墙头扑落。刚晖的掌力刚猛绝伦，气势更是充满了一往无前的悲壮。而乞丐则是剑法神妙，刹那见扑捉到了李未长剑法的神奇，眼中瞳孔倏地胀大，整个人都兴奋起来：自从数月之前见识到沈七浑然天成的一剑之后，他已经很难将普通的剑法瞧在眼中，然而李未长却让他感觉到了剑法上的危险。

    范遥自然能感觉到李未长剑法中的杀意，他也是剑法大家，哼了一声，身下无风自起，双手捏了一个法诀，平声喝道：“裂阳诀！”正是朝阳神掌中的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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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一怒临尘

﻿    何太冲‘咦’的一声，也自从右边墙头扑下。

    两剑、两掌，以迅雷闪电的速度，疾向李未长攻去。

    范遥和刚晖的掌力终是迟了一步，两人尚未扑落院中，李未长的长剑已和乞丐的长剑交缠了数招，倏地一卷，将何太冲的剑势也卷在其中，三柄长剑忽地发出悦耳的啸鸣之音，肃杀之意刹那之间将所有人带入狞穆的、沉寂的夜空之外。众人心头一震，只听一连串叮当声响，射向李未长的羽箭跌满一地。

    忽地所有火光一黯，众人眼中光彩倏地放大，只见到范遥如同化成了一团火焰从空中扑将下来，众人心神为之摇晃之际，李未长的两名弟子庆云、石涛一声低喝，手中长剑一展，也自化成一道寒芒，直奔范遥。两人飞身还在半空中，忽感有异，两道长虹，从两人脚下处射来，他二人反应也是一等一的快，立如闪电劈出，一触长虹便运力一绞，立时虎口一阵剧震，手中长剑不住的铮鸣，几乎脱手。

    两人险被击中，一个倒翻，借势坠地。那道长虹适才给他绞上半空，这时才看见何太冲、乞丐两人脱开李未长的剑势，手中长剑如奔雷一般的直泄千里，以惊涛骇浪之势将两人缠住，务必让刚晖和范遥联手对付李未长。

    刚刚三人交手，瞬间过了数百手，三人都是用剑的好手，不想李未长的剑法已经到了守静为虚之境，当真是攻如水银泻地、无所不至。守如云开雾散、毫无破绽。端的是动静相宜，全无斧凿痕迹。两人知道在剑法上胜他不得，这才让开，将庆云、石涛接过。

    范遥的朝阳神掌有着化腐朽为神奇之妙用，任你是长剑在手还是赤手空拳，只要掌法一起便是风起雷动，恍若携九天之势压降下来，让人生出睥微之感，未及动手已经输了三分气势。刚晖的掌力源自少林大力金刚掌，他在这套掌法上淫浸了数十年，已然是收放自如，可刚可柔，实已经到了至高之境，两人这一联手顿时掌力无限扩大，不但将李未长压在其中，便是庆云、石涛二人也觉呼吸不畅，内力运转更是韧涩。

    李未长到底收为较之场中之人高出一筹，虽然以一敌二，仍然游刃有余，‘按月剑法’一经展开，不但将范遥两人的掌力接过，便是连带着和何太冲等人也有交锋，一时间六人占成胶状之势，谁也奈何不了谁。

    沈七初略一看，数月前围攻黛绮丝的五人已经出现了四人了，除了一名黑衣人尚未现身之外，想来范遥从王府招来的高手已经尽数出动，而从场上的众人修为来看，当属李未长功力最强，范遥何太冲次之，随后便数刚晖和‘舒姨’了。至于朱长龄则是胜在内力，招式很是一般，偶尔使出一阳指倒是让姬由顾大为忌惮，好在他使的乃是长鞭，加上不少手下相阻，朱长龄渐渐被压制下风。而蒙种则完全不是舒姨的对手，一对精钺被舒姨的一支短剑苦苦压制，便是拿来威胁他人的武青婴也被舒姨救出。

    张宇清背负双手，在场边随意走动，偶尔出手必有一名箭手丧命，渐渐剩下的箭手已然不能对红梅山庄的众人构成危险，只有昆仑派众弟子结成的‘寒梅剑阵’甚是棘手，让不少红梅山庄弟子挂彩，而派中弟子反而是伤的最少的。

    沈七看着众人打得不亦乐乎，低声向黛绮丝说道：“咱们去瞧瞧韩大哥。”之前有人看见范遥这一对人抬来一只担架，想来便是韩千叶了。他为了逼黛绮丝就范，必然要将韩千叶带在身边。两人身形一动，顿时引起了场上众人的注意：何太冲手中剑势一慢，心中骇然道红梅山庄怎么还藏有高手？看来这次是阴沟里翻船了。范遥则是一惊：是他们，这可糟了。李未长等人却是惊讶不已：刚才和公子说话的时候怎么没有发现这两人？也不知道是敌是友。张宇清则是哼了一声，沈七的修为他早就见识过了，却没想到黛绮丝也有惊人的修为，难得的是竟然连自己也瞒过去了。他脑中念头一转，便跟了上去。

    沈七和黛绮丝两人联手，范遥带来的众人顿时人仰马翻，硬生生的被两人冲到山庄外围。两人刚刚转过一道围墙，便瞧见一群黑人围在一起，似乎在守着什么。黛绮丝心中一喜，叫道：“韩郎！”金光闪动，也不知道多少朵金花飞出，只听一众守卫惨叫不绝，黛绮丝已经到了那群人中间。沈七跟在她身后，叫道：“是韩大哥么？”

    黛绮丝欣喜之下连连出手，将剩下守卫撂倒，正要掀开担架上面的薄被，旁边一剑长剑递来，低喝道：“退下吧！”黛绮丝不及多想，左掌一架，内劲到处将长剑推开半分，右手飕飕送出七朵金花，分取来人上下七处大穴。

    那人手中长剑被黛绮丝内劲一逼，竟然弯曲如半月，没想到黛绮丝内力如此之强，也自惊讶。嘿的一声，长剑一转，七朵金花都粘在剑上，跟着长剑平平削出，剑身上的金花被内劲一逼，竟然向黛绮丝袭去。两人相距不过数尺，这金花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可谓十分迅捷，众人只见到金光一闪，已然被送了回来。

    黛绮丝也没想到来人武功如此了得，不但自己的金花被送了回来，连着那一剑削来，只得向后退开，衣袖一卷，将金花收了。她吃惊之下瞧去，却好见到张宇清手中乌光闪动，有如一条黑龙在他周身盘旋游走，忽快忽慢，变化若神。讶然道：“是你？”

    沈七站到黛绮丝身边，沉声道：“张公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张宇清嘿的一声笑道：“沈兄如此在意身后之物，显然对二位来说十分重要了。不过你我既有协议在先，我帮你阻敌，难道沈兄不该表示么？这东西我要了，否则的话李叔他们可不管这里的破事，什么红梅山庄关我何事？”

    沈七怒道：“原来如此。不过你我协议之中好像并没有这一条吧？担架上乃是一位重伤之人，和屠龙刀绝无关联。”

    张宇清冷笑道：“你当我张宇清是傻子么？连汝阳王府的人都被你惹来了，难道只是为了区区一死人？”

    黛绮丝叫道：“你胡说什么？”她这一声不自觉用到了参商诀中的运气法门，内劲一吐，众人不由得心神一震，连打斗都忘记了，骇然道：好深厚的内力！范遥更是喜忧参半，只想快些将北冥神功弄到手，然后将黛绮丝一身内力吸干……

    张宇清也深为黛绮丝的深厚内力吃惊，他长剑一展，哼道：“我正一教决定的事情从来没有改变过的，沈七，你就死心好了。”

    沈七深深吸了口气，将黛绮丝拦住，看着张宇清淡淡的说道：“上次承蒙公子赐剑，沈某不才，倒也学过几天剑法，到想要领教一下贵教的‘天遁剑法’！”

    张宇清听到沈七道出天遁剑法，先是一愣，随即哈哈笑道：“剑下败将，也敢言剑？听说你武当剑法独辟蹊径，我早想领教一番了。厄……我差点忘记了你沈七已经被武当派除名，哈哈……”

    沈七被他一激，也起了好胜之心，心神宁定，道：“既然如此，就请阁下赐教！”一句话甫毕，虚空一抓，一股气流激动地下一柄散落的长剑，那长剑竟然跳了起来，跃入了他手中。沈七手指一扳，长剑从中折断，遥遥指向张宇清低声道：“请出招吧！”正是武当剑法的起手式。黛绮丝刚才和张宇清过了一招，已然知晓此人修为较之他的年纪强的太多，沈七虽然屡有收获，却未必是他对手，叫道：“不行，还是你我联手……”一句话没来得及说完，张宇清青锋抖动，一式‘千山万水’乱披风势斩出使将出来，左一剑横劈沈七，右一招逼开黛绮丝，直落一剑，立将两人分开剑光两侧，冷笑道：“两人联手，我张宇清何惧？”剑锋回转，但闻霹霹之声连绵不断，却是剑刃破空风声，天师道的家传剑法威力当真非同小可。他见沈七自断长剑，先是一愣，随即以为沈七蔑视自己，含怒出手，自然真力十足！

    沈七也自被张宇清的傲慢激怒，沉声道：“大姐你别插手，小弟我也不是吃素的。”意守气海，但见眼前一片青光交错，目为之夺，心道：“我所知剑法有限，远不及他淫浸数十年之功，唯有出其不意，方能以剑势压制住他，让他不敢小觑我武当剑法。”当下睹准张宇清剑光未及之处，一剑递出，力沉招稳。

    张宇清‘哦’的一声，似乎有些讶异，不得不稍敛锋芒，侧身先避其招，冷笑道：“很好，很好！在我剑法逼迫下能重起攻势的，却也不差。”说着狂啸一声，剑尖如带青烟，右削、下劈、左拦、上挑，四剑练成一块，神乎其神，正正封锁沈七中宫，若是中实了，手脚全数截断，头颅不安项上，尸身只剩下一个躯干。

    沈七见他剑招狠毒，也自恼怒不已，但对手剑法之强实在不愧天下第一剑之子之名，单以剑法而论，自己实非他的对手。冷哼一声，脚下一顿，临尘诀转动，整个人化着一阵清风光影，长剑一递，以简破繁，同样的一剑借助身法之妙化作四剑，当的一声清鸣，将张宇清的剑势封住外门。跟着一剑穿过张清宇剑矩，迳取对方胸腹之间。忽见张宇清脸现狞笑，沉声道：“沈七，你要左膀还是右臂？”瞬息之间，张宇清剑路折返，下右上左，于先前四剑中再反划一矩，竟成回剑之势。四剑既密且快，已将沈七双臂陷于重围之中，长剑和沈七的断剑一搅，在沈七的右臂上划出一道血痕。

    这一下变故匪夷所思，沈七不知他剑招幻化丛生，一神至此，震惊之余，应变招数已生，放指撒剑，直射张宇清，手臂不敢稍动，身子却向后平平滑出，既攻张宇清，亦自求保臂。

    张宇清见他飞剑射来，右臂衣袖一卷，手中仍拿己剑，沈七的剑却被他卷住，剑面抵臂，功力所至，“喀啦喀啦”连响，将那剑接连震断。这剑法自然使不到尽处，被沈七乘机脱身，只是臂上袖子裂了一条大缝，伤口鲜血泉涌，却也保住一条手臂。沈七心下骇然：“我见过张宇初的剑法，虽然羽动却不失厚重，而张正常更是藏剑于心，到了外人难以望越的高度，怎的张宇清的剑法却是如此的诡异？没有半点乃兄剑法痕迹？”

    沈七被困而至脱困，仅只转瞬之交锋，黛绮丝却看得心颤胆寒，手心都是冷汗，又见沈七受伤失剑，连忙挡在沈七身前，叫道：“沈七，你没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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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武当剑法

﻿    张宇清一抖衣袖，砰砰锵锵，沈七的长剑碎片落了一地，竟震成了十几段。冷笑道：“武当剑法，不过如此。”

    沈七右肩曾伤在张宇清剑下，如今连手臂也伤了，他本事淡然之人，不欲和人多争是非，如今听到张宇清辱及武当，顿时安奈不住心头怒火。一步踏出，盯着张宇清沉声道：“我还有一剑，乃是武当派的入门剑法，请赐教！”他这句说话，整个人的气势都变得沉敛、厚重起来，如同一座只可仰望不可攀越的山峰出现在张宇清跟前。站在他身边的黛绮丝更是骇然：这样的气势他曾经在沈七见识过一次，不过那一次是为了自己，而这一次却是为了武当。

    忽然间黛绮丝心中白日填得满满的，连韩千叶的生死都忘记了，这一刻她眼中只有沈七！

    基于一流剑手的敏锐直觉，张宇清首当其冲地感受到沈七踏出一步时立即随之而来的强凝气势和信心，更能清晰的感觉到来自沈七身上的变化：如果说之前的沈七不过是使剑的好手，那么现在的沈七已经和一柄长剑没有任何区别，也许他这并长剑比一座大山压下来还要沉重。他第一次感觉到了来自沈七的威胁，这是他学剑一来从曾有过的感觉，便是从张正常那里也只有敬仰和傲然，却没有这种无力感。

    当然，这纯粹是从感观上的变化，否则的话那也不用比试了，直接认输好了。

    第二个感觉到变化的是李未长，他以一柄长剑游走在范遥和刚晖之间，虽然奈何不了两人的联手，却尚有三分余力。沈七一步踏出之时，他便感觉到了场上的变化。一剑逼退两人，愕然看见沈七和张宇清遥遥相对，心中泛起一丝古怪：也许那个少年会让公子明白更多一些，他需要的不仅仅只是傲气。

    舒姨则是在蒙种身上留下永远不可磨灭的记号，带着武青婴淡淡退到张宇清之后，讶道：“公子？”她很难理解眼前的少年身上竟然会生出如此浩然的气势来，较之张宇清修炼的‘星寒剑气’反更见凝重、羽动。

    两人间剑拔弩张的气氛让场上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事情的变化，围墙内外混战的众人全都被沉闷的气氛压制得难以施展，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苦苦克制，却又忍不住要爆发。

    凌乱的火把如同被浇上火油一般，腾地明艳着照耀着两人决战的场地。

    敌我双方两百多人，人人屏息静气，注视决斗的开始。

    范遥掌势一收，既吃惊于李未长的精妙剑法，又惊讶于沈七的变化。心中不住的沉吟：一个月之前这小子似乎还没有现在这么厉害，难道说是黛绮丝将真气输给他了？范遥眼中闪过一丝残忍之色，向一处不起眼之所打了个手势，自己跟着刚晖等人一起慢慢退到众人之后，倒没引起他人的在意。

    刚晖等人对沈七既熟悉又陌生，似乎他每次出现修为便精进了几分，这让他们感觉自己每一分的进步都变得如此不值一提，短短数月之间，沈七给他的感觉越来越神秘。如果上次沈七给自己等人的感觉是暴风骤雨、尚有机可乘的话，那么现在的沈七则是春风细雨、变化于无声无息之中。

    何太冲微一叹息：自己一时失策，带了昆仑派的精锐夜上红梅山庄，不想到现在竟然一无所获，还伤了几十名弟子，更有数名弟子重伤不治，便是医好了也成废人，终身不能在练武。想到这里他心中泛起淡淡的悔意，不过转瞬见便忘记了，心中不住的盘算眼前众人的势力，最后将目光定格在朱长龄身上。

    今夜朱长龄的表现实在让人惊讶，尤其是一身不弱的内力修为，让何太冲极为艳羡，他更是打定心思要将北冥神功据为己有！他眼光一略，身形一动，已然消失在众人眼中。大家都将注意力放在沈七和张宇清身上，一时并未发现何太冲的消失。

    一刹那间风云真幻，几许回眸暗涌流动。

    张宇清后背微微弓起，眼中露出嗜食的野性，长剑向前微微递出数分，也自从中生出庞大的气势来，和沈七的气势一撞，沉声道：“出剑吧！”

    沈七缓缓拔出背负的残剑，闭上眼睛，心明如镜，在脑海里描绘出场中的情景。

    张宇清浑身上下布满了淡淡的气流，那是真气流动造成的效果，而无论从剑法的修养上还是内力的深厚上来说张宇清都要胜出不少。自己唯一的优势在于对天遁剑法的理解和曾经过张正常的出手，想来张宇清的剑法再怎么变化诡异也逃不脱天遁剑法和张正常的范畴，否则的话这战便不用打了。

    而张宇清绝对想不到自己不但见过天遁剑法，而且还机缘巧合下见过张正常出手，甚至还莫名其妙之下接了张正常一招‘无形剑’。

    他是不容有失的，如错失此次机会，他将永远失去打败张宇清的良机。

    意在剑锋。

    果如他所料，体内‘临尘诀’天然流转，集中往剑锋处，与以前不同的是轻重由心，剑气既可裂人肺腑，也可只是制着对方穴道。尽管他功力和剑法均大有精进，但要在公平决战的情况下战胜张宇清，虽然谈不上痴人说梦一般的艰难，却也非沈七现在的修为的可以办到的。

    天师道百年来的第一奇才岂是浪得虚名？

    想打败张宇清是大不可能，但要为武当剑法出一口气、让他不敢小觑了武当剑法却是另一回事。心中念头一动，沈七缓缓运起‘参商诀’，而将自己的‘临尘诀’压制不用。以他现在的修为想要同时运用两门心法却还办不到。

    高手相争，胜败只是一线之隔。何况现在他完全掌握主动，蓄势而为、出奇不意、攻其不备。

    乞丐看着沈七手中的残剑，心中有着莫名的失落：他一生淫浸剑法，上次被沈七一剑断剑，今日又遇上一个李未长，两人剑法各有千秋，偏偏都在自己之上。更让人难堪的是沈七手中的残剑还是自己曾用的佩剑，上次被沈七撞断，不想他竟带在身上。心中直道他这是故意的么？还是说‘八臂神剑’东方白已经老了？

    他却不知道沈七因为少时修炼真气出了岔子，好好的长剑他非给弄折了不可。不然以武当弟子行走江湖，必然要配有长剑，以示武当弟子的身份，沈七则是一来二去，从来不携带长剑。上次取了东方白的残剑，感觉甚是称手，这便留了下来。此刻他既决心为武当正名，自然要拿出最强的实力，倒不是有意羞辱东方白。

    极静之中，众人正感不耐烦之时，忽然见到的只有漫天剑影，也不知哪一招是实，哪一招是虚，甚至是谁出的招也分不清楚。

    沈七清楚感应到自己立定停止下来的那一刻，张宇清的气劲强烈波动了一下，明显是有出手的意图，但又忍住不发。心中暗喜，晓得张宇清心内的情绪正在影响他，只是现在他的理性仍能驾驭心中的情绪，所以把在那刻出手的冲动硬压下去。不由得一声长啸，剑势冲天而起，喝道：“看我武当剑法！”

    张宇清猛的睁目，射出摄人的神光，显然是被沈七强势惹得勃然大怒。下一刻长剑已在张宇清右手掌握中，笔直朝沈七胸口刺来，没有任何花招，只有夺天地造化之威，其速度更是惊人至极点，几乎是他刚把剑锋指向沈七，剑尖已抵沈七胸口。

    最厉害处是不闻任何劲气破空之音，可是强烈的气劲却随剑似巨浪狂波般，重重袭往沈七，令沈七避无可避。

    在场众人齐声喝采助威，而黛绮丝见张宇清如此威势，脸上血色褪尽，感同身受般的为沈七担心不已。

    在场的只有李未长晓得张宇清犯了错误，而他的错误则是沈七刻意营造出来的。

    换成其它如沈七欠缺气机感应的高手，要破张宇清此招之法，也是最直接了当之法，就是以硬架硬封的手法对抗。不过只要是硬拼的手法，即使功力在张宇清之上，也要被张宇清此招一往无前的霸道气势，逼得往后退开。张宇清此击集全身功力，加上长剑本身的锐利，实有无可抗拒的威力。如此将正中张宇清下怀，逼退沈七后，家传剑法将风起云涌般的展开，绝非沈七短短‘蹩脚’的剑法可比。

    沈七来到这个武侠的世界，没有发觉自己有任何特异功能，如果真的要强求的话，那便是对感觉的明锐，冥冥之中给他的神奇礼物。张宇清的起手剑势虽然霸道之极，沈七的策略却是针对张宇清而发，一进一止，其中均大有作为。

    高手之争，成败正决定于点滴间微细的差异。

    就在张宇清把长剑移往前方的一刻，沈七的手也握上剑柄。到张宇清双手握剑，沈七残剑离鞘而出，朝前下劈。最微妙处是他下劈之势，似疾实缓，加上他使用的残剑剑身虽短，用来劈砍却正合适。旁人或许看不破其小窍妙，但身在局中的张宇清却感到他随手可以变招，只恨自己被成法左右，只好依照以前必为自己带来胜利的招式，长剑直捣而去。

    在长剑临身前的刹那，沈七微一冷哼，竟急旋起来，也不见他有移动的步法，可是长剑偏是擦体而过，以毫厘之差刺在空处。

    残剑先往右弯，然后突然加速，从一无比优美从容的角度，劈中近剑端处。

    ‘当’！

    两剑撞击之声，响彻全场。

    和张宇清数次交手来，沈七第一次没有后退，甚至还占了少许的上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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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风流云散

﻿    李未长等人顿时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来：张宇清的修为到了何等境界众人自然知晓，而冲张宇清刚才那一剑来看也自老练十足，不愧百年奇才之称。沈七以区区十七八岁的年纪，虽然近来在江湖上闯下若大的名声，但多是负面的名声，竟能正面挡住张宇清一剑不落丝毫下风，也足以自豪了。此刻细细思来那一剑不过武当剑法的起手式，也没有什么精妙所在，要说他能化腐朽为神奇，只能说沈七对时机的拿捏已至巅峰，那这一剑正是张宇清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可见沈七的眼光也自有独到之处。

    张宇清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他从未见过有人以这种手法来应付自己的一剑，不及变招之时，长剑已往外硬被震开，空门大露。

    这不代表沈七的功力比张宇清更深厚，又或他的‘参商诀’可以克制张宇清‘星寒剑气’，而是沈七的残剑命中对方长剑时，已是张宇清招式用尽的一刻，兼且劈在近剑端的位置，乃张宇清力所难及的兵器尽端，一分散一集中，遂产生如斯有利沈七的战果。

    沈七残剑拖走在对方剑锋之上，借势顿停旋动，改为箭步抢前，残剑贴着长剑削往张宇清持剑的双手。张宇清虽然吃了暗亏，其实未露丝毫技不如人的败象，沈七的怪异招法让他一时难以扳回劲力，冷哼道：“这也算是武当剑法么？”两手运劲，长七尺的长剑竟如灵蛇般往他双手处缩回去，快如电闪，离奇得教人不敢相信。

    此怪招也出乎沈七意料之外，当张宇清两手握着长剑剑身处，沈七立知糟糕，因为长剑任何一处皆可对他作出凌厉反击，问题在于沈七根本没法掌握张宇清的反攻招数，今回轮到他步步惊心，进退两难。

    剑法练至此等境界，仿如有生命的灵物，确已臻出神入化的级数。

    沈七心叫不妙时，长剑先往下沉，接着向着他的一端闪电推出，由下而上的直撞往他削去的长剑。

    沈七暗忖如给他的长剑撞个正着，肯定连人带剑被撞得往后倒退，然后长剑势将如破竹般全面展开，而他将永无胜出的机会。猛提一口真气，飞临张宇清上方，残剑照头猛劈。口中叫道：“当然！”

    张宇清见他跃起，身下空门打开，冷笑道：“找死！”说话时长剑化作漫空剑影，上迎沈七。

    李未长见到沈七如此以身犯险，先是一愣，随即叹息道：“沈七...武当派真的将他逐出门下了么？我看未必！”

    舒姨也自一脸凝重，点头道：“这沈七果然有些门道，只怕武当派也挑不出几个来，岂能轻易放弃？”她的眼神一直留在张宇清身上，既有疼爱也有担心，更多的却是浓浓的娇宠，笑道：“这小子一直天不服地不服，若是沈七能让他吃些苦头，我倒是要谢谢他。”

    站在一旁的石涛庆云却是不明所以，奇道：“公子剑势凌厉之极，远非那沈七可比，刚才那一下不过侥幸罢了了。我看舒姨的打算可要落空了。”

    李未长哼了一声，冷冷道：“你们两个剑法也算不错，难道看不出公子心神已渐起浮躁之意？我平时教导你们休要小看了天下英雄，你两人偏是不信，若是换着你们两个便未必能胜了这少年。你看他虽然招招拼命的打法，其实却是前后浑然天成，所有的招式全无破绽，想要破他剑法微一的办法便是在剑意上克制住他，否则这比剑便落入下乘，有什么意思？”他沉吟道：“他这浑然天成若仅是剑法倒也罢了，也不过算是一门极为上乘的剑法，不然的话，这少年的剑法可就太可怕了。”

    石涛惊讶道：“师父你的意思是说公子危险了？”

    李未长缓缓摇头道：“到不是这样，我看沈七剑法从开始营造气势开始，到现在一气呵成，看似凌乱，其实步步为营，宇清可没看出来，只求一味在剑法上胜他可就落了下乘。”

    舒姨也自点头道：“不错，若是武当派却是有这样的一门的剑法还好说，若仅仅是沈七他如此工于心机，将随意的剑招联成这般，宇清想胜他可就难了。”他几人一问一答，将沈七两人的比试全然当做演示，可见对张宇清有着无与伦比的信心，绝不会相信沈七会胜过他。

    ‘当！’

    一下悠扬动听的清响后，蓦地‘叮叮当当’剑剑敲击剧撞的声音连串响起，全无间断。当第九击爆响时，在空中的沈七借劲一个翻腾返回原处。张宇清冷哼一声待欲进击，忽又停止。原来沈七甫触地立即摆开架势，剑锋直指对方，缓缓往上举起直至斜指夜空，自自然然生出强大的气势，镇住张宇清，令他不敢冒失进攻。

    两人象从未交过手，又似一切重新开始，沉凝的气氛，使双方都静默下来，仿如任何嚣叫，都会影响决战者的心绪。

    沈七心中叫苦，他先前所以能抢得少许上风，全因张宇清对他的轻视，可是仍没法击倒他，还差点落在下风，全赖参商诀气息悠长，内息运转更是神乎其神，才能一连九击杀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全身而退。现在张宇清肯定已收起问轻敌之心，要占他便宜，再非易事。

    尤可虑者是自己的深浅已被对手摸清得七七八八，如果‘拨云见日’不能奏功，他的招式将无以为继。

    残剑缓缓从张宇清两手吐出，就好象残剑忽然变长了，情景诡异至极点。

    张宇清却闭上眼睛，显示他已完全控制了情绪，心神再不会被沈七动摇。身形纹丝不动，只有长剑不住探前，而每伸前少许，气势真劲却不住增强，旁观者均看出他不住把真气贯注剑内，当长剑吐尽，长剑将会以排山倒海之势狂攻沈七，直至一方败亡方止。

    舒姨眉头一皱，讶然道：“难道这少年竟然要逼宇清使用‘鸣剑风流’？可是他这一招似乎还没有融会贯通啊！”

    李未长也自惊讶，手中长剑一紧，低声道：“宇清的星寒剑气只有九层，这一招不到反会伤了自己，等下若是一击不能奏效，咱们便出手将公子带回。”

    石涛骇然道：“难道公子有危险？”

    李未长低声叹息道：“沈七的剑法让我有种四层相似的感觉，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他若是真的掌握了什么秘诀，公子便要被沈七苦苦营造到现在的气势完全压制，到时候不是重伤便是不死不休，任何一种情况都会让公子心境受到影响，咱们可不能坐视不管。”

    舒姨沉吟道：“大公子便是因为如此才得到教主出手相助，也许...也许...”她美目一闪，淡淡的瞧着李未长。

    李未长心头微震，缓缓摇头，看到舒姨眼中倔强的神色，一声叹息，将目光转到场上，不同的是他眼神中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沈七被对方长剑未攻先发的气劲吹得全身衣袂拂舞飘飞、呼吸不畅，便是数丈远的火把也被这股无形的真气吹得飘忽不定，如同在场的众人心思一般。不论他是多么不愿意承认，却清楚已被张宇清此奇招逼在下风守势，根本没法主动进击。而除‘拨云见日’外，他实想不出更好的应付办法。而自己艰难营造到现在这地步，便是要让这一招轰然出世，以绝对的厚重、孤拔折服张宇清，让众人瞧清楚武当剑法的骄傲！

    除火把烧得猎猎作响外，便只有旁观者沉重紧张的呼吸声。

    随着对方气势的增长，沈七的气势却不断被削弱，如容对方的气势攀上巅峰，只一剑便可要了自己的命。

    在这一刻，沈七清楚的把握到张宇清要除掉自己的杀意，也许是自己对他构成了危险。而不远处李未长等人也有着微妙的变化，从开始时的品味、欣赏到现在的蓄势待发，沈七知道自己今天表现过火了。

    刚则易折，大盈若缺！在这绝境之地，沈七想起张三丰曾经提过的拳理，道理虽然浅白，沈七却很难真正做到，此刻他忽然有种明悟的感觉，似乎连张宇清给自己的压力也减小了不少。

    沈七残剑转回鞘内，参商诀散于无形。

    张宇清现出愕然神色，猛地睁开眼睛，手上长剑停顿了弹指般短暂的光景。

    沈七亦全身一颤，喷出一口鲜血，接着残剑出鞘，直劈而去。

    天地混融不分，如芥子纳须弥般藏于一剑之内。

    张宇清狂吼一声，化出万千剑影，铺天盖地的迎上沈七。

    交战至此，两人尚是首次面对面硬拼交锋，生出像千军万马冲锋于战场上的惨烈气势。形势的转变来得太快太突然，人人看得目瞪口呆，不知该如何反应方为适当。个中微妙处，只有对战的两人在切身体会下，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张宇清漫天的气势便是要锁定沈七的气机，然而沈七还剑鞘内，令张宇清感应不到他的剑，甚至在他身上感应不到任何真气的存在。完全凭腑藏之气硬捱他剑气的冲击，此着完全出乎张宇清意料之外，顿时让他心神失守，对沈七的后者完全没有办法去把握。

    心无杂念，才能纯凭感应出击。沈七手中残剑不断的变幻角度，正是争取得这一线空隙，乘虚而入全力使出他的‘拨云见日’。

    沈七的残剑化作耀人眼目的芒光，仿似失去了实质，变成一座从天压降下来山峰的幻影，没有任何悬念，狠狠破入重重剑影里。

    剑影消散。

    张宇清硬被劈得往后挫退一步，虽然狼狈，但未露败像，改由两手握剑，便以长剑的优势施出一套精微细腻的剑法，与欺入他剑势范围的对手，展开凶险万分的近身血战。

    沈七得势不饶人，抛开以前一切成规，反复把拨云见日运用，每运一次参商诀，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法，从不同的位置角度，劈出数剑，每一剑都是因应敌情、审度时势而发，招与招间全无斧凿之痕，更如流水般没有间断。

    一时剑影漫空、剑光打闪、风云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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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一着之失

﻿    但见张宇清剑上的神妙招数始终层出不穷，变幻无方。旁观众人瞧得无不为之目眩，暗暗喝彩，反观沈七剑招凝滞呆慢，相较之下高低立分。

    然而两种相去不可里计的剑法却偏偏斗成旗鼓相当之势，众人还以为是张宇清剑下留情，李未长却清楚知道张宇清已失去先机，陷于完全的被动和守势。眉头紧锁，看着场上不断交换位子的两人，心中既为张宇清担心又复为沈七的身手惊讶。握着长剑的手指不住的轻颤，似乎在和着两人出招的节拍，又像是在苦苦压抑自己出手的渴望。

    舒姨则是满脸惊讶之色，她是从小看着张宇清长大了，非常清楚他的骄傲，如今他在自己最得意的剑法上被沈七占去先机，也不知道会对他造成如何的影响，现在只希望自己的期望可以时现，那么天师道的传人才有可能改变，否则的话正一教在张宇初的管理下必然处于守势，以当今天下的形势看来可不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看到李未长紧皱的眉头，低声道：“这孩子实在是太要强了。”

    “当、当、当...”

    连续数声激响，直上星空。

    沈七抽剑后退，张宇清则冷哼一声，剑影象不受约束般扩张，直追沈七。沈七退至黛绮丝身边，还剑入鞘。淡淡道：“武当剑法，还入眼否？”

    张宇清追至沈七身前两丈许处，听到沈七的言语，神色一凝，手中长剑嗡的一声仙鸣，随即剑光在沈七沈七数寸处散于无形。站立良久一声叹息，缓缓转身向李未长等人走去。

    在他背后一抹霞光刚好从东方出现，驱散了昨夜所有的阴霾。

    “我没输给你剑法，只是输在契机的把握上，所以人是你的了。”张宇清彷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静静的背站在沈七数丈之处，冷静得让人可怕。只是言语中流露出的淡淡惆怅、倔强还是让有心人听出来了。

    在场的众人全都为之愕然，就在片刻之前还是风流激荡，刀光剑影，转瞬之间却变得寂静怕人。两种截然不同的情形交替出现，让众人心头泛起不真实的感觉来，似乎刚才的那一战只是大家脑中的想象，其实根本什么都没发生。

    ‘呼’的一声风响，一股庞大之极的气流从张宇清身上如同潮水般的向外扩散，旁观众人只觉寒气逼人，脸上、手上被气流一撞顿时隐隐生疼，不由自主的后退，到了后来渐渐足有四五丈方圆。范遥手下诸人所持火把的火头被这股气流逼得向外飘扬，隐有熄灭之势。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以为张宇清不忿失败，再要出手，顿时欢呼起来。

    李未长也自一惊，刹那间滑到张宇清身后，手掌按到他背上，低声喝道：“清儿，人生哪有常胜不败的？你何苦如此？”一团暖气从他掌心渐渐传入，将张宇清散乱的真气渐渐聚集到一起。其时天色已明，但见他头顶白气愈来愈浓，直如一团浓雾，将两人萦绕在其中，显是在用无上内功在为张宇清疗伤。

    沈七见到张宇清不过是一着之失，根本谈不上输给自己，却为之气忿不过以致散功之厄，也自叹息不已，道：“张公子何必如此？其实你根本就没有输给我，只是输给自己的傲气罢了。”

    石涛等人本来正为张宇清担心，听到沈七的言语顿时恼怒起来，长剑铮的一声，扬手上挫哼道：“好小子，好在这里说风凉话？”和身向前一撞，便欲将沈七一剑穿心。突听得嗤的一声急响，一朵金花飞出。他离沈七不过数丈的远近，这金花说到便到。这金花不知由何神力奇劲激发，时间虽短，破空之声却响亮异常，对准石涛的剑身撞来。石涛微一诧愕，不及闪避，铮的一响，手中长剑被金花一撞所断，化为寸许的二三十截，飞上半空，霞光映照，闪出点点光芒。

    那金花撞断他手中长剑，劲道虽减，但破空之势反而更加尖锐，眼看石涛避无可避之时，一柄短剑从旁绕过，正好削在金花之上，跟着一人冷笑道：“原来是金花婆婆到了。”

    黛绮丝就站在沈七跟前，知道沈七虽然为武当剑法正名，却也是胜得辛苦之极。看到石涛乘人之危，便出手相助。见到舒姨一剑削去自己的金花，也自冷笑道：“正一教好大的名头，原来也不过尔尔！”她这是为张宇清一句‘武当剑法，不过尔尔’，此刻抓着机会便原句奉还，也算是为沈七出了口气。

    舒姨虽然一剑削掉黛绮丝的金花，却也震得手腕发麻，暗道好强的内力！江湖传言金花婆婆夜闯洛阳王府，果然有些门道。哼道：“金花婆婆不在灵蛇岛纳福，却怎的到了这偏僻之所？难道不怕洛阳王府来找碴么？”

    黛绮丝耻笑道：“怎么正一教什么时候和汝阳王府联手了？真是天下奇闻！”听到舒姨提及王府，黛绮丝顿时想起韩千叶来，只是担心沈七，这才忍着没有离去。沈七知道她的心思，低声道：“你去瞧瞧韩大哥吧，我不碍事的。”他和张宇清交手除了开始的时候伤了胳膊之外，另被对方的剑气伤了经脉，好在两者都不是什么重伤，唯一可虑者乃是自身的真气消耗得七七八八，不论眼前的那一方上前自己都讨不了好。

    黛绮丝不理会正一教众人的气忿，径自走向不远处的担架。想到韩千叶就躺在其中，也不知生死，她的心情有些七上八下，其中滋味她自己也说不明白。想到这几乎是两人婚后分离时间最长的一次，黛绮丝有些自责，揭向棉被的手臂都有些颤抖。

    正一教的一众人都注意着黛绮丝的动作，须知张宇清便是为此才和沈七起了争端，都想知道这底下到底藏了什么，竟然沈七两人如此在意！

    黛绮丝深深吸了口气，伸手揭开棉被一角，唤道：“千叶...”便在此时沈七在她身后叫道：“小心！”跟前眼前一道黑影闪出，在霞光之下瞧得甚是清楚。黛绮丝一怔，心中却想到怎么不是韩郎？便在这当口，那黑影双掌并发，一齐击在她小腹之上。

    这一下变故突如其来，饶是以紫衫龙王的修为也自反应不及。她满心喜欢以为是自己思念的韩郎，不想这棉被地下竟然另藏有他人。在一瞬之间，她心中心思百转千回：所想所思皆是韩千叶行踪所在，竟然一时忘记了出手。

    那黑衣人双掌击中黛绮丝的小腹丹田之所，不想那脐下丹田正是炼气之士内息的根源，内劲不用运转，反应立生，当真是有多快便这般快，但听得拍的一声响，一股猛烈无比的力道反击而来，黑衣人一声闷哼，身子向后飞去，砰的一下，重重撞在石墙之上，喷出两口鲜血。

    突然间寒光一闪，一柄残剑伸了过来，横在黑衣人颈间，剑刃平削。黑衣人一掌没有伤了黛绮丝，反而震伤自己，这是已不及闪避。他一惊之下，急忙向后闪动，却没想到自己已经背靠石墙，实在是退无可退，便在瞬间残剑已经压倒他项上，但觉一股寒气直直渗入，几乎全身的血液都冰冻起来，不由得又惊又恐。心下叫道：“我命休矣！”

    沈七一剑压住黑衣人，认出他便是那日围攻黛绮丝五人中的一人，心道他原来藏在棉被之下，这范遥好深的计量，也不知道黛绮丝怎样。想到这里沉声喝道：“不想死就说出韩千叶在哪里！”

    黑衣人命悬他人之手，自然不敢硬气。呻吟道：“被苦大师带走了。”

    沈七冷笑一声，正要说话，身后传来一个嘶哑的声音：“想要救回韩千叶，就跟我来吧！”沈七回头瞧去，正好看见范遥一掌击在朱长龄背后，跟着降他若大的身躯提在手中一闪而没。他不及思索，一剑击晕黑衣人，跟着范遥去了。

    姚清泉朱九真等人见朱长龄被这疤面头陀抓去，俱是当心不已。朱九真叫道：“爹爹...”无奈她在刚才的混战之中伤了小腿，虽然不是什么重伤，行动却是不便。姚清泉大腿中了一只羽箭，有心无力。

    刚晖等人见黛绮丝内力一强如斯，而沈七剑下更有神鬼莫测之功，不由得怀疑范遥想要的到底是什么，难道仅仅只是为了一干反贼么？四人面面相觑。蒙种忽然一把提起武烈，叫道：“你若不毙命，这便说出他们去哪了。”

    武烈被他提在手中，见蒙种面上被划出深深数道剑痕，当真狰狞之极，身上的伤处更是疼痛，然而这蒙种为人极为阴狠，他这一抓正好抓在武烈身上大穴之处，让人浑身上下如同被群蚁嗜咬，饶是你是英雄好汉汉不住呻吟。有些虚弱的说道：“后山，后山的石室…”

    蒙种并不熟悉红梅山庄的路径，仍自将武烈提在手中，依着武烈所指的方向跟着去了。其余东方白等人微一沉吟，也跟了过去。

    正一教的众人见到沈七等人的离开，一齐看着舒姨。舒姨心头心思一转，正要说话。猛听得张宇清一声长啸，叫道：“谢谢李叔叔！”身形一顿，也跟着去了。李未长缓缓收功，微笑道：“不碍事了，公子只是一时运气岔了。”大袖一飘，也跟在众人之后。

    他和张宇清这一动，剩下舒姨等人自然也跟了去。这样一来场上反只剩下红梅山庄的弟子、范遥带来的黑衣人，以及掌门不见的昆仑派弟子。这一众人面面相觑，少了领头之人谁也不知道要做什么：打又不是，和又不是，一时尴尬之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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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段氏绝学

﻿    范遥本欲以千钧之势踏平红梅山庄逼迫朱长龄交出北冥神功，最后以韩千叶来要挟黛绮丝吸取她身上的‘丹鼎之气’，不想中途竟杀出个正一教，更没想到沈七也出现在红梅山庄，一身修为更是精进不少，他又惊又怒又极是艳羡。心思数转之下已然有了计较，当即乘众人不备抓了朱长龄，出言相邀沈七，只待他气力耗尽之时一击而中，不怕他不屈服。红梅山庄占地极广，房舍众多，他并不熟悉地形，不过他既有朱长龄在手，这些都不成问题。一手按住朱长龄的丹田，低声喝道：“你快将北冥神功的口诀说出来，否则我让你红梅山庄灰飞烟灭，朱家从此绝后。”

    朱长龄本就非宁死不屈之人，如今性命悬于他人之手，顿时叫道：“我真不知道什么北冥神功。先祖虽曾传言说大理段氏有这样的一门绝学，但毕竟我朱家只是段氏的家臣，可没机缘知晓。”

    范遥冷笑道：“当真是这样么？那你一身修为从何而来？你山庄中事情我已经尽数知道，便是你的好兄弟武烈也说出秘密就藏在你山庄之中，难道你还要隐瞒么？”他微一运气，待欲给朱长龄一些苦头，不怕他不说出功法的口诀。不料劲力甫发，立觉一股内力去得无影无踪。他一惊之下，又即催劲，这次内力消失得更快，跟着体中内力汹涌奔泻而出，不由得大吃一惊，急忙摔手。但此时朱长龄身上吸星大法既被引动，吸引对方的内力越来越快。范遥情急之下右掌拍中朱长龄膻中穴，将他摔出数丈之远，又惊又怒道：“你这是北冥神功？”

    便在此时沈七已然跟了上来，他一身修为较之范遥也相差无几，尤其参悟不少参商诀之后对武学更是隐有所悟。这时功力虽在久耗之下，轻身的功夫却仍在范遥之上，加上范遥手上还提了一个朱长龄，如影随行般跟踪而来。眼见范遥一掌击向朱长龄，于数丈外残剑划出，剑气已及后背。

    范遥也自惊讶沈七久战之下仍有如此功力，回掌一挡，全身一震，手臂隐隐发麻，不禁大吃一惊：“这小子数日不见功力便有精进，这样下去我可不是他的对手。”一侧身，奔至朱长龄身边，一指点中他的膻中穴，低声喝道：“不想死的话就告诉我哪里有藏身之地！”

    沈七哪容他脱身，抢步急赶。只是忌惮范遥抓住朱长龄，不敢过分相逼。他剑气虽强，却已伤不到他。数人一前一后，不多时已消失在红梅山庄的后山。

    范遥带着朱长龄闪身进了后山的石室，经过一条黑沉沉的长隧道，他心中生疑，一把恰住他的咽喉，低声喝道：“你这是什么地方？谅你小小红梅山庄还不至于建造这样的地方，”朱长龄顿觉呼吸困难：他既盼望沈七能上前相救自己，却又怕范遥就此杀死自己，说不得只好指着墙壁上的一处凸起，艰难的道：“这是我山庄下的石室，机关就在那里...”

    范遥哼了一声，仍自将他提在手中，只听得轧轧声响，石室旁边的一堵石门缓缓放下，范遥的心思也自稳定不少，仍自一手按住朱长龄的脑袋喝道：“你快将北冥神功的口诀说出来，若是有半句虚言，管教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他脸庞已毁，此刻在黑暗之中朱长龄也自瞧不见他狰狞的神色，但却兀自散出一股气势，让朱长龄心惊。他暗忖自己小命悬于人家之手，只好想个什么法子才好，当下哑声道：“好，不过你要先立誓放过我才好。”心中暗道既然你要练什么北冥神功，我就将吸星大法告诉你才好。

    范遥心中欣喜，声音之中却丝毫不显激动之意，假意怒道：“你性命不保，难道还要要挟我么？当真不知死活。”说罢一掌击在朱长龄的双臂之上，只听‘咔嚓’两声，竟然将他两条手臂都扭断了。他怕朱长龄身上北冥神功的吸力，这两下不敢使用内力，纯以劲力将他胳膊扭断，却是于内力无关，出手自然无碍。

    朱长龄被人活生生扭断手臂，饶以他西域大豪的身份，也自大声呼痛，在石室之中听起来凄厉之极。他既知道范遥出手狠毒，眼前自己便是有千百计谋也使不上，强自忍住疼痛叫道：“你若是不肯立誓，我便是死了也不肯说出这口诀了。”顿了顿又说道：“大理段氏直系子孙已然全无，当今天下会这门口诀只有我一个人，你若是将我杀了，便永远都不会知道啦。”他情知誓言于范遥来说不过取信自己的随口之语，肯本不可相信，不过言下自己若是说出口诀却是必死无疑，能让范遥见到自己如此执着誓言说不定还现出一线生机。

    范遥被朱长龄弄得无法，故意沉吟良久，才击掌道：“好，我这便答应了，只要你肯将北冥神功的口诀告诉我，我就不杀你。不然叫我苦头陀死于刀剑之下。”他开始不肯答应朱长龄立誓，甚至扭断对方的手臂，为的便是要让自己的誓言可信，至少显得是自己在极为‘无奈’之时才答应，多出几分可信。

    朱长龄心中哪里肯信他的誓言？他要的便是这样的效果，嘶哑着声音叫道：“咱们学武之人，死于刀剑之下有甚么希奇，还请苦...大师另外立一个誓言。”他知道自己越是执着范遥的誓言，眼下活下去的机会便越大。

    范遥怒道：“你要我发誓我也发了，难道还要我求你不成？”其实他也担心朱长龄一门心思不肯说，自己却也不能当真就杀了他。哼哼道：“好，若是我苦头陀不守誓言，便叫我走不出这石室！”他知道自己立的誓言越重，朱长龄便越相信，自己要他说出口诀便越容易。

    两人终是狡智之人，这是更是各怀鬼胎：一个努力让对让相信一个自己都不相信的誓言，另一个却拼命让对方感觉自己相信他的誓言，两人搅在一起总算是暂时达成了协议。范遥松了口气，到了这时候自己总算完成了第一步。松开朱长龄的脑袋，道：“这里是什么所在？沈七他们不会找到吧？”

    朱长龄也送了口气，道：“这是我朱家先祖当年为了躲避仇家追杀无意间发现的天然石洞，后来经过改造而成，就藏在山庄房舍的下方，外人决计不会知道，大师就放心好了。”他双臂既短，有些事情只好吩咐范遥去做，又说道：“这石室一共分成数间，内力藏有清水、干粮，便是一连带上几天也是无碍。前方就有几处火把，请您将它点着。”言语之中甚是恳切，似乎两人是多年相交的老友一般。

    范遥哼了一声，依着朱长龄所言之地走出，待要将火把点着只时，猛地一声喝道：“是谁？给我出来！”他这一声用上了丹田真力，只震得石室中不住的轰鸣。跟着用足十层掌力向旁边一处所在拍出。

    ‘嘭’的一声轻响，范遥的掌力和一人掌力撞在一起来，只听到闷哼一声。随即一支火光闪动，昆仑掌门何太冲架着范遥的双掌，哼道：“苦大师不必下这样的毒手吧？难道说苦大师这便忘记你我之间的约定了么？”

    范遥没想到何太冲会出现在这里，收回掌力哼道：“你堂堂昆仑掌门藏身在这石室之中所为何事？难道不是想要我苦头陀的性命么？”

    何太冲哈哈大笑道：“大师多虑了，我只不过比大师先到一步罢了。”

    范遥淡淡道：“原来何掌门竟有如此雅兴，不知何掌门发现了什么没有？”

    何太冲摇头道：“我哪里有大师的福气？连百年前的绝学都弄到手了，何某甘拜下风！”

    范遥惊讶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自然不信他无缘无故跑到这里来，正要探问几句，忽听到朱长龄讶道：“玉棋？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受伤了么？”范遥惊愕之下转头瞧去，淡淡的火光之下瞧见一名妇人屈身在石室的角落处，似乎是沉沉睡去了。他略一沉吟，顿时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看着何太冲冷笑道：“何掌门终究是好手段，应该是我苦头陀甘拜下风才是。”

    这名妇人正是朱长龄的夫人玉棋。昨夜山庄之中来了大批敌人，听说还有何太冲在内，她又是担心又是害怕：她既为朱九真等人担心，又复为山庄害怕，但想到何太冲了为了自己不惜自己昆仑派掌门的身份，她又感甜蜜。就在这患得患失之中，何太冲忽然出现，一番甜言蜜语之后她相信了何太冲是为了自己才如此大动干戈，甚至已经和家里的母老虎闹翻了。玉棋感动之余便将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道：“那日朱长龄失心疯，差点错杀将真儿杀了，是一名年轻人出手救了真儿。后来他们便藏在后山的石室之中，似乎长龄的失心疯便好了，听清泉说好像连武功都精进了不少。”

    何太冲听到这里心中一动：他肯陪着范遥攻打红梅山庄本就垂涎朱家武学，此刻听说后山的石室，便央求玉棋将自己带到这里来。这石室当年是朱家先祖避难所用，后来渐渐成了山庄藏密之处，也是朱长龄练武之所。经过何太冲的一番仔细收索，终于给他发现了藏在石室之中的一卷‘一阳指’的心法秘诀，他欣喜之下便修炼起来，这般修炼了一段时间顿觉这指法精妙非常，较之昆仑派武学另有一功。而玉棋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她昨夜担心了整整一夜，瞧了一会便自沉沉睡去。

    一阳指乃是段氏不传之秘，后来一灯大师为了克制欧阳锋的蛤蟆功才传给了渔樵耕读四大弟子，传自今日以历百年。朱家先祖朱子柳为人聪慧，于这一阳指颇有不浅的造诣，传下的这卷一阳指记载也极为详细，其中种种变化更是清晰明了，甚至还传下一段大理段氏的内功心法，虽然篇幅不长却也将段氏心法的种种奥妙之处详解甚细。何太冲本就是武学大家，详细推究之下更是获益匪浅，大叹段氏武学精妙非常，和昆仑派的‘’一相映证更是理解又深了几分。

    这卷指法秘诀最后提到：段氏真正绝学乃是天下第一剑法的六脉神剑，其余功法皆非段氏所出，一阳指不过是神剑的根基所在，纵观百年以来，唯有一人练成全部神剑，子柳无缘得见当年神剑纵横、笑傲天下，甚憾、甚憾！

    何太冲手捧之法秘诀，想到这不过是前人剑法只根基所在，其威力已然是可想而知，神驰当年段氏先人手弹六脉神剑横纵天下，端的是天下大可去得！不由得想到若是自己能由这指法进而参悟神剑，岂不是说自己变成天下第一人？什么张三丰、薛匡全都统统滚开，昆仑派必会盖住什么少林、武当诸派，自己真正成为昆仑派最了不起的掌门。

    想到这里何太冲捧着秘诀的手掌也不住的颤抖，越想越是兴奋，对这指法更是遥想联联。便在此时一阵沉重石门落下的声音将他从YY中惊醒过来，他一惊之下还以为自己的行踪被人发现，欲将自己困于此地。细听之下才知道是范遥和朱长龄到了，心中不住冷笑：这头陀也算是机智过人，竟然能让朱长龄吐出北冥神功的功法，好在这一阳指没有被他发现。他惊讶于朱长龄两人的到来，玉棋却是心惊丈夫发现自己奸情，顿时慌乱不已，何太冲怕她坏了自己的大事，一指点中她的睡穴。他这一指用的便是一阳指中的指法，牛刀小试，效果极佳。

    朱长龄却不知道这其中的原由，这些年他苦练吸星大法为的便是能号令江湖，成为武林之尊，然而经过这数日之事他已然知晓自己不过井底之蛙，天下奇异之士不可胜数，单是沈七便给了他无数的惊喜。此刻见到夫人屈身倒地，不知死活，忽然有些惭愧：我这些年来为了练功，可冷落了她。转向何太冲厉声道：“何太冲，你也算是一派掌门，怎的做出这样的事情来？难道不怕辱没了昆仑派的的名声么？朱长龄当教不死，必然要向昆仑派讨个公道！”他不知道自己的夫人已经和人家何掌门做了露水夫妻，还以为夫人受了何太冲的逼迫才至此处。

    何太冲眼光老练，已然瞧见朱长龄双臂折断，哼道：“朱庄主，你我同处西域之地，你是何等为人难道何某还不清楚么？今日你我相处在这石室之中，有命没命出去还难说的紧，可别将话说得满了。”他知道朱长龄和范遥貌合神离，若是能将朱长龄拉到自己一边，对自己实在大有好处，言语之中便分离其两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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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掎角之势

﻿    范遥冷笑道：“何掌门，你的所做所为若是说出来朱庄主可未必赞同，我看你藏身人家暗室密道之内，难道说只是为了欣赏这石室么？”他点出何太冲和朱夫人之间的不清不楚，便是要警告何太冲不要打搅自己的好事，更不要妄想拉拢朱长龄来对付自己。

    何太冲自知理亏，哼了一声便不再言语，心中却暗自犯愁：若是玉棋说出我和她之间的事情，只怕朱长龄未必肯依，到时候可就是以一敌二的局面。想到这里他忽然暗悔刚出为什么只点玉棋睡穴，而不是死穴。这念头在他心中一闪而过，随即便转念到自己怀中的指法秘诀。暗忖道若是我学会了这其中所有的指法，未必便敌不过他二人联手。一番心思百转千回终是没有打算，静静坐到石室的一角，闭目沉思怀中指法精要，心道只要范遥不出手我便静观其变，暗自潜运天圣心法。

    范遥见何太冲如此，也自冷笑一声，走到朱长龄身边，一手扣住他的心脉，低声道：“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石室还有没有另外出口？”

    朱长龄也自惊讶夫人为何会与何太冲一起出现在这石室之中，道：“这石室唯一的出口刚才已经被你封住了，只有从里面才可以打开，外面的人除非凿开石门，否则便进不来。”他顿了顿又道：“这石室后面连接在一处悬崖，外人可不知晓。”

    范遥看了一眼何太冲，又道：“你快将北冥神功的口诀说出来，否则我便送你上西天，永远也见不见你的夫人。“

    朱长龄看着夫人卷曲在石室一角，自己却是身不由己，不由得一阵愤概：我朱长龄好好的在西域好不快活，怎的惹上这些瘟神？怒极而笑，叫道：“好好好，我告诉你，我全都告诉你。”

    范遥心中大喜，略一打量这石洞，指着其中一处石室道：“跟我到这边来。”两人到了石室之中，范遥将石室外的铁门掩住，放开朱长龄，低声道：“快些将口诀说出来，我放你去见你夫人。”

    朱长龄嘿嘿一笑，念道：“北冥大水，非由自生。语云：百川汇海，大海之水以容百川而得。汪洋巨浸，端在积聚。此所谓人食水谷，不过一日，尽泄诸外。我取人内力，则取一分，贮一分，不泄无尽，愈积愈厚，犹北冥天池之巨浸，可浮千里之鲲......”这一路念下去足足有五六百字，除开始的简单介绍运功的心法外，其余尽是取人内力的法门。本来这心法还配有经脉引导图像，这当口他自然不会主动交给范遥。便是如此以范遥的才智也自记了数遍才将口诀记住。闭上眼睛，将通篇口诀默默存想了一遍，突然睁开眼来，冷笑道：“好你个朱长龄，竟然拿假口诀来欺骗我，当我是傻子么？”

    朱长龄一惊，心道：怎的被他发现了？他本就不会什么北冥神功，却到哪里去弄心法交给范遥？情势由不得不如此，只好将吸星大法中的口诀背了出来。好在吸星大法本就出自北冥神功，所用也是吸人内力的法门，两者颇有相通之处，范遥没有学过北冥神功，自然也不能分辨两者的真假。但他知道范遥乃是武学好手，若是随意编些瞎话来欺骗他必然会被识破，因此这吸星大法的口诀大多是真的，只是隐瞒了散功的口诀，更没有告诉范遥修炼这门功法需要散功。

    三年之前他修炼这吸星大法的时候也自没在意口诀中提到散功之法，后来经沈七的提点他才知道自己这三年当真是从鬼门关走了几个来回。好在西域之地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高手，其余昆仑、崆峒等大派的人他又不敢去惹，偷偷吸的几人也都不是什么内家高手，这三年下来不但相安无事，自身内力反而大进。饶是如此他也自己练得疯疯癫癫，差点就走火入魔，此刻只盼范遥一练之下便经脉寸断，成为废人。

    他心中所想面上却丝毫不露，叫屈道：“大师何出此言？朱某所学便是如此，若是大师尚有疑问，朱某却是无能为力。”

    范遥冷笑道：“是么？刚才我用内劲去击你丹田的时候，你却将我的内力吸走，这可和口诀中‘手太阴肺经’吸人内力之法相去甚远，难道这不是假的么？”他一边说着一边摸出一把匕首来，抵在朱长龄的眼皮下，哼道：“你若还不肯说，我便废了你一直眼睛。”

    朱长龄听他如此说来反倒松了口气，叹道：“我神功练习不到家，这才难以施展吸人的法门，否则也不会落到大师手中了，连性命都悬于他人之手。”

    范遥听到解释，回想昨夜朱长龄所用武功，现在想来除了只是内力强劲之外，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更没有见到他运用吸人内力的法门。顿时便信了几分，他又默默将口诀在心中回想一遍，只觉其中种种运气的法门简直令人匪夷所思，却偏偏有着莫大的威力，果真若心法中所言可以吸人内力。他本就是武学大家，所学更是繁杂之极，此刻细细思量来，情知以朱长龄的修为决计编不出这样的口诀，便又相信了几分。他缓缓收起匕首，一掌按在朱长龄的胸口，道：“我问你答，若是有半句虚言，管叫你心脉尽碎，什么神功都使不出来。”说罢将刚才朱长龄背给自己的口诀反复询问，两者若有差异半字，范遥立施重手。这样询问足足一个多时辰才确定朱长龄没有隐瞒，将他留在石室之中，又将玉棋送了进来，笑道：“朱庄主，你夫妻二人好好歇着，等我神功修炼成了，自然便将你放了。”

    朱长龄将夫人接过，哼了一声，却不言语。

    范遥也不在意朱长龄的心思，心道等我神功练成第一个便将你真气吸干，到时候便是饶你一条性命也自无碍。笑吟吟的搬了一些干粮给他二人，跟着扳动门旁的机括，将两人困在石室之中。

    “大师好手段，想来口诀是得手了？”何太冲冷冷瞧着范遥忙完这一切，出言讽刺道。刚才他乘着范遥询问朱长龄的机会，将石室四处又查看了一番，却发现石室唯一的出门已经被封住。他虽然可以从里面打开石门，可石门外众人的叫嚷却让他犹豫了半晌，终于决定还是先呆在石室中静观其变，也好乘机修炼一阳指法。

    范遥嘿的一声，道：“何掌门难道不是么？你经营红梅山庄多年，难道就一点收获没有么？你我彼此彼此。再说这心法本就是你我之间的约定，何掌门可不要忘了。”他现在神功未成，放眼此时除了这间石室恐怕再没有比这里更安全的地方了。何太冲功力与自己相若，修为也不相上下，若是能不动手自然是好的。

    何太冲也存了和他同样的心思，默然不语。

    范遥盘算自己便是立即修炼北冥神功，想要练成其中一种法门恐怕也得耗费不少时间，可是数日之后只怕韩千叶早就挂了，还谈什么来要挟黛绮丝？想到这里他向何太冲叫道：“何掌门，你我既有约定在线，现在不妨再约定一次：此刻你我同处一间石室之内，须得时刻小心在意，不然被外面的闯进来可就不好了。”

    何太冲自然知道外面的是什么人，冷笑道：“那些人难道不是你的属下么？怎么你还怕他们会对你不利？”

    范遥叹道：“其中曲折之处一言难尽，何掌门只需知道你我合则两利，分则两害，其中厉害关系，何掌门应该比我清楚，就不须我再多言了吧？”

    何太冲缓缓闭目，算是肯定了范遥的说法。范遥也自坐到石室的一角打坐，沉思口诀中的精妙之处。突然之间，蓦觉得头顶一股烈风压将下来，当下反手一挥，左足反踢出去，身体仿佛贴着墙壁平平飞了上去，沉声喝道：“是谁？”他这几下一气喝成，何太冲远远瞧来极为悦目，大是叹服。

    “是我，韩千叶呢？”沈七神色有些狼狈的站在范遥身下，手抚残剑，斜斜的指向范遥，低声道：“你千万百计也要学会这北冥神功，却不知道这其中有一项极大的难处，当今世上只有我才可以帮你化解。”

    范遥身子贴在石墙之上，又是惊讶又是骇然，叫道：“你是怎么进来的？当真是阴魂不散。”旋即想起沈七的言语，讶道：“你是如何知道的？我知道了，一定是你和朱长龄商量好的是不是？”

    沈七残剑一收，在石壁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摇头道：“韩千叶的性命只有三天，如果再不施针的话，你便是学会了北冥神功也是无用。到时候黛绮丝见不到韩千叶，绝对不会受你要挟。”

    范遥哼道：“你胡说什么？”

    沈七冷冷的说道：“到了这时候你以为我还什么都不知道么？你处心积虑的想要得到黛绮丝身上的丹丸为的便是化解你身上的丹鼎，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身上被人种了丹！”他缓缓摇头道：“黛绮丝从汝阳王府盗取丹丸之后，你便想到从她身上取得种丹的解药，谁知道黛绮丝误服了丹丸，你无法可想之下便想到用北冥神功吸人真气的法门将丹鼎之气吸到自己身上，这其中只有一个原因：你也被人种了丹，范右使，我说的没错吧？而那两颗丹丸便可化解你体内的种丹。”

    范遥再掩饰不住心中的骇然，从石壁上滑下，指着沈七叫道：“这些是谁告诉你的？难道是刚晖他们？”

    沈七悠然叹道：“范遥啊范遥，亏你机智过人，难道没有在炼域门听说过沈七这个人么？武当沈七，那只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范遥不明白沈七所言，强自冷静道：“沈七你别在这里胡说八道，上次在灵蛇岛没将你杀死留下你这个祸患，今天我倒要看看谁能救得了你。”飞身而起，劈面就是一掌。沈七残剑一抹，回身进招。两人在石屋之中，打得桌翻凳倒。

    何太冲见到两人动手，站在一旁不住冷笑，只等两人两败俱伤，自己正好将两人收拾了。

    拆到一百余招，沈七究竟功力不及，被范遥抢上一步，一掌抹到了胁下。沈七闷哼一声，残剑在他身上划出一道伤痕，冷笑道：“范遥，你不肯信我言语，你只管修炼你的北冥神功，我倒想看看你练成什么样子。”说罢残剑一收，静静坐到一旁。

    范遥虽然占了上风，却也被沈七的残剑划伤，心中又是惊怒又是骇然，暗忖过不了多久自己未必便是沈七对手。不禁叫道：“好，等我练成神功第一个便要将你吸干！”他知何太冲尚在一旁虎视眈眈，心中有所顾忌，也不过分相逼，坐到沈七的另一旁，和何太冲等人遥遥相对，一时成犄角之势，谁也不肯动手。

    何太冲瞧见两人罢手，冷笑一声，却向沈七问道：“沈七，刚才我查看山洞，除了前面的出口之外并无其他出口，你是如何进来的？”

    沈七也不隐瞒，道：“我知道他无处可去，唯有这石室才是他的最佳选择之地，因此抢先一步进来。你二人各有心思，却未发现我。”

    何太冲哈哈笑了几声，其中须无任何笑意，暗道：这沈七人小鬼大，我不得不防，加上他乃是武当弃徒，将来若是在江湖上编排我的实非，昆仑派可就有口难言了。心思一动，已然动了杀机。

    范遥听到沈七原来是先自己一步进来，并非是另有出口，顿时松了口气。忽然问道：“你既然先我一步进来，为何要等到刚才才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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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明教天下

﻿    沈七淡淡道：“因为我要留朱长龄一命，这下你明白了吧？”

    范遥‘哦’了一声，低沉着声音问道：“此地只有你我三人，你不妨明言如何想到那些东西？范某怎么说也在汝阳王府呆了十几年，有些事情便是我自己也未必清楚，你小小年纪从何而知？”

    “你是汝阳王府的？”何太冲忽然冲着范遥冷冷的问道。范遥哼了一声，却不回答。何太冲直盯着范遥，碰的一掌击在自己的脸上，怒道：“真是瞎了你的狗眼！”他这一掌出手身重，又颊顿时高高肿了起来。

    沈七瞧在眼中先是一愣，随即醒悟到定是昆仑派和汝阳王府有过什么过节，何太冲这一掌正是后悔和范遥一起联手，想来这人人品岁不怎样，于大是大非上倒是分明得紧。摇头道：“何掌门何苦如此？这为大师原本乃是明教光明右使，因为某些说不得的原因才委身汝阳王府，至于所作所为么？想来多是他自身的主意，和王府却无多大关联。”

    范遥听沈七将自己的来历说明，也不阻止，只是冷冷的看着两人。何太冲听沈七如此说来，非但没有平气，反而又给自己左颊一巴掌，恨恨道：“原来是魔教的光明右使，当真是幸会幸会！”

    沈七愕然的看着何太冲，叹息道：“范右使往日所为我不清楚，近日为了区区两颗丹丸便要人家家破人亡，我沈七虽然不赞同，却也佩服他雷厉风行。至于其中有何阴谋...嘿嘿，我看范右使还是先当心自己的性命吧。”

    范遥听沈七竟然为自己开解，微一诧异，随即哼道：“不管你从何听说了这些胡言乱语，范遥岂能信你之言？你到底按的什么心思？”

    沈七叹息道：“我只是想救回韩千叶，仅此而已，至于你和他人的恩怨，关我何事？”他瞧着范遥狰狞之极的面庞，遥想他当年俊美的相貌，忽然低声道：“门外的哪些人似乎还不知道右使的身份吧？若是传言出去不知道范右使在王府还能不能呆下去？”

    范遥浑身一震：汝阳王府不过是他的栖身之所，其真正的实力不再江湖而在朝廷，其中高手虽多，他范遥却也未必就怕了谁。然而这许多高手多是出之炼域门，而炼域门的可怕却非他范遥一人能了解，较之明教更加多了几分神秘。若是沈七真的将自己的身份宣扬出去，只怕自己每日都要担心被别人追杀，怒道：“你到底要如何？区区一个韩千叶真的对你这么重要？还是黛绮丝？”

    沈七知道自己说中了范遥的害处，并不回答他，摇头道：“你说说你种丹的经过，也许我能帮你也说不定。”

    范遥‘呸’的一声，哪里肯相信沈七？然而这些话始终犹如一根刺扎在他的心头，对于沈七已经他已经很难用普通的眼光去对待，沉寂良久仍是忍不住问道：“你真的有办法？”

    沈七似笑非笑道：“那就看你要不要相信我了。”

    范遥定定的瞧着沈七，似乎要从他眼中看出自己想要的答案，然而沈七眼中清澈如水，不含半分邪念，竟是什么都看不透。哼了一声，撇过头不去看他。

    何太冲却是忍不住问道：“你刚才说的‘种丹’到底是什么回事？”沈七若有所思的将其中危害将给他听了，何太冲闻言长身而起，一击掌怒道：“炼域门实在太可恶了，竟然罔顾他人性命，拿这些小儿做无谓的牺牲。”

    范遥本来不信沈七，听他娓娓道来，竟然比自己知道的还要多几分，便不由得怀疑起来。见到何太冲的愤然，冷笑道：“原来何掌门也是有心人，只是阁下所作所为未必便是正人君子，有什么资格说别人？”

    何太冲怒道：“魔教贼子又岂能明白我正派之士的气节？我昆仑派虽然身处西域，却也是汉人子弟。炼域门残害武林人士乃是人所共知之事，尤为可恨者他扶持蒙古皇帝，残害了多少汉人？当教何某添为昆仑掌门，岂能不为武林着想？便是撇派也曾有数位前辈身死炼域门之手，这份仇恨何某可记下了。”

    范遥在汝阳王府的这些年，自然瞧见了不少残害武林人士的行为，更是和中原武林结下了不死不灭的大恨，何太冲之言倒是不虚。他到不是想为炼域门说话，只是很难认同何太冲一脸正气凛然的嘴脸，嗤笑道：“好一个正派掌门，当真叫人敬佩！”一边说话一边有意无意的将眼光瞧向玉棋所关押的石室，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何太冲闻言大怒，便要出手之时，沈七站起身摇手道：“何掌门不必动气，我还有些话要问范右使。”何太冲哼了一声，他本是含怒出手，其中须无必胜的把握，听到沈七的劝阻便适时住手，向沈七道：“沈老弟，你原是武当弟子，身份清白，虽然现在被开出武当，可不要和这些魔教妖人混在一起，自甘堕落。若是你肯听我一眼，何某愿意以昆仑掌门的身份为你担保，教你重回武当门下，想来令师俞二侠还是肯买我几分薄面的。”顿了顿又说道：“若是沈老弟不愿重回武当，何某也愿意一简书信作保，投身其他门派，也可自立江湖，不似现在般的风吹浮萍、人随水流。”

    沈七心中一动：当日宋远桥将沈七开出武当乃是为了他性命着想，绝非如传言中所说沈七勾结妖人才不容武当。但江湖各派门规极重，沈七既被开除出山，想要重回武当可就难了，除非有莫大的机缘在其中，武当派才能重新收沈七为派中弟子。但若是能的他派掌门出言作保，自然便能网开一面。他想到当日师父俞莲舟一脸落寞的神色，便是为了后日担心。也许换着他自己便是身死也不愿意放弃武当弟子的身份，但是为了沈七...这个和他情若父子的大弟子，只能接受宋远桥的安排。可自己一旦回山，势必会给武当惹来无数麻烦，至少眼前这件事便得有个了结才好，缓缓摇头道：“何掌门费心了，沈七出身武当，决不敢忘本，如今虽然被开除武当，沈七仍以武当弟子自律，不会做出辱没武当派的事情来。”

    范遥听他二人套起近乎来，冷哼一声，坐到一旁默然不语。

    何太冲瞧了沈七半晌，似乎要辨别他所言虚实，终于一声叹道：“也罢，少年人锋芒太露，也在所难免。你的所作所为，虽然有时狂放大胆，不拘习俗，却不失为男儿行径。我也曾暗中派人打听，并没查到你甚么真正的劣迹。江湖上的流言蜚语，未足为凭。只是今日之事事关重大，难道你当真要眼睁睁的看着魔教贼子练成神功去害人么？到时候也不知道有多少正派弟子丧命他手，便是你武当派也未必能讨得好处。”他之前和范遥联手乃是不清楚范遥身份，此刻听说他是明教光明右使，便心生顾忌，欲除之而后快，那么自己和他的约定不便不会为他人知晓，反落得一个除魔卫道的好名声。

    范遥听到两人一问一答，似乎在决定自己的生死一般，顿时心头火气，怒道：“承蒙厚爱，范遥生受了。”

    沈七淡淡一笑：范遥修为虽强，却也未必就天下无敌了，再说这吸星大法根本就是有着莫大的缺陷，范遥才智上佳，也不能就此说练成就练成。道：“范遥，我再问你：韩千叶和殷离呢？你将他们藏在什么地方？”

    范遥哼道：“死了，怎么你要为他二人报仇么？”

    沈七自然不信，沉吟道：“炼域门门下有个显门，为的便是挑选有资质的少年成为丹鼎。我在七岁的时候曾被他们选中，全家只剩我一个人，所以我和炼域门仇深似海。显门门主陶然已然自食其果，范右使必有所闻吧？”

    “原来如此，可惜你的仇这辈子恐怕都报不了啦。”范遥冷笑道：“沈七你身手虽佳，放到江湖上也算是一流的好手，只可惜炼域门高手如云，便是你武当派张三丰对上薛匡尚是五五之数，更别说你一人势单力薄...只是你说这些有什么用呢？别以为我会帮你。”

    沈七摇头道：“报仇？何必要报仇？我九岁的时候被我师父所救，其后在武当呆了三年，这三年我一直在迷糊，我不知道我活着为了什么――报仇还是默默终老一生。其后我在在问凡庄呆了五年，这五年的时候我翻遍了道藏，想要给自己一个答案，我找不到。后来到武当山的时候我想明白了：人力有时穷，能活下去就已经是天大福分了。”说道这里沈七想起了一些往事，随即说道：“可是有些东西值得用生命去捍卫，不然活着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范遥冷笑道：“比喻说呢？”一旁的何太冲在武当山见过沈七之后，对他起了好奇之心，着实让人让人打听了一番，他刚才所说经历他自然知晓，此刻从沈七口中说出他也被勾起了兴致，想听听沈七到底要干什么。

    沈七缓缓站起身来，道：“从我下武当遇见天鹰教的白龟寿之后，麻烦之事一直不断，先是众人找我打探屠龙刀的下落，后来却是为了刀中秘密。嘿嘿...这些秘密公开之后，仍有不少人找到我沈七，所谓怀璧其罪，我不但和炼域门的勾结到一起，现在连明教的人也有了关联。前些日子我遇见了正一教的张宇清，他所要做的事情乃是混一天下，做这天下之主，我沈七没有这兴趣，也没有这能力。不过我倒是想问范右使一句：明教也是在做同样的事情吗？阳教主呢？”

    范遥闻言脸色巨变，不能相信的看着沈七，低声嘶哑道：“你到底知道了什么？”

    何太冲发现了范遥的神色慌张，心下却甚是奇怪：近来来明教势大，处处和元庭作对，教下信徒百万，遥遥呼应，给元庭不小打击。更有不少绿林义士借助明教之威，揭竿为旗，这其中有不少都是明教正式教众。想来这明教要做天下之主也非不能说的秘密，为何范遥如此骇然呢？

    沈七站起身来，渡了个圈子，看定范遥一字一顿的说道：“魔教势大、明教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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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平淡是真

﻿    何太冲不明白沈七说什么，范遥却很清楚，一时间他有种在沈七跟前赤裸裸的感觉，沉默半晌才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沈七摇头叹息道：“明教教义乃是自我牺牲、去恶行善，和佛道两家本无区别，然则却被人冠以魔教称呼，却是始料未及。”他淡淡一笑道：“阳教主若是成为魔教教主必将成为另一个薛匡，若是能重整明教教义，天下义士十有八九出之明教，这天下还能逃得掉明教之手么？是魔教也好明教也好，本来这些东西和我都不相干，可是我这些年的经历都和此有关系，我又怎么能什么都不在乎呢？”说到后来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如同自言自语一般。

    何太冲仍是一头雾水，忍不住出声问道：“这和你来西域有什么关系？难道你藏身这石室之中早就料到了？”

    沈七嘿的一声轻笑，道：“我若是能如此早就成神仙了，即使有些人知道将来的结果，却未必能改变什么，而我正是身陷其中……”他仰望这石室上方凹凸不平的石壁，心中却是一片宁静，道：“我年轻时行事乖张，时常埋怨社会不公...”见到两人诧异的神色，便换了一个他们能听懂的词接着说道：“埋怨江湖不公，为什么平常人家忽然被灭门，有些恶人却是长命？这些事情事不关己的时候可以当着一件江湖事件去看到，等到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才觉得是一件悲剧。我沈七乃是两死之人，我更能感受到这其中的无奈。所以我珍惜现在的一切，甚至平淡都尤其珍贵...”

    范遥瞧着沈七年纪轻轻尽发些无聊的感慨，嗤之以鼻冷笑道：“原来沈大侠还是个心有戚戚之人，真是难得的很啊！那你对黛绮丝是心存旎念了？所以才不远万里从灵蛇岛跟到西域来。哼哼，明教之事和这又有什么相关了？”

    沈七摇头道：“你要是那样想的话我也无法，当初我是好奇她江湖第一美人的名头，后来则是为她夫妻二人的情深恩重所动，这才出手相帮。范遥，你平日所为所为不拘一格，为了明教更是甘心自毁容貌，我是十分敬佩的，于这件事上你可做错了。至于和明教的关联么？...”沈七淡淡一笑道：“我五师叔和谢逊义结金兰，无忌更是认他做义父，我则因为屠龙刀之秘卷入其中，想分也分不了。”

    范遥自然知道他说的是下毒之事，冷笑道：“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我为她伤心发狂，可她何曾瞧我一眼了？那次在光明顶上的密道之中终于给我发现了她的秘密，我为她遮掩求情，她又何曾感激我了？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说到这里他大笑数声，冷冷的瞧着沈七，道：“沈七，你费劲心思讨好黛绮丝还不是因为她身上的丹丸？难道我不知道么？还有韩千叶...哼哼，他乃是该死之人，你就别妄想救他了。”

    沈七瞧着范遥，叹道：“那么殷离呢？她乃是白眉鹰王的孙女，你把怎么样了？”

    范遥微微一惊，他却是没有想到殷离竟然是殷白眉的孙女，随即淡淡道：“我带着他二人极为费事，便将他二人送到了炼域门，听说殷离那小妮子资质极佳，虽然年纪稍嫌大了些，却也个‘丹鼎’的好材料。”跟着冷笑道：“我只是汝阳王府教导郡主的数名师父之一，刚晖等人本不会听我差遣，只因为我说有把握能将失去的丹丸找回来他们才会如此卖力。殷离不过是我觐见的引子罢了，这下你死心了吧？”

    沈七鉴貌辨色，情知他此言非虚，想起殷离的可爱，心头一痛。冷冷的瞧着范遥摇头叫道：“范遥啊范遥，你错的太多了，本来我还欲救你一命，现在看来没有这个必要了。”

    范遥不屑道：“你当是你武林之尊么？便是武当张三丰也不敢如此大言不惭。”

    沈七哼道：“那么阳顶天呢？”

    范遥怒道：“教主之名也是你这小子乱说的？”他心头火气，想到自己三番五次被他坏了好事，顿时按耐不住身未站起，一掌已劈了过去。叫道：“你既然知道屠龙刀的秘密，那么也一定知道其中的下场了！”

    沈七一掌架住他的掌力，低声道：“我今天不说明白看来你是不死心了。”反手一扣，将两人的掌力搅在一起，一脚踢出，两人已缠在一起。只听沈七说道：“数十年之前阳顶天忽然失踪，明教因此四分五裂，你委身汝阳王府本来是为了查明阳顶天的下落，却反被人种‘丹’，至今性命不保。这丹种在你身上让你功力大进，可是你也察觉到这丹在吸食你的元气，虽然你的功力每一天都在进步，整个人却枯萎了下去。你以为吸取了黛绮丝身上的丹丸便可以治愈么？那只会加速你丹鼎的成熟，只会让你变成一具没有生命的干尸。”

    范遥如同被人点中死穴一般的呼呼喘着气，怒道：“你胡说，你只是想救韩千叶那个混蛋罢了，我不会让你如愿的。”

    “那么‘东令法诀’又是谁教给你的呢？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应该是圣火令上的武功。圣火令既是明教圣物，你身为明教右使，没有道理不知道，难道你想做教主？阳顶天他会答应么？”沈七盯着范遥的眼睛淡淡说道：“金毛狮王重出江湖你道是为了什么？因为背后指使他之人便是阳顶天。还有明教想要取得天下，炼域门会答应么？你藏身汝阳王府装扮虽妙，可现在已经回不去啦，刚晖他们不是傻子。你跟我去见黛绮丝将韩千叶放了，我帮你化解体内丹鼎。”

    “你知道什么？全是胡说八道！”范遥真气一吐，回掌相迎，斗到分际，他依样葫芦又是一手抹到了沈七的胁下。突觉手掌一滑，斜在一旁，身子不由自主的微微前倾，沈七左掌掌缘已顺势向他头颈中斩了下来。范遥又惊又怒，索性加力前冲，避过了这一招斩势，回身叫道：“今日我便送你去见韩千叶，去见你的鬼平淡！”掌势一变，两人又斗在一起。

    沈七见招拆招，口中却说道：“我是为了救人不假，却也为了自己。不管你有没有杀死韩千叶，我都要带你去见她，我也算是完成了自己的一个心愿。”

    “好，只要你能胜过我一招半式，我便跟你去见黛绮丝，否则你就把命留下吧。”范遥含怒叫道。沈七对于某些事情的了解似乎远处自己，如果他说的是真的话，那么天下虽大，自己却无藏身之处。

    话休絮烦，范遥现在一心要杀沈七解气，沈七却是要带他去见黛绮丝。两人在石室之中谁也不退让，打打停停，转瞬过了数天之久。范遥武功虽然较沈七要高上一筹，却是心有顾忌，加上沈七知道他被种丹，其中种种要害之处他是了然于胸，故此两人一时战成平手。如此两人虽然存了不同心思，倒似范遥逼沈七练功，范遥武功精湛，又极为繁杂，这样一来，沈七的功夫在数天之内竟然大有精进。

    沈七内力修为本自不低，只是少有修炼拳脚功夫，和范遥这几天的相斗之中他对自己的‘千势纵截手’种种变化更是理解颇深，不论范遥以如何凌厉狠辣的招式攻来，总是自然而然生出应招的法子，随手出招，便迫得他非转攻为守自保不可。到了后来沈七心神一片空明，于千势纵截手的精妙处领悟越来越多，连带着连张三丰传下的‘参商诀’也是领悟颇丰。开始的时候十招中于九招守御之余，只能还击一招。他既还击一招，范遥便须出招抵御，攻势不免略有顿挫。其间相差虽然甚微，消长之势，却是渐渐对沈七有利。到了第三天两人攻守已成五五之数，范遥不论变换何等凌厉的功夫，也不能伤得沈七。

    他二人固然打的不亦乐乎，何太冲在一旁瞧得却是心驰目眩：他既惊叹于范遥武学的繁杂，偏偏一切不合理的招数出现在他手中衔接如此自然，端的是让他大为叹服。又复骇然沈七的修为精进，相较起来沈七的武功更是别出心裁，出手之际往往如风收雨济，前后浑然天成。和自己印象中的武当拳法全然不同，却偏偏透露出一股出尘之意，颇得道家至理。他心动之下不免和自己的武功相加印证，又对新学的一阳指遥想运用，顿觉收获不小。

    三人在石室中的第三天，石门外的吵闹之声忽然消于无声，三人也是混不在意。沈七手提残剑，遥遥指定范遥，低声道：“范右使，请试试我这一招‘冰皇羽剑’。”这是他于封尘三剑之后想出的另一式剑法，和之前的三剑不同，这招剑法重在内劲，出招只是剑身化成一片冰莹，暴出数尺，伤人出其不意，乃是他腑藏间临尘诀真气所化。这是他和张宇清斗剑时无意间使出来的，这些天细加琢磨便化成一招剑法。

    范遥却是双手在胸前盘踞，冷笑道：“沈七，你说这北冥神功练习不得，今天我便让你看神功的威力如何！”他二人既然奈何不了对方，便想出新招来克制。范遥本身修为既强，朝阳神掌掌力更是天下无双，无奈他真气消耗颇多，便在休息的时候默念朱长龄教给自己的口诀，暗自练习神功，这时颇觉小成，便使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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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遥想当年

﻿    “呵呵，两位且慢。”何太冲笑呵呵的站到两人中间，笑道：“你们两人每天都打来打去，石室中的干粮虽然充足，却不是个长久之计，难道说二位一辈子分不出胜负，便要在这里呆上一辈子么？我看着样好了：既然你们两人分不出胜负，不如由我来动手，且且看看二位身手如何？”他这数日瞧他二人打得不亦乐乎，自己从中感悟颇多，此刻不禁技痒起来，便想出了这么一个办法来。

    沈七本就不欲和范遥多做纠缠，听到何太冲提出这个法子顿起想起当年第二次华山论剑黄蓉提出的法子，残剑一收，笑道：“妙极，妙极，就请范右使先请吧？”

    范遥哼了一声，掌势一收，道：“对付阁下似乎还用不上北冥神功吧？”

    何太冲也不动气，笑道：“那么就请范右使出招吧！”身子微侧，凭空出指，往范遥胸腹之间点去。范遥不及堤防之下，更想不到他相隔数尺便出手，只觉胸口一热，情知是何太冲出手相示，并非真正动手，自己并未受伤。也自吃了一惊，问道：“这是什么功夫？”他见过杨逍的烈炎剑指，同样出自烈阳神器，多有夺天地造化之功。然则何太冲这指法像极了杨逍的剑指，只是威力不及而已，也少了剑指的霸道。

    何太冲一阳指牛刀小试，见范遥收起轻视之心，呵呵笑道：“这是我昆仑派秘传的‘纯阳指’，还过得去么？”

    沈七没见过一阳指，但左右联想也知道这是什么指法，笑道：“一阳指就一阳指，什么时候成昆仑派的了？还改了个名字，何掌门真实越来越有意思了。”

    何太冲谎言被沈七揭破，有些恼怒的看了沈七一眼，哼道：“不错，这便是大理段氏的一阳指，请指教！”竖起大拇指，微一凝气，指向范遥。

    范遥也听说过一阳指的威名，不及思索，还了一记东令法诀。他功力较何太冲为高，这东令法诀包罗万有、森然万象，其中更是包含掌法、指法、拳法等，纯以指力而论可比不上一阳指精纯。他心高气傲，只欲在指法上和何太冲一较高下，其余法诀皆弃之不用。只是他和沈七战了三日，内力消耗甚巨，一时处在下风。

    然则何太冲第一次使用一阳指和他人对敌，出手之间尚未纯熟，转换之时中间留有空隙。指法有时精巧，有时笨拙无比。范遥往往因此乘机趋避，反手进攻便能将何太冲逼退。好在他本身武功既强，倒也没什么大碍。

    沈七此时武功见识俱已大非昔比，站在一旁见何太冲出指舒缓自如，收臂潇洒飘逸，一套指法点向范遥周身三十处大穴，竟使了三十般不同手法。每一招却又都是堂庑开廓，各具气象，纵然转换之间尚不纯熟，亦然是精妙无方。他和范遥数次交手，这三日更是时刻和范遥决斗，见到一阳指精妙的指法，不禁想到我刚出若是出招的方位再低一些，不就正打中范遥的胸口？还有‘云舒势’这一抓若再迟出片刻，那不恰好拿到范遥左臂？

    这么一想便又暗想若用刚才的千势纵截手和范遥相斗，说不定便能取胜。转而又想到自己施用金针用的手法，其中颇有相通之处。他那‘兰花拂穴手’本是用来施针的手法，此刻和何太冲的指法一相印证，似乎用作对敌也有意想不到的妙用。不禁对一阳指其中精妙之处大为叹服，真乃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只瞧得他神驰目眩。

    范遥全身都笼罩在何太冲的指力之中，有数次差点被指力点中，当真是又惊又怒。暗忖道：东令法诀妙在变化无妨，让对手心思再快也快不过法诀的变换，招式上更是让对手全无招架之功，我若是一味和他比拼指力可就落了下乘。想到这里他‘嗨’的一声，手臂舒展开来，一时严庄宝像、一时面目狰狞，或推或闪、或点或抓，刹那之间手法变了数十种之中。沈七曾用千势纵截手和他对过一百以十六招东令法诀，那时却是身不由己，后来在石室之中也曾领教，此刻站在局外瞧来只觉纷至沓来，叫人眼花缭乱，暗暗咂舌自己怎么会抵挡这般繁杂的招式？

    范遥东令法诀使到快处，左右手突然在何太冲眼前上圈下钩、左旋右转，连变了七八般花样，顺手一推，身子跟进到他三尺之处，大声喝道：“看我‘西来宝像’！”掌心朝上，轰的一声压降下来，犹豫一座大山豁然崩塌，整个石室都似震动了一下。

    何太冲心下一惊：这家伙怎么还有如此深厚的真气？他心思转变也是极快，自然而然的便使出昆仑派的一招‘大漠平沙’，身子一晃将这范遥这招接了过来，嘿的一声，换成昆仑派的一套拳法与之相斗。这套功夫乃是他自幼浸润的武功，已练了四十余年，得心应手，威力虽强，却远不如东令法诀的繁杂，拆了数招之后便已技穷。

    范遥掌势一变，退出三尺之外，哼道：“难道何掌门的一阳指这么快就使完了么？真是让人失望。”

    何太冲面上一红：这一阳指指法之中精微奥妙变化他尚未纯熟，也就施展不出来。听到范遥出言讽刺，喝道：“我怕使出来也抵挡不了，到时候怎的收场？”

    范遥冷笑道道：“还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我范遥一并接着便是！”

    何太冲哼了一声，将一阳指的指法默默沉想了一遍，忽然跃将起来，出手点向范遥任脉的二十五大穴。这次使的却全是快手，但见他手臂颤动，犹如蜻蜒点水，一口气尚未换过，已点完任脉各穴，这二十五招虽然快似闪电，但着指之处，竟无分毫偏差。范遥东令法诀虽快，竟然快不过他这一路快手，粹不及防之下被何太冲一指点中手臂的‘孔府穴’，顿时痛彻骨髓。冷哼一声，还了一记‘朝阳神掌’。

    朝阳神掌掌力刚猛凌烈，一阳指的之力也是纯阳之极，两股真气一撞，两人都是向后退出数步。只是范遥和沈七缠斗甚久，功力难免不纯，这一掌较之何太冲多退出一步。

    何太冲指力一收，嘿嘿笑道：“怎么样？这一路指法还入得范右使之眼么？”

    范遥也自收力，冷笑道：“不过是占着他人之技耳，有什么好得意的？”

    “范右使可着相了，所谓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大理段氏已然风云聚散，成为往事烟云。何某将其绝学展现了当今世人之前，也让人们遥想当年段氏威名，这乃是好事一桩，范右使可不要妒忌啊！”何太冲笑吟吟的说道：“再说了范右使不正做着同样的事情吗？”

    范遥被他提醒，暗自一凛，心道一阳指指法精妙，各种手法闻所未闻，我若是一味和他苦斗，可别便宜了沈七那小子。想到这里哈哈一笑，道：“不错，既然如此，何掌门可有胆量一试？”

    何太冲也自听说过北冥神功的威力，但到底强在什么地方只是传说而已。当下点头道：“好，那么请了。”左右手指一颤，指力点向范遥身上阴维脉的一十四大穴，手法又自不同，只见他步伐凝重，神威凛凛，虽然身处石室之中，却是涌起漫天的气势来，好一派掌门风范。沈七瞧在眼里暗道：“这一路指法倒是很对我的胃口。”

    范遥凝神应敌，暗自将吸星大法吸人真气的法门运上，只待和他掌力相接，忽然看见何太冲一路点向自己的阴维脉，心中暗凝道：“我若是这样将双掌迎上去，神功没有使出来，岂不正好被他点中了穴道了么？”一时沉吟未决，不知是‘自投罗网’好还是再寻机会。

    何太冲一路阴维脉点完，右手跟着点了过去。他连出数指，直点对方阳维脉三十二穴，这一次是遥点，他身子远离范遥一丈开外，倏忽之间，欺近身去点他颈中的‘风池穴’。

    却见何太冲每出一指，范遥便退开一步。沈七在一旁瞧见暗暗奇怪：这套指力虽然气象万千，却也不比刚开指力更为精妙，为何范遥便抵挡不住？还是这其中有什么神奇之处是我看不到的？

    他心中存了这样的心思，范遥心中却是沉吟难决。他又后退数步之后，后背靠在石壁之上，心念一动：我若是一味退让，这神功可就永远使不出来，不如我硬接他一指，倒要看看神功的威力到底如何。在他心念电闪之际，噗的一声响，何太冲的手指已戳中他颈中的风池穴。

    何太冲这一指一中即离，快捷无伦。不料手指刚和他颈中皮肤相触，自己内力立时从指尖中倾泻而出，再也收束不住，不由得惊怖异常，想要大叫，可是张大了口，却发不出半点声息。

    范遥闷哼一声，他刚才硬接了一指一阳指力，也自承受不住，此时果然将对方真气吸入体内，心中暗喜，正要运功将他体内真气吸干之时。突感心口奇痛，真力几乎难以使用，心下惊骇无比。

    他这一惊骇吸星大法便难以施展，何太冲也是当机立断，纵身后退数步。端的是一攻而退，鱼逝兔脱，无比灵动，跟着反手出指点向带脉的章门穴。这带脉共有八穴，这次何太冲大师背向范遥，倒退而行，出手极慢，似乎点得甚是艰难，口中呼呼喘气，身子摇摇晃晃，大有支撑不住之态。过了半晌才沉声道：“这一次是大师是赢了还是输了？”

    范遥冷冷瞧着何太冲，情知是自己‘北冥神功’修炼出了问题。暗一运气，只觉丹田之中真气倒是恢复了不少，那是吸自何太冲处，却也如刀割一般，一时说不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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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变生不测

﻿    何太冲反手点中范遥带脉八穴，终于艰难取胜，自身也是耗费了大量的真气，想到刚才自己的真气被他所吸，也自骇然：这北冥神功好生厉害，我刚才若是在迟疑半分，这一身修为必将化成流水。想到这里不禁暗羡范遥的神功，当啷一声长剑出鞘，指向范遥低声道：“范右使，烦请将神功的口诀交出来吧。”

    范遥冷哼一声，暗自运气，却不理会何太冲。何太冲见状长剑一拖，顿时在范遥手臂上划开一道长长的剑伤，怒道：“我昆仑派和你明教仇深似海，我的两名亲传弟子便是折在你明教谢逊手中，今日便要血债血偿。”说罢长剑一挺，便欲将范遥刺杀。

    沈七刚才沉浸在一阳指的精微奥妙之中，转眼间见到何太冲长剑斩向范遥，不及思索一掌拍出，道：“何掌门，你这是何意？”

    何太冲却不理会沈七，嘿嘿冷笑，见到沈七掌力到处。陡然之间纵身近前，长剑斗然弯弯弹出，剑尖直刺沈七胸口，出招之快真乃为任何剑法所不及，为沈七平生所罕见。原来他艳羡范遥刚才施展的神功，便欲将其据为己有。听到沈七喝声便想到若是被他知晓，必定传到江湖，到时候自己昆仑派的名声可就危了。当下心思急转，眼见沈七到处，这一剑不是直刺，却是先聚内力，然后蓄劲弹出，看似刺向范遥，其实是存了要沈七性命的打算。

    沈七在见识到一阳指的神妙之处后，始终在默想这套指法的至理，眼见何太冲长剑刺到，当即使出‘兰花拂穴手’中的一种手法：右手实，左手虚，运起‘按’字诀，手起手落，右手手指已搭住他长剑的剑身，横劲发出，向前轻轻一推。

    何太冲长剑被沈七一推，整个人身不由主的向前一冲，跨出两步，方始站定。他这一剑蓄力已久，便是不能将沈七斩于剑下，也不可能如此轻易化解，顿时又惊又怒。

    这一招‘兰花拂穴手’本是金针渡穴之法中用针施救的手法，乃是沈七学会医术以来首次用来和人过招动手。他身具临尘诀、参商诀两大内功心法，精擅千势纵截手中的千万变化，又默想一阳指的微妙手法，手上功夫实已到随心所欲、收发自如的境界。突然使出兰花拂穴手中的按字诀，虽然尚是第一次动手，却已如毕生研习一般。何太冲长剑给他这么一推，自己这一剑中凌厉之极真力犹似打入了汪洋大海，无影无踪，无声无息，身子却被自己的真力带得斜移两步。

    何太冲恼怒之下伸指在剑身上一弹，剑声嗡嗡，有若龙吟，指向沈七怒道：“好小子，当真不要命么？”长剑化作一道奔雷，似欲将沈七一剑穿心。

    然而他出剑虽快，沈七的心念却动得更快，意到手到，身意合一，他右手一收，屈指往剑身上点去。剑身柔韧，顿时弯成了个弧形。何太冲急收长剑，随手挥出，沈七左手一推，一双手就如粘在剑身之上，随游随走。何太冲长剑虽然锋利，剑法也自神妙，却始终奈何不了沈七。

    范遥坐在地面上，瞧见沈七手指间渐渐生出一片雾气，手法穿梭之间全无间歇，较之一阳指又是一番不同风采，不禁脱口叫道：“好俊的功夫！”

    何太冲听他赞扬沈七的手法，冷哼一声，长剑抽出，斜刺他的右胁。沈七眼看来势，心中已然有了计较。当下不敢怠慢，双掌飞舞，将范遥与自己笼罩在掌力之下。这一守当真是稳若渊停岳峙，直无半点破绽，双掌气势如虹，到后来圈子愈放愈大，何太冲长剑顿时嗡嗡作响，被逼得渐渐向石壁靠去，别说进攻，连招架也自不易。这时沈七或点或按、或挤或推。直直将用来救人施针的法子全都使了出来，端的不负‘兰花拂穴’之名。

    再斗片刻，沈七不再加催指力，敌人硬攻则硬挡，轻击则轻架，见力消力，始终稳持个不胜不负的均势。

    何太冲见自己长剑奈何不了沈七，暗忖道自己以掌门之尊难道还比不上武当派的一名三代弟子么？剑法忽变，长剑振动，只听得嗡然作声，久久不绝，接着长剑颤处，前后左右，瞬息之间攻出了四四一十六招，正是传自昆仑派师祖何太冲的一十六手‘迅雷剑’，称为天下剑法中攻势凌厉第一。沈七左掌拍出，将范遥送出数丈之外，右手食指搭在何太冲剑尖上，随着长剑的剑尖上下、前后、左右舞动，尽管剑法变化无穷，他始终以指力将剑刺方向逼歪了，每一剑都是贴衣而过，刺不到他一片衣角。

    堪堪刺到第一十六剑，沈七右手拇指递出，看准剑刺来势，猛往剑身上按去。他这一按顿时将何太冲手中的长剑按成了一个半圆，跟着向前踏出一步。道：“何掌门何故突下毒手？”

    何太冲见沈七按住自己的长剑，微一愕然，冷笑道：“好一个沈七，好一个武当派！”突然使出一招‘无声无色’，疾向沈七胸口刺去。

    这招‘无声无色’是昆仑派剑学中的绝招，必须两人同使，两人功力相若，内劲相同，当剑招之出，劲力恰恰相反，于是两柄长剑上所生的荡激之力、破空之声，一齐相互抵消。这路剑招本是用于夜战，黑暗中令对方难以听声辨器，事先绝无半分朕兆，白刃己然加身，但若白日用之背后偷袭，也令人无法防备。本来何太冲一人武功再强也没有办法独自使出来，但他学会一阳指之后，便以指做剑，左右双手同时使出这一招无声无色。沈七想不到他仍有变招，加上两人相距极近，不及思索也是一指点出，两指相交，两人俱是浑身一震。跟着沈七肩头一痛，已被何太冲点中肩头的‘中府穴’。

    本来两个人不论如何的功力相若，内劲相同，总不比一个人要来的更吻合。何太冲急智之下使出这招无声无色当真是电光火石、剑已加身。他一剑得手，上前一步按在沈七的胸口，冷笑道：“沈七，你太多事了。”

    沈七摇头道：“我找范遥确实有要事，可不能眼看他就此丧命。”

    何太冲斜眼向范遥瞧去，见他闭目运功。想到自己瞬间将两名和自己修为相若的高手打倒，心头极为自负，笑道：“你们之间的事情我可不愿管，但你既然知道今日之事，说不得只好将你留下了。”

    沈七想起倚天中这位何掌门的为人，心头一阵叹息，闭目不语。

    何太冲心头一阵得意，反手将沈七周身大穴封了，走到范遥跟前笑道：“范右使，你不是不肯说出神功的口诀么？这样便以为我没有办法可想吗？可惜你忘记了一个人。”他缓缓向石室中的铁门瞧去，暗道玉棋那娘们这几天和朱长龄呆在一起，也不见她如何叫唤，应该是搅到一块了。想到这里他心头一阵愤恨，一掌拍在范遥背后，将他和沈七一样封了穴道。冷笑道：“范右使，你们明教在西域不是很猖狂么？今日我便要让所有人知道我昆仑派的威名。”他左右打量沈七两人，自言自语道：“如果江湖传出武当弃徒沈七和明教右使勾结在一起，将红梅山庄化成灰烬，不知道人们会如何想？”

    沈七听到他身为一派掌门，用心竟然如此不堪，怒道：“何太冲，我敬你一派掌门，没想到竟然想出这样的法子，难道你不怕你昆仑派声名扫地么？”

    何太冲冷笑道：“等我修成神功，天下谁人敢说一个不字？昆仑地处西域，人才凋零，本就不公，我不过是为了发扬光大本派罢了。再说你二人有没有命活到明天尚且要看我的心情，何必要你敬重？”

    范遥冷笑道：“原来这才是正派掌门，果然了得。”

    何太冲听他出言讽刺也不生气，笑道：“等我修成神功，第一个就将你吸干，到时候也让你尝尝被人吸取真气的滋味。”说罢不再理会二人，一剑劈开铁门的锁链，取了一盏油灯，低声唤道：“玉棋？”

    突然间劲风响处，何太冲手中的火油灯应风而灭，跟着砰的一声，何太冲反手一掌，和一人对了一掌。手中油灯被两股内力一击，顿时飞出铁门，重重摔在地下。这一摔不要紧，正好摔在石室角落处的干粮所在，被灯油一浇，便燃烧起来。

    何太冲‘哎呦’一声，长剑点出，化成一朵寒梅，道：“朱长龄，你还没死么？”

    却见朱长龄大踏步走出铁门，发掌向何太冲当胸击来，这一掌劲力凌厉，带得石室中燃烧起来的火焰不住晃动。何太冲刚才连斗两场，真气消耗甚巨，有知朱长龄学自‘北冥神功’，功力深厚，不敢挡架，转身闪避，朱长龄左手一脚踢向他面门。何太冲逼不得已，举臂架开，身子一晃，退开两步。

    朱长龄转眼一瞧，看到沈七和范遥两人背对而坐，浑身动荡不得，当是被人封了穴道。指着何太冲叫道：“何掌门，咱们之间的帐该算算了么？”

    何太冲清楚的记得他双臂已折，这才没有堤防，不想他竟然双臂完好，大是惊奇。又见只有他一人不见玉棋，顿时起了疑心，反问道：“玉棋呢？”

    朱长龄呸的一声，朝他吐了口吐沫，怒道：“何太冲，你堂堂昆仑派掌门，在西域好大的身份，怎的做出这样天理难容之事？我红梅山庄虽然声名不及你昆仑派，却也非任人欺凌之辈。”

    何太冲心有戚戚，暗忖道难道是玉棋将我和她之间的事情说出来了？须得问清楚才好，然后徐徐图之，不可力克。长剑一压，叫道：“朱庄主，你可误会了，我好容易制住范遥等一干人，这便打开锁链救你出去，你怎的说出这样的话来？再说攻打红梅山庄之事乃是范遥主事，我昆仑派在西域岂可坐视不理？这其中或有误会，朱庄主应该坐下来好好说清楚才是，切不可动一时意气。”

    朱长龄哈哈一笑，怒目冷笑道：“好一个昆仑掌门，原来是个敢做不敢当的孬种。”

    何太冲哼了一声，眼见石室之中大火渐渐烧大，呼吸之间已然颇为不畅，不欲和他多作纠缠，问道：“我问你玉棋呢？你将他怎样了？”朱长龄不答，只是盯着他看。

    何太冲何曾被人如此轻视？顿时掌门的脾气发作起来，正欲上前教训朱长龄一顿，又想起此地不宜久留，只怕到时候要被活活闷死在此地。哈哈一笑道：“既然如此，朱庄主，咱们就此别过，到时候庄主若是有何疑问，尽管上昆仑三圣坳，何某恭候大驾！”说罢也不理会沈七等人，径自向石室的石门处走去。

    朱长龄看到何太冲离开，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闷哼一声。沈七正对着他，借着火光瞧得清清楚楚，叹息道：“你何苦如此？本来你的双臂只是骨折，休养数月也就好了，现在你强自用力，只怕接好了也会留下后遗症。”

    朱长龄不答，走到沈七跟前低声道：“你怎样？”他修炼吸星大法不得其法，若不是沈七出手相救早已经疯癫，加上沈七帮助红梅山庄退敌，因此对沈七尚有三分感激之情。

    沈七叹道：“你手臂已不宜再用力，否则便是华佗妙手也难回天。”他被何太冲用一阳指封住周身大穴，经过数次冲撞仍然无法冲开。朱长龄虽然也会一阳指，但若是再用功给自己推宫过穴，只怕一双手臂就此废了。

    朱长龄心头一阵踌躇：沈七的生死和他并无太大关系，只是沈七若是被烧死了，自己上哪里去请教修炼吸星大法之人？还有自己体内异种真气尚未完全化解，要是再发作却有如何？

    他微一沉吟，正要想个法子的时候，忽然听见一声凌厉之极的叫声，跟着何太冲状若疯狂的奔将过来，一手抓住朱长龄的胸口，骇然叫道：“快说哪里还有出口？他们正用炸药炸门，咱们都得死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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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秘异难明

﻿    落下的太阳在远方地平线上散发的动人心魄的火红馀晖，扇子般投射往入黑前的天空。

    萧铭烈一寸一寸的抚着屠龙刀刀身上的花纹，几乎低不可闻的叹道：“倚天不出，谁与争锋？真的有那么玄么？”

    尹十一恭敬的站在一旁，听到了萧铭烈的叹息，微微一怔，似乎要说什么，却终于忍住没开口。

    这细微的变化须瞒萧铭烈不过，他将屠龙刀放到一旁，站起身来，度到一扇窗户跟前，有些失落的问道：“她还是去了么？”

    尹十一略一失神，他从未见过萧铭烈如此失意的神色，才点头答道：“是的。”

    萧铭烈听了双拳猛的握紧，半晌才放开，淡然道：“随她去吧，不要再去过问。”忽然摇了摇头，似是要将一切烦乱的念头抛诸脑后，沉声道：“你去将鸣见叫来。”

    尹十一答应了一声，迟疑道：“要将师姐也叫来么？”

    萧铭烈微一愕然，跟着一声冷哼，道：“十一，你什么时候学会自作主张了？”

    尹十一轰然只觉一座大山压降下来，整个后背汗水涔涔而下，心神刹那间失守，几乎要喷出血来。艰难哀求道：“我...我...十一不敢！”

    萧铭烈缓缓转过身来，瞧着尹十一苦苦支撑的神色，叹道：“去吧。”

    尹十一顿时觉得天地间无限的扩大，各种奇异的念头纷至沓来。脑中一点清明渐渐将周围的环境瞧得清清楚楚，往日细不可闻的声音也变得清晰起来。他心神一动，眼前出现了萧铭烈伟岸的身影，连忙拜下身身去，欢喜道：“多谢门主。”

    萧铭烈满意的点点头，摆手道：“去吧。”

    刚才他运用玄冥诀中的‘湛灵大法’引得尹十一心神失守，更是以庞大的气势将尹十一的精气提升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最后一语敲开他的灵台空明，让他的修为刹那间顿悟，提升了一个层次。若是正常静修的话，尹十一想要达到这样的修为，至少还得用上两年以上的功夫才可。

    尹十一自然清楚这其中的好处，恭敬的磕了个头，这才欢喜的退了下去。

    萧铭烈看着尹十一退去的身影，心头若有所思：自己念头一动，将尹十一的修为提升，难道是因为近来天下大势的变化让炼域门有些力不从心么？汝阳王现在重权在握，炼域门的主要势力在朝廷而不在天下，连最近江湖上的纷争都有些有心无力，炼域门的势力在减退么？萧铭烈默然看着远处一座山峰，心神却非面色一般的沉寂。

    “师父。”一名秀俊的年轻人站到萧铭烈的身后，面上无喜无忧。自他来到这里来后，萧铭烈一直默然不语，使人不知他脑内转动着什么念头。事实上自懂事以来，鸣见从来不知道萧铭烈脑内转着什么念头。

    这使他除了对萧铭烈天神式的崇敬外，还充满着畏惧。

    萧铭烈闭目淡淡问道：“你回来也有半年时间了吧？”

    鸣见低声应道：“是。”

    “你能将屠龙刀带回门中也算是立了一件大功，为师这些天反复推敲，依然毫无头绪。”萧铭烈瞧了鸣见一眼，旋又闭上眼睛叹道：“可是你却始终耿耿于怀丹药被盗，自己却没有将他追回来，这不是你的错，一味沉浸在过去的失败不是修炼之道。”

    “徒儿知道。”鸣见面善的痛苦之色一闪而没，半年前他出山追寻被黛绮丝盗去的两颗丹药，却遇上了沈七，事情无功而返，这件事一直是他心中的硬伤，任他修为如何的高绝始终不能释怀。微微提高声音说道：“徒儿第一次出山便遇上了沈七，不论武学修为、至理见识徒儿都自认为胜他不止一筹，徒儿却偏偏在他他身上失手了，徒儿想不明白。”

    “只是两颗丹药罢了，丢了也就丢了，和本身无关。”萧铭烈看着眼前的黑夜中闪烁的寒星，心头也如这一天寒星般的闪烁不定，最后缓缓转过身子来，看着鸣见淡然道：“你若是不能忘记这些，你永远也不会理解武学中的最高境界是什么，更不会战胜沈七。而且...”萧铭烈忽然叹了口气，默然不语。

    鸣见浑身一震，萧铭烈对他从来不会隐瞒任何事情，事实上他就是炼域门的第三代亲传弟子，若无意外将来势必要接下炼域门的衣钵。此刻听到萧铭烈似乎对沈七莫晦高深，心中顿时泛起汹涌的波浪：沈七绝不会比自己想象中的简单，否则他根本不可能会引起师父的注意。呼吸一重，低声问道：“他和我门中有何渊源？”

    萧铭烈暗暗赞叹徒儿的聪慧：他能从自己的语气中判断出沈七和本门有渊源也算是没有白费自己这些年对他的栽培。平静的说道：“这件事本不需要瞒你，只是事情关系到你太师伯，所以门中之人才忌之如晦。”

    “太师伯？”鸣见有些愕然，任他任何的高估沈七，也绝不会想到这件事情竟然和太师伯扯上关系。而在他的记忆中炼域门中一直流传薛匡师祖有一位师兄，江湖人称百损道人，只是两人似乎向来不和，所以私下虽有流传，却谁也不敢说出来，鸣见身为炼域门的第三代亲传弟子对此也知之甚少，此刻听到萧铭烈提起，顿时起了好奇之心。

    “楚小友既然来了，何故避门不入？”萧铭烈双目寒光一闪，淡淡道：“鸣见，去将你师姐请来。”

    黑暗之中一盏宫灯提来，驱散了周围的寒夜，同时也驱散了无尽的恐惧。

    楚问仙和一名白衣女子出现在鸣见身前，鸣见淡淡躬身叫道：“师姐，师父让你过去一趟。”转向白衣女子身边的男子的时候，他眉间的神采明显的闪动起来，低声道：“楚兄，家师有请！”

    白衣女子眉头一蹩，似乎想到了什么为难的事情。尚未做声，楚问仙含笑应道：“好，我这就过去。”轻轻接过白衣女子手中的宫灯，随着鸣见到了萧铭烈的室内，微微躬身，道：“楚问仙见过萧门主。”

    萧铭烈含笑看着楚问仙，欣然道：“夜晚的颜色最能接近一个心中的想法，楚小友能淡然处之，倒没没了武当第一门徒的称呼。”

    楚问仙微微一笑，道：“萧门主言重了，楚问仙可当不得第一门徒的称呼。”

    萧铭烈背负双手，仰首望往嵌在漆黑夜空里的点点星光，叹道：“武当山张真人乃是天下第一宗师，所传下的武当当得上是天下第一大派。楚小友你深得武当真传，放眼天下也没有多少人有这样的福份。”

    楚问仙听到他提及张三丰，淡淡一笑，也不辩驳。心中却是另一番感受：天下五大宗师中他曾见过两位：天下第一的张三丰和第五的张正常。然而和张三丰日夜相处，反而最感觉不到张三丰的神奇之处，或许平淡才是真正的神奇。至于张正常给他的感觉就像是一座难以仰望的高山，是一柄禀出尘之姿的仙剑，尘世间的一切都不能让他沾染，他生来或许就是让人瞻仰的。而眼前的萧铭烈却给他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那是一种不能理解的恐惧，尽管他已经隐藏的很好，却已然不能忘却。

    他曾经和萧铭烈在听风楼对战数个回合，此刻想来那已经是很遥远的事情了。而站在眼前的萧铭烈却是如此的不真实，那日自己真的和他动手了么？

    萧铭烈若洞悉一切的眼色在楚问仙身上一转，叹息道：“每一次见到楚小友，萧某便有一番不同的感受。我真的很好奇武当山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竟然可以培养出若小友般的神韵来。”

    楚问仙摇头道：“萧门主过誉了，刚才我在门外偶然听到门主提及沈师弟，心中一时好奇，这才驻足留听，倒是让门主见笑了。”

    萧铭烈深深的瞧着楚问仙，哑然失笑道：“仙衣，这是为师第一次认同你的眼光。”

    站在楚问仙身旁的白衣女子浑身一震，似乎被人勘破了隐藏在心间最深处的秘密。

    鸣见见她失神，眉头一皱，低声叫道：“师姐？”

    萧铭烈摇摇头，遥望着星空，沉声道：“武当派的心法暗合天道，如此才无迹可寻，楚小友深得其中三味，当真可喜可贺。事实上本门宝典‘玄冥诀’的最高心法亦是如此，家师禀纵天才之资，也是过了几十年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方才成就了今日的炼域门。楚小友不过弱冠之龄便能懂得其中至理，虽说和你修炼的功法有莫大的关系，这份才智也不逞多让了。”刚才从楚问仙进门之后，室内一切氛围、甚至是众人的心神都由萧铭烈若有若无的引导着，然而楚问仙忽然撇开萧铭烈的赞誉，不着痕迹的询问其沈七的事情来，顿时让他刮目相看，知道定是楚问仙勘破了自己的引导，这才点出其中的关键。

    说罢淡淡摇头道：“刚才我提到沈七的时候，我察觉到了你心神刹那间的波动，这才知道你就在远处驻足暗留，可见沈七在你心中的分量。沈七啊沈七，你真是让人期待的很。”

    楚问仙淡然看向窗外的动作，却难以掩饰他遮盖的震骇。

    他并不是为萧铭烈看破了自己的深浅而震惊，令他骇然的是萧铭烈能故意放出某一超乎常人理解的心灵讯息，来使他们三人生出感应。而更使人惊心的是，他竟能纯以一种精神遥感的方式，便测知他们心内反应，这才是最足骇人的功力。

    由此可见萧铭烈的玄冥诀已经达到了另一个让人难以企望的高度，实是深不可测，秘异难明，超乎了一般常规，也使人感到无从应付。或许假以时日，他会成为另一个薛匡也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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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敏敏雄心

﻿    鸣见也在刹那间把握到了这其中的变化，愕然看着萧铭烈。

    萧铭烈一声叹息，似是在赞叹楚问仙，又似是在感叹炼域门中没有这样的佳弟子。

    场中唯一无喜无忧的却是仙衣，长衣胜雪，依然沉默不语。

    楚问仙透过窗户向夜空中看去，无尽的繁星浩瀚无垠，看似杂乱，此刻在他眼中竟然暗合大道至理，一时亦沉浸在其中。

    萧铭烈忽然双眼爆闪出使人心寒战栗的精芒，淡然道：“纵然萧某现在难以望及张真人的高度，终于会有一天这距离会拉短的。就像楚小友一样，萧某希望能再能与你一战，你可不要让萧某失望。”语罢，眼睛神光再扫往左岸远处的柳林。

    楚问仙叹了一口气。

    仙衣古井不波的面容终于起了一丝变化，犹如在感叹一朵将逝去的花朵。

    鸣见身影一闪，已经到了门外，朗声道：“何方朋友？为何不现身一见？”

    “萧铭烈，我父亲呢？”

    一个清朗的声音在萧铭烈眼光到处的柳林内响起，平和地送过来，虽不高亢，但却有种深沉的力量，使人生出一股如沐春风的感觉。

    一道人影升上柳林之顶。

    楚问仙功聚双目，望往还在十多丈的柳林顶，一个长衣温柔地包着修长纤美的娇躯，凸现了曼妙绝伦的身材的女孩背负着一柄长枪，像一片叶子般随着柳浪起伏着，虽在寒夜之中亦不能掩盖其出尘之意。远远瞧去就如一幅精美绝伦的画卷。心下也不由暗赞这女孩只是轻功此一项，已可使她跻身一流高手境界。

    萧铭烈微微一笑，道：“你父亲是谁？”

    女孩轻轻柔柔道：“我父亲叫苏元奇，数日之前他和一人在天莫涯决斗，然后就失踪了。”

    楚问仙听到这个名字心神微微一跳，终于想起来这女孩是谁：当初在武当山的时候自己曾远远的见过她一面，似乎是沈师弟的朋友。他慢慢眯起眼睛，能不惊动任何人到达这里的人都不简单，而从女孩现在的表现来看更让他心中充满好奇：也许她和沈师弟是同一类人。楚问仙心中慢慢升起一片安宁，似乎女孩身上有着莫名的感染力。

    鸣见忍不住沉声喝道：“真是笑话，你父亲失踪关我们什么事情？难道说我们还要管这些琐事么？”

    “师弟。”一直默然不语的仙衣如黄莺翠柳的声音想起，似乎有些责备鸣见的粗暴，站到鸣见身边轻声叫道：“姑娘，你父亲不再这里，你要找人还是去别的地方吧。”似乎不忍见到女孩受到伤害，即使在师父面前她还是劝说女孩赶紧离开。

    来人正是苏千凝，听到仙衣的言语她微微一笑，伸手拉住一枝柳条，宛若仙女临凡般的到了仙衣跟前。轻声道：“和我父亲比武的人来自炼域门。”

    萧铭烈眉头一皱：他并不是生气苏千凝擅闯炼域门，而是因为和苏元奇比武的人若真是来自炼域门，而自己却不知道这件事，那么自己这个门主可算是失职了。想到这里他向鸣见瞧去，沉声道：“你去查一下到底是谁做的。”

    鸣见微微躬身，正要离去的时候，一个朗笑之声传来：“萧门主，当真是好雅兴，这么晚了还没歇着么？”

    萧铭烈眼中厉色一闪而没，呵呵笑道：“原来是汝阳王爷大驾，铭烈有失远迎，恕罪恕罪。”淡淡的瞧了一眼仙衣，转身走出房间。

    楚问仙微微侧身，站到苏千凝身旁，向来人瞧去，只见一名五十来岁的素服汉子右手拉了一名十来岁的女孩，相貌虽然普通，顾盼之间却极有气势。笑呵呵的和萧铭烈站到一起，竟然有种分庭抗礼之势，气势上丝毫不输对方，这让楚问仙暗暗称奇。不过他却清楚的知道那不是因为修炼高深武功而造成的结果，而是长期饮血沙场的杀气混合了个人的气质交织在一起不输武林高手的气势。心道这汝阳王手握天下兵马大权，果然有些门道。

    汝阳王轻轻拉过右手边的女孩，溺爱的叫道：“敏敏，来见过萧门主。”

    那女孩左瞧瞧右瞧瞧，乖巧的叫了声萧伯伯。

    萧铭烈听了淡淡一笑，道：“好个清秀的女孩。只是这相貌实在太过刚强，将来恐怕易折。”

    汝阳王一听萧铭烈如此说来，顿时面色沉了下去，随即转笑道：“是啊，这孩子平日性子就极为好强，便是我说她也不肯依我。”说罢轻轻抚摸着女孩的头顶，淡淡说道：“听汉人们有句话叫做富贵难养，贫贱易安。我便给她取了个汉人的名字，呵呵，反叫萧门主见笑了。”

    萧铭烈自然见到汝阳王的不快，便不再说什么。抬手道：“王爷里边请。”

    汝阳王也不推迟，拉着女孩随着萧铭烈向室内走去。到了苏千凝身边的时候，汝阳王略一停顿，眼光落到了苏千凝背后的大枪上，赞赏道：“好一柄绝世神枪，可惜少了鲜血的淬炼，显不出神枪的威严来。”

    苏千凝淡淡一笑，静静站到一旁。

    汝阳王目光一转，落到楚问仙身上，却是沉吟良久不语。

    萧铭烈见状淡淡笑道：“这为楚小友乃是萧某的客人，王爷这边请。”并没有给两人介绍的意思。

    汝阳王哈哈一笑，道：“恩，原来姓楚。记得年前有一位姓沈的小友曾到我府中叙话，老夫至今仍历历在目，果真是位青年才俊，只是可惜后来不见了，听说还成了什么江湖亡命之徒。当真是可惜了。”又向楚问仙看了数眼，说道：“楚小友这份风采犹在那人之上，可不要自误了。”说罢连连摇头，似乎仍在为那姓沈的可惜。

    楚问仙知道沈七曾经去过汝阳王府，想不到汝阳王竟然还记得他，淡淡一笑，却不言语。

    女孩听到她父亲说来，一双灵动的眼睛在楚问仙身上一转，旋即到了苏千凝身上。上前拉住苏千凝的衣袖叫道：“大姐姐，你的样子真威风，长大了我也要和你样。”

    苏千凝见女孩长的可爱，也自喜欢，微笑道：“等你长大了一定比姐姐威风！”

    女孩呵呵一笑，高声叫道：“那是当然，我身为汝阳王的女儿，将来一定要将所有不听话的人全都抓起来，统统削去手指，让他们再也不能拿武器啦。”

    苏千凝见她小小年纪想法却十分阴损，顿时不喜，轻轻挣开女孩的拉扯。

    女孩也未察觉，仍自叫道：“将来长大我一定要比薛门主还要厉害，让所有的人都怕我才好...”

    汝阳王听到小孩胡说，顿时一惊，却已阻止不及，一把拉过赵敏，低声斥道：“你胡说什么？薛门主乃是我朝第一神师，总可轻言诋毁？”转向萧铭烈笑道：“小孩子不懂事，胡说八道，都怪老夫平日对她太过骄纵。”

    萧铭烈淡淡一笑，道：“小孩子有这样的志气也算是难得了，只可惜她身为女儿身了，不然王爷可算是后继有人！”

    汝阳王听他暗讽自己有女无子，顿时一声冷笑，道：“保保虽然不是老夫亲身，这些年来四处征战，却也没辱了汝阳王府的名头，倒是让萧门主见笑了。”他顿了顿有说道：“今日皇上龙体欠安，本欲招薛门主一见，不想薛门主闭关未出，我们这些凡夫俗子自然不能参悟到薛门主的神奇之处，只是事关重大，还是请萧门主示下：薛门主能去见皇上一面么？”他身为当朝兵马元帅，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能这般低声下气，可见薛匡在元庭的势力绝对不比他差多少。

    萧铭烈听他提及师父，躬身而立，沉声道：“家师虽然供奉当朝国师，当初却是和皇帝陛下有个协议：若非天下将倾，还是不要劳烦他老人家的好。再说了家师参悟武学，也是为了永保我大元福泽千年，延年后世。”

    汝阳王闻言心中一阵冷笑：若是天下靠你们这些武夫便能永保千年，那还要我们这些将士做什么？然而这言语也只能在他心中想一想，便是在家和自己最亲近之人也不敢说出来，身为大元第一重臣，他自然自晓炼域门在朝中的势力，便是皇上也那薛匡无可奈何。装着欢喜道：“那是，我大元有薛门主坐镇，那可算是稳如泰山，谁能动荡一下？便是武当张三丰亲自，恐怕也只能铩羽而归。”

    江湖有言五大宗师：张三丰执牛耳，薛匡次之，汝阳王故意提及张三丰便是要让萧铭烈知道你师父就是再练，也只是天下第二。萧铭烈自然知晓汝阳王的心思，淡淡一笑道：“武当张真人，家师是敬仰已久，只惜无缘一见，将来或许倒有见面的机会也说不定。”说罢缓缓一摆手，指着楚问仙笑道：“眼前倒是有一位武当高足，这为楚小友乃是武当第三代弟子中第一人，王爷从他身上便可看到张真人的风采。”

    楚问仙本来气恼汝阳王直呼张三丰之名，听到萧铭烈提及自己，便站了出来，行了个江湖之礼，道：“武当楚问仙，前辈有礼了。”他不以官礼相见，只以江湖之礼相见，自然是不承认这为天下兵马大元帅了。

    苏千凝并不认识楚问仙，听说他来自武当，顿时想起沈七来，忍不住低声问道：“沈七呢？他是不是在武当山上？”

    楚问仙微一愕然：沈七被逐出武当之事江湖皆知，苏千凝也是江湖中人，怎的没有听说？不过在他心中沈七仍是武当弟子，顿时踌躇不知该如何回答。

    汝阳王星眸一睁，一道有若实质的目光在楚问仙身上一转，呵呵笑道：“原来如此，难怪老夫瞧着眼熟呢，原来同是来自武当。呵呵...武当山，武当派，果真有点意思。”

    萧铭烈淡淡一笑，道：“王爷里边请，难道真的要让大家都站在门口叙话么？”

    汝阳王又上下打量了楚问仙一番，连连赞叹，拉着赵敏进了房间，便不再多话。沉声道：“萧门主，上次送给敏敏筑基用的丹药被盗乃是无可奈何之事，甚至连门主高徒都出动了，依然拿那金花婆婆无法，可见这江湖上还是有一股不小的势力啊。”他一手敲在一张木桌之上，一边沉吟道：“那丹药既然追不回来，那么敏敏筑基之事可就要有劳门主了，毕竟敏敏已经到了筑基的年纪，在拖可就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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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一统江湖

﻿    萧铭烈听汝阳王提及丹药之事，心头顿时掀起淡淡的不快，哼道：“大都传言皇宫好入，汝阳王府难进。王爷府上的守卫较之皇宫也不遑多让，金花婆婆之身一人竟能取走丹药，确有过人之处，这是这丹药么？”萧铭烈淡淡一笑道：“这丹药虽然不是十分金贵之物，得来却也不易，我炼域门虽然还有藏药，却都不适合郡主，不是药性太重，便是效果一般，千万不可因为着急而随便了。我看郡主筑基之事还是等一等吧？”

    汝阳王面上怒色一闪而没，旋即呵呵笑道：“门主所言极是，本来敏敏之事已不该在来麻烦门主，无奈皇上不知道怎么听说了敏敏之事。刚在老夫前去探望皇上的时候便提到了这件事。依本王的意思本就不好意思再来麻烦门主，皇上却是十分疼爱小女，竟然赐以敏敏郡主之称号，已经下发了金书丹卷。呵呵...这本来只是皇家的恩宠，可是敏敏筑基一事皇上便十分上心，今日本来一来是询问薛门主能否去见皇上一趟，另一件事就是让薛门主为小女筑基之事。”说罢从怀中掏出一件物事，递给萧铭烈笑道：“这是皇上的意思，请萧门主过目。”

    蒙古皇家亲戚极多，平常公爵之家儿女虽然也称郡主小王爷，却不受朝廷封赐。如今赵敏得赐‘敏敏郡主’之称号，乃是有资格入宗祠之名，和一般的郡主之名高下立分。

    萧铭烈听他请动皇旨，又被讽刺为‘敏敏郡主’，身份变得极为尊贵，也是微微一惊：炼域门依附大元朝廷获得了迅速的发展，同时也担负其皇家的安危，可以说早已经成了唇亡齿寒之势。当今元顺帝也知道炼域门势大，从不轻易以旨意下压萧铭烈等人，但萧铭烈等人也不便公然抗旨。此刻听到汝阳王为这区区小事竟然请动圣旨，可见汝阳王的势力已经到了不可小觑的地步。另一件让他吃惊乃是皇上的意思竟是要他师父薛匡亲自给敏敏郡主筑基，这乃是炼域门前所未有之事。在他心中赵敏纵然再金贵万分，也不及薛匡半分，竟然要薛匡给她筑基，她算什么东西？当下淡淡道：“原来王爷是有备而来，无奈家师闭关未出，要亲自给郡主筑基之事，只怕着急不得。”

    汝阳王见他接了圣旨已然推脱，心中怒道你炼域门纵然再威风千百倍，也不过是我皇家家奴，竟然要挟起主人来。他压住心头怒火，哼道：“那么薛门主什么时候才出关呢？皇上的旨意可是轻易不会更改的，难道还等到小女成人之后么？”

    萧铭烈将圣旨捧在手中，在房中来回渡着步子，正要说话之时，房门传来一声吆喝，跟着‘嘭’的一声巨响，整个房间仿佛被摇晃了一下。汝阳王不及堤防之下，跌坐到身后的椅子上。赵敏惊叫道：“爹爹...”

    萧铭烈目间寒光一闪，沉声喝道：“鸣见？”

    汝阳王见他这一声也不如何的大声，眼前却是所见一花，空气彷佛被什么东西给扭曲了一般。跟着眼前才渐渐清楚起来，萧铭烈已然站到房外。他这一惊非同小可：他府上也有重金聘来的江湖高手，或是为名或是为利，汝阳王从来没将他们放入眼中。江湖仇杀在他眼中不过小孩的儿戏，哪里及得上战场上的厮杀？因此他也没如何将炼域门瞧在眼中，对炼域门渐渐插手朝廷之事十分不满。今日本欲借助给赵敏筑基一事狠狠将对方一军，让炼域门知道他们不过是元庭家奴罢了。谁知道刚才他亲眼见到萧铭烈露出一手，纵然他不懂武功，却也清楚的知道萧铭烈一身修为已经到了匪夷所思的境地，若是他刚才存了杀死自己的心思，只怕自己连怎么死的都弄不明白。

    想到这里汝阳王背后汗水涔涔而下：不由得考虑自己今日所做是否妥当？若是将炼域门逼急了，到时候可别白白便宜了他人。怔怔入神之下连萧铭烈出了房间也不知道。

    萧铭烈见竟然有人敢在自己房前放肆，加上汝阳王的咄咄逼人，顿时心头火气，沉声喝道：“鸣见，怎么回事？”

    鸣见闷哼一声，长袖的下方出现了一处破损，见到萧铭烈问起，指着苏千凝解释道：“弟子跟她已经说明她父亲不在我门中，她不相信，便欲自己去寻找，弟子劝阻不住，便动起手来。”

    萧铭烈的目光落到鸣见胸前，淡然道：“你失手了？”

    鸣见道：“这丫头枪法特别，弟子大意之下差点着了她的道。”

    萧铭烈哼道：“失手了就是失手了，哪里有诸多借口？”一边说着一边将目光转到苏千凝处，淡淡问道：“姑娘和天兵府有何关系？”

    苏千凝手提暴雨梨花枪，怔怔看着一片飞落的柳叶，闻言轻声道：“家父苏元奇正是天兵府现任主人。”

    萧铭烈闻言也自一怔：天兵府他自是听说过，但却不甚清楚主人是谁。一是天兵府多年不显江湖，极少在江湖出现，渐渐人们便淡忘了。而是苏元奇本人自苏千凝的妈妈去世之后更是从不踏足江湖，当年他虽然在江湖之中创下若大的名头，却也是假借他人之名，至于他本名却是神秘之极。故此萧铭烈第一次听到苏元奇这个名字的时候根本没想到他会是天兵府的主人。平静地道：“原来是天兵传人，难怪小徒会失手。”

    鸣见微一错愕，因为弄不清楚自己失手之事和苏千凝是天兵传人有何关系？再说自己刚才也是失手，并非比武失败，若是就战论战的话，胜负之数仍为可知。轻声道：“弟子并没输给她。”

    萧铭烈叹道：“我刚才看你胸口的时候发现你呼吸起伏之势较往常急促，我门中功法讲究呼吸吐纳之间全无痕迹。你这样说明真气已经受到影响才会至此，自然便是失手了。”

    鸣见恭身道：“弟子呼吸吐纳或许有些急促，也有可能是因为运气的原因，师父您刚才并没有看到弟子动手，便是弟子使出‘九天惊雷’也有可能。”

    萧铭烈微微一笑道：“你是我的弟子，你的修为到了何等地步为师会不知道么？若是仅仅运气便会让你如此的话，那么这十几年的苦修可算是白费了。”

    鸣见脸上泛起衷心佩服的神色，道：“师父所言即使，刚才弟子动手之后真气运行微有不畅，故才至此。只是这和她是天兵府的传人有什么关系呢？”

    鸣见他不明白，楚问仙不明白，便是苏千凝自己也不明白：刚才自己要去寻找父亲，鸣见出手阻拦，她反手出枪，鸣见不及堤防之下被自己一枪逼退，可是这和自己传自天兵府似乎关系不大，换着任何人也有可能逼退鸣见。

    萧铭烈淡淡一笑，道：“江湖传言天兵府武功神鬼莫测，器未至力先发。你既出手阻她，必然有所准备，她能破你防备，不是她功力胜过你，而是足见她枪法已达因力势导，以意胜力之道境，否则她如何能在一枪之间将你逼退？”

    他刚才和汝阳王机锋往来，并没有注意到房外的变化，但却有如目睹当时所发生的一切。还未动手，苏千凝每一枪都饱含洒然的意态，而鸣见则是一味以力胜力，虽在防备之下仍然不敌暴雨梨花枪的潮涨潮退之势。

    因力造势，以意胜力。暴雨梨花枪的精髓不再枪法本身，亦不在神兵利器，而在于持枪着的意态，能以力胜力之人不过力大者胜，而因力造势，以意胜力却已经达到了绝顶高手的境界。

    苏千凝当然算不上绝顶高手，纯以功力而言也不过江湖一流好手，但她的意境却以致明镜，皆因为她淡然、洒脱、独立，甚至有些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萧铭烈的武学修为较之苏千凝又高出不止一筹，自然明白她‘因力造势，以意胜力’的枪法精髓，这才点出鸣见虽在堤防之下仍然失手之故。

    苏千凝见他分析如亲眼见到自己出手，淡淡一笑，却不言语。

    站在苏千凝身旁的楚问仙见他师父二人一问一答，竟然将刚才动手的过程剖析得清楚明白，不由得对萧铭烈由衷的敬佩：也许他不算是一个好人，但在武学修为之上他已经达到了普通人一辈子也难以望及的高度。

    这正是一名习武之人一辈子的追求。

    生和死对他来说只是不同的站头，生死之间只是一次短促的旅秆，任何事物也会过去，任何事物也终会云散烟消，了无痕迹。

    只有武道才是永恒的。

    但武学并非楚问仙最终的目的，而只是一种手段，一种达致勘破生死和存在之谜的手段。

    他知道每一代的武林顶尖人物，无论走了多远和多么迂回曲折的生命旅途，最终都无可避免回归到这条追寻永的路上。

    他也是九岁上武当山，在山上呆了十年，这十年他几乎是时时刻刻和张三丰呆在一起，每日和天下第一的张真人相处，反而让他感觉不到天下第一宗师的过人之处。在他眼中张三丰跟和蔼的老爷爷没什么两样，也正是因为这十年让他勘破了少年不该有的迷茫，甚至他不明白这样幸苦去习武干什么？

    一把剑、一把刀，行走江湖或许够了，可是拿到家国天下比较就太渺小了，甚至不如战场上的一声呐喊。

    可是张三丰告诉他‘无知’正是生命的铁律。不知生，不知死！亦最是动人之处，一般人或许一辈子也不会去想这样的问题，可是当他手提三尺清锋的时候，他清楚的知道这将是他一辈子的追求。

    张三丰太过平淡、自然，反而让他感悟不到半点武学的真谛。萧铭烈修为远远不及张三丰，一言一语之中却透露出莫许的深意，让楚问仙一时为之沉思。

    仙衣呆呆的瞧着楚问仙，在她的眼中师父是天、是地，是她生命的主宰，可是在江南获得第一歌姬这个名头的时候，她意外认识了楚问仙。突然之间她忽然十分怀念那个叫江笑真的女孩，因为她不想现在这样累，甚至不敢语笑嫣嫣。有的只是炼域门门主首徒――一位连行动都须得到特别许可的圣女。

    其实还有她还有一个身份：当今元顺帝的亲生女儿，连汝阳王都不知道的身份。

    萧铭烈对她亦是特别的敬重，不是因为她的身份，而是因为她是薛匡亲自挑选出来的。

    萧铭烈见到众人各有不同领悟，微微一笑，瞧着鸣见不语。

    鸣见叹息道：“以力胜力，何为之乎？”

    汝阳王牵着赵敏到了萧铭烈身边，深深的吸了口气，沉声道：“萧门主，本王以列祖之名想和你打一个赌约，你可敢接？”

    萧铭烈浑身一震，肃然道：“王爷请示下。”

    汝阳王目光在赵敏身上来回移动，一手抚摸这她的头顶。反而轻松的说道：“给敏敏十年时间，她将一统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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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权势赌约

﻿    “一统江湖？”萧铭烈嘴角泛起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睛却在上下打量其赵敏来：他第一眼看到赵敏的时候，便觉得这女孩应生做男儿方不负如此相貌，此刻听到汝阳王如此慎重，不由得仔细打量赵敏。他本来还以为这只是汝阳王的一时心血来潮，可是见到对方慎之又慎，可见他对赵敏的期望是如何之高。淡淡问道：“那要我做什么呢？”

    汝阳王手指滑过赵敏的面颊，弯下腰身将赵敏搂在怀中，低声道：“敏敏，你从小性子就要强，现在爹爹给你一个任物：十年之内将江湖握在手中，任何对我蒙古皇帝不利的人统统都得铲除，你能不能做到？”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件物事来，塞到赵敏手中，道：“这是我汝阳王府的兵符，除了万人以上的队伍，其他任你调遣。”顿了顿又说道：“府内所有高手从今日起皆由你节制，敏敏，你能做到么？”

    蒙古人向来十分迷信，汝阳王上战场是名调度有方的元帅，其他则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尤其迷信之极。当初他妻子怀赵敏的时候曾梦北斗‘天玑星’入怀，而这星位乃是蒙古人认为的大富大贵之星。故此从赵敏出生起汝阳王便十分疼爱与她，这其中固然有赵敏打小聪慧伶俐，却也和这梦有着莫大的关系。尤其在赵敏出生的当天汝阳王打了一个大大的胜战，他更认为赵敏是上天赐给他的福星，自小便对她十分信任，认为只要是赵敏认定的事情必然会成功。

    不过他这次和萧铭烈打赌却是深思熟虑的结果，但他见到萧铭烈匪夷所思的武功之后，便醒悟到江湖之上乃是一股不小的势力，若是这股势力凝结成一块，其中再出现一二如萧铭烈一般的人物，只怕他汝阳王乃至蒙古皇帝都每日性命堪忧。他联想到今日天下大势，认为只有将这股势力掌握在鼓掌之间，这样才是最保险的。

    想到这里他忽然想起赵敏来：赵敏从小就给他以非常的能力，若是再能得到炼域门的尽心辅佐，他日必成大器。想到这里他便和萧铭烈提出这个赌约，便欲以汝阳王的势力来和炼域门换一个天下安定的筹码。

    赵敏手中拿着父亲给自己的印符，心中隐约的觉得自己将要答应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具体的她虽不清楚该如何去做，却坚定的将印符拿在手中。道：“敏敏一定不要爹爹担心，一定会做到的。”说罢她看着萧铭烈，跪下身子，叫道：“萧伯伯，我做你的徒弟好不好？你教我本事。”

    萧铭烈神色复杂的看着赵敏，既不答应也不做声，只是淡淡的看着汝阳王。

    汝阳王哼了一声，向赵敏道：“敏敏，拜师可不是一件儿戏，须得诚心才行。萧门主是何等人物？怎会轻易收徒？”说着走到赵敏身后，轻轻一推，道：“将你手中的印符权作拜师之礼，让萧门主看到你的决心。”

    赵敏也知自己手中之物非同小可，微一沉吟便将印符双手捧上，重重磕下头去，叫道：“师父！”

    萧铭烈瞧着赵敏手中的印符：这小小的一片金印，却是节制着天下数百万的蒙古铁骑，那是横扫欧亚大陆的力量，决非任何一个门派或一个人可以办到的神话。难道说汝阳王为了一个赌约竟然肯将这股力量叫出来么？虽然说这些年蒙古铁骑的锐利有所消减，但那毕竟还是天下间独一无二的蒙古铁骑，是任何人都为之侧目的神器。

    薛匡不敢轻视这股力量，张三丰也不能。

    可是当这股力量距你触手可及的时候，萧铭烈突然发现自己竟然在害怕。他不是没有胆量去接下这股力量，而是他不知道接下这股力量后要做什么。

    持神器者善使之，否则必将祸及其身。

    萧铭烈看着赵敏倔强的样子，忽然淡淡一笑，道：“起来吧。”也不见他如何用力，赵敏顿觉一股柔劲将自己托了起来，身不由己的站在萧铭烈跟前，不明所以的瞧着萧铭烈，实在不明白这算什么。

    汝阳王眼中欣赏之色一闪而没，如果萧铭烈这样拒绝自己的话，那么汝阳王府和炼域门将再无亲密之态，整个蒙古皇廷也必将受到影响，而且他使出这巨大的诱惑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炼域门的根基毕竟只在江湖，虽然插手朝廷之事却仍有顾忌，至少萧铭烈还不敢公然接手自己的印符，这已经是最理想的结果了。至于赵敏拜师之事么……汝阳王眼睛眯成一条线：既然知道了炼域门的底线，难道还怕没有教敏敏么？

    萧铭烈将汝阳王的变化一点不露的收入眼中，也许汝阳王比传说中更狡猾，可是此刻他却表现得像极了一个慈父。心中升起淡淡的怒意：整个朝廷若非有我师父坐镇，你蒙古皇帝也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便是若大的汝阳王也得到炼域门的极力保护。想到这里萧铭烈的嘴角泛起意思微笑，轻轻拉过赵敏，沉声道：“敏敏郡主，若是入我门下，一切都是新的开始，你能承受这样的结果么？”

    赵敏天资聪慧，顿时明白了萧铭烈这是答应了自己的请求。如果说之前还是按照父亲的意思来办的话，那么现在她越来越喜欢这样的感觉，因为她终于找到一个无论是气势还是魄力都不在父亲之下之人，这样的人让她觉得很有意思，或者说她存在的目的便是超越。超越自己的父亲，这是赵敏懂事来的第一个愿望。她不想父亲失望，因此她要求自己做的更好，即使她还是一个十来岁的孩子。

    眨眨眼睛，赵敏将手中的印符收了回来，反手放如怀中，重重的点头道：“只要是师父要求做的，敏敏一定会做到，而且做到最好。”

    萧铭烈淡淡一笑，道：“是么？”

    汝阳王心中泛起疑问：因为他不清楚这到底是一个肯定还是怀疑，只好哈哈笑道：“萧门主果然是爽快之人，既然如此敏敏就拜托门主了。给敏敏筑基之事老夫也可以回复皇上，总算是一件好事。”

    萧铭烈手拉着赵敏，指着仙衣和鸣见说道：“见过你师姐和师兄。”

    赵敏应了一声，伸手拉过仙衣的衣角，道：“师姐，你有心事么？”

    仙衣愕然看着赵敏，缓缓摇头道：“没有。”

    萧铭烈心中低低一叹，向汝阳王道：“王爷还有吩咐么？”

    汝阳王摇了摇头，忽然转向苏千凝笑道：“姑娘身上这柄神枪可有名讳？”

    苏千凝一抚枪身，淡淡道：“枪名暴雨梨花。”

    “暴雨梨花？”汝阳王喃喃道：“果然是个好名字，不知道舞动起来会是怎样的一番景象？”

    萧铭烈哼了一声，道：“王爷想看么？”

    汝阳王嘿嘿一笑，道：“那倒不是，只是前些日子府上来了一名客人，也是如这位顾宁一般的背着一柄神器，可惜的那人的脾气可比姑娘差远了，一言不合便动起手来，最后...”似乎想起什么不堪的场面来，汝阳王摇头不语。

    苏千凝心中莫名的一动，手中长枪如同感应到主人的悸动一般，嗡的一声长鸣，跟着枪尖一点，已然到了汝阳王跟前不足三尺之处：“那人叫什么？”

    汝阳王冷哼一声，道：“本王纵横沙场，还从来没有一人敢用枪如此无礼的指着本王，即使有都已经变成了四人。”

    “那是因为在战场上，而现在不是。”苏千凝一双明眸直直的盯着汝阳王的双眼，淡淡道：“还请王爷告之。”

    汝阳王呵呵一笑，道：“好一个暴雨梨花枪，当真是暴雨梨花。好，那人叫作什么苏元奇，想来姑娘认识此人吧？”

    苏千凝听说果然是她父亲，心中担心苏元奇的安危，手指间不经意的抚过枪身，低声道：“我要见他。”

    汝阳王眼中闪过嘲弄的神色，摇头道：“恐怕姑娘要失望了。”说罢也不多说，径自向院落的门口走去，竟是丝毫没将苏千凝的暴雨梨花枪放在眼中，似乎算定了苏千凝不会出枪。

    苏千凝在犹豫，楚问仙却是身影一闪，到了汝阳王跟前沉声道：“王爷，这位姑娘乃是楚某的故人，还请王爷高抬贵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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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尔虞我诈

﻿    汝阳王仰天哈哈长笑道：“老夫纵横沙场，还没见过几个如此大胆之人，没想到今日在萧门主的仙府便遇到两位，也算是不枉此行了。”

    萧铭烈听他颇有讽刺之意，心头反而无喜无忧：越是容易喜怒之人越是容易应付，若是汝阳王因此逵怒，反而是自己小心了。淡淡一笑道：“王爷言重了，萧某倒也好奇：苏元奇乃是天兵府传人，不知道和王府怎的扯上关系了？”

    楚问仙眼神轻轻垂了下去，道：“王爷过滤了，实在是因为这位姑娘和在下有着莫大的关联，还请王爷三思。”

    汝阳王眼中精光暴涨，哼道：“那就是说老夫没的选择了？”

    “是王爷不给别人选择的余地。”楚问仙轻轻叹了口气：“试问这天下间还有谁能让王爷如此委屈么？”

    汝阳王定定的看着楚问仙，忽然哈哈大笑道：“不错，既然如此，楚小友就请跟我来吧，老夫包你如愿。”

    楚问仙一怔，随即看着萧铭烈，苦笑道：“王爷请见谅：楚某乃是鱼跃宫束手之人，虽得萧门主宽宏大量不计较行至，却也不得出这宫门，王爷之礼，恕在下不能陪行。”说罢他指着苏千凝道：“既然事关苏姑娘的父亲，我看还是苏姑娘亲自都一趟的比较好。汝阳王一言九鼎，必然不会和一位小姑娘为难的。”

    汝阳王见到楚问仙尽得风流，虽是武当门徒，却也不妨结交，还以为是萧铭烈请来的客人呢。现在看来竟是被关押鱼跃宫，客气点叫做客人，不客气的便是犯人。他不及思索这其中的原因，向着萧铭烈呵呵笑道：“原来如此，萧门主当真是热情的很哪。”

    “哪里哪里？萧某哪里及得上王爷的热情？”萧铭烈眯着眼睛看着汝阳王淡淡笑道：“萧某并未阻止楚小友的行至，只是留楚小友多住了几天罢了，哪里及得上王爷的待客之道？只怕这趟亲自前来不仅仅是为了敏敏郡主筑基之事，这才是王爷心中之重吧？”

    汝阳王眼珠一转，淡淡的笑道：“萧门主过滤了，倒是老夫刚才瞧见厅中一柄气势非凡的神兵，和苏姑娘背上神器相较也毫不逊色，想来便是传说中的屠龙刀了。老夫虽是久仰已久，却是无缘一见，今日算是了了老夫一桩心思，呵呵……江湖传言得此刀者得天下，不知道传言是否属实？”

    “既然王爷如此好奇，不如就请王爷仔细欣赏一番，这刀它有何神奇之处，也好解了萧某心中之疑惑。”萧铭烈满不在乎的笑道：“萧某也是无意间得到这柄后背刀，是否是传说中的屠龙刀尚不能证实，正要借王爷法眼一观真假。”

    汝阳王笑道：“是么？只是老夫也没见过屠龙刀的模样，不过……”他略一沉吟，笑道：“不过老夫手下倒是有一人，对此物颇为熟悉，想来正好能解门主之惑了。”

    “哦？原来王爷手下竟有如此能人？那是再好不过了。”萧铭烈心头泛起淡淡的怒意：看来对方是有备而来，这倒也罢了。但屠龙刀得到极为机密，汝阳王既能知晓此物，说明门内定是有他汝阳王的眼线，这才是让他震怒的原因。转眼瞧见楚问仙含笑而立，仙衣则是默然不语，心中打定主意，淡淡道：“王爷的随从也带来了吧？这便叫来如何？”

    汝阳王也不客气，低声说了个名字，鸣见瞧了萧铭烈一眼后，应了声，随即从宫外引来一人。众人俱是好奇不已：这屠龙刀对大家来说是传奇多过现实，便是在武当山曾见过一面的楚问仙也泛起淡淡的好奇。毕竟能见识到屠龙刀的秘密对每一个江湖中人来说都是不小的诱惑，楚问仙不是圣人，自然也有普通人的七情六欲。而将屠龙刀带回炼域门的鸣见也有些激动：屠龙刀在炼域门已经静静躺了半年，对于他们来说这不过是一柄锋利的神兵，远不如它的传说那样的精彩，他倒是好奇汝阳王手下来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赵敏虽不是很清楚将要发生什么事情，但见到大人们一副严阵以待的神情，自然知晓这是不简单的事情。仙衣虽然将心思放在楚问仙身上，却也甚是好奇屠龙刀的神秘之处，不知道它是否真如传说一般的藏有极大的宝藏？

    在场神色不变的唯有苏千凝一人，她一直将目光注意在汝阳王身上，对她来说任何神兵都不会引起天兵府传人的好奇，毕竟这样的神兵她已经见得太多了。自从她知道父亲被困在汝阳王之后，便一直想到如何去见苏元奇。

    众人将目光全都聚集到院门外，只见鸣见一脸愤然之色，在他身后跟了两人：当前一人青衣白帽，莫约三十来岁，是个文士打扮。见到一众人向自己瞧来，那人先浑身打了个寒颤，心中不住叫道：这此玩大了。在他身后又跟了一人，大概十七八岁的年纪，看起来颇为狼狈，似乎是刚刚逃难过来。见到众人的神色反倒是漫不经心。先向汝阳王和萧铭烈一拱手，嘻嘻笑道：“王爷、萧门主，沈某不请自来，可算是冒昧了。”在看到楚问仙的时候微微一怔，露出灿烂的笑容笑道：“楚师兄，好久不见，想不到在这里见到你了。”随即将目光转到苏千凝身上，怔怔的瞧着对方。

    楚问仙在见到来人的时候也是一惊，随即才想到沈师弟怎么来了？

    汝阳王和萧铭烈俱是一惊，却怎么也想不到这人怎么会在这里出现。汝阳王将目光转向先进来那三十多岁的文士，那人却是一脸苦笑。而萧铭烈在见到鸣见一脸愤然之后，便懒得去问，反而悠闲的欣赏起众人的表情来。

    来人正是沈七，他既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楚问仙，更没有想到会遇见苏千凝。见到伊人风采依旧，沈七心中升起淡淡的平静，似乎昨日的生死都已经成了过眼烟云，在也不会给他身心留下任何疲倦。

    苏千凝也是怔怔的看着沈七：大半年没见，他比以前更健康了。看着沈七虽然狼狈却不病态的脸颊，苏千凝手中的长枪慢慢放了下来，轻声道：“你身上的寒毒好了？”

    沈七点头恩道：“好了。”

    苏千凝闻言眼角眯成了月牙形，就那么静静的看着沈七，似乎比自己好了还要欢喜。

    鸣见以为自己再见到沈七的时候可以不屑一顾，不会再想起往事。然而在见到沈七和苏千凝的同时，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妒忌沈七。

    “鸣见，愤怒使人看不清前方，更不会让人心境平和。”沈七的出现似乎已经成了萧铭烈意料中事，随即便感觉徒弟心境的变化，淡淡道：“这两位便是王爷所说之人了？”

    汝阳王看了一眼那文士，哈哈笑道：“不错，这位乃是老夫府中文师，叫做高启，那一位小朋友叫做沈七，原是武当派门下，想来大家都很熟悉了。”极为熟悉的指着沈七呵呵笑道：“上次沈小友不告而别，累的老夫叹息了数日，这次可要再去府上盘横之日才好。”旋即有笑道：“老夫后来听说小友亡命江湖，着实担心了很久。现在看来小友不但风采依旧，反平添几分神采，着实让人好奇：沈小友的传说可比屠龙刀更为精彩啊。”

    沈七听他不经意间点出自己和炼域门的恩怨，又将屠龙刀和自己连在一起，微一沉吟便已然知晓这其中的猫腻，呵呵笑道：“沈七乃一山野村夫，岂敢得王爷如此厚爱？嘿嘿...说起屠龙刀来，可没有人比这为高兄更加了解的了。你说呢？高兄？”

    高启心中一跳，面上却丝毫不露声色，向众人团团一作揖，沉稳着声音道：“高启见过萧门主。”

    萧铭烈瞧着沈七，却向高启淡淡问道：“你清楚屠龙刀的秘密所在？”

    高启心中不由得一阵得意：当初他背叛正一教，投身元庭，原不过是想混一个出身，不想他当初故事编的实在太过精彩，弄得江湖众人全都信以为真了。当下躬身说道：“不错，只要能得到屠龙刀，在下便有把握将其中的秘密找出来。”他模样虽然极为恭敬，语气之中还是透着文士淡淡的神气。忽然见到沈七似笑非笑的眼神，那几分神气顿时换成了尴尬。

    当初袁州知府为了巴结汝阳王，便将高启也引荐给了汝阳王，又大肆吹嘘了一番，将高启说得天上有地上无，几乎无所不知，比诸葛亮还厉害数分。汝阳王本来不相信袁州知府的胡说八道，高启为了自己便卖弄了几分本事：一来他为人甚是圆滑，不久便大约摸清了汝阳王的迷信所在；二来又有几分真才实学，倒也不是完全的无稽之谈；三来他精通相学之术，唬得汝阳王是一愣一愣的。汝阳王高兴之下便将高启留在了身边，随时听用。后来有听说高启知道屠龙刀的原委，细听之下便来了兴致，今日正好派上用场。

    萧铭烈一声冷哼，高启只觉整个天地都在旋转，如同掉进了无尽的深渊之中，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等他醒来之时看见众人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当是自己出了不小的丑。他也算是见过世面之人，忽然想起当初在袁州见到的那人。顿时惊出一身冷汗来，才知道眼前这位绝非善于之辈，连忙躬身退到汝阳王身后，不敢再言语。

    汝阳王瞧着萧铭烈，眼中满是讥笑之色。

    萧铭烈不再多说，一指堂中，道：“王爷，请。”

    一行人跟在萧铭烈之后，进了堂中，只见大堂中间的一张八仙桌中间方有一柄硕大的厚背刀，灯火之下闪烁出一片黝黑的金属光泽。所谓宝物自晦，越是不起眼的东西却越是有过人之处。高启一见之下顿时连呼吸都沉重起来，失声道：“屠龙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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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扑朔迷离

﻿    汝阳王呼吸一顿，心中叫道：果然是屠龙刀，萧铭烈啊萧铭烈，我倒想看看你会给我怎样的解释。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向萧铭烈看去，似乎想看到对方的惊慌。

    萧铭烈自然清楚这刀的来历，眼中精光一闪而没，随即淡淡道：“原来真实屠龙刀，鸣见，这次你算是立了一次大功。”

    鸣见连忙躬身道：“鸣见不敢，前些日子弟子也是偶然得到。当时直觉到这刀气势非凡，颇具神采，便买了下来，没想到这竟然便是传说中的屠龙刀，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汝阳王自然不相信他师徒二人的鬼话连篇，但所谓不知者不怪，这私藏宝刀之名怕是扣不上炼域门了。呵呵笑道：“鸣见不愧门主弟子，这么好的事情竟然都被你遇见了，可见天佑我大元，到时候一刀在手，这天下还不稳当么？到时候当数鸣见第一功！回头老夫便奏明圣上给予鸣见褒奖，也好让天下共知我大元受天庇佑，乃是任何人都撼动不得的。便是有些江湖草莽、绿林好汉之类的，打着顺天之意也不过是跳梁小丑，没有什么好顾虑的。”

    萧铭烈听他转眼间便将屠龙刀‘送’给了元庭，心中虽有不满却是不便说出口来。道：“王爷尚言之过早，鸣见虽然将刀带了回来，这屠龙刀是否真如传说中的一般，尚要验证一番，不然到时候这欺君之罪萧某可吃不消。”

    汝阳王少有见到萧铭烈如此吃瘪，心中闪过一阵痛快，哈哈笑道：“萧门主过滤了，有高先生在此，难道还怕检验不出来真假么？”说罢向高启笑道：“高先生，一切便有劳了。”

    高启从来没有见过汝阳王对自己如此客气，顿时有种受宠若惊之感。感激道：“王爷请放心，管叫有高启在，必能让这真相大白。”说完心中一激愣，顿时醒悟过来“这宝藏之说乃是自己胡编乱造以作进身只用，事到如今哪里去找出什么宝藏？得找个由头糊弄过去才好。想到这里他眉头紧锁，以思破解之法，然而在众人看来却是一副苦苦思索屠龙刀秘密之状。

    楚问仙不知其中原由，还以为高启真的知晓秘密所在，顿时想到若是元庭真的得到这其中的宝藏，虽然‘号令天下’之说玄之又玄，却也不可不信，到时候想要退走蒙古人可就更难了。然而事情迫在眉睫，他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顿时想起沈七也知道这其中的秘密，转头向沈七方向瞧见，只见他正似笑非笑的看着高启，似乎在瞧一件十分有趣的事情。便上前低声问道：“沈师弟，若是真让他找出这其中的秘密，咱们可如何是好？”

    沈七开始的时候瞧见屠龙刀在此出现也是一惊，他记得当初屠龙刀在武当山崖失踪，成为了江湖中的一件疑案。由于当时是由灭绝师太看守，不少人都认为是峨眉派监守自盗，听说这大半年来去峨眉闹事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峨眉派开始的时候还出言解释，到后来灭绝受不了这等闲气，一怒之下来一个打一个，情况这才有所好转，没想到屠龙刀竟然被炼域门取得了。沈七想不明白这其中的缘由，自然也不会相信鸣见的云云。听到楚问仙问起，道：“师兄别担心，这人只会满口胡说，他才不会知道这其中的秘密。”

    楚问仙将信将疑的看了沈七一眼，仍是不放心，直直的看着高启，心中盘算若是真的让他查出这其中秘密，说什么也要将其击毙。

    沈七微一沉吟，上前打个哈哈笑道：“萧门主，在下甚是好奇这屠龙刀得来的经过，当初此刀在武当山失踪，众人一直猜疑，没想到竟然被鸣见兄‘无意间’购得，当真是让惊奇。不知道鸣见从何购得？沈某虽然囊中羞涩，却也想去碰碰运气，说不定也能买一件两件‘杀凤剑’之类的，到时候我请你喝酒。”

    他将无意间三字咬的极重，揶揄之意溢于言表。

    鸣见本来对沈七就没什么好脾气，不待萧铭烈说话，便怒道：“沈七，你少在这里得意，今天你进了鱼跃宫，便别想好好走出去。上次若不是你胡乱插手，那两颗丹药也不会白白浪费。”说道这里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冷笑道：“你的老相好呢？是不是无福消受那两颗丹药？一命呜呼了？哈哈，真是可惜了。”

    沈七叹息道：“我本来还把你当成一个人物，没想到竟是如此的小气，许些小事也值得你如此动气么？真实浪费了炼域门门徒的称呼，你真该向令师学学。”

    “不劳阁下操心，鸣见尚有几分自知自明，较之沈兄的胆大妄为，鸣见愧不敢当。”鸣见冷冷哼道：“家师风范世所罕见，岂是沈兄所能明白的？”

    沈七淡淡一笑，道：“萧门主的风范在下自然见识了，倒也用不得您吹捧。”见到鸣见虽然仍是一脸平静，不过从他呼吸喘气来看，当是苦苦压制，沈七也不敢太过分，转言道：“鸣见兄还没有告诉我在何处购得这等宝物呢？难道说鸣见兄小气一至如斯？”

    “你...”鸣见忍不住便欲发作，只是顾虑到萧铭烈，顿时说不出划来。

    萧铭烈见到弟子的模样，又看了一眼沈七，叹道：“沈七，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这般的伶牙俐齿了？”

    沈七愕然道：“难道萧门主对在下很了解么？”

    萧铭烈哼了一声，不再理会沈七，转而淡淡的看着高启忙绿，心中不住的打算该如何应对将要发展的事情。而从沈七出现的那刻起他便察觉到沈七体内的‘丹鼎’不见，当今世上能有如此能耐者不过寥寥数人，看来定是张三丰亲自出手，如此看来沈七也是深得武当派的青睐，若是处理不好只怕会引起炼域门和武当派的纷争，到时候张三丰含怒出手，炼域门未必便能讨到好处。

    他旋即又想到自己的师父薛匡：薛匡排名在张三丰之下，一身修为未必便弱了张三丰，只是张三丰成名已久，近百年来罕逢敌手，积威之下薛匡也不敢折其锋芒。更何况张三丰七大弟子在江湖中俱是声名鹊起，非是易与之辈，这炼域门和武当派一当开战，鹿死谁手可就成了未知之数，加上江湖尚有少林、明教这等大门大派，可就白白便宜了别人。想到这里萧铭烈忽然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年轻时的冲劲，做起事来束手束脚，较之师父的大展作为也是远远不如，今日若是再被汝阳王带走屠龙刀，炼域门的威名在自己手中算是断送了一大半，而这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一个叫做高启的人。

    高启正在小心察看屠龙刀刀身上的花纹，企图从中找出蛛丝马迹来，他又听人说倚天屠龙之秘不在其他，在于刀身，可是他抚摸遍了刀身的每一寸，依然一无所获。便在这一筹莫展之际，忽然只觉背后一寒，似乎有一柄利刃破体而入，便欲将自己活活劈成两半。同时心头一震，再也忍受不住这宛若实质的阴寒，‘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来，慢慢萎顿在地。

    众人见到如此变测，俱是一惊，汝阳王快步上前一拉高启，沉声叫道：“高先生，你怎么了？”虽在惊讶之中却不惊慌，大袖一舒，将高启环抱住，低声问道：“你发现了什么？”

    高启艰难的举起手指，指着屠龙刀嘶哑着声音道：“刀身有缺...”说出几个字，猛然心头一惊，就此晕了过去。

    汝阳王听到这几个字，仔细思量半晌却是一无所获，将高启放在地上，站起身来，冷冷的看着萧铭烈，冷笑道：“萧门主，高先生本来好好的，却忽然伤在你鱼跃宫，是否该给老夫一个交代？否则老夫便是找上薛宗主，也得讨个说法。”他在见识了萧铭烈神鬼莫测的武功之后，已然对其深深的忌惮。高启之事虽然没有证据是他所谓，但却是脱不得干系。

    萧铭烈从来没有见过有人敢对自己如此言语，顿时冷哼道：“王爷有何见教？”

    汝阳王心头一惊，暗忖道自己在人家的地盘，闹得太僵可不好。淡淡道：“事出有因，高先生既然伤在鱼跃宫，萧门主不会一推三不知吧？”

    萧铭烈眼中精光暴涨，刹那之间众人只觉呼吸不畅，似乎大家的头顶要被压了一座大山。好在这种情形一触即消，只听萧铭烈淡淡道：“鸣见，有朋友到了，你去将他请来。”说罢也不见他如何出手，躺在地上的高启缓缓飘起，落到萧铭烈身前数寸之处。萧铭烈手指舒动，彷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和高启的手腕连在一起，一阵肉眼可见的明漪之后，萧铭烈沉吟不语反手背后，渡步来到屠龙刀跟前。伸手轻轻抚过刀身，忽然转身向沈七道：“沈七，你过来瞧瞧。”

    沈七一怔：高启是如何伤的一点征兆也无，他功力虽然不及萧铭烈，但医术却远胜对方，已然瞧出高启伤在心脉，乃是内伤所致，到底是何人所为却不清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高启定是发现了什么。因此听到萧铭烈唤到自己，沈七一愣之下指着自己，讶道：“萧门主说我么？”

    萧铭烈尚未说话，只听门外鸣见朗声道：“是哪位朋友深夜光降鱼跃宫？”喝声甫毕，厅外一处花丛中一人嘿道：“炼域门好大的名头，看来也不过如此。”

    鸣见想到今夜鱼跃宫不断有人闯进来，似乎将鱼跃宫当成了自家后院，这是炼域门从来未有之事，此时听到来人出言不逊，顿时怒道：“阁下藏头露尾，难道便是好汉行径么？”

    那人一声冷哼道：“那么阁下从我教中盗取屠龙刀，便算是好汉行径了么？”

    鸣见闻言一惊，跟着深深吸看口气，掌势一封，一头长发无风自起，低声喝道：“请现身吧。”

    沈七正走到高启身边，听到外面来人的说话声，也自身子一僵，喃喃道：“想不到还是追了上来。”旋即又似是想起什么事情来，微笑道：“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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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湛灵大法

﻿    萧铭烈正站在沈七不远的地方，清楚的听见他的言语，有些奇怪道：“你发现了什么？”

    沈七一根手指触及到屠龙刀冰冷的刀身上，叹息道：“一块玄铁而已，竟然惹来这许多事情，也不枉杨过将你从谷中取出。”转向萧铭烈淡淡道：“萧门主还记得临南县一户姓沈的人家么？”

    萧铭烈不想他忽然提出这件事来，顿时眉头一皱，看了沈七一眼，顿时明白了他的心思，道：“显门门主陶然已经死在你手中，你还不知足么？”

    沈七冷笑道：“一条人命便可以换回一十三条人命么？你们炼域门的人命未免也太值钱了一些。”

    汝阳王就站在他二人旁边，听的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悦道：“萧门主，高先生之事如何了？”

    楚问仙却是心中一动，低声道：“那是你家人么？”他同样九岁上山，和张三丰一起呆十年，很少和他人接触。自成在大都遇见同时武当弟子的沈七之后，他便将沈七看成了自己最好的朋友，加上沈七本身在武当也算得上传奇，颇受众人关注。不过他却从来没有听说过沈七的身世，此刻听来竟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因为他在上山之前和沈七的遭遇何其相似？因此更能体会到沈七的心境。

    沈七缓缓摇头道：“那不仅仅是我的家人，还有我自己。”想到自己这数年来莫名其妙的遭遇，沈七淡淡一笑道：“萧门主是否该给我一个解释呢？”

    萧铭烈深深的看着沈七，明白这其中不仅仅包括他家人十三条人命，甚至还关系到炼域门的一件隐秘，便是他身为门主也所知不多，道：“你还要知道什么？”

    沈七嘴角泛起一丝莫名的微笑，看着屠龙刀低声道：“我要旅行一个约定：当初炼域门的宁大小姐曾和在下定下约定，若是我侥幸不死的话，这屠龙刀的宝藏可得分我一般。承蒙门主照顾，沈七至今仍活的好好的，倒是让宁大小姐失望了，说不得这屠龙刀在下也得分一般才是。”

    萧铭烈顿觉被沈七一套组合拳打得摸不着方向，他一会说起当年之事，一会有说道自身，最后竟然绕到宁水月的身上。眉头轻轻一皱，哼道：“沈七，炼域门当然不会背弃约定，如今屠龙刀近在眼前，你的约定乃是关于宝藏，和这刀本身没有太多的关系吧？”

    沈七似乎早料到他会这样说，一指昏迷不醒的高启，笑道：“若是高先生一睡不醒，门主还有把握找出这宝藏所在么？”

    萧铭烈正要说话，猛然听见窗外一个清朗的声音哼道：“沈七，你还不滚出来？”萧铭烈被人打断言语，心中不悦更甚几分，不由得哼道：“阁下夜降鱼跃宫，为何藏头露尾，不如现身一见。”

    那人听见萧铭烈的邀请，似乎从未听说过萧铭烈的威名，淡淡笑道：“只怕阁下还不够分量。”他这一声和刚才不同，言语平平淡淡，没有任何波动，如同是从四面八方传来一般，顿时让人陷入其中，连来人身在何处也不清楚。

    萧铭烈心中一惊：他虽在屋内，早就查知窗外潜有数人，功力虽强还不够在鱼跃宫放肆的地步，本以为以鸣见的身手，必能将一众来人拿下，不想鸣见出去之后似乎遇到了敌手，虽有叫喝之声，却不见鸣见身影。此时这人忽然露出一手，显然一身修为已然不再自己之下，他实在想不到今夜竟会有这许多高手，更是想不出来人的身份。当下凝声叫道：“原来是高人到了，萧某有失远迎，当真是失敬失敬。”说罢众人眼前一花，如同是房外的夜色忽然被移到房中一般，随即才发现萧铭烈已然消失不见。如此身法，不说众人闻所未闻，便是沈七身负听风心法，轻身功夫极为自负，却也自叹弗如，甚至连人家的身法都未看清，这便是差距。

    大家见到萧铭烈出了房间，都跟着出了房间。只见萧铭烈背负双手，站在院中，如同一尊神明般的以他为中心，整个院中形势尽在他的掌控之中。之间他双眼一扫，最后停到一片浓烈的夜色之中，沉声道：“请现身吧。”在他身后数丈之处，鸣见正一脸凝重的对着一名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手指微微颤动，似乎在极力克制着动手的冲动。

    那名年轻人手持长剑，剑尖似是受到一股极强的压力，不住的颤抖，化出朵朵梅花，先是一门极为上乘的剑法。面对鸣见，他神态颇为潇洒，见到众人出了房屋，长剑一抖，唏道道：“沈七，你这缩头乌龟终于肯出来了么？”

    沈七淡淡一笑，指着鸣见笑道：“张少教主，我看你还是胜了这位鸣见兄在来吹大气吧。”

    和鸣见遥遥相对的正是正一教的张宇清，他因一着之失败在沈七手中，心中不服气，竟然从西域追到元大都来，即使面对萧铭烈这等武学大家也丝毫不见畏避。长声笑道：“沈兄原来是投靠了炼域门，真是让人惊讶。”再看向鸣见，不屑道：“你便是沈七口中的鸣见么？我看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鸣见被人轻视，心中顿时升起淡淡的怒气：本来他身为萧铭烈亲自挑选的门徒，无论是资质还是修养都极为上佳，无奈他所遇见的无论是沈七还是张宇清、又或是楚问仙，无一不是百里挑一的翘楚，尤其是他在面对沈七的时候根本不能保持一颗平淡之心，变得极为一易怒。五指一划，沉声道：“原来是少教主到了，当真是见面不如闻名。”

    张宇清眉头一挑，哼道：“此话何解？”

    鸣见朗声笑道：“江湖传言‘天下第一剑’张教主有子张宇清，乃是百年未见的练武奇才，如今一见，也不过是徒逞口舌之利耳，实在让人失望得很。而且我听说正一教少教主之位也由你大哥继承，这百年奇才之说当真天大的笑话。”

    “你胡说什么？”张宇清年纪虽轻，但涵养甚深，鸣见的话本来不会让他如此愤怒，无奈他父亲将少教主之位有意传给他大哥张宇初乃是他心中一块心病，此刻被人挑出，顿时长剑一顿，怒道：“你这是找死！”旋身一剑劈出。

    众人只见眼见一道电光闪过，似乎连夜色也被这一剑劈成两半，然后才看见张宇清足尖一点，竟然已经到鸣见不足数尺之地，这一剑说到就到，配以闪电的步伐，丝毫不比他的剑法逊色。

    沈七终于见识到了‘玄冥诀’是怎样的一回事，虽然他没有亲身去体会玄冥诀的奥妙所在，但在此刻瞧来，玄冥二老的玄冥神掌实在是粗糙之极，当初鹿杖客若是有眼前萧铭烈三分修为，只怕自己早已经作古。

    张宇清的这一剑虽快，却快不过萧铭烈的心境，从他踏出房屋的那一刻起便将若大的院落尽数掌握在手中。他出言相邀来人，来人仍是不肯现身，见到张宇清一剑刺向鸣见，心动之下已经拦在两人中间，似乎他一直就在那里般的和谐。身法和功诀构成完美无缺的一个整体，再没有半点破绽瑕疵，或许这便是玄冥诀的精妙所在。

    张宇清极为自负，虽然听说过萧铭烈的名头，却不认为对方能胜过自己多少，然而等到他看清眼前之人由鸣见变幻成萧铭烈的时候，便知道自己错的太多，因此自己连人家是怎么到眼前的都不知道，这未免也太玄乎了。

    鸣见恭敬的退到萧铭烈身手，眼中满是凝重，只是不知道是对师父的出手还是对张宇清的不知量力。

    萧铭烈哑然失笑，似瞧不到张宇清照面劈来的那一剑般，淡淡道：“少教主听说过‘湛灵大法’没有？那只是一种高明的幻术而已，少教主若是当真了，只怕反累及己身。”张宇清心不明白萧铭烈为何点破这其中的道理，然而眼前的萧铭烈根本分不清真假，这幻术之说只怕是对手迷幻之术也说不定。

    ‘血手元魔’萧铭烈仍是神态悠闲的立在距张宇清半丈许近处，且似快被对方惊天一剑劈成两半一般，可是众人却完全看不到他却有何应变之道。

    萧铭烈既在那里，也似不是在那里，正出入于有无之间，动中含静，静里生动。沈七完全把握不到他下一步的动向，张宇清也不知道这一剑是否该劈下去。

    高手相争，所争的便是这片刻的犹豫，张宇清含怒出手，本该是惊天动地的一剑，到了后来却变得有些猥猥崽崽，拖泥带水。剑至中途了，实质竟然大异，早已经不是那一往无前的一剑。

    “清儿，剑由心生，你心中信心尽失，如何胜人？”一个清朗的声音低低的叹息道：“小孩子不懂事，还往萧门主手下留情。”这‘情’才落音，众人只觉眼前一亮，似乎一轮明月破云而出，将整个院落都照耀得分毫毕现。然后众人眼中一人宛若剑仙临凡般的出现在张宇清数丈外，大袖飘飘，如同驾云而至，正是正一教的李未长到了。

    “原来是正一教的‘玄月长老’李先生到了，难怪萧某小小的鱼跃宫不堪高人之眼。”萧铭烈好整似闲的叹道：“李先生一手‘按月剑法’有夺天地造化之功，所言萧某敢不应命？”

    张宇清心神被萧铭烈寥寥数语点破，心中一口剑气也由清转浊，惊天一剑变成拖泥之作，还要李未长出言求情。心中即使不忿，如同没有听到两人对话般，剑往后收，化为剑尖横向外侧，另一手移前剑身，轻轻一抹剑身，然后五指波浪般抖动，活似新荷盛放，颇有像能将某种玄妙的奥理释放出来的秘异意态。

    他五指按住剑身，那长剑亦不住的嗡鸣，似乎化成一条破天而去的飞龙般，只欲挣脱张宇清的五指。

    萧铭烈饶有兴致的审视张宇清疑真疑假的剑手璧合，叹息道：“天下第一剑的传人岂是非凡？‘心中藏剑，剑发心声’。李兄，我亦是别无选择。”左手探前，以迅疾无伦的手法在胸前连续画出近十个圆圈，大小不一角度各异，古怪诡异至极点，登时气劲连环成空。

    李未长见张宇清不知好歹的使出家传‘九宫剑’，情知他不忿落后于人，亦是叹息道：“也罢，年轻人总是有些不知天高地厚，多吃些苦头也好。”

    沈七心中一动，萧铭烈划空成圆的手法和张三丰曾经演示的太极雏形颇有相通之处，顿时双目一眨不眨的盯着萧铭烈的动作，不敢有丝毫遗漏，如同他面对的是自己使出这一手一般。

    张宇清冷哼道：“门主尽管放手，张宇清决非倚仗父辈之名之人。”萧铭烈洒然一笑，左手功成身退似的重收背后，轮到右手撮指成刀，循着某一玄异的路线灵蛇窜动般恰好穿过刚才虚画出的十多个气环每一个的核心，用劲神妙得教人难以相信。

    如此奇招，张宇清作梦亦未想过，十多个充满杀伤力的气环全给‘挂’在萧铭烈的手腕处，右掌锋往张宇清的左手手印疾刺而来。微笑道：“少教主一手持剑，一手结印，萧某若是双手胜你只怕不服，看清楚了！”一点取的正是花蕊的正中心

    那是最强的一点，亦是最弱的一点。

    张宇清的九宫剑乃是暗藏九宫之说，一剑之中藏有万千机锋，左手所结‘八卦散印’更是有莫大威力，这九宫八卦接在一起端的是神鬼莫测，号称正一教‘天遁剑法’以下变幻第一。本来他有十足把握可硬捱萧铭烈掌锋的戳击，却心知肚明无法应付继之而来十多个充满杀伤力的气环进袭，所以最强的一点，立即沦为最大的破绽弱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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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名动天下

﻿    他亦不是不知进退之人，眼见这一剑无法破开萧铭烈的手法，长剑一转，就势从空中低低拖了下来，如同要一剑穿腹般的指向自己。

    众人不明所以的看着张宇清，心道你便是输给萧铭烈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也用不着自残吧？

    沈七眼中闪过动容之色，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张宇清的厉害。他这一路从西域赶来，曾与之多次交锋，见识到了‘天师道’百年以来最杰出的天才，确是天纵奇才，于剑术一道更是有着过人的修为，实非简单自残之人。

    李未长眼中亦闪过欣慰之色，张宇清心高气傲，不肯服于萧铭烈，虽然不至丧命，却也绝没有好果子吃。然而此刻他这一剑却大有名堂，唤着‘名动天下’，乃是当年张正常剑术大成之时，前往天山向当时的‘天下第一剑’林颐人讨教，最终以这一剑夺得天下第一剑之名，从此雄霸剑道数十载，而这一剑‘名动天下’也成为了天师道剑术之尊。

    这一剑看似极为平常，甚至有些自残的味道，然而剑招越是平凡便越能显示出剑法的精髓。名动天下能成为剑术之尊，关键处在于独门内功心法和险至毫巅的出剑角度。就在众人以为那一剑刺向自己的小腹的时候，长剑由腹前弹起，变成平指前方，身往前倾，一线天机般射出，人剑合一，往萧铭烈刺去。

    萧铭烈见到张宇清这一剑亦是凝重的之极，双目奇光并射，直望进张宇清眼内。

    他的‘湛灵大法’是近乎迷魂大法一脉的精神奇功，专摄人之魂，虽然不能让张宇清俯首称臣，却是让对手立时露出惘然之色，剑法就此一滞。

    萧铭烈冷哼一声，两手分开，迅又合拢，当指尖相距约半尺时，左右掌心分别吐出一卷劲气，合而成螺旋的气球，往张宇清刺来的剑锋迎去。

    这一式不属天下功法中的任何一式．纯属因时制宜，随手拈来，但又含蕴着天下武学的一招奇招。由此可见，便是以萧铭烈只能亦不敢轻视这一招‘名动天下’，迫使他使出巅峰修为创出这一奇招将其还击。

    沈七眼中闪过惊诧之色：如果说刚才萧铭烈出手成环颇有几分太极之意，虽然他对太极只知其表，未知其深奥所在，却也知道萧铭烈的手环中蕴含有莫大的威力。然而他这后一式实在是浑然天成，妙手偶得之作，让人瞧得血脉喷张，当真是大家手笔。可叹自己一手‘千势纵截手’虽然妙手天成，和萧铭烈相较起来多了三分斧凿、少了三分威力、欠了三分火候，最后还缺了一分沉淀。

    李未长见到萧铭烈使出这一招，也自一惊：张宇清使出名动天下足可自保，但他毕竟年纪尚轻，所学尚未能融会贯通，功力也大大不如萧铭烈，故此萧铭烈一出手他便知要糟。气劲一转，宛若天上明月忽然增亮数倍，众人只觉眼前一亮，跟着便听见‘蓬！蓬！’的气劲交击之声不绝如缕。

    等到众人适应眼前的光亮之后，只见张宇清背脊靠在墙外西壁，嘴角隐然有鲜血流出。李未长正站在他身边，一只手按在其胸前，默然不语。

    萧铭烈则是负手站在数丈之外，淡淡的瞧着李未长为张宇清疗伤，淡然道：“当年张教主一剑名动天下，夺得天下第一剑之名，今日少教主以这一剑破我‘湛灵大法’，端的是名不虚传。”顿了顿又说道：“萧某七岁学武，时至今日以历数十载，这‘湛灵大法’乃是家师所传第一功法，讲究以虚还实，取其意而不重其实，千变万化，少教主只伤不死，果然不愧天师传人。”

    沈七站立在一旁却是将刚才虚幻瞧得真真切切，张宇清那一剑确有夺天地造化之功，若是换着自己，出其不意之下只怕只能命丧彼手。而萧铭烈的还击更是妙至巅峰，这并不是说他随手拈来的招数比张正常传下的剑招更为精妙，虽在是因为他全身修为已然融为一炉，内外功早已经化境，加上‘湛灵大法’的迷幻，终于让名动天下露出少许破绽，这才破去张宇清必得一剑，引得李未长不得不出手相助。虽是如此，张宇清仍是输在修为上，被伤及任脉。

    李未长听到萧铭烈缓缓说来，不由得冷哼一声。他输出最后一股真气，施然转身朝向萧铭烈，手中长剑陡然之间不住轰鸣，声震院落，如同长剑按捺不住待在鞘中，直欲破天而去。

    他见萧铭烈最后仍是出手伤了张宇清，虽然恼怒但对张宇清来说却未必是坏事，而且伤不及性命，可见萧铭烈已然手下留情。不过他听到萧铭烈有心将湛灵大法和名动天下放在一起来说事，心中便极为不满。

    当年张正常凭此一招夺得天下第一剑之威名，从此封招不用，如今在现天下竟然被人压制，这是他如何也忍奈不下的。握剑的手指忽然不住的颤抖起来，似乎在苦苦克制着自己出手的欲望。

    众人自然明白这其中的道理，李未长的大名虽不如萧铭烈般的生命在外，但从他出场来看绝对和萧铭烈有的一拼，至少不会输萧铭烈太多。此刻见他几欲含怒出手，俱是又惊又喜。惊的是这两大高手全力出手那将是可等的威力？自己这一杯未必便能达到这样的地步。喜的却是能有机会见到如此高手相争，实在是人生大幸，对于习武之人来说更是可遇而不可求。

    萧铭烈仍然面露微笑，似乎浑没将李未长的恼怒看在眼中，更没有看到那怒火之后是何等惊天的骇浪。

    李未长并非张宇清少不更事，更知道怒火可以让平添威力，却也知道心境一旦乱了，高手相争飞伤及死，或许那正是萧铭烈所愿意看到的。倏忽间他把体内真气保持在绝对的静态，从容笑道：“萧门主果然风采过人，若是师兄知道如此结果，只怕也是很欣喜呢。”说罢他淡淡叹了口气道：“在和萧门主讨教之前，请萧门主允许我一点时间，向沈七询问一件事。”

    萧铭烈露出讶色，本来他伤张宇清在先，后又若有若无的提及名动天下，为的便是引李未长含怒出手。须知高手相争胜负只在一线之间，他出身炼域门，无所不用其极，为的便是最后的结果。皱眉道：“鱼跃宫虽非什么江湖圣地，却也非处理琐事之所，李先生不会是为了这区区小事才夜降鱼跃宫吧？”

    李未长施然一笑，指着沈七笑道：“萧门主不会连这点耐性也没有吧？”

    萧铭烈看了沈七一眼，似乎在沉吟什么，旋即淡淡道：“那好，我在这里等你。”刚才通过一击落败张宇清，他已经成功将周围各位因素、气势尽数掌握手中，不想李未长竟然不理会自己，转向沈七，这是他未曾想到的，也让他的计划暂时落空。如果等到再动手的时候，生出的便数未必便在自己的掌握之中，偏偏他拒绝不了李未长的请求。

    李未长微笑摇头道：“不必，我只是心中藏有疑惑，需要沈七释然罢了，而且和屠龙刀之秘无关，大家可以放心。”

    众人见到本来剑拔弩张的局面却忽然因为区区一个沈七弄得两大高手比试作罢，俱是好奇这沈七又弄出什么来，且又和屠龙刀无关，那到底会是什么？

    鸣见神色一黯：或许沈七沈七有很多缺点，甚至许多方面都不如自己，但不得不承认，沈七的出现让所有人的目前全都聚集到他身上，这是自己心中失落的原因吧？

    李未长一抚手中剑鞘，长剑顿时安静下来。转而看着沈七微笑道：“沈七，我想知道当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铁琴先生忽然修为大进？还有那名头陀又是怎么回事？至少你得说清楚我那两个不成器的徒儿为何会变成这种模样？”

    沈七听到李未长将目光转向自己的时候，便情知不妙，待欲偷偷离开之际，只觉心中虚虚荡荡，生出无处落实的难过感觉，心中叫糟，李未长像从有转无，再从无转有般出现身前五尺许近处，右手探出中指，往他眉心一指点至，如同春风沐雨般的轻柔，让人生无可抗拒的诱惑。

    短短的距离内，李未长的手法却是变化万千，每一刹那都作着微妙精奇的改变，只要看不破其中任何一个变化，都是应指败亡的悲惨结局，且每一个变化都造成一个幻觉，令人再分不出甚么是真，甚么是假。或许李未长没有杀他的心思，但在他的心头却萦绕着更为迷糊的想法，种种念头更是纷至沓来：当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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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联手夹攻

﻿    楚问仙正站在沈七身旁，见到李未长一指点出，而沈七却是恍若不知，情急之下不及出声相告。一晃到了沈七身前，也是一指点出，取的乃是李未长胸口的‘膻中穴’，只是他身法不及李未长的迅疾，只得行那围魏救赵之意。而他武功胜在剑法，此刻身上无剑，这一指乃是以指代剑，虽无剑锋之利，却深得剑气凌霜之奥妙。

    苏千凝之沈七出现后，一直留意沈七的一举一动，眼见李未长突袭沈七。不及思索，一声娇喝，暴雨梨花枪化作一条怒龙，绞击而上。

    这一枪不属暴雨梨花枪法内的任何一式．纯属担心沈七安慰、焦急之下神来之作。但又含蕴着暴雨梨花枪法的一招奇招。

    李未长手指幻动，突然之间便到了沈七眉间，正欲一指点出，突然间胸前一寒，一股锐利的指力向自己膻中穴戳来。李未长淡淡一笑，混不在意，仍自向沈七点去，忽然身后风动，另一股凌厉之极的气劲旋转而至，和前方楚问仙的指力一前一后，竟是不分先后，饶是以李未长玄功神通，也自承受不住，心中一动：“好精妙的配合，竟然逼得我要出手反击，这又是何人？”

    他一生之中不知见过多少大阵仗，虽然这一下变起仓卒，楚苏两人攻击虽然凌厉，却还难不住他。手指颤动，向前一抹，正好点中沈七的眉间，跟着向旁一横，和楚问仙对了一指。楚问仙闷哼一声，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冲出数丈之外，显是吃了暗亏，面色更是青色乍现，铁青着脸说不话出来。

    仙衣见到楚问仙伤在李未长手下，心中淡淡一痛，缓步到了楚问仙身旁，拉着对他的手掌低声道：“你不碍事么？”

    李未长一指逼退楚问仙，这才回过身来，一瞥之下，只见红缨颤动，一点枪尖如苍龙出洞，破空之声不竭盈耳，竟是一往无前充满英雄气概的一枪。

    但凡使枪之人，由于长枪灵动之性较差，使出一枪之时必是出七分力，收三分力，这样才能运转自如。暴雨梨花枪法本来讲究千变万化，犹如雨打梨花，看似繁乱，其实所有枪势连成一块，加上独特的运气法门，使得暴雨梨花枪显现出别样的威力来，和江湖上一般枪法迥然不同。然而苏千凝这一枪竟是全无后着变化，最简单的一枪反而让李未长难以抉择。

    李未长眼前一亮，显然是苏千凝的枪法引起了他的兴趣。朗声问道：“姑娘和天兵府有何关联？”五指一划，在空中划出曼妙的曲线，落下之际正好搭在苏千凝的枪身之上，其技神乎其神。

    苏千凝默然不语，内力到处长枪去势不减，仍自向前刺去。李未长微微一笑，正欲施力之时，突觉一股寒冰般的冷气从‘膻中穴’疾向上行，霎时之间自身柱、陶道、大椎、风府，游遍了全身督脉诸穴。他心思微动，便已明白乃是受了楚问仙一击，没想到对方年纪轻轻，一身修为颇自不凡。若是换在平时这须些寒气根本伤他不得，然而眼前苏千凝一枪实在必得，实在难以马虎。冷哼一声，一股浑厚之极的真气从丹田中升起，霎时游走在全身各处经脉，将楚问仙的剑气凌霜挤压在督脉之中，只待接过苏千凝一枪在行打算。然而股寒气与江湖上普通阴寒掌力全然不同，只觉是细丝般一缕冰线，又如在经脉内化作一柄柄细小的利剑，但游到何处穴道，何处便感酸麻。若是正面对敌，李未长有内力护体，决不致任由这指力透体侵入，此刻既大意在前，后有苏千凝一枪，只得先行压制。

    他百忙之中瞧了楚问仙一眼，将这伤他的年轻人记在心中：或许那将是江湖中另一名新星，较之张宇清也丝毫不弱。跟着内力一吐，掌心之中生出莫大的吸力，将苏千凝的长枪握在手中，冷冷道：“姑娘若是再不知好歹，休怪李某无情。”

    苏千凝恼他出手对付沈七，更不知道沈七受他一指伤势如何。娇哼一声，全然不理会对方，暴雨梨花枪的枪势一出，全出回旋余地，一时枪气嗤嗤，驽涛裂岸般往李未长卷去。

    楚问仙微一运气，但觉全身各处经脉俱是充斥着一股澎湃之极的内家真气，虽然庞大，却未伤及腑藏，情知是李未长手下留情。然而见到沈七痴痴呆呆，竟似失了魂魄一般，他心中又生气怒气。缓缓搬运心法，将这异种真气化去，待要上前去相助苏千凝之时，忽感一直柔软的小手拉住自己，他侧头瞧去，正好瞧见仙衣哀伤的双眸，顿时心中一软，低声道：“我不碍事。”

    鸣见站在萧铭烈身旁，瞧见仙衣拉着楚问仙，神色复杂的瞧了一眼萧铭烈，似乎要说什么，却终于忍住没说。

    萧铭烈眼中痛苦之色一闪而没，随即淡淡道：“暴雨梨花枪虽然枪法凌厉，出招神鬼莫测，其势更是一往无前，我猜她不出三个回合必退无疑。”

    鸣见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精妙的枪法，更是惊讶于李未长的神通，若是换着自己未必比苏千凝做的更好。不由得讶道：“他到底对沈七做了什么？”

    萧铭烈看了沈七一眼，沉吟不语，忽然摇头道：“李未长所求可未必如愿，便是以张三丰只能亦未必能猜透这其中的奥妙所在。”说罢他低声沉吟道：“鸣见，你记住了：日后若是没有必胜的把握，千万不要面对沈七。”

    鸣见面上疑惑之色渐渐凝集，却终于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缓缓点头道是。

    萧铭烈一声叹息，道：“若是今日没有李未长的出现，或许你已经明白了为师的道理。”

    李未长面色一沉，他已然出声相询，给足了苏千凝的面子，然而苏千凝却是不知好歹，这让他甚是恼怒，亦为之动容，掠过惊异之色，五指颤动，变成掌心向上，回势在枪身上轻轻一托，将苏千凝的枪势带上三分，这一枪凌厉之极的攻势就此冰消瓦解。然后掌势回转，竟在重重枪影里找到真命天子，抓中暴雨梨花枪的枪头。

    眼看枪势往上扬起时，他便可抢入苏千凝的枪势之中，一掌克敌。岂知苏千凝年纪虽轻，却深得天兵府真传，于枪法一道实在有着得天独厚的天赋，而暴雨梨花枪的枪势讲究百击无定，岂会一招便败于敌手？

    暴雨梨花枪倏地消失不见，到了腰背之后，拟出无枪之势。

    李未长淫浸剑术一道数十年，何曾见过如此玄妙枪法？这时楚问仙飘然而至，朗声叫道：“武当后学楚问仙见过李前辈，沈七乃是在下师弟，还请前辈手下留情。”他点出自己的身份，所做俱是江湖礼数，任由李未长如何的霸道也不会为此得罪武当派。

    李未长冷哼道：“原来又是武当派的，你怎不出手？”

    便在此时苏千凝箭步前移，暴雨梨花枪由腰眼吐出，化成一朵绽放的雨中梨花，虽然摇摇欲坠，却是不失其洁白、傲然。

    李未长眼中神光暴涨，左手一转，也不知道他使出什么手法，竟然徒手和暴雨梨花枪撞击了数下，气劲之声连连破开，当见其身躯微微一震，终是逼退了苏千凝志在必得的一击。

    苏千凝被李未长浑厚的气劲一撞，被迫退了开去，却是退而下乱，暴雨梨花枪弹在高空，化作千百朵绽放的梨花枪影。

    楚问仙见到苏千凝虽然无碍，但面色红润，显然是受了不轻的内伤。略一沉吟，反手抽过正好赶上来仙衣手中宫灯灯杆，朗声叫道：“前辈得罪了。”灯杆一顿，竟是凭空长出数寸冰凌来，月光之下竟是晶莹剔透，如同他手中是一柄用冰雕而成的绝美长剑，既让人心生惊艳又复不忍破坏。

    李未长一撇眼见到楚问仙手中灯杆的变化，心中顿时欢喜之极：他一生浸淫剑术，对剑术一道可以说到了痴迷之境，此时见到楚问仙露出这一手冰凌长剑，如何不欣喜？喝道：“你若是想救她，就出手好了，且让我看看你没有这样的资格。”

    楚问仙眼光一垂，手中冰凌化作夺目的晶莹刺向李未长，低吟道：“长做月光不思量，未必使人愁断肠。”

    李未长挡了苏千凝凌厉无匹的一枪，却没有心思趁机上前，然而惊喜楚问仙的这一手惊艳的剑法。手掌化着剑势，卷往楚问仙，顿时剑气剑光纵横起伏，激昂跌宕，不可一世。

    气劲交击之声不绝于耳。

    楚问仙完全陷进了李未长手作长剑的剑势使人身不由主的激流里。只觉对方每一式均若羚羊挂角，无迹可寻，且重逾万钧，忽又轻羽凌空。奋力挡了十多剑后，早给他杀得汗流浃背，挡三剑只能还一剑，暗叫厉害，但又痛快之极。

    苏千凝微一运气，长枪化成苍龙出海之势，攻向李未长。

    李未长哈哈一声长啸，脚下踏着玄奇步法，手势如潮影般一展，把她亦卷了进来，仍是应付裕馀。

    一时间三道人影分合不休，兔起鹊落，兵刃交击声不绝于耳，看得众人均目眩神迷。

    就在此时，沈七蓦地出现战圈近处，沉声叫道：“李先生，此事和他二人无关，你若是相知晓事情原委，还不住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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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按月剑法

﻿    李未长见到沈七竟然从自己的‘玄月心法’中醒来，眼中精光暴涨，手间光芒顿现，如同一轮破天而出的月光一收即放，又如水银泻地般的流动，刹那之间‘叮当’之声不竭盈耳，跟着听见‘嗡’的一声，悠长之音响彻云宵，恍恍若一条大龙行经空际。刹那之间所有的光芒收于一处，化成千千万万的剑芒光点复变成长剑的模样。在楚苏两人的联手之下，李未长终于拔剑使出了按月剑法。

    只见三人同时退开，李未长恍若曾从动过手般的站到沈七三丈之前，冷哼道：“从来没有人可以如此跟李某说话，沈七，你是第一个。”

    楚问仙和苏千凝也自闷哼一声，退开到李未长身后，和沈七行成鼎足而三之势，隐然将李未长围在中间。不过李未长风采依旧，而楚苏二人则是略显狼狈，而沈七也好不到哪里去，一观之下不是他三人围住李未长，反倒像是李未长一人压住他三人，场中气氛古怪之极。

    楚问仙手中冰凌长剑只剩下原来的灯杆，散碎的冰凌满地都是，月光之下闪烁着莹洁的光辉，如同梦幻般的点缀在四人脚下。

    苏千凝手中的暴雨梨花枪则是不住的颤动，幻出一朵朵梨花，随即消散。有心之人当可看出她的手臂仍自不住颤抖，当是内体内劲仍未消去，可见李未长最后一击是如何的高明。

    沈七的双眸不露光华，却隐隐然有一层温润晶莹之意，显然摆脱了之前的迷茫，呵呵笑道：“如此说来，沈七倒是非常荣幸。”

    萧铭烈出现在沈七右侧，叹息道：“李先生最后一击可是‘按月剑法’？果真令人叹为观止。”转向楚苏仙二人笑道：“你们两个能接玄月长老一记按月剑法只伤不死，确是十分难得。看来我们都老啦，这江湖迟早是你们的。”

    沈七见曾在红梅山庄有幸见过李未长的按月剑法，但仍想不到剑法一出竟是如此的惊艳，楚苏二人能逼他最后使出看家本领，已然不虚盛名，向二人投去感激的眼神。

    李未长被楚苏两人联手逼迫使出按月剑法，也自惊叹这两名年轻人的高明之处。听到萧铭烈言语之中颇有揶揄之意，当下冷哼一声，看着沈七淡淡道：“沈七，现在可以说了吧？”

    沈七抬头看着天上一轮皎洁的光华，心思渐渐飞到当日在红梅山庄的一幕，低吟半晌忽然转向汝阳王，沉声问道：“王爷，你府上可有一名唤做苦大师的西域人士？”

    汝阳王微一愕然，没想到沈七竟然会询问自己。他略一沉吟，反向赵敏道：“敏敏，府上可有这号人物？”

    赵敏眨着眼睛想了想肯定道：“不错，家中是有这么一个头陀，是个哑巴，不过前些日子他忽然开口说话，说是遇见了一位高明的中原神医，将他治好了。后来他说有办法弄到师父赐给我的丹药，便领了刚晖等人和一对弓箭手出发了，至今还没有任何消息传来。”她从小就对江湖之事十分感兴趣，因此对家中武士更是了如指掌，加上范遥刚好是她一名剑术师父，更是清楚不过。又道：“这苦大师是西域花刺子模国进献的色目武士，在当地杀狮毙虎，颇立威名，这才被选中。”

    别人倒也罢了，萧铭烈听了冷哼一声，淡淡道：“原来王爷对西域武士青眼有加，真是难得的很啊。”元庭颇有势力的王公贵族俱是江湖人士重点打击的对象，因为炼域门对这类人的保护也是不遗余力，其中对汝阳王的保护更是不用细说。然而汝阳王对炼域门毕竟信任不过，反从西域之地招募武士。此事萧铭烈自然知晓，只是一直假作不知，此时被赵敏当众说出，萧铭烈便出言讽刺。

    汝阳王也不是一味抵赖之人，再说此事乃是事实，大都多有人知晓，哼了一声，却向沈七问道：“这和沈小友的事情有何关系？难道说是这苦大师在外惹事反加给本王？”转即吩咐道：“敏敏，这人不用留了，一经出现格杀勿论！”一语之中便决定了范遥的生死。

    沈七笑道：“那倒不是，沈某相信苦大师乃是真心为王府办事，为此他不惜把正一教都得罪了。”顿了顿，他向李未长淡淡说道：“当日我们被困后山石室，前门石门被你们用火药爆开，我们被困其中，只好从石室后面一处悬崖攀崖而下。后来行踪被阁下两位爱徒发现，他二人为了将我们抓回去，一言不合便动起手来，不想反被苦大师用‘吸星大法’将其一身修为吸为己有，就变成了你们后来看到的样子了。”

    李未长想起当日自己发现庆云、石涛两位徒弟尸首时的模样，两人竟然被吸成了干尸模样，若非自己对两位弟子极为熟悉，只怕连自己都认不出两人来。顿时打了个寒颤，强自压低声音寒声道：“吸星大法？”

    萧铭烈出身炼域门，但被江湖称之为魔门，一来是其行事怪癖，非正道人士所能理解，二来是其武功阴损狠毒，被江湖正道所弃。正因如此萧铭烈知道不少阴狠的武功，却从未听说过什么‘吸星大法’，而这门武功更是能家别人的修为吸为己用，更是闻所未闻，不由得惊讶道：“传闻当年大理段氏有一门绝学叫做北冥神功，便可将别人内力吸为己用，但传闻毕竟是传闻，却是谁也没有见过，难道这吸星大法竟然有此法门？”

    沈七摇头道：“吸星大法乃是传之西域‘星宿派’，主要继承了当年星宿派的化功大法一路。不但可以将别人的内力吸为己用，更是被被吸之人一身精元吸干，变成干尸模样。这苦大师知道自己学会这样一门功夫，必然不容于江湖，已经不知所踪了。”

    萧铭烈听了心中暗暗一动：若是炼域门得到这门功法，必将在江湖中大放异彩，到时候这江湖岂不是由自己说的算？这可比幸苦培育丹鼎要省事的多。

    沈七查色辨意，明白到萧铭烈打的主意，苦笑道：“萧门主可是在打这功法的主意？岂是这门功法有一处极大的隐患，练习之人若是不能将其化解，越是吸人未必反噬自身的后劲便越大，苦大师吸干李先生两位弟子之后，已然状若疯狂，或许此刻已经不在人世了。”

    萧铭烈哼了一声，默然不语：他非是苦大师可比，若是能得到这门功法，难道还不回加以改进么？只是听沈七如此说来，若是这苦大师真的不再人世，倒是可惜了。想到这里他心中暗暗决定不论这苦大师身在何方，一定要派人将其找出。

    李未长眼中精光一闪，显然动了真怒，哼道：“你放心，这人死不了，我曾经和他相遇，而且还对了一掌，那时我便察觉这人武功较之前几日颇为不同，阴狠之中更是透着古怪，尤其是我在其中察觉到了本门心法，这是万万不能之事，我一直苦思不得其解，原来他竟将云儿涛儿的修为吸干了...”想到两位弟子的死状，李未长心中莫名悸动，只听喀嚓之声连连不断，竟然将院中一大块青石踏裂成了数块，而他自己却是恍若不知。显是心境激动之下真力外泄，这才造成这样的效果。

    众人既惊讶于李未长的内力深厚，又复骇然这断裂的青石之间竟然立刻结成寒冰，这是何等寒冷的真力？现在虽然已是深秋时分，北方天气更是颇为寒冷，但绝没有到了这等地步，众人俱是惊讶不已。

    萧铭烈却是淡淡看了楚问仙一眼，惊讶他的修为较之年前有了长足进步，道：“楚小友玄功精纯于斯，当真是可喜可贺。”楚问仙却是莫名其妙：自己可是什么都没做啊。其他之人也是一脸奇怪：这青石明明是被李未长弄碎，和楚问仙又有什么关系？

    萧铭烈淡淡一笑，也不解释。原来之前李未长和楚问仙对了一指，大意之下被楚问仙的剑气凌霜内劲侵入体内。后来他为了应付楚苏二人，便一直将这股内劲用浑厚的真气逼住，此刻心情激荡之下便泄了出来，青石为李未长所裂，但寒冰却是楚问仙的剑气凌霜。旁人虽然瞧不出来，却瞒萧铭烈不过。

    沈七虽不明白这其中道理，却清楚萧铭烈不会无的放矢，惊讶道：“苦大师练成吸星大法，于今已是不知所踪，原来李先生曾经遇到他，那结果如何？”

    李未长握着长剑的手掌猛的一收，旋即松开手，冷哼道：“他既然练成这等功法，我也奈何不了他。不过他说他要去寻找一人，我留他不住，这便分开了。”

    沈七将事情原委细细想来，猛地想起一人来，懊恼道：“我明白了，原来他真正的目的竟然在此，范遥啊范遥，不果然不愧光明右使之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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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圣火令出

﻿    当日他和范遥被何太冲点中穴道，眼见便要丧身石室之中。后来何太冲发现石门被人从外面用火药堆积，难以从中脱身，只好折身回来。恼怒之下抓了朱长龄拷问石室是否另有出路，朱长龄本非铁骨铮铮之人，但他知晓若是自己透露的话，必定丧命于此，难得的紧咬牙关，就是不肯说，除非他肯放了沈七二人，这样大家互有钳制，自己反而不会因此丧命。何太冲无奈之下只好依了朱长龄的要求，解开了沈七二人的穴道，又允诺只待离开便放了一众人。但他仍是留了一手，以独门手法封了沈七和范遥的内力。他本身武功既强，又学会一阳指的玄妙指法，饶是以范遥的博学多智、正邪兼修，一时也自无法解开被何太冲所点诸穴，只好听从何太冲的安排。

    朱长龄情知亦只能如此，便领了众人从石室后面绕到一处悬崖之所，苦笑道：“当初我先祖发现此处乃是为了避难，这才留下这条密道，现在看来日后都用不上了。”想起祖上苦心经营的山庄竟然落得如此地步，朱长龄恍若做了一场大梦，梦醒来的时候已然物事全非，不由得悲从中来，又自念道这一切却是何苦来哉？

    何太冲身为昆仑掌门，心思极为缜密，四下打量了一番周围的环境，确信已经出了石室，沉吟问道：“此去到了什么地方？”

    朱长龄摇头道：“我也不知晓，听先祖说出了这密道便到了红梅山庄的后山，下面是个深潭，家父年轻的时候曾来过，我既从未来过，也未可知底下是何等模样。”

    朱长龄将目光从一众四人身上缓缓扫过，最后将目光留在朱夫人身上，忽然笑道：“朱庄主，范右使，沈七，你们说到了现在这等境地，我还有留下你们的必要么？”

    众人相互看了一眼，顿时明白了何太冲的意思，想他以堂堂一派掌门的身份竟然行此卑鄙之事，非但朱长龄嗤之以鼻，便是沈七也自叹息：他虽然知道何太冲乃是性情寡凉之人，却不想一至如斯。范遥则是面色狰狞，瞧不出什么表情，默然看着悬崖下方缭绕的云雾，似是想起什么往事来。

    沈七淡淡一笑，道：“铁琴先生此趟收获颇丰，他日称霸江湖指日可待，昆仑派也必将名扬天下，这全靠何掌门之功，当真是可喜可贺。”

    何太冲冷笑道：“沈七，你这当口还出言讽刺，须为不智。”

    朱长龄虽然内力尚在，但双臂既折，亦是有心无力，不由得怒斥道：“何太冲，你也算是堂堂掌门，在西域好大的名气，没想到竟然比下三流的盗贼尚且不如，我朱长龄竟然和你同在西域，真是丢尽颜面。”

    何太冲哑然失笑道：“这话若是换着任何一个人来说，何某都颇觉惭愧，唯独由你‘惊天一笔’说出来，何某反觉心安理得。”

    朱长龄怒哼一声，默然不语。

    范遥忽然从怀中掏出一件物事来，递给沈七嘶哑着声音道：“沈七，你我虽然几番欲置对方于死地，你却不失大丈夫行径。范遥此生极少信任他人，你今日若是侥幸不死，烦请你将此物交给谢狮王，他自然知晓此物用处。”

    沈七不接来物，叹息道：“到了这时候你还不肯忘记往日的恩怨么？韩千叶和黛绮丝乃是两厢情愿，你又何必从中作梗？”

    范遥默然不语，将手中之物塞到沈七手中，淡淡道：“你既然和黛绮丝相处了这么久，必然也知道她圣女的身份了？所以韩千叶必须死。”

    沈七手中一沉，低头看时手中已然多了一件非金非玉、两寸来长的黑牌，入手颇为沉重。愕然道：“这是...这难道便是圣火令？”

    何太冲的昆仑派和明教虽然同处昆仑，平时和明教结怨颇多，因此对明教知之甚祥，却从未听说过圣火令一物，好奇道：“你们两个婆婆妈妈的做什么？那是做什么的？”说罢一步踏前，从沈七手中取过黑牌，仔细瞧了一遍，只觉除造型颇怪和极为沉重之外，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不由得失望道：“这算什么？”

    范遥和沈七内力被封，拿他毫无办法，见他不识得圣火令，暗自松了口气。范遥淡淡道：“沈七，他日你若是见到了黛绮丝，请告诉她，范遥对她不起。”

    沈七怔怔看着范遥，忽然觉得也许他并不如表面般的那样绝情，叹息道：“你为什么不自己跟她说呢？”又迟疑道：“韩千叶呢？”

    范遥目光飘向远处，寒声道：“死了，离开灵蛇岛的时候我将他丢进了大海之中。”

    沈七查音辨色，情知他所说不假，整个人顿觉疲惫不堪，又似十分轻松：他千里迢迢从东海追到西域无非便是要救回韩千叶，不管这是对自己的承诺还是为了黛绮丝，他都一直当成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尽心尽力去做，现在范遥告诉自己这一切从开始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他既难以接受又难以相信。不禁喃喃低声道：“这样也好，一切都结束了。”

    “不错，一切都结束了。”何太冲将圣火令还给了沈七，冷笑道：“沈七，你虽然只是区区武当第三代弟子，但我不得不对你说一声佩服：从你出现江湖开始，整个江湖便再无宁日，纵观这些年的江湖实在是太平静了一些，你的出现给了一些人机会。”他低声沉吟道：“若不是你，我也想不到近在咫尺的红梅山庄，本来我该谢谢你的，可惜你知道的太多了。”

    沈七微微一笑，默默的将圣火令握在手中，顿时感觉到一股冰寒之意。一时颇为感慨：自己莫名其妙的来到这个世界转了一圈，现在看来一切又回到起点。或许明天早上醒来，这一切不过是南柯一梦，自己仍活在自己那个年代，仍在为明天的工作烦恼，然后又一家家去应聘...

    范遥深深看了沈七一眼，沙哑着着声音说道：“沈七，我虽然不知道你从何得知我明教事务，但这件事你必定不清楚：我教中圣火令自三十一代石教主手中丢失之后，便一直杳无音信，直到数年之前阳教主偶然得知圣火令曾在极西之地出现，圣火令既为我教中圣物，自然不能任由流落在外，教主便想法设法将其迎回。只是当时我教中出现了一件极大的危机，不但几大法王不在教中，便是杨左使...”说道杨左使的时候，范遥略一停顿，似乎有些犹豫，旋即又道：“杨左使也不在教内，教主他脱身不开，最后便派我前去极西之地无论如何也要将圣火令迎回。我知道此事关系甚大，草草收拾了一番便即上路，没想到这一别就是十几年。”

    沈七默默盘算时间，那应该是在黛绮丝成亲之后不久，因为没过多久阳顶天便失踪了，其后明教四分五裂：杨逍争教主不得归隐坐忘峰，殷天正一怒之下自创天鹰教，谢逊为报家仇亡命天涯，黛绮丝则是破誓出教，剩下韦一笑寒毒缠身，而五行散人各自为政。算来也只有范遥可以担当此任务，想来阳顶天一是为了迎回圣火令，二来也自担心范遥得不到黛绮丝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将他派遣出去也算是将两人分开，算是一举两得。只是后来在极西之地发生了什么事情就是他能知道了。

    范遥兀自低声道：“我在极西之地为了寻找圣火令一呆便是数年，最后终于让我找到其中一枚。”说道这里的时候，范遥面上忽然闪过一阵暗红之色，情绪也颇为激动，过了半晌才接着说道：“我在极西之地的时候遇到了一名中原道人，道号叫做什么‘百损道人’...”

    “百损道人？”沈七闻言大是诧异，愕然道：“你遇到那道人是和模样？”当初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并未见到百损道人，但后来他默默推断：自己能‘借尸还魂’出现在这个世界，百损道人可谓功不可没，只是百损道人辈分极高，江湖中少有人知晓，便是张三丰活了一百多岁也只听说过他的一些传说，没想到竟会让范遥遇到。

    范遥虽然惊讶沈七的反应，仍自说道：“那道人看起来没有八十也有七十，模样颇为邋遢。他见到我第一句话便说道：‘你是在找圣火令么’。我不明他的来路，自然不肯和他说实话，谁知道他也不在意，呵呵笑道：‘你若是想要圣火令，就跟我来’。

    当时我已经寻找圣火令已有数年工夫，早就不甚耐烦，听到有圣火令的消息便跟他去了。我当时想便是这人有什么门道我也不怕，说知道这一去竟然我得到了一件想也想不到的好处，同时也失去我这一辈子最美妙的东西。”说道这里范遥缓缓看向何太冲，漠然道：“何掌门，你以为你得到了段氏一阳指便能称雄江湖了么？你错了，你错的真实太多了。”

    何太冲听他娓娓道来也甚为有趣，听到范遥忽然提及到自己身上，不禁冷笑道：“范遥，往昔你是明教右使，我还敬你三分，今日你已是我阶下之囚，何必还说这等无谓的言语？”

    范遥哈哈长声大笑，双手捏了一个法诀，冷冷道：“那一去我得到了‘东令法诀’，同时失去做人的资格，这一辈子都从未别人的使唤。”

    沈七心中一动，顿时明白了范遥失去了什么：他在得到最玄妙的东令法诀的同时，也被人种了‘丹鼎’，这辈子只能听从他人，因为他失去了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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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万劫不复

﻿    何太冲一怔之下长声笑道：“原来范右使尚不死心，既然如此，我便先送你上黄泉路好了。”

    范遥双手一圈，手势不断变化，结出令人诧异的法诀。哼道：“何掌门，当年大理段氏神功何其之多？却还不是湮灭在蒙古铁骑之下？任何一人妄图以一己之力撼动天下都是枉然。今日我败于你手，不是我东令法诀不如你，乃是神功未成，你且瞧我这几手，可有办法破去？”说罢举在头上的拳头倏地移后，拐个弯后，弓步击出，遥遥将身前的所有空气圈在手中，另一手却在身前画个似是毫无意义的圈子。他真气被封，但这一式夺天地之妙，手势变化更是飞云流卷，让人想到想不到。

    何太冲见他这一式极为简单，但一思之下竟然无法可破，不管是他昆仑秘诀还是一阳指法，竟然奈何不了范遥这一式。他既是一派掌门，于武学上也自有非凡的造诣，此刻见到范遥显露出如此高明的手法，但觉和一阳指法相加印证，似乎尚能进一步提升指法的内涵，不由得手心发热，又是惊奇，又是喜欢，便如陡然见到从天上掉下来一件宝贝一般，顿时忘记了要取范遥性命之语。

    范遥微一冷笑，似乎算到了何太冲会是如此。手中妙法更是不断涌现，不住幻化出种种令人匪夷所思的法诀。他内力既失，本来招式上全无内劲，然而到了后来，双手之间竟是风生水起，隐隐升起一股气势来。渐渐这股气势越来越大，将他浑身上下全都包括进去。

    沈七也如何太冲一般的痴痴瞧着范遥手势的变化，他曾不止一次见到过范遥使用东令法诀，但此刻范遥既有心吸引何太冲注意，又非和沈七生死相争，法诀中种种变化更是一一呈现，如同讲解法诀中的奥妙所在一般，令沈七也自瞧得血脉喷张，和自身的‘千势纵截手’一相印证，端的是回味无穷，又觉这东令法诀森然万有，包罗极广，时而严庄宝像、不动如山，时又凌云飞渡、一羽虫落。较之自己从自然中幻化出的千势纵截手另有一功，可谓相辅相成，妙不可言。

    何太冲见范遥纯以双手十指之间勾勒出种种妙法，又是欢喜又是惊叹，渐渐手指也不住的颤动，模拟出其中变化，顿时欣喜不已。

    范遥一边幻化出法诀，一边低声说道：“我在极西之地语言不通，虽然过了数年，仍是无法找到圣火令的下落。后来我随百损道人到了一处所在，他取出这枚圣火令，道：‘能否取得这枚圣火令，就得看你的本事了。’我心道他不过是名糟老头子，又岂能抵我光明右使一击？谁知道一出手全然不是那么回事，无论我的攻势如何的凌厉，都被对方举重若轻的化解，而越到后来他的武功便越是精妙，当时他便是纯以此法诀破我一切功法。到了后来我又是吃惊又是骇然，只得使出‘朝阳神掌’来，这才堪堪接过数招。

    他见到我使出这门掌法，笑道：‘原来是明教的光明右使到了，看来你们教主很是着急圣火令啊，竟然连光明右使都派来了。’我听他说出我的来历，更是惊恐，当下掌法如疾风骤雨般狂砍乱劈，不容他缓出手来还击一招。他却是一勾一勒之间将我掌法全都接过，兀自好整以暇的啧啧连赞：‘好掌法，好掌法，真不愧是烈阳神器中的功法，不愧朝阳之名。’

    到了后来我越是心惊，对方法诀中便越显精妙，笑道：‘年轻人，我看你底子不错，正邪兼有，只是你含蓄并收，却难融于一处，招式转换之间不免留下太多的破绽，遇到一般人必然被你千变万化的功法弄得眼花缭乱，当能克敌制胜。若是遇到比你武功强者，却能以拙破巧，再多变化的功法也自无用。你不如静下心思苦练一门，二十年后当可和天下英雄一争长短。’他一抓将我逼退，笑道：‘你若是肯答应我一件事，我便将这门法诀传授于你，你看如何？’

    我颇然心动，但又怕掉进对方的计谋之中，冷笑道：‘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我范遥身为明教光明右使，岂能被你这区区伎俩所骗？你若是闲着无事就去找其他人吧。’说着我便要离开。

    那道人将手中圣火令一杨，笑道：‘这东西你不想要了？’他见我颇为心动，又知他的法诀对习武有着不可抗拒的诱惑，笑道：‘其实你肯学我法诀我也很高兴，否则再过几年或许便湮灭飞灰，再也看不到啦。’顿了顿又说道：‘其实我要你帮我做的事情十分艰难，你便是学会了也未必能够完成，我看还是算了。’说罢不住的摇头。

    我当时年少气盛，虽然败于他手，明知对方在使激将法，仍然忍不住叫道：‘好，你说罢，当教我范遥答应的事情，便一定会做到。’

    那道人呵呵一笑，道：‘好好好，我就等你这一句话了。’话才未必，我只见道眼前空气微微一凸，那道人不知怎的便已经到了我跟前，一指点中我的眉心，笑道：‘不差不差，师弟啊师弟，你怎也不会想到我会给你留下这样的一枚棋子吧？’我只是隐约的听到这句话，后面便越来越不真实，渐渐昏迷过去。

    等我醒来的时候那道人已然不见，只留下一卷秘笈还有这枚圣火令。我翻开秘笈见到他留在扉页的几行字：说是要我勤修武学，等有大成之时他必然会找到我，将剩下的圣火令交给我，同时也会告诉我去完成什么事情。”

    范遥一路缓缓说来，手中法诀仍自变化不断。忽然间就势一掌退出，冷笑道：“何掌门，你看我这一掌如何？”

    何太冲兀自沉浸在自己的领悟之中，徒然见到范遥一掌劈来，随口应道：“很不错啊。”旋即便醒悟这已不是在向自己展示其修为了，‘嘭’的和范遥对了一掌，但觉对方掌力汹涌而至，较之之前较量也丝毫不弱，显是对方已经解开了穴道。不及之下退开数步，骇然道：“你竟然解开了穴道？”言语之中充满了惊骇，显是不相信范遥会有如此能耐。

    范遥手上法诀一边，化掌为指，得势不饶的一指点出，沉声道：“东令法诀可以利用一切外力，我既使出法诀，区区点穴自然奈何不了我。”

    何太冲眼中杀机一闪而没，显然是动了真怒。深吸一囗气，右手长剑一挽，向范遥的胸口削去，左手却是一阳指点出，和范遥的东令法诀再次对上。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领教范遥的东令法诀，却仍摸不清法诀的套路，但觉心思转变虽快，仍不及法诀的变化。

    范遥和何太冲一触即分，闷哼一声，旋即十指纷弹，围绕着何太冲的长剑‘叮叮当当’的响个不停，其间变化有时急遽迅疾，一时笨重缓慢，但无论如何的腾挪变化总能恰到好处的击往何太冲攻击难及的死角位。所以何太冲剑法虽妙，便是一阳指使出来也颇得精髓，开合无常，有了长足的进步，一时却仍奈何不了范遥的法诀。然而他越是奈何不了范遥，便越是心动对方的法诀，而在渐渐比斗的过程中，他对一阳指的精妙之处领悟更是越来越多。

    朱长龄冷眼旁观，瞧见何太冲使出一阳指，顿时面色大变：之前在石室之中他并不知道何太冲已然学会了他祖传的这门指法，而观何太冲的指法，较之自己多年的勤修苦练，竟是丝毫不差，对于堂奥之处的理解尤胜自己，不由得又是愤然又是惭愧。

    沈七瞧见范遥虽是左拙右支，处于下风，一时却是无碍。而他身在局外，更是清楚的知道范遥不过强弩之末，所谓揭开穴道云云全是欺骗之语，或许他能揭开其中一二穴道，但明明眼瞧来根本就是苦苦支撑，顿时明白了范遥的苦心。

    然而何太冲身在其中，却是难以明白这道理，只觉范遥能解开自己的点穴，这份能耐自己可没有。今日已经将他得罪，留下他便是个祸患，顿时招招不离杀着，一时范遥是险象环生，身上也留下不少剑伤，虽然性命无碍，到底难以持久。

    何太冲长剑一挺，在范遥身上有添下几道剑痕，呵呵笑道：“范右使，这一剑如何？你的东令法诀又该如何化解？”

    范遥强借东令法诀之势揭开其中数个穴道，一身修为仍难以施展，既打得憋屈又听对方厚颜无耻出言讽刺，倏地移往何太冲正面处，陀螺般旋转起来，拢手作法诀势，劲气爆空生响，震人耳鼓，像朵朵盛开的无形莲花，往何太冲印去。冷笑道：“剑法垃圾，人更垃圾，有什么好自夸的？”

    沈七见他这一手玄机暗含，摄人心魄，奇诡至极点，如此奇功，确是骇人听闻。可以想像，若在群战之中，无论对方有多少高手，都变得要独力应付这样的攻势。光明右使之名，名不虚传。

    何太冲倏退三尺，来到悬崖之旁，昂然卓立。双目神光迸现，深深吸了口气，忽将长剑交到左手，右手凌空拨动，五指犹如抚琴鼓瑟，忽挑忽捻，忽弹忽拨，将范遥的法诀尽数卸了。森然道：“既然如此，边让你见识一下我昆仑派的秘传――纵横十九道！”

    这套纵横十九道乃是昆仑祖师何足道当年传下的绝世剑法，何足道当年号称昆仑三圣，其中尤爱围棋与古琴。这套剑法便是从围棋纵横十九道围线中领悟而来，右手却是操琴之法，配有独门心法。何太冲外号‘铁琴先生’，围棋水平不得而知，但于操琴一道却颇有心得，因此对这门纵横十九道情有独钟，已然有何足道当年九分火候。

    大凡上乘武功，万变不离其宗，就是如何将体内真气与招式融为一体，而这关键之处则在于选择功法发生和经行的脉窍，以及如何克敌制胜。而纵横十九道却是另辟蹊径，诀要在以心脉为主，认为‘心者君主之官，神明出焉’，又‘围棋观心，操琴随心，但凡琴棋二字，其实有心而发，心神明者，则能通神’。再配以复杂无比的‘动、摇、进、退、搓、盘、弹、捻、循、扪、摄、按、爪、切’十多种操琴指法，通过两手太阴、阳明、少阳、太阳、厥阴诸经。剑法更是大开大阖，气派宏伟，每一剑劈出，都有石破天惊、风雨大至之势。

    不过其势虽凶猛霸道，却是极度损耗真元，难以持久，所以即使以何太冲的掌门修为，若非在逼不得已的情况下，也不肯施展纵横十九道，且必须在有十足把握的情况下，才藉之以一举毙敌。

    范遥能以区区神妙法诀逼得何太冲使出压箱底的独门功夫，足可自豪矣。而何太冲只要一剑奏效，必将乘胜追击，以致对方万劫不复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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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大巧不工

﻿    沈七瞧见何太冲突然之间使出这‘纵横十九道’的剑法来，也自一惊：范遥能接下何太冲数招凭的不是内力而是东令法诀的神妙，岂知何太冲剑法一变虽然气势十足，但使动时略比先前滞涩，长剑转换之间更是平平折折，全无昆仑剑法的轻灵潇洒之态。然而范遥却是面色泛青，冷然不语，显是已经无暇分神，眼见何太冲使一柄细柔的长剑运如运钢杖，而且越来越重，似无止境，沈七瞧得暗暗称奇。

    但凡武功高强之人往往能‘举重若轻’，使重兵刃犹似无物，但‘举轻若重’却又是更进一步的功夫。虽然‘若重’，却非‘真重’，须得有重兵器染之威猛，却具轻兵器之灵巧。

    范遥奋力接招，渐觉何太冲长剑一剑重似一剑，压得他内息运行不顺。他本来真气被封，全靠东令法诀之功才解开几个大穴，此刻被对方压得内息不畅，便是输招落败的先兆。

    沈七瞧见范遥面上渗出如水注般的汗水，情知这汗水每被挤压出一分，他浑身的真力便被挤出一分。听他呼吸之声虽仍曼长调匀，显是到了紧咬关头。握着圣火令的手掌一紧，竟似感觉不到其中的冰寒。

    何太冲所使纵横十九道乃是何足道模仿围棋棋线而来，其中更是夹杂了操琴的手法。当年昆仑三圣何足道对郭襄一见颇为倾心，费尽心思作出一首曲子送给郭襄。当时他一手抚琴一手退敌，端的是高明手段，到了后来他退隐昆仑，潜心武学，便将这门手法传了下来，此刻何太冲陡然使将出来，威力顿时平添数倍。

    这套武功之中剑法极少变化，一剑劈出便是一剑。而右手抚琴之法却是千变万化，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手法由同一个人使出本就十分为难。然而何太冲自小勤学苦练，虽然没有达到分心二用之境，却也相差不远。这一钝一繁之法使将出来，范遥竟是要同时应对两个何太冲一般，堪堪接下一剑便已不支。心中暗道：若是我内力尚在，岂惧你区区剑法？便是朝阳神掌胜你不得，也能战成平手。

    沈七站在一旁虽然吃惊何太冲的剑法，却是无法可想。旁眼瞧见何太冲长剑击刺挥掠，招式虽然平平无奇，偏偏威力奇大，当是其中有独特的运气法门。他又瞧了数剑，只觉以前所学剑术变化太繁，花巧太多。又想到《神雕》中独孤求败在青石上所留‘重剑无锋，大巧不工’八字，其中境界，远胜世上诸般最巧妙的剑招。他一面瞧着何太冲所使剑法，一面凝思自己所学剑招的去势回路，但觉越是平平无奇的剑招，便越是难以抗御。比如挺剑直刺，只要劲力强猛，威力远比任何花哨变幻奇妙的剑招更大。旋即他又想到《笑傲江湖》中令狐冲所学的独孤九剑，同样传自独孤求败，剑法却变得随心所欲，和重剑之法相去何止千百里？

    他这一转思，自然便想到自己的师祖张三丰身上来：张三丰所传太极剑法名扬后世，流传百世之后仍然有着极大的生命力。而正真的太极剑只是大大小小、正反斜直各种各样的圆圈。要说招数，可说只有一招，然而这一招却永是应付不穷，可以说是天下最简单的剑法，又是天下最繁奥的剑法，较之独孤九剑的腾挪变化却又胜上一筹。

    张三丰自然知晓剑法变化越多，威力便分散了，但是任何学剑者都必然经历了由简到繁、以繁至简的过程。武当派武学精髓不在于力大力强者胜，而在于借力使力的法门，剑招的变化可以弥补内力上的不足，到了后来招数、内力尽皆为旁枝末节，唯有借势、意境才是真正的上乘武学。临敌时才能以意驭剑，千变万化，无穷无尽。后来轰然出世的太极拳、太极剑便是秉承了这样的至理，虽说招式再简单不过，却是以普天下武学之招数为根基。只是天下明白这样道理的人虽大有人在，但要做到却何其之难？就如一个从未学过武功的常人，拿了剑乱挥乱舞，招式之间根本谈不上任何精妙之言，可谓简单之极。就算是剑术至精之人，也破不了他的招式，只因简单，‘破敌’二字便谈不上了。只是不曾学过武功之人，招式虽然简单，却会给人轻而易举的打倒。真正上乘的武功，则是能制人而决不能为人所制。沈七此刻机缘巧合之下对其隐然有所领悟，却又不甚明确，模模糊糊的有个影子，偏偏又惹得人心痒难搔。

    腾地耳边传来一声暴喝，沈七一惊之下正好瞧见何太冲长剑化作九天之上的蛟龙，直直劈向范遥，嘴角泛起一丝冷笑：这一剑若是劈得实了，堂堂光明右使只怕便成了两半。他惊愕之下残剑一动，堪堪在何太冲劈到范遥之前和其长剑一撞，两人同时退开数步，竟是平分秋色。

    何太冲本来志在必得的一剑被沈七接过，愕然之下看着沈七，讶道：“你也解开了穴道？”心中却是郁闷之极：先有范遥冲开自己的穴道，后有沈七亦是如此，难道说我点穴的手法竟是如此不足一提么？这个窝囊的念头让何太冲有怀疑昆仑绝学的冲动。

    沈七也自一怔，听到何太冲的讶然才知道自己的穴道已经解开，真气也恢复了运转。

    原来他之前思索运剑之法，内息不知不觉的随着思念运转，也走了一个大圈，被封的经脉便此解开。

    范遥被何太冲逼得背靠石壁，神态极为狼狈，原本以为必死之境竟然被沈七化解，又是惊魂又是欢喜，呼呼的喘着气，嘶哑着声音叫道：“沈七，范遥欠你一条性命。”

    沈七摇头道：“现在还难说得紧。”

    何太冲面色一寒，长剑遥遥指定沈七，哼道：“你倒是挺有自知自明，沈七，你且瞧好了：是我昆仑剑法厉害还是你武当剑法厉害。”长剑一挺，但见何太冲剑走轻灵，光闪如虹，吞吐开阖之际，又飘逸，又凝重，端的是名家风范。沈七的一柄残剑从中折断，瞧起来甚是笨重，招数更是呆滞，东劈一剑，西砍一剑，当真不成章法。范遥虽然真气尽皆耗尽，但眼光仍在，不由得大肆赞叹沈七的剑招：沈七的剑招虽然凝滞，转换之中斧凿的痕迹甚深，但已颇见神奇。他脚步移动也极缓慢，何太冲却剑气纵横，平折之间丝毫不惧和沈七残剑硬劈硬砍。只在眨眼之间，已接连劈出七剑之多。

    再劈出一剑之后，何太冲的剑招愈来愈快。武当、昆仑两派均以剑法见长，但沈七所学毕竟不如何太冲所知广泛，尽管他隐隐领悟到剑招为末，剑意在先的至理，毕竟时候极短，又不是通悟，又使出几剑之后已略见呆滞，不如之前的浑然天成。饶是如此，不论何太冲如何腾挪劈刺，总是攻不进沈七一柄残剑所严守的门户之内。他心道暗道：换着范遥倒也罢了，沈七不过区区武当三代弟子，我若是再和他纠缠，便是胜了也面上无光。想到这里他一声长啸，剑招陡然变换成了纵横十九道，不见任何变化径自劈来。右臂如捻琴弦，但听‘嗡’的一声悠扬，也不知是琴声还是剑鸣，沈七才奋然接过三剑便觉肩头一痛，竟然被何太冲以‘按’字诀击中‘肩贞穴’。

    他闷哼一声，闪身后退，反手一剑劈向何太冲长剑剑身，他手中之间从中折断，自然大占便宜。

    何太冲怡然不惧，哼道：“纵横十九道，你能接下三剑也算是了不了啦。”

    沈七眼中剑光腾地扩散开来，随即归为一处，待到惊觉之时那剑锋已然到了面门。他骇然之下残剑猛地凭空长出数尺，正是他在石室中领悟到的‘冰皇剑羽’。两柄剑交缠在一起，发出悦耳的争鸣之声，一时难分上下。

    沈七和何太冲对剑之时，范遥在旁留神观看，之前他曾和何太冲相斗，彼此之间颇为熟悉。眼见自己和沈七性命皆悬于一线，不由得大是着急，却又偏偏不能出手。他见何太冲一转变换成了纵横十九道，沈七顿时左拙右支，残剑也使得不成章法。

    他于剑法上虽有颇深造诣，却未必比何太冲沈七二人更精，但于手法上的变化却在心中有了个大概。此刻站在一旁便瞧出许多路子来，接连叫道：“沈七，点他掌间三寸。”“反击臂里！”“抚指截金玉。”他旁观者清，又曾见识过两人的武功，沈七依言施为，片刻间便将何太冲右手抚琴之法破去，两人长剑又斗在一起。

    纵横十九道所怪者乃是将两门大异的剑法手法以特别的心法结合到一起，故产生了数倍的威力，此刻他手法被范遥所破。沈七压力大减，渐渐悟得了许多顺刺、逆击、横削、倒劈的最简单不过剑理，到这时方始大悟，以此使剑，真是无坚不摧，足可笑傲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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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永矢勿谖

﻿    倏地剑影敛去，沈七毫无花巧地劈出几剑，竟让何太冲生出千军万马，纵横沙场的威猛感觉。两人同时后退，至此何太冲堪堪使出纵横十九道的前六路。

    沈七和何太冲两人面对面像岩石般屹立不动，心中同时掀起了万丈波涛。

    纵横十九道剑法纵横交错，森然万象，看似简单，却是暗藏杀机，稍有不慎便是陷入万劫不复之地。然而沈七不但接过七路剑法，而且都是以硬拼硬，绝无半分花哨之说，纯粹在剑法上和纵横十九道战成平手。

    何太冲神色凝重的看着不住颤鸣的长剑，沉声道：“沈七，你这路剑法叫什么名字？量武当山上也无这般气象万千的剑法。”纵横十九道乃是昆仑祖师何足道的一生武学的沉淀，是昆仑一派武学的集大成者，沈七能以区区弱冠之龄接下六路剑法，已是让何太冲心中惊涛骇浪一般，故此才忍不住出口一问。

    沈七一抚残剑，淡淡道：“沈某出身武当，若非武当剑法，岂能有他？再说这天下剑法还能出我武当派左右么？”

    他这话一出，不免有轻视别派之意。他能在剑法上和何太冲战成平分秋色之局，乃是得范遥相助，以两人合力方才如此。而何太冲分心二用，既然在剑法上应付沈七又要在手法上敌过范遥，纵横十九道不愧昆仑秘传之功。不料何太冲点头道：“不错，武当派的剑法本是不错的。”说罢剑尖指地，举目望着悬崖外的天空，呆呆出神，似乎在做一个极大的决定。

    范遥和沈七都是奇怪之极的看着何太冲，不知道他又想什么法子。而朱长龄站在一旁瞧见三人你来我往，端的是剑气纵横，指法森然，想到自己往日叫嚣要争天下第一之说，真是井底之蛙，不由得大是心灰意冷，反而不在乎何太冲要对自己如何。

    何太冲缓缓地提起长剑，叹息道：“纵声十九道共分上六路、中六路、下六路一十八剑，最后一式‘永矢勿谖’乃是先祖苦思一人不得，最后传下的剑招。你既能接下我上六路剑法，这前面也不用比了，若是你能接下这一式‘永矢勿谖’...”他微一沉吟，低声道：“那咱们也就不用比了。”

    沈七等人听了俱是一惊：纵横十九道已是何等厉害的剑法？何太冲如此看重这最后一式，势必难以接下。范遥忽然说道：“何掌门，请容我跟沈七说几句话，你在出招如何？”

    何太冲一脸凝重，略一点头，道：“请吧。”之前他出尔反尔全无一派掌门风范，此刻竟似又变成了那个武林中人人称道的‘铁琴先生’。

    范遥喘息了口气，道了声谢，却向沈七说道：“当日我得到一枚圣火令之后，便收拾了准备回明教。谁知道在回来的路上我我听说阳教主忽然失踪，我甚是惊讶，暗中查访了本教的几处分堂，所得的消息都是一般。后来我又暗中潜回光明顶，发现事有蹊跷，而教主不在，教众又无主事之人，我便将这枚圣火令一直带在身上……”

    这一番娓娓道来，不但沈七甚是惊讶，就是何太冲也颇为不解：本来他以为范遥要求和沈七说话，为的是如何破去自己最后一剑，没想到他竟然婆婆妈妈的说起往事来。昆仑派和明教同处西域，彼此之间却不甚了解，对于明教的幸秘更是知之甚少，此刻他既胸有成竹，也不急在一时，静下心思听他慢慢说来。

    范遥只慢慢说道：“……有一日我遇见了往日的一个仇家，彼此之间一言不合便动起手手来。那人武功甚强，换着往日我只有使出朝阳神掌才可与之敌过，谁知道我才使出新学的东令法诀，他便弃剑认输，终被我一指毙于手下……”沈七暗想：江湖仇杀本来司空见惯，但若敌人弃剑认输，便不会追究。范遥行事之辣手，世所罕有，他为了能掩饰身份连自家香主都杀了，区区仇家又岂会放在他眼中，杀了也就杀了。明教被人称作邪教魔教，其来有自。

    只听范遥接着说道：“然而这其中却让我发现了一件事：这东令法诀使起来固然让人威力倍增，其中精妙之处更是让人痴迷，只是丹田之中却似萦绕着另一种真气，和我自身的真气颇为不同，也不听我使唤。我当时正和那人相斗，骇然之下便使出重手。这后来我渐渐查访，终于让我发现了一些苗头。”说道这里他缓缓在众人面上敲过，颤声道：“传说炼域门有一种手段可以让练武之人的真气凝结成一枚丹药，那是一个人全部的精元所在，等到丹药养成之时便是毙命之时。”

    何太冲和朱长龄两人从未听说过如此骇人听闻之事，顿时大惊失色：若是天下间竟有如此邪恶的武功，那么练武之人的幸苦岂不都成为他人做嫁衣裳？骇然之下都离得范遥远了几步，似乎他便是会使出如此邪恶之法之人。

    范遥一声叹息，道：“我千万百计终于证实了自己正是被人种了‘丹’。想到自己一生自负，不想连被人暗算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当真惭愧之极。后来教中高手争夺教主之位，互不相下，以致四分五裂。我却因为身有难言之隐，反倒没了心思，寄情江湖，落得逍遥。忽忽一日我得知黛绮丝竟然是波斯明教的圣女，想到她以圣女之声岂能嫁人？他日若是被波斯明教知晓，只怕便要遭火焚之厄。当年我对她念念不忘，实难坐视不管，便化妆成了一名头陀跟踪她夫妻二人来到了西域，本想寻个机会将韩千叶毙于掌下，不想却让我得到了另外一件关系本教生死存亡的大事。”

    范遥化妆成头陀本想一掌击毙韩千叶，却又恼恨他赌气所爱，便潜入汝阳王府盗得剧毒‘夕阳红’，让韩千叶从此变成废人。这一来却让他听到一件惊天的毒计：汝阳王乃是元庭兵马元帅，一生所为皆是元庭统治所谋。他采纳了成昆的计谋，决意剿灭江湖上的门派帮会。第一步便想要除灭明教。范遥仔细思量：明教教内部纷争不休，外敌却如此之强，灭亡的大祸已迫在眉睫，要图挽救，只有混入王府，查知汝阳王的谋划，那时再相机解救。除此之外，实在别无良策。

    他本来心灰意冷，此刻却决定在临死之前为明教完成这样一件事，也算对得住明教。后来一想此事首恶乃是成昆，便想着将此人除去。不想成昆为人实在狡狯，武功又强，范遥接连暗算了他三次，都没成功。第三次虽然刺中了他一剑，范遥自己却也被成昆劈了一掌，好容易才得脱逃，不致露了形迹，但却已身受重伤，养了年余才好。这时汝阳王府中图谋更急，他想若是乔装改扮，只能瞒得一时，日子久了，必定露出马脚，于是一咬牙便毁了自己容貌，当真做了个带发头陀，更用药物染了头发，投到了西域花刺子模国去，这才有了后来成为汝阳王府侍卫之事。

    这事沈七早已知之，但何太冲和朱长龄却是第一次听到。想到当年范遥和杨逍合成逍遥二仙，实在是为大大的俊美男子，没想到他竟然甘自毁去容貌，成了心中这副认不认鬼不鬼的模样，这份心狠手辣实在少见，不由得对他又是敬佩又是骇然。

    沈七却是想到他当时狠心毁去容貌，其中为明教出力自然是有的，但更多的却恐怕乃是因为黛绮丝之事，心道情字一事，一致如斯。

    范遥看了一眼沈七，又道：“在汝阳王府的时候，有一日炼域门派人送来两枚丹药，说是给小郡主筑基之用。我身为教授小郡主剑术之一的老师，有扮作一名哑巴，他们对我稍有防范，这才听说用这丹药可以医治我的‘种丹’。我顿时感觉到事情尚有转机，只是王府守卫森严，要我做那监守自盗之事实在太难，恰好那一日黛绮丝装扮成金花婆婆前去盗药，她骗得了别人倒也罢了，却是瞒我不得。我暗中相助，终于让她盗走丹药，只是人算不如天算，我的一番心思还是化着流水。”

    沈七闪过一阵惭愧，旋即想到这事也怪自己不得，只能说是范遥的运气太差。

    范遥沉默半晌，叹息道：“我范遥一生不弱于人，没想到竟然栽了这个一个大跟头，虽然我自不忿，却是无可奈何。后来我查到那道人叫做什么‘百损道人’，乃是几十年人江湖中一名阴损之极之人，不知什么原因忽然消失不见。他传我东令法诀必然也没有安什么好心，只是剩下的圣火令在他手中可就难了。沈七，你今日若得不死，他日见到阳教主须将此事说明，好教他知道范遥没有辜负他的栽培。”

    何太冲听到这里一声冷笑道：“范遥，你这番心思只怕难以实现了，非是何某乃赶尽杀绝之人，实在是今日之事只可你知我知，容不得他人知晓。”

    范遥深深吸了口气，沉声道：“何掌门，我本来觉得你为人虚伪，现在看来也算是名真小人。”

    何太冲微微一笑，道：“得明光右使赞誉，实在是荣幸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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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日出东方

﻿    何太冲抱朴守拙，静中观心，定如山峰，人既修长潇洒，长剑轻轻的握在手中，又是一派悠然自得的样儿，独自一人静听风声云动，用心聆听风的忧伤，感受白云的缕缕愁思，似乎并没有刻意去营造最后一剑的模样。

    范遥瞳孔剧烈的收缩：以前的何太冲虽然颇有一派掌门宗师风范，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的让人看不清、摸不透。纵横十九道前十六路拼人体的‘气、脉、轮’，把生命的潜力发挥出来，与天地合一，夺天地之造化，秘不可测。而这最后一剑却是浓缩了一切境地，沈七若是看不透这其中的剑意，必死无疑。

    沈七心开始剧烈跳动，似乎被一座沉重的山峰狠狠压在胸口，无法呼吸。这中难受之极的感觉让他颇为熟悉又极为陌生：或许临死之前的感觉就是这样，他心中默默想道。紧握在手中的残剑猛烈抖动，一种无法抑制的冲动在他体内涌动。对于死过一次的沈七来说，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激情了，他甚至不记得上一次热血沸腾是什么时候：第一次和心仪的女孩牵手？还是第一次网游通关升级？

    此刻的何太冲抛弃了一切，成为了正真的剑客。往日他的背负了太多的名誉、幻想，只有此刻的何太冲才是传承百年的昆仑传人。沈七没有见过何足道，也不知道百年前的何足道是何模样，当年他败于少年张君宝之手，或许今日又是一次当年情景在现。只是故人如斯，伊人不再，当年的郭襄已经化成一捧黄土，何足道业已羽化几十年，张君宝成为历史，只有一个叫着张三丰的老道人依旧在淡看风云变幻。

    何太冲的样子一点也不像是站在孤然耸立在外的悬崖之上，那种温雅自然，超脱于世间一切，但是却又不可思议融于一切的模样，让人觉得他就像是站在山野群山之间，以这种站姿在空山抚琴、百禽来朝，画地为局、黑白交锋，使人完全找不出任何一丝的不妥之处，全身悠然自得竟然没有丝毫剑气。

    沈七感受到了当年何足道无奈退居西域的不甘，忽然淡淡一笑，一腔热血瞬间消退。傍晚的夕阳以独特的角度照射在沈七面上，平静而亲切，年轻的脸庞上却有一双沧伤眼眸，似乎早就彻底望透世间万物。

    何太冲眼中直到此刻才射出尊敬目光：‘永矢勿谖’乃是出自诗经中的一句，也是何足道仰慕郭襄而做的一首曲子，他既信守诺言退居西域，终生不踏进中原一步，和郭襄便再无相见的机会。他将一生浓浓的思念全都寄在这最后一剑之中，可以说这一剑已经是何足道一生的精华。何太冲半生风流，老婆小妾是娶了一个又一个，自然体会不到何足道当年的情怀，也因此难以施展这最后一件的精髓。今日机缘恰和之下竟然让他融入了这种境界之中，实在是可遇不可求，当属沈七第一功不可没。也正因为这浓浓的思念让这一剑变得让人痴迷，心境稍差者早就迷失在剑意之中，根本谈不上破招，而沈七经历了生死之后，加上他没有经历情感上的纠葛，反而脱出其中，置身在外。

    何太冲欢喜是因为他找回了少年时的激情，手中长剑在夕阳的映射下散发出七彩绚烂的光芒，握剑的手干燥稳定有力，针对着沈七的表情动作，剑尖作着轻微的改变。两人之间虽然不过数尺，看起来却像是拉远了不少距离。静静站立足有一柱烟时间，虽然什么话也没有说，彼此从对方喜悦眼神中默默交流。

    范遥亦是沉浸在当年对黛绮丝的情感之中不能自拔，任凭晚风吹过他火红的长发。终于一声轻叹：往事如斯，若是能再活过，当是祝福他们才是。

    ‘嗡’的一声仙音颤动，何太冲的长剑从他手中弹了出来，终于打破了如坐禅般的极度宁静。何太冲神色一动，用力握住剑柄，眼前的景色往两旁飞瀑般闪退，形成千万道的光影色线，世间一切似乎变得虚幻不定，周围环境已经模糊，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两人手中的剑锋，耀眼剑锋冷冷相对，一场剑客之间的真正决斗终于开始，

    沈七此刻眼中只有手中残剑化着飞芒的剑锋，心中的激情终于被何太冲手中的长剑精妙情感所点燃，再也无法抑制。

    何太冲定定凝望残剑破损的剑身和如天地间突然生出的一剑，手中长剑如同随风飘落的叶子般随意挥出，明明只是挥出一剑，但贯注于剑身的至纯真气划过空中，带起如梦幻的剑影，如同在编织着一个美丽动人的故事。

    沈七手中残剑刹那间埋葬在剑影卷起的狂暴旋涡中，范遥瞧在眼中心神猛的一收缩，就在以为沈七要败的时候，忽然见到沈七行云流水般悠然劈出一剑，这一剑在空中依循一条奇怪的曲线轨迹昼来，虽是瞬眼之间，剑势每次转换方向时，剑势都突然加速，而所带动的气流更趋强劲，但在范遥眼中，不过是剑光一闪而已。

    何太冲脸上焕发出一种耀眼的光辉，整个人似乎化身为剑，长剑编织的梦幻竟是越来越真实，沈七甚至在其中看到了自己的前世今生，到了后来所有的念头如洪水般的涌来，简直是无穷无尽，变为漫天记忆的海洋，似乎要把沈七连同他的残剑一起埋葬。

    朱长龄站在悬崖旁边，瞧见两人剑法精奇，不胜赞叹。到了后来，两人剑法的妙处已然无法领略。此时两人剑势一展，朱长龄便苦苦思索其中精要的所在，想了良久，方始领会，骇异之余，寻思道：往日我以为只要练成吸星大法便可称雄天下，现在看来竟是夜郎自大，便是眼前这三人我便是一辈子也胜他不过。一时又是惭愧又是骇然。

    范遥瞧到这何太冲这一剑之后，已然不敢小觑昆仑秘传，他心思一动，忽然看见朱长龄在一旁不住又是赞叹又是喃喃自语，不知道在说什么。身影一顿，已然按住了朱长龄胸口的膻中穴，冷笑道：“朱庄主，你我性命皆悬于他人之手，不如你我联手一击如何？”

    朱长龄微一愕然，讶道：“联手一击？”

    范遥笑道：“不错，就是将你的真气借我一用。”言语未止，吸星大法的吸力逋发，顿时将朱长龄的真气吸将过来。

    朱长龄至此方才明白范遥的意思，不由得怒道：“你好卑鄙！”然则他双臂既折，胸口大穴又受制于人，空有一身内力却无法运用。他深知这吸星大法的厉害，一旦被人吸走真气，自己势必成为废人，登时魂飞天外，一面运力凝气，一面怒骂道：“范遥，你这小人...”他一说话，内力更大量涌出，只得住口，但内力还是不住飞快泄出。

    范遥混不在意，淡笑道：“我用你真气行走江湖，将来也自有你一分功劳，你又何必在意？”

    朱长龄只觉内力愈泄愈快，勉强凝气，还暂时能止得住，但呼吸终究难免，一呼一吸之际，内力便大量外泄，这时早忘了去辱骂范遥，只想着如何脱去吸星大法的吸力。忙不迭的使出一招‘蛟龙出渊’。这一招乃是手腕被人扣住时所用，手臂向内急夺，左足无影无踪的疾踢而出，这一脚势道厉害已极，若是正中范遥胸口，非将他踢得当场吐血不可。范遥若是想要闪避，便须立时放开他胸口大穴，否则无法躲得过这当胸一脚。

    然则他身子这么一动，膻中穴就变成了一个大缺口，立时全身内力急泻而出，有如河水决堤，再也难以堵截。朱长龄知道只须再捱得一刻，全身内力便尽数被对方吸去，连性命也未必能保住，顿时不敢再动，忍不住又苦苦哀求起来。但他刚才这么一使力，内力奔腾而出，耳朵中嗡的一声，便晕了过去。

    范遥一举将朱长龄的真元吸干，正要运功之际，耳旁传来‘铛’的一声。他侧头瞧去，之间何太冲手中的长剑不偏不倚迎上了沈七的残损的剑锋，就在这一瞬间，满天梦幻突然消失无踪，落下一地破碎的美梦。

    沈七静静站立在天地之间细细聆听，似乎捕捉到什么，天空碧天流云，纯粹灵动。手中只剩下一个剑柄，却是那么的恬然，似乎从未动过手一般。

    何太冲的长剑指地，如同老僧入定一般，默然不语。

    范遥瞧见两人的怪状，一声长啸，森然道：“何掌门，你能还能在战么？”他修为不必沈七两人差，自然瞧出这一战是沈七败了。只是这其中透着古怪，故此忍不住询问道。

    何太冲瞧了范遥一眼，淡淡道：“你杀了朱长龄？”

    范遥不屑道：“他算什么东西？我只是借他一点东西罢了。”

    沈七忽然摇头道：“范右使，吸星大法虽然威力奇大，可是于修习者本身却亦大大有害，功行越深，为害越烈。范右使乃是大智慧之人，当是清楚沈七所言非虚。”

    范遥哼声道：“我心意已决，你不必多说。”

    何太冲看着倒地萎缩成一团的朱长龄，心中一声叹息，随即目光转到他身后的朱夫人身上，缓步上前轻轻抚过朱夫人的面庞，低声喃喃道：“玉棋，这些日子让你受苦了。”

    范遥少有见到何太冲如此温柔，心道：难道这一剑还会改变人的性情么？想到这里一声冷笑道：“何掌门似乎弄错了自己的身份，这句话该有朱庄主说才是。”

    何太冲不理睬范遥言语中的讥讽，将玉棋抱在怀中，淡淡道：“你们走吧，咱们就此别过。”

    范遥一声长笑，阴冷道：“你有错了，这句话该由我说才是。”说罢掌势一卷，竟然将沈七和何太冲两人全都笼罩在其中，口中清吟道：“朝阳神掌第一式：日出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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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破茧化蝶

﻿    范遥一声长笑，阴森道：“你又错了，这句话该由我说才是。”说罢掌势一卷，竟然将沈七和何太冲两人全都笼罩在其中，口中清吟道：“朝阳神掌第一式：日出东方！”

    沈七一声叹息：他勉强接下何太冲的最后一剑，虽得不死，却也耗尽了全身的真气，此刻范遥真气一经恢复，便不留活口，倒也像他的为人，只是自己再也没有能力去闪避。他此刻脑中萦绕的仍是何太冲最后一剑的精妙，而不是思索如何求饶脱身之法。

    何太冲抱着朱夫人也是无尽的欢喜：他师从昆仑白鹿子，后来白鹿子因和明教中一个高手争斗而死，不及留下遗言。众弟子争夺掌门之位，各不相下。何太冲年轻时英俊滞洒，深得他师姊班淑娴的欢心。班淑娴乃是昆仑派中的杰出人物，年纪比何太冲大了两岁，入门较他早，武功修为亦不在他之下。何太冲得班淑娴极力扶助，两人合力，势力大增，别的师兄弟各怀私心，便无法与之相抗，结果由何太冲接任掌门。他怀恩感德，便娶了这位师姊为妻。门派之内师姐弟成亲本来也算是一件大大的美事，但两人之间须无多少男女情爱。少年时还不怎样，两人年纪一大，班淑娴显得比何太冲老了十多岁一般。何太冲便不如何待见班淑娴，娶了好几个小妾。他和朱长龄的夫人本来并无深厚感情，本就是利用她来打探消息，此刻他机缘之下使出纵横十九道的最后一剑，如同何足道附体，心中充满了柔情，便觉就是和朱夫人一起死了也自无碍。

    范遥见他二人混不在意自己的掌力，似是极为瞧不起自己一般，不禁怒笑道：“也罢，我便送你们一送，去黄泉路上再述心得。”双掌一错，不分先后向沈何二人拍去。

    沈七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终是化成跟前的景色，淡淡瞧了何太冲一眼。腾地心中一酸：原来在这最后关头，他想到的不是自己前世父母，也不是今生的师父，而是苏千凝，那个行至独特的女孩，也不知道她现在何方？

    便在此时，悬崖旁的洞口中猛然传来一声巨响，如同一头炸雷在众人耳边爆炸一般。众人脑中一阵轰鸣，连眼前的物事都变了模样。范遥吃惊之下，拍向两人的掌力更是一顿，随即便感觉到一股庞然无匹的气劲从洞口冲出，卷起漫天的石屑，汹涌而至。

    众人尚未明白过来发生什么事情的时候，已然身不由己被这股气流冲出悬崖外。何太冲全力施展出最后一剑，内力也自耗尽得七七八八，本来以为必死之局竟然又有了变化，顿时被这突来变故惊得呆了。范遥一声惊怒，等明白过来眼前变化的时候人已在空中。看到眼下望不着边际的云雾，他心中顿时生出一阵绝望，却又不甘就此死去。全身功力逋发，想要阻止下坠之势，然而身在空中，无处借力，任你修为再强亦是枉然。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眼前云雾翻腾，景色变化更是迭撞而至，让人生不出半点希望。

    沈七亦是一般的被这股气流卷到空中，他先是一惊，随即才想到这是怎么了？他人在空中，一身内力尽皆耗尽，便是完好之时也无法和着自然之力相抗，心中流过淡淡的哀伤。

    ?那间，过往所有深刻难忘的回忆，例如在汉水之旁遇见俞莲舟、被乱法掠下武当山、问凡庄无忧无虑的五年、被十三飞鹰的十几次截杀、和苏千凝的初遇、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张三丰、见到黛绮丝时的惊艳，都在电光石火的空隙里，迅疾掠过心头，接着是一片空白。

    然后感到身体迅速下堕。

    就在这生死存亡的?那，忽然完全呼吸不到任何外气，而内息却像火把般‘蓬’的一声被点燃起来。

    只是这次实在太过莫名其妙，忽然之间就被卷到空中。他回想起刚才的情景，人在绝境之地连脑子都比平时灵活，这一想便大概猜到了其中的缘由：原来他们从石室之中出来之后，到了这处悬崖，随后张宇清等人也用炸药炸开石门跟了进来。一众人进了石室只见到石室内浓烟滚滚，却无半个人影。众人又是惊骇又是吃惊。经过一番仔细搜索，终于给众人发现了一条隐秘之极的通道。众人欢喜之下便跟了进来，无奈走了一段石道，便被一扇石门给档住。大伙失望之下又用炸药将其炸毁，这一次炸药之地和沈七四人所在的悬崖十分接近，加上洞口又十分的狭小，这一下竟然产生了庞大的气流，不但将沈七四人卷到悬崖外，便是张宇清等人也差点伤了自身。

    他们一路遇门炸门，终于给他们到了悬崖上，却仍是一无所获，只发现了被气流钉在石壁上的残片断剑……

    再说范遥等人虽然不明白出了什么事情，却各自在奋力求生。人的潜能是无穷的，范遥虽然无处用力，却将一身修为施展得淋漓尽致。只见他深深吸了口气，运足十层的朝阳神掌，瞧见悬崖旁一处凸起的大石，猛地一声大喝，掌力拍去，顿时将下坠之势减去不少，跟着双手在山壁上一按，又是一掌拍向下方的大石，如此被他一拍一按，阻住了下坠之势。

    有时山壁光溜溜地既无树木，又无凸出石块，他便即行险，身贴山壁，径自向下滑溜，一溜十余丈，越滑越快，但只须稍有可资借力之处，便施展神功，或以掌拍，或以足踏，延缓下溜之势。如此一番施为，竟然让他成功贴在石壁之上，丝毫无伤。

    范遥按着石壁处一块凸起的大石，瞧到沈七化着一颗流星也似的从身边滑落，心中反倒升起一阵失落：沈七曾救过自己一命，虽然他不是因自己而丧命，毕竟这辈子没法还他，看来自己注定一辈子要欠沈七一条性命。

    何太冲见范遥成功自救，他既无范遥刚猛无铸的掌力，一身内力又耗尽，但玩的却更绝：他被悬崖外的冷风一吹，顿时将满腔的柔情吹散，心道：在这生死关头，我抱了一人，下坠之力必然更甚，到时候死状惨不可言，不如将玉棋抛去，或许尚有一二生机。说到做到，他运足眼力，瞧见悬崖之下刚巧生着一株松树，不及思索便将玉棋抛下，一脚踏在她身躯之上，将剩余不多的真气全都施展在脚下，跟着一步踏出，正好抓住那松树的树干。心中犹自一阵惊慌：幸好我抱了玉棋一起落下，不然可就变成了肉饼了。虽然有些可惜这样一个成熟的妇人就此丧身，但比起自己的性命来说，还是很值得的。饶是如此，何太冲还是微微叹息了一番。

    可怜沈七既无范遥般的掌力、又没有像何太冲般的怀中抱人，只得奋然将体内所剩不多的真气流动，运劲向上纵跃，想要将下堕之势稍为减缓，着地时便不致跌得粉身碎骨。可是人在半空，虚虚晃晃，实是身不由己，全无半分着力处，但觉耳旁风声不绝，顷刻之间，双眼刺痛，不禁流出眼泪来。

    他乃是死过一次之人，因此更知道生命的可贵，即使他在人前装着满不在乎的样子，其他他比任何人都希望好好的活下去。微一叹息，既知必死无疑，脑中便胡思乱想起来，最后想到俞莲舟身上来：若是我和师父易地而处，凭借‘听风心法’第六层‘凌云飞渡’的境界，必能化解乘风而归，区区悬崖又算了什么？

    其实他也不过是无法可想，只得以此聊以自慰。当真是换着是俞莲舟再在此，便是十二层的听风心法只怕也自无用，还是落得个一命呜呼的‘境界’。

    他既想到听风心法，总是存有侥幸的心理，心中便默默运气心法口诀来。只是俞莲舟只传了他听风心法的前两层，虽然精妙，却还不足以保住他的性命。其实所谓轻身功夫，就像鱼儿在水中的畅游，只不过将水换作了充塞大地间的气和风，最关键处首先是如何轻身及在空中换气，听风心法乃是俞莲舟一身修为的集大成，更讲究在空中滑行的轨迹。可惜沈七后来下武当，在问凡庄呆了五年，缺少名师指点，便是前两层的听风心法也给他练得乱七八糟，在这紧要关头，他人品爆发，竟然记起不少俞莲舟曾提到过的方法。

    听风心法的第一步就是将体内的真气互换，当真气由清变浊的时候什么轻生功夫都不管用，而听风心法的方法却很特别。一身真气可化成狂风般的猛烈，又可化着春风般的轻柔，更能将人体内的真气转化成向上或向下的轨迹，使修炼之人可以在空中任意转换方向，较之梯云纵却又高出一筹来。只是这法子不管如何的神妙，如何的不遵循现代物理法则，都没有能让人从悬崖上跳下去还能活下的神奇，故此沈七虽然百般卖弄，仍是不可歇止的向下掉去，丝毫没有减少下坠之势。

    就在沈七打算停止挣扎之时，脚下似乎踩中一物，跟着听见一声凄厉的惨叫，脸颊上似乎被什么热乎乎的东西击中。他一怔之下，下坠之势竟然又或缓解。这一下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沈七又是惊喜又是讶然，他愕然向下瞧去，只见到云雾之下深不可测的高度，还有就是黑压压的小黑点。

    沈七一阵炫目之后，就如经历了一个遥远的梦境。

    忽然间，他明白听风心法的精要所在：只有先断绝后天呼吸，才能发动体内的真气呼吸，也就是道家所说的先天呼吸。只有这样的真气才最能随心所欲，不受外力影响。

    他想起自己的‘临尘诀’来，猛提一口真气，双掌下按，运起临尘诀心法，顿时全身真气有若蚁行，往来不穷。生出一股往上反冲的力道，竟大幅削减了下跌的速度，还朝上升起半尺，翻了一个筋斗，一脚踏在其中的一个小黑点之上，飘然若剑仙临凡。

    沈七也成了武当山三代弟子中第一个修成先天呼吸之人，也是自宋远桥、俞莲舟之后形成自己修炼法诀之人。尽管临尘诀还有许多缺陷，尚不如一门真正心法那般的博大精深，但一直在成长，最终会破茧化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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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御鹰而行

﻿    沈七脚下所踏的黑点乃是出来觅食的兀鹰，只是远远瞧去实在太过渺小，故此被看成了小黑点。也算是沈七命不该绝，这悬崖下方是个极深的峡谷，四周皆是悬崖峭壁，不少兀鹰将巢穴按在此地。旁晚时分一大群兀鹰觅食回巢，意外被沈七踏中其中一只，顿时经断骨裂，死于非命。其他兀鹰便飞将过来抢夺尸身，顿时在沈七周围积聚了不少呼啸盘旋的兀鹰。

    沈七自领悟了听风心法的精妙所在，一通百通，连带着临尘诀也大有进步。他既发现了半空之中有力可借，便运用心法中转折之法从一只兀鹰背上踏到另一只身上。开始的时候他心中恐慌，力量不能收放自如，一脚踏下去便有一只兀鹰骨裂身死、鲜血飞溅，当真惨不忍睹。这些兀鹰乃是这一带的空霸，又没有什么天敌，食物又极为丰盛，故此长得极为雄健，堪堪沈七一脚踏住。而西域之地环境恶劣，所生兀鹰更是生性凶恶之极，却偏偏又蠢得很，虽然看到不断有同伴丧命沈七脚下，却仍前仆后继的围在沈七身边争夺尸体，偶尔也有盯上沈七的，却都白白便宜了沈七，不然他转折之法再妙，也不能在空中从一只兀鹰背上踏到另一只身上。

    到了后来他惊慌之心渐去，对空中换气转折的法子领悟的越来越多，加上他每踏出一步下坠之势便减少一分，对内劲的收放已能自如，在一口气在踩死三十来只兀鹰之后，沈七已然能轻巧的站立在兀鹰的背上，兀鹰既不用毙命他也不会落下。又见到身边兀鹰为争夺尸体俯冲上翔，身法转折之妙乃天下间任何轻身功法都不及，不由得对其极为钦佩。心想：“这一下转折，如能用在武功之中，袭击敌人时对方固是不易防备，即使一击不中，飘然远?，敌人也极难还击，便是现在也大有借鉴之处。”渐渐已然能看见郁郁葱葱的树木，离地面已不足数十丈距离。

    他心下甚喜，却不敢就此跃下，加上他对如此踏着鹰背遨游颇为心喜，依着领悟到了的种种转折之法向前跃出，平飞丈余，踏到另一只鹰背上，一弹之下，又踏到了第三只鹰背上，气息一顺，只觉身轻力足，越跃越远。到得后来，一跃竟能任意踏中身旁的兀鹰背上，在半空中宛如御风而行，不由得又惊又喜。

    渐渐半空中盘旋的兀鹰越来越少，沈七也不敢在鹰背上久呆，脚下使力，驾驭着兀鹰越飞越低，到了后来已不足一二丈的高度。他一跃而下，竟然毫发无伤。抬头看着依然云雾缭绕的峡谷，还有纷纷扬扬从空中如雪落般的鹰羽，心中生出无限感慨：能从百丈悬崖跌下竟得不死，也算是前无古人，这一番奇遇更是让我真正领悟到了临尘诀的运用，可见上天待我沈七不薄。

    他默默对死去的兀鹰叹息了一番，若非这几十只兀鹰‘舍身相救’，只怕自己早成了它们的事物。他略一运气，但觉腑藏和丹田之间真气运行如织，连绵不断，比之落下悬崖之前，似乎功力尚有胜过。

    百丈悬崖转瞬即过，这其中的滋味只怕这辈子也不会再有第二次。沈七缓缓瞧过四周的环境，既没有发现范遥也没有发现何太冲的身影，四下里悄无人息，看到远去群山之间夕阳西下、清风拂体，心中惆怅无限。

    沈七悄立良久，眼见月至中天，夜色已深，心想自己离开红梅山庄已久，只怕黛绮丝还等着自己的消息，务当到红梅山庄说个明白。

    当下认明路径，才走出几步，忽然听到一阵鸟雀的呼叫。沈七抬头一看，之间前方树梢之上挂了两个尸体，已然被一群鸟雀啄食的不成模样。沈七心中一阵揪然，从服色看两人当是朱长龄夫妇二人。他两人一个被气流卷出悬崖，一个被何太冲抛下，没想到竟然落在同一个地方，也算是生不同床死同穴的一种说法吧？

    沈七怔怔的瞧着两人，心中更是生出无限惆怅：朱长龄一心要称雄江湖，最终惹来杀身之祸，连自己的老婆都跟人家好了，只怕连好好的一座庄子现在也不成模样了。

    那群鸟雀见到有人走近，呼啦一声全都飞了出去，沈七四下打量，找了一个低洼的地方，将朱长龄夫妇的尸体并列了，捧些石头土块，草草堆成一坟。叹道：“朱庄主，你我虽然相识不多，但事情多少也因我而起。你若是泉下有知的话，就多保佑你女儿平平安安。”他本来不甚相信神啊鬼啊之类的，但自从经历了转世之后，多少有些忐忑。

    行出数里后走上了大路，不久到了一个小市镇，沈七看着天色已晚，加上也有些累了，便想买些饭吃。谁知道他敲开一家客栈，店家便如见到鬼一般，将自己拒之门外，沈七不由得大是奇怪，好容易逮着一户主人，询问原由。那人大着胆子指着沈七，颤声道：“你到底是人是鬼？”

    沈七一听更是惊讶，依着那人的指向，一抹面上，不由得哑然失笑：原来他在半空中踏死不少兀鹰，身上更是粘了不少鲜血羽毛，他一心求生，哪里注意到这些？后来天色将晚，又忙活收拾朱长龄夫妇，更没有注意到。此刻这人家提醒，才看清自己一副土著模样，难怪人家要把自己当成鬼了。

    沈七向人家说明了缘由，取出一两银子，要了一间房间，又让店家送来一大桶热水，好好洗了一通，最后胡乱用了些饭菜，问明红梅山庄的方向，便欲离开。那店家见沈七洗过之后，好一个清朗的后生，又见沈七斯文有礼，自然生出亲近之心，听到沈七问起红梅山庄，压低声音叫道：“客人是要去红梅山庄么？这山庄里面可出了大事，客人还是不要去的好。”

    沈七有些奇怪，问道：“那是如何？你听到了什么？”

    店家四下打量了一番，深夜里也没有什么他人，便大着胆子拉了沈七坐下说道：“前些日子来了好些个蒙古兵，将红梅山庄团团围住，听说是要捉拿造反之人，听说两昆仑派的大侠都被抓了不少。后来山庄方向起了一通大火，足足烧了一天一夜，也就是下午才灭了。有大着胆子去看的人回来说整个山庄都成了一片焦土，一个人影都没有了。”

    沈七听了默然不语，看来定是刚晖等人不见了范遥，调来蒙古兵，将红梅山庄烧成焦土，至于张宇清等人，自然不会惧怕区区蒙古兵，想必已经离开了。至于朱家……朱长龄已死，朱九真年纪尚幼，武烈等人又被抓了，只怕也没有什么好下场。本来这些和他都没有关系，只是黛绮丝下落不明，心中多少有些难安。

    他心中终是放心不下，还是决定去亲眼瞧瞧。眼见天气极晚，行路难辨，加上过不了多久便会天明，就在店中歇息了一晚。第二日一早他草草用过早饭，才行出数里，忽见道旁松树上悬着一具尸体，瞧服色应是元兵无疑。再行出数丈，山坡旁又躺着两具元兵的死尸，伤口血渍未干，显是死去未久。沈七大是好奇，仔细瞧来竟是被人一剑从眉心破去，一直划到胸口，这一剑一气呵成，绝无半点拖沓之状，当时高手所为。寻思道：“不知这些元兵和那店家所说的是不是同一队人？也不知道他们得罪了什么人，竟然被人抛尸荒野，也不收拾了。”

    他这一迟疑，只听得东边大路上马蹄杂沓，一群人乱糟糟的乘马奔驰而来。

    这群人是一队元兵，约莫五六十人，另有十多名妇女，还有几十名汉子，具被元兵用绳缚了曳之而行，跟在马匹之后一脸漠然，宛若没有灵魂了一般。更有人身上伤痕累累，血迹斑斑，显是经过一场激烈的争斗之后才被擒下。沈七辨出来这些人多是黑衣服饰，就如那夜攻打红梅山庄之人一般。再瞧那些妇人，不由得大是惊讶：当中有两名女孩虽然狼狈不堪，却不能掩其容貌，竟是朱九真和武青婴二人，两人被拴在一根绳索之上，由一名武官打扮的元人拉着随地拖行。再瞧其他妇人也多是红梅山庄仆妇打扮，显是这群元兵从红梅山庄押解而来，其中半数都已衣衫被撕碍稀烂，有的更裸露了大半身，哭哭啼啼，极是凄惨。

    蒙古铁骑本来极有气势，令西方之人闻风丧胆，称之为‘黄祸’。然而自几十年前蒙古铁骑占了大宋天下，杀人放火，奸淫掳掠，无恶不作，早已经没有了当年的锐气。此时更有元兵手持酒瓶，喝得半醉，有的则挥鞭抽打众女。这些蒙古兵虽然没了当年铁骑的风范，但一生长于马背，鞭术精良，马鞭抽出，回手一拖，便卷下了女子身上一大片衣衫。朱九真和武青婴两人年纪虽幼，却甚有姿色，这些元兵的鞭子更是对她二人特别照顾。余人见到两人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肤来，顿时欢呼喝彩，喧声笑嚷。

    蒙古人侵入中国，将近百年，素来瞧得汉人比牲口也还不如，只是这般在光天化日之下大肆淫虐欺辱，却也是极少见之事。沈七虽然没有亲身体会多少蒙汉之间的怨恨，却也瞧得目毗欲裂，就想冲上去救人。

    他虽然怒气欲破胸而出，脑子却甚是清醒，情知自己这样冲上去不过是匹夫之勇，未必便能救得了这许多人，还得另想他法才是。只是一通观察之后，只觉这其中甚是古怪：这些妇人自然是红梅山庄的仆妇，其中或有一二朱长龄的妾侍之类也说不定。其余汉子一半是何太冲带来的昆仑弟子，一半则是红梅山庄的护院弟子。他有心之下，不多时便已辨出了武烈卫璧两人，只是两人似乎受了极重的伤势，看起来有些萎靡不振。再瞧其他汉子，也都如二人一般，难道全都被人点中了大穴？可仔细瞧来却又不像。他自灵蛇岛一行之后，他对医术颇精，略一思索，便已察觉这其中些古怪：这些人当是被人下了可以抑制功力的药物，这才变成现在这般模样，否则武烈势必不会冷眼旁观女儿被人如此糟贱。

    须知这些人都是习武之人，又处在西域之地，身体自然是极好的。然则此刻被一群元兵拖拽而行，敢怒不敢言，哪里还有江湖儿女的快意恩仇？偶尔瞧见其中有一二人向元兵怒目而视，一鞭下去却又低下脑袋，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

    这些元兵嘻嘻哈哈，虽然注意到了沈七的神色有些奇怪，却谁也没有将他放在心上：毛大点的小子还能做出什么事情来？

    沈七一声叹息，正欲离开另想他法，却见当前一名军官一俯身将朱九真抱在怀中，一双毛茸茸的大手更是不老实的在她身上上下其手。其余元兵见了呵呵大笑，用蒙语大声交谈。朱九真则是一惊之下，但觉一双恶心之极的大手向自己的胸口摸来，双眼一翻，径自晕了过去。一旁的武烈、卫璧以及红梅山庄之人见到朱九真受辱，俱是愤怒不已，众人相互看了数眼，终于默然不语。

    沈七虽然不懂蒙语，却也知道那军官只是做了一件在他看来极为平常之事。不由得又惊又怒，忍不住站到那军官之前，怒喝道：“你干什么？快放了她！”

    那名军官一双大手正摸在朱九真的胸前，得意之极，忽然见到一名瘦弱的年轻人对自己大喝大斥，微微一惊，随即哈哈大笑，用汉语说道：“你这死囚活得不耐烦了，来管老爷的闲事！”其余元兵见到沈七不知死活，竟然教训起自己来，俱是哄笑不已。

    沈七怒道：“蒙古人是人，汉人也是人，你如此作贱他人，难道就没想到过自己的妻子儿女么？”他这一怒之下已然运上真力，一个字一个字的吐将出来，虽在五六十人的哄笑声中，在场无论汉人还是元兵俱是听得清清楚楚。

    那军官见沈七虽然年纪尚轻，这一喝声竟然生出一股气势来，让人不敢小觑，心下微感诧异。暗想寻常老百姓一见官兵，远远躲开尚自不及，怎地这群人吃了豹子胆、老虎心，竟敢管起官军的事来？一眼掠过，见到沈七只身一人，不禁恼怒道：“哪里来的疯子？在这里胡言乱语？给我就地剁了！”

    沈七见他如此糟践人命，不由得怒极反笑道：“好好，我倒要瞧瞧你如何将我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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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一怒拔刀

﻿    沈七见他如此糟践人命，不由得怒极反笑道：“好好，我倒要瞧瞧你如何将我剁了！”

    如此同时，这队元兵之中有人发现了路旁树林中元兵尸体，上前来叽里呱啦的说了一通蒙语。那军官四周环顾，自有所发现，顿时一张脸面黑得跟锅底也似：真是太嚣张了，杀了人连尸身也不处理，难道说蒙古铁骑都改吃素的了？想到这里他一指沈七，怒喝道：“好死囚，杀了人还敢大言不惭，我看你是活腻味了。”他在中原之地呆得久了，不但一口汉话说的极为流利，而这‘腻味’一词尤其极具韵味。

    谁知这‘腻味’二字才说出口，‘飕’的一声轻响。沈七极目瞧去，只见一截树枝急速射向那军官。

    那军官既被提拔，好歹也有几下身手，虽然被人偷袭却仍被他发现了，顿时使出听风辨位的功夫来，一鞭砸下，口中叫道：“我挡”。

    其余元兵见到有人偷袭，顿时叫骂起来：“真是太不要脸了，竟然偷袭？”也有人大声喝彩那军官身手了得的：“将军这一手好俊啊，必能一击而中……”。谁知众人喝彩之声尚未歇止，那军官直直的从马背上掉了下来，胸前留下一个拇指大小的血洞，不住流出血来。面上更是表情极为丰富，估计综合起来该叫做‘一脸不忿’形容比较恰当：瞪大了一双牛眼，显是死不瞑目。

    朱九真被那军官抱着一起掉下马来，脑袋重重砸在那军官的肩头上，这一吃痛顿时醒了过来。正好瞧见那军官胸前破开的伤口，一个激灵，又自晕了过去。

    众元兵徒然之间变起仓卒，俱是大吃一惊。领队的军官虽然死去，但其余之人个个弓马娴熟，大声呐喊，便即还箭。

    沈七愕然之下回头瞧去，只见大路中间站有一人，神情甚是飘逸，气象冲和，腰悬长剑，伊然是名门正派的一代宗主，正是昆仑掌门何太冲。在他身旁又站了一名四十来岁的妇人，正含怒看着一众元兵，手中拿了一截树枝，显然刚才便是她出手杀了那名元兵军官。

    当日何太冲当机立断抛下玉棋，得以活命，其后施展轻身功夫回到红梅山庄的后山，较之沈七绕了大大的弯子，不知省了多少时间。回到山庄之后他才发现自己带来的昆仑派弟子全都被抓，无奈自己元气大伤，更只有自己一人，难以施救。只得连夜赶回昆仑派，带了老婆前来救人。

    班淑娴本来就对何太冲的做法不甚赞同，但此事关系到了昆仑派的生死存亡，说不得只好跟了上来。她刚才见到那军官如此作贱朱九真，虽然和朱九真并不相熟，生为女子顿时恼怒不已，这才含怒杀了那军官。

    何太冲本来还要摆摆谱，说几句符合身份的场面话，眼见老婆已然动手，只好收了掌门的谱，杀将起来。

    沈七不确定何太冲有没有认出自己来，反正认出来他也不在乎。眼见来了帮手，正好救人，脚下一顿，使出从兀鹰转折之间领悟来的步伐，已然从一名元兵手中抢来一柄马刀，横劈直砍之间，也不知道多少元兵手脚被废。

    张三丰平素督训甚严，门人不许轻易和人动手，但若遇到元兵肆虐作恶，对之下手却不必容情。武当七侠生平最恨的是元兵残害良民，沈七身为武当俞二的开山弟子，自然也沾染了这样的情感在其中。只是他对历史的认同感不强，蒙汉之间的怨恨远不如当世之人般深刻，加上他骨子里还是来自后世，实在难以杀人如切菜、事后还装着无事一般大口吃菜饮酒、谈笑风生，因此下手之间极有分寸，他既颇通医术，只是废了一众元兵欺负汉人的本钱。饶是如此，对他来说已经是极不容情了。

    何太冲带着老婆急匆匆的赶来救人，并没有发现沈七，此刻见到一人从路旁飞身而起，人未落地，砰的一拳，已踢飞三四名元兵。较之自己夫妻二人还快出一步。而身法转折之妙实非言语能表述一二，不由得大是惊奇：西域怎的还有这样的好手，我怎么不知道？他又怎的来帮忙救人，莫非和我昆仑派有甚瓜葛？

    他左手倏地翻转，抓住一名刺向自己元兵手中的矛杆，跟着向前一送，矛柄撞在那元兵胸口。那元兵大叫一声，翻倒在地，眼见不活了。百忙之中却是向沈七叫道：“朋友是哪里来的义士？昆仑……”他一句话尚未说完，便已瞧见了对方向自己眨眼。一震之下顿时认出沈七来，不禁嘴角一阵抽抽，差点被一名元兵砍翻，心中却是掀起滔天的浪潮，一浪接一浪。

    班淑娴并不认识沈七，眼见何太冲猛地手脚一慢，差点伤在元兵手下，不由得不怒，喝骂道：“废物！”长剑一转，将那元兵劈成了两截。

    沈七自然明白何太冲心中担心，须知他这般为求活命将别人踏在脚下，换着别人为了求生倒也罢了。但他身为昆仑掌门，这样可就有些大失身份，传说去对其名声必然有害。然而沈七却只淡淡叫道：“何掌门，往事已矣，还是救人要紧。”

    何太冲当即明白了他的用意：他眼下只管救人，其他的以后再说。当下长剑一举，说道：“原来是沈少侠，那日你掉下悬崖，何某还可惜了半天，没想到少侠不但毫发无伤，还武功大进，当真可喜可贺。”

    沈七微微一笑，却不言语。

    班淑娴见丈夫跟一个毛大的孩子客套，怒喝道：“你还是照顾好自己，难道人家是你私生子不成？”

    何太冲听她这话不是话，顿时面色一沉，斥道：“你胡说什么？沈少侠何等身份？怎可随口乱说？”

    班淑娴在昆仑派号称‘太上掌门’，数十年来在昆仑山下颐指气使惯了，数百里方圆之内，俨然女王一般，便是何太冲也忌她三分，几时受过这样的抢白？又见何太冲为了一个孩子竟然怒斥自己，这是曾为有过之事。突然间嗤的一声响，挺剑直向沈七左肩刺去。这一下拔剑出招的手法迅捷无伦，在一瞬之前，还见她剑劈了一名元兵，一瞬之后，已是长剑递出，剑尖离沈七肩头不及半尺。沈七一惊之下，没想到她竟然突然向自己出手，手中马刀横挥，当的一响，刀剑相交，在千钧一发之际格开了。

    何太冲见到老婆向沈七出手，腾地一惊，旋即想到若是能将沈七杀了自然最好，跟着才抢上前去，一剑荡开班淑娴的长剑，低声喝道：“你做什么？救人要紧。”

    班淑娴心中气恼，却又拿何太冲无法，只好将一腔怒气撒在一众元兵身上，本来已经精妙之极的剑法更是平添三分威猛，霎时又有数名元兵前去地府报到了。然而班淑娴杀元兵如入无人之境，心中却十分佩服沈七刚才那一着妙招，不免沉思道：那是哪一派的招数啊？

    众元兵见势头不对，落荒逃窜，但这些元兵凶恶成性，便在逃走之时，还是挥刀乱杀了数名昆仑派的弟子。班淑娴见状怒道：“好贼子，如此可恨！”脚下连踢，散落在地的兵刃化着羽箭一般，从元兵后背一穿而没，又有数名元兵就此毙命。

    沈七一声叹息，瞧见一时不得死去的元兵低声哀嚎，和汉人又有甚分别？五指纷弹，封住了其胸口的膻中穴，算是古代变相的安乐死吧？

    何太冲夫妻含怒出手，所伤元兵皆是残手段足，惨不可言。此刻见沈七突然出手，以轮指虚点，在每个哀嚎元兵胸口补上一指，手法之妙，功力之纯，竟是自己生平所未见，不由得大吃一惊。心道：这才一日不见，他怎的功力有了进步，难不成有了什么奇遇不成？

    一众人本以为必死无疑，忽然被人所救，皆是感激不尽，武烈父女一家更是相拥而泣。不过让人奇怪的是：卫璧得已脱身，便欲将朱九真抱过，不想被武烈恨恨推开，似乎对他极为不满。眼见他姑父一家团聚，卫璧却尴尬的站在一旁，走又不是留有不是。

    昆仑派的弟子自不必多言，自有班淑娴在一旁照看。却说武烈带了武青婴，又将朱九真抱了，上前来向沈七和何太冲道谢。沈七连忙道：“武先生不用客气，换着任何一个江湖儿女都会出手的。”

    武烈虽不认识沈七，对何太冲夫妻却是如雷贯耳，又见何太冲对沈七极为小心，他是见过沈七出手的，哪里还敢将沈七当做普通人？其后听到沈七乃是武当俞莲舟的弟子，更是连声道谢，心情激荡之下，几乎要给沈七跪下。

    他身处西域，消息偏僻，并不知道沈七被逐出武当之事，沈七自己不会说，何太冲更不说出。沈七好容易劝说了几句，又问及红梅山庄的情形。武烈叹息道：“全没了，朱大哥一辈子的心血全都化成了灰烬。”想及往事，有些黯然道：“我兄弟二人以为朱武连环庄在西域就算排不上第一第二，至少相互照应，不惧任何人，现在看来竟是不堪一击，徒惹人笑话。”

    换着往日，何太冲听他如此大言不惭，必然要冷言几句，此刻人家家破人亡，反倒不好出言讽刺，淡淡哼了一声，转身回去照顾自己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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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西毒后人

﻿    武烈的后悔让沈七默然不语：朱长龄已然身死，只怕武烈还不知道，他也不好明言，又不知道如何安慰他。世上之人多是如此，非要等到事情到了无可挽救的时候才去后悔，已然是于事无补。

    两人之间一阵沉默，就连站在一旁的武青婴也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而醒来的朱九真更是两眼空洞，呆呆的看着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卫璧则是远远的站在一旁，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却又不敢靠近武烈等人。沈七瞧着有些奇怪道：“武先生，令高徒似乎有话要说，你还是去看看。”

    武烈本来性情就颇为激动，听到沈七提起卫璧顿时便安奈不住，怒喝道：“我武烈算是瞎了眼睛，可没有这样的弟子。”转而向卫璧怒道：“你去求饶啊？我教你的心思全都用到自己人身上了？好大的长进……”愤怒之下更是语无伦次，连说带骂将卫璧羞得满脸通红，几乎要滴出血来。到了后来什么难听的话都骂了出来，站在一旁的武青婴终是不忍卫璧的难堪，轻轻一拉武烈的衣袖，低声泣道：“爹爹，事情都过去了，你还说有什么用？”

    武烈哼了一声，却又叹息道：“这畜生若是有沈少侠一半出息，我也不至落到今日这般地步！”又恨恨的骂道：“小畜生！”

    沈七暗忖这其中可能涉及到众人被抓之故，好在大家都已经没事，自己也没有必要插手他师徒之间的事情。等待武烈渐渐冷静下来，问道：“武先生，我看你全身无力，似是中了一种极为厉害的毒药。沈某学过几天医术，你若是信得过在下，不妨让我给你瞧瞧。”

    武烈一听欢喜道：“原来沈少侠还有这样高明的手段，真不愧是名门大派的弟子，武当派果真名不虚传！”说罢又是一阵感慨：“我武烈若不是被这鬼药抑制了内力，说什么也要拼了。狗鞑子就会使阴的，他妈的，有老子一半光明正大我也服气。”

    沈七想起原书中武烈为人，似乎和光明正大也扯不上任何关系，不由得哑然失笑。

    武青婴突遭厄难，年纪虽小，却似懂事了不少。见到沈七露出奇怪的笑容，低声问道：“沈…沈少侠可是有什么不妥么？”

    沈七摇头道：“没有，只是我想咱们这一群人站在大路中间似是不好吧？还得找个僻静的地方才好，只是我对此地并不熟悉，一时没有想到合适的地方。”

    武烈闻言一拍大腿，叫道：“都是我疏忽了，你看我……”他看看昆仑派的一众师徒，忽然压低声音道：“我在此地不远处有一座宅院，乃是朱武连环庄的暗堂，地方甚是僻静，用来疗伤最是好不过。”

    沈七微一愕然：这武烈和朱长龄还投资了房地产？旋即想到他二人既为西域大豪，为人又不是一般的坏，有些产业也是正常的。点头道：“那自然最好不过，咱们这就去吧？”他本来是想问问黛绮丝的消息，现在看来倒要等等了。

    那边何太冲等人见武烈安排了好了一众老小，虽然微觉奇怪，却不好询问。走到沈七这边拱手道：“沈少侠，你我这般遭遇当真是一言难尽，今日昆仑派又得你援手，何某感激不尽。他日管教有任何难处，只要在何某能力之内，但不会让少侠失望。”

    沈七微微一笑，他自然明白何太冲的意思，既然他不愿再提及往事，沈七也不是一味计较之人，多个朋友多条路。走近前压低声音道：“何掌门，上次我跟你说的子嗣之事可成了？若是那方子不成的话，我这里还有其他法子，你要不要试试？”

    何太冲面色数变，却是没想到沈七竟然当着这许多人面前说出这件事来。他看了一眼仍在忙活的班淑娴，苦笑着有些尴尬道：“不用了，我想应该快成了，多谢沈少侠关心，告辞！”说罢急匆匆的离开了，生怕沈七又说出自己接受不了的事情来。领了昆仑一派的弟子，也不来和武烈告辞，径自离去了。

    武青婴正站在沈七之旁，虽然没有听到他二人说什么，但何太冲一脸尴尬还是瞧见了。她虽突遭大难，终是少年心性，不由得好奇道：“你刚才和他说了什么？竟然把昆仑掌门吓成那个样子？”在她看来，沈七虽然有些本事，但毕竟年轻，较之自己也大不了几岁，虽然感激却不崇敬。而何太冲在西域可算是皇帝一般存在的人物，沈七能将何太冲吓住，在她心中分量自然又重了几分，顿时由对沈七的好奇变成崇拜。

    沈七微微一笑，心道这样的事情可不能跟你说。转身向武烈走去，帮他一起收拾。

    武青婴瞧在眼中却是一呆，还以为沈七瞧自己不起，这才不肯说。她和朱九真在西域号称‘雪岭双姝’，从来都是别人巴结她二人，哪里受过这般冷落？武青婴轻咬嘴唇，心中犯淡淡的气恼。转而见到卫璧仍自默然站在一旁，想起往日的好处来，忍不住叫道：“你要一个人呆在这里不成？还不快走？”

    卫璧听她言语之中虽有气恼，但关怀之情却也溢于言表，顿时神色一亮，讪讪走到武青婴跟前，低声叫道：“师妹。”

    武青婴却是哼了一声，并没有做声。

    武烈虽然在帮一众山庄弟子，目光仍自落到卫璧身上，本欲开口喝骂，却终于什么也没有说。

    沈七一面帮助武烈，一面询问道：“武先生，为何不见红梅山庄的二庄主姚清泉先生？”

    武烈扶人的手势一顿，气呼呼的道：“别提那忘恩负义的狗贼，当年我和朱大哥拼死将他救了，没想到他却和正一教的人勾结，谋取大哥家传武学。他妈的，红梅山庄一出事，他小子立马跟就换姓了，跟正一教的走啦！正一教也是什么名门正派，全都他妈的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此言一出，顿时想起沈七也是‘名门正派’出身，这样说不免将他也骂进去了，讪讪道：“沈少侠，我不是那个意思。”

    沈七淡淡一笑，自然不会跟他计较这些，沉吟道：“你有没有见到一名三十来岁的妇人？那个容貌甚是…甚是引人注目，她上哪去了？”

    武烈听到沈七如此说来，却是一愣，随即才醒悟过来，愕然道：“少侠说的说那位波斯姑娘吧？我武烈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美艳之人…哦，后来你们和朱大哥一起去了后山，他们也都跟了去，谁知道却是一无所获。那几个蒙古人不知怎的和正一教的又打了起来，蒙古来的打不过便放起火来，最后又来了不少蒙古兵，正一教的见势头不对，便匆匆离开了，倒是没有见到少侠说的那位姑娘。”

    沈七不由得一阵失望，想起和黛绮丝相处的这段日子，又想起范遥曾说韩千叶已死，岂不是只留她母女二人在世？纵然自己百般努力，却仍改变不了什么。怔怔出神了半晌，沈七一声叹息：人力有时穷，但凭知道一些事情的走向，便想着去阻止他，自己是不是太天真了？旋即又想到殷离身上：这件事却是因自己而起，可不能让人家小女孩落得凄惨的结果，得将她从炼域门就出来才是。

    想到这里沈七顿时一阵头疼：怎么什么事情都和炼域门搅上了？

    武烈不知道沈七在想什么，却又不便出口询问，只得静静等着沈七示下。沈七见状，叹息道：“武先生不必如此。”环顾见到众人都在等着自己，开口道：“既然都已经收拾好了，咱们这便走吧。”

    武烈见沈七似乎颇怀心思，无意和自己交谈，便领了一众山庄弟子、仆妇、家丁在前行走，只是大家都变成了手无缚鸡之力之人，行走起来不免甚是缓慢。到了前面的小镇，沈七取出银两，雇了了几辆大车，这才快捷起来。饶是如此，一众人也自到了旁晚时分才到了一处大宅子，武烈走到沈七身旁，低声道：“沈少侠，咱们可算是到了。”

    沈七一愣，顺着青石板大路来到一所大庄院前，庄子周围小河围绕，河边满是绿柳，在甘凉一带竟能见到这等江南风景，不禁为之胸襟一爽。只见庄门大开，吊桥早已放下，模样极为气派，可不是一天两天能建成的。从中走出十几人，正恭谨的站在一旁，等待武烈众人。

    武烈和其中几人招呼了几声，亲自领路，将沈七让进大厅，其余之人自有庄上管事安排。沈七见大厅上高悬匾额，写着‘绿柳山庄’四个大字，不由得神色一愣，指着匾额愕然道：“这里是‘绿柳山庄’？怎么会在这里？”

    武烈也自一怔，不明白沈七为什么会对这个名字如此吃惊，还以为沈七嫌其粗俗。尴尬一笑道：“我祖上虽然是做过官的，但到了我这辈却只是老粗一个，可没念过多少书。看到这四周长了一片绿幽幽的杨柳，甚是惹人喜爱，便将庄子买了下来，换了这个名字，倒是让沈少侠见笑了。”

    沈七心中默然，心道这么一片好庄子人家岂会轻易出售？怕你是强取豪夺也说不定。摇头道：“武先生哪里的话？我也没念过几天书，只是这庄子原来叫什么名字？主人家叫什么？”一边说着一边欣赏起厅内的装饰。中堂一幅赵孟绘的‘八骏图’，八驹姿态各不相同，匹匹神骏风发。左壁悬了一副字画，一片江南美景。两副图画一动一静，可见原来的主人倒是雅人一个，不由得便好奇起来。

    说话之间，庄丁已献上茶来，只见雨过天青的瓷杯之中，印过淡淡的茶色，清香扑鼻。

    武烈见沈七问起，想了半天愣是没有其起来，有些尴尬的招过旁边的一位管事询问了几句，转向沈七笑道：“这庄子原名叫做‘白驼山庄’，主人是一家唤着欧阳的。因为家道中落，不得不得不将庄子出售，以作度日之资。”

    ‘噗！’

    沈七一口喝进口中的茶水尽皆喷到武烈身上，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的神色。

    武烈则是一脸愕然的看着沈七，不明白沈七的反应为何如此之大，难道说这是他家的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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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欧阳笔记

﻿    沈七在书房之中翻动着藏书，虽然种类极多，却多是平常所能见到。即使有一二孤本，也没有多少价值。沈七心思不死，又翻了一会，终于失望之极。

    和武烈的谈话之中，沈七可以肯定的是：绿柳山庄的前身就是传说中的白驼山庄，遥想当年西毒欧阳锋是如何的意气风发？第二次华山论剑以一敌二，终于夺得天下第一之名。不想传至后世子孙竟然如此不肖，连祖传下来的山庄都买给了别人。更让人汗颜者：武烈只花了区区两千两银子，便购得全部土地房产，算得上是半买半抢了。欧阳锋若是泉下有知，不知道会不会也来个借尸还魂？一掌拍死这些不肖子孙。算算前后也不过百多年的时间，一代宗师之后落得如此田地，虽在让人感慨良多。

    沈七既知道这是西毒的故居，自然便想到欧阳锋另辟蹊径、别出一派的武学来，其后他翻遍了传说中欧阳锋的书房，却没有找到任何武学典籍，甚至连和武学沾边的也没有一文半字。而据武烈所言，当初他买下这座宅子，乃是看重这座宅子的幽静，而宅子的主人也不是江湖中人。武烈读书甚少，自然对书房没甚大兴趣，买下山庄以来，这书房还从未踏进过半步。若是欧阳锋真的藏有武学典籍的话，武烈自然不会取走，那么欧阳锋的武学到底有没有传下，可就成了一个疑案。

    沈七叹了口气，心道：欧阳锋即使传下什么武学，也未必非要藏在书房之中，我可算是一厢情愿了。既然没有武功秘笈，他百无聊赖之下顺手取过案头的一本笔记来，见封面写着‘西域武学流派’六个字的题签，下面注着‘欧阳锋闲撰’一行小字。笔法虽颇为拙劣，但笔画之间森然淋漓，笔力雄健，却另有一番气象。

    沈七瞧见竟然是欧阳锋写的书，顿时来了兴致，翻开书来，但见其中信手涂鸦，往往是是而非，所提更是前言不搭后语。前几页还正儿八经的提到几个西域武学流派的的根源、武学特点，到了后面却是一些琐碎之极的事情，说是学术笔记，依沈七看来更像是个人日记。没想到欧阳锋还有这样的爱好，心中却是泛起淡淡的失望。心道：欧阳锋于武学一道倒也罢了，可是写作水平实在一般，比起点的写手可差远了。思维也极是混乱，大概和他练的功夫有关系吧？

    他既无兴致，便一目十行，信手翻来，不一会便翻到了最后几页。心中叹息此番终是一无所获，正要将其丢开之时，忽然见到上面写道：“华山一战，至今已有十余载。锋一生不弱于人，唯独服于重阳真人。近闻重阳大限已至，实乃天赐之机。老乞丐一生自诩正直无私，必不会觊觎‘九阴真经’，大理段皇自重身份，无忧。全真七子不足为虑，唯忌黄老邪一人耳…”文辞写到这里似乎颇为犹豫，不知道是否前去夺书。

    沈七心中默然，他是知道最后欧阳锋还是经不住九阴真经的诱惑，前去夺书，最终被装死的王重阳一指破了蛤蟆功，无功而返。黄药师却是技高一筹，算中周伯通的行径，终于骗取到半部九阴真经。算起来欧阳锋倒是简单可爱的很，比起黄药师的三步一谋是望尘莫及。

    而从字里行间沈七当可发现当时欧阳锋对于是否前去夺书也是矛盾之极，一方面他经不住九阴真经的诱惑，另一方面又担心被人算计。可见欧阳锋对于是否夺书还是经行深刻细致的分析，心理活动相当充实的，可不是一时心血来潮。

    沈七接着看那笔记中写道：“每思当年华山一战，洪七掌力可算是天下无双，无坚不摧，然则刚则易折，不足为虑。黄老邪一身武学皆出之五行八卦之术，其人博学多才，天下聪慧着无出其左右，然则繁则繁矣，不如一力破百力，不足为虑。大理段氏一阳指力纯阳至刚，乃蛤蟆功只克星，甚忌。然其指力极费精神，段氏不过段皇一人而已，不足深虑……”其中更是提到当年第一次华山论剑震动天下的记载，沈七看得悠然神往。掩卷默然想象当年五绝谈笑天下、各显神通之态。

    欧阳锋乃是一代武学宗师，经过华山论剑后，对各人的长短自然胸中有所悟，虽然寥寥数语，无不是各人的武学缺陷所在。最后那笔记上又写道：“唯有重阳一人者，一身修为实乃天人之境，隐然通天彻地之能，所修先天功当真境至先天之境，放眼天下不过重阳一人而已。十载之前输于彼手，十载之后却又何幸？唯有九阴真经可覆矣，重阳虽得其书，必不翻看，盖因其不屑也，不服九阴强于重阳。我若得之，十载之后必能一击而中，成为天下第一人。”

    沈七瞧到此处，不由得喟然长叹：欧阳锋至此算是下定了决心，到头来一身修为尽毁，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法子竟然可以让一身功力尽可恢复，较之东邪等人也丝毫不弱，这欧阳锋也算是人才。

    果然不出沈七所思，欧阳锋夺书未成，更被一阳指破了功力，狼狈逃回西域，从此十年不履中土，穷极心智，终于让一身修为尽数恢复。沈七好奇他究竟用的什么法子，翻到最后几页，上面略然写道：“重阳诈死，数十载幸苦尽皆付之流水，全拜段皇之赐！”写到这里，字迹力透纸背，森然万象，其中似有无尽的怨恨，还有就是对此行的悔恨。

    对于习武之人最大的打击是什么？并不是杀了他，而是废去其一身修为，这比杀了他更难受。欧阳锋一心想做天下第一，恐怕较之一般人更不好受，不过他终于忍了过来。

    沈七翻到最后一页，上面草草写道：“嫂有孕，锋愧对之。兄长额掌相庆，问之名讳。默然，数日得一‘克’字。必得一身修为尽数相传，勿使受欺于人。”欧阳克是他和嫂子私生子，对其兄长有愧也自正常。

    沈七摇头苦笑，瞧到最后终于提到一些他尝试恢复功力的法子，莫不和毒物有关。沈七瞧得心惊胆战，心道：西毒其名，名至实归，亏他想出这样的法子来。当中又记载了一些运气的法门，和平常武学不同的时，欧阳锋的运气法门可谓独树一帜，天下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天下人运气无非行走奇经八脉，以打通任督二脉为毕生的追求。天资聪慧之人或得一二上乘武学，花上二三十年的时间大概也就成了，这其中还得不少机遇。至于平常之人，若无奇遇，又无传说中的高人以毕生功力相传，一辈子也别想打通其中的任何一脉。一身修为也就限制死了，不会再有提升空间，便是修炼再神奇的武学也自枉然。而能在三十岁以前打通任督二脉之人，不管是得他人之力还是本身过于生猛，都必将成为一个故事中的男猪脚，成就一段传奇。

    欧阳锋资质是有的，蛤蟆功也颇为生猛，但这两者都不是他能成为五绝之一的必然条件。他能站到武学的巅峰实在和他强悍之极的身体有关：欧阳锋一生追求天下第一，对于武学的痴迷实在不下任何人，因此在修炼武功的时候，他简直就拿自己的身体当作实验品。真气逆流、顺流、正劲、反劲种种匪夷所思的法子都被他给运上了。沈七不禁怀疑欧阳锋的身体到底是用什么做的？这样折腾竟然都没事，而据其中的记载，他每这么乱来一次，功力便精进几分。而且他更是对用毒有着极深的了解，不断用毒来刺激身体，最终成就了西毒之名。

    换句话说，欧阳锋就是古代的一名生物学家。

    沈七放下笔记，心中对欧阳锋充满了敬意：这家伙实在是太生猛了，不成为五绝之一都说不过去，难怪传至今日欧阳家落得如此田地，实在是因为后代子孙没有欧阳锋那般变态的身体啊。

    此后沈七每日替庄内众人解毒用药，闲暇之时便到书房之间找些有意思的书籍来瞧。欧阳锋所记笔记甚多，其中有些提及往事，或是和五绝之间的恩怨，或是和欧阳克之间的叔侄之情，又或是和其嫂子之间的龌龊事，不一而足，沈七瞧得津津有味。

    武烈虽然好奇沈七为何如此着迷这见书房，不过他见到沈七解了自己身上的奇毒，也自感激不已。有时候沈七也和他说些武学、比划几招，都让武烈有发至肺腑的感慨：到底是名门大派出来的，不但武功好，就连见识也自非凡，这种种武学之法我怎么就没想到？真是发人深省、亘古未有。奇才！当真是奇才。武烈瞧沈七的眼神越来越透着崇敬，几乎让沈七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你能想象一个四十多岁的老男人用异样的眼神一天到晚的看着你么？

    沈七不能，武青婴也不能，不同的是沈七受不了武烈，而武青婴则是受不了卫璧。自从沈七‘吓走’何太冲之后，武青婴便若有若无的出现在沈七的周围，虽然言语之中没甚好话，但沈七感觉到其中有异样的感觉。心中愕然想到：“他父女不会是得了同样的病吧？”

    如此直花了三四天的时光，才将众人身上的奇毒拔除干净，又用药给各人调养身体，沈七算是大大过了一把大夫瘾。加上他于生死关头领悟了临尘诀，不但医术有所进步，武功也是大进，比之昔日的沈七已然大有不同。

    到了第四日晚间，武烈大摆宴席，答谢沈七救命之恩，众人一一前来进酒，沈七少不得多喝了几杯，终于都醉得人事不知。也不知道怎么回到房间，睡到半夜时分，忽听得西北角上高处传来阁阁两声轻响，知有武林中人在屋顶行走。他一惊而起，正要跃下床的时候，听到窗外有人朗声叫道：“沈七，你敢出来么？”夜空之下远远传出，显示出不凡的修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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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绝世身法

﻿    沈七睡到半夜时分，忽听得西北角上高处传来‘阁阁’两声轻响，知有武林中人在屋顶行走。他一惊而起，正要跃下床的时候，听到窗外一人朗声叫道：“沈七，你敢出来么？”夜空之下远远传出，显示出不凡的修为。

    沈七心中一动，顿时想起一人来，身形晃动，人已落到窗外。足下一点，飞身上了房檐。只见月光之下一人按剑而立，白衣长发，说不出的修长俊美。那人见到沈七如此迅捷的出现，也自吃了一惊，旋即收拾情怀淡淡道：“沈七，你果然没死，而且修为更进了一步，当真可喜可贺。”

    沈七微微一笑，双手背负，如同闲庭散步般的悠然道：“少教主深夜拜访，不知所为何事？”

    来人正是正一教的张宇清，此刻月光之下见到沈七长身而立，神态安然，心中竟然生出几分淡淡的妒忌来，哼道：“难道你沈七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要见你还须递帖恭候不成？”

    沈七笑道：“那倒不用，只是此地颇为偏僻，不知道少教主是如何找到的？”

    张宇清哼了一声，似是不屑回答，转而瞧见沈七抬头看着一轮皎洁的月色，似乎只是随口问来，并没有期望自己回答。反而忍不住说道：“李叔在路上遇到了昆仑派的何太冲，两人过了几招。后来说到你身上，何太冲对阁下可是大加赞赏。我想起你我之间似乎还有一件尚未完成的事情，所以就来了。”

    沈七闻言暗暗心动，他知张宇清虽然说得轻描淡写，其实何太冲和李未长都不是省油灯，两人都是剑术大家，这一番争斗必不简单。而从张宇清的神色中看来，似乎李未长并没有在何太冲手中占得便宜，而何太冲既然交代自己的行踪，想必也未能讨到好处。当下拱手道：“少教主哪里的话？你我之间既无恩怨又无利益冲突，何苦少教主眼巴巴的赶来？”

    张宇清一抚剑鞘，淡淡道：“我自学成剑术以来，从未在别人手中输过一招半式。数日之前红梅山庄，我既输你一剑，张宇清必当讨回。”

    沈七皱眉道：“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天下之大，胜你之人虽然不多，却也不在少数，难不成你还要一个一个的去决斗？要是每个人都胜你一星半点，那你岂不是要活活累死？再说我当时只是侥幸而已，其实并未分出胜负，你又何必如此较真？”

    张宇清奇怪的看了沈七一眼，不屑道：“你也是习武之人，却没有习武之人的半点醒悟。天下之大，能人异士无数，但管教我张宇清所知道的，必将上门求教，这才是一名习武之人的毕生追求。”

    沈七愕然道：“我记得你前几天还说要混一天下，那才是你的追求。”

    张宇清怒哼道：“这两者有区别么？我真怀疑你这一身功夫是怎么练成的。”说罢他缓缓闭起眼睛，享受着眼下的宁谧，缓缓说道：“总有一天我要超越我的父亲，不仅仅只是天下第一剑，还是真正的天下第一。”

    沈七哑然失笑道：“阁下志向远大，实非沈某所能相比。既然如此，时光有限，少教主应该去争取每一分每一秒，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光才是。”

    张宇清怒道：“沈七，你少在这里说风凉话，今日我若是不击败你，我便不是张宇清。”说罢长剑一颤，低喝道：“吃我一剑。”

    沈七呵呵一笑道：“你要打我就打么？你要争那天下第一，我可不陪你疯，告辞！”似是没有看到对方刺来的那一剑般，纵身而起，身子在空中轻轻一转，竟是越折越高，到了后来足足有数丈之高，如此轻功，实在令人骇然听闻。

    本来宁静的夜晚，被张宇清‘嗷’的一嗓子划破，房屋之下已然聚集了不少庄中之人。众人见到沈七这般纵起，宛若仙人凌空，直欲破空而去，顿时又是惊骇又是喝彩。更有人不禁为沈七担心：这般高掉将下来只怕连骨头都要摔断，可怎生是好？

    武青婴和朱九真站在人群之中，见到沈七露出这一手惊世骇俗的轻功，整个人似是静立在半空之中，也自惊讶得说不出话来。武青婴轻轻咬着嘴唇，低声哼道：“这小子平日里见到我总是躲躲闪闪，说到武功更是推三阻四，原来竟是藏了这么一手。”

    张宇清也如众人一般，愕然叫道：“这是武当派的‘梯云纵’？”手中长剑微微颤动，这一剑便刺不出去。

    沈七在半空中轻轻一转折，在众人以为达到极致的高度上又拔高了几尺，朗声说道：“武庄主，多谢你数日来的款待，沈七就此告辞了。”说罢轻飘飘的落到地面上，如叶之堕，悄然无声，已然和张宇清相距数十丈远近。正色道：“少教主，我向你打听一件事：你可知道那日和我一起的女子现在身在何处？”

    张宇清见到沈七不但露出一手高明之极的轻功，尚能在空中运气开口说话，这份手段自己可不会。顿时默然不语，可没听见沈七的询问。

    沈七见状一拱手，叹息道：“原来你也不知道。”说罢惆怅满怀，绝尘而去。

    张宇清却是心事满怀，连沈七的离去也没察觉。他静静在房顶矗立良久，忽然一声长叹，喃喃道：“沈七，你便是逃到天涯海角，张宇清认定了你，必然要和你一绝高下不可。”跟着身形晃动，已自消失在众人的眼中，较之沈七的轻身功夫，另有一番气象。

    众人见到张宇清倏来倏去，身法之妙，较之沈七也不遑多让。而沈七更是让大家彻底无语。武烈默然良久，叹息道：“我和朱大哥往日自认天下英雄，不过出我兄弟二人之左右，现在看来，不过是夜郎自大矣！”

    沈七不欲和张宇清纠缠，施展出绝世轻功飞奔出了绿柳山庄，开始的时候他还怕被张宇清追上，到了后来竟是越走越快，腑藏和丹田两处真气更是越转越快，竟似无穷无尽。但觉四肢百骸之中，处处是气，口中不自禁发出一片呼声，犹如龙吟大泽，虎啸深谷，远远传送出去。

    他这一声清啸鼓足了中气，绵绵不绝，在静谧的夜空之中飞扬而出，有若一条长龙行经空际。他足下施展全力，越奔越快，啸声也是越来越响。

    张宇清跟在其后，听到这啸声不由得脚下一顿，蓦然长叹。

    李未长远远瞧见沈七飞身出了绿柳山庄，虽然惊讶于沈七表现出来的轻功，却尚不在意。此刻听到沈七的清啸之音，顿时面色数变，终于一声叹息。手中长剑倏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莹洁的月光，一双手掌宛若透明的一般。刹那间到了张宇清身后，轻轻按在其肩头，沉声道：“清儿，这沈七不可小觑，将来必将成为你的对手。”

    张宇清少了往日的几分傲气，郑重的点头道：“李叔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这般沈七在前，张宇清在后，两人一追一赶，竟然一直追到元大都来了。

    沈七想及往事，心道：该来的始终要来，便是躲进鱼跃宫还是避不开。他本是前来相救殷离，不想意外碰到前来寻找父亲的苏千凝不算，连楚问仙也出现在鱼跃宫。然而不论是殷离还是苏千凝，又或是满腔疑惑的楚问仙，自己都不能置之不理，看来自己和炼域门的恩怨是注定的了。

    这时听到李未长提起范遥之事，不由得长叹道：“我明白了，原来他真正的目的竟然在此，范遥啊范遥，果然不愧光明右使之称。”

    李未长却是神色微一愕然，讶道：“那头陀便是明教光明右使？”施然叹道：“明教历代相传，光明使者必是一左一右，地位在四大护教法王之上。杨逍是光明左使，可是那光明右使的姓名，武林中却谁也不知，谁知道竟然就是和杨逍齐名的逍遥二仙之人的范遥，果然了不得。”

    汝阳王却是脸色一沉：汝阳王府自诩守卫森严，先有紫衫龙王前来盗药，现在又曝出明教光明右使潜伏其中数年之久，这情报工作是怎么做的？正所谓日防夜防，家贼难防，他若是存心要害自己，自己这条性命还在么？冷哼一声，拱手向萧铭烈道：“萧门主，这些你炼域门早就知道了吧？”

    萧铭烈也自第一次听说，见汝阳王将矛头指向自己，不悦道：“王爷何出此言？”背负了双手，抬头看着天上的月光，心中却是沉思道：明教根植数百年，经营远非炼域门数十年的根基可比，教内更是能人异士无数，想要将其连根拔起，可得要重新合计才是。

    汝阳王握着的拳头猛地一紧，旋又松开，暗道：看来成大师说的不错，明教不除，终是心腹大患，得重新合计才是。

    沈七不知道自己随口一句话，竟给明教惹了两个天下最大的敌人，范遥若是有知，不知会做何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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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重新洗牌

﻿    李未长等得不甚耐烦，皱眉道：“沈七，你不要说话说一半留一半，那范遥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连毁我两名弟子，又说什么性命堪忧，李某倒想会会他的‘吸星大法’。”

    沈七笑道：“李先生一路从西域追到这里，难道还等不及这一时半刻么？”转向萧铭烈问道：“萧门主，范遥送来的小姑娘乃是我的妹子，想来门主不会为难一个小姑娘吧？”

    鸣见忍不住冷冷道：“沈兄将鱼跃宫当成什么地方了？岂容你说三道四？”

    沈七嘿嘿一笑，沉声道：“萧门主，鱼跃宫是什么地方，沈七清楚得很。只是殷离是我妹子，问仙是我师兄，至于千凝么？却是和门主无关，还请门主宽容一二。”

    鸣见还待要说话，萧铭烈一摆手，淡淡道：“可以，不过我要看到你的诚意。”

    沈七摇头道：“屠龙刀已经落入你手，其中的秘密迟早会被你发现，到时候你可得分我一半才是。”

    萧铭烈怒哼一声，双目间精光一闪，竟似动了真怒。旋即压下怒气，又恢复了冷漠的神情，慢慢走到沈七左侧三尺之处，冷眼扫了沈七一遍。

    他的眼光利若鹰隼，沈七感到自己的衣服一点蔽体的作用也没有，身体内外的状况完全裸露在他的观察下。只听对方淡淡道：“沈七，当年之事乃是必然之结果，你若是继续深究，未必是你想要的答案。”

    沈七微一愕然，他知道萧铭烈所说的乃是‘另一个自己’全家被灭之事，本来自己还想借此情来替‘自己’讨回一点公道，不想竟然为他所察觉。

    萧铭烈缓缓踱步走回原处。

    沈七不敢相信此时眼见之景象，一方面他清楚看到萧铭烈踏行的每一个动作，但他对时间的感官却更清楚地告诉他：所有这些看似缓慢的动作，都是在一眨眼间的功夫内完成，这两种彻底在时间里对立的快慢极端，竟然在萧铭烈身上出现，怎教他不大惊失色。

    也许萧铭烈已经不耐烦沈七和自己的猜谜，这才显出一手，警告沈七不要得寸进尺。

    李未长眼中精光一闪而没：如此人物当真不愧炼域之名，徒弟已然如此，不知道那个薛匡已经到了何等境界？

    沈七虽然吃惊于对方显露出的绝世武功，却也因此知道自己已经触及到了对方的底线。装着满不在乎的从怀中取出一物，黑黝黝的在月色之下看得不甚清楚。淡然道：“一个百损道人够了么？”

    他并不很清楚百损道人和炼域门的关系，但从范遥的描述以及自身的经历来看，百损道人似乎掌握着一件令炼域门十分忌惮的能耐，以致和百损道人有关系的人和物都遭到炼域门的特殊照顾。这也是他在见识了萧铭烈匪夷所思武功之后才有的感悟：以前的自己能逃过炼域门的劫杀是不是太过巧合了？又或者是因为自己身上隐藏了什么连自己都不清楚的秘密？

    直到李未长提起范遥，他想起范遥在极西之地的遭遇，也就是那个传授范遥‘东令法诀’的百损道人，这其中必然存有某种看不见的关联，只是自己一时没有想明白而已。

    而最后范遥说要见一个人，还是关系到性命之事，沈七豁然清楚的把握到他要去见的是什么人――炼域门的真正门主、萧铭烈的师父薛匡！天下仅次于张三丰的一代宗师，有传说已经超过张三丰之人。如果说还有谁能救得了他，那么薛匡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

    只是沈七不明白范遥凭什么可以肯定薛匡会救他？难道范遥发现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东西。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可以用它来一试萧铭烈反应。

    果然不出沈七所料，这次轮到萧铭烈吃惊不已：饶是萧铭烈修为过人，听到沈七这几句话也自浑身一震，他盯着沈七手中之物看了一会，强压住心头情绪的波动。沉声道：“好，我答应你。不过若是被我发现你只是拖延时间的话，纵然张三丰亲至，也须付出惨重的代价。”回头向鸣见吩咐了一声，漠然看着眼中的物事。

    萧铭烈或许还不够挑战张三丰的资格，但他以炼域门门主的身份说出这样的话来，沈七可就要好好考虑自己言语中的分量了。

    鸣见满眼不相信的看着沈七，实不相信他会有如此能耐，却仍按照萧铭烈吩咐的去做了。

    沈七淡淡一笑，胸有成竹将般的将那物收入怀中，摇头道：“一块玄铁而已，没什么好看的。好了，王爷，现在轮到咱们了。”

    汝阳王正在沉吟该如何铲除明教之事，不禁愕然道：“什么？”

    沈七一指苏千凝，道：“苏姑娘的父亲可是正在王爷府上做客？人家想见父亲一面，王爷不会阻拦吧？”刚才见到楚问仙的时候，楚问仙已经将这些事情都告诉了他，既然事关苏千凝，可不能不管。

    汝阳王哈哈一笑，显示出过人的风范，道：“不错，苏姑娘的父亲正在我府上做客，沈小友若是无事的话，倒也可以去坐坐，反正都是熟地熟人。”见到沈七竟然有能耐让萧铭烈吃瘪，汝阳王心中顿时飞速的盘算其沈七到底掌握了什么？若是能将沈七拉到自己这一边自然是最理想不过的。

    楚问仙见沈七三言两语之间解决了两件大事，既为沈七高兴又自担心。

    苏千凝则是一双妙目在停顿在沈七身上，心中充满了淡淡的欢喜。

    李未长像是从来没有见过沈七般的打量着对方，忽然呵呵笑道：“沈兄如此雄才，可叹武当竟然将沈兄开革出派，当真是自断一臂。”他对沈七的称谓，由‘沈七’转做‘沈兄’，显示出他对沈七的看重。

    楚问仙面色一变，待要替沈七说话之时，却被沈七轻轻拉住长袖，低声道：“不必理他。”转向李未长呵呵笑道：“李先生，你叔侄二人追了我足足有几千里，不过是为了一个范遥。也罢，我便告诉你也无妨，只是此事还要先问过萧门主才是，毕竟人家乃是东道主。”

    萧铭烈哼了一声，道：“沈七，此事和我炼域门又有什么关系？”

    沈七笑道：“关系大了去了，范遥身上‘丹鼎’将熟，你说他要去找谁？”

    萧铭烈面色数变，终于忍不住沉声问道：“此事当真？”

    沈七叹息道：“难道还有人比我更熟悉这其中的滋味么？”

    萧铭烈默然不语，旋即淡淡道：“是他做的么？”那个他自然指的便是百损道人了。

    沈七点头道：“不错。”

    萧铭烈眉头紧锁，几乎用低不可闻的声音喃喃道：“他到底要做什么？”

    李未长却不明白他二人所指何人，哼了一声，让大家重新注意到了自己的存在，这才缓缓说道：“既然范遥藏身萧兄府内，烦请萧兄方便一二，也好让未长替两个不肖的弟子讨回一点公道。”

    萧铭烈闻言眉毛一挑，哼道：“公道？这天下何来公道可言？江湖之上本就是朝不保夕的日子，可叹李长老竟然还是江湖中人，难道连这须末也不明白么？”

    李未长心中泛起淡淡的怒意：范遥本身绝不会让萧铭烈如此在意，但眼前看来竟似关联到了炼域门一件极大的秘密，所以萧铭烈才会如此不给自己颜面。他也是修为过人之人，哈哈一笑，道：“萧门主说的是，倒是未长糊涂了。”跟着缓缓转过身子，看着沈七，道：“那么沈七和我正一教之间的恩怨，想必萧门主不会插手了吧？”他既知道沈七对萧铭烈有着特别的意义，又点出正一教来，就是要告诉萧铭烈：我李未长虽然身在鱼跃宫，但正一教未必就输了炼域门。

    正一教实力或许不如炼域门，但在民间的势力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这两家若是擦枪走火的话，整个江湖都必将为之动摇。

    远方一阵闪电，闷雷暗响，生似感应到眼前将至的暴风骤雨，先前仍皎洁的月色也自消失不见。

    汝阳王深深吸了口气，情知今晚自己没有白来：仅仅因为一个沈七，江湖要重新洗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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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怀璧其罪

﻿    沈七和楚问仙虽然仅仅只是武当的第三代弟子，但他们代表着的却是江湖中新兴的一股势力。武林六大门派的未来，或许在不久的将来就要将担子交替给这样的一群年轻人。也许他们的经历还不够、资历也尚欠缺、功力还不能说多厉害，但这是江湖发展的趋势，他们的优势就是年轻。

    此刻鱼跃宫中虽然只有沈楚二人，但两人所表现出来的气度已足以让大多数人折服，而站在他们身后却可以说江湖中的六大门派。除了武当派之外，六大派都出现了不少杰出的弟子，沈楚二人正算是其中的代表。

    加上近来重新崛起的丐帮、全真、青城等派，正道势力不可谓不大。只是武林之间意气之争十分严重，又是各自为政，难以形成一股强有力的力量，元庭虽忌却也不屑。

    李未长和张宇清来自正一教，正一教谈不上纯正的江湖门派，却有着同样的江湖含义。这一代教主张正常号称天下第一剑，乃是天下有数的五大宗师之一。其教众信徒更是无数，若是这股力量拧成一块，只怕连元庭也只能暂避其锋。

    当然在民间形成如此广泛群众基础的并非只有正一教一家，还有号称和炼域门一南一北分庭抗礼的明教。这股势力游走在江湖和民间之中，却又积极抗击蒙古统治，让武林人士莫衷一是。天下势力当属他们最大，却也最难预料。

    苏千凝看起来似乎只是独身一人，然而茫茫江湖之中，却又隐藏了多少如苏千凝父亲一般的奇人异士？这是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当他愤怒的时候，却可以影响任何一方势力的强弱。

    言下身份最奇妙的反而是汝阳王。他既不是江湖中人，又没有什么隐藏身份，如同一个局外人般的看着眼前的江湖各方势力彼此之间缠斗不休。其实他却是正真握有了和整个江湖平起平坐的实力，那就是朝廷。

    江湖、朝廷，本就是两个既对立又统一的世界，站在江湖之外的汝阳王弹指之间却毁灭大多数的江湖门派，这无疑是对江湖的一种嘲笑。

    而萧铭烈本身就代表了武林中一股极大的力量，这股力量虽然更多的时候表现在朝廷之上，但他真正出现在江湖中的时候，那是绝大多数的门派都为之仰望的力量。

    此刻的鱼跃宫看似平静，却因为沈七的表现出现的秘密而变得扑朔迷离起来，至少萧铭烈不会放过任何有关百损道人的事情，还有就是静静躺在厅中的屠龙刀，那传说中和整个江湖都联系在一起的神秘力量。

    阴霾的黑夜似乎迎来了最糟糕的天气，不但轰隆隆的雷声让人听了压抑，就连偶尔闪过的电光也让众人觉得不舒服。

    李未长的眼睛渐渐眯在一起，摄神的看着沈七：他和沈七本无恩怨，然而从西域一路跟来却让他对沈七产生了极大的兴趣，而此刻的沈七更是体现出莫大的诱惑：连炼域门都拒接不了的诱惑，那该是如何的惊人的秘密啊？

    李未长微微一笑，淡淡道：“清儿和沈七尚有一场还未结束的比武，小辈的事情我们还是不要去插手吧？”

    张宇清和沈七有约在先，众人虽然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以李未长的身份说出来，自不会有人怀疑。他这么一说，萧铭烈自不好意思在两人完成比武之前将沈七留下。

    可是沈七事关炼域门中大事，萧铭烈又岂会让李未长带走沈七？哑然失笑道：“既然如此，玄月长老却又何必操心小辈之事？任由他们自己决定岂不是更好？”

    李未长反被将了一军，哼了一声，却没有说什么。

    汝阳王忽然哈哈一笑，上前拉着沈七的手臂笑道：“沈小友之上次一别，如今已有一年之期。每每思及当日，本王俱是不甚感怀。既然小友故人在本王府上，说不得要去盘横数日，也好见见老友才是。”他见李未长和萧铭烈两人虽然言语中不胜客气，却都是为了沈七。想及沈七至于炼域门的重大意义，自己没有任何理由放过这样一个打击炼域门的机会。

    萧自然明白汝阳王的心思，沉声道：“江湖有江湖的规矩，沈兄和本门有约在先，看来两位尚需等一等了。”随着场中各方的追逐，萧铭烈口中的‘沈七’也变成了‘沈兄’，显然欲将沈七置于和自己同样的高度，可不是李未长口中的‘小辈’之说。

    李未长闻言哑然失笑，道：“原来萧门主也是玩笑之人呢。”

    萧门主含笑看着沈七，漠然道：“本门曾和沈兄有约：若是沈兄能避开本门的十三次劫杀，那么屠龙刀将分沈兄一半，想来这件事在场的各位都有所耳闻吧？”他之前不肯承认约定，这时情形微妙之下便又提了出来。

    江湖传言沈七掌握了屠龙刀的秘密，却拿来和炼域门交易，换取荣华富贵。为此江湖其他各大派问罪武当，武当派却只承认沈七和邪教之士相交，对于出卖屠龙之秘却一概不提，并将沈七革出武当派。

    这件事也因为沈七被革出武当派而不了了之，现在被萧铭烈重新提起，竟是真有其事。李未长冷哼一声，转向沈七冷然道：“原来沈兄早就计较好了打算，难怪这一路来竟是有恃无恐，却是找了这样一个大大的靠山，较之武当派似乎更胜一筹，好计策！”

    楚问仙听他出言讽刺沈七，待要给沈七辩护几句，却又不知从何说起。转眼看到沈七一脸默然，似乎众人所说皆是和自己无关。

    苏千凝却没有楚问仙般的顾忌，道：“你胡说什么？区区一柄屠龙刀又有什么了不起的？”

    李未长见对方是个小姑娘，虽然出言无状，却不便和她计较，哼了一声，仍向沈七问道：“那么沈兄现在可有什么打算？也让李某开开眼界。”

    萧铭烈微笑道：“沈兄，水月虽然年幼，但说的话却和炼域门的意思一般无二。”便在此时，鸣见领了一名小姑娘，走到萧铭烈身后，低声叫道：“师父，沈七要的人带来了。”

    汝阳王心中一沉，暗叫不好。这鸣见不愧为萧铭烈的弟子，时刻选的十分恰巧，正好在紧要的关头将人送来，无疑给炼域门增加了一筹砝码。

    萧铭烈呵呵一笑，从鸣见手中牵过殷离，一手轻轻抚在她的头顶之上，叹道：“果然资质上佳，只是可惜给耽误了，若是能重新筑基，只怕将来的成就也不会差的。”

    众人心思俱是一动：萧铭烈此举倒是诱惑还是威胁呢？如此看来沈七对确实掌握了什么让炼域门心动的东西。

    汝阳王冷笑道：“原来萧门主竟是如此热心之人，看来小女筑基之事当不会耽搁太久了。”因为给赵敏筑基的丹药被盗，萧铭烈一直推三阻四不给赵敏筑基，汝阳王忍不住便出言讽刺。

    萧铭烈淡淡道：“敏敏郡主既拜我师，此事乃是理所当然，王爷不必心急。”心中却道：“你女儿既拜我为师，你还是别闹得太过火才是。”

    李未长明白此刻自己势力单薄，汝阳王和炼域门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必为便能帮上忙。哈哈一笑道：“既然如此，沈七，你心中可是有了打算？”

    众人见到李未长将主动权交给沈七，顿时所有的目光全都聚集到沈七身上，看他该如何抉择。

    楚问仙心中黯然，换着自己是沈七也不好抉择，因为自己无论选择那一方，都将为另一方所遗弃，而且任何一方都足以影响整个江湖的走势，那不是他一个沈七所能得承起的。

    沈七自此才从默然中醒来，眼神在每个人身上流过，或是看到了期望、不屑、愤怒…最后停留到站在楚问仙不远处的仙衣身上，悠然问道：“仙衣小姐的选择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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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我以我血

﻿    楚问仙愕然看着沈七，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扯到仙衣身上，似乎这和她没有任何关系吧？然而见到沈七眼中蕴含的笑意之后，楚问仙忽然明白为何他要在这个时候提到仙衣，低声叹息道：“师弟，你这又是何必如此？”

    鸣见身影一闪，倏地站到沈七跟前，怒道：“沈七，你不要太过分了！”

    萧铭烈出声喝道：“鸣见，不得无礼！”眼中摄人魂魄的精光一闪即没，沉声缓缓道：“沈七，我劝你不要异想天开，有些事情不是你我所能左右得了的。”

    此言一出众皆愕然，须知这天下若是还有萧铭烈办不到的事情，那必定是关系到薛匡了。难道说沈七提及仙衣竟是和薛匡有关？惊骇之下将目光再次聚集到沈七身上。

    沈七也没想到萧铭烈会如此说，他既并没有一口回绝，反而言语中显露出淡淡的无奈，显然这件事实在关系太大。他一时亦想不明白仙衣究竟关系到了什么，强着淡然道：“若是想都没有想过，又怎会知道结果呢？再说仙衣小姐还没有表示什么呢，我们是否该听听她的意见？”

    楚问仙面上闪过无奈之色，似乎要说什么，却终于忍住选择了沉默。

    萧铭烈面上一沉，暗自沉吟沈七到底知道了什么，却没有给仙衣压力。

    李未长和汝阳王等人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说得好好的突然又转到仙衣身上？俱是眉头一皱，不悦的看着沈七，转而又好奇的在仙衣身上打量，实在想不通这样一个柔软的女子竟会是萧铭烈的弟子，似乎还和沈七有些关系，真是让人奇怪。

    众人各自心中沉吟不决，仙衣却是一脸黯然，看了楚问仙一眼后，向沈七低声道：“仙衣此生一无所求，哪里来的选择？沈公子多虑了。”

    楚问仙闻言闷哼一声，沈七明显感觉到了他微微战栗的身子。叹息道：“我本不该这样逼你的，只是刹那芳华易老，人生不过区区几十载，若是现在不去争取，等到老来的时候已然追悔莫及。”说罢深深吸了口气，沉声道：“萧门主，既然各位都是和沈七有着莫大关联之人，反而让我难以抉择。既然如此，咱们不妨就把约定扩大一些，再加上一把屠龙刀如何？”

    李未长等人闻言眼中闪过惊讶之色，旋即变成了惊喜。

    汝阳王哈哈一笑，道：“痛快，沈兄弟果然不愧大手笔之人，如此倒要算上本王一个了，不知沈兄弟的约定却是怎样？”

    李未长负手悠然道：“当日谢逊携屠龙刀海外归来，本教有幸得之。然而宝刀本无正主，有能者据之也无可厚非，只是萧门主从本教取走刀之后，连招呼也不打一声，未免也太不够意思了。”

    沈七微一愕然：当日屠龙刀在武当山神秘失踪，众人多以为是灭绝监守自盗，如今看到竟是被正一教盗去了。不禁好奇道：“原来屠龙刀是被贵教取走了，只是当日众目睽睽之下，贵教究竟使了什么神通手段，倒是让沈七好奇不已。”

    张宇清冷冷道：“只是用了一点障眼法而已，没什么好惊讶的。倒是鸣见兄从本教盗走屠龙刀的手段，让宇清甚是敬佩。”

    鸣见也没什么好脸色给对方，冷笑道：“好说好说，不过是跟贵教学了些手段罢了。”这番话却是暗刺正一教从武当山带走屠龙刀，他鸣见不过有样学样。

    沈七听到这两人的言语，前后一理当日情形，顿时大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当日屠龙刀被悬挂在武当山的悬崖峭壁之上，武林众人俱是虎视眈眈，谁也别想得手。不想正一教主张正常前来武当向张三丰印证武学，见到屠龙刀便使了点手段将其带回正一教。以张正常的修为取走一件物事，纵然灭绝再厉害，也不会为被她发现。

    张正常也就是好奇屠龙刀的武林传言，在把玩了一番之后只觉此刀算得上是一柄神兵，至于‘武林至尊’云云，他自然不会相信如此无稽之谈。而在和张三丰的一番印证之后，他更清楚的明白只有自身境界的提升，才是真正的武学之道，其余借助外力不过镜花水月，皆不足道。因此随手将刀放在了教内，自己却去闭关。

    屠龙刀在武当山神秘失踪，不多时便在整个武林传了开来。炼域门消息灵通，第一时间便得到了消息。虽然当时他们也不清楚刀被何人所取，可数日之后便从正一教传来消息：屠龙刀在正一教出现。恰在此时鸣见下山追究黛绮丝盗药之事被沈七阻拦，未果后听到这件消息，连夜赶到正一教，诸多因素之下便盗走了屠龙刀。回到炼域门将刀交给萧铭烈，希望将功补过。

    屠龙刀这么一番转手，最终还是落到炼域门手中，沈七所猜虽不是全部，却也相差不远。

    在场众人均是才智上佳之人，略一思索之后，便已明白了其中的原由，心道：难怪张宇清一见到鸣见，便以偷刀者冠之。只是谁人盗刀在前，谁人在后，其实亦无多大分别。

    然而张宇清却是面上挂不住，毕竟这件事虽是张正常好奇之作，说出去却不甚光彩，长剑一顿，怒道：“既然如此，鸣见兄是否也要学学在下这一剑？”

    李未长伸手一拂张宇清手中长剑，低喝道：“清儿不得无礼。”

    汝阳王想明白了这其中的道理，笑道：“之前门主所言此刀买之市集之中，当时本王颇为不信，现在看来竟是真有其事：只是不知正一教什么时候改做买卖了？想必都是天大的买卖，本王有时间倒要叨扰一二。”

    李未长微微一笑，道：“大买卖倒谈不上，王爷若肯赏脸光临，本教欢迎之至。”

    萧铭烈听他二人出言讽刺，冷哼一声，装着没有听见。盯着沈七淡然道：“不知沈兄的提议是什么呢？”

    沈七叹了口气，纵然自己费劲心思，却仍没有为楚问仙争取到最理想的结果，道：“屠龙刀本来既属贵派，沈七拿来约定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萧门主既不肯成人之美，沈七只好继续加大筹码了――加上屠龙刀的秘密如何？”

    李未长等人面色倏地一变，待要说话之时却听萧铭烈喝道：“沈七，你不要再在这上面纠缠不清，正如你全家十几条人命一般，炼域门绝不会后悔做出的决定。”

    十几条人命？那是沈七的家人么？几乎是所有人同时想到这个问题，那沈七又是怎么活下来的？

    苏千凝眼中流露出悲伤的神情，缓步走到沈七身旁，轻轻拉过沈七的手掌，感受着他掌心的冰凉。

    仙衣微微一愣，随即两串泪珠从眼中滑落而下，似是感受到了沈七心中的凄怅。低声吟道：“刹那芳华易老…我该去选择么？”

    楚问仙掌心寒光一闪，就是在夜色之中也极为显眼，如同一道寒芒划破了天际，渐渐化成一柄长剑，漠然道：“袖里葬花，如斯之逝！”

    沈七轻轻一铮，脱开苏千凝的手掌，深深吸了口气，猛然直视着萧铭烈，沉声道：“好，萧门主，无论是我和正一教的比武，还是和炼域门的约定、恩怨，咱们就依江湖规矩来办：当初我和宁大小姐约定，只要完成十三飞鹰的十三次劫杀，那么屠龙刀的宝藏就得分我一半，否则我就告诉宝刀的秘密所在。今日沈七索性就赌大一点：若是我输了，我不但尽吐我所知道的一切，包括百损道人的目的。若是我赢了，我要讨回我全家十三条性命，还有仙衣小姐的自由，而赌注就是厅中的屠龙刀，你看如何？”

    自从他来到这世界之后，他倍感生命的来之不易，更加珍惜自己的性命。然而萧铭烈的不屑深深伤痛了他：或许在感情上那些不过是一条条无辜的生命，对于他的身体来说，那是所有人都留着同样的血脉。他的决定是冲动的，但他却从来没有想现在这样清楚过，更不会后悔这样的决定。

    楚问仙手中莹洁的长剑‘当’的一声化成一节一节，有些的颤动的手掌却牢牢抓住了沈七的肩膀，吼间翻动了几声，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仙衣眼中猛地射出不可思议的神色，喃喃道：“你为何要这样做？那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萧铭烈盯着沈七看了一会，缓缓摇头道：“从来就没有人约束仙衣的自由，那只是你的一厢情愿。”

    沈七丝毫不让的看着萧铭烈，执着道：“那是是否同意呢？”

    萧铭烈似是叹息了一声，眼中闪露出一种非常怪异的神色：那不是愤怒、不是犹豫，而是怜悯。

    他对沈七的怜悯，因为沈七根本就不知道他要面对的是谁。缓缓将殷离推倒沈七跟前，背着沈七向鸣见淡淡道：“鸣见，一月之后便是下元节，一切都看你的了。”

    鸣见眼中不可歇止的涌现出浓浓的战意，寒声道：“沈七，我就是十三飞鹰中的十三，你要面对的人正是我，希望你可不要让我失望才是。”

    李未长眼中精光一闪，洒然道：“既然如此，清儿和沈兄未完成的比武也一并了解了吧。若是清儿技不如人，当要再回去苦修十年才是，想来师兄也很乐意看到这样的结果。”他这样说来无疑是代表张正常，用正一教十年的时间来完成这样的约定，换句话说，张宇清若是输了，十年之内正一教都不会给元庭任何麻烦。

    张宇清站到沈七和鸣见对面，傲然道：“沈七，我说过，你我之间必然要分出胜负！”

    汝阳王如何不明白李未长的意思？一战能换的十年的安宁，那正是他求之不得的，哈哈一笑道：“如此盛会，本王岂可无动于衷？不如也算上本王府一个，若是能用十年时间换到我家敏敏的长大，本王也就欣慰了。”言下之意，若是他汝阳王府输了，便让出十年的时间静静等待赵敏的长大，而这十年的时间内绝不会过问武林中事。

    汝阳王手下兵马何止百万？这些年他听从成昆的建议，积极打击武林人士，又四处派出兵马消灭各地义军，对武林各派的发展起到了极大的限制。

    此时他以当朝兵马大元帅的身份说出这样的话来，自然有着极大的分量。若是他真的因此给了中原武林十年的时间，或许那将是天下汉人的福祉。

    沈七不知道，因为自己的一个赌约，将天下大势都搅了进来，这是他不曾想象过的。而从现在众人的表现来看，自己身上压着的担子可是整个天下，或许这样说严重了一些，但沈七知道，一旦自己输了，自己将成为整个天下的罪人，不由得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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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知己知彼

﻿    “师弟，我和她之间根本就没什么，你又何必如此牺牲自己？”沈七等一行四人站在汝阳王府门外，看着东方渐渐泛白的天色，一夜的阴霾尽皆散去。楚问仙的声音有些低沉，却掩饰不住内心的疲倦。

    沈七怔怔的看着东方，似乎已经看到一轮喷薄而出的红日。漫不经心的说道：“没想到昨夜雷鸣电闪，今天却是个好天气。”随便做了几个后世的健身操，喃喃道：“还是武当山金顶的太阳最好看，霞光万道，朝气蓬勃。不象这里的死气沉沉，不能给人半点希望。”

    殷离一手拉着沈七的衣角，闻言好奇道：“天上不是只有一个太阳么？怎么会不同？”她被范遥掠走，后来被送到炼域门，其中历经数月，虽没有吃什么苦头，却免不了受些惊吓。此刻见到沈七自是欢喜不已，拉住沈七的衣角便不肯放手。

    楚问仙则是注意到了沈七刚才的几个动作，幅度虽然不大，却能活动到全身的关节，目间闪过诧异之色。他明白沈七心中的无奈，叹息道：“沈师弟，难为你了。”

    沈七淡淡一笑，拍了拍对方的肩头，笑道：“不提这些事情了，你倒是跟我说说怎么跑到炼域门去了？还有江笑真小姐怎么忽然变成了仙衣？还成了萧铭烈的弟子，真实让人摸不着头脑。”

    楚问仙苦笑道：“她们本来就是同一个人，仅仅身份不同罢了。笑真小姐是江南第一名伶，仙衣却是萧铭烈的首徒，这其中的缘由我也不甚清楚，她从来不跟我说炼域门的事情，我也没去问。”

    沈七怔怔出了会神，也想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劝慰道：“算了，反正找到她行踪就好，至少我们知道她现在很安全的很。”旋即又想到之前的问题，问道：“你不是和青书他们在一起吗？他们人呢？”

    楚问仙深深吸了口气，努力恢复了些心情，笑道：“那日我们六派弟子遇到了显门门主，落得全军覆没，要不是你出现，我们可就人鬼殊途了。”

    沈七讶道：“你认出我了？”

    楚问仙笑道：“你也太小看我了吧？不但是我，便是青书也认出了你。当时你出现之时我便有些怀疑，后来你跟我说：‘江小姐已经不在大都了’，我更加肯定是你沈七在弄鬼。后来我在机缘之下见到了仙衣，好奇之下便跟了去，这才有了后来咱们在炼域门遇上。”顿了顿回忆起往事，淡然道：“我担心她是受了炼域门的逼迫，便跟进了炼域门。谁知才出现便被发现，萧铭烈倒没为难我，只是不能随便出入鱼跃宫罢了。这当中若不是仙衣，只怕今日难以见到师弟，只是苦苦了她。”

    沈七默然不语，鱼跃宫是什么地方，他清楚的很，此番他们一行人能完好出宫，也算是一大奇迹。叹息道：“算了，咱们回头再想写办法，反正萧铭烈已经答应了我的要求，想必他不会反悔吧？”

    楚问仙想及此事，定定的看着沈七，忽然问道：“师弟，你有几分把握？”

    沈七一怔，随即醒悟到楚问仙是问自己有几分胜过鸣见的把握。他抬头看着霞光满天的东方，有些不自然的答道：“谁知道一个月之后是什么样子呢？”脑中却是出现了当日鸣见施展出来的实力。若非当日自己巧合下将丹药喂给黛绮丝服用，以致鸣见心神大乱，不但黛绮丝要被抓回炼域门，便是自己也未必能逃脱。

    他一时冲动下订下如此约定，此刻细细想来却是头疼不已：虽说这半年来他和黛绮丝参悟张三丰传下的‘参商诀’颇有收获，不但化解了身体内的寒毒，连带着功力也精纯了不少。其后在红梅山庄的生死关头正真领会了‘临尘诀’的妙用，听风心法也大有精进，但那只是心境和真气的精纯，内力却没有增加多少。

    内力倒也罢了，大家年纪相近，虽有差距却也不大，毕竟这东西不是一时半会能提升一大截的。而高手相争比拼的不仅仅只有功力的强弱，还有招式上的差别，否则大家你一拳我一掌，谁先扛不住就算输不就完了？还要练习那么多的招式有什么用？或许到了张三丰等人的那个境界招式已然为末，至于沈七来说，一招精妙的武功则有可能改变比武的结果。

    沈七默默盘算着自己所学的武功，并按照后世自己所熟悉游戏中的方法给自己每一种武功进行了分类总结，结果如下：

    外功剑法：一套武当入门剑法，练的倒是颇为熟练，一套武当长拳，那是所有武当弟子全都要练习的入门拳法。他现在虽然不算武当弟子，这两套武功却没有荒废，尤其当初在问凡庄五年的时间，他每天都要练习数遍。

    沈七深信越是平常的武学，便越能体现武学的真谛。至于有些牛人修炼什么神功大法之类，杀人不用第二招，他只能叹息自己运气不好，谁叫自己没遇上呢？

    其他武当更高一层次的武功，沈七虽有所闻，但毕竟年幼，很多都没有学到。楚问仙倒是跟他讲过不少，像震天铁掌、绕指柔剑等他也会其中的一招两式，却不能发挥出全部的威力。

    然后便是他自己在逃亡中胡乱领悟来的‘千势纵截手’和‘封尘剑法’。这两套武功均有极大的破绽，尚未形成系统性的武学，还需要不断的锤炼、沉淀。正因如此，这两套武功的可塑性也极大，沈七一路见识的无论是丐帮孟剑然‘降龙十八掌’之刚，还是明教范遥的‘东令法诀’之妙、‘朝阳神掌’之威，昆仑何太冲‘一阳指’之阳，每一次均有极大的收获，对‘千势纵截手’的理解便更深一层。若前面这些都只是千势纵截手的躯干蔓支的话，而在武当山听闻张三丰讲述‘太极’拳理之后，千势纵截手才有了真正的灵魂。

    至于封尘剑法漏洞就更大了，无论是取之武当入门剑法中的一招‘拨云见日’，还是在红梅山庄跟张宇清比武时领略的‘冰皇剑羽’，都只是孤零零的一剑，既没有何太冲纵横十八道的风卷残云般无迹可寻，也没有张宇清名动天下般的羚羊挂角般的天马行空，或许他每一剑中的剑意均不下于上面两人的剑法，但整体比较起来却是硬伤太多，每一剑转换之时中间不免留有空隙，对方必能乘机趋避，这也是他封尘剑法不能算是真正上乘剑术的原因。

    接下来便是内功心法，沈七的‘武当心法’则已经练到第五层，短期想要有所突破绝不可能。而这在武当第三代弟子中绝没有没好炫耀的，像宋青书就已经练到了第七层，听楚问仙说他现在正在勤修‘武当九阳功’，两种心法相辅相成，功力大有精进。至于楚问仙则已经练到了第八层，张三丰专门为其打造的‘问仙剑诀’和‘剑气凌霜’也有不俗的修为…

    除了武当心法，沈七先后还先后习有宋远桥传给他的‘云梦大泽心法’、俞莲舟传他的‘听风心法’，以及张三丰传下的‘参商诀’。这三套心法均是出自武当，一脉相承，虽然功法各异，练到最后却是殊途同归。沈七贪多嚼不烂，云梦大泽心法和参商诀均只会一点皮毛，尤其是参商诀博大精深，对于其妙用沈七目前只知道用来防御，那还是在两人同时运用心法的基础上，他一个人未必就成。听风心法乃是师父俞莲舟传下，前些日子他在生死关头领悟了不少空中借力转折之法，算是领悟深的了。但俞莲舟怕他多种心法同时修炼会走火入魔，听风心法只传了前面两层，沈七也只能练到第二层的顶峰。

    最后便是他的‘临尘诀’，上面的多种心法他均只会基础，因此临尘诀乃是集多种心法于一块，与其说是沈七创造了临尘诀，还不如说是临尘诀成就了沈七不拘一格的武学。在问凡庄的五年他缺少名师指点，胡乱之下将各种心法练成四不像，本来这是极为危险之事，稍有不甚便是走火入魔之厄。好在他后来学得参商诀，加上和黛绮丝一起修炼化解，以及掉下悬崖是的顿悟，让临尘诀成为了一门真正的武学心法，而不是以前随时都有走火入魔的危险。

    综合自己上面所有的武功，以及这些天和范遥、何太冲等一流高手的相较，沈七大致判断自己综合实力应该弱于范遥和何太冲，尤其是在经验老道方面更是大大不如。较之同辈的张宇清也颇为不如，鸣见的修为他虽不甚清楚，但真动起手来胜负当在千招以后。至于李未长这等天下有数高手，沈七想都不用想，或许数年之后自己当可与之一较长短，现在只有领死的份。

    沈七最终得出这样的结论：这同年平辈之中，自己算是翘楚了，但想要胜过鸣见或张宇清，还得看机缘，但至少自己已经具备了和两人一战的实力。

    楚问仙见沈七默然不语，还以为他在沉思如何和张宇清、鸣见一月后的比武，忍不住说道：“师弟，张宇清和鸣见的实力你多少都见识过了，但汝阳王既要参与其中，只怕来人非是易与之辈，你要多加小心才是。”

    沈七从沉吟中醒来，心中既然有了计较，多想也自无用。淡淡笑道：“师兄不必担心，大家都是为了屠龙刀，必然谁都不肯轻易放弃，又不是我一人对付他们三家，到时候有的瞧了。”

    在大家都同意了沈七的做法之后，四家当场敲定了各自的选手，唯有汝阳王本身不会武功，自然不会亲自出手。但他承诺不会占众人便宜，推出的选手大致和三人相当，且能代表汝阳府…，这让再熟悉汝阳王府的萧铭烈眉头一皱，他实在想不出汝阳王府是不是还藏有这样一个年轻高手。

    最后四家商定技高者得屠龙刀，沈七若是胜了，屠龙刀自然归他，若是输了，就要交出屠龙刀的秘密，还要尽吐心中所知。因此无论沈七不论输赢，屠龙刀的秘密都会在下元那一天大白于天下。

    而作为条件的一部分，汝阳王答应放了苏元奇，不给沈七战前任何牵挂，能专心备战。可见汝阳王对能打击炼域门的任何机会都不会放过，算是给了沈七一个极大的面子。因此四人才眼巴巴的站在人家门口，等着苏元奇的出现。

    苏千凝心中牵挂老父，渐渐等得不耐烦，背上暴雨梨花枪一声铮鸣，似是感应到了主人此时的心境。

    沈七轻轻拉过苏千凝，低声安稳道：“汝阳王不会坐视炼域门壮大，因此绝不会放过这样的良机，他既答应了我，伯父应该无事。”

    苏千凝微一点头，正待说话之时，一声暴喝从府内传出：“沈七，老子终于等到你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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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书友说不明白书中人物武功强弱，处理极为混乱，让大家费心了。其实沈七的武功可算勉强算是一流，却不能无敌天下，也不会出现和所有人都打成平手之状。从这一章起，渐渐比较书中出现任务的武功强弱，给大家一个明确的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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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寒热交加

﻿    沈七等人听到这一嗓子，还以为是仇家来寻仇呢。愕然之下瞧去，只见汝阳王府中冲出一人，如旋风般的到了众人跟前，一拳击向沈七的肩头，呵呵笑道：“好小子，老子左等右等，终于将你给等来了。”

    沈七略一侧身让过，瞧见来人，也自一笑，道：“原来是乱法兄，你怎么会在这里？”

    乱法嘴角一歪，哼道：“你这不是明知故问么？我师兄在汝阳王府，我自然也在这里了。”跟着又冲沈七一翘大拇指，笑道：“你小子最近风头正劲啊，竟然敢跟萧门主叫板。如今大都江湖人士都传开了，都说你小子有种。”说罢神秘一笑，低声道：“说实话，老子也不喜欢萧铭烈，可惜老子打不过他，你最好将他打趴下，替老子出口鸟气。”

    沈七没想到昨夜才发生的事情，不足一个时辰竟然在大都都传开了，看来古代的通讯还是很发达啊，任何时候都不要小觑了八卦的力量。苦笑道：“你这是从哪里听来的？我什么时候要和萧铭烈叫板了？晤…看你神气的样子，令师兄似乎在王府混的不错啊。不知…”正待要询问几句关于苏元奇的事情，却听身旁的苏千凝一声低呼，上前叫道：“父亲！”

    沈七心中一震，下面的话便问不出来，回首看去，正好见到一张瘦削的脸庞，高挺微勾的鼻，轮廓清楚分明，两眼似开似闭，一看便知道是难惹的人物。只是双目之间偶尔闪烁的精芒却掩饰不了浑身的疲惫，似乎全身的精力都被抽走了一般。

    来人正是天兵府的主人，苏千凝的父亲苏元奇。

    他此时医术已颇为不凡，见到苏元奇如此模样，心中已然暗自吃惊。转眼却瞧见他身后有站有两人，莫约四十来岁，面沉似水，半点表情也无，漠然看着苏千凝上前扶住父亲。沈七心中又是一惊：鱼跃宫高手如云，汝阳王也是卧虎藏龙，这两人可都不简单啊。

    苏元奇乍一听到苏千凝的惊呼，也自一惊，沙哑着声音讶道：“千凝？你怎么来这里了？”说罢左右瞧去，并没有发现有人逼迫于她，叹息道：“你来做什么？”声音甚是低沉，似乎每说一个字都显得十分吃力。

    苏千凝上前扶住他，欢喜道：“我到天莫涯没有找到你，后来听说你去了炼域门，我便找到炼域门。没想到你是来了这里，还好沈七有办法，你不碍事么？”她轻轻拉住父亲的手腕，触手一阵冰凉，顿时感觉到其中的不妥，明显感受到了苏元奇浑身一颤，心惊道：“父亲，你这是…？”

    苏元奇神色一黯，漠然道：“不碍事的，咱们走吧。”

    乱法仍自兴奋叫道：“听说堂口已经准备你们之间的赔率了，老子要好好的压你一把，也不枉…”

    沈七听到他父女二人的对话，更是心中一沉：看来定是汝阳王府在苏元奇身上做了什么手脚。反手一抓，已然拿住苏元奇的手腕，略一运气便已察觉到苏元奇身体中的古怪，神色一变，吃惊道：“好狠毒的手段。”手掌翻动，陡然之间金光一闪，隔着衣服，便在他肩头‘云门’、胸口‘华盖’、肘中‘尺泽’等数处大穴上刺下去。这时他的金针之术，较之胡青牛也未必输给他，而金针渡穴之法更是有着起死回生之能。刹那间之间苏元奇胸前金光闪动，所到之处皆被沈七用金针封住了血脉。

    他此时的医术，早已胜过寻常的所谓‘名医’，才拿住苏元奇的手脉的时候，知是肺叶受到重大震荡，心脉也受了重创，其他各处经脉更是纠缠一起，或断或续，如此伤势端的是令人骇然。换着一般人早已经死翘翘，而苏元奇尚能开口说话，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

    众人怎知此刻苏元奇丹田之中，犹似有数十把小刀在乱攒乱刺。他为了不想让女儿担心，使尽了力气，才将这几句话说得平平稳稳，没泄出半点痛楚之情。

    沈七手上不停施展金针之术，皱眉道：“好阴狠的手段，全身奇经八脉全都伤了。苏伯伯，和你对掌之人好深厚的功力啊。只是这掌力刚柔变化多端，似乎是几种掌力聚集在一起，当真奇怪之极，天下竟然还有如此掌法？七伤拳也不外如此！”

    苏元奇在武当山见过沈七，还曾出手相试，突然之间见到沈七向自己出手，还以为他要对自己不利，待要闪避之时却已然被他拿住手腕，一股精纯之极的真气在自己的体内一转即收，所到之处妙不可言。

    他虽身受重伤，一身功力更是消磨殆尽，但眼光仍犀利独到，见其手法既妙且快，较之武当山的时候可算是有了长足了的进步。不由得有惊又怒，待要说话之际，却见到沈七手掌间金光闪动，还不知他的用意，哪知对方手法不但极快，而施针的手法更是见所未见，一转眼间，十几枚金针便分别刺入自己的穴道，他这几处要穴全属奇经八脉，正是被伤的地方，金针一到，隐然有一股真气透入，胸口闭塞之苦立时大减，自然明白沈七的意思。又听到他出声询问，冷然道：“本来就是三个人同时出手，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沈七微微一愣，施针的手法也停了下来，喃喃道：“原来如此。”

    苏千凝虽然察觉其父情况颇为不妙，却不知道倒是伤势如何，又见到沈七做出如此大动作，顿时一股不妙的感觉升上心头，强自镇定问道：“沈七，我父亲不碍事么？”心中却怕听到不好的消息。

    沈七不想让她担心，淡淡一笑道：“你放心好了，有我在，伯父不会有事的。”

    苏千凝对他极为信任，展颜一笑道：“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好本事，是你师父教你的么？”

    沈七轻轻摇头，心中却是沉思着该如何替苏元奇用针的时候，却听见一人冷冷哼道：“沈七，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

    楚问仙本来正怔怔的瞧着沈七用针，也十分好奇他从什么地方学来的这般神奇医术，似乎施针的手法之间尚隐藏着一种极为高明的武功。然而一见来人，也自冷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梅掌门到了。不知梅掌门这次又有何指教？”

    来人正是北方全真教的掌门梅成秀，本来由他将苏元奇送出，只是汝阳王随后又吩咐几句，这才来得迟了。

    数年前他假扮正一教主张正常，大闹武当山，还害得众弟子中毒不浅，武当派事后花了不少心思才替众弟子解了毒。楚问仙身为武当弟子，自然对他没什么好颜色。

    沈七瞧见是他，淡淡道：“王爷有什么吩咐么？”一年不见，梅成秀无论是神态还是步伐之间都透露着极大的自信，较之年前修为隐有进步。

    梅成秀一愣，随即眼中闪过惊讶的神色，显然是被沈七猜到了心思。深深看了沈七一眼，沉声道：“不错，王爷让我转告你：下元之前，你沈七但有需要，只要汝阳王府能力所及，必然不会让你失望。”

    沈七冷笑道：“王爷客气了，烦请梅兄也转告王爷一声：他的好意沈七心领了，只要他不派人前来骚扰我沈七，那就谢天谢地了。至于苏前辈之事…”他一拱手，道：“不会就此罢休！告辞！”苏千凝一手拉过殷离，一手扶着父亲转身便走。

    梅成秀脸色数变，似乎要说什么，却又强自忍住。

    本来站在他身后两人却是面色一寒，其中一人喝道：“好大的口气，王府岂容你如此放肆？”纵身上前，两股无声无息的掌风分自左右袭到，事先竟没半点朕兆。沈七一声冷笑，道：“来的好！”双掌翻出，‘嘭’的一声接住左边袭来的掌力，四掌同时相碰，只觉来劲奇强，双掌之间刚柔之劲忽吞忽吐，竟是高明之极的掌法。

    楚问仙站在沈七右侧，他二人同出武当，虽然平时少有联手，此刻却是心意相通。一道夺目的寒芒闪过，一柄莹洁的长剑出现在他手中，挑向右边来人的掌力，哼道：“汝阳王府好大的面子！”破空之声不竭盈耳，竟是平分秋色之局。

    沈七和左边那人一交手，便知道伤苏元奇之人定有他一份，心中愤怒之下，出手便不留情。刹那间‘临尘诀’提升到极致，来自黛绮丝处的炙热真气磅礴而出。而楚问仙则是剑气凌霜扑面而至，两人忽然交替出掌，一寒一热，两股真气分别和来人对了数掌，配合得丝丝入扣。

    那两人动手之前虽然出声提醒，却颇有偷袭之嫌。而汝阳王也曾吩咐不得为难沈七，因此出手之际并未使出全力。饶是如此，两人心高气傲，本来只是想给沈七一点教训，谁知对方竟能接住自己两人的掌力，且丝毫不落下风。而对方两人真气一寒一热，交替出掌，更是让两人错手不及。顿觉颜面有失，一声怒喝，但听‘砰砰’数声，沈楚两人腾腾退出数步，只感胸口气血翻涌，真气不畅，暗自心惊对方掌力深厚。

    那两人被沈楚两人全力一击，也自吃定不住。左边那人面色一红，定定瞧着沈七，猛地喷出一口血来。右边那人被楚问仙的剑气凌霜所伤，面色铁青，浑身不住的颤抖。不禁又惊又怒，便欲扑上前去重新打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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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天刀问凡

﻿    ‘嗡’的一声清吟从沈七背后响起。

    苏千凝双手一振，像魔法变幻般，暴雨梨花枪掣在手中，幻出无数枪影。枪尖颤动间，笼罩向两人的面门。

    两人才见到沈七身影闪动，一支长枪便已到了眼前。猝不及防之下只见枪影化作一朵朵绽放的梨花，飞舞不定。两人诧异之下待要闪避，那枪影倏地一收，如同一条咆哮而出的乌龙，‘?’的一声在两人身前炸开。

    沈楚二人略一运气，双掌一扬，站到苏千凝身后。

    两股庞大压力从苏千凝左右向两人迫来。

    两人闷哼一声，双掌翻动，手掌间各自出现了一支短矛。那矛凌空一点，竟自发出刺耳的破空之声。

    破空之声尚未结束，苏千凝手中暴雨梨花枪化出千道寒芒，万点光雨，一时天地间尽是枪矛相交激动的气旋，啸啸生风。

    一连串密集的枪矛拐交击声音，同时响起。右边那人跄踉倒退，右手虎口破裂，手中短矛不住颤抖。早先楚问仙刺他那一剑饱含剑气凌霜，伤了他的经脉，内伤远比外伤严重，使他发挥不出平日的一半功夫。

    左边那人也好不了多少，打着转倒跌开去，每一转都迸出鲜血。胸前衣襟之上纵横交错至少十数道裂痕，露出内力一身横练的肌肉，不少地方都被划出伤痕，手中仍紧握一支短矛。

    至此两人联手一败涂地。

    光点散去，苏千凝持枪立在汝阳王府门前，面容穆然，淡然道：“就凭你们两个也能伤得了我父亲？真是天大想笑话。”她瞧见两人含怒出手，又瞧见父亲面色一变，顿时明白伤他父亲中定有这两人，这才一枪击出，加上沈楚两人威势，出其不意之下竟然伤到两人。

    两人被苏千凝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一枪所伤，虽然俱是皮外伤，却足足愣了半晌。他二人掌法既强，功力有颇为深厚，若是一对一面对沈七等人，谁也不惧，谁知有心算无心之下，竟被他三人如此精妙的配合打得措手不及。其时沈楚二人掌力才毕，苏千凝一枪已然刺来，让两人均有一身功力使不出来之感。一时尴尬的站在原地，不知是否要放手一击，讨回颜面。

    四周一阵悉索声响，身穿黑衣的武士从四方八面出现，手中提着清一色长矛，一副就等一声令下、便将沈七等人毙于矛下的样子，刹那间将沈七等人围在当中，显是平日训练有素。

    楚问仙一眼略扫，竟有三四十人之多。

    乱法站在他身旁，见到双方忽然动起手来，一惊之下叫道：“师兄！”

    梅成秀也没想到他们说动手便动手，更没想到沈七二人一身修为竟然精进如斯，心中虽然骇然之极，面上却丝毫不露。上前双臂一张，喝道：“你们做什么？这是王爷请来的客人，还不退下？”又向那两人低声道：“两位请息怒，王爷曾吩咐不得为难沈七，还请二位三思。”

    那两人本觉面子拉不下来，想及汝阳王的吩咐，两人对望一眼，一声冷哼，身影倏地消失在府门之内。

    其他黑衣武士面面相觑，也跟着两人退进了府内，一时间府前又恢复了冷清之状。

    楚问仙等人漠然看着梅成秀，一言不发。沈七上前冷笑道：“梅掌门，我们现在可以离开了么？”他特意将‘掌门’二字咬得极重，显然是对他这个所谓的北方全真掌教颇为不然。

    梅成秀假装没有听出这其中的讽刺，深深吸了口气，道：“沈少侠功力精进如斯，当真可喜可贺，一月之后的决战必是胸有成竹了？”

    沈七淡然道：“胸有成竹倒谈不上，至少在下知道在做什么。既然梅掌门没什么吩咐，那么沈七告辞了！”这次他连拱手都省了，直接拉了殷离转身便欲离开。

    乱战站在两人中间，见到沈七和师兄都没甚好言语，颇为尴尬。这时见到沈七要离开，忍不住低声叫道：“师兄，我去瞧瞧。”他和沈七一起相处数年，彼此之间已然结成颇深友谊，此刻初见沈七，自然要去一瞧究竟。

    梅成秀眉头一皱，几乎要挤到一处。眼见沈七越走越远，猛然吸了口气，似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抢到了沈七跟前，低声问道：“你们这是要上哪里去？”

    楚问仙眉头一扬，道：“难道梅掌门真要将我们留下不成？”

    梅成秀没理会楚问仙言语中的不屑，走近沈七身旁，忽然压低声音叫道：“沈七，你上次救我一命，梅某并非忘恩负义之人。你记好了：此次代王府出战之人非同小可，切不可掉以轻心。”见到众人面上露出的惊讶之情，梅秀成忽然觉得自己做了一件非常正确的事。

    沈七也没想到梅成秀竟然会跟自己说这个，心道他既在汝阳王府混的不错，知道一些内幕也不稀奇。一怔之下说道：“多谢梅兄提醒，沈七自会小心在意。”

    梅成秀一声叹息，转身向王府走去，口中却道：“你传的话我会给王爷带到，保重！”

    沈七面上忽然露出古怪之极的神色，缓缓看了汝阳王府一眼后，叹道：“咱们走吧。”心中却回响起刚才梅成秀用内力传来的声音：“那人修炼乃是敝教的先天功。”

    楚问仙注意沈七面上露出的古怪神色，讶道：“你怎么了？”

    沈七摇头道：“没什么，我只是在想谁会代替汝阳王府出战。”

    乱法见到众人看着自己，叹息道：“你们的约定昨夜从鱼跃宫传出来之后，师兄便在猜测那人是谁。不过王爷似乎不愿别人知道，我自然也不知道是谁。”

    沈七闻言脚步一停，若有所思道：“乱法，你说现在整个大都的武林人士都已经知道这件事？”

    乱法点头道：“那是自然，这么大的事情想瞒也瞒不住。连堂口都开了盘子，赌你们中的胜负，听说连赔率都出来了。我正准备去买你赢，没想到你就来了。”

    沈七和楚问仙对望了一眼，同时瞧出对方眼中浓浓的忧虑：若是大都的武林人士全都知道了，那么不久之后整个江湖都会知道，武当派若是知道了沈七如此胡闹，将天下的走势扛在一个人肩上，会不会真的将他逐出武当？

    沈七不知道自己的担心还算是保守的，七日之后，当消息传到整个江湖，顿时在武林中掀起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声讨沈七之声。而这件事对整个江湖的影响更是悠长而深远，在将来很长的一段时间内成为整个江湖的为之动荡的导火线。

    楚问仙明白沈七的担心，拍拍沈七的肩头，低声安慰道：“事情或许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样糟糕，只要我们能取得胜利，不但可以为武林换来十年的安宁，更会为天下挽救多少性命。”

    沈七苦笑道：“师兄说的是，我自然知晓这其中的厉害关系。”

    楚问仙情知这其中的难度，说的容易，做起来就难了。默然转头看着天空中已然升起的太阳，眯起的眼睛似乎看到了很久以前的一些记忆。

    苏元奇忽然冷哼道：“沈七，你若是比武还未开始，便已经失去信心，我看这武不用比了，徒自惹人笑话！”他虽然不清楚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却也瞧出沈七等人的心情有些沉重，忍不住出言相劝。

    沈七心中一沉，强自笑道：“前辈说的是，是沈七糊涂了。”四下一打量，看到街道上渐渐多起来的人流，沉吟道：“咱们得找个地方住下才是，这般乱逛可不行。”

    楚问仙和苏千凝等人都对元都不熟，沈七不知道去什么地方，也指望不上他们。

    乱法见众人毫无头绪，神秘一笑道：“我倒是有个好地方，就不知道沈七你愿不愿去。”

    沈七一愣，愕然道：“什么地方？”

    “问凡庄！”乱法淡淡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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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蒙汉之辩

﻿    古色古香的门匾上露着三个黑黝黝不甚显眼的字迹：问凡庄。这个隐藏在大都城内毫不起眼的院落，透出一股岁月的陈旧，懒洋洋的冬日温柔照射在颇为破败的门檐上，让人心中升起一阵安宁平和。

    王志背负着双手站在庭院之中，眯起眼睛感受着北方别样的阳光：虽然明烈却不耀眼，白花花的甚至连温暖都欠奉。平静的脸面上晕出一股淡然的气质，心中的思绪却是不可抑制的飞出这院落。

    半年之前他奉师命前去相邀沈七，不想为空闻‘须弥掌力’所伤。其后同胡青牛一同去江南寻找王难姑为谢逊治病，他自己却回到了天刀城去见戚战。晃眼半年时间转瞬即逝，少了沈七的江湖竟是异常平静，直到一个时辰之前，王志终于得到了沈七的消息。

    这个消息不可谓不惊人，甚至让王志有些自叹弗如。

    因为他知道，等自己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大元的江湖都已经沸腾起来，所有的目光都将聚集到一个叫沈七的人身上：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竟然敢挑战炼域门，用不知量力来形容都有些委屈。

    想及炼域门，王志的神情有些恍惚，似乎想起了什么往事。渐渐目光凝神望向院中一扇敞开的房间，只见两边墙上整齐的挂有十多把造型各异、却空空如也的刀鞘。

    左边墙上第一处显眼的位置挂着的刀鞘苍凉简陋，毫不起眼，鞘身黝黑没有光泽，简单实用，隐约透出一种悲凉，鞘身上隐约用篆体刻有‘天问’二字。右边墙上最后一处刀鞘古朴精美，明显烙印岁月的痕迹，鞘身如落叶般枯黄，但却秀美光华如水，曲线完美，上面也也用篆体刻有‘燕语’两字。其余刀鞘各有精妙之处，但比起这两柄刀鞘始终差了一筹。

    静静若流光易逝，此刻它们都透出一种悲伤的感觉。

    一双朴质而粗旷的手掌爱惜地轻轻抚摸着两把刀鞘，敏感的指尖来回温柔划过刀鞘熟悉表面。王志闭上双眼，似乎又看到两把长刀那协调柔和的刀身，听到两把长刀充满喜悦的嗡鸣。他睁开双眼，看到的依然是空空的刀鞘，眼中蓦然射出极度冰冷的目光，手腕肌肉‘突、突’的跳着，仿佛是在召唤心爱的长刀，然而心中再没有那种心心相连的神奇熟悉感觉，两把长刀仿佛已经不存在世间，良久，他长长叹息一下，轻柔放下刀鞘。

    “大公子，沈七来了。”管家王善出现在房门外，轻轻的说道，似是怕惊扰了沉思的王志，又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比我想象中要迟了一些，终究还是来了。”王志淡淡一笑，沈七的到来并没有出乎他的意料之外：“走，咱们去看看。”

    沈七站在问凡庄的门口，悠闲之极的看着牌匾上的汉字。轻轻扫去房柱一角的蛛网，如同是到了家中一般的自然。

    楚问仙看着沈七安然的神色，忽然想起年前自己深夜前来探望沈七的情景。时光易逝，难道真的不会在人心中留下痕迹么？

    沈七淡然的看着出现在门口的王志和王善，先向王善招呼道：“王叔您好。”转向王志淡淡道：“沈七不请自来，王兄不会拒之门外吧？”

    王志微微一笑，摇头道：“沈兄哪里的话？庄上就这两扇破门还能拦得住沈兄么？”跟着双目一转，向众人微笑道：“各位既是沈兄的朋友，那便都不是外人，这便请吧。”

    他和乱法甚是相熟，自然无碍。而楚问仙在听风楼的时候已经见过，此番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转眼见到苏元奇父女，王志眼中精光一闪而没，若无其事的笑道：“苏兄极少行迹江湖，这次能光临敝庄，却是给了天大面子，王志有失远迎，还望见谅一二。”

    苏元奇见对方唤出自己姓氏，似乎对自己颇为了解，微微一怔。他功力虽失，但眼光仍在，见到王志一身修为含而不露，较之萧铭烈也毫不逊色，极是诧异这不起眼的庄上竟然藏有这般有数高手。旋即收拾情怀，微笑道：“王兄客气了，倒是苏某这一点薄名能让王兄记住，当真是惭愧之极。”

    沈七听出苏元奇言语中的惊诧，笑道：“苏前辈，我这位王兄可是大有来头：乃是天刀传人，现在大家算是认识过了。”

    王志拱手淡淡道：“王志添为师尊大弟子，实在惭愧得紧。”他不愿苏元奇心中存有疑惑，既然沈七说了出来，索性便说的更明白一点。

    苏元奇面上露出诧异的神色：天刀戚战，五大宗师中唯一用刀的高手，其人一直深入简出，弟子更是不闻于江湖，没想到随便拉出一人修为便如此了得，徒弟已经如此，师父还用说？宗师之名果然名不虚传。叹息道：“五年前张正常之子张宇初铩羽而归，听说至今闭关未出。江湖传言乃是天刀弟子施威，今日一见王兄风范，果然不愧天刀传人。”

    王志摇头道：“苏兄言重了，在下不过是占了家师须末威名罢了。做弟子的不辱没了师尊的名声便算是不错了，岂敢掠人之美？”说罢将众人迎进庄内。

    大伙分主客坐了，说了会江湖中事，渐渐便说到沈七头上。王志叹道：“沈兄，你此番手笔实在让王志汗颜，我在大都也呆了这许多年，却从未像今日这般令人欣喜。”顿了顿又叹道：“自从三十年前丐帮、昆仑诸派联手刺杀元帝以来，武林已经沉寂了太久了。”

    沈七默然看着堂中的一幅字画，淡然一笑道：“沈七便是那搅局之人，未必便能改变什么。”

    楚问仙坐在沈七上首，一手按住沈七的手背，沉声道：“师弟，即使你不能改变什么，至少你已经这样做了。”

    沈七摇了摇头，有些默然道：“你把我想得太伟大了，沈七不过你我当中普通之人，岂能改变天下大势？历史从来都有她本身的发展方式，我只是其中一个过客罢了，一月之后，无论是赢是输，她依然会朝着该发展的方向去走。”

    乱法闻言不禁愕然道：“那你干什么还要去做这样的事情？难道你不知道炼域门有多厉害么？”

    沈七深深吸了口气，沉声道：“正因为我不能改变什么，有些事情都必须去做，就像炼域门一定不会罢手一样，只不过换了由我提出来罢了。”

    楚问仙听了不禁叹息道：“难道我们便任由蒙古人继续欺负我们汉人吗？”

    苏元奇自坐下后便一直闭目不语，此时忽然睁开眼睛，冷笑道：“汉人是人，蒙古人也是人。蒙古人强了便欺负我们汉人，我们汉人强了难道便会放过蒙古人？此事自古皆然，又有什么好叹息的？”

    楚问仙闻言不悦道：“依苏前辈如此说来：那些大人倒也罢了，难道那些被残杀的孩童也命该如此么？这世上岂有这样的公道？”

    苏元奇冷然道：“汉人残杀蒙古孩童之事未必就少了，何来公道之言？楚少侠既身为我汉人，这样想乃是理所当然。若是少侠身为蒙古人呢？说不定就认为杀的还不够多呢。”

    沈七愕然看着苏元奇，这样的言论放到后世倒也罢了，然则此刻由他说出来不免有些骇人听闻，顿时对他见识大为敬佩。

    苏千凝见楚问仙面色数变，轻轻一推苏元奇后背，低声道：“父亲。”

    苏元奇见到沈七若有所思，饶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站起身来，淡淡道；“我困了，失陪。”

    王志见状着人安排歇息之处，留下楚问仙陷入深深的思索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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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胸无大志

﻿    用过晚饭后，沈七来到苏元奇的住处给他用针。苏千凝站在一旁看着两人，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苏元奇被沈七用金针渡穴之法续起不少经脉，虽然功力一时难以恢复，伤势已大为缓解。此刻看了沈七一眼，忽然说道：“千凝，你去看看殷姑娘，我和沈七有话要说。”

    殷姑娘便是殷离，苏千凝见父亲面色大有好转，似乎伤势被沈七医好了大半，答应一声，出门去照看殷离。

    沈七见苏元奇支走女儿，情知他有话要问自己，恭敬道：“前辈有什么吩咐？”

    苏元奇哼道：“此刻只有你我二人，难道一声‘伯父’便让你如此难出口么？”

    沈七闻言一怔，随即欢喜道：“多谢伯父。”他对苏千凝极为欣赏，虽然不知道这是否就是传说中的爱情，但得苏元奇如此暗示，自然不会傻到拒绝。

    苏元奇将沈七的欢喜看在眼中，心道：算你小子还有点机灵，也不枉千凝一点痴心。他身在局外，反比两人自身瞧得更加清楚。沉吟道：“沈七，你这一手金针之法从何学来？可帅得很啊。”

    沈七刚好用完最后一根金针，擦去额头上的汗水，随口应道：“是我自己胡乱学来的，让伯父见笑了。”

    “胡乱学来便敢用在我身上？你小子胆子也忒大了些。”苏元奇佯怒道：“沈七，你可算是胆大妄为之人。”

    沈七讪讪一笑，却没有说话。

    苏元奇拍拍沈七的肩头，微笑道：“沈七，你今后可有什么打算？你既被武当派开革出派，有了这手段，只怕也饿不死你。”

    沈七见他尚有心情说笑，不禁对其胸怀极为敬佩，沉吟道：“我沈七只是一个平凡之极之人，只想过安稳的日子。我觉得能每天活着都是天大的福气，岂有所求？不知苏伯父指的是哪方面？”

    苏元奇淡淡笑道：“沈七你出自武当，武当乃属道家，讲究平淡自然、天人合一，你有这样的念头也很正常，只是年轻人若是没有一点半点奋进之心，哪里还有半点年轻人的模样？我第一次在武当山见到你的时候，乃是因为天兵府被盗一事，又因为你和小女有些瓜葛。那时候的你尚且激进向上，欣然允诺老夫十三击之约，如今看来你武功倒是精进不少，但性子却越发郁结沉闷。”他兀自沉吟道：“年轻人少年得意，也自正常，因此不容于门派，江湖之上自然颇为微词。但大丈夫行事讲求光明磊落，若是事事受限于规矩，还有什么痛快可言？我瞧你心结难解，此番下去，可不适合行混迹江湖，还是迟早归隐的好。”

    沈七心道：他只道我心结难解乃是为了逐出武当派之事，其实这只是掌门师伯为救我性命之权宜计策。但我‘借尸还魂’之事，说出来乃是天大骇人听闻，又岂能跟他说明白？但他能瞧出我心中藏有心结，可算是不简单了。便道：“伯父说的是，我记下了。”

    苏元奇自然瞧出沈七乃是敷衍自己，也不在意，淡然笑道：“人生处世，必然有所求，无非为了名利。但不管是那般，都该积极去争取，你沈七若当真一无所求，为什么不去做道士？却来江湖厮混？”

    他忽然收起笑容，仰首望往屋梁，淡然自若道：“自郭大侠守卫襄阳身死，蒙古军队势如破竹，若大宋室江湖顿时沦为焦土。其后文相被俘、宁死不屈，大宋亡矣，天下陷于蒙古人之手，自此元人肆虐，待我汉人如猪如狗，时至今日，以历近百年。然则蒙古铁骑纵横草原，确是天下无敌，威名远扬，便是极西之所也闻之色变。反则到了我中原之地，却沦落四处受限，荒淫如斯，纵观当今天下之势，其实是一片大好。”目光再落在沈七脸上，冷哼道：“沈七你可知道这其中的缘由为何？”

    沈七没想到他会跟自己说这些，沉吟道：“不破不立，自古皆然。”

    苏元奇仰天长笑，丝毫不像身受重伤之人，道：“说的好，当时宋室虽然广有精兵良将，却不能自用以守天下，何也？皆因宋室荒淫无道尤甚元庭。沈七你一句不破不立，正中其中道理。”又微笑道：“那你知道目前形势为何大好？”

    沈七心中暗道：你若是问我其他的东西，我兴许还答不上来，至于历史，我虽不熟，却也知道大概。道：“当今天下不服元庭残暴统治大有人在，且不说明教、天师道这等大门大派假托绿林之名，便是一般有志气的江湖好汉也积极反元。这当中若是能有一二才智之士，不出二十年，蒙古人便出退出我中原大地。”

    苏元奇愕然道：“沈七你为何会如此肯定蒙古人会退出中原？我虽然颇有所悟，却也不能这般肯定。”说罢站起身来，露出思索的神情，举步负手，踱步而行，经过沈七左侧，到沈七身后五步许处挺立不动，目光射出深刻的感情，凝注在庭院的槐树处，油然道：“沈七，你若是所言不假，那么一月之后的比武你该如何自处？凡事有利有弊，你能为天下汉人争取十年时间，同样也给了汝阳王十年时间。”言罢沉声道：“汝阳王雄才大略，若是能得十年时间整顿朝廷，再消除炼域门对元帝的影响，只怕到时候又是另一番气象。正所谓成也你沈七，败也你沈七。”跟着神色一黯，叹息道：“这也是我被汝阳王府抓住之后才想明白的道理：一个人的武功再强，也强不过千军万马。”

    沈七心中明白过来，此老跟自己绕了这么一个大弯子，终于说道正题上面来，傲然道：“成吉思汗在世的时候，蒙古军队何其强大？区区几十年的时间，不也给磨灭了？他汝阳王就是再大才，也未必你能力挽狂澜。再说炼域门可不是吃素的，岂能坐由对方弱其势力？”

    苏元奇愕然道：“沈七，你似乎信心在握呢，上午的时候你可不是现在这样。”

    沈七淡然道：“我只是不想给楚师兄太大的希望，免得误导了他。”言罢叹息道：“积极是一天，消极也是一天。我既生活一天，为什么不让自己好过一点呢？”

    苏元奇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道：“原来沈七你心中早有计较，我本来还想劝导于你，现在看来是用不上了。”转而叹息道：“想我苏元奇自认为看的透彻，现在看来不过自欺欺人。也罢，沈七，你且说说我的伤势如何？”

    沈七浑身一震，顿时明白了苏元奇为何跟自己说上面的话，原来他是情知自己的伤势已无药可救，大限将至。而苏千凝是他唯一的牵挂，他若不在，那么苏千凝所托何人？非他沈七莫许，这才出言相询，便是为了替苏千凝日后打算。不由得沉吟道：“伯父不必灰心，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未必便不能找出可救之法。”

    苏元奇神色一黯，他虽然明白自己的情况，但听到沈七如此说来，也知无法可想。淡淡一笑道：“一年前天兵府被毁，我已经成为家族罪人，能活到今日也算是福气。”顿了顿沉吟道：“沈七，你须答应我一件事：若我不在，你不可让苏千凝前去汝阳王府为我报仇。”

    沈七听他似在安排后事，皱眉道：“伯父也是开朗之人，还着意这些小事做什么？”

    苏元奇听他意思当是要为自己寻仇，怔怔瞧了沈七半晌，忽然叹息道：“天兵府所藏何止神兵一项？所盗不值天兵府所藏三层。我先前询问于你乃是江湖争霸之路。须知江湖之中不过数人厮杀，已是了不得，岂能比得上战场上的千军万马？远非江湖可比。你若是表露出一星半点逐鹿天下的意思，我苏元奇定会全力助你，更会将天兵府所藏全盘相助。如今我大限将至，天兵府势必要传于千凝，到时候你要如何，那也由得你。不过今日观之，你对天下走势了然于胸，便是逐鹿天下也非难事。”

    沈七苦笑道：“伯父您太瞧得其我沈七了，我是块怎样的材料我还不清楚么？您就别开玩笑了，不如静下心来疗伤，有奇迹发生也说不定。”

    苏元奇旋风般转过身来，闪亮得像深黑夜空最明亮星光的眼神异芒大作，利箭般迎上沈七目光，完美无瑕的容颜却仍如不波止水，冷然道：“说实在的，我也不希望你去逐鹿天下，因为这样不管你是赢还是输，都必将苦了千凝，既然你能勘破这道理，我再不勉强你。”

    沈七摇头道：“我只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人，我想天天看到武当山升起的太阳，然后去朝南坡看落日。”

    苏元奇没想到沈七竟然如此胸无大志，冷笑道：“那么一月后的决战怎么办呢？这一切可都是你沈七挑起的。莫非你要学令师祖张真人不成？做一个天下敬仰的武学宗师。”

    沈七深深吸了口气，沉声道：“凡事皆有可为、不可为，不管将来的路如何，沈七都会好好活下去，慢慢去体会人生一世的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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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抽刀断水

﻿    一晃已经过去七日，每日均有前来问凡庄寻沈七挑战之人。这些人当中既有名门正派之士，也也有江湖中不耻的邪魔歪道，或赞扬、或辱骂、或不屑、或冷酷，却都是为了一个同一目的：看沈七是否足够挑战炼域门的分量。

    开始的时候，沈七尚且耐着性子去见这些人，一两日之后他便不耐烦起来，一律着乱法打出，乱法不行就由王志出手…

    王志开始有些后悔让沈七住进问凡庄，这简直就是五年前的翻版。想及往事，不由得苦笑着摇头，却仍要正二八经的扮演着门卫的角色。

    此刻的沈七悠闲之极的躺在院中的一处草地上，静静的看着天上阴霾的云层，自从自己应了约定之后，似乎天色便没有好过，一个人怔怔出神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乱法出现在沈七的上方，愤愤不平的骂道：“他妈的，堂口的盘子都已经开到二十赔一了，现在大家都很看好炼域门的鸣见，便是张宇清那小子也有不错的赔率，最差的便是你沈七了。妈的，二十赔一，这叫人怎么押注？”也如沈七一般抬头看了眼天空，哼道：“这鬼天气，有什么好看的？”

    沈七见他连续出口骂人，淡淡笑道：“想不到你小子还好这一手，那么你买了谁呢？”

    乱法气哼哼道：“那还用说？自然是买你小子赢了，你可得给我争口气才是。”转眼见到沈七依旧悠然的模样，丝毫不因自己的赔率而动气，好奇道：“你不为一月后的比武做准备么？据师兄传来的消息说无论是炼域门的鸣见还是正一教的张宇清都已经闭关修炼，期望能在这一个月的时间内有所突破。而江湖闻风而至的高手亦在不少，武林六大门派等都已经出动前来大都。”

    沈七心中一沉，心道：终于还是来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沉吟半晌，忽然坐起身来，道：“乱法，你的剑呢？让我看看你的风雷十三剑练到什么地步了。”

    乱法用力一蹬地面，冲到了空中，旋即落到沈七身前，怪异的瞧着沈七，叫道：“你真的要我出剑？”

    沈七笑道：“都这么多年了，谁知道你的剑法是退步了还是进步了？婆婆妈妈吗的做什么？”

    乱法怪叫一声，从房中取来长剑，又取了柄给沈七，哼道：“我出手绝不留情，沈七你小心了。”说才说完，长剑微微向前递出，顿时像是换了一个人般。乱法本身身躯极为魁梧，此刻人占剑势，更是有种俯视天下的感觉。

    沈七缓缓抽出长剑，似是没有感觉到乱法处澎湃的气势，淡淡道：“好的剑法不是用嘴说的，你出剑吧。”

    乱法丝毫不为沈七言语所动，神情静若止水，挺剑跨前两步，沈七立感到对方生出一股凌厉的气势，不敢怠慢，双眉一轩，平平向前刺出一剑。

    乱法双目神光大盛，暗自逵怒沈七如此轻视自己，竟然使出这种简单之极的剑法，甚至不能成为剑法的招数。蓦地大喝扬声，出剑疾刺。

    沈七微微一笑，自然明白他心中所想，眼见对方剑快，他依然不紧不慢的挺出一剑，似乎这才是这自然不过的一击。

    乱法哼了一声，长剑猛然出击，虽知道‘铮’的一声，手中长剑已然被沈七一剑挑开，自己却是连人家的手法都没有看清楚。叫道：“有古怪！”

    两人的一番动静早惊来庄上其他人，除却殷离之外，众人可都算是眼界高明之人，眼见到沈七这一剑虽然平常之极，但凭着方位和时刻的拿捏，看似他自己用剑挑开对方长剑，其实却是乱法凑上去的。剑法上的造诣，实已到了高明之极的境界。

    乱法凝注沈七，才知并非对方轻视自己，而是最简单不过的剑法到了沈七手中竟然化腐朽为神奇，端的是让他惊讶不已。

    沈七长剑一扬，发出嗡嗡之声，道：“请吧。”

    乱法一声狂喝，纵身上前，剑法激荡如风雷大作，刹那间众人如置身狂风暴雨之中，如此剑法再加上一往无前的气势，普通之人早就被压倒在地，哪里还有反抗之力？

    沈七卓立院内，心与神合，手中长剑从不同的角度刺出，每一剑看似简单，却恰到好处的把乱法猛厉灵活的攻势完全化解，使他难以组织连续的攻势，就像挥刀断水般，每次都把水流没有可能地中断。

    经过不断的生死磨练，他的剑法虽然尚未形成系统性，但每一招挥出已趋于成熟，再没有任何斧凿之痕。

    乱法被沈七怪异的剑法一搅，加上自己剑法上的气势压对方不住，竟使不出后续的变化招数，再十多剑无功而还后，往后退开。

    沈七哪容他重组攻势，一挥手中长剑，重重剑影如涛翻浪卷，往乱法攻去。笑道：“来而不往非礼也，你也尝尝我的剑招。”

    乱法吃亏在摸不清那平淡之极的剑法路子，若说那不是剑招吧，却偏偏能恰到好处的阻住自己的剑势，若说是剑招，却又少了虚实变化，实在想不出天下竟有如此淡如白水般的剑法。一时间只有招架之力，节节后退。

    沈七打得兴起，剑法忽而大开大阖，长击远攻，一会儿则拖剑施展近身肉搏的招数，剑剑凶险。看得全场人人屏息静气，连呼吸都似忘了。

    众人都是眼光高明之人，看出沈七因控制了主动，处处留有分寸，这么似是毫不留手，只是想透过乱法的剑法，来检测自己的剑法。有时沈七使出一招之后，饶是以众人的修为，也需索其中精要的所在，方始领悟，不禁赞赞而叹。

    楚问仙更是眉头轻动：这般直来直往的剑法可不是武当派的，但偏偏又处处凸显着武当派的武学影子，一时叹息沈七剑术之精，恐怕只有六师叔才能一较高低。

    武当派殷六勤修剑术，张三丰曾有言自他以下，剑术武当第一。

    这时形势又变，沈七每一剑都似缓慢无比，但乱法应付得更吃力了。

    此时沈七宛若剑仙临凡，进退攻守，浑然天成。乱法虽屡屡反攻，都给他迅速瓦解，压得有力难施。

    在众人眼中，就算年纪尚幼的殷离，也感受到沈七的剑法变化万千，可刚可柔，有种君临天下，睥睨当世的气概。不由得欢呼道：“沈七哥哥厉害，狠狠揍他！”

    当当当！

    沈七踏步进击，剑法全无变化，却每次抢上前两步，连劈三剑，准确无误的劈在乱法手中剑的同一缺口上，任乱法长剑如何变化，结果仍是一样，神乎其技得令人难以相信。

    一滴细雨从天而降，落在乱法的长剑之上，长剑中分而断。

    乱法神色剧变，不能相信的看着手中的断剑，嘶哑着声音叫道：“五年前武当山的时候，你不过是占着一剑之威，如今这是什么剑法？”沈七平淡如清水般的剑招让他对自己的剑法产生了怀疑，那种背叛自己的感觉实在不好受。

    沈七亦知道自己有些过分，然而刚才自己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当年自己能败乱法是占了天柱之威，今日却是仅仅依靠剑法才堪堪胜过对方。正容沉声道；“此剑法乃昆仑派不传之秘‘纵横十九道’，小弟有幸窥之，只得其剑法之型，未能得其剑法之髓。乱法兄切勿小看了这纵横开阖的剑法，实在乃昆仑派的巅峰之秘。”

    乱法听说自己乃是败在昆仑不转之秘手中，不管是真是假，面色好看了不少。他心头心思一转，忽然呵呵笑道：“好啊，沈七你小子若是能有如此手段，老子可不会输了。”

    众人先是微一愕然，随即俱是莞尔一笑。乱法终是英雄了得，转瞬之间便能释然，可非一般人胸襟能相比。

    楚问仙缓步走到沈七跟前，抬头望了一眼已然细雨纷飞的天空，脸上露出了纯真的笑容。微笑道：“不管将来结果如何，你永远都是我楚问仙最好的朋友，也是最好的师兄弟。”

    沈七默然点头，感受着此刻楚问仙言语中淡淡的情谊。

    楚问仙伸手从沈七手中取过长剑，缓缓走到细雨中，静静站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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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齐聚元都

﻿    沈七眼中神色一亮，将手掌伸到乱法跟前，淡淡道：“还是断剑比较适合我。”

    乱法若有所思的将残剑递了沈七，自己站到众人身旁，做起了旁观者。

    楚问仙手抚长剑，猛地一紧，体内的剑气凌霜和长剑的冰冷渐渐融为一体，体内的真气似乎能流入到剑身中，剑身蓦然发出冰冷的白芒，刹那间宽了一倍有余，剑芒暴涨成宛若一柄用寒冰雕成的巨剑。

    他缓缓抬起长剑，遥遥指向沈七，低声道：“问仙剑诀，大成若缺。”

    沈七瞧见楚问仙如此，顿时明白他的意思，缓缓点头道：“封尘剑法，冰皇剑羽。”手中的残剑随着沈七的说话一寸一寸凝结成冰莹之状，到了断锋之处，那剑像是活了一般，竟然生长起来，直到化成一柄完好无缺的长剑。

    众人见到他师兄弟二人忽然露出这一手，顿时有种惊艳的感觉：两人同出武当，虽机遇不同，毕竟武学根基一样，谁知道此番会给众人带来怎样的惊喜？

    同时众人心中也明白楚问仙此举乃是为了沈七一月后的比武，这才出手和沈七相较。情知这只是楚问仙相帮沈七找到突破，却又隐隐希望他二人能带来一场精彩的决战。

    沈七既明白楚问仙的苦心，淡淡一笑，站立的身子忽然出现无数幻影长时间萦绕在细雨之中，长剑闪电般划破长空，速度无法形容，阴霾的天空弥漫着荧白的莹光，似乎将压在众人头顶上的黑云都驱散开来，根本连沈七的身影都看不到。

    楚问仙‘嘿’的一声，问仙剑诀从大成若缺开始，一直到袖里葬花，每一式都夹带着凄厉的破空声，隐约透出一股藐视天下的霸气。细雨纷飞的空气在长剑散发出来的冰冷寒意激发下，随着凛冽逼人的剑锋，渐渐卷起一条长龙也似的寒霜，围绕在他身边不停飞舞。

    沈七手中的长剑在半空拖出长长的剑影，封尘剑法也如楚问仙的剑诀一般，由拨云见日到冰皇剑羽结束。剑势或凌厉之极、或凝重如山、或羽动如风、或如叶之坠。每一式都随着楚问仙的剑诀丝丝入扣，极是悦目动人。

    王志瞧到沈七使出一招‘天刀问凡’，双目间精光暴涨，随即换成诧异之色，背负在身后的手掌更是不住的颤动，似乎要随沈七那一招而握刀挥击。

    楚问仙长剑一舒，蓦然跃到高空中，也如沈七一般的施展梯云纵飞舞，夹带剑气凝霜的出尘之意，凌空朝淅淅沥沥的雨丝劈出了不食人间烟火般的问仙剑诀。

    沈七的封尘剑法连带在红梅山庄领悟而来的冰皇剑羽也不过才四式，而楚问仙的问仙剑诀却有十几式，然而两人剑法一经施展，竟然发觉自己这套武功和对方若合符节，配合得天衣无缝，犹似一个人一生寂寞，突然间遇到了知己般的喜欢。

    此刻两人俱是施展武当派别具一格的轻功飘然半空之中。‘当’的一声，两人长剑第一次在空中双剑相交，剑尖震起。二人同时挺剑急刺向前，出招迅疾无比。荡起的漫天细雨如同被一张大伞撑开，而沈楚两人却是被包裹在这样一张大伞之中。

    瞧双剑去势，竟是要同归于尽，谁都无法挽救，院中众人都忍不住呼出声来。

    苏千凝背上的暴雨梨花枪不住的颤抖，如同要破空而去。

    王志本来紧握着拳头的双手猛的张开，像是抓住一柄看不见的大刀。

    却听得‘挣’的一声轻响，双剑剑尖竟在半空中抵住了。这两柄长剑均是由寒冰包裹，顿时寒气一放，一道人眼可见如涟漪般的波纹从两人的剑尖渐渐向外扩展，到了后来足足有十来丈的远近。而那涟漪所到之处，细雨全都化成飞絮的雪花，缓缓落下。

    众人被眼前的情景全都惊得呆了，这一下变化谁都料想不到。这两把长剑竟有如此巧法，居然在疾刺之中，会在半空中相遇而剑尖相抵，这等情景，便有数千数万次比剑，也难得碰到一次，而他二人竟然在生死系于一线之际碰到了。不禁击掌赞叹武当一派武学，确有睥睨天下的实力，连漫天而下的雪花都被众人给忽视了。

    殷离徒然觉得空气中温度急剧下降，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本来兴奋通红的脸庞也冻成了紫色。

    王志正站在她身边，瞧她如此，轻轻一声叹息，将殷离抱起，舒展开来的手掌轻抚住她背脊的‘神堂穴’上，一股阳和之气缓缓送入她体内。过不多时，殷离只觉周身百脉，无不畅暖。

    苏千凝背上暴雨梨花枪一声铮鸣，转瞬到了她手中，枪尖颤动，挑中一片从半空缓缓落下的雪花。

    无论是沈七的封尘剑法还是楚问仙的问仙剑诀，都包含了两人心中太多的悲痛，太多的哀伤，太多的压抑，太多的孤寂，太多的愤怒，长剑的冰冷带来暴雪弥漫，寒风呼啸，莹洁的剑身激发出妖艳的剑芒，闪烁在灰色的半空中，漫天美丽雪花从两人头顶上落下。

    沈楚两人忽然从空中落下，一动不动，只有晶莹透明的雪花从空中轻轻飘落，长发在风雪中剧烈晃动，散发出诡异魅力。

    “哼，两个不知死活的小子，惹下了滔天大祸，竟然还有心情在这里玩耍。”一个淡淡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语气虽然颇为严厉，却掩饰不住其中的暖意。

    沈七本来静立的长躯剧震，泪水泊泊流下。

    众人愕然回首向门口瞧去，却见一人身披青蓝色垂地长袍，屹然雄伟如山。一双衣袖被高高挽起，露出粗糙的肤色，正淡然的看着沈七。

    那是张没有半点瑕疵的朴素脸庞，浓中见清的双眉下嵌有一对像宝石般闪亮生辉，神采飞扬的眼睛，宽广的额头显示出超越常人的智慧，沉静中隐带一股能打动任何人的忧郁表情，但又使人感到那感情深还得难以捉摸。

    王志心思一动，上前见礼道：“原来是武当俞二侠到了，有失远迎，失敬之至。”

    来人正是武当俞二侠、沈七的师父俞莲舟。他强自压住心中浓烈的感情，拱手道：“王兄，俞某不成器的弟子给先生添麻烦了。”王志乃是天刀传人，身份和自己相若，他自不能失了礼数。

    王志眼中赞赏之色一闪而没，笑道：“俞二侠客气了，沈七可是敝庄的客人呢。”

    俞莲舟面上闪过忧色，眼神又到了沈七身上。

    “师父！”至此沈七才有机会上前，跪倒俞莲舟身前，郑重之极的磕了三个头。低沉着声音道：“师父，弟子身上寒毒已除，请师父重新列弟子门墙之内。”

    俞莲舟一言不发的看着沈七，良久一声叹息道：“你起来吧，你掌门师伯就在外面，你自己去见掌门。”说罢向王志告罪一声，转身向外走去。

    楚问仙听说宋远桥也来了，跟在沈七之后给俞莲舟磕头见礼，一起向庄外走去，便瞧见一行四人，站在问凡庄数丈之外，默然欣赏着庄外的风景。

    当中又有一名少年，见到沈楚二人，便欲出声招呼，随即又强自忍住，却掩饰不住面上露出的喜色，正是和沈七一起长大的宋青书。在他身旁又站了两名二十来岁的汉子，却是武当七侠中的殷梨亭和莫声谷。两人见到沈楚二人，均是含笑而立。

    武当七侠当中一下来了四人，事情已然出乎沈七的想象。

    王志等人听到武当掌门宋远桥亲至，也跟着出了问凡庄，正好见到他武当一派诸人相见。其中一人四十来岁，脸上神情冲淡恬和，见到王志等人颔首微笑，却似听沈七在说什么。

    王志从未见过宋远桥，此刻瞧来宋远桥两鬓添霜，却没有丝毫衰老之态，反给他增添名门正派的掌教气派，儒者学人的风度。又令人望而生畏，高不可攀。配合他那均匀优美的身型和渊亭岳峙的体态，确有不可一世顶尖高手的醉人风范。

    宋远桥领了沈七等人，到了王志跟前见礼，微笑道：“武当宋远桥不请自来，多有打搅王兄清净，企望恕罪。”

    王志见宋远桥身居六派之一的武当掌门，却丝毫没有掌门的架子，待人甚是宽厚，也自还了一礼，道：“武当七侠名震寰宁，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又和殷梨亭、莫声谷等人见过，最后宋远桥让宋青书磕头见礼。王志一把拉住，笑道：“这为便是宋掌门的公子了？果然仪表堂堂。”

    王志将武当派一众师徒迎进大厅，宾主坐定、献茶。他情知宋远桥亲至下山，必然事不寻常，告罪一声，自己和苏家父女退下，只留下他们一众武当派弟子在大厅之中。

    “沈七，你可知自己已经闯下滔天大祸。江湖各派商定联合问罪于你，多则五日，少则三日，少林、丐帮、峨眉等一干武林大派将齐聚大都，到时候你要如何自处？”既然都是自己人，宋远桥开口淡淡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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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机锋暗藏

﻿    沈七跪在俞莲舟的房外，已然整整一夜。

    房中俞莲舟等人也是彻夜未睡，商讨一月之后的比武该如何是好。

    五日前华山派鲜于掌门飞鸽传书武当，宋远桥便连夜去见张三丰，第二日一早便领了一行五人赶往大都，一路鞍马劳动，倒是见到不少赶来的武林人士。他们几人行事低调，到了大都又马不停蹄赶到问凡庄来见沈七。

    而在听了沈七一番陈述之后，宋远桥默然想了半天，最后决定是否要重新列沈七于武当门墙之内。

    “二弟，我们这样对沈七是不是太苛刻了？毕竟他还是少年人，若是伤了可就适得其反了。”宋远桥坐在房中上首，淡淡的说道。

    俞莲舟默然不语，怔怔的看着灯盏上不住跳动的火光，也如他此刻的心思一般。

    “掌门，沈七乃是因为我…”楚问仙站在殷梨亭的身后，鼓起勇气说道。

    “这不是因为谁一个人的事情，此事关联太大，谁也没有必胜的把握。若是胜了倒也罢了，若是败了呢？武当派将成为千古罪人，对不住全天下的汉人。”俞莲舟忽然开口说道：“他一时冲动答应下的事情，却是连他自己都担当不起，何况别人？”

    “事情未必便是如此的糟糕，至少现在胜负还是五五之数。”宋远桥见众人心情甚是沉闷，呵呵一笑道：“我之前观沈七修为，这大半年他的进步非同小可，在年轻一辈之中已算是了不起的了，炼域门和天师道虽然声名在外，未必便强于沈七，倒是汝阳王所选之人极为可虑。”语气虽然平淡，却吐露出对沈七极大的信心。

    “我也看好沈七，我现在未必都是他的对手，好小子。”坐在殷梨亭下手的莫声谷一击掌，赞叹道：“咱们武当派素来行侠仗义，绝不会做对不住汉人的事情，其他各派也定能理解这其中的缘由。”

    “七弟，哪有你这样自己夸自己的？”俞莲舟哑然失笑道：“若是平时倒也罢了，人家或许会客气这么说上一句，现在关乎民族大义，谁还会记得须些个小恩小惠？”说罢站起身来在房中渡着步子，叹息道：“当初我知道了沈七的身世，答应他要为他全家讨回公道，如今他为家人报仇，这本也无可厚非。如今他闯下这滔天的大祸，我这个做师父的责无旁贷。”

    “那依二弟你的意思呢？”宋远桥瞧着俞莲舟，也自叹息道：“咱们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关键是如何将这件事的影响化解到最小，算是给天下人一个交代。”说着缓缓摇头道：“咱们武当派决不能做全天下的罪人，便是搭上‘武当七侠’也无所谓。”在说道‘武当七侠’几个字的时候，宋远桥面上荣光一闪，显是极为珍重。

    “若是沈七胜了，那岂不就万事大吉？”看到气氛又沉闷起来，一直沉默的殷梨亭忽然开口说道：“沈七的剑法我见过，仅仅是比武的话，咱们武当派还从来没有怕过谁。”

    “话是不假，但这样的赌约谁能输得起呢？汝阳王不能，他萧铭烈也不成，咱们武当派更不成。所以咱们既然不能改变这件事的结果，那一定要将事情控制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宋远桥沉吟道：“我倒是不担心炼域门那边，就怕汝阳王输了不认账，毕竟这关系到了元庭的生死存亡。”

    莫声谷一拍桌子叫道：“不错，当今天下各方义士皆积极抗元，形势本就对元庭不利，汝阳王岂会接受失败的结局？”

    “那到底要怎样？胜也不是，败也不是，这算是什么比武？”宋青书有些茫然道：“那还不如不比了。”

    “那倒也不然，武还是要比的，但胜负却要让双方都能够接受。”宋远桥微笑道：“若是整个天下都已经知道这场比武，你说他们还会轻易反悔么？”

    俞莲舟眼中精光一闪，沉声道：“大哥的意思是…？”

    “想办法将元庭、炼域门全都拖进来，最好将薛匡也拉进来，那就是最好不过了。”宋远桥吸了口气，缓缓说出自己的想法。

    “拉薛匡进来比武？这也太…”莫声谷倒吸一口冷气，不能相信的看着宋远桥：“这样的话，沈七还有胜算吗？”

    “拉薛匡进来，可不表示让他动手比武，只要有他压着，无论结果如何，萧铭烈和汝阳王都会接受，至少现在元庭他的话还算数。”宋远桥淡淡道：“师父也是这个意思。”

    “师父也知道了？”众人听到送元气提及张三丰，全都站起身来。心中却是掀起了惊天波浪：自己还是小觑了这件事，看来比武要升级了。

    宋远桥看了众师弟一眼后，眼中闪烁出智慧的神光，悠然道：“那么现在咱们就只剩下该如何面对六大派之间的事情了，这比面对炼域门还要头疼。毕竟这件事也关系到了武林正道的发展。”

    俞莲舟也自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六派之间的纷争由来已久，也不差这一块了，既然他们不服气，咱们就让他们服气好了。”

    “不错，二哥说的没错，他们说沈七没有资格，咱们就让他们瞧瞧谁才有这样出战的资格。”莫声谷也站起身来，颇为激动的道：“无论是少林这等大派，还是兴旺劲头十足的丐帮、全真，都不会放弃这样一个名扬天下的机会，此战虽难，却未必不可一战，再说咱们也不是要面对他们全部，不行就拿出来比武定胜负好了。”

    “只是…”殷梨亭面色有些犹豫，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慢慢站起身来，缓缓看了众人一眼后，一字一顿的说道：“只是这样的话，我们将所有的宝全都押到沈七身上，他能承受得了么？”

    众人不是没有想到这个问题，现在被挑了出来，俱是心中一沉，将目光全都转到门外仍然跪着的沈七身上，似乎在思量着这样做是不是有些赌博的意思？

    沈七虽然听不到里面人在说什么，却猛然觉得心中一沉，情知事情已经超乎自己的想象。

    万安寺楼高四层，建于两晋时期，至今以历数百年。寺后的一座十三级宝塔，里面铸有三尊大铜佛，天下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因为万安寺的主持和少林派有些瓜葛，因此三日之后，如宋远桥所料，六大派齐聚大都万安寺。除了这六派之外，尚有丐帮、全真教、青城等新兴门派也加入了进来，共同商讨二十日后的比武。

    此刻的元庭大都内众门派、众帮会、以及镶行、镖局、城门、码头、官府等等，无不严密戒备。可以毫不夸张的说你在路上随便拉上五个人，其中有三个都是武林人士，另外两个却是官府的。

    入夜，万安寺内大殿灯火明亮，各大派掌门、弟子齐聚一堂，分班严明，各自默然，盘算心中所想。

    华山派鲜于通掌门见气氛有些不对，一摇纸扇步入大殿中央，笑道：“数月之前，在座的各位大多齐集武当山，给张真人祝寿。时隔半年，大家又聚集在一起，却是为武当派一名三代弟子，这样的盛况，纵观数百年来的江湖，未为有之，实乃我中原武林兴旺之兆，当欢喜才是！”华山鲜于素有机智，被誉为神机先生。此时侃侃而谈，却是机锋直指武当。

    峨眉灭绝师太眉头一皱，哼道：“什么兴旺之兆？我看是天下将乱，妖孽横生才是。”冷然向武当派的众人叫道：“沈七呢？既然是他惹下的祸事，怎么的也得给大家一个交代才是，难道这样躲起来便成了么？”

    崆峒派的关能笑道：“师太好大的火气，难道师太没有接到宋掌门的传书么？那个沈七于半年之前已然被开革出了武当，已经不是人家武当派的弟子，咱们可不能将责任推倒人家武当派头上才是。”

    众人各自言语，貌似为武当派开脱，其实句句不离武当派管教不力，竟然教出这般祸害天下的妖孽来。

    莫声谷听到众人左一句妖孽、右一句妖孽，顿时忍耐不住，叫道：“沈七是我武当弟子不错，以前是，现在还是，大家有什么话就放到桌面上来说，何必暗藏机锋？”他话声并不甚响，但内力修为已颇为不凡，殿旁高悬的铜钟大鼓受到话声激荡，同时嗡嗡嗡的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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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战前动员

﻿    莫声谷不过是武当七侠中的最后一位，竟然有如此深厚的内力，七侠之名，名至实归。

    灭绝见宋远桥尚未言语，莫声谷便‘出言不逊’，冷哼道：“武当派也是堂堂江湖大派，难道便要包庇这般的奸贼不成？任由其危害江湖？峨眉派虽为女子指掌，却也不做这般出卖天下之事。”她身为女子，声音却铿锵有力，虽然将‘妖孽’换成了‘奸贼’，但态度极为强硬，自有一股气势让人不敢凝视。

    “阿弥陀佛。”少林空闻自坐下后便一直闭目不语，忽然喧了声佛号，垂眉道：“少林添为武林一席，虽然身属方外之士，但这卖国之事还是坚决不做的。少林和峨眉派共进退，反对沈七代表武林正派出战。”

    崆峒和昆仑同处西域，虽向来不和，此刻却异口同声道：“我派虽地处西域之地，却也是汉人，自然不会向那番人行投降之事。”

    宋远桥见事情渐渐说道沈七身上，而众门派又是一副共同进退的模样，华山派虽然尚未表态，估计大概也差不了哪去。眉头一皱，站起身来，向众人一拱手，淡淡道：“诸位，沈七出自我武当派不错，刚才我七弟也说了，他现在是我武当派的弟子，将来也是。那么他定下的约定，我武当派自然不能推脱干系，既然如此，大家齐聚如此，自是为了能拿出一个好的办法来，将事情化解，而不是指责谁的不是。”他说话的声音并不大，却将殿内其他的声音压住，一字一句清清楚楚传入众人耳中。

    “哼哼，你武当派弟子闯下的祸事，凭什么要我们来化解？”一阵沉默之后，人群中一人哼道：“自己定下的约定要便要自己去完成，不然乱凑什么热闹？”

    “沈七似乎并没有说不去完成约定吧？”莫声谷忍不住出口辨道：“而且此事胜负尚未可知，若是胜了，诸位：那他还是奸贼么？”他将‘奸贼’二字咬得极重，其中恼怒之意不言而喻。

    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喧哗之声，只听有人说道：“他沈七算什么东西？凭什么可以代天下之人做这样的决定？那若是输了呢？又该如何？岂不是陷我汉人于万劫不复之地？”

    “就是，谁敢保证他沈七一定能赢？炼域门是什么样的地方？凭他小小年纪，竟是如此不自量力，难道武当派都是这般狂妄之徒么？”

    “哼哼，荒天下之大谬，胆大妄为之极！”

    “该杀！”

    猛听得‘呜哗――’一声大喝，各人耳中均震得嗡嗡作响。众人知道这是佛门中一门极上乘的武功，叫作‘狮子吼’，一声断喝中蕴藏深厚内力，大有摄敌警友之效。只听少林派的空闻方丈叹息道：“决战转瞬即至，大家都是武学高人，这般吵闹成什么样子？宋大侠说的不错，若是赢了决战，对天下而言，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只是这般重要的事情由沈七这样一个年轻人去完成，少林派不敢苟同。”这几句话中充满着威严，俨然一幅慈悲模样。

    “大师说的不错。”丐帮帮主史火龙站了出来，沉吟道：“老丐也觉得这其中颇为不妥，若说这约定本身有利有弊，未必全都倒向元庭一边。但由沈七出战…嘿嘿…江湖之大，未必便不能找出一二比沈七更优秀的弟子来。”

    丐帮自出了一个孟剑然，寻常事务都是由孟剑然打理，史火龙已极少现身，此刻为了沈七之事，也匆匆赶到大都，较之武当派还早了几日。

    “不错，纵然中原武林弟子再不肖，也不能由沈七出战。”灭绝师太冷哼道：“我提议这武还是要比的，比武的人却不能由沈七来，应该从咱们各派之中挑选更为优秀的弟子参加，以显示咱们中原武林未必就弱了他炼域门。”

    “师太说的有理，比武定人选，我崆峒派赞成。”

    “少林附议。”

    “华山派没有意见。”

    “丐帮全力支持师太的意思。”

    “全真教听候决定。”

    ……

    宋远桥和俞莲舟对望了一眼，均瞧出了对样眼中深深的忧虑：该来的终于来了。

    见到在场所有的门派都同意了这一决定，灭绝冷然道：“不知武当派意下如何？”

    宋远桥一欠身，道：“既然是大家的意思，武当派绝无异议。只是…”他微一沉吟道：“当初定下约定的乃是沈七，现在临阵换人不知对方会不会答应？”

    “掌门师伯，就如众人所言，此事自有沈七去和萧铭烈说清楚。”沈七忽然出现在众人面前，刚才大家神情激愤，谁也没有发现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沈七本来被安排在大殿之外一处隐秘之所，然则听到各派处处指责武当，顿时按捺不住，不顾楚问仙和宋青书的劝阻，飘然进了大殿，向一众江湖人士拱手朗声道：“在下沈七，承蒙恩师不弃，重新收于门下。今日沈七在此一言：无论是哪位少侠、女侠，但凡胜过沈七，沈七便让出比武的约定，并且双手奉上屠龙之谜，还有关于炼域门的惊天之秘。”

    既然大家明着是冲自己而来，其实是为了屠龙刀，倒不如自己将话题扯明，也好不必在彼此猜疑，更不用处处针对武当派。

    众人见沈七如此狂傲，顿时嗡的一声炸开，虽然屠龙刀的秘密沈七以前也曾隐约提过，但他此刻既然当着所有人的面保证，那必不会唬人。而众人也知道屠龙刀此刻正在炼域门内，大家说的好听，却谁也没有胆量去炼域门抢刀，若是能够通过比武一途取得，不但可以借此扬名天下，为天下汉人争取十年修养生息的时间，更是宝刀宝藏唾手可得，端的是名利双收。

    灭绝听沈七说的郑重，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一双眉毛倒竖，喝道：“沈七，你真的有必胜的把握么？”

    沈七淡淡一笑，道：“必胜的把握？敢问天下谁有必胜的把握。沈七若去履行约定，必会全力以赴，不负武当之名。”

    灭绝面上阴晴不定，似是在辨别沈七的话有几分可信，终于一声冷哼，道：“好一个武当之名。凡我峨眉弟子听令：此番决战，不论男女，只要能取得胜利，老尼便将峨眉派的掌门传下，众弟子须奋然努力！”她顿了一顿，缓缓举起手中的倚天剑，又道：“倚天剑本和屠龙刀齐名，屠龙刀有秘密，难道倚天剑便差了？只须大伙儿轰轰烈烈的死战一场，峨嵋派就是输了，又岂足道哉？”

    群弟子人人热血沸腾，拔出兵刃，大声道：“弟子誓决死战，务必取得胜利！”

    沈七见峨嵋派众人虽然大都是弱质女流，但这番慷慨决死的英风豪气，丝毫不让须眉，心想峨嵋位列六大门派，自非偶然，不仅仅以武功取胜而已，眼前她们这副情景，大有荆轲西入强秦，‘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之慨。本来这只是一场普通的江湖比武，但她的赌注增加到足够大的时候，已然变成了生死之战，更是名誉之战。

    少林空闻缓步出列，站到少林一众弟子跟前，低声道：“阿弥陀佛，少林弟子听令：我少林屹立江湖数百年，乃是传承唐时武僧之德，今日老衲再此立下宏愿：少林弟子若能取得胜利，不论僧俗，皆入罗汉堂！”

    罗汉堂乃是少林派武学最高的地方，更是少林弟子一生追求的殿堂。众少林弟子虽说是出家人，但激动起来丝毫不比其他人差，齐声喧道：阿弥陀佛。虽苦苦压制心中的狂喜，面上却仍露出欣喜的表情。

    其他诸派见状纷纷做起了思想工作，一副慷慨赴义的模样。

    沈七瞧了暗暗叹息：这还是一群江湖高人开武林大会么？简直成了战前总动员，不禁对灭绝的带头作用又是敬佩又是赞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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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敲定人选

﻿    既然事情已经挑开，各派又为如何选派人手而大打口水战。如少林、丐帮这等大门大派不但人多势众，而且家底丰厚，则是提议大伙一起上，胜了的门派再内部选派人手。而华山、昆仑这等门派虽然名列六大派之中，家底到底不如人家，便建议各派选择一二青年好手，技高者便代表中原武林出战。到了后来更有人叫道：“不如各大掌门一显身手，岂不更妙么？”

    一时万安寺大殿变成了菜市场一般，各派弟子叫嚷声越来越响，人数一多，人人跟着起哄，纵然平素极为老成持重之辈，也忍不住大叫大吵。有些人则是前来观看热闹，中原武林由谁出战，如何决定出战之人，本来跟他们毫不相干，他们原也无由置喙，但比武定选手，大有热闹呵瞧，大家都盼能多看几场好戏。

    这股声势一成，竟然成了主流，变得若不比武，这出战之人便无法决定了。

    喧哗声中，一个清亮的声音拔众而起：“比武决定出战之人，原也是一法，只不过我中原各派选派人手，本意是取得和鞑子比武的胜利，以求保全天下汉人的福祉，因此比武只可点到为止，一分胜败便须住手，切不可伤残性命。再说胜利之人还须迎战炼域门和天师道的高手，不可因小失大。”

    众人听的他说的有理，回头瞧去正好看见丐帮的孟剑然手持一根绿油油的竹棒，站在史火龙身旁，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

    一时人群都静了下来。崆峒派的常敬之却道：“点到为止固然好，但刀剑不生眼睛，真有死伤，那也是自己晦气，怪得谁来？”又有一人道：“倘若怕死怕伤，不如躲在家里抱娃娃，又何必来夺这出战之人？再说了这等贪生怕死之人岂能赢得最后的胜利？”

    众弟子闻言都轰笑起来。孟剑然道：“话虽如此，总是以后面和炼域门的比武为重。在下有几点浅见，说出来请各位参详参详。”

    少林空智大师喧了声佛号，淡然道：“孟施主慈悲为怀，不愧丐帮数百年来的侠义风范。”

    孟剑然练成不敢，见众人都看着自己，心中颇为自信，道：“哪一个有资格参与出战比武之人，可得有个规定……”他内力充沛，一出声说话，便将底下私自讨论的声音压了下来，只听他继续道：“比武决定出战之人，本是为了二十日后和炼域门决战能取得胜利之人，自然要能代表我中原武林，武功自然也要有过人之处。另外对方既是二代弟子相比武，那么各位前辈便不能出手，只可派中各派中优秀的弟子参加，否则那就变成咱们中原武林争那天下第一之名了。”他歇了口气，又道：“至于具体如何选派各派弟子、选几人参加，则由各派自己决定，但却不能超过三人，否则等比武的日期都到了，咱们这边连人选都没有挑出来，可就闹笑话了。”

    灭绝哼道：“既然是各派选派自己人手，不如只选一人，岂不更痛快？”

    少林空字辈的众僧在一起研究一番，说道：“老衲同意灭绝师太的说法，但各派只派出一人显得有些少了，不如每派选定两人参加，务必要在三日内结束，不可影响了后面的比武。”

    这样决定出战人选的方法总算是确定了下来，接下便研究如何比武。大家嬉闹了一番，最后决定凡是今日出现大殿的门派都有资格派出弟子。顿时便有人统计出在场的除了六大派之外，尚有全真、丐帮、青城、天山等大大小小十几个帮派。其中有些小门小派情知不敌少林丐帮这等大派，自愿退出。最后算上全真、丐帮和六大派，一共是八个门派，各自推出两名选手，便是十六人参加比赛。

    至于各派推选的人手则由各派回去自己决定，到明天将名单公布出来，并抓阄决定比赛对手。

    众门派见意见终于达成一致，便匆匆回到住处研究本派选派的人手。

    如此闹了一夜，直直到了五更时分，才大致决定了具体事项，至于人选则要到明日才能知晓，毕竟各派之中谁最能代表本派出战，也是件值得商榷之事。

    武当一行人回到问凡庄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纵然一夜未睡，此刻谁也睡不着。

    莫声谷一回到庄子，便大声嚷道：“我看这些门派事前早就商量好了对策，只等咱们武当派让出这出战之人。嘿嘿…好一个名扬天下的机会。”

    俞莲舟脸色一沉，哼道：“七弟，不管是谁出战，只能能赢得比武，都是我中原武林和全天下汉人的福气，又何必计较这些须末小事？”

    殷梨亭却叹息道：“咱们这般闹哄哄的选人手，恨不得闹得全天下都知道。人家却是静心闭关修炼，这一比较咱们可就落如下风了。”

    宋远桥微笑道：“若真是闹得全天下都知道反而不是坏事，就怕沈七此去说不服萧铭烈，那咱们这中原‘八大门派’闹了一夜，可就成全天下的笑话了。”在说道‘八大门派’的时候，宋远桥揶揄一笑，甚是无奈。

    武当派在静静等候沈七，其余各派则忙着挑选人手。尽管大家明白想要取得最后的胜利不易，但毕竟这是个扬名天下的好机会，而且人家鸣见和张宇清也不过二十来岁，就是打娘胎就练武也不过二十年的功力，若是全无胜算也不尽然。因此各门派自认为身手不弱者都将这次机会看着是名利双收的好机会，为这区区两个名额闹得不可开交：师父要为弟子争名额，弟子之间也是明争暗斗，一派热闹的景象。

    上午时分，沈七从炼域门回来，只淡淡说了一句：“萧铭烈答应了。”

    众人没想到事情竟会如此简单，顿时想起一阵欢呼，如同打了一个胜战般。

    这样最后的障碍也消除了，就只剩下八大派内部如此挑选出战人手、如何安排比武事项。这一次则有十派掌门共同商议。

    这一商议直直化了一天时间，等到宋远桥再回到问凡庄的时候，已然漫天繁星。

    根据宋远桥解释所言，这次八大派选派出战人选的比赛，采用淘汰制。各派弟子都必须进行比赛，决定胜负，方能进入下一轮比赛。比武暂时定为四轮，具体情况，要看到时候的发展。第一轮比赛，是八大派十六名进行一对一的淘汰制。这一来，第一轮比赛结束后，就将有八位弟子被淘汰。

    而胜出的八位弟子，再经行第二轮比武，分组进行一对一的淘汰赛。为了保证每一派的实力不受损，所以同派之间的弟子，在第一轮中，是绝对不会遇上的。而这第一论比赛结束后，八大派弟子一共就只剩下八人。这八又将进行错派比赛的形式，最终留下四人，而那留下的四人在经行第三轮比武，以此类推，最后剩下一人就是代表此次出战的人选。

    不过后来鉴于沈七口吐狂言，各派一致决定最后胜出之人先挑战沈七，再参加后来的比武，也让沈七输的心服口服。

    这样一来，前来淘汰赛就和沈七没什么关系了，而武当派选出的两人就落到了楚问仙和宋青书身上。

    至于其他个派的人选也都在选定之中，今夜将进行抽签决定各自比武的对象。

    清晨，当第一道金光从东方升起，整个万安寺的十三层宝塔都被笼罩在一层霞光里。

    一早，武当派的所有人都早早醒来，个个都精神十足，今天是比赛正式开始的日子，沈七虽然不用参加，但楚问仙和宋青书代表武当派，还是早早就起床了。

    宋远桥的目光从楚问仙和宋青书身上缓缓扫过，最后停留在宋青书身上。淡然道：“昨晚，经过八大派掌门的一致商定，今天早上辰时初，所有参赛门派连同参赛弟子，都必须赶到万安寺，届时所有掌门都将出现。而所有参赛者的比试对象，都已经确定下了。青书，你作为我武当派第一个出战之人，可不能丢了武当派的名头。”

    宋青书一听，心急的问道：“爹爹，那今天我们今天的对手，是哪一派的弟子？对方的情况如何，年纪怎样？要事比我们大二三十岁，那还比什么？”他是宋远桥的儿子，和众位师叔关系又好，说话之间便不那么严肃。

    在他一旁，楚问仙只是淡然的看着众人，微笑的脸上，看不出他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莫声谷哑然失笑道：“大你们二三十岁？八派中有那么大的二代弟子么？亏你小子想得出。”

    宋远桥也自笑了小，沉声道：“这一次了为了争取这出战的人选，各派都挑出了最优秀的弟子参加。”他看了宋楚二人一眼后，道：“其实你们都早认识过了，上一次为了追究显门之事，各派也曾拍出人选，这次几乎和上次一般，就只是多了全真和丐帮这两派。”

    说罢，他将各派人选一一说来：少林寺是一僧一俗，僧是圆?，俗乃蓝玉。峨眉派的是丁敏君和纪晓芙；华山派是一名男弟子和一名女弟子，唤着薛公远、董代萱。昆仑派的却是西华子和卫四娘，崆峒派是圣手珈蓝简捷和柳妃樱。

    宋青书和楚问仙对望一眼，同时想起都是当日曾经共事之人。宋青书不禁问道：“那么全真和丐帮派的人选是谁？”

    宋远桥道：“丐帮自然少不了孟剑然，还一个叫做陈友谅的六袋弟子。全真教的一个叫杨义，一个叫王尘，俱是全真掌教孟飞阳的弟子，听说修为颇自不凡。青书你这此要面对的便是全真教的王尘。至于楚问仙，你的对手是昆仑派的西华子，你自己须小心在意。好了，现在我们就去吧，什么事情，到了那里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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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同归剑法

﻿    沈七听到陈友谅这个名字的时候，微一愕然，惊讶道：“陈友谅？他不是少林派的么？怎么会是丐帮的六袋弟子？”记得原书上说他是成昆的弟子才是啊，后来才加入丐帮的。

    宋远桥见到沈七吃惊的模样，还以为对方很厉害，道：“这个陈友谅是什么出身我也不甚清楚，但丐帮向来海纳百川，便是有少林弟子相投也不稀奇。沈七你听说过此人？”

    沈七摇头道：“没有，只是有些耳熟罢了。”

    宋远桥大家没有再问什么，便领了一众人前去万安寺。武当派到的时候，各派之人也都来的差不多。而在万安寺醒目的地方张贴了这次参加出战人选的名单，详细分布了各自的对手。不过峨眉一处却有涂改的痕迹，本该是纪晓芙的地方已经换成了静虚师太。

    沈七默然看着榜上的名单，暗忖道纪大女侠是不是躲到什么地方生孩子去了？算算时间，杨不悔若是存在的话也有三四岁了，看样子是玩失踪了。

    楚问仙拍拍沈七的肩头，轻声道：“在想什么呢？”

    另一边的宋青书却问道：“你说这面谁会取得最后的胜利？”

    沈七心间将所有的人选流动了一遍，淡然道：“全真教的两人我没见过，其余之人多少有所了解，若是不出意外的话，丐帮孟剑然、少林蓝玉应该有很大的机会获胜。”

    “大言不惭，若是依你所说，那还要比武干什么？”

    沈七愕然瞧去，见到一个矮矮胖胖的黄冠道人，沈七曾在武当上见过一面，知道是昆仑派的西华子。在他身旁又站了一个中年妇人，当是卫四娘了，两人都是班淑娴的弟子。何太冲这一代没什么杰出弟子，便派出这两人参加。当下微微一笑，道：“请问这位前辈是？”

    西华子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才醒悟沈七这是嘲弄自己年纪大了，但瞧对方语气甚诚，似乎又不像是嘲笑，可被人恭敬的成为前辈，自己当不能太小气了。颇为不自然的哼道：“什么前辈不前辈的？我是昆仑派的西华子，这是我师妹卫四娘，你便是沈七么？”

    卫四娘可比西华子精明多了，顿时便瞧出沈七眼中笑意，淡淡道：“沈兄不但练得一身好武功，还生的一副伶牙俐齿。”

    沈七笑道：“不敢，刚才我听西华子道兄说起，不知道兄有何高见？”

    西华子哼道：“你说这一场比试少林和丐帮会胜出，那少林也就罢了，但丐帮没落已久，未必如你所说。”

    沈七也不和他计较，淡淡道：“既然如此，三日之后自见分晓。”当下各自寻找自己门派的座处。

    这时候，若大万安寺的广场都慢慢安静下来，参加比试的八大派掌门都走上了比试台，看了四周一眼，八派掌门交换了一个眼神后，华山鲜于掌门站起身来。开口道：“今天是中原武林一个值得记住的日子，我们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走到一起，那便是为了我们，为天下百姓多做一些贡献，斩妖除魔，共同守护中原大地。而现在，我脚下所踏的这片土地曾经是我们汉人的土地，如今却沦为鞑子为非作歹的地方，不管我们后面的比武如何，今天我们中原武林也算是为天下苍天尽了我们自己的一份力。所以我们八派共同商议决定：从我们八派之中挑选出最优秀的弟子参加这次比试，务必要为十几天后的比武取得胜利。

    对于这一次的比赛，我们共分四个地点同时进行。在今天的比赛中，分为两次，上午下午各一次。明天，一样分为两次。在后天将决定最后的人选。”

    沈七坐在众人之中，不得不承认这鲜于通还是有几分口才的，本来一件简单之极的事情被他扯上民族大义，似乎不以此不足以说明这次比试的重大意义。再看底下众人也自兴奋不已，似乎只要参加了这次大会，便都成了民族英雄。

    由此可见，这时候的人对蒙汉之间的隔阂还是相当严重的。

    见到众人被自己一通话说得热情高涨，鲜于通满意一笑，轻轻坐下了。他一坐下，少林空闻大师站起身来，喧了声佛号，道：“我佛慈悲，这次比试本是为了天下苍生少流血，希望今日比试不要出现生死相斗的情景，诸位参加比试的各派弟子须谨守点到即止，否则将取消比试资格。”说完他看了其他各位掌门一眼，见到众人缓缓点头，沉声和道：“比试现在开始！”

    空闻大师宣布比试开始之后，八位上午需要参加比试的选手各自做好准备。宋远桥看着宋青书，淡淡叹了口气道：“去吧，不管结果如何，尽力而为。”

    宋青书面上闪过坚毅是神色，沉声道：“掌门请放心吧，作为我们武当的第一战，我不会让大家失望的。我一定会胜利，大家看着吧。”这一刻，宋青书第一次唤着宋远桥为掌门，其中寓意不言而喻。满脸严肃的看着大家，那表情十分认真。

    沈七轻轻的拍着他的肩膀，眼中满是信任与鼓励。

    莫声谷则轻轻一拳打在他的肩头，笑道：“你小子从小就神奇得很，今天也得在外面展示一下才是。不然你七师叔第一个不答应。”

    楚问仙低沉的道：“小心，全力而为，就有希望。”一道关怀的眼神，才从那颇为冷漠的双眼中显露出来。他和昆仑派西华子的比试被安排在下午。

    宋青书狠狠的点头，看了大家一眼，朝比武场中走去。沈七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众人眼中都流露出一丝关心与鼓励。

    和青书一起到了比试场边，沈七看着场边的那个对手。宋青书的对手是一个青衣青年，大约二十八九岁，长相还算英俊。此时他也正打量着宋青书。

    第一眼，沈七就感觉此人颇不简单，青书想胜过他，恐怕要拼尽全力才有希望。想不到全真教近来名声大跌，这么一位名不经传的少年也有有如此修为，沈七道：“青书，第一次心里不要有什么压力。记得放松自己，将心态调整到最佳状态，那样你才能发挥出全部的实力。比武之时，记住一点，不能轻视对手，不然就有可能陷入对方的陷阱。我不想多说什么，因为我相信你一定会胜利，你可是咱们武当山的第一号人物啊！”淡然的微笑，在沈七颇为平凡的脸上竟显出别样的感染力，让青书本来颇为压抑的心情顿时放松不少。这一刻，他知道宋青书越是重视比试，就越会给自己太多的压力，那样的话反而发挥不出全部的实力。

    宋青书看着沈七，眼中露出一丝真挚的友谊，沉声道：“放心吧，我若是连这么一点小槛都迈不过去，我还是武当宋青书么？”四目相交，两人的心里同时升起一股，无法言语的感动。

    沈七重重的点了点头，道：“那好，我在场下等你。”

    看着沈七后退的背影，宋青书心中升起一阵淡淡的温暖，转身看着自己的对手。宋青书一抱拳，朗声叫道道：“武当宋青书，请赐教！”

    见宋青书开口，那人也开口道：“全真教王尘，请多多指教。”说完，手中长剑铮的一声跳出剑鞘，剑尖化成数点寒星，遥遥指向宋青书。

    青书看着王尘手中的那把长剑，青光流动，显然不是凡物。轻吸一口气，平静了一下心情，反手抽出长剑，道：“武当剑法，请了。”长剑一颤，犹如随风摆动的松枝一般，寓意欢迎对手指点。

    王尘微微一阵，点了点头，长剑一挺，直直向宋青书刺去，口中叫道：“不必客气。”

    青书反手一挡，只觉对方劲力也不甚强，想来也只是客气的试招。便不再虚套，手上气力增加了三分，嗤的一声，正是武当剑法中的一招‘乳燕归巢’，那剑身斜斜的一晃便到了王尘跟前，指向王尘肩头的肩贞穴。

    王尘见这剑方位来的古怪，剑身一横，转身向宋青书横劈过去。

    宋青书侧身让过，也还了一剑。两人渐渐剑招越来越快，只听到叮叮当当之声不竭盈耳，到了后来却像是一串暴起的栗子，响起长长的清鸣之声。只在盏茶的时间内，两人已接连攻出六十余招凌厉无伦的招数。

    再斗数十合后，两人的剑招愈来愈快。昆仑、峨嵋诸派均以剑法见长，这几派的弟子见宋青书一柄长剑上竟生出如许变化，心下都暗暗钦服：“武当剑法果然名不虚传，今日里大开眼界。”复又佩服全真教的王尘：“全真教虽然进来颇有没落，到底是家底丰厚，剑法凭地了得，竟能接下这般繁杂的剑法。”

    陡然听见王尘一声清啸，朗声喝道：“同归剑法！”

    众人见他战了这么久，尚有如此内力，各自佩服不已。沈七听到同归剑法这名字的时候，却是面色一变，没想到他竟然使出这门剑法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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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武当青书

﻿    这路‘同归剑法’取的是‘同归于尽’之意，要是敌人厉害，自己性命危殆，无可奈何之际，只得使这路剑法拼命，每一招都是猛攻敌人要害，招招狠，剑剑辣，纯是把性命豁出去了的打法，虽是上乘剑术，倒与流氓泼皮耍无赖的手段同出一理。

    原本这只是平常比武，王尘自不必于宋青书性命相搏，然而近来全真势微，把这次比试看着重振全真教的绝妙机会。王尘见宋青书剑法根基稳健，一口长剑将门户守得严密异常，不得已使出这门剑法来，想找出对方剑法中的破绽，好一击而中。

    宋青书见对方剑势来得凶恶，倒不像是比试了，反倒像是性命相搏，微一愕然。长剑一转，变得没有半分力气，却是将周身笼罩得成一团青光也似。恍若被一个大球包裹了一般，在场上滚来滚去。

    王尘冷哼一声，整个人就着剑势向那青光一撞。只听两柄长剑发出一声铮鸣，久久不息。

    众人愕然瞧着那青光被撞散了开去，两道人影一个向前，一个却是向上越转越高。那向前的人影冲到比试太边的时候方才收住脚步，本来颇为清俊的面庞之上却多了一丝晕红，正是全真教的王尘。他回首默然看着宋青书在空中转折了一个回身，这才缓缓落下，长剑一扬，沉声道：“承让了。”

    刚才那一下两人都运上各派的内功，宋青书的武当九阳功以颇有火候，王尘剑法虽妙，年纪也较宋青书为大，内功一途还是差了几分，顿时落入下风。

    在场的众人看到两人的情形，自然明白这一阵是武当宋青书赢了。

    沈七看着有人欢呼有人失落，却是再没有去理会失败的王尘，心中一阵叹息，走到宋青书跟前，低声道：“你没事么？”

    宋青书摇了摇头道：“没有，没想到全真教的剑法如此不凡，若非他内力差了些，我未必能胜得了他。”

    沈七微微一笑道：“现在什么都不用想了，你赢了，回去休息吧。”两人回到武当派的地方，自然又是一番欢喜。

    宋远桥淡淡的看着儿子，虽然没说什么，但众人还是可以从他眼中看出蕴含其中的期望。

    众人既是为了点到即止，不一会儿上午四场比试全部结束。华山派的鲜于掌门上台宣布比试的结果：上午一共有八名弟子参加了比试，分别是武当派的宋青书对全真教的王尘，宋青书胜。全真教的杨义对丐帮的陈友谅，杨义胜出。峨眉派的静虚师太对崆峒派的柳妃樱，静虚师太胜出。崆峒派的简捷对少林派的圆?，圆?胜出。这样下来崆峒派的两名弟子全部被淘汰出局，全真教的则是一胜一负。

    崆峒五老站在崆峒派之中，面沉似水，冷冷看着两名落败的弟子。

    简捷是崆峒五老中老二宗维侠的弟子，在二代弟子中也算是一等一的好手，没想到还是败在少林圆?之手。此番崆峒派弟子尽数出局，不但崆峒派深感没有面子，便是宗维侠也觉得抬不起头来。

    反倒是全真教的杨义胜过丐帮的六袋弟子让众人不小的吃惊了一番，看来全真教数百年的家底还是很丰厚的啊。

    下午的比试被安排在一个半时辰之后，中间各派自行休息。

    武当派的众人用过午饭之后，宋远桥沉吟道：“上午青书已经胜了一场，下午问仙面对是昆仑派的西华子。西华子此人在昆仑派武功甚高，问仙你要小心才是。”

    在场的几人多是见过西华子其人，但觉为人虽然有些浮躁，但一身修为还是不简单，在各派第二代弟子中也算是杰出的人才。而且他年纪足足比楚问仙大了二十来岁，昆仑派内功素有独到之处，这一次楚问仙想要轻易取得胜利可就不简单。

    楚问仙也明白众人对自己的期望，沉声道：“众位师叔伯请放心，问仙必不会辜负武当的十年栽培之恩，这一战我必定会取得胜利。”

    宋远桥看着楚问仙，忽然叹息道：“其实这一战也不是我们想象中的那么重要，最后不管是谁胜了，结果都是一样。而且…”他微微沉吟道：“而且我们最终还要做那最坏的打算，可不能因小失大，闹得八派之间出了间隔。”

    俞莲舟摇头道：“八派之间本来就不是铁板一块，这也难了。”

    众人默然看着宋远桥，想着下午的比试。

    因为有了上午比试的情形，下午比试尚未开始，各派之位已然座无虚席，全都提前到了万安寺后院的广场。按照抽签的来的结果，楚问仙迎战的昆仑派的西华子。

    何太冲正悠闲的品这一杯浓茶，似乎没将即将开始的比试放在心上。西华子则有些沉不住气，讪讪的说道：“掌门师叔，你说我这一阵能不能赢？”

    班淑娴正没好气，闻言怒道：“你是我班淑娴的弟子，难道还差到哪里去了？武当派那小子我看了，不过是个没毛的愣小子，你怕什么？”

    西华子闻言精神一振，点头道：“那样就好。”转头向卫四娘问道：“师妹，你呢？我看峨眉派那姓丁的甚是泼辣，你得小心在意。”

    卫四娘哼道：“‘毒手无盐’丁敏君？我还没放在眼中。”

    何太冲轻轻放下茶杯，淡淡道：“现在讨论这些还有什么用？倒不如留些精力应付后面的比试。”心中想到却是沈七。别人对沈七或许不了解，但他对沈七却十分清楚，或者是自己，也未必能轻易胜过对方，何况是眼前这般弟子？想到这里他苦笑着摇摇头：最后胜利者挑战沈七？这本身就是个笑话，可自己还偏偏不能不去编织这样的笑话。

    班淑娴见状哼道：“你又想到什么鬼主意了？”

    何太冲摇头不语，忽然向西华子和卫四娘两人沉声道：“我教你们两人的手法，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千万不要使出来，记住了么？”

    西华子和卫四娘对望了一眼，均不明白掌门师叔为何如此郑重，难道昆仑派的功夫还不能炫耀一番么？却还是点点头。

    到了比试时间，个人依次上场。楚问仙一抱拳道：“武当楚问仙，请指教。”

    西华子提剑上台，看了楚问仙一眼，哼道：“听说你和沈七很要好，是不是？”

    楚问仙微一愕然，点头道：“不错，我们同为武当弟子，平时自然相处很好了。”

    西华子点点头道：“那就好。”

    楚问仙不明白他的意思，只好抬手道：“请！”长剑随意的下垂，双脚很自然的站在那里，可给人的感觉，却像一座攻防齐备的城堡，不易下手。

    西华子为人虽然有些糊涂，但武功还是不错的。目光一直留心着楚问仙的动静，在仔细的找寻他的破绽。看了一阵，西华子见找不出破绽，只得强攻了。轻喝一声，西华子长剑出鞘，一声剑啸夹着一道黄色的身影刹那间出现在楚问仙的跟前，长剑也自毫不犹豫的照上往下劈来。剑诀斜引，正是昆仑派剑法中的一招‘百丈飞瀑’。

    楚问仙微微一笑，心道昆仑派的轻功还是有独到之处的。脚下一错，让了开来，还了一剑。两剑相交，楚问仙手臂微微一震，显然对方内功已颇为不弱，毕竟是大了自己二十来岁。

    西华子一剑无功，却是得势不饶，剑招忽变，歪歪斜斜的使出一套‘雨打飞花’剑法来。这一路剑走的全是斜势，飘逸无伦，但七八招斜势之中，偶尔又挟着一招正势，教人极难捉摸。

    楚问仙眉头一皱，剑势一拖，竟也如西华子的剑法一般或正或斜，却是武当的神门十三剑。

    两人剑法上的造诣都有一定火候，这般比拼剑法倒也甚是养眼，一时难分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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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截手九式

﻿    西华子较楚问仙大出二十几岁，眼见久战不下，心中渐渐焦急起来，慢慢将内力运用到剑上，每使出一剑，力气便大出一分。然而他剑上力道越大，对方剑上的力道也跟着增加，让西华子暗暗称奇。

    二人你一剑来，我一剑去，霎时间拆了二十余招。西华子见对方剑剑不离自己手腕处的‘神门穴’，每剑刺的方向虽不相同，收剑之处却亘古不变，即便如此他知道这剑来的最终目的，却仍稍有不慎便是长剑脱手落败的下场。他出剑处处受制于人，渐不耐烦，一声闷喝道：“你这是什么鬼剑法？还比什么？”

    楚问仙横剑一封。笑道：“那你要怎样？”

    西华子看着楚问仙，忽然笑道：“你很好，你瞧我这一路剑法如何？”长剑颤处，前后左右，瞬息之间攻出了四四一十六招，正是昆仑派一十六手‘迅雷剑’。

    神门十三剑剑法过于巧妙，若是不急不缓使出来更见奇功，此刻被西华子一通抢攻，顿时便有些跟不上节奏。他屈指一弹，这一下运上了剑气凝霜的内劲。只见西华子的嗡嗡着响，有若龙吟。而从楚问仙弹击的地方刹那间结成一片严霜，隐隐向上蔓延。

    西华子腾地觉得触手之处一寒，这才发现自己的长剑竟然结成了一片霜冻，他微一吃惊，喝道：“你耍赖。”

    楚问仙愕然道：“此话怎讲？”

    西华子一递长剑，哼道：“咱们说好是比剑，你怎的又出指？”

    楚问仙哑然失笑道：“好像比试上没有说不能出指吧？”

    西华子点头道：“好，既然如此，你也见识一番我昆仑的指法。”他右手长剑一封，左手却一指点向楚问仙胸前的‘天池穴’。

    楚问仙见他手指颤动，隐然有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当是一门绝妙的指法，叫道：“好。”也一指点出。

    两人指力一经相撞，俱是浑身一震：楚问仙当觉对方之力大气磅礴，指力更是纯阳之极，实在想不到昆仑派还有如此精妙的指法。西华子却又是另外一番感受：楚问仙的之力不但寒冷之极，而且劲力像是一柄细小的长剑一般，几欲要刺破自己的皮肤钻如自己的身体里去。他这一惊，顿时将全身的真气汹涌而出，希望能阻住对方的指力。

    台下的众人瞧见两人先是比剑，忽然之间两指相对，点在一处，只见两人犹似两尊石像，连头发和衣角也无丝毫飘拂。知道两人运上真力相比，俱是吃惊不已。

    何太冲眉头一皱，哼道：“这孩子怎的如此不知轻重？这内力是能随便比拼的么？”西华子在昆仑派二代弟子中自然是翘楚者，但他在见识了沈七的武功之后，对楚问仙自然而然抬到相差不多的地步，那么西华子这、番比试可就堪忧了。

    沈七暗忖楚问仙的内力较之自己也丝毫不弱，必能胜过西华子，只是瞧他刚才使出的应该是‘一阳指’，对楚问仙的真气颇有压制才是。

    西华子冷哼一声，只觉对方真气在自己的全力冲击之下也不过尔尔，似乎在加把劲便能取得胜利，顿时内力如潮，有如一个浪头又是一个浪头般连绵不绝，从指尖上向楚问仙撞击过去。

    楚问仙却是谨守武当心法中‘以逸待劳、以静制动’的要旨，严密守卫。他知西华子比自己大了二十多岁，内力修为是深了二十余年，虽然其中也讲究机缘，毕竟不可小觑，当下不紧不慢的跟着对方的指力，对方松一分自己则松一分，紧一分便紧一分。

    何太冲将两人的模样瞧在眼中，知道西华子全无取胜的可能，转头向身旁的沈七淡笑道：“沈兄，你们武当派出的好弟子啊，不但有一个你沈七，现在又多了一个宋青书、一个楚问仙。赞赞…当真令人好生羡慕。”

    沈七拱手笑道：“哪里？何掌门的昆仑派也不差啊，我看西华子道兄刚才施展的指法就很精奇啊，若是再多一点时间练习的话，我看他日名扬江湖也是之日可待。”

    何太冲面皮微微一红，哼道：“沈七，此次决定乃是八派所共议，并非何某一人坚持，你又如臂如此冷言冷语？”

    沈七哑然失笑道：“我什么时候对掌门冷言冷语了？”

    何太冲瞪了对方一眼，不再言语。

    猛听得西华子一声大喝，蹬的一声将地面踩碎了三四块地砖，右手长剑跟着指向楚问仙，左手一指却仍向前点去。

    楚问仙却是恍若不知，眼睛直勾勾的瞧着远处人影，面上也看不出是什么表情，动也不动。

    沈七站在底下一跺脚，暗惊他在这当口怎么忽然发起傻来了？要是那西华子下手没轻没重可怎生是好？他心思急变，正待要就此扑上去。却见到峨眉派处一道人影如一支离弦之箭般的冲上台去，‘当’的一声格开西华子的长剑，右手却是一抓、一转，竟似要向西华子的手指抓去。

    西华子被对方一剑荡开，觉得其中劲力颇强，这一抓若是抓实了，只怕自己这根手指也废了。这一指便不敢点出，待要身形侧过，意欲避开对方的掌力。谁知那人右臂斜弯急转，手掌竟从绝不可能的弯角横将过来，那一抓已然变成掌力，‘啪’的一声，已击中他肩头。

    西华子顿觉一股大力涌来，胖胖的身子便如一捆稻草般，在空中平平的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下，动也不动的伏在院落之中，似已毙命。

    沈七惊骇之下才瞧清楚对方是个妙龄少女，莫约十八九岁的模样，也就比楚问仙小一两岁，心中好笑：这小子什么时候又惹了峨眉派的姑娘了？

    这一下变生不测却是众人都没有想到了，本来楚问仙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忽然变得失了心肝一般，再后来冲上一个小姑娘将西华子打下台去，这到底算是谁赢了？众人面面相觑，不由得看向在场的何太冲。

    何太冲面目铁青，心中却是惊讶不已：刚才那小姑娘的手法别人或许没有看出来，他却看得甚是清楚，那可是峨眉派的‘截手九式’中的第一式，他少年时曾有幸见峨眉派高手使过，却没想到竟会在这小姑娘手中使出来，这小姑娘到底是峨眉派什么人？小小年纪竟如得灭绝传授如此高深的武学？难道是灭绝那老尼的私生女不成？何太冲有些恶毒的想道。

    西华子生死不知，却是将昆仑派的面目丢大了。何太冲虽然面上恼怒，却仍上前将其扶起，略一把脉便知只是过气过去了，倒没受什么内伤。他将西华子交给旁边弟子，转身向仍站在台上的小姑娘喝道：“峨嵋派的小姑娘，这小子是你甚么人，要你回护于他？你将我昆仑派的弟子打成重伤，却又如何说来？我昆仑可不是好惹的。”转身向台下不远处的灭绝师太哼道：“师太，这位小姑娘是你峨眉派的么？怎的如此不懂规矩？”

    灭绝师太想来极袒护弟子，便明知座下弟子有甚不对之处，也要设法讨回。然则这次本来无关她峨眉之事，却被小姑娘被搅了。若是何太冲不发难，她已然出口责令，这时闻言长眉一竖，喝道：“夕颜，你多管闲事做什么？他昆仑派不是好惹的，你没听见吗？”这两句话的语气，显是袒护徒儿。

    何太冲名字叫‘太冲’，听了这话顿时怒气也往上冲，待要发作，然则见到灭绝师太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想起这老尼在江湖上名气甚大，若是自己不敌可就丢人丢大发了。暗自忍下，哼了一声，拱手向赶来的数位掌门问道：“请问，这一场是谁赢了？”

    其中缘由众人已然瞧得清楚，华山派鲜于通抢先叫道：“当然是昆仑派赢了，此乃人所共见。”少林空闻方丈也缓缓点了点头。

    众人将目光全都聚集到宋远桥身上。宋远桥瞧了台上面甚有愧色的楚问仙一眼，点头道：“不错，这一场自然是昆仑派胜了。”

    何太冲见武当派认输，也不便再纠缠，让一众领了西华子匆匆回到歇息之处，好为西华子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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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大宋后裔

﻿    这边比试出现的问题并没有影响别的台上的比试，不多时下午的比试成绩也公布了出来：峨眉派的丁敏君不敌昆仑派的卫四娘，武当派的楚问仙在占了一片大好形势上突然胜负逆转，输给了昆仑派的西华子，这样昆仑成了下午比试的最大赢家，两场皆捷。

    有人欢喜就有人愁，昆仑派成了赢家，而华山则沦落了和崆峒派的同样下场，两场皆输。其中薛公远不敌少林蓝玉的拳脚，三十招以内被搞定。至于另一名弟子董代萱就更差劲了，被丐帮孟剑然的一掌击中胸口，闹了个大红脸，后面的比试没办法继续，直接认输了，前后不过一盏茶的时分。

    这样一天下来，十六名弟子被淘汰了一半。少林、昆仑两派各有两名弟子晋级，武当、峨眉、丐帮、全真各有一名弟子晋级。华山和崆峒则提前出局，第二轮比试则要等到明天上午，具体谁和谁比试则要通过晚上的抽签决定。

    各派掌门留下商议明天的比试事宜，弟子们则各自回到住处，等待明天的比试。

    武当派想到明日宋青书的比试，心情有些沉重的回到问凡庄。沈七用过晚饭后去给苏元奇用针，苏千凝站在一旁，一双妙目不住在沈七和苏元奇身上转来转去。

    苏元奇本来闭着的眼睛睁开，在沈七身上一转，淡淡道：“楚问仙输了？”

    沈七手中金针一颤，点了点头。

    苏元奇复闭上眼睛，若有所思的说道：“楚问仙的武功是好的，能胜过楚问仙的人必然不会差到哪里去。中原武林果然人才济济，远非我们这山野之人可比。”

    沈七淡然道：“他不是输在武功上，而是输在意外。”

    苏元奇闻言哼道：“意外？两人比武相较哪里来的那么多意外？比试比的本就是个人修为、当时环境，甚至当天的心情，任何一种意外都足以影响比试的结果，楚问仙输的并非偶然。你既然如此说定有你的道理，但若是归咎于意外可就不通了。”

    沈七想起今天下午的事情，叹了口气，默然不语。

    苏千凝见沈七的心情有些沉闷，一只手轻轻按到沈七的背后，低声道：“我刚才进来的时候看到楚问仙一个人坐在房顶上，似乎有心事，你最好去瞧瞧。”

    沈七身子微微一震，随即恢复了平常，沉声道：“我知道了。”

    给苏元奇用完针之后，沈七匆匆到了楚问仙处，见他整个都有些沉寂，才要开口安慰他几句。楚问仙忽然问道：“沈七，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

    沈七没想到他竟然会这样想，摇头道：“一次失败能说明什么呢？再说这一次也不是你武功不敌人家，实在是意外…”说道这两个字的时候，他忽然想起苏元奇跟自己的所说，再想到下午的古怪，后面的话便说不来。

    楚问仙怔怔的看着天空，缓缓说道：“我八岁上武当山，有幸跟太师傅一起闭关十年，这十年中我刻苦修炼武功，为的便是有一天不再像这天这样面对失败，可是我还是没能做到。你当初为了我才应承下来的这样的约定，如今我却一点忙也帮不上，我觉对我对不起你们对我的期望。”

    沈七心道有些过了，连忙道：“这只是一次普通的比试，你不必太过在意，再说咱们不是还有青书么？又不是一败涂地。”

    楚问仙转头看着沈七，沉声道：“你知道吗？当我听说你的身世，我顿时有种同命相连的感觉，那是一种很玄妙的感觉，没有这样的经历绝对想象不出这其中的艰难。所以我不但可以理解你的所作所为，甚至自己也有这样的冲动。”说罢他轻轻摇了摇头，似乎要将这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袋，接着说道：“从我和俞三师伯一同上山开始，整个武当上对我都莫之如晦，我虽然为武当第三代弟子，却没有拜师，连掌门师伯对我都很客气，你知道这其中的缘由吗？其实有的时候我想和你们一样，我羡慕青书，羡慕你，因为你们想怎么做就可以怎么做，我却不能，在面对仙衣的时候，我明明知道心中的感觉，我却不敢说出来，我怕害了她，也怕自己说出来却做不到。这些东西我只能藏在心底，也许有一天我有勇气说出来，但现在什么都不可能。”

    沈七听他这样说来，顿时一惊，叹息道：“你想的太多了，我也想过你的来历，但我知道，太师傅这样做一定有他的理由。”

    楚问仙有些默然的说道：“太师傅确是知道这其中的缘由，只是他也在犹豫。”说罢他深深吸了口气，对沈七道：“沈七，我把你当成我最好的朋友，今天的事情希望你不要跟任何人提起，便是掌门师伯也不要说起，我不希望整个武当因为我而担心。”

    沈七木然点了点头，心道：事情应该没有这么严重吧？

    楚问仙双手按在胸前，缓缓说道：“今天那姑娘是我妹子，她姓赵，叫赵夕颜。我也姓赵，赵问仙。我们兄妹两人乃是大宋赵氏子孙，被蒙古人灭掉的大宋皇室直系子孙，你现在明白了为什么太师傅不肯让我拜师了吧？”

    沈七不能相信的看着楚问仙：他虽然好奇楚问仙的来历，却没想到对方竟是皇室，还是大宋的后裔，这样的身份让他有些惊。毕竟来自后世他的忽然见到皇帝的子孙还是有些头晕的。尽管对方没有释放什么‘王霸之气’，但沈七看楚问仙的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中国人讲究身份，楚问仙就因为这样一个几乎不存在的身份，便可以让他在武当山成为超然的存在，甚至是张三丰也要亲自教授于他。

    他脑中的骇然一闪而没，随即第一个想到的人是《天龙》中的慕容复，然后是《三国》中的刘备，他不知道这两者有什么关系，脑中却偏偏出现了这两个人。

    慕容复乃是大燕后裔，大燕国灭亡数百年后仍惦记着复国，虽然结果令人叹息，其精神还是值得让人学习了，毕竟现在像他那样执着的人已经不多了。后来的人点评慕容说：也是他后来失败了，若是成功了，谁知道史书上会怎样去记载？便是来个‘慕容中兴’也说不定。

    然后是刘备，这个传说是大汉后裔的家伙，前半生无任何势力的时候一直在叫嚣着要光复大汉，清除曹贼。后半生有些势力的时候却自己做了皇帝，叫嚷了半辈子的振兴大汉终于未能成功，还白白搭上了一群热血青年…

    眼前的楚问仙既然身为大宋的后裔，大宋王朝统治了中原数百年，如今亡国才区区六十余年，不论是民间还是江湖惦记大宋的人都是大有人在。他若是趁乱世大叫一声，响应者只怕也不早少数。中国人做事历来讲究名正言顺，那么他复国的‘名’是有了，接下来就是势…沈七忽然觉得有些头疼，历史上喊复国喊得最起劲的只怕还不是慕容复，而是那句最经典的‘反清复明’，直直喊了几百年，清朝忘了还有人在喊，谁知道楚问仙忽然来句‘反元复宋’？然后拉上自己，蛊惑道：“沈七，咱们一起干吧，成功我做皇帝，你做丞相，我把妹子嫁给你，你就是驸马了，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那是呼风唤雨，要美女有美女，要票子有票子…”

    沈七忽然觉得心跳有些加速，赵夕颜他是见过了，虽然年纪尚小，但已经出落成了一个美人坯子，绝对配得上自己。妈的，那可是正儿八经的公主…想到这里沈七艰难的吞了口口水：没想到穿越人士都是争霸的料，便是自己不争霸，也有人拉着自己争霸，而根据起点的穿越定律：成功律当在99.99999%以上，看来自己这个驸马是当定了。

    沈七努力平复自己胡思乱想的念头，故作淡然道：“你想复国？”

    “复国？”楚问仙有些意外的看着沈七，半晌才喃喃道：“我不知道，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从我下山以来，我听说了不少关于我大宋的事情，多是朝政腐败、重任奸佞。我就想换着是我，会比太宗他们做的更好么？”

    沈七心中松了口气，说实在的，若是楚问仙真的让自己跟他干。自己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闻言叹道：“你能这样想就已经很不错了，历史有许多人都这样想那样想，认为换着自己就一定比别人做的更好，那也只是一厢情愿，说不定换着自己来会更糟糕。朝代的更替本就是历史自然现象，没有那一个朝代可以永远的存在下去，当初秦王朝是如何的不可一世，最后到…”他说着忽然看到楚问仙面色有些难看，顿时醒悟到自己现在说这些可能有些不合适，讪讪一笑道：“我乱说的，你别在意。我虽然没有看到大宋的繁华，但听说书的说起的时候，还不是蒙古人能比的。”

    楚问仙怔怔的看着一轮弯月破云而出，低声道：“你说的都是事实，将来的事情还很难说。但灭门之仇不共戴天，我一定是要报的。”

    沈七愕然道：“灭门之仇？”心道灭你门的应该是蒙古铁骑吧？这个仇可就有些难度了。

    “今天我在万安寺看见杀我父王的仇人了。”楚问仙淡淡的说道：“当初皇爷爷带着全家在外逃亡，逃到东海的时候被蒙古派来的高手追上，文丞相为了保全我皇爷爷，被俘身死大都。然而蒙古人不守信任，仍要将我皇爷爷捉拿回去，皇爷爷不得已带着我父王和皇叔跳海，侥幸不死。后来我一家隐姓埋名却仍逃不过蒙古派来的高手追杀，后来就只剩下父王、我和妹妹三人。

    十年前的一天，一名皇室以前的侍卫匆匆赶到我们的住处，说有大批蒙古高手正赶来，要我们赶紧找地方躲避。跟他同来的还有一名峨眉派的高手，他沉吟说与其东躲西藏，不如大伙全都去峨眉派，想来可以保全我们。父王考虑之后，将妹妹托付了给了那人，请他务必将妹妹交给峨眉掌门灭绝师太，我赵家感激不尽。

    那人答应了，将妹妹带走后不久，蒙古高手便赶来了，父王为了我被来人杀死。我则被侍卫拼死带走，只是当时他也身受重伤，无奈之下只好将我托付给临安的龙门镖局。我在龙门镖局待呆了两天，便跟着镖局一起出镖了，去的正是武当山。”说到这里楚问仙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看了沈七一眼后，缓缓说道：“直到五年之后，我才知道那趟镖保的正是俞三师伯。”

    沈七默然听他道来，没想到他机缘巧合之下竟投师武当，兄妹两人各有一番机缘。想到今日的事情，他渐渐有些明白。沉吟道：“你见到那人长相如何？他既是你杀父仇人，咱们便去会会。”

    楚问仙一怔，讶道：“咱们现在就去么？我虽然认得那人，可是后来就不见了。”

    沈七拉着他从房顶上下来，拍拍他的肩头，道：“那人今天既然会出现，说不定他已经发现了你，肯定还会再来了，咱们只要小心在意，一定可以将他揪出来。再说了，当年他去杀你父王，定是得了某些人吩咐，我想和元庭一定脱不了干系，咱们只要抓住这一点，还怕他跑了不成？”

    楚问仙本就不是笨人，他因今天比试失利之事一直耿耿于怀，听到沈七细细说来，顿时一击掌，恨声道：“你说的不错，咱们这就去查访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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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逛青楼去

﻿    沈七虽然没有弄明白楚问仙的真实想法是什么，但他没有再提比试失利的事情倒是让沈七颇为高兴。以后的事情以后慢慢说，最重要的是不要老是沉浸在过去里面生活。

    想到这里沈七忽然愣了一下，自己这样去劝说楚问仙，可是自己又何尝不是一直活在过去的回忆里？这么多年过去了，难道自己又真的忘记了前世？

    楚问仙见到沈七发愣，还以为他在为自己担心，叹道：“你放心好了，自大宋灭亡的那一天起，问仙便不再是为自己一个人活，我身上背负的是个皇家的仇恨，也许到死的时候我会试着放下，但愿有那么一天。”

    沈七勉强一笑道：“现在不要想这些东西，咱们都还年轻，谁知道前面的路会变得怎样？说不定待会就能找到杀你父亲的凶手也说不定。”心中却叹息道：前面的路我虽然不知道怎走，大概的方向却是知道，可那又如何？

    两人出了问凡庄，走到街上，但见蒙古兵卒骑马来回奔驰，戒备甚严，自是因为近日将要举行的比武之事，看来元廷也知道了事情的重要，加上来元都来了这许多武林人士，若是有一二几欲报仇之士可就麻烦了，故才加强了戒备。两人一听到马蹄声音，便缩身在屋角后面，不让元兵见到，不多时便到万安寺附近。

    沈七沉吟道：“师兄，你且说说那人的模样，咱们也好找出来。”

    楚问仙回忆道：“当初来找我们的人莫约有十七八人，其中多是相貌平常之人，时隔许多年我倒是难以给你描述，不过有几人倒是给我记忆颇深。”他想了想，拉着沈七到了一处代人写信的之所，向那写信的老秀才说道：“借你笔墨一用。”说罢递了半两银子过去。

    那秀才见到银子，自然欢喜，连声叫道：“您请，您请。”让出座来。

    楚问仙也不用座，径直拿起笔墨随手画了起来。不多时一个头像已跃然纸上，虽然笔墨简单，却将来人画的极为清晰。

    沈七见了暗暗称奇，心道：这姓赵的莫非都是天生会画画不成？记得他老祖宗中就一个极善画花鸟的皇帝，做皇帝不咋地的，一手丹青却是引傲后世，算是个极有文艺才能的皇帝。还有一个叫着什么道君皇帝的，难怪他叫‘问仙’了，所谓凡尘不成便只好转而求仙问道了，应该就是这个意思。他古怪的看了楚问仙一眼，顺着他的笔墨瞧去，只见那人相貌也甚平常，是个粗犷之极的大汉，只是左颊上生有一颗黑痣，黑痣上生着一丛长毛，倒让楚问仙画的甚是传神。

    沈七怔怔的瞧着这一颗黑痣，心中颇有所悟，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楚问仙放下笔墨，叹息道：“当初一掌拍在我父王…我父王头上的便是此人，可惜我一直没有此人的消息。”

    那秀才得了楚问仙的银子，见他用自己的笔墨作画，也自站在一旁欣赏，赞叹不已。此刻见到此人一惊道：“小哥，你画的这人莫不是王府的侍卫？我在这里设摊，少说也见数十次了，便是这般模样，小哥画的真传神。”还待要在夸赞几句的时候，楚问仙一把拉住他的手腕，不自觉间力气便大了些，狰狞道：“你说你见过这人？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那秀才不知道这相貌清俊的小哥怎么忽然发起疯来，偏偏手劲奇大，连忙叫道：“手腕，手腕断了！”

    沈七一怔一下才醒悟过来，拉过楚问仙，道：“你放开人家，有话好好说。”分开楚问仙，向那秀才笑道：“大爷，对不住了，我这兄弟找这位爷台有些事情，一时急了，您别往心里去。”又塞了分银子，笑道：“大爷，您说您见过这人？这人可是汝阳王府的？”

    那秀才得了好处，便将刚才的疼忘记了，笑道：“还是小哥你明白事理，不错，这人正是汝阳王府的。汝阳王府有个侧门便出在这条街，我平日没少见他们出入。”他想了想又道：“算算时候，这个时分他们一伙人应该是去‘赏心楼’快活去了。”说罢他看了眼神色犹豫不定的楚问仙，担心道：“这两位小哥，你们若是去找他们惹事，我劝你们还是省省吧，这些家伙都是些吃人不眨眼的恶魔，千万别去惹他们才好。”

    沈七笑道：“多谢大爷您提醒，我们只是随便问问。”拉了楚问仙快步走开，低声问道：“你说的这十七八人之中有没有一个和尚？还有一个像是刚刚死了全家的老头？嗯…那是个用剑的好手。”

    楚问仙愕然看着沈七，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沈七摇头道：“那就错不了，我原就猜想是他们做的。走，咱们也去‘赏心楼’瞧瞧去。”他一听到那秀才提及赏心楼的时候，便已猜到那是一个什么所在。前世这类事情都是偷偷摸摸做的，改着名字叫什么洗头房之类的，还是古代好，明目张胆的就在大街上起一座高楼，姑娘们都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让沈七看了好不眼热，只是一个人没敢进去罢了，今日正好拉了楚问仙一起去瞧瞧。

    两人转了个弯，楚问仙上前去问‘赏心楼’的所在。那人是个文士，莫约四十来岁，满脸正气。一听两人打听去‘赏心楼’的方向，顿时沉下脸喝道：“有辱斯文，斯文扫地。瞧两位也是相貌堂堂，竟然不用心读书，反倒想着这等肮脏之所。”

    沈七两人被对方一通臭骂，不由得面面相觑。还是沈七机灵，拉了楚问仙赶紧离开，笑道：“师兄，你这问错了人。”

    楚问仙愕然道：“难道这问人还得讲究机缘？”

    沈七笑道：“你瞧我的。”他四下看了看，刚好有一人闪闪缩缩由前面一条巷子转了出来，沈七心道：就你了。上前一把扯住他，道：“兄台……”

    那人大吃一惊道：“千万不要告诉我夫人……”

    沈七心中好笑：原来是个背着老婆出去鬼混的，算是问对人了。道：“兄台误会了，我们只是要问路。”

    那人定神一看，才知不是熟人，抚着胸口道：“差点给你吓死了，问路也不用拉着人的衣衫嘛！”

    沈七见他年在二十五、六间，衣饰华丽，相貌不俗，显是个富家子弟，偏是这么惧内，赔笑道：“兄台对不住了，我们兄弟二人初到贵地，只是向问一问‘赏心楼’该如何走，烦请兄台指点一番。”

    那人闻言上下打量了沈七二人，见两人相貌清俊，气度不凡，极有神采，然而从衣着上看却不像是什么有钱人，讶道：“你们要去‘赏心楼’？那地方的花费可不便宜，我都花不起，你们两个…”

    沈七不想听他?嗦，笑道：“那么兄台一定是知道路了？”

    那人叹道：“赏心楼就在南大街，转过这条巷子斜对面就是了。”说罢一抖衣袖，低声嘟囔道：“这样应该没有味道了吧？”

    沈七和楚问仙微觉好笑，谢过那人之后，两人转出巷子果然看到斜对面有座高楼。此刻天色才入夜，正是做这生意的好时候，之间楼前人来人往，端的是非富即贵，果然不是普通人能玩得起的地方。沈七一拉楚问仙，讪笑道：“你身上有银子么？”不用眼睛看也知道想要出入这样的地方，没银子可没办法使。

    楚问仙自然不是傻子，踌躇道：“这些年在武当山清平惯了，身上可没带多少银子，刚才全都给那秀才了。”

    沈七也自叹息了一声，强烈怀念起当初看起点时的大侠出手，那个不是一掷千金？用金子都是论吨算的。自己好不容易也当了回古代大侠，却连逛青楼的钱都没有，说出去定会被人笑死的。想了想问道：“你身上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人家好歹是大宋之后，身上怎么说应该有些货，不然就太说不过去了。他想起当初汝阳王倒是送了自己一块玉佩，只可惜在汉水遇到周芷若的时候给人家了。

    楚问仙一拍身上，摸出一块玉佩来，递给沈七道：“这是我父王留给我的，我一直戴在身上，也不知道值不值钱。”

    沈七一把接过，心道皇家的东西还能有不值钱的么？不然你回头拿什么复国？笑了笑道：“师兄，我随便问一下：当初大宋可算是富有四海，做生意都做到海外去了，不知道你父亲有没有给你留下什么复国宝藏之类的？”

    楚问仙奇怪的看了沈七一眼，道：“你哪里来的古怪想法？什么复国宝藏我没听说过，不过当初逃难的时候倒是带了些物品。”

    沈七吞了口吐沫，心道有机会一定是要见识见识的，连逃难都带在身上的东西绝对是极品中的极品。他一晃手中的玉佩，道：“师兄，咱们去找个地方吧他给当了，你舍得吗？”

    楚问仙点头道：“那有什么舍不得的？”这东西虽然是他父亲留给他的，不过是做一纪念罢了，若是能替他父亲报仇，自然另当别论了。

    两人四下张望了一番，果然发现了数家极大的当铺。当铺开在青楼隔壁，显然是为了一众嫖客作想了。两人找了家颇有规模的当铺，将玉佩递了进去，故作老成的哼道：“老板呢？好好开开眼。”

    坐在当铺里的是大当头，瞧见两人少年模样，还以为是从家里偷了物品前来换钱逛窑子用的，心中暗道：又是两个白痴。将玉佩接在手中瞧了一眼，正要随便说一个价格出来。却是浑身一振，随即结巴道：“你们真的要当…当？”恍若是见了绝世美女一般的激动得语无伦次。

    沈七瞧在眼中，心道：皇家的东西果然不一样！老气横秋的叫道：“你看着给吧！”他怕对方瞧见自己不识货，随便给点银子把自己大发了，暗暗用劲，将拦在两人之间的铁栏杆重重一捏，顿时变了模样。

    那大当头见到沈七露出这一手，面色又是一变，半晌才惊讶道：“客官您稍等，我这就去请掌柜的。”

    不多时掌柜的从后面转了出来，一番商定之后，对方愿以十万两银子当入。只是当铺实在拿不出这许多银子，拿出十颗西域产的夜明珠来，再加上一百两金子，算是同等的价格了。

    沈七本来也没想到区区一块玉佩竟然可以卖出这许多银子，早就欢喜不得了。取了夜明珠和金子，拉了楚问仙出了当铺，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一拍楚问仙笑道：“师兄，你身上还有什么之前的东西？再卖几次咱们武当山可就富得流油了。”

    楚问仙虽然出生的时候大宋已亡，毕竟是生于帝王之家，倒没表现得如何惊讶，微笑道：“以前身上倒是藏了些东西，后来都拉下了。”

    沈七暗觉可惜，将东西交给楚问仙收好了，自己却揣了不少金子，挺了胸口，拉着楚问仙向赏心楼走去，整个人都觉得神气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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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光明左使

﻿    “叮叮咚咚！”开始几下琴音有如万马奔驰，千军杀戮，战意腾腾，但接着琴音转柔，便若毕生离家的战士，心疲力累地想起万里之外家中的娇妻爱儿，和温软香洁的床铺。

    琴音悠然而止，突又爆起几个清音，使人净心去虑。

    沈七两人眼中闪过惊异的神色，看来十两黄金花的不冤。

    一个低沉却悦耳之极的女音，从三楼敞开的厢房传下来道：“两位贵客既至，为何不移驾上来，也好过小女子一人独守。”

    沈七和楚问仙对望一眼，知道自己两人的行踪被人给发现了，顿觉头皮发麻：谁知道上面是不是安排了龙潭虎穴等着自己？两人正在踌躇之际，旁边一名中年文士忽然一声长笑，笑道：“有意思！有意思！”大步往三楼走去。

    沈七愕然向那人瞧去，只见到一个青色的背影一闪，似缓实快的消失在眼中。不由得奇道：“这人好高明的轻功。”

    楚问仙略一沉吟，低声道：“咱们上去瞧瞧。”两人心下毕竟好奇多一些，快步上了三楼。两名小丫环待在门旁，一见他两人上来，垂下眼光，诚惶诚恐地把门拉开，让二人直进无阻。

    两人尚未停步，便听到一人讶然道：“色艺本来难以两全，想不到小姐既有卓绝天下的琴技，又兼具盖凡俗的天生丽质，杨逍幸何如之，得听仙乐，得睹芳颜。”

    门在两人身后轻轻掩上。

    一位白衣丽人，俏立近窗的琴旁。欠身道：“宁水月恭迎沈少侠、楚少侠。”在她身旁却又坐了一名青衣文士，相貌清俊，说不出的儒雅，正是两人刚才见到的中年文士。

    沈七见到那女子竟然是宁水月，又听那人自称杨逍，吃惊犹在见到宁水月之上。骇然道：“你叫杨逍？”

    杨逍锐如鹰焦的双目在沈七两人身上一扫而过，随即便换成了淡淡的笑意，道：“不错，在下正是杨逍，不知这为兄台有何见教？”

    沈七深深吸了口气，努力平静了一下心情。心中暗想这人到底是不是明教的光明左使。还是仅仅只是一个同名同姓之人？又或者这根本就是一个等待自己两人的圈套？一时沉吟未语。

    宁水月见到沈七发呆的模样，浅笑道：“两位少侠请坐，让水月敬你一杯水酒。”又向杨逍笑道：“杨先生请！”看样子两人应该是相熟了。

    杨逍悠然拿起案几面上的酒杯，接过宁水月纤纤玉手提着酒壶斟下来的水酒。

    十几年来他一直隐居坐忘峰，本以为再也不会踏足江湖，然则先是传出四法王之一的金毛狮王重现江湖，随即又有传说光明右使手持圣火令，忽现西域，最后却消失无影无踪，这些都让他再安奈不住。

    而座下风火雷电四部更是传出江湖数十个门派齐聚大都，商讨如何瓜分天下，峨眉派郝然便是其中之一，这让他沉寂的心顿时活了起来：也许能再遇见当年那个英姿飒爽的峨眉派小姑娘也说不定。

    宁水月的声音传入耳内道：“先生，酒冷了！”

    杨逍举杯一饮而尽，清白得若透明的脸容扫过一抹红，瞬又消去，微笑向陪坐侧旁的宁水月道：“小姐气质清雅，不类飘泊尘世之人，何以却与杨逍有缘于此时此地？来，当共饮一杯。”说罢又将酒杯递了过去。

    宁水月俏目掠过一阵迷雾，道：“人生谁不是无根的飘萍，偶聚便散。杨先生既有如此兴致，水月当饮一杯。”妙目却是一转到了沈七身上，低声道：“是否水月的酒水不合沈兄之意？还是因为水月本身让沈兄难受了？”

    沈七默然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向杨逍沉声道：“杨先生是何方人士？”

    杨逍洒然笑道：“看来这位小兄弟对在下很是感兴趣啊，杨某乃如水月小姐一般是无根的飘萍，偶聚便散，今日偶然相遇便是有缘，杨某敬两位一杯。”望向宁水月道：“宁水月小姐请为我斟满这两位小兄弟的酒杯，俾让杨某能先敬两位一杯。”

    他的说话充满令人甘心顺服的魅力，宁水月淡淡一笑，立即为三人斟满酒杯。低声叹息道：“看来沈兄还是对杨先生的兴趣多一些呢。”

    沈七和楚问仙相望了一眼，既来之则安之，两人随即坐到杨逍对面的软座上。楚问仙道：“不知小姐是如何知道我兄弟二人就在楼下呢？”

    宁水月坐回自己的座位，随手拨出一串音符，婉然笑道：“两位一出问凡庄便落入了眼线，这一路寻人问事全都被有心人瞧见，难道水月还不知道是两位来了么？”

    沈七骇然看着楚问仙，没想到炼域门盯的竟如此仔细，沉声道：“宁大小姐，你为何在此地？不知小姐能否跟沈七说明白？”这里处处透着古怪，不但自己两人的行踪被人发现，甚至做了什么说什么都被人听的清楚，这种感觉让沈七非常不爽。还有眼前这位自称杨逍之人让沈七有种安静不下的冲动，总之一切都出乎他的意料，应该是一切都乱了。

    宁水月眼中升起一阵迷雾，有些迷茫的瞧着沈七低声道：“看来沈兄对小女子的戒心很重呢，其实这次只是私事，我只是想见见你。”

    沈七身上升起一阵恶寒，苦笑道：“那倒是有劳大小姐牵挂了。”

    宁水月白了沈七一眼，忽然说道：“这件事你做的太鲁莽了，这样的约定本来就是有输而已。”

    沈七淡然道：“这本来就是你们之间约定的继续，难道宁大小姐忘记了？”

    杨逍望往窗外，高墙外车马人声传来，赏心楼所有厢房均灯火通明，笙歌处处，确教人不知人间何世？闻言悠然道：“任何约定都不会只有输，那样的话就不叫约定了，而应该叫做条约。”

    宁水月一声叹息，低声道：“谁也想不到当日的事情竟会变成今日模样，这未必便是我想要的。”

    沈七淡淡一笑，道：“大小姐既然身在此处，不如给我们弹上一曲，也好过说这些无聊的东西。”

    宁水月苦笑着看了沈七一眼后，端坐而定，道：“若论弹琴，仙衣师姐的琴艺较水月不知高出几何，楚少侠当时身有体会的了。不过既然沈兄有命，水月敢不从命？”

    杨逍哈哈一笑，道：“小姐的琴音可以通天，杨某这几天可算是深有体会，今日能再次聆听小姐妙音，又能见到小姐清颜，当是要多谢沈公子成全才是。”说罢酒杯一举，笑道：“沈公子，咱们干了这一杯，如何？”

    沈七举起酒杯，心道：这家伙原来是个酒鬼。“

    宁水月看着沈七一扫之前的拘谨，似乎又回到了当时和自己打赌的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

    她的目光转回到杨逍身上，这个风流倜傥，淡然的气势盖过了她以前遇过任何男人的人物，一言一笑，举手投足，莫不优美好看，没有半点可供批评的瑕疵。而自三天前对方听过自己一曲后，每夜必到，难道真的只有听琴这么简单么？以炼域门的神通竟然也查不到他半点底细，宁水月不禁对杨逍也产生了好奇。

    杨逍淡然道：“我已很久没有觉得和别人交往是一种乐趣，但今夜先有水月小姐的琴音，现在更有两位小友相陪，人生至此，夫复何求？若小姐不反对，我想请两位小友听水月小姐弹奏一曲，而今夜亦只此一曲，作为陪酒的盛筵。”

    沈七羁望向宁水月，微微一笑，眼中射出悠然期待的神色。

    宁水月心头一震，想不到沈七竟能藉一瞥间透露出如此浓烈的情绪，讯号又是如此清晰，不由垂下目光，道：“宁水月奏琴之前，可否各问两位一个问题？”

    杨逍和沈七大感兴趣，齐齐点头。

    宁水月娇羞一笑，道：“沈兄和小女子算是旧识了，不知沈兄今夜是为何而来？水月想听真话，否则这琴不弹也罢。”

    沈七哑然失笑道：“大小姐连在下的行踪都知道得一清二楚，难道还不知道在下此行的目的？我看小姐是说笑了吧？”

    宁水月眼中雾气越聚越多，怔怔的看着沈七，忽然叹息道：“水月本来以为你是来找人家的呢，不过我还是想亲口听到你说出的答案。”

    杨逍微微一笑道：“现在轮到我的问题了，希望不是太难答，阻了时间，我对小姐今夜此曲，确有点迫不及待了。”说罢微微一笑道：“自听到小姐妙音之后，杨某还以为至少等上十天半月之后才能见到小姐真颜，现在算是提前相见的好处了。”

    宁水月娇躯轻颤，垂下了头，以衣袖轻拭眼角，再盈盈仰起美丽的俏脸，明眸闪出动人心魄的感激之色，轻轻道：“先生自前夜听到水月一曲之后，便引为知音。水月只想知道先生的知音中都如水月一般之人么？”

    杨逍清朗得有如石雕的脸容闪过一抹痛苦的神色，柔声道：“小姐在为难在下呢。”

    沈七忽然发觉自己有点‘情不自禁’地欣赏着杨逍，此人若真是明教的光明左使，和范遥较，两人都有种无与伦比的吸引力。

    但范遥的魅力却带点邪恶的味道。最主要是范遥狰狞的脸容，使人一见便感到他是铁石心肠、冷酷无情的人。

    而眼前的杨逍不但风度翩翩，谈吐言辞更是不凡。较之清俊洒然的相貌，更是个感情丰富的人，而且那样地毫不掩饰。或许对于纪晓芙来说，他的魅力也太大了些，殷梨亭若果如书中一般的和纪晓芙定亲的话，那么沈七现在就可以宣布这场亲事以殷梨亭的失败而告终。

    宁水月轻柔地提起纤长白暂的玉手，按在琴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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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杀死阿三

﻿    在二楼另一端的厢房里，坐了数位相貌各异的男子，其中一人赫然便是被楚问仙勾勒出来的男子，若是沈七在场的话，定要惊呼一声：阿三？在他身旁另有几人也是沈七相熟之人，除了曾经和沈七交过手的五名汝阳王府的侍卫，尚有传说中的阿大、阿二…每人身边都陪着一位年轻的女子。

    各人都有些神态木然，气氛非常僵硬。

    坐在主家席是位身材瘦长，满脸皱纹，愁眉苦脸之人。似乎刚才给人痛殴了一顿，要不然便是新死了妻子儿女，旁人只要瞧他脸上神情，几乎便要代他伤心落泪。正是丐帮以前的‘八臂神剑’方东白方长老，缓缓瞧了众人一眼后，木然道：“让她们先都退下去。”

    阿三听到老大吩咐，喝道：“都滚出去。”

    一众女子齐齐愕然，低头走了出去。

    她们刚走，赏心楼的老板便跟着步入，弯腰点头道：“可是她们几位让大爷们不开心了么？我这就回去责罚她们，回头再换一批来，保证各位大爷满意。”

    阿二是个秃头，闻言呵呵一笑道：“你不用忙，不干她们的事，我们自有吩咐。”

    老板连忙点头答应了，他知道这几位都是来自汝阳王府，又是赏心楼的常客，自己可不敢得罪，点头退了下去，暗自松了口气。

    阿大看了众人一眼后，指着其中一名乞丐模样之人低声道：“老四，你来说。”

    那乞丐也是使剑的好手，只是曾经被沈七一剑以巧破巧，过了这许久精神仍有些不振。闻言一怔，旋即才道：“他们说的没错，那沈七的修为已经到了一个非常高的地步，这次比试，八派之中只怕难有弟子胜过他，大哥应该劝王爷早做打算才是。”

    蒙古汉子蒙种也哼道：“不错，那小子的功夫古怪得很，我是见识过的。”

    方东白叹息道：“王爷很看重这此比试，加上炼域门也参与了进来，现在连皇上那便也略知一二，事情恐怕不好办，咱们须得事事小心才是，轻易不可去惹沈七。”

    阿三是个暴脾气，闻言哼道：“你们这些没用的家伙，一个毛大的小子能有多少能耐？竟然三番四次被人家逃走，我看你们都不用混啦。”转头向阿二叫道：“二哥，回头咱们回一趟金刚门，把刚相师兄也叫来，我不相信咱们金刚门还斗不过一小小武当派。”

    坐在姬由顾身边的正是金刚门的刚晖，闻言怒道：“老三，你这是什么话？难道说师兄我说的都是假的？沈七的厉害不在于武功的强弱，而是因为他身后有武当和炼域门。他是武当弟子，张三丰护着也就罢了，偏偏炼域门也和他关系暧昧得很，听说薛匡对这小子很是感兴趣，咱们金刚门可惹不起这两个老家伙，你可别自作主张。”

    刚晖是阿三师兄，两人虽然同处金刚门，但平时甚是不和，听到刚晖如此说来，阿三怒道：“那好，老子听你们的就是。”回头向方东白叫道：“老大，我去撒泡尿，这总可以了吧？”说罢推开房门，径自向二楼后面厢房转去。

    方东白瞧了众人一眼后，低声道：“咱们还是等等，若是八派弟子当真不争气，无人胜得过沈七，说不得咱们只好动手了，说什么也不能让他…”

    “叮叮咚咚！”

    琴声悠悠地从三楼传下来，琴音由细不可闻，忽地爆响，充盈夜空，刹那间已没有人能办清楚琴音由那里传来。

    众人不由自主被琴音吸引了过去，连正在说话的东方白也忘记了往下说。

    条忽间赏心楼楼里楼外，所有人声乐声全部消失，只剩下叮咚的清音。

    一串琴音流水之不断，节奏渐急渐繁，忽快忽慢，但每个音定位都那么准确，每一个音有意犹未尽的馀韵，教人全心全意去期待，去品尝。

    楚问仙眉头一皱，暗道：这琴声虽然脾人心肺，却掩饰不住其中的杀意，她这是要杀我和师弟么？想到这里，他正要出声提醒，忽然从敞开的窗户中看到对面二楼厢房中走出一人，嘴上骂骂咧咧的，依稀便是自己要寻找的仇人。

    他心中忽然想起当初父亲被杀时的情形，哪里还有心情听琴？右手一紧，顿时一柄莹洁如霜雕的长剑一寸一寸在手中生长，刹那间化成了一柄长剑的模样。

    整个房间中腾地一寒，那不仅来自楚问仙手中的冰莹长剑，更来自他身上比长剑更寒冷的杀气。

    沈七愕然叫道：“师兄？”

    杨逍眉头一皱，却是没想到楚问仙如此清秀的一个少年竟然内力深厚如斯，再瞧见他手中纯由寒气化成的冰莹长剑，心中一惊：这年轻人好精纯的内力，他要干什么？

    “咚！”

    琴音忽断。

    琴音再响，众人脑中升起惊涛裂岸，浪起百丈的情景，潮水来了又去，去了又来，人事却不断迁变，天地亦不断变色。

    一股浓烈得化不开的寒意，以无与伦比的魔力由琴音达开来，震撼着每一个人的心神，跟着众人的心境随缘变化。

    宁水月纤长白色的手像一对美丽的白蝴蝶般在琴弦上飘舞，一阵阵强可裂人胸臆、柔则能化铁石心为绕指柔的琴音，在赏心楼上的夜空激汤着。

    楚问仙左手握到手中之上，两只手紧握了手中莹洁的长剑，缓缓抬起长剑，剑锋遥指向隔着一个天井的阿三。

    他的感觉随着手中的长剑向外漫延，从没有一刻，他是这么清楚所处身的环境，物与物和空间与空间的微妙关系。

    以人奕剑，以剑奕敌。

    阿三本来漫骂不住的声音忽然停止，似乎感受到了来自背后的杀意。他慢慢转过身子，如同再瞧自己的猎物一般的第一十分找到了三楼窗前的楚问仙，伟岸的身躯屹立如山，脸寒如冰，从他阴鹫的眼神来看，他显然是认出了楚问仙。

    杨逍端着酒杯的手掌忽然一动，却是暗暗打量了阿三一眼，旋即摇了摇头，因为这种情况对楚问仙实有害无利。

    无论进攻退守，都要受赏心楼天井的阻隔，只要阿三能好好利用天井，纵是功力较逊，应该可以抵住楚问仙的一剑。而从两人形势上判断，楚问仙似乎有意让对方自己的存在，但从透露出来的杀意来看两人之间应是不死不休，难道说楚问仙就如此有把握杀阿三于剑下？

    沈七缓缓站起身来，也如楚问仙一般的盯着阿三。

    杨逍忽然淡淡一笑，叹息道：“真是可惜了小姐如此美妙的琴音。”

    ‘咚咚’

    琴音一转，似乎变成了旦旦而伐的杀戮，让人们宛若回到了战场。残阳如血，人亦如灭。

    “汝阳王府是汝阳王府，炼域门是炼域门。”宁水月琴音越转越高，让人们觉得连呼吸都困难起来，似乎一颗心要随之跳出胸腔。其中萧杀之意竟不在楚问仙之下。

    阿三衣衫忽地霍霍飘拂，绷直的手臂缓缓抬起，登时生出一股更强大的气势，抗衡楚问仙剑锋透出的杀气。

    楚问仙仍是持剑挺立，稳如山岳，双目奇光连闪。

    阿三终按捺不住，狂喝一声，纵身而起，横渡天井，纵身扑上，一双手臂犹如生出七八只手一般，左手或拳或掌，变幻莫恻，右手却纯是手指的功夫，拿抓点戳、勾挖拂挑，五根手指如判官笔，如点穴撅，如刀如剑，如枪如戟，攻势凌厉之极。

    狂烈的劲风，吹得楼中天井处的一座大吊灯不住的摆动，几乎要掉下来。

    楚问仙嘴角露出一丝充盈着庞大信心的凝重，全身真力聚在手中寒冰化成的长剑上，电射而出。一步踏出，整个人都出现在天井上方，直直向阿三笼头劈下。

    整个天井宛若被一股寒流袭击，刹那之间牙齿相击的声音不竭盈耳，那都是一些前来快活之人所发，骇然看着出现在天井上方的两人。

    掌剑相触，阿三毕竟功力不凡，眼见楚问仙的长剑化成一片莹洁的白光，仍在一点光影之中找到了剑锋，掌力汹涌而出。

    楚问仙身子一晃，阿三却整个人给震得飞回到天井另一边去。‘托’的一响，阿三的两根手指直插进了天井出一根大木柱之中，深至指根

    虽只是清脆的一下交手，但人人都泛起火爆眩目的感觉。沈七目光随着楚问仙的长剑到了身后，从微微颤抖的手臂间发现刚才那一下楚问仙并没有占到好处。

    宁水月似乎半点也没瞧见两人的交手，全情投入，天地像忽而净化起来，只剩下音乐的世界。

    琴音忽转，宛如天悲地泣，缠绕纠结，一时间连天上的星星也似失去了颜色光亮。沈七闭上眼睛，也不知想着什么东西，或是已全受琴音迷醉征服？

    阿三站回天井便的栏杆，手影一展即收，恍若孔雀开屏般的化出数十般的掌法，以防楚问仙乘机攻来。

    就在阿三手臂一收的刹那，楚问仙手中长剑消失在众人眼中，终于再次出手。

    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他不是像阿三般斜冲而起，到了池上高处，再凌空下击。而是脚底一点天井边上的栏杆，整个人像是足履平地上般，冰霜长剑骤化耀眼的白芒，直击敌手。

    天井之下不乏有前来快活的高手，眼见楚问仙如此‘愚蠢’的一剑，顿时哗然失声。

    物有物性，只有纵跃凌空，才能进可攻退可守。

    像楚问仙这么平冲前击，只要阿三能稳守天井，楚问仙就只有剩下落下天井的下场，到时候阿三乘机而出，依他刚才展现出如幻影般的功法，只怕楚问仙立即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不少人都为这清秀的少年感到担忧。

    阿三虽然从没见过楚问仙，但从对方眼中透露出的杀意还是明显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仇恨，那是来自心底的怨恨，绝非小小误会可比。而明知楚问仙此举有点不合常规，但际此紧张时刻，那有余暇多想，功聚双臂，暴喝一声，一掌一掌的劈出，内力雄浑无比。

    众人见到阿三掌风所及，顿时闪过一阵如水纹般的明漪，俱是一惊，对楚问仙的担心又更深了一层。谁知楚问仙越过天井中心时，忽地凌空弹起，不但避过了阿三拍过的一掌，还到了阿三头顶上，全力下击。

    天井中的众人都为楚问仙这突如其来的一击惊得呆了。身在房中的沈七却猜到楚问仙是使出了武当派的绝世轻功‘梯云纵’，借力造成如此出人意表的变化。

    为沈七担心的众人立时采声雷动，更添楚问仙的威势。

    阿三一掌拍空，立知不妙。剑气压顶而来，为了保命，那还有不把压箱底的本领都搬出来应付。

    狂喝一声，双手拍出，强烈的劲风刹间将他双臂间的衣袖吹开，露出盘根虬结的肌肉来，胀得要爆炸出来。他一惊之下，快拳连攻，臂影晃动，便似有数十条手臂、数十个拳头同时击出一般。

    ‘轰’！

    拳剑相触，却发出两人交手以来的第二次相撞，沉郁幽闷的一下激响。

    剑气凝霜卷入阿三的拳劲掌风之中，再沿阿三双臂的经脉强攻进去。

    阿三那敢怠慢，深深吸了口气，内息暗暗转动，周身骨骼劈劈拍拍，不绝发出轻微的爆响之声。从衣袖露出来的双臂立时变得鼓鼓囊囊，非常吓人。

    四周哗声纷起。如此怪异的武功虽没有多少人见过，却知道这功法自外而内，不带半分邪气。

    杨逍本来微闭的眼睛忽然睁了开来，沉声道：“少林金刚伏魔神通？”

    楚问仙给他震得借力翻往他身后，脚未触地，已反手一剑，向浑身真气大增，舞起千万道拳影狂攻过来的阿三击去。

    成功失败，就看此一剑能否制住正催发金刚伏魔神通的阿三。

    他此剑去势乃挟着刚才蓄满之势而去，凌厉无匹，笼罩范围又广，决不容让阿三再有卷势重来的机会，而能否报仇也看这一剑是否成功。

    剑光过处，‘呛’的一声，阿三整个人被他劈得轰然撞到身后的拦柱之上，模样狼狈之极。

    楚问仙长剑一展，化着一道肉眼难及的白芒向阿三的喉间刺去，口中叫道：“你还记得当年姓赵的一家么？”

    阿三面色数变，显然是记起了楚问仙是谁。

    拳剑交击的次数愈趋频密，有如钟磬频敲，战鼓急鸣，气氛激烈。

    双方都以快打快，兔起鹘落，展开一场激烈无比的近身搏斗。

    四周所有人等都看得呼吸顿止。武功较次者更是眼花缭乱。

    蓦地再一声鸣响，人影倏分。

    楚问仙手中长剑消失不见，只有嘴角泛出一丝的血痕。

    阿三卓立天井旁边，狠狠盯着抽身飞退的楚问仙。

    全场不闻半丝声息。

    胜负已分，生死已分。

    ‘嘣’

    宁水月手中琴弦忽断，有如平静的水面忽然被人用刀剑划破，冰冷得让人心寒的声音弥漫在每个人的心田，泛起无边的寒意。

    阿三鼓起的真气尽退，代之而起是病态的苍白。一阵摇晃后，阿三跪倒地上，双手扼住喉间，浑身不住的颤栗。眼中露出不能相信的神色，骇然盯着落入对面天井的楚问仙

    数道人影，分别由不同地方冲出，往两人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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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大打出手

﻿    带头扑出窗户的是沈七，一掌按在楚问仙的背后，金光闪动，数根金针刹那间封住了楚问仙浑身上下数十处大穴，低声喝道：“你奇经八脉皆伤，切不可运气，万事有我。”语气中透露出强大自信。

    以他目前的医术而言，早在楚问仙冰莹化成的一剑刺穿阿三喉间的时候，他便已然清楚阿三的生机已灭，任你武功再高也无力回天。可叹阿三也算是一代高手，功力较之楚问仙也至高不低，但高手对垒，一个错误已足可致命，何况更是连犯两次？全没想到楚问仙那一剑根本就是无形之物，这才伤在楚问仙一招‘袖里葬花’之下。

    不过他临死一击也自非同小可，楚问仙虽然一击而退，却仍被对方强悍绝伦的掌力所伤，所以沈七这才无暇顾及其他，当机立断封住了楚问仙全身经脉。

    第二个扑出的是方东白，阿三和人争斗他们众人早已知之，但瞧见对方不过是位十七八岁的少年，众人谁也没放在眼中。待觉事情不妙的事情，阿三生机已灭。方东白眼见阿三毙命自己眼前，哪里还坐得住？竟后发先至，从二楼的厢房贴地射出。从下方越过阿三，赶上沈七和楚问仙，剑光一暴，化成漫天花雨向沈七洒去。

    阿二则是一声怒吼，仅仅落后方东白半步，两掌无声无息地往沈七和楚问仙背心印去。

    然后则是刚晖等人，众人一半分击沈七，一半将阿三抱起，眼见阿三浑身刹那间冰冷，显是楚问仙的剑气凝霜起了作用，已然呼吸全无。不禁又惊又怒，骇然看向楚问仙，实在想不到他如此小小年纪竟然可以杀了阿三。

    杨逍则是满心好奇，看到沈七一手漂亮之极的手法瞬间封住了楚问仙的经脉，又是惊讶又是骇然，眼前的两个少年给他的惊讶也太多了些。以他明教光明使者的眼光自然明白阿三已然生机全无，又复惊讶楚问仙的身手，一时沉吟未决。

    宁水月已然站到窗前，看着方东白两人含怒一击，面色复杂的看着沈七，似乎是在为沈七担心，又似乎在看一场毫不相干的打斗。

    杨逍将宁水月的神色尽皆收入眼中，淡淡一笑道：“这位姓沈的小友身手可不简单啊，这两人未必能得手。”

    方东白和阿二均是顶尖级的高手，两人同时出手，声势自是惊人之极。

    沈七一手按在楚问仙背后，一股精纯之极的真气缓缓传入，他将所领悟到的‘参商诀’运用到极致，腑藏之间的真气带着楚问仙的真气刹那间在经脉之中走了一圈。跟着掌力一带，将楚问仙带到自己背后，就势一掌劈向阿二。右手‘临尘诀’逋发，一招尘封剑法中的‘冰皇剑羽’也自如楚问仙一般化成一柄长剑，变化出百千道剑芒，每道剑芒都反映着四周照来的灯火，宛如一个不住烁闪的大火球般，在他手上爆开，把方东白的攻势完全制止和笼罩其中。

    如此剑技，已达惊世骇俗的地步。

    最教人叹为观止处，就是沈七似乎事前对阿二和方东白的含怒一击全无所觉，又忽然疾施反击，确是出人意表。

    杨逍眼中诧异之色一闪而没，他虽然看出以沈七的身手不至为对方所乘，却也没想到他在如此境地竟可以反击，顿时心动不已。

    所有这些动作都是在眨几下眼的高速下完成，旁人纵使有心，亦来不及插手。

    沈七和方东白首先两剑相接，剑来剑往，劲气交击之声，不绝于耳。

    然后沈七带着楚问仙抽身急退，在空中巧妙之极的转了个方向，接过阿二从上方劈来来的一掌。

    沈七的掌力和阿二的掌力一接，手掌立时向后缩了八寸。这八寸之差，使他不但尽数卸开阿二洪水般的掌力，而且以力借力，顿时如一颗炮弹也似的带着楚问仙越升越高，到了后来足足到了赏心楼房梁之处，哈哈一笑，屹然喝道：“武当沈七、楚问仙见过各位，今日之事各位待欲如何？”

    既然对方不肯放过自己二人，而且以对方的实力，只怕自己两人是难以走出这赏心楼，还不如给自己挣点面子，先给对方一个昂然的形象先。

    方东白两人本来含怒一击，志在必得的要将沈七二人毙于掌下，谁知却错估了沈七的轻功和实力，更是犯连续犯了两个错误。想起之前众人说起沈七的身手，两人面面相觑，顿觉颜面大失，沉着脸落到天井的另一侧。

    第一个错误是两人以为可在沈七赶到前，先一步将楚问仙毙于掌下，至不济也可连同将赶上前来的沈七一起毙于剑下。岂知沈七的一剑，实在来到莫名其妙，且对方的反应之快、轻功之佳犹在两人之上，在两人赶到之前不但封住了楚问仙的周身经脉，还瞬时拟对好了计策，迫得两人要立时变招相迎。

    第二个错误是想不到沈七竟能一剑劈出之后，尚有余力接过阿二刚猛无铸的掌力，且控制掌力的速度忽快忽缓，或由缓转快，由快变缓，轻巧巧的卸开阿二的掌力，白白错过绝佳的机会，反让对方带着人离开两人的功力范围。

    两人自问没有沈七般神奇的轻功，只好站在三楼天井处，守住下楼的通道，只待沈七下楼再将其毙于掌下，以泻心头之恨。

    宁水月凭窗而望，只见沈七如凌波微步一般，带着楚问仙轻飘飘的落在一根横梁之上，身形说不出的悠然、自然，心中反而升起淡淡的失落，也不知道是为沈七能避过方东白的一击还是为了沈七表现出强大的自信。

    沈七悠然落到三楼另一边的天井边，拱手道：“这位仁兄和沈某的沈兄有些过节，现在江湖事江湖了，各位若是不忿为其报仇，沈七一并接了，不知是各位是要群殴还是单挑？”

    阿二虽然和沈七对了一掌，虽然对方掌法甚是精妙，但内力平平，远不如自己的浑厚强猛。加上以前并没有和沈七打过交道，只觉对方不但口气极大，简直是大言不惭。怒极反笑，喝道：“何用众人一起出手，我阿二便收拾这等大言不惭之人！”

    脚下一顿，身子犹似发石机射出的一块大石，猛地扑向天井对面的沈七。还未脚踏实地，右掌疾向沈七胸口劈来，左掌化着泰山压顶之势，迎头往沈七劈下。两掌未至，沈七已觉气息微窒。

    他打的好心思，希望三招两式收拾了沈七，以显慑人之威，更可以借此一消之前无功之态。

    杨逍定睛瞧见阿二不但掌力威猛，而且内力自内而外，显是和阿三同样正宗佛门金刚伏魔神通，心中暗道：汝阳王府什么时候请得这许多好手？望着沈七，眼中闪过奇怪的神色。

    沈七眼见阿二双掌一先一后，劈脸而至，使人感到若右手的一掌不中，左手的后一的杀着将更为凌厉。

    剑光一闪。

    沈七的剑已破入阿二的双掌之间，一剑刺向阿二的右掌，两股劲气相交发出了激荡赏心楼的一声清响。长剑一转，消失在沈七手中，等着化成轰然而至的大山，迎向阿二泰山压顶般的掌力，喝道：“拨云见日！”剑光一闪，两人掌剑相交，阿二精壮之极的身体也不由一颤，先到的一掌立时慢了半分，沈七的长剑已收回来，剑柄处硬撞在阿二的掌间。

    阿二先声夺人的两击，至此冰消瓦解。

    阿二正要全力出手之际，一个清淡但悦耳之极的声音从三楼的厢房传出：“萧门主有言：下元日之前任何人不得动沈七一根头发，有违此言着，炼域门将严惩不贷。”

    众人一齐发呆，三楼上此人好大的口气，难道是炼域门的萧铭烈亲自？否则谁人敢保沈七的安全？

    “不知炼域门的哪位高人到了？还烦请现身一见。”方东白心中泛起淡淡的怒气，心道刚才楚问仙那臭小子杀死阿三你们不出头，现在老子们要沈七的性命你却来横插一杠子，这算是哪门子的事情？炼域门是保护元庭的炼域门么？沉声道：“难道我三弟的性命就白白送了么？”

    宁水月身影一动，出现在三楼的天井边上，手中持了一块黑黝黝的东西，哼道：“各位难道要质疑萧门主的话不成？”

    刚晖见到宁水月手中的东西，却是认得是炼域门的令牌，不敢公然违抗。冷笑道：“既然萧门主有言，我们岂敢不遵？只是萧门主只有言不得掉了沈七的头发，却没有说连姓楚的这小子一起护了吧？”

    宁水月瞧了沈七一眼，一咬牙哼道：“看来阁下是对萧门主有所怀疑了？既然如此各位带上人跟我走上一趟好了。”

    方东白眼见炼域门护定了沈七，手中长剑一挥，咔嚓一声将身后厢房处数扇门一分为二，冷冷道：“我们都是汝阳王府的侍卫，既然姑娘如此说，等我们回过王爷，自然遵守萧门主的命令！”

    宁水月正要说话，沈七忽然哈哈一笑道：“也好，不如就请阁下去问问王爷，听听王爷的意见也好，省得你们这些人难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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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天罗地网

﻿    沈七忽然哈哈一笑道：“也好，不如就请阁下去问问王爷，听听王爷的意见也好，省得你们这些人难做！”

    他话音刚落，赏心楼中央天井处突然间几十个声音一齐响起，瞬间冒出几十名江湖人士，也不知道这些人刚才躲在什么地方，此刻见有热闹可瞧顿时全都现身出来。当前一人手持汝阳王府的令牌，沉声道：“方先生，今夜之事王爷已然知晓。请各位稍候片刻，王爷转瞬即至。”

    方东白双眼在那人手中的令牌扫了一眼，心中一声叹息：情知已经失去杀死沈七和楚问仙给阿三报仇的最好机会。长剑一收，躬身道：“既然王爷亲临，我等自然遵守。”

    沈七手中长剑一挡，将阿二推开，笑道：“你家主人就要来了，还要打么？”

    阿二愤怒的看着沈七，双掌凝在空中，面上神色数变，心中实在不知道是否要拍下去。他转眼瞧见楼下天井出的江湖人士，又见汝阳王府那人手持令牌，终于放下手掌，呸的一声怒道：“他妈的，早不来晚不来，偏在这时候来，算什么回事？”

    方东白闻言低声喝道：“老二，你胡说什么？”

    沈七淡淡一笑，抱拳向众人笑道：“打搅各位雅兴了，一点误会而已，大家请继续。”

    方东白瞧了沈七一眼，忽然叹息道：“小子，今天算你命大，老三的性命不会白丢的，你走好了。”一挥手向众人叫道：“咱们去恭候王爷。”

    众人默然跟在方东白身后，向楼下走去。众人才到赏心楼门口，一群蒙古兵卒骑马奔驰而来，将赏心楼团团围住，当中分出一人来，正是汝阳王。他双眸在众人身上一扫而过，最后落到刚晖怀中抱着的阿三身上，冷然道：“这是怎么回事？”

    方东白上前将事情原委说了，最后指着赏心楼内向汝阳王说道：“属下刚试过沈七的武功，确是很难应付，只怕到时候时候不妙，不如…”

    汝阳王一挥手打断方东白的建议，哼道：“本王心中有数，自有打算。你们且退下，将阿三好好安葬，这份恩怨本王记下了。”迈步向赏心楼走去，远远看见沈七呵呵笑道：“沈小友近来无恙否？没想到你我竟会在这样的地方见面，小友真是雅兴不浅啊，看来小友对下元日的比试是胸有成竹了。”

    沈七见到汝阳王来了，飘然到了楼下，淡淡笑道：“哪里？沈七不过是心中烦恼，这才来此饮一杯水酒解解闷而已，谁知道惊扰了王爷府上几位大人的雅兴，沈七在这里给王爷陪不是了。”

    汝阳王眼中精光一闪，呵呵笑道：“原来是场误会，大家说开了便没事了。”他双眼在楼中一扫，淡淡道：“沈七，下元日的比试连当今圣上都已知晓，咱们的赌注还是不够大啊。希望你好之为之，可不要让失望才是啊。”

    沈七眼中诧异一闪而没，看定着王爷低声道：“那不知王爷是希望沈七赢呢还是输？”

    汝阳王哼了一声，沉声道：“这恐怕还轮不到你沈七决定吧？今日之事到此为止，本王不来为难于你，希望你也不要多生事端，否则…到时候即管是炼域门也保不了你。”说罢饶有深意的看了三楼一眼。

    沈七听他先施恩惠，旋即又出言威慑于自己，算是对自己恩威并施了。心中升起一阵怒气，淡淡哼道：“王爷言重了，沈七乃是武当门徒，便是再不肖也不会托庇于炼域门。”

    汝阳王定定的看着沈七，忽然哈哈笑道：“如此就好。”一拱手向三楼哼道：“本王这里向萧门主问好。”也不等三楼之人回音，径自转身离去。

    宁水月站在三楼的一扇窗户之前，瞧见汝阳王雷厉风行处理了此间事情，刹那间人群退去，眼中忧虑之色越来越浓，忽然一声叹息，抱起古琴，向杨逍一施身，低声道：“杨先生，咱们就此别过。”

    杨逍饶有深意的看着宁水月，饮尽杯中酒水后，淡淡道：“杨某恐怕还要在大都逗留几天，到时候能再遇上姑娘也说不定呢。”

    宁水月脚步一缓，回头看着杨逍，喃喃道：“还是不要见的好。”也不等杨逍回话，径自消失在门外。

    杨逍看着走远的宁水月，自己给自己满了一杯酒水，沉吟道：“该走的都走了，看来事情真是越来越有趣了，只是不知道范兄弟现在何处？”一仰头将酒饮尽，喃喃道：“好酒。”

    沈七见众人退得干干净净，大家都似乎怕了自己一般，摇了摇头，上楼将楚问仙接下，低声问道：“师兄，你感觉怎样？”

    楚问仙脸色惨白之极，缓缓摇了摇头，低声道：“我不碍事，你别担心。”说了这几句话又复闭上眼睛。

    沈七听他呼吸悠长而缓慢，情知楚问仙受伤虽重，却还不碍性命。当下将楚问仙抱住，向杨逍所在的厢房朗声叫道：“杨先生，咱们就此别过。”说罢想了想又道：“你若是寻找一位姓范的朋友，不妨去问问宁大小姐。”也不等杨逍反应，抱了楚问仙绝尘而去。

    沈七才消失在赏心楼的门外，四楼处的一扇窗户被推了开来，中间一名气度儒雅的年轻人，虽然面色有些灰白，却掩饰不住浑身上下的高贵之气。他饶有兴致的看着沈七离去的方向，淡然道：“他便是沈七？”

    在他身后转出一人，正是之前才离去的汝阳王，向那年轻人一躬身，低声道：“不错，下元日参加比试的便是此人，皇上您观这人如何？”

    这名年轻人正是当今大元朝的皇帝元顺帝，听到汝阳王的询问，沉吟道：“十年？不会太长了么？”他复又看着沈七离去的方向，半晌才淡淡道：“我要知道他的身手到了何等地步，否则的话切不可轻言对付炼域门。还有…这人身后的八大门派真的能因此卷入其中么？”

    汝阳王沉吟了一下，向身后一名和尚招手道：“成大师，你来说说看。”

    却见汝阳王身后转出以个僧袍如雪的高瘦和尚，在元顺帝之前含笑而立，正是‘混元霹雳手’成昆。他微一施礼，低声道：“这次江湖各派闻风而动，齐聚大都，那是江湖之中从未有之之事，可见江湖众人对这次比试如何看重。至于沈七么？”成昆略一沉吟道：“此人在武当派并无多少势力，在江湖之中声名颇为不佳，对各派也难起到什么影响，但我们若是要利用此人挑起武林各派和炼域门的争斗的话，则必须要增加的他的影响力才行。还有，我听说他手中有一枚魔教的圣火令，此事关系甚大，不如乘此机会将魔教也拉入其中，到时候再加上正一教，咱们便可以坐山观虎斗，坐收渔翁之利。等到各方两败俱伤之极，圣上再派遣一队人马，还怕他们飞上天么？什么张三丰、张正常之流全都不算什么，咱们有他们的徒子徒孙在手，还怕他们不乖乖就范？到那时候圣上就可将这天下牢牢掌握在手中，开疆辟土，将蒙古帝国的疆土在扩张一倍两倍也不是什么难事。千古一帝，非我皇莫属。”

    元顺帝得成昆赞扬，心中甚喜，呵呵笑道：“大师之言甚是，此事就由汝阳王全权负责，务必要让这些江湖草莽全都留在都城，一个也不许走了。”

    汝阳王面上一喜，躬身道：“微臣领命。”转身向成昆笑道：“大师，你看我们将所有的赌注都押到沈七这么一个人身上，是不是有些重了？”

    成昆摇头道：“王爷此言差矣，我们不是将所有的赌注押到沈七身上，而是他身后的江湖八大门派。还有他沈七承受不起，咱们便给他一些力量，保证能挑起各方的势力争斗，到时候可就不是他沈七说的算，咱们就等得他们打得头破血流好了。”

    汝阳王和元顺帝对望了一眼，想及成昆所描述的好事，俱是会心一笑。

    成昆的目光渐渐投到浓浓的夜色之中，心中冷笑道：阳顶天，看我不把你的明教给灭了，你是装死不肯现身了，好，今日来了一个光明左使，便让他成为你的牺牲品好了。

    沈七将楚问仙背在背上，缓步向问凡庄走去，心中却思量着今夜的事情，不管刚才如何的凶险，此刻细细想来竟是出其的顺利，要找阿三便找到阿三，要杀阿三便杀了阿三，还意外的碰到一个自称是杨逍之人。沈七默默将今夜之事想了一遍，但觉那人十有八九便是明教的杨逍，只是不知道他忽然出现在大都做什么。

    转入一道幽静的巷子中，之前吵杂的人生忽然消失不见。沈七心中非但没有生出宁静的感觉，反而生出一股危险的信号。脚步一停，惊觉忽生，抬头向两边朦胧的夜色看去，一手按住背后的楚问仙，沉声道：“各位既然不肯放过沈七，就请现身吧。”反手抽出腰间的残剑。

    楚问仙伏在沈七的后背，感到沈七凝重之极的气势，连随身带的武器都抽了出来，低声道：“你先走，他们要留下的是我。”

    沈七哼道：“师兄放心，前面便是布下天罗地网，沈七也要将你带回去。”脚下劲力逋发，使出梯云纵的轻功来，带着楚问仙如大鸟般越过其中一座房顶，呵呵笑道：“各位既然不肯现身，沈七就不招待各位了。”借力再飞起，投往另一屋顶去。

    “将你背上之人留下，你可自去。”一个不可一世的声音在沈七身后响起，沈七认得正是十三飞鹰中尹十一的声音，没想到炼域门的人竟然动手了，难道他们已经知道了楚问仙的身份？

    沈七刚踏足瓦曲，屋脊上扑出了方东白，身在半空，早扬起一柄长剑，向沈七当头击落。口中喝道：“放下姓楚的小子，饶你一命。”动作快逾电光石火，劲气如山，凌厉无匹。

    沈七吃亏在未曾立稳，无法使出全力，去挡他蓄满势子的狂击。心念一动，忽然使出俞莲舟传下听风心法中的一式‘捕风捉影’，一晃下行云流水般横移开去。

    方东白不是没有见过沈七的轻功，但见到沈七背负一人仍可来去自如，不由得大惊失色。

    十三飞鹰中鹰风长剑扬起，呵呵笑道：“小子，还记得我么？”在他左右边的鹰火和鹰雷各自提了一柄长枪，交成一道兵器形成的防御网，务要教沈七无路可逃。也自笑道：“小子，你能让我们十三飞鹰为你一人出动，算是前无来人。”

    这十三名字按照‘风火雷电、山泽林木、云’排定，前九人各占其中一字，宁水月排第十，第十一的正是尹十一，十二是仙衣，十三则是鸣见。

    沈七双眼一扫，发现左右房顶之上站立了不下于二十来人，除了当初追杀自己的十三飞鹰之外，还有汝阳王府的一众高手，看来对方是铁定要留下自己了，只是不知怎的两家联合到一起了。他一惊之下反而定下神来，淡淡笑道：“各位果然看得起沈某，为了沈七区区一人，竟然出动了这许多人，不知各位意欲如何？”

    尹十一站到沈七跟前十来丈的地方，冷然道：“沈七，你别不知好歹，只要你将楚问仙留下，我们尽管让你离开，你不会狂妄到可以胜过我们这二十三人吧？”

    方东白则是一抚长剑，冷哼道：“老朽可不介意多杀一人为老三报仇。”

    沈七听到对方竟有二十三人之多，而且都是一流好手，心道这战还怎么打？对方若是一拥而上的话，一人一脚也就将自己踹死了。然而听到方东白如此不屑的语气，想及自己刚才楚问仙的豪言壮语，总不能就此认输吧？心中升起一股傲气，心道大不了在穿越一次，残剑一扬，哼道：“胜过沈七手中这柄剑再来吹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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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东西参商

﻿    宁水月出现在沈七身后，叹息道：“沈七，楚问仙的身份我们已然尽知，难道你还认为我们会轻易留下他么？你是绝对逃不出去的。”

    尹十一见状不满的哼道：“你跟他说的太多了，咱们这许多人难道还怕留不下这两个人么？”弹剑一吟，长剑兀自嗡嗡着响，向沈七胸口袭来，冷哼道：“沈七，你既然要做英雄，今日便让你瞧瞧做英雄的代价。”

    此时沈七侧面的方东白也自一声长啸，冷冷道：“老三，我来给你报仇！”长剑追击过来，取的是他背上的楚问仙，更令他腹背受敌，难以兼顾。

    沈七见到众人纷纷亮出兵刃，自己顿时陷于险境。心中苦笑道：难道真的不能做英雄么？他胸中苦闷淤积难消，一口真气转自腑藏之间便无法运用。忽然想起当初给黛绮丝疗伤的情形，脑筋竟然变得无比清晰起来，比平日思考也更来的快捷。低声问道：“师兄，太师父的‘参商诀’你知道多少？”

    楚问仙虽然经脉被封，但眼光尚在，眼见此刻沈七陷于绝境，正要劝他将自己放开，闻言微微一愣，随即答到：“当初我去炼域门找仙衣，为萧铭烈所伤，回到武当山、太师父便是用此诀为我疗伤，知道前面一些口诀。”

    沈七心中一喜，低声叫道：“妙哉，你且依口诀运用心法，我自有保命的法子。”在此生死存亡的时刻，沈七一手拉住后背楚问仙的手掌，参商诀臻至前所末有的境地，刹那之间恍若回到了当初给黛绮丝疗伤时的情形。手中握着的残剑，忽地像成为了他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思想的延伸。

    一种绝不可以形容的感觉蔓延全身。

    忽然敌人和屋顶都消失了，他发觉来到武当山的金顶，冉冉升起的太阳暖洋洋的照在身上，远处的天柱山峰是如此的清晰可见，似乎在伸手便可触及。就在沈七感叹其中玄妙之极的感觉时，往事一幕幕涌向心头，如同放电影般的在他脑中一闪而没，然后变得无比模糊，前世今生的记忆混在一起，让他在也分辨不出自己是沈七，还是前世那个为工作为烦恼的愤青，又或是庄生梦蝶的翻版。

    劲风前后击来。

    沈七想都不想，残剑往后挥出，手脚同时朝前拍踢。

    “当！”的一声巨响。

    眼中所见、脑中所现尽皆湮灭，再没有半点虚幻。

    方东白硬被他残剑震得踉跄倒退。而前方的尹十一和鹰风更是一面惊骇，鹰风竟给他连人带剑，扫下屋顶。

    沈七福至心灵，知道自己刚才因缘巧合下，加上楚问仙的运功，真正窥见了参商诀的玄奥之处，那是张三丰的境地，更是张三丰数百年修为的亲现。

    就像通过张三丰的眼睛，看到了他某一段神秘莫测的经历。而他背后的楚问仙则是浑身一颤，显然也如沈七一般的看到了某种玄妙之极的景象，不过不同的是，他却是泪流满面，当是见到了当初父亲被杀时的景象。

    沈七心中泛起淡淡的哀伤，伸手紧紧握住楚问仙的手掌，低沉着声音说道：“师兄，所有的家仇国恨都会有结果的，你就等着看好了。”长啸声中，拉着楚问仙拔身而起，避过了方东白第二波的攻势，落往另一屋顶去。

    宁水月和刚晖等人站在另一屋顶之上，瞪大眼睛看着沈七，都有点不相信所看到的事实。

    伶王和戏王出现在宁水月的左右则，低声道：“门主有令：务必要摸清楚沈七的底细，看他到底知道多少，必要的时候可以不择手段。”

    而梅成秀则领了当初和沈七交手的两名老者也出现在一处屋顶上，远远的看着这边的交手。梅成秀忽然低声道：“两位供奉且慢动手，王爷说这一战一定要让沈七出尽风头，必要的时候咱们可以帮他一把。”

    这两人乃是汝阳王身边的影子护卫，当初在王府门口的时候被沈七三人丢尽颜面，此刻听到反要自己帮助沈七，两人对望一眼，哼了一声，忽然拔出兵器，全速向沈七迎去。

    梅成秀站在两人之后，苦笑着跟了过去。

    沈七拉着楚问仙仍在凌空当儿，又进入了参商诀博大精深的心法天地里，只见一面高高的城墙之上，悬吊一人，白衣白素，面貌青淡，双目深深陷进眼眶之内，虽然已经死去甚久，却掩饰不住浑身的浩然正气。在他上方的城墙之上站立了数百江湖人士，手中兵刃各异，或面目狰狞、或不屑一顾、或如临大敌…

    当脚踏瓦面时，那脑海中的幻象才消去，使他回到重重被困的现实里，四个人声势汹汹狂攻而来，匆忙间，只认出了其中一人是十三飞鹰中的老六鹰泽。此人手持一对分水刺，极善近身搏斗，当初沈七可没少在他手里受伤，随后还是依靠‘天刀问凡’才得以逃生。

    其它三人是曾在汝阳王府面上一战的两名老者，还有一人则是蒙种。他们本以为方东白加上宁水月和十三飞鹰中的一人，足可收拾受到楚问仙牵累的沈七。

    岂知这沈七的修为竟然比传说中更加神奇，不但大发神威同时将三人击退，还逃了出来，骇然下全力攻截，全是不留后着的拚杀招数，暗忖以他们四人联手之威，即使萧铭烈亦不敢轻忽大意。

    沈七感到自己精足神满，体内真气转至参商诀的妙用，似有无尽无穷的潜力。但亦自忖无法同时挡着这四名可怕的高手，何况背上的楚问仙仍然重伤在身，一不小心便是经脉尽断的地步，落得和苏元奇一般模样。深深吸了口气，听风心法升至最高的境地，身形忽动，先避过了影子护卫劈向背后楚问仙力能摧心裂肺的隔空掌，又闪过了蒙种横砸过来有如移山拔岳之势的铁杖。快逾脱兔般迎往右侧扑来的影子护卫中的一人。哈哈一笑，手中残剑化作长虹，使出了有史以来最天马行空的一剑，从对方双掌之间穿过，直直刺向对方的眉间。

    他的动作既潇，又意态高逸。但偏使与战者无不感受到他坚强莫匹的斗志，那种气势可令人心虚胆怯和折服。

    影子护卫见到沈七如此一着神鬼莫测的一剑，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上前？足下一点，倏地融在黑夜之中，竟然比来势更快的退了下去。

    众人见到沈七带着楚问仙化着如飞的影子，脚下轻灵之极。站在外围的数人齐声呼叱，上前拦阻，却给他东一拐，西一闪，避过了众人，走起路来却犹如足不点地，轻飘飘的说过便过，谁也拦阻他不住。顿时大惊失色，齐声叫道：“别让他走了。”

    “老三老四，你们都离位包抄。老五老六，快去震位堵截…”

    “好小子，当真要找死么？”

    众人呼啸之中，便有数条灰影应声扑至，三剑齐出，分指沈七的咽喉、胸口和小腹。

    这三剑剑招精奇，势道凌厉，实是第一流好手的剑法。沈七余光瞥去，却不识得，似乎是汝阳王府的侍卫。见到三人剑法不由得吃了一惊，心道：这是全真教的‘天罡北斗阵’啊，难道他们是全真教的？

    他心念只这么一动，对方三柄长剑的剑尖已逼近他三处要害。沈七运起‘封尘剑法’中的一式‘天遁一瞥’，长剑圈转，将敌人攻来的三剑一齐化解了，剑意未尽，又将敌人逼得迟开了两步，只见左首是个黑瘦汉子，四十来岁年纪，颏下一部短须。居中是个白净的中年人，双目炯炯生光，打扮和梅成秀有几分相似。

    他不及瞧第三人，斜身窜出，反手刷刷两剑，指向从旁冲来的一名好手，将其逼退，又自在空中踏出数步，相较之前的地方，足足已经移动了数十丈的距离。

    这数丈的距离换着往日也只是几纵几跳的距离，然而对于此刻的沈七来说却已经将浑身的修为运用到了极致。别人看他脚下或闪或扑，或移或退，哪知沈七每一步都耗费了极大的心神精力。

    那三人见沈七一剑御开自己三人必杀的一剑，也自心中一惊，跟着见他尚有余力逼退其他人，顿时大感自信心受到打击，怒吼一声，又复追了上来。沈七见他三人剑法组成的剑阵混为一体，换着平时尚可费神将其一一击破，此刻却没有精力再去研究，当下打定主意：“这三人剑法乃是依天罡北斗阵而成，不可纠缠，还是走一步算一步。”他运起听风心法中绝妙的步伐，又或是在间不容发之时换成梯云纵的绝顶轻功，足下丝毫不停，东挡一招，西接一剑，长剑到处，必定将来人击退，或者是自己退看开去。

    众人瞧见沈七身法、剑法如此，虽然几方人众，却始终不能一拥而上，不啻于和沈七短兵相接，刹那间已有十来人和沈七接过一招，待要再出第二招的时候，已然失去沈七的踪影，不由得摇头苦笑：谁叫人家的轻功胜过自己太多？

    全真教的三名高手大呼追来，咬牙不肯放松，可是和沈七始终相差丈许，追赶不及。只一盏茶功夫，又让沈七踏出数十丈，果真是当者披靡，无人能挡得住他的一招一式。

    宁水月眼中忽然露出欣慰之色，旋即又换成深深的忧虑：沈七轻功在厉害，毕竟只是一人，功力有时穷，那时候他又能避到哪里去？再说他今夜表现的越厉害，只怕后面面对的便越可怕，这不是沈七一个人可以面对的。

    想到这里，宁水月举手轻轻一扬，顿时从房顶上现出八人，每人都是黑衣劲装，手上挽了一张强弓，随着沈七的移动而移动，只等宁水月令发。

    楚问仙被沈七背在背上，既骇然沈七生出的强大信心，又复惊讶沈七的轻功，心道：沈师兄不愧为俞二师伯的弟子，这一身轻功只怕仅在师伯之下了。他心念一动，感受到来自丹田出真气的涌动，经过沈七参商诀的刺激，他体内的真气竟隐隐有运行的迹象，不由得叹息自己对沈七相处的时间越长，发现他身上的古怪便越多。就那这参商诀来说，他便从来没有想过尚有如此妙用。

    沈七的参商诀感受到了来自楚问仙处的真气涌动，亦立生感应，身体的真气刹那间一浪接过一浪，竟似无穷无尽，可是精神却与残剑连结难离。

    他当然知道这这是一个错觉，人的精力有限，不跟能一直燃烧下去，否则最后就是丹鼎成熟时的表现。

    想到丹鼎，沈七忽然面色一变，脚下一顿，似乎想起了什么可怕之极的事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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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回龙灌骨

﻿    沈七这一错愕，后面紧跟的三人立刻追了上来，分别脚踏天璇、玉衡、开阳三处星位，刷刷数声，手中弹出的长剑急刺向沈七。左边黑瘦汉子一招‘探海屠龙’，刺向沈七小腹，右边白净中年人使了一招‘罡风扫叶’，却向沈七右腿疾削。中间那人是个矮子，一剑‘分花拂柳’指向沈七面门。三人剑术上的造诣相差无几，这三剑顿时将沈七的上中下三路尽数笼罩其中，加上‘天罡北斗阵’的威力，何止将这三剑的厉害增加一倍？

    沈七心中惊骇，身于微侧，左手残剑搁上黑瘦汉子的剑柄，一招武当剑法‘顺手推舟’，轻轻向左推开。黑瘦汉子不由自主的剑刃倒转，当的一声，与矮子的长剑相交，同时架开了白面中年人的那剑。

    沈七这一手以敌攻敌之技，源自武当派‘雷动九天’的暗器功夫，莫说对方只有三人，纵有十人八人同时攻上，也能以敌人之刀攻敌人之剑，以敌人之枪挑敌人之鞭，借敌打敌，以寡胜众。只是沈七修为有限，能化解这三人的一剑已实属难得。

    那三人志在必得的一剑被沈七破去，顿时齐声大喝，长剑一晃，竟似合成一柄巨剑，跃将起来向沈七照头劈下。

    这一招‘七星聚会’原是全真教的一式掌法，每一招出去，都是将数人劲力归集于一点，此刻被三人当做剑法时将出来，顿时罡风激荡，将沈七的长发吹得飘扬起来，连带沈七背后的楚问仙也觉呼吸不畅。

    沈七面色一变，体内真气感受到对手的强大真力，足下一点，如同有一根看不见的绳索拉着沈七向后直直退了三步。跟着转步一招‘天刀问凡’劈下，手中残剑恍若化成一柄巨大无比的金色长刀，出现在沈七的上方，将两人笼罩在当中，面上发出异样的光芒，如同战神临凡一般。

    三人见到沈七手中残剑生出异象，也自一惊，一咬牙将全身功力尽数提起，以泰山压低之势向沈七劈去。而且空中沈七的剑法更使人叹为观止，那一着残剑化成的‘天刀’尚未触及对方那一剑时，忽地化为漫空虚影，虚实难分，三人刚劲猛烈的一剑有如投石入海，只能带起一串串小小涟漪。

    三人眼见沈七剑上招数如此神奇，心知不妙，反而大吼一声，体内残余的功力贯注在剑锋上，依然凶狠横剑劈向虚影中沈七的身影。沈七手中的残剑恍若化成虚无之物，飘散在半空之中，和三人的长剑一撞旋即又聚合成一柄‘天刀’，遵循着曼妙的轨迹，没有半分悬念的劈在三人剑锋的一点，一刀破三剑。

    “锵！”的一声巨响，长刀长剑尽皆消于无形，三人感到一道像至刚至柔的真气随手中的长剑破进自己全身的经脉里，强大的压力让所有的经脉爆裂。而沈七的身影同样被对方最后一击蕴含的强大浑元神功震得往外悠然跌退，硬生生被劈开了五步，使他好不容易才争取的少许优势立刻被数十人填补进来，又将两人围在当中。

    沈七凝望着三人，忽然喷出一口鲜血来。

    那三人见沈七剑术神通，竟然可以化成一柄长刀，这是三人从未想过之事。然则见到沈七喷血，刚才那一剑颇见成功，顿时心中大喜。心道：这份功劳毕竟还是落在我们全真教的名头上。三人长剑被毁，当下不敢怠慢，穿花闪过，齐齐出掌向沈七击去。

    楚问仙面上被罡风一激，粘了不少沈七的鲜血，顿时一惊，叫道：“师弟！”

    沈七这一口血喷出，真气运行反倒畅通了不少，咬牙道：“我不碍事！”他虽然一招天刀问凡接过三人一剑，却也被这一剑中蕴含的巨大的威力劈得血气翻涌，情知这当口可不开小差。眼见对方出掌竟然甚是快捷，只得向右让过。不料这三人不但剑术造诣不凡，拳脚功夫也练得丝丝入扣，分进合击，黑瘦汉子跟着一掌自右向左，将沈七拦在中间，中间那矮子却一掌击向沈七面门，这几招叫做‘大关门式’，原是全真教高明的武功招数，这几掌若是打实了，轻者门牙尽碎，重者面目全非，实在是毁容之良掌。

    沈七只得向后遁去，谁知背后又跟来数人，齐声吆喝，便要将沈七斩于剑下。沈七见这一掌让不过去，只得咬牙受了。心中默运参商诀，想起当初黛绮丝散功时的情景，低声叫道：“师兄，回龙灌骨！”

    楚问仙闻言一怔：回龙灌骨乃是参商诀中的一句口诀，却是让人散功之功。这口诀讲究的是龟息之法，然人散尽全身真气而置于胎息之境，疗伤具有极佳的效果。楚问仙暗忖性命难保还有心思龟息疗伤么？然却他对沈七极为信任，虽然微一迟疑，却仍运气全部的内劲使出回龙灌骨之法。

    沈七拉住楚问仙的手掌，同时运用参商诀中的口诀，顿时感觉一股冰寒之极的真气从任脉汹涌而入，流经体内的各大经脉，最后收归入丹田之内，和他自身的真气一经相交，犹如乳水交融一般，浑身上下再无半分重量，几乎要凌虚飘然。

    全真教三名好手见沈七如此托大，还以为他是轻视自己，只听波波波三声，三人掌力不分先后击在沈七胸口三寸处，便感觉到沈七周身一股柔软之极、却又坚硬之极的屏障，嗤嗤几声响，掌力便散得无形无踪，却也并不反弹而回。

    三人见自己苦练了十余年的绝招打在对方身上，竟然如中败絮，全不受力，再瞧沈七神色平平，恍若无事。心中惊骇无比，当下齐声呼啸，同时跃起，六足齐飞，猛向沈七胸口踢到。

    沈七见对方‘鸳鸯连环腿’踢到，面上仍是不动声色，心中却是暗暗叫苦：参商诀这一诀虽然防御天下无双无对，但毕竟做成沙包让别人去踢打，终非脱身之计。

    三人飞身均是连踢数脚，足尖犹如踢在沙包之上，软软的极是舒服，但见对方神定气闲，浑若无事，这一下惊诧更比适才厉害了几倍。三人对望一眼，不禁不禁呆在当地，做声不得。

    这三人一惊倒也罢了，紧跟而来的数人见状俱是大惊失色，脱口叫道：“这是少林派的‘金刚不坏神功’！他练成了…”旋即领悟沈七不过弱冠之龄，若是练成这等神功，委实不可信。当下手中招数一变，目标取的都是沈七背上的楚问仙。只要杀死楚问仙，沈七纵能逃去，他们亦完成了最主要的任务。

    沈七被三人连踢数脚，也自心头火起，沉声怒道：“你们踢的很爽吧？要不要再来？”他口上言语，手中残剑扬起，顿时生出一股无与朋比的气势来，将身前的三人全都笼罩在其中，口中吟道：“拨云见日！”?那间沈七浑忘了生死、忘记了前世的法律，也忘记了人间的道德。只有发挥出求生的本能，面对前后各个方向攻来的刀剑，怡然不惧。

    三人见到沈七面目狰狞，和刚才的平和相交宛若换了一个人般，感觉到沈七身上笼罩的杀气，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的兵刃劈来。三人骇然之下举掌相交，只盼能接下沈七一剑。

    十三飞鹰中的四人出现在沈七的身后，手中兵刃交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刃网向沈七罩来，几乎要将沈七劈成肉酱。而姬由顾手中的长鞭化成一团乌光，刹那间到了沈七项上，就欲将沈七锁住。乞丐打扮侍卫一弹长剑，大踏步向前，凌空向沈七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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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沈七神威

﻿    宁水月站在另一个屋顶之上，见到数十并兵器同时向沈七招呼，心中一怔，默然说不出话来。

    梅成秀看到这样的必死之局，也自无可奈何，想起汝阳王的吩咐：能拖则拖，剩下的就要看沈七有没有这份能耐，否则的话，留与不留…无关大计。他默默想起汝阳王的言语，心道：沈七你能不能熬过这一关，便要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伶王和戏王一声冷笑，本来拍出的一掌却收了回去，毕竟这样境地之下便是萧铭烈亲自只怕也要付出惨重的代价，何况是区区沈七？

    汝阳王府的影子侍卫在半空中一晃而没，沈七的结局已定，他们只要将这样的结果告诉汝阳王就可以了。

    就在这要命时刻，沈七的脑海浮出了一幅清晰的图像，一座巨大的城墙之下，张三丰手提清锋默然而立，静静的看着墙上悬吊的尸身，竟然激动起来。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张三丰长声低吟，这是文天祥的两句诗。文天祥慷慨就义之时，张三丰年纪尚轻，武功未成，对这位英雄丞相极是钦仰，后来听说元人折辱文相尸身，便奋不顾身的赶来，然则元人知道江湖人士对文天祥极为敬佩，必来盗取尸身，便布下了天罗地网，静候江湖人士前来。张三丰此刻面临生死关头，自然而然的吟了出来。

    沈七看到了张三丰的愤怒，感觉到了当时张三丰的心境，包罗奇妙的是一种不知由何处而来的明悟随着张三丰的低吟流入心田里，使他发自衷心的雀跃鼓舞，剑势忽变。而参商诀中某一种秘不可测的力量，亦由残剑作媒介，输入了他体内，与他的体内真气结合为一。沈七受到这股真气的刺激，忍不住仰天欢啸，手掌握向楚问仙，把这股真气汇流凝聚的力量注入他的身体。

    众人见到沈七长啸声中，挥剑猛劈，体内真气有若长江大河，随剑涌出，剑势更如是潮到浪成，有若天赐，没半点斧凿痕迹。

    十三飞鹰的老三鹰雷本来处在沈七的身后，眼看一剑刺入楚问仙的背上，忽然却变成面对沈七，眼睁睁看着沈七残剑像是长长了一般闪电劈入，骇然倒地。

    鹰风感觉到了面上飞溅来的鲜血，微微一怔，跟着手臂一凉，低头瞧去，才看见握着长剑的手臂飞出数丈之外。然后手臂处传来巨疼，差点让他晕了过去。

    围着沈七的数人感觉到一股沛然、绵薄的真气从沈七身上迷漫开来，这一刻他面面对的不是沈七，而是天下第一高手张三丰。还有就是那一身浩然正气让众人完全失去争斗的信心，似乎连看向沈七的眼光都变得软弱无力。

    沈七一剑劈到鹰雷身上，微微一怔，似乎看到了对方眼中绝望的神色，然后是生机一分分的退去，留下一圈白白的瞳仁。他心头泛起一阵恶心，几乎要吐出来。然而手中残剑却杀得性起，真气传入楚问仙体内，护着他不受气劲侵害，猛一扭身，先移往右，变成对着十三飞鹰中的鹰火和鹰电，残剑电掣而出，“当！”的一声，竟劈得对方退了两步，按着再一连三剑，杀得蒙种左支右绌，毫无还手之力。

    背风由上攻至，沈七挥剑上迎，赫然是刚赶到的乞丐。

    蒙种握着铁矛的手臂不住颤抖，既酸且麻，乘机退了开去，好让扑过来的刚晖和姬由顾放手施为。而全真教的三人却是各自喷血退来，也不顾众人之面。盘腿坐下运功，显是受了不轻的内伤。

    那乞丐怎想得到沈七的剑法如此奇幻玄异，魂飞魄散下那还记得攻敌，长剑迥守，堪堪劈在沈七的残剑上。

    “铮！”然声响，沈七给他劈得抛飞开去。

    就在剑剑相击之时，沈七看到城墙之上血迹斑斑，张三丰一身素服背起文天祥的尸身，一抚手中三尺清锋，漠然回首向城墙上看去。

    城墙之上仍有数十名高手，望着张三丰的眼神既有敬畏也有骇然，更多却是失去信心的惨白。

    张三丰一弹长剑，铮鸣之声中低吟道：“大宋亡矣！”言罢手提清锋，脚踏清风绝尘而去。城上众人面面相觑，却终于任由张三丰消失在视野之中。

    刚晖和姬由顾两大高手杀至。

    前者化掌为拳，一拳轰向沈七胸前，同时飞起一脚，疾踢他的小腹；后者的手中的长鞭转起一个又一个的圆圈，由大变小向沈七圈过来。

    沈七大笑道：“来得好！”森厉的杀气由残剑潮涌而出，罩向两人，倏忽间剑光生寒，画出一圈虹芒，护着全身。长吟道：“天遁一瞥！”残剑化成一团散光，消失在众人眼中，随即只见到一点寒芒从沈七手间渐渐扩大，刹那间到了两人跟前，先是撞上了姬由顾的长鞭，然后化成天上的繁星，映照漆黑的夜晚，竟似从九天之上直泄而下。

    刚晖的拳脚和姬由顾的长鞭，眼看可击中对方，最后都只是击在他画出的剑光之中，跟着和寒星一撞，齐被震退。

    此时宁水月和尹十一已来到屋瓦上，见沈七反手按着楚问仙，残剑一挥，从容不迫地击退刚晖两人，那种不可一世的气度，有若降世的天神，都心中凛然。

    宁水月更瞧得心头五味杂陈，宁水月猛咬银牙，狠下心肠，举起的右手缓缓放了下来。

    尹十一一声长啸，左右匕首电射往沈七，脚下行云流水，珠走玉盘般刺向沈七，手中铮的一声弹出一柄长剑，化作漫天剑影，临近时束聚为一线，直取沈七双目。

    沈七虽连番却敌，威风八面，其实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他瞥见尹十一飞身而至，微笑道：“尹兄近来可好？”手中残剑却不闲着，扬剑迅劈，当当弹开疾驰而来的匕首，反向尹十一射去。

    尹十一想不到他苦战之后，仍似留有馀力，全无窒碍，心中大讶，施出萧铭烈传下的功法，长剑戡奇诡绝伦的先后挥打在倒飞而来的匕首之上，跟着横身前进，以擎天之势劈在残剑之上，森寒的剑气，潮涌浪卷，不但化去对方疾击，反而连进数步。

    “锵锵！”两声脆响，两人同时外移，抽空调元运息，原来两人都是全力出手。暗寓真劲，不用兵器临身，只要有一方功力稍弱。重则功散人亡，轻则气虚力耗，其中凶险，实非表象那么简单。

    十三飞鹰中的其他人和汝阳王府一众侍卫休蕃生息后，再次攻至。

    沈七貌似气定神闲，再挡了尹十一两剑，心中却想着如何脱身之法。

    兵刃交击声连串响起，跟着尹十一满面不相信的推开数步，沈七却是带着楚问仙和他擦身而过。

    众人绝想不到他竟会尚有余力以力迫力劈开尹十一，到他迫开了尹十一时，沈七一声长笑，喝道：“尹兄，沈七可不奉陪了。”身影冲天而起，投往远处另一屋顶。

    嗖！破空之声不竭盈耳，从各处屋顶飞来的箭矢隐藏在夜色之中向沈七射来。如此同时一道灰色的身影拔地而其，长剑化成横压而至的山峰。

    沈七尚在半空之际，心中一动，情知伏伺一旁的阿大终于来了。

    沈七这时脑海中升起张三丰最后一剑迫退元庭中高手的一击，心领与神汇，想都不想，手中残剑精芒飞撒，看似随意般一剑往阿大劈去。

    阿大“咦”地一声。长剑蓦地变大，当的一声响彻长街，两剑相交在剑锋上。一股纯由剑气组成的气劲化成一个圆圈，以两人为中心向外扩去，竟将破空而来的箭矢尽皆迫在圆圈之外。

    一股摧心裂肺的狂劲由阿大的长剑送出，沿剑而来，破人沈七体内。

    沈七心知此乃生死关头。一边全力凝劲反击，又运起参商诀，化去对方惊人的内劲，免得伤及楚问仙。

    两人同时在空中往后抛飞。

    阿大两个翻身后已控制了跌势，轻飘飘落往另一屋顶上。

    沈七则口喷鲜血，断线风筝般堕往地面。

    后面衔尾追来的尹十一、刚晖等人见状大喜，全力追杀而上。

    反是宁水月银牙一咬，几乎要摇出血来。梅成秀却是看了沈七一眼，抬头看着天上刚刚升起的月亮，心道：时候应该刚刚好，沈七算你命大！

    沈七脚触地上，一个踉跄后立即站稳，手臂酸麻，看着涌来的剑光掌影，暗叹一声，正要拚死迎战，一道人影闪至身前，手中长剑化作漫水天光影，犹如水银泄地般的同时击中尹十一的长剑和姬由顾的长鞭，以及阿二的双拳。

    宋远桥淡然却不失威严的声音由上空传来，道：“各位还要战么？”

    灭绝师太的声音亦由远而近，怒喝道：“好贼子，这难道便是魔门的手段么？”

    “阿弥陀佛，还请施主手下留情。”空闻大师一声佛号，出现在沈七身后，低声道：“下元之日转瞬即至，各位施主莫非要毁约不成？”

    尹十一知道错过了杀死沈七的机会，差点要大哭一场，往后飞退，同时发出撤退的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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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杨过后人

﻿    沈七从昏迷中转醒，房中的事物由迷糊转向清晰。他呻吟了一声，已然不记得这是自己第几次晕倒，转头看向房中的摆设，认出是问凡庄内自己的房间。他眯起眼睛，看着从窗外射来金黄色的阳光，心中充满了愉悦之情。

    想起昏迷之前的情形，沈七仍有些后怕，就在自己以为必死的时候，是师父俞莲舟替自己挡了一剑。现在想来生命是如此的美好，每个活着的人都该去珍惜。可是就在自己的剑下，似乎已经沾染了血腥，一条鲜活的生命就断送在自己的手里。

    沈七本以为自己杀了人之后会像一个大侠般的若无其事，然后忘记那是一条性命，毕竟那是每一个大侠成长的必经之路……可是他做不到，他闭上眼睛便能看到那一双空洞泛白的瞳孔，让他心中极为烦躁，连醒来时的愉悦都冲的淡了。

    “你醒了？”苏千凝不食人间烟火般的面容出现在沈七的上方，虽然语气平平淡淡，沈七还是能从其中听到关心的味道：“你都已经昏迷了三天，大家都在为你担心。”

    “那你呢？你有没有为我担心？”沈七看到苏千凝的容颜，忽然有种想拥她入怀的冲动，心中一热，脱口便问了出来。经过那夜的拼死之后，沈七对生命又多了一丝感悟，任何人能如此近距离的感受死亡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你胡说什么？我……”饶是苏千凝的落落大方，不同于寻常江湖儿女，也为沈七这一句调笑而脸红：“我只是来看你死了没有，不然我父亲的伤由谁来治？”

    沈七尽管听出她有些言不由衷，却仍是满心喜悦，想到苏元奇的伤势，沈七一声叹息，低声道：“千凝，你说…如果伯父…如果我有什么事情，你会不会伤心？”旋即又觉得自己问的太笨了，心中却紧张的看着苏千凝。

    苏千凝愣了一下，跟着淡淡一笑，道：“你这人…唉，你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又多奇怪，受了那么重的伤竟然可以好的这么快，少林空闻大师顾忌你至少要休息十来天才好，现在看来大家准备耗费真气为你疗伤都省了。”

    “你们说他们要为我疗伤？”沈七讶道：“他们不是一直看不惯我么？怎么会变得这么大方起来？”

    苏千凝看着沈七，见他不似作伪，叹道：“你拼命救楚问仙，大家自然要承你的情了。”

    沈七更加糊涂了，问道：“问仙是我师兄，我救他乃是自然，要他们承我什么情？”

    苏千凝讶道：“难道你不知道楚问仙乃是大宋后裔之事？”

    沈七点头道：“这个我自然知道，师兄曾跟我提过，只是这跟我救他有什么关系？”

    苏千凝微笑道：“看来这一战没要你的命，却将打傻了。你想啊，楚问仙既然是大宋后裔，江湖众人自然要对他敬重三分了，你拼死救他，就说明你和元庭那群人没有半分瓜葛，这份情大家都算到你头上了。”

    沈七闭目想起楚问仙的身份，心道依江湖人士的重诺重义，便是对大宋后裔没有什么好感，却抹不开颜面，只是没有想到自己当时一时冲动，竟然让大家相信了自己。点头道：“原来是这样，只是楚师兄的十分极为秘密，便是我武当门下也少有人知晓，怎的大家现在都知道了一般？”

    苏千凝面上也露出疑惑的神色，道：“那夜大家寻你们不得，还以为是楚问仙为了战败之事而心情郁结，后来却来了一个轻功极佳之人，往庄内投了一分书信，说大宋后裔有难，要大家前去相救，而这个人就是楚问仙。更奇怪的是身在大都的各派掌门几乎同时都收到这样一分书信。各大掌门开始的尚不相信，是宋大侠拿出信物来，大家这才相信了楚问仙的身后。还有一个峨嵋派的小姑娘，顿时就急得哭出来，原来那人是楚问仙的妹子，灭绝师太也证实了这件事。好在大家对大宋尚有几分侠义之心，你们这才幸免于难。”她便说便看着沈七，见他露出沉思的神情，又道：“这些都是后来才知道的，父亲跟我说了：‘大宋虽然灭国，但那毕竟是汉人的正统，远非现在的蒙古王朝可比。江湖人士首推一个义字，楚问仙既然是大宋的后裔，大伙便打心底里敬重他几分。’否则的话，你们两个性命可难保了。”

    沈七心中默然：当初张三丰知晓了楚问仙的身份，尚且敬他几分，何况是普通的江湖义士？看来这时候的传统对江湖人士的影响一点都不必文人少。沉吟道：“原来这中间尚有这样的转折，只是那送信之人到底是谁？这事情可透着古怪。”

    苏千凝点头道：“正是，我父亲也猜不透。不过对方既然肯报信相救你二人，未必便是坏人，说不定是那一帮派敬重大宋的后裔，出于义气才这样做的。”

    沈七想不出道理，只得作罢。想起楚问仙，心中一惊，坐起身来，问道：“对了，我师兄的伤势怎样了？”

    苏千凝轻轻按在沈七的肩头，微笑道：“有宋大侠亲自为他疗伤，另外再加上各派的灵丹妙药，你楚师兄早没事啦，你就放心好了。”

    沈七松了口气，心思却又转到各派的比试上面去，问道：“你说我已经昏迷了三天，那么比试岂不是分出结果来了？”

    苏千凝摇头道：“因为你们的事情，各派将比试之事暂停了一天，到了今天下午，最后胜出的两人应该可以知晓了。”

    沈七听到是这样，却有好奇起来，问道：“青书呢？他有没有进最后的比试？”

    苏千凝神色一黯，低声道：“青书他不敌丐帮的孟剑然，上午就败下阵来，听说也受了不轻的内伤。”

    丐帮孟剑然的武功沈七是见识过的，尤其一套降龙十八掌刚猛无铸，远非一般掌力可比。武当派的功夫属内家，走的是轻柔的路子，可没有这般洪水大浪般的掌法，便是震天铁掌也在气势上先输了三分。沉吟道：“有各位师伯在，青书应该没大碍，想不到我武当派竟然败给丐帮了。”他叹息了一番，虽觉心中不甘，却是无可奈何，又问道：“那么还有一人却是谁？”

    苏千凝道：“是少林派的蓝玉对全真教的杨义，听说两人功力相若，都是难得的好手。”

    “全真教的杨义？”这人全无名气，倒是出乎沈七的意料之外，他还以为是峨眉派的静虚师太，毕竟人家的多了十几年的功力。讶道：“蓝玉的武功我见过，较之楚师兄也丝毫不弱，这杨义竟然有这等身手？全真教可不简单啊。”想起宋青书当初面对的王尘、以及自己曾遇到了全真教的三名好手，顿感全真教毕竟家底深厚，谁知道还有多少好手？

    苏千凝淡然道：“这杨义其他的倒也没什么，只是一套掌法奇怪得紧，听宋大侠说好像是已经失传的‘黯然销魂掌’。”

    “黯然销魂掌？”沈七这一惊非同小可，想起他人姓杨，心道：难道是杨过的后人？我记得那是位淡黄轻衫女子啊，怎么变成男子了？这也太能扯了吧？他愕然的看着苏千凝，叫道：“不行，我得去瞧瞧，这杨义太让人吃惊了，前些天我看没注意他。”

    苏千凝见状‘噗哧’笑道：“你紧张什么？难道你也听说了‘神雕侠侣’的故事？那不过是个传说罢了。大家都猜测这杨义不过是为了提高掌法的知名度，这才按了这么一个名字，不然以‘黯然销魂掌’的威力，少林派的蓝玉早就败了。再说这当口胜负只怕早就分了出来，你还是静静等做消息吧。”

    沈七惊讶的看着苏千凝，心道：怎么连炒作都用上了？想了想苏千凝说的也是，点头道：“那好，我去看看伯父，这几天可耽误用针了。”

    苏千凝见他担心乃父，心中欢喜，便不阻拦沈七，低声道：“那你慢些，我却给你打些水来，梳洗一番。”说罢转身向房外走去。

    她正要迈出门的时候，却从外面如飞冲进一人，大声叫道：“沈七，你可醒了，你知道么？少林派败了！”正是从万安寺急急赶回来的宋青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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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全真门徒

﻿    曾经的武林六大门派竟然全军覆没，就连最被人看好的少林俗家第一年轻高手蓝玉也败于全真杨义手中，让人既难相信却又不得不相信。再看另一个名声鹊起的武当派，风头一时几乎盖过少林，武当七侠在江湖上好大的名头，没想到其亲传弟子也败于丐帮。就在人们渐渐淡忘这两个门派的时候，这两个曾经辉煌一时的门派，如今以她独有的风范再度出现在人们的眼中，让人们不敢忘记这两派壮极一时的历史。

    全真教的杨义和丐帮的孟剑然再次成为江湖中的焦点，连楚问仙的身世和沈七的舍命相救也无法盖过两人的风头。几乎所有的江湖人士都在期盼着后天两人的决战，胜利者将迎战沈七，最终获胜之人将在半月之后的下元日挑战炼域门的传人，这让沉默许久的江湖再次沸腾起来。而楚问仙忽然暴出的身世也让江湖掀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反元浪潮，这一切都是沈七所未想到的，他更不会想到再过半月他将被推上风口浪尖之上，面临人生中最艰难的抉择。

    此刻的沈七正安宁的替苏元奇用针，平静如昔的面庞上泛起淡淡满足的神采，似乎这是他人生中最愉悦的时候。

    苏元奇见到沈七仍旧如此平和，却忍不住问道：“沈七，你怎么看全真教的杨义？这人来历很古怪啊。他虽然出身全真，但一身修为可不是全真教的武功，最让人很奇怪。”

    沈七一只手指在案几上不住的扣敲，似是在思考什么，听到苏元奇的询问，愕然笑道：“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他山之石可以攻玉。蓝玉的武功我见过，虽然在江湖中也算是出类拔萃，却未必没有能胜过他。只是…”他沉吟道：“只是全真教沉默了这许久，忽然冒出这许多高手来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苏元奇淡淡一笑，道：“当年全真教也算是盛极一时，全真七子之名更是天下闻名。便是大元的成吉思汗也多有礼敬，如今虽然衰败，但家底丰厚，尽心培养一二高手也非不可能。”

    沈七摇头道：“我说的是北方全真，梅成秀虽然投靠汝阳王，但毕竟是汉人，他竟能得到汝阳王的深信，这让我始终不得其解，还有他曾经告诫我说：‘替汝阳王府出战之人修炼乃是先天功’，这不是和全真教有莫大的关联，我一直在想这人是谁，可惜始终没有答案。”

    苏元奇叹道：“汝阳王府的实力我是见识过的，不但手握天下兵马大权，便是在江湖之中也有极大的实力，手下能人异士无数，确是有和炼域门分庭抗礼之势。无奈炼域门出了一个薛匡，只要有他在，汝阳王休想动炼域门一根毫毛。”

    沈七哑然失笑道：“薛匡或许一身修为出神入化，但朝堂之上相争的可不是武功，而是计谋，这一点我想汝阳王玩的可深着呢。”

    苏元奇想了想，忽然盯着沈七，沉声说道：“之前我曾问你志向，你不肯正面回答于我。现在楚问仙的身份已然人人尽知，你和他的关系也非同寻常，加上那夜的事情，我想你是不要考虑一下我的提议？”

    沈七愕然看着苏元奇，没想到他竟然提到这件事，沉吟道：“为什么每个人知道了楚师兄的身份之后便都猜想他要复国？或者将这件事和我牵扯在一起？换着当时任何一个人都不会丢下他不管，何况他是我师兄。”

    “师兄？”苏元奇冷笑道：“不是我不相信你，而是楚问仙的身份既然公开了，有些事情可就由不得你们，自然会有有心之人借楚问仙的身份大做文章。而从元庭的态度他，他们也不会坐视不理，任由楚问仙逍遥自在下去，我想下一步必然是不死不休之局。”

    沈七头疼道：“这些事情和我根本没有任何关系，我可不会认为仅仅凭一个身份便能取得天下，否者每一朝每一代岂不都会复国成功？”

    苏元奇淡然道：“你不这样认为，却有人这样想，而且这天朝代的替换，那一次不是借着复辟前朝的名头？楚问仙做不做皇帝没有人会在乎，但是他的身份却是一笔极大的财富，远非武功可以比拟的。一旦被有心人充分利用起来，到时候响者如云，颠覆这天下也非难事。”

    沈七默然不语，想起中国的历史，从来都是如苏元奇所说一般，正是打着这样的旗号，行非常之事。叹息道：“这是楚师兄的事情，我不想去管，也管不了，只希望不会牵扯到我身上就好了。”说着他将目光投到窗外的天空之中，看着悠然飘过的白云，心中升起淡淡的忧愁，却又说不明白是为了什么。

    苏元奇看着沈七，忽然摇了摇头，似乎在惋惜什么。

    旁晚时分，武当派的一众人从万安寺回到问凡庄。宋远桥面有虑色，俞莲舟则是眉头紧锁，殷梨亭则是一脸默然，而莫声谷则是一脸兴奋。众人见到沈七醒来，俱是欢喜不已，俞莲舟看着沈七，忽然沉声说道：“你做的很好。”

    沈七想起俞莲舟替自己挡过的那一剑，心中一热，低声叫道：“师父。”

    俞莲舟摆摆手，道：“楚问仙的身份我之前也不清楚，但不管是为了那般，你能舍身取义，师父很高兴。”

    沈七看着俞莲舟两鬓微白的头发，心中升起淡淡的暖意，心道：我便是死在炼域门，也对的起师父这些年的教诲。

    宋远桥见他师徒二人如此，也自欢喜，笑道：“我们武当派的一众弟子若都能向沈七和问仙这般，何愁不兴旺？来，沈七，让我瞧瞧你的伤势，那日可把我们吓坏了。”笑着替沈七把过脉。过了半晌忽然笑道：“我倒是糊涂了，沈七你现在可是大国手，岂要我操心，哈哈…”

    沈七感觉手腕出的‘曲池’‘风府’两处穴道有一股暖洋洋的热气透入，在自己身体内各处经脉缓缓流过，顿时整个人但觉似有一片滚水周流四肢百骸，舒适无比。情知是宋远桥不惜耗费真力给自己疗伤，急忙撤掌叫道：“掌门师伯！”心中却是想道：他如此不惜真力为我疗伤，当是当心我和几日后的比武，难道说那两人的修为已经到了让掌门师伯都担心的地步了？想象孟剑然的武功，虽然强悍绝伦，也不过和自己伯仲之间。自己若是忘情一击，未必便不能胜他。那么宋远桥担心的便是全真教的杨义了。想到这里沈七又是惊讶又是疑惑，恨不得现在就去好好见识见识杨义。

    俞莲舟淡淡一笑，向沈七道：“那夜的事情我都听问仙说了，他说你轻功进步了不少。来，正好乘着今日，我便将‘听风心法’后几层口诀传授给你吧。”

    沈七见宋远桥如此，俞莲舟也是如此，心中疑惑越发重了，心道：如此看来，这杨义可算是八派第一了。看看众人面上的表情。心情也变得颇为沉重，和俞莲舟去了后堂。

    两人坐定之后，俞莲舟看着沈七淡然道：“我们武当派的轻功讲究内息绵绵，步伐不断，身法和内劲相配，非但不会折损内力，反而对内力的修炼颇有增益，于江湖中各派的轻功截然不同。就以梯云纵来说，当初师父传授给我们一众师兄弟的时候，竟然可以在空中任意转折，实非常人所想。我虽然侥幸创下‘听风心法’之功，实乃是梯云纵之功，较之师父他老人家使出的梯云纵仍是天壤之别。”他一边说着，似乎想起当初张三丰传授他们武功时的情形，面上露出淡淡的笑意，半晌才悠然道：“你的轻功已有不凡的修为，切不可因此骄傲自满，固步自封了。”

    沈七连忙点头道：“弟子不敢。”

    俞莲舟瞧着沈七，点头叹道：“你是我收的第一个弟子，为师对你的期望不可谓不高。而你为人忠厚，我也知之，只希望你不可聪明反被聪明误，害了自己还害了他人。否则的话，我便只当曾没有收过你这个弟子。”说道后来已然是疾声厉色，丝毫没有往日的平和。

    沈七感受到俞莲舟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势，顿时惊出一身汗来，沉声道：“弟子决不敢有违师父教诲，否则叫沈七不容于天下！”这番也自斩钉截铁，没有半点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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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天刀之法

﻿    沈七感受大道俞莲舟身上凝重如山的气势，情知这是一件极为严肃的事情，才不得不如此郑重的对待，或许更关系到武林六大派的将来发展。点头沉声道：“师父您放心，沈七决不敢用你传授的功夫为非作歹，否则不用您吩咐，也叫沈七自绝于武当门墙之下。”

    俞莲舟瞧着沈七，终于叹息一声，道：“当初我收你为徒，从没有想过会有今日之事，将这么重担子让你去扛，是不是让你太难为你了？”他伸手在沈七头顶缓缓抚过，回想起当年遇见沈七的时的情形，也自感慨不已：谁会想到那个被叫了几年的‘武当废物’之人会扛起今日的武林大势？人世间事事无常，莫过如此。

    沈七瞧见俞莲舟面上露出祥和的神态，心神也自安宁了不少，他瞧着俞莲舟。心道：师父其实十个情感极为丰富之人，只是他将所有的事情都藏在心中，情愿一个人去扛。若非不得已，他是不会吧麻烦和别人一起分担的。他轻轻扶过俞莲舟，低声叫道：“师父，沈七不会让你失望的。”

    俞莲舟怔了怔，似乎感受到了沈七表露出现的强大信心，淡淡一笑，道：“来，我现在便将‘听风心法’的后几层口诀传授于你，希望你能善用，也算是不枉你我师徒一番。”说罢拉着沈七面对面坐定，正色道：“当年我在武当山顶感受到山风刚烈猛劲，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神奇，结合我武当派的内功心法，这才隐有所悟。后来你太师父跟我说道：‘山风凛冽，也尽得澎湃之势，虽猛烈异常，却不得长久，唯有春风化雨，滋润天地万物才是王道。’正是这句话才让你师父我大彻大悟，真正迈入武学的新天地。而你掌门师伯早些年领悟了‘云梦大泽心法’，则比你师父又高出一筹。”

    说道这里，俞莲舟想起往事，不胜感慨。接着说道：“我后来常想：我们习武之人将武功练到深处却是何用？若说是乱世保身，寻常的强身健体也就够了。若说是为了天下百姓、做那行侠仗义之事，却未免有些骄傲自大了。人力毕竟有时穷，妄想以一人之力和天下相争，也太不自量力了。然而我跟你太师父学艺，越学越觉得跟他老人家相差得远了，倒似每天都在退步一般。”说着他缓缓站起身来，低声唱吟道：“夫千里之远，不足以举其大，千仞之高，不足以极其深。”

    沈七微微一怔，他记得这句话出自庄子，以俞莲舟目前的修为来讲，放眼天下能胜他者也不过寥寥数人，然则他这样说来，自是想到了张三丰。

    俞莲舟沉吟半晌，忽然转头向沈七问道：“沈七，你说我们习武之人这般修炼却是为了什么？”

    沈七没想到他竟然会问自己这个问题，一时怔住了：当初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第一个见到的便是俞莲舟，想起这个神奇的武侠世界，很自然的便想到要学习武功。后来拜了俞莲舟为师，却发现自己于武学一道未必便是拥有极大的天分，更没有年纪轻轻就一跃成为天下第一高手。再后来被掠下武当，经历了种种让他的修为倒是长进了不少，却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为什么要练武，纵然练成天下第一却又是为了什么？

    这些念头在沈七的脑中一闪而过，他不禁自问道：“我练功是为了什么？”想着想着念头转到郭靖身上，记得当年郭靖也曾有过同样的困惑，不过人家毕竟是成为大侠的料，将一身修为、连生命全都奉献给了襄阳。沈七自问自己做不到郭靖那般的伟大，却也难如裘千仞般用武功做坏事，一时踌躇未能回答。

    俞莲舟双目炯炯，瞪视着沈七，森然问道：“你练武是为了什么？”

    沈七喃喃道：“我练武是为了什么？为沈家报仇么？还是异想天开的找到回去的办法？破空之说……”他转眼见到俞莲舟一双眼睛清澈透明，正期盼的看着自己，忽然心中一热，叫道：“我练武是为了保护我身边之人，尽我最大的能力去帮助他们。还有就是…”沈七一字一顿的说道：“我想好好活着。”

    俞莲舟浑身一震，不能相信的看着沈七，良久才叹息道：“很好，这才是我们武当派的弟子，你能这么想我很高兴。为师理解到这个道理的时候已经失去了很多，当初我创出‘虎爪绝户手’的时候，师父就曾经告诫过我，你现在知道我为何将这门抓法藏起来了。所谓盈不可久、刚则易折，讲的便是这个道理。”又勉励了沈七几句，当下将听风心法的后几层口诀一一讲述，待沈七记住之后，两人来到庭院之中，又将心法中的有关变化，连讲带比，细加指点。

    从前沈七年纪尚幼，平时又少见到俞莲舟，更少和他交流，绝少这般耐心跟沈七讲解武学。近年来沈七经历了不少事情，于情理一块感悟颇深，加上修为大进。而这一次六大派高手尽皆败于杨义、孟剑然之手，武当派却因为楚问仙之事更是站到了风头浪尖之上，谁也不知道将来面对的是什么。或许是炼域门和元庭的联手一击、或者是别有用心之人对武当派的虎视眈眈。不管是沈七还是俞莲舟都为武当的命运而深深担忧，此时两人更是心意相通，情致合一，俞莲舟期望所至，将听风心法中的种种精妙之处一一之处，又指点了不少武当派的高深武功，纵如‘武当九阳功’‘真武七截阵’这等高深心法阵法也给沈七讲解了不少。师徒俩心神俱醉，沉浸在武功与身法相结合、物我两忘的境界之中。

    这一套心法，俞莲舟一遍又一遍的给沈七翻覆演展，足足讲了两个多时辰，待到月涌中天之时，他长啸一声，纵身而起，宛若风卷残楼，如矢应机，霆不暇发，电不及飞，这实已是听风心法的第五层‘望眼浮云’之境。

    沈七心中默想听风心法的转折变化之法，又将自己在西域领悟到的鹰击、风卷等空中换气转折的身法详加印证，恍惚之中人已跃起，长袖飞舞，东纵西跃，身法轻灵之极。最后他如俞莲舟同时施展身法，两人并肩而立，一个左起，一个右始，回旋往复，激起的罡风如同两只苍鹰翱翔天地之间。两人在半空中将体内的真气运行了三十六个周天之后，同时落地，岿然长叹，心中充满了淡淡的喜悦。

    “武当轻功甲于天下，今日一见，让人大饱眼福！”王志左手提了一柄刀鞘，安然走入庭院之中，仰天遥望，说道：“当日我在武当山下遇见沈七，本来是想将其带回天刀城去见师尊，不想为少林‘须弥掌’所伤。等到我养好伤势回到问凡庄，却遇见了炼域门的萧铭烈。”他这般看着月光却对俞莲舟二人言语，似乎颇为失礼，然则在沈七看来却理所当然，没有丝毫的不妥。

    王志说道这里，转首看着沈七师徒二人，淡淡一笑道：“当日薛匡请我师父出城，为的是解决一件他不便出手之事。而我师尊的唯一要求便是和薛匡一战。”他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似乎是想起当日的情形，微微的发呆。

    沈七看着王志，这位天下有数的高手忽然说出这些东西，难不成也遇到了什么棘手之事？听她的语气有些淡然，然则配合他此刻的神态，确有一股令人折服的高手风范，那是装不来的。他转眼借着月光瞧见那刀鞘上用‘篆体’刻了‘天问’二字，心中隐然有所领悟，却有具体说不出原因。

    王志叹息了一声，又道：“薛匡毕竟是薛匡，我师尊在使出天刀之后，仍然不敌对方，只得喟然长叹。当时我和萧铭烈都在场，虽然将他二人的一招一式瞧得明明白白，便是其中细致之处也了然于胸，却难以理解其中的玄奥之处。”说着他缓缓抬起手中的刀鞘，轻轻抚过，说道：“天刀败于薛匡之手，这件事江湖上并无人知晓，然则对我来说却是难受之极。反而师父告诫我说道：‘练武之人最重要的要保持一颗平常心，若是计较这学些输赢，永远也领悟不倒武学的真谛。’

    我朦朦胧胧的把握到了师尊的意思，然而我见到萧铭烈的时候，仍然截止不住心中的战意。那一战我也如师尊一般败给了萧铭烈，我扔掉了我心爱的‘燕语’‘天问’，只留下这两柄刀鞘，当我抚摸她们的时候，我依然受到刀鞘中长刀在吟啸，可我心中却是一片平静，没有了往日的战意。”他猛地抬头冷然看着俞莲舟，缓缓说道：“可是刚才我见到你施展轻功的一刹那，我有了狂烈、想动手的冲动。”

    俞莲舟听他缓缓说来，也自慢慢点了点头，低声道：“你的经历我也曾有过，师父却更我说要放开，只有有心去聆听，才会有收获。这些道理也是我在领悟了听风心法之后才隐然有所悟的。”他的眼睛渐渐落到王志手中的刀鞘，喃喃道：“天刀之名，九霄龙吟。”

    沈七闻言浑身一震，想起五年前的往事，原来这其中竟有这么一段恩怨，天刀城两代皆败于炼域门，对于王志这样傲在骨子力道人自然不会好受，换着是自己也难以接受这样的结果。难怪王志一听到炼域门，神色总是怪怪的。

    王志忽然微笑道：“当我听说了沈七要去挑战炼域门萧铭烈的弟子的时候，我忽然有了期盼，不管谁赢谁输，我都能放下心中的枷锁。”说罢他缓缓移动脚步，低声道：“沈七，你瞧好了。”

    一柄看不见的长刀被王志从刀鞘中抽了出来，刹那间脸上焕发出一种耀眼的光辉，整个人似乎化身为刀。他自小追随天刀寻求刀道，参悟刀法二十年，常常寻访深山幽谷林茂水清之地，让心境随外界的清灵而沉静，苦思刀之真谛。刀随心动，天刀之法真正达到了人与自然的和谐相应，如同那轻柔清澈的湖水，面对两岸嶙峋峭拔的山岩，水显得沉静而不失优雅，偶尔掠过一两只羽毛艳丽的小鸟，使平静的水面闪动着一种灵气。

    俞莲舟在见到王志双手握着一柄并不存在的长刀的时候，深深看了对方一眼，缓缓转身院落外走去，心中却充满了对王志的敬意：能够放下门派之见，获得心灵自在的人都不简单，王志是值得敬重的高手，而他给沈七的好处绝非一套刀法可比。

    沈七明白了王志的心意，也自惊讶不已，再也无法维持心中的平静，失声叫道：“王兄，你这是…”

    “用心去感受，天刀自在你心中。”王志面上露出淡淡的微笑，用心的去演绎一套他心中的刀法。招数一变，天刀缓慢飞舞，有若絮飘雪扬，软绵绵不着力气。随即刀势一变，却又如山岳雷动，凝重巍然颤动。

    沈七瞧到这里的时候，心中除了了对天刀刀法的敬佩之外，实在想不出天下间竟有如此高明的刀法。想到自己曾窥见天刀之法，进而演化成一招‘天刀问凡’，此刻见来，竟是连天刀的皮毛都没有沾上，可笑自己还颇为满足这一招的变化凌然。当真身法如狡兔之脱，淋漓酣畅，刀势却雄浑刚健，俊逸处如风飘，如雪舞，厚重处如虎蹲，如象步。

    王志刀法一转，跃起身来，那柄看不见的‘天问刀’扬波搏击，雁飞雕振，延颈协翼，势似凌云，有如腾云驾雾一般，最后一刀直劈下来，嗤的一响，竟似将身前的空气一分为二，那一刻沈七心神微微一失，似乎看到了那一刀中饱含的悲愤、温柔…种种情感不一而足。

    沈七心下惊喜，蓦回头瞧去，只见繁星满天，哪里还有王志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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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出手不凡

﻿    沈七心中亦如俞莲舟一般对王志充满了崇敬之情，换着是后世思想开放包容的大时代，亦难做到如王志般的不拘一格，何况是个将一艺技能看得比生命还重要的古代？他记得曾经有一位仁兄因为不小心偷看了昆仑派的剑术，而招致被千里追杀的结果。换着任何一个门派偷师学艺都是为人所不齿的，轻则废去一身武功，重则性命难道，便是一门一派之内也是规矩森严，张三丰年轻的时候便遭遇了这样的境地。武当众弟子曾经不止一次这样想：如果当初少林派能对太师父自学武艺之事能缓和、宽容一些，今日是否存有名震天下的武当派？

    历史容不得假设，所以沈七更能明白王志这样做需要多大的大智大勇。他静立良久，不敢片刻耽搁，将王志刚才演示的刀法在心中默默存想，兴之所至，便起身试演几手。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才将其中的腾挪变化尽数记在心中，隐有所悟。至于尽数领悟其中奥妙之说却不知更要花多少时候，而学以致用则要看自己的福气了。

    沈七心中欢喜，蓦回头，只见日头晒在东墙。他揉了揉眼睛，只怕看错了，一定神之下：才知日已过竿，原来潜心练功，不知不觉的己过了大半天。

    沈七将昨夜所学在心中默想一遍，越觉其中精妙之处也不知何年何月方能全部领悟了。一声长叹，回到自己房中，打水梳洗了。他一夜未睡，此刻精神竟是极佳，丝毫没有困意，他也不去休息，想想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正要去看看楚问仙，看他有什么打算，房外忽然传来敲门之声，跟着便传来乱法的声音，叫道：“沈七，你在么？哈哈…沈七不愧是‘神奇’之名，你知道现在堂口的盘子开到多少了么？”

    沈七打开房门，便瞧见乱法一脸兴奋的站在门外，见到沈七一把将他拉过，大声叫道：“三天前你的赔率还是一赔二十五，今天已经升至一赔五了，哈哈，不错，老子没看错你。”

    沈七愕然道：“你说什么？”

    乱法高兴道：“自从你以一敌住汝阳王府和炼域门两家高手、救出楚问仙之后，现在大都谁人不知道你沈七的大名？现在江湖中都在传说你的修为已经到了萧门主等人的境地，否则的话早就丧命了。而你连自己的性命都不要，也去保全大宋后裔，全天下的人都在感激你。听我师兄说，现在汝阳王正在大发脾气呢，连师兄都被骂了。堂口的赔率更是一升再升，我看过不了多久便能追上那个什么张宇清、鸣见的。”

    沈七苦笑道：“我哪有那么大的能耐？那不过是侥幸罢了。”

    乱法瞪大了一双眼睛，讶道：“侥幸？老子怎么没有遇过这样的侥幸？换着是我面对那些人，不用他们一起上，只要一个方先生就将我收拾了，那老小子剑术可不简单，便是师兄也未必能胜他，你能在他手里逃过可不简单。”

    沈七想起阿大的剑术，最后自己差点在他的手中性命不保，如今想起也自一阵后怕，淡淡笑道：“若是他们一个一个来，我说不定早就没命了，但若是一起上，中间便留有空隙，我才能逃得性命，你可不要听外人胡说。”

    乱法摇头道：“这些就算了，但你救出大宋后裔总是真的吧？现在所有人都很感激你，听说王爷正为此事苦恼呢。”

    沈七闻言一怔，楚问仙的身份被爆了出来，毕竟不是一件好事，虽然随之在江湖和民间能获得不少名望，却也因此将武当派和楚问仙推向明处，日后行事作为就能难料。头疼道：“咱们别说这些了，你刚才说我的赔率升了，这是怎么回事？”

    乱法笑道：“因为你前几天表现的实力让大家觉得你赢的机会大增，所以赔率自然就低了些。不过炼域门的鸣见仍有领先，只有买赢只有一赔一，正一教的张宇清则是一赔一层五。而汝阳王的赔率则是一赔三，比你好一点。”说罢他神秘一笑道：“现在堂口不仅开了你们的大盘，连八大派之间的比试也开了盘子，丐帮的孟剑然声势最猛，是一赔二，全真教的杨义则是一赔三，声望有些不及孟剑然，但他击败少林派之后，听说现在已经升了很多。”

    沈七皱眉道：“这样的大盘是谁开的？难道别人就不怕他输了不认账么？”

    乱法淡淡一笑，道：“能在大都开设赌场的人自然都有些能耐，你要不要去见识一下？也给自己下点注？”

    沈七摇了摇头，正要说不，转而一想，也想见识一下这古代的赌博，心中多少有些好奇，点头道：“那好，去见识一番也好。”

    他跟了乱法一起出了问凡转，在大街上转了几处，渐渐到了一处僻静之所，沈七叹息道：“想不到大都好友这样的僻静的地方，正是难为你了。”

    乱法满不在乎的哼道：“这算什么？大都还有好多地方你都没有见识过呢，等你胜利之后我带你去见识一番。”说着他凑到沈七耳边，低声笑道：“听说那日你和姓楚的小子去‘赏心楼’了？怎么也不叫上我？那里只是白费钱的地，真正的好处可不在那里，唉……”似乎在为沈七去那种没有品味的地方颇为不值。

    沈七面上一红，那日他好奇之下怂恿楚问仙一起，也算是逛了一挥古代的妓院。时候宋远桥、俞莲舟等人虽没说什么，但从众人的言语中看来还是颇不以为然的。尴尬道：“我们是去找人报仇的。”

    乱法呵呵笑道：“男人去那种地方总会有一堆理由的，老子理解得恨。”

    沈七见他如此说来，只好一笑，却不敢再解释，这种事情本来就是越描越黑。他心中默然，却是想到了乱法刚才提到那个‘更好的地方’，心道：比赏心楼更好的地方会是哪里？却有不好去询问乱法。

    他正在胡思乱想的当口，听到乱法叫道：“到了，咱们进去罢，咦……？竟然有人敢在这里闹事。”言语之中似乎颇为吃惊。

    沈七一怔之下向前瞧去，入眼之处是座不甚起眼的宅子，但房前却是人来人往，好不热闹。他顺着乱法诧异的眼神瞧去，见到门口左旁处站了几人，当中一人不悦地哼道：“我们是听说了‘莫入馆’无赌不接，只要是大家能想到的，莫入馆便能奉陪。今日我们便是有心见识一下，怎的怕我们没银子不成？”说罢他右手一抖，只听当的几声响，包裹之中传来金银相撞的声响。众人都是赌场中的人物，自然听出这其中是什么。更有人心道：听这声音，只怕不下数百两黄金，好大的手笔。

    那众人之中有一人是负责莫入馆的一名管事，见到这两人??弱弱的，不想提着几十斤的东西丝毫不见费力，先是练家子。心中虽然惊讶，面上却丝毫不露，笑道：“两位，我们莫入馆是有这样的规矩，只是两位面生得很，我们莫入馆还有一个规矩，两位可能没有听说过：生人莫入。请两位恕罪，请吧。”心中却颇为可惜那几百两金子。

    之前说话那人闻言哼了一声，道：“生人莫入，开门设赌的自不成听说过这样的规矩，那是不是只有没见过都是生人？你们这赌场还怎么营生？”

    那管事笑道：“这个不劳两位操心，敝馆生意好得很。哈哈，两位还有什么疑问？”若不是见这两人似乎身手不凡，他才懒得这跟两人废话。

    另一个一直没有说话之人听了，忽然开口说道：“那如果我们不进去，只是买定下注呢？你们敢不敢接？”

    沈七听那人说话乍一听颇为娇柔婉转，似是个女子，但细听之下只觉语气冰冷淡漠，没丝毫暖意，如同后世听多的电脑合成的声音，不带半点感情。实不知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喜是怒，是愁是乐。不由得一怔，心道：这人是谁啊？竟然可以这样说话。好奇之下快步上前走去，向那两人走去，却好见到其中一人，更是一愣，脱口叫道：“怎么是你？”

    一群人中间围了两人，首先吸引沈七的是一双修长秀气的一对眼睛，透射出永不妥协的骨气，便是苏千凝那一双极有个性的眼睛和他一比较也输了三分灵气。然后才看到对方冰冷淡漠的神色，仿佛多看一眼也会被冻着。纵然前世媒体发达，他所见英俊气质俱佳的明星、政客、名人无数，但如此清俊英朗的少年沈七还是首次瞧见，不由得呆了半晌。跟着才瞧到他身旁的另一人，却是当初和宋青书比武，落败下来的全真门徒王尘，沈七见识过他的武功，因为对他的影响颇深，不想会在这种地方见到他。心中念头却是不住的转想：那人既然是和王尘一道的，说不定便是全真教的，只是不曾听说全真教有如此神骏不凡的弟子，真是让人奇怪。

    王尘也见到了沈七，有些惊讶道：“你是武当派的沈七？”

    沈七这个名字如今已经传遍了大都，但认识沈七人的却并不多，听到王尘叫出沈七的名字，众人都愕然向沈七瞧来，倒是弄得沈七有些不自在。勉强点头道：“王兄你好，想不到会在这里见到你。”心中却道：这下惨了，前些天去逛妓院，今天又来赌场，要是被师父发现了可如何是好？

    王尘点点头，淡然笑道：“小弟闲来无事，便想来碰碰运气，不想沈兄也好这一手。”

    沈七有些无奈的看了乱法一眼，拱手道：“在下只是和一位朋友来瞧瞧热闹，真是巧啊。”

    乱法呵呵一笑，道：“原来你们都是认识啊，我还道谁人这般胆量竟敢在莫入馆闹事。”他笑了笑，向那管事道：“李管事，你瞧见了，他们是我朋友的熟人，可不算是生人吧？”

    那李管事对乱法极为熟悉，乃是熟得不能再熟的常客。而沈七近来更是在赌场总是被提起，如今莫入馆内还悬挂着沈七的赔率。见状笑道：“原来是沈少侠到了，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又谄笑道：“小的最近可没少听沈少侠的大名，连茶馆都开始将沈少侠的段子了，真是好身手！”一翘大拇指，笑了几声，心道：听人说这沈七是个连汝阳王都为之客气的主，我得向上面报一声才是，出了什么事情我可担待不起。想到这里他向旁边的一人使了个眼神，让他前去通报，自己却留下陪沈七。

    沈七听他这样说，倒是颇为惊讶，苦笑道：“李管事说笑了。”

    李管事笑了笑，转向王尘身边那人道：“既然你们两位是沈少侠的熟人，那我们就破例一次接了你们的赌注，说罢，你们要赌什么？”

    那人瞧也不瞧沈七一眼，冰冷的说道：“买杨义胜出，赌注五百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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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跟你姓了

﻿    “五百金？”李管事倒吸一口冷气，饶是以他多见不怪，却也为这人的赌注下了一跳，惊讶道：“阁下对杨义竟有如此系信心？”心中却盘算道：杨义的赔率是一赔二，若是买中的话，岂不是要赔一千金？莫入馆财大气粗，却也摸不透这人的心思。

    王尘瞪了李管事一眼，哼道：“这么说阁下是瞧不起杨义了？”

    李管事被他一蹬，讪讪笑道：“哪里，在下只是请两位三思而后行，毕竟五百金可不是小数。”

    王尘淡淡道：“这个就不劳阁下操心了，区区五百金我们还没放在眼中。”

    沈七暗忖道好大的口气，便是武当派上下一年的开销也不过几十金，全真派好有钱啊。想到这里他心思一动，脱口叫道：“你便是杨义？”换着任何人实难对杨义如此自信，而从刚才自己看到的那双眸子来看，只有这样的一双眼睛才会显示出她的主人是如何的自信。

    王尘淡淡一笑道：“沈少侠到底是贵人多忘事，我师兄可跟你们武当派照面不止一次，难得沈少侠还记得我们这些无名小卒。”言语中颇有嘲弄之意。

    沈七想及前些日的比武，还真隐约见过杨义此人，只是自己当时关心宋青书和楚问仙两人的比武，加上他名声不佳，倒不像别派弟子一般四处问候，这才没有注意到。苦笑道：“王兄言重了，沈七不过名声狼藉之人，诸位能记得在下倒是惭愧得紧。”

    杨义看了王尘一眼，冷冷的说道：“多说什么？人家既然接了咱们的赌注，咱们这便回去好了。”语气一如之前般的平平淡淡，听不出是对王尘的吩咐还是命令。

    王尘闻言点头道：“好。”转向李管事冷哼道：“你可记好了，买杨义五百金。”

    李管事多少也见过世面，被他抢白了一阵子，拱手笑道：“莫入馆做的虽然不是什么大买卖，但五百金却还不在话下，再说有沈少侠在，难不成莫入馆还会赖两位的不成？两位公子尽管放心。”

    杨义本来已经走出数步，闻言停步回首忽然看着沈七，淡然道：“原来在下是借了沈少侠的颜面，杨某可失敬了。”他言语不但令人感觉冰冷之极，便是整个人身上也散发出一股让人不敢凝视的气质。口中虽说失敬，但面上的冷傲较之萧铭烈也不输多少。

    沈七跟随乱法来到此处也有一段时间，杨义尚是首次面对沈七言语。此时两人面面相对，倒是让沈七瞧出一些门道来：杨义不但长了一双极有个性的双眼，还有一对极为女性化的眉毛，乍一看个极为清朗的浊世少年公子，这时仔细瞧来倒是让沈七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大，也更证实了他心中所想：这杨义根本就是个女子，虽然化妆极为巧妙，但有些女子特征还是改不掉的。

    他这一思量，未免瞧得杨义时候长了些，这般看人可算颇为失礼。那边王尘见沈七忽然变得呆呆傻傻的盯着杨义看，不悦的哼道：“沈少侠，你们武当派都是这样看人的么？还是在打量敌人法子？”

    沈七心中默然，心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杨义根本就是原书中的古墓传人，只是她怎么还全真教搅到一起了？瞧她这架势，似乎藏有什么难言之隐也说不定。连忙躬身道：“是沈七不对，我刚才突然想到一件事情，倒是让杨少侠见笑了。”他这一弯腰，从下而上，倒是又偷偷打量了杨义一番，心道：算算年纪，她这时候也有十八九岁了，怎的如此发育不良？难道说是因为古墓常年不见阳光的原因？还是因为对这对自己下手够狠？

    他又想到前世看到不少中都有女扮男装的桥段，没想到今日也让自己遇上了一回，暗道：这不会暗示了什么吧？

    杨义哪想到沈七此时‘龌龊’之极的心思？见他弯腰施礼，淡淡道：“那也没什么，咱们走吧。”

    沈七既然知道了对方的身份，又岂能容易让她走了？起身笑道：“杨兄，你看咱们难得在此地相遇，不如切磋一下赌技也好啊。”他哈哈一笑，向李管事笑道：“难得杨兄如此兴致，在下也来添些赌注。”说着从怀中摸出一颗珠子来，交给李管事道：“沈某出来匆忙，身上每带什么东西，就颗珠子，你看能值多少？全押杨兄了。”却是当初和楚问仙一起换的夜明珠。

    李管事接过沈七的珠子，定眼一看，顿时倒吸了两口气。他是见过好东西之人，手中这颗珠子可是西域之地正儿八经的夜明珠，少说也值八九千两银子，没想到今日遇见之人一个比一个有钱。他瞧了沈七一眼，本来想说八千两，转念一想，赔笑道：“这可是上好的夜明珠，值一万两银子，沈少侠也是要押杨义胜出么？”

    沈某淡淡一笑道：“你我也是初次见面，李管事不会不接在下的注吧？”

    杨义本来也没在乎沈七手中那颗不起眼的珠子，这时听到沈七在自己身上押了一万两银子，古井不波的面上终于有些变化。王尘则是惊讶道：“一万两？”这比杨义下的注只多不少。乱法则像是不认识沈七般的忍不住问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钱？我怎么不知道？”

    杨义默然看了沈七一眼，忽然冷冷道：“听说沈少侠知晓屠龙刀的秘密，更听说此刀关系到了一处宝藏所在。看沈少侠出手如此阔绰，似乎已经找到宝藏之所了？”

    沈七瞪了杨义一眼，心道：我因为看你是神雕后人，这才如此‘巴结’，不想却是个不讲理的主。我和你无怨无仇，你这样说分明是要我惹上一身麻烦。淡淡笑道：“杨兄从哪里听来这无稽的言语？什么宝藏在下倒不曾听说过，却听说过几句和这屠龙刀有关的言语，不知杨兄有没有兴趣知道呢？”

    杨义波澜不惊的看了沈七一眼，道：“愿闻其详。”

    沈七低声长吟道：“终南山下、活死人墓，神雕侠侣、绝迹江湖。”吟罢，双目炯炯有神的看着杨义，似乎要从她眼中看出什么东西来。

    王尘一声惊呼，较之之前沈七下一万两银子押杨义胜出还要吃惊，讶道：“你怎么知道？”话才出口，顿时想起这岂不是证实了沈七的猜测？

    杨义眼中也闪过诧异之色，古墓派的武功向来对人的心性有很好的控制作用，这样的诧异也只是一闪而没，淡淡道：“不知这几句话沈兄从什么地方听来？”

    沈七哈哈一笑道：“那也没什么，只是一些传说罢了，杨兄不必当真！”说着向乱法说道：“你说此地有我的赔率，咱们去看看？”也不顾杨义面上神色数变，和李管事一同向莫入馆走去。心中却道：我叫你傲，这样还挑不起你的好奇心，我跟你姓杨吧。

    杨义见到他三人进了莫入馆，沉吟半晌，终是按捺不住心中疑惑，也跟着进了莫入馆，这次倒没有人阻拦。

    一众人进了莫入馆，却不如沈七想象般的赌桌、赌具一大堆，入眼之处反而极为整洁、干净，就如是一家客栈一般。不由得诧异道：“李管事，这里怎么……？”

    李管事微微一笑，似沈七这般惊讶的也不止他一个，笑道：“沈少侠很惊讶么？我们莫入馆可非那三流的赌馆可比，我们这里不但接一切可赌之物，便是……”说道这里他凑到沈七耳边轻声道：“还接一切性命之事。”

    沈七愕然看着李管事，心中这岂不是传说中的杀手组织么？这么重要的事情他怎会和我说？他这一沉思，那边李管事微笑道：“沈少侠，刚才上面吩咐了，请少侠后面请。”

    沈七略一沉吟，实在心中好奇，暗忖道他们便是有什么阴谋，也不会这般光明正大的对付我。叫道：“好，请带路。”跟在李管事之后向后屋走去。

    杨义跟在沈七身后，李管事见状连忙上前拦住，笑道：“请两位稍等片刻，自会有人为两位开票据。”说罢引着沈七向后屋去了。

    沈七跟在李管事之后，一路穿过房屋，所见各处尽皆新奇，其中种种赌法玩法不但沈七见所未见，便是听也没听过。而眼中所见赌注更是惊讶不已，其中一处倒是引起了沈七不小的注意。

    在一处不甚起眼的中屋里，几个看似武林中人的围着一件物事，其中一人指点低声说道：“元覆大宋，不过是占了蒙古铁骑之利、炼域门暗杀之功。如今天下群雄并起，又有各大门派齐聚大都，这样的机会实在难得，我看炼域门的风光也不长久。到时候咱们乘机而起，难道还怕元庭的打压么？”

    又有一胖大和尚之人笑道：“说不得这话不假，这些年我在江南之地收了一些弟子，只等一个机会呢。”

    另有一人高冠道袍，哼道：“彭和尚，你找的那些人能用么？不是盐贩子便是下三滥之流，可别坏了咱们的名头。”

    被叫着彭和尚之人淡淡一笑道：“下三滥怎么了？咱们还的依靠人家才是，不然这事能成么？”

    说不得却沉吟道：“你且说说那人的姓名是甚，咱们也好多注意些。”

    这几人说话声音极低，若非沈七临尘诀有所成就，绝难听到这几人的言语。听到此处却是一惊，心中颇有所悟，再仔细听时，彭和尚的声音小了不少，只隐约听到方国珍、韩山童几个名字，其他的不甚真切。心道：这几人难不成是明教的五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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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明教教主

﻿    李管事走出数步，回头见到沈七热有所思的模样，微笑道：“沈少侠，这边轻。”快步上前推开一扇厢房房门，自己躬身站在门边，却不进去，模样极为恭敬。

    沈七心中虽然好奇，却不便询问，进了那房间，李管事在身后将房门带起，静立在外恭候。沈七微一踌躇，便即向内走去，四下打量房中摆设，也不见如何的奢华，但没见物事摆的都恰到好处，让挑不出半点瑕疵来。纵然沈七的审美观点一点，也不由得由心赞叹此间主人品味非凡，对来人更加的期待。

    他正在仔细把玩房中摆设之际，厢房内门一声轻响，跟着传来脚步声，一人低声叹息道：“沈七，你到底来了。”

    语音才落，天地色变。

    沈七忽地发觉整个厢房内的物事全都消失了，天地间只剩下了他和刚才那一句话的回音，后者正如传入千年的古音刹那见从四面八方向沈七涌来，却又像是从沈七心中冒出的心声，让沈七心神瞬间失守，分不清眼前的情景是真还是假。

    门后珠帘之处，一名中年儒士正缓步渡出，嘴角含着意思微笑，见到沈七微微点头，似乎在跟沈七招呼，又像是纯粹的自然动作。

    他的面门之上仿若被笼罩了一片雾气，让人看不透他真实的面容。然而沈七却可以清晰的感受到那朦胧之后的儒雅。他曾经见过杨逍的潇洒、谢逊的狂傲、王志的出尘、萧铭烈的冷酷…可是这些人和眼前此人比较起来，总是在某些感觉方面差了一星半点，这样的人物只有他在见到张正常时候才有的感觉：凌然而不霸道、温和而不怯懦。

    中年儒士似若在极远处，但又像近在眼前。那种距离上的错觉，以沈七现在一流身手的修为亦难以把握。

    这人一身华服，一双眼睛闪烁着炫目的光泽，乌黑亮光的长发，中分而下，垂在两边比一般人宽阔得多的肩膀上。鼻梁高挺正直、双目神采飞扬，如若电闪，藏着近乎妖邪的魅力，正缓步向沈七走来。

    沈七从未见过如此奇怪的步法，时重时轻，时若踏足坚岩之上，步重万斤；一时却轻若羽毛，毫不着力；有时更似御风疾行，凭虚移动。在矩短的数丈距离里，竟生出变幻莫测的感觉，功力稍浅者，只看到这种飘忽瞬变的步法，就要难过得当场吐血。

    沈七的真气似乎随着这人的脚步移动而随之波动，一发不可收拾，席卷心神。

    前前后后无数股力道，把他往不同方向拖拉撕扯。

    他情知不妙，心念一动，默念张三丰传下的参商诀，谨守着有若在风雨飘摇、急流巨浪的大海中内挣扎求存那一叶小舟般的灵明。顿时耳际同时异响大作，宛若真的置身于万倾汹涌澎湃的波涛中。

    沈七从没有见过这般纯以精神上的战斗，想及当初见到张正常时的情形，苦苦克制着自己心中一点灵明，如同守着无尽黑暗之中的哪一点光火，夷然不惧，口中一阵低吟。

    一股纯由真气组成的音节在厢房之内响起，似由天外传来，又若由沈七口中传往天外，悠扬而不可即。

    弥漫全场的若虚若幻之境，亦要削弱了三分。

    沈七缓缓闭上眼睛，手指弹上半空，化作无穷无尽的手势，接着骈指如戟，轻描淡写地朝前点去，正是千势纵截手的手势。

    千势纵截手从云卷雾腾之中转化而来，此刻沈七一招一式使来，用心去感受每一势中的变化，恍若置身云消之上，眼中所见尽是大江长河，天地间的广阔、博大随着他手势的变化似是被搬进了厢房之内。到了后来他全身衣服都鼓胀起来，呈现出无数的波纹，同时随着指劲周遭涌起无数气旋，变化出无数的图案。

    中年儒士见到沈七使出千势纵截手，嘴角仍含着意思微笑，低笑道：“难怪难怪，不怪不怪！”背负这双手点头向前走来，突然之间便出现沈七跟前。

    沈七全身剧震，手势不由得一顿，跟着感觉到两股正反不同的真气破入了他体内，那就像有两名力士把他拉扯着，使他无所适从，根本不知应抗拒那一个人才好最后势将落得硬撕开作两半。

    在体内那就更是欲拒无从。

    中年儒士飘回原处，恣意的看着沈七，手中却拿了一颗珠子在欣赏。

    沈七猛地将敌我双方所有真气收归丹田，以意导气，搬运参商诀的神妙口诀，忽然间全身周围出现一阵明漪般的罩子，将他罩在其中，足足有半盏茶的时间才消去，浑身上下也回复轻松写意。

    他又发觉自己脚踏在厢房之中，手中仍抚摸着一件精致瓷器，一切与前无异。

    厢房中的摆设仍是那么的惹人惬意，让人挑不出半点瑕疵。然而眼前的这人却让沈七清晰的知道刚才那绝不是幻觉，而是一种极为高明的武功，对手能以气御神，已然踏入宗师之境。

    天下五大宗师他只见过两位，眼前的又是那一位呢？想及之前他说的那句‘沈七，你到底来了。’难道是炼域门的门主薛匡？

    沈七为自己的这个念头吓了一跳，骇然看向中年儒士。

    似是察觉到沈七心中的想法，中年儒士淡淡一笑，道：“你能接我乾坤大挪移第七层‘正反之劲’，也算是了不起了。”

    乾坤大挪移？是第七层的乾坤大挪移，沈七浑身一震，心中泛起惊天巨浪，心道难怪刚才的劲力如此神妙，而他终于知道此君是谁了。

    明教教主、天下五大宗师之一、原书中早已辞世的阳顶天。若非沈七知道因为自己的到来，已经改变了很多的原本的剧情，只怕还当是自己见鬼了。

    乾坤大挪移心法，实则是运劲用力的一项极巧妙法门，根本的道理，在于发挥每人本身所蓄有的潜力。这是这门心法所以难成，所以稍一不慎便致走火入魔，全由于运劲的法门复杂巧妙无比，而练功者却无雄浑的内力与之相副。阳顶天既为天下有数的高手，一身修为深不可测，这乾坤大挪移心法时将出来当真是沛然莫之能御。

    饶是沈七清楚了对方的身份，却仍想不到他会突然出现在的跟前。骇然指着阳顶天，讶道：“你是阳顶天？”一句话说完，仿佛用尽了他全真的力气，感觉全身的精力都被抽走一般，顿时连站立的力气都没了，缓缓瘫倒在地。

    他情知自己刚才用尽一切心力精力才接下阳顶天一招，此时后劲逋发，才有这般苦累感觉。不敢怠慢，缓缓搬运参商诀，一点一点恢复真气。

    阳顶天见到沈七处事不惊，此境尚能平静如昔，眼中闪过赞赏的神色，悠然道：“半年之前我让谢逊去找你，没想到他不但将屠龙刀丢失，还废了一双眼睛。”说道这里他似乎有些惆怅，旋即便恢复过来，淡淡一笑道：“他和成昆的恩怨我早已知之，只是看在空见的颜面上才故着不知，不想成昆竟是如此不知检点，才造成今日之患。”

    沈七虽在运气之中，但阳顶天的言语仍是听的轻轻，低声道：“无忌的‘斗转星移’是你教给他的么？”

    阳顶天哑然失笑道：“沈七，你是个很有趣的人，我以为你会对今日之势很感兴趣，却不想你会想到无忌那个小孩身上。”他略一沉吟，道：“不错，当初将张翠山带上孤岛的是我，至于无忌么？只是我闲来无事，随手点拨了一下，那可不是什么斗转星移，而是乾坤大挪移的前两层，这小子资质不错，练得倒似模似样。你心中还有什么疑问？”

    沈七将真气搬运了数个周天，感觉恢复了一些力气，缓缓站起身来，怡然不惧的看着阳顶天，低声道：“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还有我俞三师叔的事情，天鹰教应该给一个交代。”

    阳顶天怔怔瞧着沈七，忽然呵呵笑道：“果然不愧名门弟子，眼前性命尚且不保，却去追究这陈年往事。也罢，你听好了：俞岱岩那小子是我让白眉动手的，至于后来的事情么，我也不甚清楚。”说罢他看了沈七一眼，淡笑道：“俞岱岩身上发生的事情并非偶然，此事若不是落在他身上，别人也是一样，难得的是他竟得不死，也算是奇迹了。”

    沈七听他话里有话，沉声道：“你找我要说什么？”他将前后念头稍一理，已然明白这莫入馆的后台便是阳顶天，那么五散人在此出现也就不足为怪了。

    阳顶天淡然道：“当初我让谢逊去找你乃是为了屠龙刀之事，今日却是为了炼域门。”说着他仰头看着厢房中的天花板，悠然道：“当年我让杨逍前去西域寻找圣火令，却无意发现一件关系到明教生死存亡之事，放眼整个江湖，能施为此事着也不出一二人。我心中好奇，便将计就计，离开明教，暗中却在查访，到底让我发现了一些眉目……”

    沈七听他如此说来，顿时骇然不已，心道：能威胁到明教存亡的事情无非就是成昆的挑拨了，但若真是如此的话，阳顶天出手将成昆杀了不就万事大吉么？还用得者他一教之主、堂堂宗师级的人物去查访？这样的事情说出去未免也骇人听闻了。

    阳顶天饶有深意的看了沈七一眼，道：“你见过范遥了？”

    沈七点点头，从怀中取出圣火令，道：“这是他让我交给谢逊的，后来事发突然，我一直没有找到谢逊，既然这是你明教之物，我便还给你也一样。”

    阳顶天从沈七手中接过圣火令，仔细瞧了瞧，淡然一笑道：“本教圣火令一功十二枚，范遥能找到一枚，也算是尽力了。”出乎沈七意料，他将圣火令又还给了沈七，笑道：“这东西我留着无用，放在你那里或许用得上也说不定。”

    沈七讶然接过圣火令，看了一眼，道：“你刚才说之前找我是为了屠龙刀，现在却是为了炼域门，这和我到底有什么关系？”

    阳顶天洒然看了看沈七，道：“本来我以为这件事和屠龙刀的秘密有关系，现在看来倒是和炼域门有关。你的赌约我听说了，能让炼域门紧张的东西都不简单，尤其是让薛匡也在意的东西，我更不能放过。”说道这里，他双目中闪出神光，盯着沈七沉声道：“将这秘密说出来，我保你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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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六派势微

﻿    沈七一愣，喃喃道：“保我一命？”他缓缓看向阳顶天，迷离道：“和炼域门鸣见的比武乃是因为仙衣和问仙，我不想看到他们如此痛苦，我更清楚想要保住性命只得这样去做。萧铭烈他可以不在乎屠龙刀的秘密，甚至他只要将刀毁去，他自己得不到别人也休想得到。而正真能打动他的却是一个叫做百损道人的人，我不知道他到底对炼域门做了什么，可是我能感觉到我能活到现在都是因为他。”说道这里他盯着阳顶天一字字的说道：“如果…如果我将这秘密告诉你，你用什么来保我的性命？你有战胜薛匡的把握吗？还是因为明教可以挑了炼域门？”

    阳顶天不想沈七竟然将事情看的如此清楚，讶然道：“沈七，你真是个很特别的人，换着任何人也许在担心下元日的比试，又或者为了能保住一命而哀求不已。并非我阳顶天妄自菲薄，这天下我答应的事情，做不到的却还不多。”

    沈七苦笑道：“可是我绝不会轻易将保命的东西交出去，从我死过一次后我就明白这样的道理，别人不可能替我活着。我和鸣见决战不仅仅是为了楚问仙和仙衣，还是因为我自己能好好活下去。”想起往事，他淡淡道：“别人也许会认为我是为了什么天下大势而战，为了中原汉人十年时间而战，那也未免将我沈七看得太高尚了。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有些事情我想过，却没有能力去做，这点自知自明还是有的。”他转身看着阳顶天低声道：“如果你认为这是一个可以代替大元的机会，那就错的太厉害了。”

    阳顶天盯着沈七，哑然失笑道：“我相信你说的是实话，所以你现在还能活得好好的。”他默然看着手中的一颗珠子，淡然道：“也许过几天你便不会这样想了，不管是你在乎的武当派，还是敬重的师父，到时候都将因为你的一念之差而陷入万劫不复之地。而所谓的六大门派更将辉煌不在，这个江湖已经不是你们几大门派可以左右得了的。”他沉吟道：“当年我离开明教，便是要给他们这样一个错觉。如今我明白了很多，就等一个机会，而你恰恰出现了。”

    沈七摇头道：“可这个江湖也不是你们明教说的算，且不说你们明教现在四分五裂，而我绝不是你要等的那个人，我的出现只是意外。”他想及往事，低声道：“明教难道和我们六大派有分别么？便是眼前的一个正一教、一个炼域门势力都不在你们之下，还有一个汝阳王加上成昆，可都是虎视眈眈，你何必这样危言耸听？”他听到阳顶天颇有瞧不起武当派的模样，顿时心中不快，便将心中所想讲了出来。

    阳顶天不屑的哼道：“成昆算什么东西？凭他的小伎俩也能颠覆我明教？当真是可笑，至于你所说的，恐怕针对的不仅仅是我明教吧？你们武当派未必便好得多。”

    沈七傲然道：“我们武当派纵然不如你们明教实力强大，至少我们没有闹得四分五裂。”

    阳顶天呵呵笑道：“沈七，我知道你心中所想，武当派有一位张三丰，可以说屹立不倒，但一个门派若仅仅只是寄望在一个人的身上，那么这门派的路也都走到尽头了。当然，你们武当派还有武当七侠，便是第三代弟子中也出了不少优秀的弟子，可是这些都挡不住任何的阴谋诡计。下元日的比试，不管是你胜了还是输，结果都不是你沈七能担当得起，纵然张三丰亲临，也未必能挽回。”

    沈七盯着阳顶天瞧了半晌，忽然叹息道：“我不知道这其中有什么阴谋诡计，只要我尽力了，我想便是出了什么事情，也非我能力所及。”

    阳顶天哼了一声，沉声道：“前些日子八派公选出战人选，你们六大派尽数失败，反倒是全真和丐帮名头大盛。虽然不说六大派已经式微，却也没有能力再左右江湖的发展。”他缓缓转过身子，沉吟道：“沈七，下元日后，你会明白我的意思，只盼那时候为时未晚，能挽救你武当一派。”

    沈七看了阳顶天一眼，忽然微笑道：“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你们见人的时候都爱给对方一个下马威么？如果刚才我接不住你那一招，人命在你们眼中什么都不值么？”

    阳顶天头也不回，淡然道：“你不是还站在这里跟我侃侃而谈么？”

    沈七苦笑道：“若是我接不住呢？”

    阳顶天哼道：“那我也没有必要跟你说这么多了。”说着缓缓向厢房后面转去，低声道：“沈七，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你还能这样自信。”

    沈七默然看着阳顶天消失在厢房之中，忽然坐到在地，拂去额头上的汗水，心中却是千转百回，始终想不明白阳顶天所说江湖大势是什么，也许那根本就是自己没有能力去左右的东西，又何必去操心？

    他出了厢房的时候，李管事已经不见了身影。他沉吟了一会，径自向大厅走去。这一路上虽然已然人声依旧，他却没有心思再去听别人在交谈什么。心中只是想到连阳顶天都来了，看来事情真的已经到了自己无法看透的地步，而武当的危机又是什么呢？

    杨义足足等了沈七一个时辰，这对于她来说是从未有过之事，从小到大，虽然不能说颐指气使，却也未曾受过这样的事情，看到沈七出现，冰霜似的面上也不禁露出古怪的神色，寒声道：“现在可以说了么？”

    沈七现在哪里还有心思跟她说什么神雕侠侣的事情？摇头道：“明天就是你和丐帮孟剑然的比武，若是你输了，也没有必要知道，若是你赢了，你将要面对我，到时候我才跟你说好了，也算是给你一点动力。”

    杨义愤怒的看了沈七一眼，古井不波的心中也升起淡淡的怒气，但这只是瞬间之事，刹那间他便将心神控制住，瞧了沈七一眼后，道：“希望你能记住今天所言，我一定会遇上你的，到时候你可不要让我失望。”说罢和王尘一起扬长而去，只留下沈七在大厅中苦笑不止，他从来没有想过杨过的后人竟然变得这般好强，和当年的小龙女简直大不一样。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四下打量并没有发现乱法，心想他乃是常客，自然不会有什么事情，不如早些回去跟师父商量一番，看看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也好早做准备。他打定了主意，便自回到问凡庄。

    到了问凡庄，却是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却见到楚问仙一脸默然的走来，见到沈七，愣了半晌，忽然低声说道：“沈七，谢谢你，不管将来如何，你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

    沈七愕然道：“发生什么事情了？”一种不妙的感觉蔓上他的心头，直觉告诉自己肯定和楚问仙的身份有关系。

    楚问仙深深吸了口气，瞧着沈七淡淡道：“蒙古皇帝已经下了命令，如果中原八派不将我交出去的话，那么将派兵将我们全部留在大都，直到大家同意为止。”

    沈七虽然已经想到和他身份有关系，却没有想到事情竟会变得这样，他默然一想，脱口叫道：“我去找萧铭烈！”说罢便要向炼域门去。

    楚问仙一把拉住沈七，摇头道：“没有用的，此事连薛匡都已经知道了，听说他为了下元日的比试已经出关，还亲自传授鸣见功法。”

    沈七听到薛匡，心想一个萧铭烈已经够受的了，再加上一个薛匡，只怕所有的掌门长老加起来也不是人家的对手，头疼道：“你是怎么知道的？那你打算怎么办？”

    楚问仙低声道：“刚才仙衣来过了，她也知道了我的身份。”说道这里楚问仙忽然将沈七紧紧搂住，道：“沈七，掌门他们已经去商议此事了，我不想他们为我的事情而遭到蒙古皇帝的打击，那不是可以对抗的力量。你一定要答应我：一定要赢，不管是为了武当还是为了江湖。”

    沈七骇然一把推开楚问仙，叫道：“你想干什么？那仙衣怎么办？你有为人家想过么？她能跑来找你，说不定已经在想办法了。”楚问仙这样的告别实在太让人熟悉了，甚至不用脑袋想便知道他要去牺牲自己，换取八派的安危。他忽然有点明白阳顶天跟自己所说的东西是什么了，这绝不是哪一个门派可以对抗的。

    楚问仙摇了摇头，低着头喃喃道：“我和仙衣是不可能的，你别想了，你也尽力了。我本来还想看到你胜利后的荣耀，现在看来不行了。”他走近沈七，低声道：“夕颜是我妹子，她的身份知道的人不多，希望你以后能帮我好好照顾她……”

    “这样的事情应该是你这个做哥哥应该做的，而不是我这一个外人。”沈七冷冷哼道：“如果你想着用自己去换取这样的安危的话，我想不但是我不同意，便是掌门也不会赞同，那样的话，不但我们中原武林永远抬不起头来，更幼稚的是我们竟然相信元庭的承诺，难道你会相信他们会因此罢休么？这样一个好的机会，任谁也不会浪费的。”说着他缓缓抬起头来，看着天上的云彩，喃喃道：“这样的安危不要也罢，我们谁也不知道下一次的安危会是用谁的性命去换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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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无可奈何

﻿    楚问仙听到沈七最后一句话，顿时浑身一颤，想及往事：父亲身边之人一个个离他而去，或是因为他们父子的安危被人斩杀，或是为了其他原因离去，到了后来连父亲也离他们兄妹而去，若大的大宋天下如今只剩下他们两个。可他现在却什么都做不了，虽然在赏心楼杀了阿三，但那只是其中之一的帮凶，谁也不知道那背后的凶手有多大的势力。楚问仙的选择也是迫不得已，只能将希望寄予妹妹，能将赵氏血脉传下去。

    沈七明显感受到楚问仙的身体不住的颤抖，忍不住低声道：“还是等等吧，等掌门回来怎么说。”

    楚问仙痛苦的摇摇头，几乎是呻吟道：“我知道掌门不会同意我这样去做的，师弟，就算师兄求你了。我知道你为我好，可是这样话会连累武当，还会死很多人，我真的不想见到这样的结果。”他退开数步，仰看渐渐黑下去的天空，喃喃道：“父亲死去的时候是看着我的，我分明看到他眼中的痛苦，那是背负太多太多的东西，我没有父亲一样的坚强，这些年我一直很努力的在修炼，为的便是忘记这些东西：家仇国恨，这些与生俱来的东西，我越想忘记便越难忘记。那日我看到仇人的时候，我知道我并没有忘记，我胸中的仇恨比以前更加强烈了。”他缓缓走到沈七跟前，拉着沈七的手掌，低声道：“认识你之后，很多东西都很新奇，那是我从未接触过的，我怀念和你一起去青楼的日子，怀念一起逃命的日子……”说道这里他忽然大声叫道：“我听掌门说你一直在逃避，我不知道你在逃避什么东西，可我不想了，更不想因为我害的大家一样。”

    沈七惊讶的看着楚问仙，实在难以想象平时一个沉默之人竟然可以说出这许多话来，沉默半晌才低声道：“师兄，我知道你胸中的包袱，有些东西不是用牺牲就可以解脱的。而且，这样的牺牲是否值得呢？”

    楚问仙淡然一笑道：“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也不是一心求死，能活着自然很好。”他说话的声音很轻，似乎怕惊醒了他人，又道：“我还想看着妹子长大呢，这些年我都没有好好照看她，说起来真的很惭愧。”说罢他从怀中摸出一块玉来，递给沈七微笑道：“那日你问我是否有值钱之物，多数都遗失了，这是我从小就佩戴的东西，夕颜也有一块，现在我把他交给你，希望她能好好的。”

    沈七默然接过玉佩，放入手心顿时感觉到一股温和，几乎要钻入心扉之中，极为舒服。他将玉佩收好，看着楚问仙却半晌说不出话来。

    楚问仙见沈七答应了自己，低低一笑，道：“掌门他们出去很久了，我想很快就好回来，我等你便是想要你照顾好夕颜。你不必为我担心，但凡有一线希望，我都想看到你的胜利。”说着他低声喃喃道：“希望蒙古皇帝会遵守他的承诺。”

    沈七默然看着楚问仙，心中却是各种滋味都有，他从未想过自己可以这样的窝囊。眼看着自己敬重的师兄为武当去牺牲自己，而自己所说皆是些空洞的大道理，却帮了不了任何用。他双手紧握，连被阳顶天逼压之后消耗的真气都是恢复了不少，他猛然怒吼一声，?的一拳击在身旁的墙壁之上，只听轰的一声，顿时坍塌了不少，而他拳头之上却也渗透出不少鲜血。

    沈七缓缓转过身子，寒声道：“我曾经跟我师父说过，我苦苦习武是为了保护身边之人，也是为了能好好活着。以前我一直认为只要能活下去就是很幸福的事情，其他的事情都不重要。”他重重的将头磕在旁边的墙上，颤声道：“我本以为这一切对我来说只是匆匆过客，现在我错了，你是我师兄，我不会让你白白送死。”说罢他挥挥手道：“我不能答应你什么，但你记住，只要你没死，我就不会放弃。”

    楚问仙深深看看沈七一眼，猛然转富哦身子，向庄外去了。

    沈七听到脚步声渐渐消失，浑身上下连最后一点精力也逝去不见，顿时坐到在地，一股无力感渐渐从心头蔓延至全身，到后来他什么也不知道了。

    漫天的繁星出现在沈七的眼中，他却没有心思去看这后世根本享受不到的好处。心中所想尽皆是如何救出楚问仙，还有就是阳顶天口中江湖危机。他为这些本来不该他烦恼的东西而烦恼，他本来以为这些东西都和没有任何关系，自己不过是身临其境的看一篇武侠罢了。兴致来的时候也去练几手武功，却从未想过自己会为这些东西而感到无力，甚至愤怒。

    苏千凝静静的站立在沈七身旁，看到他沉默的面容，忍不住低声道：“他这样做也是无可奈何，父亲虽然不赞成他的做法，对他本人还是极为赞叹的。”

    沈七不愿苏千凝为自己担心，勉强一笑道：“人生本就是这样，谁又能事事如意了？他这样做不过是为求心安罢了，我也不赞成他的决定，但我却没有法子可想。”说到这里他忽然转头向苏千凝问道：“千凝，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以前在武当的时候被人称做武当废物，后来下了武当，却有和武当派的仇人在一起，我知道师父掌门他们不喜欢乱法，至于梅成秀他们更是有大仇，我却偏偏和他们搅在一起，他们为了我忍了不来……”

    他用双手保住脑袋，喃喃道：“你知道么？我全家都是死在炼域门手中的，我却鼓不起勇气去俄日他们报仇，我总是对自己说：退一步海阔天空，可当师兄决意牺牲自己去换取大家安危的时候，我才知道自己是多么的自私。”他缓缓将自己来这里的事情在心头流过，却发现自己却随波逐流的活着，从未积极的去做一件事。便是这次和炼域门鸣见决斗之事，也是相逼不过，才应下的。

    苏千凝登下身子，用自己的双手覆盖在沈七的手上，淡淡笑道：“什么是有用呢？父亲从前跟我说：他年轻的时候在江湖上快意恩仇，好不自在。接管天兵府之后身上多了一分责任，便再没有以前的那种逍遥。可是他却不后悔，因为他有了我妈妈。后来妈妈因为倚天剑的事情闷闷不乐去世，我就知道他也不曾快乐过。这一次他身受重伤，你们每个人都跟我说他没事，只要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可是我却知道他永远也不会好了……”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似乎在沈七耳边喃喃自语一般：“可我却不伤心，因为我知道他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他这一生没有做对不住良心的事情，他不欠任何什么东西。”

    沈七感受到苏千凝手掌新的温暖，闻言骇然道：“你是从哪听说的？”

    苏千凝淡淡一笑，道：“难道我是傻子么？我真的看不来么？”

    沈七默然看着苏千凝，这个与众不同的女孩竟然比她表面还要坚强，可叹自己还在这里做女儿般的伤感。他深深吸了口气，收拾了心情，站起身来，道：“你说的对，与其在这里感叹，还不如想想后面的事情该怎么办。师兄只要没死，机会都是有的。”他将目前的形势仔细想了一番：如今大元风雨飘摇，由于蒙古皇帝不施德政，对汉人百般欺压凌辱，如今天下群雄并起，现在的大元早已经不是几十年的蒙古帝国了。楚问仙的身份既然被公布了开来，那么蒙古皇帝在这个时候杀了他，可就要好好想想天下武林人士的手段了。想来便是炼域门再强大十倍，也阻止不了无孔不入的报仇。

    仇恨的力量是无法想象的，尤其是埋藏多年的国仇家恨再次被点燃，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更不知道天下间还有多少记得大宋正统的人。

    想到这里，沈七的心情好了不少，拉着苏千凝，沉声道：“伯父的伤势我尽力，但他的上实在是太重了，我没有把握…”

    苏千凝淡然一笑，道：“我知道。”说罢他看着沈七，低声道：“难道你要这样拉着我去见父亲么？”

    沈七感觉到手中温暖的小手，猛地放开手，讪讪道：“我不是故意的。”看到苏千凝似笑非笑的神色，却有后悔浪费了这样好的机会。

    一股淡淡的情愫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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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两掌争锋

﻿    “他这是胡闹，难道说这样便可以救得了大家？”饶是以宋远桥的好脾气，也自忍不住有些恼怒的说道。看了一眼颇为自责的沈七，低声叹道：“此事须怪你不得，我只是没有想到这孩子会这般傻，难道便不能等到我们回来么？”心中却暗暗想道：沈七难道和谁动手了？怎的真气消耗如此严重？他眼光高明，沈七被阳顶天一压一放，近乎耗尽了全身真气，自然瞒他不过。

    “他知道等我们回来绝不会让他这样做的。”殷梨亭叹息道：“这孩子平日沉默不语，却没有想到他身上竟然背负了这么多。”

    莫声谷见到大家面上神色都有些落寞，忍不住大声叫道：“以咱们的实力，未必不能自保，元兵虽然厉害，我莫声谷还没放在眼中。杀一个够本，其他的都是赚的。”

    宋远桥苦笑道：“实乃此事关系极大，弄不好大宋的最后的香火便要就此断了，咱们可对不住天下人。”他看了一眼众人，叹息道：“问仙的身份我是知道的，只是没有想到这孩子会如此沉不住气，本来以为他在武当山上的这些年能忘记过去种种，结果还是去报仇了。若是让他折在咱们武当派手中，纵然咱们杀了千万元兵，仍是无济于事，也对不住天下的百姓。”他一连说了两次对不住天下人，可见正统在众人的心中是如何的重要，纵然大宋已然灭亡近百年。

    沈七有些古怪的看着宋远桥，就一个现代人来说，他很难理解一个大宋后裔的身份为何如此重要，纵然以宋远桥的修为亦难免俗，在他的心中或许楚问仙的身份更高于他的武当掌门的身份也说不定。换着后世绝不会这般为一个不存在的身份而烦恼，看重的只会是价值，或许楚问仙的价值便是他的身份，这是一个名正言顺反元朝的旗号。

    宋远桥是这时候的人，纵然再豁达，也不能如沈七一般思考，接着说道：“再说了中原武林的实力不弱此话不假，但却如一盘散沙也似，难道大家没有看到各派掌门的脸色么？一听说要和元庭正面冲突，便都打起哑语。想要大家抱成一团去和元庭决一生死，难！”

    俞莲舟缓缓说道：“各派之中我瞧少林和峨眉多有不平之意，崆峒派则因为师祖木灵子丧命炼域门，这份仇恨算是记在元庭身上了。全真和青城这等和炼域门有深仇大恨的门派，极为赞同‘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至于其他诸派则唯唯诺诺，便是丐帮这等号称江湖第一大帮派，向来以侠义为先，对于元庭也是毫不手软，这次的态度却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我看那孟剑然似乎是个血性汉子，可帮主史火龙就有些奇怪了，还有那名唤着陈友谅的七带弟子似乎在帮中颇能左右……”他沉吟道：“这些门派的态度也就罢了，但楚问仙是咱们武当派弟子，可不能不管。”

    众人虽然都知道楚问仙的重要性，也在想办法相救，却是谁也没有实在的办法。

    沈七见到大家都在不住的思量，忍不住说道：“掌门，各位师叔，我看楚问仙虽然落在蒙古皇帝手中，目前应该还没有什么性命危险，咱们要注意的却是元庭是否会遵守他们的承诺，若是问仙落在他们手中，却又派人来对付咱们，这该如何是好？”

    宋青书愕然道：“这是为什么？换着是我巴不得早杀了问仙了事。”

    沈七见到众人若有所思的模样，心道他们只是担心楚问仙的身份，平日的精明都急没了。解释道：“楚师兄只是他们的一颗棋子，目的便是为了让我们有所顾忌，若是他将楚师兄杀了，我们没有了顾忌，说不定拼死一击，他们也自承受不住。”

    宋远桥闻言沉吟道：“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咱们若是将所有的希望都寄在元庭的承诺上，未必是好事。”他渡着步子，想了半晌，忽然说道：“沈七，你说明天全真教杨义和丐帮孟剑然的比试谁会胜出？”

    沈七不想宋远桥会问自己这个问题，一愣之下才道：“孟剑然的武功我是领教过的，修为不在张宇清等人之下，而那杨义么…？”他想起杨义的身份，沉吟半晌猜到：“我不知她的底细，这场比试很难讲。”

    莫声谷不解道：“这和救楚问仙有关系么？”

    殷梨亭则是眼中精光一闪，低声道：“大哥你是说…”他看了沈七一眼，缓缓说道：“只要沈七胜了比武，就有和元庭讨价还价的余地，但我瞧不透那杨义，他的武功很怪，尤其是昨天胜蓝玉的武功，似乎透着几分邪气，蓝玉输的莫名其妙，我们看得也摸不着头脑。”

    如果沈七能胜了后面的比武，不管是他掌握了炼域门的秘密，还是那个十年之约，可以说都是极大的筹码。

    俞莲舟想到杨义的武功，也自一震，不禁怔怔的看着沈七，道：“有人传言说杨义的武功乃是传自百年前郭靖大侠的九阴真经，也有人说那是黯然销魂掌，可到底是什么，咱们毕竟没有见过，沈七想要胜过杨义…”说道这里他看着沈七，猛然站起身来，道：“沈七，你是我武当派俞莲舟的大弟子，如今各种干系尽数系于你一身，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其中因果你看的清楚。你若是胜了，问仙尚有一线希望，整个江湖也有一分余地。你若是败了…”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似乎没有力气再说下去。

    “二弟，你别逼沈七，是非轻重他比你我更清楚。”宋远桥上前阻止了俞莲舟，向沈七摆摆手道：“你师父也是担心问仙的安危，凡事尽力而为，但求问心无愧，若是做不到也就算了，没有人会责怪你。”

    沈七苦笑道：“弟子省得。”想起前一次入大都弄得自己半死不活，这次更是九死一生。而杨义不管练习的是九阴真经还是黯然销魂掌，首先就已经在沈七的心中造成严重的压迫感，换着别人可能不知道这两门武功的NB，沈七可没少知道。那九阴真经号称天下武学总纲，便是王重阳也对其赞叹不已，天下五绝更是或多或少受益匪浅。而黯然销魂掌更是不得了，那是杨大侠一身武学之集大成，其中包含了古墓、西毒、全真等等各门各派的精华所在，黄老邪更是坦言除却郭靖的降龙十八掌，任何掌法难以相抗。

    想到这里，沈七一阵头疼，不禁暗想道：若我真是传说中的那个男猪脚，王八之气一方，区区一个杨义还不手到擒来，乖乖给老子捶背捏肩？可惜他暗自试了几次，不说王八之气没有放出来，便是王七之气也没有放出来。

    宋远桥见沈七面上神色变得怪异之极，似乎在憋着什么气。温和道：“别想太多，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去看看杨义和孟剑然的对决，说不定能找到破绽也说不定。”

    沈七想到明日乃是黯然销魂掌VS降龙十八掌，不禁也好奇这两掌法到底谁强谁弱，要说两人功力也不相上下，看就看两人的临场发挥了。

    他回到房中的时候仍然想着明天两掌对决的精彩，全然没有想到不管是哪一掌胜出，都要挑战自己。倒在床上默默的想着心思，渐渐又转到阳顶天身上：这家伙出现的时机很蹊跷，跟自己说的话也很有深意，难道说他早就知道这样的结果？最后又转到五散人身上，难道说他们说的那些话是故意让自己听见的？不然的话，这样机密的事情怎可在那种地方说出来？

    他越想越不对劲，总觉得有一种被人算计的感觉，却又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这种朦胧的感觉让他极为郁闷。折腾了半晌也没睡着，只好坐起身来运气打坐，开始的时候他尚胡思乱想，渐渐进入物我两忘的境地，什么心思都不去想。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一惊而醒，却听到门外有人低声叫道：“沈七，你睡着了么？”却是宋青书的声音。

    沈七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手脚，但觉精神好了不少，连被阳顶天耗费的真气也恢复了不少。上前拉开房门，讶然道：“怎么了？这么晚还不睡？”

    宋青书道：“出事了，崆峒派的唐文亮唐三爷昨夜在花录街遭人伏击，听说受了极重的伤势，生死不明。各派之中也有不少弟子遭到了暗杀，已经有不少人受伤。”

    沈七一惊，道：“是炼域门干的么？”

    宋青书摇头道：“不清楚，但听说是魔教干的，有人在街上认出了魔教的光明左使，还有人说他昨天夜闯鱼跃宫，听说是为了一名女子。连伤炼域门数名弟子，然后安然而去，连萧铭烈也拿他没有办法。”说罢他低声道：“峨眉派的灭绝师太听说是杨逍这个大魔头到了，已经带着一干峨眉弟子去寻找他的踪迹，誓要将其毙于倚天剑下。”

    沈七默然想起在赏心楼遇到那中年儒生，现在看来便是明教杨逍无疑了。问道：“掌门已经知道此事了么？可有什么打算？”

    宋青书道：“掌门让我跟你说一声，今天除了去万安寺决出最后的胜负之外，可不要随便乱走，有什么事情大家一起的好。”

    沈七点点头道：“那有劳宋师兄了。”心中却想杨逍不去寻找范遥，这时候却来添什么乱？难道他不知道阳顶天就在大都么？

    他腾地一惊：明教不但阳顶天出现了，光明左右二使也都在大都，还有五散人，谁知道四大法王有没有来？他们到底要做什么？他沉吟了半晌，忽然想到明教既然大举出现，必定要坐下惊天动地的事情，而汝阳王府有一个成昆在，此人城府极深，连阳顶天的老婆都敢偷，没有几分保命的本事打死沈七都不相信，不如通过乱法探点消息也好，总比现在两眼抓瞎的强。想到这里，他收拾了一番，看看东方天色已然大明，辩明了汝阳王府的方向，径自去了。

    他这一路走来，却不如前些日子般觉得戒严，那些平日在街上耀武扬威、横行霸道的元兵都没有了踪影，连好热闹的江湖人士也少了不少，便是行人也似乎感觉到了大都气氛的不对，行踪都是急匆匆，街上极少行人。

    沈七转了几条街，所见都是如此，他心中惊讶，快步到了汝阳王府跟前，向那门前守卫打听乱法行踪。那守卫倒认得沈七，之前见到王爷对沈七都极为客气，可不敢得罪，应了声，进去给他通报。沈七等了盏茶的时间，那侍卫转了出来，向沈七说道：“乱法二爷昨夜没有回来，听人说好像是出了什么事情，梅总管一大早就带着人去瞧了，到现在也没回来。”梅总管便是梅成秀，乱法是他师弟，众人都管他叫二爷。

    乱法出事了？沈七心中升起一阵不好的感觉，向那侍卫问道：“你可知道梅总管去哪了？”

    那侍卫摇头道：“我不知道。”他旁边的一名侍卫却道：“小的好像听说是去了大风街，二爷常去哪里赌钱。”

    “莫入馆！”沈七一颗心猛地一跳，已经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了。顾不得别人惊讶，运起听风心法，化成一条淡青色的影子，几纵几跳后消失在众人的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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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杀人凶手

﻿    若大的莫入馆被元兵给团团包围住，梅成秀身后跟着数人，却是那日用天罡北斗阵对付沈七的三人。众人见到沈七，也自微微诧异，想到那日联手对付沈七，却是无功而返，三人都对沈七瞪着眼睛，眼中不忿之色再明显不过。而莫入馆的李管事却垂手站在一旁，面上看不出表情。

    沈七也不在乎他三人的眼睛，径自走到梅成秀身边，低声道：“他伤势怎样？”后者正铁青着脸看着已经死去多时的乱法。听到沈七的询问，漫不经心的说道：“被人从背后一剑穿心，连拔剑还手的机会都没有。”言语中的冷漠让人几乎感受不到半点情感，外人很难相信死去是他的师弟。

    他见到沈七想要去看乱法的身体，拦住沉声道：“师弟他死不瞑目，沈少侠还是不要见到的好。”

    沈七有些默然，也不勉强。心道乱法的剑法并不弱，风雷十三剑也算是上乘剑法，能将乱法一剑杀死之人必定是在他毫无防备之下下的受，那么定是相熟之人。还有一种可能便是那人的武功高出乱法实在太多，以致乱法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可是这样的人实在难找，便是有也会自重身份，不会从背后下手。

    梅成秀盯着沈七，似乎要从他面上看出什么，忽然不冷不热的说道：“听说我师弟昨天是跟你一起到的此处。”

    沈七看着乱法的尸体，对梅成秀的怀疑恍若不闻。心中也不知道是喜是忧，种种滋味都有。当年是乱法将自己掳下武当，又给自己用了三花三虫剧毒，其后在问凡庄的数年时间内，两人相处却是无事。沈七不知道是否要恨乱法，又或是想过将他杀了以报武当派当年的恩怨。此刻见到昨天还健谈之人，今日却阴阳相隔，说什么自己跟他也算是熟人，很难对一个生命的消逝而无动于衷，心中升起淡淡的哀伤，点头道：“不错。”

    梅成秀叹息一声，道：“师弟平日颇喜好这一手，不想竟然丧命于此。”他边说着便将数张盖有红印的纸张递给沈七，道：“这是他给你下的注，全都是买你赢。”

    沈七接过，粗略一看，共三张凭据，每张一千两的注，按照自己现在的赔率来看，若是是赢了可得到一万五千两银子。他将凭据还给梅成秀，沉吟道：“梅掌教可听说了我八派之中也有人受伤之事？”

    梅成秀点头道：“我也是才听说的。”

    沈七盯着对方，缓缓道：“不知梅掌教可知是何人所为？”

    梅成秀却没有看沈七，漠然道：“沈少侠应该关心的是下元日的比武，而不是来查案。这些事情既然和你无关，希望你就不要插手，至少不该让师弟这三千两银子白费了。”

    沈七愕然道：“难道你们不查封莫入馆么？”

    这次轮到梅成秀愕然道：“你从哪里听说我要查封莫入馆？师弟虽然死在此处，只能怨他学艺不精，江湖之中每日都发生同样的时候，难道沈少侠认为在下该将江湖也查封了么？我想你们八大派也不会同意吧？”说罢他一扬手，沉声喝道：“大家都撤了，此处事情已了，切勿胡言乱语，否则…”他环视了众人一眼，淡淡道：“王爷有令，若是发现存心生事者，格杀勿论！”言罢，带着一众人出了莫入馆，在经过沈七身边的时候，梅成秀忽然低声道：“梅某静候沈少侠胜出的佳音。”

    沈七有些奇怪的看着梅成秀，淡淡道：“不知梅掌教为何要放过在下？或许是沈某为了当年之事将他杀了也说不定。”

    梅成秀正要迈出馆门，闻言脚下一顿，缓缓道：“当年之事乃是受命于人，你若是要杀他也不必等到今天。”他说着迈出大门，却又转身向沈七沉声道：“王府那人我见过，沈少侠还是小心在意的为好。”说着头也不回的跟着一队人马离去。

    沈七看着一众人消失在巷尾的转角处，心中踌躇半晌，心道自己本来是想问梅成秀关于明教之事，现在看来只好自己去揣摩了。看看天色，准备先到万安寺再说。

    站在一旁的李管事见到沈七要走，连忙上前递过一张凭据，笑道：“沈少侠慢走，这是您昨日给杨义下的注，请您收好。”

    沈七漫不经心的接过，正要随手入怀，却是瞧见上面工整的写着‘押杨义胜出，武当派沈七交付十万两白银。莫入馆印。’后面是个鲜红色的大印，几乎盖满了整张纸。他怔怔瞧着十万两三个字，不由得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诧异道：“李管事，这是怎么回事？我那颗珠子最多只值一万两，你们怎么开出了十万两？”

    李管事陪笑道：“那是小的当时看错了，后来找来专家验士一验，才知道那可是稀有之极的夜明珠，押十万两乃是货真价实。”说罢他拍拍自己的胸口，笑道：“赌亦有道，我们莫入馆绝对公正，不会昧客人银子。”

    沈七才不相信他的鬼话，难道当铺的大当家眼睛瞎了不成？他看了李管事一眼，将凭据收入怀中，拱手道：“既然如此，那就多谢你管事费心了。”心中却道：不管什么阴谋，送我银子还不要么？赢了那可是二十五万两，我一辈子也没见过这许多前，管武当山用五十年都够了。

    他瞧了了瞧李管事，只觉此人能在梅成秀等一干面前面色不变，又想起昨日他带自己去见阳顶天，显然不仅是一个管事身份这么简单。沉吟道：“李管事，你和乱法是不是很熟？”

    李管事微笑道：“不算太熟，只知道他常来玩两手。”

    沈七想了想问道：“那是谁发现他出事的？当时的情形如何？”

    李管事似乎早料到沈七有此疑问，微笑道：“沈少侠，请跟小的来。”他在前面领路，将沈七带到一处大房间，指着地面上的一大滩血迹说道：“当时乱法二爷正在和人玩骰子，输了钱有些不愉快，骂骂咧咧的似乎要走。就在他转身的时候，一道明亮之极的剑光从他背后穿入，二爷就倒在这里。”他见沈七有些不相信，摇头道：“这些都是梅总管的猜测，我们谁也没见着，当时我们馆内见他们玩了整整一夜，也不见有人出来，好奇之下推门进去一看，才发现和乱法二爷玩骰子的那几位，也被人…”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低声道：“全都死了，连尸体都被梅总管带走了。”

    沈七闻言诧异道：“全都死了？”心道如果李管事没有说谎的话，乱法是在转身的刹那被人杀的，那么也就是和他玩骰子众人之一，也是乱法怎么也想不到会对自己出手之人，这人是谁？他脑中乱成一团，口中沉吟道：“那几人是什么身份？也是江湖众人么？”

    李管事笑道：“这个小的就不甚清楚了，你知道干我们这一行有些规矩，可不能乱说。”他眼珠转了转，见到沈七不以为然的神情，压低声音神秘道：“既然是沈少侠问起，说一些倒也不凡。”看了看周围，低声道：“那几人也有江湖众人，有些却是大都的商人，还有位是军营力的军爷。听说和南阳王都有些关系，其中一人便是南阳王的女婿持斯里。”

    “持斯里？”沈七微微有些惊讶，他记得年前的时候这家伙没事干建了座听风楼，却给自己一把火烧成了白地，没想到竟然死在这里了。看李管事的模样不似说谎，可这些和乱法的死又有什么关系呢？他想了半晌也没有想明白。他叹息一声，见问不出什么，正待离开的时候，李管事忽然压低声音神秘道：“我见过二爷的尸体，浑身上下一点伤痕也没有，连衣服都整整齐齐的，就像是睡过去一般。”

    “你说什么？”沈七浑身一震，感觉到了事情出了问题，一把抓住李管事的手腕讶道：“这是你亲眼所见？梅成秀可说他是被一剑从背后穿心而死。”

    李管事被沈七一抓，顿觉手腕处被逃了一个铁匝也似，连忙摇头道：“我没见到，是手下人见到的。我才要去看的时候，梅总管就带着人到了，说是昨夜八派出了事情，他前来查看，正好遇到我们派去送信之人。”

    沈七看着李管事，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心中却生出一个疑问：梅成秀为什么要跟自己隐瞒乱法的死因？他这一沉思，目光却落到对面一面大铜镜处，随口问道：“这里为什么放这么一面铜镜？”

    李管事解释道：“爱赌的人都相信运气，因此各处都放了辟邪的铜镜，同时铜镜将大家身后都照得清楚，不怕别人出老千，另外…”他正要接着往下说，猛地一声轻响在门外响起，跟着一道剑光向沈七奔来。沈七心生惊觉，向旁边一闪，口中叫道：“什么人？”待要出手之时，那道剑光一转，竟然向沈七身旁的李管事卷去，他不急相救，便看到李管事项上慢渗出一道血痕。而李管事却恍若不知，仍然说道：“…铜镜再此处…”一句话尚未说完，感觉不对向项上摸去，面色一变，立时毙命。

    沈七不想这人竟然在自己眼前将李管事杀了，才醒悟道刚才那道剑光根本不是冲着自己来的。怒喝道：“好毒辣的手段！”不及检查李管事的伤势，猛然向前朝那剑光一指点出，正是千势纵截手中的‘雨击势’。

    那道剑光在李管事项上留下一道血痕之后，和沈七的指力一撞，顿时化着一柄不住颤抖的长剑。沈七定眼瞧去，持剑之人是个浑身上下都身着黑衣之人，身材甚是修长，瞧不出摸样。他一剑得手，不欲和沈七颤抖，哼道：“谁叫你多管闲事？”转身向门外奔去。

    沈七怒道：“想走么？”展开听风心法，身形一晃之下已然将黑衣人的去路拦住，口中哼道：“阁下下手如此狠毒，看来昨夜之事便是阁下所为了？你倒是是谁？八派之人是不是你伤的？”他口中说话，手上却毫不停顿，或弹或点，刹那间和对方过了数招。

    那人见沈七不但轻功出神入化，无论自己如此腾挪闪避，对方总会先一步抢占去自己的去路。而且手上功夫也是精妙无比，他一连换了数门剑法，仍然无法将沈七击退。不由得喝道：“你再不让开，我可要出手了。”

    沈七一式千势纵截手中的百无定势，将对方的长剑牵引开来，长臂一伸，已然到了那人面前，手指拂动，轻轻一带，已然将那人的面巾摘除，道：“你不肯说，便休怪沈某了。”待要看那人长相之时，却听对方一声尖叫，跟着长剑一转，剑光闪闪，幻出点点寒光，向沈七手臂削去。左手穿过剑光，一掌向沈七胸口击去。

    沈七见这一掌来的凶恶，不及多想，运气一掌拍出，正好和那人掌力相交。顿觉触掌处滑腻轻柔，但掌力却是充沛之极。他这一诧异，那人长剑已然到了沈七跟前，沈七脚下一退，硬生生滑开数步。再看时，那人已经翻身从窗户闯了出去。

    沈七哼了一声，闪身追了出去，正好见到那人一身黑衣追进一间房内。沈七跟后一脚踢开房门，左掌护住全身，右手一掌击出，叫道：“看你哪里走？”定眼看时，房中坐有一人，面色惨白之极，似乎是受了极重的伤势。对沈七的进来恍若不知，却是运功到了紧要关头。在他身边又坐了一人，是个二十来岁的少妇，面容极为清秀，一身宫装打扮，愕然看着闯进来的沈七。

    沈七硬生生的将击出的一掌收住，愕然叫道：“杨逍？怎么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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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峨眉弟子

﻿    沈七一掌击到杨逍跟前三寸之处硬生生停住，惊讶道：“杨逍？怎么是你？”

    杨逍身旁的少妇见到沈七闯进来也自一惊，她见沈七一掌拍向杨逍，心中担心，愕然之下也是一掌拍出。跟着横身过来，将杨逍挡在身后，叫道：“你是谁？”

    沈七既然见是杨逍，便不欲和他动手，掌势一缩，想要避开对方的掌力。谁知这少妇脸盈若水，脂凝如雪，一副大家闺秀模样，掌法却甚是精奇。沈七这一让非但没有让开，反而两掌相交，对个正着。但觉对方掌力也不甚浑厚，但绵柔淡泊，倒是将自己的掌力化解去不少，和自己武当派的内功倒有几分相似。

    沈七既然无心去伤杨逍，又见这少妇维护杨逍之心甚重。当下脚步一滑，向后退开数步，心思急转道：我明明看见黑衣人闯了进来，难道是这少妇不成？想到和黑人的争斗，显然和眼前少妇的武功不是一路，沉吟道：“你是谁？刚才闯进来的那黑衣人呢？”

    少妇和沈七对了一掌，已知对方内力胜过自己不少，但似乎并没有伤自己的意思。想到他刚才叫出杨逍的名字，心道莫非是‘他’的朋友？面上仍是一副警戒的模样，盯着沈七说道：“你又是谁？为何突然闯进来？”

    沈七心思全都放在黑衣人身上，不欲和她多做纠缠，自报家门道：“我是武当派的沈七，是杨逍的朋友。你刚才可看见一名黑衣人闯进来了？”

    少妇听到来人竟是武当派的沈七，这名字最近在江湖上可是风光得很，可没少听。顿时想起自己的身份，不由得不由得胀得满脸通红。颤声道：“你是武当派的沈七？”

    沈七见她颇有害怕之意，心道我的名字有这么吓人么？摇了摇头，也不去问他，径自四下查看。

    少妇见沈七似在寻找什么，低声道：“沈七，就你一个人来的么？”

    沈七微觉奇怪，正欲作答之时，梦听见门外一声响，跟着传来不少脚步声。他粗略一听，莫约有几十人，脚步声更是或轻或重，显然是一群高手到来了。他心中一惊，转眼看着仍在运功的杨逍，心道：难道这是一个圈套？

    他心思沉吟未决，边听到门外一个森然的声音叫道：“杨逍那魔头呢？还不出来受死？”却是峨嵋派灭绝师太的声音。她说‘杨逍’二字的时候，听声音尚在数十丈之外，等到‘死’字落音，厢房前的一扇房门‘碰’的一声飞了进来，碎成一地。跟着沈七眼前一花，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一手持了倚天长剑，指着杨逍身前那少妇怒喝道：“晓芙，你果然跟着魔头混在一起。”

    沈七听到晓芙这个名字的时候，顿时诧异不止，转头向那少妇瞧去，心中骂道：原来她便是纪晓芙，我还真是笨，竟然没有猜到是她。

    纪晓芙见到灭绝师太，顿觉天都塌下来一般，萎顿在地。跟着颤委跪下磕头，颤声低声道：“师父，你老人家好。”却不敢去看灭绝师太的颜面。心中却暗暗叫苦：看来师父都已经知道了，我可…我……

    沈七瞧了纪晓芙一眼，心道这件事到底还是发生了，也不知道六师叔来了没有？他转身向周围瞧去，这当口已经来了不少人，却没有见到殷梨亭的身影，倒是宋青书见到沈七，欢喜走了过来，一拳捶向沈七，笑道：“好小子，你果然将杨逍抓住了，大家还不相信呢。”沈七愕然之下没听清他说什么，讶道：“你说什么？”

    灭绝师太冷冷看着纪晓芙，哼道：“还没给你气死，总算还好。”纪晓芙跪着不敢起来。但听得站在师父身后的丁敏君低声冷笑，知她在师父跟前已说了自己不少坏话，不由得满背都是冷汗。又听到周围不少江湖中人指指点点，多有议论之声，又是羞愧又是窘怕，便欲就此死去。灭绝师太漠然道：“敏君跟我说你未婚生子，我还不相信，却没有想到你竟然和魔教这等大魔头做下如此伤风败德之事，我峨眉派可没有你这样辱毁门风的弟子。”

    纪晓芙心如刀割，颤声叫道：“师父！”两行热泪流了下来，爬在地上不住的哀求。她知师父向来最是护短，弟子们得罪了人，明明理亏，她也要强辞夺理的维护到底，这时却说出这几句话来，那显是不当她弟子看待了。

    灭绝师太不理纪晓芙，径自走到杨逍跟前，恨恨不已，倚天剑指着杨逍，怒道：“杨逍，杨逍……多年来我始终不知你的下落，今日总教你落在我手中……你还有什么好说？”

    被这许多人一闹，杨逍早已经无法运功疗伤，眼见灭绝师太长剑指向自己，又有这许多正道人士，情知无法活命。微微一笑，闭目待毙时，却又想起纪晓芙。叹息道：“晓芙之事乃是我逼迫与她，希望你杀了我之后能饶过她。”

    灭绝师太又踏前一步，剑尖抵在杨逍胸口，森然道：“杨逍，我峨眉派于你仇深似海！当年我师兄孤鸿子，便是丧命你手，今日你又毁我峨眉清誉，一死尚不足惜，还有什么颜面替晓芙求情？”他转眼向纪晓芙喝道：“你若还当自己是峨眉派的弟子，就将你的孽种抱出来，让我一剑刺死，别留下祸根。”

    纪晓芙听她先要杀了杨逍，又要杀自己的孩子，顿时又惊又恐，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扑到灭绝师太跟前，抱住她的双腿，哀求道：“师父，求您放过他们，弟子这便一死，绝不致峨眉派因我蒙羞。”

    灭绝师太一脚将她踢开，怒道：“已经给你蒙羞啦，现在竟然还为这魔头求情，我这些年都白教你了么？”她转身向身后的丁敏君喝道：“敏君，你来问她。”

    丁敏君想来妒忌纪晓芙得师父宠爱，此刻当着一众正道人士之面，只欲要将她活活羞死，高声答应道：“是，师父。”转身向纪晓芙道：“纪师妹，咱们门中，第三戒是甚么？”纪晓芙被灭绝一脚踢在胸前，不住咳出血来，却不敢不答，咳嗽道：“第三戒：戒淫邪放荡。”丁敏君又问道：“是了，你倒是记得很清楚。那第六戒是甚么？”纪晓芙知她心思，低声道：“第六戒：戒心向外人，倒反师门。”丁敏君心中生出快感，高声叫道：“违戒者如何处分？”

    纪晓芙却不答她的话，向灭绝师太哀求：“师父，这其中多有弟子不是，请您饶过他们，弟子就此去了。”言罢奋起一掌向自己头上拍去。

    杨逍惊叫道：“晓芙…”

    沈七也是一愣，心中却想：要阻止她么？他心思沉吟未决，脚下却是滑将过去，一掌拦向纪晓芙。

    谁知灭绝师太较之沈七还要快出一步，‘?’的一脚踢在纪晓芙的手臂上，冷冷道：“峨眉派竟然出了你这样的不肖弟子，一死便能了么？”

    杨逍身受重伤，眼见纪晓芙被灭绝责骂，一声长笑，缓缓站起身来，指着灭绝师太怒道：“好你个贼老尼，杨某若是好好在身，岂能让你如此折辱？晓芙之事是我对不住她，你将我杀了倒也罢了，岂能如此心狠手辣？我们这些人自称正道，我看较之我们这些所谓的‘魔教’也不逞多让。”

    杨逍名头甚响，众人见到他站起身来，倒是退开一步，又听他如此说道，有些心存是、慈念之人便即想到：那孩子现在才多大？却又关他什么事情？

    少林空性大师一声佛号，颇有不忍，便欲开口求情。站在他身旁的空智见状，连忙叫道：“杨逍，你们魔教作恶多端，又有什么资格来说我们？今日你重伤在身，那也算是罪有应得，天欲收你，你还有何话说？”

    杨逍冷冷盯着少林空智，哼道：“当年空见神僧在世时，少林派还有几分威严，今日一见，尽是些虚伪小人。佛家讲究慈悲，不知小小孩子又做了什么孽？难道也要斩草除根么？”

    空智喧了声佛号，道：“我佛慈悲，孩子自然没有作孽，却是你们父母的业障报在他身上。魔头便是魔头，难道还会有善心不成？”

    杨逍哈哈笑道：“强词夺理！”转向灭绝师太哼道：“当年那孤鸿子手持倚天剑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杨某何曾放在眼中？区区破铜烂铁，若非我身受重伤，你便是倚仗倚天长剑之利，也未必能胜我一招半式。”

    灭绝被杨逍一激，顿时怒喝道：“好，我便不杀你，等你伤好了，我看你有什么本事如此大话。”

    纪晓芙连被灭绝踢了两脚，也自伤的不轻，听杨逍激住师父，心中升起一丝希望，颤巍巍的站起身来，走到灭绝师太跟前，跪下身子，低声道：“师父，弟子不肖，惹峨眉派蒙羞，请您要责罚就责罚弟子好了。”

    灭绝看也不堪纪晓芙，向身后弟子吩咐道：“敏君，静虚，你们将这不要脸的女子带回去，静候纪老爷子发落！”又向一众江湖中人说道：“杨逍这魔头口出大言，老尼便一发成全了他，这便带回去。”

    中人一时踌躇未定，崆峒派的宗维侠却排众而出，走到杨逍跟前，道：“师太且住了，我师弟便是伤在这人手中，且让他受我几记七伤拳再说。”

    昆仑派的何太冲也站出身来，冷哼道：“杨逍，当日在昆仑你杀我昆仑派弟子，可曾想过也有今日？”

    杨逍冷笑道：“杨逍受伤于此，你们若是想杀便杀，难道我杨逍还会向你们一群小人哀求不成？”

    何太冲身为一派掌门，平日好大的面子，被杨逍当面说成小子，面上哪里挂的住？向灭绝师太道：“师太，我看这魔头杀了也就罢了，何必如此费劲？当初他杀我正道弟子的时候，可曾有这般商量？”

    灭绝师太看了一眼杨逍，见到对方一副漠然的模样，哼道：“老尼既然答应了，便一定要守诺。我峨眉和他仇深似海，难道各位还怕我峨眉派徇私不成？”今日她峨眉派在同道面前丢了好大一个面子，虽然她知道刚才乃是杨逍激将之法，若是自己再不守诺言，峨嵋派的颜面可算是丢尽了。

    何太冲和宗维侠对望了一眼，俱感无可奈何。两人转身向沈七一拱手，笑道：“沈少侠这次又立下若大功劳，连这等大魔头都被你拿下，想来后日和全真教、又或是丐帮的高手相较，也一定是成竹在胸了。”

    沈七先是听到宋青书这样，现在又听到众人这样说，诧异道：“杨逍不是我打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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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八派第一

﻿    杨逍身受重伤，用言语激住灭绝师太，答应等其伤势好了之后再做比试。此时听到众人将功劳记在沈七身上，哈哈一笑道：“武当沈七，果然名不虚传，折在你手中也不枉了。”

    别人这样说也就罢了，怎么杨逍也如此说？愕然道：“你胡说什么？”

    杨逍微微笑道：“沈七，你我虽然派别不同，但你做下的事情我还是听说了，也算得上是大丈夫所为，本以为你是个敢当的汉子，没想到也是个虚伪之人，难不成是怕我明教中人找上门来，要你性命不成？”

    沈七微一诧异，众人看向沈七的眼神顿时变了了模样，有人羡慕他做下如此大事，连魔教杨逍都折在他手中，必定名噪江湖。有人则妒忌他年纪轻轻便练得一身好武功，连杨逍都不是他的对手。有人则是鄙薄其为人，敢做不敢当……种种神情不一而足，沈七瞧将过来，竟不知如何解释，也怨众人来的实在是太巧了。

    灭绝师太看了沈七一眼，也以为他是怕明教中人找上门来。哼道：“区区魔教贼子有什么好怕的？咱们这许多正道人士难道都是吃素的？”说罢上前走到杨逍跟前，出手如风，封了他周身各处大穴，冷冷道：“这是我峨眉的‘截手九式’，你若是有能耐便解了去！”着人将杨逍带了，转身便走。

    众人见此间之事已了，也都跟着灭绝师太转身离去，到了后来只剩下满脑糊涂的沈七和留下等他的宋青书。见到沈七沉思的模样，宋青书一推沈七，低声笑道：“沈七，这次你做下好大的手笔，没想到连杨逍都不是你的对手。”他顿了顿说道：“我听二师叔说这杨逍乃是魔教的什么光明左使，修为仅在魔教教主阳顶天之下，当真好生了得，你得好好说说是怎么将他打伤的。”

    沈七闻言看着宋青书，默然道：“他不是我伤的，我哪有这等本事？”

    宋青书不解的看着沈七，愕然道：“可是杨逍自己都承认了，你还有什么顾忌？再说了咱们六…八大派高手也不少，未必便怕了他魔教一众人。”

    沈七深深吸了口气，暗想这其中到底隐藏了什么阴谋？为何要将这么一大份功劳送到自己手中？他想不明白，向宋青书问道:“我问你：你们不是在万安寺观看杨义和孟剑然的比试么？怎么忽然到了这里？”

    宋青书有些奇怪的看着沈七，道：“今早你也不说一声，便出了问凡庄，大伙都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情。等到了万安寺的时候，少林派传来消息说魔教杨逍出现在莫入馆，杀了汝阳王府的乱法，你不忿之下便和他动起手来。峨嵋派的灭绝师太听说了杨逍的踪迹，便急忙赶了过来，其中几派众人跟他都有些仇恨，也都跟了来。本来二师叔他们都很担心你的，也要来，只是六师叔他……”说道这里他看了沈七一眼，低声道：“六师叔和纪娘有些瓜葛，便让我跟来了。”

    沈七没有听说过殷梨亭和纪晓芙的事情，暗忖道：难道这样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随口问道：“峨眉派的纪姑娘是六师叔未过门的妻子吧？”

    宋青书闻言一跳，诧异道：“你乱说什么？当初峨眉派和金鞭纪家确是答应要将纪姑娘许给六师叔，但六师叔一心练剑，便没有答应，后来便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六师叔认为自己对不住纪姑娘，这才不好意思来。”

    沈七讶道：“这么说是六师叔将纪姑娘甩了？”

    宋青书怪异的看着沈七，点头道：“应该是这么回事吧。”

    沈七想起原书中的剧情，心情甚是愉快，待要哈哈笑几声。却又想到纪晓芙的容颜，有些为殷梨亭不值。如今纪晓芙更是生死难测，又生出几分恻隐之心，连笑的心情也没有了。默然道：“宋师兄，别人怎么说我不知道，但你要清楚，杨逍真的不是我伤的。我便是再厉害也不会将他伤成那个样子，自己却一点事也没有，我想这其中定然有什么阴谋，只是我还没有想到。”

    宋青书仔细打量了沈七一番，见他连衣裳也没破一块，也觉他说的有道理，但又一想别人可没道理将这样的一份功劳送给他，别的不说现在沈七在八派之中的声望是节节攀升，在江湖中也闯下好大名气。沉吟道：“难道说有人故意陷害你，好让明教中人找你报仇？是谁会这样做？”

    沈七摇头道：“我也不清楚，即便如此，杨逍也没有必要这样说。”他想不明白，叹息道：“还是等见过师父他们再说吧，也许他们能想明白这其中的道理也说不定。”心中却是想到了苏元奇，他虽然重伤难愈，但眼光仍在，和他相处的这些日子，许多事情的看法都让沈七极为赞叹，有些更是他这个后人也难以想象的。

    宋青书也想不明白，点头称是。两人出了莫入馆，宋青书回头看了数眼，低声道：“沈七，没想到你竟然找到这种地方来了，前些日子你和问仙一同去赏心楼，怎的不叫上我？真是太不够意思了，枉我还把你一直当兄弟。”言语中颇有责怪之意，但面上却是神神秘秘的，凑到沈七耳边，低声道：“你跟我老实交代：是不是以前在大都的时候常来？”

    沈七微一愕然，没想到他竟会这样想自己，叫屈道：“你看我是这样的人么？那次是为了给问仙报仇，不然的话我可不敢。”他压低了声音问道：“掌门师伯有没有不高兴？骂我来着？”

    宋青书淡淡一笑，道：“你去青楼，爹爹自然不高兴了，他说：‘沈七这小子真是混账，怎么去那能地方？简直是败坏我武当派的清誉。’”

    沈七凝视着宋青书，讶道：“掌门真的这样说？那可如何是好？”

    宋青书见他有些赧然，笑道：“骗你来着，爹爹听说你们去了青楼，只是淡淡一笑，倒是二师叔有些生气。七师叔却笑道：‘这两个小子，真是太不像话了，我看报仇是假，好奇才是真。’众人听哈哈大笑，二师叔也笑了笑，”

    沈七想了想，这件事本来自己做的便有些冲动，纵如莫声谷所言好奇心倒是占了大半。放下心来，问道：“杨义和孟剑然的比试如何？他们两个谁胜了？”

    宋青书突然一拍手掌，嗨道：“你不说我倒给忘记了，二师叔让我吩咐你早些回去，看看两人的比武，对你后日的比试获益匪浅。”他侧头看了沈七一眼，笑道：“我听爹爹说你的轻功造诣极高，便是他也追你不上，今日咱们便比比脚力如何？看谁先到万安寺。”说罢左足尖一点，轻飘飘的飞出数丈，跟着右脚点出，如此往返，瞬间到了数十丈之外。

    沈七见宋青书露出这一手，微微一笑，心道：原来师父将听风心法也传给他了，难怪他今日有此兴致。运起梯云纵的轻功，却似一只大雁般的升将起来，足足有数丈之高，在半空中转折换气，犹如凌空御风一般向前飘去，只落在宋青书数丈之后。

    这两人或使听风心法、或运梯云纵，一个如足不点地，闲庭散步般的向前飘去，一个似凭虚御风、一转一折之间便前行数丈，同样的身法，两人时将起来却是不同的效果。宋青书在前，斜眼相睨，见沈七身形潇洒，如同一只大纸鸢般的紧紧跟在自己身后，丝毫没半点勉强，显是没有用尽全力，心中暗暗佩服，心道：爹爹说他近年来修为大进，轻功更是一日千里，我是追不上他的了。想到这里他豪气忽生，哈哈笑道：“沈师弟，你为何不用尽全力，难道我这个做师兄的这点度量也没有么？”

    沈七听到宋青书的叫唤，快出几步，跟上他笑道：“师兄说哪里话？师弟我可是尽力了。”

    宋青书呵呵笑道：“当面说谎！”不再跟沈七言语，两人俱是脚下越走越快，不多时万安寺十三层的高塔已落入眼中。两人怕冲撞了别派弟子，放缓脚步，径自走到武当派的观战的地方。见到因为出了杨逍这件事，比试尚未开始，两人找到宋远桥等人，将莫入馆发生的事情一一说了。

    宋远桥听到沈七如此说来，也自沉吟不决，向俞莲舟道：“二弟，我看这件事确如沈七所言，只怕这其中有什么古怪也说不定。”

    俞莲舟眼中精光一闪，沉声道：“若是真的有什么阴谋，咱们也不必怕他。”

    莫声谷则道：“咱们不如去跟各派掌门说清楚，这件事根本不是咱们武当派做下的，何必要领这等子虚功劳？”

    宋远桥的眼神落到万安寺高塔的十三层，叹息道：“迟了，咱们现在去解释，别人只会认为咱们武当派不敢担当，要将这事推开，再说这岂不是说少林派在说谎么？”

    沈七沉吟道：“掌门师伯，这件事是少林派哪位弟子传出来的？”

    宋远桥若有所思的看了沈七一眼，淡然道：“乃是空见神僧的弟子，圆真大师。”他深深看了沈七一眼，似乎看透了他心中所想，叹息道：“少林派自空见神僧去世之后，封山十年。圆真乃是空见神僧唯一弟子，一身修为不在空闻方丈之下，加上他身份特殊，只怕没有人会怀疑他说的话。”

    沈七有些默然：这件事既然是圆真传出来的，那么便和汝阳王府脱不了干系，只是杨逍一事实在蹊跷，他难以想清楚。随口问道：“灭绝师太将杨逍囚禁在什么地方？”

    莫声谷指着那高塔应道：“在第十三层上面，八派中各有弟子看守。”他压低声音道：“你六师叔也去了。”

    沈七随着莫声谷指的方向瞧去，却什么也瞧不到，直如他的心思一般也难以捉摸。

    武当派一众人各自沉吟，默想这其中的道理，却见全真教的掌教孟飞阳和丐帮的史火龙帮主一同站到比武台上，向一众江湖人士抱拳，缓缓说道：“八大派为抗击元庭暴行，甄选优秀弟子和炼域门比试，今日已经到了最后一场，且看谁才是真正的八派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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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飞龙在天

﻿    全真教和丐帮这便才宣布比试开始，底下已经议论开来。华山派的鲜于掌门轻摇折扇，微笑道：“全真教和丐帮拉开好大的架势啊，看来八派当数他两家第一。”

    站在他身边的崆峒派关能哼道：“有什么好得瑟的？本来是我们六派弟子之间的较量，现在却变成了争什么八派第一，难道便凭这区区两名弟子便能算上是八派第一了？”

    鲜于通微笑道：“谁叫咱们家的弟子不争气呢？又或是将心事放在别处了。”他言有所指，目光转到武当派一众人身上。

    昆仑派和崆峒派向来不和，何太冲闻言微微笑道：“关兄此言差矣，人家弟子的确很优秀，只可惜崆峒派的‘优秀’弟子这次没有发挥好，否则这八派第一的名头必将落到崆峒派头上，关兄心中是不是有些感慨啊？”

    关能怒道：“铁琴先生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咱们六派全完了，你才开心是不是？我好像记得你们昆仑派这次也表现不佳吧？怎么，这么快就和他们站在一起了，背靠大树好乘凉啊。”

    何太冲在西域何等身份？哪里被人搪塞过？淡淡道：“昆仑弟子再不肖，也不会做这等没颜面之事，倒是有些门派大有身份之人，去那等肮脏之所，被人伤都不知道是谁。”

    原来昨日崆峒派唐文亮被人暗算，却是在花颜巷口被人发现的，这地乃是大都一处繁华之极的烟花风月之所，唐文亮在此地被人暗算，自然免不了一些言语。八派之中有些龌龊之徒便猜想崆峒派的唐三爷是不是跟人家争粉头不过，才被打伤。这些言语在昆仑派内也有所流传，何太冲自然也有耳闻，此刻便忍不住出言讽刺。

    关能听出他言语中的嘲讽，怒喝道：“何掌门，我敬你是一派掌门，说话可不能这般没有分寸。我唐三哥乃是被魔教杨逍大魔头暗算，六派之中谁人不知？他是为正道正义才身受重伤，如今生死未卜。何掌门说这样的话，未免有伤六派之间的和气。”他激动之下，声音不免大了些，惹得众人都向这边瞧来。崆峒五老中的老大面色不悦，看着关能低声喝道：“老五，你这样成什么样子？咱们崆峒派的颜面丢得还不够么？”

    何太冲听对方言语之中颇有愤愤之意，哼了一声，却不再言语。关能则是恨恨看着何太冲，将目光转向台上。

    沈七站在俞莲舟身旁，将众人的纷争听的明白，心中不禁叹息：人家明教虽然内部起纷争，毕竟有难之时仍然抱成一团，而八派表面看起来一团和气，其实内部却是暗流汹涌，便是为了这区区比武之事，打打闹闹了好几天，现在更弄个八派第一出来，不打得头破血流才怪。

    宋远桥轻轻一声叹息，将目光转到台上，有些默然的看着台上杨义和孟剑然，想到昨天八大派商议维护楚问仙之事，终是无果而终。如今楚问仙身陷元庭，生死未知，八派之间却为了一个区区虚名争了许多天，不禁盘算这次来大都是不是太仓促了些？

    杨义被全真教一众弟子众星拱月般的拥上台去，那边孟剑然却是引得丐帮弟子一片喝彩声。他丐帮弟子众多，这一发喊，顿时将别派弟子的叫喝声都压了下去，声势极佳。

    孟剑然微微一笑，向杨义拱手道：“杨兄，你我皆是为了江湖大义才聚集于此，若是拼命弄得两败俱伤，反倒便宜了有心之人。”说着他微一停顿，压低声音笑道：“听说杨兄出五百金买自己胜出，当真好大的手笔。我丐帮人微利薄，可比不得你们全真教财大。区区在下不肖，也花了一百金买自己胜出，此番还望杨兄手下留情才是，不要让我输的太惨。”

    杨义上台之后一直盯着武当派的地方看，她见到沈七站在俞莲舟身后，神色有些默然，似乎对自己和孟剑然的比试丝毫没放在心上。不禁有些着恼，心中颇感不快，听到孟剑然的言语，随口应道：“恐怕阁下要失望了。”

    孟剑然暗自不忿，心道我这样说只是客气，你倒是当真了，那咱们手下见真章。面上仍挂着笑容，道：“那就请杨兄赐教了。”说着左腿微屈，右臂内弯，右掌划了个圆圈，两掌遥遥相对，顿时生出一股气势，正是轻重刚柔随心所欲、堪称天下第一掌法的降龙十八掌中的第一式‘亢龙有悔’。端的是渊停岳峙，一派名家风范。

    沈七见他开始便使出这等看家本领，心中不由得有些奇怪，须知江湖众人比武，本领都是一项一项往外掏的，使力也是不过三五分，极少有这样一出手便使绝招、性命相搏的。须知绝招一出，若是克不住敌人，便先露了底，气势便先弱了三分。

    他却不知道孟剑然一出手便使出最强的武功，也是迫不得已。前些日子两人虽然各有比试，但杨义的武功孟剑然可没少见，事后他详加推测，只觉对方武功不可谓不强，内力倒也罢了。却胜在功夫神鬼莫测，许多手法不但见所未见，更是闻所未闻，和他比试之人多是输的莫名其妙。他暗忖当时换了台上是自己，也未必能保住不败，不得已一出手便是降龙十八掌，希望能一鼓作气拿下对手。

    降龙十八掌，天下无双无对，孟剑然苦思之后觉得唯一能胜杨义的法门，就是压根儿不理会他武功中的怪异虚实，待他掌来，真的也好，假的也罢，见过的好，没见过的也好，只给他来一招亢龙有悔。以自己在掌法上的造诣，对方非回掌招架不可，那就破了他那古怪的手法。

    杨义没有见过降龙十八掌，前些日子孟剑然虽有比试，却三下两下就将对手打发了，这掌法却还是第一次亮出来。但台下众人却没少听说这等掌法，尤其是丐帮弟子见状更是欢呼不已。微一思索便明白，冷然道：“降龙十八掌，未必便是天下第一。”

    孟剑然见他似乎颇有瞧不起自己的掌法，也不动气，微笑道：“那就请杨兄赐教了再来品论。”他踏前一步，双掌缓缓在身前推出，口中长吟道：“亢龙有悔，盈不可久。”

    沈七在台下见到孟剑然面含微笑，双掌之间的劲力却是越来越强，心道：他的武功比起年前，进步可不小啊，遇上这等掌法只有以巧破拙，可天下哪有这等巧法？只有太师父的太极拳能化解也说不定。

    杨义见到对方掌力推来，也不敢大意。待见他这一掌向自己胸前拍来，面上有些恼怒：当初孟剑然就是靠这一招胜得华山派董代萱的，弄得小姑娘现在还觉没脸见人。当下右肩略缩，脑袋反而向左稍偏，孟剑然登时一掌落空。

    然则降龙十八掌便是要教对方退无可退，让无可让，杨义这一下虽然出乎孟剑然意料之外，可这一招亢龙有悔，掌法的精要不在‘亢’字而在‘悔’字。有发必须有收，打出去的力道有十分，留在自身的力道却还有二十分。好比陈年美酒，上口不辣，后劲却是醇厚无比，那便在于这个‘悔’字。他右掌仍向前拍去，左掌却是一缩，依旧是一招亢龙有悔。

    孟剑然对于这一招亢龙有悔可算是极有心得，眼见对方避无可避，嘴角泛起一丝微笑：自己这步棋毕竟走对了。他心头欢喜，瞪眼向杨义瞧去，谁知道这一瞧，直觉对方冰冷艳丽的双眼莹然有光，眼神甚是清朗，不知怎地，只觉全身轻飘飘的快美异常。双掌上的劲力一空，这一招亢龙有悔便是不出来，停在杨义颈侧。他微微一怔，便即醒来，退开数步，凝视着杨义怒道：“你这是什么妖法？”心中却极为敬佩对方武功修为。

    杨义从孟剑然出招伊始，脚下未动，连手指也没动一下，便逼退孟剑然，台下众人都瞧得痴了，也如孟剑然一般觉得匪夷所思：刚才那一掌只要再前进半寸，便可击中对方，谁知孟剑然却在这当口停住，难道他是有意相让么？瞧孟剑然一脸忿然却又不像，不由得都看着杨义，看他有何话说。

    杨义也不理会众人，只冷冷哼道：“连‘移魂大法’都没有听说过么？丐帮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孤陋寡闻了？”

    原来两人这么一掌一让，各已显示了极深湛的武功。按说孟剑然这么一掌，掌上的劲力笼罩了丈许方圆之内，杨义别说偏头相让，便是纵身急跃，也决避不过他这么一抓，除非是伸手抵格，硬碰硬的对掌，方得拆解。可天下间又有多少掌力能胜得过降龙十八掌？但杨义右肩略缩，跟着便使九阴真经中的‘移魂大法’另对方失神，掌力架空。孟剑然凝神待架，左掌的劲力登弱，杨义将头轻轻一侧，对方掌上劲力尽数卸去。如此一来，这一招亢龙有悔便算是被杨义彻底破去。但杨义也用尽心思，看似手足未动，其实是不能而非不愿。

    孟剑然连同台下众人听说了移魂大法之名，虽觉名字颇为邪气，但杨义使将出来分明泠然出尘，哪有半点邪气？史火龙站在孟飞阳身边，呵呵笑道：“孟掌教，却不曾听说全真教还有这等厉害功夫，我丐帮却是孤陋寡闻的很啦。”

    孟飞阳听他言语中颇有揶揄之意，淡淡道：“天下武功以千万计，难道丐帮便都清楚么？我全真教有一门两门看家本领，那也不稀奇。”

    史火龙眼中异光一闪而没，仍自呵呵笑道：“那也说的是。”

    这边武当派众人听说了这等功法，也是沉吟不决。沈七却是心中凛然，心道：果然被我猜中了，她当真是古墓后人，只是她看她样子似乎对丐帮颇为不屑，却又是为了什么？在他记忆中，古墓后人对丐帮可算是敬重有加，可不似眼前般的冷眼嘲讽。

    孟剑然站在杨义三尺之外，眼见自己刚才一招无功而返，心中略一沉吟，身形飘忽，拳打足踢，肘撞指截，瞬息间连变了十几套武功。招招不理杨义要害，心道：我看你是否仍能手足不动。不过他沉思半天的打法也因此付之流水。

    台下群丐看得神驰目眩，引得其他门派弟子也自欢呼不已。却听丐帮中有弟子忽然叫道：“啊，这是莲花掌！”又有弟子跟着叫道：“咦，铜锤手原来可以这样使。”他叫声未歇，台上孟剑然又已换了拳法，台下丐帮中的高手一一叫了出来：“啊，这是混天功，妙极妙极。”“啊哈，是掌棒龙头的铁帚腿法，这招是‘垂膝破敌’！”

    各派众弟子见孟剑然手上功夫花样百出，无论掌法拳法俱是上乘，不由得尽皆叹服。到了后来气凝如山，掌势之出，有若长江大河，不但年轻弟子赞叹，便是各派名家耆宿也自指指点点。而少林这等大派，更是拳脚功夫天下第一，乃是外家功夫师祖，见到孟剑然一招一式无不尽显高手风范，不由得叹息道：“此等佳弟子，合该丐帮当兴。”

    但孟剑然每一招不论如何凌厉狠辣，总是递不到杨义身周一丈之内。只见杨义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使出一式两式怪手，便逼得孟剑然纵高伏低，东闪西避。

    孟剑然又换了数种掌法拳法，虽然依旧赢得众人欢呼之声，只是他拳法固然法度严谨，却是无功，心道：丐帮能否振兴，父亲爷爷大仇能否得报，全看今日，可不能折在他手中。言念及此，他大喝一声，纵身而起，自上而下，双掌如成珠联之势，猛然一掌拍向杨义，连带着周围数丈范围掀起一丝肉眼可见的明漪，正是降龙十八掌中的一招――飞龙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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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黯然销魂

﻿    飞龙在天，这一招跃起半空，居高下击，威力奇大，当年孟剑然也自花了不少时日才将这一招练熟，说到应用克敌却又花了不少时间。此刻他身在半空之中，却不去看杨义的眼神，心道：“我看你这一次怎的接我飞龙在天。”

    杨义左手还了一掌，掌力一接猛觉得对方掌力若有若无，其中却又蕴含了沛然之极的真力。自己掌力使实了固然不对，使虚了也是极其危险，不禁暗暗吃惊，心道这降龙十八掌之名果然名不虚传，当下展开一套家传掌法还击出去。

    她呼呼呼连劈三掌，面上的神情也跟着数变，或喜或忧、或笑或怒。掌力激荡充盈，亦随之变化，或轻或重、或虚或实，掌影晃动之间将孟剑然的掌力尽数接了过来。跟着转身一掌劈向对方，之间两人周围空气似乎要被凝固一般，渐渐旋转成一片雾气般的漩涡，杨义站立那漩涡中间，面上却是无喜无忧，瞧不出任何表情来，跟着劈三掌时，四下里喀喇、喀喇之声不绝，竟是脚下木制台板承受不住她的掌力，尽皆裂碎，但却依然稳稳托住两人。

    这是两人过招以来，杨义首次主动出击。众人在见识了降龙十八掌的刚猛无铸之后，猛然见到杨义使出这等玄妙之极的掌法来，俱是惊讶不已。而沈七更是目不转睛，心中不住沉思：杨义的掌法传自杨义的黯然销魂掌，精妙绝伦倒也罢了。只是这掌力施展需要配合心境方能使用，便是杨义自己心境不到时，掌法也无此威力。杨义小小年纪，竟然可以将心境控制得如此熟练，看来她的玉女心经也有一定的火候。

    须知古墓派的武功源自林朝英的玉女心经，而玉女心经更是控制心境的最好功法，杨义得此两门神功，可谓是相辅相成，再加上部分九阴真经，难怪表现如此生猛。

    孟剑然开始使出飞龙在天的时候，只盼对方能一触即败，自己尚能留下实力和沈七一战，因此出掌时均是一发即收。但数招一过，立知对方内力固厚，实不在自己之下，而掌法巧妙变化似乎犹在降龙十八掌之上，顿时又惊又怒，实在想不出天下竟有如此与之相媲美的掌法。他心情激荡，这才鼓劲出招，再不留半分余力。

    台下众人见到两人掌法既精，内力又复深厚，俱是心中默然，心道：我等门派弟子败于两人之手，实非偶然，如此掌法，堪堪并称天下第一。

    宋青书看着台上两人你来我往，渐渐掀起一阵狂风，将两人裹在中间，连出招看得都不甚分明。叹息道：“好厉害的掌法，前日我输在他们之手，还以为只是他们侥幸，现在看来竟是没伤着自己都是幸事。”

    沈七听他言语之中颇有灰心之意，忍不住透露点‘天机’道：“宋师兄，他们的掌法固然神妙，咱们武当派的震天铁掌练到深处未必便弱了他们。再说了，武当派很快有一门名垂千古的武功要出世，那时候咱们才正真和有了少林这等大派分庭抗礼之资本，便是炼域门又有何惧？”

    宋青书听他说的肯定，讶然道：“那是什么武功？我怎么不知道？”

    沈七却是不好回答，尴尬道：“你想太师父闭关数年，定有精彩绝伦的武功出世，咱们就等着坐享其成就好了。”

    宋青书倒不敢怀疑张三丰的能力，点头道：“不错，等这次比试结束之后，我也要回山闭关，可不能被你们甩得太多了。”

    沈七听了哑然失笑，心道：你若是能坐得住关，我便服了你。

    再见台上两人掌力所及的圈子渐渐扩大，木制比试用的台子终于承受不住两人的功力，咔嚓碎裂之声连成一片，弥漫之中沈七瞧见杨义竟被孟剑然逼得一步步的向后退开。心中惊讶之极，心道：杨义身怀当年五绝数家绝艺，再靠上九阴真经这棵大树，难道还会被孟剑然逼退？他正眼瞧去，却见孟剑然左手掌法大开大合，乃是一招‘龙战于野’。右手却是使出降龙十八掌中一招‘潜龙勿用’，手掌一伸一缩，猛地斜推出去。两股截然不同的掌力交融在一起，顿时形成一股极强的真力，不但逼得杨义不住向后退去，便是地上的木屑也被他掌力卷起来，宛若形成两条黑乎乎的大龙，在他双中不住的盘旋咆哮。

    沈七瞧到这里顿时惊住了，心道这明明是左右互搏的功夫，怎的他怎会使？不由得怔怔的看着孟剑然左掌一招‘见龙在田’，右手一招‘亢龙有悔’，转折之处分明硬朗，同时分攻左右，也难怪杨义抵挡不住，似这般强悍绝伦的招数换着沈七早就不知如何抵挡。

    众人瞧见孟剑然使出这等功法来，顿时议论纷纷，全真教的掌教孟飞阳沉着一张脸，冷笑道：“史帮主，原来贵帮除了降龙十八掌这等刚猛无铸的掌力，尚有这等玄妙的手法，看来这一此的八派之争，当属你丐帮第一。”

    史火龙心下得意，面上却淡淡的说道：“孟掌教说哪里的话？小孩子胡乱练来的武功，当不得真。”

    其他掌门听到两人对话，暗自将脸撇了过去，心道：八派第一，谁同意了？

    沈七瞧见杨义不住的后退，心中反倒替她着急起来，毕竟他可不希望古墓后人败在孟剑然手中。又瞧了几眼，他倒是瞧出一些名堂来：这孟剑然所使的手法固然神妙，却非那个左右互搏之术。当年孟剑然创出这等古怪武功，乃是为了解闷之用，双手分使不同招数，而孟剑然的招数虽然颇为不同，却有些似是而非的感觉，只是劲力转换不同，因此产生极大的力道，较之降龙十八掌的威力又增加了不少，想来也是丐帮的一门奇功。

    他这一瞧出门道来，杨义眼光犹在沈七之上，自然明白他的法子，脚下一退，到了数丈之外，盯着孟剑然淡然道：“你的武功我全见识过了，你还是认输好了。”

    孟剑然眼见胜利在握，双掌一收，背负在身后洒然笑道：“天下还有这等便宜之事么？不如杨兄拿出点真本事来也叫孟某开开眼界。”之前杨义化解自己掌法之法甚是奇妙，但自己使出‘混元功’来，掌力刚柔并进，阴阳互生，于降龙十八掌之上又生出许多变化，这杨义便有些不敌，此刻这般说来更是惹人笑话。心道我若是学会十八掌的掌法，又岂会跟你这娘娘腔缠斗这许多时候？想到这里，他不禁恨恨的看了沈七一眼：当初在武当上的时候真不该相信他的鬼话，说什么他知道全部的掌法秘笈。若是一狠心将他杀了，也轮不到他今日声名鹊起，闯下好大的名气。

    杨义冷哼一声，双目扫到沈七处，见他沉吟不决，似乎心中已有了想法。便不待孟剑然再说甚么，身形微斜，单掌劈了过去，右掌却穿了个圈子，忽然到了孟剑然左肩处，掌上生出极大的吸力，将对方扯得向前踏出一步，这一掌便自消去，不住冷笑道：“你服了么？”

    孟剑然被她古怪的招数化去掌力，哼道：“这有什么？看我亢龙有悔！”说罢口中如若龙吟，初时尚不可闻，渐渐声音越来越大，如同九天之上的真龙到了一般。左右同时使出这一掌，力道不可充盈，几乎和口中啸吟交相呼应，惹得众人面面相觑，面上神色数变。

    史火龙见到孟剑然使出这一招，顿时一声叹息，喃喃道：“孟老弟，你泉下有知，有子如此，也该安息了吧？”

    孟剑然口中长吟，掌上劲力竟是越来越强，到了后来方圆数丈之内都能感受到来自他处的真气，而招式也尽神妙无方。各派众人见了尽皆叹服，心道：这孟剑然也不过二十来岁，这等严谨的掌法倒也罢了，这是这等内力……实在不知道他是怎么修来的。

    众人却不知道丐帮众长老感激当年孟铁新恩德，不但尽心培养孟剑然，将一身武功尽数相传，丝毫不藏私。更是用自身修为助他内力修为，因此孟剑然年纪虽强，但一身修为实可于一般掌门相较，便是史火龙也不是他的对手。

    杨义虽然见识到了孟剑然的武功底细，此刻应付起来仍感不易。瞬息间二十余招过去，杨义暗想我古墓派的武学可以说包罗万象，于天下各类武学具有猎涉，丐帮的降龙十八掌虽然神妙，也未必能挡住先祖传下的武学。但觉孟剑然发来的掌劲之中刚阳之气越来越盛，掌力笼罩之下，实是威不可当。自己若是一味退让，可胜他不得，想到这里她冷冷哼道：“降龙十八掌何足道哉？看我‘黯然销魂掌’。”她说话的声音并不大，却是清清楚楚的传到众人的耳中，连孟剑然的长啸也不能掩去。而众人听到黯然销魂掌几个字更是怔住了：这套掌法乃是传说中百年前的掌法，没想到竟然真的存在。

    孟剑然使出数十掌，仍然胜杨义不得，心中已有些浮躁，此刻听到对方如此大言不惭，却是微微一怔，又听她说要用甚么‘黯然销魂掌’，更是奇怪。心道：她说的这套掌法便是刚才破我掌法的么？当下不敢怠慢，斜眼瞧去，只见杨义左臂负后，凝目远眺，脚下虚浮，身前门户洞开。姿势潇洒之极，而两人掌间激荡的罡风更是将他的衣袖吹得飘飘然，恍若踏波而至的仙子，引得他心神微微失守。他脑中糊涂，但心中却明白得很，一惊之下便即醒来，心道她又在施妖法。怒视了杨义一眼，向前踏进，左手成掌，虚按一招，意存试探，且试试她的黯然销魂掌如何。杨义浑如不觉，理也不理。孟剑然喝道：“龙战于野，杨兄请了！”

    降龙十八掌的掌力在吞不在吐，他使出七分力仍自留了三分力，所谓收发于心便是如此，哪知掌力刚要触到杨义身前数寸的地方，突觉她身前竟布满一层柔软之极的真力。他心中一声冷笑，倒要发力击去的时候，腾感对方劲力向内一吸，跟着旁边的真力倏地弹出，如同化成一柄钢针般的刺在他手腕出的‘偏历穴’，两掌上的劲力顿时落空。孟剑然吃了一惊，忙向左跃开，同时一掌‘神龙摆尾’拍出，口中喝道：“你这是甚么武功？”

    杨义冷哼道：“这是‘黯然销魂掌’中的第十四招，叫作‘无中生有’。”

    孟剑然喃喃的道：“无中生有？果然好掌法。”他猛地抬头看着杨义，喝道：“我若是练得全部降龙十八掌，又岂惧你区区黯然销魂掌？”

    杨义不屑道：“下一招是‘杞人忧天’，你瞧好了。”对孟剑然的出掌派来恍若不见，呼的一掌向自己头顶空空拍出，手掌斜下，掌力化成弧形，四散落下。

    孟剑然见这一掌力似穹庐，圆转广被，实是无可躲闪，当下举掌相迎，拍的一下，双掌相交，不由得身子一晃。原来他内力修为非浅，但杨义的力道实在太过古怪，自己汹涌如洪水般的掌力一接杨义的掌力，竟然被一凸一陷，已然化去大半，跟着对方的手足齐动，左掌腾地拍向孟剑然的胸前。

    他一惊而退，不及去伤对手，双掌一封，却见杨义长袖飘动，宛若流水，右掌却重滞之极，便似带着几千斤泥沙一般。不由得大是吃惊，如此颠倒轻重的掌力他见所未见，更不知该如何去迎击。猛一咬牙，暗运‘混元功’，跟着左手发‘鸿渐于陆’，右手发‘亢龙有悔’，双手各使一招降龙十八掌中的绝招。均是以掌对掌，两下冲击，两人同声呼喝，各自退出数步。

    却不知杨义这一招乃是黯然销魂掌中的‘拖泥带水’。掌力之中暗合五行，此时杨义长袖是北方癸水之象，右掌是中央戊土之象，轻灵沉猛，兼而有之。

    孟剑然左手鸿渐于陆接下杨义重手到也罢，但右掌劲力却是轻灵之极，非但没有接下对方掌力，反被自身冲击，跟着左右相交，如同两人掌力同时击在他身上般，哪里承受得住？默然半晌，猛地喷出一口血来，瞧着杨义，森然道：“你这是什么掌法？”

    杨义仰望着天空，瞧也不瞧对方，淡然道：“黯然销魂掌中的倒行逆施，掌法逆中有正，正反相冲，自相矛盾，不能自圆其说。”说罢缓缓转头，冷声道：“你服了么？”

    猛然怔怔瞧着对方，暗自一运气，叹息道：“罢了，连他也胜不过，还叹什么报仇雪恨？”一拱手惨然道：“杨兄武艺高绝，孟某佩服，在下告辞。”说罢有些落寞的走入丐帮之中，不见人影。

    众人俱是惊得呆了，全没想到全真教的杨义竟会真的胜出，一时间有人猜疑、有人欢喜、有人哗然…足足过了好一会儿，少林方丈等人才上前，待欲宣布杨义胜出。谁知杨义看着沈七，伸手一指，冷冷道：“我要现在挑战沈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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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每看到中有女扮男装一段，便会心一笑，如今也论到男猪脚了。哈哈……

    顺便借问一句，崆峒派的五老是哪几人？找了半天找出四人：宗维侠、唐文亮、常敬之、关能。缺一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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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惊鸿一抓

﻿    杨义以黯然销魂掌胜过孟剑然，各派掌门面上不说什么，对于全真教却都没有什么好颜色。正待要宣布杨义胜出的时候，却见杨义一手指着沈七，冷声道：“我要挑战武当沈七！”

    众人闻言尽皆骇然：“刚才他虽然胜了孟剑然，内力显已大为耗损，竟然要连斗沈七，他到底是狂妄还是傻了？”全都将眼光投到沈七所在的武当派，心道：“沈七进来闯下好大的名头，连杨逍大魔头都被他伤了，杨义掌法固然神妙，未必便是沈七的对手，何况他刚刚苦斗了孟剑然。”

    孟剑然落寞的走到丐帮帮众之中，正待要悄然离去的时候，听到杨义的挑战，顿时停住脚步，愕然看着杨义，心道：我和他功力半斤八两，今日败于他之手并非降龙十八掌不行，乃是输在他古怪的掌法上面，难道他还有什么玄功没有使出来么？顿时也向沈七瞧去，暗道：沈七的武功我见过，招式古怪倒是和姓杨的小子有的一拼，但内力却是差了一截，此战……他心中沉吟，凝望着两人，却没有离开。

    沈七一见到杨义点名挑战自己，心下便大为踌躇：以车轮战胜得杨义，说不上有何光彩，但此仗若败，武当派在武林中可无立足之地了。他心中明白杨义挑战自己乃是为了那日几句话，倒不是要见章生死，眼见众人都将目光瞧到自己身上，却不知该如何应他。

    宋远桥见状，知道沈七的难处，上前向杨义拱手道：“杨少侠，你才比过一场，我派沈七此时出战，对你须为不公，不如你且做休息，咱们依照约定，后日再比也不迟。”

    杨义秀气的眉毛淡淡一扬，依然冷漠道：“他沈七才擒下魔教杨逍，也自有所消耗，难道我杨义便不及他了？还是你们武当派怕输了？”

    宋远桥见她出言不逊，眉头暗暗一皱，心道我好心，你不领情倒也罢了，我武当派须没得罪于你。

    他是好脾气，不欲和一晚辈生气，沈七可就忍不住，脚下使劲，人已跃在半空之中，轻轻转了个身，飘飘然的落在杨义身前一丈之处，冷哼道：“杨少侠，在下敬你乃大侠之后，可非是怕了你，既然你扯上我武当派，说不得在下只好舍命陪君子了。”他本来还有些犹豫，这是却是有些生气。

    杨义见到沈七露出这一手高绝的轻身功夫，心道他若是以这样的功夫来应付我，我可胜他不得。冷冷道：“怕了便是怕了，多说无益。但你若是输了，可得将你所知尽数告诉我。”

    旁边众人本来还为杨义的勇气而赞叹，又听他颇为瞧不起武当的意思，更平添了几分好感，心道：叫你武当派能，最好今日一败涂地！然则听到她这一句，顿时便有几人忍不住骂了出来：“这也太不要脸了，原来是为了屠龙刀。”

    “全真教教得好弟子啊，真实爽快！”

    “哼哼，我当是为了天下汉人福祉呢，原来……”

    种种私语声音虽然不大，却清楚的传入众人耳中，杨义倒也罢了，孟飞阳听在耳中，一怔之下叫苦道：这孩子是怎么了？平日倒也稳重，今日怎的狂妄起来？

    王尘听到众人排比杨义，一声怒喝，叫道：“你们胡说什么？我家少主才不是你们所想一般。”

    众人哼哼哈哈，显然不相信他的言语。

    沈七却知道她要自己告诉她什么。也不为她分辨，淡然道：“在下若是输了，自然照办，只是你若是输了呢？却又该如何？不然这场比试对在下来说可不公平啊。”

    杨义不耐烦沈七的‘无赖’，冷冷道：“你若是胜了，想怎样便怎样，这下可以开始了么？”

    沈七闻言哈哈一笑，一双眼睛在杨义身上不住的来回移动，口中微笑道：“你说随便怎样都可以么？”

    杨义本来冷冰的面色被沈七一双‘淫荡’之极的眼神一扫，也经不住泛起一丝红晕，顿时明白了他的龌龊心理，再也受不住心境，低声喝道：“无耻之徒，看招。”她话音才落，突然身影闪动，较之沈七的身法也不知快了多少。长袖中伸出纤纤素手，五根手指向沈七胸前，这一下兔起鹘落，迅捷无比，眨眼之际便已到了沈七胸前。

    此时无论是面对杨义不过近在咫尺的沈七，还是站在远处的围观一众八派，眼看沈七一招未出，便要毙命杨义之手，武林豪杰都寂静无声，震撼于杨义忽然施展的玄妙手法，似乎可以切身感受到刚才那惊鸿一抓之中的如斯威力，心头都只有一个想法：若是我，这一抓该怎生闪避？

    沈七脑中闪过无数的念头，就在杨义手指触及到胸前的时候，似乎连她指间的温暖都感受到了，猛地醒来，心中狂叫道：“这是九阴白骨爪！”便在这间不容发之际，参商诀如同黑暗中的火焰般，嘭的一声燃烧起来，刹那间真气布满沈七周身，正是参商诀中天下无双的防御之术。

    杨义的手指一触及到沈七的胸前，便感觉到了一股轻柔之极的真力，阻住自己的爪力。她微微一怔，待要劲力外吐之际，沈七如同变得不真实起来一般，眼中所见竟是??一片细雨，跟着结成一滴一滴的水滴，全向自己击来。

    杨义虽然惊讶，却不愕然，上身不动，下身不移，双手连施数十下险招。沈七使出千势纵截手，这才挡住。几攻几守，均在在电光石火般的一瞬之间便即过去。

    围观的一众江湖好手屏气凝息，无不惊得呆了。众人见到沈七于生死之地忽然保住性命，又复惊叹不已，更有担心沈七如宋青书之辈，此时才叫出声来：“沈七，小心……”

    孟剑然见到杨义所施鬼魅般的手法，愕然半晌说不出话来，忽然一声叹息，心道：刚才他若是使出这般手法，我现在还有命在么？他向来极为自傲，以为天下间除却寥寥数人之外，能胜过自己的却是不多，没想到今日一个杨义，已经给他太多惊讶了。

    杨义也没想到沈七竟会挡住自己一击，冷哼一声，斜身而前，五指伸张，招招不离沈七胸前，稍有不慎便是穿胸之厄。沈七终是落后半拍，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才隔开对方的杀着。此时两人现在所施武功均以奇幻见长，一般的飘忽灵动，变幻无方。两人近身搏斗，几乎连对方呼出的热气都能感受道，招式更是凶险无比，只欲招招取人性命。

    众人瞧得眼都花了，心道：他二人有何深仇大恨？竟然这般拼死相斗？又见两人招式虽然凶狠，但举手抬足之间却是正而不邪，显是极上乘的武学。不免又想到：进来武当派在江湖上创下好大的名声，能有这般玄妙的手法到也罢了，只是全真教一直声名不显，更有颓败之势，却难得也有这般厉害的武功。

    武当一派众人却是连呼吸都不敢重了，俞莲舟更是紧紧握住拳头，既惊讶沈七的手法，又复为他担心。

    青书却骇然道：“爹爹，咱们武当派有这样的手法么？”

    宋远桥缓缓摇头，沉声道：“这应该是你沈师弟自己所创，手法虽然变化万方，却还有武当心法的影子。”

    青书默然不语，神色复杂的看着沈七，心中暗暗发誓这次回山，一定要好好练剑，可不能落沈七太多。

    莫声谷却是一声叹息，喃喃道：“我这个做师叔的只怕比不上他了。”

    沈七开始的时候结果杨义数招，到了后来对方手法越是越快，他便渐渐跟不上，好几次差点丧命。不及多想，施展出梯云纵的轻功，化成一个淡淡的身影，绕着杨义不住的转动，两人手上功夫仍然不住缠斗，指尖中渐渐发出微微响声。两人又过了数招，杨义已然不能下身不动，也如沈七一般旋转起来，两人脚步逐渐加快，气劲相接的响声也越来越响，越来越密，犹如几面羯鼓同时击奏一般。

    围观的江湖众人见了，骇然道：这般轻功，便是不出手，也要转昏了，还怎生拒敌？只见两人双受不住的忽伸忽缩，忽弹忽勾……种种手法开始的时候尚能招式分明，渐渐化成一团雾气，哪里瞧得出两人施展的招式？纵如宋远桥、俞莲舟、少林空闻这等高绝的好手也只能瞧出七八分来。

    却见两人出手越来越快，猛地沈七一声大喝，两人同时从雾气中穿了出来，凝视对方。沈七忽然开口说道：“九阴白骨爪，果然名不虚传。”在他身上，横一条、竖一条，好端端的一件衣服已不成摸样，有些地方甚至能见到血痕。反观杨义身上，仍是一尘不染，没见丝毫破损。心中不忿道：“这般凶狠的姑娘，将来谁娶了她，可有罪受啦。”

    杨义默然道：“你手上功夫也不差。”

    沈七淡淡一笑，道：“我这几式手法乃是我胡乱练来的，不值一提，倒是我有几式武当剑法，想请你指点一二。”说着伸出了右手，掌心出映出一片晶莹剔透的白光，在半空之中颇为显眼。就在众人不明沈七所为之际，只见到那片莹洁渐渐影动，似是活了一般，在众人诧异的眼光中一寸一寸的生长，等到大家明白过来的时候，沈七手中已经握着一柄纯以真气凝结空中水汽的来的长剑，一柄冰雕成的长剑，修长冰莹的剑身，散发着森然的寒气，也如它本身一般，让人感觉不到半点温暖。

    杨义眼中首次闪过诧异的神色，深深吸了口气，知道沈七终于肯使出看家的本事。缓缓从怀中取出一双物事，戴在双掌上，低吟道：“出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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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古墓绝学

﻿    就在杨义准备出手的时候，忽然一人高声叫道：“两位施主请住手。”跟着从人群中转出一人，却是少林派的白衣圆真。圆真双手合十走到两人跟前叹息道：“两位施主有何恩怨？竟要做这性命相搏之事？不若握手言和，也免伤了我八派之间的和气。”

    众人本来就被两人的身手惊住了，而两人表现出来的态度不像是比武，更像是生死相争，此刻听到圆真提议，顿时议论纷纷，不知道是要两人继续还是罢手。再见圆真一副悲天悯人的神态，多有人赞叹他慈悲心怀。便是沈七若非清楚他的为人，也几乎要被他骗过，心中却想道：“这时候他不来搅局，怎的跑来劝架？不像他的为人啊，难道这其中有什么阴谋。”他却知道这样的心思也只能在心中转转，若是说出来恐怕没有人相信这样一个圣洁的和尚会和阴谋扯上关系。

    宋远桥叹息一声，转身走向孟飞阳说道：“孟掌教，不如我们两家罢手如何？我武当派这一阵便认输罢了。”

    孟飞阳神色复杂的看着站在人群中间的杨义，忽然摇头道：“她自有打算，我做不了主。”

    宋远桥愕然的看着孟飞阳，心中却甚是纳闷：杨义身为全真教弟子，自然要听掌教吩咐，不然这样的弟子还算是门下之人么？但瞧孟飞阳的神色，不似作伪，也不好追根究底，只要回到武当派中，默然看着沈七，心中却淡淡有些担心。

    宋青书却看着沈七手中的冰凌长剑，诧异道：“这是楚师兄的‘剑气凌霜’啊，沈七他什么时候学会了？”

    俞莲舟摇头道：“这不是剑气凌霜，应该是他自创的招式。”旋又沉吟道：“这杨义一身修为十分难得，沈七…沈七未必是他对手。”

    宋青书担心道：“那怎么办？我看那杨义似乎对沈七有着莫大的仇恨，沈七若是败了，还不得被他给杀了？”

    宋远桥淡淡道：“你放心好了，你沈师弟纵然不敌杨义，仅凭这一手，也足够自保便。”旋又叹息道：“咱们武当派能有沈七这样悟性极佳的弟子，也算是大幸。只是可惜了问仙……”想到楚问仙现在的处境，武当派众人俱是默然，只盼沈七能赢这一场，却复又为沈七担心，顿时不知道是否让沈七罢战。

    杨义瞧也不瞧圆真，淡淡道：“事情和大和尚无关，和尚不必费心。”

    沈七听她和尚和尚直叫的，似乎对圆真甚是反感，笑道：“大和尚，你还是回去吧，刀剑无眼，若是伤了你什么地方就不好了。”

    圆真神色微微一变，看了沈七一眼，依然一副慈悲模样，合十叹息道：“既然两位施主痴迷不悟，就当和尚没说。”

    就在圆真准备退身的时候，沈七持剑傲立的身子似乎动了一下，原本静静站立的身子忽然变换出无数的幻影，诡异无比，冰凌长剑闪电般划破长空，速度难于形容，瞬间整个天空都弥漫着荧白剑光和极度的冰冷。口中长吟道：“武当剑法，请赐教。”

    武当剑法在整个江湖之中都是顶尖的，在场的不少便见识过武当剑法，沈七使出来的剑法却和大家印象中的颇为不同，但若要大家指点出来差异之处，却又有些难处。而面对沈七的杨义眼中射出惊疑神色：她家先祖同样以剑法闻名，当年小龙女一手玉女剑法杀得金轮法王也只能自保。转眼近百年一过，杨义虽然精研玉女心经，却只是为了修炼心境，于剑法一道虽有猎涉，毕竟不如沈七般乃是作为看家本领。

    再看到沈七手中那柄晶莹通透的冰凌长剑，杨义的面色还是微微变了：通过刚才和沈七的交手，她察觉到沈七的修为虽然不差，但内力比之自己从小从九阴真经中修炼来的还要差了一些，手上功夫固然变化无穷，却只堪堪敌过自己的九阴白骨爪。可是眼下沈七露出这一手化水汽为长剑的本领却让她有种惊艳的感觉：那的需要多精纯的内力才能办得到，沈七小小年纪竟然有这份本事，这可是自己办不到的。

    不但杨义惊讶沈七的手段，其他人也自惊讶沈七的内力修为，暗忖道自己的内力或许比沈七强差，说到徒手化冰还是办不到的，看来定是人家武当派的绝学了。不由得暗暗摇头：武当派近来好大的名头，果然有几分真才实学。

    杨义见到沈七缓缓将长剑遥指向自己，心中虽然惊讶，白色身影却同样变幻莫测，一双同样雪白的手掌丝毫不惧沈七手中的长剑，如同穿花念蝶般的在剑锋之中忽闪忽现，偶尔甚至于沈七手中的长剑激荡出点点雪花，伴随着冰凌长剑的晶莹妖艳，杨义面上仍是一副冷淡的神色，但和沈七缠斗越久，便越惊讶。

    沈七化出长剑，却没有使出封尘剑法来，想起那日何太冲对付范遥所使的纵横十九道，每一剑大批看似简单朴实，异常实用，看似无形，其实如行云流水般自然。心中然然有所悟，此刻剑法使来虽然不如纵横十九道一般的威力，却也堪堪敌过杨义。

    旁边观战的众人见到沈七剑招平淡无奇，却偏偏能敌过杨义繁杂无妨的手法，俱是惊讶不已。昆仑派的何太冲见到沈七试剑，更是沉吟不决。

    班淑娴见了几眼，忽然哼了一声。道：“这小子怎么会使这一招‘大漠平沙’？”

    何太冲眼中精光一闪，叹息道：“这可不是大漠平沙，咱们昆仑派的剑招哪有这然森然的剑意？我观他剑法虽然似似而非，其实是运上了武当派的心法。”说罢又沉吟道：“那日在西域的时候，我曾经和他数次动手，却没想到他进步如此之快，这一次胜负可难说得紧。”

    班淑娴听他赞叹别人，不由得恼怒道：“谁叫你平日没有好好调教出好弟子？尽将心思放在风花雪月上，当初你登上掌门之位的时候，可是这样想的么？”

    何太冲见她当做这许多人面前来编排自己的不是，虽然两人压低了声音，却仍有人听见，不住的向这便看来，哼道：“这些事情你还提他做什么？难道我便想昆仑派这样么？”

    班淑娴哼了一声，自重身份，没去和他在小辈面前继续纠缠。

    宋远桥见到沈七使剑，低声叹道：“可惜六弟去看守宝塔了，否则见到沈七这般剑法，必然欣喜。”

    俞莲舟却摇头道：“这孩子悟性是有了，这是这些剑法掌法都是镜花水月，缺少根基，难以……”他沉吟一番，终于没说什么。

    宋远桥微笑道：“难得他有这份悟性，二弟该好好提点才是。”

    两人这便说话，那边沈七剑法虽然玄妙，却渐渐被杨义一双雪白也似的掌法压制住，不由得低声喝道：“你到底要怎样？”

    杨义掌势一封，正好抓住沈七的长剑，劲力到处，那冰凌所化的长剑顿时从中折断，道：“你昨日所说，从何而知？”

    沈七淡淡一笑道：“我知道的东西可不少，你指的是哪方面？”

    杨义也不知道想到哪里去了，面上一红，掌法一变，腾地到了沈七跟前却变成了九阴白骨爪，又狠又快的指向沈七胸口，冷哼了一声。

    沈七不想她变招如此之快，情急之下，一声长啸，冰凌长剑蓦然发出骇人剑芒，仿佛又活了一般，在众人诧异的神色中恢复成原来模样。跟着身影高高拔起，长剑一指，低声吟道：“拨云见日。”随着他的低吟，杨义突然发现沈七整个人像是变得不认识般，手中的那柄长剑更是变得像有千斤之重一般，不由得吃了一惊：这是举轻若重之法，可不简单。当下不敢怠慢，一掌拍向如流星般闪亮的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长剑，‘当’的一脆声，沈七手中冰凌长剑几乎被震飞，飞起的身影硬生生被杨义一掌压下，重重坠落在地面。

    杨义也被沈七这突如其来的一剑劈得后退数步，寒声道：“好剑法，竟能低得过我的‘大伏魔掌法’。”

    沈七听她使出的又是九阴真经中的功夫，难怪威力如此之大，心中不禁叹息道：人家就是命好，随便使出什么功夫要么就是失传已久、要么就是天下无双。想道这里他长剑一晃，在半空中挽出无数盘旋剑花朝杨义卷了过去，顿时让对当如同陷入猛烈水流旋涡中。口中微笑道：“你若是输了，将你的真名字告诉我成不成？”

    杨义正在用心应付沈七的剑招，不想沈七忽然说出这样的话来，想及之前他‘淫荡之极’的目光，暗忖道：难道让他看穿了我的装扮？想到这里，杨义两条秀气如灵气一点的眉毛轻轻一扬，双掌间变幻出无数光亮花朵，瞬间弥漫在沈七卷来到剑气之中。难得的低声怒骂道：“那要看你有没有命在。”

    杨义娇叱一声，雪白的杖剑刹那间刺出无数白色掌影，沈七横剑挡在身前，剑身蓦然发出一层透明光罩，剑身和杨义的掌力一撞，只觉对方掌力若有若无，似虚似实，梦幻般的让人捉摸不偷。正在他沉吟之极，猛地见到对方一双明亮之极的眸子，如同盈盈水雾的向自己淡淡一笑，几乎要将沈七心中最喜悦的东西都勾了出来，仿佛夜空中的腾现出最美丽烟火。沈七心中却是气血翻腾，身子被震出三丈远，杨义的双掌化作漫天飞影，笼罩自己全身各处要害拍来。

    沈七看着杨义曼妙的身姿旋转在半空之间，嘴角却忍不住流出一丝血痕，暗道：真的打不过她么？问仙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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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矢志不悔

﻿    沈七来到这世界上一直没有什么明确的目标，只要能好好活下去便是最大的奢望。可是那天楚问仙的一番话却让他有所想法：以一个现代人的目光去看舍身成仁到底有些不自然，虽然极为赞赏这种作为，但若是要换着自己去去就难了。楚问仙是他的师兄弟，这样的事情发生在他身边之人身上，他再不能无动于衷，嘴角泛起一丝微笑：问仙要救，性命也得保全。

    沈七眼中尽数闪现出杨义的掌影，他不知道对方还有什么绝招，缓缓闭上眼睛。身子猛然旋转起来，手中散发出无尽冰凉的冰凌长剑，神思似乎超越了面前一切，就连嘴角鲜血滴落地面上的清脆声音，每阵风吹草动的声音，甚至连旁边众人‘扑通’的紧张心跳声音都清晰传到耳中，无欲无求，灵台空明，全身蓦然爆发出四散旋转喷发的妖艳剑芒，使出了他最后领悟的一剑‘冰皇剑羽’。

    旁观的众人都为沈七突如其来的爆发而惊讶，眼中尽是因两人旋转而带起的木屑。俞莲舟则是眉头紧锁，暗道：他这般拼命做什么？可不合我武当派的心法要诀。

    ‘轰’的一声巨响，场上传来不绝盈耳的掌剑相击之声，跟着便看见两人中间飞出一片晶莹的闪光，却是沈七手中的水汽化成的冰凌长剑被杨义震碎，散落在四周。

    杨义和沈七相距不过数尺，面色复杂的看着对方，忽然掌势一收，淡然道：“今日不分胜负，你我明日再战。”说罢轻盈转身，飘然回到全真教处，丝毫不见大战后真力耗损的模样。反观沈七却是狼狈不堪，不但衣服被抓成一条条的，嘴角还挂着一道血丝。

    众人见了大是不解：杨义先是和沈七一副深仇大恨的摸样，此刻更是胜利在望却突然收手，简直把好好的一场比试当做儿戏。当杨义既然作罢，这场比试只得留在明天了。

    几位掌门商量了一番，眼观今日比试，俱是看好杨义，言道若是有杨义迎战炼域门的鸣见，只怕胜算要大得多。

    宋远桥见众人都持这样的意见，而杨义的实力他是见过的，自然不好为沈七说什么。随后又说起楚问仙之事，众人多是含糊其辞，不愿为楚问仙与炼域门正面为敌，都说等下元日比试完了在商讨不迟。宋远桥独木难支，只得回到问凡庄。

    回到问凡庄，宋远桥先去看望沈七。沈七正好也在等待宋远桥，见到他问道：“掌门，我想去见杨逍，不知道可不可以？”

    宋远桥面露为难之色，道：“杨逍由灭绝师太把守，又有各派好手看管，禁止一切人去看望，此事不可勉强。”有询问了沈七几句，看了一回他的伤势，见并无大碍。最后沉吟道：“杨义的武功当在你之上，今日忽然罢手，不知是和意思？问仙要救，但也须量力而为，若是不可为，你也不必为难自己。”

    沈七心中一暖，低声道：“掌门师伯放心，沈七自有分寸。”

    宋远桥点点头，询问了几句，便自去了。

    沈七一人坐在房中，将今日之事细细想了一回，最后将心思落到杨逍身上，百思不得其解他早晨说的话是什么意思。用过晚饭后，沈七过去给苏元奇用针，回到房中微一沉吟，终是放不下心中疑惑，决定去找杨逍问个明白。换了件墨色衣服，又取了块黑布将脸面包了，使出梯云纵的轻功，一溜烟出了问凡庄。

    他到了万安寺墙外，看着高耸的十三层宝塔，心中终是有些拳拳，且不说自己能否瞒过灭绝师太等一干人，便是见到杨逍也未必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然而行到此处却不容他犹豫，正要翻身上墙之时，身后传来一轻轻响，跟着一人冷冷道：“堂堂武当门人，竟然行此鸡鸣狗盗之事，当真稀奇得很。”

    沈七愕然之下向后瞧去，朦胧的月色之下一人风姿云态，一袭淡白色的长衫流水般的贴在身上。但容色冰艳，不可逼视。站定在沈七数丈之外，当真态拟神仙。沈七待瞧见对方容颜之时，不禁讶道：“怎么是你？”

    来人正是全真教的杨义，见到沈七讶然是神色，淡然道：“今天你在比试的时候说什么了？我远远跟你从问凡庄出来，却来到这里做什么？”

    沈七想到今日比试之时，眼见不敌杨义，便奋起一剑接过杨义的掌力，低声道：“今夜晚饭时分，若想知道缘由，便来找我好了。”本来这只是他缓兵之策，没想到杨义当真的了，不但罢手，还找上了问凡庄。此刻听她问起，只得笑道：“我哪里忘记了？我不知道你们住什么地方，这不找来万安寺问问么？”

    “当面撒谎。”杨义低声道，此刻只有他们两人，倒不似白日那般的冰冷冷，哼道：“你说到这里来做什么？”

    沈七也不担心她会说出自己的想法，便道：“我有位朋友被关在十三层塔顶处，我想去问他几个问题。”

    杨义眼光顺着宝塔一直移到最上面一层，最后又落到沈七身上，看他一身夜行打扮，皱眉道：“干什么不从正门进去？”

    沈七讪讪一笑道：“八派之中有些规矩，没奈何，只得另想他法了。”他眼光在杨义身上一溜，暗道好个标致的小妞，只可惜冷了些。想到这里忽然一拍脑袋，笑道：“杨少……姑娘，你不是想知道那几句的来历么？帮个忙行不行？”

    杨义此时打扮虽是男装，却多了几分女儿的拟态。听到沈七叫自己杨姑娘，微微一怔，竟然没有发怒，道：“帮什么忙？”

    沈七指着那十三层的高塔笑道：“我想上去，却又怕惊动八派众人，既然姑娘来了，不如替我省些力气也好，到时候姑娘当有所问，在下知无不言。”

    杨义一眼便看穿了沈七的把戏，但她着意‘神雕侠侣、绝迹江湖’，唯一思索，便答应道：“好，你待要怎样？”

    沈七微笑道：“也不为难，就请姑娘去塔内向各位前辈问候一番，沈七自然有办法上塔顶。”

    两人商议定了，绕到寺院左侧，沈七不想惊动八派众人而登上十三层塔顶，本自难度不小，但他修炼习得听风心法之后，对自己轻功颇为自信。不料两人近了私寺院，离塔二十余丈，便见塔上人影绰绰，每一层中都有人来回巡查，塔下更有不少人守着。

    两人一见之下，尽皆惊讶：他们知道八派之中多有和明教结仇，分派人手看住杨逍也属正常，却没想到守卫竟如此之严，想要悄无声息的爬上第三十层，便是有杨义在前面掩护，也难瞒过一众高手。对望一眼，虽然两人都是轻功上佳之人，见到这等阵势，也知没有办法去见到杨逍。

    沈七叹息一声，正要悄悄退开。突然之间，第六层宝塔上亮起火光，有数人手执火把缓缓移动，火把从第六层亮到第五层，又从第五层亮到第四层，一路下来，到了底层后，从宝塔正门出来，走向寺后。沈七挥了挥手，从侧面慢慢欺近。万安寺后院一株株都是参天古树，两人躲在树后以为掩蔽，一听有风声响动，便即奔上数丈。两人轻功虽高，却也唯恐为人察觉，须得乘着风动落叶之声，才敢移步。

    如此走上二十多丈，已然到了宝塔之下，从长窗缝隙中向塔内第一层张望。本来长窗缝隙甚细，沈七瞧不全人身，然则一人面朝沈七这面，跪在地上，正是峨眉派的纪晓芙，似乎在哀求什么。纪晓芙之前又坐有一人，从服色看应该是灭绝师太，从后面只瞧到一个背影，不清楚他的面上表情。

    沈七暗自沉吟：灭绝这般夜晚来见纪晓芙，自然是为杨逍之事了，且不知道他们说什么。他正在沉思之际，只听纪晓芙忽然抬起头来，摇了摇头，神态极是坚决。

    灭绝师太见她如此神态，顿时一拍座椅，怒喝道：“那魔头有什么好处？竟然令你如此着迷，你对得起金鞭纪家么？”

    纪晓芙怔怔流出两行泪来，也略提高声音，沈七断续的听到：“…弟子自知德行有亏……愧对家父、师父您的教导……明教……实难办到……”

    灭绝师太怒道：“什么明教，是魔教！”她这一声喝极大，声音远远传出，显然是心中恼怒之极。

    沈七心道：看来灭绝师太还是要她算计明教，只是杨逍既已经落到她手中，为何还要如此逼迫纪晓芙？

    又听灭绝师太呼呼喘吸了几口气，沉声道：“晓芙，瞒骗师父，私养孩儿……这一切也错不全在你，但凡这一件事大功告成之后，你回来峨嵋，我便将衣钵和倚天剑部传了于你，立你为本派掌门的继承人。你父亲便是有何言语，为师一并替你接过，便是孩子也可入我峨眉派，我尽数传他武功，你看如何？”说着忽然一摆手，大殿后面转出一人，正是丁敏君，手中牵了一个女孩，大约八九岁年纪，一双灵活的大眼睛不住的转动。待见到纪晓芙，大声叫道：“妈妈，妈妈……”便要扑过去。然而丁敏君手上用劲，那小女孩哪里挣得脱？

    纪晓芙一见到女孩，顿时惊骇欲绝，待欲站起身来，却又伏下身子不住的颤抖，颤声道：“师父，师父，您……”哀绝在地，竟然说不出话来。

    沈七瞧得清清楚楚，心道这女孩便是杨不悔么？灭绝师太怎生将他找到了？

    灭绝师太哼了一声，道：“你决定了么？”

    纪晓芙颤身看了看女孩，旋又看了看灭绝师太，终于缓缓摇头，坚决道：“师父，您吩咐的事情弟子做不来，他也决计不会答应……您还是杀了弟子吧。”

    灭绝师太眼中精光暴涨，站起身来，喃喃道：“晓芙，你怎的如此痴迷不悟？我……”说罢缓缓举起左掌，便要击落，但手掌停在半空，却不击下，想是盼她最后终于回心转意。

    沈七一颗心怦怦乱跳，心想这一掌击在头上，她是决计不能活命的了。不禁沉思道：我要不要进去救她？他双眼一眨也不敢眨，凝视着纪晓芙。

    只见她突然伏在灭绝脚下，哀声道：“师父，弟子死不足惜，请您放过不悔……”灭绝师太听到‘不悔’二字，怒哼一声，手起掌落，击向纪晓芙头顶。突然间‘嘭’的一响，殿上长窗震破，一人飞身而入，也自一掌拍向灭绝。灭绝见这一掌来的厉害，不及思索，只得回掌，‘砰’的一掌相交，各自退开了两步。

    沈七见到灭绝出掌击向纪晓芙的时候，尚在犹豫，待欲出手相救之时那人已然破窗而入，他心中吃惊，定眼瞧去，却好见到杨义一手拉着杨不悔，正站在灭绝和纪晓芙之间，冷声道：“她是你弟子，你怎的如此心狠？”不远处丁敏君则是横倒在地，显是被杨义击倒，不知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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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机不可失

﻿    杨义一掌震碎窗户，拉过杨不悔，护住纪晓芙，向灭绝冷声哼道：“她是你弟子，你怎的如此心狠？”

    灭绝不妨之下和杨义对了一掌，但觉对方掌力充盈之极，也自吃了一惊，待见到是杨义。不禁怒道：“这是我峨眉派内部之事，你师父没有教过你规矩么？我看全真教还没取得第一，这多管闲事的本事倒是长进了不少。”她倒也见过杨义，上午杨义胜出的事情她也听说了，此刻见到杨义虽然惊讶，愤怒却更多一些。

    杨义将不会交到纪晓芙怀中，丝毫不惧灭绝的说道：“难道击杀自己的弟子便是长进了么？”

    灭绝何从见过小辈跟自己较劲的？顿时怒不可遏，便要出手，却又自重身份，向一旁的弟子喝道：“来人，给我将这个不知好歹的弟子擒了，我倒要问问孟掌教可是这样教导弟子的。”顿时从旁涌出数位峨眉弟子，将杨义围在中间。杨义见状不住的冷笑，却丝毫不在乎，一抬手，反倒抢入众人之间，晃动身影，和峨眉十来位弟子同时过了一招。

    沈七只看得两眼，已知杨义对付这些弟子有胜无败，自然绝无危险。但见她出手之中颇有引逗之意，似要看明峨眉派的武学底细，要是当真求胜，早已将这一众弟子打倒了。再见到灭绝师太铁青着脸站在一旁，显是恼怒不已，却又不好出手。心道此时不走，更待何时？当下施展轻功，轻轻一抓塔身一处的木柱，横身转过，轻飘飘的升出数丈，落到第一层的塔檐之处，跟着身子横转，伏到第二层塔窗之下，向内瞧去。

    这第二层一盏灯火如豆，当中一人正不住的晃动着脚步，似乎在思量着什么。沈七定眼瞧去，却是崆峒派的宗维侠，只见他面色不住的变化，偶然间晃动拳脚，也是口中喃喃自语，却听不清说什么。

    沈七瞧了几眼，见他没有发现自己，贴着窗檐到塔内看不到之处，紧紧贴在塔身，展开壁虎游墙之法，手臂一探一抓，已然到了第三层，

    这第三层和第二层却有不同，数盏灯火将塔内照得分毫毕妍，若非沈七身手矫健，便是在窗外也被发现了。他贴在塔身之处，只听里面一人粗声粗气的说道：“师妹，你说那杨逍大魔头当真有三头六臂不成？竟然要我们八大派看守，我看掌门他们也忒小心了些。”

    过了一会，一名女声低声道：“师兄，你别乱说，咱们昆仑派和魔教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这杨逍大魔头的厉害你又不是没有听说过，我看这事还得小心才是。”

    那粗声的男声哼道：“我看这事都怪峨眉派那老尼姑，一刀杀了姓杨的不就完事了么？竟要我们两个在这里看守，哼哼……”他哼了几声，忽然压低声音低声叫道：“师妹，师妹，这次回昆仑，我就央求师父，将咱们两个的事情办了好不好？省得夜长梦多。”

    那女子啐道：“你胡说什么？将我卫四娘看成什么了？”言语中虽然着恼，却也没有拒绝。

    沈七听这两人声音甚是耳熟，却是想不出，此刻听到卫四娘，顿时想起那男子自是昆仑派的西华子老兄了，没想到这两个家伙竟然有一腿。他胡思乱想之时，又听到西华子信誓旦旦的在保证什么，最后卫四娘噗哧一笑，道：“你若是王八，那我成了什么？”

    西华子倒也不是傻子，欢喜道：“四娘，你答应了？”跟着传来一阵碎碎的声音，也不知道两人干了什么。沈七伏在窗檐之下，却不敢动，过了一会，只听西华子笑道：“师妹，你说是咱们师父怕掌门师叔呢？还是掌门师叔怕师父？掌门师叔都已经娶了六房小妾，师父也没说什么。”

    卫四娘闻言怒道：“好你个西华子，原来竟是打得这样的心思，难不成你也要娶六房小妾不成？”跟着?的一声响，似乎是打了西华子一个耳光。

    西华子不敢分辨，只是低声道：“掌门师叔哪能跟我比？他哪有我这般的对你忠贞不二？再说，师父也不似你这般的一个大美人……”

    沈七想不到这西华子平日看起来甚是莽撞，却想不到哄女人还有一手，忍不住嗤的一声，笑了出来，这一笑既出，便知不妙，待要藏身塔檐之下时。只听得塔内西华子和卫四娘同时大声喝道：“甚么人？”跟着脚步声响，急步向窗檐出蹦来。

    沈七见来人来的迅即，躲避已然不及，心思急转之下，低声应道：“是我。”跟着翻身进了塔内，身影晃动，闯进两人中间，反手一指，点中了西华子的腰间穴道。笑道：“你们两个龌龊之事我已尽知，这便要去告诉掌门师叔。”

    西华子见到一个黑衣闯了进来，待要询问之时，便觉腰间一麻，已然中了一指。卫四娘反应较西华子快了不少，长剑嗤的一声拔出一半，却听到沈七这般说来，心思一转，心道：“掌门师叔？那是我昆仑派师兄弟了。”便欲罢手，这长剑便没拔出来，跟着又一想：“龌龊之事？那是什么啊？”心思才住，已知不妙，却见到来人肩头下沉，向自己右肩撞了过来。当下右脚向后移出，想要避开对方这一下，不想左肩‘大椎穴’一疼，已被对方点中。

    卫四娘这一惊非同小可：自己和师兄的修为虽然未至高手境界，但也算是一流好手，在八大派第二代弟子中也算是佼佼者，却不想被两人三两招拿住。她心思数转，腾地想到杨逍，颤声道：“你是……是魔教众人？”

    沈七武功虽然较他二人为高，却也没有到三两招就击败两人的联手。他一来出其不意，二来言语中引起卫四娘的误会，这才得手。听到卫四娘询问，微微一笑，道：“不错，我便是明教长老，你们两个想死想活？”

    那西华子虽然着了沈七的道，倒也有几分骨气，哼道：“呸，你既然是魔教中人，一刀杀了我们便罢，还问什么？”

    卫四娘却是沉吟道：这人能闯到第三层，只怕下面守卫之人已经被他杀了，不如试试他的口风，能留下一条性命也好，当下低声道：“您有什么吩咐？”

    沈七见她心思不慢，哈哈一笑道：“那你听好了：我教的杨左使现在人在何处？”

    卫四娘不及思索道：“他被关在第在十层处，有我们八大派看守，你若是想救他，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只盼对方能知难而退，饶了自己两人性命。

    沈七略一愕然，心道：不是关在第十三层么？哼道：“你想骗我是不是？我打听到了杨左使明明被关在第十三层，你若是有半句谎言，我便将你两人从这力扔下去，做一对亡命鸳鸯。”

    卫四娘听到‘亡命鸳鸯’几个字，顿时面色一红，低声道：“我决计不敢骗你，这塔共十三层，第一层由各派弟子看守，二层由崆峒派的宗维侠二爷看守，第三层便是我们两个，依次向上分别为华山派、丐帮、武当派、全真教、少林派和峨眉派。杨逍被关在第十层上，由灭绝师太亲自看守。”

    沈七察言辨色，见她不似说谎，心中沉吟道：这两人发现了我行踪，若是被众人知晓，必然脱不了干系，要不要杀了他二人？他心头狠毒一闪而没，抬起双手，将两人击晕，心中叫道：我这是怎么了？竟然想着要杀人？

    将西华子二人安置好，翻身出了窗户，却又一想，转身向三楼走去，到了三楼处，便听到一人呵呵笑道：“师哥，咱们这次来大都，可算是开了眼，比闷在华山好多了。”

    另有一个低哑的声音哼道：“有什么好的？咱们华山派的威名都被丢光了，鲜于通那小子教出来的徒弟一窍不通。若是白师侄还在的话，咱们华山派也不会丢人丢到家了。”

    白师侄？鲜于通小子？沈七暗道这两人必定是华山二老，没想到两人竟然前来看守第四层。

    这两人正是华山二老，一高一矮，矮老者是师兄，说道：“鲜于通这小子倒也不是一无是处，平日在华山倒也能说会道，只是这武功实在有些稀疏平常，华山派若是这般下去，只怕连八大派都进不去啦。”

    高老者点头道：“谁说不是呢？这次来大都本想让咱们华山派露回脸，谁知道那小子全然不当回事，每天跑的不知人影，这会又不知道上那快活去了，到让咱们两个守塔，他眼中还有咱们两个师叔么？回头，咱们便将他废了……”

    矮老者喝道：“师弟，休得胡说。”忽然提高声音叫道：“是谁在下面？”

    沈七暗暗心惊：这两个老家伙到不是简单人物，终究还是被两人发现了。他一身夜行之服，倒不好见他二人，本想绕过两人，这时被发现只好应道：“回两位师叔祖：师父他让我来问问你们需要什么？我这便送来。”

    矮老者听说是鲜于通派来的，顿时放下心，哼道：“我们什么都不需要，你回去吧。”

    沈七答应了一声，又转回到第三层，心道还是走外面的好。他绕到塔身的另一旁，施展轻功，轻轻到了第五层。第五层是由丐帮看守，沈七暗暗小心，却按捺不住心中好奇，想知道丐帮是由谁看守。凑到窗檐下一看，倒是吃了一惊：却见若大的塔室内坐有两人，其中一人乃是丐帮六袋弟子陈友谅，另一人却是个光头，背对这沈七，看不到相貌。然而只听陈友谅叫道：“师父，你吩咐的事弟子已经在尽力，只是孟剑然已经有些怀疑，急切不得。”

    那和尚哼了一声，道：“孟剑然？这小子倒也算是个人物，他的功夫我见过，你不是他的对手，可不能硬碰硬。”说道这里他忽然笑道：“我传下的混元功他练了吧？那天他对付全真教那小子的时候我便看到了，嘿嘿……只等时机一道，丐帮还不是掌握在你我手中？”竟然是少林派的白衣圆真。

    沈七想起今日孟剑然施展出的武功，暗暗吃惊道：原来是成昆的混元功？孟剑然怎么会使？他微一沉吟便已清楚定是成昆在功法中做了手脚，然后让孟剑然偶然得到，最后则是要了他的性命。不禁叹服道：这成昆好厉害的心机，下一个对付的定是史火龙了。

    又听圆真说道：“我只是算漏了全真教的杨义，没想到他竟然修为如此之高，只怕沈七也胜他不得，这样的话，我们前面做下的事情只怕都白费了。”

    沈七心神猛地一跳：他做了什么事情？为何要这样说？想到自己这些日子的遭遇，隐约觉得便是和汝阳王府有关，此刻听圆真如此说来，顿时骇然不已，待欲再听时。却见圆真吩咐了陈友谅几句，径自上楼去了。

    沈七见机不可失，乘机爬过六层，正要再向上跃去的时候，陡然第六层处的窗内闪过一道剑光，跟着一柄明晃晃的长剑递到自己跟前，一人低声喝道：“什么人？不要命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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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惊天之秘

﻿    沈七心中思量着成昆的言语，正要攀身上第七层之时，猛地一道夺目的剑光闪过，跟着一人低喝道：“什么人？不要命了么？”沈七见这一剑来的好快，不及思索之下，屈指一弹，正中剑身。只听那长剑‘嗡’的一声铮鸣，倏地反弹过来，指向沈七的右臂。

    “这是绕指柔剑。”沈七心中念头闪过，脚下发力，跟着浑身贴着那剑身荡了过来，低声叫道：“六师叔，是我。”

    那剑势随着沈七的晃动跟了上面，直直弯成曲尺模样。眼看就要刺到沈七肩膀之时，却嗡的一声弹了回去，跟着一只手探出来，抓在沈七的左肩之上。沈七不敢运劲，随着那人的劲力进了塔内。

    使剑之人正是殷梨亭，他听到沈七叫唤自己为六师叔，这才没下狠手，这时见到沈七，微微一怔，放开手掌，愕然道：“你怎么来了？”

    沈七见瞒他不过，只得将今日之事说了，最后道：“我想那杨逍定有什么阴谋，我若是去求灭绝师太，他必定不肯，只好这般行事了。”

    听到事关杨逍，殷梨亭倒是对纪晓芙觉得有些亏欠，沉吟道：“上面由少林、全真教看守，我若是送你上去倒也不难，只是灭绝师太脾气有些乖戾，加上我和纪…纪姑娘的事情，只怕十分为难。”

    沈七笑道：“六师叔你放心好了，我还是走原路，想来也不会被人发现。”

    殷梨亭探头向塔外一看，此处离地足足有十来丈之高，跌倒地上端的是粉身碎骨，他瞧了瞧沈七，叹息道：“二哥若是知道你这般胡闹，看怎么收拾你。”又摇头道：“你自己小心，我且去上面为你遮掩。”

    沈七知他答应了自己，连忙翻身出了塔内，笑道：“那就多谢六师叔了。”有了殷梨亭的蓄意遮掩，沈七一路过了第七层和第八层，这两层分别有少林派的圆真、全真教的归真、归尘极为看守，到了第九层，却是只有峨眉派的几位二代弟子看守，想来灭绝师太被杨义缠住，尚未回来。他不敢怠慢，上了第十层，遥遥向下看去，也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他轻轻推开一扇窗户，正要进去之时，却听里面一个清朗的声音道：“你果然来了。”沈七一怔，这声音是杨逍的，他怎么知道我要来？当下推窗进去，见到杨逍盘坐在房内中心，身上用十来根极细的铁链锁住。见到沈七进来，杨逍并没有如何的惊讶，微微一笑道：“请坐。”宛若在家待客一般的自然。

    沈七好奇的看着杨逍，忽然问道：“你不怕我是来杀你的？”

    杨逍淡淡一笑，道：“我在炼域门见到了范老弟，对你为人倒是有几分了解。”想到范遥，杨逍自叹息了一声，摇摇头道：“晓芙她…她没事吧？灭绝有没有为难她？”

    沈七摇头道：“我来的时候灭绝师太正要杀她……”

    “好个好贼尼，竟然连师徒之间的情分都不顾了，我……”杨逍闻言猛地站起身来，却被铁链拉住，顿时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杨逍他骂了几句，也不见外面有人阻止，显是听得多了。忽然定定的看着沈七，呼呼喘了几口气，压低声音说道：“说罢，你来见我做什么？”

    沈七惊讶道：“你不担心纪姑娘么？”

    杨逍白了沈七一眼，淡然道：“你既然来见我，她自然没事，不然的话，你可就白跑一趟了。”

    沈七暗赞他心思转的好快，走到杨逍身边不足三尺之处，低声问道：“伤你之人是谁？”

    杨逍施然坐下，嘿嘿笑道：“听闻武当沈七国医圣手，不知可否看出杨某所伤？”

    沈七手腕一翻，拿住杨逍的手腕反关之处，微一运气，沉吟半晌，骇然道：“好厉害的掌力。你跟他右掌相交，却被对方阴寒掌力侵入，先是伤及手太阴肺经，这股阴劲由?基、承浆、廉泉、天突一路向下至会阴而止。如今你八脉伤及六脉，唯有任督二脉完好，可见是你运用全身真气保存，是不知道是何人能有如此掌力？便是萧铭烈也未必能办到。”他一察觉杨逍经脉虽伤，但体内真气已然沛不可挡，可见对手功力是如何的强悍。

    杨逍见沈七对自己的伤势如数家珍，宛若亲眼所见一般，也自吃了一惊，叹息道：“能伤我的人自然有些能耐。那日我夜闯鱼跃宫，找到宁姑娘，随后遇到范老弟，却不想数年不见，他竟变得如此模样。其后我出了鱼跃宫，却好遇见晓芙，我跟他进了莫入馆的一间厢房，不想一名中年儒士见到我，微微一笑，就向我一掌凌空击来。我怕伤及晓芙，匆忙之间推开晓芙，却听那人淡淡笑道：‘光明左使，诚然如此。’我感觉不妙之时，双掌接过，登时只觉全身轻飘飘的，好像是飞进了云端里一样，半分力气也无。随后浑身上下如被火炎、冰灼一般，难受之极，正在我运功之际，你们便赶来了。”

    沈七骇然道：“那人是凌空一掌劈来？”

    杨逍苦笑道：“我也希望不是。”

    沈七心中掀起滔天惊浪：杨逍的修为之高自不用说，一掌能让他受如此重伤之人只怕已经踏入宗师之境，大都之中除了自己见过的阳顶天更有何人？可是阳顶天根本就没有理由去伤杨逍。他一怔之下忽然问道：“你知道那人是谁？”

    杨逍盯着沈七，一声叹息道：“萧铭烈的武功我见识过，未必便胜得过我，天下间能有如此能耐之人，除了五大宗师更有何人？以前我杨逍自以为便是不敌他们，自保当是有余，现在看来全错了。”他摇了摇头，低声喃喃道：“炼域门薛匡，比传说中的更可怕。”

    沈七浑身一震，尽管他心中已经有了计较，却仍想不到竟然是薛匡亲自出手。想到这里，他转到杨逍身后，右掌心贴上他背心大椎穴，甫一运气，全身便是一震，只觉一股冷入骨髓的寒气，从他身上直透过来，刹那间全身战栗，牙关震得格格作响。?的一声响，竟自站立不住，撞到身后一处大柱上。只见沈七脸上隐隐现出绿气，手指微微颤动。颤声道：“这是玄冥神掌的掌力……”心中却已明白，杨逍乃是被对方阴力侵入，方才如此运功。然则奇怪的是自己刚才替他把脉却有全然无碍，这时助他疗伤反被玄冥神掌的掌力所伤。

    杨逍似乎察觉到沈七的惊讶，低声叹息道：“他掌力太强，我化解不了，只好承受了大部分的掌力。这股掌力只在我各处经脉游走，并不伤我。只是一遇到外力便即反击，因此我无法用力，别人也没有办法引出这股真气。”

    沈七思索一番，微微运气，坐在一旁，慢慢以真气通走三关，运起张三丰传下的参商诀，头顶便如蒸笼一般不绝有丝丝白气冒出，将侵入体内的寒毒一丝一丝的化掉。前后不到盏茶的功夫，便将侵入的阴劲消除净尽。他缓缓收功，想及当初替黛绮丝化解丹药时的情形，低声道：“杨逍，我有办法替你化解寒毒，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杨逍见到沈七开始之时并不能抵抗阴劲，但旋即便化解得干干净净，既叹服他武当派内功心法，又惊叹沈七的真气修为如此之纯。闻言愕然道：“你要我做什么事？”

    沈七沉吟道：“我前日见到一个厉害之极的对手，他言我武当派将有一场劫难，听闻杨左使手下有风火雷电四部，不但武艺高强，而且精通阵法。我能出手救你，你却要在必要的时候接应我武当派，你看如何？”

    杨逍看了沈七一眼后，哼道：“你们名门正派什么时候也来求我们魔教中人了？”

    沈七摇头道：“这不是求你，而是一场交易。我刚才将你的言语仔细想了一翻：你说是我伤了你，送这样一件‘大功劳’给我，无非便是要我想办法去救纪姑娘，说罢，你的筹码是什么？”

    杨逍像是第一次见到沈七一般，沉默半晌忽然叹道：“没想到武当派还有你这样的人在，我杨逍无话可说。”他坐正了身子，看着沈七淡淡说道：“那日我闯进鱼跃宫，本是为了寻找范老弟，却让范老弟给我传出一个惊天的秘密。这个秘密不但能救你武当派，若大江湖都掌握到你手中。你自己想好了：要救天下，必然要救晓芙，否则杨逍便是被灭绝一剑劈了，也不肯说。”

    沈七瞧他不似拿大话来吓唬自己，顿时沉吟不决，站起身来来回渡着步子，当真难以抉择。他心头如乱麻般的毫无头绪，先是想到俞莲舟，随即又想到楚问仙，种种之人在他心头一一流过，忽然转身向杨逍沉声道：“天下的事情我做不来，凡事量力而为，剩下的就看天意了。”

    杨逍瞧着沈七，忽然一竖大拇指，哈哈笑道：“好，不亏是武当沈七。”他双手一抖铁链，道：“我被薛匡所伤，后来一直在想这是为了什么。最后我想到范老弟身上，看来事情还是处在炼域门内部。”

    却听杨逍缓缓说道：“炼域门内有一百损道人，乃是薛匡的师兄，当初薛匡的师父传下玄冥诀，他师兄弟二人分学得上下部分。其后薛匡修炼有成，相助蒙古皇帝，将炼域门发扬光大，时至今日已成大元第一门派。然而薛匡踏入宗师之境后，修为却停滞不前。他想到百损道人的另一部分的玄冥诀，谁知百损道人竟然不知所踪，薛匡花费了若大的心力才将百损道人找出，却不想百损道人竟然将下半部的玄冥诀忘记得干干净净。

    听范老弟说：这玄冥诀的下半部包含了飞升之法，正真由武入道，修的乃是天道。传言虽不可信，但薛匡一身修为早已经深不可测，自然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在他一番勘察之下，终于给他发现百损道人将一身修为传给了五个人，若是能将这五个人的功力合二为一，他便能勘透全部的玄冥诀。”

    沈七听到这里全身汉水涔涔而下，颤声道：“范遥这些从哪里听来的？”

    杨逍低声道：“他找到了百损道人。”

    沈七再站立不住，一跤坐倒在地，指着杨逍艰难道：“他有没有说是那五个人？”

    杨逍面色神色犹豫不定，终于摇头道：“我不知道，范老弟之说他可能是其中一人。”

    范遥是其中一个？同样传自百损道人，是不是自己也是其中之一呢？沈七面色肌肉不住的跳动，咽了口吐沫，嘶哑着声音道：“他还说什么了？”

    杨逍道：“薛匡查知这五人功力将完成，设法将大家都已经集中了大都，便是要施展盖世神功，将这五人功力合而为一，进而进军天道。只是天道飘渺，实难知道其中真假，因此他发动炼域门的全部实力，加上元庭的兵马，欲将江湖一通武林人士统统杀尽，引得其余四大宗师进京，以证天道。”

    沈七忽然觉得呼吸困难之极，颤声道：“你说这次比武根本就是一个圈套？”

    杨逍摇头道：“我不知道，这次不仅是江湖正道亡矣，便是我明教也不能逃脱。”他看了沈七一眼，低声道：“我从坐忘峰赶到大都，本是为了晓芙，谁知道我教内四大法王尽数到了大都，便是阳教主……阳教主也似乎出现了。”顿了顿又说道：“我教内有消息传来：当年天刀戚战曾与薛匡一战，胜负不知，如今已动身出了天刀城，向大都赶来，势要于薛匡一证高下。至于天下第一剑张正常，他儿子张宇清和你比武，也到了大都……天下五大宗师，已至其四，你武当派的祖师说不定也动身了。”

    沈七闻言，喃喃道：“都来了？那还有我什么事？”

    杨逍叹息道：“范老弟说过：‘事情成败，皆在于你下元日一战。’我事后仔细参详，觉得事情如果还有转机的话，就落在你沈七身上，只是我一直没有想到你沈七有何能耐，竟可左右这天下大势？”

    沈七跌撞着站起身来，双眼迷茫道：“我不知道，这些事情为什么和我有关系？”想到宋远桥给自己的提到的建议，暗道：这一切都是他们已经安排好的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他想不明白，脑子渐渐糊涂起来，似乎回到了现代那个继续烦恼的大学生，又像是背负了一身血仇的沈安，他不知道那个才是真实的自己，陡然之间，一阵天旋地转，竟自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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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玄功初成

﻿    杨逍所讲的事情实在太过骇然，沈七一时难以接受，竟自晕了过去。然而他心头一直萦绕着挥之不去的迷惑，不及盏茶的功夫便自醒来。缓缓坐起身来，面对着杨逍，后者正面含微笑，似乎在等待沈七的决定，又似在运功疗伤。

    杨逍见到沈七默然的样子，低声道：“当年我因为谢狮王之事，下了坐忘峰，却意外遇见晓芙。我年轻的时候逍遥风流，恣意快活，从没将女人放在心上……直到遇见晓芙，我明知道这将是一段孽缘，我终是控制不住自己，第一次我感受到女人的温柔。”杨逍的声音略带嘶哑，如同在述说一个凄美的故事：“后来她顾忌师门，还是黯然离去。直到前些天我才自己有一个女儿，叫杨不悔…不悔。”他淡淡一笑，道：“我本是个薄情之人，那日见到薛匡向晓芙出手，我却替晓芙挡了那一掌，若是让教中兄弟知道，只怕要笑话我杨逍也似那少年一般……”

    沈七默然看着杨逍，嘴角动了动，却没有出声。

    杨逍自顾自一笑，道：“薛匡那一掌本来足可取我性命，我后来思量他这般乃是不想让这秘密传出去，否则大家有了防备，他的计划便难以实施。只是他没有想到阳教主当年曾传我两层‘乾坤大挪移’心法，加上我学得教内神功‘烈阳神器’，两者交融之下才挡得他这一掌，落得个不死不活的模样。妈的，这宗师练的都是什么武功？可笑我连一掌都接不住。”他本来谈吐甚是儒雅，忽然冒出粗口倒也颇具风味。旋即又自嘲道：“或许他根本就没将我这样的人放在心上，他的对手或许只有你们武当派的那位张三丰。”

    沈七想笑，却笑不出来。

    杨逍喃喃道：“烈阳神器至刚至阳，乾坤大挪移有偷天换日之神奇，两门神功堪堪让我保全性命，这玄冥神掌真的有这么厉害么？那日我激住灭绝师太，本想保住晓芙一条性命，谁知道她却如此傻……沈七，你说我该如何？”他是个极有见识之人，此刻询问沈七，实在是无法可想。

    沈七要是道如何是好，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沉默。

    杨逍还待要说话之际，猛地门外传来一声暴喝：“杨逍，杨逍，你这魔头……”却是灭绝师太的声音。灭绝师太到了囚室之外，便欲破门而入，想起自己对杨逍的承诺，苦苦克制自己，只听咚的一声，似乎是什么东西被击碎。跟着灭绝师太恨恨的声音在门外传来：“杨逍，老尼给你三日功夫，到时候一并算清恩怨。”

    这一下变故惊得沈七下意识藏到大柱之后，好在灭绝师太并没有进来，否则定会被发现。他瞧向杨逍，见他面露喜色，不禁好奇道：“你干什么？”

    杨逍哈哈一笑，道：“能让灭绝这般愤怒的事，自然是晓芙被人救走了，我自然开心了。”

    沈七愕然道：“你怎么知道？”旋即想起杨义来，心道：若杨逍所猜没错，定是她干的了，可是她有这么大的本领么？

    杨逍叹息道：“可惜我不知道那人是谁，不然定要邀请他痛饮几杯。”说起酒水，他舔舔嘴角，想起那日和沈七在赏心楼的相遇，笑道：“那日和你一起的朋友呢？我看他气宇非凡，绝非池中之物。”

    沈七听他提及楚问仙，黯然道：“他是大宋后裔，现在生死未卜……”

    “那是你的朋友，你却什么都做不了。”杨逍察觉到什么，低声喃喃道：“你这般在这里哀叹，不如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其余……就看天意了吧。”这话是沈七之前拿来回答他的，现在他却拿来劝慰沈七。道：“风火雷电四部也有几百人，虽然和炼域门相比不算什么，却也不可小觑。我杨逍若是安好，倒想见识见识下元日之变。”

    沈七听到他这几句话，心头猛地一惊，暗想道：天意，难道就真的只有看天意了么？天意也未必是真的。想到这里他看着杨逍，沉声道：“杨逍，我们之前的交易仍然有效：我帮你疗伤，你要帮我渡过这一关，我不想死。”

    杨逍也想不通沈七的变化，但听说他可以帮组疗伤，沉吟道：“若是关系明教生死，请恕我不能答应。”

    沈七冷冷笑道：“总如你所说，八派灭，你们明教可以抗衡炼域门么？我们现在是绑在一起，我沈七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我只求能保全我们武当派，其他的我都不管。”

    杨逍看着沈七，沉吟半晌，忽然点头道：“好，我答应你，等我脱困，我便召回四部，加上我明教其他势力，未必便输给他炼域门。”

    沈七昂然道：“元庭气数已尽，败亡只在这几年，薛匡妄图以一人之力撼动天下之势，我倒想看看他的结局如何：是天道不可为，还是人定胜天。”

    杨逍虽然不明白沈七为何如此肯定，精神却也为之一振，微笑道：“那就有劳沈兄了。”

    沈七坐到杨逍身后道：“我太师父曾传授我一套内功心法，可以化解一切异种真气，待会你只管将体内的阴力传给我便是，咱们合力将他化去。”

    杨逍正愁没有办法化去薛匡的掌力，闻言迟疑道：“你受得了么？”他以自己四十几年苦修的真气方才压制住薛匡的掌力，不免有些担心沈七力不能殆。

    沈七哼了一声，道：“贵教有位紫衫龙王，便是被我这般化去至阳之气，你还有什么担心的么？”

    杨逍自然知道黛绮丝是谁，心道黛绮丝的修为较之自己虽低，却也差不到哪去，沈七既有此说，必不会无的放矢。当下放下心来，依照沈七所言，缓缓将体内真气传给沈七。他却不知道此时的黛绮丝一身真气修为不但不再自己之下，放眼整个江湖能胜过她的也不多。

    这此沈七有了准备，缓缓运起参商诀心法，将杨逍体内的阴寒真力接过，饶是如此，仍是浑身一震，差点承受不住来自薛匡处修炼阴寒之极的玄冥掌力，整个胫骨皮肉似乎都被冻成冰块。从杨逍处传来的寒气较之当年玄冥二老的掌力可为不可同日而语，否则也不会区区掌力便让杨逍苦不堪言。其中霸道之处更是比黛绮丝的吞服的丹药更加猛烈，饶是沈七有过这样体会、参商诀也有一定的火候，还是骇然于薛匡的真力：这简直不是人力所为，难怪以杨逍之能亦只能勉强不死，而如此霸道凌厉的阴寒真气，沈七以往从未得闻，楚问仙的剑气凝霜一经相较更是小巫见大巫。

    杨逍早已经被这股阴寒之极的真气折磨得不成样子，此刻有了宣泄之所，顿时化成一团寒流，轰的传如沈七体内，跟着流进丹田，阴寒之气在腹内不断加强，还往全身扩散。渐渐沈七身上衣裳、口鼻都结成了一层严霜。

    沈七没想到薛匡留在杨逍体内的真气如此霸道，以他现在的修为根本没有办法化解，想要提醒杨逍之时，却发现自己根本就是口不能言。暗暗叫苦之下运起残余真气，取出数十枚金针，一咬牙刺入自己的任督二脉处的大穴，从胸前的‘膻中穴’一直到脐下‘府舍穴’，一共三十二大穴全以金针渡穴之法守一丝真气。

    杨逍将体内阴寒真气灌如沈七体内，开始的时候尚留一份真力，渐渐便守不住，连带着自己的真气也自灌入沈七体内，杨逍一惊之下，息关大开，内力急泻而出，源源不绝的注入沈七任脉之中，经天突、璇玑、华盖、紫官、中庭数穴，便即通入气海膻中。这股真气越转越快，到了后来犹如洪水决堤一般。他耳中轰的一声，竟自晕了过去。

    沈七虽然察觉到杨逍的突变，却是无法可想。此刻他虽以金针渡穴之法受得胸口处一丝暖意，浑身四肢却是千年寒冰般的阴冷，渐渐连知觉也都消失了。他虽备受阴寒真气之苦，灵台却是无比清明，暗忖与其冻死在这里，不如奋力一搏。

    福至心灵下，连忙默运参商诀，同时逆运临尘诀，一股暖洋洋的真气从腑藏之间传下，和和任脉中传入的阴寒之气一经相交，顿时痛苦不堪。此时他已无暇理会杨逍传入的真气为何如此庞大，只知以临尘诀搬运从黛绮丝处得来的至阳之气，以张三丰传下的参商诀守住寒热平衡，不至被冻死烧死。

    当下意守脑际一丝清明，依张三丰所传参商诀，以意导气，从额前‘神庭穴’经前方任脉而下，途经临尘诀藏气只腑藏间，直抵丹田气海，穿胯下生死窍，再贯尾闾逆上督脉，过玉关返抵神庭穴，为之一周天。

    每转一周天，传自薛匡处的阴寒真气威力便减弱一分，而出奇地冷凝的阴气亦非那么难受，他再不是完全被动。三十六周天后，参商诀立竿见影地将两股真气汇聚合流，运转周天，往全身经脉扩散，腑藏变热，丹田转寒。

    寒和热在参商诀神奇的调节下取得微妙的平衡，不但再不是痛苦，还愈来愈舒畅受用。

    沈七就像在玩一个寒热平衡的游戏，到后来已不理体内的真气属寒属暖，是阴是阳。寒和热逐渐融混，他的精神也不断升华，浑浑沌沌，物我两忘。

    轰!轰!轰！

    沈七的身体像发生连串的爆炸，起始是在额前的神庭穴，接着是风府穴，到脑后的玉枕关亦爆开的一刻，体内寒热消去，头顶天像接通琼浆玉液的源头，寒而不伤、甘香甜美，无形而有实的真气千川百流过脑枕、脸颊、咽喉，循大小气脉往下倾泻贯穿，朝腹下丹田气海流去。两脚心的涌泉则滚热起来，热而不燥的火气沿腿脉逆上丹田。

    当寒暖二气在丹田交融合流，沈七的精神立即提升扩展，再不受肉体窍脉的羁绊，大有与宇宙同寿量，与星辰共存亡，从有限扩至无限的感受。其舒畅动人的感受，没有任何言语可形容万一。

    全身真气浑融，说不出的受用舒服。这玄妙的感觉刹那消去，沈七又从天上回到人间，再次感觉到肉体的存在，肉体的局限。

    沈七生出难以言喻的狂喜，他知道自己已经一脚踏进武学真谛的至妙之境，那是宋远桥、萧铭烈、王志等人的境界。纯以修炼的功法而言，沈七传自张三丰出的参商诀却又比众人高出一筹。

    他清楚的感受到体内流动澎湃的真气，再不是以前的真气，而是全新的真气，一种他从未梦想过的奇异先天真气，至精至纯，难以形容。这是临尘诀和参商诀合二为一，成为新的临尘诀。

    他不知道这两种真气虽然一个是从黛绮丝身上得来，一个是从杨逍身上得来，其实都是炼域门的修炼真气，这两股本来水火不容的真气经过参商诀的磨练，变得神奇的水**融，天然般的和谐，在他体内形成了一个阴阳太极，无时无刻的不保持玄妙的平衡，使他的真气更加的精纯。

    沈七猛地睁开眼来，囚房仍是那个囚房，可又不是那个囚房，一切清晰明白的令人难以置信，他视线内的种种物事固是纤毫毕露，连视线不及的其他地方，他也似能掌握得一清二楚，无有遗漏。下一刻，他的感觉又再次收窄，回复平常，再看不到视线之外的情况。不过他总感到自己与以往的沈七迥然有异，至少在感官的敏锐度、思考的灵动上，大胜从前。

    他现在的情况，比传说中的洗髓易筋更彻底，等若变成另一个武功路子和心法均截然不同的人，同样的一招一式在他手中，都引出意想不到的结果。他就像一个拥有庞大宝库的人，却一点不晓得如何把珍宝动用挥霍，一切都如近千年后那位为人所说的‘摸着石头过河’。

    直至此刻，他仍不知道后面的路该怎么走，不过他已经一脚踏进武学真谛的殿堂，接下来的路或许更加艰难，但他已经没有独善其身的念头，凭自己现在这身修为，便是面对萧铭烈也丝毫不惧。

    当然这并不是说他可以胜过萧铭烈，而是在心境上他们两个已经站到相同的高度，而不是以前那般的仰视。

    忽然间他发觉自己站起身来，更令他惊讶得合不拢嘴。他并没有双腿使劲，只是想到站起身来，体内真气立时天然运转，似没有花费半点气力般他便站直身体。沈七急速地喘了几口气，压下既惊又喜的复杂心情，转身察看杨逍。

    杨逍倒躺在他身前，似乎老了十岁一般，四周的墙壁插着一枝枝的金针，不用说是从沈七的身体激射而出，由此可见体内真气相斗的凌厉情况。沈七一手按住杨逍的手腕，微一送入真气，便感觉杨逍体内真气似是枯竭了一般，绝不似之前那般的汹涌澎湃，不由得暗暗好奇。他却不知道自己尽数化解了杨逍体内的真气，连带杨逍几十年的修为都被自己得到不少。

    他此刻灵敏感觉胜过从前，连带着医术都进步不少。微一沉吟，便自有了计较，向杨逍体内缓缓送入真气，将他救醒，低声道：“你现在情况很不妙，不要运气，我带你出去。”说罢也不管杨逍同不同意，将他背在背上，用力一拉，将锁在他身上的铁链尽数扯断。便要翻身出塔，猛地‘?’的一声，房门被人一脚踢开，跟着数个人影一闪，当前一人身形高大，正是峨眉派的灭绝师太。

    灭绝师太在囚室之外感觉越来越冷，到后来连地面都结成一层严霜，她心知不妙，引得塔内一众高手上得第十层。这时一马当先，手持倚天长剑，见到一人背着杨逍正要逃遁出塔，不禁又惊又怒，怒喝道：“好个魔教贼子，今日叫你死无葬身之地。”跟着剑光一闪，刹那间到了沈七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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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此生无憾

    沈七背着杨逍，面对高塔窗户，虽看不到灭绝师太出剑，却能清楚的感应到倚天剑移动的方位。以前灭绝师太使剑快若惊雷，今日却是慢了不少，沈七知道是自己修为大进之故。心中豪迈之情顿起，哈哈一笑，紧贴着倚天剑的剑锋，翻身落入塔身之外，如一只大纸鸢般飘飘然向下落去。

    众人见到灭绝师太一击而中，跟着对方中剑落到塔外，俱是欢喜道：“师太神剑，教这两人摔成肉酱，倒是便宜了杨逍那厮。”灭绝自己却清楚的知道自己刚才那一剑是贴着对方身子引动，根本没有伤及对方，也自愕然呆住。

    却说众人抢到窗檐处，向下瞧去。见到那人背着杨逍从数十丈的高塔跳下，待他身子离地尚有五六丈高低之时，一掌轻轻拍出，拍在身旁的塔檐之上。吞吐控纵之间，已将他自上向下的一股巨力拨为自左至右。跟着手掌在塔檐出一按一纵，身子向横里直飞出去，一个回旋，已稳稳站在地下。十几丈高的距离被他一拍一按，竟然毫发无伤，此等轻功，委实惊世骇俗。

    八派众人见那人露出这一手轻功，俱是惊得说不出话来。其中殷梨亭知晓沈七底细，暗暗惊道：沈七他时候练得这等轻功？便是梯云纵也不能够做到。

    沈七背着杨逍轻飘飘落到地面，心中愉悦之极，一声长啸，带着杨逍出了万安寺。到了寺外，沈七正在沉吟该将杨逍如何安置，只见一队队的铁甲骑兵高举火把，来回巡逻，兵强马壮，军威甚盛，较之前几日的平静却又多了几分沉闷。他心头猛地一震，奔到大都边城，翻上城墙，跃过护城河后，找了一个僻静之所，轻轻将杨逍放下，道：“杨左使，你现在已经安全了，咱们该如何联系？”

    杨逍默然不语，暗一运气，确知数十年的艰辛修为已然废去十之七八，所余真气皆是沈七传入。想到自己虽然失去大部分修为，却也捡回一条性命，忧喜参半。不由得一声叹息，道：“沈七，杨逍性命既为你所救，便是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也罢，我这便去召集四部，听你差遣。”

    沈七也不客气，走到杨逍跟前，沉吟道：“杨先生，你的真气为我所吸，此事……”

    杨逍摆摆手道：“此乃使然，你不必多说，只是……”他低声道：“晓芙虽然被人所救，只是此刻大都之内凶险非常，沈兄若是能方便的话，还请你将她母女送来与我相聚，也算是我亏欠她们母女的。”他虽然功力失去大半，眼光仍在，清楚的感觉到了沈七身上发生某种难以言明的变化，这种变化让杨逍生出看不透的朦胧，对沈七也居恭了不少。

    沈七点头道：“我知道她是被谁救走的，你就放心好了。”

    杨逍愕然看着沈七，忽然叹息道：“谋定而后动，杨逍服了。”他以为相救纪晓芙之事也是沈七所为，哈哈笑了几声，道：“城东有一座铁关寺，乃是我明教的一处据点，你若是找我就去那里便好。”说罢从怀中取出一物交给沈七道：“这是我明教信物，你收好了。”

    沈七接过借着月色一看，是块黑黝黝的铁牌，牌上用金丝镶嵌着一个火焰之形。将东西收好，道：“我这便进城去寻纪姑娘，等八派之中的风头过了，必然将她送来见你。”

    杨逍抬头看着天空，忽然摇了摇头，飘然而去，身姿颇为潇洒。

    沈七见杨逍失去大半功力，仍自潇洒自如，不由得暗暗叹服：非常之人，必有非常之肚量。看着对方消失在黑夜之中，他也不急着进城，反而盘腿坐下，将胸中所学一一在心中慢慢流过，最后修炼了一回临尘诀，自觉修为大有精进，又是欢喜又是惊讶。缓缓收功，看着大都的方向，此时天色已明，一片霞光将大都城墙渲染得黄灿灿，好一座黄金大城。他心中充满了喜悦，缓步向城内走去，心中却是思量着该如何去找杨义。

    这一路倒是遇见不少武林众人，有些人加以扮装，换着以前的沈七必定难以发现，现在却清清楚楚的映在他的心田，连各人的修为高低也有不少计较。等他到了万安寺的时候，宋远桥等人早就到了。看到沈七，俞莲舟哼了一声，压低声音道：“你好大的胆子，将杨……”忽然感觉到眼前的沈七变得如此陌生，俞莲舟讶然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宋远桥也感觉到了沈七的变化，看了沈七半晌，忽然微笑道：“恭喜师弟，收了一个好徒弟。”以他的修为，自然可以知道沈七现在的精进，虽然看不透他的深浅。但那种玄妙的感觉较之自己也不遑多让，武当上下除了张三丰和自己、俞莲舟外，再没有第四人达到如此境地。而且沈七以未及弱冠之龄便有如此境地，将来的修为不可估量，他如何不喜？

    俞莲舟自悟听风心法，业已一脚踏进武学真谛的境地，但那是自己穷数月之功，差点沦为废人方才有此机缘，却不想沈七一夜之中便达到这等境地，实在让他难以相信。叹息道：“沈七，你有这番造化，乃是天大幸事，只盼你能善用，切不可妄为。”

    沈七看着武当众人对自己修为精进的欢喜溢于言表，想到自己昨夜却怀疑他们，顿时觉得惭愧之极。忽然拜倒在地，向俞莲舟众人沉声道：“不管沈七将来造化如何，必永远是武当弟子，谨守我武当派的门规教条，不用武当派教导我的武功作奸犯科。”

    宋远桥欢喜的将沈七拉起，微笑道：“好好，我武当派能有你这等佳弟子，也不枉了。”俞莲舟眼中也闪过喜悦的光芒，只是他情绪不善言表，只是藏在心中。

    殷梨亭微微笑着拍了拍沈七的肩头，低声道：“沈七，你好厉害的轻功啊。”

    沈七知瞒他不过，正要解释一番之时，便听到一个清朗之极的声音似在众人耳边哼道：“沈七，咱们的比试还没有完呢，你的承诺呢？”正是全真教的杨义。

    沈七向杨义瞧去，只见她已然站到场中，漠然看着自己这边。想到昨夜之事，沈七讶然向灭绝师太瞧去，见到后者正铁青着脸，冷冷的盯着杨义，几欲将她劈成肉酱，却苦苦的压制着自己。心中颇为好奇：以灭绝的性子，怎会容杨义救走纪晓芙？当真奇怪之极。他想不明白，便不去想，缓步向杨义走去，微笑道：“杨少侠，多谢了。”

    杨义微微一怔，愕然打量着沈七，双目间闪现出讶然是神色，显是感觉到了沈七身上的变化。忽然叹息道：“这一场不用比了，我认输。”

    此言一处，众皆愕然：昨日她莫名其妙的放弃了取胜的机会，今日却是不战言败。顿时掀起一片哗然，更有不少下注买杨义胜出的忍不住便破口大骂起来。弄得全真教一众弟子好不尴尬，却又不知如何是好。

    然则八派一众高明之士早在沈七走向杨义的时候，便已经感受到了沈七的变化，俱是骇然之极：能达到沈七这般修为的放眼江湖虽然极少，却也不能说没有，但能一夜达到这般境地的，却是太过骇然。心道杨义这小子倒也有几分眼力，能主动认输，这份眼光可不简单。

    杨义既然认输，那么最后胜利便是沈七，众位掌门商议一番之后，正要宣布沈七代替八大门派迎战炼域门的鸣见、天师道的张宇清以及汝阳王府之人，猛听得一人怒喝道：“沈七算什么东西？我孟剑然便不服他。”跟着从丐帮中闪出一人，势若惊雷的一掌劈向沈七，怒道：“我先祖数人丧命于炼域门之手，和萧铭烈有着滔天之仇，孟某势必要和炼域门一决生死，姓沈的，你若是识相便认输罢了。”他修为不到，加上愤然败于杨义之手，反倒看不出沈七的精进，暗忖以自己的胜不了杨义，小小沈七还不是手到擒来？

    沈七见他这一掌来的好不凶猛，正是降龙十八掌中的妙着，换着昨日他必定要花费若大的精力方能闪避开来，再伺机出手。此刻在他眼中孟剑然的掌法固然神妙，内力也自不弱，愤怒之下更见威猛。随手一掌拍出，自反而缩，孟剑然一接沈七的掌力但觉空空如也，不但丝毫察觉不到沈七的掌力，连自己的掌力也不知去向。他惊骇之下向沈七瞧去，却见他微微一笑，腾地一股大力传来，顿觉胸口如遭大锤，蹬蹬蹬倒退三步，待要站定，岂知对方这一掌真力玄妙无比，仍是立足不定，幸好他下盘功夫扎得坚实，但觉上身直往后仰，急忙右足在地下一点，纵身后跃，借势纵开丈余。落下地来时，这股掌势却又生出变化，或阴柔或刚猛，又踉踉跄跄的连退七八步，这才站定。这么一来，他和沈七之间已相隔已在数十丈以上。

    他心中惊怒莫名，呆呆的看着沈七，猛地跃起，发足便奔，口中一声长啸，瞬间出了万安寺。

    众人见他来的好快，退的更快，又听这啸声便如潮水急退，一阵阵的渐涌渐远，然而波涛澎湃，声势猛恶，俱是惊讶不已。史火龙等一众丐帮高手却知道孟剑然的修为实已经到了极高的境地，不想昨日败于杨义之手，今复败于沈七之手，对于他极为高傲的性子来说，几乎比杀了他更难受。转而则想到杨义败孟剑然还花了不少功夫，沈七却是一掌之功，这等修为已经到了何等之境？

    沈七也没想到自己这一掌竟有如此威力，他见孟剑然一掌拍来，自然而然便清楚他掌势的走向、用劲的虚实，因此一掌接在对方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才将孟剑然败于掌下。

    众人面面相觑，说不得宣布了沈七胜出。至此八派轰轰烈烈的选秀正式结束，最后还是由沈七出战。尽管大家对沈七的修为已经有了新的认识，心中仍不是滋味。但下元日的比武关系到天下大势，更关系到江湖的重新洗牌，八派各自收拾，静候半月之后的比试。

    杨义找到沈七，淡然道：“杨逍是被你救走了。”

    沈七知瞒她不住，点头道：“不错，那纪姑娘可好？”

    杨义看了沈七一眼，道：“现在该你兑现承诺了。”

    沈七没有理由再欺骗她，带她找了一个清净酒馆，要了一份酒菜，沉吟道：“神雕侠侣，绝迹江湖。杨姑娘应该比我更清楚才是，为何要如此紧追不放？”

    杨义神色有些怪异的看着沈七，低低的叹息了一声，道：“那是我先祖了，我听爸爸提过，只是事情太久了，有些事情他也知道的不多。后来爸爸妈妈都去世了，只留我一人在世，小时候听到的故事都模糊了……”她似在回忆着往事，又像是在跟沈七述说一个人的经历。喃喃道：“我一个人在这世上，不知道做什么，只有不停的练功，将一切统统丢掉，我才觉得活着有意义。”

    沈七听她娓娓道来，也自感慨她的经历，心道千凝的感悟最是豁达，她却是有些出尘，却又偏偏来到这世上，难怪生的这副古怪的性子。忍不住问道：“我知道你的武功出自终南山下的古墓，玉女心经尤注心境的修炼，九阴真经更是道家至宝，按理说不该如此夭寿，你怎么…怎么小小年纪就失去双亲，难不成是有什么极厉害的仇家？”

    杨义眼中闪过痛苦的神色，默然半晌才低声道：“我父亲说我杨家先祖曾双双身受剧毒，后来虽然修炼高深武功得以化解，但那毒实已经渗入精气之中，那是任何武功都化解不掉的。因此先祖虽然活到九十以上高龄，但……但杨家后来子孙却多夭折，不能活过三十岁……”说道后来杨义面上流出一行泪来，喃喃道：“我父亲在二十七上就已经将一身武功修炼至大成，较之当时的天下几大宗师也毫不逊色，却还是在两年之后安然逝去。我妈妈也跟着去了，那时候我才七岁。”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跟沈七说这些，只是这些东西压在她心头太久，活着太累太累…

    沈七拿着筷子的手掌微微一颤，杨义的言语实在太过骇然：杨过生前多灾多难，和小龙女的恋情也十分艰难，不想子孙后代竟是如此福薄。再观郭家一脉，也自尽数断送在襄阳城下，剩下一个女儿还出家当了尼姑。当年五绝更有何传人在？眼前的杨义虽然安好婉在，谁知十年之后又有什么传人？换着今日的炼域门好生风光，千年之后却又有什么传闻？倒是少林、武当不紧不慢，千年之后仍然存在。由此可见人的盛极不过转眼百年，只有这一派冲虚至理方能一脉相承。

    想到这里，沈七将杨过小龙女的故事缓缓说来，最后讲到两人不得不分隔十六年，方才相会，杨义已经泣不成声，喃喃道：“原来我祖上竟是如此艰难，杨怡若得如此，便是即刻死了，此生无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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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谋定后动

﻿    沈七亦为杨过后代遭遇黯然神伤，转而想到自己身上，竟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杨怡。渐渐说道十六年后杨过小龙女终于相会、飞石击杀蒙古皇帝，最后归隐终南山下。杨怡想象当年先祖风范，竟自痴了。

    两人默然良久，最后杨怡淡然一笑道：“我杨家先祖竟然有这样一段传奇，我竟然不知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她心中虽然好奇沈七是从何而知她先祖事迹，便是先祖二人之间的私语似乎也知之甚详，这是这些东西却不好问出来。只淡淡道：“我单名一个‘怡’字，这下你满意了？”

    沈七曾经询问她性命，只觉古代女子的闺名十分保密，从不轻易告诉他人，因此才出言相询，这时听来反而觉得沉甸甸的。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有这样的感觉，叹息道：“令祖的为人在下是十分敬佩的，便是我太师父也曾受他恩惠。你若是……若是信得过我，不妨让我给你瞧瞧，在下对自己的医术倒是还有几分自信。”

    杨怡缓缓摇头道：“我这番出得古墓，是不想一辈子连外面的世界都没有见过。因为祖上跟全真教有几分渊源，我这才冒充全真教的弟子，本想也轰轰烈烈的让天下人知晓当年杨家尚有人在，现在听你这般说来，我心愿已了。这便回古墓去，在也不出来了。”

    沈七不知道她的心思竟是如此简单，心道她这次回去，不知道还会不会有后面帮助丐帮之说，而这古墓一派的武功只怕也再无传人。想要劝说几句，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沉默半晌，道：“你救走纪姑娘，峨眉派的灭绝师太没来为难你，恐怕是因为看出了你的出身吧？”

    杨怡点头道：“她的武功很高，我没有把握胜她。那日她见到我出手，先是惊讶，后来却是骇然，任由我带走了她弟子也没出手。我本来也十分奇怪，现在相当当时因为我祖上有恩于峨眉派的郭女侠了。”她看了沈七一眼，低声道：“纪姑娘她好好的，你这便去将她带走吧。”

    沈七也凝视着杨义，默然道：“不急，再等一会儿，咱们好歹也吃些东西，不能浪费了。”给自己满满一杯，又跟杨怡说些郭杨两家的事情，最后说道自己小时候做的一些事情，引得杨怡心情好了不少，也跟沈七说了些她小时候的事情。却无非是如何用功练武、如何跟父母在一起……。两人说着说着，各自想起往事，竟自泪流满面，早已经不知道在说什么。

    这一说竟然花去两三个时辰，两人出了酒馆，默然向纪晓芙安身的地方去了。一路上两人反倒显得陌生，没有任何言语。到了客栈的时候，杨怡将纪晓芙叫了出来，交给沈七，自己瞧着沈七，低低说道：“你…保重。”

    沈七知道她要回古墓去，轻轻点了点，带着纪晓芙两人向城东铁关寺走去。

    纪晓芙见过沈七一次，此刻见到是他仍自惊讶，拉着杨不悔低声问道：“听说他被人救走了，那人是你吧？”

    沈七反倒一怔，愕然道：“你怎么知道？”

    纪晓芙低着头，道：“那日在莫入馆的时候，我便觉得你们之间似乎很不简单，能在大都救他之人，我想也只有你了。”跟着又低低的说道：“杨姑娘都跟我说了。”

    沈七哦了一声，没再言语。在他心中对纪晓芙谈不上好感，却也不讨厌，倒是对杨不悔甚是欢喜。淡淡道：“杨逍现在在城外铁关寺，我这便送你去。”

    谁知纪晓芙坚决的摇头道：“沈少侠，我不想去。”见到沈七愕然的神色，低声道：“我是峨眉派的弟子，他是明教左使，我们两个在一起本来就是一件错事，我不想再继续下去，让人为难他。”

    沈七听她这么一说，倒是能理解她的相信，不由得沉吟道：“你若是不去见他，带着一个孩子该怎么办呢？你师父已经不当你做她的弟子，不管是撞见她还是其他坏人，都不好。”

    纪晓芙轻轻抱起杨不悔，道：“这大都我是不呆了，这就和不悔找一个僻静的地方，静静过日子，什么恩怨都和我没有关系，请沈少侠成全。”

    沈七沉吟半晌，微一叹息，眼光投降渐渐暗下来的天际：此刻的大都也如这即将到来的黑夜一般，或许离开反倒是一件好事。将手轻轻抚在杨不悔的头上，叹息道：“只是苦了这孩子。”

    送走纪晓芙，沈七反倒不知道该做什么，在街头流连了一会，最后又找家酒馆，要了一壶小酒，自斟自饮，倒也别有一番风味。过了半晌，酒馆帘子一掀，一人径自走到沈七跟前，微笑道：“您是武当派的沈七沈大侠吧？鄙上让小人把这个交给大侠。”说着递给沈七一叠汇票，道：“这是大都三十家联号的会钞，任何一家都可以兑现现银，一共是十五万两，请您过目。”

    沈七接过会钞，方才想起当初自己曾在莫入馆下注杨怡胜出，自己都快将这件事忘了，不想莫入馆的人竟亲自送来。他随手翻看了数眼，见每一张会钞都是一千两的大票，一共一百五十张。他一辈子从未见过这么多的钱，不禁愣了愣，见到那人仍躬身站在自己跟前，随手抽出其中一张，递给那人，笑道：“那就有劳小哥了，回去跟你们老板说：他的服务，我沈七很满意，回头给你们介绍几个大客户……”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更难得自己也充了回有钱人。

    那人见沈七一出手便是一千两，也自一惊。却不敢接，退后几步，躬身道：“沈大侠的心意小人心了，这便告辞。”说着向沈七微一施礼，退出酒馆。

    沈七拿着会钞的手递在空中，反倒有些尴尬：第一次充大款还没充成，这都什么世道，一千两白花花的银子都不要。他苦笑着将会钞收入怀中，暗忖道：得赶紧将会钞兑成银子，数不定那天就成一堆废纸了。想及此处，他再坐不住，一拍桌子，叫道：“小儿，结账。”

    沈七怀中揣着十五万两银子，走在大街上竟自神气了不少。走到一处捏面人的小摊，沈七见到其中一个面人十分和苏千凝的模样想象，欣喜之下让老板照着自己的模样捏了一个，又将苏千凝的模样比划着，在背上加了一杆长枪，让老板也捏了。他得了两个面人，笑呵呵的赏了老板不少银子，兴冲冲的回到问凡庄。

    此时天色已晚，他也不去休息，径自去找苏千凝，献宝似的将两个面人送给苏千凝。苏千凝从没玩过这样的玩意，也自欢喜不已，见到沈七盯着自己，忽然面色一红，轻轻一推沈七，道：“你今天怎么了？我看你整个人都变了一般。”

    沈七淡淡一笑，道：“那还用说？我现在可厉害了。”两人玩笑了一会，一起去见苏元奇。沈七提苏元奇把了脉象，如今他修为大进，对苏元奇的情况理解更多。无奈苏元奇生机已灭，神仙也无计可施。低声道：“伯父，你的伤势虽然稳定下来，但能过得了下元日，也十分艰难。”

    苏元奇反倒看得极开，淡然笑道：“能活得下元日已经很不错了，至少不会错过你们的比武。”他也感觉到沈七身上的变化，一手拉着沈七的手掌，沉吟道：“当日我在武当山试你修为，如今才及半年，你便能精进至此等境地，非常人所能……只是下元日的比武不但关系中原大地的大势，更会改变整个江湖的布局，稍有不慎便是灰飞湮灭之局。你如今虽然一脚踏进了武学真谛的殿堂，可放眼天下能胜你的人实在不在少数。想那炼域门区区数十年便跃升天下第一大门派，其中固然有元庭的扶持、薛匡的不是奇才，若无非常功法，恐怕也难至此。你第一个对手便是炼域门的鸣见。

    如今的大都面上平静，其实暗流汹涌，我感觉到这天下要出大事，不管下元日你是胜是负，这天下大势都已经和你息息相连。到时候风起云涌，未必是你沈七能承受得了的，你要清楚当眼的形势，可不能妄为自大，断送了自己。”

    沈七见他说得诚恳，心中一凝：自己昨夜机缘恰和这几下勘破玄关，迈进武学大道，确是有些妄为了。苏元奇足不出户，对这天下大势看的反你自己更清楚，想到杨逍跟自己所说，他连宋远桥都不敢说，这时看着苏元奇，缓缓道来。最后说道：“杨逍若是所说不假，此事已经关系到各大宗师之间的比试，恐怕不是我沈七能左右的。”

    苏元奇虽然想到下元日的比试不简单，却没有想到这其中竟然关系到这等骇然、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沉吟道：“炼域门虽然有元庭相助，当江湖厮杀和战场拼杀毕竟不同，薛匡若是以一敌众，却是有些不自量力。只是他们在暗，加上正一教、明教这些变数，胜负变化尚是未知之数。沈七，你现在要做的事不该去考虑这些东西，而是要尽快提升自己的修为，熟悉自己身上的变化，真正做到即使面对萧铭烈也有一拼之力，这样的话，下元日方才有一线希望，不至于处处陷于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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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群魔乱舞

﻿    苏元奇静静站立在风中，深郁的双目陷入深深的沉思，皱起的眉头似乎在苦恼一个千古的难题。他心中可以放弃人世间富贵荣华和功名利禄，甚至连天兵府百年来的基业都可以成为过眼云烟，却放不下苏千凝。那个曾经顽皮的女孩如今已经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和她妈妈年轻时候的模样一般，甚至连脾气都很相像。

    这些都不是他最担心的，他担心女儿放不下沈七，那个关系到天下大势走向的青年。或许他自己都不清楚他肩上背负的是如何沉重的包袱，只是这些本该由男人承担的东西，如今却让苏千凝也有了一丝忧虑，这是苏元奇最不愿意看到的：他只希望女儿能自由自在，就像天空中飞翔的鸟儿一样，却不想她将自己的一点心思全都绑在了沈七这只雄鹰身上。

    雄鹰飞的再高也会有折翅的一天，苏元奇想起那日试探沈七对逐鹿天下是否有兴趣的事，当时被沈七一口拒绝，谁也不曾想区区一月的功夫，这事情还是和沈七扯上了关联。

    苏千凝取过一件风衣披在父亲身上，轻声道：“外面风大，咱们回去吧。”

    苏元奇凝神望着苏千凝，那是一种无言的倾诉，他一声叹息，伸过干枯的手掌轻轻抚过苏千凝的头发，喃喃道：“真像，当年你母亲年轻的时候也是这般，我女儿长大了。”苏千凝婉然一笑：母亲的身影在她脑海中已经有些模糊，这时被父亲提起，刹那间竟然变得清晰无比。两人默默站立在风中，这里飘荡着淡淡离别的伤感。

    苏千凝轻笑道：“有些东西始终没有办法忘记，就像有些东西没有办法回避一样。父亲，不管他选择的是什么，那都是命中使然是吗？”她轻轻掠过耳边被风吹乱的头发，微笑道：“我以前不相信命，然而这数月来，我却相信这一切都很快有结果，一个命中注定的结果。”

    苏元奇深深的看着女儿，低声道：“江湖的事情就由他们去操心吧，此刻的大都就像一个旋涡，稍不小心便会被吸进去。沈七已经处在旋涡的中心，他再没有办法回避……”说道这里他迟疑了一下，喃喃道：“千凝，你相信他吗？”

    苏千凝凝神望着苏元奇有些苍白脸庞，嘴角和眼角隐约出现了数条忧郁的细小皱纹，使他看来有种不愿过问世事的疲惫和担忧神情，那是回天乏术的重伤。良久她微笑道：“我相信他，不知道为什么，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我便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这种感觉到现在越来越重。父亲，你说我是不是很傻？”

    苏千凝淡淡一笑，道：“傻孩子，那不是傻，是我的女儿长大了。”说着目光渐渐落到那些缓缓落下的飞扬尘土，心中升起一片宁静，道：“我也相信他能够做到，有时间多陪陪他，他是个不错的年轻人。”

    苏千凝难得羞涩的低下天鹅般优雅的颈项，低声道：“他现在还在闭关呢，听宋掌门说这一番机缘若是好的话，他便能真正勘破这其中的奥妙，到时候另有一番天地。我只盼他能好好的，可不稀罕他成为什么天下第一。”

    苏元奇呵呵一笑，摇头道：“傻孩子，天下第一哪那么容易？沈七能有今日的造化，那是他的机缘。若是机缘到了，他想躲也躲不了呢。”心中默然盘算沈七已经闭关十来天，离下元日的比试还有三天，也不知道他参悟到了什么？

    青石板、白粉墙、河埠头一湾清水潺潺，河岸整齐地砌着砖石，砖石同时构成了房屋的墙根，偶有桨声?乃，小舟咿呀，恬静明洁，两岸的古朴民居与杂树垂杨掩映成趣，照影参差，拂水依人。

    沈七和苏千凝坐在一叶扁舟上沿河漫游，实在想不到远大都竟有这等精致的江南景色，尤其现在已经是深秋，更属难得。小河轻柔蜿蜒在山野之间，面色慵懒，静如处子，似乎还未睡醒的样子，朦朦胧胧的静怡在旁晚的雾色之中。远处山岗旖旎，塔影凝重，倒是显得几分萧索，方才看出是北方的景色。

    沈七默默站在苏千凝身后，看着苏千凝美妙的身姿，身中也如这景色一般的宁静，只盼这份宁静能一直保持下去。

    苏千凝轻轻靠到沈七的肩头，低声道：“你这次闭关，参悟到了什么呢？”

    沈七眼光落到岸上的萧条的草木中，淡淡道：“草木凋谢了，等到春天来的时候又会重新绽放。这风景换了一茬又一茬，谁知道看她的人又换了多少呢？你说我们这般来来去去是为了什么？等到冬去春来，又是山花烂漫。”

    苏千凝咯咯笑道：“波纹泛动，吟叹风雨！水面永难磨灭的日痕月迹依然清晰可鉴，没有沾染一丝烟尘。难道你闭关数十天只悟到这些东西么？这可是每个人都很清楚明白的道理啊。”他知道沈七心中有放不下的东西，因此才故意让气氛轻松一些。

    沈七淡然笑道：“知道是一回事，做起来却又是另外一回事。我曾经看过无穷尽的道理，总以为这些道理我都懂，理解起来也没什么难处。这一次闭关反而让我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情，那些念头的清晰，有的模糊，有些我已经记不起来了，可我知道她们已然占据着我心中的某个位置，也许什么时候便会重新掀出，让我欢喜不已。”想到杨怡的遭遇，沈七心中更是充满着淡淡的哀伤。不过他不会再为往事而束缚自己，只有放开才能拥抱更多。

    苏千凝静静聆听着沈七的人生感悟，任他在自己心灵的画板上勾描旧事的轻柔轮廊，涂抹往日淡淡的色彩。垂柳依依，河面上渐渐漫起一层迷离的水雾，如梦似幻。小河两岸俨然成了一幅绝美水墨画。她手掌轻轻一扬，一片落叶随着掌风落入河面，渐渐入水，恍惚间似乎化成一叶滴露的青荷荡漾在河面。

    沈七说到兴致之处，悠然走到晃动的船头，舒展拳脚，如天马行空，潇洒自如，沉重的世界在他的手中或如飞扬的羽毛，或如满天飞舞的落叶枯草。

    小桥流水，苍天乌蒙，远山近景皆如沈七拳脚之中，冰冷的流水柔漫成苏千凝娇嫩的肌肤和凝眸顾盼的眼睛，如玄丝的双眉飞扬入鬓，半边月容便藏于柔柔衣袂与纤纤薄雾之中。一套再简单不过的武当长拳在沈七手中伸舒缩展，竟似将周围的景色尽入其中，让苏千凝分不清眼前是沈七的拳脚，还是北国的残冬的风光。

    苏千凝微笑着将右手轻柔地伸到河中，丝毫不在意冰冷河水的抚摸，秀美双眸仔细凝望沈七在船头腾挪施展，脸上笑容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缠绵悱恻的表情，旁边的沈七一眼瞥见，竟自痴了。

    黄昏无声降临，天色黯淡，两岸炊烟袅袅，沉浸在苏千凝的温柔与武学相应的美妙之境中的沈七忽然醒来，望着微微晃荡的清幽河水中仿佛映出了苏千凝朦胧的幻象，荡漾出她迷蒙的眼神。沈七默默在心中叹息道：“不知这样的情形是否还有机会去继续？若能得人生如此相伴数十年，这一生也不在了。”

    小舟随波漂临一座如弯月的石桥，桥头上一人风衣如雪，双目之间飘渺的神色还是让沈七觉得有些惊诧。淡然一笑，轻轻拉过身旁的苏千凝，一如流水般温柔。

    苏千凝不再说话，默默依靠在沈七肩头，温柔如水。眼前的事物变成最深、最美妙的回忆，此刻她心中充满了喜悦，一如沈七臂弯的坚强。

    桥头上之人看到沈七和苏千凝两人模样，低低叹息一声，转而向沈七微笑道：“难得沈大侠尚有如此情怀，拥美畅游，当真令人好生敬佩。”她从前叫沈七为沈兄，今日心境变化，却称他为‘沈大侠’，也不知道是讥讽还是嘲弄。

    沈七满不在乎的笑道：“听宁大小姐的言语似乎颇多感慨呢，不能大小姐这次来又要带给沈某什么样的惊喜呢？”

    宁水月淡然笑道：“三日前天师道掌教张正常同手下九大长老赶扑大都，已经和张宇清等人相会，有消息传来说他已经正式将天遁剑法传于张宇清，而教主之位则传于了张宇初，显然是要张宇清放手一搏，不必再觊觎凡尘俗世。至于张宇初经过数年坐关，已参悟到九天引雷心法的精要，正式拜帖天刀城大弟子王志，一雪五年前一刀之仇。想来这些沈大侠都听说了吧？”

    沈七出关的时候，武当派已经搬出问凡庄，另寻了住处，但王志接受张宇初的挑战他还是听了。但年一刀一剑以王志险胜，更让沈七见到了天下见最玄妙的两种兵刃招数。今日张宇初则是志在必得，而今日的王志已经弃刀不用，这一战胜负可难说得紧。

    沈七唯一点头，道：“宁大小姐消息灵通，想来不会是跟在下说些吧？”

    宁水月轻轻掠过耳边的被晚风吹乱的鬓发，微笑道：“有一件关系到你们八大派的事情，想必沈大侠一定很感兴趣。”

    沈七哦道：“那是什么呢？”

    宁水月见沈七仍是一副波浪不惊的模样，暗忖道：听说他闭关十三日，参悟武学，也不知道精进到如何境地，如今看来，鸣见似乎也没有他这般安宁。她不知道是十三日前的沈七刚刚踏进武学殿堂，一身修为锋芒毕露，境界虽高，却能让人轻易看穿。此时的沈七坐关之后，虽还未至返璞归真的境地，却将一身内力修炼得由实返虚，自真归朴，不论举止、眼光、脚步、语声，处处深藏不露，宁水月的修为不到，自然看不出沈七现在的修为高低。心中泛起一丝担忧、凄苦，定睛往沈七脸上瞧去，只见他目光中不露光华，却隐隐然有一层温润晶莹之意，暗自一声叹息，情绪忽然变得有些低落，道：“前日传来消息，丐帮在城外内发生内讧，几大长老似乎都受不轻的伤。九袋长老孟剑然败于你掌下后，一去不知去向。有一名唤着陈友谅的六袋弟子在内讧中大显神威，已然晋升长老之职。听说此人极有计谋，已然为丐帮定下不少计策。另有全真教弟子杨义亦不知去向，孟飞阳已然召集全部全真弟子誓要和梅成秀一决生死，将南北全真合二为一……”

    沈七听她娓娓道来，在自己闭关这十几日中，江湖之中竟是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首先天刀城城主天刀戚战带着另外三名弟子入京，已经住进了问凡庄，沈七虽然没有见到其人，但从王志的言辞之中推断显然是真。再有天师道的掌教、天下第一剑张正常为支持两个儿子，亦是出关入京。算上自己之前见到的明教教主阳顶天，还有一直在炼域门修炼的薛匡，天大五大宗师已经有四位齐聚大都。而天下第一宗师张三丰虽然不知意图，想来以薛匡的手段，这五大宗师聚集大都已成定局，较之百年前的五绝论剑华山也不遑多让。

    然后便是八大派内部或明争、或暗斗，权力更替更是严重。如果沈七没有猜错的话：如今的丐帮已经易主，帮主史火龙只怕已经遭到毒手，现在的帮主应该是汝阳王暗植的傀儡，这一些都和陈友谅有着莫大的关联，更有成昆在背后出谋划策，丐帮缺了孟剑然，已然难成气候。再次少林派除了空闻、空智、空性三大神僧之外，听说阳顶天在大都出现，少林寺后山的三位渡字辈的高僧尽数破出坐了十多年的枯禅，以报当年和阳顶天的恩怨。而灭绝师太在见识了杨义的九阴真经武功之后，大受刺激。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竟然取出倚天剑中的武学秘籍，虽然毁了一柄绝世神兵，却也因此得到了两门盖世神功。

    崆峒派唐三爷重伤不治，五老只剩其四，四老感叹势弱，强自修炼七伤拳的最高拳法：一脉七伤，先伤自己，再伤别人。至于昆仑派的何太冲则创造定的将一阳指和自家功法相结合，武功更胜从前……

    明教更是尽数出动，不但天鹰教忽然编入明教之内，便是瞎了眼的谢逊听说也赶来了，四大法王除了黛绮丝外，其余三人尽数到了，外加五散人，五行旗住等等一众教内高手，也驻扎在大都城外的闷雷寺。至此，明教一盘散沙的情形不再出现，虽然少了少了左右二使，但经过这些年的发现，势力尤胜从前。

    除了这些江湖上大有劲头的大门大派之外，一些早已经洗手隐居江湖的魔头、大盗、异士也是闻风而动，像什么盗帅、黑云城主、覆雨刀、魔师、三大名捕、草上飞等等一干之流，也是尽数匆匆赶来。一是不想错过大都天下群英之会，二是听说几大宗师之间必有恶斗，观摩这样宗师级的比武可不是随便能瞧到。江湖传言当年天刀戚战曾和薛匡之间有一战，胜负固然不知，却留给了人们多少遐想、传说。

    沈七暗暗叹息一声，眼光落到比天边更遥远的地方：如今的大都成了一个群魔乱舞的世界，自己是否真的有能力去保护身边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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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天牢九层

﻿    宁水月明亮的眸子在沈七身上停留了半晌，似乎在思量他心中所想，最后无奈叹息道：“沈大侠，三日之期转瞬即至，不知你有几分把握呢？”她轻轻摇头，低声道：“你应该知道这次的比武可不比寻常，连门主都很在意，你…输不起的。”

    沈七自然知道她口中的门主指的是薛匡，而非萧铭烈，淡然笑道：“沈七本来就是身无一物，也就这条性命值钱一些，有什么输不起的？大小姐言重了。”足下轻点，一股真气透过，那小舟缓自向岸边驶去。和苏千凝一起漫步来到宁水月站立的桥头上，背靠在桥栏，安然道：“我想大小姐不会只是告诉我这些江湖之事吧？萧门主还有什么吩咐？”

    宁水月的目光落到苏千凝身上，恍若不闻沈七言语，婉然笑道：“这位便是千凝妹妹吧？我多曾听说你的名字，只是无缘一见。今日一见，果然冰雪凝然，让人不敢正视呢。”

    苏千凝也自微微一笑，道：“沈七也提起过你。”

    宁水月眼中迸出欢喜的神色来，宛若猛然绽放的鲜花，呵呵笑道：“那定是说我如何狠毒，何如要他性命，是不是？”她虽然在问苏千凝，眼光却盯着沈七，似在玩笑，又似漫不经心随口问来。

    苏千凝轻轻摇了摇头，低头轻轻的笑。

    沈七处在两人之间，想起自己和宁水月的恩怨，也自叹息一声，道：“萧门主难道没有别的吩咐么？还是要我识相点，自己认输算了。”

    宁水月白了沈七一眼，哼道：“门主才没有你这样无聊呢，便是你自己要认输，恐怕也迟了。鸣见师兄便是在闭关的时候也常念叨着你的名字，有你好瞧的。”她也不知道为何一见到沈七，什么狠毒的心思都没有，低低的叹息道：“我这次来却和门主的吩咐无关，是仙衣师姐让我来的。”

    沈七看着宁水月，愕然道：“仙衣？”皱眉道：“她让你来干什么？为何不自己来呢？”

    宁水月见状笑道：“谁说师姐没来？她是看到你们两个你侬我侬，等不不耐烦了，这才让我来请你呢。”

    沈七本来和苏千凝之间有一种说不明白的朦胧情愫，此刻被宁水月说来，饶是以苏千凝的大方，也自羞红了脸庞，却没有否认。沈七的脸皮却甚厚，呵呵笑道：“那倒是沈某的不是了，仙衣现在在哪呢？”

    宁水月在前领路，沈七和苏千凝跟在她之后，穿过几条巷子，渐渐来到一处宁静之极的地方。窄窄的巷子，勉强只够两人并行，沈七轻柔拉着苏千凝柔和的手掌宛若闲庭漫步。巷子长长的，好像没完没了，他们一路走过去，沈七心中希望就这样一直走下去。走过一段段高墙深院，一扇扇排门轩窗，小巷幽幽的，暗暗的，升腾起大都少有的温柔。

    这段不过数百米长的巷子，三人竟生出比一辈子还要长久的感觉。沈七更似乎被眼前景致所感染，眼神弥漫着深深的忧伤。苏千凝默默伸手任沈七握住，三人各怀心思静静漫步于小巷之中。偶然间，雕花门窗发出一两声低微的吱哑，似在唱着一首古老的民谣，沈七竟自听得得痴了。

    然而这一段路还是有结束的时候，宁水月将两人引进一间不甚起眼的宅子，顿时变成那个冷酷无情的十三飞鹰之一。她脚下略顿，在沈七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忽然低声道：“三哥死在你手里，十三飞鹰只剩下十二人，你说这恩怨该怎么了结它呢？”说罢也不顾沈七惊讶的神色，抢先进了宅院，低声叫道：“师姐，武当沈七来了。”

    低低的门窗里走出一人，静静得如同一朵洁白的莲花，那一腔淡淡的忧愁将仙衣装扮得如同千年之后仍化不开的浓愁。见到沈七，她轻轻的施了一礼，低声叫道：“沈七。”又向苏千凝勉强笑道：“苏姑娘，你好。”

    沈七看着她消瘦的脸庞，知道这些日子可苦了她，还了一礼，默然道：“我是该叫你仙衣呢还是江姑娘？”想起当初和楚问仙、江笑真的日子，仿佛变得好遥远。

    仙衣面上闪现出一丝痛苦，低声道：“仙衣情愿是笑真，那个被人称道的江南第一名伶。”

    宁水月站在她身边，恨声道：“沈七，你这是存心让师姐难受么？”

    沈七暗暗叹息一声，问道：“仙衣小姐这次找沈七来是为了我楚师兄的事情吧？”

    仙衣双眼盈盈如一汪清泉般的透彻，将三人迎入房中，各自坐定后说道：“我求过父皇了，他不肯放人，说此乃天意……”见到沈七愕然的神情，宁水月解释道：“师姐本事当朝公主，只因小时候身体孱弱，这才拜门主为师，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

    沈七暗自惊讶：这仙衣一若芊芊，不想竟是元顺帝的女儿，又想到楚问仙原是大宋后裔，两人祖辈的仇恨可以说血倾三江也洗不干净，难怪楚问仙不肯面对，不肯去争取，这简直如中一般的剧情，现在却发生在自己的眼前，沈七有种梦幻的感觉。旋即想到我若是抓了她去逼元顺帝放人，他肯不肯为女儿性命担忧呢？

    这个念头在他脑中一闪而没，宁水月却像是看透人的心思一般，冷笑道：“原来沈大侠也是有心之人，不知这是不是你们武当派一贯的作风呢？”

    沈七哼道：“瑕不掩瑜，任何东西都不会完美，不要老是用挑剔的眼光来看我们，世人都会有私心，武当派自然也不例外。”

    仙衣却低声叹息道：“若是能用性命来换的他的性命，我又何惜？只可惜在父皇的眼中，我不过是他其中的一个女儿罢了，远没有你们想象中的那样重要。”

    沈七忍不住问道：“那你这次找我来做什么呢？”

    仙衣定眼看着沈七，道：“我知道他被关在什么地方，而且听师父说……说要在下元日拿他的性命来做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我不知道是什么，但那一定会伤到他的，你能不能帮助我将他就出来？我一个人做不来，也没有任何人可以相信。”

    沈七沉吟道：“他被关在什么地方？”

    仙衣黯然道：“天牢九层。”

    苏千凝握着沈七的手掌颤抖了一下：天牢九层，那是什么样的地方？沈七修为虽然略有小成，便是有仙衣这样的内作，也难将人就出来。即使他成功了，那么中原八大派又将面对炼域门的怎样抱负呢？忍不住问道：“仙衣，我们将人就出来之后怎么办？你有没有想过？你父亲会放过你吗？这样的事情瞒不了的。”

    仙衣低下头，道：“我只要他好好活着，其他的都不重要。”

    沈七叹息道：“当初师兄是自愿去的，我不知道他现在的想法，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见他一面，不知道你能不能办到？”

    宁水月讶然看着沈七，见到他向自己微微一笑，心中竟生出奇怪的感觉：我要不要去告诉门主？还是装着什么都不知道？

    沈七得到了仙衣的肯定，拉着苏千凝的手走在大街上，看着交织如流的人群，笑道：“你知道吗？这些人中有些连明日的三餐都不知道在哪里，但他们却是最快乐的。每天为一顿发愁，又或是幻想着明天捡到一笔财富，每日都怀着希望，远比知道未来的人要单纯、快活。”他眼中闪现出幕幕往事，哑然笑道：“我曾经以为我可以在这个世界顺风顺雨，庇护在武当山这柄大伞下，再找一个姓朱的家伙去混饭，一辈子就不用愁了，说不定还能光耀武当……如今数十年过去了，回想起来，我也有天真的时候。”

    苏千凝虽然不能完全明白沈七的意思，也自笑道：“你看那些面含忧色的必定是江湖人士，他们知道即将到来的风雨，或是忧虑自己的地位不保，或是忧虑江湖式微，更有甚者在担心这天下的大势，他们活着的时候背负了太多，反而不如这些市井小民快乐。”说着她凝神看着沈七，低声道：“那么你呢？你身上有背负了什么？”

    沈七淡然一笑，道：“我不知道，但我却知道这刻我是快乐的，什么江湖中事和我统统无关。”他和苏千凝又说了些故事，逗得苏千凝咯咯的笑个不停。两人走了一段路，正要找个地方歇息的时候，忽听到人群有人高声叫道：“看，有烟花，大家快看啦。”只见大街尾处冉冉升起一朵烟火，在夜幕之下极为耀眼。

    这烟花和沈七后世所见的烟花相较实在有些粗糙，然则见到身旁众人俱是满脸兴奋，三三两两低声一议论，便是苏千凝也瞧得有意思。心中腾地升起一片宁静：一个烟花可以让大多数人满足，江湖中的厮杀却永远也满足不了人心。

    烟花过后良久苏千凝才从欢快中醒来，看着沈七欢喜道：“我还从未见过这般好看的烟火呢。”

    沈七轻轻搂过苏千凝在胸前，默然不语。苏千凝被沈七的举动吓了一跳，待见到街上众人没如何着意他二人的亲昵，也就随了沈七。闻着他身上的男子气息，苏千凝忽然低声道：“你一定要去么？”沈七微微一怔，轻点头道：“他是我师兄，曾经救过我性命，我要去。”感觉到苏千凝的担心，拍拍她的肩头，微笑道：“傻丫头，我现在怎么说也是一代高手，难道对我一点信心也没有么？”

    苏千凝被他逗得笑了出来，轻轻推开沈七，哼道：“你算什么高手？有你这样乱七八糟的高手么？若是被你师父看到，又要说你了。”

    沈七哑然笑道：“我师父才不为这个说我，他只是说我怎么还没将苏大小姐娶回家啊。”

    苏千凝和沈七相处时候虽然长久，却从来没有跟沈七如此亲昵过，加上他今日又有些疯言疯语，顿时大感吃不消，嗔怒道：“你再胡说我可不理你了。”

    沈七少有见到苏千凝如此害羞的模样，摇了摇头，默然看着天上的明月，心中却想着见到楚问仙该如何劝说。

    苏千凝见沈七默然，待要说话之际，忽然天空中又?的一声炸开，一朵五彩缤纷的烟火又出现在众人的眼中。她凝望飞舞在空中渐渐消逝的烟火，清澈眸子亮起忧伤光芒。轻声道：“沈七，我爹爹还有多少时候？我不想连他最后的时候都不再他身边，我向看着他睡去，就如我妈妈一般的安详。”

    沈七同样凝望漫天飞舞的烟火，心也悠悠飞了起来，将苏千凝的言语在心中一回味，知道她是想陪自己一起去天牢。低声道：“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我会赶回来见你们的。”他低头腾地见到苏千凝面上滴落的一滴泪水，缓缓落到自己的手背上，心中一痛，似乎望见苏元奇最后的时光，苏千凝是那样的坚强，却又是那样的柔弱。

    良久，那些绽放在空中的烟火又消逝不见，沈七还是无言静静地站着，眼神迷离，沉浸在莫名的伤感中，风温柔地吹着，拂起了身旁苏千凝秀美简洁的短发，眼神依然宁静。而从她的眼中，沈七看到一丝不舍，还有淡淡的遗憾。他忽然拉过苏千凝，向刚才燃放烟火的地方走去。不多时便看到一群人正在收拾家伙，准备回去。沈七上前询问了几句，才知道是大户人家为庆祝下元日才请他们来燃放烟火的。当下取出一张会钞，问道：“这些够放多少？不够我还有。”

    那人接过一看，是张一千两白银的会钞，顿时惊住了，他一辈子也未见过这许多银子，颤声道：“够了，够了，便是将我们全部的烟火买下都够了。只是我们带着的烟火全都燃放完了……”心下怕沈七等不及，连忙向身后一众燃放人叫道：“这位公子要买烟火，你们快将家中所有的烟火全都搬来……”

    沈七和苏千凝坐在大街一处最高的屋脊上，看了整整一夜的烟火，看着满心欢喜的苏千凝，沈七低声道：“生命就如这烟火一般，绽放了最美的一刹那，到最后都是归寂于虚无，不留一丝痕迹。伯父就想这烟火一般，他燃放了自己生命中最精彩的部分，剩下则要靠你去延续，不但是他希望的延续，也是他生命的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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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偷天换日

﻿    第二日的大都风风扬扬的下起雪来，倒是让沈七觉得有些诧异：昨夜明月当空，应该是个好天气才是。他抬头望去，只见天际朦胧成黑压压的一片，和落地洁白的雪花相交起来让人生出强烈的视觉冲击，却又觉得十分压抑。

    距炼域门的比试只有两日，自己必须要在比试之前问清楚问仙的意思，不管八派的态度如何，自己欠楚问仙一条性命，那是永远也还不清的。

    足音响起，苏千凝手挽着一件白色的风衣，温柔的披在沈七肩头，神色平静，似没有发生过任何事般向沈七微笑道：“下雪了，别冻着自己。”其实沈七的内功已经不凡，自然不惧这须些寒冷，只是苏千凝的一点心意罢了。

    沈七轻轻捧过苏千凝的手掌，拉到自己的脸庞上，道：“你就放心好了，我会赶在掌灯之前回来的，我还要给伯父用针呢。”苏千凝凝视着沈七，轻轻抚过他耳旁的头发，低声浅笑道：“我等你。”

    沈七浑身一震：这是一个承诺，还是一句誓言呢？他不敢去想，因为他看到苏千凝虽然表面平静，其实是娇躯微颤，差点便要改变去天牢的想法。他强自脱开苏千凝的温柔，低声道：“我一定会准时回来的。”他不晓得自己将要面对什么样的艰险，他只知道自己必须走了。

    才跨出几步，俞莲舟和宋远桥出现在沈七身后，默然看着沈七头也不回头的踏出门口，落雪之中的沈七的身影显得有些落寞、孤单，但他们却知道武当的下一辈已经成长起来，再也不需要自己的呵护，这也是江湖的未来。

    宋远桥看着沈七进了仙衣的马车，忽然笑道：“咱们也该去见见各位掌门了，全真教孟掌教相约咱们去莫天涯，今日南北全真是存是亡，且看天意了。”

    俞莲舟淡然一笑，道：“王志早先来的时候，说要去见萧铭烈，让我跟沈七说一句：‘天刀要见他。’我想他这是给沈七一点信心呢。”两人说着相望一眼，同时深深吸了口气，此刻的大都连白雪都掩不了那股血腥，谁也不知道过了今日又有多少人失去生命。

    沈七黯然坐在仙衣对面，两人之间变得极为沉默。良久之后仙衣忽然说道：“其实你可以拒绝的。”沈七哑然失笑道：“你为什么会这样想？我只是去见师兄，应该没有什么危险。”他掀开马车的布帘，看了一眼外面后，淡然笑道：“其实我一直想见识一下天牢是什么样，很久以前我便听说了天牢的可怕，却也勾引起了我的好奇。”

    仙衣低低叹息一声，道：“天牢共分为三层，全部在地下。所谓九层只是天牢的名字罢了。我也是央求了好久才得了父皇的一块牌子，可以出入，但也会受到严格限制。这次让你扮做我的随从，倒是委屈你了。”

    沈七呵呵笑道：“我本来就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有什么好委屈的？”两人说些话，不多时已经到一处府衙所在，两人出了马车，沈七换了身衣服，拎了一个盒子，紧跟在仙衣之后。仙衣亮出令牌，众人不敢阻拦，两人进了大门，从旁边转出数人，冷冷的盯着沈七两人看了半晌，又将沈七手中提着的盒子反复检验，见到只是一些平常熟食，便还给了沈七，最后一名文士摸样的中年人向仙衣淡淡道：“原来是仙衣小姐，既然是萧门主的意思，我这便给小姐放行。”说罢领着两人进了一道甚是曲折之所，几人转了数转，到了一处墙壁所在，从怀中掏出一把钥匙来，打开其中的一扇窗户，向里面轻声叫道：“莫爷，是萧门主的人。”

    里面传来一人不悦的哼道：“既是萧门主的吩咐，这便进来吧。”跟着从里面传来铁链轧然的声音，言语中透着老大的不高兴，似乎对萧铭烈的名号也不甚感冒。良久见到跟前一扇大门升起，里面坐了数人，模样看得不甚清楚，瞧也不瞧沈七两人一眼，随手扔过一块牌子，哼道：“什么人自己去找，省得麻烦老子。你们只有半个时辰的功夫，若是半个时辰不出来的话，嘿嘿……就住在里面吧。”仙衣的身份甚是秘密，知道的人不多，这些看守天牢的也只讲她当成了炼域门派的寻常人物，有身份之人谁会来这里？

    仙衣接过牌子，待要和沈七进去之际，黑暗之中忽然传来一个尖锐之极的声音，道：“这些小娃娃，怎么越来越不懂事了？是即便是他萧铭烈也不敢如此放肆。”沈七微一愕然，却不知道这人的身份，正要询问之时，仙衣从怀中取出一颗柔和、散发着淡淡光芒的珠子，递了出去，低声道：“多有打搅，一点心意。”

    沈七在暗中只隐约看到一个人手掌一掌，从中生出一股吸力，跟着一股气流卷过，将仙衣手中的珠子取走，旋即哼了一声，随手把玩着珠子，尖声道：“洒家只喜欢金子，你给这些破玩意，洒家可不喜欢。”天牢之中顿时响起一片哄笑之声，似乎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这么有趣的事情了。沈七这时倒瞧出门道来，这些人不过是想赚取点外快罢了。当下从怀中取出数张会钞，真力一送，径直向黑暗中那人飞了过去，平平落在那人手中，微笑道：“这下够了么？”

    众人见沈七其貌不扬，忽然露出这一手功夫，顿时停止了哄笑。将薄薄的一张纸送出很多人都可以做到，但若要做到如沈七般的举轻若重、四平八稳可就难了。黑暗中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冷然盯着他二人，当中一人猛的一挥手，哼道：“炼域门的不在门中好好呆着，竟跑到天牢撒野来啦，萧门主的手臂是越伸越长了啊！”另有一人哼道：“快走快走，老子瞧着炼域门的人便不爽。”

    仙衣走在前面，又取出一颗夜明珠，借着微弱的光芒权当照明只用。好在两人都是修为不凡，有了这些光芒也如白天一般瞧得清楚。沈七跟在她身后，忽然低声道：“你来过几次？”

    仙衣道：“这是第二次，上次是十一带我来的。”

    沈七沉吟道：“你知道这天牢之中藏了多少高手么？”

    仙衣轻轻蹩着眉，低声道：“我也不知道，听说有很多待罪之人都被发到这里来看守天牢。”她一边打量着路径，一边说道：“当年北方有不少门派，都被灭了，其中更有许多人被关在这里。我听师父说天牢内的实力不下于炼域门……”两人说着走到第二层，又有人查探一番，少不得沈七又花了不少会钞才通过，仙衣歉然道：“倒是让你破费了。”

    沈七淡淡笑道：“反正也是外快来的，花着也不怎么心痛。”他忽然停住脚步，默然良久，向仙衣低声道：“你说的没错，到目前未至我已经发现了几十名高手，这些人若是一起上来，咱们可真得留在这里了。”心中却是惊骇不已：这天牢之中的实力简直骇人听闻，他能察觉这许多高手，还有不少是他查探不出来的，难怪称之天牢，当真一入难见天。

    两人心情都有些沉重，仙衣忽然道：“这次我们究竟做对还是做错呢？”沈七凝望她好半晌，苦笑道：“可说成功了大半，不过还要见到师兄才好说话。”

    转瞬之间两人来到第三层，仙衣来过一次，倒还记得路径。在夜明珠的照耀下，一道石阶在脚下出现，一直往下延伸，接连一间丈许见方的小囚室。这囚室的入口只有五尺多高，饶是以仙衣的身姿也须弓背屈膝始可穿行，沈七就更不用说了。

    两人进了囚室，仙衣快步上前，低声叫道：“问仙，问仙……”沈七随后听到一人低声答应了一声，借着夜明珠的光芒，沈七见到楚问仙歪靠在一面墙上，面容极为憔悴，又白得吓人，应是多日不见阳光的结果，身上倒还干净，不似受了拷打。他快步上前，拿住楚问仙的手脉，微一运气，已然查知他身体全然无碍，虽然极为虚弱，但真气充足。叫道：“师兄，我是沈七。”跟着输入一道真气，引得他的真气亦为之流动。

    仙衣取过盒中的清汤给他喂了几口，楚问仙微微睁开眼来，瞧见两人，讶然道：“你们怎么来了？”

    沈七粗略将自己的来意说了，最后沉吟道：“师兄，我听仙衣说萧铭烈要拿你的性命去做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我思量良久，觉得无非便是要用你的性命去威胁八派。当初你自愿去元庭乃是为了救八派，时至今日已经变成他们手中的一颗棋子，我们反倒处处受阻，不如咱们想办法出去再说。”

    楚问仙看着沈七，低声叹息道：“我来此本就有死无生，你又何必为我担心？若是真如你所说，我便舍了这条性命又有何妨？”他是大宋后裔，萧铭烈若是拿他的身份做文章，纵然八派之中不情愿，出于天下人的口角，也不得不顾忌楚问仙的性命。

    沈七正是知道这时代正统对于天下人的意义，以张三丰的修为亦不能为之免俗，其他人就更不用说。叹息道：“只怕到时候这生死都由不得你了。”

    仙衣忽然咬着嘴唇，低声道：“沈七，我有一个办法。”她盯着沈七，坚决道：“将我和问仙换了，你将问仙带出去。他们发现是我，我是当朝公主，他们不敢拿我怎样。”

    沈七骇然看着仙衣，看样子她应该是来此之前便已经做好了打算，这时说不来不怕沈七不答应。一时沉吟未决：若真得如此，他倒是有几分把握将楚问仙救出天牢。

    楚问仙微微一怔，旋即明白了仙衣的意思，怒道：“你胡说什么？我不同意。”又向沈七说道：“你若是答应了，我便死了也不会跟你出去。”

    沈七看了看楚问仙，又看了看仙衣，忽然叹息道：“如何打算，恐怕由不得我们，有人来了。”说着他弯身出了囚室，留下他们两个，希望能商量出结果。他修为有成之后，耳目极为灵明，虽不在有意之下，仍听到仙衣在低声劝说楚问仙，楚问仙只是不答应。他心中着急，正要也去劝说几句，忽然听到楚问仙哼了一声，跟着便没了声音，沈七一惊之下缩身回到囚室，只见仙衣手持一柄青光闪动的匕首，向楚问仙手臂削去。沈七心神一跳，待要出手夺过匕首，却听当当当几声轻响，已然砍断了连着楚问仙身上的铁链。

    转眼见到沈七站在一旁，满脸惊讶，道：“他说什么答应，我不能让他在这里，只好击晕了他，倒是难为你了。”待要替楚问仙削去铐链，但那铐链贴肉锁住，刀锋稍歪，便会伤到皮肉，甚是不易切削，她将匕首交给沈七道：“还是你来，我有些害怕。”沈七接过匕首，内力到处，切铁铐如切败木。

    沈七看着仙衣，低声道：“你决定了？”

    仙衣点点头，态度甚是坚决。转而又看向楚问仙，轻轻抚过他的脸庞，低声道：“问仙，你我上辈之间仇深似海，不想天意弄人，却叫你我相遇，这一切都是命中注重，你切不可为我伤了自己，那不值得……”她说着声音越来越低，最后从项中取出一物，挂在楚问仙胸前，伸手按了按，喃喃道：“这是你大宋皇室的东西，今日便还了你吧。”说罢转过身去，向沈七低声道：“麻烦你将你他的衣服给我，我跟他换过来。”说着轻轻解开自己的外衣。

    沈七连忙转过身体，不去看仙衣，提楚问仙除了外衣。然则这囚室实在太过狭小，纵然两人背对背，沈七还是感觉到了来自仙衣身上的温度、幽香，不禁心头一荡，脑中却出现了仙衣玲珑浮凸的身材。随即自责：这都什么时候，我却尽起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仙衣从未在一个男子面前除衣，虽然只是外衣，也自羞红了脸。两人匆匆换过衣服，仙衣将那柄匕首交给沈七，低声道：“一切都拜托你了，你自己小心在意。”说着又转到楚问仙身上，道：“等他醒了，你让他忘了我吧……”轻轻一推，将他二人推出囚室。

    沈七看了仙衣一眼，心道她以一女子处在这等暗无天日之所，真是难为她了。无奈低声道：“你自己保重。”扶过楚问仙，出了囚室。便在此时，一阵脚步声起，或重或轻，显然来的是高手。沈七微微一惊，取出金针封住楚问仙的‘神志穴，跟着一股真气透入唤醒楚问仙，带着他向来人走去。

    那群人见到沈七二人，哼道：“还磨蹭什么？快给老子滚。”若非他记得刚才沈七给了他不少好处，只怕连他二人也抓了起来。

    又听另一人哼道：“什么武当沈七？老子没听说过，牛皮都吹上天了，什么东西也让老子来查看，这炼域门真实越来越嚣张了。”

    一人呵呵笑道：“谁叫人家是萧门主的人呢？咱们还是去看看。”说罢一群人向里面转去。

    沈七听了暗自心惊，听这伙人的意思，似乎自己来天牢的时候已经被炼域门知晓，这便让人来察看。他不敢久呆，带着神智不清明的楚问仙一路上了第二层，眼看到了第一层的时候，身后一人喝道：“兀那两人站住，天牢已经封了，你们两个给老子过来。”

    沈七愕然向后看去，只见一群十来人正向自己这边走来，其中一人瞧着甚是眼熟，正是炼域门的尹十一。

    尹十一也自发现了沈七，微微一怔后，指着沈七冷哼道：“沈七，果然是你，没想到你还真胆大，天牢你也敢进。”说着他身后一众人面上表情各异，纷纷亮出兵刃，就要将沈七拿下。

    沈七在见到尹十一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要糟糕，眼看向上是没有可能，只得拉着楚问仙化作一团旋风般的向前掠去，呵呵笑答道：“尹兄，咱们会后无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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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逍遥传人

﻿    天牢之大实出沈七意料，其中盘根错节更让沈七摸不着方向，他带着楚问仙转了几转，已然不知身在何处。几次都差点被人撞上，好在他现在耳目灵明之极，往往在数十丈之外便已先发现对方，这才没有被发现，饶是如此也急得沈七无法可想。心中却暗忖道：天牢虽然是重犯之地，但来探望之人也不是没有，炼域门能知晓自己来此，定是宁水月告的密。虽然如此想来，心中却又认为这其中定有其他隐情，只是自己一时想不出来罢了。

    便在此时沈七心中一动，脑中现出数十人正向自己这里走来，身后也有数人，他左右看去，竟是陷入一个死地。他背靠在巨石砌成的墙壁之上，看着前方转角处跳跃的光火，只听足音便知来的是一等一的高手，心道：真的出不去么？心急之下一手按在墙壁之下，只觉触手之处冰冷之极，似乎摸到了一块铁板。他惊喜之下用力一按，那铁板竟似凹了进去，出现了一个如关楚问仙相似的密道来。他不及思索这是关着何人之所，拉着楚问仙钻了进去，反手将门推回原处。

    铁门刚关上，数人已经到了沈七原来站立的地方。一个粗哑的声音在外面响起道：“妈的，这天牢九层都被老子们转了个遍，也不知道那小子跑到哪里去了。”

    另有一人哼道：“什么么地方不好挑，竟然跑到天牢来，我看这次那小子是在劫难逃。只可惜萧门主不让咱们宰了他。”

    一名女子声音传来：“你说他们两个跑到什么地方地了？姓楚的那小子还好好呆在囚室之中，他们会不会藏在某个囚室了？”

    之前那个粗哑的声音又说道：“阴师明明察觉那小子跑到这便来了，却怎么不见了身影，真实奇怪之极，难道说他们在这天牢比我们还熟悉么？”

    一人沉吟道：“你说他们会不会进了这里？”说着指了指沈七藏身的铁门之后。后面的沈七顿时一阵凝然：若是他们几个闯了进来，我要怎么般？他手掌轻轻摸到楚问仙的后背神志穴处，只要有人进来，只好先恢复楚问仙的神智再说。

    却听外面众人一阵沉默，忽然一个尖声说道：“他若是真的藏了进去，只能算他命不好，里面这群疯子还不将他撕了？这个怪不得我们不遵循萧门主的意思了。”其他听他这样说俱是点头称赞，道：“不如咱们就守在这里，且看看再说。”

    沈七微微放下心，听他们的意思似乎并不敢进来，自己一时倒安全了。拉着楚问仙摸索着向里面走去，心中却不禁思索道：他们说的疯子说谁？他想不明白，将楚问仙留在暗道之中，自己向前走出数步，已然一脚踏进囚室之中，突觉身周气流略有异状，这一下袭击事先竟无半点朕兆，一惊之下，立即着地滚开，只觉两条长物从脸上横掠而过，相距不逾半尺，去势奇急，却是绝无劲风，竟是两根细细的铁索。他只滚出丈余，又是一条铁索向胸口扫来，那铁索化成一条笔直的兵刃，如长矛，如杆棒，疾刺而至，同时另有数条铁索也从身后缠来。

    他进来之前便听到外面众人对似乎对面人所关之人甚为忌惮，已然暗自警惕，谁知这铁索来的竟是如此突然，饶是他玄功有成，若被铁索扫中，只怕也承受不起。听当中的劲道，更知这铁索乃是厉害之极的兵器，此刻身当其难，更是心惊。他左手一翻，抓住当胸点来的那条铁索，正想从旁甩去，突觉那条铁索一抖，一股排山倒海的内劲向胸口撞到，这内劲只要中得实了，当场便得肋骨断折，五脏齐碎。便在这电光石火般的一刹那间，他右手后挥，拨开了从身后袭至的几条铁索，左手千势纵截手‘百无定势’混着临尘诀，一提一送，身随劲起，梯云纵的轻功已然将他送到囚室当中。

    正在此时，‘当’的一声，从沈七怀中掉出一物，正是仙衣用来照明用的夜明珠，此刻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沈七借着微光，一瞥间已看清囚室之中的情形：这一间囚室较之楚问仙那间要大得多，分成六个方位坐定六名其型各异的怪人，看不清相貌。个人手中俱是提了一根长长的铁索，便是攻向沈七的兵刃。此刻仔细瞧来竟是连在六人身上。他微一思索便已知道其中缘由：这六根铁索并非什么兵刃，乃是用来锁住六人的铁链，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变得如此细长。

    六人均是长发遮面，破衣蔽体，瘦得全无肌肉。此刻被夜明珠的微光一逼，竟自侧了面目，却不知道已经有多久没有见到光了。

    只听得其中两人‘嗯’的一声，似对他的武功颇感惊异。只听沈七正向之人手中铁链‘当’的一声响，身后又有两根铁索如张牙舞爪的墨龙相似，盘旋而至，分从三面扑到。

    眼见三根铁索便将卷上身来，他左拨右带，一卷一缠，借着三人的劲力，已将三根铁索卷在一起，这一招手势，却是张三丰所传的参商诀心法，劲成浑圆，三根铁索上所带的内劲立时被牵引得绞成了一团。只听得轰隆几声猛响，几根铁链交击在一起，秉然天地之势，直是惊心动魄。沈七双手用劲混元，跟着左进右退，身子一转已然落在三根铁索之上，猛地临尘诀逋发，竟自将三根铁索压住，身子已然定住拱手道：“武当后学沈七，误入宝地，见过各位前辈。”说着左足站在铁索之上，右足凌空，躬身行礼。身子随着足下铁索的劲力犹似波浪般上下起伏。心中思量道：“这几人既被关押再此，那么必然和元庭没有关联，说不定和太师父相识也说不定。”

    三人感觉到沈七稳稳站住在自己手中铁索之上，身形飘逸。虽躬身行礼，但气度非凡，不落半点下风。反手一抖，三索便即分开。沈七亦借势飘然落地，身形未变，仍自躬身囚室中间。

    三人适才三招九式，每一式中都隐藏数十招变化，数十下杀手，岂知对方竟将这三招九式一一化开，尽管化解时每一式都险到了极处，稍有毫厘之差，便是筋折骨断、丧生殒命之祸，却仍显得挥洒自若、履险如夷。三人一生之中从未遇到过如此高强敌手，无不骇然。他们却不知沈七化解这三招九式，实已竭尽生平全力，正借着参商诀在自己的铁索上高低起伏，最后又以躬身的姿势暗自调匀丹田中已乱成一团的真气。

    沈七适才所使武功，包括了参商诀、千势纵截手、临尘诀三大神功，而最后翻身压住三根铁索却是俞莲舟传下的听风心法。这六人虽然身怀绝技，但被关在天牢几十年，不闻世事，于他这几门功夫竟一门也没见过，只隐约觉得他内劲精纯之极，雄浑精微之处也胜出自己不少，听他说话声音似乎还是个少年，实难想到天下见竟有如此身手不凡的少年。待得听他自行通名，乃是武当弟子，顿时心惊道：原来是张三丰老道的弟子，难怪有如此身手。

    感觉到沈七仍自躬身，当中一人铁索一收，说道：“你即使张三丰的弟子，怎么来这里？”他十多年来极少说话，说起话来声调已颇不自然。

    沈七听他将自己当成张三丰的弟子，连忙说道：“沈七乃是太师父座下第二弟子俞莲舟的弟子，是武当第三代弟子。”

    六人听沈七如此说来，更是一惊：“张三丰的徒孙便能有如此修为，这武当派也太夸张了吧？”想到这里，当中那人又说道：“张三丰现在还是天下第一么？”

    沈七将体内真气调顺，缓缓站起身来，说道：“不错。”这一声倒是极为自豪。

    “那么薛匡呢？他死了没有？”沈七侧面一人冷冷哼道：“他若不死，岂会任自张三丰占了这天下第一的位子？”

    沈七答道：“薛匡仍在人世，听说修为已进自真正的武道……”他见这六人不通世务，便粗略将当前的天下有数高手一一说来，最后说道：“晚辈为相救一位师兄，这才误闯此地，还望各位前辈海涵。”

    六人听到沈七娓娓道来，各自惊讶不已，其中一人哼道：“你武功虽然不错，当想一己之力闯出这天牢，实是痴心妄想、白日做梦。”

    沈七昂然笑道：“那是晚辈不自量力，却也要试一试。”他闭关十数日，功力虽未大进，但已将一身修为渐渐融成一体。尤其刚才和三人过招，知道这三人放眼江湖都是绝顶高手，自己能在他们几人联手下不败，顿时信心大增。

    左首一人一直默然不语，此时忽然开口询问道：“沈七，你说这天下共八大派，为何没有提到天山派？”他说话声音平平淡淡，似乎在苦苦压制着什么。

    沈七愕然道：“天山派？”他微一思索，却半晌默然不语：他想起沈七的母亲似乎是什么天山派的女侠，不知为何嫁给了沈七的父亲，一个文士。后来又听说张正常的‘天下第一剑’的名头乃是从天山派林颐人手中夺来，其中便少有听到天山派的名头。此刻被这人问起，心道：莫非这几人和天山派有什么瓜葛不成？

    那人见沈七默然不语，又问道：“天山折梅手、白虹剑法…那是何等神奇的神功？天下间几大门派只有少林能与之相抗，怎会没有天山派？难道是封山了？”

    沈七听到天山折梅手等名字，心头一动，忍不住问道：“请问各位前辈是传自当年北宋逍遥派的么？”

    那人见沈七问来，也自一怔，低声叹息道：“想不到还有人知道逍遥派的名字。”他低低喃喃了数句，忽然提声道：“不错，我便是天山派掌门林颐人，这几位是我天山派的长老。你且说来八大派为何没有我天山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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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龙吟九霄

﻿    那人昂然提声说道：“我便是天山掌门林颐人，当年张正常上天山找我比剑，我玄功正值返老还童之时，功力只恢复了七八层……”

    沈七听到这里吃惊道：“返老还童？你修炼的莫非是那‘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当年看‘天龙’的时候，对这门功夫颇为敬佩：虽说功力每个三十年就要还童一次，但人生百年，能多有几次‘童年’也不坏。

    这次却轮到六人惊讶道：“你小小年纪也知道这门神功？”林颐人垂在面目前的长发微微一动，缓缓问道：“你从哪里听说了这门功夫？”口气已然不似先前般的和善，似乎沈七只要说错便要出击一般。

    沈七心下骇然：我果然猜中了，只是我为什么知道呢？难道跟他们说我是从‘天龙’中知道的么？心思急转之下，忽然拜下身去，沉声道：“沈七虽是武当弟子，但我妈妈却是天山派弟子，曾经听她提过这门神功。”他回忆起当年‘沈易’母亲的容颜，给众人描述了，又粗略的说了‘沈易’的遭遇，只是省去了种丹之事。最后咬牙切齿道：“炼域门毁我全家，我这才投身武当派，为的便是要学好武艺，找萧铭烈报仇。”这番话真真假假，倒是叫人极难分辨。

    六人先前感到沈七下拜已是颇为惊讶，待他说出这段缘故之后，更是骇然。林颐人左首一人却是颤声道：“孩子，你说你妈妈叫什么名字？”

    沈七微一愕然，答道：“我妈妈姓叶，单名一个欣。”

    那人听到‘叶欣’二字，拿着铁索的双手不住的颤抖，终于‘啊’的一声叫了出来，跟着脸上泪水纵横，双手伸向沈七的方向，连声叫道：“孩子、孩子，我苦命的孩子，当年我就不该许你这门亲事，不想竟落到今日这般地步。”旁边五人亦自默然，林颐人叹息道：“老三，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你又何必自责？再说这是炼域门造的孽，可不是你的不是。”

    沈七听的莫名其妙，隐约感觉这老人和自己的母亲有些关联，忍不住问道：“林掌门，他这是……？”

    林颐人一声叹息，指着左首之人低声道：“孩子，这是你外公，你来见过。”

    沈七啊的一声，这一番惊讶却不是假装：他不想竟然在这里遇到‘沈易’的外公，这简直就是故事中的情节。当下走到那人跟前，迟疑道：“你真是我外公？”

    那人默然不语，半晌伸出一双干枯的手掌，摸到沈七面上，低声喃喃道：“真像、真像，简直跟你母亲小时候一模一样，没想到我叶岑在这里还能看到孙儿，老天可谓待我不薄。”

    沈七被他一双枯手摸在面颊上甚是尴尬，想到老人心怀，不知怎的便想到前世的双亲身上，轻轻按过叶岑的双手，捧在手心中，低声叫道：“外公。”

    叶岑连忙答应了一声，一抖身上的铁链，呵呵笑道：“真好，乖孙子，你再叫几声让我听听……”言罢已经是泪水模糊。

    沈七忽然心中生出一阵温暖，半跪在叶岑跟前，低低叫了几声，又向其余五人一一磕头。那五人虽然看不见沈七的情形，却能清楚的感觉道，俱是欢喜道：“好孩子，起来吧，想当年欣儿那丫头也是这般大呢，转眼都已经……”

    林颐人轻轻拭去眼角的一丝泪水，向叶岑说道：“老三，咱们说什么也要想办法将孩子送出去，可不能让他如我们一般，老死在这里。”又向沈七招收道：“好孩子，你过来，爷爷没什么好礼物给你，便传你一套手法吧。你先记住这口诀，第一句话是‘法天顺自然’……”当下将‘天山折梅手’第一路的掌法口诀传授了他。

    这口诀七个字一句，共有十二句，八十四个字。沈七自从玄功有成之后，记性极好，林颐人只说了一遍，他便都记住了。沈七跟着林颐人念了几句，只觉这八十四字甚是拗口，接连七个平声字后，跟着是七个仄声字，音韵全然不调，倒如急口令相似。猛然醒悟道：“大爷爷，你这是‘天山折梅手’的心法口诀么？”

    林颐人哈哈一笑，傲然道：“不错，这正是天山折梅手，天下间无所不包、无所不破的天山折梅手。”言语中自豪之极。

    沈七久闻天山折梅手之名，却曾未想过自己竟有机缘学得这等掌法，顿时来了精神，觉得这口诀也不是那么拗口。真力流转之下，不过盏茶的功夫已然将第一路的掌法口诀背得极为熟练。林颐人见到沈七如此轻易便将口诀背熟，倒背时尤其显得流畅，惊讶道：“孩子，难道你学过‘小无相功’不成？”沈七想起这掌法难学之极，只有学过小无相功方能事半功倍。他微一思索便已知道其中缘由，道：“我没学过小无相功，但我太师父曾传我一套内功心法，乃是道家正宗，想来和小无相功有异曲同工之妙。”

    林颐人也想不出这其中的缘由，叹息道：“你没学过小无相功，本来学这掌法极为困难，既然你跃过这一关，实乃天之幸事。我便将后面的口诀全都传给你吧。”跟着将后面五路口诀也都传给了沈七。

    这一番功夫也不知花了多长时候，沈七边背边练，全部六路口诀势如破竹般都背得滚瓜烂熟。林颐人便在囚室之中传授他应用之法。只是他被囚禁困住，只得坐在地下，和沈七拆招。这‘天山折梅手’虽然只有六路，但包含了天山逍遥派的武学的精义，掌法和擒拿手之中，含蕴有剑法、刀法、鞭法、枪法、抓法、斧法等等诸般兵刃的绝招，变法繁复，沈七一时也学不了那许多。

    林颐人叹息道：“这‘天山折梅手’是永远学不全的，将来你修为越高，见识越多，天下任何招数武功，都能自行化在这‘六路折梅手’之中。你能在一日之内将全部口诀背熟，又能拆得这许多招式，实属难得，我当年可足足学了数年，到如今也只领悟了八九层。”转而又说道：“只是可惜你我俱是身陷此地，否则以你的悟性当可传我全部的天山绝学……”低声喃喃道：“天山六阳掌、白虹剑法……”

    沈七因觉得这天山折梅手和自己的千势纵截手有颇为想通之处，学起来乃是如鱼得水，顿时沉溺在其中，这时听林颐人说来，竟自一惊，骇然道：“这已经过去一日了？”囚室之中看不到日夜变化，沈七自然不清楚过去多少时候。

    林颐人点头道：“不错。”便在此时囚室上方一声响，跟着露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洞来，从中掉出几件物事来。沈七正眼瞧去，却是几只肥大的老鼠，不知死活。惊讶道：“这些老鼠是做什么的？”林颐人微微摇头，却不言语，沈七瞧着林颐人，转而又瞧了瞧其余五人，猛地醒悟来：这些老鼠应该是六人的活命食物。想到这里，不禁又惊又怒道：“他们…他这是…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对你们？”想到林颐人也算是一代宗师，竟被炼域门如此折辱，也不知是心痛还是漠然。

    林颐人苦笑道：“若非是要保存我们一条性命，我们哪里还有见面的机会。”

    沈七闻言冷静下来，沉声道：“大爷爷，刚才我和你拆招，发现你足太阴肺经、太阴肺经、厥阴心包经等处气血不畅，虽然真气自足，但从云门而至少商，处处真气受阻，似乎被人下了重手法，不知是怎么回事？”

    林颐人叹息道：“岂止是我一人如此？你几位爷爷莫不如此。”他晃动长发，低声道：“当年我修炼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返老还童，功力只剩七八成，不想被正一教张正常找上门来，和我相约在天山缥缈峰一决高下。我以为便是七八层功力对付他也够了，谁知道张正常的修为之高实出乎我意料。最后他以一剑‘名动天下’夺得天下第一剑之名。我恼恨之下，待要等功力恢复后再找他比过，谁知道薛匡忽然出现，出手一举将我师兄弟几人尽数抓住，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法，这双腿脚始终不听使唤，只怕已有几十年了。开始的时候他还来询问我们天山派武学口诀，最近几年却从未出现，想来他已经勘破其中的玄妙。”

    沈七默然，若非自己前来探望楚问仙怎会知道还有这等事情？他心头第一次闪过要对付薛匡的念头，也要将他如此囚禁几十年，看看是什么滋味。旋即苦笑摇头：自己虽然已经一脚踏进武道之境，但和薛匡比较起来，只怕这辈子也比不上。

    林颐人似乎知道了沈七的心思，低声道：“孩子，路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数十年前又岂有什么薛匡、炼域门？只要你能脚踏实地，以你的悟性，总一天也会成为别人仰望。”他叹息一声，手中铁索一抖，套中囚室地上的一只老鼠，一口咬下，吸尽血液，随手将那干尸扔了，低声道：“孩子，我等若不是心中怀着一丝希望，又岂会任由他们折辱至今？”说罢右手食指指天，左手食指指地，口中嘿的一声，鼻孔中喷出了两条淡淡白气。

    其余五老各自低低叹息一声，也自取了一只老鼠，轻轻咬了下去，默然不语。

    沈七见到林颐人鼻中吐出来的白气缠住他脑袋周围，缭绕不散，渐渐愈来愈浓，成为一团白雾，将他脑袋都遮没了，跟着只听得他全身骨节格格作响，犹如爆豆。他的心思也如这声音般的久久不能平息，他看了看外公，又看了看林颐人，忽然取过一只老鼠，撕成两半，想要如众人一般吃下，却始终没有办法咬下，看着那毛茸茸的鼠身便是一阵恶心，但觉五脏六腑都搅在了一起。他怔怔的看着手中的死鼠，忽然流下泪来，跪倒在叶岑跟前，拉着叶岑的干枯的手掌喃喃叫道：“外公，我要带你们出去，我要找薛匡报仇。”

    叶岑‘嘿’的一声，吞下鼠肉，轻轻抚着沈七的头发，低声叹息道：“傻孩子，我们都几十岁的人了，便是不出去，又能有几年好活？前几年还有八人，如今只剩下我们几个了。只是你小小年纪，说什么也要想办法……”他摇了摇头，忽然将手中的铁索拉着铮铮直响，猛地将铁索摔在地上，愤怒道：“这些该死的链子，为什么扯不断，为什么？”

    其余四人亦自恨声道：“可恨、可叹！”

    沈七拿过那铁链，双手握住铁链两端，用劲一崩。那铁链不过筷子粗细，他这一崩少说也有七八百斤力道，哪知只听得嗡的一声，铁链震动作响，却崩它不断。想到这些铁链锁了众人足足有几十年，他奋力之下，丹田之中真气越来越暖，手中力气也越来越大，跟着‘啊’的一声怒喝，手中的铁链越来越长，却是不断。他愤怒之下劲力越来越大，到后来连脸色都涨成血红色，那铁链只是越来越细。

    叶岑双手摸到沈七脸上，骇然道：“孩子，你做什么？”

    沈七怒喝道：“我要扯断它，救大家一起出去，再也不呆这里，受那薛匡的折辱。”

    叶岑低声叹息道：“傻孩子，这铁链乃是寒铁炼成，你是扯不断的，我师兄几人都拉了几十年了。除非有什么神兵利器，能斩断也说不定。”他刚才也自用力拉扯，这时却反过来劝说沈七。

    沈七听到‘神兵利器’几个字，猛地醒悟过来，急忙从怀中摸出一柄匕首来，呵呵傻笑道：“外公你不说我倒忘记了，这不是神兵利器么？”用足真气一挥，已然将那铁链斩断，他也不想这匕首竟是如此锋利，兴奋之下手臂挥动，瞬间将其余四人身上的铁链全都斩断。

    五人被这铁链锁了几十年，一朝得脱，竟自无小孩般的欢呼、流泪。沈七走到林颐人身边，也将他身上铁链斩断。却好见到他脑袋上那团白雾也渐渐淡了，鼻孔中不断吸入白雾。沈七微一迟疑，林颐人已自醒来，听到五人的惊喜，一摸身上的铁链，顿时仰天喜极而泣道：“老天，想不到我林颐人尚有脱困的一天。”双手抓的那铁链不住的铮铮着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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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风虎云龙

﻿    五人被这铁链锁了几十年，一朝得脱，竟自无小孩般的欢呼、流泪。沈七走到林颐人身边，也将他身上铁链斩断。却好见到他脑袋上那团白雾也渐渐淡了，鼻孔中不断吸入白雾。沈七微一迟疑，林颐人已自醒来，听到五人的惊喜，一摸身上的铁链，顿时仰天喜极而泣道：“老天，想不到我林颐人尚有脱困的一天。”双手抓的那铁链不住的铮铮着响。

    沈七斩断六人身上铁链，欢喜道：“几位爷爷，咱们这便出去吧，凭咱们几人联手，我不相信小小天牢还能困得住我们。”

    几人本自欢喜不已，听到沈七之言却是一静，良久林颐人低声道：“孩子，我们送你出去。”说着双手一撑，向前飘出数步，其余几人也自坚决的点点头。

    沈七见状骇然道：“你们……”旋即便想起薛匡曾在他们身上做了手脚，坐到林颐人身边，说道：“大爷爷，我学过几天医术，让我来看看。”伸出三指搭在他的腕脉上。沉吟好半晌后又给其他五人逐一把脉，最后恨声道：“好厉害的手段，好阴毒的手段。这种封穴手法我尚是第一次遇上，这薛匡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竟然将你们丹田气穴下的真气完全锁死，足不过膝，气不过穴，五脏不道，使你们无法凭本身气血的运行恢复腿脚的知觉。”

    众人听到沈七分析这其中的道理，顿时生出一股希望来，饶是以林颐人的宗师身份也颤声道：“那有什么法子解开么？”

    沈七沉吟道：“法子也不是没有，只是需要缓缓图进，用金针渡穴之法或可行，否则会伤到你们精气，留下不小的隐患。我看还是先想办法出去，我再配以药物，慢慢给你们用针……”林颐人猛地一把抓住沈七的手腕，道：“不要想那么多了，只要能活动一刻，我便满足了。”其余五人亦自拍额长叹，叶岑微笑道：“孩子，听你大爷爷的，我们都被关了几十年，早就腻了，哪里还有什么顾忌？”

    沈七看着众人，沉吟良久不知如何是好，林颐人忽然厉声叫道：“沈七，大丈夫须当机立断，岂可如此优柔寡断？这样不但误了自己，也误了他人。”沈七身子一震，猛一咬牙，道：“好，各位爷爷请憋住真气，若是待会腿上有什么剧痛难忍之处，也切不可泄了真气。”

    六人哈哈大笑，道：“这些年我们都过来了，难道还怕这一点痛么？我倒是要越痛越好。”

    沈七揉了揉手掌，从怀中取出金针，正要给林颐人施针，忽然想起一件物事来，走到囚室入口出的密道处。之前他怕伤了楚问仙，将他留在此地，后来跟随林颐人练习天山折梅手，倒是将他忘记了。他摸到楚问仙身上的神志穴处，用真气吸出金针，又在他身上几处大穴透入真气，不一会楚问仙便醒了来。只是他神志穴被封太久，精神仍自有些迷糊。沈七见状倒是放下心来：这神志穴虽可封住人的神智，但时间久了便对人神经有害。轻轻点了楚问仙睡穴，从他怀中摸出一个瓷瓶来，给他喂了一颗。回到囚室中间，从瓷瓶中倒出数粒药丸来，说道：“这是高丽国进贡的‘雪参玉蟾丸’，对几位爷爷的身体恢复有极大的帮助。”这本是仙衣取来给想楚问仙补气的，这时却被他拿来救人。

    林颐人脸上闪过一丝喜色，他久居天山，自然知晓这药丸的珍贵。说道：“雪参和玉蟾二物，都是疗伤大补的圣药，几有起死回生之功，想不到竟教我们碰上了，那也是命不该绝。”同叶岑六人一人服了两颗。沈七听他说的郑重，心道这么好的东西可不能错过，也自服了两颗，将剩下的收入怀中，沉声道：“大爷爷，我用针了。”

    沈七取出金针，手掌间顿时金光晃动，映漾出别样的芒色来。一掌击出，连续作出玄奥精奇至超乎任何形容的玄妙变化，或按或点，五指纷弹，每一下都点中林颐人身上的一处大穴，每一指的劲道都不尽相同，或轻或重，或霸道或清透。其余几人虽然看不到沈七的手法，也自能感受到沈七的手势变化，尽皆叹服。

    他们却不知道沈七为破去薛匡下下的禁制，不但用到了金针渡穴之法的‘兰花拂穴手’，自己领悟来的‘千势纵截手’，连才学到的‘天山折梅手’也使了不少，这一番下来至少运用了十几种不同的劲道，方才使一股真气透入林颐人的各处大穴中，连接着丹田气海一转，顿时双腿如被千万蚂蚁咬噬一般，比之沈七所言剧痛岂止胜过百倍？饶是以林颐人的修为也自不住颤抖，猛然沈七一声大喝，再透入一道真气，坐到在地，深深吸了口气，颤声道：“大爷爷，你觉得如何？”

    林颐人闭目不语，良久之后忽然喜极而泣，喃喃道：“好了，真的好了，我的腿脚有感觉了。”

    沈七也是欣慰一笑，自己的猜测没错，运了一会功，又替其余几人破除了薛匡的禁制。这中间他一连服食了九颗雪参玉蟾丸，若非如此，实难支持下去。然则累则累矣，沈七也自从其中获益不少，对于真气的运用的更加如臂手指，至于薛匡的禁制手法也颇有领悟。

    这一番足足了花两个多时辰，各人运功良久，俱是奋然不已，便要破出囚室，去见天日。林怡然提过铁索，呵呵笑道：“这既然是他们送给我们哥几个的，这便还给他们罢了。”五人其自欢喜，提了一根铁索。

    沈七也知再带着这里无益，带了楚问仙上前，轻轻推开铁门，发现外面静悄悄的，一如自己之前来的一般。他拉着楚问仙跟在自己身旁，随后是天山派的六人。一众人出了囚室，回头看着那困了自己几十年的方丈之地，终是不身感概。

    林颐人走到沈七左侧，低声道：“你跟你师兄走中间，我来开路。”沈七知他心意，才转到中间，足音响起，在天牢四壁之处不住的回荡。跟着一人呵呵笑道：“原来是一群老朋友，想不到我们竟然还有见面的机会。”

    众人听到那人的笑声，顿时闪到走廊两旁，严阵以待。沈七却是心中一凝：这是萧铭烈，他怎么来了？

    前方一座大闸门被推开，跟着从走廊各个方向涌出不少人，当前一人黑衣长袍，面目极为伟岸，正是炼域门的萧铭烈。缓步走到沈七众人跟前，淡然笑道：“沈小友，咱们又见面了。萧某虽然已经很高估你了，却还是没有想到你竟如此胆大妄为。”

    从前沈七见到萧铭烈心中都有些不自在，此刻见到萧铭烈竟生出平辈的感觉。哈哈一笑道：“萧门主不再炼域门呆着，怎么跑到天牢来了？这可对不住你的身份啊。”

    萧铭烈眼中诧异之色一闪而没，淡淡哼道：“沈七，你今日若是有命活着出去，当会为今日的大胆而后悔。”说罢转向林颐人呵呵笑道：“林掌门，您老别来无恙否？”

    林颐人听沈七提过萧铭烈，不屑的哼道：“这话若是你师父薛匡来说还差不多，你么？还不配。”

    萧铭烈丝毫不在意，淡然笑道：“家师已经去会魔教教主阳顶天了，可没功夫来见老朋友，说不得只好由弟子代劳了。”言罢淡然走到林颐人数丈之前，微笑道：“不知各位这些年在天牢住的是否还舒适？”

    林颐人不听他提及这些年的折辱倒也罢了，这时怒火迸起，手中铁索一抖，叮当着响，哼道：“林某所受之辱，他日必将奉还，你即使薛匡弟子，我也不来为难你，让薛匡来见我。”

    萧铭烈呵呵笑道：“我看还是不必了。天山派十数年前便已在江湖除名，林掌门想要报仇……恐怕还是先走出这里再夸口吧。”他倒是不是一味要激怒林颐人，先点出天山派已经荡然无存，必将引得林颐人心绪大乱，随即说又说要有命走出，则是在他心中有施加压力。

    果然林颐人闻言一颤，转身看着沈七，厉声道：“这世上真的没有天山派了么？”

    沈七默然道：“大爷爷，纵如你所言：千百年前又有什么天山派？只要人活着，咱们还可以在创立一个新的天山派。”

    林颐人沉默半晌，忽然仰天哈哈大笑，泪流道：“祖师在上，弟子林颐人不肖，非但不能发扬光耀本门，反倒招致今日灭门之灾，真乃不肖弟子……”他怒吼着，手中铁索一抖，向萧铭烈怒道：“今日之局已是不死不休，既然薛匡不在，那么你便认命吧。”言罢铁索倏地点出，如同一只标直的长枪，指向萧铭烈的胸口。

    萧铭烈见他这铁索来的好快，足下一点，倏地消失在数丈之前，呵呵笑道：“既然林掌门有此雅兴，萧铭烈便陪你们玩玩。”言语之间似乎并没有如何在乎众人。

    足音响起，至少十人之众，接着是兵刃撞击的声音。

    林颐人铁索一收，卓立廊道之中，大喝道：“不要命的就上前来，看我林颐人何惧？”站在他跟前赫然是两个高瘦的老者，沈七心中一转，顿时想起当初问先问要钱的便是此老，想不到也是个决定高手。他再回首望去，只见廊道之中数十人无一不是一流高手，实在难以想象炼域门还有多少势力。

    萧铭烈淡然的声音传来：“炼域门屹立江湖一来，收罗天下天资聪慧孩童一千三百六十二人，其中四百五十七人得我炼域门培养，俱是江湖之中第一流好手，余者资质不足取着，全部沦为丹鼎，这点想来沈小友深有体会了？你便是我炼域门挑剩下的废品。”

    沈七脸色一黯：一千三百六十二人，也就是说炼域门至少毁去了一千三百六十二个家庭，这些人组织在一起只怕有近万人也不至。

    萧铭烈又淡然说道：“凡江湖大小门派不服我炼域门者，被灭一百七十六家，臣服于我炼域门的也有二百多家。沈七，你们所谓的八大派如今被我困在莫天涯，生死之在片刻，你用什么跟我斗？”说道这里他运用真气喝出，整个天牢都不住的回响，冷然道：“我萧铭烈指一条明路给你：放弃楚问仙，明日便是下元日，我看好你的表现。”

    沈七被回荡的声音惊得脸色一变：若是他说的没错的话，不但武当派，整个江湖都已经陷入炼域门和元庭的包围之中，自己能做什么？听到萧铭烈的最后一句话，他轻轻解开楚问仙被封的穴道，暗自输入真气，助他恢复神智，低声道：“师兄，你我都没有的退路了，你的国仇、我的家恨，便在今日做一个了断吧。”一步踏前，和林颐人站到一处，怒喝道：“萧铭烈，要挑战便挑战你便了，鸣见我还没看在眼里。”

    楚问仙得沈七真气之功，加上又服食了雪参玉蟾丸，已然无碍。他也是才智上佳之人，自然瞧出眼前的情势，微一沉吟，坚定站到沈七身旁，双手一握，剑气凝霜迸发，遥遥指向萧铭烈，沉声道：“大宋亡于蒙古之手，且看今日赵氏子孙一血前耻，还我赵家数万性命来。”又向沈七微笑道：“师弟，我和你并肩作战。”

    叶岑等人分散在沈七众人周围，闻言赞道：“如此方不愧我叶岑的好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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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屠龙之计

﻿    萧铭烈面色一变，叹息道：“沈七，你太不知天高地厚了，我看出你修为虽然大进，但和萧某比较起来，仍然有一段遥不可及的距离，便是小徒鸣见你也未必能胜。”

    他这番话算是十分中肯的了，便是宁水月也曾言鸣见闭关一月，得薛匡亲自指点，功力突飞猛进，实以致极高的境地。然则他此刻说来乃是要扰动沈七信心，当可一击而中。其中更有深意乃是为了薛匡一证天道，沈七修为相较薛匡来说虽然微不足道，却是承得百损道人下半部‘玄冥诀’的关键，因此萧铭烈可不想出手对付沈七。

    沈七虽然不能明白全部因果，却也知道一二，冷哼一声，道：“那就试试吧。”双手如握一柄看不见的天刀，缓缓抬离在额头上方，遥指以萧铭烈为首的十多人凛冽的刀气，像一堵墙般压过去。侧目向楚问仙笑道：“师兄，今日让他们好好见识咱们武当绝技。”

    萧铭烈见到沈七这一手，微一愕然，沉声道：“天刀之法？”

    沈七哈哈笑道：“正要请教。”

    ‘锵’！数十柄兵刃出鞘，不一而同的指向沈七，隐隐生出一股气势来抗拒着沈七的刀气。

    萧铭烈眼中诧异之色一闪而没，微笑道：“有意思。”轻轻抚动手掌，哼道：“之前的协议仍然有效，沈七你可想好了，你的对手仍是小徒鸣见。”说完这句话，他缓缓转向林颐人，嘴角含着淡淡的笑意，步伐轻松写意，道：“林掌门，我给你介绍几位朋友。”

    在他身后出现一个身材颀长，只比萧铭烈矮了少许的中年男子，眉浓鼻高，脸颊瘦削，眼内藏神，背负长剑，自有一股慑人的气势和威严，教人不由生出警惕之心。双眼之间的精光闪闪点点，看着林颐人冷然哼道：“想不到当年的天下第一剑竟变成这等某样，也枉我容木叶眼巴巴赶来。”

    林颐人本来蓄势待发，听到来人姓名，微微一惊，沉声道：“想不到堂堂白莲教教主也投靠了蒙古，做了炼域门的走狗。”当年容木叶和他名噪一时，俱是使剑的顶尖好手，两人多曾交手，想不到几十年后竟又在这等地方相见。

    容木叶淡淡一笑，道：“容某追寻的乃是剑道，林兄可不要弄错了。”

    沈七见来人竟是白莲教教主，如此看来白莲教已然被炼域门所控制，那么还会不会有白莲教起义抗元之事呢？

    和容木叶同来还有一名一男子，高鼻深目，一看就知非中上人士，一身华服，剪裁适身，令人感到他必是非常注重仪容的人，看来顺眼而不俗气，长衫飘拂，气度不凡。脸目亦颇为英俊，远看像个三十来岁的精壮男子，细看下才发觉他眼尾布满鱼尾纹，透露出比他外貌大得多的年岁。只是此人目光闪烁，正好显露出他绝非正派人物，属于心性诡狡多变，阴沉可怕那类奸恶之徒。见到沈七呵呵一笑，道：“沈七，你的大名我是久闻了，当年你可差点就入了我门下，真是可惜了。没想到竟然在这种地方见面，真是让人怀念的很啊。”

    沈七皱眉道：“你是谁？”

    那人呵呵笑道：“鄙人隐门门主赫连图，被你杀死的显门门主陶然乃是鄙师弟。”在他身后跟定两人，正是显门的伶王和戏王。两人见到沈七，俱是一脸漠然，如同见到陌生人一般，又或是在瞧一具没有生命的尸体。

    这一群人站在天牢廊道中间，将本来就十分狭小的廊道堪堪堵住。

    沈七暗中打量萧铭烈，见他手足移动时，有种天然浑成的感觉，他以前修为未到，察觉不到这样的感觉，此刻又见容木叶一副惬意的模样，而那赫连图也是个不可忽视的绝顶好手，加上一群一流高手，自己能否走出天牢真的很难说。然则此刻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哈哈笑道：“既然陶然是你师弟，那么沈某一家十三口人命你也有份了？”

    赫连图向前渡出几步，看着沈七淡然笑道：“你若是那样认为的话，我倒是不好否认。”

    听到他说话，沈七和叶岑双目同时闪过深刻的仇恨。沈七一家是十三死的不仅仅是他的母亲，还有叶岑的女儿。当下双手间的铁索抖出，卷向赫连图，身随索走，亦自一掌劈向赫连图胸前。怒喝道：“好贼子，还我女儿命来。”

    众人见他这一招直攻赫连图中门，狠辣迅捷，等到那铁索到了赫连图一丈左右的时候已然化成一根笔直的铁枪。又只见他身在半空，如一只青鹤般凌空扑击而下，虽然廊道狭小之极，他身法仍曼妙无比，不由得暗自喝彩。

    赫连图想不到沈七身后一人说动手就动手，而‘还女儿命来’云云更是不知所谓，他身为隐门门主，一身修为也自不凡，身子无风自起，几乎是贴着铁索飘落到廊道的一旁，随手一拨，将铁索拨开三寸。

    叶岑冷哼一声，黑色铁索更是灵动威猛，直和一双乌龙相似。搅到赫连图身前，猛然铁索一收，跟着那一掌已然到了赫连图胸前。赫连图冷哼一声，怡然不惧，也自一掌拍出，两掌相较，?的一声，震得廊道间尘灰嗖嗖而下。他待要闪身避开时，那铁索卷成一团，将他身旁几人逼开，实是无路可退，当下一指点向叶岑额前，跟着一脚踢出，乃是破敌自救的手法，谁知叶岑恍若不见，又是一掌拍出。

    赫连图见是两败俱伤的打法，冷哼一声，指力一变迎向叶岑，然则他变招虽快，任自慢了一拍，?的一掌正好被击中胸前，而他反手一掌也击中在叶岑的肩头。两人各自承受不住对方的掌力，蹭蹭退出数步，凝视着对方。

    他二人这几招电光火石，众人待要上前出手相救时，两人已然各自中了一掌。沈七见到叶岑嘴角流出血痕，怒喝一声，一步踏前，举在额头前的天刀猛劈向赫连图。

    赫连图催不及防之下被叶岑一掌击中，这时见到沈七凌空虚劈，心下凝然，不敢怠慢，待要运功接下时。身后闪出两人，正是伶王、戏王，各自击出一掌，三股气流撞到一起，两王连着身后的赫连图连退数步，沈七却是一脚退开，便自站住，跟着猛进上前，又是一刀，喝道：“再接我一刀。”

    两王面色一变，刚才两人合力也抵挡不住沈七一刀，这时见他踏步猛进，一咬牙，加上赫连图也是一掌拍出，四人身子一晃，便即站定，竟是平分秋色。只是沈七蓄势待发，而他三人仓促接招，功力较之沈七要高出一些，但沈七以一敌三，这份修为也足以让众人侧目了。

    赫连图先被叶岑击中，随后沈七趁隙而进，让他始终没有机会缓过一口气来。这时收摄心神，呵呵笑道：“天刀之名，果然不凡，领教领教！”生怕沈七再出招，退后了两步，悠然立在萧铭烈身侧，一副袖手旁观的样子，就像从未曾出过手的闲适模样。

    萧铭烈嘴角露出一丝大感兴趣的笑意，目光绫缓扫过沈七等人，道：“想不到天刀竟可以这般使法，年前王志若是能有此技，萧某可未必是对手。”一边说着一手按到赫连图背后，一说淡淡说道：“既然你们这般按耐不住，只好由萧某送你们一程了。”

    容木叶忽然站到萧铭烈跟前，微笑道：“萧兄请稍待片刻，让我和林兄先玩玩，且看当年的第一剑还剩下多少斤两。”转向林颐人嘲笑道：“林兄，请出剑吧。”自己却是双手空空，丝毫没有拔剑的意图，面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容，似乎在只是看一场好戏。

    林颐人冷哼一声：只要是明眼之人都可以看出，此时他只有一根铁索在手，哪里来的长剑？容木叶这样说无非是提醒自己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林颐人了，此刻的自己只是炼域门的囚徒，连跟他比剑的资格都没有。

    站立在林颐人身旁的沈七却有另一番想法：在对赫连图连劈两刀之后，自己看似愤怒欲进，其实凝聚玄功，展开玄门天听之术，把场内一动一静全收进耳内，对双方的实力有了一个更深的了解。

    乍看之下，对方的绝顶好手计有萧铭烈、容木叶和赫连图三人，较次一级的是戏王、伶王以及哪两个尖声的老者，剩下便是几十名一流好手，其中不乏有天牢中的好手，只是沈七尚未发现罢了。自己这边除了楚问仙修为稍弱之外，均是绝顶好手，更有林颐人这等半脚踏进宗师级的人物。

    这样看似乎双方势均力敌，其实林颐人等六人久被囚禁，身体精力已然透支的极限，尤其刚才叶岑和赫连图两败俱伤的打法，受了不轻的内伤，加上地处自己等人不利，久战必败。在这样的情况下，对萧铭烈来说，最利于混战。

    更可虑的是己方实力已然见底，对方起码还有未知的好手尚未出现，说不定能在某一时间突然加入战阵。

    最后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薛匡，若是他肯出手，自己几人连放手一搏的机会都没有。如果算上之前萧铭烈所言非虚的话，中原八派尽被困于莫天涯，放眼天下除非张三丰肯下山出手，否则便是回天乏术。

    想到之前自己妄想已一己之力，联合杨逍的风火雷电四部保全武当一派，实在是痴心妄想。明悟涌上了他的心头，忽地看破了这次大都之行，确如杨逍所言：薛匡要对付的只是天下间的四大宗师，不管印证天道之说是否飘渺难测，张三丰不管为了那一番，都得亲临大都，那么武当派众人安全反而暂时无碍。

    在一般情况下，即管薛匡单挑张三丰，或者带上数名绝顶高手围攻，怕也困他不住，但处现在这种形势下，张三丰既不能不来，又不能孤身逃走，陷入进退维谷之境，以薛匡的才智当可集万钧之势，不惜任何代价干掉张三丰。张三丰一除，天下见还有谁是他薛匡和炼域门的对手？沈七的心头忽然有了一丝明悟：这是一个针对张三丰而设的陷阱，所谓印证天道只怕都是虚无之说，又或是根本就是掩人耳目。

    在想其余几人，薛匡纵然没有能力一举击中，也必定按下计谋，一举将中原武林实力连根拔起，到时候蒙古就是再腐败，以他之能力，保全百年自不是难事。那么如此想来，自己也不过是薛匡手中一颗不起眼的棋子，自己存在的目的便是一个漩涡般，将所有的江湖人士吸引至大都，难怪有那么多的是非找上自己，更甚者还有若大的名望扣到自己的头上，那不过是为了增加自己的吸引力罢了。

    这个念头让沈七很不爽：怎么说老子也是一代堂堂穿越男，岂可被你玩弄于鼓掌之间？想到这里，沈七知道已经到了最紧要的关头，能否撑过眼前这一关，必定是后来成败的关键。当下心境完全进入了完全寂然静极的境界，漠然候着凶难的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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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突飞猛进

﻿    容木叶长笑声响起，一闪身犹如足不沾地来到林颐人跟前，微笑道：“林兄还在犹豫什么呢？请吧。”他虽然请林颐人出手，自己却丝毫没有拔剑的意思。

    萧铭烈脸含笑意，微微示意让众人退开一段距离，剩下这两大顶尖高手对峙天牢廊道中心处。自己却两手悠闲垂在两旁，惬意的看着众人的表情。

    一种迫人的寂静往四外蔓延。

    林颐人容色静若止水，根本没有为对方的言语而生气，连提在手中的铁索也纹分不动，卓然傲立。

    一个是当年天山掌门、天下第一剑，一个是白莲教教主，无论身分武功都可堪作为对手。

    沈七忽然感觉到林颐人实不愧半脚踏进宗师境界之人：此时此地换着旁人早就被形势所逼，抢先出手，尤其是在不利久战的情况下。但林颐人所表现出来的无忧无喜，这一层心境至少让他目前保持了和容木叶同样悠然的神态，丝毫不落下风。对于容木叶的打击更是充耳不闻，让他难以施展下一步的算计。

    萧铭烈亦如沈七般惊讶林颐人表现出来的适然，须知道这些年林颐人每日都在生死边缘挣扎，其中折辱对于一个半宗师来说更是致命的，很有可能将幸苦铸聚其的心境毁于一旦，实力便是天与地的差别。而容木叶却是养尊处优，一直在追寻最安逸的生存方式，可他的剑却不是养在匣中的温玉。

    当年他率部反元，被薛匡说动戚战，约战袁州城。然而容木叶在见到戚战风采之后，知其不敌，岸然率部投靠炼域门，让白莲教成为了炼域门外一股最大的暗势力。容木叶本人也得薛匡亲自指点武学，修为突飞猛进，成为晋至宗师级人物的热门人选。

    沈七退到楚问仙身边，将怀中瓷瓶递给他，低声道：“这是仙衣给你的。若是大家都被陷住，你要想尽一切办法出去。现在武当派和江湖八派全都陷入炼域门的埋伏之中，只有你能救他们。”

    楚问仙微一愕然，触手到瓷瓶的温暖，心中却明白沈七的意思，叹息道：“师弟，你的意思我明白，可是大宋后裔这样一个空壳虚名真的可以号召天下志士起身抗元么？我们是不是想的太天真了？”却是沉吟道：“你身上发生的变化我虽然不知道缘由，却清楚的感觉到你已经胜我太多，如果能出去的话，你比我重要的多。”他这番话说的诚恳之极，又低声在沈七耳边说道：“当年我父亲身死元人之手，却留给了我一个复国宝藏，这些年我一直没有动过这样的念头，如今便告诉你……”

    沈七愕然侧目看着楚问仙，他定是不看好今日之形势，才将大宋朝剩下最核心的秘密要说出来，不管自己日后有没有这样的心思，都必将背上一个天大包袱。当下摇头道：“这是你的使命，也是你家族的希望，没有人可以代替你。”说罢目光落到萧铭烈处，后者正含笑看着自己，不禁心道：若是真的无路可走，便答应了他吧。

    林颐人和容木叶静静地对视着，一点要大动干戈的迹象也没有，两人甚至没有凝聚功力的现象。

    沈七却知道容木叶在寻找林颐人的破绽，如他这般级数的高手自然知晓这十几年的囚禁对林颐人的影响是多么大，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已经到了极限，自己拖得越久，林颐人便越吃亏，自己越表现的适然，对方便越难以坚持，甚至自己可以不战而胜。

    对于容木叶的身份来说，这样做虽然有些近乎无耻，但却是最安逸的方法，也是他做人寻求的宗旨：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收益。

    容木叶的双目忽地亮了起来，嘴角笑意扩大，衣袂亦飘拂而起，配着他高俊的修长身体，俏美的脸容，确有种妖艳诡异的摄人邪力。林颐人脸上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笑意，然后两人同时移动。

    容木叶速度之快，可教任何人看得难以置信，但又偏是眼前事实。而他身法之美，犹如绽放的白莲花一般。沈七在身法上或可如他一较高下，但神态之美就远远不及了。

    身法正是容木叶武功的精粹，也是白莲教一脉相传的绝学――莲花怜音的精髓之处。

    ‘莲花’指的是凤舞九天的绝世身法；‘怜音’指的是变幻飘渺的内功心法。两者相辅相乘，身法越是绮丽曼妙，凝起的内劲愈是凌厉，劲道的变化便越难以捉摸。而莲花怜音全力施展开来，连刀剑猛劈的速度，也及不上他身体倏进忽退的速度，纵然十数人联手施展剑阵道真，也绝难比上他身法的变化之快。即使对方兵器的速度追得上他，也因速度上分异不大，难以劈个正着，他便可以惊人的护真气化去。

    容木叶得薛匡指点，莲花怜音已达至古往今来练此功者的最高境界，转化了体质，功力凝起时，身体似若失去了重量，像一阵轻风般，可以想象那速度是如何骇人。所以以他目前的修为，只要不是宗师级数的人物，容木叶都可从容面对。所以林颐人即使几十年前已经是半宗师级的人物，容木叶仍有极大的自信将他击毙。

    就在众人几乎在见到他开始移动时，已迫至林颐人身前五尺近处。

    林颐人先是手提了起来，手中的铁索如同出洞的乌龙一般，带起一阵旋风卷向容木叶。然而容木叶的身法实在太过诡异，铁索才卷起圆圈，他已经到了林颐人跟前。就在众人以为林颐人要糟糕的时候，林颐人左脚忽然往前踏出了一步。手中的铁索却像是失去方向，轰的击在天牢的墙壁之上，激起一阵石屑纷飞。

    两人一快一缓，一柔一刚，生出强烈之极的对比。

    容木叶冷哼一声，身子一扭，变成右肩对着林颐人的正脸，右肘曲起，猛然往林颐人胸口撞去，漠然不理林颐人从背后袭来的铁索。

    沈七瞧到这里心中一凝,他忽然明白了林颐人的心意：纵然容木叶的身法在诡异，以他的修为不可能连应敌的机会都没有，那么他这样做却是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只有一击而中，否则的话必将被容木叶的绝世身法拖死。

    此时看来，林颐人唯一应做的事就是往后急退，避开容木叶侧身全力击出的一肘，因为以容木叶迅比鬼魅的身法，确可以在击中他脆弱的胸膛后，又在铁索及身之前退避开去。然而林颐人却心知自己若是向后退避，接着来的会是此消彼长下，容木叶更发挥出排山倒海的攻势。

    林颐人冷哼一声，不退反进，胸膛迎上容木叶的铁肘。手中的劲道跟家猛烈，铁索交织成了一道黑色的大网，猛然一收，以万钧之势密密麻麻的撞击在廊道之上，石屑的纷飞越来越多，等到容木叶铁肘及身的时候，众人眼中只有一阵烟尘。

    在场除了沈七和萧铭烈寥寥数人之外，才能看清楚两人的变化。

    最吃惊的却是萧铭烈，这时已到了有去无回的形势，但他却摸不透林颐人为何要借容木叶的手肘自杀。便是换着自己此时和林颐人易地而处，也难以避过容木叶的手肘，心道：莲花怜音确有不世奇功。

    沈七惊讶的却是看到那碰撞的铁索，天山另外五位长老和林颐人一起坐了十几年，早已心灵想通，同时舞动手中的铁索，宛若一道道黑色波浪般击打在天牢的廊道墙壁上。一股沛然之极的真力在廊道之中迷茫开来，巨石砌成的天牢也经不住六位绝顶高手的鞭打，碎落的散石飞溅得到处都是。

    ‘蓬！’

    容木叶的手肘猛撞在林颐人瘦弱不堪的胸膛上，纵使他穿上铁甲，亦难逃五赃六腑俱碎的命运。他打定主意一击即退，绝不贪功，岂知手肘撞上胸膛时，竟滑了一滑，难以命中对方心窝，惊人处还不止此，对方的胸膛竟生出一股强大的吸力，使他退后的速度缓了一缓。

    他虽惊讶于林颐人尚有如此精纯的真力，却是临危不乱，左掌移到胸前，护着心口要害，然后身体一摇一，连着胸前护掌主动撞往对方的肩头，也延长了林颐人手中卷起的铁索，同一时间，撞上对方胸膛的右肘全力吐劲。

    ‘轰！’巨大的声音湮灭了两人的交手，巨石砌成的天牢终于承受不住六大高手的同时出击，坍塌了一大块，其余地方亦自摇摇欲坠。同时另一声气劲交击爆出的闷雷声在林颐人的左拳和容木叶护在胸前的左掌处响起，林颐人以性命相搏，使出修炼几十年的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终于赢得一刹那的功夫。冷哼一声，数十年的功力汹涌而出，毫不吝啬的击向容木叶。

    容木叶迅速急退，林颐人的左拳和他拳掌相较，虽给他晃了晃借势化去八成劲道，却仍吃惊于对方汹涌而至的真力。

    此时林颐人才往后踉跄跌退，容木叶迅速移后，到了十步开外，避开跌落的石块，倏地停下，再跌退两步，张口喷出一小口鲜血，脸色转白，眼中精芒毕露。待欲再上前出手时，天山其余五位长老的铁索化成一张交织而至的大网，黑压压的扑下来。容木叶面色一变，背后长剑‘镪’的一声跳出落到手中，凌然一剑劈出。

    萧铭烈虽然吃惊于天牢的坍塌，却更惊讶于林颐人的计谋：他从开始就知道绝无取胜的可能，也没有在一众高手的环绕之下逃出天牢，只有借的和容木叶比武的良机，暗自破坏天牢石柱。如此一来竟是玉石俱焚的结局，大声喝道：“大家不要慌，去第一层守住出口。”情知这第二层随时都有坍塌的危险，身形一晃，到了容木叶身后，悠然一掌拍出，跟着拉了容木叶的后背倏地消失在廊道之中。

    铁索组成的黑网和萧铭烈的掌力一撞，径直压了过去，轰的一声撞在地面上，跟着弹起。五人嘿的一声，全真真气注入铁索之中，手臂一抖，顿时化成六杆笔直的长刀，刺入上方的巨石之中。六人同时运气，真力一吐，竟将让天牢第一层一齐坍塌下去。轰隆声中，叶岑大喝道：“咱们上去！”

    沈七赶到林颐人背后，把他从后托着，真气源源输入。足下一点，从坍塌的地方闯入天牢的第一层，较之萧铭烈等人还快了一步。

    林颐人在沈七耳旁低声迅快地道：“能否出天牢，就要看咱们能够赶在萧铭烈等人之前闯出天牢大门。”

    沈七眼中精光一闪，他精通医道，刚才给林颐人运气的时候已经知道这位当年的宗师为了救自己出去，已经耗尽了全部的真气，回天乏术。沉声道：“大爷爷你放心，我们定能出这天牢。”说到‘天牢’二字的时候，他身上衣裳无风自起，将林颐人交到楚问仙手中，摄手成刀，猛然向前劈出，怒喝道：“沈七在此，不要命的尽管上来。”一道气劲迸出，将扑上来的数人击得倒飞出去。

    四名大汉出现在沈七背后处，同时厉叱，刀剑并举的朝沈七的宽背攻去，岂知人影一闪，他们看到的再非沈七的背脊，而是正面面对上沈七。由于沈七转过来的时间玄奥微妙，先攻来的两人竟没有变招的机会，忽然发觉手中兵器力道全消，落入沈七晶莹如玉、完美无瑕、修长有力的手内。

    沈七冷哼道：“我已经说过，来者唯死而已！”攻来的两人虽是老江湖，仍未晓得贯注在刀剑上的气劲被沈七悉数借走，骇然下再运力欲抽回刀剑，忽然胸口如受雷殛，往后抛跌，硬倒在背后两名伙伴身上，四人齐声惨哼，滚作一团，再没有人能爬起来。

    他自来到这世界后，虽然学得不少精妙的武功，却从不敢轻易杀人，前世的社会道德始终如一把枷锁将他束缚着。上次相救楚问仙的时候虽然杀了十三飞鹰中的一人，却是逼不得已，这时他手下不再容情，一出手便是四条人命。跟着将抢来的兵器随手掷出，刚从前方涌上来，连情况也未看清楚的另两名炼域门弟子，给长刃惯体而过，威力犹自不减，又传出数丈，铮的一声插入石壁数寸之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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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观心之刀

﻿    众人见到沈七如此威势，竟自惊得呆了。正在此时，萧铭烈的冷笑声从前方传来，道：“沈七，纵然你们费尽心思，便是将这天牢尽数毁去，也难走出这天牢。”转而向楚问仙微笑道：“楚问仙，仙衣为了你连天牢都进了，如今天牢被毁，你以为她还有活着的机会吗？她乃是为你而死。”他是仙衣的师父，此时说起仙衣竟似淡然之极。

    楚问仙扶着林颐人的双掌不住的颤抖，回头看去，天牢底层支柱一断，被毁去不少。仙衣被囚禁在地下三层，如萧铭烈说来，当真是死无葬身之地。顿时眼角崩裂，暴喝道：“萧铭烈，若仙衣丧命，楚问仙必定倾毕生之力取你性命！”

    萧铭烈哈哈一笑，哼道：“你有命走出这天牢再说这样的话吧。”

    沈七喝道：“不用等到走出天牢，沈七现在就要试试萧门主的手段。”言罢也自一步踏出，抢在楚问仙之前，手中提了一柄鲜血淋漓的长刀，缓缓竖起，正是学自王志处的天刀，任由一点敌人的鲜血滴落到自己的面上。

    全场众人不管敌我均看得呆了一呆。

    沈七就像由一个凡人蜕变成一个天神那样，散发着迫人而来的气势。在他前方一众好手被沈七天刀遥指，在猝不及防下，人人如身置冰窖，不敢移动，恐怕虽只是点头弹指的动作，也会引来沈七眷顾有加的攻击。

    他往前踏出一步，每一步也给人稳如泰山的感觉。

    甚至在当他踏足地面时，生出了整个天牢都随着沈七的步伐扑面而至的感觉。

    这当然是一幻觉。

    扑面而来的并不是天牢，而是观者的心。

    萧铭烈自然不会为沈七的气势吓住，嘴角泛起一丝欣赏的微笑，摇头道：“萧某说过，你的对手不是我，而是小徒鸣见。”说着缓缓转开身子。在他身后漠然站立一人，手中也提了一柄长刀，修长的刀身散发出近乎妖艳的光泽，正是江湖中人人追逐的屠龙刀。

    鸣见仍由屠龙刀的刀锋拖在天牢的青石之上，擦出电光火石。一步步走到沈七数丈之前，低声道：“我们之间的终究还是要分出高下的。”代之而起是一脸凝重的神色，双目奇光并射，直望进沈七眼内。

    这是传自‘玄冥诀’中的‘湛灵大法’，专摄人之魂。沈七立时露出惘然之色，脚步亦为之一滞。

    林颐人等人不识得屠龙刀，楚问仙却知道这神兵的传说，顿时为沈七担忧起来：他所用的只是一柄普通之极的长刀，能抵挡过鸣见手中的屠龙刀么？不过他对沈七有着极大的信心，依然坚信沈七能够胜出。

    鸣见看到沈七的变化，一声大喝，屠龙刀由地面上扬起，变成平指前方，身往前倾，炮弹般射出，人刀合一，往沈七劈去，狂大的劲气随着鸣见向沈七直迫而去。

    沈七迷惘的眼神忽地回复锐利。一声狂啸，长刀化作一条怒龙，猛击而下。这一刀不属天刀内的任何一式。纯属因时制宜。随手拈来，但又含蕴着天刀之法的一招奇招。

    事实上王志并没有传授他天刀之法的招式，况且只会招式而无心法配合，也自枉然。他教沈七的是对天刀的体会：天刀自在你心中，每一次用心都能劈出真正的天刀。

    沈七的天刀不是王志的天刀，他只是用心去体会这一刀的力量、方向、变化，心灵此刻提升至刀道的至境。

    鸣见见他忽然回复清明，心中一凛。最使他震惊的是沈七根本不受他湛灵大法的影响，刚才的迷惘只是假装出来，引他主动出手。而沈七一刀劈来，其速竟可忽快忽慢，甚至连轻重感觉亦可在短暂的距离间变化百出，就若他的步法般凝重如山、灵动如风。

    刀法与步法配合起来，遂成这无与匹敌的天刀之法，难怪戚战以区区一柄长刀问鼎天下五大宗师之位。沈七不是戚战，鸣见永远也不知道沈七这一刀根本就不是天刀，只是他心中之刀――观心之刀。

    ‘霍霍！’两刀一碰即散，使鸣见想以屠龙刀的优势斩断对方的长刀亦不能办到。

    两人各往后追了半步，凝视着对方，双方看似平分秋色的一招，其实沈七知道鸣见确是进步了，而且尚在自己之上，否则也不会接下自己费尽心力劈出的一刀。

    接着刀影大盛，鸣见一声大喝，一刀劈出。

    在仅只数尺的短距离内，重近百斤的屠龙刀，竟生出数种极不同的变化，忽然重若万斤巨铁，忽又轻若随风起的鸿毛，教人完全摸不到屠龙刀力道的变化。

    双方的人无不勒容，想不到鸣见刀法高明至如此出人意表的地步，

    ‘锵锵锵！’

    屠龙刀以疾逾闪电的速度，在众人咂舌目光中劈向沈七，使得他手中长刀数次想展开攻势，都给鸣见精妙绝伦的刀法完全封死。更让人难受者，是对方刀身处传来忽轻忽重的内劲，教沈七难受得差点吐血，有种有力无处发挥的无奈感觉。

    他心中明白鸣见现在所使乃是玄冥诀的神妙内劲，这般变化莫测的心法似乎和禁制林颐人等人的手法颇有想通之处。

    刀影散去，鸣见一声长笑，由正方抢入。屠龙刀连环击出。此时在场的每一个人，无论功力高低，竟都能清楚地感到鸣见要攻击的都分，每一个企图，那感觉鲜明之极，且偏有一种明知如此，也难以抵挡的感觉。

    沈七脸容肃穆，施尽浑身解擞，连档对方七刀，也退足七步，完全失去了还击的能力。起始时的一点优势，完全失去。

    楚问仙一双手掌扶在林颐人的肩头，心惊下双手用力，几乎将林颐人的肩头当成了握在手中的兵刃。林颐人却也如楚问仙一般的为沈七担忧，根本没有感觉到肩头的痛疼。他眼光要高出楚问仙不少，虽然知道神奇的情形不妙，却还能支持一段时间。

    鸣见手中屠龙刀连连出击，杀得沈七几乎毫无还手之力，但他心中的惊骇却一点不下于楚问仙等人。

    他自少年时被萧铭烈收为弟子，得传授高深武学，又有萧铭烈不惜丹药为他打底，年纪轻轻便成为鱼跃宫有数的高手。天下间和他同龄少年也挡他三招两式的也不多，尽管萧铭烈也曾告诫他天下能人异士无数，切不可目空一切。他虽唯唯诺诺，但心中还是自以为天下少年中第一。

    然则他第一次出山乃是为了汝阳王府丹药被盗之事，却遇见了沈七，无功而返，虽非战之罪，但在鸣见心中对沈七产生了极大的怨恨。后来沈七在鱼跃宫承应比武，他知道自己一雪前耻的机会来了，闭关一月之中，他得到薛匡的亲自指点，可说在炼域门中那是绝无仅有之事。这番出关，他志在必得，小小沈七自不在话下，更想借此立威天下，继承炼域门的不朽基业。岂知他再次遇上沈七的时候，对方的修为不但进步之快令人咂舌，而且以一柄长刀挡害自己全力的猛攻，怎不教他震骇莫名，也更增他杀意。

    劲气以两人为中心，旋卷着天牢整个庞大的空间，挂着在墙壁前的刑具似狂风扫落叶般甩脱绞碎，在两人头上狂舞着，声势吓人。

    ‘锵！’的一声，自开战以来最清脆的激响震慑全场。

    原来当鸣见想劈出第九刀时，沈七手中的长刀竟不见了。

    “天刀问凡！”沈七低声长吟。这一式本是一招剑法，然则他在见识了王志使刀之后，才知道自己的剑招多么的可笑，此刻重新化着一式刀法，在鸣见劈出第十刀后，刚要提刀再劈，长刀由沈七的背后出现在沈七的额头上方，闪耀着黝黑的光泽，丝毫不在屠龙刀耀眼之下。同时改由双手握刀，踪顺着让人清晰之极的轨迹缓缓劈向鸣见。

    鸣见见到沈七缓慢的刀迹，心中冷笑，暗忖沈七你自找死，咱们之间终于要分出生死了。手中屠龙刀凝聚十多年的静修，饱含玄冥诀真气的一刀反切而上，欲摧枯拉朽的破除沈七一切刀法。

    长刀由沈七的额前劈下，轨迹已然缓慢之极，每个人几乎可以看清他每一下的动作，连他微微颤动的手指都清晰可见。

    天刀乃戚战穷几十年之功、呕心沥血创出来的绝代奇招，沈七所见不过天刀的皮毛，可此地此境他终于勘破天刀的心境。他之前处处弱势于鸣见，便是要激起天刀的战意，借助鸣见的刀威霸势，将整个人的情气神凝在一刀之内。

    这样的心境便是薛匡也难以把握，只是击败戚战，而不是让其臣服，可见天刀确有不世之功。鸣见虽为江湖年轻一代佼佼者，和薛匡远不可同年而语，纵然沈七亦差了戚战不少，但这样的一刀也不是他能受得了的。

    刀锋击中刀锋，屠龙刀化着一条张牙舞爪的墨龙，撕碎了沈七手中的长刀，也撕断了沈七额前飘起的头发。鸣见心中一喜，待要长刀直进将沈七劈成两半。但在这念头刚起时，屠龙刀被一柄无形的长刀阻挡在沈七身前三尺之处，跟着那刀光一吐，化成一柄硕大无朋的长刀，嘭的一声劈下，将墨龙斩成两段。

    同时传来萧铭烈的惊呼声：“鸣见，小心！”同时向两人扑来。

    容木叶背后长剑再次落入手中，足尖一点，竟抢在萧铭烈之前来到两人劲力之外，跃起一剑劈出。

    在沈七身后，林颐人六人手掌铁索没再丝毫保留，变成六条纵横开阖的咆哮巨龙，铁索上饱含的真力让萧铭烈亦感到一阵气息不畅。

    众人的反应虽快，却快不过沈七和鸣见的真气，两股浩然真气一撞，两人同时全身剧震。

    鸣见断线风争般往后飞追，落地后连续两个踉跄，才飘然立定，双目神光闪闪回头望来。

    沈七只向后退开三步，便稳立如山，但脸上血色退个剩尽：苍白若死人，好一会才恢复了少许血色。他目光一扫，哈哈笑道：“有不怕死的，尽管上来。”竟然抢身上前，扑入地方人群中。真力在气机牵引下，化作滚滚刀光，往敌人卷去。

    萧铭烈冷哼一声，道：“不自量力。”硬是撞破林颐人六人组成的铁索钢网，闯到沈七跟前，一掌由小变大，印在沈七真气凝集其的刀光之上。

    沈七闷哼一声，被那一掌印得退开数十步，反手一掌拍向扑上来的三名敌人，那三人尚未明白什么回事，便已冻成三座冰雕似的人像，生机全无。沈七体内阴阳太极真气一运行，将萧铭烈剩下的掌力化去，冷哼道：“玄冥神掌，也不过如此。”心中却是惊骇于萧铭烈的掌力，几乎可以和薛匡留在杨逍体内的阴劲相媲美，由此可见，萧铭烈的修为之高，恐怕掌门师伯也不是对手。

    萧铭烈不屑道：“我只使了五层功力，沈七你还要不要试试十层功力的？”以他目前的身份说来，自然不会骗沈七，可见他仍希望沈七能接受之前的约定。

    林颐人等六人六根铁索指向何处，便是一阵血肉纷飞，若大的天牢顿时乱得像末日的来临，充满惊惶和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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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三军辟易

﻿    沈七目光一转，忽然和身扑向萧铭烈，长啸道：“偏你有十层掌力，难道我沈七便没有么？”踏前一步，一掌劈在空处，正是千势纵截手中的‘百无定势’。积聚至顶峰的临尘诀，从掌间山洪暴发般泄出，形成一波又一波的气劲，如裂岸的惊涛般铺天盖地往这可怕的敌手涌去。其中掌法一变再变，更是融合了天山折梅手的精妙手法在其中，让强如萧铭烈者亦难以捉摸沈七的掌劲变化。

    萧铭烈眼中精光一闪，冷哼一声，虽然吃惊于沈七奇幻无方的掌法，积聚八层功力的玄冥神掌再次拍出：一力破百巧，仍不死心的喝道：“沈七，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之前沈七观萧铭烈的功法犹如自然般和谐，无迹可寻，如今在气劲的波卷下，沈七的手掌像长出可透视他虚实的无差法眼，循着某一超乎平常感官的直觉，自然而然的往萧铭烈攻去。

    萧铭烈一直波澜无惊的面容终于生出变化，沈七的进步之快让他亦难以沉寂：师尊的算计是否真的正确？若给对方十年时间，这天下间只怕又多一位宗师。

    骤见沈七狂喝一声，腾身飞掠，往萧铭烈发出惊天动地的一击。同一时间，他知道自己已经面临突破的关口，此战不论胜败，他将不再惧怕面对萧铭烈，甚至有战胜对方的勇气和信心。

    萧铭烈不再跟沈七多费口舌，全神贯注于沈七的来势上，他和其他旁观者的分别，是看不破就要吃亏。高手对阵，最怕是摸不清对手虚实。他出师以来，所遇高手无数，击毙的好手更是数不胜数。沈七不是他遇见最强的对手，若是他能放手一搏，有八成的把握能将沈七毙于掌下。但碍于薛匡的嘱咐，务必要让沈七完好带回炼域门，反而变得束手缚脚，让沈七潜意识所查知，终被打开隙缝，露出破绽。

    萧铭烈首次生出不知如何是好的不安感觉，只好严阵以待，看沈七有甚么花样。同时打定主意，便是拼得一身重伤，也要完成薛匡的吩咐。

    两人间的距离迅速被拉近，沈七凌空换气，施展从西域生死之境领悟回来的绝世身法，人随气走，在空中画出一道美丽的弧线，往萧铭烈击疾劈，带起的劲风凝而不散，有增无减，将对手锁紧锁死。

    本来战成一团的众人亦自感受到了两人之间的变化，无不露出惊惧神色，天下间竟有如此神奇的身法和凌厉的掌法？

    容木叶却是眼中精光大盛，沈七使出来的身法几乎可以和自己的莲花怜音相媲美，这让他十分不快：武当派的梯云纵固然神奇，似乎也还没有到这样的地步吧？

    鸣见手提屠龙刀，惊骇的站在天牢出口之处，沈七的精进他是深有体会的，但绝对没有想过他竟可以和师尊相抗衡。无论是薛匡还是萧铭烈，在他心中都犹如天神般的存在，此刻沈七所表现出来的实力让他彻底崩溃，在他的心底笼罩上了一丝阴影。

    而林颐人等人则是一喜一忧：喜的是沈七修为大进，纵然不如萧铭烈，也不会有性命之忧。忧的是天牢大门仍被对方紧守，寸步不让，沈七就是再神勇，也难以一当百，久战必败。

    沈七尚是第一趟身在半空之中使出这等手法，天上折梅手的神奇他是充分感受到，此刻和千势纵截手交融使来，且在气势积蓄至顶峰之际施展，确有三军辟易、无可抗御的威胁。

    身当其锋的萧铭烈终捉摸到沈七的掌势，嘴角泛起一丝漠然的微笑。拍出的一掌在沈七跟前由小变大，跟着一股阴寒之极的真力扑面而来，几乎将沈七冻成冰雕。

    ‘嘭！’两掌相交，沈七手法一变再变，从天山折梅手处变化来的手法一连七击，每击出一次，劲力便浑厚一分，劲道也变化一次。最后一声响彻天牢的气劲相交，沈七感觉一股强大无匹的力量穿掌而入，震得沈七攻势全消，血气翻腾，剧震退开。手臂上的衣裳不堪力道，化着片片飞舞的彩蝶。

    萧铭烈则变成直挺挺的贴地平飞，到三丈远外再以一个美妙的动作重新立稳，脸面上抹过一阵煞白后回复正常，双目精光大盛，牢盯沈七。缓缓举起右手，沉声喝道：“沈七，这是你自己选择的道路，怪不得任何人。”跟着慢慢放下右手，低声道：“一个不留！”此刻在他心中既吃惊于沈七修为的精进，却又为薛匡的吩咐而犹豫，然而在他内心更深处却知道沈七一日不除，始终是心腹大患，且看今天提刀屠龙，沈七生死犹在一念之间，看他造化了。

    楚问仙抢到沈七左侧，将他扶住，喂了一颗雪参玉蟾丸给他，皱眉道：“你没事么？”一掌贴在沈七背后，缓缓输入真气

    沈七毫无取巧的和萧铭烈对了七掌，只觉对方的掌力如长江大河般在自己体内左冲右撞，几乎要将自己的经脉搅成一团。脸色红润之极，似要滴出血来。得到楚问仙真气相助，同时默运参商诀，才将侵入体内的真力化去，闷哼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摇头道：“我没事。”转眼瞧见林颐人等六人的铁索化成一个滚来滚去的乌光大球，一下又一下的冲击着天牢的大门，却始终被容木叶、赫连图等人阻住，虽然杀了不少人，却不能前进一步。叹息道：“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么？”

    楚问仙亦看出林颐人等人的攻势虽猛，但却不可长久。萧铭烈等人定是看出这一点，才坚守不出，这等他六人功力耗尽，那六根铁索也就无用武之地，区区沈七和楚问仙两人自然不成气候。摇头道：“师弟，我去助各位前辈，你自己想办法出去吧，不要管我们了。”

    沈七默然不语，暗想用什么办法可以出天牢？只要出了这扇大门，逃生的机会就大得多，远比困在这里要好。他脑子急转，忽然想到这里既是天牢，那么牢中所关多是元庭的仇人，说不定还有不少如林颐人等的江湖前辈。想到这里他面上一喜，拉住楚问仙，将怀中的匕首交给他，喝道：“我想到了，想要出天牢，光凭我们几个可不行，咱们得找一些人来帮助咱们。”

    楚问仙愕然道：“现在哪里去找帮手？”

    沈七一指天牢内部，低声道：“乘着林前辈他们尚能支撑一阵子，咱们去放人。”

    楚问仙一点就透，顿时明白沈七的意思，欢喜道：“好主意。”两人既打定主意，施展轻功，反向天牢内奔去。

    萧铭烈等人虽然阻住了林颐人六人的铁索，一时难以破去这六根铁索组成的链球。但觉这六根铁索似乎组成了一个战法，且六人心意相通，只要有一根铁索露出破绽，便有其他的铁索补上去。萧铭烈试了几次也无法可想，只好紧守住天牢牢门。这时瞥见沈七和楚问仙消失不见，心头猛地一沉，顿时明白了他二人的想法，面上神色一变，怒喝道：“好沈七，竟敢如此造次！”言罢回头向鸣见吩咐道：“传我命令，去调集一对后炮手来，我要将天牢和沈七等人一起葬灭。”同时吩咐弓箭手准备，将若大天牢之外围得水泄不通。

    鸣见从未见过萧铭烈如此愤怒，在他心中萧铭烈从来都是波澜不惊，似乎这世上再没有什么可以让他动气的，然则此刻他感觉师父也是个有血有肉之人，有感情、有愤怒。可是这种感觉让他倍感沮丧：萧铭烈在他心中再不是高高在上的天神存在，是沈七破坏了他心中的天神，让他沦为尘世中的一员……

    萧铭烈见到鸣见像是呆了一般，不禁冷哼一声，道：“还不快去？”

    鸣见收拾情怀，施展轻功去调集火炮，却再难保持无惊无喜的心境。

    林颐人先和容木叶奋力一击，消耗了大部分真力，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虽然神奇，却也支持了不了这么久，正感内力不支之时，一只羽箭破气而入，尖锐的破空之声扑面而来。他仓促之下使出天山折梅手，抓向羽箭。谁知手掌刚抓到羽箭，突觉自手掌以至手臂、自手臂以至全身，如中雷电轰击般的一震。那羽箭在他手掌间擦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带起一片血肉，余劲不衰，半根箭杆直挺挺的插在他右肩之上。

    林颐人一顿，右肩传来骨裂般的剧痛，提在手中的铁索便施展不开，他情知不妙，待要换至左手之时。一只长枪猛然挑了进来，其余五人的铁索相救不及，组成的战法顿时破去。

    萧铭烈手下数十人手提长枪，组成了一个巨大的枪阵，如同一只巨大的刺猬般滚进天牢之中，将六人的铁索挑中，随即便有数柄长枪钉入，一寸一寸将数十丈长的铁索钉入青石之中。这是萧铭烈苦思之下调集十八名一流高手，各自提了一杆丈二长枪，不为杀人，只为破敌只用，没想到一击成功。

    林颐人一声叹息，回头向天牢深处看了一眼，暗道：终于还是没有走出天牢，看一眼外面的天空。其余五人亦是喟然长叹，炼域门的实力比他们所想还要强大，自己拼尽了真气，还是功亏一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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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伤心之剑

﻿    赫连图手挽强弓，嘴角不住的冷笑，每一支羽箭都是真力劲透其中，让六人更难疲于应付，转眼见便有两人被羽箭射中要害，几乎丧命。

    萧铭烈冷笑一声，闪身出现了林颐人数尺之处，哼道：“林颐人，你费尽心思，却是镜花水月，空忙一场，就让我送你最后一程吧！”话音刚落，容木叶出现在萧铭烈左侧，微笑道：“须些小事，怎敢劳动门主亲自动手？容某足矣！”他被林颐人算计，心中恼怒之极，这时有如此良机，怎肯放过？

    萧铭烈眼中闪过浓郁的忧色，道：“那就有劳容兄了。”退到天牢门口，洒然看着林颐人。

    容木叶缓缓提起长剑，好整似闲的看着林颐人微笑道：“不知林兄此刻有什么想法呢？容某或可帮助一二也数不定。”

    林颐人不屑哼道：“若非我林颐人被囚几十年，就凭你姓容的还不足矣当我的对手。”

    容木叶哈哈一笑，莲花怜音内力一发，手中长剑顿时凌空在半空之中，喝道：“那就看看容某这一剑，是否当得你的对手！”随着暴喝之声，剑光亦随之暴涨，有若一道电芒般往林颐人激射过去。

    而更使人觉得玄妙的是，尽避容木叶的剑势如疾雷激电，偏使人生出至静至极的怪异感觉，似乎天地在这一刻完全静止了下来。林颐人知道对方对方这一剑的厉害，已经不下当年张正常所使的剑法，一声狂喝，六人心意相通，连起坚凝的意志，将体内残余的内力聚在一起，劈向容木叶的剑光。

    ‘嘭’的一声气劲相交，容木叶嘴角流出一丝鲜血，却面含微笑，似乎做了一件极为快活的事情。手指触到剑光处，剑光散去，复化成一柄长剑，握在手中，微笑道：“林兄，我这一剑如何？”

    林颐人聚集六人之力仍然不敌容木叶这一剑，被对方强大的剑气直接斩断右臂，鲜血顿时长流不止。他转眼瞧去，见到五位师兄弟中已有三位气若游丝，横卧在地面上动荡不得。再看另外两人面上泛起清白之色，知晓这是天上派内劲耗尽的结果，已然丧命。心中悲愤之下叫道：“七弟、五弟……”

    容木叶冷哼一声，又缓缓举起长剑，叹息道：“就让我送你们一起去吧！”幻起重重剑影，疾施强击，便欲将林颐人等剩下几人斩杀。

    “狗贼，尔敢！”林颐人背后一道夺目的光芒一闪，撞在容木叶的剑影之中，碎成一地坚冰。跟着沈七出现在林颐人身后。抱起叶岑，察觉他已然危在旦夕，回天乏术，沈七又惊又怒，连连施展金针，却救不了叶岑性命。

    叶岑早已是油尽灯枯，若非记挂着沈七不肯咽气早就死去了。这时见到沈七，伸出干枯的手掌想抚摸沈七的头发，却终于无法做到。断断续续的微笑道：“好孩子，好好活着，报……”就此逝去。

    容木叶既惊讶于沈七鬼魅般的身法，又骇然于他这一手凝气成冰剑的手法，暗忖道：他一连数战，真气竟然还可如此精纯！眼见只有他一人，哈哈笑道：“小子，你自是找死。”待欲出剑时，窗门碎声连串响起，随即整个天牢都似在晃动，不知有多少声音在怒吼，有多少人喃喃叫着炼域门的名字……他惊讶向天牢前方瞧去，见到一群衣裳褴褛、双目霍霍有光，几乎要择人而噬的恐怖武林人士。其中不少人虽然面色惨白，他还是认了出来，心惊道：“这些都是江湖上第一流的好手，难道全都被炼域门关在此地？”想到自己以白莲教教主的身份臣服于薛匡，此时想来未必不是一件明智的选择。

    他这一沉吟，待欲出手的一剑便略一停顿，没有使出来。

    沈七和楚问仙打开天牢，放出被炼域门囚禁的江湖人士，这当中有些被废除功力，有些受尽折磨，有些被挑断手筋脚筋……却还有不少一身修为尚在，顿时化着一腔怒火，在天牢中爆发开来。天牢中有的是拷打之用的刑具，这时被大家操在手中，一步一步向天牢门口走去。

    萧铭烈一声叹息，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一声清啸，数百名炼域门的高手聚集在他身后，手臂一展，顿时凝成一股滚滚前进的铁流。沉声喝道：“将他们全部都送回天牢，那里才是他们该呆的地方。”

    沈七放开叶岑，低声叫道：“外公，外孙现在就去给你报仇，你安息吧！”屹然站立在一群江湖人士之前，手掌中凝成一柄冰莹长剑，遥指容木叶，一字一顿的说道：“我武当派以剑法立名，今日沈七便让你见识一下武当派的剑法！”不知何时，沈七已迫至容木叶身前十步许处，怀中爆起一片闪烁无定，眩人眼目的光点，鲜花般盛放着。

    容木叶一声山崩地裂的狂喝，手中长剑一弹，吟啸整个天牢之中，跟着长剑挥出。剑未及人，无坚不的剑气破空响起。冷笑：“再过十年你或许能在剑法上能和我一较高下，现在……”他一句话没有说完，便惊骇的发现沈七的刀法别具一格，而剑法犹在刀法之上，实是难以相信他区区弱冠之龄竟可以学得这许多高深的刀法、剑法。而之前见到的手法、身法亦自玄妙之极，容木叶也不禁好奇在沈七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两柄长剑剑身未及，气劲爆响全场，吟啸之声更是一浪接过一浪，众人都生出想掩耳不听的冲动，只是两人交手的第一剑，便可看出两人都有问鼎第一流剑法的资格。

    沈七怀中暴起的光点和容木叶的长剑一经相触，顿时无限的扩散出去。就在众人惊讶于这绚丽的剑光之时。光点倏地内收，犹如九天之上的寒星跌落尘世，变成一团光球。冰莹长剑在空气里消失得不见一丝踪影，有种玄之又玄的感觉。

    在两人的身侧，两股纯由武林高手组成的人流狠狠的撞在一起，顿时响起一阵让人磨牙的骨裂之声，只一下也不知道天下间少了多少高手，更有多少人将性命交代于此，少年时的繁华美梦一朝尽散。

    然则这如野兽般的嗜杀却掩盖不了沈七和容木叶的剑光，高明如萧铭烈着自然可以清楚的看到光球以肉眼仅可察觉的高速，迎上容木叶扫来的剑锋。

    ‘啪！’光球像给容木叶剑锋扫散了般，化作激溅往天牢每个角落的光点。明知光点不会真的射来，激战双方的人都不由自主往更远处退去，给两人留下了一个半圆型的空地。

    远处观战的萧铭烈眼中精光连连，一瞬不瞬看着沈七手中的冰莹长剑不断变化，就像正目睹着一个神话的发生。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沈七的经历，几乎沈七从一开始的成长就落在炼域门的监视之中，就连薛匡为了下半部玄冥诀也没少关注沈七。可以说他从始至终目睹了沈七修为的每一次进步，而每一次的进步都在他们可接受的范围之中，可现在沈七所表现出现的实力还是让他有种措手不及的感觉：事情似乎已经脱离了自己的控制，他没有见过张正常的天遁剑法，然而此刻沈七的剑法就正如传说中天遁剑法一般的飘渺无方，难道说沈七不但学得戚战的天刀，连张正常的天遁剑法也学会了？

    这些都不是萧铭烈最惊骇的，一个人能有机缘学得这等剑法、刀法倒也罢了。他吃惊的是沈七所使剑法、刀法的根基乃是极为正宗的玄门内功，换句话说他得到不仅仅是体型，而是真正的精髓，能够无限适应自己的修为的一门功法。

    沈七确是进步了，至少他拥有了属于只自己的修炼功法，这是任何剑法、刀法都换不来的进步。

    ‘叮当’之声不绝于耳。一时间天牢之中尽是无穷无尽的光点和呼啸声。还有就是不断逝去的生命，迸出的鲜血。

    ‘锵’容木叶的长剑回到鞘内。而沈七手中的冰莹长剑却化成一寸寸的冰凌，发出悦耳的落地声散落一地，潮水般涌退着的光点余象到此刻才消去。

    没有人看出两人之间的胜负，包括萧铭烈之内，这才是最让他惊讶的地方。

    容木叶长剑突的一声又跳出剑鞘，跟着落入手中，持剑遥指沈七，却默然无语。

    楚问仙抱着仙衣出现在沈七身侧，亦是一脸漠然的看着对方。

    天牢中似乎静至落针可闻，连众人的厮杀声都飞速的消退。

    容木叶忽然一个踉跄后，回剑鞘内，以绝妙的身法往后飞退。经过萧铭烈的时候，竟一句说话都没有说，就这样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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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不破不立

﻿    沈七看也不看离去的容木叶，冰莹长剑又回到手内，射出千万光点，以排山倒海的攻势抢入人群之中，每一剑都带走一个生命。忽然间天牢内敌人不是中剑倒地，就是退往天牢门口出逃命，沈七变成他们见过最恐怖的杀手，何况在他身后还有一群不知惧怕、只有嗜杀的野兽。只有萧铭烈伟岸如山的身形稳稳站立在天牢门口，眼中射出骇人的精光。

    此时沈七领着众人只差数步就可逃出天牢，但这数步却像咫尺天涯，难越雷池，无奈下沈七一声冷哼，冰莹长剑作‘冰皇剑羽’之势，人随剑走，往萧铭烈射去。

    萧铭烈嘴角泛起若有若无的微笑，对于沈七这一剑似乎宛若不见，待到那剑到了自己跟前数寸之极，倏地身形消失不见，出现在数十丈之外。沈七骇然之下连他的身法都没有看清，只见到一个黑黝黝的管口正对着自己，管口上面嗤动着一簇火化。

    天牢外面不知何时安放了黝黑的火炮，全部蓄势待发。

    火炮两边更是密布箭手，严阵以待。一队人马从前方沿街奔来，带头者赫然是鸣见、尹十一和宁水月。

    鸣见面无表情，沈七即将死在火炮之下而不是他手下，这让他多少有些失落，活着本身就是为了沈七的死去而感到寂寞。尹十一则是一面兴奋：从自己接手沈七的事情一来，就没有过好运，每一次都在自己占尽上风的时候，沈七忽然逆转形势，潇洒离去。至于宁水月根本不知道心中是何滋味，沈七的生死本和她没有半点关系，此刻她却有一种深深的内疚。

    “沈七本就该死，任何得罪炼域门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水月你应该比我更明白这个道理。”尹十一在宁水月的耳边哼道：“我知道你不舍得那小子……”

    “住口，你胡说什么？”宁水月愤怒的看着尹十一：以前这个同门是那般的潇洒不济，如今看来却如一个猥琐的小人般让人讨厌。

    尹十一被宁水月喝住，心中怒哼一声，转而恶狠狠的看向沈七，心道：沈七，你永远都没有机会了。

    轰！

    一阵天摇地动，整个天牢都似乎随着这一声爆炸而垮塌。沈七心急之下自然而然施展出梯云纵轻功，一纵数丈之高，运起当日在西域领悟来的御风之法，在空中滑出一个曼妙的曲线，轻飘飘的落到天牢数十丈之外。

    众人见到沈七施展出如此轻功，无不骇然：若非亲眼所见，打死他们也不会相信天下间还有这等匪夷所思的轻功，就连萧铭烈面上也露出诧异的神色。

    沈七人尚在半空中之际，见到天牢门口在自己脚下开花，蹦飞出无数的血肉，有炼域门的，也有自己放出武林人士的。本来一片洁白的天地顿时被鲜血染红，沈七分不出从天空飘落下的本就是红雪还是鲜血，心中黯然：这些江湖中的掌门、高手练了一辈子武学、内功，到头来没有死在刀剑之下，却死在火炮之下。如今的他们的鲜血流躺在雪地之中，和普通人又有何分别？

    天牢数十丈之外一字排开九尊火炮，黑黝黝的炮口正对着天牢大门。萧铭烈面上诧异的神色迅速换成残酷的笑容，眼前的生命一个个被火炮带走，侥幸被没有被炸死的也被密集射来的羽箭射杀。此时的天牢就向一口巨大的绞肉机，吐出来的不是生命，而是残肢断臂。

    沈七看到林颐人艰难的从鲜血中站了起来，一步一步走到天牢门口，一双清明不带丝毫浑浊的双眼仰望这天空，口中喃喃自语，全然没有着意飞啸而至的炮火。又是一阵摇晃，巨大青石砌成的天牢也经不住炮火的摧残，轰的一声坍塌开，林颐人也随之被埋在巨石之下。

    沈七眼睁睁的看着几百人被活埋在巨石之下，他不知道楚问仙有没有逃出来，那种绝望、无力感就像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捏着自己的心脏，让它停止跳动……他脑中一片空白：如果自己没有自作主张将他们放出来，或许日后还有重见天日的时候，如今只能成为一堆焦骨。

    轰！轰！轰！

    号角声起，火炮、弩箭、劲箭像雨点般往目标洒去。

    火花并溅，残塌的天牢成了一片火海，没有被火炮炸死之人也被烧死在这大火之中。

    沈七最后深深看了萧铭烈一眼，明白这是个不宜久留的险地，自己只要在再多呆一刻功夫，或许眼前火海就是自己的下场。他用力咬着自己的嘴唇，双手几乎将指骨都握裂了。心中默然念道：外公，沈七一定会给你报仇！林前辈，沈七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教导……毅然施展出惊世轻功，运气参商诀的防御之术，震下所射来的箭矢，然后腾空飞起，一掠数十丈，如同一只纸鸢般的消失在萧铭烈等人眼中。

    任萧铭烈等如何人多势众，实力强横，仍只能眼睁睁的瞧着沈七逃之夭夭，徒叹奈何。

    萧铭烈看着沈七的离去的方向，虽然惊讶他仍有逃生的余力，面上依然挂着淡淡的微笑，低声道：“沈七，你逃避不了，你的下场已经注定，明日的比试就将是你最后的辉煌。就如眼前的光芒一般，用生命去燃烧。”

    沈七没有任何时间去感慨，甚至没有想过会遇到这样的结果，他只有不停的飞奔，每一次跃出都像是一把极大的利剑从他心底穿过。天牢渐渐消失在眼底，只留下燃起的火焰，便是数百丈之外也能看见飘起的浓烟，还有尸体被烧焦的难闻。

    城中的事物迅速从他眼中消逝，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到了大都城外，感觉全身的力气全都被抽出身体，软软的躺在一尺深厚的雪地力，却丝毫感觉不到寒冷。眼中只有飘落的雪片，一片片落下，最后连沈七的身体也掩埋在雪地里，没留下丝毫的痕迹。

    雪层下一片宁静，只有沈七的心跳和血脉流动的声音，点缀着这奇妙的世界。

    如今沈七可说内力已经消耗得七七八八，从他玄功初成到今日连番大战，也不过半月长的时间、换着任何一个人去应付鸣见、容木叶、萧铭烈都不简单，沈七连番施刀法、手法、剑法、身法。整个人可以说已经达到了他学武以来的最高峰，所谓不破不立，现在的沈七的真实处在这样一个关键的时刻。就像破茧而出的蛹，在化成最美丽的蝴蝶之前，必须要打破自己坐下的蛹茧，否则的话他就会成为一只永远也没有机会飞翔的干尸。

    沈七现在虽在浑浑噩噩之中，临尘诀却自行运功封闭全身毛孔，使体热不致外，亦令寒气不能入侵，口鼻之气断绝，内呼吸循环不休，进入胎息境界。似若到了传说那种先天至境里。

    这是沈七从未有过的感觉，事实上他现在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处在什么样的状况，他只想好好休息，什么都不愿意去想。

    蓦地响音把沈七从这种玄之又玄的境地中惊醒过来。自然而然的，雪层外面的声音立时变得清晰可闻。

    尹十一的声音说道：“城卫明明说他从这个方向逃走了，怎么一点痕迹也没有留下？”另一人哼道：“下了这么大的雪，什么痕迹也都掩去了，咱们这一番出来可难说得紧。”尹十一哼道：“门主已经说了：沈七现在不过是强弩之末，只要能发现他，一个普通的壮汉便能将他拿下。”

    沈七虽然脑中仍然乱成一团，却也明白萧铭烈的眼光极准，此刻的自己确如尹十一所说，几乎是透尽了所有的全能，没有几个时辰是恢复不来。只是奇怪的是自己为何在雪层下数尺，仍可把远在十多丈外地面上敌人的对话，听得这么一清二楚。

    尹十一咬牙切齿的道：“这样都杀不死他，我实在不甘心。”另一人当时十三飞鹰中的一人，拍拍尹十一的肩头，叹息道：“十一，你的心情我们都明白，他杀了老三，我们都想要他的性命，只是门主吩咐了，一定要活的沈七，你可千万别做什么傻事。”

    尹十一哼了一声，旋又叹息道：“还是先找到他再说吧，门主说要活的，可没说要没受伤的。到时候咱们用些酷刑，想来门主也不会责备咱们。”

    众人看着茫茫一片的雪地，都泛起无力感。过了半晌一人叹息道：“年前我们追杀那小子的时候，他妈的简直不堪一击，因为门主的吩咐才没下重手，让他逃了十几次。没想到现在竟然可以和门主动手，你们说这小子是不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我看鸣见也没他这么进步快。”

    另一人也自说道：“听说门主找沈七还是为了明天和鸣见比武的事情，现在看来，若是沈七那小子一身完好，鸣见也未必是他对手呢。”

    几人同时喝道：“噤声，这混话怎可说出来？”在众人的心中却同时想起今日沈七和鸣见的一战：鸣见闭关一月，得薛匡亲自指点，这是何等的机缘？加上屠龙大的无坚不摧，尚不能斩沈七于刀下，这一场比武多少有些玄乎，只是大家不愿意说出来罢了。

    足音杂起，大批落后的敌人赶上来。众人停止了交谈，尹十一吩咐道：“咱们四处搜搜看。”

    足音散开，接着又是由远而近的足音，显示尹十一一众人等走出树林，来至近处。

    尹十一沉吟道：“这处一望无际，除非他自埋雪内，否则能躲到那里去。”一人应道：“这小子内功已经有一定的火候，当然有长久闭气的本领，极有可能他们是藏身积雪之下。”

    沈七听到这里心中一凝，自己虽然藏身雪地之下一时无碍，当时间久了必定难以继续，尹十一等人若是看定了这点，久守不走的话，自己只有活活闷死的份。

    只听那人接着说道：“练内家气功者，都是气脉悠长，等闲闭气一刻钟绝不成问题，何况这时正下大雪，视野不清，他若是藏在雪地一时半会咱们却是无法可想。但无论功力如何深厚，能捱得半个时辰已非常了不起。”尹十一惊叹道：“沈七他既跟鸣见大战，有和白莲教教主过招，随后连门主都出手了，现在他不惜耗费真气飞奔出城，若是还有真气闭气，这份修为只怕连门主也绝难做到，实在难以让人相信。”那人亦叹息道：“十一说的没错，就怕他真的拼尽真气逃出大都，咱们只是在这里守候，什么都错过了。”

    尹十一恨恨道：“最好他闷在雪地力，一直闷死了最好了。”

    上面传来叹息的声音：“咱们还是想着怎样把他找出来吧，还得保佑他最好是活着的，否则咱们这差事可就算砸了。哦……雪又大了。”

    尹十一低声道：“如今江湖上几大门派均被困在莫天涯，只等沈七出现了，咱们最好去莫天涯的方向搜寻，说不定能找到他的足迹呢。”跟着传来足以远去的声音，当时奔莫天涯方向去了。

    沈七清清楚楚的听出足音消失在数十丈之外，才敢从雪内钻出，天地尽是茫茫飘雪。贪婪地深吸了两口气，看着敌人远去的方向，喃喃道：“莫天涯、莫天涯……我现在该怎么般？”想到自己今天和天下见三大高手过招，如今尚能不死，情知自己却是进步了，同时心中泛起无尽的信心：从今日开始，萧铭烈不再是不可战胜的恶魔，只是一个修为极高的普通人罢了，和自己一样也会愤怒、无奈。

    他看着纷纷扬扬的大雪，似乎无尽无穷，沉吟良久，终于大步踏前，虽然每一步都很艰难，他却走的坚定而挺拔。

    他不知道自己后来之所以能成为举世无可比拟的盖代武学大宗师，全因这次雪内的遭遇。所谓不破不立，他连番大战，几乎耗尽了全部的真气，加上之前服用了十颗之多的雪参玉蟾丸，两者相辅相成之下不啻于洗髓换体之功，经过雪地的一番几欲，将雪参玉蟾丸全部化为己身的精元。彻底改变了他的体质。虽然沈七现在还不知道这种改变对他的今后的影响有多大，却使他日后能屡作突破、上窥武道至境功不可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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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两大宗师

﻿    鱼跃宫外面是雨雪飘飞的园林，靠近北边的一面排窗前，放置一排十多张太师椅，以茶几柑隔，正中坐着的是位身穿赧色便眼的男子，肤白如雪，颜容清秀，看上去只有四十来岁的年纪。微翘的嘴角似乎想起一件极为有趣的事情来，给人以安然、恬静的感觉。

    他的相貌乍一看颇为平常，浓密的眉毛下，眼神极是明亮、清澈，且流露出一种颇为难以形容似是对某些美好事物特别憧憬和追求的神色。此刻坐在椅上，虽然是半靠在后方，仍显得他雄伟的体型更有逼人的气势。正捧起茶盅呷茶的双手纤长稳定，整个人散发着非凡魁力。一宫之主，确是气概不凡。

    十三飞鹰没能找到沈七，萧铭烈并不感到意外。此时他正站饮茶之人右旁，双手自然垂下，和室内氛围静静融为一体，对于饮茶那人连嘴角都不敢直视，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显出他心中对那人的敬重。

    天下间能让萧铭烈如此恭敬的只有一人，能让人生出如此心服的也不过寥寥数人，此人正是一手将炼域门发扬光大、蒙古国师、元帝的老师薛匡。

    薛匡饮了口茶，轻轻放下茶碗，以悦耳的声音微笑道：“还是让他给走了？”

    萧铭烈恭敬应道：“是，他似乎从天地间消失一般，所有的足迹都被大雪掩去了。”

    薛匡看了一眼窗外依然纷纷扬扬下个不停的大雪，低声叹息道：“大自然最为神奇，任何的自然现象都会引得人无限的遐想，就如这一场大雪，落在普通人眼中是最自然不过，落到有心人眼中却成了美妙的东西。人力不管如何的厉害，始终都是没有办法和天地相抗，这是天道自然的变化，亦是更能贴近生命的感受。”

    萧铭烈眼中闪过诧异的神色，道：“师尊所言极是，沈七借助天地之威，掩去足迹，也算是他的一番造化。”

    薛匡闻言缓缓站起身来，转身定定的看着萧铭烈，忽然微笑道：“铭烈，你跟我也有四十几年了吧？”

    萧铭烈恭敬道：“已经四十三年了。”

    薛匡轻轻抚过手掌，低声叹息道：“都已经四十三年了，时间过的真快，我都快忘记了年轻时候的模样了。记得当年收你为徒的时候，也才不过是个十来岁的孩子，如今……”他低低叹息了一声，缓缓说道：“鸣见那孩子资质很不错，只可惜心中杂念太多，才会被沈七盖过，这一战他是输了。”

    萧铭烈忍不住说道：“如今沈七不敢现身，明日的比试他未必会出现。”

    薛匡微笑道：“他一定会出现的，这是他的宿命，任何人都没有办法改变，就连武当山的张三丰也不成。”

    萧铭烈默然，想起今日沈七的表现，喃喃道：“他确是进步了很多，师伯的玄冥诀……”

    薛匡一摆手，道：“沈七继承了师兄玄冥诀最精奥的部分，别说是他，便是张三丰也难以察觉出来，只要等到明日，这一切都可清楚起来。”他清澈的眼中忽然闪过一阵精芒，道：“莫天涯的那伙人现在如何了？”

    萧铭烈答道：“八大派被我们死死围在当中，又有数千铁骑守在四方，只要我们我们撤退，他们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薛匡的眼光渐渐落到大雪份芒的天地间，低声道：“天下间唯有一人始终是我心中所忌，只要这一次能握住八派的生死，其余皆不足道矣。”

    萧铭烈浑身一震，低声道：“师尊是要去会武当山的那位么？”换着炼域门的其他人都可能觉得薛匡已经超越了张三丰，但萧铭烈却清楚的知道这天下第一人是什么概念，师尊虽强，却还未必强过张三丰。

    薛匡淡然笑道：“在去见张三丰之前，我还要先去见另一人。”

    萧铭烈心中一动，顿时明白了薛匡要去见到是谁――明教教主阳顶天。如果说这天下间还有谁能改变今日的大势的话，那么明教则成了中原八派最后的希望。

    萧铭烈和薛匡两人兴致盎然的走在大都的街道上，城外莫天涯是剑拔弩张，稍有动静便是数千条人命，然则此刻的城内却是一如往日的宁静，丝毫没有闻到血腥味的蔓延。薛匡饶有兴致的看着街上小贩的叫卖，行人的匆匆，权势之人的嚣张。哑然笑道：“铭烈，你可能一辈子也难以体会在这些人的心态，反而让你失去了不少东西。”

    萧铭烈微笑道：“能跟在师尊身后，便是弟子的最后收获了。”

    薛匡哈哈一笑，带着萧铭烈向明教盘踞之所走去。两人一路欣赏纷扬的大雪，说些言语，不多时到了明教城外居住之所。两人到了一处大庄院前，萧铭烈待要去说出身份，忽然见到那门前坐立了三名僧人，若非三僧身体周围若有若无的散发出护体真气，弹开飘落下的雪花，高大的身形几乎被盖成了三尊雪人。

    萧铭烈见到这三僧古怪的行为已自一惊，待见到三僧四周的雪花远比其他地方要厚得多，顿时骇然不已：若是平常习武之人坐定在大雪之中，虽然能运用内功不怕寒冷，却难做到如这三僧般的自然弹开雪花，浑身上下不落半分。而三僧坐定之处不但雪花要厚得多，却没有丝毫被融化的现象，可见三僧的功力已可完全收发自如，不到运用时，绝不会有一丝外泄，所以三僧坐的地方雪花才会一如其他地方，没有受到三僧身上半点热气的影响。

    薛匡淡淡看了那三僧一眼后，道：“这三僧的功力已和他的人结成一体，任何外力都不能将之动摇，已经到了神而明之的境地，想不到少林派还有这等修为甚深的和尚。”他虽然对三僧颇为看重，却也只是修为甚深之流。

    这三僧正是少林后山三位渡字辈的高僧，三僧听说了阳顶天的行迹，便赶来寻阳顶天一雪前耻。谁知阳顶天听说了三僧，竟然不愿相见，这三僧方才做定了一日一夜，连少林跑的生死存亡也浑没放在心上。

    萧铭烈眉头一皱，道：“这三僧坐在这里算什么意思？难道是来寻阳顶天报仇来的？”

    薛匡微笑道：“听说三十几年前，阳顶天曾和少林派几位修为最为精深的武僧结下极深的仇怨，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三僧。”

    萧铭烈愕然道：“那我们怎么办？”

    薛匡淡淡笑道：“既然遇见了，咱们不如便送阳顶天一个人情。”

    两人正要上前之时，从三僧的右边转出一人，青衣宛然，正是十三飞鹰没有搜寻到的武当沈七。两人见到沈七俱是一愣，萧铭烈诧异道：“他怎么会跑到这里来了？”

    薛匡见到沈七也自奇怪，旋即便想到沈七到这里来的缘由，呵呵笑道：“他倒也不算太笨，竟然知道找阳顶天。”

    萧铭烈也非庸才，听薛匡这么一说，自然明白了沈七的想法，微笑道：“原来这样，师尊，咱们也去瞧瞧好了。”

    薛匡微一示意，也向三僧走去，便在此时府内一声叹息，跟着一个晴朗的声音说道：“客人远到而来，阳顶天未可远迎，失礼之至！”声音才停，萧铭烈眼前呢一花，仿佛眼前的景色被一种神奇的力量一拉，跟着便看到一人卓然立于府前，漫天的雪花都似乎停止了，在那人跟前不住的旋转，最后飘落在数十丈之外。

    萧铭烈见到来人露出这一手的功夫，竟然分不清眼前所见是真是假，蔚然叹息道：“炼域门后学萧铭烈，见过阳教主。”

    薛匡则是微微一笑，道：“薛某不请自来，打扰教主清修了。”

    来人正是明教教主阳顶天，眼中神光一触及收，呵呵笑道：“既然来了，便是有缘，请吧。”眼光落到沈七出，哼道：“沈七，你来这里做什么？”

    沈七见到萧铭烈倒也罢了，转眼见到他身边那位，顿时魂惊三天之外，半晌才回过神来，明白了那人是谁，一声叹息，苦笑道：“我是来送死你的，你相信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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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冷了，手指僵硬，敲不动键盘，实在没办法，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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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精神力量

﻿    沈七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萧铭烈和薛匡，骇然看着薛匡，这个传说中的神龙般的人物，较之张三丰还要神秘数分。见他嘴角含着若有若无的微笑，似乎对眼前的事情充满了憧憬、好奇，不禁暗自惊讶：只有对世间一切事物保持这样的热爱，方能成就这般的修为，薛匡果然不简单。

    他自从领悟了武学新天地之后才知道拥有远比摒弃要困难得的，只有不断去感受周围的一切才能让自己的心境获得平静、进步。而薛匡一双如童孩般天真、向往的眼神让他很难和炼域门的门主联系起来，但却能大致把握到薛匡的不简单：自然最是神奇，也最简单，只有最理解自然，也最能体悟道事情的真谛。

    武学亦是如此！

    薛匡饶有兴趣的看着沈七，微笑道：“沈七，这应该是我们第二次见面了，师兄果然没有看错你，你的进步实在让人惊讶。”

    沈七愕然道：“我们之前见过面吗？”

    萧铭烈淡然道：“年前你被十三飞鹰劫杀，却不知道我和师尊一路相随，见到你自创‘千势纵截手’的点点滴滴，以及你每次都能够脱身的奇妙，只是你没有发现我们罢了。”他微微一笑道：“十三飞鹰乃我一手调教而成，想来劫杀一名二流江湖人士还不至于失手吧？”

    沈七暗叫了声惭愧，他一直以为自己能逃过十三飞鹰的十三次劫杀乃是侥幸，现在看来这根本就是对方事前设计好了。哼道：“那么宁水月和我赌约也是你们事先安排好的了？”

    萧铭烈呵呵笑道：“我们只是没有想到你真的知道屠龙刀的秘密。”

    沈七哼了一声，默然不语。

    阳顶天见沈七站立在他们一众人跟前，虽然稍显单薄，却丝毫不落羸弱。也自暗暗吃惊，转头向薛匡微笑道：“不知薛门主大驾光临，有何要事？”

    薛匡正要说话，本来如没有生气的三僧中的黄脸老僧渡厄忽然开口说道：“阳顶天，老僧师兄三人坐关数十年，不但不理俗务，连本寺大事也素来不加闻问。如今少林寺危在旦夕之间，老僧三人若是一味纠缠几十年前的恩怨，反倒显得本末倒置了。也罢，当年你毁我眼睛，又败我师兄三人，今日请一并赐教了吧。”

    沈七听到这三僧言语，心道这三僧果然是少林寺后山坐枯禅的三位老僧，只是不知道的怎么找到这里来。如今少林寺同武当一样被困在莫天涯，他三人虽然追究几十年前的恩怨，却也非糊涂之人。忍不住上前说道：“三位大师，在下乃是武当派三代弟子沈七，今日中原武林存亡只在弹指之间，三位大师不若暂且放下恩怨……”

    “武当第三代弟子？恩，那是张三丰的徒孙了。”白脸老僧渡劫打断了沈七的言语，漠然道：“我师兄弟三人和姓阳的仇深似海，今日既然如此，只要阳教主肯受我师兄三人三鞭，往日的恩怨便随风去了吧。”他说道‘吧’字是时候，浑身上下如同裹起一阵柔和之极的气墙，轻轻一放，将飘落的雪花扫出数十丈之外，连带着沈七也退出数丈之外。

    阳顶天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却听他身后数人狂声大笑，跟着一位身材魁伟的秃顶老者昂然走到三僧中间。之间他长眉胜雪，垂下眼角，鼻子钩曲，有若鹰嘴，极有气势。沈七见状心中一动：这人定是五师叔的岳父――白眉鹰王殷天正了。

    果然来人正是殷天正，微一向阳顶天施礼，又向薛匡问好，最后眼光落到沈七处，微微一笑。旋即看定三僧中的渡厄，声若洪钟，说道：“阳教主何等身份？岂会跟你们过招？让姓殷的来斗上一斗，倒是一件快事。”说着抢上两步，拉开了架子，白眉上竖，神威凛凛。

    渡厄尚未答话，忽听得远处阴恻恻一声长笑，一个青色人影闪到阳顶天身侧。这人身法如鬼如魅，如风如电，倏忽欺身到渡厄跟前，挥掌拍出。渡厄面无表情，似乎早就料到这一掌般，反手便是一掌。那人不待此招打老，左手已拍到渡难肩头处。渡难浑身未动，亦未闪身躲避，径自坐着一指点出。那人早已攻向渡劫，跟着斜身倒退，倏地凌空而起，落到阳顶天跟前。瞬息之间，他连出三掌，攻击三僧，虽然每一掌都没打中，但手法之快直是匪夷所思。

    三僧俱是一点即收，眼见难青衣人退下，渡厄哼道：“久仰青翼蝠王轻功绝顶，世所罕有，今日一见，果是名不虚传。”他只赞扬那人轻功了得，却非赞扬他功夫厉害，这两者间的差距可就大了。

    那青衣人并不理会三僧，却躬身向阳顶天施礼，说道：“教主，这般老僧，便由韦一笑打发了便是。”

    沈七在见到那人的施展出的轻功时，便已猜到这人是谁，心中暗赞道：青翼蝠王，这身轻功果然举世无双，和容木叶相较，却不知道谁胜谁负。

    萧铭烈却想道：此人轻功造诣如此地步，固是得了高人传授，但也出于天赋，看来他是生就异禀，旁人纵是苦练，也决计到不了这等境界。转而眼光又落到殷天正身上，暗想道：“人皆言明教英才济济，高手不计其数，今日才见到这两人，已自不凡，看来明教能和我炼域门分庭抗礼之事，绝非偶然。”

    他一念未了，梦听见一声‘呜哗――’一声大喝，各人耳中均震得嗡嗡作响。沈七听到这一声吼叫，顿时嘴角泛起一丝微笑：明教四大法王除了黛绮丝之外，其他三人都聚齐了。

    果然从阳顶天身后又转出一位灰衣大汉，身材魁伟异常，满头黄发，散披肩头。只是一双眼睛空荡荡的，甚是恐怖。来人正是明教金毛狮王谢逊，他双位被毁，却丝毫不受影响，径自走到阳顶天呢跟前，向三僧说道：“谢逊和你们少林派的圆真有不共戴天的大仇，正好领教一番少林绝艺。”说罢微微侧目，转到沈七处，低声道：“沈兄弟，恭喜你神功大进，我那无忌孩儿近来可好？”

    沈七没想到谢逊竟能听出自己的位置，微微一惊，笑道：“无忌和五师叔都在武当山上，好得很。听青书说无忌他时常挂念于你。”心想谢逊既然能应敌，那么他身上的血蚕蛊毒终于被胡青牛医好了，看来有机会还是要替他宰了鲜于通才是。

    三僧没想到明教不出则罢，一出就来了这许多高手，没一人都有不凡的修为。渡厄冷哼道：“既然各位都是魔教中人，一起上吧。”言语中说不出的自信。

    萧铭烈凝视殷天正三人，觉得每一人的修为都已跻身江湖第一流的境地，或许一对一不是自己的对手，两人齐上的话，自己就非输不可。暗自盘算和三僧的较量。

    薛匡哈哈一笑，道：“没想薛某尚能一睹诸位神技，幸之甚矣！”

    沈七闻言微一愕然，若非他其清楚的感受到薛匡言语中的真切，还以为他是出言嘲讽众人呢。要知道他一身修为超凡脱俗，平常的武功岂会落入他眼？只有对世间事物保持好奇、憧憬，方才成就了今日的他。

    阳顶天微微一笑，道：“当年我毁你一目，今日你要还我三鞭，也算公平得很。”他看出三僧的修为高绝，便是自己下场胜负也难说得紧，实在不想在这关头――尤其在薛匡跟前出手，想到以殷天正等三人下场，胜利固然难讲，三鞭还是不再话下的。当下微笑道：“少林绝艺名满天下，你们三人小心了。”言罢也不见他身形如何移动，已然站到三僧数丈之外。

    沈七比较他刚才出现时的情形，又想起刚才韦一笑的轻功，忽然隐隐领悟到轻功的好坏并不在乎一跳能跃起几丈高，一掠有多远，便是如容木叶和韦一笑般倏来倏去，也难挡阳顶天等高手一击。当初自己初遇张正常和阳顶天的时候，对方都是给自己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从精神上牢牢影响着自己。尽管每一步都是那般的缓慢，却让自己生出快慢由心的惊诧，甚至可以想象前一刻对手还在几十丈之外，只要他愿意，下一刻便可出现在自己的跟前，那决计是轻功做不到的。

    这是什么呢？他们为什么可以给自己生出这样的感觉来？沈七陷入深深的沉思之中：他隐约感觉到普通人修炼的乃是身体的极致，宗师遵循的却是天道自然法则，或者没有传说中毁天灭地的力量，但能让对手感觉到他有这种力量就够了。

    这是精神的力量！面对着天下间的两大宗师，一个古怪的念头忽然出现在沈七的脑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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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读者说越写越玄乎，几乎成修仙了。本来猪手是想写成破空而去的，后来也觉得有些过了，所以各位大大请放心，绝对不会出现‘神仙’之流的，只是想把宗师和普通人区分开来罢了，请多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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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白眉鹰王

﻿    三僧听到阳顶天派遣手下三名法王迎战，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渡厄低声叹息道：“既然教主不肯赐教，三位施主前来也是一样。”

    沈七听渡厄声音虽然平平淡淡，但其中似乎掩藏着无限的失落、沉痛。情知他三人的要对付的乃是阳顶天，如今大势所逼，却不能至少林寺的存亡于不顾，然而几十年几下的怨恨实在难以磨灭，只有借殷天正三人之手一消往日恩怨，算是对自己有一个交代。

    紫衫不在，殷天正自然为四大法王之首，当下踏前一步，凛然道：“殷某前来领教三位高僧绝技！”在他身后谢逊提了一柄长刀，韦一笑却持了一柄长剑，各自站定在殷天正之后，隐然成犄角之势，面色沉重，均知对方虽然只有三鞭，却也不好挡。

    渡劫见到三人站定，干笑数声，说道：“幸会，幸会！且看少林门下弟子，却又身手如何？”三僧从怀中摸出一物，迎风一抖，变成一条几丈长的黑索，犹似三条墨龙一般，围成了三层圈子。渡厄道：“你们进攻吧，我师兄弟三人只守不攻，若是你们能踏出这圈子一步，便算是我们兄弟输了，和阳教主的往日恩怨也一笔勾销。”

    众人听到这里俱是大奇：这三僧修为固然高绝，却也未必比殷天正三人高多少，再说这三人中殷天正一身内功、外功早已化境，融为一体，实难分割。家传鹰爪手更是有神鬼莫测只能，确是一位惊天动地的人物。谢逊虽然一身武功传自成昆，后来为报血海深仇，遍访名师，又抢夺各派武学秘籍，经过海岛的数十年的修炼，武功也是登堂入室，是江湖中一位响当当的人物，如今虽然坏了双眼，武功不免大打折扣，却也不可小觑。至于韦一笑，寒冰绵掌的功夫练到深处不弱于玄冥神掌，加上他轻功天下无双，想要破出三僧围成的圈子，非是不可能。

    阳顶天深知三位法王的修为深浅，听到三僧如此托大，眉头一皱，暗忖道：“难道这三僧练成什么神奇的武功不成？我竟然看不出来。”他侧目向薛匡瞧去，后者也如他一般的沉吟未决，似乎也觉得奇怪。阳顶天心思转了数转，却是不明白这当中的缘由，心中一动，向沈七瞧去，见到沈七若有所思，如同知道三僧的心思般。顿时更加奇怪：这小子的武功古怪之极，才数十天的工夫，不知道他怎的将境界提升了这许多。如今看来他似乎知道这其中的缘故，难道他的眼光比我和薛匡还厉害么？却是不信。

    沈七修为虽然大进，较之阳顶天和薛匡还是远远不如，眼光自然也没有那两人厉害。然则他却知道三僧所占方位加上三根数丈长的黑索组成乃是金刚伏魔圈，本来这样一个阵势需要数十位武功高绝之人方能成功，只是三僧手中的黑索实在太长，而由真力灌劲之下不啻于数人之力。

    这阵法固然厉害，仍是人力所能为，也未必不能破除。只是三僧合起来坐了一百年的枯禅，最大的功夫便是用在‘心意相通’之上，一人动念，其余二人立即意会，此般心灵感应说来甚是玄妙，绝非修炼武功人力所能至。但三人在斗室中相对三十余年，专心致志以练感应，心意有如一体，亦非奇事。三人功夫本就高绝，如此一人当三人用，三人练就一体，便是有三名和三僧修炼像若之人，也难胜过。

    阳顶天和薛匡的修为虽高，眼光也有独到之处，却也看不透这‘心意相通’的玄妙。

    想到这里，沈七见渡厄如此自信，忍不住问道：“若是他三人破不了这圈子呢？又该如何？”

    萧铭烈心思一动，转眼看着沈七，复又看向渡厄，看他如何回答。

    渡厄淡淡一笑，道：“老僧三人只为相报当年之仇，岂会有他图？”

    殷天正听到三僧如此轻视，不禁一阵仰天大笑，向三僧大笑道：“好好好，且看我兄弟三人如何走出这‘金刚伏魔圈’！”他见识颇广，已然看透三僧所组成的正是金刚伏魔大阵。有哼道：“若是我三人输了，就……”想到此地尚有阳教主在，便说不下去。

    阳顶天饶有深意的看了沈七一眼后，淡然道：“若是我明教输了，便依三位高僧一件事，你看如何？”这句话虽然是跟渡厄说的，倒是向在询问沈七一般。

    韦一笑也谢逊也自一阵长啸，凝然等待三僧发招。

    “阿弥陀佛！”渡厄一声佛号，渡劫、渡难二僧齐声道：“我佛慈悲！”

    三根黑索倏地飞起，疾向三人身上卷来。

    殷天正一马当先，斜身向渡难扑去。他知道这金刚伏魔圈的厉害，若是任由对方施展，自己三人绝无胜望，因此一出手便是鹰爪手，在半空中向渡难抓去。跟着身形猛变，那爪尚未到达渡难跟前出其不意的向黑索抓去。然则他身形虽快，却快不过渡难手中的黑索，那黑索一抖，卷了个圈向殷天正卷去，同时一掌拍出，殷天正顿觉一股气墙宛若实质一般的向自己迎面扑来，连呼吸都觉困难。心中骇然之极：他自问内力深厚，和渡难一经相较，似乎颇为不如。抓向黑索的手掌便抓不下去，和渡难的掌力一撞，顿时陷入黑索的缠绕之中。

    韦一笑和殷天正交情向来不差，这时见到他陷入苦境，青色的身子化成一道残影，向渡难扑去，便在此时，渡厄和渡劫的两根黑索同时卷到。他阴阴一笑，右手一记寒冰绵掌拍出，左手长剑递出。谁知五根手指一搭到眼前的黑索，韦一笑全身一麻，宛似受到雷震，胸口发热，身子几欲软倒，左手一剑便刺不出去。他大惊之下，急忙运功支撑。另外一条黑索也自转来，韦一笑骇然之下飞身后退，两僧见韦一笑飞退，黑索也不来追赶，从黑索上传来的这一股内劲也即消失。韦一笑脸色一变，暗想这老僧的内劲当真是深不可测，不敢再出掌，斜身一闪，又回到谢逊身旁。

    他这一去一回不过转瞬之事，旁人看来他身形似乎从未动过一般，可薛匡、阳顶天等人将他动作看得清清楚楚，知道韦一笑轻功虽佳，可遇到这等内力深厚之辈，也自无用。

    谢逊以耳代目，知道韦一笑无功而返，深深吸了口气，将浑身真气运行一周天，猛地喷出，将身前地面上的积雪挟着一股劲风向渡厄飞了过去，跟着长刀一转，大步冲在积雪之中，猛然跃起向渡厄劈下。

    这一刀由上而下，加上佛门金刚狮子吼之内劲，威势极猛。渡厄微微一笑，右手挥动长索，左掌一缩，蓦地里一掌劈出，也自将身前的积雪推出，两股雪浪撞在一起，飞溅出数十丈远近。有几点击到沈七面上，竟是隐隐生痛。

    谢逊闷哼一声，刀势不变，已然砍下，和那黑索一经相触，却不知道那黑索是什么东西做成，饶是他内劲极佳，刀势也威猛，便是合抱粗的大树也砍断了，却砍不断这黑索。他吃惊之下，那黑索转成两个圆圈，从半空中往谢逊头顶盖下。谢逊吃惊之下只得退下，那黑索也自散开，不来追击。

    如此一来三人各自出手全都未见成功，又变成刚开始的模样，好在三僧信守诺言，只守不攻，只要三人不抢功，那黑索也不来追击。但三僧有言在先：若是破不了这金刚伏魔圈，可就算明教输了。

    三人想到三僧和明教结怨几十年，所提要求必定苛刻无比。明教纵横天下数十年，从来没有服过谁，如今在教主面前，若是将威名折了，更对不住明教的列祖列宗，想到这里三人各自奋力，不再想着打倒三僧，只要冲出这黑索组成的圈子便见成功。

    然而三人越斗越是心惊，只觉身周气流在三条黑索和对方三股掌风激荡之下，竟似渐渐凝聚成胶一般。虽然三僧不欲伤人，但这黑索和掌风却将他们任何企图都阻挡住，不但掌上所使招数精巧，内劲更是雄厚无比，黑索组成的圆圈更是浑然天成。三人初时七分守御，尚有三成攻势，斗到二十余招时，渐感体内真气不纯，唯有只守不攻，以图自保。

    三人左冲右突，始终没有办法冲过那三条黑索，正感无奈之际。渡难渡劫两位忽然住手，渡厄干笑道：“三位施主，请接老僧一掌。”

    这一掌招式寻常，但掌到中途，忽然微微摇晃，登时一掌变两掌，两掌变四掌，四掌变八掌。殷天正神色一凝，脱口叫道：‘千手如来掌！’知道只须迟得顷刻，他便八掌变十六掌，进而幻化为三十二掌，当即呼的一爪抓出，攻向渡厄右肩。韦一笑长剑一抖，挑起千万点剑光，刺向渡厄左肩。谢逊却是一声怒吼，长刀凌空一变再变，等到第三变的时候，已经离渡厄胸口不过数尺。

    沈七瞧到三人同时同手攻向渡厄，其余两僧恍若不见，未免太自大了。不禁脱口叫道：“哎哟！”

    渡厄微微一笑，左掌从右肘底穿出，仍是微微晃动，一变二、二变四的掌影飞舞。右手中的黑索却是卷了个圆圈，套向速度最快的韦一笑。

    殷天正身子跃起，和渡厄的掌力相交，猛觉收招时右臂微微一麻，内力运转，不甚舒畅，不由得大惊，知道这是自身内力的干扰，心想：这老僧所练的少林派内功竟如此厉害，手掌没和我手掌相交，却已在克制我的内力。心知再斗下去，对方深厚的内力发将出来，自己势须处于下风，眼见渡厄又是一掌拍到，右臂一伸，不知如何，竟尔陡然间长了半尺，竟比韦一笑还要快出几分，搭到渡厄的‘肩贞穴’。白眉鹰王的鹰爪擒拿手乃百余年来武林中一绝，当世无双无对。众人尚未瞧明白怎么回事的时候，渡厄的肩头已然落到殷天正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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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我很光棍

﻿    殷天正手臂一伸，竟然拿住渡厄的肩头大穴，众人俱是惊讶不已。

    沈七近来修为大进，眼光较之以前也有长足的进步，本来见渡厄掌法变幻莫测，每一掌击出，甫到中途，已变为好几个方位，掌法如此奇幻，直是生平所未睹。殷天正的鹰爪手固然神妙，只是出手收手之间，已颇为窒滞生硬。但不论渡厄的掌法如何离奇莫测，一当殷天正的劲力抓到，他必随之变招，看来两人都运上内力。这时渡厄忽然被殷天正拿住肩贞穴，实是未曾想到。再见其他二僧恍若不见，沈七心中愕然，尚未明白什么回事之时，眼前两道黑影一闪，跟着谢逊和韦一笑手中刀剑同时脱手，却不是指向渡厄，而是飞向渡难渡劫。而韦一笑则化成一只大鸟也似般的从渡厄上方冉冉跃起，只怕有五六丈高，纵然三僧的黑索再长，也难及身。

    众人瞧到这里顿时明白，殷天正三人同时攻向渡厄乃是假象，为的只是给韦一笑腾出空隙，乘机逃出三僧的金刚伏魔圈。本来这样落到三僧眼中也极难奏效，却不知道另外两僧为何忽然住手，倒是给了韦一笑机会。

    此时韦一笑腾空数丈，以他的绝世轻功自然能破出这金刚伏魔圈，那么少林三僧便算是输了，和明教的恩怨也自一笔勾销，确是让人想不通三僧为何要这样做。

    萧铭烈千百心思在心头一转，顿时明白：是了，现在少林和中原武林几大门派都被困在莫天涯，覆亡便在顷刻之间，这三老僧心头挂记少林存亡，便想卖明教一个人情，好能让阳顶天出手相救，他三人打的好心思。

    他这一番念头，众人俱是一般想到，只是三僧这般想让太过明显，倒显得瞧不起明教一般。

    阳顶天面上一沉，正要说话，忽见半空的韦一笑忽然翻身落下，一个踉跄几乎跌倒在地，正好落在三僧组成的圈内，再瞧殷天正面色一红，竟然拿渡厄肩头不住，腾地后退数步，不能相信的看着渡厄。实是不相信有人竟然能从他的鹰爪手中脱开。凝视半晌，忽然叹息道：“神僧内力高绝，殷天正佩服。”

    韦一笑却是面色一青，旋即又变成惨白。他刚才待要抢出圈子，不料身前忽然出现一道气墙，已如铜墙铁壁相似。他身在半空之中，被这股柔和的气墙一撞，一口真气顿时提不上来，连被压下寒冰绵掌的寒毒也被引发出数分，不得已落回，真气已自不纯。他在敌人面前不欲丢了明教的颜面，冷哼道：“少林派好厉害的内功，韦一笑领教了。”心中却是骇然对方竟能将内力送到五六丈远，太过骇人听闻。

    这一番变化不但沈七吃惊，便是阳顶天薛匡也未曾想到，他二人已经很高估这三老僧，实在不想这三僧竟然如此手段，尤其这渡厄一身修为更是让人侧目。

    阳顶天微一沉吟，道：“这是少林的金刚不坏神功吧？”他和少林寺结怨甚深，对彼此之间武功也颇为熟悉，眼见到渡厄震脱殷天正这一着丝毫不露痕迹，依稀便是少林派的这门神功。

    渡难、渡劫两僧手中黑索一抖，将飞来的刀剑弹出，铮两声轻响，断成数十节，雪地之中甚是耀眼。渡厄也自收回黑索，嘿嘿干笑道：“金刚不坏神功，阳教主好厉害的眼力，不错，这便是少林派的金刚不坏神功，若是当年空见师侄用来伤人，又岂会毁在明教谢施主手中？”他三僧虽然在少林寺后山坐枯禅，不闻世事，其实却极为关心少林寺，又对空见觊觎厚望，后来才知道折在谢逊手中，这时便忍不住说了出来。

    谢逊闻言一怔，默然道：“不错，打死空见神僧乃是谢某这一生做的最大错事，只等谢逊杀了成昆，这便来少林寺请死！”

    三僧沉默，渡难忽然叹息道：“你十三拳打死空见师侄，已经在武当山上还了，明教于少林派之间的恩怨就此勾过，不提也罢！”说罢三僧黑索一收，撤了金刚伏魔圈，让出三人。站起身来，缓缓转向薛匡，渡厄合十道：“薛施主，我那空闻师侄等一干少林弟子现在如何？还请薛施主不吝告之。”

    薛匡见到渡厄最后一击赢得莫名其妙，几乎不弱于宗师出手。微一思索，倒是想出不少门道来：这三僧不想和明教再结怨，又难消心头一口怨气，更不想在三人身上消耗许多真力，这才露出一丝破绽，引三人出手，出其不意之下让三人知难而退，胜负显而易见，只是渡厄最后的表现有些超常发挥，让他一时难以想明白。听到渡厄询问，微微一笑，并不言语。

    他不知道渡厄三僧花了几十年的功夫，不但练就了一门‘心意相通’的本事，更因勤修少林镇寺之宝‘易筋经’而领悟一门以力传力的心法，三僧不必手掌相接便可借用彼此之间到真力，最后一击便是渡厄集渡难、渡劫三僧之力，方才惊艳全场。只是这等隔空传力的本事实在太过骇然，又对施功之人要求甚高，若非三僧心意相通，功力控制犹如一人般随心所欲，也难做到。故此薛匡、阳顶天眼界虽高，也瞧不明白渡厄的功力为何忽然提高这许多，只隐隐想到一些大概，想那少林寺千年积累所致，也就不惊讶了，至于沈七就更想不明白了。

    萧铭烈站出一步，说道：“空闻方丈等一干少林弟子俱是无碍，三位高僧若是不信，不妨移架莫天涯一辩真假。”说到这里顿了顿，看了沈七一眼，又笑道：“只是这等天气，饶是空闻方丈修为不凡，只怕也还没有到‘辟谷之境’吧？再等几天萧某可就不敢保证了。”

    渡厄下垂的眉毛微微一动，叹了口气，问道：“那不知薛施主意欲如何？”

    他问的是薛匡，回答的却仍是萧铭烈，说道：“大师放心，空闻方丈以下只要肯投效当今圣上，尽忠朝廷。皇上更立颁殊封，少林派自当大蒙荣宠，空闻方丈等人人无恙，更是不在话下……”

    渡厄摇头道：“这等言语不说也罢。”

    萧铭烈也没想过三言两语便能劝降少林派，微笑道：“若是大师不肯依萧某之言，倒是还有一法。”

    渡厄也自炼域门势大，加上蒙古数千数万铁骑严阵以待，便是尽起少林弟子也难相救空闻等人，听到尚有一法，心中一动，低声道：“不知萧施主另一法子指的是什么？”

    萧铭烈道：“这法子便落在三位高僧眼前这位沈大侠身上，他若是肯出手，不但可救出少林派，便是江湖其他武林人士也自无碍。”他将大侠两字说的甚重，似乎怕别人没听到一般。

    渡厄一听不禁大奇，眼前这少年刚才自报家门，乃是张三丰的徒孙，决计假不了。而听他刚才和阳顶天等人招呼，又似乎和众人甚熟。只是他年纪甚轻，也看不出修为深浅，难道便他一人就可以救这许多人么？讶然道：“不知萧施主这是何意？”他不知道沈七和炼域门约定之事，自然摸不着头绪。

    萧铭烈微微一笑，却卖了个关子，并不言语，只等沈七表态。

    沈七见到众人眼光都落到自己身上，先是觉得身上压力一沉，随即很光棍的笑道：“萧门主这样说也太看得其沈七了，我要事出手就能救人，早就救了，岂会跑到这里来搬救兵？”

    众人听到‘搬救兵’三字，顿时哦了一声，似是明白了什么，薛匡更是含笑看着阳顶天，萧铭烈却惊讶的看着沈七，不明白他为何当中说出来。渡厄三僧则是一脸迷茫的看着沈七，不知这救兵是谁。而明教众人俱是心中一沉：这沈七也太无耻了，摆明着要拉明教下水嘛！

    一时众人全都看着沈七，看他如何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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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出差了，各位大大见谅，下午补上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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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金刚怒目

﻿    萧铭烈将话语权交到沈七手中，便是要看他如何打算。

    沈七低声吟道：“天道无常，人道渺茫，沈七不过一介武夫，薛门主若是将算盘打错了，可就满盘皆输。”他看了薛匡一眼后，忽然心境变得平和不少，面对这传说的江湖正道的噩梦，沈七反倒放开心怀，微微一笑后道：“薛门主的打算沈七倒是知晓一些，无非便是要沈七履行约定罢了，各位请放心，沈七不是不信守承诺之人，明日必到！”

    薛匡微笑道：“难得你有这份自信，也罢，明白莫天涯，一见分晓。”向阳顶天微一拱手，笑道：“阳兄，今日一见倒是了了我心中一桩心思，希望阳兄保重。”

    阳顶天淡然笑道：“薛门主为证天道，阳某不才，愿意以身试道！”

    殷天正等人听到阳顶天这般说，顿时面色一边，失声叫道：“教主……”

    阳顶天一摆手，笑道：“沈小兄弟尚有如此心怀，咱们明教一众上下不下数十万人，难道连人家一个弱冠少年也比不上么？你们不必说了。”

    明教众人见阳顶天决定了，便不好再说什么。想到这事乃是沈七挑起，都是愤怒的看着沈七。当初阳顶天忽然失踪，明教一众为了争斗教主之位，闹得好好一个江湖大教四分五裂，几乎沦落下去。如今阳顶天一经现身，明教上下顿时如一块吸铁石般，在无法分割。美中不足的乃是少了光明左右使、紫衫龙王……

    薛匡哈哈一笑，道：“阳兄好气魄，明日莫天涯恭候大驾。”

    阳顶天说道：“明日之事明日说，只是我教中有一名范遥右使，听说现在正在鱼跃宫修养，若是方便的话，还请薛门主提阳某传句话。”

    薛匡笑道：“阳兄请吩咐。”

    阳顶天沉吟道：“日出东方，光明有时。”

    薛匡却是一愣，随即点头道：“阳兄吩咐，薛匡必定带到。”转向沈七微笑道：“不知沈小友还有什么话说？”

    沈七满不在乎的说道：“如果百损那老家伙还没死的话，请替我问候他。”

    薛匡神色一变，哼道：“沈七，这些话还是留着你自己跟他说好了。”言罢长袖一拂，霎时间消失在数十丈之外。

    “阿弥陀佛！老僧不自量力，还请薛门主留步。”渡厄一声佛号，随着薛匡的移动也自出现在数十丈之外，分三足之势仍将薛匡围在当中，如同三人从未动过一般。

    薛匡哑然失笑道：“不知大师还有什么吩咐？”

    渡厄低垂的长眉微微一动，道：“我那空闻师侄一干弟子，还请薛门主还一个交代才是。”

    薛匡本来含笑的面庞猛地一沉，哼道：“若是薛匡不肯答应大事呢？”

    “我佛慈悲！”三僧一齐喧了声佛号，分三个方向坐下，连眼角都没看薛匡一眼。

    萧铭烈见三僧似欲要对师父动手，怒极反笑，抢出数步，指着渡厄冷笑道：“老和尚，且不说你少林一门生死即在顷刻之间，便是你三人性命也不过蝼蚁一般，竟敢如此放肆？”他身势一凝，便欲抢到薛匡跟前。

    渡厄干笑道：“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薛施主要印证天道，老僧三人也没几日好活，就先来凑凑热闹也好。”

    萧铭烈哈哈笑道：“就凭你三人也配？”身影一晃，整个人变得不真实起来，十层玄冥神掌使出，只见掌劲如涛翻浪卷，动气激汤，重重掌影，往渡厄冲击而去。他情知渡厄一身修为不在自己之下，若是这三僧联手就更难应付，因此一出手便使出全部实力。

    就在萧铭烈身动的刹那，渡厄哼了一声，左手一起，五指虚抓，握成空拳，也是一掌劈出。跟着黑索一抖，从怀中弹出，幻出无数鞭影，每一道幻影都和萧铭烈的掌劲相接，一连串有若金铁交鸣的气劲相交的声音响彻相雪地。

    萧铭烈被对方掌力一冲，十层的玄冥神掌四地散开，将地面上厚厚的一层积雪顿时凝结成坚冰一般，而渡厄却丝毫不受影响。他一身之中从未遇到过这般高手，暴喝一声，天地之间如同绕着他极速旋转起来。当下拚得一掌，仍向薛匡靠近，谁知渡厄手腕一抖，黑索索头直昂上来，撞向自己面门。萧铭烈心念如电，双掌一翻，跟着一掌拍向渡厄胸前。谁知道这一掌尚未及身，腾地对方掌上一股磅礴之气劈天盖地而来，摧枯拉朽般的破开自己的掌力，直直将萧铭烈推倒十数丈之外。

    这一番变化犹如刚才渡厄对付殷天正一般，饶是萧铭烈早有了小心，也自吃不住渡厄三僧的合力一掌。

    萧铭烈劲力一收，已然在坚冰站住，凝视着渡厄，猛地喷出一口血来。他尚未动时之时和薛匡不过三四丈远近，转眼之间被渡厄推开十数丈之远，还受了不轻的内伤。

    沈七等人见到萧铭烈出手到喷血不过眨眼的工夫，俱是骇然渡厄的修为。

    薛匡本来悠然站在三僧中间，这时见到弟子喷血，冷哼一声，盈旷的天地之间似乎降下无限的压力，便是离他十几丈之远的沈七也差点被他冷哼压得爬在地上，顿时惊出一身冷汗：这薛匡的实力还真不是盖的，若是他出手还了得？

    渡厄三僧首当其冲，被薛匡这一下饱含真力的愤怒差点震破心境，一念未止，眼前一花，眼前已经失去薛匡的身影，他情知不妙，忙全力一掌劈出。渡难、渡劫同时出掌，三股掌力搅在一起，如同形成实质般的明漪在三人周身流动。右手中的三根黑索一抖，一圈又一圈的缠绕在三僧四周，组成一个铜墙铁壁也似的伏魔圈。

    薛匡出现在渡厄的右侧，眼中精芒一闪，也不知使了下什么手法，一指弹在黑索上。

    渡厄虎口一震，拿鞭的右臂如遭雷击，差点拿不住黑索，骇然下叫了声‘阿弥陀佛’。左手一捏，又是一记‘须弥山掌’拍出，跟着整个人在坚冰上一滑，急退开去。

    那薛匡也不欲和他纠缠，掌影晃动，和渡难、渡劫的黑索一撞，运劲成圆的黑索顿时散开，跟着看见薛匡的拳头在三僧面前由小变大，不分先后的击向三僧。

    三僧从未见过如此不可思议的拳法，骇然之下各自出掌，岂知那拳影一触既散，随即一股大力涌来，将三人之间的劲力全部破开。好容易组成的金刚伏魔圈就此溃散，竟挡不住薛匡一击。

    渡厄没想到薛匡修炼高绝如此，心念一动，渡难、渡劫同时运功，依照从易筋经上领悟来的心法，将三人的修为聚集到渡厄一人身上。却听渡厄浑身气势一涨，掌势变得缓慢之极，低声吟道：“金刚怒目！”

    薛匡一声长笑，随手挥出，两股掌力相交，将一地的坚冰掀起。却见薛匡五指纷弹，每一分劲力便增加一分，以千钧之势压向三僧。跟着身影幻动，到了萧铭烈身后，一掌按在他背后，冷哼道：“今日且饶和尚一命，明日莫天涯恭候！”掌势滑到萧铭烈肩头，足下一顿，借势像一支箭般往上疾升，刹那间出现数十丈之外，长啸而去，声音迅速由近而远。

    众人见到薛匡如此气势，俱是愣愣发呆。

    薛匡的啸声由小变至再不可闻。

    ‘轰’的一声巨响，只怕不下数千斤重的坚冰被三僧联手破出，虽然未曾受重伤，却哪里还有高僧模样？三僧俱是衣裳破烂，皮肉也被坚冰蹭去不少，转眼瞧去，哪里还有薛匡的身影？

    渡厄呆呆的看着薛匡离去的方向，忽然喷出了一口鲜血，喃喃道：“炼域薛匡，果然不愧宗师之名！”其余二僧一起叹息，想到以自己三人合力，尚不能在薛匡手中讨好，勉强保住性命，顿时盘坐默然不语。

    沈七环目一扫，见到之前还莹洁成天地一色的雪地被薛匡一掌毁得不成模样，暗想那一掌之微，不禁又是骇然又是惊恐，旋即想到自己在天牢中的豪言壮语，不由得苦笑着摇摇头：他现在倒不是就怕了薛匡，只是这薛匡的实力也实在太让人挺不起信心来。转头看向渡厄，问道：“大师伤势如何？”

    渡劫摇头道：“他似乎手下留情，老僧并无大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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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道消魔长

﻿    三僧坐了三十几年的枯禅，练就一身超凡脱俗的本领，本是为了对付阳顶天，却在薛匡身上得到了印证。以为便是胜不过薛匡，也能战成平手，至少不会输的太多。这时回想起刚才的较量，实在是差的太多。虽不能说不堪一击，却也难以和宗师相抗。转而想到阳顶天威名仅在薛匡之下，未必便比薛匡差多少。三僧心思相通，顿时明白这三十几年的枯禅相对于阳顶天来说竟是镜花水月，这仇是报不了啦。

    渡厄向站在远去热有所思的阳顶天合十道：“阳施主，我师兄弟三人加起来坐了一百年的枯禅，本以为已经领悟大道，不想落到高人眼中竟是不堪一击。如今往日恩怨既然勾销，咱们就此别过。”

    阳顶天年轻的时候结仇着实不少，和这三僧之间的恩怨也非一言能了，渡厄既然放下，他自然不会在记挂，淡淡一笑道：“大师可是要去莫天涯？”

    渡厄点头道：“不错，少林一脉尽数在莫天涯，老僧虽然不理俗物，这档事却是避无可避。”

    阳顶天哈哈一笑，道：“大师三人便能救出全部人么？”

    渡厄和两外两僧齐声喧了声佛号，道：“佛家讲究机缘，此地且看少林机缘如何，若是强求不得，老僧也不勉强。”

    阳顶天知他三僧存了和少林共存亡的心思，也不点破，微笑道：“那大师先请一步，明天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也说不定呢。”他一边说着一边将眼神落到沈七身上，淡然道：“沈七，你的救兵呢？”

    三僧想起萧铭烈的言语，也向沈七合十道：“沈大侠，如今少林武当同荣共辱，那位萧施主若是所言不假，沈大侠还望早做打算才是。”他从萧铭烈处听来‘沈大侠’三字，这时也跟着说不出，倒显得是讽刺沈七一般。不过依三僧想来：沈七本事就是在厉害，恐怕是也倚仗了张三丰的名头，心道若是张三丰肯出手，说不定尚有一线希望，因此言语中倒甚是恳切。

    沈七一直在呆呆回想着刚才薛匡的出手，听到阳顶天问起和三僧的言语，顿时脑中乱成一团：他既惊讶于薛匡的厉害，又担心俞莲舟，一怔之下说道：“教主曾言要和在下做一个交易，沈七现在明白了。”

    阳顶天哼道：“现在明白就不怕太晚了么？”

    沈七看到三僧眼中诧异的神色，似乎对自己和阳顶天交易甚是不满，只是不好说出来罢了，当下深深吸了口气，摇头道：“那要看交易的分量够不够重了。”

    阳顶天看着沈七，忽然呵呵笑道：“你小子有点意思，能让薛匡发怒的，这天下估计找不出几个人来，好，我倒要看看你的分量有多重。”转身向渡厄说道：“当年我毁你一目，今日又欠你一件事，你不妨一并言明了。”

    三僧相互看了一眼，顿时想到一般念头，齐声道：“道消魔长、魔长道灭，请阳教主三思！”三僧口中喧颂佛号，消失在莹洁的雪地之中。

    沈七看着三僧远去的身影，心中思量道：“道消魔长、魔长道灭，这三个老和尚到也会打算，就怕阳顶天出手的时机在八派覆灭之后，那时仍是群魔乱舞。”

    阳顶天听到三僧言语，心中也自雪亮，哑然失笑道：“好个老和尚，竟然要拉我一齐趟这趟浑水。”

    沈七冷笑道：“便是没有他三位，难道阳教主便肯放弃这样一个机会了？”

    阳顶天似笑非笑的看着沈七，冷哼一声道：“机会？也许是陷阱也说不定。”也不理会沉吟不决的沈七，带着一众明教弟子回去。

    漫长的一天终于过去，一弯冷月悬挂在半天之上，映照在无边无际的雪地里，更显得阴冷，甚至还有几分妖媚。

    沈七看着来回晃动脚步的阳顶天，知道他也难以下决定，心中却盘算着眼前的各方大势：江湖各派自是不用说了，现在被困在莫天涯，存亡尚未可知，至于炼域门虽是势大，但能否将八大派尽数吞下也还是个未知之数，只是他这边有薛匡坐镇，除非张三丰肯出手，不然八大派凶多吉少。

    除了这两家之外最大的势力便数明教和正一教了，明教一直和元庭作对，本是水火不容，这时却态度模棱两可。而正一教虽然势大，只是那民间信徒多广而已，对这江湖厮杀是有心无力，眼下唯一能救八大派也只有明教了。

    想到这里沈七向室内的殷白眉微笑道：“鹰王，沈七前些日子从炼域门带回一个女孩儿，叫做殷离，她说是鹰王的孙女儿，沈七不敢妄自猜测，这时正好向鹰王求证一番。”

    “阿离？”殷天正眉头一皱：“这孩子走失有一些日子了，怎么会跑到炼域门去？如此倒是多谢沈少侠了。”殷离是他孙女儿，这时听到她的消息，自然有些吃惊。

    沈七笑道：“鹰王客气了，那孩子很可爱，沈七也很喜欢呢。”殷离如今跟苏千凝在一起，应该没什么危险。他又向谢逊说道：“谢狮王，无忌师弟前些日子还提起您呢，说要……”

    “嘿嘿……”站在沈七对面的韦一笑忽然阴阴笑道：“沈七，殷白眉和谢法王都被你拉拢了，我韦一笑和你似乎没什么瓜葛吧？”他久不临履中原，素来名头不响，想来沈七也不会知晓自己的来历，听他和殷天正、谢逊拉关系，便忍不住出言讽刺。

    沈七呵呵笑道：“青翼蝠王的大名沈某是久有耳闻，只是一向吝缘一面。”

    韦一笑嘿嘿笑道：“是么？那你都听说韦一笑什么大名了？”这本是江湖中常见的客套话，反倒被他当真了。

    沈七见阳顶天仍自沉吟，知道这件事实在太多重大，若是能得他手下相帮从也好，当下微笑道：“青翼蝠王轻功举世无双……”

    “那也没什么好说的，韦一笑就这一点本领，不足一提！”韦一笑打断沈七的言语，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眼前这少年带着一脸坏笑，似乎刻着‘我就是要陷害你’的模样。

    沈七摆摆手道：“蝠王不必着急，我在中原确是少有听到蝠王的威名，不过前些日子在西域倒是听到一件和蝠王有关系的事情。”

    韦一笑好奇道：“哦？那是什么？”不但是他，便是其他几人也被沈七的言语所引：这韦一笑来历甚是古怪，众人只知道他有一身超凡的轻功，其余竟是不知，听到沈七知晓他的一些事情，都被勾起了好奇心。

    沈七本来微笑的面容渐渐凝结住，缓缓说道：“沈七听说蝠王不但轻功高绝，寒冰绵掌的功夫更是可以冰冻三尺，和炼域门的玄冥神掌可是一时瑜亮，难分高下。而且在下还听说这寒冰绵掌和玄冥神掌颇有相通之处，不知蝠王以为然否？”

    韦一笑面色一变，冷喝道：“小子，你这些言语是从哪里听说来的？”

    沈七淡淡道：“是炼域门的萧铭烈所言，想来不会冤枉蝠王了吧？”当年楚问仙误将玄冥神掌认作是韦一笑的寒冰绵掌，却惹来萧铭烈的不屑，说道韦一笑不过门下叛徒，沈七暗自猜测，这其中定有什么故事，才装着胸有成竹的说出来，果然引起韦一笑的惊讶。

    韦一笑听说是萧铭烈，顿时默然不语。其余几人俱是大奇：难道韦一笑和萧铭烈有什么瓜葛不成？

    众人正在猜疑之际，却听阳顶天冷哼道：“够了，大家不必乱猜。”他向沈七招手道：“沈七，这些东西你还是忘记的好，不要乱说。”他渡了几步，向众人说道：“你们且退下，我和沈七有话要说。”

    众人神色复杂的看着沈七，对他充满了好奇，答应了一声，径自离开。

    阳顶天瞧了沈七半晌，忽然哼道：“你若是所言不假，百损道人此时只怕已经不在炼域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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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问心无愧

﻿    阳顶天身后跟了一大帮子的牛鬼蛇神，自然不能如沈七般的光棍，所考虑的东西要多的很，然而沈七所提之事实在太过诱人，让他亦沉吟未决。

    首先便是百损道人，能够让薛匡为之侧目的事情已经不多，然则百损道人不但和炼域门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更关系到明教的圣火令。据范遥当初提起，沈七手中的一枚圣火令便是百损道人交给他的，那么明教其他的圣火令是否也在百损道人手中呢？这让阳顶天抱有极大的兴趣。

    然后乃是天下大势，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到了阳顶天的修为境界自然不会在乎普通百姓的生死，只是炼域门和元庭联合起来将正道消灭，或许下一个便是明教也说不定。因此少林三僧向他挑战的时候，他便推迟让三法王出手，便算是间接的答应了三僧的一个要求。否则以他的眼界如何看不出三法王不是三僧的对手？薛匡正是明白了这一点，才向阳顶天提出了莫天涯相见之语。

    阳顶天名头仅在薛匡之下，两人又同为一派宗师，这相见乃是早晚之事，只是没有想到牵扯到这许多东西。

    这些都不是阳顶天沉吟的关键，最关键的乃是薛匡口中的天道。这或许是最飘渺无常的东西，或许根本就是无稽之谈，然而修为到了他们这等境界之人，每进步一点点都艰难之极，于今薛匡提出共同印证武学大道，自然另阳顶天心有所念。他本来还在犹豫，可是沈七的一番话却让他陷入矛盾之中。

    沈七看到阳顶天颇为心动，想起后世在网络上看到的武道之境，半真半假的说道：“天道飘渺，武学修炼到一定境界，天下大道殊途同归，所谓一法通万法通，古时便有人以武入道，破空而去，真正参透了生命的奥妙……”他本来不相信这些东西，可是今生接触到了武学的神奇，让他心中颇为感慨，这时为了劝说阳顶天，更是费尽心思，将自己装成一名为了武道而生、武道而死的信徒，竭力劝说阳顶天相信这天道的存在。

    “如今薛匡修为境界虽高，却仍逃避不了生死轮回，他明日便是要借大家之手参透这其中的奥妙，到时候便挑出武学的桎梏，真正成就武道第一人，另有一番天地，可惜教主是领悟不到了……”他斜眼看到阳顶天有些心动，又接着说道：“我太师父秉承天地自然之道，所以更为符合大道，教主修为虽高，较之薛匡和我太师父，恐怕仍有一段不小的差距吧？沈七虽然不能理解你们的距离，却也知道这远非是内力的身后所能弥补的。”

    阳顶天默然点头，下意识的问道：“那你说该如何超越他二人？”

    沈七说道：“非常之人当用非常手段，薛匡证道的方法我虽不清楚，但无外乎用力和用法。这力便是积聚大家之力，达到他的目的，这法我看多半落在玄冥诀上，只是百损道人拥有下半部玄冥诀，薛匡想要从中找到眉目，只怕不容易。”

    阳顶天古怪的看着沈七，忽然笑道：“沈七，我本来以为一眼便可以看透你，可是现在你却让我有种模糊的感觉，你说我留着你是否会成为将来的后悔呢？”

    沈七苦笑道：“教主想多了，至少沈七现在还没有这样的能力。”他想到武当诸位性命尽悬于顷刻之间，喃喃道：“百损道人的秘密或许就在我身上，教主若是真想知道的，这莫天涯还是自己去看看的好。”

    阳顶天眼中精光一闪，当初他和沈七交易便是为了百损道人，如今这秘密就要浮出水面，叫他如何按耐的住？再说薛匡前来不啻于向自己提出挑战，自己又如何能退缩？微笑道：“你的想法的确很独特，我从来不相信天道，只有眼前实在的东西才会让我着迷。不过他薛匡既然相信，我不妨和他玩玩……”

    沈七愕然看着阳顶天，实在不明白他为何突然改变主意，待看到对方眼中所蕴含的悠远、淡然，顿时心中苦笑不止：我还以为是我说服了他，看来只是他要一个正当的理由罢了，而且还让我表现得对他感激涕零，宗师果然是宗师，我被他利用了还蒙在鼓里。想到自己一番遭遇，莫不是被众人看得明明白白，几乎成了大家手中推动事情发展的棋子，无奈叹息道：“教主果然好手段，倒是沈七自以为看的很清楚，原来是最糊涂的一个。”

    阳顶天饶有深意的说道：“糊涂有什么不好呢？至少你现在达到了你的目的。”

    沈七定定的看着阳顶天，希望从他眼中能看出一丝破绽来，最后不得不放弃道：“既然如此，沈七恭候教主大驾。”他走到房门口的时候，忽然说道：“阳教主，你座下杨左使欠沈七一个人情，现在已经在莫天涯有所动作，还希望教主不要责怪他才是。”

    阳顶天微一愕然，旋即哈哈笑道：“沈七果然不愧是沈七，明教光明左右二使倒是成了你的一般。”

    沈七摇头道：“沈七哪里及得上教主半点？还烦请教主让鹰王将其孙女带回去，过了今天，沈七可就不能保证她的安全了。”

    阳顶天哑然笑道：“那是否还要向谢逊带上你师弟的问候呢？”

    沈七笑道：“教主若是如此美意，沈七岂敢掠美？”两人相视一眼，忽然大笑不止。

    明教一众弟子侯在门外，虽然听不到两人交谈什么，这时听到两人大笑，顿时心疑难明：这沈七有什么了不起的？教主竟如此待见他。

    沈七回到住处，苏千凝正和殷离说话，见到沈七回来，先是一愣，旋即轻轻说道：“回来了。”虽然没有扑身入怀，让沈七有些失望，但眼角弯起秀气的眉毛还是出卖了苏千凝的真实想法：这丫头装着无所谓，其实心理高兴坏了。

    走到殷离身旁，抚摸着她的脑袋，向苏千凝浅浅一笑，却道：“阿离，你爷爷来了，跟你爷爷回去好不好？”

    苏千凝看到沈七眼中的笑意，羞涩的低下头，露出一段天鹅般的颈项。

    殷离眨着大眼睛，担心道：“爷爷来了？我不要回去。”一把拽住苏千凝的衣袖，叫道：“我要和姐姐在一起。”

    沈七蹲下身子，拉过殷离，低声道：“哥哥和姐姐要去办一件事，没工夫照顾你，等事情完了，我们去看你好不好了？阿离乖，以后我待你一起去找婆婆，那样最好。”想到黛绮丝，沈七心中没来由的一酸：也许过了今日，再也没有机会见到她了，纵然自己没什么龌龊的想法，毕竟在一起相处了不少时间，甚至比苏千凝还要‘亲密’。

    苏千凝轻轻抚着殷离的面庞，微笑道：“阿离，听沈七哥哥的，我们以后去找你。”

    殷离看了看沈七，又看了看苏千凝，似乎明白了一些事情，点点头，道：“我去看看爷爷。”说完便去找苏元奇了，这些日子她和苏元奇父女住在一起，彼此之间感情甚好。

    厅中之剩下沈七和苏千凝两人，顿时气氛变得有些古怪，过了半晌，沈七轻轻将苏千凝搂在怀中，苏千凝微微扎挣了一下，便微红着脸任由沈七搂着自己。沈七在搂着苏千凝，轻轻蹭在她的头发上，低声道：“这几天让你担心了。”他答应苏千凝一日便回，谁知道在天牢中发生这许多事情，足足让她担心了两天两夜。

    苏千凝微笑道：“你回来就好，天牢中的事情我听说了，父亲很担心你呢。不过他说你一定有办法回来了，我们对你都很有信心。”

    沈七淡淡一笑，道：“伯父看人的眼光一向很准，所以你不用担心的。”他一边说着一边在苏千凝面上轻轻一蹭，笑道：“千凝，我有个想法。你和伯父去武当，回头我去找你们。”

    苏千凝被他突然的亲昵动作吓了一跳，大脑迟钝了数秒后，愕然道：“你说什么？”

    沈七慢慢又说了一边，双眼定定的看着苏千凝。

    苏千凝也瞧着沈七，忽然说道：“宋大侠等人去莫天涯的时候，曾说‘如果你从天牢回来的话，让你直接回武当，其他什么事情都不要管。’你师父虽然默然不语，不过我想他的意思是一样的。”

    沈七轻轻放开苏千凝，叹息道：“我知道他们的想法，千凝，你说我现在该回去么？”

    苏千凝迟疑半晌，也叹息道：“我不知道。”

    沈七站起身来，低声道：“楚师兄他明知事不可为，可他有救人的勇气，我曾经问自己是要躲避、还是站出来，我想了很久。我不是要义气用事，有些东西我就该去捍卫，不管结果如何，我问心无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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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似乎有些板着脸说教的感觉，大家都说男猪脚太窝囊了，倒不是说这样就显得伟大起来，好歹也得让他在后面显得像个男人是不？呵呵^－^

    明天开始战斗，情节展开快一点……有人说快成黄易同人了，大家放心，不会破空的，只有大梦到头一场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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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千军易折

﻿    沈七为劝说苏千凝离开，大肆感慨，尽吐心中气节，正在舌灿莲花之际，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跟着一个淡淡笑道：“沈兄弟果然是性情众人，如今莫天涯血溅十丈，难得你还有如此兴致与美人促膝长谈。”

    沈七一惊之下向门外瞧去，正好见到王志面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快步上前一捶捶在沈七肩头，笑道：“你在天牢的事情我的都听说了，果然不愧是我王志的好兄弟，如今大都之中谁还不知道你沈七的大名？”沈七苦笑道：“你也来取笑我？”

    王志正色道：“我绝不是取笑于你，天下之人伏威在炼域门下久矣，你能踏出这第一步绝不简单，让天下都人知道炼域门也不是不可战胜。”

    沈七叹道：“可惜我还是没有救出师兄。”

    王志拍拍沈七的肩头，道：“你已经尽力了，不必多想，只是眼前倒是有一件大事，关系到整个江湖的存亡，你却不能不顾。”

    沈七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摇头道：“我不是不顾，而是有心无力。”

    王志眼中精芒一闪，哼道：“他萧铭烈也未必便是三头六臂，我师尊已经正式向薛匡下了战书，剩下的就看你的了。”

    沈七愕然道：“天下人躲薛匡还来不及，天刀前辈他为何要自己……”

    王志打断沈七的言语，道：“天刀之法乃是有进无退，我师尊性命中有一个‘战’字，正好说明了天刀之意。与其等薛匡挑上门来，不如主动出手。”他说着淡淡一笑，道：“我和萧铭烈之间也该有一个了断呢。”他平时就如一个普通中年般的和气，这时却让沈七看到天刀的霸气与强烈的信心。

    沈七看着王志，忽然觉得他也如师父一般变得让人高山仰止，偶尔眼光一扫，锋锐如刀，但这霸悍之色一露即隐，又成为一个普通之极的中年汉子。心道：五大宗师我已见其四，天刀虽未见过，但也必定气宇不凡。其余和师父、师伯等人看起来固然平常，其实都是深沉多智之人。我沈七草包一个，可和他们差得远了。

    王志拍拍沈七，道：“我师尊相见你一面，一直未得机会，这一次各方势力都搅在一起，你却要好之为之。莫天涯传来消息，八大派力图突围，已经和炼域门血战在一起了，你要早作打算。”顿了顿说道：“我本来是向劝你离开，现在看来是不用了。”

    沈七心中一沉，脑中顿时乱成一团，心道：师父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做？这不是和送死无疑么？他双眼转到苏千凝处，道：“千凝，我要去莫天涯，你照顾好伯父，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说着不等苏千凝答应，足下一顿，飘然到十数丈之外，叫道：“王兄，伯父便拜托你了。”

    王志见状哑然失笑道：“好个沈七，连我都算计进去了。”

    苏千凝眼中闪过忧色，旋即换成刚毅之色，微笑道：“沈七是沈七，苏千凝是苏千凝，这主他可做不了。”取过堂中的暴雨梨花枪，手指捻过，顿时响起一片铮鸣之声，直透夜空。

    王志连连苦笑，摇头无语。

    元大都北城外的莫天涯，枯荣劲草，夕阳残冬互为相映，本来极为安静宁谧的一处处，如今却变成了修罗道场，便是厚厚的白雪也掩不住鲜红的杀意、冰冷的杀伐也冻不住流动的鲜血。

    中原武林近千好手，在少林、武当等各派掌门的率领下，各自组成剑阵、刀阵，谨守住派中弟子。一些江湖中独来独往之辈也被组织起来，利用各自擅长的功法守住各处，一时间风雪涌动，杀气冲天。

    少林派弟子众多，加上和少林有关系的江湖人士不少，由一百零八人组成的罗汉大阵发动，自西向东，长刀如林，眉棍如山。空闻方丈手提禅杖，一声佛号，引得阵中弟子龙吟虎啸，若大的旷野之中回荡久久不息，便是山峰间的积雪也被震下不少。

    空闻方丈眼中闪过犹豫之色，空智见状低声道：“师兄，咱们可得保存少林弟子，希望三位师叔能够及时赶来。”空闻叹道：“师弟，三位师叔若是不来，咱们少林寺还能在江湖有一线希望，若真来了，只怕百年之内元气难以恢复。”

    空智骇然道：“难道炼域门真的如此厉害么？”

    空闻喧了声佛号，道：“炼域门下也是人，岂有不能战胜之理？这一次乃是毁在人心。”

    空智闻言默然不语：若非全真教闹什么分裂，大家也不用搞成现在这个样子。

    武当派人少，却都是修为不凡的好手，由宋远桥、俞莲舟、殷梨亭等加上武当派的好友，也组成了一个真武七截阵，这是张三丰闯出此阵以来，第一次对敌。人手虽少，却透露出森森杀伐之意，较之少林的罗汉大阵既有山势的厚重，兼有风云的凝动。宋远桥一声长啸，俞莲舟等人提气遥遥呼应，直似直透云宵，当真龙盘虎伏，和昆仑的派的寒梅剑阵一左一右，甚至巍峨。

    宋青书站在宋远桥右侧，凝神提气道：“父亲，你说沈七他会来么？”

    宋远桥看着手中的长剑映着地面的残雪，低声道：“希望苏千凝能劝住他，否则的话……”他摇摇头，向俞莲舟道：“二弟，待会若有可能，你先走吧。”他知道俞莲舟听风心法有神鬼莫测之功，若真是存了离开的心思，未必便不能脱困。

    俞莲舟微微一笑道：“大哥，咱们已经有多少日子没有这样站在一起御敌了？”他武当七侠成名之后，个人修为大进，极少有机会这般并肩作战。

    莫声谷呵呵笑道：“可惜三哥、四哥、五哥不在，否则咱们武当七侠给他们来个七进七出，只怕也不是什么难事。”

    殷梨亭微笑道：“亏你想得出，若是被其他派听见了又要说你了。”

    除却这三派便数丐帮弟子最多，足足有三四百人，虽然前些日子起内讧，这时却不得不结成莲花大阵，数百根青青郁郁的竹棒交织在一起，倒也甚是蔚为壮观。这莲花大阵和少林派的罗汉大阵一前一后，中间则是由全真教结成的天罡北斗阵、崆峒的混沌剑阵、峨嵋派的桃花剑阵、华山派的两仪剑阵构成，其余江湖人士不论正道、黑道，都填充道各个阵法之中，近千人巍然不动，全都看着前方。

    炼域门的门主萧铭烈出现在爱大阵前方，饶有兴趣的看着正道人士结成各个大阵，在他身后是近千名门下弟子，而在莫天涯外围则是由两千蒙古铁骑围成的铜墙铁壁。心中暗道：若非莫天涯山势崎岖，铁骑奔驰不便，也不用这许多门下弟子送命。

    十三飞鹰少了老三，仙衣，其余十一人全走站在萧铭烈身后，卓然而立，凝神直视前方：过了今日，这天下便真的是炼域门的天下了。

    萧铭烈冲身而起，在月光之下落入所有人的眼中，冷哼道：“当日沈七和炼域门、汝阳王府、正一教定下约定，相约下元日扭转这天下大势。如今只等过了子时，便是下元之日，萧某已经在莫天涯顶峰设下擂台，只等沈七出现，他若是害怕不肯现身，这约定便要落到各位身上了。”说着想东南方向一指，一座离地面十来丈的高台就修在雪地之中，方圆十来丈，众人瞩目中极为耀眼。

    “我佛慈悲！”空闻方丈站出身来，低垂着眼眉连看都不看萧铭烈，道：“魔涨道消，难道萧施主原作这立地成佛之人？”

    萧铭烈哈哈一笑，指着空闻哼道：“空闻方丈，今日这擂台乃是为了沈七而设，你们少林派不过枉自送死罢了了，如今在这里大言不惭。萧某今天倒要看看哪一路的神佛来救你们。”

    俞莲舟闪出出来，沉声道：“萧铭烈，沈七乃是俞某弟子，他的对手却是你的弟子，不妨咱们两个试试身手，你看如何？”

    灭绝师太却怒痕道：“跟这跟大魔头有什么好说的？不如奋力向前，有死而已！”她功力深厚，修炼了倚天剑中的九阴真经后，修为更是见涨，当下出手如电，提在手中的一柄普通长剑一扬，一道如线的剑气向前劈出，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深深的剑痕。

    各派弟子见灭绝师太功力如此精纯，顿时齐声喝彩。

    萧铭烈面色一沉，道：“下元日转瞬即至，各位自求多福吧。”他说道‘福’字的时候，身后一声暴喝，跟着由显门、隐门、白莲教等炼域门下帮派数千人在容木叶、赫连图、伶王、戏王等一众高下带领下渐渐向八大派逼近。

    空闻方丈一声佛号，道：“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一声震耳欲聋的长啸从阵中发出，罗汉大阵发动，和逼近的炼域门下撞在一起。在罗汉大阵之后，几十个剑阵如同一柄柄利剑般的插入对方人群之中。

    少林派虽然人数较少，只有百多人，但平均武功都比普通江湖人士高明得多，加上罗汉大阵乃是少林寺千百年锤炼而成的攻防大阵，此刻虽然不能完全发挥全部的实力，却也坚守在雪地之中，不让半分。其余剑阵各自为战，虽不能左右战场，但这些人都是武功高强之人，有了左右之人的照应，杀人如切菜，平时不舍得出手的宝剑利刃，这是却毫不犹豫的和对方的兵刃砍在一起，撞起连连的火化，至此八大派的人全部奋起应战。

    今次萧铭烈召集炼域门下各路人马，加上汝阳王调集来的两千兵马，足足有四千之众。这些人都是千挑百选的好手，再加上容木叶、伶王、戏王这类级数的高手，甫一接触，强弱立见。

    惨叫连天里，江八大派最然都组成了阵法，奋死力抗，仍被敌人冲得横遍地，溃不成军。这等如战场的厮杀，任你武功再高，也难照顾周全，阵法再妙，也难抵住数以百计的敌人横冲直闯。

    守护在后方的丐帮莲花大阵顿时被冲散，持法长老当场被击毙，成为八大派中牺牲的第一名一流好手，其余帮中弟子死去不计其数。

    就在莫天涯尽是刀光剑影、血肉横飞之际，汝阳王府的三大影子侍卫带着方东白、金刚门的刚晖、蒙种等人，和两队几十名的府内一流高手，踏雪而至，趁八大派的人被杀得自顾不暇时，由莫天涯的后方杀入丐帮之中，在八大派之中掀起一阵屠杀。

    一时间八大派和江湖人士陷进全无还手之力的挨打局面里。

    萧铭烈眯起眼睛，看着数千人在雪地中的混战，每一刻都收割去不少性命，心性丝毫不为所动。

    从和沈七定下约定起，他便施展一切手段引得江湖中各派进京，跟利用梅成秀和全真教的恩怨，让八大派和所有的江湖人士聚集在莫天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派重兵将其困在绝境之中，只等沈七前来。

    宁水月眼中闪过一丝不忍，更让她迷茫的却是沈七：他好容易才逃出天牢，真的不怕死要来赴约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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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斗、一直战斗，只到十年之后！就像电影《十月围城》中介绍一样：六十分钟无喘息打斗，愈战愈勇！

    PS：推荐莫流的历史《梨落》，真的很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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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三路并进

﻿    萧铭烈无论在战术的运用、时间的拿捏上，还是人手的调派上，均显出深悉军法的大将之风。汝阳王面色沉静，内心却是波澜不羁：这次向炼域门的妥协到底是对还是错？纵然将朝廷的心腹大患除去，仍留下一只饿狼，而这只饿狼比八大派更加危险，因为他时刻都在窥视着朝廷。

    汝阳王叹了口气，情知自己便是后悔也已经来不及，而且他知道战场上情况瞬息万变，最忌的便是猜疑，纵然自己现在不情愿，也只得尽全力相助炼域门将八大派拔起，其他的事情容后再说。他最后看了眼雪地中染红的地面，这样的厮杀较之战场上的厮杀客观性大得多，但惨烈却颇有不如，向身边的一名身着紫色长袍的年轻人淡淡道：“应玄，看到那边的高台没有？那将是你们的另一个战场。”

    这被叫做应玄的男子便是汝阳王府选出和沈七等人比试的青年高手。闻言将目光从场中移到高台处，冷峻的面上闪过一丝微笑，道：“萧门主不会给别人机会，王爷也不会，这样的比武还有什么意义呢？”

    汝阳王淡淡一笑道：“那就要看什么样的结果是大家都想要的，至少有一点：鸣见那孩子可惜了。”

    应玄哼了一声，冷冷道：“除了那个沈七废物、正一教的张宇清之外，是不是还有其他人要来决出呢？”

    汝阳王哑然笑道：“应玄，本王知道你家传武学的神奇，但若是你如此轻视他人，只怕到时候你什么都得不到。”他顿了顿，眼光转到武当派群侠之处，淡然道：“沈七是否是废物，等一下你就该知道了。”

    应玄本来挂着意思残酷的面容忽然一变，反而添上一丝忧伤，缓缓道：“王爷，我大理乃是边陲小国，对大元天下实在构不成危险，当年我祖上以佛法立国，从未起过兵刀之祸。应玄所求不过让大理遗民得一安身之处，难道这样也让王爷为难了吗？”这应玄本是大理国后裔，家传武学深厚，被引荐给汝阳王深得器重，乃是汝阳王府最厉害的年轻高手，这次参加比试的条件便是汝阳王答应划一处土地给他，并请求元顺帝封他为大理王。

    汝阳王精通驾御之道，自然清楚段应玄的价值，微笑道：“应玄切勿如此，一切都要看你明日的表现。”

    段应玄淡淡应了一声，缓缓抬起右手，月光之下显得极为修长俊美，他食指轻轻抚过掌心，跟着嗤的一声轻响，被积雪掩埋的岩石顿时被划出一道深深的剑痕。

    汝阳王呵呵笑道：“就凭应玄你这一手‘六脉神剑’的功法，想要取人性命还不是鼓掌之间。”说着他双目定定的盯着段应玄，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段应玄心中轻轻叹息一声，躬身道：“王爷言重了，天下间能人异士无数，应玄家传武学固然神妙，也不能说天下无敌。”

    汝阳王哈哈一笑，道：“今天到此为止，且看明日风雪如何！”言罢转身离去。

    段应玄等他走了足足有数十丈之远才直起身子，双手紧紧握成拳头，背后惊出的冷汗涔涔而下，心惊道：他到底还有什么力量？我为什么发现不到？就在刚才汝阳王说起的时候，段应玄便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气势将自己牢牢锁定，他可以肯定的是：只要自己稍为有半点轻举妄动，到最后死的那个人一定是自己。

    他回头看了眼八大派和炼域门的厮杀，摇摇头，跟在汝阳王之后也默然而去。

    在炼域门的强攻下，除却少林、武当两派尚能守住阵势之外，其余各派的阵法都被尽数破去，便是少林派也死伤了不少弟子，由其他派别的弟子添入。武当派的真武七截阵虽有朵天地造化之功，乃是张三丰从山势中演变而来，用于江湖厮杀最妙不过，此时被用在混战之中，倒也守得门户紧密，加上他们一众人修为俱是不凡，只有宋青书和莫声谷受了轻伤，其余均无大碍。

    其余各派弟子见到武当派的厉害，便都向这便靠拢，因此这阵法之围只怕聚积了不少数百人。

    容木叶等一众高手也发现了武当派是块难咬的骨头，每多耽搁一刻，便有不少门下丧命于武当诸侠之下，当下一声清啸，不但炼域门下高手，连带着汝阳王府的高手也迅速向武当派靠近。

    宋远桥一掌劈开三名敌人，见到人影闪动，都向自己这便扑来，提声道：“大家谨守门户，二弟你我上前。”他虽在久战之下，但语调甚是平和冲淡，中气充沛，似乎所耗并不多。

    俞莲舟身影晃动，抢到宋远桥之侧，淡然笑道：“大哥，你我已经有多少年没有联手杀敌了？”

    宋远桥微微一笑，道：“那还是小时候的事情了……”一语未了，容木叶身法极快，口中沉吟道：“莲花坠！”整个人如陀螺一般的旋转起来，让人连他的面目都看不清楚，周围或有八大派的弟子，一经和他接触，便被他变幻莫测的内劲摔了出去，体内真气全都被扰乱，正是白莲教的神奇功法莲花怜音。

    俞莲舟见到容木叶的身法几可和自己的听风心法相较，冷哼一声，一剑劈出，不差分毫，正好和容木叶的长剑钉在一起，跟着嗡的一声铮鸣，俞莲舟手中长剑一闪，左面一人溅血抛飞，另一手竟一把抓着一柄劈来的大刀，运劲折断，一脚把敌人踢得喷血而亡。剑芒再闪，和容木叶的长剑又复撞到一起，一股无可抗拒的大力撞来，容木叶脚下站立不住，跌退往后数丈，惊疑不定的看着俞莲舟，实在不敢相信眼前这其貌不扬的中年人有如此能耐。

    他剑法上造诣极高，虽知道俞莲舟平日不用剑，一出手便是武当派的大龙剑，加上真武七截阵的神妙，和宋远桥相辅相成，放手一搏，方能在和容木叶比剑的同时连杀两名敌人，让容木叶惊骇不已。

    却不知道俞莲舟此时也是惊骇非常：这大龙剑乃是张三丰当年在大都飞剑斩敌首，救走文天祥尸身所用的剑法，纯以剑法而言算不上第一流的剑法，但威力却堪称武当剑法第一。他占了真武七截阵的优势，两件出击，尚不能伤容木叶，请知道遇上高手，冷哼道：“阁下修为不凡，为何助纣为虐？”

    容木叶听俞莲舟中气十足，又自惊骇不已，冷冷道：“你自己不识时务，还来说教别人么？”他从前是白莲教教主，只顾自己修炼，加上为了愚弄乡民，故此常做神秘，外人不识得他，他也不识得外人，眼见俞莲舟精悍难敌，眼光转到宋远桥身上，心道这人体态发福，和平常的财主和有分别？当下呵呵一剑劈出，向俞莲舟笑道：“你若是肯弃剑投降，说不定我可以饶你不死。”

    宋远桥见到容木叶长剑凌然，剑刃未及身，剑气已然铺天盖地而来，显然是高明之极的剑法，微微一笑，长剑一递，平平划向容木叶的手腕，正是武当神门十三剑中的一招。

    容木叶嘴角冷笑：你须是自己找死！他剑气一重，如同化作一柄实质的长剑，狠狠撞向宋远桥，务必要将对手一剑毙命。谁知道他那剑尚未到达宋远桥周围三尺之内，眼中所见尽是朦胧，连宋远桥的身影都分辨不清楚，他情知不妙，长剑一弹，铮的一声，手臂如遭点击，差点连长剑都拿捏不住。惊骇之下退开数步，只见宋远桥仍是如刚才一般模样，一脸平和的看着自己，似乎连剑都未从出过。

    他自剑术大成一来从未遇过这样的怪事，骇然之下脱口问道：“你是谁？”

    宋远桥淡淡道：“武当宋远桥。”

    容木叶听到宋远桥三个字，顿时一愣，旋即叹道：“武当剑法，果然不凡！”

    宋远桥微微一笑，却不言语，在他身后跟着的是宋青书和一众峨眉派的弟子。当年峨嵋派的郭襄有恩于张三丰，因为武当派的弟子对峨嵋派弟子都极为客气，眼见峨嵋派只有灭绝师太一人照顾不周，便主动将她们安入阵法之中。灭绝师太本来是极为要强之人，换着平时必不会受武当派如此大恩，此刻却知存亡只在片刻，她新窥九阴玄妙武学，自然不甘就此死去，也就默认了武当派的好意。此刻正和俞莲舟守住阵法的两翼。莫声谷和殷梨亭则负责殿后，其余弟子各施己能：杀一个够本，两个便是赚的了。这两派加上不少江湖高手混在一起，伤亡最少。

    在武当和峨眉派之后，则是华山派和昆仑派，这两派前面有武当峨眉两派，伤亡也不多。此刻正反两仪阵法被何太冲夫妇、华山二老时将出来，一时也能保得派中弟子无恙。

    其余崆峒派、全真教则被冲散在丐帮之中，丐帮的莲花大阵被冲破，帮中弟子修为良莠不齐，伤亡甚重。而少林派弟子修为不凡，又有空闻三僧照拂，加上和少林有关联的江湖人士着实不少，和武当等派、丐帮如同三条巨龙，少林在左，丐帮在右，武当等派居中，在雪地里左冲右撞，倒是冲出不少包围圈。

    萧铭烈把握住三股实力，沉吟道：三路中以中路武当等派高手最多，右路最弱，暂时不必理会，左路少林实力高强，一时难以消灭，不如直接从中路出击，消灭武当峨眉，也好让沈七不能逃避。当下吩咐身后的众人，道：“你们也去，无务必要将武当派的人拦住。”

    十三飞鹰出了鸣见，其余等人答应一声，各自领了炼域门的精锐，向中路杀去。与此同时汝阳王府的方东白等人摆脱了少林派的纠缠，也赶到中路，势要与武当派一争高下，以报当日沈七羞辱之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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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龙中大理段家的武功实在是太变态……六脉神剑，凌波微步，北冥神功，先天功……没有办法，说好不加人物的，就拿大理段家的人充数了，希望大家不要反感。

    另：一直好奇独孤九剑是如何破六脉神剑的，到底是用破剑式呢还是用破气式呢？两者又似乎都不妥。

    决定用太极干了！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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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真武七截

﻿    萧铭烈见到八派虽处于不利之地，仍旧负隅顽抗，炼域门下急切难以成功，向众人吩咐一同向前，给各派以最后的打击，剩下就等沈七的表现了。

    容木叶见来了帮手，长剑一抖，指着宋远桥摇头叹息道：“你身为武当掌门，却不识抬举，生死即在顷刻之间，难道你要你门下的弟子也要和你一起去死么？”

    宋远桥平素极少动气，深得道家养生之法，这时忍不住喝道：“阁下身为元庭走狗，又有什么资格来说宋某？”他一脚踏前，引得整个真武七截阵的阵势向前一扑，容木叶顿觉一座大山也似的压将过来，心中骇然之下，心道：这姓宋的看起来一团和气，修为怎的如此高绝？只怕不在萧铭烈之下。

    他一直以来都在追寻最合乎享受的生存方式，若非萧铭烈强力要求，加上在天牢中因沈七之故憋了一肚子气，这才跑来寻武当派的晦气。世上行雪中送炭之人少之又少，但棒打落水狗的事情却没少有人做，在他看来八派只是做困兽之斗，自己占着莲花怜音的绝世身法，独身一人宰了全部武当弟子也不过举手之劳，正好报了沈七一剑之仇。却不想他先是在俞莲舟剑下没讨到好处，跟着又差点伤在宋远桥手中，这时被对方牵引而来的铺天盖地之剑势一压，收起了小觑之心，将莲花怜音的内功心法提至最高境界，凝神看着宋远桥，等待最佳出手的机会。

    俞莲舟、殷梨亭等和宋远桥多年师兄弟，虽不如渡厄三僧般的练就心意相通的本事，却也心有默契。逋一见到宋远桥运功，同时施展真武七截阵中的武功，融合在一起顿时发动阵势，以长蛇之灵动、乌龟之凝重交织击向容木叶。

    这七套武功分别行使，固是各有精妙之处，但若二人合力，则师兄弟相辅相成，攻守兼备，威力便即大增。若是三人同使，则比两人同使的威力又强一倍。四人相当于八位高手，五人相当于十六位高手，六人相当于三十二位，到得七人齐施，犹如六十四位当世一流高手同时出手。此时宋远桥等难以聚齐七位师兄弟，只有四人，却各个修为都有独到之处，饶是容木叶乃一教之主，也难挡这从山势演化出来的武功，唯有苦苦支撑。

    蓦地数道劲气从后方击来。

    汝阳王府剑术最精的方东白和金刚门的阿二率先抢来，分由两侧杀至。在他二人身后数道淡淡的影子奔向真武七截阵的后方，便要施袭。

    灭绝师太因为门下弟子修为不高之故，不得已庇护于武当门下，她本身性情极为孤傲，受不得别人恩惠，这时见到来人，冷哼一声，灭绝瞬时占据了若大的空间，数名杀将过来，尚未看清楚敌人的炼域门下便已身首异处，单以狠劲而言，八派之中灭绝师太绝对算得上是第一号人物，死在她剑下的亡魂不下百十人。

    宋远桥眼力何等高明，一看方东白和阿二攻来的角度和时间，立知这两人精擅合击之术，一个剑术高明、一个内功深厚，加上他身后一群人个个都是一流的好手，那肯让对方取得主动之势。就在对方形成合击前，真武七截阵阵法不动，手中长剑使出精妙绝伦的剑势，凝聚全身功力，先劈在方东白的长剑剑尖一点，这正是方东白剑势难以持续的弱点。随即那剑身一拖，阿二惊讶之下，那剑已经到了眼前。他骇然下一派拍出，浑厚的掌力掀起地面的积雪，谁知那剑尖竟似陡然张长了一般，只在自己眼前数寸之处。

    阿二何从见过这般神妙的剑法？顿时惊出一身冷汗来，猛一咬牙，十层掌力汹涌而出，同时飞身后退，比来时更快的速度退到数丈之外，方才安下心来。

    方东白无论是剑术上还是内力修为上都可跻身当世一流好手之列，被宋远桥那一剑有若天马行空、明知是要迫自己比斗内劲、亦躲无可躲的剑势一逼，加上那是自己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处，无奈下长剑抽退，实在必得的一剑就此冰封瓦解。

    ‘当’的一声响彻雪地旷野的铮鸣从容木叶和俞莲舟两人中间荡开，容木叶得方东白和阿二之助，方才从真武七截阵的强大阵势中脱身出来，眼见宋远桥应付他人的之际，运气全身功力，一剑劈向俞莲舟。

    俞莲舟一声冷喝，也自一剑递出，两剑相交，清啸之声久久不息。手中的长剑更是不住的颤抖，腾地从中折断，他到底吃亏在长剑上。

    容木叶见状大喜，长剑一卷，掀起一片雪浪，口中低吟道：“莲花逝！”一个人被分成数个，跟着数道剑影冲天而起，到了俞莲舟跟前的时候又合成一道剑影，以力劈华山之势从上而下，直要要俞莲舟斩于剑下。

    那剑到了俞莲舟数寸之前的时候，容木叶见到对方嘴角泛起一丝讥笑的嘲弄，他心道不好，正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的时候，眼前人影一幻，哪里还有俞莲舟的影子？眼前一人白衣胜雪，手中一柄长剑如同从九天之下直泄而来的寒星，一触到自己的剑影顿时化作无形，就在他骇然哪里又来了一个年轻高手的时候，那白衣人一声低吟，不知是从他口中吟出还是从长剑上铮鸣而至，两股啸吟相互依和，和剑势交织在一起，难分彼此。

    容木叶感觉自己的长剑像是陷入一个泥潭也似，前脚拔出后脚又陷了进去，到了后来自己的力气越来越小，陷入的地步也就越来越重，几乎到了连剑势都展不开的地步。他惊讶之下长剑一抖，一股无可匹敌的真气发出，分成十数种劲力从剑身传过，正待要退身之时，从剑身上传来数种或刚或柔、或强或弱的劲力来，都是他刚刚发出的劲力，不知对方使了什么手段，尽数给自己送了回来。

    这一下让容木叶心神震动，实在难以相信对方是怎么办到的。要知道那一下乃是莲花怜音的至高境界‘莲花葬’，可以击出九种不同的劲力，敌人挡得住第一击却挡不住第二击，挡得住第二击，后来还有第三、第四击。较之崆峒派的一拳七伤更胜一筹，这般被对方层次分明、一毫不差的原数奉还，还是他使出功法来的第一遭，如何不惊？

    容木叶心神受创，顿时剑势一窒，喷出一口血来，低声道：“你是谁？”

    那人化解了容木叶的莲花葬，也不乘势追击，淡然吟道：“武当殷梨亭！”

    容木叶浑身一震，心道惊叫道：怎么又是武当派的？武当派到底还有多少高手？再看殷梨亭厮杀至今点血不沾衣，又是敬佩又是骇然。

    其实他倒是高估殷梨亭了，武当山上张三丰以下，便数殷梨亭剑术最精，刚才和容木叶的较量，表面看来殷梨亭占尽上风，其实心中暗暗叫苦：刚才那一剑乃是他有心算无心，加上真武七截阵之功，方才击退容木叶，不但化解了莲花怜音的九种劲力，还伤了对方。依他本意是一剑重创对方，震摄全场，那知只能迫退对手，可知对手如何强横。换着任何一个时候，自己但对面对容木叶的时候，单以剑术而言，自己或能与其一争长短，全力厮杀下自己必输无疑。

    容木叶一退，加上宋远桥一剑退去方东白和阿二的联手一击，武当派这便气势不涨，瞬眼间在宋俞、灭绝师太的带领下，百多人杀出几十丈之远，再往左端冲，要和少林派联成一块。

    萧铭烈远远在战场之外，月色虽然不甚分明，地上积雪也被染成红色，他仍是清晰地把握到了武当派的意图。哨声在远处雪峰上响起，炼域门一直安立不动的好手闻讯后，纷纷扑了下去，加入围歼俞莲舟一伙的剧战中。

    殷梨亭这时推进至俞莲舟左翼稍后处，手中长剑决荡翻飞，飘渺无方，挡者披靡，偏偏给人胜出惊艳的感觉来。

    灭绝师太倒提一柄长剑，灭剑、绝剑突突使来，配以身后的剑气，当真远近皆宜。她正在恼怒之下，每剑击出，都生出一股惨烈无比的气势，兼之她以速成之法修炼九阴真经，内力源源不绝，无有衰竭，虽无宋远桥等真武七截阵之助，威力亦是不遑多让。

    九阴真经博大精深，她速成之法只能在短时间内提升功力和其中阴狠的招式，这时怨毒下所使皆是致命之法，虽然还没有到使出九阴白骨爪抓人头骨的地步，却也让人不寒而栗，最怕遇上她。

    另一边则是莫声谷带着宋青书、静虚师太等峨眉派一干女侠，而赵夕颜则被重点保护在阵法之中。他们的武功修为高低诧异甚大，其中以莫声谷和静虚师太的修为最高，但胜在人多，又有真武七截阵的照拂，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守得天衣无缝，让阵法右翼滴水难进，使宋俞两人没有两侧之忧，将一身功法发挥尽致，在如狼似虎的敌人间杀出一条血路。

    宋远桥为人谦和平淡，所谓剑如其人，施展开来不紧不慢，但每一件点出必能克敌制胜，纵然取不了对方性命，也能逼开对方。与一群厮杀的人群之中，显得另类悠然自若，安闲恬静，进度却不比灭绝师太慢多少。至于俞莲舟长剑被毁，一双肉掌上下翻飞，使开武当绵掌，在周围诸般兵刃间翻滚来去。

    灭绝师太虽在杀敌之中，斜眼向俞莲舟瞧去，这一路武当绵掌和她峨嵋派‘金顶绵掌’颇有相通之处，讲究借力使力，以柔克刚，招式缓慢而变化精微。岂知俞莲舟双掌如风，招式奇快，偏偏又威力奇大，敌人的兵刃没能递进他三尺之内，便被他磕飞出去，有些甚至连身体也被他击飞出去。不禁暗暗赞叹：他武当派进来独享大名，果然有非常的造诣，绝非偶然。想到自己峨眉也添为六大门派之人，前些年还有些师姐、师妹帮衬，这些年几乎只有自己一人支撑，峨眉想要盖过少林、武当，当真难！

    她一念至此，手中长剑一划，冷哼暴击之下，夹杂着峨眉派的截手九式，以无上的内力击出，身前聚积的十数个好手尽数被击飞出去，非死即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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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书中真武七截阵被誉为武当派的镇山之宝，无奈从未见其施展，猪手想一窥真颜，只得胡乱编造，希望不要太离谱。

    灭绝师太心高气傲，一直不服于盖在少林武当之下，这一战边让她多发挥些，大家不要觉得她太过于生猛了，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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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一步十杀

﻿    昆仑和华山两派紧跟在武当峨眉派之后，在真武七截阵和灭绝师太强悍之极的主攻下，层层护着派中修为低浅和受伤的弟子，一切平日得师父喜欢的弟子这时便得到特殊的照顾，而那些不得师父长辈喜欢的弟子则自求多福了。

    华山二老和何太冲夫妇四人两左两右，正反两仪阵法交替施展，跟着队伍，阵形完整地向莫天涯左端少林派挺进。

    一众江湖高手堕在最后，手中兵刃、暗器亦杀得赶上来的藏人喊苦连天，平日一些道貌岸然的大侠这时杀起人来丝毫不见手软，甚至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都时将出来，却没有任何人在意。

    一时间，他们势若破竹般往莫天涯另一端冲杀突破，和左端的少林派遥相呼应，似是无人可把他们的去势缓下来。

    俞莲舟等当然知道这只是个假象。

    敌方真正的高手，除了刚才剑术精妙非常的容木叶外，已知的如方东白、刚晖、阿二、影子侍卫、十三飞鹰等，这些人或现一鳞半爪，并未全力冲击。还有未见现身的更是高深莫测，如萧铭烈、赫连图等，他们现在只以手下围攻他们，摆明在消耗他们的体力，怎不教他们担扰。

    此时除了他们这一群和少林派的恶战正是方兴未艾外，莫天涯其他处落单的江湖人士，任你修为再高也难逃炼域门不计人手的轮战，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至于崆峒派和全真教更是惨不忍睹。全真教八大长老战死五人，教主孟飞阳身受重伤，全靠归真、归普两人苦苦支撑。崆峒五老中的唐文亮唐三爷被人暗算，生死不明，五老中的老大战死，剩下宗维侠、常敬之、关能也是自身难保。至于其他如青城、点苍等小门小派，几乎全军覆没，或只存派中一两位武功高强之人，庇护少林、武当两派之中。

    其中不凡有轻功高绝者如草上飞、水上漂之流，纵然逃出炼域门的弟子的追杀，也丧命在蒙古铁骑的强弓硬弩之下……

    倒是丐帮帮主史火龙内讧被偷天换日，帮内第一青年高手孟剑然离帮不知去向，丐帮几乎落到陈友谅这位八袋长老手中，得圆真事前照拂，伤亡虽重，却未遭到毁灭性的打击。只是帮中数名不待见陈友谅的长老连连战死，至此丐帮完成换血。

    冷漠的萧铭烈站在莫天涯高处，冷静地注视着下方的发展。

    和他并肩而立的是退回来的白莲教教主容木叶，脸色有点苍白，但眼中却闪着兴奋的光芒。

    两旁较远处同在观战的是面色略显疲惫的赫连图、显门高手戏王、怜王等。这几人最先出手，经过长时间的屠杀，纵然内力深厚如赫连图之辈也难以继续，只得权作休息，一边看着场中的厮杀。

    萧铭烈见武当派宋俞二人左冲右突，不紧不慢，联手以来几乎没有一合之敌，叹息道：“武当派的阵法果然精妙非常，较之少林派的罗汉大阵，纵然人数少了不少，威力却不见弱。”薛匡也传下不少阵法，但和武当派的真武七截阵一相比较，高下立分，引得萧铭烈既惊讶于张三丰的学究天人，又复骇然宋俞二人的修为深浅，暗自和自身比较，静不知道自己能否胜过二人。

    容木叶的莲花怜音极具疗伤之效，真气运转了几个周天，内伤好了数分。向萧铭烈皱眉道：“萧门主似乎并没有告诉在下说武当派尚有如此高手，容某今日若是折在宋远桥手中，不知萧门主会不会叹息？”

    萧铭烈嘴角逸出笑意，往旁移去，指着前方冲突的八大派和一众江湖人士，微笑道：“不过困兽之斗，难道容兄这点自信也没有么？”

    容木叶冷哼一声，道：“困兽之斗？我看是血肉长城才是。”

    赫连图呵呵笑道：“正如容兄所言，现在是一步杀十人，但愿不会有千里之行。”

    萧铭烈伸手一挥，张开的手掌紧紧握成拳头，冷冷道：“这不过是真正战场的前奏罢了，两位难道还要装着不知道将要发生的事情么？”

    容木叶皱了皱眉，冷然道：“萧门主何必欲言又止？难道是信不过容某人么？”

    赫连图呵呵笑道：“容教主生气了。”

    萧铭烈饶有兴趣的看着容木叶，说道：“并非萧某信不过教主，而是你很快就可以看到结果，这比萧某说出来将更有意思。”他一指远处的高台，淡笑道：“刚才有线报传来，正一教的张正常已经携子张宇清前来，天刀戚战率领座下四大弟子在半个时辰前出了城门，而明教的阳顶天也终于有所行动，这一切难道还不够说明什么容兄想要知道的答案么？”

    容木叶讶道：“难道就只为了一个小小的沈七？”

    萧铭烈微笑道：“容兄小看沈七了，你若是知道他半年前还只是一个二流的角色的话，应该就不会这么惊讶了。”

    容木叶果如萧铭烈所言一般，眼中闪过骇然的神色，尖叫道：“这不可能。”

    萧铭烈微笑道：“万事皆有可能，就看你愿不愿意相信。”他顿了顿，饶有深意的看着对方微笑道：“家师若是愿意的话，无论过程如何，就会变成炼域门想要的结果，包括他沈七。”

    容木叶浑身一震：他是知道薛匡的可怕之处，难道说沈七进步如此之快的结果也是炼域门故意为之？如果真实这样的话，炼域门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可怕。想到这里，容木叶叹息道：“我现在倒是有些迫不及待想要看看沈七的结果如何，能的薛门主赏识的人，必然都不简单，容某输给他一剑也不算丢人。”

    当日沈七伤心叶岑去世，含怒出剑，众人包括萧铭烈在内都不知道那一剑的胜负，这时听容木叶自道，方才明白那一剑竟是容木叶输了，俱是惊骇不已。

    萧铭烈已经很高估沈七了，却仍想不到他进步如此之快，故作淡然道：“现在就是该看他表现的时候了，不过在这之前，咱们得让他看到和炼域门作对的后果。”言罢轻轻抚动手掌，跟着一枚铜钱被他抛入半空之中，刺耳的破空之声直直传到数里之外都听的清楚，跟着萧铭烈冷哼道：“沈七，现在我就让你看看炼域门的真正力量，纵然张三丰亲至，也得付出惨重的代价。”

    站在他身旁之人俱是心神一沉，情知武当派将要受到炼域门最猛烈的攻击，目的很简单，就是要让沈七愧疚、彻底失去信心。那是因为他的缘故，武当派才遭到灭顶之灾，不管沈七将来如何，都将背负上这样的罪名。

    容木叶心中叹息：得罪炼域门的后果他算是见识过了，现在却轮到他来欣赏别人的痛苦。轻轻一声叹息，低声道：“沈七，你自求多福吧。”最后看了一眼宋俞两人处，修为到了他们这等境地，实在寂寞得紧，能得一高手实在难得，眼前这两都修为都不在自己之下，可惜却永远也没有交手的交手的机会了。

    萧铭烈再不理容木叶，撮发出一下尖吭的哨声。

    原本在外围虎视眈眈的十三飞鹰、伶王、戏王、影子侍卫、金刚门的阿二、刚晖、汝阳王府的方东白、蒙种、姬由顾与隐门的赫连图及数百名功力较高、由炼域门挑选培养出来的高手，立时抄后攻去，把攻击力集中在宋远桥、俞莲舟，没绝师太和一众八大派好手身上。

    形势立变。

    八大派的好手纷纷倒地，或死或伤。

    殷梨亭且战且退，一把剑硬是挡着了伶王和戏王两人凌厉的攻势。

    灭绝师太显露出她的真实本领，右手长剑如龙出海，威势惊人。峨嵋派的剑法本来走的是轻灵羽动的剑路，这时她使出自创的‘灭剑’‘绝剑’，剑气森然狂猛，兼且后力悠长，完全是以硬碰硬的手段，一人顶着金刚门的阿二和刚晖两股有若疯狂的攻势，不过当方东白加入时，她已应付得左支右绌。不过她生性孤傲，加上修为着实不凡，以一敌三，虽处在下风，却丝毫不见败绩，不但守住门户，还乘机反击。九阴真经中阴狠毒辣的招式再无保留，配合峨眉派的四象掌，一时难以被攻破。

    另一边的宋远桥则遭受到了炼域门最猛烈的攻击。

    宋远桥乃是武当掌门，一身修为深不可测，便是萧铭烈在见识了他的恣意挥洒后，也没有把握胜他。此刻的宋远桥更像是一座山峰、标杆，只要他依旧淡然悠闲、混不在意的出击，便能给一众人无限的希望、动力，尤其武当派一众弟子更是看宋远桥为主心骨。萧铭烈深知这一点的重要，安排了影子侍卫和十三飞鹰等十来名高手以车轮战消耗宋远桥的内力。

    这些人当一较量或许都不是宋远桥的对手，无奈他们得到萧铭烈的吩咐：一击不中便远遁数丈之外，换着其他人出击。换着其他任何时候，这样的车轮战对于宋远桥来说只是一个笑话，可此时他却毫无办法，他不但要照顾其他修为较低的弟子，还要配合施展真武七截阵，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个个乘胜追击的机会在眼前消失，而无可奈何。

    俞莲舟身旁的八大派高手逐一倒下，他自己身上亦被添了道伤痕，虽然不是致命的伤势，时间长了必有影响。见到众人这番轮番出击，眼睛眼睛一闪，冷哼道：“萧铭烈，你也算是一派门主，不想行事竟如此卑鄙，却为何不自己出手？”

    这几句话在混战的人群中传出，竟是清清楚楚，如同在数千人耳旁说来一般。无论是敌人还是八派中人俱是惊讶不已：战斗这许多时候，想不到他尚有如此精纯的内力。

    萧铭烈也是微微吃惊，心道：这姓俞的被誉为武当张三丰以下第一高手，并非空穴来风，也只有这样的高手才能调教出沈七来。他一念至此，呵呵笑道：“俞二侠，你要怪便怪你那不争气的弟子吧，子时已过，我看他是不敢来了。”

    俞莲舟心中一动，既过了子时，那便是下元日了。他百忙之中向四周瞧出，除了混战的人影外，哪里瞧得出有无沈七的身影？不禁暗道：沈七当真是贪生怕死之人么？内心深处却又不希望沈七真的赶来，情知那样的话也不过是多添武当派一笔血仇罢了。

    宋远桥掌风送出，将十三飞鹰的鹰风推开，跟着双手连环施展出震天铁掌，饶是鹰风后退之速，也快不过宋远桥的掌力，顿时被这专破内家真气的掌力伤了心肺，手中兵刃一软，几乎拿捏不住，惊骇之下连滚带爬退开数十丈，犹自惊魂不定。

    宋远桥一掌逼开鹰风，淡然道：“二弟，沈七生性至纯，我就怕他不顾一切赶来，才向苏姑娘吩咐了，希望他能听得进去才是。”他一边出手，一边和俞莲舟说话，声音一字一字传出，似乎故意说给萧铭烈听到，语气平淡适然，没半点中气不足的模样。

    鹰风退出的空缺本该有姬由顾补上，他见宋远桥掌力波及如此之广，心有戚戚之下，长鞭一抖，绕成一圈圈缠向宋远桥，脚下却向后退去。

    宋远桥被他一众人缠得施展不开，心中震怒，左掌无名指一挑，将对方的长鞭拨开。蓦地里青光一闪，一柄长剑从他手中掷出，急飞向前，如风驰电掣般射向姬由顾胸前。姬由顾陡然惊觉，待要闪避时，长剑已穿心而过，透过了他的身子，仍是向前疾飞。姬由顾脚下兀自不停，又向后退了数丈有余，这才扑地倒毙。那柄长剑却在姬由顾身后三丈之外方始落下，青光闪耀，笔直的插在雪地之中，虽是一柄无生无知的长剑，却也是神威凛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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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远桥是个老好人，所谓剑如其人，若是将其写得太过血腥，只怕宋远桥得改名字了。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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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血肉长城

﻿    周围众人看到这惊心动魄的一幕，无不神驰目眩，半晌说不出话来。围攻在宋俞两人跟前的数十名高手俱是一惊，忘记了出手。

    赫连图情知这时候若不压下宋远桥的气势，必将造成难以顾忌的损失。一声长啸，一柄黝黑的长刀出现在宋远桥眼前，那刀光一闪，身后的三名影子侍卫化成淡淡的影子飞速绕着宋俞二人旋转，寻找最佳的出手机会。

    ‘当！’

    一柄长剑毫无悬念的点在赫连图的刀锋之上，震得赫连图跄琅跌退，接着俞莲舟的声音在他耳旁响起道：“这位兄台莫非是西域人士？俞莲舟眼拙得很，不知阁下是何方神圣。”

    赫连图不想宋远桥怎么忽然变成俞莲舟，刚才那一剑势若天马行空，明知道自己一刀下去必然无功而返，却还是撞在对方的剑尖上。愕然道：“你便是沈七的师父？”

    俞莲舟微笑道：“正是区区在下。”

    赫连图先是一愣，旋即喝道：“那就好！”

    寒光暴起，身旁一众高手受到他气势的渲染，奋力向前，连宁水月也按下心头的不适，挺着一柄长剑杀向宋青书那一方。

    宋远桥的位子被俞莲舟接过，一人面对汝阳王府的三名影子侍卫，还有数名飞鹰，才发觉刚才和自己并肩守在前方的高手死伤不少，便是爱子宋青书也被人在肩头划了一道深深的刀痕，心中涌起担忧，双手一笼，将攻来的七八名高手尽数拦住，向莫声谷等问道：“你们怎样？”

    莫声谷修为差了不少，苦战至今消耗极巨，听到师兄询问，哈哈笑道：“大哥放心，我们都没事，只是青书他……”一语未了，宋青书哼道：“七师叔，我好得很啊。”

    左侧的殷梨亭呵呵笑道：“青书小子，回头可要好好练练剑术了，也让你七师叔瞧瞧。”说着一马当先，长剑倏来倏去，愈战愈勇，每一剑攻出，必有人应声倒地，没有人能切入他长剑威力笼罩下十步之内。

    不过他们已好景不再，敌方高手的出动，使他们陷于苦战之局，虽仍能不住挺进，但和刚才的势如破竹，自是形势大异。

    峨眉派一众功力稍弱的弟子都受了不轻的伤，便是赵夕颜在众人的重点保护下也受了伤。由宋青书和莫声谷、静玄师太负起护众人两翼的重责。

    在上方观战的萧铭烈微笑道：“宋远桥、俞莲舟武功强横，没有人会感惊奇，想不到殷梨亭和莫声谷也如此厉害，区区一个武当派竟然有如此高手，张三丰果然不愧为天下第一人，教出来的弟子俱是不凡。”

    容木叶正凝视着下面惨烈的激斗，闻言讶然笑道：“萧门主似乎对张老道甚是敬仰呢，宋远桥等人倒也罢了，难得的是他们的弟子辈也如此厉害。”殷梨亭那一剑伤了他的心脉，虽然运用莲花怜音中的绝妙心法压住伤势，却使他暂时难以逞强，唯有和萧铭烈交谈打法时候。

    鸣见静静站立在萧铭烈身后，听到他们的对话，低声道：“峨眉派的灭绝师太虽为女子，但气脉悠长，在这样恶劣的形势下，仍不露败象，将右翼照顾得滴水不漏，可算是十分难得，死在她手中的门下只怕比死在宋俞二人手中还要多。”

    萧铭烈微笑道：“岂知是她，跟在他们身后的华山派。昆仑派也甚是难得，尤其是他们联手使出的阵法，变化多端，叫人难以捉摸。”他观察了何太冲良久，叹息道：“铁琴先生这一手可帅的紧啊。”

    鸣见轻轻道：“若非有武当派照拂，这两派只怕就剩下那四人了。”

    萧铭烈微笑不语，心中却不住的盘算，他故意让鸣见在此旁观，一方面是让他们看清楚武当派武功的变化，沈七的根基来自于武当派，鸣见观察宋俞等人出手，自然能对沈七的根基有所领悟。其次便是要激起鸣见心中的狠劲，他知道天牢一战让鸣见信心大跌，只有借此机会方能重现让鸣见恢复自信。闻得鸣见如此说，知道时候到了，下令道：“鸣见你去调动人手，务必要将少林、武当两派阻隔开来，丐帮能放就放，至于其他人格杀勿论！”又向容木叶微笑道：“容教主，烦请你和赫连图缠住宋俞两人，十三飞鹰全力对付其他人，汝阳王府的一众高手就去对灭绝师太。”

    他微一沉吟，道：“大家若是杀了不对方，也务必要将困住，不可和少林派相接。”他抬头看着天上西沉的月亮，淡淡道：“算算时候，沈七也该来了，要让他看到最不想看到的一面，这样才最有意思。”

    鸣见答应一声，悄无声息地往战场掩去。

    容木叶听得心悦诚服，萧铭烈调配人手，似是随口说出。其实却是经过深思熟虑和精确计算的。算上场中一众高手，自己和赫连图修为最高，对付俞莲舟和宋远桥，正是旗鼓相当，自己不求杀人，只要拖到沈七到来即可，自应轻易得手。

    自己二人拖住对方修为最高的两名好手，把他们切断成首尾难顾的两截，这样炼域门下一众高手便可杀人拿人，自然不在话下。

    至于用汝阳王府的高手去对付灭绝师太，也是恰到好处。灭绝师太一人应付三人已经颇为吃力，若是再加上数人，必能一击而中，那时候右翼被攻破，对武当派和峨眉不啻于最沉重的打击，甚至峨眉派就此灭亡也说不定。

    想到这里，容木叶心中低叹：炼域门仅有一名萧铭烈已经如此，何况身后还有一位神秘莫测的薛匡？张三丰固然厉害，也未必是其对手。看来自己投靠炼域门这步棋是走对了。

    殷梨亭迫退了十三飞鹰中后，剑势展开，连杀敌方数名强手，有若切菜破瓜般毫不留情，忽然退至最后方，代替了莫声谷，按着了伶王和戏王，同时宋远桥的传音入莫声谷耳内，吩咐他应变之法。宋远桥身为一派掌门，眼光何等精锐，当然猜到敌人接踵而来的手段。

    莫声谷退入阵中，从右翼接过宋青书，低声吩咐道：“青书，待会若有什么变故，你千万不可恋战，只有一直向前，方才有一线活命的机会。”跟着把宋远桥的策略分别传进各人耳内。

    宋青书乃是武当第三代中杰出的弟子，深得张三丰器重，几乎百年之后这掌门多半便要落到他肩上。平日他尚感觉不到彼此之间的差距，生死关头之际，眼看派中人遂一惨死，心头憋满悲愤，这刻得莫声谷传言，悲愤之下仰天长啸，暗恨自己修为不到，不但不能为师叔等分担，反而要众人照顾自己而担忧。心情激荡之下叫道：“七叔，你不必管我，武当只有战死的男儿，没有贪生怕死的懦夫。”

    莫声谷虽享有武当七侠之名，其实也不过是个二十几岁的青年，听到宋青书的豪言，哈哈笑道：“青书，你这话我爱听，回头该让大哥传你真武七截阵才是。”他比宋青书大不了几岁，却少年老成，忍不住便摆起长辈的架子来。

    殷梨亭照顾右翼，闻言亦欣喜道：“青书，你看六师叔如何杀敌！”手中三尺长剑倏地扩展，千百道剑芒，翻腾滚卷，连两翼也笼罩在他的枪势里。

    众人知道他剑术最精，却没想到他剑术一精如斯。之间他剑光卷起，忽然掀起一片雪浪，跟着像一片大山般的向前压去，口中低吟道：“拨云见日！”

    当日他和沈七较量剑术，这一招拨云见日对他影响颇深，闭关苦思后，剑法越走轻灵，便越见厚重，到了后来终于剑术大成。此刻施展开来，加上真武七截阵的神妙，竟然威力无穷，其中剑气纵横，竟似无穷无尽一般。

    这时众人尚相差百步，便可和少林派一众高手练成一块，那时众人联手起来，比现在承受的压力要小得多，活命的机会也大得多。

    这百步的距离，正是成败的关键。

    可是萧铭烈的霸道大家算是领教过了，他绝不会轻易放弃这样一个大好的机会除去八大派的高手，加上他精于布置，众人越是杀得奋力，他便越开心，甚至可以看到每一步的走势，连现在的情况都似在他的预料之中。

    俞莲舟‘当当’两声，倏地接过攻向殷梨亭的两名好手，长剑不分前后的击在敌人兵器之上。

    伶王和戏王惨哼一声，跌退往两侧。

    他们修为具有不凡的造诣，却看不透为何对手忽然换成俞莲舟，事前竟没半点征兆。其实不但是他，便是以容木叶和赫连图的眼光，也看不透这其中的奥妙，只隐约的觉得和他们施展的阵法有关，却不知道如何破去，唯有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应对忽然换来换取的对手。

    劲风骤起。

    四周蓦然压力大增，原来众凶纷纷由两翼杀来，武当派的阵法虽在太过巧妙，萧铭烈定下的计策根本就没有办法困住宋俞二人，只有对两翼展开厮杀，让宋俞两人成为孤家寡人，这样再对付他两人便简单得多。

    众凶都是身经百战的人，不须商量，首先攻击的就是右翼最强的两个人：莫声谷和殷梨亭。务使要以最快的速度攻破右翼，教对方的阵法不攻自破。

    唯一的问题是武当派的真武七截阵实在太过玄妙，加上宋俞二人不凡的修为，整个阵法浑然天成，无一处不守，无一处不攻。炼域门想要从一点切入，实在难以施展。

    这时前是宋远桥，俞莲舟，后则华山、昆仑两派，右有殷梨亭、莫声谷，右是灭绝师太、静玄和静虚，护着中间一众派中弟子，缓慢但稳定地逐步向少林派的方向推进。

    这阵式的好处是无后顾之扰，但却不能彼此间照应得灵活迅速，尤其在对方强大的压力和猛烈的攻势之下，宋俞二人已不能随意换位，只能沉稳带着一众人缓慢向前推进。

    场中修为最高的赫连图、容木叶对望一眼，联袂杀来。

    容木叶凌空由右侧飞至，一柄长剑幻化出无数的剑影，让人分不出虚实，猛刺俞莲舟额侧。

    赫连图手提一把宝刀，出现在俞莲舟身前十步许处，呵呵笑道：“俞莲舟，你现在投降还来得及。”宝刀到了俞莲舟跟前一分为二，分左右向对方劈去，这一刀看似缓慢，刹那间却到了对手数寸之处，让人心中生出快慢难以把握的难受感觉。

    武当山上以俞岱岩刀法最精，受伤之前较之赫连图仍有一定的察觉，可见对方的刀法是如何的精湛。

    俞莲舟冷眼看着对方来势，与潮水般退后的敌人，嘴角逸出笑意，等到两件兵器离开自己不足五尺之遥处，劲气使人呼吸顿止的时刻。长剑一顿，突然从中分折开来，如同不堪他劲力驱使，从中折断一般。容木叶两人自然知道这等事情决不能发生在俞莲舟身上，睁眼瞧去，那剑轻巧巧的转了个弯，后发先至，一剑点在容木叶的剑尖，跟着一掌劈出带动整个阵法之势，切中赫连图重逾几十斤的长刀。

    两声轰鸣，盍过了所有兵器交击之音。

    俞莲舟往后晃了一晃，鼻孔喷出血丝。他虽然由阵法承接去了大半的力道，却仍难以敌过对方两人的联手一击。

    容木叶和赫连图则是闷哼一声，分别横飞后退，想把俞莲舟缠死的愿望竟不能兑现。由此可看出俞莲舟的高明，早看出敌人的图谋，当然若非他有惊人的武功和悠长不歇的内力，亦难以做成这般战果，挫去了这两人志在必得的一击。

    真武七截阵浑然而动，宋远桥眼中精光一闪，怒哼一声，掌势从两人中间切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入前方，双掌或点或按，瞬时换了十七八种手法，转换之间一闪而没，却偏偏给人清晰无比的感觉。却见他掌势一收，就在阿二等人发现阵法露出一丝破绽的时候，宋远桥却似从未动过一般站回原地，将阵法补全。

    容木叶和赫连图一声闷哼，又退开数步，一口真气竟自提不上来，骇然看着宋远桥。

    宋远桥肩头出迸出鲜血，面上仍是淡然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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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元旦，在此恭祝大家元旦开心，万事好成！

    下午和大家一起出去游玩，恐怕不能更新了，大家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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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乾坤一击

﻿    右翼的殷梨亭刚以长剑把一个敌人刺得骨折肉碎，抛跌开去，还把后面的三名同伴撞得喷血翻飞，乱成一团，人影一闪，剑术不在他之下的方东白出现在他跟前。

    殷梨亭一见对方体形气度，立知对方是个难缠的对手，但却夷然不惧，长剑一转照面门斜劈下去。

    方东白长剑一卷，如同一张开的屏风，刚好迎上殷梨亭的剑锋。

    ‘蓬！’

    气动交接。

    殷梨亭故是冲势被阻，回逼三步，方东白亦好不了多少，全身一震，往后飞迫七步，才能再双足点地飞了回来，使出平生绝技‘孤注一掷，乾坤一击’，狂风卷扫般勾起漫天剑影，往殷梨亭挥打刺射。

    他的长剑忽刺忽挑，发出的动气固是无孔不入，其收放无定的千变万化。教人摸不着虚实招数，才是厉害，殷梨亭占着真武七截阵的阵法优势方才与战个难解难分。

    这时两侧的攻势已觑准时机，同时发动。

    宋远桥和俞莲舟都是身为天下有数高手，纵在这等混乱的时刻，对眼前的形势仍能完全掌握，一见容木叶、赫连图抗在前方，上知除非能把他杀掉，否则绝无可能再作寸进。

    而由两侧攻来的人里，最令他担心的是向莫声谷与灭绝师太等攻去的十三飞鹰和汝阳王府等一众高手。只看对方推进的气势和方式，便知道这这些人才是对付己方的真正主力，容木叶等人的目的只是缠住自己等人而已。自己能否挡住他们还是未知之数，更何况是混身浴血，苦苦挡恃的莫声谷、宋青书和灭绝师太。

    蒙种、刚晖等人往后追开，以免己方的人插不上手。

    宋远桥虽是焦虑无比，却是分身乏术，因为赫连图和赫连图这封合作惯了的的人，此时更加上伶王和戏王两人，正重组阵势。率众而来。

    原本负责由尾后攻来的影子侍卫阿二等人人，则由左方掩至，向莫声谷和宋青书展开强攻。

    杀气更炽。

    殷梨亭知道不妥，就在两侧强敌压阵而来前，猛提一口真气，同方东白施展出最凌厉的武当绕指柔剑，一时剑气嗤嗤，漫天气劲，往方东白涌去，全是一派有去无回，同归于尽的招数。

    他要赌的是方东白比他更爱惜生命，乃是几方实在是在做困兽之斗，迟早都要被困住，方东白他实在没有必要和自己拼命。

    兵刃交击声爆竹般响起。

    双方终于短兵相接。

    伶王和戏王两人鬼魅般来到宋远桥和俞莲舟近处，逋等赫连图两人等下，便自抢身出招。前者闪电探手，五指箕张，竟从俞莲舟变幻莫测的‘虎爪手’里辨出端倪，以抓对抓和俞莲舟一招碰个正着，另一手五指曲起，一个抛锤，照俞莲舟右肩击去。

    俞莲舟使然吃惊对方的抓法颇为精妙，和自己的虎爪手不相上下，可这虎爪手是他多年精修和严格训练，岂是那么容易被对方一招破去，闷哼一声，后移半步，虎爪手一晃，先是和对方的抓掌一对，跟着打在对方抛锤上，同时武当九阳功真气猛地喷发，挡敌人入侵的内劲。

    面对着配合极为巧妙的伶王和希望的俞莲舟，已陷进最险恶的绝境里，事实上刚才容木叶和赫连图两人的狂攻，不但使他负伤累累，尤可虑者他的内气早消耗不少。这两王换着平日绝非自己的对方，但此时又不可以闪躲退后，明知不妙，也惟有拚尽馀力，一抓直抓而去。

    另一边的形势亦非常不妙。

    容木叶和赫连图两人丝毫不做休息，闪身到了宋远桥前，两般兵器迎头痛击，招式看似平平无奇，可是速度竟能在一击之中，生出变化，使人感到他可随时变招，改变轻重，那种无从测度的感觉才叫对手难受。

    这两人中任何一人都有着和宋远桥平起平坐的资格，武当上也不弱于对方。这时乘着俞莲舟被几方高手缠住，一出手便封死了宋远桥所有进退之路，使对方完全处于挨打的劣势，只是碍着宋远桥修为实在太高，才没有一击毙命的信心。

    惨叫闷哼，不绝于耳。

    短促凄厉的惨叫来自伶王和戏王，两人几乎是同时中了俞莲舟一招虎爪手，下半辈子就此了账。

    宋远桥和俞莲舟两人都是跄踉跌退。

    俞莲舟与对方狂猛无情的内劲硬拚一记后，口喷鲜血。他虽拼着最后的劲力施展出精妙之极的虎爪手，几乎废了两人，却也因此右臂筋骨被生生折断，胸前更是中了数丈，若非他功力精纯，只怕性命几此交代了，但巳无再战之力。

    宋远桥在迫退赫连图和容木叶的第二轮攻势后，一声长啸，闪到俞莲舟之旁，接着了伶王和戏王两人含恨的毙命一击。

    殷梨亭以命搏命，迫走方东白后，回枪挡着了阿二的一掌，救下几乎昏迷不醒的宋青书。

    可是危殆之势丝毫未解，十三飞鹰绕过殷梨亭和尚有一战之力的灭绝师太，往变成守在后方的莫声谷扑去，只要杀了莫声谷，必能给武当派一众人以最大的打击，真武七截阵也必不攻自破，到时候要杀要刮当是胜算大增。何况较外围处一众炼域门下等次一级的高手，仍在虎视眈眈，最外边则是把八大派和江湖人士众完全歼减之后，围了过来，总人数降至三百人间的汝阳王府、白莲教、隐门和炼域门的直属都队，以这样的实力，俞莲舟、殷梨亭等实休想可突围逃去。

    鸣见站立在萧铭烈身后，低声道：“武当派已经没有突围的力量了，可叹的是沈七还没有出现。”

    萧铭烈淡淡道：“武当派不足为虑，我们只要要他做吊沈七的饵罢了，最重要的还是沈七，只要他能来，我们便是放了八派之众又有何妨？”

    鸣见愕然道：“难道一个小小的沈七可以比得上整个八派么？”

    萧铭烈微微一笑，忽然转声道：“鸣见，你千万不可小觑了沈七，一个小小的沈七当然不会比八大派更厉害，可是一个张三丰却让整个元庭都望而生畏，这是八派多不具有的力量。”

    鸣见闻言骇然道：“师父，您是说沈七……他竟可以达到张三丰的高度？”

    萧铭烈叹息道：“我也不知道，不过过了今天一切都可以揭晓了。”说到这里他忽然转向鸣见，定定的看着他，低哑着声音道：“鸣见，炼域门待你如何？”

    鸣见微微一怔，没想到萧铭烈会问自己这个问题，忙半跪下身子，高声道：“恩重如山，倾三江之水也不能报答师父的恩情。”

    萧铭烈低低叹息了一声，轻轻扶起鸣见，眼光转到悠远的天边，低声道：“如果有需要的话，那可能会伤到你，你还会不会去做？会不会怨恨师父？”

    鸣见沉声道：“便是让弟子粉身碎骨，也不会含糊。”

    萧铭烈眼中露出非常奇怪的神情，轻轻拍在鸣见的肩头，低声道：“鸣见，你记住了：不但是你，还有师父，这一切都是你师公给的，如果有需要的话，师父也不会犹豫的。”说完这句话，他忽然一怔，缓缓说道：“沈七，他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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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蒙古铁骑

﻿    殷梨亭毫不理会方东白一剑刺向自己肩头的剑气，硬生生横移至俞莲舟身旁，一把将他扶起，低声叫道：“二哥！”同时嗤的一声响，殷梨亭闷哼一声，竟被方东白一剑刺穿右臂，手中长剑拿捏不住，掉在半空空。

    方东白见过殷梨亭的剑法，对方虽然消耗甚巨，但要胜他至少得在几十招之外，不想如此轻易得手，不禁微微一怔，旋即明白他乃是为了相救俞莲舟，冷哼道：“殷梨亭，这这是自己找死！”剑气一吐，往他二人项间抹去。

    眼看这一剑到了二人项前不足三寸处，方东白忽然见到俞莲舟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微笑，情知不妙的时候，发觉胸前一凉，他低头瞧去：殷梨亭跌落的长剑不知怎的落到俞莲舟手中，此刻却直直刺中在自己的胸口。

    他心头这一番思量，实在想不明白这剑好好的怎么会出现在自己的胸前，然后才想到‘我中剑了’。悲愤之下，长剑一拖，光芒大着，在俞莲舟和殷梨亭两人胸前划下一道深刻见骨的伤痕。若非他中剑之后力道失了准头，这一剑便要了对方两人的性命。

    俞莲舟奋起一剑刺中方东白，实在是没有力气在闪避。殷梨亭被方东白一剑刺中右臂，这时又被划伤胸口，钻心的剧痛反让他丹田一热，一记‘震天铁掌’劈出，正好印在方东白胸口，?的一声将对方击去数丈之外。

    方东白受了一剑一掌，倒地不起，眼看不活了，前丐帮一代绝顶高手就此毙命。

    宋远桥离俞莲舟两人最近，却被容木叶和赫连图缠住，根本没有办法援手，这时见到他二人双双倒地，惊骇之下奋力一招‘如封似闭’，将周身全部方位锁死，一掌推出，将对手逼出三尺之外，上前拉住俞殷二人，封住他二人胸前穴道，防止血流不止，叫道：“二弟，六弟……”

    另一边的莫声谷见状心胆俱裂，骇然叫道：“二哥，六哥……”待要转到前方时候，却被对手缠住，根本无法脱身。

    俞莲舟淡淡笑道：“大哥，见到师父他老人家，就说……”

    “你别胡说！”宋远桥从怀中摸出两丸‘白虎夺命丹’，分给两人吃了。想到今日武当七侠有四侠就要葬送此地，眼中精光涟涟，哼道：“我一定会带你们去见师父的。”

    “师兄，你动怒了！”俞莲舟微微一笑，道：“都几十年……”

    殷梨亭也自淡淡一笑，却道：“大哥，小心了。”

    宋远桥取过俞莲舟手中长剑，低声道：“你们两个歇着，天很快就会亮了，这一切都会过去的。”竟不回身，反手挥剑，挡开了容木叶刺过来的一剑，说道：“容教主，今日休怪送某人大开杀戒了，让你见识一番武当剑法！”当当连声不绝，又挡开容木叶刺来的两剑。

    容木叶本来见到宋远桥背后出剑，还以为是分身乏术，不禁大喜：他知道宋远桥的修为之强，实在不再自己之下，这时他如此托大，必能一击而中，那么斩杀武当掌门这样一件大功劳便毫无悬念的落到自己头上，谁知对方久战之下，内劲仍是浑厚之极，而剑术之精更是见所未见。怒喝道：“宋远桥，你这是自找的！”同时和扑上来的赫连图、伶王戏王等几人。掌、剑、刀连连使出，务必要乘宋远桥无法转身之际将他击杀。

    身后嗤嗤风响，数门兵刃同时刺到，宋远桥冷哼一声，眼中如同朦上了一层迷雾，便是面对着他的俞莲舟也看不清其中的哀怒欢喜，只听金刃劈风之声，兵刃相交连连不断跟着宋远桥的长剑缓缓转了个半圈，长剑卷出，反刺对方手腕。

    容木叶等几人都是修为不凡之辈，此刻见到宋远桥忽然使出的一剑竟然无法捉摸，虽然眼中所见明明白白，却偏偏生出无可挡逼的感觉来，眼睁睁的看着那剑刺向自己的手腕。惊骇之下急闪避过，但伶王和戏王的手背还是被划了一道口子，鲜血涔涔。

    宋远桥不紧不慢的转过身子，刷刷数剑急攻，剑招之出，对容木叶攻其左侧，纯粹剑术相较，其中变化更胜一筹。对赫连图则是攻其右侧，硬以力碰力，丝毫不弱对方刀劲。中间或掌或抓，竟然将伶王希望逼得缠得脱身不了。他一柄长剑将数人圈住，连攻一十三剑，对方挡了一十三招，竟无余裕能还得一手，不禁又惊又怒，实在想不通宋远桥的功法为何变得如此之高。宋远桥又攻出几剑，忽然冷笑道：“萧铭烈，你若是为了沈七，还是将你手下撤了吧，否则便是沈七亲至，宋远桥也必能让你欢喜一场空！”

    这一番话在人群中传得清清楚楚，萧铭烈也自骇然。

    莫声谷见到大师兄以一敌四，二师兄、六师兄生死不知，最然仅隔数步之距，却是天涯般的遥远。忽地寒芒一闪，一呆间，胸口如受雷击，到发觉影子侍卫硬生生绕到自己跟前，横腿踢到自己胸膛时，整个人离地后飞，耳鼓里尽是身内骨骼碎裂的声音，连护真气亦派不上用场，到被后面正冲上来的宋青书托着时。喷出一口鲜血，不忿的看着汝阳王府的高手张牙舞爪。低声喃喃叫道：“青书，你看沈七他来了么？”

    宋青书也是精力憔悴，一把抱住莫声谷，又惊又痛，几乎哭出声来，伸过自己脸颊去挨在他的脸上，感到略有微温，宋青书大喜，伸手摸他胸口，觉得他一颗心尚在缓缓跳动，只是时停时跳，说不定随时都能止歇。不禁欢喜道：“七师叔，七师叔，沈七他……”他抬头看看四周，除了不断涌来的敌人，哪里有沈七的影子？哽咽道：“沈七他来了，我们有救了。”

    宋远桥既要照顾俞莲舟两人，更有四大高手围攻自己，这时见到莫声谷中招，又是惊骇又是愤怒，却偏偏无法可想，又念道真武七截阵已破，自己一人也未必能支撑多久，转头向宋青书瞧去，见他状若疯狂，一柄长剑点点寒星，一招‘三环套月’，虚虚实实，以左手剑攻敌，剑尖上光芒闪烁，嗤嗤嗤的发出轻微响声。

    他见宋青书悲愤之下剑法吞吐开合、阴阳动静，实已到了武当剑法的至高境地，心想青书这孩子一生中从未施展过如此高明的剑术，今日面临生死关头，竟将剑法中最精要之处都发挥了出来，武当派武功讲究愈战愈强，时刻拖得越久，越有不败之望。可是今日越是拖久，又哪里有胜望？他环目瞧去，所见皆是敌人，心道：罢了，今日大家便死在一块。

    在这生死存亡的时刻，宋远桥猛一咬牙，一掌拍在容木叶的剑身处，疾往后退，同时带着俞殷二人硬生生转到宋青书处，低声道：“好孩子，不愧是我武当的好男儿。”

    宋青书从小被宋远桥严厉管教，从未听过父亲一言半句的夸奖，这时竟忍不住‘哇’的一声哭出来，手中长剑刷刷的精妙招式不断，便是内力也似恢复了不少。

    容木叶数人紧追不舍，如影随形的跟在宋远桥身后。赫连图更是一声长啸，人刀合一。越过众人，与宋远桥撞在一起。

    宋远桥怕伤了身后的宋青书，反身疾退过去，撞入容木叶和赫连图的刀剑之中，兵器交击，三人踉跄分开，全受了伤。

    容木叶定定的看着宋远桥，忽然喷出一口血来，这是他今日出手第二次受伤了，而且两次都尚在宋远桥手中，低声叫道：“武当宋远桥，果然不简单！”

    赫连图则是硬压下一口鲜血，哼道：“不简单又有屁用？还不是要死在我们的手中？”

    在场敌我双方无不凛然，至此没人不知宋远桥存心豁了出去，以命搏命。以宋远桥的修为，这种不顾命的打法，谁不心寒？

    宋青书见到宋远桥嘴角被震出学来，一声悲啸，说不尽的愤慨无奈，惊叫道：“父亲！”。倏往前进，迎着由前方冲来的数名敌人，便要悍不顾死地往他冲杀过去。

    眼前人影一闪，宋远桥轻巧巧的按在青书的肩头，低声道：“沈七来了，你别出手！”说罢也自喷出一口血来。

    容木叶等人见状大喜：宋远桥也是身受重伤，放眼瞧去，没有什么好顾忌的了。正要联手出击，空中一人呵呵笑道：“宋掌门，沈七的确来了，可惜已经太迟了！”

    另一旁的灭绝师太受到几名高手的连环数击，手中长剑终于承受不住，断成数节。她怔怔的看着折断的长剑，心道：若是倚天剑未被毁去，又岂会至此绝境？她一年至此，腾地数道掌影上前，她见状冷哼一声，左手突然在对手眼前上圈下钩、左旋右转，连变了七八般花样，蓦地里右手一伸，噗的一响，五根手指直插入其中一人的脑门。攻来的众敌人一怔之间，只见她五根手指血淋淋的提将起来，那人翻身栽倒，立时气绝。

    灭绝师太手法连使，对方不及之下，被灭绝师太连插死了数名好手。之间她提着鲜血淋淋的手掌，阴**：“还有谁要领教这‘九阴白骨爪’的功夫？”

    众人光听这明白便不寒而栗，又见她手掌间红白之物，饶是众人都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这时也禁不住要呕吐。站在灭绝师太身后的赵夕颜更是面色一白，直接运了过去。

    汝阳王府三名影子侍卫见到众人颇有退缩之心，对望一眼，化作三道青青的影子，绕着灭绝师太连使毒手。灭绝师太每每使出九阴白骨爪的时候，对方一晃而没，使了几次也没得手，这在焦急之际，本后一道剑气袭来，她惊骇之下，不及回身，反手一抓，跟着肩头一股大力传来，几乎将她右肩骨头尽数折断。

    来人是十三飞鹰中的老二鹰火，他虽偷袭得手，却也被灭绝师太一爪抓住胸前，插出五个血洞，当真是死不瞑目。

    峨嵋派一众尚有一战之力的弟子见到灭绝师太受伤，俱是围了过来，组成剑阵，讲她护在中间，却是心头不住的盘思：师父都不是他们的对手，难道我们真的要死在这里么？

    跟在武当、峨眉两派后的华山派和昆仑派了少了这两大派的支持，顿时溃不成军，正反两仪阵法也是支撑不住，何太冲在奋力斩杀一名飞鹰后，再无可战之力，华山二老更是一死一伤，掌门鲜于通不知去向。

    至此四派联合突围冰封瓦解，再无一战之力，而和少林派相距不过数十步之遥，却再没有跨距的可能。

    那一边少林派也遭受到了开战以来最猛烈的攻势，不但空性等一流高手受伤，便是空闻方丈也挨了一掌，至于其他弟子更是死伤无数，罗汉大阵只能勉强维持，前后不过数柱香的功夫，已经有三四百人丧生。

    在这生死存亡的紧张时刻，一声直透碧霄的吟啸从炼域门后方想起，跟着人群中如掀起一阵波浪也似，纷纷向两边退去。众人愕然之下望去，只见月光之下三条黑色的长索如三条张牙舞爪的墨龙，长愈数丈，凡是靠近三尺之内的人无不被横扫出去，迭出数丈之远。

    这一下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少林派欢喜非常，空闻方丈一声佛号，低沉的声音穿透全场：“是渡字辈的三位师叔到了，大家各自奋力，务必要和三位师叔汇合。”这一声无疑给奋战至今的众人打了一记强心剂，顿时众人一齐奋力，奇迹般的退进数十丈，和武当派遥遥相望，中间只隔了三十几步远近，而渡厄三僧更是生猛，所向披靡，不多时已经和少林派汇合到一起。这三僧修为高绝，一经加入，加上三鞭照顾方位极广，罗汉大阵顿时稳如磐石，全无破绽。

    萧铭烈凌空飞来，轻飘飘的落到宋远桥身前，淡然道：“宋掌门，沈七来了，你们还有继续战斗的必要么？”在他身后，一阵轰隆隆的声音响起，跟着是弓弩上弦的声音，一阵寂静之后，莫天涯的斩杀之声变得如斯遥远。

    所有人都停止了厮杀，可是浓烈的杀意不但丝毫不见，甚至容木叶都可感受到一旦自己稍有轻举妄动，便会招来无穷无尽的杀伐，那是军队才有的杀气，远非江湖人士的仇杀可比。

    宋远桥默然看着萧铭烈，目光转到对面少林派处，见到对方数百人厮杀至今只剩下空闻、空智等第一流的高手，再瞧被重新涌上来以百计的敌人，不但有萧铭烈这等尚未出手的绝顶高手，更有赫连图、戏王、伶王、阿二等高手，无一不可放手一战。其中更让人无力的乃是忽然站出来，黑压压一片数以千计的蒙古铁骑，就如一座大山也似的压降过来，便是他这等修为也觉得森烈的杀意，不禁惊寒而栗。暗道：蒙古侵我中原这许多年，铁骑实力已经大不如从前，不想仍有如此森然杀气，我汉人江湖何时方可恢复？

    想到这里宋远桥手腕一抖，手中长剑折成数节，全都钉入雪之中，不见分毫，随手丢下剑柄，低声叹道：“我们之间的战斗结束了，宋远桥不得不承认你们炼域门有着强大的势力。可是……”他微微眯着眼睛，饶有深意的看着萧铭烈，缓缓说道：“你们和沈七的战斗才刚刚开始，一场胜负尚未可知的战斗。”

    众人见到他久战之后真气仍如此精纯，无不骇然，萧铭烈更是眼中精光涟涟，沉吟良久忽然叹道：“若是换着任何一个时候，萧某很想和宋掌门较量一番。”言罢不住的摇头叹息，似乎不能和宋远桥较量而深感可惜。

    灭绝师太被门下弟子搀起身来，盯着萧铭烈忽然说道：“但叫老尼不死，萧门主等到那一天。”

    萧铭烈哑然失笑道：“师太似乎对沈七也很自信呢。”

    灭绝厉声道：“好魔头，只要我正教之人没有死绝，老尼便有这般信心。”

    萧铭烈哈哈一笑，缓缓环视众人数眼后，微笑道：“既然如此，我这便去看看沈七，看他是否拥有一双翻云覆雨手！能逆天改命！”他转身顿了一顿，低声道：“不过在此之前，你们还是去地狱等着你们的好沈七吧！”轻轻举起右手，只等他放下，便是万箭齐发的场面，到时候仍你武功通天，也难在万箭之中活命。

    场上包括容木叶在内的炼狱门下和八派残余弟子，数千双眼睛全都盯在萧铭烈那双毫无瑕疵、白玉般的手掌上，谁都不知道他是否连容木叶等一起埋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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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晚上八点才回来，匆匆更新了一章，错误之处，请大家见谅。

    这一段可能描写多了一些，后面将是沈七和五大宗师的舞台，敬请大家关注。

    后面一卷结束后，就该是十年之后了，也该渐渐收尾了，当初设计了很多情节或许有没有照顾到的地方，也请大家见谅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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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武当沈七

﻿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天上长啸传来。

    静立在两旁高势处的蒙古铁骑纷纷被杀得跌往雪地，随手放开的弓弩使得乱箭漫天飞，之前还整齐的铁骑顿时骚动不已，饶是蒙古铁骑不动如山，也被冲动如洪水猛兽般的扑向下方。

    只听得脚步声响，一队黑衣大汉奔上莫天涯，足足有数百人，每人弯弓搭箭，嗖嗖声响，几百枝长箭呼啸着飞向蒙古铁骑，蒙古铁骑催不及防之下顿时死伤无数，好容易整成的队伍再次被冲乱。

    这一下变故不但宋远桥等八派人士莫名其妙，便是萧铭烈也极为惊骇，心道：这些人操练整齐，绝非一日之功，难道是明教教众？便是明教教众也没有这般操练。他念头未完。那一众黑衣人每人从背后拔出标枪，抢上十几步，挥手掷出，数百枝标枪如同从天而降的利剑，蒙古铁骑尚未明白是怎么回事，又被这标枪伤去不少性命。

    当中一人乃是蒙古千夫长，颇有见识，大声用蒙语呼喊，努力整理队形。萧铭烈怒哼一声，闪身出现在那千夫长身旁，一字一字的传出，本来混乱不堪的铁骑瞬间组成一个阵势，虽然不及反攻，却也稳住了脚步。

    他们这一队人马才住，对方黑衣大汉又抢上十数步，拔出腰间短斧。众人眼前光芒闪动，几百枘短斧呼啸而前，砍向蒙古铁骑的坐骑。须知道蒙古铁骑厉害全在坐骑上，此刻被人砍去马腿，不啻于毁了一队铁骑。

    月光之下短斧、标枪、长箭，依次击来。任你武功通天，在这千百件长短兵刃的夹击之下，霎时间便成肉泥。

    萧铭烈见刹那间损失了数百人，又惊又怒，沉声道：“明教近来好大的名头啊，竟然玩到了炼域门头上来啦，难道不怕挑起这天下纷争么？”

    沈七的声音在空中响起道：“萧铭烈，你不是要沈七前来么？现在我人来了，你难道便是这样欢迎我的？”

    杨逍呵呵笑道：“沈兄弟，你看我阵势如何？较之他炼域门的乌合之众又胜出多少？”

    这一对人马乃是隶属于杨逍坐下‘风火雷电’四部，近年来明教声势大盛，不但人马雄壮，便是杨逍坐下的四部也相应扩充，部下教众已有数千余人。这数百名投枪、掷斧、射箭之士，乃是从近万余人中精选出来的健者，武功本来已有相当根柢，再在明师指点下练得年余，已成为一支可上战阵、可作单斗的劲旅。

    这次不但是萧铭烈等相顾失色，便是八派众人也暗想：“今年来明教好大的名头，我道不过是仗着诡秘和阳顶天的名头，方才有此大名，不想竟是全错了。”转而想到丐帮和明教齐名，江湖上称为第一大帮派，和明教众徒一相比较，高下立判。众人心下惴惴不安，竟没对明教赶来的援手施展的功夫喝采。

    蒙古铁骑自然也非弱手，在萧铭烈的整理之下，加上炼域门下仍有近千好手，和明教一众教下就在莫天涯处撞在一起，响起一片骨骼撞碎的声音。

    萧铭烈铁青着脸，哼道：“小小伎俩，未必便能横行天下。”转首向沈七冷笑道：“沈七，不想你果然来了，竟然跟明教联手，看来还是怕了。”

    沈七淡淡一笑，目光转到武当派的地方，却好见到俞莲舟盘坐在地上，面若白纸，情知他受了极重的伤势，不禁又惊又怒，叫道：“师父，沈七来迟了！”便欲向俞莲舟奔去。

    萧铭烈闪身到了沈七跟前，哼道：“沈七，你吧这里当成你们武当山了？”

    沈七冷笑道：“萧铭烈，你还是先看看你的门下吧！”

    萧铭烈愕然向混战在一起的众人瞧去，月光之下见到杨逍手持数柄旗帜，不断的挥动。在他身后又是一群灰衣大汉，各人手持喷筒，对着蒙古铁骑就是一阵喷射，不但蒙古铁骑身上满布黑黝黝的稠油，炼域门下的高手也沾染了不少。众人正在莫名其妙之时，从明教中一人挥手掷出一枚硫磺火弹，石油遇火，登时烈焰奔腾，烧了起来。

    那些被火烧着的蒙古铁骑顿时叫嚷起来，凄厉之声直透云宵之上，不多时人们便闻到一股焦臭之味，显是被烧熟的人肉、马肉！

    八派众人和萧铭烈手下高手尽皆相顾失色，刚才的厮杀没有让大家呕吐出来的，这时纷纷干呕不止，便是沈七看到这般火烧活人，也不忍起来。

    众人呕吐尚未停歇，又有一群人推了数部水龙，提着喷筒、提桶之属，杨逍一声令下，一众教下手持陶质喷筒，数股水箭向蒙古铁骑和炼域门下身上射了过去。群雄鼻中只闻到一阵酸臭，却见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蒙古铁骑一遇水箭，立时跌倒，狂叫悲喊，顷刻间皮破肉烂，变成一团团焦炭模样。原来这管中所喷水箭，乃是剧毒的腐蚀药水，系从硫磺、硝石等类药物中提炼制成。

    八派众人和萧铭烈一等炼域门下见了这惊心动魄之状，不由得毛骨悚然，俱是说不出话来，这些习武之人哪曾见过这般阴损的杀着？之前见到灭绝师太的抓法还以为够毒辣的，这时已经比较，当真小巫见大巫，更有人呕吐之下直接晕了过去。宋远桥等瞧着沈七，暗道：沈七到底用了什么法子，竟然请来这等有伤天理之徒，虽然救得我等性命，这一番动作实在太过阴损了些。

    莫天涯本来一片冰天雪地，先被鲜血染红了地面，跟着被这一阵大火烧灼，夹杂着阵阵恶臭，众人几乎以为到了蛮荒之地。

    沈七强忍着心头的不适，冷笑道：“萧铭烈，现在我可以过去了么？”

    萧铭烈看着双方混战成一团，虽然明教也有伤亡，可是相较下来几方的伤亡可就大一些，尤其是用来震慑八派的蒙古铁骑更是死伤惨重，足足死了数百人，加上重伤的，这个数字只怕还要扩大。想到汝阳王的臭脸色，萧铭烈暴喝一声，愤然道：“大家退下！”

    炼域门下尚有近千好手，见到明教教徒倚仗毒辣的器具，沾着便死，挨着便伤，已然心生退意，只是碍着炼域门的残酷手段，奋力向前。听到萧铭烈的吩咐，顿时退后，将明教众徒和八派分割成两片，不能连成一块。

    杨逍手下一来出其不意，二来倚仗器械之利，虽然一时占了上风，此刻见到对方退下有条不紊，各人的修为都有一定的基础，显是炼域门花了不少功夫训练而成。久战之下几方并不能讨得好处，再见刚才所伤之人也多事蒙古骑士，真正伤到炼域门下的高手并不多，可见消耗下去输的必然是自己，暗想道：教主既然已经答应了沈七，若是派出五行旗，和炼域门下大大干一番，未必便输了。他一念至此，也不敢太过奋进，挥动旗帜停止了战斗，静静看着沈七和萧铭烈的较量。

    沈七走至萧铭烈身旁的时候，忽然停下脚步压低声音道：“萧门主，你说若是我打不过你的好徒儿鸣见，愤然之下自断经脉，不知门主有何想法？”

    萧铭烈闻言浑身又不自主的一晃，差点摔倒，恶狠狠的盯着沈七，假着漠然道：“我炼域门有一种手段，可以让一个已经死去的人变成不死不活的模样，不知沈大侠有没有兴趣试试？”

    沈七察言辨色，忽然心中一沉：从萧铭烈的反应来看，当数是自己猜测最坏的一种结果。淡然冷笑道：“是么？沈七倒是没有想到这世上还有这么神奇的手段，倒是好奇得很。”一边说着一边向武当派走去。

    萧铭烈冷冷的看着沈七，忽然沉声说道：“沈七，今日乃是下元之日，还有一个时辰便是你们决斗的时辰，你好好享受这段时光吧！”他转而一一向众人瞧去，冷然道：“炼域门、汝阳王府、正一教和八派约定：此一战决定天下未来十年大势并江湖传言屠龙刀之秘，各方共约，胜者拥有此刀！又有大元皇帝陛下卿准，若有违背约定之人，炼域门势必杀之！”他从身后鸣见手中接过屠龙刀，缓缓举至头顶，月光之下泛起妖艳的黑黝。

    “呵呵，如此有趣的约定为何不算我明教一份？难道薛兄是瞧不上我明教么？”一个清朗的声音彷佛从九天之上飘渺而至，众人眼前一花，仿佛整个天地都缩到一起，跟着无限放大，一中年文士洒然站定在莫天涯的高势之处，悠然看着下方千百人群。

    “岂敢，杨兄既有如此兴趣，不如也押上一份，只是不知杨兄有什么可以做押的呢？”仿佛从来就在哪里，众人几乎同时从心底泛起一个声音：这是炼域门的薛匡，这是蒙古国师薛匡，这是那个不世奇才的薛匡。

    八派众人没有想象中的愤怒、怨恨，然而有些敬仰的向说话之处瞧去，却好见到数颗稀落的残星中间，一人背依正北，身着滚金的长袍，正释然看着众人，眼中闪烁着留恋的神色，低声叹道：“生命如此美好，为何偏偏有人就不去珍惜呢？”

    这一声低叹在所有人的耳边响起，众人几乎要为其中的深情落泪，旋即想到薛匡何时变得悲天悯人起来？却又不愿怀疑他这一声的叹息是故作模样。

    “阿弥陀佛！薛施主若是能有如此慈悲心怀，这天下少添多少杀戮。”少林派的渡厄低声叹息道：“可叹，可悲！”

    “呵呵，大师所言不假，只是这天下人不似大师一般的透彻，薛某说不得便要做那屠刀之人，为的就是要这天下少添杀戮。”薛匡淡淡说道，丝毫没有回避渡厄言语中的不屑。

    众人听他言语中语气真诚之极，几乎便要相信自己死去或许更能减少杀戮，反倒成就了一番功业。

    阳顶天哈哈笑道：“我明教地处西域，可没什么好东西可入薛兄法眼的。”他微一沉吟道：“这样吧，我明教只有数枚圣火令，便将这圣火令押下，不知薛兄以为然否？”他手掌一扬，一件黑黝黝的物事在他掌中顿时光泽大作，几乎是耀眼之极。阳顶天一番，那黑黝黝的光泽又消失不见，淡笑道：“圣火令乃我明教圣物，得此物者、十年之内可以号令我教下数十万教众，不知这够不够分量？”

    众人一听俱是骇然：明教势力非同小可，几乎不再炼域门之下，若是阳顶天真的用圣火令做押注，不啻于将教主之位让出，这也太疯狂了。

    灭绝师太调养半晌，回过气来，闻言叹息道：“宗师不愧为宗师，好大的手笔！”

    薛匡看到阳顶天手中的圣火令，眼中闪过怪异的神色，转而望向沈七，微笑道：“沈七，你连保命的东西都交给别人了，看来这一次你是信心十足啊！”

    沈七替俞莲舟等人施过金针，又给每人喂了颗‘雪参玉蟾丸’，站起身来，丝毫不让的看着薛匡的眼睛，微笑道：“那要看薛门主的打算了！”他轻轻一跃，在半空中轻巧巧的转折数次，竟是越转越高，到后来直直有数十丈之高。他深深吸了口气，体内阴阳太极运转数个周天，一步踏出，几乎是凌空御风而行，傲然站到高台之上，啸吟道：“武当沈七，恭候各位大驾！”音若一条大龙经行空中，高亢翻腾，悠悠然的传向整个莫天涯，引得山谷间轰隆共鸣，回音连绵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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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雪，全省间歇性停电，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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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舍我其谁

﻿    八派众人和萧铭烈等人见到沈七如此气势，众皆骇然，便是清醒过来的俞莲舟也甚是惊讶，沉吟道：“他怎的功力变得如此精纯？”

    宋远桥先是看着沈七，转而又看着东边渐渐泛白的天色，微笑道：“太阳就要出来了，这一地雪终究还是化去的。”

    俞莲舟先是一怔，随即也微笑道：“不错，我们武当派剑法中有一招‘拨云见日’，希望沈七能够真正的领悟到其中的道理。”他看着宋远桥，两人都看出对方眼中的欣喜：这一战虽然艰难，却也到了最后见分晓的时候，结果未必便是最坏的那种。

    萧铭烈和容木叶等当然不把劲箭毒水放在眼内，不过想起明教忽然插手，更有渡字辈三位高僧、杨逍、三大法王这等高手。纵然几方有恩师薛匡坐镇，但对方也有阳顶天这等宗师，真正火拼下去胜负难讲，更为可虑者尚有正一教这等意图未知的势力，这时听到沈七啸吟久久未绝，终于放弃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歼灭八派的意图，心中心思不住盘旋：这小子连番大战，功力不但未见损耗，反见精纯，难道说‘玄冥诀’的下半部真有如此玄妙？他转眼向场内瞧去：一场大战之后，无论是八派还是几方都伤亡惨重，有些小门派甚至全军覆没，正教之中加起上死伤在九层以上，现在所剩不过百十人。可叹沈七忽然到来，否则定可一击而中，让正教三十年内无法恢复元气。

    再看自己这边，十三飞鹰死了两人，剩下几人除鸣见外皆受了不轻的内伤、外伤，便是向容木叶和赫连图这样一等一的高手也受了重伤，而汝阳王府的方东白、姬由顾等高手丧命，倒是让他不好给汝阳王交代。想到前后不过两个时辰，双方伤亡总数当在两千以上，可见刚才的厮杀如何的惨烈。

    至此大战终于告一段落，剩下将是沈七的战场，虽然没有千万的壮观场面，其惨烈、影响程度将更悠远、深长。

    薛匡嘴角含着一丝淡淡的微笑，饶有兴趣的看着沈七背靠东方，一轮红日渐渐从山间捧出，将他浑身染在一片金黄之中，哑然失笑道：“阳兄，看样子沈七已经准备好了，却不知道你明教要派谁出战呢？”

    阳顶天哈哈笑道：“薛匡等不及了？”

    薛匡笑道：“我看应该是阳兄着急了才是，否则怎会连圣火令都取出来当真押注？只是可惜……”他说道这里微微摇头，似乎甚是惋惜。

    阳顶天好奇道：“不知薛兄还有什么好可惜的？”

    薛匡笑道：“我是可惜阳兄只怕连十三枚的圣火令也没有瞧全，这时却要送出，难道不值得可惜么？”

    阳顶天呵呵笑道：“薛兄若是有能耐便将其取去，阳某绝无二话。”

    薛匡淡然道：“阳兄好意薛匡心领了，只是你明教由谁出手呢？难道由阳兄你亲自出手不成？”

    阳顶天淡然道：“难道薛兄忘记了我教下有一位光明右使么？不知薛兄有没有将阳某的话带到。”

    薛匡闻言笑道：“果然是他，也罢！”他看看东方渐渐升起的太阳，眯着眼睛笑道：“就看这光明到底照耀何时！”

    段应玄和汝阳王相伴而至，看到山峰见傲然站立的薛匡和阳顶天，眼中精芒大做，旋即又消失不见，默然站到汝阳王身后。

    汝阳王左手牵着一名女孩，正是赵敏，他指着莫天涯山间万千气象，淡然道：“敏敏，你看这朝阳之下笼罩万物，莫不沐浴在皇朝气象之下，纵然有一二刚烈之士，也必将如你脚下的积雪一般，被融化得干干净净。”他说着向应玄微笑道：“那边高台上站立的便是沈七，你且瞧好他的摸样，或许这是你唯一可以看清楚他的机会。”

    段应玄淡淡应了一声，目光落到沈七身上的同时，却好发现对方也正打量着自己，冷哼一声，将目光收回，转到鸣见身上，低声道：“王爷，应玄所求至于王爷不过九牛一毛，眼前这二人虽然强悍，应玄却有七分把握。”

    汝阳王眉头一皱，哦道：“应玄竟有如此信心？”

    段应玄深深吸了口气，沉声道：“习武之人当有一往无前的气势，胸中只有一个念头，否则牵挂太多必然有失。若是不能勘透这其中的道理，纵然胜出也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汝阳王饶有兴趣的问道：“那依你看来沈七和鸣见都是心有牵挂之人？”

    段应玄眼中朦上一片水雾，低声道：“沈七所牵挂不外乎武当一派荣辱胜败，他肩负的太多，此刻故作潇洒，其实最是不能放开。至于鸣见，他身为萧门主的弟子，不但是炼域门对他觊觎甚深，便是眼前大势也逼得他不能有半点疏忽，到时候能发挥多少实在难讲得很。至于正一教的张宇清，这人应玄虽然没有见过，却听说此人极为自负，加上急于盖过乃兄，这一战势必刚猛有余、任性不足。而明教的什么光明右使，我没有听说过，倒是一名劲敌。”

    汝阳王听他娓娓道来，不置一词，最后忽然微笑道：“应玄，你呢？你心中的牵挂又是什么？”

    段应玄一怔，喃喃道：“王爷所允，应玄心中再无半点牵挂，这一战不但是应玄的承诺，也是大理万民的福祉所在，当教粉身碎骨，也要达到王爷的期盼。”

    汝阳王淡然一笑，尚未说话，赵敏忽然说道：“应玄，你心中牵挂比他们还要多啊！”

    段应玄浑身一震，呆呆的看着赵敏。

    汝阳王适然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应玄，这一战你只要清心便可，本王自会兑现于你的承诺。”他抱过赵敏，丢下沉思的段应玄，向另一边走去。

    段应玄心中不住的沉吟，却是一声叹息，缓步向沈七那边高台走去。到了鸣见身边的时候，他忽然停下脚步，轻声说道：“鸣见师兄，你怕了么？？”

    鸣见本来眼观于心，听到段应玄的言语，慢慢睁开眼来，瞧着段应玄半晌，点头道：“不错，我是怕了，可是应玄你呢？无论你如何所想，终究不过一场大梦，难道又能比我好上多少？”他不待段应玄还有什么言语，深深吸了口气，向萧铭烈跪下，端端正正的磕了三个头，跟着又向薛匡方向磕了五个头，低声道：“弟子去了。”身影一晃，已在数十丈之外，三晃两晃之下，已经到了高台之上，傲然和沈七对立相视。

    段应玄呆呆的站在当地，回味着鸣见的话。他看了看萧铭烈，又看了看薛匡，忽然哈哈大笑，脚下移动，如闲庭散步一步向前飘然去，身子如风摆荷叶，潇洒自如的向高台行去。

    沈七瞧见他露出这一手轻功，几乎是族不沾地的飘然而至，心中忽有所感，讶然道：“阁下这便是‘凌波微步’么？”

    段应玄不想自己的步伐竟会给人认出来，一怔之下点头道：“不错，这便是我大理段氏传下的凌波微步。”

    沈七没有想到对方竟会是大理段氏之后，实在想不明白他为何会与汝阳王混在一起，叹息道：“当年令祖上何等英雄了得，沈七多有耳闻，今日见到当年南帝之后，实在不胜荣幸。”

    段应玄不知沈七这般言语是否在讽刺自己，哼道：“世事无常，谁又能料到事实的发展？”

    鸣见冷笑道：“世事无常，人事却非无常，可叹你还看不明白。”

    段应玄冷哼一声，不理会鸣见，径自走到高台的一边，拂去积雪，闭目坐下。

    鸣见看了沈七一眼，也坐到高台的另一边，默然不语。

    沈七却是想到无论在天龙还是射雕中，大理段氏都是以极为正派的身份出现，不想今日代汝阳王府出战竟是大理段氏之后。他想到梅成秀曾言‘那人修炼的是我全真教的先天功’，这时见到其人，方才明白他的意思：当初全真教的王重阳自知大限将至，便远仆西南，将先天功传于南帝，辗转流传至今，反倒成了大理段氏的一门内功心法。想到这其中的一番因果，沈七也是心思百转千回，坐到高台的另一边，静候另外两人的到来。

    宋远桥等看他三人分三个方位坐下，固然年轻，却自有一股俨然、宏然、恢恢广广、昭昭荡荡的气势，不禁向一众师弟叹息道：“二弟，当日你收沈七为徒，可曾想过今日之势？如今不但我八派存亡兴盛，便是这天下大势也都压到他肩上，这担子可不轻啊。”

    俞莲舟服用了武当派的白虎救命丹和雪参玉蟾丸，又得沈七金针渡穴之功，气脉已经恢复不少，纵然还有不轻的伤势，却无性命之碍。闻言也感慨道：“但愿这一次能让他更成熟，那就是我们武当之福了。”

    坐在另一边调息打理的灭绝师太凝视沈七半晌，忽然一掌击在地上，叫道：“宋掌门，当日老尼心存偏见，此刻见来，我八派之中竟无一人及得上沈七，此战有他出战，老尼再无话可说。”

    华山、昆仑两派剩余高手也都点头道：“极是，此战非他莫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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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章感觉有点乱，主要是以前的线索全都牵到一起来，有点找顾不过来的感觉，毕竟要收尾，该交代的要交代了。

    另：大家说要不要让沈七此战力证宗师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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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下元传说

﻿    萧铭烈微微眯着眼睛，先是仰望着卓然立于群山之间的薛匡，旋又看了看阳顶天，最后将目光落到高台上的鸣见身上，回想起师徒之间的点点滴滴，竟然不忍心看下去，喃喃道：“难道真的要这么做么？”

    宁水月站在他身旁，听得清清楚楚，忍不住好奇道：“门主，您说鸣见师兄他会胜出么？”目光却停留在沈七身上良久，四下仔细打量，暗道：姓苏的丫头怎么没来？

    尹十一哼道：“师妹真正想问的应该是沈七吧？”

    宁水月将头侧了过去，不去理睬他。

    萧铭烈本来心情甚是糟糕，这时不禁哑然失笑道：“十一，对于敌人有时候也该去包容，而不是一味的贬低，那样的话更让自己变得更肤浅，也更让人瞧不起。”说着他饶有深意的看着宁水月，意味深长的说道：“这场比试从开始的时候就没有胜利，不管是沈七还是鸣见，他们都是掌握不了自己的命运。”他身为一手训练出十三飞鹰之人，自然清楚尹十一对宁水月若有若无的情意，却因为沈七之故变得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站在他右侧的容木叶嘿嘿笑道：“萧门主，鸣见可是你的弟子啊，你真的舍得吗？”他并不清楚这其中的缘由，但和萧铭烈等人相处这许多时间，多少也感觉到了这一场比试绝非眼前所见般的简单，，更不会是众人所言的十年之期，其影响只怕已经在改变整个江湖。

    萧铭烈嘴角泛起一丝苦笑，淡然道：“正因为他是我的弟子，也是炼域门的传人，所以他的牺牲才是最有价值的。”

    尹十一闻言失声道：“牺牲？难道师兄会有性命危险？”他并不是有多在乎鸣见的生死，而是见比试尚未开始，萧铭烈似乎就已经知道这其中的结果，不由得极为骇然。

    宁水月也是惊骇非常，心中盘思道：鸣见师兄修为何其之高？如何连他都有性命危险，沈七还能保住一条性命么？想到这里她微微侧目向萧铭烈看去，希望能发现蛛丝马迹，却失望的发现什么也找不到，只得将目光又转到沈七身上，?着眉头心思如潮水一般，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薛匡抬头看着冉冉升起的太阳，极为满足的一声呻吟，微笑道：“阳兄，比试要开始了呢！”

    同一时间阳顶天也发现了南北两个方向划破天空的光芒，若有所思的看着急速而来的两股人马，呵呵笑道：“原来是一刀一剑来了，咱们这几个除了武当山的那位，可算是齐了。”

    他余音未落，一人哈哈笑道：“阳兄此言不假，想要那位下山可不容易啊！”说话之间，众人只觉眼前的景色无限的扩大，跟着这景色一变，就像是有人用莫大的神通将外面世界的景色搬了过来般。却见到当前一人大袖飘飘，斜斜的提着一柄长剑，修长白皙的手掌几乎是勾在上面，然后一位悠然出尘的中年人出现在众人面前。在他身后跟了数人，其中一人便是参与今日比试的张宇清。经过大半月的闭关修炼，加上张正常不惜耗费真元以‘九天引雷心法’灌其心脉，真气直惯丹田、泥丸，修为何止翻倍？这时嘴角挂着孤傲之意，配以清俊之极的面容，确有当世少年高手的风范。另外几人分别是张宇初、玄月长老李未长、孤月长老舒姨等。

    来人见到薛匡和阳顶天，呵呵一笑，向两人的方向拱手道：“张正常来迟了，两位还要宽谅一二！”然后洒然站到一旁，就如融入到整个自然中一般，让人们在分不出有没有他的存在。

    薛匡淡然笑道：“天下第一剑大驾光临，薛某也是不胜荣幸！”

    阳顶天也呵呵笑道：“听闻令公子剑术神通，这次倒要好好见识一番了！”他眼光老道，自然看到张宇清的进步，暗忖道：张正常为了儿子可算是不遗余力，费这若大的心力提张宇清打通任督二脉，难道他不清楚这场比试并不在于武功的高下么？生死全看天意！

    张正常微笑道：“犬子倒是练过几天剑法，放到大家眼中不值一提，今日不过是为了添兴而为，大家不要笑话张正常老父只盼了。”他做的虽然高明，却知瞒不过薛匡、阳顶天这等高手，不如自己说出来，以父子天性之说，其他人也未必便说他弄虚作假了，毕竟父亲为儿子乃是天经地义之事。

    张宇清闻言站了出来，向众人团团施礼，最后向张正常道：“父亲，孩儿去了。”张正常微笑示意，张宇清手中长剑‘当啷’一声出鞘，化成一道闪烁不定的白光。

    八派众人多有练剑之人，听到天下第一剑亲临而至，各种念头蜂拥而至。只是大家都听说过张正常玄妙剑法的种种传说，却没有多少人真正见到他出剑，这时见到张宇清当啷出剑，俱是想道：这个张宇清既然代替正一教出战，必定已经得到张正常亲传，今日能见到天下第一剑的亲子出手，也不枉此行了，要是能看到天遁剑法那就更好了。

    张宇清长剑出鞘，遥遥指着高台上三人，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忽然长剑一卷，众人只见一团剑芒吞吐的向前移动，只在雪地留下一个个浅淡的印点，微风拂来，转瞬被积雪掩盖。再见张宇清的时候，已然站到高台之上，冷笑道：“沈七，咱们就日该算算咱们之间的恩怨了吧？”他来的吃了，并不知道明教硬生生的横插一竿子，加了个范遥进来，长剑虚点，幻出朵朵剑花，显是出极为上乘的剑法。

    沈七眼光一跳，纯以剑法而论，张宇清确是进步了，当下站起身来，淡然道：“张公子远道而来，为何不歇息？竟是如此急躁。唉！当真是个长不大的孩子，难道你那天下第一剑的师父就没有教过你做人要谦虚么？想你这般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厉害之人，只会徒遭麻烦……”

    鸣见冷笑道：“张公子这般心急做什么？不如坐下歇息一番！”

    段应玄则是上下打量张宇清一番，冷哼一声，默然不语。

    张宇清本想给大家一个少年才俊的形象，却不想遭遇白眼，当下长剑一划，在地面上留下数道剑痕，道：“难道你们怕了？”

    便在这时，一股凌烈之极的刀气毫无征兆的出现在台下观看的萧铭烈身前，萧铭烈吃惊之下横身闪到身后数丈，定眼瞧去，却见天刀城的王志双手虚握着一柄长刀站在自己刚才站立的位置上，微笑道：“萧门主，当日我输你一招，今日且试试我的天刀！”他双目间蕴含着浓烈的战意，混不在意容木叶等吃惊于自己的出现，将他团团为在当中。

    萧铭烈见是王志，暗道：这时候你来凑数吗热闹？冷哼一声，道：“王兄，今日乃是关乎天下的十年之约，咱们之间的事情容后再提。”心中却着实吃惊于王志的突然出现，更是惊讶于他无刀之势，转而又想到昨日沈七也似乎使出这一刀对付赫连图。

    赫连图也是使刀的高手，光凭感觉他便能感觉到王志手中那柄长刀的张狂、躁动，心惊道：好厉害的刀法！不禁舔了舔嘴唇，呵呵笑道：“原来是天刀首徒，在下也是爱刀之人，不如就由在下陪你玩玩。”他见王志衣着平常，刀劲虽然浓烈，却似乎尚未到达收放自如的境地，否则也不必这般毫无顾忌的释放刀劲了。踏前一步，背后长刀出现在手中，遥指王志，笑道：“阁下请吧！”

    众人见到这一下变故，俱是皱了眉头，心道：这王志也是的，怎么尽起乱子？

    阳顶天和张正常对望一眼，只听薛匡悠然道：“天刀来了呢！”

    天刀戚战，九岁学刀，未尝一败，其人深藏不露，从不张扬，江湖中流传着他的各种传说，却极少有人见到他的身影，较之薛匡的恐怖，他留下的只有神秘与传说。这时听到天刀之名，几乎所有的眼光全都聚到北方。

    台上的沈七被忽然出现的王志弄得心神一跳，跟着想道：王志来了，那千凝呢？这丫头也不知道肯不肯听话。想到这里他目光在人群中转来转去，却未发现苏千凝的身影，旋又想到苏元奇身受重伤，千凝不会不顾老夫的，微微放下心来，也如众人一般好奇天刀戚战之名，想到这位宗师级的人物还曾救过自己性命，后来让王志来寻自己，却都错过，至今未曾见面。

    天下五大宗师他已见其四，唯一这戚战他未见过，好奇之心较之常人尤为浓烈：天刀……他会给人留下什么样的传说呢？

    本来一片怪石的孤峰之上被积雪掩去了本来面目，只有少数青翠小树林傲然挺立山峰之上，洁白之中甚是显眼。天地间宁静得只听得到那悠然吹过的冷风，半山腰洒落的阳光，仿佛远离那人世间的红尘俗世，飘荡在九天之上！一个淡淡白色的身影从远处走来。他每一步都很坚定，稳健，雪地之上留下一串脚印。

    一袭淡白色长衫随风拂扬，说不尽的闲适飘逸，从容自若，此人正是所有人为之好奇的天刀城城主戚战，一个创下无数传说的天刀。他腰间挂着一把造型典雅的无鞘刀，简单朴实的刀柄没有任何修饰，刀身略弯，刀锋毫无光泽，仿佛从山野间偶然拾得朽木。脸庞轮廓线条若刀削般充满美感，洁白的山峰，洁白的长衫，洁白的手掌，皮肤虽然白皙，但却散发出健康色彩，神态既不文弱，更不是高高在上的盛气凌人，而是教人看得舒服自然，身材完美，似乎任何一丝一毫的增减都会影响体形协调。

    众人见到戚战，全都深深吸了口气，旋即将目光落在那毫无光泽的刀锋之上，一种神秘的感应使得所有人都不能遏制的感觉到这奇妙的刀气。同时众人似乎看戚战秀亮的脸有种超乎世俗的湛然神光，最使人一见难忘是那对深邃难测的眼睛，能令任何人生出既莫测其深浅，又不敢小觑的心。

    戚战抱朴守拙，静中观心，定如山峰，人修长潇洒，鼻子平直，显得很有个性，嵌在他瘦长的脸上既是非常好看，又是一派悠然自得的样儿。最后将目光落到薛匡身上，淡然道：“薛兄，咱们又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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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七要晋位了，大家多多支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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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宗师之境

﻿    薛匡淡然一笑，道：“戚兄许久不见，修为又精进不少，当真可喜可贺。”无论是神态还是言语都透露出最真诚的喜悦，让一向视薛匡为魔为妖的八派众人也升不起愤恨之心，几乎便要怀疑自己是否看错了薛匡。

    戚战悠然站定，微微一笑，略一颔首，欣然瞧着表面一片宁静却掩盖不住浓烈杀气的莫天涯，暗自叹息这雪地之下又掩埋了多少生命。

    无论对蒙古帝国还是中原武林，又或是天下百姓而言，今天都是非常特别的一日，不仅仅是因为沈七等人的十年之战，决定了将来天下大势的走向，更因为龙虎荟萃，风起云涌。

    一代霸主、蒙古国师、当今帝师薛匡就在眼前，还有消声匿迹二十几年的阳顶天和天下第一剑张正常，当然那个名垂天下八十年之久的天下第一人张三丰或许正在赶往莫天涯的路上。

    忽然间，天下最超卓的几个人物都聚集到这代表天下最高权势的地方来。难道仅仅因为沈七等人的一场决战么？纵然他们几个都是当今武林最杰出的青年才俊，却也还有能力让天下五大宗师集聚一堂，这不是缘份是什么呢？

    想到这里，戚战微笑道：“当日蒙薛兄拳掌相赐，戚战苦思良久，受益良多，今日特来相谢，一并映证我心中所惑。”

    薛匡嘴角含着一丝微笑，道：“当日一战，薛某亦收获颇多。”他眼光一转，叹息道：“不过戚兄竟可以借一战之力，再作突破，臻至天刀大成之境，薛某想不佩服也不行。只不过戚兄来此恐怕不仅仅是为了映证心中所惑吧？”他侧身向高台上指去，微笑道：“不知戚兄可有兴趣也押一注？”

    戚战微微摇头，柔和的声音淡然道：“戚战此来只为了却心中疑惑，另有小徒放不下心中执着，只得向高徒讨教一二。只等心中牵挂一了，便要返回天刀城。”

    薛匡哑然失笑道：“既然戚兄勘破其中的奥妙，薛匡敢不奉陪？只是小徒之事，还是由他们自己了却的好。”

    戚战欣然道：“薛兄果然快人快语，戚战先行谢了，只是我和哪位沈小友有一些缘分，却要去说几句话便来。”最后一句还未说完，下一刻他已出现在沈七身前的半空里，在众人惊讶的神色中，一掌往沈七当胸印去。

    这一下变故不但众人吃惊，便是沈七也骇然不已：“戚战为何突然向我出手？”这念头才从脑中升起，四周的空气忽地像一下子被戚战的手掌吸尽了，原本呼呼狂吹的北风半滴都没有剩下来。

    沈七看到戚战这一掌几乎从四面八方将自己笼罩在当中，心中固然骇然，眼中的精光更是越来越盛，凝然不惧的看着戚战的眼神，左右手掌却沿着玄奥之极的轨迹移动，看似缓慢之极，却偏偏给人以能接上戚战一掌的怪异感觉。

    他修为不及对方，情知若是和戚战这等级数之人攀比武功的话，死的一定是自己，说不定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但他自领悟到宗师之所以能超越普通习武之人，并不在于他们的功力有多深厚，修炼的功法有多玄妙，而是能突破纯粹真气的境地，将无形的真气化成实质般的精神之力，用以影响对手的心智、感官，因此任何普通的拳脚功夫在对手看来，都变成有开山劈地之功，其实更多时候是受对方影响而看到一种幻境。

    沈七没有办法破除对方加到自己身上的精神感应之力，却能谨守住自己一颗真切的心。就在戚战那一掌印来的时候，他福至心灵，参商诀由上至下，直惯腑藏、丹田，体内的太极阴阳真气变得浑浑噩噩，再无半点泾渭分明，想也不想，千势纵截手化成‘百无定势’迎向戚战尽握天地的一掌。

    这一手势落在戚战眼内，以他成名数十载的修为，也要吃了一惊。

    沈七这一手势固然无迹可寻、势若天马行空，可是仍局限于真气的运用上，他所吃惊的是沈七表现的出现的镇定、悠然。尤其是他感觉到沈七浑身上下笼罩了一股若有若无的气势，将自己的化成实质般的精神压力挡在身外，这让他极为惊奇。想到这里，戚战嘴角逸出笑意，看也不看沈七一触即变、瞬间换了十几种功法的手势，仍自一掌印了上去。

    沈七心中无忧无喜，参商诀果有造化通变之功，使他清楚地知道戚战这一掌的目标是他的胸前，让他骇然的是这一掌竟突破了时间的局限，直觉感他自己：无论自己的手势如何变化，也必能对对方这朴实无华的一掌击中胸口。

    这是完全不合情理的，从他运上参商诀的那一刻起，他便清楚的感觉到了戚战掌势的每一点变化，已经封死了身前所有的方位，可对方的掌力仍然会击中自己，这让他弄不明白这是自己的想象的还是真实景象。

    想归想，这感觉却是牢不可破地‘实在’。沈七一声低吟，一股若潜龙游吟的声音直接碧霄，所有听闻之人心中都生出一片宁静，跟着只见沈七双目低垂，眼观鼻，鼻观心。本来沿着曼妙轨迹的移动的手势也如戚战那一掌般的变得缓慢之极，完全不可理喻的站立在原地，静静等待戚战一掌印来。

    这一切落到众人眼中却都以为沈七疯了，没有人可以如此轻视宗师的拳脚，纵然在他们看来戚战只是轻轻一掌拍向沈七，轻巧巧的仿若没有半点力量，更没有半点变化，可沈七如此托大，必定要死于非命。

    薛匡等眼中露出深思的神色，薛匡忽然失笑道：“原来是这样，倒是让他抢先了一步。”他一语未了，整个身前的空间似乎一阵扭曲，然后薛匡出现在沈七右侧，较之先行移动的戚战只慢了半分。

    薛匡一动，阳顶天等人俱是恍然大悟，哈哈大笑之间，各呈手段，出现在高台之上，笑道：“戚兄，何必这般心急？”

    台下不管是八派众人还是炼域门下，都骇然站起身来，因为他们都看到最不可思议的一幕：天下间四大宗师同时向沈七出手，而那个不过弱冠之龄的少年却满不在乎的嘴含微笑，似乎看到了世间最美妙的东西。

    这一切都在转瞬之间，几乎所有人都以为自己看错了。

    ‘蓬！’戚战一掌切在薛匡踢出的一脚上，身形一晃，流星般掠退往后，到了高台另一处的岩石上，呵呵笑道：“果然不错，薛兄，这便开始了吧？”

    薛匡负手傲立在高台西边数十丈之外的岩石上，淡笑道：“原来戚兄早就勘破了，不知这其中的滋味如何？薛匡也很想知道呢。”

    便在同时，张正常大笑之中一指点出，和阳顶天的一掌消于无形，两人也如薛戚二人般一触即退，站定身形呵呵笑道：“有意思，有意思。”

    沈七仿佛没有看到四人在自己身前全脚相交，安然立在高台中间。眼角一扬，缓缓移动的双手正好落到胸前，抱了个太极式的圆圈，悠然笑道：“我也明白了，诸位请吧！”

    众人从没见过沈七这怪异之极的手势，落到薛匡众人眼中却是惊骇非常。薛匡叹息道：“武当张三丰，果然不愧天下第一人。”

    戚战笑道：“薛兄，沈七能有今日之境，可少不了你的功劳啊。”

    张正常和阳顶天一齐抚掌笑道：“正是，且看今日之事如何。”

    几人语言才落，炼域门中分开走出一人。浑身上下笼罩在一件黑色的大袍中，仅露出的面目却是狰狞非常，横七竖八的被斩了十七八刀，翻卷出皮肉几乎找不到一处完整的皮肤，让所有瞧见他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这是何等的深仇大恨？非要毁人面目才肯罢休？

    何太冲见到这人却是一震，跟着摇头叹道：“想不到他真的来了。”

    杨逍和明教众人站在一起，见到来人失声道叫道：“范兄弟！”

    来人正是明教的光明右使范遥，杨逍当日闯进鱼跃宫的时候，曾和他相见，这时见到他出现，不禁叹息道：“你这又是何苦？”他修为虽退步不少，但心智尚在，自然知道这一场比试的凶险，几乎是没有希望的一场比试。

    众人听到杨逍的叫唤，方才知道这狰狞的头陀竟是明教的光明右使。相传明教有这一号人物，只是鲜有在江湖露面，大家只闻其名，不见其人，顿时议论一片：“明教好大的名头的，怎么的找了这么一个丑家伙做光明右使？”

    “你看人家杨逍多潇洒、英俊，虽然年纪是大了点，却有一份成熟与沧桑感。这姓范的跟他齐名，我都替他不值。”

    “看而不是吗，被人砍成这个样子，看来功夫也不咋地。”

    范遥对众人的议论之声恍若不闻，一步一步向高台走去，到了阳顶天那块岩石的时候，忽然跪下身来，双手作火焰飞腾之状，放在胸口，端正正的磕了九个大头，嘶哑着声音沉声道：“明教光明右使范遥，参见教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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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以力证道

﻿    阳顶天看着范遥，忽然叹息道：“你起来吧。”

    范遥缓缓摇了摇头，沉声道：“范遥未能完成教主当年所托，请教主责罚。”

    阳顶天定定的看着范遥，哑然失笑道：“范右使，今日比试关乎明教兴盛存亡，你就将功补过吧，往日之事便休再提，此乃天意，非人力所能为。”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摸出一物来，递给范遥道：“这是你带回来的圣火令，今日便用它来决一胜负，也不枉你西域十数年之行。”

    范遥站起身来，接过圣火令，轻轻抚过圣火令上的花纹，忽然提声道：“范遥必不负教主所托，便当是粉身碎骨也要找回全部的圣火令。”言罢纵身一跃，到了那高台之上，转眼瞧见沈七，嘿嘿笑道：“姓沈的，咱们又见面了。”

    沈七淡然道：“看你没事的样子，应该是将‘丹鼎’之患消除了吧。”

    范遥一声冷哼，道：“沈七，范遥多谢你将圣火令带回，只是等一下生死相搏，我可不会再手下留情。”他修为不凡，自然看出沈七修为大进，几乎有点看不透的感觉，暗暗心惊道：这小子每见一次修为都有进步，这样下去我可不是他的对手。

    有些惨淡、白花花的太阳高悬在半空中的时候，下元之日的约定终于到了。

    代表正道八派的沈七、炼域门的鸣见、明教的范遥、汝阳王府的段应玄，加上正一教的张宇清，五人分站高台五方，默默盘算今日敌手，各自运功。

    薛匡见到五人站定，笑道：“今日之事势在必行，不知几位有何看法？”

    戚战淡然笑道：“戚战只是为观战而来，天刀城也未参加比试，你们几个拿主意便是。”

    张正常呵呵笑道：“依张某看来，这五人都是当今世上最为杰出的才俊，若是强分生死的话，必有损伤，我看还是寻一个最为妥当的法子最好。”

    阳顶天微笑道：“张兄是心疼儿子了！”

    薛匡也笑道：“这本就不是生死之战，不如由他们自己决定，我们几个只要陪着戚兄一起观战便是，大家看如何？”

    众人心中各有打算，心思却非在五人比武之上，一齐抚掌笑道：“这样最好。”

    鸣见当下站出一步来，指着沈七冷笑道：“沈七，既然约定是你提出来了，今日便要了解咱们的恩怨。”

    沈七苦笑道：“鸣见老弟，咱们之间似乎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吧？”

    鸣见不理会沈七言语，身子一晃，到了沈七右侧不过数丈之处，低声道：“别人怎么比试我不管，可是只要你活着一天，便是我最大的敌人，这是你的命，也是我的命，你逃脱不了。”

    沈七讶然摇头道：“命运这东西玄之又玄，你怎可去信？”

    语音才落，张宇清提在手中的长剑挽了个剑花，指着沈七淡然道：“当日在红梅山庄，我输你一剑，今日且试试我的剑法。”长剑一抖，直直刺向沈七。

    沈七尚未答话，却听范遥也呵呵笑道：“沈七，看我东令法诀。”双手结在一起，不断的变幻出各种手印，突然间十指一勾，转眼间便到了沈七跟前，笼罩住他胸前的十几处大穴。沈七见他手势精妙，也还了一着‘天山折梅手’，顺指一缓，点在张宇清的剑身之上，却转身到了高台中心，双眼在四人身上一一转过，悠然笑道：“那位段兄呢？要不要一起来？”

    段应玄呵呵笑道：“沈七，难不成是你显死得不够快么？”

    沈七呵呵笑道：“也不差你一人！”脚步一滑，在凌空时和着地后眨眼的光景间气势如虹的和范遥对出毫无斧凿之痕的十多几手法，每一此手法不但功力十足，且角度诡异刁钻，中间全无予敌反攻的破绽空隙，在鸣见、张宇清和段应玄的惊讶之下，哈哈大笑，一掌拍向范遥，道：“范兄，你的朝阳神掌呢？”

    但沈七心知肚明像范遥这等明教中一等一的高手，气脉悠长，纵使没有别人插手干扰，要败他亦非容易，加上他数次和范遥交手，彼此之间甚为熟悉，一掌逼退对方，立见好就收，闪电横移，迎上一掌拍来，冷声叫道：‘那你就尝尝玄冥神掌的厉害吧’的鸣见，一招‘雨击势’将他掌势周围九处破绽攻去，如影般的随着鸣见退后，又改退为进，嵌入抢上来的张宇清和段应玄间，一个旋身，带得满地的积雪纷扬而起，结成数柄冰莹的长剑，先击中张宇清手中的长剑，随之‘叮’的一声，飞至段应玄身前的数柄冰莹长剑毫无征兆的从中折断。

    沈七见到段应玄嘴角含笑，十指凌空虚点，所有的长剑便断成一地，哈哈笑道：“大理段氏的六脉神剑，果然不愧为天下第一剑。”

    段应玄听沈七叫出六脉神剑的名头，先是一愣，旋即一声冷笑，道：“天下第一剑？你见过过么？”右手食指用力一指，心与气通，自然而然的使出一招‘商阳剑’的剑法来。但听得嗤的一声响，一股浑厚无比的内劲疾向沈七刺去。

    沈七刚才也不过随口一叫，却是不信他真的学会六脉神剑，那则需要多深厚的内力，一惊之下，忙使出参商诀来，浑身上下顿时笼罩在一股若有若有的气罩当中，将对方的商阳剑挡在气墙之外。

    段应玄一招商阳剑点出，心道：这回你还不死？不料剑气甫及沈七身前三尺之处，便似遇上了一层柔软之极、却又坚硬之极的屏障，嗤嗤几声响，剑气便散得无形无踪，却也并不反弹而回。段应玄大吃一惊，心道：“我家传六脉神剑无坚不摧、无力不破，怎的上他不得？这小子果然有几分门道。

    他不知沈七也是拿他剑法无可奈何，这等看不见、却有无坚不摧的剑气让他着实没有办法抵挡，只有姑且一试的运起参商诀中的防御之术，希望能挡住对方的剑气，不想竟然被他赌对了。现在的沈七就似在身上穿了一件龟壳，除非你将这龟壳击碎，否则便伤他不得。得意笑道：“原来这便是六脉神剑，好剑气，只是你内力虽深厚之极，却似乎不甚精纯，这剑法也就没有练到家……”心中却想道：若是楚师兄在这里，以他的剑气凝霜，只怕未必便输给了这姓段的家伙。

    段应玄商阳剑伤他不得，听他品论自己的剑法，不禁怒气上涌，怒道：“六脉神剑，岂是你能参透明白的？”他虽在盛怒之下，心境仍然宁静，定一定神，大拇指按出，使动‘少商剑法’。这路剑法大开大阖，气派宏伟，每一剑刺出，都有石破天惊、风雨大至之势。沈七只岿然不动，任你剑气冲天，却奈何他不得。

    张宇清长剑虚点，见段应玄数剑无功，冷然道：“六脉神剑，好大的名头，没的的辱没天下第一剑的名头！”剑啸倏起，化作电芒，人剑合一的朝沈七破空刺去。

    他父亲张正常号称天下第一剑，这时却被沈七冠到六脉神剑头上，他自然不忿，这一剑再无半点保留，势要将沈七穿过透心凉。

    沈七见他这一剑非同小可，心道：参商诀能挡住同样无形的剑气，不知对实在的长剑防御如何？终于不敢尝试，气墙一收，掌间化出一柄晶莹冰剑，足下轻点，整个人都旋转起来，当的一剑迎向张宇清的长剑。

    参商诀果然玄妙非常，他先巧妙地吸取了段应玄部份剑气，再以卸劲将他带开，劲道全都灌进到自己掌间化成的冰剑之中，到迎在段应玄剑上时，全力送劲，与他硬挤一记。

    ‘当’！他纯以空中纷扬的雪花凝成的冰剑和张宇清实实在在的长剑嘭的击在一起，竟然不断，螺旋劲像海水决堤、山洪暴发的涌攻张宇清，后者等若硬挨沈七和段应玄的联手重击，饶是他修为大进，也闷哼一声，往后跌退，不能相信的看着沈七。

    ‘嚓！嚓！嚓！’

    就在范遥圣火令攻来前，沈七连续向张宇清刺出充满惨烈意味的三剑，剑势一卷，将段应玄也圈在当中，呵呵笑道：“张公子，这门剑法你认得吧？”正是正一教的天遁剑法。以张宇清和段应玄之能，催不及防只想爱亦挡得异常吃力，忙往外避开。

    旁边观战的张正常‘咦’的一声，甚是惊讶道：“沈七这一剑从何而来？虽然内劲不同，却脱胎于天遁剑法，那是错不了的。”他身为宗师之位，自然不会瞧错，满是惊奇的看着沈七。

    薛匡呵呵笑道：“张兄不必惊讶，若是你看到他待会使出戚兄的天刀来，岂不是要更惊讶？”

    戚战淡然笑道：“天刀之法，用心体会便可，沈七若当真能使出天刀来，戚战欢喜还来不及呢！”

    另一旁的阳顶天哈哈笑道：“我倒是等着他使出‘烈阳神器’来呢！”

    四人一齐呵呵大笑，对沈七的手段亦是好奇不已，不知他尚会多少功法。

    鏖战至此，张宇清、段应玄等人不但对眼前的沈七完全没有轻视之心，甚至对其的影响也大有改观。从比试开始，主动之势就紧操在沈七手上，他们不但不能形成合围之势，还给沈七牵着鼻子走，虽然尚未落于下风，可是以一敌四，这高下早就分的明白了，实在难以相信他的修为为何突然进步了这许多。

    沈七哈哈一笑，脚踏‘梯云纵’，忽然移到范遥的左侧，令位于范遥另一边和仍往外退开的鸣见无法配合围攻，冰莹长剑看似随意的往范遥扫去。

    范遥之前就见过沈七的剑法，又知他的手法精妙不在自己之下，可是配上他忽闪忽现、玄之又玄的步法身法，竟似死死的压制住他的东令法诀，冷哼一声，竟不挡格，往后疾退。腾地浑身气势一涨，将周身数十丈出的积雪一扫而空，暴喝道：“焚落九天！”

    这‘焚落九天’乃是朝阳神掌中的最后一式，前面几式沈七都曾领教过，既然以前奈何不了对方，现在当然也不能，因为范遥一出手便是朝阳神掌中最厉害的一招，像化成一座只能仰止的山峰，烈日便从他手中生起，每一刻都不断变换位置，每一刻都从他意想不到却针对沈七弱点破绽的空隙攻来。

    阳顶天见到此处，不禁眉头一皱，轻声道：“他怎的如此沉不住气？”

    张正常则是手指轻轻颤动，几乎便要出手一般。便是薛匡也微微颤动，目不转睛的看着台上全力而为的五人，低声喃喃道：“时机产不多了。”

    四人当中只有戚战仍能保持平静，默然看着场上的变化。

    沈七见识过朝阳神掌的厉害，不但不骇然于范遥的气势，长剑划空天空，最后落到头领处，也暴喝道：“拨云见日！”整个人的气势随着对方的气势涨起涨落，没有半分柔弱，剑势不改，一个旋身移往仍阵脚未稳的范遥，泰山压顶般的当头劈下，喝道：“焚落九天，我看你是身死九天！”巧妙处如若天成，精采处没有任何言语可形容万一。

    范遥那想得到沈七竟然变得如此勇猛，猛一咬牙，不顾一切的掌势劈出，必要完成自己对阳顶天的承诺。

    鸣见等三人见到沈七如此气势，又见范遥面色泛青，情知不妙，各自抢上前去，施展绝招向沈七劈出，叫道：“沈七，你也太狂了！”

    沈七被四人围攻至今，加上武当派因自己死伤惨重，连俞莲舟也身受重伤，若非自己学得金针渡穴之法，只怕性命难保。又想到叶岑和自己相认不过一天的时间，便丧命在炼域门下，自己更是处处被炼域门利用，一口恶气也是憋到现在，喝道：“你们便是一起来，我沈七何惧？”

    一股庞大、浩然的真气在五人中间形成一个气旋，冲天般的一道光焰将五人笼罩在当中，发出似能掷裂虚空般如龙吟雷响的破风声。

    一时间整个莫天涯被五人真气化成的白芒照得如闪电划过，令人睁目如盲，甚么都看不到，白芒过处清楚地现出一道轨迹余象，离若诡异至极点。

    沈七亦没有想到和对方全力一击会变成这样子，这根本非是任何人力所能抗拒的威力，甚至非是大地上任何狂暴的力量能与之比拟。唯有苦苦运起浑身上下每一点真气，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不被这白芒吞没。

    其他四人亦如沈七一般，骇然之下运起全部的功力，维持这这玄妙之极的现状，生怕稍有不慎便是骨裂经断的下场。只是这般内力相拼的景象，丝毫弄不得半点虚假，众人都是全力而为，额上冷汗涔涔而下，霎时之间，前胸后背，衣衫都已被大汗湿透。

    俞莲舟、宋远桥、王志等看到这般情景，无不大惊失色。这些人心中念头均是相同，只教救得沈七，纵然舍了自己性命，也是绝无悔恨，但各人均知自己功力不及，又身受重伤，别说从中拆解，便是上前帮沈七一臂之力，这般内力比拼只会伤到在场的没一人，令情势更加危险，那是救之适足以害之了。

    宋青书紧紧捏着拳头，低声喃喃道：“沈七，你一定要坚持下去！”

    其他之人俱是惊骇：看沈七小小年纪，不想内力竟如此了得。只是他纵然能支撑住，这般下去，不消一时三刻，这几人内力就被耗去干干净净，不死也成为废人。

    这番话在每个人的心头盘旋，却是谁也不敢说出来。

    一时间若大的莫天涯仿佛被人施了魔法，几千双眼睛都看着场上的五人，只见五人犹似五尊石像，连头发和衣角也无丝毫飘拂。

    便在众人心跳都为之停顿的时候，薛匡忽然闪身而出，呵呵大笑道：“是时候了！”下一刻出现在沈七身后，一掌拍向沈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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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该是五人混战，既然有阴谋，便将大家混在一起了，且看薛匡手段了，如何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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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破碎之境

﻿    便在众人心跳都为之停顿的时候，薛匡忽然闪身而出，呵呵大笑道：“是时候了！”下一刻出现在沈七身后，一掌拍向沈七。

    一众武当派弟子并八派众人，见到薛匡以一派宗师身份，竟然行这偷袭之事，实在有失身份，不禁惊骇声大着。其余众人虽不至关心沈七生死，却也不明所以，实在不明薛匡为何如此。

    俞莲舟奋然站其身来，嘶哑着声音叫道：“薛匡，你待如何？我……”他重伤之下，真气不足，才说了几句话，便被其他人的一轮湮灭了。

    宋远桥却是紧张之极的看着薛匡的一举一动，却苦于自己不是薛匡的对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薛匡一掌击在沈七背后。

    众人一片哗然，谁知就在薛匡出现在沈七背后的时候，其余三位宗师也是纷纷施展手段，往高台上扑去。阳顶天一晃之下便站到范遥身后，沉声道：“气沉丹田、万法无忌，意守灵台、万法通明！”一指点在范遥脑后的‘风府穴’，岿然不动。

    张正常却如一只大鸟般的腾身而其，同时舒展双足，双足尽展时，刚好出现在张宇清身后，然后朝张宇清疾弹而去，一掌按在张宇清后背。巧妙神奇至极点，动作又是潇洒自如，浑如天成。淡然道：“痴儿，你还在守什么？‘止观’便是‘止听’，‘止听’便是‘止守’，斯为‘九天引雷心法’之正宗！”

    张宇清闻言而动，一团白雾缓缓从头顶升起，越来越大，到了后来将自己全都裹在当中，外面的人根本就看不到他的身形。

    戚战屈指一弹，移步到了段应玄身后，悠然叹息道：“当年段氏何等英雄？如今风范何存？今日你的执着，必将成为日后的桎梏，可惜你却身陷其中。一分力则一分伤，一分轻则一分缘，且看你的机缘如何。”也是一掌按在段应玄身后。

    薛匡冷哼一声，一股无与匹敌、浩荡澎湃的真气从他身上席卷开来，跟着一道若有若无的气墙将九人全都笼罩在当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成一片冰凌，真气席卷之地，地上都结成玄冰。众人眼中只有一片模糊，九人的身影消失在冰莹之后。

    阳顶天悠然一掌劈出，呵呵笑道：“薛匡，此等机缘，你一个人能消受得了么？那掌分裂开去，一掌推向一掌，到了后来掌力叠加，如同狂风暴雨般的涌向薛匡，将才凝结成的玄冰一寸一寸消融去，到了后来地面上的积雪都化成雪水，涓涓而流，夹杂着坚冰碰撞叮当着响，甚是动听。

    戚战眼中闪过动容之色，讶道：“大九天式？好掌法！”

    薛匡一掌按在沈七身后，一掌推向阳顶天，道：“戚兄，请看我这一掌有如何？”乃是玄冥神掌中的一着。阳顶天不敢怠慢，运出‘乾坤大挪移’并‘烈阳神器’两种心法，一掌‘大九天式’施出，两掌相交，却是无声无息，连半点涟漪都没有掀起。

    他二人毫不起眼的一掌，落到众人眼中却成了梦幻一般的真实：本来被阳顶天烈阳神器融化的雪水再次凝结起来，而且不合常理的倒流而上，瞬时变成了一个大水球，将九人包在其中。只是那水球忽然结成玄冰，忽然化成水滴，眨眼之间也不知道改变了多少此，却始终形成一个水球形状，半点也流不下来。

    众人不能相信的看着眼中所见，几乎惊讶得连眼珠都要丢出来。更有不少人喃喃叫道：“原来这就是宗师之境，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宗师的手笔了，此生无憾！”

    “纵然此刻被炼域门杀了，我……”竟自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宋远桥也没想到武功练到深处竟有如此神通，几乎不能以常理度之，沉吟良久一声叹息道：“朝闻道、夕可死矣！”

    灭绝师太也喃喃道：“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是故虚胜实，不足胜有余……”她一口气足足念了数百字，忽然沉默不语，半晌又喃喃道：“原来如此，原来是应在这几句话上面了。”她取出倚天剑中的九阴真经，依照黄蓉女侠传下来速成的法子，虽然功力有所长进，却知绝非正道，然而九阴真经博大精深，纵然灭绝师太修为不凡，也不能一时尽数领悟，这时看到阳顶天和薛匡比试掌力，竟隐隐有所领悟，那是别人得不到的机缘了。

    俞莲舟情知着急不得，便是自己完好无伤，也不能救得沈七性命，只得默默存想自己修炼的功法，和眼前情形相加印证，能恢复一分真气便恢复一分，到时候不至成为别人的累赘。

    他这一想法和众人全然相似，众人都知这是可遇不可求、再难得不过的机缘，不但八派正道人士盘腿调息，便是炼域门等一众门下也恍若失魂，呆呆的看着眼前不可思议的变化，一一和心中所学印证。先前还势成水火、拼得你死我活的莫天涯陷入一片寂静，只闻到粗细不一的喘息之声，各自获益不同。

    水球之中的张正常微微一笑道：“正常也手痒了呢！”摄手成剑，刺向戚战，呵呵笑道：“当日犬子曾一招败于高徒之手，一直郁郁不欢，说不得我这个做父亲要看看天刀如何玄妙，也好解开儿子的心结。”

    戚战也是微微一笑，却没有说话，虚掌接下。

    ‘蓬！’

    两股劲力相交，水球表面上变幻出刀剑的模样，交替着在水面掀起涟漪，或凝结成冰刀、霜剑，或结成拳掌，最后化归于无形，消失在水球之中，找不到半点痕迹。

    众人哪里瞧过这般神奇的武功？不禁目瞪口呆，几乎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四位宗师级的人物恣意挥洒，水球面上不断变幻出令人瞠目结舌的功法来，许多人习武之人一辈子梦寐以求的功法一一呈现在眼前，不但刀剑称雄，拳掌也是精彩纷呈。四人信手拈来，每一着都若天马行空、无迹可寻，浑然天成，外面的众人看得如痴如醉，却苦了最里面的五人。

    沈七自被薛匡一掌印到背后的那一刻，便觉得整个天地都在旋转，在他背后似乎有一个吸力无穷无尽的深渊，不但自己的幸苦修炼的真气如长江大河般的向后涌去，几乎连灵魂也要破身而去，被吸进去。

    就在沈七没法动半个指头，以为必死无疑的时候，忽然间，整个眼前一暗，陷进伸手不见五指、连夜眼也起不了任何作用的绝对黑暗里去。

    沈七心中一沉，一个声音似乎在叫道：“哪里来、哪里去……”飘渺无方的声音一直萦绕在耳边，挥之不去。

    “难道我死了？这就要去轮回么？”沈七记得当初被从天而降的中午砸中的时候，只是一阵头晕目眩，最后便什么都不知道，等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一个叫沈七的小孩身上。可这一次却如此的清晰，感觉如此的真实，几乎便是陷进了无穷无尽的深渊之中。

    “回去吧，这里不属于我，无论我怎样努力，也扳不过历史的车轮。”沈七心中渐渐沉寂下去，似乎融入了这无边的黑暗之中。在至静至极的黑暗力，忽然丹田火热起来，沈七谨记其张三丰传下的‘参商诀’，任由体内真气澎湃波荡，汹涌消逝于身后的深渊之中，一概不理，顺乎自然。任他千变万化，我只抱中守一。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体内真气逐渐到了枯竭的边缘，但心神却凝聚起来。

    倏忽地又回复对所处环境的知感，仿如从另－个世界回归到现实来，听到薛匡挥动手掌的轻微响声、听到张正常出剑的方位、感受到阳顶天微微翘起的嘴角，还有戚战涌动的战意，甚至还有流动的水声……

    一切都玄妙之极，几乎无法用言语描述。

    沈七生出满足、幸福和充满希望的感觉，突然之间他清楚的知道张三丰救下了他一命：当初张三丰问自己是否愿意一声修为去救无忌，自己答应了，不但救了无忌，看来也救了自己。此刻他的精神和体内真气已结合为一，达致练气化神的境界，这中传说中玄之又玄的境地原来真的存在，此刻在沈七的感觉中竟是如此的清晰、真实。他的功力被薛匡吸去七七八八，所剩无几，可是心神却无限的扩大，几乎可以感受到薛匡轻弱的呼吸、微微跳动的脉搏，甚至连薛匡真气运行到经脉都可以感受得到。

    沈七的心中充满了感激，熊熊的燃烧着，忽然间他明白了薛匡为何每时每刻都流露出对生命逝去的惋惜，那绝对不是假作，而是真实的用心去感觉身边的每一件事，每一件都奇妙的神情，因为现在他发现心灵竟可以是如此深广和开放，心神只有放在平凡中，才能见到真趣的生活。

    沈七的心灵又离开了现实，如潮涌来感受，令每一件事看来都是美好的。这是他从未试过的感受，生命、梦想、感情和回忆水**融地混和在一起，显露出心灵完美的一面。

    生老病死、爱恨情仇、时间流逝，莫非感官共创之幻象，轨空为实，始终一无所有。

    他感到天地在咏舞，宇宙的一切都在生生不息，循环往复；一切部在改变，却又始终如一。

    他似是看到天空中深邃的秘密，还有武当山上巍峨千万年的天柱，又似只是看到心灵内某一?那的景像。这一次和以往任何一回的心灵交感都有分别，一切的痛苦、创伤、迷惘、热爱都毫无保留地呈现出来，是如此的实在。

    他回到了父母身边，变成了他们身边撒娇承欢的孩子，看到了自己逝去后父母的哀痛，看到了母亲面上渐渐生起的皱纹，看父亲全白的头发。

    忽然间他看到自己在另一个世界结婚生子，事业有成。一家三代其乐融融，和谐美满。

    最后一切都幻化眼前的黑暗，他的心灵却穿越过茫茫的黑暗，迅速传开去，任何遥远的地方对他来说均不再遥远。

    就在这一刻，他感应到了张三丰。除了张三丰还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是百损道人

    两个孤拔的身影出现在沈七的感应之中，忽然之间，他看到百损道人缓缓转过身子，看向自己这边，眼中射出智深如汪洋大海的神光，冷然看着眼前一切，感受到物象背后所蕴的深刻意义。

    沈七浑身一颤，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本来心灵同时晋至无人无我，与天心结合一体的境界突然如破碎的玻璃般，碎成一地。

    “外在的世界只是幻象，只有内心的世界才是真实动人的。”张三丰低语耳喃，几乎是在沈七耳边轻轻说道。

    外在的世界只是因内在世界而存在，没有这个世界的存在，又哪里来的我呢？沈七本来陷入黑暗寂静的心灵再次活动起来，想到自己从一个现代人不可思议到了这古代，这本身就是一件玄之又玄的事情，较之这一刻心灵的感觉更加让人难以理解。

    就在这刹那间，薛匡的心和他紧锁在一起。

    决战终于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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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好了不扯破空的，只是幸苦码到这里了，总的有个名字不是？

    自己感觉有点玄乎，再玄就真的成仙了，没办法，下章准备撤，就有一读者告诉我：我靠，你码的这东西也太吓人了！

    太吓人了，以上情节纯属想象，大家将就着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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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玄冥奥诀

﻿    像从一个梦里醒过来般，沈七茫然往身前看去。

    入眼之处不再是黑暗，而是在疾转、凝若成实质的真气，一股极强的螺旋力在当中流动，搅起一团白雾翻腾转滚。沈七情知这是他们五人被一点一点榨出的汗水、精力，如今他们五人被四大宗师逼在当中，汗如雨下，直到最后一分力气也给逼了出来，死相不是一般的难看。

    “这是‘取丹’？”沈七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当初他曾见过被取之人的惨状，不但修为尽失，便是浑身的精气神也随之被取走，惨不堪言。

    “可是我身上的丹鼎应该被太师父的参商诀化去了才是，怎么还会如此？”沈七脑中闪过无数的念头，却没有一个念头可以解释此刻的情形。他转而又想到纵然自己是被薛匡吸取真气，那么鸣见他们呢？难道他们也被种了丹？

    在这生死关头，一个大胆的念头出现他的脑中。当初杨逍曾言百损道人将玄冥诀的下篇渡到五个人身上，只有聚齐这五个人，一举将其修为据为己有，便是薛匡证道的法子。当然这其中可能关系到炼域门的神功秘诀，就不是沈七所能想明白的了，可是眼前的情形他实在想不出任何解释。

    沈七看不到鸣见、范遥等人，亦听不到任何声音，却能清楚的感应到了身后薛匡的一举一动。他这个大胆的念头才升起，身后的薛匡竟然淡然一笑，一手推开阳顶天击来的一掌，哼道：“沈七，没想到你竟然还能活着，今日之事正是聚齐你们五人，方能成就我炼域门的旷世奇功‘玄冥诀’。”

    沈七心中念头方起，薛匡便已经知晓他心中所想，这一下变故几乎吓得他要蹦起来，内心惊骇欲绝，无奈口不能言，眼不能视，只得尝试心中念道：“怎么我心中所想，你全都知道？难道你真的已经证道成功？成了破空遁去之流？”薛匡既有如此能耐，想来不会为难自己这么一个凡人了吧？却又隐隐觉得事情并不是这么回事，毕竟白日飞升可只是神话传说中才有的事情，自己能穿越而来，只能说是起点大神眷顾，和神话可没多少关系。

    薛匡见他大感惊讶，傲然道：“玄冥诀包揽天地，岂是你们这些人所能理解的？反正今日你结局已定，我便告诉你也无妨：今日我得你们五人之功，几乎便要参透全部的玄冥奥妙，其中玄妙之处又岂非普通武功可以言喻？此刻我一掌抵在你背后的‘陶道穴’上，真气游走于你全身奇经八脉之所，神思藏于你灵台之中，自然能知道你心中所想。等你精神随之消散，我便不能感受到你心中所想。”

    他这般解释，沈七虽然听的迷糊，却也大致理解到薛匡现在使的手段类似于后世的测量仪器，所以才能知道自己心中所想，只是功夫这东西玄之又玄，在接触之前他怎么也不相信人能跳出数丈之高，不由得一声叹息道：“想不到你为了得到玄冥诀，不但加害你的师兄，连自己的徒孙都不肯放过，想来鸣见丹田之中也早被你种下了‘丹’？”

    薛匡双目闪闪生辉的打量沈七，哑然笑道：“这次你可猜错了，百损道人是我师兄不假，却不是我加害于他，当今世上能加害于他的人只怕连张老道也不成。至于鸣见……”他微一沉吟，哼道：“当初百损为了不让我得到下半部的玄冥诀，便将功夫通过某种手段印到五个人的身上，鸣见正是其中一个，是我找到了他，才让铭烈收他为徒。这样说你明白了么？他的结局早就已经决定了，没有人可以改变。”

    沈七默然半晌，忽然叫道：“那我呢？你们为何选上我？”

    薛匡悠然道：“你只是一个意外，百损选上你的时候，连我都几乎没有注意到，因为我发现百损将功法引入你体内的时候，你根本就已经是死人一个，任何神功法诀都随之散于无形。我只是想不到百损也会百密一疏，竟然忘记了你的身体情况根本就承受不住如此霸道的功法，所以任由你被投入汉水之中，我一直都以为你只是一个意外。”

    沈七想到自己的来历，情知薛匡他并没有看错，若非自己是个意外，那个叫做‘沈安’的家伙就早尸骨无存了。喃喃道：“既然你都已经以为我死了，为何后来又注意到我身上？”

    薛匡哈哈笑道：“这一切都是天意，我为了你不能承受功法逝去整整懊恼了数年，直到五年前，我正在闭关之中，忽然感应到了你的存在……你不必惊讶：凡是被种入玄冥诀的人彼此之间都会有所感应，你修为太低，所以感应不到，否则的话，人海茫茫，我纵然本领通天，也绝找不到鸣见等几人，更不用说将你们几人聚到一起了。”

    沈七苦笑道：“原来从我踏入大都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成为你的目标。”

    薛匡道：“这只能说是天意，不然的话我也找不到武当山，毕竟两人相隔太远的话，我也没有办法感应到了你的存在。”

    沈七摇头道：“你们后来的事情都是你的安排？”

    薛匡淡笑道：“我一直暗中注意百损，从他在西域传授范遥‘东令法诀’到他在大理挑中段应玄，再到他闯入正一教，看中张正常的幼子，一切尽数落到我眼中。可叹他张正常还以为自己的孩子天赋异禀、天纵奇才，若不是我炼域门的玄冥诀之力，你们五人岂有今日成就？”

    沈七苦笑道：“这么说一切都在你的操纵之中？我道我的修为精进之快，原来全是这鬼玄冥诀作的祟。”想到自己原来并不是传说中才有的武学奇才，心情不禁有些失落。

    薛匡感应到他的心境变化，哑然失笑道：“你不必失落，纵然被渡入‘玄冥诀’之人，修为也绝难到在短期内达你这等境地，那和你修为的功法有一定关系，另外却是自身的领悟了。”说道这里薛匡微一停顿，沉吟道：“他们四人没有差池，唯有你却出现了不少变故，修为精进之快，连我也有些惊讶……”他闭上眼睛感受了半晌，皱眉轻声哼道：“其实早在我刚才施展湛灵大法，潜进你的内心时，已感到沈七你除了本身精纯的功力外，你体内还另有一股很奇怪的真气，这股真气与你本身内劲迥然有异，显然是在某一特殊情形下，由外人输入你的体内，故能现在你精气尽失，却仍得不死，甚至能感受到薛某的心神，可说令人好奇之极。”

    沈七脑中印出张三丰高大的身影，冷笑道：“薛兄似乎这这个很感兴趣呢，难道是要沈七说出这人么？”他气恼薛匡盛气凌人的那样，反正生死不由自己，便唤着对方为薛兄，好歹自己也没有吃亏。

    薛匡哈哈笑道：“沈七，你也太小瞧薛某了，想来当今世上，除了张老道有如此能耐外，还有何人可以全你性命？只是过了今日，十个张老道也救不了你的性命。”

    沈七想到之前脑中映现出的张三丰身影，傲然道：“你错了，我看是十个薛匡也及不上我太师父，当日我太师父便察觉到你们在我体内做了手脚，这才传我保命之法。还有我三师叔，如今不但身手俱全，修为也是大有精进，比起你的得意弟子萧铭烈只怕也差不了多少。”

    俞岱岩得参商诀之助，却能化去体内的异种真气，至于能否胜过萧铭烈之说，纯属沈七瞎编乱造，反正只要让薛匡不快活，他便无所谓真假。

    薛匡悠然笑道：“张老道是否胜过薛某，这一切你都看不到了，沈七，今日是你的命。我破例跟你说了这许多，就此上路吧！”他最后一句话方落，沈七腾地感到身后一股巨大的吸力涌来，较之之前的吸力何止强悍十倍？这一次不但他思维变得模糊，连五脏六腑都几乎被扯走。偏偏他的灵台清晰之极，每一点的痛苦都能感受到。咬牙哼道：“你是怕了我，怕了我太师父，因为你的证道根本就是骗人之说……”

    薛匡对沈七的吸力一松，冷然道：“你便是说得天花乱坠，也难脱今日之厄。”

    沈七苦苦忍受着五脏六腑被搅动的痛苦，内心叫道：“薛匡，你害怕了，你根本没有办法从我身上取走‘丹’，除非你能变成另一个我！”

    薛匡本来蓄意要将沈七杀死，听到他这样说竟是一愣，喃喃道：“变成你？”他虽成功将五人聚集到一起，参悟玄冥诀的下半部，却始终觉得缺了什么东西，不然的话也不会跟沈七废话，早就破空而去了。沈七的言语不啻于当头棒喝，竟让他有种手足无措的感觉，毕竟这等虚无缥缈的事情根本就没有前例可依，是对是错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皱眉道：“这这是什么意思？”

    沈七明显感觉到背后的吸力大减，心道生死皆在一线，就看你信不信了。微笑道：“实不相瞒，我是忽然‘心中一动’下，才会有刚才一说，至于对错与否，还请薛兄你自己明察。”

    沈七知道自己若是跟他大讲特讲武学道理，只怕连一句话没说完便被杀了，因此全然针对薛匡心境，以子之矛，攻子之盾，比的是‘证道’之法：你薛匡不是要证道么？我便说的更加飘渺。因为他说出来的原因，是连他自己也不明白是甚么原因，完全来自灵性的直接反应，依着‘道心’去办，让薛匡捉摸不透自己到底掌握了什么。

    当然沈七也可以是胡绉，不过在此刻是无法证实的，可是假若稍后证实了沈七的‘心中一动’的确灵验，那将证明了沈七在‘证道’的境界上高出薛匡一线，如此会对看来无懈可击的薛匡造成严重的打击，甚至成为薛匡落败的因素。

    沈七蓄势以待，感应到薛匡的心神现出波荡，正要乘虚而入，将自己从后世看来的玄幻之说挑一二演讲，好让薛匡死心塌地之时。‘啪！的一声响，薛匡鼓掌笑道：“‘种丹’果然是不同凡响，你承受秘诀最多，先是生机尽绝，最后竟能起死回生，薛某想不听也不行呢，很想知道你到底明白了什么。”

    沈七心神一震，同时明白了薛匡为什么苦苦追寻玄冥诀。这本身说出来便是薛匡他自己也未必能尽信，可是自己当初明明已死，后来又奇迹般的复活，这个过程只怕除了自己便数他看的最为通透，所以他才相信玄冥诀真的有破空之说，毕竟已经在自己身上得到了很好的印证。

    本来沈七功力尽失，加上手足如废，根本没有能力给薛匡造成任何威胁。他微一能做的便是引得薛匡‘心神’失守，以现在这种玄之又玄的境地对薛匡造成伤害。可是最后关头薛匡鼓掌发声，表现出他武学大宗师的气势，音响的刹那，有如能钻人人心的当头棒喝，令沈七晓得薛匡把他看个通透。

    而薛匡忽然点破他的灵机妙应来自‘种丹’，更如巨浪撼上船身般令他心神差点失守，大有石破天惊的震慑力，几乎将沈七最后的感应也破去。

    薛匡此话背后实含有深意，足可使沈七生出不如对手的颓丧感觉。因为薛匡的话正指出沈七只是在因缘巧合下被人种丹，故能改变体质灵性，与薛匡经自身修行千锤百炼而成的玄冥诀有基本上的差异，并不足以自恃。

    这一句话，令薛匡清楚的把握到自己的路应是走对了，否则也不会出现现在这种解释不清楚的情形。须知道他此刻和沈七对话，却同时应付另外三名宗师级的人物，而他们却对自己和沈七的言语一无所知，可见这其中有多玄妙了。

    可是沈七却不惊反喜，因为他终试探出薛匡的唯一弱点，就是他的玄冥诀。这本是薛匡最强横的一面，却偏是他可能出现破绽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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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东西太虚假了，写多了反而不好解释，不如让老张来现身说法，让薛匡看看什么是真正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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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殊途同归

﻿    这或许这是击败薛匡的唯一方法，只有让薛匡相信‘证道’的存在，才能在这上面让他落败。

    不过首先须证明他的‘心中一动’是‘有的之矢’。

    沈七从容笑道：“薛兄，以力破千钧之势，斯为力奇、力变、力行之道，大凡修为进至高手之列，莫不能投手开碑裂石、举手投足之间都有莫大的神力。薛兄修为高绝，自然明白这其中的道理。然则真气越积越厚，境地却未必能随之提升，练到极致之处便寻求突破，所谓习武之人讲究不破不立，便是这个道理，可是破后而立的道理每个人都明白，具体到细节的时候，却未必能做到。力道不过变化、强弱之分，而‘以法证道’不外讲究力强力弱，力强者未必能胜，力弱者未必便输，正如薛兄此刻的情形：这种玄之又玄的境地，薛兄之前没有感受过，现在却如我一般，难道薛兄还有一味强求生死强辩么？”

    正是因为现在这种说不清楚的情形，不但沈七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便是薛匡也把握不了，既然如此，沈七索性便讲得更透彻一些，接着说道：“不知道薛兄有没有想过这之后的情形是什么样子？是破空而去还是白日飞升？又或是形神俱灭？恐怕你也不能确定吧？”

    薛匡似是非常享受身处的境况，双目闪动着充盈智慧的神秘异芒，轻轻松松的瞧着沈七，柔声道：“沈七，我得承认你的话很有道理，可是你如果认为薛某追求乃是不死不灭的神仙之境，却是一个笑话。古往今来数千年，又有谁不死了？我只是完成自己生命渴求的最高成就，挑战生命的极限，又或是武道的终极，不知你现在明白了没有？”

    沈七好容易把自己从‘天道’之中扯了回来，哑然笑道：“原来薛匡也只有这般小小的追求，我还以为你真在追求天道之说呢！坦白的说，我现在非常留恋生死之间的这段旅程，并觉得这段路本身已是我的终极目标，甚么成仙成佛我根本就不相信，却偏偏能感觉到薛兄此刻的每一点变化。”

    薛匡正色道：“沈七你有此感受，可见你已经真正踏足宗师之境，只有懂得享受生命之人才会感受到生命的精彩，若是一味的抱怨，只会让生命流逝。”他微一停顿，悠然向往道：“生死之间的引人魅力正在于此，就像一个游戏，以生为始，死为终。由成孕开始，游戏开锣。我们全情投入，演尽了悲欢离合，在成败之间，忘记了自己只是过客的身分。有人舍不得荣华富贵，有人割不下男女之恋，此是理所当然。只是沈七你意外得到我师兄传授大法，又历经种种奇遇，方才有今日之境，并不像我般是于看破一切苦修得之。旁观者清，我并不相信轮回之说，而沈七你能由此感悟，实属不易。”

    他不知道沈七前世是个纯粹的无神论者，如今虽然遭遇离奇且无法解释，可也不表示沈七就相信鬼神的存在。而沈七前世看到这般虚无缥缈的东西，薛匡更是远远不及，自然要惊讶沈七的通透、明悟了。

    沈七听到薛匡至于生命之谜充满难以描述的诡异之说，也是心生向往，叹息道：“不知薛兄有没有想过，生命的精彩在于享受这其中的过程，那么和普通人又有什么分别呢？普通人常为一日三餐而担忧，为子女将来而焦愁，从不会浪费半点光阴，是真正享受到了生命的来之不易。”

    不管是武学还是人世道理，到了最后都是殊途同归、返朴归真，既然薛匡在追求生命的极致是去享受生命中的每一点灿烂，那么他已然逃脱不了生命的轮回，和普通人没有本质上的差别。

    薛匡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呵呵笑道：“沈七，不管是以力、以法之道，薛某都已经站到极致，至于理解更加的清晰。而普通人没有薛某这般经历，那是他们永远也体会不到薛某现在的心境。”他一边和沈七交流，一边应付阳顶天，到了后来竟然以区区一双拳脚架住戚战等三人，傲然哼道：“你见过这般武学么？那根本就是任何功法都做不到的结果。”

    只见他举手投足之间也不见如何的玄妙，却偏偏能一人压住戚战等三人的绝招。包裹在众人外面的水球面上不断变幻出薛匡拳脚的模样，分分合合，每一滴水珠都变成了薛匡的拳脚，每每在不可能的时候斩断三人的一次又一次的联手夹击。

    薛匡的修为纵然高绝，却还没有到达以一挑三的境地，这时他心神和沈七交流，却渐渐将阳顶天三人压制住，忽然负手微笑道：“三位请看我这一掌如何？”两手先反往己身划去，然后摊掌送出于他两手间无形而有实，可怕至极的气劲。

    戚战等三人久战薛匡不下，已然惊骇非常，此时感应到薛匡看似随意推来的一掌，却能快慢由心、阴阳生变，那是由具有高度杀伤力、至阳至刚之气凝众而成彷如大尖锥的罡气，蕴含着惊天动地的威力，充满爆炸力，几乎没有任何办法去抵挡。

    就在罡气到达三人跟前的刹那之间，三人完全捕捉到薛匡无形气锥的形态特性，偏是毫无卸解逃避的方法。三人对望一眼，不约而同的使出自己毕生的功力，啸吟道：“大九天式！”

    “九天引雷心法……”

    “天刀……”

    三人同为宗师之境，这一联手威力何其强大？凝成若如实质一般的真气化成一轮弯月，盘旋在三人跟前，那弯月渐渐变成一柄硕大无朋的天刀，一动不动的出现水球面上，在众人惊讶的神色中一刀将水球劈成两半。

    更令人惊讶的是那水球虽被劈成两半，断裂之处平滑如镜，却偏偏连一滴水也没有流下。

    气劲破风之声呼啸在所有人的耳鼓之中，然后众人看到一道气锥罡劲出现在水球劈裂之处，所到之处的沙石像一堵墙般被狂扯而起，跟着和之前那柄天刀交织在一起，没有众人想象中的气劲碰撞，两者竟然消于无形。

    薛匡微微一愣，跟着哈哈笑道：“原来是这样。”他心神一转，向沈七大笑道：“沈七，你看到了么？这便是天道的力量。”

    沈七虽不能看到眼前的变化，却也如薛匡般的被刚才的情形所吸引，通过薛匡的感受而感受到了刚才力道的每一点变化，甚至四位宗师级人物的真气运行他都清晰的把握到。心神狂喜之下凝神打量薛匡好半晌，唇边露出一丝笑意，道：“看来薛兄仍然不死心，至于成仙一事耿耿于怀，否则刚才便是你死我活之局。”

    戚战等三人也是一愣，跟着喜于言表，显是刚才那一着妙招让三人有了不少的收获，欣然之下呵呵笑道：“薛兄，果然好手段！”

    薛匡一对眼睛爆闪异芒，向沈七正容道：“这正是最精采的地方，因为没有人知道。人自出生开始，便是迈向一条死路，死亡是生命的终结，是生命的放弃。我绝不是贪生怕死的人，只是不甘屈服于生死，希望能在这有限的生命内，即使作困兽之斗也要超脱生死。我没法告诉你我现在的心境究竟是甚么一回事，只深信当你亦如我现在这般，便会感受到生命会以另一种形式继续下去，而这亦是最诱人之处，那究竟是怎样一番光景呢？神仙之说，自古已存，是人来自内心至深处的一种渴望和追求。”

    沈七冷笑道：“薛兄既有如此抱负，为何又置身于人世间的纷争襄，岂非矛盾至极？”

    薛匡长笑道：“沈七，你虽然机缘福泽深厚，可惜误在执假为真，故而迷途忘返。生命只是一个过程，万物之所以存在，只是人心产生的幻觉。便像一场大梦，梦襄无一不真，你更不会怀疑自己在做梦。梦正是是心的余象，如声音的余韵，如空谷襄的回响。刚才一战便是最好的说明，难道你现在还要说我这条路走错了么？”

    沈七环目四顾，忽然一指戚战三人悠然道：“薛匡，你能感受到我心中所想，可是我也能感受到你的心境，至少现在领会的可不止你一人，任何时候你都不会孤单。”

    薛匡冷然看了沈七一眼后，哼道：“既然你不相信，我便让你看到，死也瞑目。”

    此刻的薛匡就像得到一件玩具般的小孩，却苦于没有人跟他欣赏，放眼此地，唯有沈七似乎能领略一二，故此不惜向沈七展示他才领悟来的本事，那本是超越武学的‘武道’。

    沈七闻言一愣，不禁为薛匡的认真而惊讶。纵使是敌对的关系，他仍感到薛匡字字发自真心，显然超脱生死，是这可怕的魔头深信不疑的事。

    难道眼前的一切确只是人心制造的幻象？想想也令人感到不寒而栗。

    不过纵然此刻只是一场大梦，但只要梦里有沈七在，那这场梦已足可令自己放弃一切，全情投入地享受与沈七共谱恋曲的动人滋味，且永不言悔。

    更何况要真是梦的话，那就更没有什么好怕的，大不了梦醒来，生活却还在继续。

    而在沈七的内心中，或许他更希望这真的只是一场梦，梦醒之后他还可以看到母亲的慈祥、父亲的慈爱。

    轰！

    戚战等三人放弃了一切玄奥的功法，纯以拳脚击向薛匡。数招之后，阳顶天一拳击在薛匡的肩头上，哈哈笑道：“痛快！痛快！”

    薛匡不为所动，目光仍凝注着沈七。

    沈七深深吸了口气，淡淡道：“薛兄若是想证明什么，便动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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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七被废了，大家说说要怎么恢复才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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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绝世手段

﻿    这一次不但沈七感受到了薛匡身上的变化，便是近在眼前的戚战等三人也感受到了薛匡周身散发出出迫人的气魄。

    戚战轻轻晃动脑袋，情知自己若是被薛匡掌握了主动，这一战必输无疑，呵呵笑道：“薛匡，你为了成就自己，连自己的徒孙都害了，不知你下一个目标又是谁呢？”

    张正常屈指一弹，‘铮！’的一声清吟，水球面上的光华渐渐交织在一起，缠绕到他的指间，恍若流水般的自然，跟着叹息道：“正常虽有察觉宇清这孩子被人做了手脚，却仍想不到是炼域门做的手脚。”他五指游动，那光华也自流动不息，顿了顿又接着说道：“我正一教的‘九天引雷心法’乃是玄门正宗，本以为可以化去宇清体内的异种真气，却不想这真气已经和他的精气相连，除非伤及性命，不然这真气便是不消不灭。为此正常找上武当山，希望能从张真人处得到答案，却意外发现武当山上也有一名弟子和宇清的情形几乎一模一样，这让正常惊骇之下不禁沉思：既然这人敢动到武当派、正一教头上，正常倒要瞧瞧是何方神圣。”说道这里他双目间神光一闪，哼道：“薛匡，你虽然取走我儿体内真气，却不能伤及他性命，今日之事，你可曾想到后果？”

    薛匡哈哈笑道：“你儿子资质不差，能被选上是他的福气，这次你以自己数十年的玄功助他度过玄关，到底是害了他还是成就了他，却是尚未可知。不过既然你有如此信心救他，薛匡倒要瞧瞧你的手段。”

    阳顶天悠然站到薛匡跟前，道：“薛兄，我知道你此刻修为大进，放着我们三人中的任何一个都不是你的对手，可是若我三人联手，你说这胜负之数如何？”

    薛匡依旧面含微笑，沉吟道：“我并无胜你三人的把握，只是……”他定定的看着阳顶天，微笑道：“只是范遥尚全性命，阳兄却似乎还没有到性命相搏的境地吧？”

    阳顶天仰天哈哈长笑，忽然看着薛匡问道：“薛兄，当年我明教名头如日中天，便是你的炼域门也未必能及得上，你可知道我为何突然避世，消失不见？”

    薛匡一怔，皱眉道：“你避世之后差遣范遥去西域寻找圣火令，此物乃是你明教圣物，你要将其取回也是无可厚非。只是此事和此间之事并无多大关联，难道说阳兄忽然有了必胜的把握？”

    阳顶天摇头笑道：“薛兄此刻修成通天彻地之能，阳顶天便是再狂妄也情知胜你不得，纵然是武当山的张三丰亲至，只怕也占不了多少便宜。只是今日之事难以全了，阳顶天便想薛兄解我心中所惑。”

    薛匡听到他将自己和张三丰相较，似乎更看好张三丰。冷哼一声，道：“阳兄请勿打哑谜，还请明示。”他知道阳顶天绝非无的放矢之人，这时他既提出此事，说明这件事必定和眼前的境地有关，否则的话，这阳顶天也太过无聊了。

    不但薛匡因为阳顶天的话感到奇怪，戚战和戚战也颇为好奇：当初明教在江湖中何等的声势，阳顶天在武林中何等的身份？却不知为何突然失踪，数十年中始终杳无音信，明教更是群龙无首，几乎闹得四分五裂，这才被炼域门压过劲头。而阳顶天的突然失踪也成了武林中一桩最大迷案，至今无人知晓缘由。

    阳顶天缓缓吐出一口气，双手负后，淡然道：“当年我修炼烈阳神器，结合明教不世出的神奇功法‘乾坤大挪移’心法，阳某自觉修为突飞猛进、玄功大成，必可纵横天下。谁知我出关之时，却发现我心爱的妻子背着我和别人有了私情，我愤怒之下几乎走火入魔。等我克制住混乱的真气，待要出手除了那人，不想我妻子因为愧疚面对于我，竟然在我面前自尽……”

    阳顶天本来淡情悠然的声音一转之下变得有些低沉，缓缓说道：“想我阳顶天一世英雄，自以为神功盖世，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心爱的妻子死在跟前，那种感觉让我忘记了浑身修为，只是呆呆的看着她……后来我从那种情形中醒来，重新审视自己的时候才发现：纵然我天下无敌，也是无济于事，想要做点什么的时候，才感去路已尽。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我虽然成功克制了暴乱的真气，却再也感觉不到丹田中半点真气。”他苦笑一声，低声道：“阳某虽怀有一身不俗的修为，却忘记了怎么去使用……”

    张正常讶然道：“整个天下都为阳兄的突然失踪而惊讶之时，不想阳兄竟是忘记了一身功法，这样的话说出来根本就没有人会相信。”

    戚战叹道：“阳兄今日能将此事说出来，可见神功早已恢复，而且更胜从前，可喜可贺。”

    薛匡也点头道：“阳兄真性真情，非常难得，想来阳兄能晋位宗师之境也和此事有关了？”

    阳顶天洒然道：“我失落之下将妻子埋葬，久立在她坟前，竟然生出了无生趣之意，到了后来我对身边的一切都产生了怀疑：既然我最心爱的妻子都可以背叛我，那么身边的人呢？是不是就真如我看到的一般？如今我修为尽失，这教主之位只怕再也坐不住。”说道这里他哑然苦笑道：“可叹我阳顶天自以为看透一切，却偏偏看不透这权势之说。”

    张正常一怔，看着阳顶天，也自叹息道：“正常亦是如此，直到年前见到武当山上的那位，忽然想明白这其中的道理，将教主之位传于宇初。否则纵能在武技上出入头地，还不是名欲权位的囚徒，可笑呀可笑！”

    阳顶天也叹息道：“这个道理是我最近才想明白，这要多谢薛兄的成全了！”言罢深深向薛匡一揖。

    薛匡侧身让开，悠然道：“想明白的乃是阳兄自己的福泽，薛匡有何能耐受此大礼？”

    阳顶天也不强求，说道：“那是我一生中最黑喑和充满负面情绪的日子，这般过了数月，我偶然间发现本已经感觉不到的真气竟然隐隐有了精进，这个发现让我又是好奇又是惊讶，遂强行让自己抛开一切，把精神全投进晋修心境之中，可是让人失望的是玄功再无寸进，且再感受不到半分真气激荡。”

    薛匡点头道：“凡事顺其自然，一味强求反而适得其反，不能体道法情。只是阳兄此事乃因尊夫人而起，必然要从这上面着手了，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薛匡却想不到阳兄到底用了什么法子，恢复了这身功法？”

    戚战却叹息道：“偏偏阳兄有此机缘，戚战却是无福。”

    张正常凌然道：“张某的九天引雷心法虽说不是抛情弃意，却也谈不上你侬我侬。后来我在武当山上遇到张真人，一席长谈之后，我才知要的不是弃情，而是怜情。想我张正常娶了一妻两妾，子女数人，自然体会不到阳兄的心境。”

    像到了他们这等级数之人，想要再向前前进半分也是艰难之极，阳顶天忽然忘记了一身修为，不啻于变成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普通人，重新享受一个全新的生命，这是何等的机缘？戚战等人自然是羡慕不已。

    阳顶天点头道：“不错，当时我既对身边人产生了怀疑，偏偏又忘记了一身修为，苦思之下便想到了屠龙刀。”他微微叹息道：“只是此事乃是因为我妻子所起，情爱之事实在难以言明，只可去体会，我便想了个折中的法子。”

    “哦？不知阳兄到底想了什么法子？”薛匡讶然道：“只是那屠龙刀不过传说而已，难道阳兄能恢复一身神功竟是得屠龙刀之功？”他不是没有见过屠龙刀，在他眼中也不过是并利器罢了。

    张正常沉吟道：“我曾有缘见过此刀，还曾把玩良久，只觉除了刀锋锋利之外，似乎还谈不上号令天下之说。阳兄能借此恢复功力，倒是引得正常好奇难耐。”却又好奇道：“阳兄请勿藏私，让张某也感受一番。”

    阳顶天微笑道：“其实阳某能记起玄功，和屠龙刀并无太大关系，此事说起来一文不值。当初我在王盘山遇到一对壁人，实是难得的佳偶。他二人彼此之间颇为情愫，却因出身不同，背景相差甚大，难以成功，我见了心有所感，竟然记起部分玄功，将他二人带到一处与世隔绝的海岛，每日观察他二人起居，感受情爱的曼妙，久而久之，阳某回忆起当初和妻子之间的种种，竟然恢复了不少功力。这一番体察，足足等了十年，阳某不但记起全部的功法，感悟也是颇深……”

    薛匡讶然道：“原来阳兄竟有如此大智慧，借助他人之情滋养于己，当真是神来之作，另薛某佩服！”

    张正常也自叹息道：“阳兄果然了得，以他人为媒，进而转嫁到自己身上，果然非常人行非常手段。

    戚战也是惊叹不已，叹道：“若非阳兄有神奇的手段，只怕也能成功。”跟着目光一转，落到萧铭烈手中提着的黝黑之物，淡然笑道：“这屠龙刀本事今日利物，胜者拥有，只可惜今日是个两败之局，便是唯一知晓屠龙刀秘密的沈七也……”说道这里他凝视着薛匡，道：“薛兄神通已成，这其中的秘密自然也落到你手中了？”

    薛匡摇头道：“薛某参悟的乃是玄冥诀，和这无关。”内心却向沈七问道：“屠龙刀中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沈七本来听到四人谈论，也自获益匪浅，又听到阳顶天自揭丑事，将老婆偷人这等丢脸的事情也拿出来说，不禁惊讶之极：换着旁人，这等事情只好瞒在心中，怎可说出来？尤其他还是极有身份之人，若是传出去，不但他难做人，便是明教也被人耻笑，更有甚者甚至怀疑他阳顶天是不是练功练到什么地方不行了，这才冷落了老婆，耐不住寂寞才去偷人的？

    后来听到阳顶天提到屠龙刀，心中一凝：当初俞岱岩便是因屠龙刀身残，听白龟寿说张翠山找到了白眉鹰王，那家伙和谢逊拼得两败俱伤，得张翠山活命之恩，情愿自残也不愿说出事情的原委，现在想来当日殷白眉吞吞吐吐，难道竟是因为阳顶天之故？沈七对这件事知道的七七八八，只是其中有几个疑难之处，一直没有想清楚，这时候听阳顶天诉说，顿时明白了大半。

    想来殷白眉乃是阳顶天真正相信之人，他对身边所有人产生了怀疑，却仍对殷白眉相信之极，只是那时候他心理充满了负面的因素，这信任自然便打了不小的折扣。后来他忘记了一身修为，便想到了屠龙刀，想要找出刀中所藏之秘，却又不能自己出手抢夺，便让殷白眉跑一趟了。应该是同一时间，他还想到了圣火令，这圣火令乃是明教圣物，上面记载了高深莫测的武学，身为教主的阳顶天自然知道了，如是便让范遥远仆西域，替他寻找圣火令，自己却隐藏起来，只等这两件东西到手，参悟其中的奥秘。

    他这一折腾，闹得明教人心涣散，实力大不如从来，现在想来应该是阳顶天失去修为，对任何人都不信任，生怕别人要谋害于他，才将明教群雄分散开。而殷白眉自立天鹰教，当也是阳顶天的授意了。

    更让他惊讶的乃是张翠山的姻缘竟是阳顶天一手促成，成为他恢复神功的手段，若是五师叔知道自己每日和妻子情爱都被人看得清清楚楚，甚至还要研究一番，不知会做何想？

    “那么谢逊的血仇呢？会不会也是阳顶天借以恢复功法的手段？”沈七心中一个念头忽然不可遏止的闪出：成昆虽然修为不凡，却仍难挡阳顶天一击。加上阳顶天和成昆有夺妻之恨，难免不会不知道他和谢逊的关系。如此想来谢逊的深仇竟也是阳顶天一手促成，可叹成昆不过是他人手下的一颗棋子罢了了，被仇人利用还洋洋自得。

    这阳顶天好厉害的手段，好深沉的心机，如此人物，都绝不会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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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觉把阳顶天写得太阴了些，反正这家伙是个死人一个，能起死回生的人都不简单，不是吗？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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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天遁剑法

﻿    沈七一念未绝、一念又生之时，薛匡见他沉吟不语，不悦的哼道：“沈七，屠龙刀的秘密是什么？难道你真的要将他藏在你心中么？”他虽然知道沈七所想，却非无所不能，否则便真的如沈七所言般，变成另一个沈七了。

    沈七叹道：“这本来是胜利者的奖品，可是今日我五人俱败，不知你要我跟谁说起呢？”

    薛匡一愣，随即笑道：“既然如此，我便让你随了心意。”说着一股真气汹涌而出，涌进身旁的鸣见体内，喝道：“我便让鸣见胜你，又有何难？”

    戚战等三人见到薛匡忽然将真气灌入鸣见体内，虽不至他要做什么，却也感到不妙。张正常抢前一步，一掌劈出，呵呵笑道：“薛兄，现在是我们自己的事情，何必扯上这群小辈？”掌势游动，薛匡的真气一交，顿觉铺天盖地的大力击来，竟自站立不住。

    ‘锵’！

    张正常后退一步，背后长剑出鞘，遥指薛匡，凛冽的剑气，催迫而去。

    薛匡却不受丝毫影响，目光落向张正常的产检，好整以暇的道：“果然是好剑，当初张兄以一剑‘名动天下’赢得天下第一剑之名，只怕也有二十几年了吧？也不知道你这几年的剑法是进了还是退了，薛匡还真有点好奇。”语音才落，他像魔法变幻般移到剑锋外半丈许处，右拳击出。

    出乎三人料外，薛匡的一举没有丝毫拳风呼啸之声，亦不带起半分劲气，可是三人同时感到张正常所有的剑势全给拳势封死。

    阳顶天见状低叹道：“当年我借助他人为媒，终于记起功法，也不知道是退了还是进了，今日正要向薛兄讨教一二。”

    当年他因看不透人世情爱，忘记一身功法，心中充满着不满和对肉欲的追求与嫉恨的情绪，忽然碰到张翠山夫妇，两人门派的恩怨情仇交缠在一起，偏偏又结成夫妻，可说是变幻莫测。他以以人为鉴，顿使他有若立地成佛般顿悟，彻底脱离了心境中的负面影响，由武学的境地踏进了武道之说，以致一身功法真正的大成，较之薛匡也丝毫不逊色。

    由那刻开始，阳顶天才真正的活了过来。

    戚战同时也微笑道：“薛兄，戚战亦很想念当日你的一掌之赐呢！”几乎和阳顶天心有默契的踏前一步，使自己两人居于张正常的左右两侧，自然形成一个三角阵。

    薛匡一拳击向张正常的途中却忽然便向阳顶天，微笑道：“阳兄，当日我见你时，便已经感到你修为精进之高，几乎不弱于薛某。这些你年就既有如此难得的机遇，必定有非凡的造诣，薛某也心痒难耐呢！”

    阳顶天一掌接过，淡然道：“不错，顶天虽然没有胜你的把握，可是今日之事至于我也是感触良多。”他忽然神秘一笑，压低了只有薛匡才可听到的声音说道：“薛匡，你知道么？你现在的这样感觉阳顶天十年之前便已经感受到了，可是这些年一直无法再行突破，今日正好借你一展我心中法意。”

    薛匡丝毫不为所动，哼道：“原来阳兄有如此抱负，另薛匡敬佩。”心中却极为骇然：明教所传大法果然不简单，看来有机会倒要瞧瞧。

    阳顶天哈哈一笑，冷然道：“薛匡，我刚才将我自家丑事揭出，便是要让你们知道我阳顶天几乎两世为人，其中精微奥妙出的体会你们远远不及，今日你便是做了个顺水人情，这体法‘天道’之事只该由顶天来替你完成。”

    “大言不惭！”纵然薛匡心境高极，全然不受情绪的影响，也不禁怒道：“阳顶天，既然你有这般遭遇，薛匡倒要看看你我谁能成就自己。”

    阳顶天呵呵笑道：“薛匡，可是你不要忘记了我们有三人，你却只有一人！”言罢闪身退到张正常右侧，悠然道：“薛兄，你要印证天道之说，我们却是要保全性命，这其中高下只见立分，难道薛兄你就不嫌杀了我们几个老家伙后感到寂寞么？”修为达到他们这等境地之人，最怕的便是难找敌手，所谓高处不胜寒，每一个高手既追求极致，达到之后却又害怕这其中的寂寞，因为他们五人虽然同辈誉为天下间的五大宗师，却鲜有见面，动手较量就更谈不上了，便是对手难得，更怕对手会让自己失望。

    薛匡冷哼道：“纵然寂寞也有寂寞的好处。”身影晃动，平平一掌同时攻向三人。中途既无力道的变化，又无方位的一动，看似简单的一掌竟然却把戚战等三人组成的三角阵的攻防能力完全瘫痪，只余后撤一途。

    就在此时，三人都生出身不由主要向前扑跌过去的可怕感觉。

    忽然间，后撤变得再无可能。

    仍是没有劲气狂飚，整个空间却由寒冷转向炽热，若如人置身在黄沙浩瀚、干旱炎热、令人望之生畏的沙漠中赤身裸体曝晒多天，濒临渴死那干涩缺水的骇人滋味。

    更让让人骇然的是水球非但没有被这炽热蒸发掉，反而在表面重新结成了一片玄冰，酷热之中散发出的阴寒非但不能给人以半点凉爽的感觉，竟然是火灼的疼痛难忍，当真是名副其实的冰火两重天。

    玄冥诀，号称有勘破生死的奇功，果是名不虚传。

    阳顶天面色一变，他情知玄冥诀成就的乃是至阴至寒的真气，而此刻落到薛匡手中却是阴阳随意变化。所谓老阴生细阳，正是道家所说的天道正宗，难不成他当真的踏足到这一步？自己的烈阳神器乃是至刚至阳的真气，讲究无坚不破、无力不催的大力之境，较之薛匡的玄冥诀，至少在境意上差了一筹。

    阳顶天有如此感觉，张正常和戚战也是骇然不已，他二人一修剑法之极，一修刀法之极，都是由兵入道，讲究攻受合一，有战而已！此刻被薛匡忽然击出的一掌弄得攻不能攻、守不能守，那种感觉就仿若一位大诗人忽然得了句浑然天成的绝句，却怎么也想不出下句般的难受。

    薛匡此拳根本是避无可避，迫得首当其冲的张正常只得一声低吟，使出天遁剑法，亦是他最不愿发生的事。

    高手相争，争的乃是心境、气势，若是一味强攻猛守，一出手便是最强的功法，便落入下乘，和普通的市井之徒拳脚及身、撕咬混打又有何分别？

    戚战手指一勾，一轮弯月也似的天刀在手中不断的闪烁，阳顶天手捏法印，烈阳神器和薛匡的至阳之气不断发生猛烈的碰撞，发出嗤嗤的声响，却都迟了一线。

    薛匡掌势以惊人的高速推进，再生变化，热度不住递增升温，陡然之间由极热至极寒，根本就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偏偏出现在在薛匡的一掌之中，叫人无可测度，更无法掌握，但又像全无变化，返本复原地集千变万化于不变之中，如此武功，尽夺天地之造化。

    张正常感觉自己精妙天下的天遁剑法面对这更高层次的掌功，变成在班门弄斧般儿戏。他情知这纯粹是薛匡的掌势对自己的判断做了影响，就像自己用精神之力去影响更第一层的高手般同一道理。别无选择下，冷哼一声，脚踩奇步，尽展所能，迎着薛匡似变非变的掌势，天遁剑法划出合乎天地至理妙至毫巅的弧度，全力迎击薛匡不住扩大、至乎充塞宇宙的一掌去。

    薛匡的拳头当然不会变大，只因其势完全把他压倒钳制，影响到他的心灵，才生出这异象错觉。

    天遁剑法的精妙之处有若九天之上的寒星，只可远观，不可探究，你永远只能看到他的灿烂，却不能近身去感受，等你真正看到天遁剑法的时候，已经被他曼妙的剑势所吸引，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换着任何时候，沈七想要一睹天遁剑法的精妙之处，都要付出惨痛的代价，然则此刻他精神和薛匡相连，就若是借助了薛匡的双眼、精神一观天遁剑法之妙。饶是如此，沈七也被这剑法森森剑意所吸引，若非手足如废，他几乎便要上前顶礼膜拜，以宣泄心中的感动、愉悦。

    本来以他现在的修为根本就没有能力去体会天遁剑法的玄奥之处，可他和薛匡精神相连，薛匡能理解多少，他便能理解多少，这等机遇是不可求。纵然这般，他也只能明白七八分，可见天遁剑法之妙便是薛匡也不能全盘了然于胸。

    就在掌剑交锋前的刹那，薛匡往前冲刺的雄伟躯体在近乎不可能下、双足轻撑，竟微升离地寸许，寒热之劲交互变生，将对方森然剑意不知引向何方。张正常不及变招，实难想象真气竟然可以如此妙用。眼睁睁望着薛匡这突生的变化，全无办法，惨失一着。

    ‘蓬’！

    气劲相交，戚战和阳顶天大吃一惊，亦想不到薛匡进境如此之高，相望一眼，都看出对方眼中的骇然。

    张正常手中长剑上下乱震，发出‘嗡嗡’剑呜，虎躯有若触电，退回两人中间去，口角溢出血丝。冷然看着薛匡，闷哼道：“多谢薛兄一掌之赐，正常感受良多！”

    他身为宗师之境，被薛匡一招得手，虽不知伤势如何，但口角被震出血痕，薛匡这一击也足以惊骇天下所有的学剑之人了。

    戚战手中弯月电光一闪，梦幻般的劈出，仿似抽刀断水地迫得热浪两旁翻滚，直取薛匡胸口。阳顶天则烈阳神器和乾坤大挪移同时施展，不敢有丝毫怠慢，硬把热浪冲开一道缺口，一掌印向薛匡的额前。

    两人同为宗师之位，仅次于薛匡之名，倾尽全力往薛匡攻去。

    薛匡左右晃动，双目中精芒闪烁，若如天上的闪电发生存瞳仁深处，两袖拂出，似攻非攻，却正中戚战的天刀和阳顶天的大九天式。

    ‘蓬！蓬！’

    两人攻势全被封挡，全身经脉灼热起来，忽然转寒，饶以两人精湛的修为亦自难过至要吐血，可见薛匡这次证道纵然未如传说中般的惊世骇俗、破空遁去，却也足以自傲了。

    薛匡哈哈一笑，往后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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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七太弱了，不管心境提升如何之高，失去真气，也难作为。有人说让紫衫来，正好借此让她出现，两人都修炼参商诀，想必要碰出什么火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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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天刀出鞘

﻿    沈七藏身薛匡之后，虽然没有亲身去感受薛匡刚才那一击，却能感同身受的知道那一击的威力，换着自己十个沈七也死翘翘了，同时明白薛匡的实力是如何的强悍。

    在他心中还有另一层感受，刚才薛匡出击的时候，他几乎可以察觉到薛匡的全部的动作、真气的运行，恍若是自己出手对付阳顶天和戚战一般，这让他既兴奋又是骇然：兴奋的是他终于可以感受到宗师级人物的神奇，骇然的是阳顶天和戚战两人的修为之深，联手一击也只能和薛匡战成平手，那么这天下间还有何人是他的敌手？

    戚战缓缓站到阳顶天之前，沉声道：“戚战的刀法只有无穷的战意才能滋养，请阳兄成全戚战。”双目射出坚定不移的神色，凝视薛匡。

    张正常和阳顶天对望一眼，两人虽然不知道天刀的修炼之法，却也大致明白戚战是要借和薛匡一战来提升自己的天刀战法，这等以战养战、以战晋位之法必定有特别的心法才可办到，否则换着其他人早就被累死。

    两人都是大宗师级的人物，自然不会计较这等事情。阳顶天微笑道：“顶天久闻‘天刀战法’之名，正要仰瞻一番。”和张正常一齐退后。

    薛匡在两丈外悠然立定，冷酷的脸容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摇着头，叹道：“自三十年前薛某闭关参悟玄冥诀，从未有过如此痛快一战。戚战你五年前能挡我全力一击，足可盛名永存。”

    戚战的脸色露出憧憬的神色，轻轻抚过掌间的天刀，淡然道：“戚战正要薛兄成全呢！”

    张正常和阳顶天两人面面相觑，以戚战的身份地位，此番语出，再无商量余地，只怕是不死不休之局。问题是以薛匡露出的武功，纵使三人联手，亦未必能稳操胜券，戚战决战，岂有侥幸可言？除非有什么奇迹发生，可是今天所有的奇迹都已经发现了，眼前的薛匡便是奇迹的创造者，难道还有比这让人惊讶的吗？

    薛匡那种级数境界，既不会出错，更无可乘之机。何况他今日一举取得玄冥诀的下半部，玄功已臻达完美无瑕，纵然张三丰亲至，这天下第一的名头只怕也得拱手相让。

    阳顶天转眼向沈七等五人瞧去，五人俱是生机全无一般，只是让人奇怪的是薛匡仍然一掌贴在沈七背后的‘陶道穴’上，就连刚才出手抗敌也为松手，心下惊奇，若有所思的看了沈七数眼，也不言语，默默盘算半响，暗道：难道这沈七身上还藏着什么秘密？以致薛匡也不能参透的？

    张正常却看着戚战，他名头尽在戚战之下，对方用刀，自己用剑，可说颇有相通之处，若能窥得其中奥妙所在，必能使自己的剑术更上一层。

    独自面对的戚战却是另有一番感受，他和薛匡相距不过数尺，几人更是被裹在水球冰面之内，他不但感受不到半点阴寒之气，反而如置身沙漠，被烈炎灼烤。可知薛匡正以玄冥诀阴阳变化锁紧笼罩，想逃跑亦难办到。

    谁想过世上有这惊天地、泣鬼神的功法，更不知如何可以化解抵挡，如何可对这武学的大宗师造成伤害。

    戚战脊肩一挺，稳如山岳的朝薛匡踏出一步。

    张正常和阳顶天忽然感觉灼热全消，真气流转之下，在感受不到薛匡的精神之力对自己的影响，可见薛匡对于戚战也不敢小觑，将全部的功力集中到戚战身上。傲然道：“天道战法，有进无退，薛匡也正要印证一番。”

    玄冥诀讲究阴阳变化，几乎能借天地万物为己所用，要知道一个人的力量不管如何的强大，也不能和自然万物相抗衡，玄冥诀就像是一把沟通人与自然之间钥匙，只要能感悟到任何一种力量，都可以为我所用。

    戚战的天刀依然是那么的不起眼，低吟道：“请赐教”。虽然浑身上下都变得如一柄锐利之极的刀锋，让人感受到冰冷、杀意，却没有拔刀的意思。

    薛匡露出欣赏的神色，一手按在胸前，掌印不可思议的出现在戚战头上，漠漠然没有半点变化，直到了戚战上方不过数尺之处忽然停止，由急动至极静，中间没有半分勉强，几乎便是最自然的过度。

    沈七心中一惊，他虽然没有看清楚戚战天刀的模样，甚至连其中精妙之处也没有领悟到。只知道若是薛匡的掌势再不变化的话，必将和天刀相碰，便是他神功再强，血肉之躯也难敌过兵刃之利，难道薛匡狂妄一致如此？

    只觉却又告诉不是这样，纵然沈七能感受到薛匡的力道的变化，却不能把握他心中的真实想法，这种感觉让他难受之极，却又偏偏不能脱离薛匡的掌握。

    “沈七，你看好了，天道便在你眼前。”薛匡的声音淡淡出现沈七的耳边，悠然道：“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一念既生，万法皆然，你所看到的既是虚幻，却又是真实。”手印千变万化，落到沈七眼中却是一层不变，竟然把握不到他手印的轨迹，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让沈七觉得自己分身在不同的时空中，看薛匡和戚战的战斗。

    戚战眼中精光大作，丝毫不为薛匡的掌势而动，却缓缓将手掌伸向腰间的天刀，手势坚定而沉稳，每一分每一寸的移动保持在同一的速度下，其速度均衡不变，这根本是没有可能的。人的动作能大体保持某一速度，已非常难得。要知任何动作，是由无数动作串连而成，动作与动作间怎都有点快慢轻重之分，而组成戚战从前方往腰间探手取刀的连串动作，每一个动作均像前一个动作的重覆铸模，本身已是令人难以相信的奇迹，若非沈七此刻借助薛匡的眼力，必看不出其中玄妙，怎教他不看得目瞪口呆，难以置信。

    薛匡仍一手扣住沈七的陶道穴，一手按向戚战的上方，双目异光大盛，目注戚战。

    戚战拔刀的动作直若与天地和其背后永远隐藏着更深层次的本体结合为一，本身充满恒常不变中千变万法的味道。没有丝毫空隙破绽可寻，更使人感到随他这起手式而来的第一刀，必是惊天地，泣鬼神，没有开始，没有终结。

    刀道至此，已达鬼神莫测的层次。

    当他手势探到天刀处差不多一厘、不少半分的中段那一刹那，戚战倏地加速，以肉眼难察的惊人手法，忽然握上刀柄。

    就在戚战加速的同一刹那，薛匡按在薛匡上方的手掌一番，似预知戚战动作的变化，结出七八个手印，或高或低的压向戚战。

    ‘铿！’

    天刀出鞘。

    包裹着众人的水球面静止之极，任何人都感受不到半点水滴流动，水球面外层的玄冰一点点的碎裂，再非先前由薛匡一人控制的平静，而是充满肃杀之气，天刀划上虚空，刀光闪闪，天地的生机死气全集中到刀锋处，水面的光华立即黯然失色。这感觉奇怪诡异至极点，难以解释，不能形容。

    沈七再看不到戚战，眼所见是天刀破空而去，横过两丈空间，直击薛匡。天刀没带起任何破风声，不觉半点刀气，可是躲在薛匡背后的沈七，却清楚把握到戚战的刀笼天罩地，薛匡除硬拼一途外，再无另一选择，这才是戚战的真功夫。

    薛匡的精神在无限的扩大，许多沈七本来看不到的东西也随之变得清晰起来，他沈七可以看到天刀刀锋处流动宛若实质的真气，还有戚战冲天的战意。

    戚战面沉似水，天刀似往下沉，突斜指向上，忽然人随刀游，似长鲸吸水、又若脱弦强箭朝薛匡劈去，充满一往无还的意念。

    在天刀前攻的同一时间，薛匡往前冲出，似扑非扑，若缓若快，只是其速度上的玄奥难测，可教人看得头痛欲裂，偏又是潇洒好看，忽然间带着沈七跃身半空，往下扑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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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心念之力

﻿    沈七的精神无限的扩大，刹那见融合在薛匡营造的心境之中，至于戚战的刀势每一点的变化都了然于胸，甚至生出数种破敌之法。

    ‘轰’！

    沈七无论是心神还是精神都被玄冥诀带得颤抖起来，忽然之间他明白了宗师之境是什么：宗师在决战的过程中，必须没有胜败之心，否则落于下乘。

    沈七他往日和人争斗，不管是因为何种原因，都必生出胜败之心，被对方看破下着。比如在交手的过程中，对手瞧穿瞧透自己的下一招，就此后发制人，步步抢先，势将迫得自己陷人死局，直至输掉整个比武争斗，甚至是输掉自己的性命。

    他不是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甚至更高深的理论他都知道不少。譬喻说‘手中无剑、心中也无剑’，只是这等意思明白是一回事，在争斗之中做到又是另外一回事，否则便成了纸上谈兵之说。沈七在这等契机之下，沉浸在薛匡的武学心境之中，终于明白忘掉胜负的束缚。

    这并不是说忘掉胜负便没有胜负，而是站在更高层次上去感受结果，这样的结果不管是胜还是负，都能感悟道一些平常感受不到的东西，比喻天刀的力量！

    为什么每个人都渴望踏足宗师之境，身在其中的感受让沈七也浸溶忘却，甚至不能自拔。

    ‘蓬’！

    薛匡破天而出般的手掌在薛匡天刀的上方出现，硬挡戚战夺天地造化的一刀。同时借力飞起，带着沈七移过丈半空间的动作在刹那间完成，倏地背对背的立在戚战后方丈许处。

    戚战雄伟的身躯重现沈七眼前，天刀像活过来般自具灵觉的寻找对手，绕一个充满线条美合乎天地之理的大弯，往薛匡后背心刺去，而他的躯体完全由刀带动，既自然流畅，又若鸟飞鱼游，浑然无瑕，精采绝伦。

    沈七瞧得心领神会，差点鼓掌喝采。

    舍刀之外，再无他物。

    阳顶天和张正常则是精光涟涟，戚战不愧以战养战修炼天刀，那才那一刀几乎每一势都充满了舍身成仁的大无畏精神，更因为忘记生死而变得一往无前，在他眼中只有战意，无穷的战意，甚至连薛匡的气势都被压下，不能通过无限扩大精神之力影响到对方。

    戚战的目光落到沈七身上，沉声道：“薛匡，如果戚战没有猜错的话，这沈七和你精神相连，你若是不能融合全部的玄冥诀，戚战只要攻向沈七，你神功永远难成，不知戚战说的对否？”

    薛匡哈哈一笑，道：“不错，薛匡玄冥诀未能境至完美，便是因为这沈七。不过戚兄若是真的那般做的话，我炼域门还有一种‘夺舍之法’，可在瞬间完成对沈七精神的融合，纵然玄冥诀仍有破绽，收拾你们几个却还绰绰有余。”

    戚战眼中精光一闪，哼道：“那么薛兄需要静养多久呢？可不要忘记了，我们几个老家伙除外，武当山上的那位薛兄又有几分把握呢？”

    薛匡带着沈七转到身后，哼道：“那么戚兄就来试试也好。”

    更出乎他意料之外是戚战点点头，道：“不错，你玄冥诀虽然不能完美，对付我们几个却是够了！”说道这里他莞尔一笑，道：“戚战也想见识见识薛兄证道的结果了，岂会如此大煞风景？坏了沈七？”说罢右手虚按胸前，左手往后拂出，手从袍袖探出，掌变抓，抓变指，最后以拇指按正绞击而来的天刀锋尖，其变化之精妙，纯凭感觉判断刀势位置，令人叹为观止。

    指刀交锋，发出‘波’一声劲气交击声，狂飙从交触处在四外狂卷横流，声势惊人。

    戚战一声冷哼，长吟道：“纵然如此能胜得薛兄，戚战亦不屑为之，且看我‘刀寂’！”刀势变化，紧裹全身，有若金光流转，教人无法把握天刀下一刻的位置。

    薛匡笑道：“听闻天刀战法千千万万，不外乎刀穷、刀陷、刀禁、刀寂、刀灭五势，五年前我已经领略了前面三势，今日一并施展来吧。”

    戚战天刀一声铮鸣，傲然道：“戚战五岁学刀，刀成之后未尝一败，五年前输于薛兄之手，回城后苦思良久，终于悟出天刀第六势――刀缺！也请薛兄赐教。”刀势一展，重归于寂静，不缓不慢的砍向薛匡。忽然似若无挂碍，漫不经一意地一刀劈出，仿如柔弱无力地递向薛匡千百只手掌的其中一只的指尖处。

    薛匡浑体剧震，不但掌影散去，还带着沈七往后飘飞数丈，脸上涌出掩盖不住的讶色。

    他早预知以戚战的天刀全靠战意在前，必能看破他这招的虚实，找到杀着所在，甚至拟好出掌后六、七种破刀的变化后者，迫戚战以命搏命，再以无上的玄冥诀功法一击而中，进而借戚战一战之力获得沈七最后的精神之力，从而让玄冥诀境至完美。

    可是戚战这一招却是别有玄虚。

    随着刀气与劲力接触的刹那光阴，他竟以无穷战意，把天刀的精华‘不灭战意’以精神之力饱含在那一刀的刀劲之中，送入薛匡的心境去，那种无与伦比的不死不灭之心，以薛匡的修为亦要吃不消。

    这实是玄之又玄。

    沈七的骇然犹胜于薛匡，他现在和薛匡精神相连，自然明白戚战那一刀的霸道与坚决，而最让他吃惊是戚战竟可以将这么虚无缥缈的念力也化成战斗之力，刹那间引得薛匡心境露出一丝破绽，若是换成自己根本就没有办法去接挡，这比精神之力更强的战斗力，纯以信念而成，若非戚战有这般无上的战意，也难做到。若非两人均晋升至宗师级的人物，这根本绝不可能发生。

    薛匡带着沈七退开三步，完全回复了安然和平静，凝立如山，实相庄严，凝掌肃容道：“原来戚兄还藏有如此厉害的杀着，薛匡倒是迫不及待的要领教后面两势了。”面上变成天真好奇的模样，似乎对戚战后面的刀灭与刀缺充满了憧憬。

    戚战的天刀果然厉害，交战至此他施展出第二刀，每一刀都教薛匡不敢重施故技，只能以压箱底的另一方式应付。

    可是沈七却清楚的知道薛匡技非止耳，当是还有另一深层的意思，只是自己尚未领悟到罢了。

    戚战淡然一笑，似进非进，似退非退时，薛匡带着沈七头下脚上的来到戚战上方，钉子般下挫，撞人戚战刀光中，竟是以头盖硬憧戚战头盖，一派与敌偕亡的招数。

    如此奇招，沈七想也没想过，但却感到正是应付戚战无懈可击的刀法唯一的救命招数。

    戚战刀光散去，左手疾拍薛匡头顶天灵穴，薛匡单手从侧疾刺归中，两手中指同时点中戚战掌心。

    ‘噗’！

    戚战风车般旋转，化去薛匡无坚不摧的指气，薛匡一个翻腾，回到原处，左手一晃，指尖舒展，悠悠然一掌望天朝阳，油然面对戚战往他遥指的刀锋，重成对峙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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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心境之遥

﻿    戚战站定，悠然道：“天刀一法，生于战意，亦败于战意，无论戚战的战意有多重，也难以战胜心中好胜之心。然则刀缺一出，讲究大成若缺之意，有道是天地万物哪能境至完美之境？有缺方有盈。”手中天刀不住的颤抖，似是在应和着戚战的言语，嗡嗡着响。

    薛匡能感受到戚战言语中的真诚，无论是为了印证心中天地还是战胜自己，戚战都已经站到了刀道的最高之境，此去刀之极矣。点头道：“薛匡自参悟玄冥诀以来，亦觉万法不如一法，道家讲究天地道一，戚兄能守一抱元，不愧天刀之名。”

    沈七听得心中一震，所谓万法不如一法，指的是有用无用，恰是天刀有法无法，无法有法的精义，但此仍不足以形容天刀的妙处，故似是而非，未免乎累，只有在千变万化中求其恒常不变，有时龙飞九天，时而蛇潜地深，无誉无毁、不滞于物，得刀后而忘刀，才可与天地充盈之理想吻合，物我两忘，逍遥还自在。

    毕竟人力有时穷，到底不能和天地争辉。

    正因两人均臻达如此境界，始能拼个旗鼓相当，势均力敌。

    戚战主攻，薛匡主守。

    谁都不能占对方少许上风。

    薛匡忽然放开沈七，心神完全沉浸在自己营造的境地之中，双手如抱混元，每一分的移动都给人天地动静相宜的感觉来，似乎若大的水球之中尽在他所抱混元之中。

    沈七虽然不能感受到薛匡此刻的真意，却知胜负在此一举，无论是戚战还是薛匡都没有办法把握到将来发生的结果。

    戚战双目奇光大盛，目光深注的凝望横在胸前的天刀，似如入定老憎，对薛匡出人意表的手法和奇异的进攻方式不闻不同。

    沈七却是倒抽一口凉气，心想若换自己下场，此刻必是心神大乱，纵然手足完好，完全被薛匡夺去精神，被压制的死死的，根本谈不上还手之力。

    薛匡脸上现出似孩童玩弄的天真神色，左顾右盼的瞧着两手间阴阳互生，天地初生时半点种种变化。沈七且感到一个混元未分的天地似在薛匡双手间升起，不知道是薛匡站在水球之中，还是水球抱在薛匡的手中。无数的变幻和充满生气的生命在他双手间闹玩，所有动作似无意出之，却又一丝不苟，令他再分不清什麽是真？什麽是假？何为虚？何为实？

    戚战的天刀转瞬即至，几乎也随着薛匡双手抱圆的同时生在其中。

    忽然间薛匡的双手中多电闪雷鸣，就是戚战天下无双的天刀。直至薛匡手间新生的天地临身的一刻，戚战往横移开，拖刀疾扫，电光火石间拉开激烈鏖战的序幕。两道人影在忽然间破开了水球，到了莫天涯数千武林人士中追逐无定，兔起仍落的以惊人高速闪挪腾移，但双方姿态仍是那麽不合乎战况的从容大度。

    戚战的天刀每一部分均变成制敌化敌的工具，以刀柄、刀身、柄们，至乎任何令人想也没想过的方式，每一击不合情理的撞击在薛匡的双手间，而薛匡阴阳化成的两道真气可钻进任何空档缝隙，对戚战展开密如骤雨、无隙不入、水银泻地般的近身攻击。

    双方奇招迭出，以快对快，其间没有半丝迟滞，而攻守两方，均是随心所欲的此攻彼守；其紧凑激厉处又隐含逍遥飘逸的意味，精采至难以任何语言笔墨可作形容。

    以阳顶天和张正常的眼力，也要看得眼花燎乱，感到跟得非常辛苦。至于莫天涯内的其他人早已经目瞪口呆，根本不相信天地间尚有如此功法，更有人认为自己是在做一场大梦，梦醒来后还能记得多少？

    沈七被薛匡放开后，便不能借他的精神之力去感受两人的精妙之处，只是如今他的精神之力也也有了极大的提升，加上得薛匡精神融合之力，竟然可以紧紧跟着两人的精神之后，丝毫不拉。

    ‘叮！叮’

    两响清音后，而人回复隔远对峙之势，就像从没有动过手。

    戚战手中的天刀如弯月一般一闪而没，所有的光芒全都随着戚战的寂静而变得黯淡无关。戚战看着手中失去光泽的天刀，欣然道：“薛兄果然技高一筹，戚战亦终见识到玄冥诀的玄奥之处，难怪乎以薛兄只能也要借助他人之力方能成就自己。其精要在乎一个‘极’字，物极必反，故此能无生有、阳生阴、虚生实，穷极之间，态虽百殊，无非自然之道，玄之又玄，无大无小。”

    戚战话才落音，笼罩着九人的水球轰然坠地，碎成一片片梦幻也似的冰莹，夕阳的余晖中闪烁着淡淡的金黄之色。

    天刀尽矣！

    高台之下的王志心神一跳，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悲呼道：“师父！”和三名师弟飞奔向高台上，跪倒在戚战的身边，颤声道：“师父！”

    戚战轻轻抚摸着王志的额头，微笑道：“师父求仁得仁，窥觊刀道之极，痴儿何必悲乎？”右手的手指竖在王志的额前，泛起淡淡的白光，点他他的神庭穴处，低声道：“为师最后送你一件礼物，希望你能善用！”

    王志浑身一震，不能相信的看着戚战，却发现教导自己十几年的恩师已然含笑而终。

    莫天涯数千武林人士全都站起身来，望向戚战这边，谁都已经知道天刀一战而终，败于薛匡之手。再瞧薛匡悠然站于另一旁，满脸的惋惜，似乎全没有半点受伤。中心皆是骇然：试问以戚战的无上战意也不能伤薛匡半分，那么天下见还有谁是他的对手？

    王志取过戚战的天刀，坚定的挂到自己的腰间，缓缓走到薛匡跟前，丝毫不让的望向薛匡的眼中。

    沈七虽然手足如废，心中却是瞧得明白，心惊道：难道王大哥伤心天刀之逝，要找薛匡报仇？这也太莽撞了。心中固然焦急半分，却苦于口不能言，目不能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王志的身上，萧铭烈更是眉头一皱，正要飞身上前，薛匡大袖一挥，叹息道：“戚兄穷极刀道，那是他的造化，薛某却无此福泽。”

    王志看定着薛匡，忽然将天刀举到额头上方，沉声道：“家师虽然身死，神志未灭。王志必当秉其战意，十年之后，胜负易主！”他缓缓转向萧铭烈，朗声道：“萧铭烈，我和你尚有一战，今且记下，希望十年之后你还在人世！”最后看了沈七一眼，低低叹息一声，抱起戚战，和三名师兄弟坚定的向莫天涯外走去。

    不论是八派众人还是炼狱门下，都震惊于戚战施展出的无上战意，目送着这天下第一刀客的远去，从此天下见少一人矣！

    就在王志踏出莫天涯的那一刻，阳顶天和张正常忽然动了，一左一右出现在沈七的身旁，阳顶天呵呵笑道：“薛兄，连戚兄都败于你手，看来你已经领悟到玄冥诀的精髓之处，这沈七还是留给我们好了！”

    薛匡也出现在沈七的身前，一指点向沈七眉间的‘神庭穴’，悠然道：“道既成意，两位还是再做打算吧。”一股无与匹敌的庞大真气劈天盖地的从沈七眉间涌进，跟着在他脑后的‘风府穴’也有一股真力传人，两股真力都搅着沈七的神绪，就像两股大力同时要将沈七的一点思维从脑中扯出。

    腾地一股模糊的念头从沈七的心思中传入薛匡的脑海之中：“师弟，你和我的争斗，到底是你赢了还是我赢了？”这股神念随着薛匡真气的流转而不住的扩大，到了后来薛匡眼中所见、耳中所闻、心中所想皆是百损道人狂傲的啸声。

    沈七脑中轰的一声，再不受任何控制，再次陷入深深的暗寂之中，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看到一个清朗之极的老道向自己微笑道：“是时候了，沈七，醒来，贫道要送你一份大礼。”

    一股寒气从丹田中升起，盘旋到了腑藏之间的时候，又是一股暖气从灵台而下，两股寒暖之气交融在一起，没有半点冲突，一切都显得极为自然。沈七的思绪一点一点从两股寒暖之气中涌入脑海之中，这些天的种种遭遇汹涌而至，不但有几位宗师的争斗心法，更有戚战的战意、薛匡的‘天道’、阳顶天的体验、张正常的剑道，脑中一幕接一幕、似放电影般的回忆起来，跟着这些年的经历也挤进沈七的脑海之中，变得刹那般的清晰，渐渐思维到了二十年前，沈七似乎变成一个没有任何意识的婴儿，静静的躺在母亲的怀抱中。

    阳顶天和张正常也自察觉到薛匡的变化，两人对望一眼，心意相通，同时运起无上的心诀，将毕生的功力渡入沈七体内，借助沈七为媒介毫不歇止的想薛匡攻去。

    薛匡闷哼一声，嘴角泛起丝丝鲜血，站定到数丈之外，冷然看着阳顶天二人。

    阳顶天和张正常则是翻身出现在薛匡身前数尺处，阳顶天哈哈笑道：“原来是这样，薛匡你的一场大梦也该醒了吧！”

    张正常则是一掌拍到张宇清的身后，冷笑道：“薛匡，沈七未死，你神诀难成，我儿未死，且看你神功又能成几分。”

    嘶嘶劲气磨擦激荡的尖音，像骤起的风暴，好半晌忽然止竭停顿。

    来得突然，去得更突然。沈七突感如受雷殛，不但劲气消失无踪，无以为继，难受得要命，更令他惊骇的是四大宗师的精神之战换成了自己的脑海为战场，你争我夺之间让他生出往无尽深渊仆跌过去的可怕感觉。

    在气机牵引下，沈七已一丝无误地感到薛匡将他锁紧锁死的精气场正吃力地随沈七的思维而转移，且因随他不住不住清晰起来的记忆而减弱，显然薛匡因为沈七忽然之间恢复了神智而感突然，有种措手不及之态。同一时间他把握到了四大宗师的无上心境，虽然不能完全领悟，却已经是一份天大的豪礼，纵观千百年江湖，能有如此奇遇者，唯沈七一人而已。

    这宛若他借着薛匡之战，对四大宗师每个人的功法心境都了长足的了解，这样的经验非同小可，对沈七的益处，庞大得难以估计。

    在他身后的阳顶天一声冷笑，如同雷鸣暴雨般的传入沈七耳中：“薛匡啊薛匡，可笑你机关算尽，竟然也着了别人的道。”

    薛匡的精神在不住的减弱，对沈七的影响也越来越小到了随后沈七生出与大自然浑成一体的动人感觉，没有生！没有死，生命只是偶然发生于宇宙问的一场小玩意。

    蓦地浑身轻松。

    沈七心神无限的扩大，渐渐感受到丹田处的极寒之气：正是当初百损道人传入自己体内的‘种丹’，而灵台顺着心脉而下的暖气则是张三丰传下的‘参商诀’，两股真气水**融，虽然仍极为微弱，却能保住沈七的真气一点一点的恢复。同时他心灵的境界竟往上提升，那种抽离战场，同时又是对整个形势以更超然的角度了然于空的感觉，满盈心间。他生出对薛匡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玄奥至极点的触感。

    沈七的眼睛明亮起来，看到了一向疏忽了的大自然美态，其中每一棵树、每一道夕阳的馀晖、每一片落叶，都含蕴着一个内在的宇宙，一种内在恒久的真理，一种超越了物象实质意义和存在的美丽。

    世界从未曾若眼前的美艳不可方物。

    一股莫明的喜悦，从深心处涌起。

    那并不是因得失而来的喜悦，也不是因某事某物而生出的欢愉，而是一种无以名之，无人无我，无虑无忧，因‘心念’而来的狂喜。

    过去是那未地遥不可触。

    将来仍未存在，只有眼前这永恒的刹那。

    当初百损道人给沈七种丹的时候便已埋下因果：他早算计到薛匡会取丹，却不知这丹根本就是一颗炸弹，正是用来对付薛匡的秘密武器。

    “师兄，这才是玄冥诀的终极奥秘么？”薛匡淡淡看了阳顶天和张正常两人一眼，喃喃道，忽然嘴角泛起一丝微笑，看着北方的天空，昂然道：“师兄，薛匡绝不会让你失望，在等着你的来到，一起领悟玄冥诀的最后奥妙。”

    薛匡失败了，他不是败在阳顶天等人的手中，而是败在百损道人的手中。就在他强行融合沈七体内最后的丹鼎之时，反被沈七的体内的种丹所伤，阳顶天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拼着重伤终于打破薛匡的境界，在他心境之中留下一道永远也没有办法修复的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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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的幕后黑手，百损道人，这个原书中只有一句话的老家伙，终于要出场了，他将得到薛匡的一切，将薛匡的美梦一点一点的击破，完成证道的过程……

    码到这里有人说太玄了，看着头晕，说实在的猪手也为难：既然将这几人定位宗师，总不能也是拳脚相加吧？总的玄奥一点，当然了，后面不会再多涉及这些，只等沈七体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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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一切从头

﻿    俞莲舟等人正在担心沈七的生死，忽然听到连薛匡也奈何不了他，还活得好好的，顿时欣喜若狂。宋青书更是欢喜叫道：“父亲，沈七他没事，我就知道他一定可以。”

    宋远桥也微笑道：“不错，你二叔收了一个好徒弟。”

    俞莲舟目不转睛的看着台上的沈七，似乎要看清楚他面上的每一点，闻言低声道：“刚才的事情实在太多怪异，咱们可想不明白，现在……还难说的紧。”他既为沈七担心，却又没有办法给沈七挡风遮雨，只觉自己这个师父有些有名无实，心中甚是难受。

    宋远桥和他数十年的兄弟，明白他心中所想，叹息道：“二弟，沈七今天这番造化都是你们不曾有过的，到底是福是祸，现在也难说得紧，咱们只要心意尽到，其他的却是无能为力，并非咱们不愿位。”

    如今莫天涯正道人士能否脱困，这十年之约如何，都是大家心中的一个疑问，不但汝阳王有些疑惑，便是萧铭烈也拿不准事情的发展。

    听阳顶天等人的意思，似乎是薛匡证道失败，玄冥诀最后功亏一篑，可是刚才薛匡大发神威，收拾了戚战，可是天下武林人士亲眼目睹，换着以前，纵然薛匡能干掉戚战，也得花不少功夫，可言下薛匡似乎毫发未伤，难道是阳顶天等人看错了？

    萧铭烈在吃惊，所有的正道人士也都沉闷的看着高台之上的八人。

    阳顶天一声长笑，看着张正常笑道：“张教主，这十年之约尚未完成，既然薛兄力有不逮，且又一心体法天道，这凡尘之争他是看不上眼的，我看不如就由小辈们将此间事情了却，咱们也好跟薛兄学学，你看如何？”

    张正常从儿子背后撤回手掌，微笑道：“阳兄就这么有信心？”

    张宇清一声呻吟，跟着像从一个大梦中醒来般，愕然看着身前的父亲，讶道：“父亲，我这是这么了？我刚才像是睡着了，梦见了好些东西。”

    张正常微微一笑，轻轻抚着张宇清的头发，道：“宇清，为父能帮你的全帮你了，后面的路怎么走，全看你自己的造化了，去吧。”轻轻在他肩头拍了三下，每一下都似有千斤之重，他自己也随之苍老数分，三下之后，张正常足足老了三十岁也不止。

    这一下变化不但张宇清惊骇，台下的张宇初却是浑身颤抖不止，站在他身边的玄月长老李未长却意味深长的说道：“大公子，师兄将教主之位传给了你，这辈子便注定了你在武道上只能放弃。宇清他虽然较你年幼，但机缘巧合，这是他的造化，只盼你们兄弟两人齐心联手，一主内、一主外，方能成就咱们天师道一门源远流长。”

    张宇初默然看着李未长，良久才艰难道：“这些话是不是父亲让你告诉我的？”

    李未长本来还悬着的心顿时放下，欣然道：“师兄真是看中大公子你稳重、沉着，才放心将教主之位传给你。宇清固然睿智，守成却远不及你，这辈子只盼他能在武道上给咱们撑起一片天空来。”

    张宇初的目光转到高台上跪地的弟弟身上，渐渐目光变得平静而悠长，没有人可以看出这其中的意思。嘴角忽然泛起微笑，死在喃喃自语，又像是在说给李未长听般，低声道：“既然宇初继任大位，自当殚精竭虑，为我数十万教众考虑。”

    李未长眼中的精光也渐渐湮灭不见，似是在回应张宇初般，喃喃道：“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张宇初的眼光最后落到父亲身上，却好发现父亲也向自己看来，父子二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在一起，良久张宇初缓缓跪下身来，李未长在他身边拜下，身后是一众正一教徒。

    张正常白发苍苍，从一个精壮的中年模样变成一个垂垂老矣的老人，丝毫没有半点不自在，呵呵笑道：“张某一身为名利所系，今日方才脱去一切，感受到从未有过的轻松，真实大好、大好。”向阳顶天和薛匡微笑道：“阳兄，薛兄，我既已放下教中一切事务，今日之事便有犬子做主，我只做一个旁观者便了。”言罢从众人身边慢慢走过，攀到一块大石上，悠然坐下，脸容回复止水般的安然，望进莫天涯里去，看得专注情深。

    阳顶天一声叹息，道：“偏偏两位都有此机缘，阳某却是无福。”他走到范遥身旁，刹那时在他胸前‘灵虚’‘中府’‘天突’等数出大穴连连出手，输入数道真气，叫道：“范右使，今日便要看你手段了。”也如张正常般退开，却没有下高台而去。

    范遥也是一声呻吟，迷糊的看着高台上的众人，他修为甚高，转迅之间便已经明白了怎么回事，大喜之下向阳顶天拜下，道：“范遥多谢教主成全。”

    阳顶天挥手笑道：“去吧。”

    薛匡看着阳顶天二人，悠然道：“薛某一生不服于人，今天竟然为人算计，可算是百密一疏，也罢，就让他们自己分个清楚，好过咱们几个老家伙拳脚相加。”他淡然一笑，也是一掌拍在鸣见胸前，低声道：“好徒孙，我也送你一件好处。”竟自以无上的念力将他刚才和众人的争斗一起传入鸣见的脑海中，心境恢复了如前的平静，适然看着鸣见醒来。

    鸣见本来也如沈七一般陷入无尽的深渊之中，一身修为尽数被废，这时得薛匡之功，心念之中尽是无穷尽的战斗，到了后来浑身不住的颤抖，像是承受不住薛匡的神诀。猛地喷出一鲜血，茫然看着薛匡，然后又看向沈七，喃喃道：“我这是怎么了？”

    薛匡一声长笑，退到高台的另一旁，仰望了北边的天空，呆呆出身。

    范遥走到鸣见跟前，沉声道：“鸣见，耽搁了这许多时候，是不是继续比试，一诀胜负才是。”

    鸣见从茫然中清醒过来，微一运气，只觉一身修为所剩无几，半点真气也感受不到，骇然道：“你要怎样？”

    却不知道眼下他们几人全都是一般，一身功力被薛匡以通天手段吸走，融合成完整的玄冥诀。就在他借和三大宗师一战之力，晋升到亘古未有的境地后，却不想百损道人早就在沈七体内埋下了一颗种子，随着薛匡的真气运行盘旋在他心境之中，使他玄冥诀终于难成，变成现在这般模样。

    范遥的情形和鸣见也差不了多少，哼哼道：“难道你忘记了咱们之前的拼死拼活是为了什么么？”

    鸣见看着蹒跚走近的张宇清，摇头道：“可是咱们此刻还能做什么呢？”

    张宇清得到张正常的心境传功，境界是提升了不少，却也剩多少功力，哈哈笑道：“你们这样我不管，可是沈七是我的。”言罢走到沈七跟前，叫道：“沈七，你少装死，我知道你没事，是男人的话，就和我决战，一分高下。”

    这次比试之中，沈七所受伤害最终，不但一身修为被薛匡吸走，连精神都差点崩溃，好容易在参商诀的护持之下恢复神智，听到张宇清的叫声，脑中所有的画面定格在眼前，刹那间如流水般的流过心头，一切都变得清晰无比。他先是看了张宇清眼后，却将目光转到薛匡身上，低声道：“百损道人来了。”

    薛匡虽然心境被破，且神功难成，一身修为仍在，沈七这句声音虽小，却听的清清楚楚，一怔之下，看着沈七缓缓道：“他在哪里？”

    沈七摇头苦笑道：“就在你我心中。”

    薛匡皱眉道：“沈七，你不用故弄玄虚。”他一指鸣见等人哼道：“他们几个能醒来全靠我等心境之力，你能不死已是难得，想要保全性命却还难说得很。薛匡若非要弄清楚究竟，沈七你当真还有性命在么？”

    沈七微笑道：“我知道，那么段应玄呢？他便是该死么？”鸣见等人得宗师之手相救，段应玄却没有人相救，沈七此刻虽然功力尽失，眼光仍在，加上心境提升不少，自然感受到段应玄生机全无，已经是一个死人，不禁升起兔死狐悲的感觉来。

    薛匡傲然道：“生死有命，他没有你们这等福缘，死了反而干净，活着反而痛苦。”

    他自借一战之力窥见天道后，整个心境都沉浸在那种玄奥之极的境地之中，可叹功亏一篑，最后关头竟不能成功，成为他心中的永远不能修补的破绽，这种痛苦却不是别人能感受到的。而沈七等人因为间接才参与到宗师之战，这等天大的机缘可不是每个人都能经历的，由此可知，将来能极有可能晋升到自己同等境地，那时候必然也会体会到这其中的迷茫、彷?和痛苦了。

    所以段应玄身死，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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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武当岱岩

﻿    沈七看着薛匡良久，事实上也在薛匡感受到‘天道’的同时，因为和其精神相连，自然明白那其中的玄奥，所以他能明白薛匡言语中的寂寞，甚至那也是自己的迷茫。点头道：“不错，活着反而是痛苦也说不定。”

    张宇清哈哈笑道：“沈七，难不成你疯了？一场比试便将你吓成这样？”他浑身内力尽失，这时不屑之下一拳挥向沈七哼道：“便是没有了内力，我也一样收拾了你。”

    就在张宇清一拳击来的时候，沈七一眼看穿了他拳法中数出破绽，每一处破绽都足可胜得对方。不禁暗道：怎的他内力失去，连拳法都变得如此不堪？待要躲避，无奈浑身酸痛，半点力气也无。念头才起的时候，对方的拳头着实打在自己的胸前。

    两人都是一怔：张宇清没有想到自己如此容易得手，沈七惊讶的是对方拳劲全无，虽然胸口挨了一拳，却感觉不到多少痛疼。

    鸣见和范遥对望一眼，刚才张宇清那一拳精妙非常，浑然天成，不想他功夫竟然精进如斯。再看沈七呆呆傻傻，连闪避都忘记了。心头泛起古怪的感觉来：那是一种说不明白、道不清楚的迷惑，就在张宇清出拳的刹那，他二人都似乎对起拳势的变化极为熟悉，甚至像是自己毕生修炼的拳法一般，可是一拳打到沈七身上的时候，那中感觉却消失了。两人不禁异口同声的惊叫道：“这是怎么了？”

    张宇清呆呆看着自己一招的手，讶道道：“沈七，你这是做什么？”他知道沈七也如自己一般，失去了浑身内力，但也不至于如此轻易被自己击中。

    沈七苦笑道：“难道你们还不明白么？我们的战斗只是别人的游戏，正主还没有出现呢。”

    鸣见和张宇清都露出思索的神情，范遥却哼道：“沈七，不管怎样，我们之间还是要分出胜负来的。”言罢一掌拍向身边的鸣见，跟着一腿扫向张宇清，浑身就势扑向沈七，三招分别攻向三人。

    就在范遥动手的同时，三人心头都升起范遥下一招的变化，连劲力、时刻都把握得分毫不差，因此固然是范遥出手，却如三人一同出手一般。

    无暇思索，鸣见也是一掌对出，和范遥两掌相交，两头都是丹田处一寒，似乎有一股寒气要升起。然后张宇清出腿，两条腿交缠在一起，这次却是丹田有股热气隐隐升起，流经经脉时却有消失无形。沈七则是和范遥撞在一起，四人同时摔到在地，骇然不语。

    薛匡见状微笑道：“看来我果然没有猜错，这一番变化竟落到他们四人身上，从此这天下间不会再寂寞了。”

    阳顶天也哈哈笑道：“薛兄所言不假，他们几人得我等体法之情，这辈子的进境可比我们快多了，只是可惜了。”言罢摇头不止。

    薛匡也自微笑道：“这一番造化岂是所有人都能享受到的？他们能有此机缘已是天大的福泽，若是在强求便是不知惜福了。”

    阳顶天讶然道：“原来在薛兄眼中看来，他们便该自足了么？我看他们连‘武学’是什么都没有弄清楚，便要受那轮还之苦，被打回原型也说不定，做人还有什么自在可言？”

    薛匡冷哼道：“这是他们的命，谁也改变不了，他们今日能得如此机缘，便要付出代价也不为过，这天下间岂有空手套白狼的好事？”

    “空手套白狼？呵呵……看来薛兄是尽得其中三味，顶天佩服！”阳顶天呵呵笑道：“只是你害我明教一位光明使者，这可要怎么算呢？还有武当山的那位岂会与你干休？”他抬头看看落日的余晖，悠然道：“只怕有人已经找上门来了，薛兄还是先担心自己吧。”

    薛匡不屑道：“薛某只等师兄前来，其他的都无暇顾忌了，若是他们真的能勘破此关，将来前途不可限量，祸福本是相依相承，阳兄又何必为他们操心？就算武当山的那位真的来了，他若是看不破这其中的道理，薛某便不必怕他，他若是勘破了，为沈七欢喜还来不及呢，咱们可是送了一份天大的礼给他，就怕他沈七无福消受罢了。”

    阳顶天点头道：“不错，这一战咱们都输了，而且是输的莫名其妙。”

    范遥挣扎着站起身来，看着沈七三人，高声叫道：“咱们再来。”和鸣见扭打在一起，没有半分高手风范，而沈七和张宇清缠打不休，就像是街头的流氓地痞斗殴一般，看不出一丝会武功的摸样。

    这样的厮打落到台上数千武林人士眼中，俱是面面相觑，不知所以。萧铭烈更是皱紧了眉头，怒哼道：“这成什么样子？比那下三流的尚且不如。”

    容木叶微笑道：“萧兄不必动气，我看他们几人也是在体法天道呢！”他将‘天道’二字咬的极重，其中嘲弄之意不言而喻。

    赫连图却是热有所思的说道：“门主，我看事情有古怪，薛门主他老人家似乎看的很有兴致呢，难不成这也是体法天道中的一环？”

    容木叶冷笑道：“疯子，都是一群疯子。”

    少林派渡字辈的三僧本来盘坐默然，这时却突然睁开眼来，渡厄叹道：“两位师弟，看来一劫还是避不过，咱们也去吧。”

    渡难、渡劫同时一声佛号，随着渡厄无风自动。在众人骇然的神色中，盘腿出现在高台上薛匡眼前，三人间的位置丝毫不差，就向被人从少林派直接搬到此地一般，不禁失色道：“这三僧是谁？少林派竟然尚有如此高手，难怪乎中原泰山北斗之称。”

    薛匡微微一笑道：“三位大师所为何来？”

    渡厄垂眉道：“特来除魔。”

    薛匡哈哈笑道：“魔在哪里？”

    渡厄道：“魔在施主心中。”

    薛匡指着渡厄失笑道：“好一个疯和尚，这魔……”一句话尚未说完，径自站起身来，向北方望去，悠然道：“三位大师果然好手段，竟能未卜先知，比薛某还先知道这魔已经出现了。”

    渡厄喧了声佛号，沉声道：“是施主心有障碍，这才被眼前事情所蒙蔽了。”

    薛匡大袖一挥，淡然道：“大师禅机甚深，薛匡倒是不明白了，不过眼前之事，依大师看来，该当如何？”

    渡厄连眉毛都没动一下，森然道：“除魔卫道，还望施主三思。”

    薛匡哈哈笑道：“好个糊涂的和尚，薛匡生是魔，死了也还是魔，还三思什么？”

    三位渡字辈的高僧齐声喧嚷佛号，盘绕而坐，默然不语。

    那一边的阳顶天也站起来身来，呵呵笑道：“有趣、有趣，这两个师兄弟倒是一对，且看是谁算计了谁，还是更有黄雀在后。”

    “阳兄，难道你还没有看出来，不管谁是黄雀，咱们都成了过不了冬去的秋蝉，就等别人成仙成道了。”张正常不知什么时候也站到高台上，看着北方缓缓而来的那人悠然说道。

    所有人随着薛匡的视线瞧去，白霭的山峰间一人大袖飘飘，恍若神仙中人，飘飘然向这边走来。在他身后又跟了两名老者，手中持了两柄古怪的兵刃，一如鹿角、一似鹤嘴，有认识的人便叫出声来：“怎么玄冥二老也来了？”

    萧铭烈眼中精光一闪，哼道：“想不到他们两个也来了。”

    赫连图将手中长刀往地上一砸，沉声道：“这两人倒也罢了，难道门主没有看到前面那人？”

    萧铭烈的面色变得甚是难看，却迎向前方，待那人走近时跪下身子，叫道：“师伯！”

    来人正是百损道人，见到萧铭烈呵呵笑道：“好师侄，起来吧，师伯也没有什么礼物带给你，你可不用行如此大礼，我可受不起。”言罢萧铭烈便觉对方所言极是，顺着言语便站起身来，却猛然醒悟：我刚才是怎么了？惊骇的想百损道人瞧去，正好瞧见对方笑眯眯的相容，一双看似浑浊的双眼却隐隐闪现出神光，笑道：“不错、不错，乖师侄听话得很，不像我那两个不成器的弟子。”

    跟在百损道人身后的玄冥二老嘿嘿笑了几声，却不言语。

    萧铭烈心中却是惊骇得如一叶颠簸在狂浪中的小舟，刚才若是百损道人施展什么神功、内力之类将自己托起倒也罢了，偏偏这老家伙只是说了几句话，自己便身不由主的站将起来，这等功夫不但闻所未闻，此刻便是亲身感受了也不敢相信天下间竟有如此人物，心惊道：师父常说师伯一身修为已然化境，成名尚在武当张老道之前，只是他行事怪癖，江湖上少有人知晓他的名头，这才没计入宗师之列，否则炼域门可又多了一人。如今看来，师父似乎还低估了师伯。

    他这一番念头一闪而没，装着人若无其事的躬身道：“师伯，家师已经等候多时，烦请一见呢。”

    百损道人摆手笑道：“不急、不急，我还要等一人呢。”

    萧铭烈暗暗心惊：这天下间还有何人值得他相候的？脱口问道：“不知师伯等候何人？要不要师侄派人去请来？”

    百损道人鼓掌呵呵笑道：“不用请，他那不是他来么？”说着往东边一指。不但萧铭烈，所有人都顺着百损道人所指的方向瞧去，只见山野积雪之中，一个身架颇大，却极为干瘪的汉子蹒跚行来。

    他似乎手足颇为不便，走其路来一拖一顿，腿脚关节之处也极少转折，只是雪溅而来，样子颇为滑稽。但行动却快捷之极，转眼之间便落入众人的眼中。走到近处大伙才看清楚那人长相即使彪悍，只是面上多了许些落寞、沧桑，倒是让人看不出实际的年纪来，似乎三十几岁，又似乎五十几岁，仔细瞧去却又模糊起来，竟让人生出心酸的感觉来。

    其他人看到来人倒也罢了，唯有武当派的一众人看到来人，不禁欢喜叫道：“是老三，老三来啦。”

    来人竟是武当派身残数十年的三侠俞岱岩，这一番变化让知情的江湖人士大跌眼镜，纷纷猜测他的来意。明教的殷白眉更是默然不语，只是重重叹息一声。

    莫声谷和宋青书喜极而泣道：“青书，你三叔来了，看，真是他……”

    宋青书点头道：“我看到了……”

    宋远桥缓缓站起身来，一动不动的看着走近的俞岱岩，喃喃道：“看来事情真的闹大了。”

    俞岱岩走到宋远桥身前，先是在一众武当派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到宋远桥身上，一字一顿的说道：“师父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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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成绩本来就不好，现在大家更是越来越不待见了，支持下吧，权当鼓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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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瞒天过海

﻿    自百损道人出现，萧铭烈的举动已经引起大多数人的注意，再到俞岱岩言说张三丰将至，所有的正道人士都不禁欢呼雀跃，纵然往日和武当派颇有西嫌隙的门派也打自内心的高兴：武当张三丰，那是何等人物？名垂天下八十几年，成名后未尝一败，天下五大宗师之首，他既然愿意出头，此间的事情便不会陷入这般僵局，至少这条小命是可以保住了。

    这是所有人的心思，连炼狱门下和汝阳王府门下也倒吸一口冷气，情知今日之事不可为，一个绝好消灭八大派的机会似乎就将流逝。

    汝阳王低低叹了口气，向身边一名富贵之极的人士说道：“老臣早就知道这群江湖人士不管用，先是来个什么下元日之战，其后变成宗师的游戏，现在又来了个什么百损道人，这些人只知道打打杀杀，哪里懂得什么国家大事。”

    那人饶有兴趣的看着场中的变化，微笑道：“汝阳王，你这样说连国师也说进去了，当初我大元能定下无边江山，他可是没少出力啊，便是这些年炼域门下也做不少大事，否则朕的江山早就四分五裂了。”

    说话之人正是当今蒙古皇帝，仙衣的父亲元顺帝。

    汝阳王摇头道：“圣上此言不假，只是炼域门所作所为皆是关乎江湖之中的争杀，于朝堂之上未必有多少建树。如今国师将退，萧铭烈狼子野心，急欲插手朝堂军国大事，便依今日所见，此人颇有才能，调度也还规矩，若是一旦手握兵马，后果不堪设想。加上炼域门在江湖中的势力，这天下间还有谁是他的对手？”

    元顺帝淡淡一笑，忽然沉吟道：“仙衣的事情你知道么？还是根本便是由你安排做下的？”

    汝阳王浑身一震，连忙躬下身子，颤言道：“皇上明查，老臣便是有心，却也无力。天牢本是由炼域门实际控制，这等大手笔也只有萧铭烈敢不通报陛下，便擅自做下。”

    元顺帝的目光落到萧铭烈身上，淡然道：“王爷起身吧，我只是随便说说。仙衣是朕的女儿，如今下落不明，诚妃已经问了朕好几次，我总得有个说法不是？不然好好一个大活人，突然便消失不见，可不成话。”

    汝阳王茫然站起身来，旋即领悟到什么，惊讶的看着元顺帝，低声道：“圣上的意思是？”

    元顺帝轻轻摇头，低声道：“且看这边是事情如何了结，再做打算好了。”

    汝阳王先是看着元顺帝，跟着又看着萧铭烈，心中暗暗念道：“张三丰，你快出现吧，大元的天下如今可掌握在你的手中。”

    萧铭烈不理会武当派众人的欢喜，低声向尹十一吩咐道：“你和所有的师兄弟们都去准备最后一着，不管结果如何，这赢家都该是炼域门。”

    尹十一惊骇的看着萧铭烈，鼓着勇气问道：“门主，真的要这么做么？”

    萧铭烈冷哼道：“难道你还有什么疑问？”

    尹十一浑身一哆嗦，和剩下几名飞鹰一起去准备。宁水月犹豫着看了台上的沈七一眼后，也跟着尹十一一起去了。

    薛匡看到百损道人的时候，面色变得极为凝重，最后不冷不热的叫道：“师兄，既然来了，难道不想看看你挑的几个人都成什么样子了？”

    百损道人笑呵呵的想薛匡走近，看了他眼后，笑道：“不错、不错，师弟你能将玄冥诀练到这等地步也算不容易了，只是可惜了……”他摇摇头，走到沈七等人跟前，笑道：“几个小娃娃，还记得老道么？”

    沈七等人正陷入胶状，看到百损道人，四人面面相觑，范遥首先躬身施了一礼，冷然哼道：“小子见过道长，当初承蒙道长传艺大恩，范遥铭记于心，不敢忘怀，只可惜范遥如今修为尽失，这恩恐怕是没有办法报了。”他语气虽然平淡之极，仍谁都可以听出其中的怨恨，这个‘恩’字若是改成‘恨’字，只怕会更合适一些。

    鸣见和张宇清都不识得百损道人，鸣见看了薛匡眼后，跪下身子，磕头叫道：“弟子见过师伯祖。”

    百损道人哈哈笑道：“乖孩子，你师父倒是没有白费你这个人。”

    张宇清却看着百损道人，心境中泛起熟悉的身影，迟疑道：“我今日遭遇，皆是拜你所赐吧？”

    百损笑眯眯的说道：“难得你还记得老道，当初若不是老道给你一些好处，难道你会有今天的机遇么？”

    张正常出现在张宇清身旁，看定着百损说道：“道长，你我同出道门，功法虽然各异，但教义却是相同。当年道长在犬子身上做了手脚，却不知该如何解释？”

    百损道人油然道：“既然张教主也是修道之人，难道还看不破这其中的道理么？老道选中令公子，那是他的福缘。道家讲究清净无为、天人合一，你天下第一剑都做不到，为何要要求令公子做到呢？这岂不是强人所难？”

    张正常摇头淡淡道：“天下第一剑的名头，不提也罢。”

    百损道人大笑道：“世人为了追逐名利，无所不用其极，张教主能勘破已是不易。只可惜凡是为人，便会有追求、欲望，否则于禽兽何异？世人皆以为修炼可以淡却这些东西，却不知道越是压抑便越会膨胀，只有顺其自然方能无拘束，纵有恶念也自酿成大患。老道只是将他们几人心中的欲望夸大了几分，变成了几日之局，老道也是始料未及，张教主还要责怪老道么？”他说着一指沈七道：“这孩子资质上佳，正合承受我大法，无奈心生死志，修炼不易。然则我大法要旨便是讲究‘物极必反’，他既心生死志，我便将他换成求生之念，所以他这些年一直追求好好活着，却不知这乃是最大的系袢，他越是挣扎，却陷得越深。”

    沈七本来还不相信这‘神棍’的胡言乱语，以为他只是修为精湛，传入自己体内的只不过是邪功罢了，什么能扩大人的欲望，那岂不是成神仙了？待到他说出自己苦苦求生，反而不得安生，回想其自己这些年的遭遇来，更是数次生死。而自己本就是借尸福祸，才觉得能活着已经是一种极大的缘分，百损道人几乎一语道破。难道他真的有些门道？惊骇道：“你是怎么看出我要好好活着的？你还看出什么来？”

    百损道人不理会沈七，转而指向范遥，道：“范遥，当年年少才俊，乃是人中龙凤，更被誉为逍遥中仙。可叹为情所困，一痴如斯，哪里还有半点逍遥风范？叹如今英俊相貌不再，换成一副恐怖面孔，也难换了你心中之痛。”

    范遥冷哼道：“胡言乱语，当年若非我惦记着你手中的那枚圣火令，又岂会着你的道？”

    百损道人哈哈笑道：“你若是心无牵挂，便不会着老道的道么？在老道看来，你浑身上下都是破绽，每一个破绽都足以让你生死百次。想你少年成名，担当明教光明使者之职，那是何等的荣耀，为何却毁去一切，将自己埋藏起来？这便是你的业障，因为你始终多了自己那关。”

    范遥脑中印出黛绮丝的模样，冷哼一声，却不言语。

    百损道人又指向张宇清道：“张教主，令公子气概非常，小小年纪便生出九天之志，子承父业，成就成天下第一人，让老道十分敬佩。无奈人力有时穷，便是你有天大的志愿，若是经不住考验，这成为纸上谈兵之说。”

    张正常沉声道：“犬子此番磨难，也够了吧。”

    百损道人笑道：“远远不够，教主难道看不出来他几分身受无边的福缘，付出的也是无边的代价，其后每一年便要被打回一次，这样的痛苦教主能受得了么？”

    张正常浑身巨震，旋即恢复平静，淡淡道：“想要成就非常之人，自然要承受非常之痛了。”

    百损道人不置可否，最后将目光落到鸣见身上，淡然道：“你先承我大法，后被调教，能有今日的境地也算是不错了。只是你胜负之念太过执着，所以你也逃不过眼前这一关。”

    鸣见眼中没落之色一闪而没，最后坚定的看着百损道人，低声道：“弟子性命都是师门给的，便是身死也无源。”

    百损道人一掌拍在他的肩头，呵呵笑道：“那么那边那位已经死去的呢？他执念更深甚，如今一死百了，什么皇图霸业、复国立家，全都成了过眼云烟，还剩什么？连段氏的最后一点血脉也断送了。”

    沈七等五人不由得看着生机全无的段应玄，心中生出心有戚戚的感觉来。最后沈七湛然看着百损道人，道：“若是当日沈七身死，道长还会找其他人么？”

    百损道人有些古怪的看着沈七，哑然失笑道：“你既没死，老道的心思也成了，只是苦了老道的师弟呐！”

    薛匡叹息道：“师兄，我本以为沈七只是你的失误，没想到你连生死都算计进去了，师弟佩服。”

    百损道人哈哈笑道：“若是不算计生死，怎么瞒得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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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螳螂捕蝉

﻿    薛匡回想其之前种种，默然抚掌叹道：“师兄，你这般处心积虑的算计，更是不辞幸苦踏遍中原、西域、南疆，连海外都有你的身影，难道只是为了寻找出五个资质上佳的弟子，承你大法，来算计师弟么？师兄既然技高一筹，师弟也是无话可说，只是这玄冥诀乃是我等师门神诀，师弟我最后关头窥见天道，虽知功亏一篑，却仍心有不干，还请师兄不吝赐教，解去师弟我心中之惑。”

    百损道人悠然笑道：“师弟，为兄算计并不是你，而是为兄自己，你是自己跳进来罢了。”他说着傲然环视高台上下数千江湖人士，由一个风仙道骨的不堪老道忽然变成一个霸气凛然的霸主，仿若在巡视着自己的天下般，哼道：“当年你我虽然同出一门，却各有机缘，后来你遇到忽必烈，帮他成就了一番霸业，同时也成就了自己的强大势力。为兄我却志不在此，只管风尘天下、游戏人间。后来你名声鹊起，江湖中传言皆是你的名头，我开始的时候尚不在意，后来听的多了便自烦恼，有一日我忽然突发奇想：你薛匡成就了一个蒙古帝国，我便毁去一个蒙古帝国，且看是谁的手段高强。”

    众人听到这里皆是一愣，不想他师兄弟二人同出一门，如今势成水火，竟是因为心中之忌，难怪乎百损道人之前说人皆有欲望，他的欲望便是凌然于薛匡之上。

    薛匡摇头道：“师兄，你若是说为了上半部玄冥诀，师弟却还相信，若是为了这么一个理由，却看轻薛匡了。”他来回渡着步子，最后停到百损道人身前数尺之地，悠然道：“当年我出了师门，自觉神功有成，正好饮马江湖，却不想遇上忽必烈大军南侵，眼中所见皆是千钧之势，所到之处势不可挡，远非一己武学可以抵挡。我便沉思道：‘我这便幸苦习武，也不过十步杀一人，哪里及得上千军万马？而人力有尽时，那时便是身死之时。’我苦思良久，仍就一无所获，竟渐渐生出颓废之心。”

    “于是你便想到了下半部的玄冥诀。”百损道人淡然道：“忽必烈虽然是个盖世的英雄，但那只是在战场上。放眼到江湖中，一二绝顶高手便可要了他的性命，你正好弥补上了他这点缺憾，同时也好成就了你自己的打算。”

    薛匡点头道：“不错，我苦思之后，只觉武林中的普通武学实在乏味，难成大气，便想到完整的玄冥诀，听说可以勘破大道，真正买入武道之境，最终晋升天道之境，虽然那只是师门的传说，至于我来说，却不啻于烈日下的甘泉，寒冬中的温泉。我知道师兄你承受下半部玄冥诀，无论如何你都不会轻易交出来，我便设想携天下之势夺取师兄的玄冥诀。于是我前去见忽必烈，出手使了几个把戏，便将他唬得一愣一愣的，被封为国师。”

    百损道人摇头道：“不错，当年师父就曾言你智多善变，识世事之变化，能承我师门之衣钵。现在看来，师父果然没有看错你。”

    薛匡苦笑道：“可是师兄还是技高一筹，一早便看破了我的用心，几次三番也没有获得玄冥诀，更没有想到你竟然可以参透最终大法，将神功分注入五名少年体内，借他们之鼎养成。师弟本以为已经识破了你的计谋，却不想你还是在沈七身上做了手脚。”

    百损道人呵呵走到沈七跟前，笑道：“小娃娃，当年老道看到你的时候，心中豁然开朗，一法开、万法开，竟让我想到一个绝妙的计策。你是老道的福缘，今日之事完了，老道必不会亏待于你。”

    薛匡沉声道：“师兄，玄冥诀若能合成一体，会是什么样子？难道师兄你就不想知道么？”

    百损道人漠然看着薛匡，摇头道：“当年师门传下玄冥诀，便曾言此诀只可用来修身，不可强行逆势，否则便是大祸临头，盖因此诀悟之极矣。”说罢他双手负后，傲然道：“我参悟玄冥诀这些年，总算是想通了这其中的几个道理，为何师门一直将玄冥诀分传二人，从未有一人修炼全部的神诀？皆因这一个‘极’字，无论人修炼如何了得，毕竟仍是血肉之躯，也难承受两极极端的真气变化，神诀尚未修成，只怕已经反遭焚烧、冰冻两重天而死。”

    薛匡伟岸的身躯一晃，一把抓住百损道人的肩头，沉声道：“难道你已经参透这其中的道理？”

    百损道人呵呵笑道：“我若是真能参透这其中的道理，又岂会跟你算计来算计去？”他轻轻以证，反手指向沈七，悠然道：“不过希望便在这里，我被你关起来的二十年中，不断给人植种‘丹鼎’，终于给我悟出一种折中之法：我将自己体内极端的真气传入他的体内，那是我修炼体内最精纯的真气，虽然淳厚却不霸道，故能在他人体内存下，并能随着他的修炼而不断壮大，到了一定火候之时，我分而取之，便能避去两种极端真气在体内的相互冲撞，从而阴阳相生相存，使体内真气环成一太极，生生不息、绵绵不绝，此乃道之极矣！”

    薛匡修炼玄冥诀上半步，乃是极为阴寒的真气，若非他体质异于常人，也不能将玄冥诀修炼至极高之境。百损道人承受的乃是下半部，却是刚猛异常的霸道刚阳之气，两者真气却是寒热不能共存，根本不可能同时修炼。

    外人多道薛匡用人种丹，为的是提高真气修为，却不知道以薛匡只能也难以克制住玄冥诀的阴寒之气，只有不断补充至阳之气，方能阴阳调和，不至被冰冻而死。而玄冥二老身为百损道人的弟子，修炼的只有一门玄冥神掌，和玄冥诀根本就是两回事，功力虽强，境界却是一般。倒是萧铭烈亲传至薛匡处，玄冥诀已有不凡的造诣，堪堪当世第一流的高手。

    张正常和阳顶天都是调和阴阳的高手，两人一为道家天师道传人，道家讲究阴阳大道，无论是修炼外丹还是内丹，若能结成体内阴阳太极，却谓之金丹大道，可窥见武学之终极。张正常修炼了六十几年，体内只能阴生阳退、阴阳互变，却尚未达到阴阳共济的境界。至于阳顶天修炼的‘乾坤大挪移’更是改变阴阳的高深奥诀，无奈此法诀一味强求改变两种力道之变化，对于调和共存进至极致却为提及，因为阳顶天的遭遇固然难得，也仍未突破武学的最后一层障碍。

    两人听到百损道人娓娓道来，心中泛起明悟的感觉，却听百损道人继续说道：“薛匡，我的法子虽然有用，这中间却又一个难处：这几人虽然可以磨灭我体内真气的极端，却能生出另一股真气来，如若是这样，我一生心血，仍旧是镜花水月，到头来一场空欢喜。”

    薛匡看着他师兄，忽然哈哈笑道：“原来是这样，我将心思算到你头上，你却反过来又算到我头上来。师兄，咱们师门神功人神莫测，却难显名于世，到了你我这一辈，竟只剩下我们两人，师弟我今天终于明白这是为何。”

    百损道人长眉微微一动，问道：“那是为何？”

    “问题便是出在这法诀上，若是门中有谁想修炼大成，必然要彼此算计，盗取对方的真气来成就自己。你说同门师兄弟这般算来算去，还能光大本门么？”薛匡状若疯狂的哈哈大笑，道：“百损啊百损，任你计谋通天，却也被师门算计了，正是成也此诀，败也此诀！”

    百损道人浑身气势一转，竟然硬生生的将众人退出数尺之外，冷然道：“薛匡，你错了，你的出现正是成就于我，否则便是同归之境。”言罢双手轻轻摆动，如怀抱天地，一层肉眼可见的明漪在他怀抱中轻微的颤动，每颤动一次，便引得场上一阵阵的炽热，到了后来，连阳顶天的额上都生出汗水来。

    张正常骇然道：“阳兄，薛匡证道之时也曾阴阳转变至极致，莫非这百损道人也要如此？”

    阳顶天亦是惊讶于百损道人的气势，古怪的是却感受不到他身上又半点真气流动的迹象，微一沉吟道：“这两人身上都透着古怪，咱们且瞧瞧再说。”和张正常退到台上的一边出。

    薛匡哈哈冷然笑道：“你们两人枉称宗师之名，难道看不出他是要那你们成就他自己么？薛匡身死之时，便是你们两人身殒之极。”

    阳顶天冷笑道：“薛兄，这可是你们师门内的事情，我们两个还是不便插手的好，再说我们正要好好见识百损道兄的大道呢。”

    薛匡情知今日之事难以善终，不是自己身死便是百损道人灭亡，此乃师门数百年来的冤孽，当初他们两个拜师学艺的时候，便已经知道。本来他以为自己可以避开这个怪圈，没想到还是没有逃脱。闷然一声冷哼，激起全身的真力迎向百损道人的‘玄黄天地’，却是从和戚战一战领悟来的‘妙法百像’。

    两人劲力尚未相触，台上无风自起的寒热之气已经激荡狂飙，扑脸而来，以阳顶天和张正常之能也只得后退，落到台上的边缘，至于沈七等人更是被吹得七零八落，几乎抱成一团，才没有掉下台去。

    在两股激荡不休的真气中，薛匡感到百损道人的气场停滞了―瞬，似乎未能发挥全力。不由欣喜热狂：看来师兄他说的好听，玄冥诀也未能晋至大成，否则刚才那一击便有十足的把握破了自己的心境，后面的战斗就不用比了。

    就在两人劲力冲撞在一起的一刻，薛匡―直在他灵觉的严密监视百损道人，即使百损道人将全身的精气神侵浸在无边的心境之中，他仍能一丝不误地掌握着百损道人的精神状态，只要百损道人忽敢于出手，他有十足把握可以作出及时的反击，不会让百损道人抢得尢手，占夺关系生死成败的先机。

    可是在火球落下的一刻，百损道人似像倏地消失了，他再感应不到百损道人，要命的是百损道人的灵觉却完全紧攫着他。

    他既不知该何时出手，更知晓得百损道人会用何手段。

    正因为两人同出一门，更加清楚彼此之间的手段，那将士真正的万劫不复。

    刹那间整个局势完全改变过来，他已陷于绝对的被动，先机尽失败。

    就在败局将成的关键时刻，薛匡心境之中的被阳顶天创下的破绽越来越大，几乎可以感受到百损道人水银泻地般的真气将自己一点点缠绕起来，忽然灵觉天机失而复得，冷哼一声，十层玄冥诀汹涌出来，顺着感觉的方向，在半空形成曼妙的轨迹，嘭的一声正好打中在百损道人的胸口前。

    这一下变故让所有人都不跌眼镜，且不说百损道人的出现让所有人都觉得玄之又玄，功力之强更是让人侧目，不想还是被薛匡一击而中。

    盘坐在台上的渡字辈三僧一声佛号，几乎在同一时间三条张牙舞爪的墨龙从三人怀中弹出，织成一道水火侵进不得的鞭网，铺天盖地的由上而下击向百损道人。带来的破空之声急历不竭盈耳，震得众人耳鼓隐隐生痛。

    玄冥二老神色一边，骇然道：“老秃驴好深厚的内力！”

    众人却是面面相觑：百损道人已然被薛匡一掌击中，为何三僧还要落井下石，难道是怕百损道人死的不够快么？

    就在众人思绪未了之时，阳顶天和张正常联袂而至，一使大九天式、一使九天引雷心法。宗师出手，如两道划破天际的流星，电光火石之间已然从三僧的鞭网中穿过，一左一右，招式全都落到百损道人的身前数尺之处。

    百损道人受到三方绝顶高手的同时攻击，非但没有慌乱，反而微微一笑，喝道：“师弟，为兄今天边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体法大道！”来自体内修炼几十年的灼热真气透掌击出，直冲扑面而来的薛匡阴寒狂劲最强大的核心处刺去，命中薛匡的劲气锋尖处。而在他的周身处却升起一道柔和之极、却又刚猛之极的气场，将两大宗师、三大高僧的联手一击全都挡在外面，跟着反手一招，一股无形的真力将沈七拉扯到他左手上，呵呵笑道：“小子，老道说要送你一份大礼，就看你能不能承受了！”言罢反手印在沈七身后的‘大椎穴’上，冷笑不止。

    最奇妙的事发生了。

    薛匡凌厉的阴寒之气如于烈焰添上最助燃的火油般，毫不费力地穿透百损道人营造出藏于胸前的‘玄黄天地’，化为一柱蓝晶晶的惊人光焰，立即令两人周遭的真气世界像星辰比之皓月般的黯然火色，照进所有的心境之中，神奇的可以看到他两人体内隐隐流动的真气。

    同样来自玄冥诀的真劲阴阳之气顿然威力倍增，不但彻底阻住众人的联手一击，更让众人骇然的是薛匡似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衰败下去，本来伟岸之极的身形在刹那间竟似小了数分。

    沈七被夹在两人众人，承受住不断侵入的阴寒、炽热之气，便是他体内的阴阳太极生生不息，也难化解如此庞大的真气。偏偏神智仍极为清醒，感受到两股不同的真气拿自己的身体做战场，攻击在每一寸经脉、每一处气海，到了后来充斥的真气便似要从全身每一寸皮肤下冲将出来一般。渐渐连呼吸都变得极为艰难，只能嗬嗬的喘着气，神情极为恐怖。

    薛匡嘴角迸出丝丝鲜血，哑声道：“原来是这样子，师兄，薛匡没输在修为上，没输在计谋，反而输在一颗棋子上，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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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猪手花了很大的篇幅描述下元日的宗师证道，最后却落到百损道人手中，就看他和张老道的道法对决了。

    沈七恢复……发威……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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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心境之门

﻿    沈七感受到体内两股真气的变化，渐渐炽热的真气占据了上风，再到了后来两股真气逐渐趋于平和，绵绵然像是一股甘泉都心田流过，再没有酷热、严寒的折磨，整个人都经受了一次彻头彻尾的洗礼。

    阳顶天和见薛匡整个人都渐渐干瘪下去，大声叫道：“不好，百损道人，你连自己的师弟都不放过，这手段稍嫌霸道了一些吧！”诧异之下立即变招，两掌合拢，成掬手状，发出另一股真劲，迎上百损道人有如神来之笔的‘玄黄天地’。

    百损道人冷笑道：“阳教主，你不必着急，等一下便要到你了。”势随人起，一股真气反扑而来，竟然将阳顶天退出数丈之外，不住的冷笑。

    ‘蓬！’

    流经沈七体内的两股真气经过他的‘内息太极’化解极端之力，立时化作一股水涟漪般的明镜向两边激溅的扩散而去，有如烟花盛放，范围之大几乎将整个高台都笼罩在其中。

    台下的众人瞧见这般变化，顿时惊得说不出话来：刚才薛匡等人弄出的水球就已经让他们打开眼界了，此时沈七数十人如同照在一个透明的水晶罩之中，诡美至难以用任何言辞形容其万一。

    薛匡浑体剧震，闷哼―声，挣开百损道人的钳制，往后飞退进入另一股明漪之中。脸色惨白之极，如同被人吸走全部的血色，不住颤抖的看着百损道人，整个人都似衰老了数十数，反观百损道人却是变得年轻了不少，乍一瞧去，到死薛匡是百损道人的师兄一般。

    萧铭烈身体不住的颤抖，猛然双手一展，一缕青烟般的向台上奔去，口中叫道：“师尊！”待到了那高台处时，跃将起来，双掌击向高台上的百损道人，谁知双掌推到那一层透明的涟漪之处，如撞上了一堵无形气墙，更似撞进了一张渔网之中，掌力虽猛，却是无可施力，被那气墙反弹出来，连连退出数十步方才收住腿脚，待要再上前时，左右两掌分袭而来，当中一人冷哼道：“萧门主，昔日我兄弟二人在你手下受尽白眼，今日门主可想起来了？”

    萧铭烈一听声音便知是玄冥二老，冷然道：“让开！”一掌击向右边的鹤笔翁，左掌从右掌下穿过，还了鹿杖客一掌。这是真力对真力相碰，中间实无闪避取巧的余地。三个人四掌相变，身子各是一晃。

    玄冥二老分左右站定，拦住萧铭烈，冷笑道：“萧铭烈，你还当你是当日那个风光无限的炼域门门主么？王爷早就吩咐我兄弟二人要注意你的行踪，没想到你连当今圣上的女儿都当下手，当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萧铭烈本来冲动的神情一动，顿时明白了这其中的曲折，冷冷道：“我道你们两个的胆子怎么变得大起来，原来是找到了汝阳王这座大靠山。”他转而想到和汝阳王商议联手对付八派之事，汝阳王不但一口答应，还将府内的一众高手全部交由自己指使，原来这其中早就安排下了陷阱。

    玄冥二老中的鹿杖客笑道：“萧师兄，当日你风光无限，不也是占了师叔的声势么？今日师叔恐怕是不成了，我看你还是投靠我师兄弟二人好了，好歹你们同出一门，兴许我在王爷跟前美言几句，给你混个堂主、总管什么的，也许不是难事呢。”

    萧铭烈本来心中充满了愤怒，听到玄冥二老提及薛匡，顿时忘记了自己眼前的形势，向台上叫道：“师尊，你怎样了？”

    薛匡挣脱百损道人的吸力，百损道人亦被反震之力轰得往后挫退。而夹在中间的沈七更是苦不堪言，全身经脉每一寸几乎都被拉扯、扩大，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

    ‘哗啦啦’

    台上的岩石终受不住两大宗师的真力摧残，颓然裂成数块，虽然没有破裂，但震得粉碎的石屑还是飞舞环里。有不少石屑飞溅到台下观看的江湖人士身上，便是一个个血洞，不少人顿时丧命，惊骇之下纷纷远离高台，仿如大地终结。

    阳顶天和张正常一声清啸，分带上范遥和张宇清迅速倒退，以别人模糊的高速避过乱涌的飞石，同时以真气结成真气护体，倏忽间已退至高台边缘，再冲天而起，撞破仍自流动不止的涟漪，就那么来到高台的上空处。

    少林三僧也自一声佛号，三条墨鞭组成一组鞭网，硬生生营造出一个安全的世界，挡去了所有蹦溅的细石，悠然坐立原地，任凭高台轰隆隆裂开，最后化成冲天而来的粉末，将全部数百人笼罩在中间，如同黑夜般的看不清彼此的存在。

    沈七藏身在这黑暗之中，却明显感受到身旁两股真力用来，跟着薛匡冷笑声传来：“师兄，你若是这样便要了我的性命，也太小觑于我了。”

    百损道人呵呵笑道：“师弟，你若是知道为兄已然掌握全部的玄冥诀，恐怕就不会这么自信了。”言语里，他怀中抱着的‘玄黄天地’无限扩大，到了后来沈七和薛匡都成了他怀抱天地中的一物。

    时间和空间似被百损道人怀中的‘玄黄天地’的神秘力量操控了，再不以平常的方式运作。

    一切都静止了。

    天地间只剩下眼前无法解释，神奇至亲眼目睹仍没法相信的异景。

    一个弯月状的心门静静的停止在沈七身前，就如天上明月一般的静谧，宁静之中散发出让人几乎窒息的神秘气息。不同是那弯月周围环绕着一股淡淡的红光，如同血色般的鲜艳。沈七在看到他的第一眼便有一种冲动投身进去，看看那门后是一番什么样的天地。

    薛匡走到那心门前，轻轻将自己的一根手指伸入进去，令站在心门另一旁的沈七惊骇的发现他可以看到薛匡整个人，唯独不见了那根手指，而薛匡面上却没有丝毫的痛苦之色，惊讶下叫道：“这是什么？”

    “玄冥心境。”百损道人从另一边走来，看着眼前静谧的弯月，也如薛匡般的轻轻抚摸过去，喃喃道：“师弟，这是你毕生的追求，为何不进去一探究竟？那将是一番什么的境地？长生不老、仙山神仙，这一切都已经出现了。”

    “师兄为何也不进去呢？”薛匡缩回手指，却是完好无损，悠然道：“时不我待，这心境可要消失了。”

    他话才落音，弯月外围的红光逐渐扩大，白光反往内收缩。

    ‘轰！’

    沈七完全不明白发生了甚么事，忽然间那一柄弯月消失了，眼中回复绝对的黑暗，薛匡和百损道人也消失不见，同一时间发现自己回复活动的能力。虽然丹田和腑藏之中仍是空空如也，却有一种超然的感觉。

    就在这一刹那，他的灵觉清楚无误地告诉他，就在弯月消失处，出现一个奇异至令人震骇的空间。

    沈七心神遽震。

    难道这就是通往洞天福地的仙门？又或者是轮回过去未来之门？只要投进这空间去，便可以脱离人世，超脱生死，成仙成圣？也许还可以回到未来，那个自己熟悉的世界，或者本就该是自己的世界。

    自己寻求了数十年的机缘就在眼前，大有可能乍现即逝，他该如何选择呢？

    当年自己来到此地，曾不止一次的在道藏中寻求这穿越的力量，这科学也难世界的玄之又玄的东西。如果是换在一年之前，自己绝对不会毫不犹豫的投身进去，此刻的自己却似被什么东西袢住了，再也不是数年全的那个沈七了。

    心中浮现出苏千凝的玉容，还有俞莲舟的期盼，甚至连久久不知音讯的紫衫也出现在他的眼前。

    不!那个人已经死去了，这才是真正的我。

    念头刚起，四周忽地逐渐明亮起来。弯月消失处现出一点芒光，接着芒光扩大，下一刻已变成充塞眼前天地向四方激射的烈芒。

    薛匡和百损道人同时一声狂喝，无可抗拒的力量往四外冲激，沈七像被超级风暴刮起的落叶，往后飞抛。

    照道理他该被高抛起，随后重新跌落到地面，事实身上感觉却是虚虚荡荡，漫无边际，他给送上高空去，几乎是没有穷尽，永远也落不下来。

    ‘蓬！’

    沈七完全失去了对时间和距离的所有判断力，不知过了多少时候，也不知道给送往多远，只知最后重重掉在一堆乱草丛里去。

    全身经脉欲裂，肌肉皮肤则灼痛不堪，只知道自己仍然健在。

    晕眩过后，沈七睁开眼睛，看到的是曙光初现的天空。

    沈七猛地坐起来，目瞪口呆的瞧着眼前的情况。

    比武较量的高台全消失了，原来高台的位置现出一个方圆数十丈、深陷下去的坑洞，曾在这范围内傲立的树木一株不留，周围的树木只剩下秃干。连厚厚的积雪也都被融去不见，甚至连一丝流水的痕迹都没有，只有被碎裂成一颗颗的小碎石。

    在坑洞外的野草地上遍布死伤无数的江湖人士，有炼域门下，也有八派残余高手，一副大劫后的苍凉模样。

    这是什么力量？什么力量才能造成这般效果？

    哗！

    沈七张口喷出鲜血，五脏六腑像翻转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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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段证道结束了，沈七没有踏入那个玄之又玄的境地，重生过来的沈七仍将继续战斗，一直到武当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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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黄雀在后

﻿    “不要动，你受了极重的内伤，现在调息内劲才是正经。”一个低低的声音在沈七背后响起，跟着沈七感觉到一双柔软的臂膀轻轻将住托起，倾斜的靠在对方的肩头上。

    一股熟悉不过的幽香从身后传来，沈七心神一震，刚刚被那人理顺的内息几乎又被散去：“你是黛绮丝？你怎么会来？”

    黛绮丝低喝道：“你别说话，静心运功。”将同样转化自参商诀的真气和沈七空荡的丹田一经相触，顿时如水**融般自然，而沈七本已经干枯的经脉却如久旱逢甘霖似的迅速恢复。两人仿若又回到了当初沈七给黛绮丝疗伤时的情形，一股精纯之极的真气从黛绮丝掌中流经沈七全身奇经八脉，每搬运一周，沈七的内力便恢复一分，最后缓缓藏于气海之中，虽然和先前相较仍自薄弱之极，但精纯却有过之。

    沈七恢复了三分内力，已然能自己搬运真气，忍不住问道：“上次一别，你到哪里去了？”

    黛绮丝内力得自炼域门的两颗丹药，加上后来修炼参商诀，将庞大之极的异种真气化为己有，单以内力而言，天下间可算是第一流之境。而自从在红梅山庄匆匆一别，黛绮丝得知韩千叶被范遥丢入大海，尸骨全无，顿觉自己数年来守望的情爱一朝化为泡影，心灰意冷之下独自一人回到灵蛇岛。闲来无事，便自修炼参商诀，穷数月之功，参商诀更是进步不少，修为更胜从前。若以武功而言，四大法王中，她已经是名副其实的第一。

    后来听说江湖上传的沸沸扬扬的下元日之战，此战关系到沈七的生死，几番思量之下终于赶来。不想在路上她又不知该以何等身份和往日朋友相见，踌躇之下，便没赶上下元日决战，却赶上了沈七重伤未死，在她和沈七同源的参商诀帮助下，终于将沈七救了回来，欣慰下说道：“我在半路上碰到了你们武当派的祖师张真人，他见我内力似乎出自参商诀，好奇之下便问了几句，我如实相告。他老人家不但不怪罪于我，反而显得颇为高兴，这便一起来了，没想到你这不争气的家伙，却被人伤成这个样子。”

    沈七侧头见到黛绮丝相貌一如从前，却掩饰不住满身的风尘扑扑，而那双幽蓝色的眼中更是蕴含了无限的关心，显是为自己的伤势担心。歉然道：“唉，是我自己不自量力，惹了这许多麻烦，没想到连太师父都来了。”想到这里，他猛然挣扎坐起身来，向四周仔细瞧去，惊讶道：“他们人呢？都去了哪里？”

    黛绮丝扶着沈七站起来，见他无碍，也自欢喜，轻声道：“你伤的太重，加上没有人明白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等我和张真人赶到的时候，一个老道正大发神威，将正一教的张教主给击毙了，那边他儿子正在伤心呢。”她指向莫天涯的西边，沈七顺眼瞧去，果然看到一群人跪倒在地上。

    沈七想到之前戚战战死，现在连张正常也死了，薛匡估计在百损道人手上也讨不了好处，苦笑道：“因何谓之道？什么又是武道？所有人的都想踏足武学的极致，却不知道那根本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黛绮丝并不清楚沈七的奇遇，闻言心有感概，叹息道：“以前我在灵蛇岛修炼的时候，觉得我功力每增长一分，迷惑就更多一分，想要知道这其中的原因，却又不知道该如何着手，后来我得了从你处传自的参商诀，反而觉得有盈有亏，乃是常理，若要真的去追究每一点的话，穷我们这一声也未必能够弄清楚。”

    沈七点头道：“不错，他们就是钻进了这个死角，所以苦苦追求的东西到手的时候，却又不敢相信，回头想来，却又是何苦？”之前百损道人施展出‘玄黄天地’的时候，曾有一扇弯月似的心境之门打开，那也许便是大家追求的天道，可是不但薛匡，便是百损道人也没有踏足进去，想在想来倒是他们不敢相信自己苦苦追求的境地真的会出现，反而退缩了。

    黛绮丝听出一些门道来，惊讶道：“难道你们真的感受到了‘天道’？”

    沈七低声叹息道：“我也不清楚那是怎么回事，等我醒来的时候，整个情形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若不是你救我，恐怕我现在真的去了‘天道’之中。”

    黛绮丝沉吟道：“我听宋大侠他们说你和薛匡等人被包裹在一团黄沙之中，根本就看不到里面的样子。后来大家若隐若现的看到里面有一扇心门，几乎所有人都感受到那种神秘的气息，因此不断有人想要进去，谁知道那黄沙外有一层气墙将大家挡住，根本就没有办法进去，就在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那气墙忽然炸了开来，弄得大家死伤无数。宋大侠他们正担心你的时候，却发现你人事不知，便是现在这副模样。”

    沈七惊讶道：“原来还有这样的事情，那我掌门师伯他们呢？他们去了哪里？”

    黛绮丝道：“那气墙爆炸后，一个老道神神叨叨的出现在大家的跟前，说什么他看到了天道，修成了全部的神诀，已然成为天下第一人。”

    沈七皱眉道：“那便是百损道人了，他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黛绮丝摇头道：“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宋大侠他们也不甚清楚，又着急于你。后来我和张真人赶来，那老道一见到张真人，便上前要挑战张真人，两人便打了起来。”

    沈七听到百损道人竟然敢挑战张三丰，又是惊讶又是骇然，连忙问道：“他们人呢？现在在哪里？”

    黛绮丝道：“张真人说你受了极重的伤势，让我留下来照顾你，想来他们便在另一边吧。”搀扶着沈七，转过莫天涯的雪地，所见之处尽是鲜血淋淋，都已经结成了冰。沈七见了喃喃道：“我记得之前好像并没有死这许多人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放眼瞧去，所见不少数万性命。

    黛绮丝摇头道：“我也不清楚，等下你看到宋大侠，或许他知道也说不定。”

    两人绕过一座山峰，只见数千江湖人士悄然无声，另有近万蒙古铁骑也是寂然不懂，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到前方的一处上峰间。沈七顺着众人的目光向那边瞧去，脑中轰的一声，心中直叫道：“是太师父，他终于出手了。”

    只见前方的一处空地，张三丰依然白发皓首，龟背鹤颜，悠然站立在百损道人身前，双手如抱混元，动作却是极慢极静。反观另一边的百损道人却像是兴奋之极，每一掌一式都含有莫大的威力，整个人更像是一团风、一阵雨，模糊得众人连他的身影都看的不甚清楚。

    两人在人群中找到了武当派等一众八派人士，宋远桥等人正一脸着急的看着张三丰和百损道人的决战，见到沈七，俞莲舟松了口气，上前抓住沈七的肩头，沉声道：“你现在怎样？”这时周围的众人才发现了沈七，从他身上看了一眼，却有转到张三丰和百损道人身上，生怕露掉一丁点东西。

    沈七摇头道：“我已经没关系了。”他指着一众混在一起的江湖正道人士和炼狱门下的高手，讶然道：“师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之前大家不是还拼得你死我活的么？”

    俞莲舟尚未言语，宋青书叹息道：“沈七，你刚才晕过去了，是没有见到百损道人的发飙，那情形实在是太过恐怖了。”说着浑身一颤，似乎仍是心有戚戚。

    沈七惊讶道：“难道在我昏过去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只记得当时我们三人见到一个奇怪的心境之门，后来那们就消失不见，等我醒来的时候，你们都不见了，我只见到满地的尸体，那是怎么回事？”

    青书拉过沈七，睁大了眼睛，骇然道：“你看到了那个门？”

    沈七点点头道：“不错，我确是看见了，我记得炼域门的薛匡好像还将一只手伸了进去。”

    众人本来关心张三丰和百损道人的决战，听到沈七说起心境之门，顿时一声炸开，纷纷叫道：“原来那是真的，我当时便就感受了……”

    “好一个百损道人，真是可惜了……”

    众人纷纷言说之中，七嘴八舌的向沈七询问当时的情形，沈七一一形容，最后不禁惊讶道：“我记得当时只有我和薛匡，以及百损道人三个人，根本就没有发现其他门，怎么会死去这许多人？”

    莫声谷伤势较轻，点头道：“当时大家都感受到了那个东西的存在，不知道是谁说只要穿过便能成仙，如是不少人都涌向哪里，结果那道气墙忽然爆炸开来，便死了许多人，连少林是的三位高僧也受了重伤。”

    沈七是知道少林三僧的厉害，骇然道：“后来呢？”

    青书道：“我们担心你的安慰，却因为伤势过重，根本没有办法靠近。倒是逃过一劫，后来三师叔准备去瞧瞧，便发生了爆炸，刹那见一团气劲从那里迸出，周围的众人被冲去数十丈的远近，就连几十丈之外也有人受伤、毙命。”

    莫声谷接着说道：“再后来我们便看到百损道人一手提了炼域门的薛匡从那团气劲中冲出，反手一掌正中正一教张教主胸前，冷哼道：‘我已经窥见天道，你们谁不想死的，便统统归顺于我。’大家惊讶下尚未明白过来是什么回事，炼域门的萧铭烈已然扑上前去，结果却被百损道人一掌震飞出去。被赶上来的玄冥二老抓住，炼域门下见势头不好，由容木叶领头，都已经归了百损道人手下。”

    沈七惊讶道：“那薛匡死了么？”

    莫声谷摇头道：“我不知道，百损道人抓了薛匡，就向汝阳王走去，让他交出大权，汝阳王自然不肯了，百损道人便大开杀机，数万蒙古铁骑都阻挡不住，就在这时候，师父他老人家到了，百损道人便舍了汝阳王，反而向师父出手，就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了。”

    沈七转眼向张三丰那边瞧去，却也分不出两人高下，不禁向宋远桥叫道：“大师伯，太师父他要不要紧？”

    宋远桥缓缓摇头道：“我也不清楚。”

    沈七默然无语，又问道：“大师伯，你说这边的事情该如何了啊！”

    宋远桥闻言一震，眼睛露出奇怪的神色，最后沉声道：“此刻胜负已经不重要，只要师太他老人家好好的，咱们便是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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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三丰真意

﻿    张三丰轻巧巧的推开百损道人后，收手站立前方，眼中露出意思欣赏的深意，微笑道：“道兄之法果然发人深省，贫道痴活百岁，却从未感受过道兄如此玄妙的道法呢。”

    百损道人也自收回一拳，哈哈笑道：“久闻张真人之名，多闻你体法武学之道，学究天人之境，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他猛地一挥手，一股大力传自身后，将一块大岩石击得粉碎，大笑道：“先前那几人也妄称宗师之名，依老道所见，皆是一群泥塑之人，丝毫不知通变，这天道岂是说得便得的么？”

    张三丰呵呵笑道：“道兄之言却是又是偏颇，你我之道未必是他人之道，便拿贫道门下小小的沈七来言，他所体法之道，想必道兄也有所知。正因为他所追求乃是人生中最积极的东西，不能结果如何，这过程都是最动人的。”

    百损道人摇头道：“沈七那小子算是有几分造化，这是他所求不过一人之私，与家国天下而言根本微不足道，更不用说体法天道，以致天人合一之境。”

    张三丰微笑道：“所以他永远用普通人的凡心，不论他在做什么，他所追求都不过是一个普通人的根本。而道兄所求，未免便强人所难了。”

    百损道人满不在乎的说道：“张老道，你也是修行七八十栽了，亏你还是一个道家弟子，难道连‘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也没有听说过么？这些人自然有他们的可贵之处，至于我等而言，却未必要事事在心，老道放眼天下，也只有你这一身体法可以瞧得上眼，其余众人生死与我何干？”

    张三丰微笑着摇摇头，沉声道：“张三丰修炼数十载，从未认为自己是什么圣人，至于沈七而言，他根本不肯能如道兄一般做到是生命如无物，故此道兄的一番成就，他是无福消受了，便是贫道，也难以……”他摇摇头，轻声道：“道兄若是以为执着，不肯放下，也必要步令师弟后尘了。”

    百损道人忽然冷笑不止，忽然反手一指峰下数千数万的江湖人士和一众炼狱门下，冷哼道：“张三丰，老道可没有你这般的小心肠，你且瞧着下边数万人马，又有几人不曾手染鲜血？又有几人如你一般的心肠？你修炼了几十载还忘记不了尘世之心，这些人又能免俗么？便是那边的元顺帝，想来他的行径你有所闻，这样的人也值得你去劝说么？今日老道便是要行那翻云覆雨之事，且看你如何阻我。”

    张三丰摇头道：“各人自有各人的业报，那也是贫道强求不来了，至于元顺帝他所做所为，不但你我看在眼中，便是这天下人都看在眼中，贫道不来要他性命，自有缘机未到。而这数千人士，未必个个都该死，至少不该由道兄来决定。”

    百损道人哈哈笑道：“张真人，今日之事只怕也由不得你我说的算了，且看天意如何。你若是能胜得老道这几手‘玄黄天地’，老道便退出中原是非之地，任由一帮小子胡乱，否则的话，不但是今日所有江湖人士难以离开，便是这天下也要执掌在老道手中，且试一试睥睨天下的感觉。”

    张三丰立在峰崖之间，眼中所见尽是千万之人的性命，想到当年自己手提三尺清锋，斩百人于城下，和元庭高手势成水火，如今百年将至，世事无常，自己却变成了元庭皇帝赖以存或的希望所在，真是天大的笑话。

    本来袁顺帝的生死他不必放在心上，可是他自见到百损道人后，忽然改变了这种想法：元顺帝治国固然残暴不仁，是汉人如猪如狗，可那仍是常人所为，不出世事常理，他能以世礼得天下，必然也有推翻他的力量存在。若是仍有百损道人掌握住天下这股神器，遭殃的不仅是江湖中人，恐怕百十年之内中原无复兴之力。

    至此，他深切地感受到百损道人体内骇人的力量，那已经脱离了武学的范畴，便是自己数十年的修为，也未必能胜他，结果端的是不堪设想。

    这一场决战是由武当门下沈七挑起的，就必然要承受它所带来的全部后果，如果他沈七承受不起，那么他张三丰必然要站到天下人面前，去挑起一副重担。

    与炼域门的斗争，已经不仅仅属于江湖之间，已转移到天下大势之争上来，不管是明教还是正一教，又或是名义上天下皇帝的蒙古皇帝，都已经卷入到这一场争斗之中，而他们八派如今却是最弱的一方，几乎所有的希望都压到自己身上来。

    本来这些可以用武力解决的事情也难不倒自己，可先在却出了一个百损道人，不但将形势搅得更加迷糊，而且没有人知道他布了什么局，不但刹那见掌握住了白莲教的一众势力，连炼域门的势力也接受过去。之前的薛匡如果是武林众人的噩梦，那么百损道人就是天下所有人的噩梦。

    张三丰的目光移往武当派等一众八派人士，数千人全部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甚至可以感受到来自目光中的希望重量。而汝阳王方面则是黑压压一片，数万蒙古铁骑根本就没有了往日的威风，百损道人的残酷手段对付的不仅仅只有汉人，他们这些自视高人一等的蒙古人在对方眼中也一样的猪狗不如。

    数十年来建立的优越感忽然垮塌，在场的所有的蒙古人都不知所措，甚至连汝阳王都自爱后悔不该掺和当时的约定，搞得现在情形完全脱离了自己的掌握。本以为一个薛匡就够头疼的了，现在来了一个比薛匡更加厉害的角色，叫他无法可想。

    张三丰湛然的眼神中似是瞧透众人心中的担心，又是看惯了众人心中的恐惧，悠然转向百损道人：对方不过实在依据自己的‘道’行事，自己却依自己的道，根本就谈不上谁对谁错，剩下的就要看天意了。

    与炼域门之战的成败，再不是决定于莫天涯的突围战，又或在沈七等五人的约定上面，而是决定于在此刻，他和百损道人谁生谁死的一战之上。

    不过这一切都不是眼前这般简单，若是生死能解决一切问题，这个世界将变得更为简单。他微微一笑，向百损道人悠然道：“道兄不肯放弃你的体法之道，张三丰也不能勉强，不过此事既然为一个赌约而起，而道兄有言道天意难测，咱们不如便再赌一次，且看天意到底是站到那一边。”

    百损道人眼中神光大增，呵呵笑道：“难道张三丰你有如此兴致，百损岂敢不从？”

    张三丰悠然一笑，伸手指向恢复不少的沈七，道：“此事既然因他而起，不如也由他结束，天意若是公允，你之道也是他之道，就看道兄道法如何。”

    百损道人先是一愣，随即哈哈笑道：“张三丰，你竟然让一个毛孩来，正是天大的笑话，难道你便不怕天下人笑话么？”

    张三丰摇头道：“他既然敢定下约定，便要有担当，且他看他能耐如何。”

    百损道人瞧了张三丰好一会儿，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冷然道：“好，老道也向看看自己种下的种子，到底结成什么样的果子来。”

    两人言语机锋，声音虽低，众人却听的明白，至于其中的大意却又是听得迷糊，似乎是百损道人要指染天下，张三丰却大力阻碍。其中种种因果更是有关两人的道法修为，外人难以明了。可是后面一句话大家却是听的明明白白：张三丰要沈七对阵百损道人，绑上了天下大势，这……张真人疯了么？

    有人便忍不住想：当年这张三丰号称张三疯，现在看来传言果然不假，这又要发疯了。

    有人却想道：难不成这张三丰的宗师之名都是假的？竟是个欺世盗名之辈？

    众人想法不一而同，却都认为沈七一定不是百损道人的对手，那岂不是送死么？

    不但是所有莫天涯的众人以为张三丰疯了，又或是在打击百损道人，故意瞧他不起，便是武当派诸侠也为张三丰的决定吃了一惊：自宋远桥以下，武当派众人都视张三丰为天人，然则这一番决定实在是难以理解，纵然张三丰或有更深的道理，但若是让沈七对对阵百损道人，却是和送死无异，这差距也实在是太大了。加上众人对百损道人的神威犹自历历在目，在瞧沈七一身修为只剩三四层，这也太夸张了吧？

    俞莲舟忍不住叫道：“师父……”

    宋远桥也自沉吟道：“难道这其中有什么玄奥不成？”

    “这是天下第一人张真人么？我看怎么想个贪生怕死之辈？”黛绮丝不似宋远桥等人对张三丰般崇敬，她和沈七相交甚厚，自然不愿他去送死，皱眉道：“我看他是不是年纪大了，脑筋有些糊涂……”

    “紫衫，你别乱说。”沈七听见黛绮丝‘出言不逊’，虽然是为了自己，可也不能这样没轻没重，低声叫道：“我太师父他学究天人，这样做必然有他的道理，他不会让我去送死的。”

    宋远桥等人讶然看着沈七：他们对张三丰飞崇敬乃是自小养成，从小在心田之中生根发芽，难以根除，而沈七却是不同，他虽然同为武当弟子，但和张三丰相处极少，在武当山上的时候也不多，难得他竟然对张三丰也是如此的信任。

    其实他们哪里知道张三丰至于武侠中对人的影响，沈七前世喜爱张三丰，对于这位金大大难得十分赞誉的老人更是崇敬有加，丝毫不再他们几人之下，说点夸张的，张三丰若是告诉沈七说啃泥能增加功力，恐怕他也毫不犹豫的去做了：这一定不是普通的泥巴，一定是能提升功力的神奇之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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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是想写吃*的，就是怕太恶心了，后来想还是让百损道人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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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玄黄天地

﻿    张三丰就这么出现在沈七的跟前，悠然微笑道：“沈七，你害怕么？”

    说不害怕是假的，何况是面对那个自己体内做了手脚的百损道人，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去应该这大魔头，可是就在沈七望见张三丰的同时，最特别是张三丰的眼睛，闪动无可比拟的神，充盈着深边广袤的智能和灵气。

    沈七忽然回到了当初武当山上初见张三丰的情形，也是那般的悠扬幽静，虽然少了楚问仙的琴音，沈七却依旧觉得心神一片宁静，若大莫天涯数万人的议论之声全都湮没在悠远的天涯。因为张三丰那双炽热无比的眼神，蕴满了好奇心，对生命深情的热恋，几乎是同时让沈七的人心神深处为之颤动，是这个人浑身散发着一种说不出来、无与伦比的精神感染力。较之薛匡的天道、戚战的心念之力、阳顶天的体法更加的动人。

    沈七的心境受到刺激，倏地提升至极限。灵台一片清明，福至心灵，刹那时明白了张三丰的悲天悯人：并不是张三丰充作老好人，连元顺帝都欲援手，实在是因为他所面对的百损道人较之元顺帝更加古怪，那就是天下众生的一个噩梦。至于他为何不亲自出手，实在是因为连张三丰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张三丰没有必胜的把握，可是沈七却不同，他修炼的虽是道家正宗，可是也集中了百损道人的武学精华，只是沈七并不知道罢了。另外之前的证道，除了已经废去的薛匡，便只有沈七和百损道人知晓了，可以说眼前的沈七几乎是百损道人的一个翻版，他弱于对手，却是最熟悉对手之人，也是更能给百损道人出其不意一击之人。

    俞莲舟等想不透其中缘由，不禁迟疑道：“师父，沈七修为虽有进步，是不是太年轻了呢？要不……”

    张三丰微微一笑，知道是自己这弟子关心沈七，呵呵笑道：“莲舟，沈七长大了，有些事情该他自己拿主意才是。”言罢悠然向沈七望去。

    沈七全身一震，骇然道：“太师父，你这是……？”他在于刹那之间，只觉经脉之中流传来一股力道雄强无比、却又精纯醇正远胜于己的真气，其泊泊然、绵绵然，直是无止无歇、无穷无尽。

    最让他惊讶的是这股真气几乎是从张三丰的眼睛中涌入自己的体内，自己尚未感受到是如何而来，那股真气已经流动在自己的经脉之内，似乎就随着张三丰的一眼，就那么出现在自己的体内，这也太玄奥了。

    张三丰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脸容回复止水般的安然，没有说话，望进沈七的眼中去，看得专注情深。

    沈七压不下心头的惊骇，喃喃道：“这是怎么回事？”

    张三丰微微摇头浅笑，道：“沈七，记住你拼的不是性命，不是修为，而是心境深处的一点灵性，胜负皆缘此，去吧，他在等着你。”

    沈七感到张三丰传入自己的体内的不仅仅只有真气，似乎还有一种说不清楚、道不明白的东西也随之传入自己的身体之中，让自己的元神不住提升．忽然豪情迸发，再不发问，伸手取过宋青书手中的长剑，轻轻的一弹指，长剑从中折断，不住的‘嗡嗡‘着响。

    在这一刻，他难以遏制地想起了苏千凝，忆起那天和苏千凝一同游舟共度时光的醉人情景。

    她是否回真的离开了大都，她的个性是如此的特别，或许自己这辈子再也没有机会见到她了，可心底中的潜意思又非常不愿意这样去想。而苏元奇的伤势也该发作了，不知他的去世会对她做成什么打击。

    想起她娇秀凄美的玉容，一股强烈的悲伤狂涌心头。

    体内的真气亦随之缓缓流通，传入丹田和腑藏两处气海，最后隐隐散于全身各处经脉，消失不见，数天的奔波劳累一扫而空。

    接着他想起了楚问仙，一种超越了师兄弟情谊的深刻感情注满心镜，接着他回到了炼域门的囚室之中，百损道人一掌击在自己的头上，传入六道不同的真气，每一股都是清晰无比，他甚至可以看到百损道人每一滴运功的汗水，沾染在脸颊上欲坠不坠。

    ‘轰！‘他的元神提升上无穷无尽的天地里．由自懂人事后的所有悲欢情景，刹那间流过他的心灵。’

    他惊人的发现自己忘记了前世一切种种，甚至连前世父母的容颜都变得模糊，心灵处的所有事物都是从汉水开始，从俞莲舟收自己为弟子那一刻开始，一个全新的生命在全心全意品味着一切。

    忽然间他又回到现实里，呆呆望着身前的张三丰和一众武当派弟子，泪流满脸。

    宋远桥心中一酸，低声道：“孩子，你怕了么？”

    俞莲舟却将目光转到一边，身体不住的颤抖。宋青书呆呆的看着沈七，轻声叫道：“沈七，你还记得武当山上那可歪脖子松树么？它的也自还翠绿翠绿的……”

    殷梨亭长剑也自嗡鸣，强自笑道：“沈七，你还欠你六师叔一场比剑呢。”

    俞岱岩则是缓缓解下腰间的长刀，慢慢扬到半空之中，长吟道：“回燕当南风，一笑三百年！”

    沈七木然从每一个人的面上扫过，最后留到黛绮丝面上，轻轻拭去她面颊上的泪水，低声喃喃道：“你身上全好了么？”

    黛绮丝点头，泪水满面，犹自笑道：“那是自然，参商诀果然神奇呢。”

    沈七微笑道：“你很久没见阿离了吧？她一直跟我提起你呢，回头咱们一起去看她。”

    黛绮丝点头答应了，也拭去沈七面上的泪水，笑道：“乖儿子，我等着。”

    沈七脑中想起在红梅山庄和她母子相称的时光，会心一笑，一弹残剑，悠然向百损道人走去。

    在这一刻，他把生死荣辱全置于脑海之外，‘临尘诀’全力展开，心中只有一个清晰的目标：既然一切由我开始，一切便由我结束，其它一切再无关痛痒。

    沈七倏地收止，昂然立于连张三丰都没有必胜把握、薛匡师兄跟前，数十年来始终操纵这一切、连薛匡都被算计了的百损道人身后十许丈处。

    百损道人负手卓立，双目情深无限地俯瞰整个莫天涯战场。

    所有人的眼光都集中在自己的身上，这其中有敬畏、有害怕、有崇拜、甚至还有痛恨，可是他根本不在乎一切，因为他的目的已经达到，只等消灭了张三丰这最后一块绊脚石，不但武林尽握在自己手中，若大一片蒙古江山也将落入自己的手中，到时候自己必将成就古往今来第一人。

    当他的目光落到元顺帝身上的时候，他明显感受到了那个酒色极致的皇帝在微微颤抖：过了今日，他不但皇位不保，甚至连性命也不保，因为他根本就知道自己在他身上做了多少手脚。

    “连最熟悉我的师弟都不知道我到底做了什么，他又能明白什么？”百损道人把一切收在眼内，心中感到无比的满足。

    莫天涯的事情或许还要持续很久，可是身后这个不自量力、自己一手挑中的年轻人和自己的决战，生死胜负肯定可在十数招内清楚分明。

    沈七在后方抱拳施礼，悠然吟道：“武当沈七，请道长赐教。”

    百损道人仰天一阵长笑，没有回头，欣然道：“就在刚才张老道提议让你代他出战，我亦是非常的好奇，本以为是他瞧我不起，现在我忽然明白这其中的道理。”说道这里他微一停顿，缓缓转过身子，看着沈七静静道：“沈七你确是志气可嘉，令老道非常欣赏。我本来并不打算出手，不过听了你这两句话后，感觉到你已臻无胜败、无生死的境界，这也是张老道持恐之道，老道不得不改变主意，想要看看你到底从天道中领悟到了什么，或许你这个由老道一手挑中的娃娃，能成为老道的传人也说不定。”

    沈七凝望着他若神仙中人的仙姿，微笑道：“道长既然心中存有好奇，为何不现在就出手一试，看沈七是否让你失望了。”

    百损道人的目光落到沈七手中的残剑上，哑然失笑道：“你在剑法上或许已臻登峰造极的境界，心境提升之快，另老道也颇为惊讶，但在心境的运用上仍是嫩口了点儿。我有心点拨于你，绝不是瞧你不起。只是要让你晓得‘玄黄天地’那物极必反，最擅避重就轻的变化之术。若是你肯听信老道之言，这一战自是不战自溃，若是你不肯信老道之言，可见你于天道所知连皮毛都沾染不上，老道又何须费老大精力于你纠缠？”

    沈七心境果然为之一颤，暗叫厉害，晓得百损道人正向自己展开攻势，施展心理压力。他三人一同经历了心境之门的玄之又玄之事，彼此之间如同出一辙，不是东风压倒西风、便是西风压倒东风。张三丰之所以让自己出战，看中的正是这一点，当下心神却丝毫不为所动，淡然自若的道：“若是沈七能明白道长言语中的每一个字眼，不知道长是否还会如此自信？”

    到了他们这种级数的高手之争，精气神紧镇交缠，真气交锋更是无所不用其极，只要一方稍有缝隙破碇可寻，对方的攻击在气机牵动下将如暴涨的怒潮，破开所有堤防、无孔不入地直至渗透淹没一切。所以沈七若是能明白百损道人的每一点机锋，那么至少表明沈七在武学的天道的理解上并不逊色多少，百损道人想要胜过沈七，仅凭内力修为的话，却是落入下乘，对他的心境必有严重的打击。

    百损道人明白沈七的修为如何，就在前一刻他还有把握一击而中，让张三丰为自己的决定而后悔，让所有莫天涯的人士痛失最后一个机会，更让他们明白：你们所信任的张三丰原来只是一个外强中干之人，根本不值得你们誉为泰山北斗……那个整个中原武林也将土崩瓦解，丝毫没有威胁力而言。

    可是就在沈七说出一番话，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透沈七，在他的身上有自己的影子，可似乎还有张老道的影子，因此无论自己如何用言语去寻找他心境中的破绽时，总会被拒之门外，不得其法。

    百损道人惊讶于沈七心境提升之高，几乎可以和自己一较高下，可是沈七更苦闷的发现，纵然百损道人就那么站在自己跟前，自己也没有出手的机会，更没有胜过对方的可能。

    百损道人虽是悠然自得地站在那里俯瞰整个莫天涯，偶尔眼光掠过自己身体，竟予人一种超然于物外的道法禅境，使人无法掌握虚实，没法有隙可寻。

    单凭如此功架，沈七便从未在任何敌手身上发现过。

    百损道人已融入天道和自然里，与天心冥合，他就是宇宙，宇宙便是他，贯通天地人三才之隔，再不是任何常法能加以规限。

    这就是百损道人悟破天人之变而成的玄黄天地，百损道人藉之以纵横天下，算计薛匡、成就眼前一切手段。

    他的力量是自然的力量，可以在转瞬之间收复容木叶、赫连图等人，更隐藏了一股另张三丰也为之侧目的能力，故此能显异能、行奇事，瞒过所以人，让所以符条件的人都为他做事，甚至献出生命。

    薛匡就是最好的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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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好像把百损道人写得狠得过分了些，没办法，最后决定让老张出手干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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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成败关键

﻿    沈七心中叫糟，晓得自己对百损道人生出如此印象，不论是否错觉，总是受其‘玄黄天地’之法所克制，若不能平反这观感，此战有败无胜。

    他心境一转，顿时进入戚战的心念战意，虽然不能十分成功，却也涌起无边的战意，往前踏出一步，冷哼道：“道长，你算计了这一切，到头来仍不过是一场空，生不过一粥一饭、死不过数丈之地，以道长的智慧当不会不知道这其中的道理吧？何况道家讲究天人合一，道长这般行为，岂不是离天道原来越远么？”

    百损道人哑然失笑道：“连张三丰那个老道也不能看透这其中的道理，你一个小娃娃却来言词粥粥，岂不是太可笑？若非老道能感受到你一个字眼的真诚，当真以为你少年老成，不知所谓。”他昂然指着下风的数千数万人士，淡然道：“非是老道不懂体法天人之道，实在是大道千千万万，不管那一条都是殊途同归。沈七，你的心境感受与老道不同，就不要在这上面浪费口舌，妄图说服老道。”

    沈七呵呵笑道：“原来道长也是说不服自己，却来自欺欺人，难道这便是你的道法么？”

    百损道人悠然笑道：“‘子非鱼，安知鱼之乐。’沈七，这句话你该知道什么一声吧？”

    沈七回答道：“子亦非鱼，也难享受鱼之乐。道长今天所求不过是企图掌图天下，以来证明心中天地，进而进制大道之法。在沈七看来，道长不过是一个可怜之人：想来当初你和薛匡同在门内，你虽身为师兄，却处处为薛匡压制，后来学有所成，却有发现薛匡已然贵为蒙古国师，掌下炼域门更是武林数一数二的大门大派，你更是觉得自己屈于师弟之下，所以你有不甘，至于证道云云，全是……”

    “闭口！”百损道人一声暴喝，冷然道：“沈七，老道指掌之间便可取你性命，难道你真的不知死活么？”

    沈七淡然道：“道长，你生气了。”

    百损道人一怔，跟着柔声道：“沈七，我可以不追究你往日种种，便是眼下一切，老道百年之后也可尽传于你，实在因你承我大法，乃是老道唯一传人。”他轻轻摇头道：“你看眼下武林纷争不止，蒙古汉人相互斩杀，百年不休。而你们这般所谓正道人士讲究什么仁义，懵然不知大祸之将至。老道观你乃是明白之人，当不会如此拘泥，不知通变。”

    沈七临尘诀全力运转，心境进入古井不波、空灵通彻的通明境界。他情知百损道人在最后劝说自己，一当自己拒绝，后面便是狂风骤雨般的攻击，不死不休。而百损道人的言语还有另一个作用，便是尽力从言语中寻找可以打开自己心境的缺口，只要时机一现，百损道人的玄黄天地必定不会放过自己。而刚才就在百损道人生气的时候，沈七成功捕捉到对方的一丝破绽，手中残剑待要出击时，不想百损道人竟然通过天下大势成功将自己阻住。此时只有把百损道人从他的道境扯回来，沈七他方有可攻击的目标。

    他在寻找百损道人的破绽，百损道人亦在寻找他的破绽。

    胜败只是一念之差，没有任何转寰的余地。

    沈七淡淡一笑，摇头道：“道长此言差矣。直到道长下手杀死薛匡、收复炼域门之前，天下武林人士确如道长所言般，仍沉迷于自身的矛盾和利益冲突中。可惜道长你虽有通天的手段，也难控制住人心浮动，你越是显摆手段，便越让众人团结，因为大家知道只有抱成一团，方才有一线生机。至于现在鹿死谁手，尚是言之过早，道长以为然否？”这番说话本应像一把利刃般，可以戳破百损道人的信心。不但因百损道人杀薛匡会带来不良后果，更因事情并不如他想象般的简单，以为所有的事情都掌握在自己手中，其中仍有变数。

    可是完全出乎沈七意料之外，百损道人发出震天长笑，状极欢畅。

    沈七心知不妙，且晓得自己已落在下风，因他并不明白百损道人有何能值其得意的地方。

    笑声忽止。

    百损道人目光移往张三丰出，悠然道：“小鸟鹊怎会明白鲲鹏之志。无论是中原武林，还是蒙古势力，各势力团结一致，正合老道聚而歼之的构想，一举粉碎天下间所有能反抗的力量。让我告诉你八字真言，然后沈七你当晓得胜败早成定局，没有人能够改变。”百损道人缓缓转身，将背后留给了沈七，其旋转的动作自有一股于变化中永恒不变的意味，就像天地的运转，日月的转移，星斗的更替。

    沈七更清楚主动权已掌控在对方手内，原因在自己没法勘破对方的玄黄天地，更不清楚他手中到底掌握了什么致命的东西，且因辩论屈处守势，只能待对方说出八字真言的催命符咒。

    百损道人双目神光进射，神态闲逸潇洒，不愧道家神仙中人。欣然微笑道：“成也江湖、败也江湖。沈七你明白吗？”

    沈七表面虽冷静如故，心中却不由一震，道：“道长是要以江湖起事么？莫说这许多江湖志士，便是我太师父恐怕道长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否则的话也不会答应我太师父的要求了。”

    百损道人大笑道：“沈七，你还是太幼稚了，老道若是只懂得撕杀，也难以成就今日！”他眼中射出骇人的神光，缓缓说道：“薛匡以为他做到的滴水不露，却不知道这整个莫天涯都已经埋葬在一片火药之下。明教众人知晓火油之利，却不知道自己的性命也悬于此。”

    沈七终于心头剧震，心境失守。他终于知道百损道人为何有如此把握，不但不将张三丰放入眼内，连数万蒙古铁骑也要一口吞下，实在是因为他有着毁天灭地的手段。

    正知糟糕透顶之际，百损道人已变成几道如实似虚的人影。

    “再告诉你一件事：不但你们正道武林连着张老道要一起死去，连元庭上下我都已经安下人手，数十万军马已经静候后莫天涯外，你就死心吧。”百损道人一声冷哼，猛然面对向沈七，眼中射出湛然的神光，似乎可以看透沈七身体内每一点变化。

    嗡！

    沈七手中的残剑不住的铮鸣，几欲脱手而去。

    他是不得不攻，因为攻守再不是由他掌握。

    由百损道人正面面对着他的一刻开始，沈七感到一种没法形容的奇异力量立即把他攫个正着。那不是一般的真气或动力，其感冕梗像置身茫茫怒海里，除了巨浪的可怕感觉外，你整个人便像被封锁在一个永远不能脱身出去的力场内。

    他终于领教到玄黄天地惊天地、泣鬼神般的威力。

    明白到为何以薛匡的厉害，亦不能保全自己，折损在百损道人手中。

    如果说薛匡的玄冥诀已经让沈七摸不着力道的变化，那么百损道人的玄黄天地就是一切的主宰，所有沈七感受的力道全都由对方控制，自己所能掌握的就是跟随对方力道的变化，苦苦征求着自己的小命。

    沈七的手握上残剑。

    从未曾有过的感觉倏地蔓延全身，临尘诀闪电间又提升至最巅峰的境界。更奇妙的是张三丰传入的东西将参商诀和临尘诀紧紧融合在一起，再也分不出彼此，如果说以前的临尘诀让沈七拥有自己的功法，那么此刻则是这功法绽放了一朵最灿烂的鲜花，残剑再不是他手中的兵器，而是身体的一部分，且是整个人灵觉的延伸外展。

    忽然之间，沈七明白了张三丰的意思：就以功力而言，自己根本就不是百损道人的对手，如果自己想要承担起着职责的话，只能由对方最熟悉、却有最容易疏忽的地方出手，因为那本是自己的经历。

    莫天涯依然故我，他已从幻觉的囚笼脱身出来，重新掌握百损道人。

    残剑化为有生命的灵物。

    如此同时，他明白了百损道人的话，明白了成也江湖、败也江湖的含意。

    如今天下虽然掌握在元庭手中，旗下更有数十万铁骑，确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而最有可能推翻元庭残暴统治的力量恰恰来自江湖，不论是正一教还是明教，又或是后来的白莲教起事，根本力量便是来自江湖。这就是成也江湖。

    败也江湖。此刻的莫天涯几乎聚集了天下所有的江湖之事，起义之事若是能成，必定便在这莫天涯的江湖人士之中，更何况这里还有一位天下英雄仰望的张三丰，那不仅是大家心中的神话，更是心灵的寄宿、精神的力量，若是百损道人一句除去这股势力，几十年之内，中原大地都难有和元庭相抗的能力。

    如在平时，这个想法会令他彷如晴天霹雳，猛雷轰顶般教他方寸大乱，不过此刻残剑在手，临尘诀正处于巅峰状态，外间任何事物，只像石上流泉，不会有丝毫影响。

    残剑如脱缰之马，笔直朝百损道人射去，大有在战场上勇往直前，置生死于度外的气势，偏又灵动空彻，无迹可寻。

    在剑锋相对下，百损道人忽然凝定刹那的光景，然后往左方闪去。

    惊人的事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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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物极必反

﻿    惊人的事发生了。

    当手中残剑出击的一刻，沈七成功摆脱百损道人施诸于他身上精、气、神的无形枷锁，他的临尘诀同时锁定百损道人，随气机出击。暗忖道只要百损道人连第一剑都没法不还手，信心崩溃的肯定是他而非自己。这必能引起对方心境中一丝破绽，自己和他同处一门，必能找到一击耳中。

    可是当百损道人往左移去，剑锋离他只有半丈许的当儿，百损道人玄黄天地的气劲竟然没有随他移走而生出变化。换言之他若依气机的感应，只会刺在百损道人原本的空位。究竟他要信自己的眼睛还是残剑的感觉呢？

    沈七一声长啸，残剑忽然凝结成一段冰霜也似，猛地伸长足足有数尺。剑啸声充塞莫天涯山峰之间，气劲波浪般起伏冲击，朝百损道人适才站处，也是气劲的源头直击而去。

    百损道人脸现讶色，显然因沈七的高明出乎他意料之外，尤其是最后他手中残剑竟可伸长，功力至纯只怕不再自己之下。事实上他虽往左挪移三步，却仍以微妙手法在控制气劲的核心，假如沈七改向他有形的实体攻来，那他无形的实体可以立即要了沈七性命。

    倘若沈七命中气劲的中心，便与直接击中他并没有分别，他是不能不还手挡架，因为双方的气机感应已锁紧死锁在一起。

    这便是玄黄天地的精奥所在，不但可以让人从感官上认为那是一个真实的存在，便是精气神上也无法分辨，因为这劲力所处的地方都是他百损道人营造出的天地，一个独立由他百损道人支配的天地。

    百损道人发出一阵长笑声。

    残剑莹洁的剑锋离他气劲只有三寸处。百损道人往右闪去，气劲终出现变化，随他转移。

    残剑也改向，如影附形的追去。

    眼看刺中，气劲倏地消失得无影无踪，百损道人已从他的上空翻往他背后两丈许处，迅如鬼魅，狡若灵猴。

    如此可以把真气在刹那间敛消，沈七想也没有想过。登时一剑刺空，如同千斤之力捶入一团棉絮之中，不但难受之极，更没法随感应继续追击。

    百损道人不还手已这般厉害，若还手岂非没法抵挡。一剑无功，立即动摇了沈七信心。如自己仍不能看透他的玄黄天地力道之变化，这场决战确不用再打下去。

    沈七原地拔起，背朝地面，横空而去，残剑化出千万剑芒，从上而下斜击百损道人背心。两丈距离眨眼即过，百损道人猛然旋动，须发衣衫飘舞，一阵阵强大的气旋随着每一下迅急转身浪潮般往沈七冲击而至，其中又包括无数气劲的涡漩，使人像感觉到天地混沌时的纷乱天地，没有一件事能掌握，意志稍有不稳，人便会立即陷进错乱的境地。

    如此功法，已不限于物质的层次，而是能直抵心境，影响沈七的精神状态。

    沈七却是不惊反喜，因为他知道这才是真正的玄黄天地，至少自己已经逼迫得对方使出真正的实力。

    早在握上残剑的一刻，他已知自己在心境上不会输于百损道人多少，欠的只是心境运用上的火候。百损道人要在精神上影响他，肯定是徒劳无功。他故意幻化出多道残剑剑影，正是要百损道人误以为他没法掌握其虚实相生的方位。他的剑虽不能锁上百损道人的气劲，却可以锁上他的精神。

    玄黄天地的秘密便在于此，一个‘极’字让虚实难辨，加上物极必反之力道，根本就让沈七无从把握百损道人的每一步出击。

    剑光敛去。

    沈七双腿稍曲，凌空小翻，立足实地，接着洒然转身，一剑平平实实，没有任何花巧的往百损道人横扫过去。

    当初他从何太冲处见到何足道晚年沉心创出的‘纵横十九道’，实在是大巧若拙，其平淡之间更显剑法深意，远比无数花招的剑法来的更直接。加上面对百损道人这一级数的高手，普通的剑招对付他的玄黄天地根本就是无稽之谈，现在沈七拼的便是剑意。

    此善变招果然大出百损道人料外，忽然间他感到沈七那化腐朽为神奇，大巧若拙的一剑，就像沙场上千军万马横卷冲杀而来，根本是避无可避。无论自己的力道如何变化，却怎么也找不到变化支点。

    就如一位最巧手的工匠改变一件物事，若是那件物事纷乱繁杂，反而有很多修改的地方，若给你的只是一块木头，无论你花多大的心思，也难在其中生出什么花样来。百损道人的玄黄天地讲究物极必反，沈七的剑意没有达到极致，那么百损道人的‘极’便无从‘变’起，否则便是自己出手对付沈七了。

    那种感觉奇异至极点，只有当局者方能明白。

    百损道人不禁呵呵大笑，抚掌笑道：“沈七，你果不负老道栽培于你。”手指一划，一道气劲神奇的缠绕到沈七的残剑上，全速飞退。

    气劲并没有随他转移，而是分裂为无数中心，每一个都是那么实在和具威胁，似在伺机而动。可以把真气玩至如此境界，确是骇人听闻之极。百损道人便是真气的幻术师，一切随心所欲，没有任何限制。真假再难分辨。直至此刻，沈七方明白百损道人所说‘物极必反’的含义。

    当残剑扫至一半，划出的剑气如狂风扫落叶般把所有气劲分裂的核心摧破，当剑锋指向百损道人，忽然凝止刹那，然后沈七一声淡然微笑道：“道长小心了。”剑啸倏起，化作电芒，人剑合一的朝百损道人破空刺去。

    今次沈七不单死锁百损道人的精神，更死锁对方的气劲，与百损道人二而为一的气源。心中涌起戚战天刀的无上战意，强自运行传自张三丰处的精神之力，将所有的战意化成‘念力’，也如戚战一般，融入在这一剑之中，不但饱含了沈七全部的真气，还有精气神之力，更有那永不屈服战意。

    百损道人的长发在头顶拂舞，全身衣衫像迎着逆风般飘扬，形相凌厉可怕至极点，又像忽然拔高，现出风仙道骨的真身。

    刚才的一招，不但完全颠覆了沈七之前的平淡剑意，反而将剑意提升到一个极高的境地，连他的玄黄天地也难以施展，更可怕的是那一剑不但让他感受到了沈七无尽的战意，还是这数十年的感悟、幸苦、无奈……种种繁杂的情绪蜂拥而至，让百损道人几乎以为那是曾是自己的经历。

    沈七一剑饱含了真力、念力、战意种种体法，终于占到少许上风。

    关键处在沈七知道自己绝非百损道人之敌，加上百损道人要在心境上战胜自己，故能在剑意放手而为，料敌机先。百损道人失苦处在误以为能藉此影响其精神，令对方生出幻觉，待到知晓不能成功时已错恨难返。

    当然不是说百损道人就此便输掉这场重要的决战，他能使沈七两剑无功，已明显高沈七不止半筹，最后一剑的失着，只是他没法彻底地摧毁沈七的信心。

    百损道人再避一剑，并非全没有办到的能力，只不过接下来的情况会教他陷入捱揍和随时落败的劣局。还是沈七那感悟自戚战处的无尽战意，更能化成伤人的念力，这让百损道人也不知道该如何的应付。因为一旦自己的心境中充满了沈七的情绪，毕竟神经被对方的经历所影响，十层功力能发挥出一层看不错了。

    高手相争，一旦心境有了破绽，必然会被对方乘虚而入，要平反并不容易，更遑论取胜。

    如今的沈七似乎掌握了和自己同样的利器，只是他不懂得这样合理的运用，一旦他明白过来，自己未必便能稳操胜券。

    百损道人长笑道：“痛快啊痛快！沈七，老道决定会让你体会到所有心境之痛，那是比身体上的疼痛更胜百倍，然后再让你死去。”

    笑声中闪电迎上沈七，举掌重击命中剑锋，精准至令人咋舌。

    沈七如给万斤铁锥重重敲中剑尖，整条手臂酸麻起来，硬给震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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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阴阳太极

﻿    沈七如给万斤铁锥重重敲中剑尖，整条手臂酸麻起来，硬给震退。

    百损道人双目神光大盛，正要一不做，二不休，顺手再予沈七拂上一袖，岂知传过来的真气先热后寒，若任它入侵经脉，肯定会受重伤，因此没法乘胜追击。心中却是又惊又怒：不管沈七的真气如何的精纯，他都不会放在眼中，然而此刻从沈七处传来的真气和自己的玄冥诀同出一辙，莫非他真的勘透了全部的玄冥诀？想到这里，百损道人波澜不惊的面上终于露出一丝沉重。

    沈七终迫得对方硬拚，心中却没有丝毫喜意，持剑的手虽迅速回复感觉，却已晓得百损道人的功力深如渊海，配合对方物极必反、变化由心的玄黄天地，今仗他实是有死无生。而刚才那一击几乎是破釜沉舟，目的便是要试试看自己的从薛匡处领悟来的体法是否真的管用。

    百损道人双手负在身后，悠然道：“沈七，你的一身修为确令老道惊讶，不过这改变不了莫天涯的命运。

    沈七冷然道：“道长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否亦在说服你自己呢？”一边说着一边将残剑缓缓举起，抬自额头处的位置，沉吟道：“天刀戚战战死于令师弟之手，今日沈七便要试试天刀之威，也算是报了天刀城于在下的恩情。”心中却是回忆在问凡庄的种种，非但没有充盈感悟至戚战处的无上战意，只有和王志的兄弟之情，超于了普通的胜负，只管使出自己威力最强的一招‘天刀问凡’。

    问题在逃也逃不了，所以他必须积极去面对。

    沈七一声大喝，残剑爆开一片没有想象中强劲的刀劲，向这恐怕天下没有人能击败的武学巨匠攻去，生和死、胜或败，再不存在于思域内。

    两道人影兔起鹊落，交换移位，气劲交击之音不住响起，在眨几眼的工夫内，两人剑来掌往，随意变化，交换了十多招。

    ‘当’！

    百损道人曲指敲中残剑剑锋，无可抗拒的巨力透剑传来，沈七胸口如受雷殛，全身血气翻腾，往后挫退。

    百损道人也往后先退三步，方重整阵脚，朝他掠去，一拳凌空击出，笑道：“天刀战法亦不过如此，戚战能死在薛匡手中，也算是死得其所！”

    ‘哗’！

    沈七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他已败了，心灵反而空明一片，清楚地掌握到百损道人此拳有夺天地造化，鬼泣神号，等同宇宙的庞大威力。

    沈七长啸一声，残剑全力反击，正是他在武当山上修炼三年才感悟而来的‘拨云见日’。他固受到对方重创，但百损道人亦已为他所伤。只要能令百损道人伤上加伤，他的死仍然是有价值的。

    百损道人的拳头不住在前方扩大，显示百损道人正锁紧他的精神，虽只是一拳攻来，但整个天地宇宙都像在和自己作对似的，狂扬从四方八面卷旋而来，把他挤压至只能在一窄小的空间内挣扎。

    当百损道人面对向沈七不过数尺之时，忽然含笑欣然道：“沈兄你好！”

    沈七本来一片宁静的心境被这突如其来的问候震得如同五雷轰顶，脑中一片迷糊，只觉对方的手掌捏着无限的奥妙，只等自己去发现。

    百损道人由远及近的一拳击在沈七的胸前，在莫天涯千万人骇然的神色中将沈七轰出数十丈之远。

    如同一个错觉，沈七似乎静静漂浮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在别人都以为沈七死定的时候，沈七却感到整个天顶都似随着自己旋动，这并非一种错觉，而是一种异常真实的感觉。而将自己一拳轰出，悠然站立在山峰间的百损道人更是予沈七却有顶天压地的气势，嘴角微微含笑的景象也不分不差的落入自己的眼中。

    然后沈七手中残剑挥出的一招‘拨云见日’才施展出去，如昙花一现在半空中出现而又消失不见。

    百损道人缓缓向前倾处身体，柔声道：“沈七，你现在明白过来了么？玄冥诀代表正是这天地的力量，你永远也战胜不了我，正如你战胜不了这大自然的神奇一般。”随着他说话的每一分动作，沈七都清清楚楚的看在眼中，甚至感受到连着天地间无尽的威势也随之自己倾斜而来。

    这一股庞大的力量铺天盖地而来，沈七被重重轰倒在地上，剧烈的痛疼从背后神经传来，最后充塞到身体上的每一个神经。然后才是众人的惊呼之声，他似乎听见了俞莲舟的愤怒，还有黛绮丝绝望的哭泣，因为没有人认为可以承受住百损道人的一拳，就连张三丰也自轻轻叹息，似在后悔自己的决定，又似在为沈七祈福。

    众人的呼唤变得遥不可及，连身上的剧烈痛疼也感受不到。沈七在刹那间却掌握到百损道人之所以能使他有如此奇怪的感觉，皆因这对手的玄冥诀已功行圆满，成功与‘玄黄天地’浑成一体，再无分彼我。他面对的再非一个宗师级的高手，而是夺天地造化史无先例的异人。

    一切都因天道而来，正因百损道人能引天地的力量为己用，所以才能在精神和气势上压着自己，令沈七生出无法击倒眼前武道‘巨人’的感觉。

    沈七松开握着残剑的手掌，缓缓站起身来，轻声叹道：“我不明白！”

    百损道人也如所有人诧异般的回过头来，目光闪闪地打量他，整个人散发着深邃不可测度又诡异莫名的神气，良久之后才柔声道：“沈兄明白与否并不重要，最重要是你来了，你最终会感受到这其中的奥妙。”他轻轻一笑，有低声道：“还有你能挡住我一击，确是出乎老道的意料之外，只是你结局已定，再坚持一分只会让自己更痛苦一分。”

    在他说完这一句话后，天空中又淡淡飘起白雪，给暮霭的天空蒙上了一层灰色。

    沈七用残剑撑起自己的身体，眼望着百损道人，心灵变得晶莹剔透，一切清晰起来，包括每一片降落身上的小雪花，以及百损道人紧锁着自己的玄黄天地。仍自喃喃低声道：“我不明白。”

    百损道人微一愕然，不明所以的看着沈七。

    残剑缓慢之极的向前递出，直直指向百损道人的眉心。

    就在这一刻，漫天风雪似全聚集往残剑的剑锋去。

    漫天的风雪当然不会集中往剑锋去，可是残剑的剑气，却确实令人有漫天风雪集此一剑的感觉，笔直射向立在莫天涯山峰缘处的百损道人。

    百损道人现出错愕的神色，显然未曾想过沈七竟可以单独使用至阴真气，不含丝毫刚阳之气，令阴柔之气至纯至净，没有其它任何杂质。

    要知阴阳术家有所谓万物――太极――就是任何事物，不论大小，都是一个太极，而太极是由一阴一阳组成，没有东西能例外。

    例如百损道人的玄冥诀，也是由阴阳组成，之前他修炼下半的至阳真火亦是一阳一阴，只不过是‘阳中之阳’、‘阳中之阴’。饶是如此，他亦难以承受，方才想了一个绝妙之法，将一身修炼渡入五人体内，让他们的纯净真气修养壮大。

    而薛匡的上半部玄冥诀亦是如此，虽因此练就至阴之气，可是他的‘阴中之阴’仍含有‘阴中之阳’，要练成极端相反的‘阳中之阳’来成就全部的玄冥诀，是没有可能的，这才需要不断服用由人性命养成的丹鼎，方才能压制住至阴真气对自身的损害。

    正如水和火不能以等势等况同时存在、互补长短，增添对方威势，共同发挥效用。孤阴不长，要练成纯阴而不含阳的至阴气，已是难之又难，遑论同时拥有纯阴纯阳之气。正因为如此，不管是百损道人还是薛匡必须把‘阳中之阴’化为‘阴中之阴’，就是所谓的‘物极必反’的道理，而在一般情况下，这根本是不可能做到的。

    所以他们都选中了沈七等五人作为媒介，为的便是达成体内形成一太极，可以任意使用至阴至阳的玄冥真气。

    从这角度去看，沈七传自张三丰出的‘参商诀’，再混上沈七自己参悟的‘临尘诀’，另两种心法混而为一，实是独步古今的旷世绝学。

    百损道人的目标，就是要把玄冥诀里的‘阳中之阴’，借沈七体内的太极而化为‘阴中之阴’，沈七等若他体外修炼真气的媒介，一化一收后他将变成另一个沈七，遂可施展‘玄黄天地’此一终极招数，借用天地自然之力，成就非凡的功法。

    他之所以为之错愕，除了沈七不像上一次决战般阴阳并施，更因为至阴真气的特性，在这天气湿寒之际，威力倍增。

    张三丰并没有看错，沈七确是他微一的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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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太极初现

﻿    张三丰并没有看错，沈七确是他微一的破绽。

    百损道人虽然吃惊于沈七所施展出来的纯阴真气，手脚却丝毫不慢。在半空中寻着曼妙的轨迹迅速画了十几个圆圈，将沈七残剑施展出的真气尽数融入其中，最后双间中如抬着最珍贵的物件，还晃升起胸前。在所有人诧异的神色中化成一面通透晶莹的镜子，不但百损道人的毫发毕现，便是沈七也身现其中，最后散落成一地，每一片都有沈七和百损道人。

    沈七面上无惊无喜，反而饶有兴趣地看着百损道人收聚起自己的真气，微笑道：“道长，玄黄天地是否也如你手中的镜子一般呢？”

    百损道人本来坚定之极的心境忽然颤动了一下，不能相信的看着沈七。然后负手仰望着纷纷扬扬飘落的雪花，低声叹道：“沈七，你的心境提升之快，令老道也颇为惊讶，可是这改变不了你的结局。”他说话的每一个字都很清晰，不快不慢，落到沈七耳中却像是一个接一个的炸雷，又像是从心田冒出来的催命符，最后化成九天之上飘落而下的仙音，让他分不清这是自己的心中所想，还是百损道人的低喃。

    沈七骇然于百损道人至于精神之力的运用，而百损道人则惊奇沈七在心境上的谨守，几乎全无破绽，丝毫不受自己‘玄黄天地’的影响。

    在天时、地利、人和上，他已是失时，而于其它两项上，他也占不到便宜。

    最简单的法子就是击败沈七，百损道人自问有十成十的把握，问题在如果真的杀死了沈七，他的心境也必将露出破绽，更难以达到玄冥诀的最终境界，终其余生只能对武道终极望洋兴叹，缘尽于此。

    这并不是说沈七是百损道人成功的微一途经，至少在和沈七交手之前百损道人都未曾这样想，可是就在刚才沈七竟可以单纯的使出至阴真气，这让百损道人看到了玄冥诀的终极玄奥：若是自己也能拥有沈七一般施展真气的法诀，那么也不必如此幸苦寻找丹鼎传功，直接可以同时修炼玄冥诀的上下部。

    他的难处是必须占夺上风，控制战局，牵着沈七的鼻子走，令沈七的至阴真气无所渲泄，至阳真气却逐渐损耗至一滴不剩，然后他便可以施展从玄冥诀处领悟回来的‘玄黄天地’招数，逼沈七比拼功力，最后弄清楚沈七可以纯粹使用至阴真气的法诀，便可让自己的玄冥诀大功告成，完成不可能的事。

    到那时候放眼天下，还有谁是自己的对手？也不必答应张老道这般鄙视自己的条件。

    张三丰没有把握胜过他，他同样也没有把握胜过张三丰，这才形成了此刻奇妙的境地。

    问题是如果沈七只以纯阴之气来抗衡自己，那损耗的只是沈七的至阴之气，沈七阴气愈弱，对他的大计愈是不利，他哪能不为之愕然。

    沈七是否已经勘破这其中的道理？比自己更早领悟到玄冥诀的精妙之处？若真是如此，自己的玄黄天地对付他只怕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想到这里，百损道人的心境一动，闪电飘前，撮指前劈。

    沈七微微一笑，残剑再次出现在百损道人眉心前，方圆十多丈内的寒风残雪，随着残剑指向而来，以惊人的高速聚集往剑锋喷发的剑气去，突破了任何剑术宗师人力有时穷的极限，变成至阴至寒之气，实有非人力所能抵挡的可怕力量。

    而在众人的眼中，沈七手中不过二尺左右的残剑忽然变成数丈，携以天地之威向百损道人急刺而去，其壮观非任何言语所能表达。

    但当百损道人移离立身处的一刻，沈七却感到高旷的整个天地似被百损道人牵动的样子。百损道人再非百损道人，而是天和地的本身，也像天地般虽然不住转化，但却是无有穷尽。

    这才是玄黄天地的极致，此刻的百损道人真正融入到他的功法之中，他不再将沈七当成戏耍的对象，而是一个可以勘破天道的对手。

    百损道人的手掌在前方扩大，变成遮天覆地的一击。

    沈七明知肉眼所见是一种错觉，但仍然被百损道人庞大无匹的精气神完全吸摄，没法破迷得真，遂也没法变招化解，就那么被百损道人的手刀一分不差的命中残剑锋锐最盛处。

    没有丝毫劲气交击的爆响，亦没有劲气激溅的正常情况，被百损道人劈中剑锋的一刻，剑劲如石沉大海，无影无踪。

    沈七醒悟过来，在刹那间明白了什么是玄黄天地，但已痛失先机。

    那种极虚极无、满身气力却无处渲泄的感觉，令沈七难受至极点，且在没有选择下，不得不以刚阳之气代替阴柔之气，同时往后疾退，残剑化作一个又一个以至阳真气画出来的剑圈，布下一重又一重的至阳真劲。

    果如所料，百损道人一声长笑，玄黄天地从虚无变为实有，一时方圆十丈之内，尽是如火如烟的狂流劲，从四方八面向沈七打去，他本人则双手幻化出无数掌影，每一掌都准确无误穿入沈七画出的剑圈去，而沈七的独门圈劲则应掌而破。

    沈七在疾退，百损道人则如影附形的穷追不舍，不予他有丝毫喘息之机。

    沈七心中有数，刻下是生死胜败的关键，像他们这般级数的高手对垒交锋，胜负只在一线之差，一旦落在下风，将失去反击之力，至死方休。

    更可虑者是以阳气对阳气，他根本不是百损道人对手，这等于以己之短，抗敌之长，失去了至阴气天性克制至阳气的奥妙功能。

    胜负的关键一刻，就在此时。一着之差又或一念之失，将会令他输掉此仗。

    唯一可扭转败势的，只有施出百损道人作梦也没有想过的功法――太极。

    那是张三丰随之一念传入自己脑中的玄妙功法，换着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高手可能都没有办法明白的功法，至于沈七而言，却是那般的清晰。就在刚才他被百损道人击中的一刹那，他忽然清楚的明白过来张三丰到底传给自己的是什么，那是后世为之流传极广的太极，整个中华武学的瑰宝――太极！

    因为沈七的到来，改变了这个世界的原本进程，太极亦是提前出世，难怪乎张三丰会有如此信心让沈七独自去面对百损道人。

    在百损道人讥笑的神色里，沈七此时已退至峰缘，再退一步，便要往陡峭的峰坡掉下去。

    百损道人站到沈七身前不过数尺之处，微笑道：“沈七，纵然你已经明白玄黄天地的奥妙，却永远没有办法去改变，这就是你的命。老道可以大发慈悲，让你永远活在老道的心境之中，也算是对得住你一身修为。”

    沈七悠然一笑，轻轻抚过手中的残剑，在百损道人讶然不解的眼神中，淡然放下残剑。

    他这一个举动不但让百损道人极为不解，莫天涯上下数万人都瞪大了眼睛，以为沈七疯了。

    沈七能抵抗百损道人这么长的时间，已经足以让众人惊讶了，这一刻他放掉手中的兵器，难道他是要赤手空拳去对付百损道人么？这不是疯了还是什么？纯粹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

    俞莲舟喃喃道：“他要做什么？”

    宋远桥也轻轻皱起眉头，低声道：“这孩子总是出人意料，希望他这次同样能化险为夷。”

    宋青书紧握着拳头，眼中闪过坚定的神色，哼道：“沈七，你千万不要让我失望，我还要找你比武呢。”

    灭绝师太被弟子搀扶着，眼中精光连连，最后摇头道：“武学之道，一致如斯，可笑我还以为一本秘笈就可以问鼎天下。”

    炼域门的鸣见和赶来的正一教张宇清，都是一脸毅然，最后闭上眼睛，不愿意再去看沈七任何表现。

    百损道人冷哼道：“沈七，你这是找死！”他愤怒张三丰让自己的徒孙来和自己决战，更愤怒沈七此刻的轻视。

    沈七毫不理会百损道人的愤怒，缓缓向前一步，双手下垂，手背向外，手指微舒，两足分开平行，接着两臂慢慢提起至胸前，左臂半环，掌与面对成阴掌，右掌翻过成阳掌。口中低声道：“无根无极，万法自然，谓之太极！”

    众人初时还道是沈七故意将姿式演得特别缓慢，是故意轻视对方，用来扰乱百损道人心神，但看到第七招‘手挥琵琶’之时，只见他左掌阳、右掌阴，目光凝视左手手臂，双掌慢慢合拢，竟是凝重如山，却又轻灵似羽。修为不凡之人便都突然省悟：“这是以慢打快。以静制动的上乘武学，想不到世间竟会有如此高明的功夫。”这些人武功本就极高，一经领会，越看越是入神，但见沈七双手圆转，每一招都含着太极式的阴阳变化，精微奥妙，实是开辟了武学中从所未有的新天地。

    百损道人只看了一招，便自收了愤怒之气，面上的神色越来越凝重，到了最后却是惊骇欲绝，颤声道：“这便是太极？”

    沈七双手一含至阳真气，一含至阴真气，缓缓在身前布下一重圆满和充满张力的劲气。微微一笑道：“沈某本来还有几招剑法，却是想来不堪大家之言，今日这几招拳法还请道长指教一二。”

    百损道人面上虽然冷峻之极，却丝毫不惧，掌刀穿花蝴蝶般往他这最后一圈攻来，令人看得目眩神迷，根本没法测度他最后穿进圈内的是左掌还是右掌。以招式论，百损道人确已臻达出神入化、登峰造极的境界。

    沈七则刚好使到一招‘如封似闭’，至阳真气透过森森太极圆转，直击百损道人穿入最后一重的至阴真气里吸摄了沈七心境的手掌。刹时间悟到了太极拳旨中的精微奥妙之处，这一招使得犹如行云流水，潇洒无比。

    阴气阳气各有本身不能改移的特性，但在太极精妙的阴阳变化之下，非但融为一体，更能随心所欲的攻击。

    阳主进，阴主退；阳气速进速退，阴气则是进缓退缓。所以沈七把临尘诀融入太极之中，加上他修炼的‘千势纵截手’和‘天山折梅手’等都是纯粹手上的功夫，这时一经使出太极来，竟如毕生研究一般。

    百损道人只觉沈七掌中生出一股极强的粘力，非但将自己的掌力吸去，便是自己的精神之力也隐隐被其克制，这尚是他和人动手来的第一回，心境一动，手掌翻转，‘叭喇’一声轻响，惊心动魄的电光，闪于四掌相交之间，沈七全身遽震，眼耳口鼻渗出血丝，但双脚却稳立于崖缘，没有跌下去。

    百损道人则像断线风筝般向后抛飞，在空中连续两个翻腾，落回另一边崖缘处。

    一切便像没有发生过任何事，只有当事者方晓得，刚才龙争虎斗的激烈处，仿如在鬼门关前徘徊，稍一失足便会错踏进去。

    两人目光交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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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准备收尾，唉！很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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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十年之约（上）

﻿    两人目光交击。

    沈七体内真气翻腾不休，五脏六腑倒转了过来般难受，至阴至阳两股真气于经脉内激荡冲突，虽然被体内形成的阴阳太极给化去不少，余下精纯不带丝毫杂质的真气依然让沈七难以忍受，几乎便要昏阙过去。至于眼前的百损道人也因而没法乘势追击，无从得知百损道人还能捱多少招太极。

    百损道人凝望着沈七，也一时说不出话来。事实上他也如沈七一般暗自调疏体内混乱的真气，实在难以想象那么缓慢普通的一招竟有这般威力。

    好一会后，百损道人沉哼道：“太极……好一个张三丰，竟然还暗藏了这一手，可是沈七，如果你认为仅凭这一手太极便能胜过老道，实在是荒谬！”

    沈七以手拭抹沾在鼻下唇边的鲜血，右手轻握成拳头按在胸前，平静的说道：“我本来就没有想过会胜过道长。”

    百损道人有些奇怪的哼道：“那么你就死定了。”

    沈七发现百损道人说这句话的时候依然信心十足，只不同的是面上轻微有些不自然。直觉感应到表面看来全无异样的百损道人亦受了点伤，却比自己受伤较轻，这个发现令他心中震荡，因为自领悟道张三丰传给自己的神念就是‘太极’的变化之道后，他首次在施展此招时，对手仍能占上便宜。由此推之，眼前此刻的百损道人，他的玄黄天地，实是在他沈七的‘太极’之上。

    这个念头深深刺伤了沈七，他根本不相信张三丰创下的‘太极’会比不上百损道人的玄黄天地。为何会如此呢？难道‘太极’并非张三丰的最终感悟？又或是自己施展太极不当？百损道人的真气又开始笼罩过来锁紧他，在气机牵引下，对手又是百损道人，他想逃也逃不了，只有竭尽所能，败此强敌。

    “好！好！好！”

    百损道人连说了三声好，接着两手高举张开，本随风拂扬的衣衫反静止下来，而他却似成为一个风暴的核心，把整座山峰完全置于他引发的风暴威力笼罩下。

    天地先静止了刹那光景，然后沈七身处的四周开始狂风大作，风雪随着劲气形成一个又一个旋涡，如实质旋转着的兵刀割体而来，短促而有力，愈刮愈猛，没头没脑地攻向沈七。

    一时间漫天风雪在百损道人劲气的引导下，狂舞乱窜，山峰景物轮廓变得模糊不清，沈七脚踏的实地也似变成泥沼浮沙般不稳，那种感觉，非是身历其境，怎也不会相信天下间竟有如此威力无俦的招式，似永不衰竭、无有穷尽的可怕功法。

    比起百损道人，张正常的无形剑、阳顶天的乾坤大挪移心法，都只是小儿科。

    这是不可能的。

    百损道人功力的表现，已完全突破了人力至乎任何武学大师的极限，高深莫测。

    自己的功力纵然不如对方，可也不会差上多少，尤其在精纯方面只会比对方更厉害，可是为何自己却感觉这差距几乎是一个天地呢？

    不过事实摆在眼前，正如他从薛匡证道出领悟到了不少宗师之心境之法，其后又得张三丰传授太极心境，可百损道人也从中得到大益处，而在将薛匡毕生修为盗为己有之后，玄黄天地更被推展至这至高无上的层次。

    每一下割体而来的气劲旋涡，损耗了沈七少许的护体真气，而当旋涡前赴后继，接踵而来，甚至有些时候两个或以上的气旋同时袭体，沈七的损耗更大。而沈七施展开太极中的一招如封似闭，堪堪将所有的真气集中在双手之间，形成一个太极球。

    百损道人的玄黄天地有种把天地宇宙的狂暴，全集中于此的惊人感觉，令沈七生出被完全隔断了与外界的联系、绝对的孤立无援、被气海急旋淹没了的感受，只要他撑不下去，会像玩偶般任凭百损道人的劲气摆布，失去自主力量。而手中的太极球亦难以保持平衡，将沈七他炸得粉碎。

    此时的百损道人，在他眼中变成了个能操天控地的巨人，而他却生出渺小和不自量力的颓丧感。狂怒的气旋从四方八面袭来，咆哮怒叫。

    对方似是有用不尽的力量，而自己则在不住损耗中，那种彼长我消的可怕感觉，构成最难以抗拒的压力。

    这才是真正的玄冥诀，拥有一切可能的玄冥诀，传说中能沟通天地力量的玄冥诀。

    一时间，沈七知道自己又落在下风，而百损道人则正逼他在极度劣势里作出反击。

    如何才可以扳平呢？沈七左右手遥遥相对，右脚实，左脚虚使出太极拳中一招‘揽雀尾’，运起‘挤’字诀，粘连粘随，在绝不可能之中右掌已搭住百损道人左腕，横劲发出。同时将怀中抱着的太极球送还到百损道人怀中。

    百损道人虽然吃惊于太极的玄奥，这时见到沈七竟然敢赤手空拳应付自己的玄黄天地，更可笑者用力挤兑自己的真气，真是愚蠢之极。

    沈七神色平静，仿如一座任由风吹雨打亦永不会动摇分毫的高山峻岳，双目异芒遽盛，全身衣袂则飘扬作响，加上先前眼、耳、口、鼻渗出犹未干透的血丝，形相诡异至乎极点。

    在百损道人力逼下，沈七只好施出全身真功夫来拼个生死，在如此正面对决的情况下，什么计谋手段都派不上用场。两股力量撞到一起，竟然化成无形。

    连百损道人也不晓得，他现在即将施展的一招‘揽雀尾’，实在是被百损道人逼出来的，他从未试过是否可行，但晓只有此招方可破去百损道人那人力所没法抵挡的功法，不成功便要成仁，其中没有丝毫缓冲的余地。

    这一招‘揽雀尾’，乃天地间自有太极拳以来首次和人过招动手。沈七身具张三丰传授的道家正宗心法，精擅千势纵截手之法，突然使出太极拳中的‘粘’法，虽然从张三丰神念中传入前后不过数柱香的功夫，却已如毕生研习一般。百损道人本来绝不相信沈七的这一招能破去自己的玄黄天地。谁知给他这么一挤，自己这一拳中千百斤的力气犹似打入了汪洋大海，无影无踪，无声无息，就连笼罩在沈七身上的精神之力也似乎被卸去。他一惊之下，冷然道：“这也是太极中的招数么？”

    沈七一招挤开百损道人，双掌间至阳真气源源不绝注入，苦苦压制着对方铺天盖地涌来的精神之力，左手则缓缓举起，掌心向外，遥遥相对于这可怕对手的眉心。从容道：“不错，这正是太极拳中的一招。”

    百损道人双目厉芒大盛，长笑道：“既然是张三丰悟出来的东西，自然有几分看头了。”他一边说着，一边有意无意的向张三丰站立处看去。

    张三丰也感受到了百损道人的目光，淡然一笑，缓声道：“道兄，武学一道终极之奥，穷极你我一生，也未必能得其皮相，贫道晚年创出的这几招太极，正要请道兄法鉴一二。”

    百损道人一声长笑，道：“张三丰果然不愧为张三丰，既然有此盛意，老道自然奉陪到底。”

    此言一处，众人皆是愕然：明明是沈七和他战斗，怎么突然又换成了张三丰？宗师就了不起么？可以随便中途换人么？

    张三丰微一点头，丝毫不理会莫天涯数万江湖人士的不解，隔着百损道人数百丈便自左掌推出。

    难道他张老道的功力已经达到了这等境地？众人见到张三丰这一掌正是指向百损道人，莫不骇然。

    众人随着张三丰掌心所推的方向，却好见到沈七也正如此一掌缓缓推向百损道人，顿时有不少人明白了这是这么回事：看来竟是张三丰以庞大的精神之力，借助沈七之身在和百损道人一决高下。

    这一番领悟却是又让众人骇然不已：难道这便是张三丰的修为？这和神仙有什么分别？

    百损道人道长见到沈七运用一招太极竟然破去自己玄黄天地的力量，已是吃惊不已。这时再见到这一掌，以他的眼光识见，一时也弄不清楚沈七出掌的玄虚。

    原来沈七此掌不但无声无息，且非直接攻向百损道人，反是向百损道人立处左方的虚空发出，表面看似不含任何劲力，可是却带得百损道人正笼罩沈七的气场，整个随沈七虚无至极的一掌，往百损道人左方移开去。

    数招一过，沈七顿感浑身一松，晓得成功失败，就在此刻，闪电逆气流而上，双手如抱浑圆，和百损道人胸前升起的玄黄天地遥遥相对。

    百损道人叹道：“张三丰，今日若是失去了你这对手，老道痴活于世也是了然无趣。”高举的双手合拢起来，掌心互向，玄黄天地傲绝天下的气劲立时诞生于双掌之间，向冲至的沈七潮冲而去。

    沈七却仍是虚抱浑圆，微笑道：“道长，该结束了。”

    蓦地旋转起来，竟是要硬捱百损道人一招，双手一转一放之间，至阳真气如雨暴后积发的山洪，冲向百损道人的左方虚空处。而一边升起的纯阴真气却形成一个又一个冰莹残剑，刺向百损道人玄黄天地实在处。

    ‘蓬！’

    沈七硬受百损道人的一击后，变成个陀螺般反旋开去。

    张三丰却霍霍连退三步，面色凝重之极。

    同一时间，百损道人左方被眩目的激电以树根状的形态撕开，悴不及防的百损道人被突如其来的至阳真气震得整个人踉跄往横急跌，而那股纯阴真气化成的残剑却差点将他冻在地上，两股不同方向的巨大力量几乎要将要他撕成两半，饶是他功力通天，化去大部分的力量，也被搞得狼狈非常，风仙道骨模样荡然无存，当然也没法乘势追击沈七。

    在抵峰缘前丈许处，沈七的旋转开始减缓，到崖缘处旋动终止，刚站稳了，猛的张口喷出漫天鲜血，显然受了严重的内伤。

    百损道人也终于立定，又往横再跌一步，这才站稳，张口吐出一小口鲜血，容色转白，望往沈七，脸上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沈七本来就惨白的脸容血色褪尽，亦感到难以相信，百损道人竟能在直接被‘太极十字手’命中的情况下，仍只是吐出小口鲜血，而不是自己想象中的立即毙命。

    百损道人的位置转移到沈七右方，以奇怪的目光瞪着身前数百丈外的张三丰道：“四十年来，还是首次有人令我百损道人负上不轻的内伤，张真人的太极果然不凡，却是让百损道人领教了。”他微一沉吟，目光落到沈七身上，忽然微笑道：“只是让老道不解的是张真人自弱冠之后便再无良师，为何能让真人一直保持这般上进的心境？老道自问四十年前尚可办到，如今却是无能为力。”

    张三丰目光转到莫天涯群山之间，淡淡道：“大音希弥，道兄难道忘记了道家之始么？”

    百损道人愕然，望向与他并排而立的沈七，后者热有所思的也看向群山之间，射出深刻无尽的感情，百损道人蓦地全身一震，长叹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我明白了。”说到最后一句时，音量转细，低回无限。

    沈七讶然道：“道长明白了什么？”

    百损道人面上恢复血色，看着沈七哑然失笑道：“沈兄，你知否知道刚才一战让老道想起了很久以前的许多东西，纵然有些已经遗忘、不能记全，却仍是那么的动人。”

    沈七眉头一皱道：“你到底要说什么？”

    百损道人一指元顺帝方向，呵呵笑道：“太极之奥犹在玄黄天地之上，玄黄天地讲究物极必反、通变之道，携天地之威为我所用。而太极却是讲究天人合一、无根无法，如何去穷究极致之说？老道输的不冤。”说完这句话后，百损道人哈哈大笑道：“只是老道输了一招，你们却输了一切！”言罢纵身扑闪，刹那间到了元顺帝等一干蒙古铁骑跟前，冷喝道：“南阳王，今日便全你心中所想。”一挥手，一股劲气以旋转之势将扑上前来的元顺帝侍卫尽数送出，跟着奇步踏出，一掌按在元顺帝的肩头，冷笑道：“这江山你坐的已经足够久了，还是换点新鲜的东西吧。”

    沈七全身剧颤，坐倒地上，再吐出另一口鲜血，忽然之间他明白了百损道人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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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十年之约（中）

﻿    汝阳王正站在元顺帝身边，不想百损道人说来就来，他心头一沉，沉声叫道：“南阳王，你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一人缓步从一群蒙古军士间走出，相貌已然富贵之极，浑身打扮更是王贵之气。正是和沈七在听风楼曾有一面之缘的南阳王。他漠然看着元顺帝，冷哼道：“汝阳王老兄，祖宗留下的基业可不是给他败家的，这些年天下都被搞成什么样子了？难道你没有长眼睛去看么？”

    汝阳王冷笑道：“难不成你南阳王老兄就可以做的更好么？”

    元顺帝却尖声叫道：“原来是你！朕往日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行此大逆之事？”

    南阳王悠然道：“至少老夫不会残杀自己的亲生女儿！”

    元顺帝本来瞪大着眼睛，满心愤怒的看着南阳王，这是却神色一黯，低声道：“不错，仙衣之死都是我一手造成的。”

    汝阳王厉声道：“圣上，此乃炼域门造下的孽，如今天下四海晋平，正是施展抱负的好时候，圣上切不可听此等逆贼之言。”

    百损道人哈哈笑道：“汝阳王，你也算是颇有眼光之人，难道还看不出眼下的形势么？老道的计划曾未失败，你在战场上或许威风八面，此刻却是江湖之上，不比朝堂之上。”

    莫天涯处的江湖人士无论正邪，俱是面面相觑，实在想不到百损道人尚有这一手，更想不到元庭之上也有这般争斗。正在沉吟之间，百损道人一掌将汝阳王推出数十丈之外，冷笑道：“今日且饶你一命，等你想好了，老道再取你性命不迟。”他将元顺帝高高举起，向一众蒙古将士沉声道：“你们的皇帝不奉天道，老道代而废之，今日这里的一切都听老道的，否则便是这等下场！”言罢猛然挥手向后击去，只听一声巨响，跟着便是数阵摇晃，在众人瞠目结舌之中，后方一处凸起的山峰竟被炸塌成碎石满地。

    所有人将士面面相觑，也不知道是谁带的头，振臂高呼道：“愿从南阳王，愿从南阳王！”

    “愿从南阳王……”

    所有的蒙古将士都不是傻子，自然知道权衡利害，而在见识了百损道人的厉害后，众人更是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心思。

    南阳王见百损道人不费吹灰之力便收复了所有将士，大喜之下站到高出，向江湖众人士厉声叫道：“整个莫天涯都已经被埋下炸药，尔等江湖人士不奉王法，聚众斗殴，今日老夫再次言明：今后凡习武之人皆需在朝廷登记造册，凡有五人以上机会皆需通过朝廷申请，否则皆当叛逆论，定斩不饶！”他一挥手，一声炮响，数枚炮弹落到明教一众教徒中间，顿时死伤数十人。

    阳顶天和薛匡一战受了极重的内伤，其后又被百损道人破了心境，功力衰退不少，眼见教下弟子被伤，其势弱于人，敢怒不敢言，和座下光明使、三法王、五散人、各方掌旗使冷峻这面目，只看着百损道人，一言不发。

    江湖众人知晓火炮的威力，绝非血肉之躯，又或是一腔热血所能抵挡，顿时议论纷纷，不知如何是好。

    丐帮的陈友谅和一众掌权长老商量后，上前高声叫道：“丐帮愿奉王爷恩令，听从仙道吩咐。”

    本来有几个摇摆不定的江湖人士经历了之前的残杀，好容易活了下来，这时既有丐帮带头，顿时上前叫道：“愿意奉令……”

    灭绝师太见状，上前厉声叫道：“尔等身为中原武林人士，竟向蒙贼投降，这骨气都都哪里去了？老尼添为峨眉掌门，在此宣誓：纵然峨眉万劫不复，老尼也决不向蒙贼低头！”

    在她身后一众峨眉弟子齐声叫道：“纵然万劫不复，也决不向蒙贼低头！”虽是女子，却也气概非常。

    其余门派见到峨眉表态，却纷纷将目光转到武当派身上，或者是说将目光转到张三丰身上，此时江湖存亡，皆悬于张三丰一人身上，能否挽救，也要看张三丰如何表态了。

    张三丰自然清楚一众江湖人士的心思，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宋远桥和张三丰情同父子，心意相通，上前朗声叫道：“百损道人，我武当派修的乃是清微冲虚之理，这奉召之说实难从命，道长还是别枉费心思了。”

    少林派的空闻大师也随后叫道：“佛家只闻佛理，却是不闻朝理的。”他身后一众和尚齐声喧了声佛号，也自蔚为壮观。

    其余各派皆是学他两派，都划清了立场，顿时整个莫天涯笼罩在一片微妙的情形之中，谁也不知道下一颗炮弹会落在哪门哪派之中。

    百损道人盯看着张三丰，忽然缓缓放下元顺帝，走到正一教前，指着张宇初微笑道：“少教主，你们正一教却是如何打算？是要步明教后尘么？”

    张宇初望着不住颤抖的弟弟，想到父亲为了相救张宇清，不但将一身修为尽数相传，最后还落得身死他乡，一代宗师，其情何堪？如今自己才接任教主之位，难道便要屈服于他人之下么？天师道流传百年，竟是要断送在自己手中？想到这里，他坚定的看着百损道人，忽然哈哈笑道：“道长，天师道传承百年，断然不能葬送在张宇初手中，我正一教和武当派共荣共辱，你若是能胜过沈七，再来询问宇初吧。”他虽然不知道百损道人和沈七一战的胜负，却也隐隐猜到他在沈七手中吃了暗亏，所以才来想其他的手段。

    百损道人一声冷哼，道：“你须是找死！”双手一圈，一股真力发出，直直击向张宇初。

    李未长和张宇清长剑抖出，同时喝道：“休得猖狂！”两人长剑不分先后，皆是精妙之极的点到百损道人劲力玄虚之处，眼见长剑似是刺中了百损道人，却又像是刺在虚像上，惊愕之间，百损道人呵呵笑道：“米粒之光，也敢放光？”两股真气同时送到，将李未长和张宇清推出数十丈之外，同时喷出一口血来。

    张宇初不想百损道人的功力竟然如此强悍，转眼看向沈七，叹息道：“道长功力通天，若是有本事，便将我们几人全都杀了吧。”

    百损道人哈哈一笑，回到远处，却将右手高高举起，低声道：“沈七，老道且让你看到这结果，绝不是任何人可以改变得了的。”

    莫天涯数万江湖人士、蒙古军士的目光全都集中到他的手臂之上，谁也不知道这放下的手臂将要收取多少人的性命。

    百损道人似乎故意要挑逗众人的神经，右手一寸一寸的往下放，待到额前的时候，忽听得山下一个冷峻的声音说道：“百损道人，这天下未必便是有你说的算！”

    这声音也不如何响亮，但清清楚楚的传入了众人耳中，众人一愕之间，都将目光转到声音传来之地。

    但听得蹄声如雷，数千余乘马疾风般卷上山来。马上乘客一色都是玄色薄毡大氅，里面玄色布衣，但见人似虎，马如龙，人既矫捷，马亦雄骏，每一匹马都是高头长腿，通体黑毛，奔到近处，群雄眼前一亮，金光闪闪，却见每匹马的蹄铁竟然是黄金打就。来者足足有两千之众，气势之壮，却似有如千军万马一般，前面数十骑奔到近处，拉马向两旁一分，最后两骑从中驰出。

    众人愕然之中，之间两人俱是戴了面具，看不出面容，只是从衣着上看乃是一男一女，那男子目光先在沈七身上一卷，跟跟落到百损道人身上，冷笑道：“道长，你所倚仗的是不是这数百门的火炮?这怕这一刻已经成为烟云了。”言罢便是传来喊杀之声，又有雷炮铮鸣，旋即又是厮杀不断。

    南阳王见到这一群人马，顿时心思一沉，沉吟道：这乃是我蒙古铁骑的精锐，不是已经被调离京城了么？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说他们中间有人发现了这一切？

    他心思未了，却见那男子身旁的女子缓缓举起一面虎符，高声叫道：“凡我蒙古男儿，尽须奋力，岂可堕了天可汗的威名？”

    她口中的天可汗正是成吉思汗，本来已经投降南阳王的蒙古铁骑听到成吉思汗的名头，尽是失色，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那女子又叫道：“我们都是天可汗的子孙，都是草原上的雄鹰，天可汗只有的子孙只有折断的翅膀，从来没有畏缩的羽毛！”

    蒙古铁骑本来被百损道人施展出来的庞大精神压制住，有吃惊于对方的残酷手段，这时听到那女子的高呼，皆是惭愧之极，坚决的举起手中的兵刃，高呼愤呼，几乎直透云宵。

    赵敏本来扶着汝阳王，只从那一男一女来到，目光便一直停留在那女子的身上，忽然眨着大眼睛，忽然叫道：“你是仙衣姐姐？”

    这一呼声，不但沈七吃了已经，就连元顺帝也是一怔，颤声道：“你真是仙衣？”他忽然想起当初仙衣身体羸弱，他为了治好她，便让她拜萧铭烈为师。后来被薛匡看上，亲自为仙衣筑基，元顺帝大喜之下，便将一枚虎符赐予仙衣，不想今日竟得她之功。

    仙衣被人识破，默然看着元顺帝，忽然下马拜倒，低声道：“女儿不肖，再也不是那个仙衣了，父亲从此忘记女儿吧？”

    元顺帝颤巍巍的看着仙衣，忽然失声叫道：“你的脸怎么了？”

    仙衣身体一震，旋即便恢复了原状，淡然道：“父亲不必挂念，女儿这是最后和父亲相见，还请父亲多多保重！”言罢将虎符递上，转身上马，将目光转到其他地方。

    沈七惊讶下来到那男子前，低声道：“楚师兄？”而峨眉派的赵夕颜也一把拉住那男子的衣袖，泣声道：“哥哥！”

    那男子正是楚问仙，透过面具，众人感受到他目光中的凄然，低声叫道：“沈七，好好照顾我妹妹，咱们日后有缘再见吧。”

    赵夕颜抓住他的衣袖不放，叫道：“哥哥，你到底怎么了？你的脸面是怎么了？”

    沈七想起那日楚问仙去天牢九层寻得仙衣，其后萧铭烈下令炮轰天牢，天牢葬身一片火海，难道楚问仙和仙衣便是那时候毁了相貌？念及如此，沈七沉声道：“楚师兄，你……？”

    楚问仙尚未回答，百损道人一声冷笑，道：“区区数千铁骑，老道还未放在眼中。”

    沈七望着站到身前的百损道人，不由得怒道：“百损，你做下这许多事情，难道还不够么？你看看，只为了你一己之欲，已经害死了多少人？”

    百损道人不屑道：“沈七，难道你还有能力再战么？”刚才那一战他输给的乃是张三丰的太极，而不是沈七。

    沈七深深看了楚问仙后，低声道：“师兄，咱们一起并肩而战吗？”

    楚问仙一震，却是低下头，没有说话。

    沈七也是心神一动，似乎抓住了什么，却又把握不到。

    忽然山后一声冷笑，却见一名黑衣人押着一名女子，厉声叫道：“沈七，你且看看她是谁？”

    沈七愕然回头看去，之间尹十一浑身上下都是伤痕，手中提了一柄短刺，另一端抵在一名女子的喉间，却是宁水月，讶然道：“尹十一，这这是做什么？”

    尹十一不理会沈七，向百损道人叫道：“师尊，都是她泄了秘密，弟子才功亏一篑……”

    百损道人冷冷道：“这样的人你还留着做什么？”

    尹十一闻言看向沈七，哈哈笑道：“沈七，你知道么？她这样做全是为了你，可叹你却什么都不知道，而她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傻瓜……”说着他的手指轻轻抚过宁水月的面颊，痴痴道：“水月，那小子他有什么好？竟值得你这样去做？”

    宁水月眼中无忧无喜，只是静静看着沈七，眼中孕着浓烈的笑意，低声道：“你还好好的……”跟着一缕鲜血从她的嘴角流出，竟似不愿沈七担心，用内劲震断了心脉，低声喃喃道：“我看到了……”

    沈七分明看到了她眼中的满足，骇然叫道：“你要做什么？”

    尹十一修为不凡，自然清楚宁水月这样左的后果，无措之下疯狂叫道：“水月，你……”旋即放开宁水月，一手将他搂在怀中，手中短刺指向沈七，怒叫道：“都是你，都是你害了她！”短刺一分，向沈七的胸口刺来。

    沈七恍若不见，实在想不通宁水月为何要这样做。只是盯着尹十一冷冷叫道：“放开她！”一边向尹十一走去。

    ‘当！’

    一柄长枪出现在沈七的胸前，及时替沈七挡住了尹十一的一击，却是苏千凝的暴雨梨花枪。

    沈七从出神中醒来，惊讶的看着苏千凝，猛地上前将她搂住，低声喃喃道：“千凝，真的是你么？”

    尹十一被苏千凝一枪荡开，蹭蹭退出三四步，眼盯着沈七，喷出无限的怒火，叫道：“水月，你为什么这么傻？难道你没有看见么？”

    沈七整个心神都放到苏千凝身上，感觉这一切都值得了。

    “小心！”楚问仙一声高叫，跟着沈七看到苏千凝眼中也如宁水月一般的孕着笑意，曼妙的身姿飘落在半空中，如同一朵绽放的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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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十年之约（下）

﻿    “千凝！”沈七整个心都被抽了去，一手抓住苏千凝的手掌。苏千凝如同天洁白雪花中，含笑凝望沈七，双眸包含了无尽的情意，似乎在对他轻轻诉说却听到苏千凝低低笑道：“我愿作轻沾衣襟的杏花雨，纷纷润润，带着浅浅的馨香和沉甸甸的思念，悄悄濡湿你的心，我也愿作弹落音尘的古筝，用今生的情，来世的意，弹奏一支悠扬的曲，丝丝韵韵，余音不绝，圆润轻柔，情切切，意绵绵，我还愿作你案上的红烛，守望窗户，望断夜夜笙歌，任落红如泪，任灯花空老，点点滴滴，都是心的真意，都是情的幻想。”

    苏千凝柔和清凉的声音忽然萦绕在沈七耳畔：“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她柔软俏丽的身子忽然朝前飘出，轻飘飘地穿越了时空限制，沈七却骇然发现百损道人狰狞的冷笑：“沈七，这一切你都阻止不了，哪怕是什么鬼太极！”

    “你真的错了！”张三丰一声叹息，出现在百损道人身旁，双手缓缓抬起，正是太极的起手式。

    “沈七杀不了我，你也不成！”百损道人面上闪过一丝犹豫，更着冷笑道：“阻我着死，这丫头不是第一人，也不是最后一人！”

    此时无论是山峰间的炼狱门下还是蒙古铁骑，又或是江湖武林人士都寂静无声，震撼于苏千凝忽然绽放的惊艳笑容，她的笑容似乎穿越了时间和空间的限制，虽然不少人间隔数十丈的距离，可是几乎所有人都清楚看到到了她的笑容，感受到了笑容里面包含的真情和宁静，她静静地在每个人面前绽放生命中最绚烂的色彩。

    大家忘记了张三丰和百损道人的缠斗，忘记了沈七撕心裂肺的怒号，只有苏千凝的微笑。

    苏千凝的倾城一笑还残留在众人脑海中，她忽然伸出了玉手，映着已经暗黑色天空格外显眼，纤手白细淡明，指细长中带着丰腴，掌心手背雪白细腻，整只手泛着无比的晶莹剔透，轻轻抚在沈七的面颊上，低声喃喃道：“不要悲伤，母亲去了，父亲也走了，我只是和他们团圆，希望你能获得生命中的另一半……”

    “我不要，我什么都不要！”沈七连心痛都忘记了，只知道疯狂的往苏千凝体内输入真气，将自己所知道的救命之法全都施展上，兰花拂穴手运成了一道虚影，所有人都看不清他手指的动作，可是沈七却知道自己救不了苏千凝。

    百损道人那一掌已经绝了苏千凝的所有生机，纵然是大罗神仙也不成！

    苏千凝浑身透出无尽的冰冷，眼中的笑意渐渐凝固成所有人心底的回忆，二它浮动的身姿却象一朵从天边飘来的白云，映着天空漆黑的云层。

    当满树繁花随风飘零，面对死亡，没有一朵花会犹豫，她们会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露出绝美的微笑，在她们看来，只要能绽放，哪怕短短的一瞬，也便不负此生了。苏千凝柔美中带着刚强，带着对来世的希望，那种美丽是惊心动魄的，美的艳，艳得凄，就如同即将凋零的花儿，她对生命充满了热爱，已经明白了爱情的真谛。

    几乎同时，沈七一声长啸，没有痛苦，没有悲伤，没有丝毫感情，只是紧紧握住本来属于苏千凝的暴雨梨花枪，随着苏千凝从半空中落下，手中的暴雨梨花枪散发出无边杀气，映红了黑暗的天空，一股窒热的感觉瞬间传遍了他全身经脉骨骼，双眼暴射出耀眼光芒，散发出骇人恐怖的妖艳色彩，就连体内鲜血似乎都被点燃，恍惚间似乎全身陷入到无边血海中，妖艳目光无比坚定而冷酷，此刻周遭空间，已是阴风惨惨！

    尹十一哈哈狂笑道：“沈七，你也有今天，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为什么你要出现……”忽然他的声音噶然而至，双目惊恐的看着从胸前穿入的暴雨梨花枪，不能相信的看着沈七，喃喃道：“水月，我终于看到……”、

    沈七长枪一抖，将尹十一的身体抛到莫天崖之下，一手抱着苏千凝缓缓站起身来。

    就在这刹那，莫天崖的上万蒙古铁骑和山峰间数千江湖豪杰全部僵住了，不能置信地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变化，喧嚣愤怒和呼啸声，刀剑的碰撞声，群雄脚踏大地的奔雷声……全部消逝了，时间仿佛停止了，所有人如同中了恶毒咒语般凝固为石像，呆若木鸡，全部人的目光都注视着飘在空中的沈七和苏千凝。

    沈七眼中闪过无边的痛苦，脸色逐渐变得阴沉而狠绝，透出前所未有的冷静，蓦然挥枪划向天际，暴雨梨花枪夹带着愤怒的杀意，迸出一道绚烂诡异的光芒，轻柔地刺向了百损道人的后背，如晴空彩虹般飘然无痕，又如情人眼神那样温柔似水，清风过后，会有什么痕迹呢？

    笼罩在莫天崖上空的黑夜蓦然发出了惊天动地的雷鸣声，整个空间似乎都发生了扭曲，就如同在波动水面上迷茫晃荡的倒影，风雪之后似乎酝酿着更大的暴风雪。

    俞莲舟面上闪过一丝忧色，低声道：“这孩子他这么了？恐怕……”

    宋远桥也自一般的骇然道：“他似乎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这对他的修行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两人面面相觑，却不知如何是好。

    也就在同一瞬间，张三丰忽然翻转了身子，本来指向百损道人的暴雨梨花枪变成对准了张三丰，却见张三丰非但无视急刺而来的枪尖，反而面上依然适然，神态宁静沉稳，淡淡一笑。

    沈七本来愤怒的心境忽然像是被注入一道凉水，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那一枪到了张三丰胸前不过三寸之处，在武当派一众弟子的骇然下稳稳停住。

    张三丰悠然道：“生死超然物外，得其所愿，无限福泽。”

    沈七眼中闪过古怪的神色，终于将苏千凝缓缓放下，暴雨梨花枪一横，指向百损道人，低声喃喃道：“今天，你我只有一人走出这里。”

    百损道人哈哈笑道：“沈七，愤怒只会使人失去理智，悲伤只会让你分不清敌我，难道你还有战吗？”

    “我战！直到鲜血流尽，直到我看到千凝！”沈七最后回望了苏千凝一眼，如冰霜的劲气顿时弥漫在空中，暴雨梨花枪活生生像有生命般，修长的枪杆上面光彩流动萦绕，散发出一种震慑人心的魔力，就在沈七长枪缓缓指向百损道人的刹那，他蓦然变了，浑身散发出森冷杀气。不但混合了戚战的战意、薛匡的冷酷，还有百损道人的心境。

    暴雨梨花枪似乎引发了妖艳恐怖的力量，莫天崖上空的黑暗开始翻滚，天空苍穹中爆发出一道狂暴闪电，直指茫茫大地，风中传来沈七又尖又细，又急又快，宛如针刺般高亮的尖啸，急速的尖音，是如此地快速冲向莫天崖处的江湖人士，众人觉得就好像从两边的耳孔，猛然插进了两根尖针般刺耳难受。数万蒙古铁骑更是如遭雷击般僵立地面，蓦然感到心头突如其来的压力，不少人感到快要窒息的恐惧，顿时朝后退却，面如土色。

    张三丰一声叹息，低低叹道：“胜负成败，皆缘如此，但愿他能过得了自己这一关。”

    被沈七的杀意感染，想到这些天所遭受的待遇，江湖人士纷纷刀剑出鞘，森冷逼人的杀气冲天而起，许多人仰头发出了决战的长啸，这是铁血的江湖，谁也不愿意退缩，但见莫天崖漫着悲壮凄凉气氛，寒风扑面。黑压压的武林豪杰缓缓朝蒙古铁骑推进，每个江湖男儿身体中都涌动着沸腾的热血，寒风呜咽，如同苍天在哭泣悲叹，惊天血战即将爆发，谁也无法阻拦。

    蒙古铁骑被激发出的残暴本性也自荡漾开来，如同草原上最凶狠的恶狼，冷冷的盯着扑上来的猎物。

    莫天崖的天空留不住一只鸟，季节留不住一缕花香，雪花绽放的最初以及幻灭前的纯净与弥漫，原来是每个人内心所期待并眷恋着的。

    张三丰望着狠狠撞在一起的双方杀戮，只能叹息，却什么都做不了。

    百损道人吃惊于沈七的愤怒，更吃惊于他手中的长枪，那似乎化成了沈七身体的一部分，比之他的剑法、刀法，更加让人难以琢磨。

    时间停止流动了很久，两人奇异般站在虚空之上，久久凝视，暴雨梨花枪似乎也凝固在百损道人胸前，沈七面目狰狞，青筋暴露，手中暴雨梨花枪呈现前所未有的沉重，几乎让他无法握住，他的心已经被撕裂为碎片，决定刺出这枪已经是异常的艰难，已经承受了无比惨烈痛苦的折磨，可暴雨梨花枪却不由沈七控制，无论是百损道人还是张三丰都吃惊于这一枪的威力。

    “这是千凝的暴雨梨花枪，道长记住了！”沈七淡淡说来，没有半点的悲伤，痛恨，仿若再说一件不相干的事情。

    漆黑天空忽然划过一道闪电，刺眼光芒几乎让人无法睁开双眼，巨大闪电如同雪亮暴雨梨花枪直插大地，雷电重重轰在莫天崖的一处山峰尖上，迸出的飞石让人闪避不及，连绵不绝的炸雷轰然响起，似乎想要把巍峨卓然的莫天崖也震倒！

    沈七狰狞恐怖的表情忽然消逝了，双眼中血红色妖艳光芒蓦然转变得宁静平和，眼角滴落了痛苦的泪水，冰冷泪水划出道美妙弧线，刚好滴在了手中暴雨梨花枪之上，“哧”地一声，暴雨梨花枪熊熊燃烧的火焰熄灭了，暗红色枪身瞬间变得黝黑无光。

    就在这一枪即将刺入百损道人胸前的时候，沈七忽然觉得曾经的想法是那么苍白无力，手中的暴雨梨花枪如山般沉重，心竟然是那么的痛，整个胸膛都似乎爆裂了，就在这短短瞬间，似乎已经看穿了世间所有的荣辱权利，明白了太多太多的东西，幡然醒悟，明白了什么才是世间最宝贵的东西，虽然不过刹那时光，却如同经历了人生漫长的岁月和世间无尽的轮回！

    电光火石的瞬间，百损道人却像是从地域轮回转了一圈，最后又回到人世间，双掌间的玄黄天地不知是何已经被沈七的长枪刺穿，惊骇之下喃喃叫道：“这根本不可能！”

    暗黑沉重的暴雨梨花枪闪电般收回，沈七迅速反手把暴雨梨花枪插在苏千凝身旁，轻轻将她搂在怀中，低声道：“一切都结束了，你走吧！”

    这几个字落到百损道人耳畔，竟似九天之上的雷击轰鸣一个接一个，纷扬的雪花打湿了长发和衣衫却不自觉，眼前的景象恰如万千涌动的巨鲸一起游来，忽一下跌入漩涡不见，激起浪涛无数，道不完，数不尽，心中似乎得到了解脱。脑海空灵无比，整个世界都变得清晰明了，似乎可以看得更远更广，看到了飞鸟掠过大地，看到了海阔天空，看到了无边无际的神秘星空，他目光闪烁，忽然伸手夺过了诡异妖艳的暴雨梨花枪，用力紧紧握住了沈七的肩头，沙哑着声音叫道：“我明白了，可是我不明白你为何要这样做？”

    沈七缓缓站起身身来，转过头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般的看了百损道人一眼后，淡然一笑，道：“你明白了什么？”

    百损道人一愣，跟着哈哈长笑，连眼泪都笑落下来，最后坚定的握住手中的长枪，倒转枪头，一寸一寸的刺入自己的胸膛，喃喃道：“我明白了什么？我明白了大道的终极之意，可叹老道已经迷糊了四十年。”

    沈七竟然从百损道人手间将把暴雨梨花枪夺回，反手掷入莫天崖的山峰间，冷然道：“你不配！”他眼中射出坚韧冷静的目光：不惜付出任何代价，也不能让暴雨梨花枪有半点玷污！

    百损道人惨然一笑，望向天空中缓缓飘落的北雪，低声道：“你赢了，十年之约任由你决定！”言罢向炼狱门的鸣见招手道：“你过来，将屠龙刀拿来！”

    鸣见漠然奉上屠龙刀，然后又一言不发退下。

    沈七看了百损道人递来的屠龙刀，忽然冷哼一声，忽然汇聚全身功力于右手，怒吼一声，猛然发力，竟然将天下间人人争夺的宝刀屠龙从中折断。只见大量刺眼鲜血顿时从他指缝间淋漓滴落，此时只有身体的疼痛才能减轻心中的痛苦。

    灭绝师太见了心神一跳，待要说话时，却又忍住。

    沈七用鲜血淋漓的双手从刀身中取出一张薄纸来，在众人差异的眼神中将它展开，低声道：“天下人追逐与你，不过是这区区六千字眼，今日便将它公布于天下！”只听沈七缓缓念道：“武穆遗书！”

    不管是蒙古军士还是江湖群豪，所有人都明白了屠龙刀的秘密，原来这中间藏了一本当年兵神岳飞的兵书，难怪传说得着可以得天下。

    沈七念道大侠郭靖的遗志乃是驱除蒙古，还我中原疆土后，猛的将遗书收到一起，递上给张三丰，道：“弟子心愿已了，一切全由太师傅定夺。”

    张三丰听说是郭靖大侠留下之物，也自忍不住激动，将武穆遗书结过，低声道：“孩子，你去吧，这一切你做的很好，你是武当派的好弟子。”

    沈七灿然一笑，转身冷冷站在冰面上，被雪花打湿的长发还在滴水，双手被屠龙刀锋利刀刃划破的鲜血巧妙染红了苏千凝的胸膛，此时手上已经没有了任何血痕，早就被冰冷雪花冻住，可是心中的伤痕悲痛却永远无法愈合，他面无表情对元顺帝道：“十年之约，刀兵不起，还我十年安宁。”

    连百损道人都被沈七干败了，元顺帝哪里敢不同意？点头道：“好！朕教给天下间十年，到时候且看天下英雄几何，几人称王称霸！”

    沈七的目光从俞莲舟身上转到宋远桥身上，一一从众人身上流过，最后落到黛绮丝身上，轻轻一笑，却抱起苏千凝，低声道：“你还记得夏威夷么？”

    黛绮丝展颜一笑，竟是让千万江湖人士为之倾倒。她走到沈七身边，轻轻拂去苏千凝额前的长发，宛然道：“当然记得！”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