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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鸳鸯成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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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十里香

﻿楔子

    这里没什么不好，青山绿水，草木飘香，吃的喝的，都是以前求也求不得的绿色食品，绝对天然无公害，陪伴在左右的，全是永远不会背叛，永远不懂阴谋诡计，最最让人安心的动物伙伴……

    小茹净了手，拿了一块儿两斤多的，香喷喷的猪肘子抛给趴在脚下，懒洋洋地眯着眼睛打瞌睡的山林之王——老虎‘乖乖’！

    乖乖抬起眼，先是像一只乖巧的小猫咪一般蹭了蹭小茹的腿，才低下头，细嚼慢咽地吃肉。

    看着它那乖巧的样子，小茹忍不住失笑，揉了揉眼睛，伸了下懒腰，心想：一会儿就到给婆婆按摩的时间了，老人家最近腿脚有些酸痛，看来应该用药水泡泡脚，每日加一碗乌鸡天麻汤……现在的日子总算安定下来，虽然有些不厚道，但是，要是她那未曾谋面的夫婿永远不出现，那——就更完美了！

    第一章十里香

    武昌

    此时正是初夏时节，细雨朦朦胧胧地笼罩着街市，就因为这雨，街上行人不多，只在码头上，寥落地立着几个头顶草帽的挑夫搬工，岸旁有一座酒楼，挂着青布幡，上书十里香酒馆五个隶书大字，外表古旧，只是偶尔有酒香飘出，却是极为香醇，来往的行人闻见，少有不勾引起肚子里的馋虫，入内小饮几杯的。

    时值正午，一辆乌黑的马车在十里香门前停住，赶车的是个一身短衣，腰缠软剑，眉目俊美，身量极高的年轻男子，只见他跳下车，拿了把纸伞，掀开门帘，迎接出一位一身青布儒衫，看起来年过半百，仙风道骨的老人。

    年轻男子见老人举目望着那酒楼，不由笑道：“老爷，怪不得小楼一个劲儿地喊着快走，原来，是老远便闻见了酒香啊……”

    他话音未落，马车里又下来一个年轻人，也是短衣打扮，年纪和赶车的差不多，只是面上苍白无血色，一脸病容，他一出来，先朝着先前开口的赶车人翻了个白眼，“滴酒不沾，还叫什么男人……”一句话尚没有说完，就轻咳不止，让那赶车的年轻人皱起了眉头：“楼易，你别不当回事儿，就你这身体状况，酒再喝下去，恐怕过不了多久，就能去见识一下阴曹地府了！”

    青衫老人笑望着两个手下：“进去吧，一天没吃东西，老夫到有些饿。”语毕，他当先带路，走进了酒楼大堂。

    十里香酒馆的老掌柜也算是眼力不错的能耐人，一眼望过去，客人是达官贵人，是商贾富豪还是一般百姓，也能认个八九不离十，要不然，也不敢在这样的地方开酒馆，可是这一次，他对进来的客人却有些摸不到头脑，老人挺仙风道骨，身上却没有那些官吏的霸气，也没有富商的俗气，身边跟着的两个随从，个高的长相俊美，器宇不凡，腰缠软剑，到像是个江湖人物，可身上却带了几分江湖人欠缺的斯文，稍矮一些的那个，脸色不好，明显身上有病，长相也稍嫌平凡，可是一双眼睛明亮清澈，宛如稚子，也不像是一般人……

    目光流转，老掌柜便笑了一笑，反正别管客人是什么人，好生伺候着就是了，虽然这般想，但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好奇，忍不住站起来，亲自走过来问道：“老先生，请问几位要点儿什么？”

    那老人四处观望了一下，道：“掌柜的，我看你们这里的客人多是吃鱼？”

    “老先生真是仔细人，没错，我们十里香最出名的就是温酒的工夫和赵师傅的全鱼宴，几位要不要试一试？”

    那位老人尚未发话，病着的年轻男子却眼睛一亮：“掌柜的，先别说别的了，赶紧给我来一壶好酒，老远便闻见你们这里的酒香，逗引得我肚子里的馋虫大闹啊……”

    他话没说完，另外同桌的一老一少都忍不住摇头苦笑，一抬眼，看见年轻男子闪亮的眼睛，老人无奈地摆摆手，对老掌柜道：“掌柜的，先来一壶酒，上几个你们店里拿手的小菜……”

    “好嘞，三位稍候。”老掌柜赶紧吩咐了跑堂的小伙儿上菜上酒。

    那个用软剑的年轻人却不待掌柜走开，紧接着问道：“请问，附近有没有医馆药铺？”

    老掌柜一怔，看了桌旁病恹恹的男子一眼，随即了然，点头道：“你们出了门，向北走半刻钟，便有一个孙家医馆，里面的孙仲卿孙老大夫医术十分高明，在我们这里，堪称第一了……”

    谁知道，老掌柜话音未落，旁边就有好几个客人插言——

    “掌柜的，你这话可违心了。”

    “就是，谁不知道咱们这儿论起医术高明，当然首推楼家娘子……”

    “是啊，城北孙老大夫固然不错，可是在楼家娘子面前，也是执弟子礼的……”

    在座的这一老二少三个客人面面相觑，他们本只是想抓药而已，这位年轻人的病，早有名医看过，也给开了药方，他们此行并没有找大夫的意思，只是这会儿也被酒楼里吵吵嚷嚷的客人们引起几分好奇，赶车的那位低头一笑，对着面有病容的年轻人低声道：“楼家娘子，哟，她夫家还跟你同姓呢，说起来，楼可不是大姓儿，说不定，你们还能有点儿亲戚关系……”

    两个年轻人不以为意地低声笑闹，那个老人沉思片刻，却是脸色微变，高声对着老掌柜道：“掌柜的，你们说的孙大夫……可是前朝的孙神医？”

    见那个老掌柜点了点头，青衫老人大是惊讶：“孙神医行医近四十年……可以说是医界的老前辈了，怎么会……怎么会对人执弟子礼？这位楼家娘子，年纪多大了？”

    老掌柜的见今天来的客人多是熟客，而且人也不多，想了想，干脆坐下来细说：“老先生，其实，楼家娘子年纪并不大，不过是个双十年华的少妇，至于说孙神医在她面前执弟子礼，那完全是钦佩她的仁心仁术。”

    “一年前泛黄地区发生恶核瘟疫，好多城市的百姓都遭了传染，就连朝廷设立的惠民所也是十不存一，真是死伤遍地，惨不忍睹，当时，楼家娘子带着两名弟子，亲身涉险，至疫区帮忙防治疫病，历经三个月，终于研究出了预防和治疗恶核的方子，楼家娘子不但没有藏私，还把方子献给官府，希望能通过官府的力量广为流传，使得更多的百姓可以得到救治，当时，孙神医看到方子，研究了一日一夜，仰头长叹三声——我不如也！从那以后，老神医每一次见到楼家娘子，都恭恭敬敬地行弟子礼……”

    “是啊。”旁边有一酒客闻言笑道，“那楼家娘子本就腼腆害羞，第一次在东大街见到老神医，结果，被孙神医一个大礼，吓得扔了药箱拔腿就跑，第二次见到孙神医，更是惊得脸色通红，差点栽下楼去……她这般害羞，偏偏孙神医遇上楼家娘子，总是一脸严肃地行大礼，每每把人家吓得落荒而逃……”

    那位青衫老人闻言一怔，心想，早听说前朝的孙神医虽然医术高明，可是为人最是促狭，现在看来，果然如此，他一开始也许真是因为敬佩那位楼家娘子的医术，难以自已，才行大礼的，可是后来的举动，显然是故意逗趣……

    他们说得热闹，那位用软剑的年轻人却是猛地站起身，就要向外走，青衫老人一怔，急忙一把抓住，苦笑道：“丁峰，正吃饭呢，你这是去哪儿？”

    “老爷，既然这位楼家娘子的医术高明，我们不如请她给小楼看看……”

    青衫老人失笑：“这会儿正是吃饭的时候，人家楼家娘子也得用饭啊，你那么着急做什么，先安安稳稳地坐下来吃完饭。再说，你知道楼家在哪吗？”

    旁边的客人见了，也笑劝道：“小伙子，说起来楼家还有这十里香三成分子呢，是自家人，等过了吃饭的时辰，让咱们李大掌柜陪你走一趟就是，何必着急！”

    老掌柜打量了一下这一老二少，眉宇间带了几分迟疑，犹豫地道：“老先生，二位……楼家娘子的确是医术高明，只是，有一件事儿我恐怕要先告诉你们……寻楼家娘子瞧病，若不是急症，那就一定要排队……”

    一句话说得这三位客人一时间摸不着头脑，青衫老人迟疑了片刻，笑道：“应当，‘先来后到’的道理我们还是懂的……”

    老掌柜和几个熟客对视一眼，苦笑道：“呵呵，算了，等过了晌午，老朽陪几位客人走一趟，你们亲眼去看看再说吧。”说完这句话，老掌柜就自顾自地回到柜台里，而那位名叫丁峰的年轻人似乎还想问什么，却被青衫老人一个眼神儿止住了。

    这时，店小二端来了一个铁砂盆子，里面搁着一壶温酒，病恹恹的小楼的精神立即便回到了酒桌上，壶盖儿打开，一股清淡的香味儿立即扑鼻而来，三位客人尽皆精神一振，就连看样子从不饮酒的丁峰都忍不住笑道：“十里香……果然名不虚传。”

    小楼笑得眯眯眼儿，馋猫似的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然后长出了口气，闭眼享受良久，才笑道：“甘香醇美，果然好酒，老爷，不如多买几壶带着路上饮？”

    老人失笑摇头，“小楼，这酒之所以这么香，全是因为店里温酒的工夫了得，你看这铁砂，不知道是用什么药材炒成，所以温出来的酒，才甘甜醇美，不腻不涩，香气不俗，若是凉了，这香味儿自然消散，也就和寻常的酒没什么区别了。”

    小楼闻言，脸上忍不住露出几分失望来，也只好摇头叹息，又接连喝了好几杯，看样子，似乎想一次喝个够本儿！

    这时，后面忽然走出四个穿着白色围裙，头上戴白色高帽，看起来像厨子的年轻人，他们抬着一个大大的木桌，上面用瓷盆装了许多荤素菜肴，四个人轻巧地穿过大堂，把侧面打开，熟门熟路地将桌子摆放好，然后其中一个厨子，从门口拿出一块木板，立在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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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相见欢

﻿板子上用朱红的大字写着一排菜名和标价，价格极为便宜，分为一文钱、两文钱、和五文钱的，总共三种，第一种两个素菜配饭，第二种是一荤一素外加一碗老火靓汤配饭，第三种则是两荤两素加老火靓汤……

    瓷盆里的菜看起来颜色鲜亮，香味儿也浓郁，着实不错！

    “咦？掌柜的，这是？”青衫老人喝了一口酒，好奇地打量了下木板上的大字，眼见着十里香酒楼的侧面排起了长队，许多满身汗水泥污的挑夫，船夫，码头上的各类小工，都自觉自发地端着碗筷聚在门前，不由疑惑地挑了挑眉。

    老掌柜的一张望，也不隐瞒，笑道：“哦，这是快餐，用的食材都是做全鱼宴或者其它大餐剩下的下脚料，浪费了也可惜，干脆就做出来，便宜一点儿卖了，码头上这些手头不宽裕的老百姓，花一两个大子就能吃一顿不错的饭菜，还不用等，耽误不了干活儿，我们的粮食也没有浪费，还能赚几个小钱……呵呵，说起来，这还是有一次楼家娘子到小店来吃饭，见到许多码头上的小工都是一块儿凉馒头就打发了午饭，才和我商量着做出的惠民之举。”

    老人眼睛里闪过一抹惊讶，心道，酒楼和老百姓两方实惠，到是个好主意，看来，这位楼家娘子还真是蕙质兰心，心肠也好。

    老少三人对视一眼，多多少少对这位名声显赫的楼家娘子有了几分好奇！

    等到十里香闲下来，李掌柜拿了账本儿，说是正好带去给楼家娘子看看，陪着三个客人去寻医的时候，早已经过了晌午，好在天气放晴，路到比之前好走了一些。

    马车不疾不徐地走在山路上，一直离开了繁华的街道，越走越偏远，山路也逐渐变得陡峻。

    小楼撩开窗帘，望着外面山花烂漫，却是行人渐少，偶尔还有几声狼嚎虎吼隐约传来，不由诧异地问道：“楼家很偏远吗？”

    “楼家三年前搬到了大青山脚下，地处金山村附近，位置的确偏远些，不过，路还算好走，若是真心求医的，赶车也不过半日罢了。”

    “……我刚才听店里的客人说，楼家现在只有婆媳二人和三个小学徒……住得那么偏远，难道不怕遇上贼人强盗？况且，我看山上的野生口不少……”

    “危险？”李掌柜怔了怔，随即失笑道，“不会危险的，要真有贼人惦记她们家，那才是不想活了，呵呵，至于野生口嘛……容老朽卖个关子，到了地头，老先生和小哥儿自然就明白了。”

    青衫老人捋了捋胡子，也不以为意，他年纪大了，现在是气定神和，虽然好奇，但既然对方想卖个关子，他自是不会勉强，到是小楼年纪尚轻，好奇得抓耳挠腮，恨不得现在就到地头儿。

    看着这老少的行止，李掌柜笑了笑，叹了口气，不知怎么的，居然有了几分谈性，“说起来，楼家娘子也真不容易，听说，楼家祖籍云南，祖上也是大族，可惜传到楼老爷这一代，就落败了，本来，楼老爷和老夫人伉俪情深，夫妻和谐，日子虽然苦一点儿，到也安乐，可惜，十多年前，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一只‘狐狸精’，不但逼走了楼家的独子，还撺掇着楼老爷出外行商。

    偏偏楼老爷也不知道发了什么疯，居然真的变卖家产，带着那个狐狸精小妾，以行商之名远走他乡，这一走，就好多年没有回去，老夫人伤心欲绝，哭坏了眼睛，身体也不好了，要不是早年指腹为婚的儿媳妇来到楼家，照顾婆婆，老夫人还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呢！”

    李掌柜这几句话一出口，那位被称为小楼的年轻人，脸色瞬间大变，青衫老人和在前面赶车的丁峰，也倒抽了一口冷气。

    姓楼，云南，被逼走的独子？小楼心里一阵激动，他苦寻了多年不得的家人，似乎——找到了？只是，娘的眼睛瞎了？小楼眼前一黑，脸色惨变……

    好在李掌柜并没有发现他们的失态：“前些年战乱不休，云南那边闹了灾荒，灾后又是瘟疫，楼家娘子见实在过不下去了，就带着婆婆逃难出来，这一路上，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直到这些年战乱平息，他们才算在咱们这儿落下脚……哎，楼老夫人也是个有福气的，得了这样一个既孝顺体贴，又有本事的媳妇儿，现如今，已是双目复明，身体康泰，像这样的媳妇，可比一百个儿子闺女还要顶事儿……”

    一席话说得小楼满面通红，忍不住低声咳了半天，青衫老人看他一眼，叹了口气，插话儿问了些武昌的民俗风情，特色小吃，岔开了话题……

    马车一路不停，到天已擦黑的时候，终于看到修建在山脚下的农庄，门前是两排果树，有苹果树也有梨树，大概已经过了收获时节，目前树上没有果实，不过，叶子青葱，果香四溢，一派田园风光……

    ——分割——

    丁峰的目瞪口呆，手里挽着缰绳，还做着停车的动作，小楼刚聊起门帘，尚不曾下车，整个身体就僵硬住了。

    好在这几个人看样子也是见过大世面的，而且，丁峰，小楼两人都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所以，众人只愣了片刻。

    丁峰咳嗽一声，先搀扶小楼下车，见他脸色青白，多少有些忐忑不安，皱眉低声安慰了句：“你都找了三年多了，不急于一时。”

    接着，丁峰和小楼一起伸手，又把青衫老人和李掌柜接下来，几个人对视一眼，苦笑道：“怪不得李掌柜说楼家不怕贼呢……”

    青衫老人看见卧在门前的，那只瞪着眼睛，虽然懒洋洋地不动弹，但是凶猛气息毕现的百兽之王，也是愣了一愣，这只老虎身前躺着只鲜血淋漓的青羊，尚抽搐着没有彻底断气，咽喉处血向外喷涌，显然，它可不是虎落平阳被犬欺的病虎，而是一只十分健壮，野性十足的成年老虎！

    李掌柜则始终目不斜视，脸色有些白，苦笑道：“我差不多一个月来一次，可是，对这老虎看门，还是不怎么适应……孟妮儿，孟妮儿，老李来了……”

    李掌柜叫了两声，大门洞开，一个穿着蓝色碎花袄，手里拎着一把极为锋利的菜刀，看起来十六七岁的小姑娘走出来，“是李掌柜啊，怎么这个月这么早过来？”

    “孟妮儿，有几个外客来求医，楼家娘子可起身了？”

    小姑娘点点头，眼珠子一转，见是几个没见过的外客，抿嘴儿笑了笑，不知道想起什么，先是蹲下身，把老虎的脑袋一拨，照着青羊脖儿上一刀，了结了它，然后抬手在后腰儿和后腿儿上各削下一块儿肉。

    小楼看得一噎，心里直犯嘀咕，小姑娘的刀法可真利落，为人也狠厉得紧，杀起羊来，连眼睛都不带眨一眨的……这里真的住着自己那个吃斋念佛的娘吗？

    那小姑娘却是大大方方一抬头，先是给青衫老人几个见礼，笑道：“这会儿我家少夫人刚给一只瘸腿儿的狐狸做完手术，现在正洗漱呢，若是各位不是急诊，就请先到偏厅小坐片刻……”

    狐狸？手术？这都什么跟什么……看着三位客人惊讶的眼，李掌柜苦笑了一声：“呵呵，幸亏今儿来得是时候，看来用不着排队了……”

    青衫老人尚来不及说话，李掌柜的话音也未落，忽然传来脚步声，却是楼老夫人拄着个拐杖，挎着个篮子，一边低声和身边搀扶着她的小丫头说话，一边向门口走过来，别人还没有大的反应，小楼一望见这位老夫人的面容，再抬眼看着她梳理得整整齐齐却已经雪白的头发和隐现风霜的脸，热泪一下子汹涌而落，心里大震，腿猛地一弯，结结实实跪在了青石地板上，嘶吼一声：“娘！”

    他这一叫，老夫人一抬头，立时便双目圆睁，一双手就颤抖起来，呼吸也急促不少，脸色潮红，却一转身，先朝着屋里喊道：“媳妇，媳妇，你快出来，快出来啊，小楼哥儿回来了，他回来了！”

    除了哭声，一时沉寂，小楼更是百感交集，他曾经设想过无数次与慈母的见面，却没想到，苦想多年，甚至都不抱希望的重逢，来得如此急促又突兀，就在刚才，他还忐忑着不知道这一次是不是同样会失望而归，以至于此时此刻，满心激动，却是一肚子的忧思疑问吐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阵很清脆，略带急促，却很稳定的脚步声传来，那只守在门口的老虎，猛地站起身，向后面蹿去，一众人抬头，远远地看着一个行止温婉，容色极为艳丽却不惹眼的少妇缓步行出，那只凶猛的老虎就像一只柔顺的小猫咪一般贴着她的腿前行，一直行到老夫人身前。

    小楼转了下视线，看到那少妇亮丽的容貌，温和略带几分羞赧的笑靥，心里却微有不自在，毕竟，这个是自己指腹为婚的媳妇，可成亲多年，今日才是初见，正是这个一个几乎可以说是陌生的女孩子代替自己奉养老人，把自己的娘亲照顾这么妥帖，而他这个不孝子……

    “媳妇，小楼哥儿回来了，活着回来了，我，我的媳妇这下子绝不会丢了！”

    小楼再一次被噎着，咳嗽不止，愕然地看着满脸庆幸，紧紧攥住媳妇手臂的娘亲，哭笑不得，闹了半天，他这个儿子唯一的用处，就是留下儿媳妇啊！

    一直站在后面的丁峰和青衫老人对视一眼，也都苦笑连连，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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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思迁居

﻿是日，天有微雨。

    高小茹打着伞，立在正房窗前的花丛边上，低头细细地打量着那几束夜来香和七里香。

    “少夫人，现在下着雨呢，小心受寒！”孟妮儿手里捧着个雨过天青的斗篷，小心翼翼地搭在小茹的肩膀上，笑道，“少夫人这是看什么呢？”

    “给我的夜来香看病！”

    高小茹的声音既柔且脆，很是婉转动听，孟妮儿听得眨了眨眼，奇道：“少夫人不但会给牲畜和人看病，难不成还会看植物？”

    “植物我到不怎么会看。”小茹笑了笑，一伸手，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蹦出来一只只有巴掌大小，一身金毛，眼睛圆滚滚亮晶晶，可爱得不得了的小猴子，一下子踩着她的手跳到她的肩膀上，吱吱叫着手舞足蹈。顺手摸了摸小猴子的毛发，觑了身边丫头充满好奇的表情一眼，笑道，“虽然不会看，可是，这夜来香要是再喝乌鸡天麻汤，那老天爷也救不了了！”

    孟妮儿一怔，果然，鼻间飘来一股乌鸡天麻汤的香味儿，脸上一苦，无奈道：“老夫人嫌弃那汤不适口，天麻味儿太大了。只是晓燕已经尽量处理，想要一丁点儿味儿没有，谈何容易！”她们这位老夫人平时节俭得很，只是胃口被少夫人养叼了，有一点儿不顺意就不肯吃东西，像这样把少夫人交代下来的汤药倒去浇花的事儿也不是第一次。

    高小茹自然也知道自家婆婆这一点儿小缺点，自然不会去责怪孟妮儿她们，只吩咐了句：“记得给我的花儿松松土。”就把纠缠着不肯走的金丝猴撒开，让它自个儿去玩，缓步向着房门口走去。

    收了伞，步入正屋，还没有进卧房的门，便听见里面传来老夫人的呜咽声，和小楼哥儿的柔声劝慰，小茹心里一跳，止了步，忍不住低低地叹了口气，老夫人口里再说不想那个不孝子，实际上，还是思念的吧，毕竟，他是老夫人的亲生儿子！思绪不由得飘荡起伏——

    她高小茹穿越到这个世界，没有过几天安生日子便遭逢乱世，十三岁那年，便被父亲打包送去云南夫家，好在，第一眼望见的就是和前世母亲行为举止有八九分相似的老夫人，终是抚慰了她不能奉养双亲终老的遗憾，而且，那个让忐忑不安的丈夫居然也不在家，真是万幸！

    只是，日子不好过啊，这个世界的历史混乱，先前的历史可能和自己的世界差不多，只是缺了一个宋朝，唐朝之后是大梁，后来蒙古族灭梁，建立元朝，却只有百余年的国运，乱世又至，而小茹，就正好碰上了这个乱世，从此带着婆婆，离乡背井，流离失所。

    好在前世的她虽然平凡，却是从小就跟着爷爷学医，还有一点儿小小的与众不同，她天生通兽语，能跟动物沟通，靠着这点儿本事，她总能从各种飞禽走兽那里知道哪里混乱，哪里平静，也能躲开乱兵，强盗，哪怕在灾荒之年，她也能找到吃食，就靠着这个，总算是辛辛苦苦带着婆婆熬了过来，终于，凤阳刘世超起义，大败元军，只用了不到十年便建立了夏朝，乱世总算过去了，她们名为婆媳，实为母女的两个人也安定了下来。

    本以为离家十年的夫婿很可能已经死了，毕竟在乱世里人命如草芥，可以说是十室九空，虽然有点儿对不起婆婆，可是，小茹心中其实是松了口气的，就想着一个人陪着婆婆过日子，到也安定和乐，却没想到，这个夫婿居然不但没死，还功成名就了，布衣国师——公孙止的爱徒，御前四品带刀护卫……小茹苦笑，这下子，可真不知该喜还是该愁，不过，婆婆高兴，总是好事儿！

    “少夫人！”

    孟妮儿一声呼唤，打断了小茹的思绪，她赶紧收拾容色，举步向里面走去，一边走，一边听那个叫丁峰，自家便宜相公的搭档笑呵呵宽慰婆婆——“老夫人，您不用忧心，像肺痨这样凄艳的病，绝对不会找到小楼身上的，实在不相配啊，他，也就是一点儿小毛病，很快就能痊愈。”

    “没错，凄美的病当然要配丁峰这样的俊俏公子，配我多浪费……”

    两个人插科打诨，居然哄得老夫人低声笑了起来，小茹听了，也不由一笑，心里多多少少对这位陌生的相公有了几分好感，心想，他当初会离家出走也是被逼无奈，当时那种情况，他要是不走，说不定就死在自家了，再说，这十年离别苦，全是因为乱世，不是人之过，不能怪到他的头上……

    一边想，小茹踏进卧室，一进门，首先看到的就是半靠在床上，皱着一张脸的小楼哥儿，他身形瘦颀，脸色白里透青，不太健康，五官也平凡，但是眉眼生得很熨帖，一双眼乌溜溜的有灵气，让人看了心里舒服，至少，小茹不讨厌！

    被小茹这么一看，小楼脸唰一下红了，随手便抄起被子盖在身上。

    丁峰见他手足无措的模样，忍了半天，还是大笑出声，就连婆婆脸上的愁绪也消了，“小楼哥儿，你羞什么，小茹姐儿是你媳妇，换过庚帖，三媒六聘，大红花轿抬回家的媳妇儿。”

    老夫人不说还好，这话一出口，小楼哥儿更不好意思，心里还带了几分愧疚，只是因着丁峰就在身边，他咳嗽了两声，勉强抬头，故作大方地说了句：“这些年，家里都靠你……谢谢你了！”

    小茹也没想到小楼居然没有一点儿抵触，她一开始还觉得小楼可能不那么愿意和一个没见过的女孩子成亲呢，其实，这是她想错了，这年头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结婚之前没有见过面才正常！再说，小楼和她是指腹为婚，心里早就明白的。何况，像小茹这样生得好，又孝顺的妻子，他凭什么不喜欢？

    虽然还是忐忑，可小茹在这个世界已经二十年，也适应了这个世界的规矩，而且，她和老夫人相依为命了整整七年，还是乱世里的七年，同甘苦共患难，一路相互扶持，早把老夫人当成自个儿的亲娘了，怎么也不可能让老夫人伤心难过，这么一想，心里也就认下，以后一块儿慢慢相处着过日子，幸福，总要自己经营才是。低下头，脸上一红，走到婆婆身边，倚着她站定，才低声道：“是我应该做的。”

    高小茹上辈子就是一个很害羞的女孩儿，从来不知道怎么和男孩子相处，医学院毕业之后，因为不想去大医院适应那些繁琐的人际关系，便靠着自己那一点儿特别的本事开了家宠物诊所，也算小有口碑，后来一直到二十八，才通过相亲认识了个老实巴交的男朋友，处了半月，觉得俩人性子很合得来，便商量着结婚，却没想到，婚还没有结，就因为一场空难穿越了。

    楼家的老夫人看着自己跟前的女孩子，又看了看床上的小楼哥儿，心里忽然一定，握着小茹的手，低声咕哝：“总算是安心了，孩子，你以后和小楼哥儿好好过日子，他要是敢欺负你，我就打断他的腿！”

    老夫人的话音未落，掌管厨房的晓燕便进来道：“老夫人，少夫人，公孙老爷来了。”

    “快请！”

    青衫的公孙止进了门，双方见过礼，老人便在小楼的床前坐下，虽然昨日才初见这位老人，小茹却对他的印象极好，总觉得他没有位高权重之人的骄气和傲气，和这样的人相处起来，如沐春风。

    听说这位布衣国师奉皇命巡游天下，简直就是古代的驴友儿，当年小茹大学毕业之后，也有心四处游山玩水，可惜，一来没钱，又是个漂亮女孩儿，孤身一人哪敢出远门，心里那一点儿小念想也就搁下了，结果，一朝穿到这里，更是不敢抛头露面……自己这位便宜相公到好，可以拿着公款出去四处游玩！

    “茹姐儿，小楼的身体怎么样？”公孙止伸手摸了摸小楼的额头，总觉得还有些低烧，脸上显出抹忧虑，“京里的张大夫给他看过，也开了药，喝过之后到是有点儿效果，只是总不能根除，每隔一段儿时间就咳得厉害。”

    小茹看了眼同样担心忧虑的婆婆，轻声宽慰道：“娘，老爷子，我看过大夫给小楼哥儿开的方子，方子没错，我再给加上百合固金汤，配上食疗，小楼哥儿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这话没错，小楼的病可以治，只是麻烦些，恐怕得耐心用上水磨的工夫！

    四个人正说着话儿，蹬蹬蹬蹬……一阵急促的奔跑声传来，不过片刻，一个梳着小辫儿，看起来只有六七岁，长了一双蓝眼睛，皮肤白皙，五官深邃的胡人混血小姑娘奔进来，一进门儿就扎进了小茹的怀里。

    小茹只是踉跄一下，搂住那小姑娘，老夫人脸色却大变，神情间也带了几分忿然，急声道：“他又来了？什么东西——”接着一扭头看了躺在床上的儿子一眼，脸上的怒色更盛，“都是你个不孝子，离家十年，了无音信，外面的人都以为你已经死了，才来肖想我的媳妇……”

    婆婆这是被气得口不择言，小茹苦笑，扭头看了愕然无语摸不着头脑的小楼哥儿一眼，苦笑道：“娘，您别生气，以后就没这麻烦了……孟妮儿，你出去跟王公子说，因为少爷归家，咱们药房歇业一日，他若是说王夫人身体不适，你便代我去瞧瞧。”

    孟妮儿应了声，低眉顺眼地走出去。

    虽然对这件事儿，小楼哥，公孙止老爷子和丁峰都是一脸好奇，不过，小茹也仅仅是轻描淡写地道：“没什么，金源县令的夫人有腰疾，我曾经登门帮忙治疗过几次，他们家的公子屡次提着礼物来道谢，只是行医治病本就是医者本分，我自然不会收他的礼，所以，他每次登门，我只是避而不见罢了，反正他也不敢……不会进门，到不碍事。”

    这话一说，公孙止立马就懂了——楼家现在无男丁，小楼离家十载，谁也不知道他是死是活，还会不会有归家的一天，小茹姐儿又是一副好相貌，恐怕难免受到某些纨绔子弟的骚扰……

    小楼也是个聪明的，自然明白了，只是，这样的话可不能说出来，若真说出来，于小茹的名节有亏，讷讷半天，终究无言。

    这时，小茹怀里的丫头忽然开口，声音里隐约带了几分哭音：“少夫人，你，你不要福儿了，是不是？”

    小茹一怔，急忙把怀里的丫头推出来，见她一双碧蓝的眼睛里滚着强忍住的泪珠儿，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不由苦笑：“傻福儿，我怎么会不要你？谁在你面前乱嚼舌根的！”

    “呜……”小姑娘先是偷偷摸摸看了床上的小楼哥一眼，哭道，“李婆婆说，少爷要接老夫人和少夫人去享福，要卖了庄子，如今，如今李叔他们一家已经要走了，我，我……”

    小茹愕然，转头看了略有些心虚的楼老夫人一眼，不由苦笑，其实，小楼哥一到家，她就明白，她们恐怕要搬家了。

    在这里经营了三年多，从一穷二白，到如今也算小有家财，吃喝不愁，很不容易，当然也有些不舍，只是，婆婆不可能想和儿子分开，小楼哥年纪轻轻，也不可能不要前程留下来，所以，当然要接老夫人和自己去应天府。

    小茹不喜欢改变环境，这一点儿老夫人清楚，可是，老人家心里另有算盘，这些年，虽然小茹凭借着高超的医术和猛兽看家，过得还算安乐，可是，因为家里没有男人，总是有各种各样的麻烦找上门让人耗费心力，甚至有时候还会胆战心惊，如今儿子回来了，他们一家人当然要呆在一起，到时候小茹就能安安稳稳地做真正的少夫人，不用再为了生活奔波劳碌。

    小茹心里叹息，面上却带了笑意，轻轻地摸了摸怀里小丫头的脑袋，柔声道：“福儿放心，无论我去哪儿，都会带着你的……”

    “晓燕姐姐，孟妮儿姐姐呢？”

    “都带着，好不好？”小茹一边安慰了孩子，一边苦笑地对公孙止和丁峰道，“老爷子，丁哥，你们昨日也折腾了老半天，现在想必累了，小楼哥的身体无碍，你们不如也去休息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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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报恩

﻿什么王公子，李公子的，隔天就被楼家几口子抛于脑后，没人再提了！

    将几串珍珠项链，三套黄金头面，两只玳瑁簪子，一个白玉的吊坠儿装进檀木的雕花百宝箱里。

    小茹这几日清理了家里的财物，打发了不愿意跟着走，也不想留下来看家的几个下人，就带着孟妮儿开始收拾细软，准备行囊。

    “少夫人，咱们的庄子不卖吗？”

    “留下王管事一家看着就是了，这里偏僻，仓促之间也卖不出好价钱，再说，咱们现在也不差这几个钱。”小茹收拾妥当年前新作的几套四季的衣物，转头交代孟妮儿，“最要紧的是我药房的药材，你和晓燕要盯好，千万仔细了。”

    “少夫人请放心。”

    这些年小茹积攒下的活钱其实不算多，十里香的分子和平日诊病得的钱，加起来不过四百余两，整个家里最值钱的到是药房里的药材，那些是山上的青狼王和老虎乖乖，还有一帮金丝猴帮着小茹一点点儿找到积累下来的，光是五百年以上的好人参就有十多只，其它的灵芝，冬虫夏草，茯苓，虎骨之类的也有很多，这些要是不小心糟蹋了，小茹可要心疼死了。

    “公孙老爷和丁哥回来了没？”

    “刚回府。”孟妮儿蹙眉，“老爷子这几日回来的很晚，大老青带着它的狼群最近总在咱们庄子周围转悠，万一碰上了，不知道会不会惊到老爷子？”

    “老爷子不是一般人，怎么可能被吓着？”公孙止他们这次来武昌，显然不可能是专门儿为了寻亲，必然有公务在身，所以，这几日除了病着的小楼，其他两个人总是忙忙碌碌，她到不意外，也不想管外面的事情，如今忙着搬家的准备工作，就已经让她够焦头烂额了。

    下人到是好安置，她们家里人本就不多，不过是王李两房下人，还有几个使女，媳妇子，王家是签了死契的，自然留下看家，李家是本地人，在外有产业，分了一笔钱财也就成了。使女愿意留下的留下，不愿意留下的拿钱走人。

    至于家业方面也没什么好安置的，药房关门，十里香的分子卖回给李掌柜，只是几个需要长期治疗的病人比较麻烦，小茹最近一直在写有关他们病情的注意事项，并帮忙介绍孙神医接手。

    现在，最为难的反而是老虎乖乖。小猴子‘多多’好说，它就那么一丁点儿，带着就走了，可是乖乖怎么办？小茹叹了口气，有些愁，若是把它放归山林，实在舍不得，怎么说也在一起三年多了，可带着只猛虎赶路，也不合适啊！

    这时，乖乖从门口慢悠悠地踱进屋儿，一双本锐利的大眼睛，竟然显出几分可怜。小茹知道它极有灵性，显然也发现庄子里最近的气氛不对，平日里还偶尔撒泼捣乱，这几日却收敛了性子，安安稳稳的，望着那有如琉璃的虎目，小茹心里一紧，暗暗咬牙，大不了让公孙老爷想个法子，他一代帝师，总不至于连让自己带只老虎的面子都没有吧。

    又过了一会子，小茹收拾好自己的首饰，听见晓燕说小楼哥儿的药膳已经煮好了，便把乖乖送回前院儿，自己也起身向着外面走去。

    他们最近都在后院儿里吃饭，主要是公孙止喜爱山风清爽，果树飘香。

    走到树下石桌儿旁时，桌上已经摆好小菜，老夫人和小楼哥也坐着了，公孙止和丁峰洗漱完一身风尘，走了过来，几个人团团围坐，丁峰先是毫不客气地拣了一筷子竹笋炒肉塞嘴里，又喝了一口鸡肉粥，才笑道：“弟妹，你这丫头的手艺真好，若是你舍不得把厨子送我，以后，我恐怕要天天来蹭饭了。”

    小茹轻笑，伸手点着站在一边伺候的三个丫头：“孟妮儿是我的助手，我这身医术，她现在已经学了有五分，尤其是接骨按摩的功夫最好，晓燕掌厨房，手艺自然好，尤其是弄出来的药膳，在这一带可是极有名的。你想要，我哪里会舍得！”

    “福儿呢，少夫人还没说福儿。”碧眼儿的小姑娘伸手扯着小茹的袖子，小脸儿微微扬起，煞是可爱，逗得公孙止眼睛里都带了笑意。

    小茹却故意拧着眉头苦想了半天，双手一摊，“哎呀，福儿好像什么都不会啊，汤头歌背了一年，居然还颠三倒四背不熟，估计是别想做大夫了，下了三次厨房，被烧了两回，恐怕厨子也当不成，女红更别说，福儿从小到大连针线都没拿过……”

    眼瞅着福儿的大眼睛里开始酝酿水光，小茹急忙笑道：“不过，我们福儿漂亮聪明又可爱，这一点儿，晓燕和孟妮儿怎么也赶不上啊！”

    听了这话，福儿的大眼睛才眯起来笑了，看得周围几个人又是一串笑声。

    小茹拍拍福儿的脑袋，让晓燕和孟妮儿带她下去吃饭，才转头看着简直是用筷子一滴一滴地沾着药粥吃的小楼笑道：“小楼哥儿，这药粥味道虽然怪异，可对你的身体是极有好处的，你就干干脆脆地喝了吧，否则等粥凉了，味道更不好。”

    小楼一下子苦了脸，见公孙止，娘亲和丁峰全转头瞪着他，目光微微闪烁，苦笑道：“要是给我一碗好酒，我到愿意硬着头皮把它喝下去……现在嘛，实在是难以入口！”

    望着他那张苦瓜脸，公孙止挑挑眉，笑道：“小茹姐儿说了，你身体大好之前要戒酒，所以，酒你就别想了，梅子到可以吃几颗。”说着，便拿出一个纸包，放在桌子上，月光照下，清辉一片，米黄的纸包配上青色的梅子，甚是可口诱人。

    小楼顺从地伸手拿起颗梅子入口，便这样一颗青梅一口药粥，小茹静静看着，心里却想，果然，人的感情还是要靠相处经营才能深厚，小楼哥的父亲抛弃他伤害他，所以，他便只寻母亲，对父亲不闻不问。

    公孙止不是小楼的父亲，可是，小楼哥却是他十年养育，精心照料着长大的孩子，自然疼到了骨子里，当亲生儿子来宠，这些日子公孙止和丁峰拂晓出门，夜深才归，日日奔波，脸上多有疲惫，可是，在这样忙碌的情况下，他依旧记得买一包青梅给自家卧病在床的孩子，也难怪小楼敬他如父……

    “嗷——嗷——”

    这时，院子外忽然传来此起彼伏的野狼长嚎，惊得丁峰伸手握住腰间软剑，小楼也停下筷子，小茹皱了皱眉头，也就一沉吟的工夫，孟妮儿便大步走过来：“少夫人，是大老青。”

    小茹点点头，笑道：“不知道它又闹什么幺蛾子，孟妮儿，你出去看看，让它别叫了，它要是嚎上一宿，金山村那边的鸡鸭都得好几日不下蛋。”

    “孟姑娘一个人出去？”见孟妮儿甚是听话地转身就走，丁峰吓了一跳，急忙站起来道，“不如我一起吧，这几天回来的路上，总能看见一堆绿惨惨的眼睛，怪吓人的，万一……”

    小茹摇摇头，道：“不要紧，孟妮儿已经见惯了。”

    丁峰见小茹，老夫人都面色如常，像是根本不当回事儿的模样，只好乖乖坐下，只是心里焦虑，这满桌儿可口的美食，此时此刻也变得难以下咽。

    好在丁峰并没有心惊多久，孟妮儿离开不过片刻，院子外面那让人浑身发毛的狼嚎声就停了下来，又过了一会儿，碗里的饭还没有吃完，孟妮儿就行色匆匆地回转。

    借着月光，她的手里拎着两只膘肥体壮的灰野兔儿，一脸苦笑：“少夫人，大老青它们弄过来不少野味儿，有兔子，山鸡，鹿，青羊……现在咱们家门口儿都给堆满了，哎，大青山这下子也算遭了灾，也不知道明年山上的野兽会不会少几个品种……”

    听着孟妮儿的絮语，小茹眼睛不由微微一湿，心里知道，大老青通灵性，大约知道自己要走了，这是省下自己的口粮来给她送行的……

    公孙止心下大奇，惊讶地看着小茹，笑问：“看样子，小茹姐儿和山上的野狼关系不错啊？”小楼和丁峰也不由得支楞起耳朵。

    孟妮儿的脸上隐约露出几分自豪之情：“那是当然，这后山上的野生口，从来不曾到咱们府里来捣过乱……我家少夫人总说自己是名兽医，给动物看病到比给人看病的时候还多一些，年前山上的狼王大老青被猎人的陷阱划伤了肚子，我家少夫人救了它，从此之后，大老青隔三岔五地就送些野味儿过来，上个月有一伙儿过路的强盗盯上了我们庄子，正是让大老青带着狼群给堵住了，要不然，还不知道会出什么祸事……”

    公孙止神色一肃，长叹道：“没想到，畜生也有报恩之心！”丁峰和小楼却是被呛得咳嗽了半天，怪异地看了小茹半晌，实在没想到，这个被人传成神医的女子，居然自称是个兽医，怪不得当初在十里香，李掌柜和客人们听到他们想来求医时，目光多少有些诡谲！

    小茹也心生感叹，动物的报恩可比人来得纯粹干净得多，其实，自己对山上的动物们也说不上慈悲，毕竟，物竞天择是自然规律，她可没那么迂腐，虽然不去狩猎，可是，并不茹素，野味儿几乎天天在吃，偶尔有狼群逮住了大型野兽，若让她碰上，也会去挑些有药用的东西回来，像家里的虎骨之类，还不是她去山上寻了病死老死的老虎扒皮抽筋得到的？只是，哪怕如此，动物们还是喜欢她，她也的的确确更喜欢和动物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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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高家旧事

﻿大老青知道惦记着小茹，小茹自然很高兴，可是，简直像小山一样堆在门口儿的野味儿，可就让人头痛了。

    现在是夏季，本地气温偏高，加上多雨，一大堆野味儿堆着，估计过不了几日就要坏了，没办法，晓燕和孟妮儿只好连夜忙碌，挑选了一部分自家用得着的，把皮子处理好，肉类烘干，其它的就通通驾上马车拉到集市上便宜处理掉，别说，还小赚了五十多两银子，只是两个小姑娘忙得脸色憔悴，黑眼圈都出来了。

    楼家搬家的准备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小楼哥的身体，也是一日好过一日。

    毕竟，小茹的医术的确高明，这样日日小心照顾，药浴加上食疗，小楼哥找到了母亲，心情自然不错，再加上他本身就是开朗的性子，身体想不好也难，不过，小楼哥的身体好了，楼老夫人却开始念着要让小楼哥和小茹拜堂。

    坐在紫檀藤心的矮圈椅子上，小茹小心翼翼地给宝蓝色的大氅上掐了银色的花边，仔细看了看自己的针线，满意地笑了笑，她的手艺说不上好，到也并非拿不出手，虽然年幼的时候这些女人应该学的功课都被耽误了，好在她本身好学，如今也算勉强补了回来，虽然琴棋书画样样稀松，不过，女红厨艺都还能说得过去，在这个女子无才便是德的时代，她这个媳妇，想必不至于让婆婆丢脸。

    “媳妇，你听见我说的了没有，七年前小楼哥儿不在，你进了楼家的门儿却没能拜堂，严格说起来，你们的婚礼根本不完整，这一次，说什么也要规规矩矩，风风光光地再让你和小楼哥儿成一次亲。”楼老夫人皱着眉头，“还有，你自从到了咱们家，就再没有回你娘家去看过，这次小楼哥儿回来，让他陪你去一次，虽说你爹娘都去了，可继母兄弟还在，我家媳妇儿可不能让人家指着脊梁骨骂忘本……”

    小茹无奈地皱了皱眉，实在没法子跟自家婆婆说，她那个继母，绝对不会希望自己还有回去的一天！

    高家祖籍四川，高小茹的父亲高庭是个大夫，虽然不算什么名医，可在家乡那一带也是小有名气，在古代，大夫可是一个好职业，所以，家里还算有一些产业，小茹三岁之前，生活很幸福，父母恩爱，对她也疼宠，虽然因为刚刚穿越过来，难免有几分惶恐，却着实过得十分舒服，只可惜，没过多久，母亲便意外落湖身亡了，奶奶又张罗着给高庭娶了房继室。

    小茹的这位继母，本家姓张，本来听媒人说，温良恭俭让，甚有贤名，她一开始进高家的门，对小茹还算不错，虽然冷淡些，不怎么待见她，到没太大的敌意，只是后来生育了一子一女之后，对小茹便开始看不顺眼了，虽然很少打骂，但是像是女红之类女孩儿该学的东西，她是一样不许小茹碰，到是洗衣打扫这类粗活，总是支使着小茹去做，要不是小茹本身是个成年人，还指不定被这个继母教养成什么样子。

    高庭一个大男人，对于女孩儿的事儿本就不大费心，再加上张氏表面文章做得一向不错，居然一直不曾发现女儿被苛待，而小茹的奶奶虽然有些察觉，可张氏有子，她奶奶喜爱孙子，当然多少偏着她些。

    至于高庭，等到他多少察觉到自己的老婆看女儿不顺眼的时候，已经身患重病，不久于人世了。

    也就是在他生命最后的一段时间，他才发现自己女儿的医术居然极为高明，甚至自己都远远比不上，竟硬是将他已经油尽灯枯的生命，延长了一年多，虽然医生治病不治命，最后高庭还是死了，可这一年，也给了他为女儿筹谋的时间，他知道，自己若死了，女儿肯定要守孝三年，等到能出嫁的时候，自己的继室还指不定把女儿折腾成什么样儿呢，而且，也绝不会给自己的女儿置办嫁妆，那样的话，等她到了夫家，恐怕也会让人看不起。

    高庭一琢磨，反正小茹那一年已经十三岁，也算大了，于是，便匆忙将小茹娘亲当年的嫁妆，还有自己的私房，通通给了小茹，然后写了封信，就把她送去了未婚夫家里，等到女儿走了，高庭才撒手人寰。

    也正是这些嫁妆，帮了小茹的大忙，她能够在乱世里带着婆婆逃过灾难，生存了下来，也有这些嫁妆的功劳，所以，对于父亲，小茹既感激也爱戴，可现在，那个没有了父母的高家，哪里还能算是小茹的娘家，她可从没把张氏当娘看的……

    小茹把针线收起来，听着婆婆念叨着要准备什么礼物让她带回去，心里不由叹息，恨不得告诉自家婆婆，回去也不是不行，只是最好什么都不带，万一让她那个继母知道自己现在的家世，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乱子呢！

    这时，丁峰在外面敲了敲门，“弟妹，今天是不是该更换药方了？”

    见婆婆的絮语被打断，小茹心里一笑，拿起笔写了方子，吹干，站起身道：“娘，我去给小楼哥抓药，您赶紧地烫烫脚，歇着吧。”

    楼老夫人摇了摇头，终究还是自个儿子的身子重要，只得眼睁睁看着媳妇出去，今儿的话题又不了了之了。

    “丁哥，换上这贴药再泡三日，然后小楼哥就能脱离苦海了。”小茹说这话的时候，嘴角不由得露出一抹无奈的浅笑。自己这位便宜相公，恐怕是她两辈子以来遇见的最麻烦的病人，别的都还好，只是那人实在太过嗜酒贪杯，明明知道他这病最忌讳饮酒，自己开的药也有好几味和酒相冲，却总是偷偷摸摸地跑去偷喝，实在让人头痛得很。

    丁峰看得莞尔，接了方子，去寻孟妮儿抓药去了。

    至于小茹，自然不会再回去让婆婆唠叨，再说，天色已晚，她明日还要早起，现在自然乖乖地回房休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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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出诊

﻿山路崎岖，不能乘坐马车，小茹便与小楼哥下车步行。山边夏花烂熳，偶尔有几只彩蝶儿飞舞，盈盈落在小茹的发髻衣领，惹得‘多多’跳起来去抓，到是颇不寂寞。

    今日，小茹接到山上猎户江天传来的消息，说他弟弟最近总是咳血不止，因为下山不方便，所以请小茹出诊。

    恰逢小楼哥身体大好了，楼老夫人眼珠子一转，就要小楼陪着小茹同去。

    “你们慢慢玩，回来的时候不妨去集市上逛逛，小楼哥儿，你帮小茹买一些带回娘家的东西，别吝惜钱财……”

    看老太太笑得暧mei的样子，心里一准儿打着两个小辈儿培养感情的念头，小茹还没什么，虽说有些害羞，不过，毕竟既然下决心要过一辈子，多点儿相处没有坏处，便不曾反对，只是她这出诊，被说得到像是专门陪着小楼哥去游玩似的，有点儿别扭，到是本有些懵懂的小楼哥被丁峰打趣几句，脸上就不由红了，这一路行来，本是爱说爱闹性子的他，居然装起斯文，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

    到了山脚，下了马车，小茹刚想拿起药箱，就让小楼抢先了一步，小茹自然也乐得轻松，不会与他争抢，那个朱红色的木制药箱，就轻轻松松地斜挂在了小楼哥的脖子上。

    挎着药箱，站直了身子，楼易不由诧异地‘噫’了一声，这个箱子其实不算大，高也不过到膝盖罢了，可是却颇为沉重，估摸着怎么也有十多斤，自己拿着自然没什么，却实在难以想象，小茹这样的瘦弱的姑娘，居然也能背着它爬山涉水，看小茹的眼神儿，多少带了几分佩服。

    因为昨日刚下过雨，山路并不好走，不过小茹平时采药走惯了，这一连走了近半个时辰，额头也只是微汗，至于楼易，却是始终神采奕奕，面不红气不喘，小茹看了，心里便知道他内力不俗，她来到这个世界二十年了，平日里行医施药，也医治过几个江湖上所谓的高手，对于以前只在小说电视里才看到的武功内力早没了好奇心，可是，对于自己的丈夫会武功这件事还是挺满意。

    “那个……娘说，后天让我陪你去回一趟娘家，给，给丈人丈母娘上炷香。”楼易低着头，讷讷地道，他似是有些不好意思，脸颊上浮现出一抹殷红，平日里看着寻常的面容，到多了几分光芒，手里握住只水蜜桃，无意识地从左手换到右手，又从右手换到左手，来来去去，引得‘多多’左跑右跳，来回折腾，时不时地还吱吱地叫唤两声，冲着小楼呲牙咧嘴。

    小茹看得好笑，忍不住勾了勾唇角，伸手把小楼手里的桃子拿过来，扔给‘多多’，看着它抱着桃子三两下跳到自己的怀里，安安稳稳地开始啃，心里却是一叹，罢了，总该回去看看，父母孤坟寂寞，她这个做女儿的居然多年不曾扫墓上香，真是大大的不孝了，现在天下初定，又小楼哥跟着，也不用担心路上有流寇土匪，若再不回去，也说不过去。

    小茹默默地点了点头，却不愿意讨论自己的家庭，便转了话题，因着小楼这些年跟在公孙止身边走了许多地方，她随口要小楼哥说了些各地的风土人情，志怪趣事儿。

    许是和小茹相处的时间久了，小楼没有再露出面薄脸红的模样，那一张嘴更是风趣幽默，一些琐碎的家长里短的小事从他的嘴里说出来，也十分有趣，那些山水名胜美景，更是活灵活现，宛如现于眼前，小茹听得津津有味儿，有那一么一刹那，甚至恨不得自己也能四处游山玩水，跋涉行医……

    两个人说说笑笑，偶尔逗一逗‘多多’，本来尚算漫长的山路，也好走起来，差不多又走了小半个时辰，小茹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小楼诧异地举目，就看见眼前的山涧溪水旁，立着个大约十四五岁的小姑娘，正在溪边洗衣服，现在虽然是夏日，可山上气温偏低，溪水寒冷，小姑娘的一双手已经通红，可小模样却十分认真，似乎听到脚步声，小姑娘一抬头，看到小茹和小楼，脸上本来带着的笑意一瞬间就消失了，就见她嘲讽地一抿嘴，恶狠狠地瞪大了眼睛，冷哼一声：“哼，假慈悲的楼少夫人，你怎么又来了……”她在夫人两个字上重读，暗暗一咬牙，似乎还想说什么，可眉宇间又有几分顾忌，终究只是一转身，低下头，用力地鼓捣衣服，再也不看小茹一眼。

    小茹却只是挑挑眉，也不管她听不听，说了句：“苏梅，今天晚上有雨，不要在山里玩。”就缓步走过，半分不与那女孩儿计较，心里却是苦笑连连——

    其实，苏梅说自己假慈悲，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她平日里飞禽走兽吃过不少，可有一样，若是与她沟通过的动物，让她再下手，她便多少觉得心里不自在，虽然只要是兽类，对她都有一种难言的亲近，但小茹并不是随时随地都能与兽类沟通的，也只有她本身有强烈意愿的时候，才能听懂兽语，年前的冬日，她也是上山给江雨看病，却不小心在山间迷途，幸亏遇见一只山鸡，便让那山鸡带路，没想到走到江家茅屋前的时候，苏梅也在附近打猎，自然不会错过这么一只又肥又壮的山鸡。

    苏梅是猎人，她想猎山鸡自然应当，只是小茹却本能地伸手挡了一挡，虽然挡了箭之后，她也摸摸鼻子尴尬了，可若让刚给自己带过路的山鸡就这么死在箭下，她恐怕得别扭一阵子，于是，阴差阳错，从那以后，苏梅就是看小茹不顺眼，见面就说她假慈悲，小茹多少有些理亏，所以也就由着她，只小孩子耍脾气。

    “小楼哥，前面就是。”

    小楼点点头，他也看到了山腰平地上立着的农家院子——茅草屋，篱笆围出来的院墙，院子的土地上跑着几只剪掉翅膀的山鸡，角落里堆着柴火，只是一个很寻常的农家小院儿。

    小茹熟门熟路地带着小楼走进院门，刚行至屋前，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打碎锅碗瓢盆的噼啪声——“拿走，我不吃，不吃……”

    隐约有一阵虽然尖利，却显得羸弱的声音响起，小楼诧异地一扬眉，小茹也是皱了皱眉头，却还是敲了敲门。

    敲门声一响，里面的动静儿就停了，窸窸窣窣地传来一阵收拾的东西的动静，又过了有半刻钟，大门才被打开，一个身材高大，穿着一身粗布短衫，下巴上一层胡渣的男人立在门前，这个男人本来一脸愁苦，看到小茹，才现出喜色，高兴地道：“楼少夫人，你可来了……快，快进屋。”

    男人搓着手把小茹小楼让进门，弯腰擦了擦屋子里唯一还算晚装的一张长凳，招呼着两个人坐下，又冲了一杯甘草茶奉上，才苦笑道：“真不好意思，家里也没什么好招待的……”

    “行了，江大哥，你别忙了，我进去看看江二哥。”

    “哎，麻烦少夫人，我弟弟这几天老发脾气，今儿上午更是吐了好多血。”这一套程序大概是走过许多次，江天一点儿都没有客气，乖乖接过小楼背着的药箱，撩开门帘，小楼跟在小茹后面，走进卧房，一进门，就闻见一股刺鼻的药味儿，空气浑浊地恨不得立即闭气。

    小茹更是皱眉，冷道：“我说过多少次了，这屋子的窗户要时常开着，不要捂得这么严实，住在这样的屋子里，好人也要折腾出病来。”

    江天讷讷地点头，“这几日下雨天凉，我怕雨弟染上风邪……”

    “那也要每日换气。”小茹摇摇头，自己动手把堵得严实的窗户推开，阳光洒入，整个房间一下子亮堂不少。

    床上歪着个病弱少年，地上有一只瓷碗，已经碎了，周围是乌黑的药渍，江天赶紧俯身把药碗收拾了，显然是很害怕小茹生气。

    不过，这一次小茹到没像以前那样对浪费药材资源的行为深恶痛绝，径自过去，坐到床前给江雨诊脉。

    小楼一怔，在他印象里，自己这个妻子一直是温柔羞怯的，可是，此时的小茹却一脸严肃，连眉宇间都带着一股子的威严，让人不自觉地顺从。

    “伸出舌头来。”小茹的声音一点儿不温柔。

    而刚才还闹得不可开交的江雨，居然乖乖地吐出舌头让小茹看。

    “行了。”小茹点点头，看着江天道，“最近是不是老咳嗽？”

    “是啊，昨晚咳了一晚上，几乎没睡着。”江天挠挠头，他这弟弟身子一向不好，三天两头的病，也真够折腾人的。

    “咳得时候这里痛吗？”小茹伸手点了点江雨的胸口儿。

    江雨点头，江天也急忙道：“可不是，看得我都觉得难受。”

    小茹站起来，又走到床脚端起马桶，仔细看了看，江天吓了一跳，尴尬地搓着手，“少夫人，小心弄脏了手。”

    小茹却不理他，径自坐到桌子前，打开药箱，从里面掏出一个小小的本子，拿出一截儿用草纸裹好的木炭条，凝思道：“痰中带血，烦躁易怒，舌红苔薄黄，脉弦数……这是肝火犯肺，我开一帖清肝泻肺，凉血止血的药，再给扎几针，很快就没事儿了……”

    “我不吃，反正，反正我这病也好不了了，我就是个废物，累赘……”

    江天脸上一苦，劝慰的话还没出口，小茹啪一声，就把手里的药方甩在了江雨的脸上，吓得江家两兄弟一时噤声。

    “你嚎什么，你小子那点儿毛病，和我身边这个比起来，根本就不算病，人家还整天活蹦乱跳呢，你寻死觅活地给谁看！”

    小楼摸了摸鼻子，惊讶地瞪着自家媳妇，实在是没想到，平时一副温柔娴淑模样的女子，居然也有这么火爆的脾气，真是太不可思议了——只是，自己的病有那么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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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西席

﻿小茹这么一发火儿，江雨的脸一瞬间胀得通红，半句话不敢反驳，江天黑红的脸上也浮现出几分怯意，两兄弟本能地做出同一个动作——低头，反应快得很，显然不是第一次这么做。

    高小茹不急不缓地将江家这两兄弟从头到脚数落了一遍，心气才平了，江天见她缓过气，急忙手脚麻利地把江雨脑袋上的本子拿下来，恭恭敬敬地放在小茹身前半残的桌子上。

    小茹这才继续写药方，“江大哥，你别不把我说的话当回事儿，其实江二哥根本没什么大毛病，早产体弱，先天不足的孩子多得是，怎么别人就能养得健健康康，放二哥身上就不成了，我知道你心疼弟弟，可我也说了好几次了，你别老让他闲着，平时砍砍柴火，扫扫地，累不着他……”

    江天讷讷地吭哧半天：“雨弟，雨弟是读书人，怎么能，怎么能做这些粗活……”

    一句话，噎得小茹半天上不来气，小楼哥见自家媳妇因为怒气脸颊上升起一丝薄红，眼睛里不由闪过一抹笑意，咳嗽了声，还来不及说话，小茹就一转头，眯着眼睛看着他，“小楼哥，你是读书人吗？”

    “呃……”本来小楼还想谦虚几句，结果一看见媳妇眸内的寒光，刚欲出口的话在舌头尖儿上打了个转儿，又吞了回去，“跟在家师身边十年，一日不可无诗书，在下应该算是读书人……”

    小茹一挑眉，“小楼哥真是谦虚，若布衣国师公孙止老爷子的弟子都不算读书人，那这天底下，估计有一大半儿的举人老爷应该回乡种地了。”

    听了小茹的话，江天面上依旧懵懂，可是江雨却一下子从床上蹿起来，本苍白的脸，也因为激动而显现出一抹红晕，他瞪大眼望着小楼哥，惊讶地道：“难道，难道您是布衣国师公孙大人的爱徒……就是那个著《春秋明经》，《时务十八策》的公孙大人……”

    小楼哥苦笑了一下，看了小茹一眼，点点头道：“我想，天底下不会再有第二个公孙老爷子了……”

    江雨怔了怔，脸上浮现出一抹宛如的梦幻的霞彩，可惜，他还来不及表达自己满腔的景仰，小茹就冷笑道：“其它时候我不知道，就说小楼哥回家来的这半个多月，他还在病中，可是家里砍柴挑水之类的重活就有一半落他身上了，更别说扫地擦地，打扫自个儿房间卫生这类小活儿，我问你，江二哥，你再矜贵，贵得过公孙止老爷子的爱徒吗？”

    江雨的脸一下子胀得通红，讷讷地看了小楼哥半天，心里又羞又急，“我，我不是……”

    “你不是什么？咱们认识也有两年了，可你们家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哪一样儿不是江大哥操持，一年到头，你除了读读书，写写字，就是病歪歪倒在床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我估计，要是江大哥出门十天半月，你能把自己给饿死……按说你们家的闲事，我一个外人不应该过问，可我是你的大夫，这两年我治好了多少病人，随便抓一把十个里有八个比你的病情重，我技艺微薄，可也不能把名声坏在你身上……”

    江天讪讪地道：“少夫人，你别发火，这真不能怪雨弟，是我不让他干粗活的……”

    小茹皱了皱眉，叹了口气，从药箱里拿出金针，走过去在江雨的鱼际，天泽穴上用针：“江大哥，二哥，你们可能也听说了，过一段日子我们楼家要搬走。”

    江天的脸上略微显出几分愁苦，讷讷道：“我还没恭喜少夫人一家团圆呢。”他当然听过这个消息，只是，江家实在没什么钱，他弟弟又总是病，以前小茹给他们看病，并不要诊费，开得一般都是在山里就能采集到的药材，只偶尔有一些昂贵的，小茹也从自家的药园低价卖给他们，这才能支撑这么多年，要是小茹离开，江家恐怕要艰难了。

    “江大哥，我知道二哥一心想着参加科举，可是他的年纪现在大了，总不能闲着，最好还是找一份儿差事。”小茹施诊完毕，收拾妥当，笑着道，“如果要是两位大哥愿意的话，我到有个提议。”

    江家两兄弟对视一眼，江雨惊讶地看着小茹道：“少夫人请讲。”他其实也觉得自己应该找一份儿差事做，只是，大哥不想他太劳累，而且，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小茹笑了：“江二哥不如到楼家做我家福儿的西席，你们先别急着拒绝，其实我这个提议对咱们双方都有好处，如今福儿快六岁了，也应该读书认字，给她请一个知根知底，不会对她乱说什么的西席并不容易，而，现在楼家住着公孙止老爷子，江二哥难道不想见一见？况且，二哥要参加明年科举，总要去京城的，跟我们一起走，正好还省下路费，若是大哥不放心，也可以跟着，算是暂时帮忙，打打短工，反正我家现在打发了好些人，正缺人手呢。”

    一番话说得两兄弟心动不已，江雨更是一听见公孙止的名字就双眼冒光，立即连连点头，答应下来，江大哥一见弟弟这么高兴，也只好摸摸鼻子应了。

    小茹很满意，事实上，她一直寻摸着给福儿请一个西席，只是福儿有胡人血统，她不希望请来的老师对她有所歧视，在她面前胡说八道，而且，要是去了京城，那里多是些眼高于顶的举人秀才，恐怕不愿意给一个小姑娘做西席，那就麻烦了，总不能让公孙止老爷子客串吧！所以，想来想去，还是江雨比较合适，他学问不错，和自己也熟悉，绝不会对福儿不尽心。

    这时，天色已经不早，因为小茹言及夜里会有大雨，而且，他们两个还要去集市上买些东西，既然西席的事情定下了，也就起身告辞，只是她和小楼哥刚站起身，外面忽然传来一阵破空之声，紧接着，便是一声尖利的鹰鸣，小楼哥一皱眉，小茹和江家两兄弟，却同时露出几分笑意。那只一直跟在小茹脚边的金丝猴多多，一下子窜到小茹怀里，呲牙咧嘴儿，却是露出一副凶样儿，小茹不由摇头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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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集市

﻿“说来奇怪，为什么楼少夫人十次登门，这个惯会看人下菜的家伙居然有九次能找上门儿来？”江天憨憨地笑了笑，几个人一起闻声出门，刚一走到院子里，就有一团灰乎乎的东西从半空中落下，啪一声，砸在地面上。

    小楼哥抬头，便看见一只展翅足有半身长的黑色苍鹰滑过长空，在当空徘徊了三圈儿，尖声长鸣，才一振翅，向远处飞去，“咦？没想到这山里还有苍鹰？”

    江天这时已经拎起砸在院子里的一只野兔，冲着满脸好奇的小楼哥笑道：“半年前，一伙从东北来的采参人路过咱们这儿，有个孩子病了，他们便在我家里小住了几日，这伙人里有个专门儿熬鹰的老人，身边带着三只苍鹰，其中两只都没问题，只有这只，宁愿饿死也不肯吃东西，最后弄得伤痕累累，气息奄奄，没办法，老人就把它扔了，我看着可怜，随手拣回家，想着看看还能不能救，正碰上少夫人来给雨弟看病，说起来真是奇怪，我想了各种法子，这鹰就是不肯吃东西，没曾想，少夫人不过是数落了它几句，当天就开始进食，没几天就自己飞走了，却不知道为什么，这鹰居然没飞远，就在咱们大青山落脚，只是平时很少露面，也就少夫人来的时候，这家伙才飞过来献殷勤……”

    小楼哥听了到没太惊讶，反正自己这媳妇儿连老虎都养，青狼王也卖面子，想来没什么是不可能的。只是他从小习武，眼力很好，见那苍鹰体态健美，眸光锋锐，飞翔的姿态更是潇洒恣意，男孩子少有不喜欢猛禽的，他也不由有些欣羡。

    院子里的几位都带了三分亢奋，小茹却是连连苦笑了好几声：“又是野兔儿，咱们大青山是不是兔子成灾了，哎，这东西还是让江二哥补补身子吧，我这几天光吃这些，实在是有些腻。”这山上的野生口报恩的方法都一个模子，一点儿不新鲜！

    小茹这话，要是让别人听见非得恼了不可，要知道，如今虽然天下太平，不见兵戈，可是战乱带来的破坏毕竟严重，天底下穷得吃不上饭，一整年不见油水的人家可不少。

    又说了一会子话，小茹交代了江雨几句，要他等身子好了，就下山到楼家来，便和小楼哥告辞离开，只是刚一下山，却又遇见同样乘车外出的苏梅，小茹的马车走得快些，两辆车擦身而过，她就被那小姑娘隔着窗户瞪了好几眼，小茹的心里也稍稍有些不是滋味儿，她其实挺喜欢那个长相周正讨喜的小姑娘，却不明白为什么老被敌视。

    看了看天色，时间尚早，想到临出门前婆婆说的话，小茹和小楼哥便先不急着回家，打算去集市上逛一逛。

    马车在山路上蜿蜒前行，因为走得不快，到也不算颠簸，只是，小茹和小楼哥却一时没有什么话说，过了好一阵儿，小楼哥忽然噗哧一声，待看见小茹诧异的神情，才忍住笑，一本正经地道：“平日见你温柔娴静，却没想到——居然也有火气十足的时候。”

    小茹脸一怔，顿时想起刚才自己给江雨看病的情形来，脸上一下子烧得火红，手足无措了半天，讷讷道：“我，我只是不喜欢……江二哥那副浪费药材的模样……”这话着实不错，小茹平日给病人看病，一向耐性十足，只是江家兄弟总是不遵医嘱，一次又一次地让小茹辛辛苦苦的努力白费，她这才每次给江雨看病，总是要板起脸，摆出一副威严的样子，不过，这一回让小楼哥看个正着，实在有损自己的形象啊！

    楼易眯了眯眼儿，看着眼前双颊飞霞的女孩儿，忽然觉得自己心里像是被猫爪子挠了一下，忍不住摸摸鼻子，咳嗽了声：“咳……我到觉得，做大夫应该威严些，这样病人看起病来会安心不少。”

    小茹这才心里一宽。

    这个时候，正是集市上最热闹的时辰，街上到处是吆喝声，叫卖声，农家家养的鸡鸭，江里新打上来的活鱼，锅碗瓢盆，野味儿蔬菜，临街更是绸缎庄，成衣铺子，皮货铺子，卖首饰首饰的店铺，应有尽有。

    小楼到还罢了，他这些年跟着公孙止四处走，去过不少地方，见多识广，这些东西没少见，自然不新鲜，只是小茹却看花了眼，她虽然早年带着婆婆走了不少地方，只是那时候正是战乱频繁，她们一向挑着偏远之地落脚，哪里有心情逛什么集市，后来安定了，她一个女人家，却也不好抛头露面，哪怕跟婆婆一起去庙里烧香许愿，或者出诊，也要乘轿坐车，戴斗笠纱蒙面，现在想来，她到古代二十年，居然没逛过几次街，这一回跟小楼哥一起出门，虽然也只是坐在车里，却是隔着窗户看得兴致勃勃。

    只是看了小半个时辰，小茹却是只看不买。

    “不用买什么，到时候扯几匹好缎子，家里还有不少皮子，带上一些就是了。”见小楼哥惊讶，小茹笑了笑道，不是她凉薄，只是把张氏当娘亲看，对她来说实在不可能，而且，以张氏的刻薄性子，要是知道自己嫁得好，说不定心里不痛快，还可能说几句风凉话，到时候弄得所有人下不来台，何苦来哉，到不如一开始就简略点儿，省得麻烦。

    “咦？”本来看热闹看得津津有味儿的小茹忽然惊讶地一挑眉。

    “怎么了？”小楼顺着小茹的视线望去——

    那是街边设的一个茶棚，这会儿天不热，所以人不算多，刚才在山上朝着小茹瞪眼的那个小姑娘苏梅，她这会儿正斯斯文文地坐在茶棚的一角儿，可不是当初见时那副泼辣的样子，而是低眉顺眼，显得十足温顺。

    她身边坐着的是一个身着绛紫儒衫，长身玉立，面红齿白，十分漂亮的年轻人，两个人只隔了一条板凳，低声说着话儿，小楼虽然不知道他们两个再说些什么，不过，乍一看来，到真是郎才女貌，十分登对儿，不由笑道：“看起来到挺合适……”

    小茹却睨了小楼哥一眼，放下车窗上的帘子，吩咐马车快走：“小楼哥，你需慎言，苏梅是江雨江二哥未过门儿的媳妇儿，而那位公子姓王，是金源县令家的大公子……”

    小楼一怔，眨眨眼，这才想起来，那大公子，可不就是经常骚扰自个儿媳妇，想求小茹做妾的那一个，这么一想，他心里不由有些膈应，本觉得那位公子样貌不俗，这会儿立即改成了油头粉面不是好人。

    本来还想逛一会儿，只是路遇‘煞星’，小茹想了想，还是意犹未尽地叹了口气，道：“回去吧，也快下雨了。”

    小楼点点头，让车夫打道回府，果然，小茹和小楼哥刚回到家，还没放下药箱，天外便是一声雷吼，大雨倾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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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猴儿酒

﻿大雨过后，月明星稀。

    吃过一顿清淡适口的晚饭，公孙止摇着羽扇坐在院子里乘凉，丁峰借着月光细细地擦拭宝剑，小楼却一手持一根细长的枣木儿，另一手执一巴掌大的刻刀，双手灵活地翻飞，动作极快，也不知道在刻什么东西。

    “哎！”

    丁峰闻声抬头，惊讶地看着自家恩师，笑道：“老爷子，您这是怎么了，咱们事儿办得挺顺利，眼瞅着就能完成任务走人，您怎么还对月长叹起来？”

    公孙止只是摇头不语，神情间颇有几分故意做出来的沮丧。

    扑哧……小楼一仰头，似笑非笑地觑了自家师傅一眼，“咱们老爷子这是在这儿住得太舒服，不愿意走啊！”

    ……小楼这一句话，说得师徒三个全讪讪而笑，不过，这也是实话。

    楼家这座临山的庄子不大，建得也和这个时代特有的豪门大院儿不同，只是青瓦白墙罢了，不过，曲水流觞，杨柳成林，借得青山明月活水为景儿，整个院落几乎没有人工雕琢的痕迹，自然幽静清雅。

    小小一座庄子里统共只有五个院子，沟通相连，却是风格迥异，全不合这个时代的院落规矩，不过，细细观来，这屋舍朝向，园林布局却自有一番道理，与阳光甚至风向相合，让人置身其间极为舒服，按照公孙止的话来说，那就是此地风水极好，乃养人之所……

    “住的地儿到也罢了，老夫也不是娇气人，可这地方沐浴方便之处，却别具匠心，在这里呆得久了，再换回以前的，老夫恐怕要别扭几日了。”

    这下子连丁峰都点了点头，楼家的浴室既有青石砌成的浴盆，也有可从上而下的活水，洗浴十分方便，茅厕更是与众不同，十分干净清爽，他在这里住得久了，竟也着实不愿意挪地方。

    小楼却一笑道：“老爷子，等回了京城，咱们也在城外山边购一宅地，自己起一座和这里差不多的庄子不就得了，您现在烦恼什么。”

    公孙止一怔，随即笑眯眯看着自家爱徒道：“呵呵，我都忘了，如今楼家这位有本事的少夫人可是我的徒弟媳妇，自己人了，修个宅子什么的那还不容易！”

    小楼现在脸皮变厚，连红都不红了，径自低下头去继续雕刻，公孙止却开始考虑将来的生活，他年纪大了，发妻早亡，没留下一男半女，所以，在他的心里，自己身边这两个徒弟，就是他的儿子，奔波了这些年，也是时候为他们两个小的打算了。

    公孙止心里叹了口气，虽然他功在朝廷，这大夏朝的江山能够打下来，他的功劳不可磨灭，可是，正因为功劳太大，他才不愿意在朝为官，身为一介布衣，其实比封侯拜相要好得多。像现在这样，见官大一级，驾前不跪，正是因为他不掌兵权，不在朝堂，等闲不问政事，所以才得以自由自在，肆意逍遥。

    可小楼和丁峰总不能一直跟着自己蹉跎，他们还年轻，大好的年华总要成就一番事业，所以，小楼的笑言有道理，在京郊定居是个主意，趁着自个儿还活着，对两个小辈儿能帮一把是一把，怎么也得帮他们两个置办出一生不愁的家业来才是。再说，小楼现在有妻有家，用不着他操心了，丁峰可是孤儿一个，现在年纪老大不小，是时候给张罗一房好媳妇了。

    一老两少各自想着心事，清风徐来，忽然有一股沁人心脾的酒香随风而至。

    小楼一下子瞪大眼，整个人猛地从椅子上站起，举头朝着蜿蜒的鹅卵石小径上望去，就连公孙止和丁峰也是精神大振。

    小茹端着一只红木托盘沿着鹅卵石小径缓缓而来，刚一转弯儿，就被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小楼哥吓了一跳，手一哆嗦，托盘歪了一歪……

    “哎呦，当心啊！”小楼吓得面色苍白，一双眼直愣愣地看着小茹的手，可惜，这一次他难得炽热火辣的目光一点儿都不能让女孩儿脸红害羞。

    “咳……小楼哥儿……”小茹哭笑不得地挑了挑眉，一边向着公孙止身边走去，一边对亦步亦趋跟在自己身后的小楼哥道，“小楼哥的身子大好了，这会儿喝点儿酒已经没什么，所以我特地给你和公孙老爷子，丁哥送壶酒。”

    缓步走到石桌儿前，小茹一边将托盘放好，一边细声道：“这一段儿时间，老爷子陪着小楼哥戒酒，想必也有些不耐吧……”

    此时，月光洒在托盘上，只见上面摆放着一只白瓷酒壶，三只玉杯，一个青竹做的小小竹筒儿，和几盘精致的下酒小菜，那股酒香，就是从只有手掌长的细竹筒中散发出来。

    小茹抿了抿嘴，笑着将竹筒儿的盖子打开，一瞬间，一股带着鲜花气息的香甜味道充斥了整个院子，她立即听见身边传来了一阵阵吞口水的声音。

    丁峰这个滴酒不沾的，也忍不住长长地吸了口气，笑道：“我怎么觉得通体舒畅了不少……”

    金黄色的乳状液体倒进白玉酒杯，只浅浅地沾了一层底儿。小茹一边拿起托盘里的白瓷酒壶，向三只酒杯里注入清酒，一边解释道：“这酒过于粘稠，需要用清酒来调和……”

    她的话音未落，小楼已经迫不及待地端起酒杯，望着那金黄色的，只是看便赏心悦目的酒液，用手在杯口扇了扇，陶醉得闭目好半天，才深吸了口气，轻轻地抿了一口，之后，他整个人就神游天外了。

    小茹伸手示意公孙止和丁峰举杯：“丁哥，我知道你滴酒不沾，可是，这种酒对身体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你不妨喝一杯。”

    公孙止笑着执杯道：“没错，丁峰啊，这么好的酒你要是不喝，一定会后悔的。”

    这酒实在太讨喜，丁峰纠结了一下，终于还是忍不住拿起了酒杯，不过，他和公孙老爷子毕竟不是小楼那个酒鬼，一杯酒下肚，虽然也陶醉了，到还不至于说不出话来。

    公孙止长吐出口气，叹息道：“哎，这是猴儿酒吧，老夫也说不出它的妙处，只觉得浑身的毛孔大张，五脏六腑皆被洗涤……此酒只有天上有了……”

    “老爷子，我真怕。”

    “怕什么？”

    “我怕我会变成小楼那样的酒鬼……若真如此，岂不是太辜负老爷子二十年教诲……”

    小茹扑哧一声，笑了，这俩人还说说不出酒的妙处，明明都把恭维话说得这般炉火纯青了：“丁哥你可以放心，这猴儿酒是山里的金丝猴采集百果，用最甘醇的山泉酿制，又在地底的石洞中陈放，我三年多才收集了五斤左右，你就是想喝成酒鬼，都不可能。”当然，这只是最好的猴儿酒，已经粘稠成乳状，一般的猴儿酒到没那么难得。

    公孙止笑着扬了扬眉：“那老夫这一杯下去，真可以算是饮下千金……不，应该说千金难得。”

    “好吧。”几句笑语，让漫漫夜空带了温馨的气息，小茹总觉得和公孙止这位长者呆在一起，一点儿拘束陌生都不会有，也开玩笑道，“那就请三位今夜慢慢喝上几千金子，估计比‘一掷千金’的感觉更妙……呃……小楼哥？”

    “呵呵……我，我来给大家斟酒……”小楼讪讪地看着自己‘不自居’夺取竹筒儿的手，眨眨眼，实在不好意思说你们都别喝，全归我算了。

    小茹帮三人添置了温酒用的红泥火炉儿，吩咐了晓燕记得添菜，就回房去了，只留下这师徒三人，畅饮夜谈，一直喝到月上中天，依旧兴致勃勃。

    躺在温暖柔软的床铺上，小茹一时不能成眠，心想，其实，就像公孙止老爷子所言，一壶猴儿酒，估计真的就能价值千金，这样看来，她的资本还算挺丰厚的，哪怕是在京师，也能安置一个舒适的家，哪怕有了丈夫，手里有钱，也一样心里不慌……一定能过上和现在差不多的美满生活，所以，不用担心……就这么胡思乱想着，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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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失踪

﻿一只枣木的簪子，当然不算名贵，可是，小茹却看得爱不释手，望着簪子上只有拇指盖儿大小，却花叶清晰可辨，简直就像活生生似的并蒂莲，心里尖叫——微雕，这才是真正的微雕！真没想到楼易还会这么一手儿，要是生在二十一世纪，说不定还能混个艺术家当当。

    孟妮儿望着自家少夫人看着簪子发呆，捂住嘴偷笑，看来，少夫人挺在意少爷啊，只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小礼物，就把少夫人乐成这样，她们家少夫人也太好打发了。

    孟妮儿帮小茹净了面，梳好头，把那只枣木簪子，斜斜地插在发髻间，小茹一向不喜欢繁琐的首饰，到不介意佩戴这样简洁精致的发簪。

    “老夫人和少爷起身了吗？”

    “老夫人刚起，两位少爷已经起了大半个时辰，这会儿正在东面的静园里练武。”

    小茹面上一囧，她们家园子当初设计的时候可没安排演武场，只有静园那片儿因为平时是乖乖和多多的地方，偶尔大老青也来借宿，所以比较宽敞，是五个院子中最大的一个，没想到，小楼哥和丁峰居然跑里面去练武，看来，静园的花花草草们有的苦受了。

    小茹也只是摇头一笑，便丢开手儿不去理会了，她心里清楚，小楼哥和丁峰都是守规矩的，估计也就是活动活动身子骨，不可能真的大闹天宫。

    穿戴整齐，先去给婆婆请安，在静室里陪着婆婆念了会子经，这才和晓燕一块儿，到厨房拿了‘乖乖’的食物，以前乖乖都是一大早就自个儿出门捕猎了，只是最近因为要搬家的缘故，乖乖一直不愿意出门，二来，家里野味儿不少，哪怕是老虎肚子大，也够吃一阵子的，小茹也就由着乖乖一天三顿在家里蹭吃蹭喝了。

    拎了熏好的五只野鸡，三只野兔，送去静园，扔给乖乖，这时小楼哥和丁峰大概活动完了，两个人毫无形象地坐在静园的石墩儿上，小楼哥手里拎着壶酒，丁峰端着杯茶，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注意到小茹进了院子，丁峰赶紧站起身打了个招呼，就笑眯眯地避了出去。

    只留下楼易坐在石墩上，看着小茹发髻间的发簪，面上稍稍一窘，笑道：“我见你挺喜欢首饰店里的簪子的，所以雕了一只，你凑合戴吧，等回了京城，我再给你买只好的。”

    小茹低声笑了笑：“我觉得挺好，没想到小楼哥还有这手艺！”昨天在集市上，她是看上几只样式精美的玉簪，只不过那簪子最便宜的也要八九十两，小茹到不是买不起，只是实在没必要花那冤枉钱，她的首饰盒里又不是没簪子。却没想到，看起来稍稍带点儿孩子气的楼易，居然注意到自己的爱好，想到这里，小茹心里也不由得升起一丝热流，抬起头，细细地看着坐在身边的这个男人。

    这会儿时辰尚早，朝露还没有褪去，楼易的发丝上挂着一层雾蒙蒙的晨露，朝阳东升，照着他的眉眼，小茹忽然觉得，楼易的睫毛好长，颤颤的，他的肌肤也细腻，大概是常年习练内功的缘故吧，那皮肤，看着比自己保养得宜的还要好上一些，本平凡的五官，在这般心境下，居然也变得耐看起来。

    “怎么？”

    楼易忽然睁开眼，小茹被那双清澈的眸子一看，一下子意识到自己偷窥被抓了，顿时觉得脸上发烧，嘴上却温和地笑道：“小楼哥，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楼易眨眨眼，心里一喜，觉得今日的小茹和往常不一样，往常她也温顺可人，楼易却觉得她待自己比起丈夫，更像客人，今日却不一样了，虽然行为举止都没有太大的变化，但他清清楚楚地从小茹的身上，感受到亲近的味道，“你，你说……”

    “咳，娘的‘不求人’和‘脚底按摩滚珠’前一阵子坏了，我本来打算让顺子另外做几个，只是最近一直挺忙，就耽搁下来，现在想想，顺子的手艺太糙，上一个做得就不是那么好，不知道小楼哥能不能帮帮忙？”

    “不求人？滚珠儿？”

    “啊……很简单的。”小茹想了想，折了一只树枝，在土地面儿上简单地勾勒了一下，楼易一看就明白了，忍不住笑道：“‘不求人’？名字还真贴切。小茹姐儿，这是你想出来的？好东西啊，结构很简单，我一会儿就给你做出来……嗯，多做几套，除了给娘，也给老爷子和丁峰还有咱俩都做一套，你觉得可好？”

    “当然好。”小茹点点头，难得楼易居然不嫌麻烦，当然多做几套好了，其实这东西简单，王顺是家里的园丁，稍微懂一点儿木匠活儿，也能坐得，不过，儿子做的和园丁做的，那在婆婆心里，感觉可大不一样啊！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天，也没说什么，就是这几年各自的经历，小茹没什么好说的，乱世求存，所有能活下来的经历都差不太多，只是，小茹和婆婆受得苦大概比别人少一些。

    楼易的经历就丰富多了，早年跟在公孙止身边，上过战场，闯过江湖，在宫门里当过差，随便说几件事儿，就能把小茹唬得一愣一愣的，就这么闲扯了一阵子，一直到晓燕过来喊吃早饭，俩人才一起回屋。

    早饭参照婆婆的口味儿，做得比较清淡，小米粥，薄煎饼，大酱，咸菜，小茹亲自帮婆婆把大酱涂在煎饼上，卷好了递过去。

    丁峰和楼易是年轻小伙子，还各自多了一碟子兔肉，都削成薄片儿，沾了酱汁卷进煎饼，香嫩可口，吃得俩人一时都顾不上说话。

    只是这顿早餐还没完，晓燕就急匆匆进门。

    “怎么了？可是有急诊？”小茹见她脸色通红，额头汗水淋漓，不由吓了一跳，皱眉道。

    “少夫人……福儿不见了，我和孟妮儿吃饭的时候看不见她，找了好半天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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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寻人

﻿福儿丢了？小茹第一个念头就是不可能，哪个人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到他们庄子上拐人？再说，乖乖的感觉很敏锐，要是有陌生人混进来，它肯定有反应——“仔细找了没有？你和孟妮儿王顺他们再好好找找。”

    “是。”晓燕应了一声，连忙疾步退下去。

    只是，早饭却再没人有心情吃。

    “媳妇，这……福儿……”楼老夫人急得脸色胀得通红，双手发颤。

    小茹吓了一跳，急忙扶着婆婆坐下，小心地帮她顺顺气，安慰道：“没事儿，娘，您放心，福儿丢不了的……”

    “快，快，一块儿去找。”呆愣半天，终于回过神儿，楼老夫人的眼睛一湿，眼泪就淌下来了。

    福儿还是小婴儿的时候就被小茹抱了回来，可以说是她们婆媳给喂大的，福儿刚出生的那两年，还在乱世，而且是乱世中最疯狂的一段日子，根本找不着奶娘，若她们在山上还好，小茹总能隔三差五地找到一些还在哺乳的野兽，让它们帮忙喂喂孩子，可下了山，遍地荒芜，别说野生口了，连跟能吃的草根都没有，上哪儿找奶吃去，为了让福儿这孩子吃饱，她们可花费了老大的心力，有半年多的时间都不顾会碰上土匪强盗乱兵的危险住在山上。最艰难的时候，她们婆媳两个都是咬破了手指头用自个儿的血喂饱了孩子。

    千辛万苦地，她们婆媳硬是把一个早产的，出生时双手就能捧起来，指甲跟细线一般的柔弱女婴，养得健康活泼漂亮，多么不容易！

    “娘，先别急，也许等一会儿孟妮儿他们就给找回来了。”小茹一边安慰婆婆，一边走到窗户前，打开窗子，向外眺望，这时外面的树丫上落着几只喜鹊，小茹低声说了句什么，那喜鹊叽叽喳喳地摇了摇头，小茹皱了皱眉，又低声咕哝了几句，那几只喜鹊就扑棱着翅膀，飞出了院墙。

    就这么焦虑沉寂了半刻，孟妮儿满头汗水地冲进门：“少夫人，顺子说，他一早儿看见福儿挎着篮子上山了，当时还特意嘱咐了句，要福儿按点儿回来吃饭……他现在上山去找……我和晓燕再带人出去看看……”

    话没说完，孟妮儿又匆匆走了。

    此时，公孙止楼易和丁峰，脸上也挂了几分焦虑，小楼哥皱眉道：“福儿一个小孩子孤身上山？我听说大青山上的猛兽很多。”

    “猛兽不怕，我现在怕的到是人。”小茹拧紧了眉，福儿以前也经常雨后山上采蘑菇，或是出去采集药草，只是，大多数都是孟妮儿和晓燕跟着，从来没一个人过，这一次怎么一个人就跑出去了？万一出了事儿，这可怎么好！

    “人？小茹姐怕有拐子？”公孙止怔了怔，“应该不会吧，前几天老夫和丁峰刚去过衙门，没听说附近有孩子失踪，再说，就算是有拐子，也不会到山脚这样偏僻的地处来啊……”

    几个人商量了半天，还是没个结论，又过了差不多有小半个时辰，晓燕和孟妮儿一脸沮丧忧急地跑回来，楼老夫人一眼看见孟妮儿拎在手里，沾染了泥污的柳条编成的篮子，眼前一黑，一下子就歪在了椅子上。

    小茹更是心里大惊，急忙让小楼哥扶着婆婆进卧房去，想了想，“孟妮儿，你去王寡妇的豆腐店把虎妞儿带来。晓燕，你带人上山继续找……嗯，把乖乖和多多都带上，它们两个对山上的路熟。”把俩人打发走，小茹先给婆婆把了脉，见她脉象还算平稳，这次昏迷，是急火攻心，连忙开了下火的方子，拿出去让人熬药。

    她自己则出去交代了多多和乖乖一声，让这两只一起帮忙搜山。

    这会儿，家里算是乱作一团，楼易也吓得脸色苍白，坐在床边，握着母亲枯瘦的手，看着倒在床上人事不知的亲娘，心里五味杂陈。

    公孙止看他这副样子，有些担心他急坏了身体，旧病复发，“小楼，你别急，我让丁峰去衙门报案，找衙役们帮忙一块儿找，等福儿找回来，老夫人一开心，自然就没事儿了，再说，小茹姐的医术一流，她都说了不要紧，你还不信吗？”

    楼易怔然地望着母亲苍老的脸，早就积聚在心底深处许久的愧疚，一股脑地涌上心头，“老爷子，小楼是不是很不孝……整整十年，不是一年两年啊，我离家在外，丝毫没有照顾到白发苍苍的母亲，我简直不能想象，这些年，要不是有小茹，我的娘亲会变成什么样子……”

    公孙止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安慰，沉吟了片刻，柔声道：“小楼，人应该向前看，若是总被过去束缚着，那哪天能到头啊，你的生命里，最重要的是现在和将来，过去已经过去了，以后，你好好孝顺母亲，照顾妻子，最要紧的是赶紧和小茹姐拜堂，早点儿生个大胖孙子给你娘，一切就圆满了……”

    爷俩儿正说着话，小茹已经换了身粗布衣裳进来：“老爷子，小楼哥，我出去一下，你们……”

    “我跟你一起去。”小楼站起身，皱着眉道，“得快点儿把福儿找回来，要是娘醒过来见不着她……”

    小茹想了想，这次说不定要进城，楼易跟着也好，她一个女人自个儿出门实在不方便，就点了头。

    两个人相携走到屋外，孟妮儿已经等在院子里，她身边站着个大约三十左右的俏丽妇人，脚边还立着只通体黝黑，甚是威猛的狼犬。

    小茹从怀里拿出一只拨浪鼓，低头凑到那只狼犬的鼻子前面，低声道：“虎妞儿，你好好闻闻，把人给我找出来。”

    她话音一落，叫虎妞的狼犬就真的低头在拨浪鼓上拱了拱，然后一转身，一溜小跑地出了门。

    小茹精神一振，“小楼哥，咱们跟上。”

    “呃……哦。”小楼神色茫然，不过，还是利索地跟在小茹身后，心里却没多少底气，“小茹姐，这个，这只狗能找到福儿？”

    这一次，小茹没有说话，到是一直沉默不语的那个少妇，忒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儿，“跟你说，小子，老娘带着我家闺女闯江湖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

    “王家嫂子！”小茹皱了下眉，“这是吵架的时候吗？”

    小茹一出声儿，那位俏丽寡妇便一扭头，闭上了嘴，小茹叹了口气，低声对小楼哥解释道：“你别担心，虎妞厉害着呢。”

    事实上，王寡妇以前是神偷门的一个分支传人，她们那一脉，就是靠着训练动物，如狗啊，猴子啊之类的，趁人不备偷窃，三年多前，小茹刚到武昌，王寡妇就撞在了她的手上，要是换了其它偷窃的方法，小茹可能发现不了，可用动物偷东西，在小茹面前怎么可能成功？

    结果，王寡妇就栽了，被小茹挤兑地只好金盆洗手，不做没本的买卖，改开豆腐店，别说，她手艺不错，人长得又漂亮，买卖好得很，几年下来，居然喜欢上这般安定的日子，和小茹也化敌为友，不过，虽然安定了，虎妞那一身本事可没扔下，鼻子绝对比现代的警犬只强不差。

    小茹和小楼一直跟着虎妞上了山，走了没多大工夫，虎妞就在一块儿青石边儿闻了闻，停了下脚步，又转身从另一条小山路上往下走。

    “少夫人，篮子就是在这儿找着的。”

    小茹点点头，见那青石边上有几个小脚印儿，另外还有杂七杂八的其它几个脚印，有人的也有动物的，心里明白，大概出事儿了。不过，现在也顾不得想那么多，只能跟紧了虎妞，看看能不能找着人再说。

    这一个清晨，若有早起的猎人，一定会觉得不对劲儿，因为山上的动物们忽然变得活跃起来，飞鸟走兽，时不时地在草地山壁上飞跃穿梭，若有人认真看，说不定会觉得它们是在找什么东西，只可惜，大概不会有人注意这些，哪怕注意了，也不可能当回事儿！

    虎妞一下山，就开始飞蹿，以至于小茹他们不得不乘坐马车，一溜小跑，才能勉强跟住，跑了大约只有两盏茶的工夫，它忽然在一座破败的城隍庙前停住，冲着那破烂一般的大门，一阵狂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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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密语

﻿楼易一皱眉，反射性地把小茹护在身后，王寡妇俯下身，轻轻地拍了拍虎妞的头，虎妞才停止吼叫。

    楼易深吸了口气，飞起一脚把那扇破烂的大门踹开，虽然外面阳光明媚，可是，城隍庙里却是一片昏暗。

    “福儿？你在吗？”小楼随手扔进去一把小石子儿，里面依旧悄无声息，他侧耳倾听，除了偶尔风吹的声响，整个庙里都是静寂一片，以他的耳力，若里面真有人，不可能听不见声音的。

    喊了几句，没有人搭话，小楼点点头，低声道：“走。”拉着小茹，几个人小心翼翼地走进去，庙里太暗，过了好一会儿，小茹才适应了这样的光线，勉强能视物了。

    孟妮儿随手把破窗户上的草帘子通通扯下，大门敞开，庙里这才亮堂起来。

    “少夫人，你看！”孟妮儿眼尖，一眼看到灰尘满布的城隍神像旁边，落着条已经变成半灰的红色头绳。“这是福儿今儿早上戴着的那条。”

    小茹心里一紧，闭了闭眼，长吐出口气，勉强镇定道：“仔细找找，福儿那孩子精明着呢，看看她留没留下什么信息……”

    孟妮儿应了一声，便听话地前前后后开始仔细翻找。

    楼易则蹲下身，看了看城隍庙的地中央那一小片儿草木灰烬，叹了口气：“灰还热着，人没走多久……虎妞还能不能追踪到？”

    王寡妇摇头苦笑，“我看前面有很多车辙印子，在这附近人迹也多了，要是福儿上了马车，那还真不好追。”

    “咦？”孟妮儿忽然一止步，就在捡到红头绳的地方，把案子上的灰尘扫了扫，“呀，少夫人，您果然说得没错，快来看看。”

    几个人一听，呼啦一下围了上去，小茹一看那神案，哪怕心中忧虑万分，嘴角上也露出几分笑意。

    楼易前前后后对着桌案看了半天，对着那一堆竖条儿和扭曲的图案，疑惑地一挑眉：“这是什么？我怎么看着像小孩子的涂鸦？”他记得丁峰奶娘的那个五岁的小孙子就经常胡乱画一些花里胡哨的图案，和这个到差不多……

    小茹笑了笑道：“那丫头真是鬼得很，这是福儿经常和我们玩的一个游戏，把想说的话转换成只有自己人知道的‘密语’，其实很简单，这些符号代表数字，都是两个成一对，前一个数字是页数，后一个代表字数，一般用一本常用的书做参照……就是哄小孩子玩罢了……嗯，我想想，福儿身边没什么书，应该是用的她那本识字册子，孟妮儿，你身上带着册子没有？”

    孟妮儿点点头，从腰间解下荷包，把里面一本只有巴掌一半儿大小，一指厚的小册子拿出来，这册子是当初小茹教孟妮儿和晓燕识字的时候编写的，做的很精致漂亮，因为方便携带，她们三个女孩儿一般情况下都随身带着。

    小茹接过来，看了下桌子，又翻开册子瞅了几眼，笑了：“没错，就是它……”拿着册子，按照桌上的密码翻了几页，“嗯，福儿说她很安全……”看到这句话，小茹这才彻底放松，顿时觉得身子有些发软。

    孟妮儿连忙伸手扶住她，笑道：“少夫人，还是我来吧。”

    小茹觉得眼前有些花，赶紧点点头，把册子给了孟妮儿，一时间，城隍庙里的几人都紧张万分，楼易的额头上甚至开始冒冷汗，等到楼易觉得已经过去了大半天的时候，孟妮儿才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用石头子写在桌案上的语句——“呃，前面都很正常，拐走福儿的是一对儿夫妻，男的姓林，三十多岁，瘦高个儿，嘴角儿有一道疤痕，穿灰色短衫，头戴青色的四方巾，女的是个二十左右的少妇，桃红的襦裙，手上戴着一只白玉镯子……后面还说，那对儿夫妇对她极好，男的说自个儿是福儿的亲爹，还买了糖葫芦和糖人儿给她吃……这大概是那两个拐子哄骗福儿的话吧！”

    小茹眨眨眼，忽然觉得这事儿有点儿不对劲。

    楼易到是第一个反应过来，“咱们马上回去，让府衙封锁城门，既然有了拐子的相貌特征就好说了，一定不难找，有什么话，等找到她再说。”

    小茹叹了口气，也只好暂时如此了，蹲下身，揪着虎妞的耳朵嘱咐了句：“到了街上，让你那帮狐朋狗友们都帮我注意点儿，要是谁发现了福儿的下落，别忘了给我报个信儿！”

    楼易耳力好，自然听见了自家媳妇的低语，不由扭头看了她几眼，心想，小茹姐挺有童趣的嘛，只是这么紧张的时候还会开玩笑，心态真是不错！

    这么一折腾，就快折腾到中午了，小茹惦记着婆婆，楼易也放心不下娘亲，所以俩人对视一眼，干脆回家等消息吧。

    小茹他们回到家，楼婆子已经醒了，晓燕她们也早回来了，只是谁也没想着开火做饭，好在这几位心里有事儿，根本感觉不到饿，也就算了。

    楼婆子听到福儿平安的消息，总算松了口气，急忙回到静室里一个劲儿地念阿弥陀佛，看样子打算一直念到福儿安全返回来为止了。

    小茹，公孙止老爷子，楼易和丁峰，四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客厅里，孟妮儿给泡了一壶祛火的药茶。

    这样宁静安详的午后，小茹却品出一丝忐忑的滋味，衙役们和街上的小动物满城动员，一双特征明显的夫妇，带着个许多人认识的蓝眼睛小姑娘，想必并不难找，可是，让她不安的，却似乎在找到孩子之后才会发生。

    小茹在椅子上腻乎了半天，觉得自个儿还是找个人打探下情况为妙：“老爷子，我对咱们大夏朝的律法知道的不详细……我想问一下，比如说一个人从小把一个孩子抚养长大，有一天那孩子的亲身父亲来了，要把孩子带走，那，这个人是不是一定要……把孩子还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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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福儿身世

﻿“呃……别管哪朝哪代，要是确定了是孩子的亲生父亲，那人家就有权力把孩子带走，除非那孩子是签过卖身契，卖给别人家的。”

    小茹攒眉，她就是把福儿给了别人，也绝对不能让她入了奴籍啊！叹了口气，想了想，小茹便把当年这一段公案说给公孙止听一听，看看还有没有别的法子。

    “老爷子，五年多以前，我和婆婆路过河南梅县，正好遇上林家老三林川的媳妇早产，那时候兵荒马乱的，一时找不见稳婆，眼瞅着林家的媳妇就是一尸两命，我一时好心，便进去帮了忙，却没想到，等孩子生出来一看，居然是个蓝眼睛的，想他林家世代都是汉人，老三娶的媳妇虽然只是一个逃难过来的孤女，可，看着也是正正经经的汉人，怎么可能生出个胡人女孩儿……林婆子当时就急昏了，林川也是怒极攻心，就要把那孩子掐死了事儿……”

    “哎。”小茹叹了口气，苦笑道，“我当时说，很有可能是夫人的家族长辈有胡人血统，并不一定是夫人不守妇道，再说，想那林夫人眉目清正，实在不像是……可是，人微言轻，林家哪里肯信，不但要把林夫人沉塘，还非掐死孩子不可，没办法，我只好说就算是为家里积阴德，也该少造杀孽，刚出生的孩子能有什么罪过呢，那林婆子也是个吃斋念佛的，一时心软，就由着我把孩子抱了出来，只可惜林夫人本来就身体虚弱，再因为这件事儿，又气又急，没两个时辰就去了……”

    “这些年，我担心福儿知道了难过，一直跟福儿说，她父母已经过世了，本以为林家一辈子也不可能再反过头找这个孩子，何况，当初我只留下个姓名，按说，他们就算想找也找不着才是……没想到今天，哎！”

    楼易和丁峰听得简直要傻了眼，他们俩人平日里见福儿活泼可爱，小茹甚是喜爱她，却没想到，这女孩儿的身世如此具有‘传奇’的味道。

    楼易咋舌半天，苦笑着问公孙止：“老爷子，这一双黑眼睛的夫妻，真的可能生出蓝眼睛的小孩儿吗？”

    公孙止抚了抚胡须，仔细想了想，点点头道：“没错，如果夫妻双方，一方的祖上有胡人血统，他们本身就算长得完全是汉人模样，他们的孩子也有可能继承祖上的血脉，表现出胡人的特征。”

    小茹叹了口气，这天底下的人要都像公孙老爷子这么见多识广，估计很少许多人伦惨剧。

    这下子，一屋子人都纠结了，要是真是人家亲爹来找孩子，他们还真没理由阻止，可是，不说小茹绝对不愿意自己一手带大，当女儿看待的宝贝儿姑娘不明不白地飞了，看老夫人那副模样，显然也绝对舍不得。

    “福儿虽然不叫我师傅，可，她的的确确是我的入室弟子，将来要承袭我衣钵……不是他们随随便便来个人想带走就能带走的……”小茹咬牙切齿了好半天，却依旧没什么太好的法子。

    几个人就这么闲坐了一会儿，结果，还没等到天黑，一个府衙的衙役就急匆匆地登门，一见到公孙止，连气都没喘匀实，就禀告道：“国师，小娘子已经找回来了，就在天外天客栈。”

    天外天客栈？小茹一怔，这客栈名字叫得很大气，事实上只是个小客栈罢了，而且，就开在府衙旁边，这俩人还真会找地方，大概是打着灯下黑的主意……

    小衙役一句话，一屋子人全站了起来，就连老夫人都听了丫头们的报告，一路疾走，冲进屋门，连连道：“找回来了，真找回来了？”

    小茹只好暂时按下心思，先安慰好婆婆，也顾不上换衣服，便和小楼哥丁峰乘车出了门，一路马不停蹄，小茹死死地攒着眉，心里七上八下的。

    在车上，那个年轻的小衙役居然是个爱热闹的，嘴皮子挺利落，隔着车门跟小楼哥和丁峰神侃起来：“二位，你们是不知道啊，真是天理昭昭，报应不爽，那俩拐子以为躲进客栈不出门就没事儿了，却不知道那个妇人怎么惹到了隔壁果子店里的狼狗，居然被追咬得满客栈大堂乱窜，结果，正好被巡逻的弟兄逮了个正着，你们说说，这不是天意吗？”

    楼易和丁峰也就是听个稀奇，觉得这人运气真不咋地，本忧虑头痛的小茹，却听得偷笑了，果子店的那只狼狗是虎妞的相好，显然是听了虎妞的吩咐……嗯，这‘小子’立了大功，事情过了得奖励一下。

    一行人直冲到衙门，福儿已经被洗得白白净净，吃得饱饱的，正和几个小丫鬟踢毽子呢。小茹一看到她健健康康的丰润模样，一下子放下心，大松了口气：“福儿……”

    “呀？少夫人！”小姑娘一转头，露出个灿烂的笑脸，一头扎进小茹的怀里，腻乎起来。小茹摇摇头，顺手拉着姑娘的手就要回转，至于衙门里的事儿小楼哥出面就是，她一个妇道人家，没有抛头露面的道理。

    自己暂时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若是林家一定要福儿，等他们自己找上门算了，小茹自欺欺人地想，只是，她主意打得不错，事情却没她想得顺利。

    小茹还没带着福儿走出大门，知府就过来了。

    小茹连忙拉着福儿拜见知府，按说，楼易的官阶比知府要高，小茹是楼易的妻子，本不用拜见的，不过，他们俩还没拜堂，名不正言不顺，小茹自然也不愿意托大。

    当然，这位姓刘的知府可是个活泛人，根本不等小茹行礼，就避了开去。

    双方絮了几句客气话儿，就分宾主坐下，楼易一见这位刘知府故作迟疑的模样，就知道他有话要说，笑了笑道：“大人请明言吧。”

    “呃，是这样的，本官府里的差役刚刚在执行公务的时候，因为那个挟持小娘子的贼人负隅顽抗，所有动了刀子，贼人被刺伤腹部，这会儿命在旦夕，本官本见他是咎由自取，并不想理会，可跟他在一起那妇人，居然口口声声说福儿小娘子是她官人的女儿，还要状告，状告夫人诱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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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手术

﻿“当然，本官相信这一切都是无稽之谈，小娘子和夫人的关系，咱们武昌有很多人知道，这只是贼人的狡辩之词，完全不足采信……”

    刘知府言笑晏晏，神情和蔼地将楼易和小茹带到了牢房里。

    于是，小茹在时隔将近六年之后，再一次看到了那个曾经让她无比郁闷且气愤非常的男人——林川。

    事实上，小茹对林川的印象从来都是单薄的，她甚至对那人的面貌都记不清了，可是，一眼看到牢房中满面灰尘，肚子上的伤口仅仅被一块脏兮兮的纱布裹着，鲜血扔在喷流的林川时，第一个反应，这人比以前衰老多了，第二个反应，则是医生的本能作祟——这人要是再不尽快救治，估计离死不远。

    于是，小茹走过去跟楼易丁峰和刘知府道：“其它的先不说，大人，麻烦整理一间干净的房间，让我给他看一看。”

    刘知府有些不以为然，衙门里早请大夫看过，每个人都说伤势太重，回天乏术，这人不过是求生心切，硬拖着口气罢了，眼前不过一个在平头老百姓心中有一点儿名气的郎中，还是个女的，难不成还有和阎王爷抢命的本事，当然，不管他心里怎么想，这点儿面子，楼易和丁峰两个四品护卫还是有的，不过片刻，牢房旁边的一个杂院里就空出一间房子，林川也被简单地清理了一下，挪动了地方。

    小茹将林川肚子上的纱布解开，仔细看了看伤口，不由咋舌，好家伙，伤口裂得极大，几乎达到了胸部，肠子都破破烂烂地流了出来，这些衙役们下手可够狠的，想想也是，现在天下初定，盗匪作乱，衙门里的差役们都是经常手上染血的狠角色。不过，林川运气不错，总算没有伤到要害，否则，神仙也救不了了。

    “孟妮儿不在……小楼哥，麻烦你帮我把马车底座里的药箱拿过来。”小茹攒着眉头，一边用随身带的金针给林川止血，一边低声道。

    楼易点点头，答应一声，身子一纵，一转眼就没了人影，小茹的针还没有下完，那只比较简陋的备用药箱就被楼易带了回来。

    “本来应该准备个手术房，只是现在看，大约来不及了。”小茹一边打开药箱，拿出一双白色的胶皮薄手套戴好，一边低声咕哝，“听天由命吧……丁哥儿，想办法找一坛烈酒过来，越快越好。”

    “本官酒窖里有烈酒……”刘知府急忙赶在丁峰出去之前，吩咐衙役去取酒。

    小茹只看了一眼，就低下头，飞快地又是几根金针，刺进林川腹部几个穴位，本来喷流的鲜血立即缓慢许多，楼易和丁峰全松了口气，连刘知府见她金针扎得这么利索，都忍不住另眼相看了几分，只是，小茹可一点儿乐观的情绪都没有，她再一次为自己没有想办法把碘酒制作出来而觉得懊恼。

    其实，对于青霉素，碘酒，汞溴红之类的常用药物，小茹没少在实验室里试制，那是因为，当初她们研究院的导师是个疯子，整日地逼着学生们做一些在当时看来很没有意义的实验，弄得怨声载道，小茹也是埋怨他的人之一，不过，埋怨归埋怨，还是被迫记了一大堆药物的化学式，像一些简单常用药，要是有个实验室，她分分钟就能弄出来，一点儿不费事儿。

    莫名其妙地来到古代，她还挺感激那位疯子导师的，可惜，她脑子的知识再多，在这个落后的古代，她上哪找实验用品去，玻璃都没有，她需要的试管之类的更是连影子都摸不着，她也不是没想过看看能不能用别的东西代替，哪怕制作出来的药品比不上现代，也聊胜于无吧。

    只是，一来小茹比较信赖自家的祖传中医，二来，她也是刚开始给人看病，现在治疗过的病人，用中医的手段已经足够了，西医需要的许多基本药物，用中医的办法也能解决，她又从没碰上过这种急症儿，一时便起了几分懒惰的心思，也没有细琢磨，只偶尔给山上的野兽们动手术的时候，怀念一下现代的好条件，过后也就忘了。

    不一会儿，衙役气喘吁吁地拎着酒坛跑过来，小茹示意楼易拿好，先从药箱里取出一瓶乳白色的陶瓷瓶儿，将里面的药粉一股脑灌进林川的嘴里，“只剩下这一点儿了，药量可差一些，家里现在也没药，看来，得抽空再采集点儿曼陀罗，天仙子才成。”

    “小楼哥，丁哥，你们要不先出去吧，等一会儿场面估计不太好看。”

    “小茹，我留下来，也能给你帮把手。”楼易想了想，虽然床上这个已经半死了，终究还是不放心小茹一个人留下，丁峰也是连连点头。

    小茹耸耸肩，也无所谓，正好帮着举着酒坛，一边咕哝，一边从药箱里取出一条细长的管状物件儿，像是羊肠做的，一头儿猛地插进酒坛的红纸封口儿中，然后，就用透明的酒液将林川伤口上的污血清洗干净。

    见小茹甚是利落地摆弄林川的肠子，轻轻松松地用白棉布把污渍洗走，几个站在一边的大男人都吓了一跳，刘知府更是一缩头，退出门去。

    小茹却一时注意不到四周，利索地整理好伤口，穿针引线，开始缝合，楼易瞪大眼，见自家媳妇面容严肃，手指翻飞，缝人的皮肤简直就像在自家卧房里绣花，不由打了个哆嗦，吐了吐舌头，暗道：“貌似自家娘子不像想象中那么柔弱！”

    小茹的速度很快，动作也极为优雅有韵律，丁峰却乖乖守在门口，防止别人无意间闯进来，毕竟，要是这副场景让不知情的人看到，还不知道会说出什么难听的话。

    时间就在静默中一点一点地过去……

    终于，小茹停下手，吐出口气，笑道：“行了，伤口处理完了，现在，把他先搬到干净的卧房里去吧，等一下我开消炎的药给他吃……若是今夜不发烧的话，他这条小命儿就保住了……不过，不发烧的可能性很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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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变故

﻿这种缝合手术算不上困难，可是，小茹的精神还是有点儿疲惫，喝过一碗楼易递过来的热茶，才觉得身体舒畅了些。

    “要回家吗？”楼易看自家媳妇的脸色不大好，急忙拿了小点心给她填肚子。

    “不成，这两天我得看着林川，他伤得很重，现在依旧是性命堪忧，费了这么大的力气，总不能最后功亏一篑吧。”说起来，这还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次给人动手术呢，小茹暗想，苦笑了声，“对了，让刘大人把他的妻子放出来，咱们分班儿倒换着守夜，我估摸着，今儿晚上他可能会发烧。”

    楼易点点头，虽然对那个企图诬告自家媳妇的女人没好印象，可人家丈夫都这样子了，他也实在不好说什么。

    林川的媳妇安氏被衙役推推搡搡地走进来的时候，面容憔悴惨淡，身上也带着股子焦虑忧愁，一见到躺在床上生死不知的丈夫，眼泪就滚滚而落。

    小茹见她容貌端丽，哪怕身穿囚服，一身狼狈，也看得出是个好人家的女儿，细观她的神态，的确是真的伤心入骨，也有些不忍心，皱眉安慰道：“林大嫂不用太担心，你丈夫的求生欲很强，一定会挺过去。”

    安氏怔怔地淌了好一阵子泪，乍一听见小茹的声音，却似是受了极大的刺激，蓦然抬头，恶狠狠地看向小茹，那眼神儿，简直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小茹吓了一跳，也略有些摸不着头脑，这算什么事儿啊，她高小茹自认没做过伤天害理的勾当，怎么会被人如此仇视？

    楼易更是心中大怒，看那个安氏像是要扑过来的样子，急忙把小茹轻轻地护在身后，幸好，安氏可能是太疲累，刚往前走了一步，便瘫倒在地，却是一边流泪一边厉声哭喊：“你，你不但抢走福儿，还支使人杀了我丈夫……你，你一定会有报应的……”

    楼易一听这人到现在还诋毁自己的妻子，一下子急了，要不是丁峰见他神色不对，赶紧上前去一把拽住，估计楼易得不顾安氏是个女人，冲上去踹人。

    丁峰吓得额上直冒冷汗，抓紧了楼易，苦笑道：“小楼哥，消消火，别忘了，那只是个女人，你要是一脚下去，恐怕得马上到棺材铺定制棺材了。”

    “好，你们要杀就杀吧，反正，这天底下从来没有王法……”安氏一闭眼，哀声哭泣，静静地抬着头，露出雪白的脖颈，看样子真想慷慨就义……

    这下子，楼易到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总不能真在知府衙门里杀人，再说，这位也罪不至死！

    小茹皱着眉头，此时，她才发现，这事儿不太对，她本也以为林家夫妇是想着诬赖自己，可是现在……想了想，忍不住开口问道：“林大嫂，你口口声声说我抢了福儿，不知道这话要从何说起？”

    安氏睁开眼，冷笑道：“哼，你敢对着满天神佛发誓，福儿不是我丈夫的女儿，不是你五年多前从我们林家抢走的孩子吗？”

    小茹怔了怔，哭笑不得：“林大嫂，福儿的确是林川的女儿，这一点儿我不否认，也从没想过要否认，我们家里，除了福儿自己，其他人全都知道，这不是什么秘密。”

    “啊？”安氏惊讶地瞪眼，她本来以为小茹会百般抵赖，却没想到，小茹居然如此轻轻松松地就承认了，明明相公蹭与她说过，眼前这位楼家少夫人看重福儿习医的天赋，根本不肯承认福儿是林家的，更别说把孩子还给林家了……

    小茹的声音一向很清朗温和，坦坦荡荡，让人听了，便不由自主地相信她说的每一句话：“福儿的的确确是林川的女儿，可是，当年林川根本不相信也不肯认，一心认定福儿的母亲不守妇道，不但要把谢氏沉塘，还要掐死才出生没几天的婴儿，我是个大夫，一向认为天底下没有什么能大过人命，所以向林家的老太太求肯，希望能把福儿带走，老太太心善，也就同意了，所以说，我是光明正大地带走了福儿，‘诱拐’的名头，我可担当不起！”

    小茹这一番话音量并不高，可是掷地有声，砸得安氏脑子一阵迷糊，“不，不可能，你骗人，川哥明明一心想寻回孩子，怎么会，怎么会不认她！”

    “他想找回福儿这件事儿，我也很惊讶，事实上，我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再次见到林川，其实，你只要想一想就明白我没有说谎了，你应该看过福儿吧，她的眼睛是蓝色的，有胡人血统，而林川和他的前妻谢氏，面貌上绝对没有一丝的胡人特征，所以说，林川当年会有那样的误会，并不奇怪！”小茹摇了摇头，“再说，我当年带走福儿的时候，她刚刚出生，只是个早产的女婴，还不知道养不养得活，在那兵荒马乱的年代，我为什么要‘诱拐’个婴儿，无故给自己添麻烦？”

    安氏愣愣地看着小茹诚恳的脸，凝思苦想了半天，想起在家的时候，亲朋好友确实没有说过，川哥的前妻长得像胡人，到是去年忽然找上门的那位自称谢氏长兄的男人，高鼻梁，眼睛注意看的话，似乎泛着些许蓝色，像是有胡人的血统的样子……而且，婆婆在世时，也不曾提过她有个孙女被拐走了，越想，安氏便觉得疑点越多，一时心乱如麻起来。

    小茹叹了口气，苦笑道：“算了，现在也不必做无谓的争论，等林川清醒了，我不介意跟他当面对质。”

    安氏扭头看向床上的林川，倒吸了口气，此时才注意到，自己的丈夫已经被救活了，不管事实到底如何，她听到是小茹救了林川，心里对这位女大夫，也不由心存感激，神情间就带了几分对刚刚无礼的懊恼。

    小茹当然没和她计较，吩咐人打了温水来，让安氏洗把脸，清理一下自己。

    大家全都安静下来，只是天刚一擦黑，林川果然开始发起高烧。

    小茹又接连开了两副消炎镇痛的药，只是效果不太好，没过多久，林川已经烧得开始说胡话。

    “大夫，这，这可怎么办？”安氏这会儿也顾不得怨恨小茹，一脸惶急无奈。小茹想了想，让楼易去找一坛烈酒过来。

    “林大嫂，你拿干净的布巾，蘸上酒，帮林川擦一擦身体，具体怎么样，还要看情形了，我就在隔壁，若他病情有什么变故，叫我一声。”小茹交代了几句，就离开了屋子，毕竟病人是个成年男子，此地又是礼教大防森严的古代，哪怕自己是大夫，也不好在这里久呆。

    来到隔壁的屋子，点了灯火，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此时她已经很累了，只是依旧不敢睡死，生怕万一出事儿，自己无法及时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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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尴尬病情

﻿“大概是累了。”

    楼易立在门口儿，隔着窗户望着撑着桌子浅眠的小茹，灯火下，她的面孔朦胧，比起往常，多了几分如梦似幻的美感，果然，‘灯下美人’这句话还是很有道理的，只是，楼易却只看到了那漂亮眼睑下的黑色阴影。

    丁峰抱着肩，倚在另一边儿的墙上，打了个呵欠，苦笑：“今儿折腾得太厉害了，咱们常年练武的都有些吃不消，何况弟妹一个弱女子。哎，希望今天晚上你媳妇能睡个好觉。”

    可惜，愿望是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

    子时刚过，安氏尖利的吼叫声就在偏院上空回荡，吓得隔壁好几家的狗乱吠，猫乱窜，小茹一下子蹦起来，两秒钟就醒了神儿，三步并作两步地闯进隔壁的房间，就见安氏不知所措地看着床上烧得脸色通红，高热吓人的丈夫，她一回头，望见小茹，惊道：“我，我刚才迷糊了一下，一睁眼，一睁眼就……”

    “冷静点儿！”小茹皱了皱眉，这人无论如何都是福儿的亲爹，死了可不好，连忙走过去给他把脉，“情况不太妙，如果天亮之前，烧还不退的话，恐怕危险……小楼哥，你去取些冰来给他降温，知府应该知道哪里有冰窖，我，我再开一副药……”

    小茹坐在桌旁，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落笔开了药方，只是，反复更改了三次药的剂量，才吩咐人去熬药。

    整个院子里的灯火都亮起来，衙门里一片‘兵荒马乱’，许多衙役都被吵醒，骂骂咧咧地从屋里出来，丁峰立在门前，摸了摸鼻子苦笑：“这个‘贼’，恐怕是本朝待遇最好的一个贼了！”

    在换过两次药方，半个时辰冰块儿降温一次，不停止地用烈酒替林川擦身之后，天擦亮的时候，林川终于退烧了，虽然尚没有清醒，不过，紧张了一整夜的大家，算是稍稍放松下来。

    “呼……好累！”小茹坐在椅子上，揉了揉肩膀，觉得肚子一抽一抽的，差不多已经饿得没什么感觉了。

    安氏望着面色虽然苍白，可比一开始好了太多的丈夫，喜极而泣，终于咬着牙，走到小茹身前，“少夫人的大恩大德……”她话还没完，一提裙子，就要跪下去，当然，我们小茹可不习惯这种事情，在她还来不及弯下膝盖的时候，利索地伸手把她牢牢扶住。

    “咳咳，林大嫂，你不用谢我，一切看在福儿的面子上，虽然林川做得不地道，可是，他是福儿的亲爹，这无可否认，只是，您要考虑清楚，让林川把福儿带走，到底是不是一件好事儿……”

    小茹现在最担心的还是这个。

    安氏一脸愧疚，其实到了现在，她已经完全相信小茹的话了，如果真是小茹拐走了福儿，那干脆放任林川死去多省事儿，何必辛辛苦苦，劳心劳力地救人？

    “少夫人……”她脸上隐约露出一丝为难，耳朵根也有点儿发红，声音到还镇定，“我和川哥成亲四年有余……我，我不争气，一直没有为林家生下一儿半女，恐怕是，恐怕是……总之，现在林家只有福儿这么一点儿血脉，若非如此的话，我相信川哥也不至于……不至于做出这等事……”

    小茹疑惑地看着安氏吞吞吐吐的表情，眨眨眼，总觉得这事儿有内情，福儿不过一个女孩儿，以前林川没在乎过，就算后来无意间知道福儿是自己的女儿，大不了内疚一下，应该不至于千里迢迢，辛辛苦苦跑来追讨吧，她自认为看人还是有一套的，这林川明显大男子主义，要是福儿是男孩儿，他这么做到是有点儿可能，可福儿一个小姑娘……

    小茹摇了摇头，忽然灵光乍现，又走到病床前，仔细给林川把脉，两个手换着诊断了一次，又扒开他的嘴，看了看舌头，做完这些，小茹的嘴角忽然抽了，眨着眼睛，咳嗽了好几声，镇定地走过去拉着安氏避到角落里，低声问：“林大嫂，你也别害羞，我虽然是个女孩儿，可也是个大夫，我问你，你们夫妻最近的房事可和谐？”

    安氏的脸一下子红了，讷讷半天，支支吾吾，过了好半天，才用蚊子嗡嗡一般的声响道：“看过大夫，可，可大夫说他身子没事儿，就是，就是不成……。”

    “成了，我知道了。”小茹挑挑眉，舌质淡，苔薄，脉细弱……到像是惊恐过度，伤了肾，“咳，林大嫂，你仔细想想，林川是不是受过什么惊吓？”

    安氏一惊，愕然地看着小茹，“啊……少夫人怎么知道……去年，有一天夜里，我们家里招了强盗，房子都被烧毁了大半……从那之后，就……”

    小茹点点头，吐出口气，笑了：“林大嫂还年轻，身体也不错，难道就不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安氏一怔，猛地抬头，一时无语。

    “若是林大嫂相信我，愿意按照我的方子治病，那我能保证，不出一年，大嫂你必有喜讯传来。”

    “啊？”安氏愣了愣，先是不敢置信，见小茹说得言之凿凿，怔了半晌儿，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狂喜，泪盈于眶，上前一步，紧紧地攥住小茹的手，嘴唇抖动了半天，终于道，“若能，若真能有一儿半女，小妇人必将为神医立下长生牌位，一生香火供奉……”

    “呃……那到不用了。”小茹恶寒，昨晚上还是拐带孩子的恶女人，今儿就成了神医？只是，她虽然是个大夫，按说不应该挑病人，选病况，可这样的病症，让她个黄花大姑娘去治疗，总还有些顾忌，而且，现在林川还昏迷不醒呢，说这些未免早了点儿，算了，一切为了福儿，她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不过，林大嫂，我接下来所说的每一句话，你都要记在心里，绝不能有半点儿违背，要是你做不到，我可什么都不能保证。”

    安氏一脸坚定，认真地点头，“请少夫人放心，我一定听话。”

    “好，那我说了，第一，我开出的药，必须每日按时按量喝，一日不可间断。”

    “那是自然。”安氏点头答应下来。

    “第二，我会教给你一套推拿按摩的手法，你需每夜为林川推拿，不能嫌苦嫌累。”

    “请少夫人放心，我一定认真学。”

    “第三，这一点儿也是治疗方案中最重要的一部分，你必须亲自引导林川，耐心地开导他，让他把心里的焦虑恐惧说出来，并且要让他清楚地认识到，他曾经遇见的抢劫已经过去了，最好能多让他见一见强盗伏法的场面，这是个长期的过程，你要有耐性，还有，咳咳……你得学习怎么……怎么让林川有兴致……也可以稍微用一点儿不损伤身体的助兴的药物……”

    虽然小茹最后一条说得磕磕绊绊，不过，安氏还是听明白了，一下子缩了下脑袋，红着脸，依旧点了点头。

    小茹见安氏这么乖觉听话，松了口气，还是这个时代的病人们好说话啊，“好吧，如果这三条你们夫妻都做到了，一年之后没有喜讯，我随时欢迎你们来拆我的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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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省亲？

﻿还是家里住得舒服！回到家，在昏天暗地地睡了两日之后，小茹终于精神抖擞，洗漱完毕，让孟妮儿再打一盆温水，把在自个儿身边蹦蹦跳跳的小猴子多多捉起来，扔盆子里，不顾他张牙舞爪的抗议，开始给她洗澡。

    这小东西经常让人抱着玩，有老人也有孩子的，不清理干净怎么行。小茹一边笑眯眯地洗着多多金灿灿的毛发，一边低低地哼唱着不知名的小调儿。

    林家那档子事儿，在告诉刘知府，楼家不想追究之后，她就准备抛于脑后了，无论安氏能不能说服林川离开这里，不再打福儿的主意，那都是至少十天半个月之后的事儿，林川的伤，估计要在床上躺不少时间，不过，万一安氏失败，林川无论如何都要带福儿走的话，恐怕，只能把当年的故事告诉小丫头了，呃，六岁，虚岁七岁，貌似，在古代来说，也不是很小，能自己拿主意了……

    给小多多洗干净，那一块儿干净的布料儿包裹住，搂到怀里，小茹刚打开门，打算让孟妮儿把水倒掉，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阵地喧闹声，不由纳闷，她现在住得是娴园，离大门算是远的，怎么居然传到这里来了。

    小茹皱皱眉，抱着多多走过去一看，门口停着两辆大车，自家婆婆大人正指挥着王顺他们往上面搬东西。

    “娘，您这是干什么？”

    “干什么？媳妇，你怎么这么不上心呢，咱们楼家的媳妇回乡省亲，可不能寒酸了，要不然让你娘家看不起你。”

    “呃……”她到巴不得张氏看不起她呢，“可是，娘，这也未免太夸张了……”看着两辆车里堆得跟小山一样的箱子，小茹心里直发毛，眼珠子一转，笑眯眯地应了，“好吧，一切有娘做主。”

    “那是，你还年轻，不知道老人们喜欢什么，娘给你好好准备准备，保证让你继母高兴……”

    小茹顺从地点点头，什么都好，娘高兴就好。

    当天夜里，小茹拉着楼易，偷偷摸摸地出门，走到停车的地处。

    “小茹姐儿，咱们这么做，不太好吧？”楼易看着自家媳妇恶狠狠地把车上堆好的东西往下搬，吓了一跳。

    “不好？”小茹回头，眯了眯眼，伸手指着堆在角落里的竹筒儿，“小楼哥，这猴儿酒我可没多少，现在娘一口气装了一大半儿要送我那不知所谓的娘家去，你真愿意？”

    楼易立即来了个大变脸，动作比小茹还利落，积极地冲过去把大竹筒儿抱下来，然后在自家娘子的威胁下，帮忙搬东西，还很不厚道地将已经上chuang休息的丁峰也给拉了过来，三个人辛辛苦苦搬了至少小半个时辰，都累得腰酸背痛，小茹一声令下，放两个倒霉男人回去睡觉了。

    楼易揉着酸痛的肩膀，苦笑道：“小茹姐儿，咱们今天把东西搬下来，娘明儿发现了，还不得又给堆回去，折腾这些，有用吗？”

    “小楼哥放心。”小茹低低一笑，“娘有个老毛病，放好的东西从不检查，咱们准能过关。”

    果然，楼家老夫人每天只顾着给媳妇准备回娘家应该带的礼物，却从没想过去看一眼安放在马车上的，就这样，老夫人兴致勃勃地准备了三天，又找了一辆大车，满满地弄了三大车东西，绫罗绸缎，珍贵药品皮毛，大小的成衣，风味儿吃食……小茹，楼易和丁峰就做了三个晚上的夜猫子，每天折腾地汗流浃背，第二天都有黑眼圈儿了。

    辛苦了三日，老夫人满意了，大手一挥，“成了，一会儿翻翻黄历，选个宜出行的日子，小楼哥陪媳妇回去，等你们回来，咱们就挑个黄道吉日，拜堂！”

    小茹和楼易面面相觑，小茹却一下子明白过来，一开始，婆婆虽然也想着跟着儿子回去享福，却还带着那么一点儿犹豫，磨磨蹭蹭地不大愿意走，毕竟，她们婆媳在这里住了多年，也有一些相熟的朋友，乍一换环境，婆婆其实不那么愿意，哪怕是为了和儿子合家团圆，可是，在发生了福儿被拐走的大事件之后，婆婆恐怕是害怕了，一下转了性子，急着想离开，这才加快了动作。

    楼易对自家娘亲的转变很高兴，小茹也是一笑了之，其实，在哪里都能安下家，京城也一样，而且，京城还更繁华呢，只要是安定悠闲的生活，在何处不能过？

    “少夫人，带着福儿一起好不好？”

    晌午，小茹靠着乖乖，坐在娴园里整理自己的医案，细细地把有价值的挑选出来，装订成册，乖乖懒洋洋地卧着，今儿早晨，乖乖的胃里不大舒服，不想吃东西，小茹刚给它喂了三只鸭子，当然，这鸭子配上的是公丁香，肉桂，草豆蔻，最最消食养胃不过了。

    闲闲地坐着，看着福儿在身边腻乎着撒娇，小茹微微一笑：“好，带你去。”这两天孩子也吓得够呛，再说，留她在家里，自己也不是那么放心，毕竟，林川和安氏还没走呢。只是，这几日福儿从来没有问过，那个拐走她的人到底是不是她的亲生父亲，也不知道是小孩子忘性大，根本没当回事儿，还是故意不问。

    不过，福儿不问，小茹暂时也不想说，至少，在福儿能够明白事理之前，能瞒着还是要瞒着，她虽然也有想过，福儿会不会想念自己的亲人，可是，人都是自私的，自己辛辛苦苦一手养大的孩子，哪里舍得给别人呢！

    闲了两日，江雨这个秀才终于下山来了，他穿戴得整整齐齐，看样子很精神，江天却有些拘束，正好，小茹笑了笑，先带着江雨拜见了婆婆，然后叫了福儿行拜师礼，这就算是成了，江天来的也是时候，刚好可以跟着她和小楼哥出门，本来她还担心，若是带走王顺，家里就少了人手，现在就没问题了。

    又过了一日，自家婆婆终于准备好一切，把小茹和小楼哥打包送出门，一个劲儿地嘱咐，要和娘家人好好相处，打好关系，可是，也不能让人家小瞧了咱们，还专门抓着小楼哥嘱咐了半天，小茹只是猜，也知道大概又是什么不能让自己没脸，得小心照顾自己什么的……

    于是，所谓的回乡省亲行动，就在婆婆的殷切棋盘，略带忐忑，媳妇的毫不在意中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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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在路上

﻿“江大哥，在前面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少夫人，您别叫我江大哥了……咱们还是赶一赶路吧，天黑就能到城里。”

    小茹低低一笑，“好，就叫江天，一会儿有大雨，路肯定难走，还是找个地方避避雨的好。”

    “知道了，少夫人。”对小茹这个长脚的天气预报员，熟悉她的人还是很信任的。关于有雨无雨的预报，她可是一次都没错过，甚至说得比一些经验丰富的老农还准。

    小茹倚在厚实的毛皮上，惬意地眯着眼睛，虽然这辆马车没有安装弹簧，可是，因为毛皮垫得厚，赶车的江天又是好把式，到不怎么颠簸。一路上风景不错，这样的山水，要是换了现代，估计全得当自然保护区护起来，哪能这么随意地欣赏。

    不一会儿，前方路边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茶棚，看那木棚搭得够结实，江天就在茶棚前面停下车，叫楼易和小茹下来。

    人还不少，除了几个挑着货郎架的生意人，还有一对儿疑似小夫妻的男女，男的长得很英俊，女的戴着斗笠，看不到容貌，不过，身段儿婀娜。

    楼易打着呵欠，和媳妇在茶棚里找了个角落坐好，福儿那小妮子本来没精打采地，这会儿一下车，就乐得上蹿下跳，不一会儿，就把小茹放在底座儿里的小炭炉和瓷罐儿翻了出来。

    “饿了？”见福儿可怜巴巴捧着瓷罐儿的样子，小茹失笑，小孩子就是容易饿啊，“好，我帮你热粥，你先吃点儿点心，好不好？”

    小丫头乐得狠狠地点头，蹦蹦跳跳地冲过去找江天拿点心，小茹则把密封的瓷罐打开，搁在炭炉上，点燃了炉火。

    茶棚的小伙计乖觉地给上了一壶热茶，小茹看了看茶具，居然还是宜兴的紫砂陶，茶叶也是阳羡贡茶，不由笑了：“你们掌柜的是宜兴人？”

    “哟，客官好眼力，我们掌柜的前年才从宜兴来四川，本是投亲的，没想到亲人一时间找不着了，索性就在这儿设了个茶棚，来往客人多的时候，生意还不错。”

    楼易趴在木案上，眯着眼睛，看着自家媳妇用木勺搅粥，不过片刻，就香气扑鼻，小茹先舀了一碗给楼易，笑道：“霸王花肉粥，这霸王花是好东西，清心润肺，滋补养颜，你不妨多吃点儿。”

    “霸王花？这名字够霸道。”

    “是，霸王花所生长的地方，其它的花草都会被它挤死，的确是极为霸道的花。”小茹又给福儿盛了一碗，自己却倒茶来喝，到了人家茶棚，不喝人家的茶，是种很不礼貌的行为，再说，正宗的阳羡贡茶，也不是那么容易喝到的。

    一家人喝茶的喝茶，喝粥的喝粥，一时安静下来，只是，楼易却忽然顿了顿，皱起眉头，侧了下身子，将小茹挡住。

    “怎么了？”小茹眨眨眼，他们的确带了不少东西，不过，值钱的早在家里的时候，就让她偷偷卸下来了，现在车上的东西虽然多，可只是些处理好的野味，一般的毛皮，不算值钱，不至于碰上劫道儿的吧。

    “那小子再看你……”楼易的话音未落，隔了一张桌子坐着的小夫妻中的男子，就悠悠然走了过来，一到跟前，就冲着小茹道：“请问，可以卖给我一包蛇药吗？我和我家妹子等一会儿要上山一趟，听说山上多蛇，本来打算进城买了蛇药再去的，既然在这里碰上大夫，就省得我们多走冤枉路了。”

    “呃……”小茹惊讶地眨了眨眼，迟疑了片刻，还是把福儿叫过来，从她腰间的荷包里掏出一盒蛇药，笑道，“这是我自制的，效果还可以，要是这位公子不嫌弃的话，请尽管用吧。”

    那男子似乎对小茹让一个孩子带蛇药，而自己没有随身携带的行为有些惊奇，不过，到没说什么，只是乖乖地接过来，拱手行礼致谢。

    楼易却来了兴趣，对眼前这人挺好奇，笑道：“这位公子，相遇有缘，你们……兄妹不如过来一起坐一会儿，如何？”

    “也好，我看快下雨了，反正暂时也走不了。”那男子点点头，半点儿不曾客气，很快，两兄妹就换了地方。

    小茹拿了新碗，给这对兄妹一人盛了一碗肉粥，那女子将斗笠拿下来喝粥的时候，她才发现，这姑娘的眼睛肿胀，额头上有两颗水疱，看样子竟是病了，不由皱眉道：“这位姑娘……”她拿起那女子的手，诊脉，迟疑道，“丹毒？可曾找大夫医治？”

    那男子怔了怔，脸上有些泛红，咳嗽了一声，苦笑道：“不瞒夫人，我们兄妹几天前遇上抢匪，行礼都被抢走了，要不是我身上还藏着一点儿琐碎银子，别说看病，恐怕会饿死路旁……在下妹子生病，只有一个走访郎中给开了个偏方，说是到山上采一些蒲公英叶子，捣碎了涂在患处，自会痊愈……”

    “这药方到没错，可是，你妹妹的病情已经很严重了，只用蒲公英叶子，不会起什么大作用，这样吧，我是个大夫，身上还带着一些药材，若是公子相信我的话，就让我给令妹看看，如何？”

    那公子眼前一亮，连忙点头：“感谢大夫，小意，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行礼……”

    小茹摇摇头，避开两人的大礼，让福儿把药箱拿过来，也不写药方，直接从药箱里找了金银花，连翘，野ju花，黄连……等一些药，又翻出个新的瓷罐，让小伙计打了壶水，就在自己的炭炉上开始熬药。

    看着小茹这一番动作，那位公子却丝毫不以为意，要是换了其他人，肯定不会这么轻易地相信随随便便在路旁碰到的人，更别说让人给亲人看病了，万一碰上了庸医，那不是要命吗？

    一边等着药好，楼易眯着眼睛，忽然挑挑眉开口：“公子，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我家娘子是大夫的？”这人恐怕一开始就知道小茹是大夫，还打了免费看病的主意，要不然，他怎么会莫名其妙地跑过来要蛇药？

    “呃……”那公子眨眨眼，咳嗽了一声，狡黠地一笑道，“在下本来是打算光明正大地过来求药，可是，在公门的人面前，不知怎么的，总有点儿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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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医书

﻿不是吧，这人不但知道自己是大夫，还知道小楼哥是公门里的？

    见小茹和楼易都是一脸惊讶，那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也不显摆卖关子了，“说出来没什么出奇，在下的鼻子自幼就比较灵，刚才老远就闻见夫人身上带着一股药香，观夫人面色红润健康，不像个病人，再加上刚刚的一碗霸王花肉粥，在下就猜想夫人一定是个大夫，而且，这么热的天，夫人的手腕儿，脚腕儿都用上好的蛇皮包裹，显然常常进山，身上想必常备蛇药……至于这位公子……实在是因为在下识得您腰间的那块儿腰牌。”

    听了这一番话，小茹失笑，瞅了小楼哥一眼：“小楼哥，等到地头儿的时候，你可把腰牌收好，要是让张氏她们认出来，我前几天辛辛苦苦每天晚上的忙活，可全都白费了。”

    “咳咳。”楼易苦笑着摸了摸鼻子，睨了媳妇一眼，然后转头，一瞬不瞬地盯着那公子，道，“小茹姐儿，你大可放心，我这腰牌，可不是随随便便抓个人就能认出来的……这位，不像公门中人，莫非，是绿林道上的哪位英雄？”

    他这块儿腰牌，可不是御前侍卫的腰牌，是老爷子怕他出门不方便，专门给他的今上御赐的‘六扇门’捕快的腰牌，要知道，六扇门常和江湖**打交道，与各大门派都有些交情，一般江湖人，都不大愿意招惹六扇门，带着这块儿腰牌，碰上劫道之类的麻烦事儿的可能就小得多了。

    楼易这句话说出来，那位公子没什么反应，坐在一边的女子，却吓得打了个哆嗦，小茹皱皱眉头，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笑道：“药快好了，一会儿我给你开个方子，一拿回去照方抓药，一日两次，吃上五天，我再给你配一些药粉，每日涂抹患处，大概六天左右，我保你能痊愈。”

    那位公子冲着小茹笑了笑，表示感谢，然后转头看着楼易，苦笑了一下：“公子，在下姓张，名昭忍，字子悦。”

    楼易一怔，一听这个名字，也不由吓了一跳：“原来是青城龙门派的张二侠……在下楼易，见过张二侠。”

    “被逐出师门的不肖徒弟，哪敢称一个侠字。”张昭忍摇了摇头，避开楼易的行礼，脸上露出一抹苦涩，整个人看起来，似是落寞了许多。

    楼易也闷闷地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昔年龙门派有数的少年高手，如今落到半路遇劫，盘缠全失，不得不豁出脸面，向人求药的地步，还有什么好说的。

    遇见张昭忍，楼易的脑子里开始过他的资料，张昭忍成名江湖的时候，正是天下战乱频繁，民不聊生，张昭忍师出名门，身手也好，再加上时不时贴钱扶危济困，救助了不少百姓，出师不过半年，已经在江湖上小有名声，听说，当年的四川布政使，王和，曾经和张昭忍的父亲订下婚约，想把自己唯一的女儿嫁给他。

    却没想到，婚约订下不过数月，不知道为什么，张昭忍忽然被青城龙门派的玄虚道长，废掉武功，逐出师门，当然，别人不知道，楼易对这些不是秘密的秘密，可是清楚得很，这一切之所以会发生，全是因为这位张公子爱上了江湖上有名的女匪白月，按说，哪怕是张昭忍一时糊涂，爱上了个女土匪，凭他的身家地位，实在不至于被处罚得那么严重，倒霉的是，这白月曾经在不知情的情形下，跺了龙门派左护法，玄雨的长公子一只耳朵，还差点儿把他弄成残废，这下子仇就结大了，再加上四川布政使王和也十分气愤，玄虚没辙，只好按照门规，将他废去武功，逐出师门，当然，玄虚还是心疼弟子，赶他走之前，偷偷给塞了不少金银，否则，张昭忍恐怕连现在这份儿光景都混不上了。

    楼易叹了口气，看了坐在小茹身边的白月一眼，这就是当年纵马江湖的女匪？如今，可斯文多了，只是，这一对儿明显还不能修成正果，大概是还有心结在。不过，张昭忍行路如此谨慎，时时都注意四周，对官府也这般了解，恐怕，全是为了白月，恐怕，早晚得结成夫妻……

    小茹到不知这一桌人心里那些弯弯道道，她和白月说了几句话，觉得这姑娘虽然不通文墨，不认识的时候，人看着有些腼腆，实际上，若得了她的眼缘，这人却是豪爽性子，为人大大方方的，挺合小茹的眼。

    不一会儿，药好了，张昭忍亲自端了药碗，小心翼翼地送到白月面前。

    一碗药喝完，白月脸上就露出喜色：“昭忍，我觉得脸上的患处不那么灼热疼痛了。”

    张昭忍也是一喜，意外地看了小茹一眼，他虽然知道这位夫人是个大夫，却没想到，医术居然这般高明！

    小茹到不以为意，笑道：“我的药材都是一等的，别处可不常见，等一下，我包一些给白姐姐用，只是，因为出门在外，我带的药材不多，恐怕不太够。”小茹这会儿到是有些后悔了，要是一开始听了婆婆的话，不把那些堆在车上的药材卸下去就好了……

    “小茹妹妹说哪里话。”白月眼睛一暖，心里长叹，这些年世态炎凉，她见得多了，像小茹这样心善的大夫，可真不多见，这么想，白月犹豫了一下，从身边带着的货郎架上翻出一个油布包，递给小茹，笑道，“小茹妹妹，这本书，听说是华佗留下来的笔记，当然，这个说法不可考，不过，到的确是本不错的医书，我和昭忍都不是大夫，留着也没用，不如给了妹妹，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小茹一怔，这算什么？奇遇？狗血了？不过，她看白月一脸诚恳，到不便推拒，有的时候，不承情也是会得罪人的，就道了谢，接了过来，轻轻翻开来看了看，却是大喜。

    当然，这不是什么神书，但在这个时代，这本书绝对能排在医书的前列，小茹从小学中医，后来又是西医大学毕业，学贯中西，当然比这个时代的医生们见多识广，可后世的中医，对古代的医术了解很少，很多东西都失传了，而这个时代的医生，大多是独门秘传，想学可不容易，这些年，她也收集了不少医书，可多是街上就有卖的大路货，谬误多就不说了，编写的东西还没她自己知道得多，可这本两个拇指厚的书不一样，明显是好几代人细心为后人写的，从入门到高深医理，各类病例，应有尽有，而且，还有一段儿养生的口诀，看那意思，虽然不是什么武功秘籍，却能强身健体，对人的身体大有好处。

    小茹实在没想到，被逼着回家省亲，居然还能碰上这种好事儿，一高兴，把药箱里所有白月需要的药材，通通打包，笑道：“白姐姐，这次的诊费，您可亏了。”

    “怎么能说亏了，你不知道吗？女人的脸可比命贵，若不是遇上你，说不得我的‘命’就没了，所以说，是我赚了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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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祭拜

﻿果然，大雨如倾。

    小茹搂着已是双眼朦胧，迷糊昏睡的福儿，望着窗外的雨帘，总觉得这个时代，连雨水都干净清澈，可以直接入口饮用，这时天色还早，太阳却被乌云遮挡，茶棚的小伙计体贴地为众人掌上了烛火。

    白月从货郎架中，拿出针线篓子，认真地，一针一线地缝补一件儿长衫儿，小茹看了她的手艺，忽然自信起来，她这个半路出家，还不是土生土长于古代的女子，至少在针线功夫上，比眼前这位可强得不是一星半点儿，哎，白姐姐将来的丈夫，可怜啊！

    不过，张昭忍到似乎一点儿没觉得自己可怜，反而露出很得意的笑容，低头跟楼易窃窃私语，小茹的耳力虽不差，可也只勉强听见一句，“能穿上……白月亲手缝补的衣服，多有面子！”

    白月却是把张昭忍的调笑听得一清二楚，眼睛里忍不住露出一丝喜意，显然，她心中的良人，其实最近甚少与她有过于亲密的举止话语了，当然，表面还是嗔怒地瞥了一眼过去！

    时间在静谧中流逝，小茹和白月偶尔几句碎语，将自己到四川梅县探亲的事情说了，没想到，十分凑巧，张昭忍和白月居然就是从梅县出来的，这次欲到苏杭一带，当然，去干什么，他们没说，小茹和楼易也不至于交浅言深，追根问底。到是小茹有意无意地问了问高家医馆的情形。

    “高家医馆啊？”张昭忍搓了搓下巴，想了半天，“啊，我记得了，是有这么一家高家药铺，不过，梅县最大的医馆是李远成李大夫的李家医馆，高家的药铺似乎生意不怎么样，最近连坐堂的大夫都走了。”

    小茹一怔，皱了皱眉，不过，心里还是有些准备，毕竟，自家爹爹已经去世，张氏生的那个儿子，每天呆愣愣的，除了斗鸡玩鸟，根本不干正事儿，爹到是企图教导他医术来着，只是烂泥扶不上墙，教了几天也就罢了，那样的人，要是真当了大夫，恐怕会是所有病人的大灾难。

    而小茹对张氏的女儿，自己的妹妹，到是印象不算深刻，毕竟，当年张氏严厉禁止她的两个孩子和自己接触，只是隐约记得，那女孩儿小时候到不错，活泼可爱，也很聪明，甚得父亲的欢心。

    晌午一过，大雨终于停了，小茹和楼易笑了笑，与白月夫妻依依惜别，继续上路，古代不比现代，行路艰难，今日一别，很有可能相聚无期，坐在车里，望着白月依旧挥舞的手，越来越小的身影，小茹也不由有几分伤感，不过，这样的离别，她已是经历过许多，当年带着婆婆四处奔波的时候，也常常半途中遇到十分相得的朋友，相处过后，各奔东西，如今已经熟悉了这样的场面，到看得开了，不至于伤心难过。

    马车终于进入四川境内，小茹隔着车帘儿，望着外面的青山绿水，精神大振，笑道：“果然是天下山水在于蜀。”

    “至于嘛。”楼易哭笑不得，“先前没来的时候，我见你不那么愿意来这一趟的，怎么如今到是改了想法？”他大概以为，小茹是临近故乡，才看着山好，水也好。却不知道，小茹前世的时候——‘峨眉天下秀，九寨天下奇，剑门天下险，青城天下幽’这样的说法已经是路人皆知，她也曾想到四川旅游，可惜，一直没能成行。

    穿越之后，到是生于四川，可惜，身为女儿，又是孩子，她想要出门，可是千难万难，也看不到那如画风景，虽然后来行走多处，看到的山水，估计也不比四川的差多少，可当年执念，如今尚存心中，也难怪她兴奋开怀了。

    ——分割——

    “就是这里。”小茹叹了口气，一手拉着福儿，倚靠在楼易身上，微微喘息。斑驳的石碑上，隐约刻着‘夫高庭，妻林氏，合葬于此’的红色字迹……

    他们一路赶到梅县，却没有进县城，而是直奔高家祖坟所在的这名叫‘嘎啦山’的小山地。

    “没想到，居然荒芜成这个样子了。”小茹叹了口气，当年高家虽然不是豪门大户，到也小有家产，高家的祖坟，当然收拾得很齐整，每年祭拜，小茹尚记得那肃穆庄严的气氛，可是，如今已经是杂草丛生，石碑斑驳，小茹还能够找到地头，也算是一件奇事。

    “多年战乱，能保留下来，已经是大幸了。”小茹见楼易面色难看，低声安慰了几句，本来就是如此，战乱毁了多少家庭，他们高家的祖坟能够幸存，实在不容易。

    楼易一语不发，跟小茹一起，开始拔除坟头周围密密麻麻的杂草，一直辛苦劳作了大半个时辰，这片坟地才算有些样子。

    小茹拿出香炉，祭品，置于坟前，默默祷告，楼易也是叹了口气，屈膝跪下：“爹，娘，高家列祖列宗，我楼易得娶小茹为妻，必一生照顾她，尊重她，若违此誓言，天地不容。”

    小茹一怔，楼易的话很朴实，可是，古代人对于誓言十分看重，说出之后，少有不遵循的，心里不由得升起一丝暖意，自己其实真的很幸运，丈夫不错，婆婆更是待自己如亲生女儿一般，这个时代，有多少女人能像自己这样幸运呢？

    拜祭完毕，小茹站起身，遥望着梅县的方向，苦笑了声：“走吧，纵使我真不那么愿意去，可娘的吩咐不能不听，还是得去见见张……我继母。”

    楼易扬扬眉，伸手拉着小茹，下山。

    梅县的县城不大，而且，小茹有小时候的记忆，所以，找到高家，并没有花费太多的时间，只是，当年的朱红大门，高高的门槛儿，如今已经落败许多，眼看着门前冷落车马稀，就连当年父母种在门前的两颗枣树，也不知去向了。

    “哟，哪来的美人啊？怎么，想进我们家卖身做丫鬟，没问题，就跟着小爷怎么样？小爷保吃香喝辣……”

    小茹正立在门前发呆，大门忽然洞开，里面窜出个油头粉面的少年，再听他这几句话，不由哭笑不得，这人，看戏文看得太多，走过入魔了吧，真以为当街调戏良家妇女，就没人管？难不成，这简直白痴的男孩子……就是自己的那个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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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相见

﻿事情的发展，当然不像小茹想象中那么狗血，这少年只是貌似个纨绔一般说了几句调笑话，根本不敢动手动脚，楼易也尚且来不及发火儿呢，门里就走出一个须发花白，背也有些驼的老头儿，一把拽住了那少年。

    “少爷，夫人吩咐，您三天不许离开房门半步，三天后夫子来考校您的功课，若不能过关，可不是闹着玩的……”

    老头似乎极为头痛地拽着少年絮絮叨叨，少年却满脸不甘愿，“老刘头儿，你别多事儿，小爷最近手气很顺，等我赢了钱，回来给你买酒喝。”他毕竟年少，力气比那老头儿大得多，一挣，便脱开了老人的钳制，不顾那老人苦着脸大喊，挥挥手，眨眼就跑远了。

    小茹愣了良久，见那驼背老人摇头叹息地向回走，急忙喊了句：“刘管家……”

    老人听到叫声，十分惊讶，身体一顿，猛地回首，愕然看着小茹，过了好半晌，才迟迟疑疑地道：“茹儿小娘子？”

    “老管家不认得我了？”小茹眨眨眼，笑了，“记得小时候，我最喜欢吃老管家做得糖葫芦。”

    她这么一说，隐约又记起自个儿尚年幼的时候，每一年过年之前，刘管家都做许多美味小吃，尤其是糖葫芦，做的最好，比街上卖的有味道多了，不但自己喜欢，娘也很爱吃，她们母女两个，经常腻在一起抢着吃，最后吃得太多，结果吃不下饭，就免不了被爹数落一顿。

    那鲜红的糖葫芦，如今已经成了幼年难得的美好回忆……

    “哎呀，真是小娘子回来了。”老人愣愣地瞪大眼，本浑浊的眸子闪烁着一点儿晶莹的泪光，嘴角却挂着抹不去的笑意，呢喃道，“小娘子已经长大了，长得真像夫人……就是这双眼睛，有些像老爷……快，赶紧的，赶紧进来……”

    楼易交代江天带着福儿，把马车停好，就携着小茹，和刘管家一起进了院门。

    高家的变化很大，还是那座四进的不算小的宅子，可是，昔年繁盛的花木，多不见了，院子显得有些落败，墙壁上石阶儿上染了青苔，以前，高家也有十几口子使唤的下人，如今，院子空荡荡的，已经没多少人气。

    小茹心中感慨，以至于在大厅见到张氏的时候，难免有些走神儿，等到张氏冷冷淡淡地开口问了几句，路上平安否？生活可顺意之类的平常话，才猛地回过神来，记起让江天把婆婆准备的礼物抬来，奉上礼单，恭恭敬敬地给张氏见过礼。

    不得不说，虽然小茹已经尽量精简，可有婆婆看着，毕竟不敢过分，三大车的东西，还是整整齐齐在院子里堆了小半个院子。

    张氏看到这些礼物，尤其是上好的毛皮就有十六箱，狼皮，豹皮，熊皮，虎皮，狐狸皮，甚至还有貂皮，另外陈年好酒，处理好的腊肉，不少珍贵药材，样式别致的小首饰，新衣服，制成动物或者瓜果样儿的金锞子，银锞子，这些东西，要是放在市面上，千把两银子都是有的，一瞬间，眼睛就有些发直，此时才正眼儿看向小茹和她的夫婿。

    一开始，张氏觉得小茹过得大约不好，出门穿的衣服都是半新不旧的，丈夫又着短衫，实在不像有什么身份的人，觉得她们小两口儿有可能是回来打秋风的，心里就有些不乐意，一直琢磨怎么尽快把这前面留下的便宜货打发走……

    可现在一看，感觉就大不一样了，小茹那身儿衣服，是上粉红，下乳白的琵琶袖儿十二幅袄裙，用细长的皮革束腰，宫绦上缀着羊脂白玉，样式极为新颖，而楼易虽然是一身短衫，可料子却是上好的料子，整个人看来，更是气度不凡，要按小茹的话来说，被国师公孙止调养出来的楼易，绝对能称一句，君子端方，温润如玉。

    张氏眼珠子一转，心里约莫想到什么，立即就显得殷切了三分，拉着小茹的手，大是做了一回慈母状，嘘寒问暖，看着比小茹的亲娘还亲三分的模样。

    小茹见她这般，忍不住有些发愣，这张氏……也变了，岁月在她脸上添了痕迹，她还不到四十吧，看起来到有四十大几，快五十岁的模样，只眉宇间，多少还能看见年轻时的风情，其实，张氏以前很漂亮，要不然，也不会迷住自家爹爹。

    见到张氏这般市侩的嘴脸，想起七年前，这个人虽然对她不好，可是风华气质还是有的，为人也带着些许天真女儿气，见了那落花，也会伤春悲秋，遇见过路的乞丐，虽是不屑，却也愿意施舍几个铜板，对那高门大户，做不到不卑不亢，最起码也没有卑躬屈膝，可是现在……两种态度，一冷淡一热情，转变得居然这么快，小茹低下头，皱了皱眉头，她难得厌恶个人，却对这个继母连面上的喜欢都很难表现出来。

    “小茹姐儿，姑爷，你弟弟现在正在房里温书，准备参加明年的院试，岑夫子说，他的学问是尽够的，哎，娘就指望着誉儿明年能考个秀才，将来也能博一个功名，来，先见见你妹妹吧，刘妈，快去把云姐儿叫过了来。”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湖色袄裙的姑娘走进门，小茹一抬头，第一反应，就忍不住撇嘴，，她记得自己这个妹妹比自己小两岁，今年也十八了，可是长得极为纤细柔弱，个子也过于娇小，虽然这个时代有许多男人喜欢纤细小巧的美女，可那大多都是妾和奴婢，当家主母，还是要大大方方，生得端庄，体态丰满才是……更有甚者，自家这位妹妹，居然还裹着一双只有巴掌一半儿大的小脚。

    心里不免有几分讥讽，张氏也是傻的，自己的姑娘怎么能养成这副德性，她是不是和亲生女儿有仇啊！

    事实上，夏朝立朝以来，新皇曾下令，严禁妇女裹脚，当时许多自以为是儒学正统的老学究曾大加反对，可是新皇一句话——你们谁反对谁就去裹一裹试试，就全消停了，当时，小茹对新皇帝其它的新政决策都不大懂，为有这一条，心里甚为感激，可是，这都多少年了，怎么还有没把脚放开的人家！

    高云在张氏的指点下，跟小茹问了好，也略说了几句话，为人很呆板，也透着股子小家子气，小茹的印象里，以前的高云好歹有点儿活泼劲儿，也算是个机灵姑娘，现在，可看不得了。

    小茹淡淡地和妹妹继母说话，面上也算过得去，但那股子冷淡，相信张氏能明明白白地感受到，可是，就算如此，她面上也丝毫不变，对小茹表现得甚为亲热，这表面工夫做的，到是很不差，她这种本事若能用在生意上，也许，高家也不会落败得如此之快。

    一屋子人，各怀心思地说着话，结果，还没到晚上开饭的时候，刘管家忽然跌跌撞撞地冲进屋，气喘吁吁地呻吟道：“夫人……夫人不得了了，少爷，少爷他和李家的公子打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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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救人

﻿小茹一听是自己那个庶出弟弟有事，不大想管，心里多多少少尚有些幸灾乐祸，可是毕竟宗族长辈们还在，整出祸事来，丢的是高家的脸面，楼易还是拉着她起了身。

    小茹，楼易和张氏跟着刘管家赶到梅县最大的酒楼——香兰居的时候，场面正闹得厉害。

    香兰居临水而建，风景甚好，有不少文人墨客到此吟诗作画，也算是个风雅所在，不过，此刻酒楼里的客人已是四散而出，只有几个喜好看热闹地立在门前指指点点。

    小茹曾见过一面的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高誉，正和一个锦衣华服的公子哥儿扭打在一起，两个人把香兰居的二楼折腾得不轻，许多桌椅茶盏都打坏了，就在张氏吓得面色青白，喊着想冲上去阻拦的时候，高誉一甩胳膊，挥手把凑在身边劝说拉架小伙计给推下楼去。

    扑通一声。

    一大群人眼睁睁看着那个可怜的被殃及的小伙计一头栽进河里，连个水花都没打起来，就不见了踪影。

    气氛顿时凝滞，就连高誉和那位公子都停了手，张氏更是吓得脸色惨白，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呆愣愣地咕哝：“死人了，死人了……”

    只是，岸上一堆人，没有半个想起要先救人，全呆愣着，还有几个虽然焦虑，凑到河边张望，可全不敢下去。

    楼易撇撇嘴，呲了下牙，忽然纵身一跃，一手拽住一把岸边的柳条，深吸了口气，一个猛子扎进河里，小茹心里一惊，她记得小楼哥可不会水……不过，她心里的惊忧还没有怎么浓重，不过片刻工夫，小楼哥已经一手拎着那个伙计的衣领，一手拽着柳条，跃上岸来。

    楼易啪一声，把小伙计扔到岸上，抹了把脸，吐了口水，冲着小茹点点头，示意自己没事儿。

    小茹松了口气，一抬头，就见高誉缩头缩脑地偷偷摸摸下楼，一出溜，就趁着众人不注意的工夫，溜走了，不由得暗暗皱眉，冷哼了声，这人偷溜的功夫到是不错，只是，这般没有担当，张氏教出来的好儿子啊！

    相反，那位和高誉打架的年轻公子，却一下子回神儿，猛地冲下楼，一脸焦虑地凑到那小伙计身边，先是试了试鼻息，不由吓了一跳，脸色煞白，愕然：“没气了……没气了……”

    “不是吧，死人了。”

    “要不要叫衙门的人过来。”一大堆人围着叽叽喳喳，说得那与高誉打架的公子脸色更是难看，显然，这人还年轻，根本背不起一条人命的重量。

    小茹暗暗叹了口气，也顾不得什么授受不亲，她是个大夫，总不能眼瞅着这些人一点儿都不知道怎么救人，白白让一条人命就这么莫名其妙地丢了吧，举步走过去，冲楼易道：“小楼哥，你看看他的口鼻里有没有水或者泥污，有的话，帮他清理干净。”

    楼易点点头，利索地掰开小伙计的嘴，将他口中的泥污都清理出来。

    小茹掏出方手帕递过去：“裹着手指，把他的舌头拉出口外，撕开他的前襟……”小楼哥很听话的，一个指令一个动作。

    做完这些，小茹也上去帮忙，推着那个小伙计，把他的腹部搁在小楼哥的腿上，伸出手，在他背部平压……

    “吐水了，快看，吐水了……”

    一大堆看热闹的人，眼瞅着那小伙计一口接一口地喷水，都是大奇。

    “还是没气？”楼易见水都吐出来了，可那小伙计依旧没有呼吸，心里也不由有点儿焦躁。

    旁边已经有人叹息着要去找地保，通知衙门的人了。香兰居的另外几个小伙计已从抽泣变得痛哭失声，酒楼的老板也匆匆地赶了过来。

    “造孽啊，真是造孽……”那老板一看见伙计面色青白的模样，苦着脸摇头，“这周家的二小子要是死了，我怎么跟老太太交代。”香兰居的伙计们都是本地人，尤其是落水的这一个，跟老板还沾亲带故，周家只有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带着他一个小孙子，这要是万一出事儿，人家老太太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小茹到是始终心平气和，让楼易将人倒过来，她自己亲自动手，开始给那小伙计做胸外心脏按压。

    这一回，效果很明显，刚按了十几下，那小伙计就呻吟一声，咳嗽出来。

    小茹松了口气，那个跟高誉打架的年轻公子，脸上也露出狂喜之色，重重地给小茹行了一礼，高声道：“谢谢夫人，谢谢夫人了。”

    这时，地保已经带着几个衙役赶了过来，小茹看了张氏一眼，对楼易低声道：“事儿不宜闹大，我再不待见张氏他们，高家的脸面还是要顾的，至少，咱们在的时候，不能出事儿。”

    楼易点点头，自走过去跟一帮衙役们商量，以他的身份，偷偷出示了大内侍卫的令牌，很快就把人打发走了。

    张氏见人醒了，自己儿子也不在这儿，立即就变了脸色，一甩手，转头就想走人，可是，已经回过神儿的李公子也不是那么好相与的，他先是帮着把周小二抬进酒楼里休息，一转身，就阴沉着脸，拦住张氏的去路，冷冷道：“你的宝贝儿子毁了我表兄的折扇，你看看，该怎么办吧！”

    张氏一怔，脸上大怒道：“你打老娘的儿子，老娘还没跟你算账呢，你居然还敢恶人先告状……”

    小茹一看，楼易刚把衙门的人打发了，这边居然还要纠缠不清，周围又一堆看热闹的，冷笑了一声，凑过去，冲张氏道：“继母，高誉可马上要院试，若是坏了名声，对他的考科举可有大碍，你还想不想要你儿子有出息，好好想想吧。”

    小茹的声音冷漠，话也不好听，可一想到儿子，张氏脸上立即浮现出一丝怯意。小茹冷看了她一眼，转头道：“李公子，我们还是先坐下来慢慢说，若……舍弟有什么得罪的地方，小妇人代他给您赔礼了。”为了个不知所谓的弟弟给人家赔礼，小茹心里一阵膈应，还不如给自家父母上坟完了就走人呢，何必来见这些无所谓的人，真是自找麻烦。

    李公子显然对小茹救了那伙计心存感激，也就叹息着点了头，一行人干脆也不换地方，楼易给老板赔礼道歉，又付了损失费，还有给店小二的药费，就进了香兰居的二楼厢房。只是，楼易掏钱的时候，张氏看着一大把银子流水似的分出去，心疼的不得了，暗自咕哝着，“凭什么李家的那小子不出钱，明明是他的错。”

    小茹不由翻了个白眼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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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折扇

﻿楼易一身湿漉漉的，小茹怕他着凉，本来打算让香兰居的掌柜找套衣服给他换上，不过，楼易身上带的琐碎东西太多，实在不方便，只用干净毛巾擦拭了下水渍，也就罢了。

    “看看吧，这就是你儿子做的好事儿！他故意找茬，弄坏了我表哥的扇子，你说，怎么办吧。”

    众人刚坐稳，小二给上了一壶热茶，只可惜，茶水下肚，并没有消除多少火气，李公子脸上挂着一层浓重的怒色，气冲冲地将一把折扇展开，甩在桌子上，那折扇扇骨上已经有一些细微的裂痕，本平滑光泽的白扇面上，也浮了一层油光污渍。

    张氏见李家公子的脸色难看，也板起脸，冷哼了一声：“不就是一把破扇子，有什么了不起，你要是想要，我赔给你十把都没问题，可你伤了我的誉儿，我跟你没完……”

    “你……”那李公子闻言更是大怒，一下子站起来，指着张氏的鼻子气道，“你，你这人真没见识，这是杭州芳风馆的极品百骨扇，镇店之宝，不是一般的扇子，每年只制作有数的几把进贡御前，民间流传甚少，我表哥纪茂在芳风馆求了两年多，洪老板才勉强答应给他一把白面的，你以为这扇子得来很容易吗？”

    张氏被唬得愣了愣，一时居然被吓住，没有开口。

    “纪茂？那个有名的川扇大师？”

    楼易眨眨眼，勉强从记忆里搜刮出这个人来，以前和同僚们喝酒聊天的时候，他曾经听说过，四川纪茂是个制扇爱扇的疯子，有一次甚至拆了他父亲最喜爱，为他母亲陪嫁的一只玳瑁箱子，选玳瑁扇骨，结果，气得他爹拿藤条怒抽了他一顿……

    “楼兄居然也知道我表哥的名字？”李公子怔了怔，随即苦笑，“哎，也怪我，昨天磨着表哥把他求来的这把扇子借给我赏玩，还偏偏跑到香兰居来显摆，才会遭此横祸……”说着，又怒气冲天地瞪了张氏一眼，他现在找不着正主儿，只好把怨气撒在宠坏正主儿的人身上了。

    张氏听了这么多，再被李公子一看，多少也有点儿心虚，讷讷地嘀咕：“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呢，我们誉儿最听话……”

    小茹皱眉，她虽然不知道折扇到底有多贵重，可眼前这把扇子，只是看着就让人觉得金贵，再加上，这东西在喜欢他的人眼里，根本没法子用金钱来换算，张氏又是这般德行，看来，这一次张氏母子要被李家记恨上了，小茹笑了笑，可是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等自己走了之后，他们愿意怎么闹就怎么闹，只别碍着自个儿的眼就好……

    楼易的脸色却缓和了许多，笑道：“芳风馆的百骨扇我到有一把，只是，不是白面的，李公子，您看看能不能凑合一下。”说着，他便从腰间取出一个防水的油纸包，先把用彩绸裹着的一打薄薄的飞刀挪到一旁，才拿出一把小巧的百骨扇，打开，平放在桌面上。

    李公子一怔，愕然地看着那把扇子，只见那扇子颜色古润苍细，扇骨是檀香的，镂空雕刻，带着浅浅淡淡的馨香，扇骨模仿着燕尾的形状，制作得极为精巧，在看扇面，一面是当今生上的御笔，只有一个大大的智字，另一面儿虽然没有落款，可是山水苍苍，一看就是名家画作，可比自己那把还要珍贵一些。

    “这，这……”

    “李公子，这把扇子放在我这儿，连附庸风雅都不常用它，实在是糟蹋了，不如请你帮我转赠纪大师，也算是给它寻一个好归处。”

    “那怎么行……”李公子吓了一跳，脸上红得发胀，急忙摆手拒绝，“一般的宫廷用扇也至少价值五金……这扇子可是无价之宝……”

    楼易一股脑把扇子塞进李公子的手里，吓得他手忙脚乱地拿好，才笑道：“它在李公子和纪大师这样识货的人眼里，才珍贵，在在下的手中，除了束之高阁，任由它发霉之外，可没别的用处，就是夏天赶赶蚊子，我都嫌它太累赘，你就不要推辞了。”

    楼易劝说了半天，那李公子就是不肯答应，小茹摇摇头，笑道：“李公子，其实，纪大师制作的扇子，在我们心中，一点儿也不比芳风馆的逊色，如果你觉得不好意思，不如就让小楼哥用这把扇子，换一把纪大师的川扇，岂不是皆大欢喜吗？”

    李公子一怔，一想也对，他表哥的制扇技术和芳风馆比，并不逊色，只是他喜欢收藏各家名扇，这才对稀少的贡品十分看重，在别人眼中，或许他制作的扇子还更高一筹也说不定，这么想着，李公子便犹犹豫豫地收下来。

    楼易见他收了，这才出了口气，今天这事儿，要不是他刚好有把百骨扇，还真没法解决，几个人又说了几句闲话，张氏急着回去看儿子，起身走人。

    避开外人，小茹忍不住瞪了楼易一眼，低声道：“就你好心！”

    楼易苦笑了下：“怎么说也是你继母，再说，一把扇子而已，反正我也不喜欢。”

    小茹挑了挑眉，心道：就是不喜欢的东西，也不能拿去给那个女人做人情啊，自家婆婆让带来了那么一大堆礼物，她心里都不大乐意给张氏，现在到好，又送了把扇子出去。

    坐在回家的马车上，小茹一个劲儿地瞪着楼易看，直把楼易看得心惊胆战。

    “咳咳，别看了，娘子哎，我真不是喜欢没事儿摇着折扇的雅人，这扇子是老爷子送的，去年端午节的时候，圣上喝多了酒，非拉着老爷子，说他堪比三国诸葛孔明，是自己的智囊军师，所以愣是塞了把羽扇给老爷子，后来酒半醒了，又觉得羽扇不够有文人气质有让人拿了一盒进贡的折扇，命老爷子作画，他题字，酒醒之后，才哑然失笑，心道荒唐，不过，圣上还是把那一盒折扇全给了老爷子。”

    楼易说得哭笑不得，“一盒十二把的扇子，老爷子也不想把他们全堆起来任由发霉，就四处分发，给了不少人，我和丁峰也各得了一把，可我们哪是那种喜欢招摇的翩翩公子啊，这扇子到了我手里，根本半点儿用没有，还不如送给识货的呢……”

    “扑哧……”听楼易说得无奈，小茹也不由失笑，心道，当前这位皇帝，至少现在，真能算得上一位心性极好的明君，不过，哪朝哪代的开国皇帝，刚立国的时候，到少有不是明君的，这么一打岔，小茹心里的不忿就淡了，暗自还忍不住嘲笑自个儿，何必呢，又没什么深仇大恨，怎么说张氏也是自己父亲的妻子，还为了自家父亲生儿育女，面上也不好给她没脸。。

    一路上很安静，张氏做另一辆马车，已经快马加鞭地赶回家，小茹和楼易就不那么着急，只慢慢走着。

    “小楼哥，咱们早点儿回家吧。”

    楼易眨了眨眼，苦笑：“哪有刚来就走的，当初上路的时候，娘特意交代，要我陪你在你娘家多住些时日，最好呆个十天半月，好跟兄弟姐妹们处好关系……”

    小茹努努嘴，忽然觉得，实在应该告诉自家婆婆，让她和张氏一家子处好关系，不是千难万难，而是绝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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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做戏

﻿回到高府，张氏就直接去找她的宝贝儿子了，还是刘管家的媳妇给小茹夫妇安排的住宿。就在离后门最近的偏院儿里，按说，小茹应该住回自己的院子，可是，那院子早被张氏折腾得不像样儿，哪里还能住人。

    “哎，这偏院儿别看小一点儿，却是最清净的，别的地方少爷经常带些狐朋狗友回来闹腾，太吵了，而且临着后门儿，你们小两口儿出去玩也方便。”

    刘婶一边儿给小茹准备新的被褥，换上新的窗纱，一边感叹，“以前老爷夫人在的时候，咱们家在梅县也是大户，现在，败了，败了。”

    小茹坐在桌旁，微笑着听刘婶唠叨，除了刘管家一家子，早年自己爹爹发还了卖身契的下人之外，其他的下人们，除了几个粗使丫头和跟在高小云身边的一个大丫鬟，初蕊，大多被张氏找了人牙子，打发出去了，说是要攒些银子，将来给儿子当盘缠，进京赶考，实际上，她那宝贝儿子连个秀才都不是呢，说什么进京高考，未免太急了点儿。

    被打发走的下人里，有个刘婶挺喜欢，想讨来给儿子做媳妇的叫冬梅的丫头，所以，刘婶心里对张氏有怨气，嘴上难免不那么恭敬，不过，她心里还是念着高家，毕竟，爹在世的时候，对刘管家这一家子不错，现在这位纨绔少爷，也只是纨绔，并不是个坏人，对真心疼爱他的刘管家和刘婶，都很孝顺，有钱了也记得打点儿酒，弄点儿新鲜吃食，孝敬孝敬。

    小茹正听刘婶说话，初蕊来到门外，“姑娘，欣悦坊的周婆子来了，夫人请您过去挑几身新衣服。”

    小茹一怔，心里挺纳闷，这张氏怎么想起自己来了，要知道，就是当年她在家的时候，每回做新衣服，她总是被忽略的那一个，除非父亲撞上，否则，什么新衣裳，新首饰，绝对没自己什么事儿，如今，她都是嫁出去的人，张氏居然记得自个儿了，这可新鲜。

    因为新鲜，小茹虽然不想多见那些人，还是无可无不可地跟着去了堂屋。一进门，就见一个穿得花里胡哨，涂脂抹粉，眼瞅着有五十，却做二十岁小姑娘打扮的老女人正坐在椅子上，地上放着个有些发黄的货箱，桌子上还放着一叠画的衣服样子。

    张氏见小茹进门，赶紧地招呼她过来，笑道：“快来看看，可有什么喜欢的首饰玩意儿，姑娘回来一次不容易，为娘的得给你做几套新衣裳，新首饰，要不，让姑娘婆家瞧不起，那可就罪过了。”

    周婆子一眼看见小茹，顿时眼前一亮，笑道：“哟，这就是你们大姑娘吧，长得可真俊，快来瞧瞧，咱们欣悦坊的衣服，都是京城的时兴样式，穿出去，绝对称身份，还有这些珠花，瞅瞅，多好啊，戴在年轻媳妇头上，就是好看。”

    小茹笑了笑，沉默不语，顺从地拿了样子翻看，打开一看，心里忍不住喷笑，这东西就是放她们武昌，也是旧得不能再旧的样子了，哪怕梅县县城里的姑娘们，估计也没几个人穿，还什么京城的时新样式呢，只是欣悦坊虽然不是什么大的制衣作坊，在梅县到也有点儿名气，当年她还在家的时候，娘请人做新衣服，大多都找欣悦坊的……不知道是欣悦坊落魄了，还是周婆子是个骗子……

    小茹心里虽然乱七八糟，可面上不显，看了看那货箱里的东西，也就零落散乱地放着一些珠花，样子不好看，还比不上自家福儿攒的。

    张氏到和周婆子说得兴高采烈，只是，似乎也对那些样子不那么上心，显然，她也并非一点儿见识都没有。

    小茹沉默了一会儿，就听张氏道：“周婆子，你这衣服样子真不算好，你看看，我们大姑娘身上穿的这些，也比你的强啊。”

    周婆子讪讪地笑了笑：“姑娘大城里出来的，哪是我们小作坊能比，姑娘身上穿的，自然要贵气大方得多……要不这样吧，夫人，云姐儿也到了年纪，该说婆家了，这一阵子陪着你见客，总要有能拿得出手的新衣裳，要是你看不上我们的样子，不如拣一件儿姑娘的衣裳给我们，让我们照着做几套……”

    张氏蹙着眉，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小茹一下子明白过来，冷笑了一声，张氏可真够可以的，居然动脑筋动到自个儿头上了……居然连自个儿的衣服都要琢磨！

    她这次过来，婆婆给准备的礼物里有不少时新的衣物，若真找样子，用那些就成……心里冷笑，小茹口里也就不大客气，低着眉，看也不看眼前的俩人：“我的衣裳带的不多，都要穿的，可没多余的给别人，继母还是自己找样子吧。”

    说完，留下异常尴尬，脸色变来变去的张氏，转身走人。

    其实，小茹是不知道，高家现在真是不行了，当年高庭去世之后，高家医馆又开了几年，结果，在第三年上，就有个坐堂大夫开错了药，差点儿药死人，那大夫跑了，可医馆跑不了，衙门罚款，给受害者的赔偿，一下子就把高庭多年的存款折腾了完了，还欠了宗族一些钱。

    张氏不是个过日子的，做生意更不会，高誉又只会赌博玩耍，高小云也掌不起家业，渐渐地高家就败了，偏偏，张氏又爱面子，又想给高誉一个好出身，将来娶媳妇容易，科举也容易些，死活不肯把医馆关了，药材行什么的欺她不懂行情，很是骗了不少，所以，高家债款是越欠越多，这一次，小茹回来的挺及时，她带来的礼品，可帮了大忙，正好替张氏把大部分债务偿了。

    不过，也正因为尝到甜头，张氏还想着再刮一批油水出来，她到没脸明目张胆地要钱，可当姐姐的给妹妹点儿新衣服，送点儿新首饰，总是应当的。再加上见到楼易在香兰居赔偿人家老板时候的利索，还有那把百骨扇，心里更活泛了，所以，今天就来了这出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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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熊猫

﻿晚饭是一些外表看着漂亮，实际上味道很不正的食物，好在楼易在外面走惯了，虽然偏好美食美酒，却从不挑剔，小茹也是从艰苦日子过来的，至少不至于食不下咽，吃完饭，回到偏院儿里休息，小茹和楼易的房间毗邻，当然，刘婶儿本来只准备了一个房间，还是小茹说小楼哥晚上要看书，这才又收拾出一间书房。

    烛光氤氲，听着窗外偶有的蝉鸣，小茹分外想念家里的婆婆，乖乖，还有小猴子多多，甚至大青山上的一草一木，还有狼王大老青，她们娘俩自相遇以来，从不曾分开过片刻，小茹也没有在外面留宿过，路上的时候，因为警醒，小茹到没有想那么多，此时安定了，却不免有些心浮气躁。

    在家的时候，每一次心烦，小茹便会练字，可是出门在外，她又没带着笔墨纸砚，实在不想麻烦张氏，忆起无意间得到一本医书，小茹索性静静心，翻出来细看，一看便入了迷，读到神思困倦，才和衣睡下，一夜到天明。

    第二天一早儿，小茹就把自己带的一些新衣和看起来名贵些的首饰塞进箱子里放好，虽然张氏不一定那么没脸没皮，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是她寻个理由祸害自个儿的东西，小茹可就难受了。

    随便吃了一点儿早餐，小茹就把福儿叫来，手把手地开始教她刺绣，那妮子坐不住，丝毫没有定性，半个上午，只绣出一根勉强能看出来的竹子，就闹着要出去玩，小茹担心这地方人生地不熟的，不肯放她去，福儿到也听话，不是那些得不到就痴缠不已的孩子，只是免不了嘟着小嘴儿不高兴，弄得小茹也有些心疼。

    没过多久，楼易敲门进来，手里还拎着个很精巧的玳瑁箱子。

    “得，咱们没吃亏，这回还赚了呢。”他的把箱子往桌子上一搁，苦笑道，“一把换一箱，可不是赚了，只是，咱们要这么一大堆折扇干什么。”

    小茹怔了怔，心道，那李公子和他那位姓纪的表哥还真守礼客气，好奇地打开一看，果然，里面放着上中下三层折扇，她随便翻了翻，发现第一层是竹木为扇骨，第二层是檀香扇骨，第三层是沉香的扇骨，每层六把。

    楼易笑道：“虽然比不上我送出去的那把百骨扇，可是，这玩意儿不比内务府定制的那些一般点儿的扇子差，最少一把五金，咱们以后没钱吃饭，随便卖出去，就尽够了。”

    小茹也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呵呵，我正想着，等跟你进京之后，那些人情往来，年节礼品，可有的头痛，这下好了，送折扇多风雅，而且不用花钱。”

    小两口打趣了几句，小茹忽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道：“小楼哥，咱们来一次四川不容易，不如进山看看吧，这地方环境不错，山里应该有不少好药材。”

    楼易当然从善如流，两个人都不是拖泥带水的性子，想到就行动，小茹换上方便的衣服，带着福儿，让江天去找刘婶儿借了一个药篓子，让楼易背上，就出发了。

    因为带着个爱热闹的小福儿，小茹想了想，绕了个远路，顺便到集市上看看，没想到，正赶上大集，居然有不少杂耍，有个身材矮小，却满脸胡子的老头，立在街上耍‘变脸’，小茹数了数，一分钟内居然变了七十三个脸谱，看得她都忍不住目瞪口呆，福儿兜里塞得那一点儿散碎银子，更是没一会儿就撒光了。

    带着福儿看了变脸，喷火，旋舞，还听了相书，不光是福儿满意，小茹也心满意足，她已经好些年没有看过这么热闹的场景了，看到这些，才有了些许踏实的感觉，若非乱世结束，哪里还有人有心情热闹呢。

    逛完，又各吃了一份担担面，三个人才向山里进发，准备去做正事儿。

    四川的山水果然明秀动人，小茹一进山林，顿时觉得神清气爽，只是这里的路，比家里的大青山难走多了，而药材却也丰富，刚进山小半个时辰，小茹的药篓子便采集至半满。

    楼易这一路，却走得战战兢兢，让小茹忍不住失笑：“我听老爷子说，你们以前也经常走山路的，不应该怕蛇啊，你怎么怕得这么厉害？”

    “不是怕，只是那种冷冰冰，黏糊糊的感觉太讨厌……奇怪，以前进山没见过这么多蛇，怎么今儿层出不穷？”

    小茹抿着嘴儿，一边偷笑，一边灵巧地把一条细长的青蛇引到草丛里，不叫小楼哥看见，她就靠这些小东西带路采药，怎么可能不多？

    “小茹姐儿，你听，前面有山泉。”

    此时快到中午，太阳已经有了热力，福儿的精神头也小了不少，小脸儿晒得红扑扑的，小茹拿出薄荷为主药做的清凉油，先涂了一些在福儿的太阳穴上，有给楼易也擦了一点儿。

    楼易顿时忘了前面的山泉，笑道：“这是什么，我觉得很清凉，很舒服。”

    “防暑的，来，你身上带一罐，夏日可以用来醒神。”小茹拿出一只小瓷瓶儿，塞给楼易，笑道，“走吧，我们喝点儿水，吃些东西。”

    三人绕过一片竹林，眼前顿时开阔，扑面而来的水汽将夏日的闷热驱散，山泉喷涌，冰爽宜人，福儿撒花儿一般地冲进盖过脚面的泉水，把整张小脸都凑到山壁上，去承接泉水，小茹挑挑眉，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笑道，“福儿，小心不要摔倒……”

    楼易见小茹也是一片向往的表情，嘴角一勾，笑道：“我去弄点儿野味儿，捡些柴火……咦？那是什么？”

    “什么？”小茹闻声转头，一开始什么也没看见，不过片刻，旁边不远处的杂草丛一阵蠕动，里面探出个小脑袋，小茹愕然地瞪着那圆圆的脑袋，黑黑的大眼圈，雪白的毛发……

    “这是熊吧？要不要逮住？我有点儿想吃熊掌了。”

    熊掌？熊掌？小茹被噎得差点儿上不来气，吃熊猫？她不想被枪毙……当然，在这里也不可能被枪毙，可是吃国宝，她还没有那么好的心理素质……

    小茹叹了口气，过了好半天，才送野外遇见熊猫的奇遇里回过神儿，伸出手，低声道：“来，你妈妈呢？怎么一个人啊？”这只熊猫个头还很小，大约断奶不久，小模样憨态可掬，可爱极了，连福儿都屏息凝神，生怕吓跑了它。

    那熊猫瞅着小茹，眨眨眼，居然真的连滚带爬地一点点儿凑到小茹身边，一把搂住她的腿，忽闪着大眼睛，差一点儿把小茹给幸福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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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病鸡

﻿小茹皱着眉头，甚是为难地看着那只小熊猫，小熊猫也用纯洁的眼神儿一眨不眨地看着小茹，一人一熊猫相顾无语。

    “扑哧……”楼易忍不住失笑，见小茹转过头瞪自己，咳嗽了一声，“它不走，你把它带回去就是了……，这么个小东西，难道还怕养不活？”

    小茹叹了口气，她其实并不担心养不好它，怎么说也当了好些年的兽医，怎么可能连这么点儿小事儿都做不到，只是，这熊猫明显没成年，自己把人家拐走了，它妈找不着孩子可怎么办，小茹头疼地继续和熊猫大眼瞪小眼，可惜，无论它怎么问，这只倒霉熊猫就是记不起它妈在哪儿，只会说饿了，或者撒娇。

    不会是个笨蛋吧！小茹觉得脑子几句变成了一团浆糊，把手里的肉干混着嫩竹笋，喂到小熊猫的嘴里，叹了口气：“好吧，既然你找不着妈妈，只好跟我走了。”事实上，有一些熊猫妈妈因为生得孩子多了，养育不过来，不得已，也会丢弃一些，没准儿这小东西就是被丢弃的。

    小茹也只能百般无奈地如此安慰自己！

    把小熊猫带回去，最高兴的却是福儿，小丫头吃力地搂着熊猫，高高兴兴下山，简直乐得见牙不见眼了。

    小茹和楼易，背着重了许多的药篓子，带着战利品国宝一只，和福儿回到家的时候，正碰上刘婶儿挎着篮子出门儿。

    “小娘子回来了？”刘婶看到小茹，脸上笑出一朵花来，“夫人吩咐我上街买只鸡，弄两条鱼，大概是想给小娘子补补身子，要我说，小娘子太瘦了，是应该补一补。”

    小茹无语地挑挑眉，她还瘦？要说自己的身材可不错，该有肉的地方肉呼呼的，该纤细的地方也苗条顺溜，摇摇头，只当长辈们的眼光和自个儿不一样。

    “咦，福儿丫头怎么抱着只熊？这是什么熊，又黑又白的，我怎么没见过？”刘婶和小茹说了几句话，这才发现福儿怀里的熊猫，不由好奇地瞅了几眼。

    小茹赶紧打了个哈哈，“小孩子弄了个玩意儿，让她玩吧。”

    好在刘婶也没有多问，又交代了几句，就挎着篮子走了，小茹和楼易回到偏院儿，让福儿带着小熊猫去就在眼前玩，她自己拿出医书，继续阅读，刚读到精彩的地方，忽然听到楼易惊叫了一声儿，吓得小茹差点把书给扔地下。

    “小楼哥？”

    “我想起来了。”楼易瞪着正在福儿的逗弄下，在地上打滚儿的小东西，“我在御书房里看过一本手抄册子，记录的是宫廷轶事，南周则天大圣皇帝曾经把这东西送给过日本的天武天皇，呀，没想到居然是它。”

    小茹翻了个白眼儿，至于这么大惊小怪的，低下头继续看书：“小楼哥，你要是无聊不如出去转转，正好采买一些土特产，咱们带回去给娘。”

    楼易想了想，点了点头，看样子张氏不可能给小茹备什么礼物，就是她给，自家媳妇也不一定愿意要，虽然他知道，自家娘亲根本不可能看重小茹娘家的东西，可是，如果真一点儿不准备，回去之后，那些街坊邻居说不定会说闲话，所以，他还是早做打算的好，哪怕为了给小茹撑面子，也该采买些东西。

    看书，绣花，过了晌午，居然在后院偶遇高小云，小茹难得心情平静，耐着性子，和她说了小半刻的话儿，然后回屋去继续读书，小茹本以为，这一天就这么悠悠闲闲地过去了，却没想到，天还没擦黑，福儿就领着还跑不稳当的熊猫一头撞进屋子。

    “少夫人……刘婶买来的鸡生病了，可是，可是他们都不相信福儿……”

    小茹皱皱眉，放下书本，安抚地摸了摸福儿跑得凌乱的小辫子，笑道：“福儿冷静点儿，好好说，到底怎么了？”

    “少夫人，刘婶的买来的鸡生病了，福儿看得很清楚，可是，他们都不相信福儿，还说福儿捣乱……”

    “病了？”小茹抿了下嘴儿，点点头，站起身来，如果是别的到也罢了，可是，福儿从小就跟着自己，她给左邻右舍的牲口家畜看病，从没有避开过福儿，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她既然说那鸡是病鸡，恐怕不会有错儿！

    这入口的东西，可万万由不得自己不经心，万一把病鸡吃进肚子里，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小茹叹了口气，她在家里过得多自在，到这边来了之后，麻烦事儿是一件儿接着一件儿，没办法，哪怕知道麻烦，她这个正牌子兽医，哪怕只为了自个儿和相公的生命安全，也只能拉着福儿过去看一看了。

    出了偏院儿，进入后院儿的大厨房，小茹一眼就看见撒在鸡笼子里的那只肥头大耳，摇摇晃晃，外表看起来挺不错的公鸡，刘婶在旁边劈柴，江天也在那儿帮忙呢。

    看见小茹，刘婶和江天连忙行礼。

    “小娘子，这地方脏，您可别过来。”刘婶急忙拦住小茹，笑道，“小娘子饿了？还得等一阵子才能开饭呢。”

    “刘婶儿，家里不是养了鸡鸭吗？怎么还要出去买？”小茹疑惑地眨眨眼，她记得刚才看见后院有个鸡窝，怎么也有十几只鸡呢。

    “哎，家里的都是下蛋的母鸡，夫人舍不得吃，所以才让我这老婆子出去买了只公鸡。”刘婶看了看柴火，冲江天道，“够了，够用了，你快去歇着吧。”

    江天憨憨地笑了笑，用袖子抹了把汗，又转头抓了扫帚扫地，刘婶看得感叹道：“勤快，是个好劳力……小娘子，你赶紧回去，这粗鄙地方，不是你该来的。”

    小茹却没听见刘婶的话，只认真地看着那只公鸡，嗯，眯着眼儿，毛很松乱，缩着脖颈，垂着翅膀，鸡冠隐约呈黑紫色，的确像是只瘟鸡……

    “刘婶儿，这鸡不大对，你是从哪儿买的？”

    “不对？哪不对？”刘婶怔了怔，诧异道，“这是隔壁王家娘子听说我要去买鸡，特意从她家挑了只给我，可省事儿不少呢……刚才福儿这丫头非说鸡病了，我还以为她淘气呢……难不成，这鸡真病了？”

    小茹摇摇头，眉头皱起，隔壁？那麻烦了，这鸡瘟可是传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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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防治

﻿瞅了那只肥头大耳的公鸡不过片刻，就连刘婶也发现不正常了，本来应该挺精神的一只大公鸡，居然昏昏沉沉，摇摇晃晃站不稳当，在鸡笼里转上了圈子，看起来的确不怎么健康……

    小茹呲牙：“真是怪事儿，按说，一般都是春秋两季好发生鸡瘟，现在是个大夏天，不应该啊……”

    别管应该不应该，也无论是什么原因，它的确是发生了，于是——刘婶，小茹，楼易和张氏齐聚在隔壁王家的院子里。

    “小娘子，没弄错吧？”刘婶担心地看了眼脸色发白的王家媳妇，心里叹了口气，这王家的男人去年不知道惹上什么人，腿被打断了，如今瘫在床上，根本成了废人，家里近七十岁的婆婆，两个嗷嗷待哺的幼儿，就靠着王家媳妇忙前忙后地养了点儿鸡，每日用鸡蛋换口饭吃，若真是鸡瘟，那可怎么得了？

    小茹面色沉重地点点头：“是鸡瘟……”她话音未落，一只老母鸡已经摇摇晃晃地一头倒在鸡舍的干草上，口吐粘液，眼瞅着没了气息……

    王家媳妇脸色惨白，愣愣地呆立当场，嘴唇哆嗦，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张氏的眉头紧锁，不悦地瞪了刘婶一眼，冷冰冰地冲王家媳妇道：“虽说左邻右舍的，咱们两家儿关系也不错，可是，我们家现在也不容易，今天晚上本来是想杀只鸡，招待招待林婆子，如今碰上这种事儿，太不吉利了，幸好那鸡还来不及做，万一不小心吃了瘟鸡，弄出病来，可不是你赔几个钱就能过去的……”

    王家媳妇一语不发地把二十文钱递给刘婶，张氏一把抢下，掂了掂，揣到怀里，神情还是带了三分不满，嘴里咕哝了句，“至少得赔三倍才合理……”不过，她看小茹和楼易都皱起眉头，她还是闭上了嘴。

    小茹叹了口气，苦笑道：“王大嫂，这病鸡恐怕是希望不大了，现在我帮你检查检查，看看是不是都有病，若是还有没得病的，到是可以试着救上一救。”

    王家媳妇一怔，眼睛里总算有了一点儿亮光，虽然肯定有损失，但总比血本无归要强吧。

    小茹仔仔细细地在鸡舍里寻摸半天，小心地把病鸡挑出来，搁笼子里，王家居然还算幸运，一共二十二只母鸡，两只公鸡，只有十四只得了病，别看这数字不小，实际上，一只瘟鸡绝对能祸害整个鸡舍，甚至是整个村，整条街，整个县城……小茹本来没抱什么希望的……

    “嗯……弄半粒儿巴豆，混上生油，给这些瘟鸡灌下去，看看还有没有好起来的可能，还有，弄五片大蒜，捣烂了，混生油和硫磺，给这些看起来没病的鸡也灌一些……”小茹犹豫了下，觉得还是试试这两个方子，做些什么，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强吧？

    王家媳妇连忙点头答应，“好，好，我马上去……硫磺，硫磺……啊，公爹屋里还有一些……”说来也巧，王家前两代都是炼丹的方士还俗，直到这一代子孙，才没有再干老本行，所以，王家到有不少硫磺，硝石之类的东西在。

    手忙脚乱地按照小茹说的方子，给这些鸡通通灌了药，虽然现在还不出效果，可是，王家媳妇还是心定了不少。小茹点点头，“差不多了……等到明天再开始喂食……”

    小茹看看王家家徒四壁的样子，挠了挠头，仔细搜刮脑子里便宜的预防鸡瘟的方子，“对了，你弄些干辣椒，和麦秸稻草捆在一起，点燃了搁在鸡舍里，用烟熏一熏，又便宜，又能预防鸡瘟……还有，死了的鸡要马上弄走焚毁，一点儿灰儿都不要沾染，鸡瘟可不是件小事儿，一个弄不好，连人都可能传染上病……”

    “人？”张氏吓了一跳，瞪大眼，“小茹姐儿，你可别危言耸听，人怎么会染鸡瘟啊？”

    小茹扭过头，冲张氏冷道：“继母，你大可以不相信，不过，我话可说在前头儿，我就碰上过染了鸡瘟而死的病人……你要是还关心自个儿的儿女，回去之后，最好也赶紧消消毒，尤其是鸡舍。”当年的禽流感，还不也跟鸡瘟是一个类型儿的病？

    张氏虽然半信半疑，但被小茹一吓，还是马上就回去忙活上了，毕竟，她对小茹的医术很有些印象，当年梅县知名的老神医都说高庭活不过半月，却硬是让小茹给他延长了一年的寿命，张氏嘴上不说，心里却多少有点嫉妒不满，觉得高庭偏私，把医术传给前妻生的便宜货，却不管自个儿儿子，丝毫没有想起来，当年她儿子学医的时候，根本是个榆木疙瘩，高庭也是没办法了，才放任自流的。况且，哪个当爹的会不希望自个儿儿子出息呢？

    张氏和王家嫂子在院子里开展轰轰烈烈的预防鸡瘟活动，弄得整日烟雾缭绕，折腾了七多天，王家嫂子的鸡又死了两只，不过，另外的都健康的活下来了，包括几只病鸡，都渐渐地没了病征，小茹特意去检查过，又观察了几日，才点点头，说是没事了，王家嫂子大松了口气，当然对小茹感激涕零。

    这两家如此折腾，其他人家怎么会不知道呢，不过半日，梅县闹鸡瘟的事情，就通过街坊邻居，一传十十传百地扩散开去，弄得人人自危，许多老百姓听说高家有治疗预防鸡瘟的办法，都自动自发地跑高家来求方子，一开始，小茹还耐心地一次又一次地告诉别人，后来见来的人络绎不绝，小茹叹了口气，干脆把注意事项通通写下来，方子也添了几个成本比较高，效果更好的，让小楼哥挂在大门外，任人去抄，这才避免了前几日焦头烂额的情景……

    只是张氏对小茹的做法，板着脸说了好几句败家子，她一开始还想靠着这些小茹的方子赚一笔，说不定能让自家的药房起死回生，谁知道，小茹居然来了这一手儿，也难怪她心里不舒坦，好几天不给小茹半个好脸色，小茹也乐得她不凑到眼前来让自个儿不自在，到盼着她多别扭几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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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回家

﻿“小娘子，夫人也太不像话了，林婆子哪是个正经的媒婆，她根本就是个人牙子，云姐儿的婚事儿托付给她？那怎么了得……当初她让我买鸡买鱼，我还以为是夫人心疼您了，闹了半天，全是用来哄林婆子那混人的……早知如此，干脆把那只瘟鸡炖了算了，世上还能少个祸害！”

    刘婶絮絮叨叨地坐在烛火边纳鞋底儿，她年纪大了，眼神儿不大好，做活比起以前慢了许多，小茹微笑着想，七年前，刘婶做活可比如今利索，一晚上能纳出一打鞋底儿来，现在怕是不成了，不过，到还是那么节俭，知道自个儿晚上要读书，索性就凑过来，省得多废灯油。

    “小娘子，虽然刘婶舍不得你，可是，你还是早些走吧，我见夫人看你的眼神儿不对，你可千万小心，别被她哄了去。”

    小茹有一句没一句地应下，她不觉得自己会被张氏哄了什么走，她一直远着张氏，要不是因为这是自己的家，心里也有些念想，就是住，也不想和张氏住的这么近，又怎么会被哄去什么，不过，她到是想早些离开，可小楼哥不同意，说是婆婆下了死命令，一定得多呆些日子……

    小茹的烦恼，隔天便因为丁峰忽然出现而解决了。当然，也招惹了更大的麻烦，以后楼家二分之一的大麻烦，都是由此而起。

    丁峰来的时候穿的是官服，红罗上衣、下裳和蔽膝，足登白袜黑履，腰束革带和佩绶，头上到未佩戴梁冠，只是一方四方平定巾。

    不得不说，丁峰这小伙子长得真是漂亮，尤其是大红的四品官服一穿，腰上佩戴御赐金牌，端的英姿挺拔，估计这一路走过来，不知道唬得多少大姑娘小媳妇们面红耳赤呢，小茹想，小楼哥穿上一身官服，想必也是这般派头吧。

    只是……这派头到这地方摆……看着张氏一双眼睛冒出‘阴森森’的绿光，那态度，简直殷勤地让丁峰手足无措，小茹瞪了偷笑的楼易一眼，叹了口气，给丁峰使了个眼色：“丁哥，看样子你是有事儿找小楼哥吧，不如你和小楼哥出去慢慢谈。”

    丁峰松了口气，顺着小茹给递的梯子出溜下来，也顾不得什么礼貌，拉着小楼哥跑了，只留下可怜巴巴的小茹，被张氏逮住，一通询问，看张氏那样子，简直是想把丁峰的祖宗八代都打听个遍，小茹冷着脸，先是绞尽脑汁给丁峰抹黑，说他是个孤儿，没有亲人，家里也无恒产。

    张氏点点头：“嗯，小伙子可真本事，就凭自己，年纪轻轻就是大官了，没产业不要紧，他还年轻，可以慢慢置办，那官服，看着真漂亮，几品啊？”

    小茹心里越发厌烦，漫不经心地说自己没见识，不懂品级什么的。

    “哎，小茹姐儿，不是为娘的说你，你相公的朋友，你怎么能不了解呢，你们是夫妻，平时也得常沟通才成，要不然，怎么能夫妻和睦……我看那丁峰年纪不小了，不知道有没有媳妇，你抽空给娘问问，你看，小云只比小两岁，再拖下去都快成老姑娘了，娘看着丁峰就不错，长得好，性子好，堪为良配……他要是还没有娶妻，你就帮小云保个媒……”

    你是看上人家那身儿官服了吧，小茹面带冷笑，心里又是一阵膈应，折腾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刺了几句，把话挑得明明白白，人家丁峰可看不上你教养出来的女儿，几乎话气得张氏脸色都变了，面上却还是对小茹温柔和气的样儿。

    话不投机半句多，张氏见从小茹这里套不出什么，终于不再废话，让小茹找了个借口，回了自个儿住的偏院儿，刚一回来，小茹就看见小楼哥和丁峰正在书房里说话，两个人都是面色凝重，也不由蹙眉，暂时把张氏的事情搁下了：“丁哥，你怎么会来？是不是出事儿了？”

    “弟妹放心，不是大事儿，只是圣上六百里加急派人送信，让老爷子尽快回京，我来的时候，老爷子已经准备启程了。”

    “原来如此。”不是家里婆婆有事儿就好，小茹松了口气，朝廷里的事情跟她没关系，只是——“小楼哥，那咱们尽快回家，你也要快些进京才是。”

    这一次，楼易到没有反对，公孙止一个人进京，丁峰和楼易都没跟着，他们俩谁也不放心，其实，一开始丁峰只是想派人给小楼捎封信，他跟着老爷子一起走，不过，老爷子觉得没必要，这一次他回京，是又地方衙门派人护送，圣上也派了十多位大内高手来接，丁峰跟不跟就无所谓了。

    “等弟妹收拾一下，我和小楼送了弟妹回去，就直接进京。”

    “对，小茹姐儿，你和娘可以慢慢走，不用赶，我们先回去准备准备，京里的宅子我和丁峰从不曾住过，根本没人气，要是建新宅，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成的，怎么也得拾掇干净才是。”

    以前偶尔在京里小住，丁峰和楼易也是住在国师府邸，楼易自己的宅子一直空着，丁峰的到总是借给一些进京赶考的学子们住。

    三个人商量了下，定好启程回家的时间，天色已是不早了。

    “对了……丁哥，你被安排在哪儿住？”小茹忽然想到什么，开口问道。

    “我本来想住客栈，可是……夫人很热情，让我住在迎风园了。”

    小茹一怔，咂摸了下嘴，笑道：“若是丁哥不想回去的时候多个媳妇，这几天就在小楼那儿凑合一下吧，还有，走到半路上，要是看见个手帕，荷包什么的，可千万别伸手……”迎风园？哪有把一个大小伙子安排的女儿闺房旁边的，要是她没记错，迎风园和小云的出荷园是相通的。

    丁峰打了哆嗦，连忙点头，事实上，张氏刚才丈母娘看女婿一般的热情，真让他吓得不轻。

    哪怕是想要走，可也不能立即动身，小茹和楼易又去给父母扫了次墓，祭拜一番，也宴请了几位高家族里的长辈，算是让楼易见见媳妇正经的娘家人，张氏在小茹心里，那可算不得高家的长辈。

    这几日，小茹和楼易忙着应酬，丁峰也不好过，小云在她母亲的支使下，虽然因为顾着名声，不可能真做什么，但是制造个偶遇，丢一丢手帕什么的，也是常事儿，有的时候甚至一天几次，显然，这事儿根本不是张氏一个人心热，小茹这位便宜妹妹，心里也有想法。这不奇怪，像丁峰这样的，天生就该犯桃花，只是这次，大约是应了桃花劫了。

    张氏根本不管小茹话里话外的警告，是一见丁峰，就开始自以为不着痕迹地说自家姑娘怎么怎么好，本来她对林婆子挺热情，现在到不再搭理。

    没办法，丁峰只好时时跟着楼易，要是有事不能跟，也把江天和福儿都带在身边，总之，绝不落单儿。

    终于，小茹和楼易把杂七杂八的事务处理完，丁峰也松了口气，在张氏不知道应该说失望，还是别有心思的目光注视下，离开了四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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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兴趣

﻿当小茹一行人快马加鞭回到武昌楼家，刚刚好逮住夏日的一个小尾巴。

    小茹离开家不过月寻，楼家已经大变样儿，媳妇子和使女都打发得差不多了，家里的东西，小件儿珍贵的都打包上车，大件儿的也装箱封存，只有小茹的寝室尚没有动。

    这日，小茹抱着小熊猫，刚一进院门儿，乖乖就冲了上来，两只前腿悬空，搭在了小茹的肩膀上，直立起身子，一颗大脑袋在小茹的脸颊上蹭来蹭去，咽喉里发出呜呜的声响，小熊猫被吓了一跳，一下子从小茹的怀里窜出去，躲在福儿的背后，才好奇地探头，小心翼翼地望着乖乖庞大的身体，说来也怪，熊猫明明是憨态可掬，动作缓慢的可爱动物，可是这只的动作之利落，若是小茹注意到的话，肯定会说熊猫也发生变种了。

    “行了，你吃了什么，肯定没漱口，真难闻。”小茹皱皱眉，握着乖乖的爪子，把它推到地上。

    “哎，我们小茹姐儿不在，乖乖东西都吃得不多，瘦了不少呢。”楼老太笑眯眯走出屋，看到小茹的脸上居然有了明显的黑眼圈，不由连声道，“赶紧的，去收拾梳洗一下，一会儿让晓燕给你做那什么玫瑰血燕粥，好好补补……”

    小茹点头答应，这会儿天色已晚，风很凉，婆婆估计是被吵醒的，老人家年纪大了，可受不得风。把自家婆婆推回卧房里，让她接着睡——“娘，您歇着，我自己招呼自己，有事儿咱们明天再说，招弟，你伺候老太太休息。”

    招弟小丫头很是贴心地扶着老太太进门，小茹也帮忙把门窗都关好。

    这时，孟妮儿和晓燕也迎了出来，不是她俩速度慢，实在是小茹一进家门，首先就直入自家婆婆的院子，这都是当年流亡的时候养成的习惯，如今是想改也改不过来了，以前，每一次她出门找东西吃或者赚钱，婆婆都睡不好觉，一定要等到她返家，才能安心。孟妮儿和晓燕她们俩住的比较远，当然来的也就晚一些。

    小茹并未像婆婆说的那样，先去梳洗，而是直接跟着晓燕和孟妮儿去看了看打包保存好的药材，还成，孟妮儿她们俩做的不错，药箱底下都搁了合适的生石灰，密封也极佳。自己亲自设计监工，请人打造那红木七星斗柜，也包好麦秸装车了。就是两株今年冬日，刚请人从天山弄回来的雪莲，没办法带走，有点儿可惜。

    看到一切都收拾得妥妥当当，小茹松了口气，让孟妮儿拿上自己喜欢的衣服，到浴室痛痛快快地洗个澡，幸亏她的浴室都是改装好的，洗起澡来方便得很，否则，她们今儿晚上别想睡觉了。

    “哎，又要走……”借着一豆烛火，小茹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卧室，和其它大户人家比起来，真是简单得多，除了自己打的胡床，一张梳妆台，一个花几，床头一架楠木的多宝格，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只是——

    小茹叹了口气，摸了摸胡床夹板底下的暗格，这里面有些东西，可不能让人看到，虽然不是什么犯忌的玩意儿，可让人看到了，解释起来太麻烦……

    古代哪都好，山好水好，空气好，就是实在缺乏娱乐，现在安定下来，到比之前强得多，好歹家里搜集了不少书本，小茹平时还能读读书消遣，可以前没书的时候，小茹真是时不时地闲极无聊，凭她的本事，不愁吃穿，也不像其他古代女孩儿一般，做做女红就能打发一整天，怎么办，只好练字。

    不过，她练字也过了照着字帖练习的时候，大多是默写一些以前背过的医书，这当然不是见不得人，可是，总不能一直用医书啊，那也太无趣，小茹想了想，干脆偷偷摸摸默写自己在现代的时候看过的闲书，她对书的爱好，既和一般的小姑娘一样，喜欢看个赚人热泪的言情故事，可是，那是十四岁之前，上了高中，我们小茹就从言情小说里走出来了，改看侦探推理灵异，大都是冷门儿。

    一套《福尔摩斯探案集》，小茹是翻来覆去看过好几遍，甚至把英文原文版的都啃下来了，各种案例解析也看了不少，有那么一段儿时间，她是打了鸡血似的，大爱各种推理小说，尤其是本格派，像阿加莎的《无人生还》，她就反反复复看过几次……

    这一回在古代‘练字’，小茹自然而然地就开始回忆曾经看过的那些推理灵异故事，当然，她不是过目不忘的天才，把这些故事还原，也带了一点儿现如今的时代色彩，可是，这东西依旧不能见人，有许多遣词用句，会让这些古代人摸不着头脑，万一哪点儿犯了忌讳，她连死都不知道为什么死，毕竟，古代各朝各代，对文字书籍都管理极为严格，哪怕当今天子是明君，她也不能保证，那位是不是也有犯糊涂的时候，可是，辛辛苦苦写这么多，全烧了也舍不得！

    所以，除了没人的时候拿出来看看，平时，这些东西就被塞在暗格里不见天日了，到是小茹当初为了给福儿启蒙，曾经编写了一本图文册子，都是可爱的小童话或者成语故事，这东西到是被许多人喜欢，不光福儿受惠，她和婆婆一路从云南走来，曾经遇见不少人对这册子感兴趣，送出去好几次，还卖出去两回，听说杭州金家书坊的老板，还把这册子印刷出来，卖得很不错，就是没给自己版费，有点儿郁闷。

    一整夜，小茹没有睡好，第二天起来的时候，便有些精神不济。

    “娘，您又不肯吃我调的养生药膳了……”小茹一进门，就看见自家婆婆偷偷摸摸地端着碗，打开窗户，正想把一碗香喷喷的当归炖猪心汤倒了。

    “小茹姐儿起了？”楼老太咳嗽了声，一本正经地又把碗端回来，三两口喝光，叫了晓燕进来收走，才笑道，“其实，我也知道倒了浪费，可是，这药材味儿实在别扭……”

    小茹摇了摇头，反正遇见多了，也懒得再去数落自家婆婆，“娘，我给您缝了个护膝，咱们上路的时候您戴上，听说到京城还要走一段儿水路，您的腿可不能受凉。”

    “哎，本来想让你和小楼哥拜了堂再走啊。”

    婆媳俩说了几句话，又开始打理自己的东西，其实大多都弄好了，只剩下一些零碎，收拾起来也挺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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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过路（修）

﻿小茹姐姐：

    见字如面。

    日前王洋来到广州，向之源兄学习诸般造船知识。

    小妹已经和王洋见面，未透露与小茹姐的关系。以小妹所见，王洋责任心非凡，性情坚毅，假以时日，必有所成。

    然有一事依旧不明，之源兄究竟是何身份，小妹始终内心惴惴，总觉不安。

    小茹姐姐是否康健？干娘身体如何？

    甚念。

    妹妹听闻姐夫已经归家，小妹人在千里之外，不能登门祝贺，只能日日默祷，希望姐姐与姐夫夫妇和谐，白首到老，望干娘身体康健，长命百岁。

    另外，之源兄托小妹捎去新鲜作物及种子一箱，不知小茹姐可喜欢？

    小妹顿首，知名不具。

    小茹叹了口气，合上信纸，这会儿，他们婆媳两个已经到了庐州六安县，离京城也不过还有一日的路途，只是离开武昌，总要给亲朋故旧通通气，告之自己的下落才是，说来，小茹来到这个世界二十年，又经历了乱世，虽说朋友不多，但至交也不是没有。

    比如江依，她们俩曾经三次出现在同一个疫区帮助防疫，两个陌生人，在这交通不方便的古代，相逢一次即是有缘，何况是三次偶遇呢，再加上同是大夫，性情相投，江依就拜了小茹为姐，拜了楼老太做干娘，直到两年前，江依嫁去广州，两个人才再难见面，不过，还是常常信件往来。

    “小茹姐，快来吃点儿东西，要不然福儿要把好吃的都抢光了……”

    “才没有，福儿很乖的……”小姑娘利索地抹掉嘴角的芝麻，笑眯眯地抬起脸，做出一副我很乖很乖的模样。

    听见婆婆和福儿的声音，小茹笑了笑，答应一声：“江天，江雨，你们俩也去吃些东，孟妮儿晓燕也别忙了……”

    小茹帮着晓燕把桌布铺在草地上，见了几块儿石头压好，然后一样样地把零食摆放整齐，她们离开武昌之前，好多以前的病人都来相送，各种小吃，果子，甜点带了一堆，一路上都不缺少吃的了。

    随意地挑了颗梅子，填到嘴里，小茹又想到刚才看过的，江依的信件，郑远郑之源到底是什么人？其实她也不大清楚，只是看外表，那人像是常年出海的样子，一身皮肤晒得黝黑，还有一手惊人的造船技艺，文才不错，武功也懂一点儿……

    小茹之所以认识他，其实是个意外，五年前，小茹和婆婆路过常州，正遇见也在那里贩卖洋货的郑远，因为他卖的东西里甚至有一颗黄钻，小茹挺意外，就攀谈了几句，后来，郑远生病，患了痢疾，小茹给他免费配了药，俩人便熟悉起来。

    郑远这人还不错，多年来一直记得小茹那一点儿算不上什么的小恩惠，若是遇到了好东西，总忘不了给小茹送一份儿。

    “小茹姐，江依这是给你捎带的什么，挺重的，还这么占地方？”

    小茹摇摇头，她也刚收到，随手拆开不大却挺重的箱子，往里面一看，小茹却一下子傻眼了——玉米，甘薯，马铃薯，花生……小茹一样样翻看那些密封保存的纸包，眨了眨眼，不是吧，真找着了？记得她也不过随口提了几句，没想到，郑远这人，居然这么有本事！

    “这是什么？”孟妮儿，晓燕，福儿全凑过来，好奇地看着小茹。

    “呃……是之源兄从海外弄来的新鲜作物，总之，都是挺不错的食物，都将来种出来之后，我试着做给你们吃……这是落花生，可以用来榨油，油的味道比豆油还好一些，也有营养。这两样儿都不占良田，产量也高，我看最近虽然太平了，可灾荒不断，有了它们，至少不用担心饿肚子。”

    一听不占良田，产量高，楼老太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那敢情好，小茹姐，这东西要真像你说的，可是矜贵物，千万好好保存，别弄丢了……”楼家这位老太太虽然如今生活好过了，可一日也不敢忘记昔年穷困潦倒，甚至弄到眼瞎的情形，对于粮食，一直都看得很重，虽然如今整个楼家就是她最会浪费！

    小茹笑着点点头，应下，其实她并不担心挨饿，以前更艰难的时候，她也很少饿到婆婆和自己，何况是现在，可多几样儿口粮，也是好事儿，有了土豆甘薯，她以前喜欢的几样儿小吃就都有了，再说，她们用不着怕挨饿，不代表其他老百姓们也不怕，在古代，温饱永远是最大的问题……

    想着，小茹重新把东西包裹好，吐出口气，笑道：“我们吃完东西上路吧，要不然晚上又要露宿，我到没什么，娘和小福儿可不能受累……”

    “也好，不知道咱们的车队到没到京城？”楼家的这位老太太脸上露出一丝迟疑，她是既想念儿子，可又对陌生的京城有一丝畏怯，说不上来到底是怎样一种感觉，只是，一个一辈子居住在乡下的老婆子，忽然要去天子脚下生活，总会觉得别扭。

    小茹也感觉到了婆婆烦乱的心绪，可这种事儿，除了自己去调整，别人也没有法子。

    “大概到了吧，车队比咱们早两天出发，应该差不多了。”小茹算了算路程，觉得这会儿小楼哥应该已经见到他们的行礼，果然，行礼和人分开走这个决定不错，既可以减少路上的危险，还可以起到报信儿的效果，等她们到京城的时候，没准儿小楼哥早把一切收拾妥当，什么都用不着她们婆媳费心

    吃了些东西，一行人就继续上路，她们一共三辆车，小茹和婆婆坐着辆相对较小的，江天负责赶车，另外一辆，孟妮儿，晓燕和福儿乘坐，至于江雨，只好委屈一下坐在外面了，好在如今他身体养得还算健康，不至于受不起风波，赶路的时候与车夫聊聊天，也不寂寞，偶尔休息，江雨还能按照福儿现在学习的进度，给她讲一些诗书，也许是第一次做先生，江雨非常尽责，一点儿都没因为福儿是女孩儿就怠慢了，反而还颇喜欢福儿的聪明伶俐，小茹姐看了两个人相处的情况，再一次觉得，自己给福儿拐来的这位先生，十分合适。

    至于第三辆车，则是个大铁笼子，这是公孙止在的时候就打造好的，上面还挂了他的令牌，事实上，要不是有他的令牌在，恐怕通关的时候麻烦大了——毕竟，估计没多少人能接受一只老虎进城……

    只是，乖乖不太满意，把一只野性十足的老虎关着，太不‘人道’！

    小茹其实并不想把乖乖关起来，可要不这么干，她们一路绝对别想走得顺利，就是这样，还不得不在外面罩了一层黑布，生怕吓坏了人。不过，小茹把熊猫和猴子多多也扔了进去，一是表示没有厚此薄彼，二来，乖乖有两个小东西作陪，想必可以少些寂寞，至于意见，那就不用征求了。

    天擦黑的时候，前面终于看到了一个小小的客栈。

    小茹松了口气，笑道：“娘，住这儿成不？好像简陋了点儿。”

    “有什么不成的，出门在外，有什么好计较的。”楼老太笑着挽了小茹的手下车，走进了路边这家小小的客栈。

    小茹一进门，就怔了一下，她本来以为这样的小客栈没什么人气，却没想到，不大的大堂里居然有不少人——靠窗的位置用极为精致的屏风圈出一个角落，香气缭绕，点的是极为名贵的龙涎香，隐约能看到里面坐的是位夫人，桌巾洁白，用具精巧，屏风外面坐着三个目光锋利，极为警惕的大汉。

    小茹一进门，这三个人的目光唰一下就射过来，在小茹和婆婆身上绕了一圈儿，才又恢复成一开始的平静无波。

    “小茹姐儿？”

    “娘，坐下休息吧，没事儿。”小茹皱了皱眉，不过到没多想，她们只是住一宿而已，还能出了什么事儿？摇摇头，扶着婆婆坐下，让孟妮儿和晓燕，还有江家兄弟，福儿也找个位置。

    这时儿，似乎忙得满头大汗的店小二才走过来，问道：“几位客官，打尖儿还是住店？”

    “准备三间上房，另外再来几个拿手菜。”

    店小二闻言，却有些为难的皱了皱眉，苦笑道：“这位客官，二楼的上房全让里面那位夫人包了，您看……”

    “无妨，我们只住一晚而已。”小茹和婆婆对视一眼，出门外在，她们当然不愿意惹麻烦，“找个地方让我们休息就可以了。”

    “没问题，我们这儿的下房也不错，小的会给几位收拾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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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麻烦

﻿小茹本来想着，他们一家安安稳稳地吃了晚饭，随便有个房间凑合一晚上，明天一早儿就出发，大概再走一日，就能到京城，应该不至于出什么麻烦事儿，却没想到，这饭菜还没有上桌儿，麻烦就来了。

    小茹刚用茶水洗过杯子，拿出自家的花茶，给婆婆冲了一杯，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喧闹，似是有惊呼，也有兴奋无比的叫声，还有人摔倒，有人来回跑动……

    小茹皱皱眉，心里咯噔了一下，坏了，莫不是她们车上的乖乖觉得憋闷，自己跑出来玩了？要知道，那铁笼子看着挺结实，实际上那锁不过是个摆设，钥匙都是多多拿着呢，那小猴子聪明的很，平时晚上没人儿的时候，常常自己打开门出来活动活动，但是有小茹的叮嘱，小东西可没在大白天出来过啊？

    小茹正胡思乱想，客栈大堂的门忽然哐当一声，门户大开，一个穿着一身很鲜艳的红色袄裙，腰上佩白玉，脖颈上带着金锁儿，眉目十分漂亮的女孩子冲进来，直奔小茹她们对面儿的屏风，那三个大汉齐齐站起身行礼。

    “娘，娘……”那女孩子连蹦带跳地冲进去，嚷嚷道，“娘，爹的寿礼有了，您说，是送活老虎好呢，还是虎皮比较合适……”

    “安静点儿，你这是什么样子。”与那女孩儿风风火火的声音不同，之后开口的妇人语音很温和娇柔，不过，小茹听在耳朵里，却隐隐觉得这是个高高在上，很有傲气的女人。

    “早跟你说过，以后到了你父亲面前，可不能再这么没有女孩儿样儿，你都十五了，小心将来找不到婆家……”

    屏风里面，女孩儿自然痴缠撒娇，连道不依。

    小茹的思绪还乱着，心里想，要不要出去看看，就见刚才进去的那女孩儿又走了出来，她眼睛一转，瞄了小茹一眼，就冲着在桌旁垂手而立的一个大汉道：“你，去给那人几两银子，外面那辆车本小姐留下了。”

    那大汉居然果真低头应是，转身向这边走过来，小茹和婆婆面面相觑，这是哪家儿的娇小姐，这么不懂礼数，莫非是王孙贵族的公主？

    小茹眨眨眼，不应该啊，小楼哥在家的时候，俩人闲聊，他也夹杂着说了一些皇宫里的事情，如今夏朝初立，当今天子自然封赏功臣，可是，跟着皇帝打天下的年轻人占大多数，仅有的包括公孙止在内的几位老臣，也很不可思议的全是孤家寡人，当今圣上前些年还开玩笑说要给他们娶房媳妇，要不然一大堆老光棍儿往朝堂上一站，不好看那！

    所以说，现在的京城显贵们，有家世都不多，更别说有儿女的了，至少小茹就不知道京里哪位贵女符合眼前这小姑娘的形貌……

    不是公主？那就是官家千金吧，小茹和自家婆婆都是这么想。

    这时，那个大汉已经走近，本来立在门口的两个公孙止留下来照应老夫人上路，顺便给她们赶车的侍卫，对视一眼，一齐走进门，一左一右，牢牢地拦住那名大汉。

    小茹眼睁睁看着那大汉一伸手，毫无顾忌地推向自家那两个车夫，嘴里冷冰冰地道：“让开！”

    结果，两个车夫连动都没动，反而是那个看起来人高马大的汉子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小茹看着那位大汉惊疑的神色，低下头儿笑了，虽然这两位在自家婆婆面前，和和气气的，在自个儿面前，也不曾盛气凌人，平时一句话都没有，不显山不露水，穿着简单，很容易被忽视过去，甚至还愿意帮自家赶车……

    可是，人家是正正经经的御前侍卫，天子近臣，一个三品，比楼易和丁峰级别还高，另一个也是四品，和自家相公一样，这样一直跟在皇帝身边的御前侍卫，哪怕是当朝一品大员见了也不能不当回事儿，怎么会给这半路上冒出来，不知来路的人面子？

    小茹心里阴暗的角落也略略有几分得意，咳咳，‘仗势欺人’……有时候也满爽的……

    “你，你们是什么人？”

    那大汉唰一声，把腰上的佩刀拔了出来，后面的两个人也跟着手握钢刀，一脸警惕。

    可这俩人却没搭理他们，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车夫’回过头，轻声对楼老太太和小茹道：“老夫人，少夫人，你们安心用餐。”

    人家看在公孙老爷子的面子上守礼，楼家婆媳当然不可能拿乔，小茹忙笑着客气道：“两位大哥辛苦了。”

    “应当的，老爷子让咱哥俩儿好生护送老夫人和少夫人进京，咱哥俩可不敢有丝毫怠慢。”那个年纪轻一些的笑眯眯地睨了一直立在身前，惊疑不定的三个大汉一眼，“至于路边的小毛贼，咱哥俩可没放在眼里，多了不敢说，十个八个的还处理得了！”

    对面的三人脸色一下子青了，很明显，这‘小毛贼’三个字儿就是说得他们，后面一个人当场脸上大怒，就想冲过来动手，却被当先一人牢牢拦住，这人刚才那一推，到现在手还在剧痛，也是他精神坚韧，又强忍着，才没有失态，这会儿哪敢让同伴上去出丑。

    “大毛，小王，小赵，你们还不退下，怎么这么不懂礼数！”

    就在大堂里的气氛僵硬，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一直呆在屏风后面，一开始一点儿阻止意思都没有的那位夫人，缓缓开口，她一说话，立时将满屋子死寂沉闷打破了，“小华，你也不算小了，有什么事儿好好跟人家说，老仗着你爹的名头捣乱，小心你爹教训你。”

    “知道了，娘。”那小姑娘不甘不愿地点点头，扭捏地走过来。

    小茹却暗自吐了吐舌头，这女人好厉害，大约是看到两个侍卫的功夫不一般，闹不清楚自己一行人的身份，这才开了口……几句话像是再教训姑娘，实际上可不简单，先是点出她女儿还是个孩子，年纪小，做什么都不应该被怪罪，再说他们家老爷很有来历，不看姑娘，也得看人家爹的面子，一下子挤兑住人，让你既发不出脾气，又没有失了礼数，哪怕是和她较劲儿的人面子大，身份高，过后也没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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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夜惊风

﻿女孩儿一步一步慢慢走过来，两个侍卫看了小茹一眼，小茹点点头，俩人就让开了路。一个小女孩儿而已，用不着挡着！

    “那个……老婆子，本姑娘看上你们的老虎了，对了，还有那只熊和猴子，你开个价儿吧。”

    小茹叹了口气，瞅着小姑娘那张不甘不愿，好像和自家婆婆说话很掉身份的模样，干脆一转头，“哎，怎么饭菜上得这么慢……孟妮儿，把点心拿来，我有点儿饿了。”

    “是。”孟妮儿听话地提了食盒儿，捧着炭炉走过来，麻利地点燃炭炉，从食盒里拿出一个小瓷罐儿，搁在炉子上，又拿出两个磁盘儿，一个里面盛放着炸制金黄的鱼鳞片儿，香味扑鼻，孟妮儿取了一些椒盐撒上去，笑道：“这鱼鳞片儿还是王婶儿给做的，咱们家晓燕怎么也弄不出这么正宗的味儿。”

    “晓燕做得也不错了，瞧瞧，这蟹黄豆腐就做得很好嘛……晓燕，你来说说这螃蟹的食疗作用。”

    “是，少夫人。”晓燕歪着脑袋想了想，道，“嗯……螃蟹性寒，归肝、胃经。能清热解毒，补骨添髓，养筋接骨，活血祛瘀。”

    “嗯，说得不错。”小茹眯了眯眼睛，笑了，“看来，我们晓燕越来越本事，不过，还不完全，螃蟹对黄疸也有不错的疗效，不过，禁忌也不少，首先，孕妇绝不能食用，除非人家不想要孩子了。用螃蟹入药膳的时候，可要小心些。”

    “少夫人，我知道，嗯，还有风寒未愈的，宿患风疾，有皮肤病的，都不能吃……”

    一直等着小茹和她婆婆回话的那个女孩儿，见人家主仆说得热闹，那个老婆子也装聋作哑，根本没有理会自个儿的意思，一下子面红耳赤，双目充血，咬着嘴唇，恶狠狠地瞪向小茹：“你，你这人怎么这么不知礼……我跟你们说话呢，没听见啊！”

    “啊，不好意思，小妇人只顾着教弟子，居然忘了姑娘了，罪过，实在是罪过。”小茹笑眯眯地转头，冲着那小姑娘道，“姑娘请回吧，咱们家虽然不富裕，也没别人那么有派头，可还不缺钱，用不着卖什么东西！”

    “你……你……”小姑娘气得反手从腰里抽出一条黑色的长鞭，指着小茹，痛骂，“你别给脸不要脸……”她话还没说完，那个年纪较轻的侍卫不知道怎么一伸手，就把她一下子推至三米之外，那小姑娘踉跄了一下，也没有摔倒，可是，眼睛里却充满了泪光，看得小茹撇了撇嘴，这要是不知道的，肯定以为自家欺负人家小女孩儿了。

    “小华，既然人家不想卖，我们也没有强买的道理，你消停些吧。”女人温和的声音响起，小姑娘居然真的不甘不愿地坐了回去，没再闹事儿。

    小茹摇了摇头，低声道：“娘，别管她们，就算她们还要纠缠，也只是一晚上而已，天亮咱就走……小二，我们的吃食，麻烦快些。”

    “来了，来了。”这时，小二探头探脑了半天，发现没打起来，这才端着盘子麻利地上菜，还压低了声音冲小茹道，“小娘子，那边的几位看模样都是贵人，你们……”

    “谢谢小二哥儿，咱们只是路过，没想招惹是非。”

    “那就好，那就好。”小二点头哈腰地下去了，开客栈酒肆什么的，最怕客人打架，若真闹起来，他们的店被砸坏了不说，酒菜钱估计也悬乎。

    小茹这一边一行人默默吃饭，连两个侍卫，都让小茹劝着坐下一起吃了，那一边儿屏风后面的夫人也拦住一肚子火气，还想继续闹的姑娘，只是，看小女孩儿恶狠狠的阴毒目光，小茹总觉得这事儿没完。

    吃完饭，小茹送婆婆回房休息，低声和两个侍卫还有江天江雨交代道，“几位，麻烦今天晚上注意一下咱们的车马，千万别睡死……出门在外，小心无大错。”

    几个人都了悟地点了点头，江天更是很干脆地拿了被褥，直接睡在了车上。

    这一晚上，却并不像小茹说的那样，有人偷东西之类，很是平静，本来心里有事儿，睡不踏实的小茹，也昏昏沉沉地进入梦乡，却没想到，黎明的时候，院子里忽然传出一声尖叫，然后就是惊天动地的大哭声，小茹吓了一跳，披上衣服，刚一走出大门，就看见自家的两个侍卫面色铁青地站在门口儿。

    而青石板铺就的小院子中央，一只眼睛冒着凶光的老虎，前爪按着女孩儿的肩头，张着血盆大嘴，凑到那女孩儿的脸颊上……

    小姑娘胆子挺大嘛，居然没昏过去，小茹摇摇头，借着月光，看了看地上的火折子，和洒了一地的桐油，心里苦笑，这孩子真狠，自己得不到，也不许别人得到，居然想半夜放火，这可真是让人没话儿说。

    小茹见孟妮儿和晓燕也出来了，急忙道：“你们俩回去看着娘，告诉她没事儿，不用起来。”老人的觉本来就不多，要是再睡不好，一整天都不会舒服。

    孟妮儿和晓燕刚进去，二楼也下来了人，先是三个大汉，他们一出门就看到这样的状况，全吓得面色惨白，拔出刀，可是，却没一个人敢上前一步，生怕惊到老虎，自家姑娘遭虎吻……

    “怎么，怎么回事儿？”这时，那位夫人也被吵醒，走了出来，看到院子里的情形，身体一软，差点儿摔倒，幸亏旁边一姑娘一把扶住。

    小茹此时才看清楚这位有着温和声音的夫人容貌，和想象中一样，外面柔弱，可是眉宇间有傲气，虽然这会儿被吓得脸色很难看，却没有特别失态，显然有着良好的教养……只是，不大会教育孩子。

    沉寂了片刻，那位夫人扶着丫鬟的手臂，走到小茹身边，盈盈地拜了下去。“这位夫人，我知道是小女不对，但请您看在她年幼不懂事儿的份儿上，饶过她吧。”这女人明显是个聪明人，见店里的掌柜伙计全被老虎吓得躲屋里不敢出来，小茹的脸上却一点儿害怕的神情都没有，再加上这是人家带来的老虎，马上就猜到小茹肯定有法子。

    小茹一皱眉，注意到她的肚子很大，居然是个孕妇，因为人比较瘦弱，肚子不是大得下人，但看样子也已经有六七个月。

    本来还打算好好教训她们一顿，可是既然是个孕妇，还是别吓唬她了。小茹点点头，在一干人等惊骇的注视下，走过去拍了拍老虎的脑袋，领着它重新回到笼子里，又招招手，把蹲在门口和屋顶上看热闹的多多和熊猫招呼过来：“你们老实点儿，咱们马上就到家了，知道不知道。”说完，小茹重新锁好门。

    此时，三个大汉才回过神儿，手忙脚乱地扶起已经差不多被吓得有出气儿，没入气，嗓子也哑了的小姑娘。

    “扶姑娘回房休息，雨儿，去烧热水。”那位夫人镇定地冲小茹点点头，又恢复了一向温和高傲的容貌，只是，小茹隐隐从她的目光里看到一丝怒气，心里也不由好笑，闹了半天，姑娘的坏脾气是从娘身上遗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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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难产

﻿那位夫人很冷淡地冲小茹点点头，一转身，带着丫鬟和女儿上楼。

    小茹叹了口气，看了看天色，苦笑着对同样一脸铁青的两个侍卫道：“李哥，孙哥，天儿快亮了，咱们收拾一下东西，等娘醒了就上路，争取快一点儿回京。”

    两个侍卫点点头，面色不善地去准备车马，他们俩的心情，小茹还是能够理解的，这两个人奉命护送自己和婆婆进京，却在半路上差点儿让一个女人给烧了车子，简直能算得上屈辱了。

    可这其实怪不得他们俩，一来，他们二位虽然警惕，可担心得只是娇蛮小姐派人连夜拉走马车，毕竟，那位小姐想要的东西都锁在笼子里，不是那么容易偷的，所以，俩人的心思，大半儿都放在马匹上了，谁能想到一个小丫头片子如此阴毒，居然准备放火，夜里东北风大，这火要是真烧起来，客房可能不会遭殃，可的厨房，大堂和几间通铺屋子，准得被殃及，说不定还会闹出人命呢！

    心里此时才有点儿后怕，幸亏乖乖它们半夜出来溜达，否则，非出事儿不可，小茹皱皱眉，按说，应该送官究办，给那丫头一次教训，可惜，对方身份不明，还是别惹麻烦了。

    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小茹冷得打了个哆嗦，赶紧拿出一些肉干蔬菜和果子来，喂给乖乖它们，还好，这三只食谱不一样，用不着争食，只是乖乖对于一天三顿肉干，可是非常不满意，总想吃鲜肉，小茹只好拍着它的脑袋瓜小心安抚：“乖乖听话，等到了京城，你爱吃什么就吃什么，现在可不行。”

    喂完自家‘爱宠’，小茹打了个呵欠，回房间换了衣服，洗了把脸，倚在床上又眯了一会儿，鸡鸣响起的时候，小茹赶紧去服侍着婆婆起身，孟妮儿去结账，江天跟着两个侍卫打开大门，把马车准备好，一行人连早餐都没在客栈里用，就准备出发了。

    小茹这边儿不提，二楼上房的一家子也不好受，名为小华的女孩儿被吓坏了，裹在被子里瑟瑟发抖，那位夫人见女儿的目光呆滞，脸上也显出一丝隐怒，却隔着被子搂住女儿的肩膀，柔声安慰道：“乖闺女，不怕，已经没事儿了。”

    她轻声细语地安慰了大半天，小姑娘终于放声大哭，抽抽噎噎地道：“娘，娘，你要给我报仇，我要把那该死的老虎扒皮抽筋，还有，还有那个女人，她也别想好过。”

    夫人皱了皱眉，心里也恼怒，在她的心目中，自家女儿当然是好的，虽然有些娇蛮，可是娇蛮得很可爱，也有娇蛮的资本，再说，女儿看上你的东西，那是你的荣幸，不乖乖送上来也就罢了，居然还敢行凶，这绝对不能饶恕，她满心的不痛快，丝毫没有想到自家闺女企图放火，若不是被及时制止，很有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不过，虽然愤怒，但是大家子出来的当家夫人，还是有些见识的，拍拍女儿的头，温和地道：“娘知道你生气，可那老虎动不得，那铁笼子上挂的令牌娘认得，是内务府的牌子，你爹承接大内生意的时候，也曾经用过相同的牌子，要是我猜得不错，这老虎一准儿是进贡的，那两个车夫样儿的人物，没准儿就是大内侍卫，咱们不宜得罪。”要不是这样，她刚才也不会把身份放得那么低下……

    “啊？那，那女儿的仇岂不是报不成了。”小姑娘一听这话，眉峰皱起，咬着嘴唇，一脸不甘愿。

    “傻闺女，咱们也是要入京的，你怕什么，等到了京里，让你爹爹给你出头，我看那女人对两个侍卫客客气气，一副乡下人的嘴脸，一定不是什么要紧人物，等她们把内务府的差事办完了，身边没了依仗，还不由着你搓圆捏扁，想怎么出气，就怎么出气！”

    夫人一番话，说得小姑娘终于想通了，安静下来，腻着娘亲闭目养神，只是两母女还没歇多长时间，那个夫人忽然觉得肚子一痛，一开始她还以为着了凉，想着天亮请个大夫过来瞧瞧，却没想到，疼痛一阵接着一阵，片刻都不肯停息……

    “哎哟，哎哟……”

    “娘，娘，你怎么了？”小姑娘看着娘亲满头大汗，吓了一跳。

    “坏了，快，快找稳婆，娘，娘要生了……”

    “生，生孩子……时候不到啊？还有近两个月呢……”早产？小姑娘一下子被惊得六神无主，拼命大喊起来，“来人啊，救命，救命——”

    却说小茹她们收拾好东西，刚扶着婆婆走出屋门，就看见二楼兵荒马乱，那三个大汉，加上店小二，店掌柜，全都急得四处乱窜，妇人呼痛的声音吵得人耳朵一阵阵发麻。

    昨夜横行霸道的小姑娘，这会儿急得团团转，头发也乱了，小脸煞白。她一转头，看见小茹恶狠狠地哭道：“都是你，是你害的，要是我娘和弟弟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偿命……”

    小茹和婆婆都皱起眉，实在没想到，这女孩儿到了这种地步，居然依旧这么霸道，只是到了这份儿上，小茹到不好跟她计较了，转头道，“娘，咱们走吧。”

    楼老太点点头，也没说让小茹去帮忙的话，不说自家和对方有过节，就是没有，在老人心里，进血房很不吉利，她家宝贝儿媳妇虽然是大夫，可她还是不乐意让媳妇受委屈，再说，人家又没求着自己帮忙，她们上哪门子心。

    只是，小茹本身是医生，遇见这种事儿，其实不怎么放心，所以扶着婆婆在外面坐下，打算弄些吃食，用过早点，看看情况再走。

    楼老太也拗不过媳妇，何况，这是善心，她也就无可无不可地答应了。

    果然，不一会儿稳婆就来了，热水端进去，血水一盆接一盆地往外端。

    “怎么样，我娘怎么样啊？”

    “胎位不正，孩子是横着的，恐怕要难产，你们做好准备吧。”一个头发已经花白的稳婆摇了摇头道。

    “什么，难产？”小姑娘眼前一黑，差点儿没趴地上，大声喊，“找大夫，快找大夫过来。”

    店小二这会儿也不计较小姑娘的口气，急忙冲出去找大夫，稳婆叹了口气，一转身回到产房，心里却摇摇头，女人生孩子本就是在鬼门关走一圈，找大夫也没多大用。这一次，一个不好，恐怕就是一尸两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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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医德

﻿女人的喊声越来越细弱，越来越无力，门外的一堆人全都冷汗直流，小姑娘更是急得来回转圈，一双秀眉蹙得死紧。

    小茹皱了皱眉，她其实真的不喜欢这母女俩，甚至有些发自内心的厌恶，可是，在这种时刻，她总是不自主地想起当年医学院毕业，进入研究所时的誓言——我将要凭我的良心和尊严从事医业；病人的健康应为我辈首要的顾念；我将要尽我的力量维护医业的荣誉和高尚的传统；我将要最高地维护人的生命，自从受胎时起……

    以前，小茹其实并没有把誓言什么的太当回事儿，可是，她‘很不幸’地遇见了一位绝对严苛且自律的导师。

    小茹在研究所学习时的导师姓刘，带小茹的时候，尚十分年轻，只有三十岁，却已经是国内相当出色的医学博士，他平时很严肃，也很认真，甚少和自己的学生们玩闹，只有一次，在白天带着学生们抢救了十三位因为大车祸而受伤的病人之后，他喝得烂醉如泥，拉着小茹的手，述说了一整夜自己的过往。

    刘老师十六岁的时候，他的双亲因为对方酒后驾驶，因而车祸身亡，刘老师当时就站在路边，眼睁睁看着那个凶手撞了一次之后，居然倒车再撞了第二次，就这样，他的父母死去了，法院的法官收受贿赂，只判了一个意外事故，让凶手赔偿了十万……

    区区十万而已，能买两条命吗？刘老师伤心欲绝，也不甘心，曾经多次上诉，还找到记者，希望社会关注此事，给他父母一个公道，可是，对方实在算得上有权有势，那个法官在政法上也很有地位，刘老师要的公道，根本求不得，他甚至想要自己去手刃仇人，幸好父母的好友——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医生劝住了他。

    于是，刘老师师从这位老医生，开始学医，后来还读了哈佛医学院，二十六岁就取得了博士学位，年纪轻轻，成就非凡，毕业之后，就归国还乡，也不知道是不是天意，当年那判酒后驾驶的凶手无罪的法官，这一日居然遭到车祸，而且一条右腿被夹在车中时间过长，若不及时处理，恐怕至少也废掉这条腿，甚至是殃及生命……

    刘老师认出了这个法官，可是，他依旧尽心尽力地救了他，虽然，其实心中恨极。

    小茹还记得，老师醉后的呓语：“我也不知道，如果当时是那个开车的畜生，我还会不会去救？只是，那会儿只要我兴起甩手走人，或者不管不顾的念头，那些医德啊，当年的誓言之类的东西，就通通往我脑袋里钻，实在难受，医生，医生……真是个让人费解难言的职业……”

    “呵呵，我救了他，这不是原谅，他的所作所为，只要让我逮住机会，我一定正大光明地让他十倍百倍的付出代价，可是，我不会用侮辱我医德的方式去报复……”

    对于自家导师的作为，当时的小茹，深受震撼，有那么一瞬间，甚至觉得他是傻子，可是，随着学习的深入，遇见越来越多的病人，乐观的，痛不欲生的，颓废的，见识到越来越多的死亡，冷漠的，疲惫的，不受重视的……

    渐渐，她对医生这个职业，有了那么一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也许，正是因为这种很别扭的敬畏，在离开研究所，去大医院工作了两年之后，她有些受不了医生行业里的奇怪潜规则，也不善于人情往来，所以，干脆辞职，开了家宠物医院，不再给人看病，改利用自个儿的异能治疗动物了。

    所以说，小茹的医疗生涯还很单纯，可是，在此时此刻这种情况下，她不可能因为一点儿小矛盾，放任一个鲜活的生命就这么丧失。

    “娘，我上去看看。”

    楼老太点了点头，小茹就让孟妮儿拎着药箱，跟着自己上楼，刚走到一半儿，却让那三个大汉牢牢拦阻住。

    “你想干什么？这会儿我没工夫搭理你。”

    “这位小娘子，我是个大夫，让我进去看看如何？应该会对夫人有些帮助。”

    小姑娘疑惑地上下打量了小茹几眼，冷笑一声：“哼，就凭你，用不着费心，大夫已经到了，你要是上去，估计我娘更不会安心……快走，别阻了大夫的路。”

    小茹嘴角抽搐了一下，摇了摇头，心想也对，她要是上去，那位夫人没准儿真会多想，反而不妥，转头一看，店小二已经拉着个须发皆白，仙风道骨的老大夫冲上楼，急忙让开一步。

    “小茹？”

    “没事儿，娘，咱们走吧，既然大夫到了，我在不在都一样。”小茹听了那老大夫几句嘱咐，就知道这是个精通医理的好大夫，只是……小茹见他只能站在门外指挥稳婆的动作，甚至连产房都不进，忍不住皱了皱眉，总觉得不大妥当。

    “少夫人，人家不领情，咱们干什么要……”孟妮儿低下头，小声呢喃，“用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

    “咳咳。”小茹嗔怒地瞪了孟妮儿一眼，这妮子，真是越来越没分寸，这都跟谁学的？

    不过，小茹的确不至于上杆子去看人冷脸，她是个医生，前世今生，早就见过不知道多少生死了，对于生命，虽然尊重，却也同样漠然。

    “好了，孟妮儿，你去看看，咱们行礼都收拾妥当没有，要是妥了，大家再用些东西，上路。”

    就在小茹她们进了些许饭食，刚准备出门上路的时候，楼上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就有稳婆惊声呼道：“坏了，坏了，夫人昏过去了。”

    门外的大夫和那小姑娘也急得团团转，小茹想了想，从药箱里取出几片参片，交给孟妮儿，低声嘱咐了几句，孟妮儿就不甘不愿地回身进门，走上楼，把人参给了那三个大汉，随意地说了句：“爱用不用，哼，真浪费……”就一转头，蹬蹬地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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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生产

﻿“是五百年以上的好参，快，拿给夫人含在嘴里。”老大夫看了看参片，凑到鼻前闻了闻，眼睛登时一亮，“含一片就成，其它的先备着。”

    稳婆急忙出来把参片接进去，那小姑娘望着小茹婆媳渐远的背影，咬了咬嘴唇，眸子里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终于还是高声喊道：“喂，你们等一等……”似乎也注意到自己的语言太尖利，皱了皱眉头，努力地柔和了面部表情，“你，您是大夫？”

    小茹点点头，含笑望着站在楼梯上，扭捏不安的小姑娘：“我早说过，我是个大夫。”

    “那，那请你帮帮我娘亲……”小姑娘的脸一红，也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刚才人家主动要帮忙，她死活不同意，这会儿危险了，又想让人家帮忙……可母亲毕竟最重要，虽然不知道眼前这人有多少本事，但随身带着人参，还要药箱，想必的的确确是个大夫，更难得的，这还是女大夫，能进产房，“要是我娘没事儿，一定重谢……”

    小茹也没有废话拿乔，点点头，带着孟妮儿就进了门。

    绕过屏风，小茹戴好手套，低头看了看状况，其实，现在离生产还有一段儿时间，**只开了五指左右，用手按了按夫人的肚子，小茹叹了口气，这媒婆果然经验丰富，**口未开已经发现了，的确是胎位不正，孩子身体是横的，恐怕真要难产：“麻烦大娘弄点儿吃的过来，给夫人补充下体力……”

    “这……”稳婆皱皱眉，“没有这样的规矩啊……”

    “大娘，夫人现在一点儿力气没有了，要是不吃东西，体力不济，要生的时候怕是很危险。”

    “好吧。”稳婆叹了口气，妥协了，乖乖出门拿了一点儿点心进来。

    小茹低声细语地冲着已经疼得迷迷糊糊，眼神朦胧的夫人道：“夫人，您听我说，先吃点儿东西，等一下，您按照我说的做，现在不要用力，还不到时候呢，听清楚了吗？”

    也许是小茹的声音太柔和，太安定，夫人脸上的惊恐渐渐消退，勉强撑着吃了碎点心，稍微恢复了些气力。

    “很好，您听我说，现在你肚子里的宝贝儿有点儿淘气，居然歪着身子，我现在帮你按摩，把这淘气的孩子正过来，稍微有点儿疼，你要忍着，听见没？”小茹心里其实也没底，要是不能正了胎位，最好的法子就是剖腹，可在古代，恐怕人家根本不会允许自己动刀，而且，剖腹对孕妇的身体不好，万一感染，麻烦更大，还不如试试能不能把孩子的脑袋正过来。

    那夫人勉强睁着眼睛，看见这个说话很温和的，本以为是稳婆的人居然是小茹，心里一惊，不过，随即注意到她脸上柔和的笑容，和眉宇间的温柔，又放下心，喘息地道：“谢谢，谢谢你……要，要是不行，保住，保住我孩子……”

    “别乱说，你放心，没有你想的那么危险，我保证，你一定能看到小宝宝出生，这肯定是个淘气又活泼的孩子。”

    小茹一边说，一边拿金针刺了腹部的几个穴位，稍稍止疼，这才伸手在夫人的肚子上小心翼翼地旋转，此时，小茹的精神已经是高度集中，全放在两只手上，现在可没有B超，全凭经验和感觉，也幸亏当初在医院轮科的时候，小茹在妇产科呆的时间最长，经常一天能有五六个孕妇经手，到了古代，也无数次被人拉去帮孕妇接生，现在，到不至于惊慌失措，一点儿把握没有。

    而且，她这一手儿帮孕妇正胎位的本事可不是什么人都会的，这是一个曾经参加过十五次国际红十字会组织起来的非洲援助计划的妇产科大夫，教给她的拿手绝活，当时，整个医院就她们俩大夫能做，名气都传到医院外了，小茹甚至因此差点儿让院长强留在妇产科里面。

    小茹的手很稳，当初她的几个老师和父亲都说，这孩子别看性子腼腆柔和，可心性坚定，有一股狠厉劲头儿，给人动手术时，手稳得很。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觉得这个小生命不应该消失，小茹的正位按摩做得很顺利，用了绝对没超过十分钟……

    “大娘，您看看，正了没有？”现在没B超，小茹觉得，还是专业人士看看的好。

    稳婆仔细检查了一遍，抬起头，惊讶地看了小茹一眼，竖起拇指笑道：“姑娘，您真本事，有大能啊！”

    “小伎俩而已。”小茹摇摇头，轻声对夫人道，“夫人，您听到了没有？现在你的调皮孩子已经变乖了。”

    “谢谢……谢谢……”夫人呻吟了一声，眼神略微带了丝愧疚，她刚才还一心想着算计人家，没想到，一转眼人家就救了她们娘俩两条命，嘴唇蠕动了下，刚想说点儿什么，却被一阵接一阵的疼痛阻住……

    “夫人，**口开了，您听我的指挥，我说用力，您就用力，明白了吗？”

    产房门外，小华支楞着耳朵，听着里面传来小茹低声细语，和娘一声又一声的呼痛，心里七上八下的，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太阳升到正中，又渐渐西下，终于，一声婴儿的啼哭响起。门里传来稳婆的惊叫，“呀，带把的，是个小少爷。”

    小姑娘啪一下，坐到了地上，咬着牙，过了好半天，才哇一声——她也哭了。

    小茹听着门外的哭声，又转头看了眼睡过去的夫人，笑了笑，小心翼翼地低头看了眼小婴儿，这孩子真小，一点儿肉没有，可是，迎接新生命的感觉还不赖……剩下的就没她什么事儿了，一切有经验丰富的稳婆在。

    “大娘，孩子早产，等一下包好了搁在夫人怀里，母亲的体温对他有好处。”

    “是，是，姑娘慢走。”这年纪不小的稳婆，现在是对小茹佩服得五体投地，看样子她说太阳是从西边出来的，这稳婆也得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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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进京

﻿大夏朝的都城，的确繁荣，烟柳画栋，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市列珠玑，户盈罗绮，叫卖声、嘶闹声，菱歌箫鼓，竞比豪奢。

    小茹倚着车窗，望着外面升平景象，笑着对婆婆道：“看到这些，媳妇有些相信，如今的的确确已经是太平盛世了……孟妮儿，晓燕，你们带福儿去玩吧，走了这一路，这小妮子估计要闷死了，反正咱们刚刚大赚一笔，不用省钱。”

    “是，少夫人。”孟妮儿和晓燕高兴地对视一眼，揣了一把碎银子，开开心心地牵着福儿的小手儿下车去。

    “小茹姐儿……你收了人家三百两的诊金……是不是太贵了？”楼老太却有点儿心神不宁，“你在武昌做了三年多的大夫，光靠诊病，也没赚到四百两吧……这……”

    “娘，你没看见那母女的做派，咱们瞧着三百两挺多，在人家心里，根本没当回事儿。”小茹不以为然地耸耸肩，她可没半分客气的意思，遇见穷苦人家，舍医施药，免费诊病，绝对没问题，可是遇见那钱多得烧手的，无论多少银子，别人敢给，她就敢收。

    在武昌一直没有遇见特别有钱的主儿……如今到了京城，可和之前不一样了！

    高小茹性子虽然软和，可从上辈子开始，就没觉得自己的医术是有价儿的，这跟她受到的家庭教育和学校教育都有关系。

    小茹上辈子的爹是个极为自负的老中医，当了一辈子医生，不知道‘坑’过多少富豪世家，她跟的好几个导师，一个实验疯子，死扣钱，另一个也是整日想着赚钱，希望能有不菲的身家，好用钱砸死仇人……小茹能正常地变成一名好医生，没有被污染成死要钱的黑医，实在是老天庇佑了。

    “媳妇，快看，小楼哥和丁哥来了。”

    小茹隔着窗户一看，果然，楼易和丁峰都没穿官服，着一个样式的圆领大袖衫，和以前的短衣打扮完全不同，少了几分武将的彪悍，多了几分儒雅。

    俩人牵着马，正立在翠烟搂门前，身前立着个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穿着官服的年轻人，小茹一开始分不清官员品级，后来稍稍跟小楼哥了解了下，现在到已经能分得差不多，这应该是个六品或者七品的文官。

    小茹很惊讶地扬了扬眉，此时，楼易和丁峰全都低着头，陪着笑脸，特别是小楼，额头上冷汗淋漓，而那个六七品的小官儿则满脸严肃，说话间吐沫横飞，指手画脚。

    小茹和婆婆面面相觑，对视一眼，都不明白这是怎么了？楼易和丁峰做了什么错事儿吗？过了大约半盏茶的工夫，那官员似乎说得尽兴，对楼易和丁峰的表现也很满意，这才拂了拂袖子，行个礼，背着手离去。

    “小楼哥……”

    “娘，小茹姐儿，你们终于来了，我还以为昨天就能到的，怎么这么晚？”小楼一抬头，大喜，急忙拉着丁峰跑过来，先是向两个侍卫拱手笑道，“李哥，孙哥，谢谢二位了，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事儿完了，小弟请两位哥哥喝酒。”

    “行，一定好好宰你一顿儿。”年长的李侍卫笑道，瞥了不远处的那个官员一眼，吐了吐舌头，却没说什么。

    楼易上马，冲着小茹柔声道，“赶紧的，家里已经收拾好了，城里的宅子太憋闷，我怕娘和小茹姐儿住不惯，就在城外买了个小庄儿，面积不大，先凑合住，等我忙完手头上的差事，咱们买块儿地，自己建……”

    小茹看着楼易神采飞扬的样子，低低一笑，却依旧对这俩人刚才的表现觉得好奇，一边任由小楼哥和丁峰骑上马，领着她们转头，一边让江天他们去找孟妮儿和晓燕回来。然后给自家婆婆使了个眼色。

    楼老太和小茹相处多年，这点儿默契当然有，况且，她也觉得好奇：“小楼哥，刚才那位是什么人啊，你和丁哥是不是出事儿了？”

    “咳咳……”一句话，说得楼易面红耳赤，丁峰更是像个蒸熟的螃蟹一般，整个人都热气腾腾地烧了起来。

    “呵呵，老夫人，算这俩小子倒霉。”李侍卫笑着回头，“刚才那个是都察院左督察使周大人手下的头号人物，姓林，林守胥，表字正人，他父亲是前朝大儒林静则，在士林中很有名望，这家伙……咳咳，林大人是督察御史，平日最重规矩，今儿楼易和丁峰身为御前四品带刀侍卫，居然敢去翠烟搂，又不幸给那家伙看见，当然，这种事不至于让他参你们一本，但是，想必一通冷嘲热讽免不了了，据我所知，周大人正和公孙老爷子闹别扭呢。”

    “冤枉啊，我真冤枉。”小楼哭笑不得地叹了口气，“这什么事儿啊，我们俩只是奉老爷子之命，去找人的，都好些日子没回京城了，哪里知道京城又开了家这么特别的青楼呢？”

    说起青楼这俩字儿，楼易偷偷看了小茹姐儿一眼，也有些不好意思，丈夫逛青楼，让媳妇逮个正着，别管是什么原因，面子上都不大好看。

    李哥摇头一笑：“这翠烟搂外表还真不像青楼，我们哥几个一开始也以为是酒肆茶馆之类的，没想到一进去，呵呵。”李侍卫摇了摇头，苦笑道，“不过，别管外观收拾得多么清雅，骨子里还是做的皮肉生意，你们两个是跟着老爷子的，可更要小心一些。”

    楼易和丁峰有志一同地点点头，心有余悸，其实，这个时代逛逛青楼没关系，当官的也一样，这是风雅的事儿，可皇帝身边的近人不一样，当今圣上十分不喜欢自己身边的人去那种风月场所，公孙止对他们哥俩也约束得紧，所以，对别人来说是风雅，对他们俩，可就是灾难了，尤其更不幸的，居然还碰上了古板守旧的言官……

    楼易叹了口气，低声对小茹道：“我朝的言官都是那种特别古板，不知变通的读书人，满腹诗书，口才极佳，有的时候他们当面骂你，你不回家翻一车书，都听不懂他们骂的是什么，忒招人恨，连圣上都经常在他们面前吃瘪……”

    “行了，你这张嘴也把把门儿，这事儿过去了就别再提，再说下去，我们丁哥都要被蒸熟了，我们也要去向老爷子复命，走吧。”李侍卫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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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暗潮（修）

﻿楼易买的，果然只是个小庄子，一共只有两进，不过，依山傍水，环境十分好，红墙绿瓦，充满了乡土风光，却也有几分雅韵。

    小茹下了车，先把乖乖和多多它们撒出去，被憋了好几日，乖乖多多这俩家伙早不耐烦了，一溜烟撒花似的冲上山，眨眼就不见踪影，到是那个总懒洋洋不愿意动弹的小熊猫，只是睁了睁眼睛，一扭身子，窝在车里接着睡觉。

    小茹摇摇头，也不去理会这几只，在庄子里转了转，细细地打量一番，周围有几块儿零碎的良田，加起来也只有十几亩的样子，有一部分租给了张王两户人家种着，还有离宅子比较近的五亩左右的地，暂时没租出去。

    另外还有不少贫瘠的山地，山地到多，大约种不得庄稼，所以便宜，小楼哥就干脆多买了一些，触目所及的是个荒废的鱼塘，里面的水已经枯竭，只剩下黑漆漆的淤泥，鱼塘旁边，几棵垂柳点缀，浴室和厕所也已经按照自家的样式改好了，还看得出新近动工的痕迹。

    “这鱼塘你看怎么处理？留着老招蚊子，不如填上它？”婆婆和福儿已经被送去休息，老人家年纪大了，如今身子骨不比年轻人，一路辛苦，此时早已疲倦，福儿年纪小，刚才玩得过头，这会儿直打瞌睡，只有小茹带着孟妮儿晓燕，跟着楼易四处看看。

    “填上多浪费！咱们干脆收拾出来，里面的淤泥可以肥田，注了水，喂上些鸭鹅，种上荷花，也给家里平添一景，多好？”小茹默默算计了下，这宅子还要大改，至少自家得修个药园，虽然没有玻璃，可是还是得弄上大棚，设计个暖房，否则很多药材都没法子种了，摩挲下手指，小茹想着回去就把设计图画出来，她虽然没正经地学过绘画，可是画个简单地，让别人看得懂的设计图还是能做到的。

    “不是吧……小茹姐儿，难不成你还想在这里常住？”楼易眨眨眼，苦笑道，“老爷子已经说了，要在山边选地，建个大宅子，以后咱们家，老爷子，加上丁峰，要毗邻而居，现在这小庄儿，不过是买来暂时凑合用的，你别太费心了。”

    小茹点点头，她很佩服公孙止，那位老人明智且又练达，实在是有大智慧的人，他既想着晚年不寂寞，不想和两个徒弟分开，可是，又知道需要给自家的徒弟留下私人空间，所以才想毗邻而居，既亲密又不会太过。

    “那样的话，我看这里环境也不错，和老爷子商量一下，干脆把后面的山地都包下来，把宅子建起来就是了，若是老爷子找到其它更好的地方，去别处也可以……这边儿修了不要紧，就算置办个产业，哪怕以后不住，再卖出去，修得好些，价码还高呢。”

    楼易耸耸肩，从善如流地道：“好，听你的，走吧，先回去歇着，你们一路过来，大约也累了，等明天再见见家里的下人，呵呵，我和丁峰都是常年在外，家里人口不多，你要是觉得不够，可以找人牙子再买几个使女什么的。”

    小茹也累了，很干脆地回去洗洗睡下，一夜好眠，第二天一大早，孟妮儿和晓燕已经支起屏风，等着她召见下人。

    不一会儿，两个媳妇子，一个掌厨的厨娘和一个账房，一个管家都恭恭敬敬地立在了门外，小茹隔着屏风说了几句，反正也就是安抚一下，顺便让人知道家里有了女主人，再交代孟妮儿以后负责查账，晓燕管理厨房什么的，这个查账和管理，也就是大面上看看，具体事务还是原来那帮人做主，这个所有人都清楚，到没抵触情绪。

    这些人都是公孙止一回京就亲自帮楼易挑出来的，心性全经得起考验，既然小茹注定了是楼家的女主人，他们只会帮忙，不会添乱，所以小茹很轻省，赏了银子就让人下去了。

    做完这点儿事儿，小茹就去老太太那儿请安，顺便练字，绣花，和婆婆玩牌，给福儿说说故事，开始消磨时间，古代嘛，没什么娱乐，每个人的日子都是这般过，小茹他们家过得还算丰富多彩呢。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欢迎女主人，有一句话说得好，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少不了斗争。

    在城内，圣上赐下的国师府邸旁边，就是楼易和丁峰原本的宅子，俩人的家也是相邻，连后院都开了小门儿，是通着的，说是两家，实际上跟一家也差不多，连下人都是一套班子管理，连月俸都是国师府开，楼易和丁峰的俸禄，公孙止全给他俩存着，大约是等以后俩人成家，再给他们用。

    丁峰和楼易不同，楼易是自己离家出走，被公孙止救了，所以身边没人，他的一切饮食起居都是公孙止派人去照料，丁峰却是公孙止故交好友的遗腹子，七岁的时候父母双亡，这才被公孙止带到身边照顾，跟着他的还有一个奶娘。

    丁峰的这个奶娘夫家性严，孩子早夭，丈夫也早死，所以，她对丁峰是真的很疼爱，可是为人性格却不大好，既贪婪，也小家子气，不过，公孙止看在丁峰的面子上，哪怕知道她总是克扣丫头的银子，偷了家里的瓶瓶罐罐拿出去卖，也不大跟她计较，大不了就是吩咐管家给丫头们多点儿赏赐补偿罢了。

    如今楼易娶了媳妇，还把老娘媳妇儿都接来住，公孙止对他们一家又十分重视，哪怕宫里有事儿要他忙，可还是记得既贴钱，又贴物，每日都要问上一问，严妈妈看着这一切，总觉得在公孙止心里，丁峰比不上楼易，那将来公孙止去了，家业岂不是……心里有了些紧张感，不自在了，再加上她从一开始就觉得楼易对自家孩子是个大威胁，这会儿便免不得坐立不安。

    所以，丁峰一进门，就被自家奶娘堵个正着。

    “丁哥儿，我听说小楼哥的媳妇接回来了？”

    “是啊，老夫人和弟妹都来了，我今儿晚上去庄子上吃饭。”丁峰当然没看出自家奶娘的那点儿心思，随意地搭了几句话，心里琢磨着，小茹姐儿来了，第一件事儿肯定是和小楼拜堂成亲，自己给的礼可得特别些才是，要不去胡商们开的铺子看看，有什么奇珍之类的……

    “丁哥，那以后小楼哥是不是要分出去单过？”严妈妈暗地里琢磨，要是他分出去到不错，如今公孙止还在，楼易只是徒弟，又不是儿子，这会儿分家，就是公孙止偏着些，也不过能拿走他自己这些年的俸禄，哪怕公孙止贴补一点儿，估计也没多少，要是丁哥不离开国师府，将来这偌大的家业，可不都是自家丁哥的了？

    “啊，先在城外的庄子里住一阵，等忙完手头儿上的事儿，再建新宅子，到时候老爷子跟我们一起住，也算安定下来了，这些年老在外面，可累得够呛。”丁峰根本没听懂奶娘的意思，不在意地道，说到后面，便有几分欣慰，老爷子安稳了好啊，他年纪大了，总是乱跑，身子也受不住，早该安定下来过几天轻省日子。

    严妈妈一听，脸一板，皱了皱眉，闹了半天不是分家，其实，公孙止，丁峰，楼易，都没想过他们有一天会分家，因为，本来也不是一家子，虽然他们之间的感情比一家人还好，可从一开始，公孙止就对将来的生活，有自己的计较，这个严妈妈，也太看不清楚形势了。

    严妈妈看着丁峰风风火火地出门，叹了口气，既然不是分家，那可要盯紧了，千万不能让老爷子的银子全流进小楼哥的口袋，眼角的余光划过窗外，忽然看见那个穿了身儿旧袄，可周身都是柔柔弱弱，娇媚风情的女人，心里一跳，这人，说不定有大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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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遐想

﻿“既然是少爷买下的，那领去让少爷做主吧。”

    小茹看也不看眼前这位面上恭谨，态度十足倨傲的严妈妈，只低着头，仔细琢磨自己新画出来的庄园设计图。

    自己的暖房，像什么玻璃温室暂时别想了，还是按照自家那个老样式的设计，只是，烧麦秸保温加天杭居的上好绫罗做前坡面，实在是不便宜，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着会烧琉璃的工匠，她记得有一次见过一只琉璃盏，相当不错，用来做温室材料和玻璃比也差不多了。

    可惜，琉璃那玩意儿现在可比绫罗金贵，她实在用不起，要用琉璃，还不如自己想法子弄出玻璃来更有谱儿。

    虽然现在海外其实已经有玻璃了，可是买不起，也买不着啊。哎，为什么小说上写的别的穿越者回到古代，随随便便就能烧出玻璃来赚钱，到了自己这儿，只是想烧一点儿弄个温室，却这么艰难！

    她只知道玻璃的配料儿大约是石英砂、石灰石、纯碱什么的，可怎么搭配完全不懂，前些年天下正乱，她甚至连个会烧瓷的工匠都没找着，如今安定了，到可以抽空儿找个信得过的工匠试试，就算不行，好歹也消了自己的念想。

    一想到玻璃，小茹立即想到自己做实验时的常用设备——烧杯，锥形瓶，碘瓶，圆底烧瓶，整流烧瓶，量筒，量杯，量瓶，试管儿，冷凝管儿……

    越想越流口水，要知道，一些药物需要的原料，她这些年已经收集了不少，若有了玻璃，就有简单的实验用具，就有可能能制药，就有青霉素，有碘酒，有许许多多的药品，就有很多人不用死了，别说，咱们中医虽然也厉害，大部分病都能治疗，可在急症上，真比不上西医……

    “想什么呢！”小茹摇摇头，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真是，闲下来就胡思乱想，思绪跑得老远，咳嗽了声，见那位严妈妈还立在屋里，一双眼睛眨也不眨地瞪着自己，总觉得那种眼神儿，让人心里不自在，不由皱眉道，“严妈妈，你说这位小娘子是小楼哥买回来的，那你应该去找他安置才对，咱们家不是什么高门大户，可是，家里使唤的人，也要身家清白，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进人的……孟妮儿，我要去陪婆婆说说话，你送严妈妈出去吧。”

    “是，少夫人。”

    从头到脚，小茹都没看那个低着头，周身显出十三分温顺的女子半眼。

    孟妮儿半扶着严妈妈，把俩人送出去，回来之后，却是吞吞吐吐，扭扭捏捏，半天不知道说什么好。

    小茹一看她的样子，不由笑了：“傻丫头，你也听见了，那个严妈妈说那小娘子是小楼哥一年前买回家的，可是，这一年多，小楼哥一直跟着老爷子在外面跑，不论当初是怎么回事儿，也不可能是你心里想的什么金屋藏娇……”

    “什么金屋藏娇……少夫人学坏了，人家哪有这么想……”孟妮儿脸一红，这丫头虽然大方，可这样的话让小茹明明白白地说出来，还是会觉得不好意思，但是，不好意思归不好意思，她还是一心为自家少夫人着想，“那……少夫人何不把她处理了，我看啊，先不说那小娘子怎样，这个严妈妈可是不安好心的，万一要是少爷一心软，让那小娘子进了咱家，岂不是个大麻烦？”

    小茹只摇摇头，风轻云淡地道：“小楼哥惹来的麻烦，当然要他自己解决，我现在还没和他拜堂呢，处理起来名不正言不顺的，干嘛给自个儿找不痛快！”

    虽然话这么说，小茹心里，却多多少少有一点儿试探的意思，到了这样的时代，要和这个时代的男人过一辈子，她已经有某一天和别人分享丈夫的心里准备了，可是，若真有了另外一个人，自己就只能是小楼哥的妻子，甚至只为了婆婆，做一个贤惠的妻子，但却再没有一丝希望，变成他的爱人。

    那个女人的意思，孟妮儿看不出来，可是，小茹却看得清清楚楚，不，应该说是女人天生对危机的直觉，她虽然表现得很温顺，但那都是做给自个儿看的，那女子，对小楼哥确实有意，所谓女追男隔层纱，在那个时代都是一样的道理，如果楼易接纳了那个女子，那么从现在开始，小茹就必须要求自己严守自己的心，但是，若是小楼哥愿意努力跟自己一条心过日子，那么爱上自己的丈夫，也是幸事。

    听了小茹的话，虽然孟妮儿还是担心，却没再说什么。

    而被老爷子和当今圣上催着四处找人，偏偏还不能大张旗鼓，又找不到，憋了一肚子郁闷的小楼哥，刚拉着丁峰打算回家喝一点儿宛如仙酿的猴儿酒，顺顺心气，就被一直立在院子里不肯走的严妈妈给逮住了。

    “小楼哥，我这帮您把云杏送来了，您看看怎么安置啊？”严妈妈一脸笑意地拉着云杏的手，“还不给你家少爷行礼。”

    虽然面上笑意盈盈，但是，严妈妈心里可是憋了满腔的怒火，那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乡下女人，居然这般给自己没脸，她费了一通口舌，说了半天，处处指名云杏是小楼哥花银子买来的人，可那女人居然什么都没细问，半点儿不放在心上的模样，好，男人都好色，云杏长得俏丽，人又年轻，她就不信，小楼哥会不爱美色……

    所以，严妈妈就打定主意要在这儿等着小楼哥。

    于是，楼易只好满头雾水地看着一个俏丽女子盈盈拜倒，“少爷，奴婢云杏，给您磕头了。”

    “等等，这位小娘子，你是不是认错人了，你是哪位啊？”楼易吓了一跳，向后退了一步，差点儿撞到丁峰身上。

    一听楼易居然不认得自己，云杏的眼睛一红，泪珠儿滚滚而落，却丝毫不影响她的妆容，哭得是楚楚可怜。

    她这么一哭，小楼哥激灵灵打了个哆嗦，不对啊，以前都是有女人冲着丁峰哭，自个儿什么时候也有这待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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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狗血

﻿听着云杏一边抽泣，一边感恩戴德地述说半天，楼易拧着眉头凝思苦想，好在他的记性并不差，想了好半天，终于恍然大悟：“啊，我记起来了，原来是那个卖身葬父的……”

    可不就是十分肖似英雄救美的狗血剧情，只不过，楼易插手管闲事儿，并非被美色迷惑罢了，事实上，一年半以前，丁峰和楼易奉公孙止之命出门办事，谁知道半路上遇见个躺在路边装死的书生，丁峰好心跑去救人，结果，那书生是杀手扮的，趁着丁峰没注意，反手就给他来了个一剑穿心。

    幸好丁峰武功不错，不至于一点儿反应没有，稍微躲了一躲，剑锋偏了三分，这才勉强没有立死，可是楼易也吓坏了，拿下那杀手，扔给衙门的人看管之后，也顾不得报仇，就带着丁峰纵马飞奔赶路去求医。

    却没想到，他正着急上火呢，偏偏遇到了麻烦，路边有一卖身葬父的小姑娘，正被一看模样就像恶少的男人纠缠，还有一大堆围着看热闹的，反正是那个时代常见的烂事儿，要是平时，楼易说不定也会跟着看看热闹，瞧瞧新鲜，若真是恶少强抢民女，他就伸伸手，要是小姑娘故意以卖身为名，想寻个好人家，他大不了出声劝几句。

    可是这会儿，丁峰生死不明，他哪还有心思玩这一套啊，一心想着让人把路让开，他好快些赶路去求医才是正经，喊了几嗓子没人理会，我们小楼哥就难得恃强凌弱一回，亲自开道，把挡路的都拎起来扔出去，可他再着急，也不可能对一个柔弱不堪的女孩子出手吧。偏偏那女孩儿还正跪在路中间，她不让，马车就别想过。

    于是，楼易万不得已，没想那么多，很干脆地掏出一大把银子，少说二三十两，别说葬一个父亲，就是葬十个二十个也足够了，通通扔给了那小姑娘，这下可好，人家姑娘得了银子，跪着一把拽住小楼的衣服，一口一个恩公，一口一个少爷，要死要活地要给小楼哥做丫头，当时楼易一心都在丁峰身上，劝了几句没有用，也不想跟她纠缠，就让车夫先把人带回去安置，他自己赶车送丁峰求医。

    等楼易小声把事情给丁峰说清楚，丁峰那个幸灾乐祸，以前都是自己一身桃花债，小楼立一边很矜持地看热闹，现在遭报应了吧，活该！

    严妈妈见楼易半天不说话，连忙道：“小楼哥，云杏丫头也在我们府里呆得够久了，以前您不在家，我这个老婆子帮着照顾一下，还说得过去，现在，您赶紧给她安排个活儿干吧。”

    “少爷，云杏儿已经是您的人了，端茶倒水，洗衣做饭，云杏都愿意为少爷做。”

    一句老话说的好，想要俏，一身孝，小姑娘尚没有出孝期，一身半旧的白色袄裙孝服，鬓角贴着一朵小白花，怯生生地立在花团锦簇的院子里，更显得羸弱可人，可惜，楼易却对这样的女子半分兴趣没有，他十岁不到就跟着公孙止，别看年纪不大，却也算上过战场，闯过官场，前朝当朝都混了个遍的强人，最讨厌没事儿哭哭啼啼的女人，但是，楼易的教养十分好，所以，他也不会把厌恶表现出来，以免人家姑娘太难堪。

    “……云杏是吧？云杏姑娘，我当初给你钱……”楼易咳嗽了声，觉得‘打发你走开，别挡道儿’这个理由不太好，硬是舌头打了个结儿，转了话头儿，“咳，只是不想你爹一个老人家曝尸荒野，真没打算买你，我也不缺丫鬟……哎，也是当时我太忙碌，来不及说清楚，居然让姑娘做了下人才做的事情，算我对不起姑娘了，这样吧，严妈妈，您上柳管事那里按大丫头的例，领两年的工钱，就算是云杏姑娘在咱家打了个短工……”

    楼易这么做已经是十分宽厚了，要知道，国师府的待遇一向非常高，大丫头更了不得，一个月能拿五两银子的月俸，一年就是六十两，两年一百二十两，绝对够普通老百姓置办一份儿不菲的家业好好过日子。

    可是，楼易这么体贴，人家却不一定要领情。

    云杏的脸色一白，一下子瘫倒在地上，抱头痛哭道：“少爷，可是云杏哪里做的不好？您，您不要赶云杏走，如今云杏父母双亡，一个亲人也没有了，要是您再赶走云杏，云杏真的没法子活下去啊！”

    楼易心里堵得难受，可是，这么一个哭得稀里哗啦的女孩子，他还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难不成，还要找衙门里的人来把人弄走？那样的话，估计明天就会传出国师的弟子欺负弱质女流的流言，他无所谓，可现在朝里局面有点儿复杂，老爷子麻烦一大堆，他就别跟着添乱了。

    楼易纠结得难受，丁峰却终于忍不住偷笑出声，虽然只是一声，可还是差点儿把楼易给气疯了，恶狠狠瞪着丁峰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楼易眼珠子一转，也许是急昏了头，居然给冒出个转移祸端的主意：“咳，云杏姑娘，其实当时我是代替丁峰丁公子把你买下来的，你应该认的少爷不是我，是他才对。”

    一句话，不但云杏停止哭声，愕然地抬头看着比楼易相貌好了不是一星半点儿的丁峰，就连严妈妈都傻了。

    更别说丁峰，他的笑意还没从脸上褪去，就像被逼着吞掉只苍蝇一般，狠狠地瞪了楼易一眼，怒道：“你胡说什么？”

    “怎么是胡说？”楼易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襟，笑道，“当时你受了重伤，急需医治，我买下云杏，可全是为了你，所以，当然是替你买的。”他这话一点儿没错，本来就是为了丁峰，“再说，这么长时间云杏都在丁府，她当然是丁府的人。”

    楼易把‘顶府’两个字咬得清清楚楚，对顶府楼府根本形同一家分毫不提。

    丁峰一下子蔫了，本来是想看热闹，可别把自己绕进去，急忙拉着小楼低声道：“小楼，你别乱来，你明明知道，咱们国师府里的下人大多都是家生子，就是买来的也要调查清楚身家背景，考察好长时间才能得用，这个云杏，暂时留下来几日到没什么，可是，真买回家，我看她也是个没眼力劲儿的，要是冲撞了什么要紧的地方，老爷子非得急了不可！”

    “有什么关系，这不都呆了一年多了，也没出事儿……”楼易的声音越来越低，没错，云杏是在家里呆了一年多，可是这一年多老爷子和他们几个都不在，府里又没重要的东西，当然没关系，可现在大家伙要在京城定居了，下人自是都要清理一遍，这些日子，虽然老爷子没管，可几个老管家把府里上上下下筛了好几回，打发走十多个新来的下人，这时候，哪能随便添人？

    “我看，你先把人留在你们这个小庄里算了，严妈妈说得不错，这人真不能在我府里，我那儿离国师府太近。”

    楼易大是头痛，迟疑半晌，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要真把这么个不省心的女人留下，万一带坏了他们府里的人，尤其是年纪最小的福儿……楼易打了个冷颤，一摇头，眼角儿的余光正好看见自家未来娘子跟她的贴身丫头孟妮儿一边说话一边往这边走，急忙几步过去，嘀嘀咕咕，把这事儿从头到尾交代了一遍，说得小茹登时乐了。

    小茹冲楼易点点头，安抚地笑了笑，扶着孟妮儿的手走过来，先和丁峰互相见礼，然后板着脸对云杏道：“既然云杏姑娘一心想留下，我们这儿到也缺人手，我现在问一句，您是不是认定我们家小楼哥买了你？”

    云杏怔了怔，其实，她这会儿也有些迟疑，总觉得和楼易比，丁峰更让人动心，可是，这话不能这么说，只好点点头，娇娇弱弱地道：“少夫人，少爷买了云杏，云杏就是少爷的人了，求少夫人给口饭吃。”

    小茹满意地点了点头，好啊，你好好的良家子不做，非要上杆子当人家的奴婢，她也没必要拿出善心来晾晒：“孟妮儿，既然如此，那你带云杏去李管事那里签了卖身契……嗯，云杏还在孝期，就先别伺候少爷了，省得冲撞了，听严妈妈说，你惯会摆弄花草的，那就先打理下园子吧，等出了孝，再另外做安排。”

    “是，少夫人。”孟妮儿眼里流露出一点儿笑意，却带着一脸温和，一本正经地道，“云杏妹妹，跟我走吧。”

    云杏脑袋一晕，还要签卖身契？她身体忍不住颤了颤，要知道，无论是什么年代，一旦签了卖身契，那身家性命就都是主家的了。

    她虽然一开始也是抱了卖身的念头，可小楼哥没打算买她，根本就没让她签什么卖身契，过了这么长时间，她好吃好喝地在府里住着，下人们都把她当客人一般，除了她自己上杆子要干些活，没人支使，小日子过得那个自在，所以，野心日长，总觉得自己以后就是楼易的人，说不定还能抵得上半个主子。

    如今，乍要真真正正地成为奴婢，这心里还真难免抑郁，不过，云杏看了孟妮儿那一身上好的衣服，皮肤光滑柔嫩连个毛孔都不见，头上戴的也是十分精致的首饰，再摸摸自己因为常年劳作而变得粗糙的手，咬咬牙，乖乖随着孟妮儿走了，所谓宁为大家婢，不为贫家女，在这儿当丫鬟，也比出了门再享受不到的好，她可是早受尽了贫困的苦头，何况，她相信，以自己的容貌，一定能进楼家的门，至少也能当个姨奶奶，到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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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地动（1）

﻿小茹坐在半山腰的观风亭里，手里做着绣活儿，小猴子多多蹲在旁边的石桌儿上，一边吃核桃仁，一边偶尔给递递针线，乖乖眯着眼睛，窝在地上昏昏欲睡，只有外面风声草动，才睁开眼瞅一瞅，熊猫小盼则懒洋洋地蜷缩在树荫下。

    他们这次搬家，贵重东西都带过来了，只是，卧房里常用的被褥枕头之类小件儿，小茹嫌碍事儿，就想着来京之后新做。

    “少夫人，这个抱枕里要加玫瑰吗？”

    小茹点点头，孟妮儿便将烘干的玫瑰花瓣一点点儿填进抱枕里。这活儿以前她们经常做，孟妮儿和晓燕都很熟练，做起来极快，不一会儿，一个很漂亮的玫瑰花抱枕就成型了。

    “娘最近有点儿失眠，孟妮儿去弄些桑叶和柏子仁，我看看，就填进这个枕套里吧。”小茹挑了挑，选了个天青色，上面绣了Q版小花猫玩绣球图案的枕套，笑道，“我记得娘最喜欢这种花样儿的抱枕。”说来也奇怪，老太太年纪不小了，偏偏喜欢充满童趣的东西，现如今，小茹做抱枕啊，坐垫儿，靠垫儿，荷包之类的小玩意，娘和福儿的都是一式儿。

    孟妮儿皱皱眉，叹了口气道：“以前老夫人睡前都要喝一杯去过腥味儿的羊奶，如今家里没羊，也难怪老夫人睡不好了。少夫人，今天开始，咱家里要大规模动土，估计得闹得挺热闹，恐怕老夫人又要失眠一阵子了。”

    小茹吐了吐舌头，看来，搬家果然要有一段儿时间的适应期，不过，等庄子改好，一切收拾妥当，应该很快就可以进入正轨，现在，也只能先让自家婆婆委屈一阵子。

    山风正好，如今已经入秋，没了暑气，今日更是天高云淡的好天，小茹在山间这么一活动，多日来忙忙碌碌画设计图，看着人修改房屋庄园的郁闷气，算是彻底清空了。

    “啊，老鼠……老鼠……”

    小茹正撑着脑袋看山间的风景儿，忽然被孟妮儿的一声惊吼吓了一跳，一扭头，果然看到一群四五只老鼠飞蹿，不由轻笑：“傻丫头，老鼠有什么好怕的？何况这是山鼠，又叫竹鼠，不脏，还很美味有营养，嗯，有空抓点儿，让晓燕做来吃。”

    当初她们医学院做实验，不知道祸害了多少小白鼠，现在哪怕让自个儿掰着手指头慢慢数，她都数不过来，当然不会怕老鼠了。

    “吃？”孟妮儿吓了一跳，这小丫头别看被小茹养得挺彪悍，宰个羊，杀只鸡，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实际上还是小姑娘性子，“老鼠还能吃？孟妮儿可不敢！”

    看自家丫鬟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小茹摇摇头笑了，琢磨是不是养几对竹鼠吃，现在这玩意儿满山跑，可在二十一世纪，却贵得要死呢。

    这时，小猴子多多忽然蹦起来，蹭地窜到小茹的怀里，乖乖也立起身子，一双虎目圆睁，小茹诧异地搂着多多，看着乖乖身上的毛发直立。

    “怎么了？”小茹惊讶地低下头，感受到多多和乖乖满心的不安，躁动，低声道，“乖乖，出什么事儿了？”

    乖乖咽喉里呜呜咽咽地嘶鸣，似乎述说着什么，小茹也侧耳倾听，渐渐地，她脸色苍白，额头上汗水滚落，一下子站起身，快步走出亭子，伸手捞住一只正四处乱跑的山鼠，轻轻地抚摸着它的背脊，安抚了好一会儿，那山鼠才平静下来。

    小茹‘听’山鼠絮絮叨叨地说了好久，才放掉这个小东西，心里却像沸开的水一般，躁动难安，地震？最多还有七日，京城会发生大地震？

    小茹按着太阳穴，无论怎么努力，也想不起南京在古代有没有发生过地震，不应该啊，南京六朝古都，本应是最安全的地方，怎么会发生地震？以前有关地震带之类的知识，如今早就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小茹心里一次又一次告诉自己，弄错了，很可能弄错了，这地方可能发生小地震，可是大地震应该没可能才对……

    “少夫人，少夫人，您怎么了？”

    “……没事。”小茹心里苦笑着回神儿，她忘了，这个世界是未知的世界，人文历史地理，完全可能和她印象里的那个世界不一样，比如说这个大夏朝，在自己原本的历史中，也不存在啊，而且，虽然地理环境大致一样，但是，许多细微的差别，连她高小茹这半个地理白痴也曾经觉得奇怪，那样的话，发生地震又有什么不可能，只是，他们刚搬家来京城，家里正要动土修房子，就出了这种事儿，也未免……正好，干脆重建庄园吧……

    小茹拍拍脑袋，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除去，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其实，并不一定像她想的那么危险，也许只是四五级的小地震，动物虽然感觉灵敏，可以提前预测地震，但是，具体有多么大，它们可说不清楚。

    “孟妮儿，咱们回去。”

    “回去？”孟妮儿怔了怔，家里现在很乱，福儿和江雨他们也在外面念书，不过，自家主人开口，孟妮儿当然不会反对，急忙起身拿了东西，跟着小茹往回走。

    小茹叹了口气，冲着乖乖几个低声道，“这几日你们自己找地方呆着，先别回家，等事儿过去了再说。”

    “呜……呜……”乖乖很懂事儿地领着小盼走了，小猴子多多却很痴缠，扒着小茹的衣袖不肯放开，小茹没辙，这小东西还没成年，平日别扭得紧，又很任性，她只好万般无奈地带着多多一起走，不过，就这么个小东西，这几天一直看着就是，不算太麻烦。

    小茹领着孟妮儿一路直奔家里，结果回家一看，因为小楼哥觉得这会儿庄子太闹，接了婆婆先进城住了，小茹又立刻赶车进城，幸亏国师府很有名，随便打听一下就能找着，要不然，一次楼府还来不及去的小茹，可能连自己的家都找不到。

    “小茹姐儿？”听了门房的传话，楼易亲自迎出来，“我正想去接你呢，快进来……”楼易扶着小茹的手臂，将她搀进院子，吩咐下人将车马安置好，见小茹头上见汗，不由笑道，“怎么这么急，刚分开多久，这么快就想娘了？”

    小茹却没工夫跟他逗闷子，一进屋，关好门，将下人们都打发出去。

    楼易看着自家未来媳妇的做派，吓了一跳，要知道，虽然自己和她已经算是夫妻，但因为尚未拜堂，小茹一直很守礼，从不肯与自己独处一室，哪怕相处，也要和娘或者带着丫鬟们，这是怎么了？

    “听我说，小楼哥，最多七日，京城会有地动发生。”

    结果，楼易还来不及得意，就被小茹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吓了一跳——“地……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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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地动（2）

﻿“小茹姐儿，这话，不能乱说。”楼易的脸色大变，低下头认真地望着小茹的眼睛。

    这个世界不是二十一世纪，在这个皇权受命于天，皇帝为天子的世界，京城地动，那就是上天震怒示警，一旦真的发生，皇帝不得不祭天发谢罪折子，还算是小事儿，万一被如今还不安生的人抓住把柄，弄出个兵乱来，估计麻烦就大了，现如今，大夏朝初立，各地叛乱常有，天下未定，可经不起折腾！

    顺手抚摸着多多金黄的毛发，安抚它的惊惧，惶惑，烦躁，小茹皱着眉，叹了口气：“小楼哥，你知道，野兽比人的感觉敏锐得多，若有灾难发生，兽类会先有感应，我是个兽医，对于野兽，我敢保证，这个世界上应该很少有比我更了解的，今日上山，山鼠狂窜，乖乖和多多也不安生，一般，地动发生前，最多相隔七日，便会有这样的预兆……”

    小茹这番话，是事实，不过，说法更加符合自己兽医的身份，她当然不可能直接告诉楼易，自己能听懂老鼠说话，就是老鼠告诉她——七日间，会有地动发生。要是她真的脑袋发懵，说了这种话，就算小楼哥不把她当妖怪，传出去，别人也要把她当成妖怪给火化了。

    楼易心里一片烦乱，他完全相信自己的妻子确实了解动物，也相信妻子不会说谎，可这种事情……

    “这样吧，据我所知，地动发生前，是有前兆的，至少免不得家畜不宁，要不然你跟我去马厩牛棚之类的地方看看。”见楼易依旧惊疑，小茹叹了口气，虽然不知道家畜如今能不能感觉到地震，但是，有她在，想让几个算不上惊天动地的前兆发生，还是挺容易的……

    楼易一路跟着小茹往后院的马厩走去，却一路冷汗淋漓，丁峰那两只看院门的狼狗，今儿居然没有住在狗舍里，拖着铁链子在舍外狂吠，几个专门喂狗的家丁都没办法让它安定下来。当然，楼易不知道，今天这狗本来只是有一点儿烦躁，不肯进狗舍，看到小茹之后，才更加狂乱。

    厨娘的那只刚下了崽子的斑点猫，居然叼着自己的崽儿，窜上树去，任由年纪老大的厨娘拎着鲜鱼哄着，也不肯下来。最最不可思议的是，一群老鼠在树下面打转儿，那猫居然不来捉，那老鼠也不怕人，人赶都赶不走……

    所以，当到了马厩旁边，自己和丁峰的那两匹，公孙止送的汗血宝马只是嘶鸣不止，不肯入马厩，他已经不奇怪了，相反，还觉得这不愧是日行千里，上过战场的宝马，就是沉得住气。

    “我现在就进宫去见老爷子，看看他有什么想法，小茹姐儿，你陪着娘，我很快回来。”

    等楼易飞快地骑马走了，小茹安静地陪着婆婆开始细说要买丫头使女的事儿，心里才开始不安——国师会相信小楼吗？当今圣上会不会觉得他们妖言惑众？万一是老鼠弄错了，没有发生地动呢？小楼哥和国师会不会被牵连？万一她一切都料中，她自己，又是不是会被人怀疑？

    凌乱的思绪，让人坐立难安……是不是，不说出来，只要自己家注意，不让婆婆和小楼哥受伤就好了？这样的念头一出现，小茹忍不住攥紧了拳头，心里苦笑，她可是个医生，居然有这般念头，看来，医学院花费大价钱，老师们，教授们一心一意地栽培，老父亲辛辛苦苦的教导，这些心思，都打了水漂。

    这么一想，小茹反而定下心，反正，她已经按照自己的第一个念头，不管不顾地把一切都告诉小楼哥了，再想那么多，根本没用，这会儿，无论是福还是祸，也只能安安定定地等着。当然，不能告诉婆婆，以免她老人家跟着小辈儿担惊受怕。

    “媳妇，你身边的孟妮儿和晓燕年纪都大了，过些日子该给许个好人家，跟了你那么长时间，又学了一身的好本事，可不能委屈了她们，福儿身边也要跟人，不如尽早找了人牙子，选几个年纪小好调教的买回来，趁着孟妮儿晓燕还在，让她俩帮着教教。”

    “娘，您做主就好。”小茹笑着给自家婆婆捏着肩膀，一抬头，福儿刚跟江雨念完书，正趴在炕桌儿上描红，小脸上一副严肃认真的模样，雪白的肌肤，大大的眼睛，眸子里幽蓝的光泽，像个漂亮的洋娃娃，可爱极了。

    “那好，等抽空打听下国师府都是用的哪个人牙子，我看这府里的下人们都很规矩，应该不错。”

    小茹附和地点点头，没错，家里几个老爷子专门挑出来的下人，都是好的，哪怕严妈妈那样的人，也只是少数害群之马罢了。

    这一日，夜里楼易也不曾回来，晌午过后，丁峰也被叫走了，婆婆只以为小楼哥和丁峰当差很忙，紧张地交代厨房多做补品，给他们好生补补，免得这哥俩儿熬坏了身子。

    小茹却一整夜难以成眠，虽然把家里的猫狗老鼠全派出去满城地给其它动物通知消息，务必做到随便一个人都能看出家畜动物们不对劲儿，省得当今圣上把‘妖言惑众’这样的名头栽到国师脑袋上，可又怕地震不发生，心里却也并不希望地震真的发生，毕竟，灾难这种东西，没有人会喜欢，就这么一晚上，翻来覆去，弄得值夜的孟妮儿和晓燕还以为自家少夫人身体不舒服，一脸担心地问了又问。

    不过，事情并没有小茹想得那么复杂，当然，也可能是那些复杂的一面，小茹没有看到，第二天天一亮，小茹顶着两个跟小盼一模一样的眼睛，正洗漱，准备一会儿去给婆婆请安的时候，就传来消息，说是外面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了。

    今天早晨一上朝，当今圣上就明发谕旨，说圣上昨夜入梦，得天传消息，七日之内，京城将有地动灾难发生，所以，圣上要求满城上下，需七日露宿荒野，以避灾祸。

    小茹一听，一口漱口水喷出去，这样的说法，会有人相信？皇帝的脑袋是不是糨糊了……却没想到，孟妮儿立马急匆匆地去收拾细软，一边收拾还一边絮叨：“当今圣上果然是圣明天子，连老天都庇佑呢……”

    小茹满头黑线之余，也松了口气，虽然楼易他们都没回来，但是至少，事情现在有谱儿了，总比一切处于黑暗要好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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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医会

﻿京城近郊的三里坡，如今热闹极了，除了附近的一些村民，应天府将近一小半儿的人口都在此处聚集，人潮汹涌，本是比较荒凉的地段儿，现在各地的小商小贩们云集，甚至还有几个黄头发，蓝眼珠的胡商兜售一些粗糙的饰品。

    除了三里坡，另外还有两个开辟出来，供人避难的平地，不过都是出西城门，离京城略远些，这三处地方虽然不靠山水，少树木，没有房屋，不用担心地震灾难，却也因为人太多，又少了可遮风避雨的物件儿，少不得出几个感染风寒的病患。

    当然，京城的官眷贵人们都在西郊的皇家草场，那里本来是皇宫内院的王孙公子们打马球的地方，这会儿正好拾掇出来，供皇帝和各宫嫔妃，还有一些重臣暂住。

    这里就和三个避难所不一样了，虽然简陋些，但是，草地上多了不少仿蒙古包的帐篷，其豪华舒适的程度，也依据身份高低不同，而略有不同。当今天子这几日不上朝，却也没有耽误公务，都在此处办公。

    小茹他们一家子老小，就是在三里坡驻扎，家里的家丁都住东面，婆婆，丫鬟，媳妇子，都在西面，小茹白天和大夫们呆在医疗所里，不过，夜里还是要回婆婆身边。

    入夜，灯火在荒地上闪烁，许多人无法安眠，所以，这个夜，到比平日里热闹。

    “高大夫，有个孩子老是啼哭，这都一个多时辰了，我本来以为是吓着了，给进了些安神散，可是不管用，您快去看看吧，可别是出了什么毛病。”一个衣袖上绣了朵颜色素淡的兰花的年轻男子，急匆匆地穿过人群，跑过来喊道。

    小茹一怔，放下手里的医案，点点头，“孙哥儿，您稍等，我这就过去。”说完，跟婆婆打了声招呼，站起身来走了过去。

    小茹这些年跟着婆婆四处游走行医，好几次参与救灾，认识了不少大夫，五年前，无意间加入了慈心医会，这‘慈心医会’只是个很松散的医生组织，平日会里的大夫们都在各地行医，大多都有自己的医馆，只有某地发生瘟疫，洪涝灾害等等灾难的时候，才会从各地聚集，行医施药，小茹见这个组织到和国际红十字会兴致差不多，就有了兴趣。

    当然，当时人家慈心医会的都是一些德高望重，年纪不小，至少在某一地区名气很大的大夫，小茹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想要加入，可真不容易，最后我们小茹拿出研究生答辩时的劲头儿，在一众医生面前侃侃而谈，解说许多在当时还没有确实治疗方法的病症，又随口公布了不少很有效的药方，直把一大群大夫说得目瞪口呆，哑口无言，这才得以加入。

    这些年来，小茹已经成了医会里不可或缺的一份子，慈心医会里，除了大夫，也在她的建议下，多了些像护士之类的人物，还有一些年轻的学徒，毕竟，老大夫们年纪大了，那些跑来跑去的活儿对他们困难了些，还是年轻的有体力，虽然学徒们的经验少，可是经验可以通过见识大量病人来补足嘛，既为老大夫们分忧，说不定还能找到资质不错的小伙子传承衣钵，所以，一大群老医生对小茹的这项提议也觉得挺满意。

    小茹还训练了好几批信鸽，专门负责医会大夫们的联络，时不时地开个讨论会，互相学习一下，要是有人遇见自己医治不了的病人，也会群策群力，这么一来，许多大夫都觉得自己的医术有不小的长进，就连一些敝帚自珍，对这种做法不太满意的大夫也放弃了以前的想法。

    不过，小茹到了武昌之后，安定下来，开了个医馆，老大夫们还来不及欣慰替她庆祝，马上就听说，她那医馆居然主要给动物牲畜看病，到把一些老大夫气得掐断了数根胡须，甚至脾气火爆的，来信把小茹从头到脚数落了个遍，弄得小茹差点儿以为自己是十恶不赦的恶徒，理应千刀万剐，不过，他们说他们的，小茹只听不改，慢慢地，老头们也就没辙了。

    这一次，圣上把南京将地震的消息传送附近各地之后，小茹担心万一乱起来出事儿，就送信出去，让周遭儿慈心医会的大夫们过来帮手，到今天，赶到的已经有三个大夫，加上十二个学徒和护理人员，其它地方的太远，估计过不来了，不过，来的这些人，都是经历过至少两次大规模灾害的，很有经验，做起事儿来井井有条。

    当今圣上虽然很有先见之明地安排了医官，可这些医官医术够高明，这种活却没干过，正手忙脚乱呢，一听慈心医会的人到了，也是乐得他们帮忙，这主要是慈心医会名声不错，不少大夫都听说过，再加上京城的医官和小地方的不一样，素质比较高，很少有性子高傲，看不起人的，而且，其中一个医官的老师还是慈心医会的人，所以两方相处和谐。

    三个大夫一和小茹汇合，立即像以前一样，在上风处安排医疗所，帮着搭帐篷，照顾老人孩子，讲解预防传染病的知识，嘱咐大家一定不要喝生水，吃生食，煮一些预防药物，毕竟，这人一多，饮食饮水不注意，就容易引发传染病，而且，一时没有足够多的帐篷，许多人要餐风露宿，身体娇贵的就很可能生病，要是到时候发生地震没有死人，却病死一堆，那面子丢大了。

    小茹穿过人群，走到专门给妇人小姐安排的地方，看到了那位正抱着啼哭的孩子，不知所措的的小妇人，笑道：“这位大嫂，我是大夫，让我看看你的孩子好吗？”

    那小妇人一怔，急忙把孩子递过来，小茹点点头，先摸了摸孩子的额头，又看了看舌头，见他哭声响亮，想了想，把孩子往火堆旁边一凑，结果，孩子哭得更厉害了。

    “大嫂，这孩子可有大便？”

    “今日不曾。”

    小茹点点头，温和问道：“那，孩子尿尿了吗？尿的时间长不长？可是发赤？”

    “尿了，到不长……”那妇人凝眉想了半天，“是有些赤色。”

    见妇人愁眉苦脸的，小茹到松了口气，笑着安抚道：“没事儿，这夜啼能治，我开个方子，一会儿让孙哥儿把药给你送来，孩子喝了就好了。”说着，小茹把孙哥儿叫过来，写了方子给他，又让他拿了栀子，吴茱萸和一颗鸡蛋，调了药饼，敷在孩子的涌泉穴上。

    小茹一边哄孩子，一边和那妇人说话，果然，小半个时辰没过，孩子又大哭变成了抽搭，抽搭了一会儿，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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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地动山摇

﻿一连五日，除了丁峰露了下脸儿，公孙止和楼易都不曾出现，小茹叹了口气，她本来以为皇上可能会召自己前去问话，一直有些忐忑，现在看来，要不是一时间皇帝顾不上自个儿，就是公孙止想了个什么法子，让自己没有变得很显眼，按照小茹对老爷子的了解，第二种的可能性更大。

    这几日来，一直风平浪静，没有半丝要发生地动的意思，再加上立秋了，天气日冷，日用品又供给不上，吃喝沐浴都很困难，有不少人得了风寒，一些娇贵的，身体也疲累，觉得有点儿受不住，免不了抱怨不已。

    在郊外避难的老百姓们，就开始嘀嘀咕咕，虽然不敢明着非议皇帝，暗地里却渐渐不以为然，觉得圣上不过做了个梦，就这么大惊小怪，劳师动众，弄得治下百姓们不得安宁，实在不是明君的气度，甚至还有几个担心家里留下的东西被偷，不顾其他人的阻拦劝说，偷偷摸摸回家去的。

    对于这样的状况，小茹也没有办法，只隔三差五地让老鼠们成群结队地四处跑跑，尽量避免多数人乱了心思，至于个别的，她也管不了了。

    不过，现在这个皇帝却着实沉得住气，消息依旧有条不紊地向附近各地传送，别管他是真不急，还是假不急，外在表现出来的，始终是心平气和，这从那些来往官员们的脸上就能看出来，要是皇帝焦虑难安，这些官员们，也不会有这般宁和的心绪。

    小茹给最后一个病人开完药，便回到婆婆那边，帮着孟妮儿收拾晚餐，一边生火，一边沉思，那个皇帝居然听了公孙老爷子述说京师地动的消息，便当机立断，下了那份儿诏书，要是换上其他人，恐怕不会那么容易的。

    她一开始没多想，可随着日子久了，心里却渐渐对那个皇帝暗赞不已，不愧是学究天人的公孙止老爷子都愿意效命的人，果然大气。

    小茹心里明白，皇帝这份旨意虽然传达得很迅速，但是下之前，一定是认真调查考虑过，想必也是一日一夜没有安生，可是，他还是赌了，这个赌局，依靠的就是他对开国老臣能力和衷心的信任，若是他赢了，连上天都托梦示警，那么他天子的身份从此以后绝不可能动摇，现如今心里还有别的想法的所谓乱臣贼子们，估计都要在心中掂量一番，他治下的百姓们，想必也会真正认同他一代帝君的身份。

    当然，就是万一错了，虽然不会有这些效果，还可能被人批评几句荒唐，但是，一来他并没有强迫这些或者不愿意离开故土，或者舍不得家里的财产，没有收拾妥当，来不及走的老百姓往别处去，而是设身处地地为大家着想，安排了平整的避难所，还不忘加紧京畿治安，出钱出人出力，若运作得好，事后适当给予补偿，说不定还能得一个关心黎民百姓的安危的名声。

    总之，益处多于坏处，可身为当事人，能做到如此果决，看得这么清楚的，天下少有。

    “少夫人，吃饭了。”孟妮儿端了碗莲子粥，递到小茹的手里，又擦干净一只汤勺，小心地递过去，嘴里却抱怨道，“少夫人这几日越来越忙，就连晚上都不能安生，这要是劳坏了身子可怎么好？不如明天休息休息吧，反正咱们这儿大夫不少……”

    “哪有那么矜贵，没看见两个老大夫，一大把年纪还辛苦撑着，我这个小辈儿，怎么能拿乔！”小茹笑了笑，“你顾着福儿和娘就好，别担心我。”

    主仆两个正说着话，小茹心里忽然咯噔一下，脸色大变，小猴子多多吱一声，猛地蹿到小茹的怀里，瑟瑟发抖，一瞬间，她还来不及出声示警，就感觉到地面上下起伏，一阵天动地摇。

    小茹想也没想，猛地扑过去搂住自家婆婆，按着婆婆蹲在地上，一边冷静地冲着满脸慌乱的孟妮儿晓燕她们几个喊：“冷静，抱头蹲下，不要乱动，孟妮儿，你照顾福儿，听着，这里的环境很好，不会出事儿的，大家都冷静下来，千万别乱。”

    小茹的声音不大，可是，还是影响了周围的人，并且一个传一个，把这种影响向外传播出去，这种时候，一旦有少部分人乱起来，一众人就全乱了，可是有几个清醒的，其他人也会跟着清醒过来。

    小茹明显得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要跳出来一般，脸上却神色不露，紧紧地搂着婆婆，感觉自己如做过山车一样，先是上上下下的颠簸，又左右摇晃着，几乎蹲不住，只能任由自个儿的身子倒在地面上。

    其实，地动时间很短，可是，这里的人，大概都觉得很漫长，不知道时间究竟过去多久，晕眩感终于过去了。

    本来慌乱尖叫充斥的夜空，一时间寂静无声，小茹勉强支起身子，看着土地上细长的裂口，远处不少树木离土倒塌，吐了口气，暗自咋舌不已，虽然没办法测试，可这样的破坏力，至少七级以上，甚至可能达到八级了……

    她正站着感慨万分，忽然，遍野的老百姓全有志一同地冲着西郊圣驾所在的方向拜倒，嘴里说什么都有，总之，全是感恩戴德的话，就连婆婆也一把拽住小茹的衣摆，连声道：“媳妇，你别愣着啊，还不快给圣上叩头，要不是圣上得上天庇佑，我这个老太婆还不知道过不过得了这一关，哎，你和小楼哥还没给我生个大胖孙子，我老婆子怎么舍得去死。”

    小茹一脸憋闷，却还是乖乖地听话跪下了，哎，这皇帝靠着自己摘了桃子，得了这么大的声望，自己还得……给他跪下磕头，真是百般滋味涌上心头……

    不过，自己应该会有不少奖励吧，不光是她，像小楼哥，公孙老爷子，应该都少不了功劳，只是不知道皇帝大方不大方，给钱呢还是给地，若是多给些地就好了，在古代，还是做地主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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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后续

﻿惊天动地的大地震过去了，虽然提前得到了消息，可是，还是免不了有不少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受伤，甚至死亡。

    京畿周边还好一些，一是得到消息的速度快，应对措施得当，虽然有一些百姓在地震时受到惊吓，不小心摔伤，被人踩伤，不过，临近的村庄却因为有一小部分百姓或是对地动的说法不以为意，或是居住地偏远，消息不灵通，留在家里没有离开，以至于被压在破碎的房屋下面，好在这个时代砖瓦房比较少，楼房更少，也没有高楼大厦，损失相比于现代来说，要小的多了。

    小茹让下人们先带着婆婆返回，只是拉着孟妮儿和晓燕，千叮咛万嘱咐，要她们千万千万小心余震，暂时不要让婆婆住屋内，东西什么的到可以搬回去。

    至于小茹，自然是留在慈心医会这边帮忙。

    不光是慈心医会和医官，京城和周围各地的名医们也都聚集过来，参与救灾工作，当然，将灾民们从废墟中救出来的活计，都是男学徒和男护士们帮着那些专门被派来救人的衙役做，包括小茹在内的两位女大夫，四位女性护士，则只留在医疗所，等待着其他人将病患送到眼前。

    忙了三日，总算把手头儿的活干得差不多了，楼易辛辛苦苦挤出一点儿时间赶回家，看到自家娘亲身体康健，没有受伤，也没有变得容颜憔悴，这才松了一口气。

    说实在的，地震的时候，他虽然一直留在圣上和老爷子身边，可是，满心满脑子想的都是娘和小茹，生怕她们伤到，经历这么一场灾难，楼易才真正明白，他不再是孤家寡人了，如今，有家有亲人，心里有了挂碍，以后，再想像以前一样，为了老爷子或圣上交代下的任务，毫不顾惜性命，横冲直撞，那可了不得！

    要知道，以前他和丁峰做事的时候，老爷子总是一脸担忧地叮嘱他俩，最重要的是安全，要小心谨慎，宁可什么都不做，只求安稳，也不能随便冒险那时，他们俩可没怎么放在心上。

    “咦……小茹姐儿呢？”

    “现在才知道找媳妇儿。”楼老太瞥了他一眼，“媳妇在城外的医疗所帮忙，你赶紧去看看，我在厨房里给她炖了锅鸡汤，从昨天晚上就开始炖，是只还下蛋的老母鸡，你带过去，给你媳妇好生补补。”

    母亲有令，楼易怎么可能不听，再说，他还真有点儿担心自个儿的未来媳妇了。

    医疗所设在京城西门外，此时是人声鼎沸，一派忙乱。自地动发生至今，已经有三天三夜，期间又发生了两回小规模的余震，病人也渐渐增多，以至于这块儿不算大的地方，满山遍野都是伤患。几乎每个大夫都累得眼前发黑，可远处的大夫们又因为交通不便赶不过来，大家也只好硬撑着。

    小楼到城西的时候，就看到四处是抬着门板，草席，木头做的担架来回穿梭的人流，七八个大夫身前都排着一二十名等着看病的病患，后面还有无数正往这边赶的。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面色焦虑，行动迅捷，几个年纪比较大的老大夫，拿着红色，蓝色，黄色三种颜色的竹签，挨个检查病人，并且将竹签插在病人的衣襟上，另外的几个年轻人，则按照竹签开始安排病患们看病的时间。

    楼易若有所悟地点点头，觉得这竹签上的颜色，大概是代表了病患病情的轻重，这法子不错，可以避免重伤的，因为得不到有效的治疗误了性命……

    看了一会儿，好不容易跟个大夫搭上话：“请问……高大夫在这里吗？”他记得那个什么慈心医会的大夫们和武昌的那些不一样，都是直接称呼小茹‘高大夫’。

    “后面，最后。”那大夫简单地吐出两个词儿，就心急火燎地跑走了，楼易没辙，只好一边找一边问。

    当他顺着大夫们的指点，辛辛苦苦来到比较靠后的一个简陋棚子时，一眼便看见了小茹，此时的小茹，和以往在家中见的不一样，她的发髻已经乱了，眼上有着青色的眼袋，眸子里明显流露出一丝疲惫，正半跪在草地上，轻声细语地跟一个大腿骨折的小姑娘说话，脸上一派温柔的严肃，手半分不停，利索地正骨，包扎，她的动作又轻又快，那小姑娘几乎没有太大的痛苦。

    楼易怔怔地看着小茹一个接一个地处理病患，没过多一会儿，看到许多人忙碌，他都不好意思干看着，连忙也帮着做些包扎，抓药之类力所能及的活，其间，楼易和小茹只聊聊地说了几句话，还都是关于病人的，好不容易熬到中午，楼易才趁着一位老年病患被处理完抬走的工夫，把小茹拉出来，将已经冰冷的鸡汤递过去。

    “累了吧，喝点儿鸡汤，娘亲自给你熬的，熬了整整一宿呢。”

    小茹怔了怔，看着小楼哥殷切，隐约露出一丝疼惜的脸，心中莫名一动，叹了口气，婆婆熬的鸡汤，她当然想喝，要不然，岂不是辜负了婆婆的一番心意，只是……“小楼哥，我现在不方便喝太多汤，这样吧，我喝几勺儿，你把剩下的鸡汤拿去给轮休的大夫们喝好了。”

    楼易满脸疑惑，只可惜，小茹又跑去帮着救治病人，他是没工夫问了，没办法，楼易只好按照小茹的交代，把鸡汤拿去给那些轮休的大夫们享用。

    只是，看到这些大夫们的表现，楼易却有些惊讶，那些休息的，都喝着茶水，大口大口地吃热乎乎，香喷喷的食物，反而是正忙碌的大夫，只饿得不行了，才抽空啃几口干粮，看那样子，一点一点地咬碎了吃，吃得极少，水也只是拿来沾沾唇就算了，能不喝便不喝。

    楼易终于忍不住好奇心，凑过去找了个正用餐的大夫问了。

    这位中年大夫，正好也是慈心医会的，是震后才赶过来，忙了一日两夜，今天休息，这会儿吃了东西，精神头儿到不错，一听楼易的问题，便笑道：“还不是为了节省时间，要是吃的喝的过多，就免不了要如厕，一般情况下还好，万一遇上紧急危险的病患，其他大夫又赶不及，耽误片刻，就是人命啊……”

    “以前到没这样的规矩，我听说，这是有一次在疫区救灾，高大夫见另外一个大夫因为急着如厕，耽误了个病人，差点儿丢了本来能救活的人命，这才跟大家商量，大夫们在休息的时候打理好自己，工作时尽量在身体能承受的范围内，少喝水，少吃东西……”

    楼易愕然无语……不过，对于这个‘医’字，却有了别样的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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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封赏

﻿折腾了一个多月，到秋高气爽的时候，救灾终于完成了，京师百姓们的生活渐渐步入正轨，这个时代，老百姓的承受力果然很强大，除了家里有人员伤亡的，依旧沉浸于悲戚中，对于其他人来说，刚刚过去的大地动，已经仅仅是茶余饭后的谈资。

    其实，这次地动闹出的动静不小，可京里的损失也算不得太大，虽然房屋什么的倒塌了一些，富贵人家的精致园子怕是保不住，可皇宫大内，王孙高官们的高门大院，因为地基打得稳，屋子建得结实，到是有部分好好的，修整一下就能入住，倒了的那些，他们这些人建个房子的钱可不缺，大夏朝官员们的俸禄一向很高，逢年过节还有不少福利，当官的都挺富裕，当然，朝廷对贪污渎职的惩罚，也比前朝重得多。

    平民百姓们的屋子虽然都倒塌了，可因为朝廷发了不少救济银子，去了旧的，到能得个新的，紧凑些，说不定还小有结余，多数也没觉得难受。

    不过，小茹他们家到占了便宜，城外小庄的屋子全倒了，用不着专门花钱找人拆，正好全盘推倒，按照自己的想法重建，省事儿不少。

    至于朝野上下，除了盛赞当今圣上，英明贤德之外，也不曾引起太大的波澜，一众救灾功臣的封赏，从中央到地方，一个不落地赏过去，连只是尽义务的慈心医会，这一次也得了一块儿御赐的‘仁心仁术’的金牌匾，乐得本来没赶上救灾，心里很不是滋味儿的老大夫，全都见牙不见眼了，几个参与救灾的医生，还多赏了不少宫里的玩意儿。

    当然，小茹到觉得赏给她的那十八匹杭州进贡的水纹绫罗，很有可能是压箱底没人要的东西，这个皇帝到真会省钱，宫里娘娘们用剩下的几匹缎子就把人给打发了。

    这当然只是开玩笑的腹诽笑语，小茹得了好缎子，开开心心地拿去给孟妮儿她们，正好可以给娘亲裁出几套新衣服来。

    老太太虽然在吃上被惯坏了嘴，经常浪费许多金贵的药材食材，可平时用度还是十分节俭，衣服从来是穿到不能穿了，才想起来更换，以前不要紧，旧衣服还穿着舒服呢，可到了京城，恐怕少不了和其他官家夫人交往，各个大宴小宴，总不能一概不参加吧，到时候衣着不合体，让人家嘲笑自家是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婆婆可就心里难受了。

    “我个老婆子穿这么好的衣裳做甚，还是媳妇穿着漂亮。”楼老太笑眯眯地拿着匹粉红的缎子，在小茹身上比了比，点点头道，“嗯，好看，还是宫里的东西精致，媳妇啊，你和小楼哥的亲事可不能再耽误了，本来想在武昌家里办，结果没来得及，我又想着，在京里办也好，我家媳妇拜堂成亲，当然要风风光光，可是，又赶上地动，这算什么事儿嘛，要是这一回，我老婆子命不好，两眼一闭，两腿儿一蹬……”

    “娘！”

    “好，好，不说不吉利的话，老婆子还要长命百岁，等着我家媳妇给我生好几个大胖孙子，好继承咱们楼家的香火，嗯，最好再来几个和福儿一样可爱的丫头，老婆子就瞑目了。”

    小茹听得哭笑不得，这什么事儿啊，还几个，当她是母猪吗？可是，小茹这个人对待自己心里在意的人，总是十万分的纵容，被婆婆这么一说，她到真舍不得不让婆婆抱孙子，当然，几个不可能，生一儿一女最好，福儿也有个伴儿。

    这婆媳俩，完全没想到堂还不曾拜，就先想着孙子孙女，儿子女儿了。

    “老夫人，少夫人……”

    小茹正和婆婆说笑，就见孟妮儿踉跄着冲进屋，急忙道：“急什么，我说过多少遍，你将来是要做大夫的人，心要定，手要稳……慢慢说，怎么了这是？”

    “咳咳，咳咳咳……”孟妮儿跑得太急，岔了气，咳嗽了好几声，又让小茹给她顺了好半天，才勉强道，“少夫人，老夫人，宫里来人了，说是圣旨，有圣旨到，快去出去接旨吧。”

    小茹一怔，楼老太更是吓得一哆嗦：“圣旨？什么圣旨……呀，这可怎么好，圣旨怎么接啊！”

    屋里一通忙乱，婆媳俩换好衣服，匆匆忙忙走到大堂，果然看见三个太监模样的宦官，正在大堂里喝茶。另外，还有几个小太监抬着一排托盘儿，地上也堆满了上好的红木箱子，托盘上那金光闪闪的珠宝，看得人眼晕。

    至少，连小茹这样稳重的大夫，也坐立不安了。

    幸亏不一会儿楼易就赶过来了，再加上那几个太监对着楼老太和小茹都很尊敬，小茹才镇定下来，按照小楼哥的安排，摆好香案，一家老老小小，都跪下接圣旨。

    “制曰……”那年纪较大的太监摇头晃脑，念了得有盏茶工夫，小茹听得头晕目眩，幸亏她家学渊源，古文造诣不俗，这才勉强听懂这圣旨的意思。

    前面都是一些大面上的盛赞的言辞，总之说楼易和自己救灾得力，功在百姓，功在朝廷什么的，还有说她贤良淑德，听那意思，简直成楷模了，一边听，小茹一边暗自抹汗，她真有那么好吗？待听到自家婆婆直接越级封了二品夫人，她也是三品淑人，小楼哥也直接升了一品，从四品到了三品，小茹才恍然大悟，原来皇上还记着自个儿提前预警的功劳，要知道，婆婆这个‘夫人’，是正正经经的朝廷命妇的诰命，可不是民间百姓叫的那个‘夫人’。

    不过，皇上还真沉得住气，到了现在才跟其他有功绩的官员一块儿封赏，这样一来，虽然看着厚些，别人也只会当这是皇帝对国师和楼易的荣宠，不会多想什么。

    “恭喜楼大人，如今圣上亲自赐婚，做您的媒人，这可是天大的荣宠。”

    小茹一回神儿，就看见自家婆婆脸上隐隐约约，强力抑制的喜色，又看见小楼哥儿恭恭敬敬地塞了荷包，把几个宦官送出去，这才迷茫地摇了摇脑袋，她，刚才走神儿的时候，是不是露听什么了……

    “媳妇，呵呵，当今天子亲自给你和小楼哥赐婚啊，这是天大的面子，以后啊，我们家媳妇走到哪儿，都能跟小楼哥齐头并进，他要是敢对你不好，皇上也饶不了他……”

    楼易刚一回来，就听见这句话，霎时间是哭笑不得，这到底是谁的亲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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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婚前闲居

﻿秋日的风已经渐凉，小茹身上披了条毯子，躺在一把竹椅上看在路上新得到的那本医书，只是午后阳光很好，哪怕是她深感兴趣的医学知识，也抵不过柔和的风，清新的空气，她的呼吸放得很轻缓，自有一种别样的韵调，竹林里，清幽的气息，让她的整个身子舒畅轻松，整个身体似乎与周围的环境融在一起，她甚至感觉到，自己仿佛能听见风吹云动，树叶漂浮等自然的声响。

    当然，这并不是什么特别的能力，只是小茹常年与野兽们打交道，自然而然地学会了野兽的那种呼吸方式，再加上她本身精通中医，完全明白到底要怎么呼吸，才能让自己的身体更好，更健康，多年周而复始，习惯成自然，现如今，已经不用刻意去保持呼吸的节奏了。

    只是，古代的环境果然和现代完全不一样，她在现代生活了二十多年，一样的呼吸，却从来没有过这样奇妙的感觉。

    乖乖老老实实地窝在小茹的腿旁，小猴子多多不知道去哪了，到是小盼难得精神头十足，在竹林里面摇摇晃晃地漫步。

    这一片竹林，是楼易不声不响地请专门负责皇家园林的匠师种植的，看起来杂乱，可是，却比一般人工种植的竹林，少了几分匠气，多了几分奇妙的韵味，也难怪自从有了这片儿竹林，小盼比以前精神得多，熊猫嘛，果然还是比较适应这样的环境。

    得到这么一片竹林，小茹虽然没说什么，可是，心里不是不温暖，楼易果然是个很细心体贴的男人，竟然能从她日常的只言片语中，察觉到自己为了小盼，十分希望能找一片竹林。在古代这样的环境下，自己能找到这么一个知冷知热的男人做未来夫婿，共度一生，也算幸运。

    现在城外的小庄还没有彻底修建完成，要完工，估计还得等半月，可是婆婆已经开始准备婚礼的一切事宜，好在没什么需要小茹插手的，婆婆给她的任务，只有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养得珠圆玉润，乖乖等着当新娘。

    至于其他新娘子需要准备的绣活儿之类，早在年前，小茹就已经准备妥当，新房也设计出来，交给别人建着，总之，这一次几乎是新建的房子，不像以前在旧房上面改建，小茹很干脆地按照自己习惯的现代别墅加古代园林，设计了一个院子做新房。

    外表什么的，和许多豪门大宅相比，当然不算豪华，可是绝对舒服极了，看了设计图，就连那几个匠师，都忍不住来询问，他们是不是能借用一下，小茹到无所谓，反正这东西没专利，只要出来了，别人就能学走，索性痛快地答应，这些匠师都是有本事的，和他们打好关系绝对没错，谁知道以后自己一家子用不用得上人家。

    其实，也难怪别人看得眼晕，小茹将一座十分现代化的别墅，镶嵌进一个古色古香的院子里，玄关的地面上铺着青石和鹅卵石，铺了一条不算长的小路通向客厅，客厅的陈设很有中国式的古典韵味儿，却又不失现代的舒适，看上去像太师椅的红木框架里面，装得却是‘布艺沙发’般的实质，传统的土布套子，并未让它变得不伦不类，反而充满古典雅韵。

    修了个大大的阳台，小茹打算在上面种植藤类植物和花草，间或也种些驱蚊的植物，虽然有园子，但是，连屋里都能充满绿意，也挺不错的，而且，闲暇还能倚在阳台上看书品茗，赏赏风景，等有了工夫，再养只花猫，这样的生活，一定很舒服。

    设想了这么多，小茹便对婚后的人生，很期待……或许别的女孩子新婚，总会忐忑不安，对未来迷茫没有头绪，整个人也许会变得战战兢兢，担心害怕，可她高小茹当然用不着，说起来，小茹早就是楼家的人了，这次婚礼，不过是面子上的事儿，正式加入一个已经生活了七年的家，她就是想故意寻摸出点儿不安来，都不容易啊！

    日子一天天平顺的过去，在楼易默许，婆婆的纵容下，小茹并没有因为即将新婚，就被约束在家里，反而能时不时地上山，当然，身边肯定要跟着护卫家丁之类的，要不是碍于婚前不能见面的礼俗，小楼哥也比较忙碌，估计自家婆婆得让儿子全程陪同。

    就像她初到武昌的时候做的一样，小茹先和山上的野兽们打好关系，顺便寻摸些珍贵的药材，连带着捡了不少珍贵的植物，能移栽的，都移栽进自个儿的新房院子里，因为常年自己培植草药，小茹对植物的知识也懂不少，移栽的这些，到有八成以上能健健康康地活下来，等自己的新房修建完了之后，院子也绿化得差不多，省钱又省力。

    这一回，小茹用不着乖乖看家，公孙老爷子和楼易早安排了不少家丁护院，又是地处京师，治安有保障，乖乖它们就不用做苦力了。

    小茹干脆直接让它和多多住在自个儿的院子里，进食儿的时候，才把乖乖放归山林，不是小茹喂不饱它，只是若不一小心把一头猛虎养成病猫，那可罪过了。还是让乖乖自己猎食，丝毫无损地保持住野性，比较妥当。

    至于小盼，小茹在竹林里面给它搭了个简单的竹屋，它愿意住家里可以，不愿意就住竹林。不过，以前小盼对小茹虽然亲近，到算不上黏糊，这段儿日子到不知道怎么的，居然跟紧跟出，贴身不离，连觉都睡得少了许多。要不是小盼身上没伤痕，也没问出什么不妥，小茹几乎要以为家里有人虐待动物了。

    有一眼没一眼地看着书，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吱吱叫的声响，小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想着多多那小东西终于露面了，昨天一整天没着家，婆婆都念了好几回。

    刚想抬起头教训那小东西一顿，‘啪嗒’一声，一团黑乎乎的泥团忽然被甩到了小茹的衣裙上面，小茹皱了皱眉，虽然她对泥土之类的东西并不像富家千金那样深恶痛绝，可是一个姑娘，若非‘干农活’的时候，总不愿意自己干干净净的漂亮衣裳被弄得一团糟儿。不过，当小茹看清楚衣服上的是什么东西的时候，一下子把脏啊，臭啊之类的形容词儿都抛于脑后了，急忙小心翼翼地将泥团拿起来，笑道：“不错，咱们多多长本事了，居然还知道给主人采药，行，今天晚上煮花生米给你吃。”

    多多吱吱地叫着，一蹦老高，开开心心地凑过来腻乎，可惜，小茹只顾着把手里这支根须俱全，采摘得很完整的何首乌暂时移植到花圃里，至于匠师们弄来的，据说宫里的娘娘最喜爱的什么什么花草……只好让了地儿。

    “哎，我的暖房还得等一阵子，这地精还是抽空儿处理了吧……不过，以前天天带着多多采药，只是觉得它比较熟悉山里的道儿，现在看来，猴子这种生物还真聪明，居然学会采药了！”话虽这么说，小茹看着明显不同一般，个头儿大得惊人，品相也不错的何首乌，还是有点儿心疼，她的药园子也得重建，有一株好药材做种，是不可多得的好事儿啊。

    感慨了一会儿，毕竟也不是太珍贵的东西，小茹便放开手儿，搂着小猴子，捧起书，稍微带着点儿滋味儿地读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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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前夜

﻿半个月的时间，说长不算长，说短也不算短，在小茹悠悠闲闲地度过了这半个月之后，随着新房完工，庄子成型儿，她的婚礼终于提上了日程。

    婚礼前一日的晚上，小茹是跟婆婆睡的，楼老太亲自铺了床。

    老太太年纪大了，身体总是冰冷，以前乱世，不得不露宿荒野的时候，小茹总贴着婆婆睡觉，把自己当暖炉，后来安定了，婆婆屋子当然少不了暖炉之类的，也就再用不到小茹，今日到是几年来，她们婆媳俩第一回同榻而眠。

    “媳妇，委屈你了。”楼老太脸上带着笑，只是，眉宇间却难免有些遗憾，当年匆匆忙忙，三书六礼不齐，简简单单地把媳妇接回家，再加上丈夫公公不在，家里没有主心骨儿，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承担起偌大的家庭，还得照顾瞎眼的婆婆，那会儿难啊，是真难。

    直到今天，楼老太还记得媳妇初到楼家时，怯怯的像小猫叫一样的声音，那时候她看不见，一开始还担心自己养不活这么个小媳妇，却没想到，真正要人养的，没两天就变成了自个儿。

    小茹嫁进楼家之后，天不亮就上山采药，为她这个瞎老太婆治病，一个姑娘家，不得不抛头露面，猎捕野味儿，拿去集市上卖，人家欺负她年纪小，故意少给她钱，一开始不知道野味儿的价格，上了几次当，不过，小茹这孩子是真聪明，没几次就摸出门道儿了，找那比较和善的饭店掌厨之类，直接把野味往饭店送。这才稍稍多赚几个钱，家里也渐渐好过许多。

    “记得不，你第一次给我做的那身儿新衣服，天青面的袄，我穿了一年多呢。”

    “咳咳。”小茹噎了下，脸色羞红，“丢人……”是够丢人的，小茹在家里可没学过绣活，她继母不让她学，她整日看书，也没意识到这个时代的女人应该学会什么，等到了夫家，才发现自己该会的什么都不会，婆婆眼睛不好，也不能教她，只好拿了猎捕的野味给邻家的大婶，求着人家教给她。

    初学针线手艺，小茹便信心满满地给婆婆做衣裳，结果做出来，一只袖子长一截，一只袖子短一截，婆婆不愿意浪费了，居然真的穿上，还一穿便穿了一年，直到小茹起早贪黑拼命学，针线手艺渐成，又给婆婆另外裁了一身，她才把衣服换下来。

    “丢什么人，我媳妇第一次做，就能做成那样，是本事啊。”楼老太笑眯眯地拍拍小茹的肩膀。

    那些年，兵荒马乱，大夫不多，药材也贵，一般人哪看得起，老百姓们得了小病，多数就是熬着，熬好了就好了，万一熬成大病，出不起诊费，便只能等死。

    当时小茹虽然年纪小，可是凭着几次给人看病，给牲畜看病的机会，渐渐显露出才能，邻里乡亲们也乐得用粮食，蔬菜什么的做诊费，让小茹帮着看病，楼家也渐渐好过了，可惜，好日子没几天，家乡就开始闹兵乱，今天进一波土匪，明天来一伙儿当兵的，兵匪不分家，有的时候，你根本分不清哪是兵哪是匪，老天爷也不开眼，今儿旱灾，明儿涝灾，灾后尸殍遍野，瘟疫横生，小茹只好带着婆婆跟许多许多人一起逃难了。

    “逃难这些年，咱们的日子可比别人好过。”楼老太感慨道，“当时饿死多少人啊，咱们不但没饿着，还让人置办了不少的家业。”

    “哪有那么好，只比别人好一点儿罢了，还不是整日担惊受怕，担心遇上土匪乱兵。”

    “是，太平日子来得不容易，所以说，咱们圣上是圣明天子呢，呵呵，皇上给我家儿子媳妇赐婚，你们俩，一定能沾上皇上的福气，一辈子和和美美，举案齐眉。”

    “您又来了，赶紧睡觉吧，明天一早，还得早起呢。”小茹闭上眼，暗地里撇了撇嘴，自从赐婚的旨意下来，婆婆就乐得不行，这句话已经说了一千八百遍了，好像那些诰命啊，赏钱啊，都比不上这么一道赐婚的旨意。真不知道婆婆是怎么想的，要她说，就是皇帝不赐婚，他们不还是得成亲嘛，还不如换块儿耕地来的有价值。

    “好，好，睡吧，明我们家媳妇，要做最漂亮的新娘子。”

    第二天天还没亮，小茹就被闹醒了，一睁眼，婆婆早就穿戴整齐，正忙着指挥孟妮儿和晓燕七手八脚地闹腾些瓶瓶罐罐。

    “娘，这鸡还没叫呢，您怎么这么早啊？”

    “不早了，快点儿起来。”楼老太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拽着小茹，把她推进浴室里，“孟妮儿，去伺候少夫人沐浴，快一点儿。”

    小茹迷迷糊糊地任凭她们摆布，半天才醒觉，不对啊，婆婆怎么在这儿呢，按说，婆婆是夫家的长辈，应该到庄子的新房那边去啊。

    “孟妮儿，娘怎么还不过去？”

    “去哪儿？少夫人，您是睡迷糊了吧，这次婚礼，老夫人充作您家的长辈，公孙老爷子充作少爷家的长辈啊，前几日不就说好了？您也点头答应了的。”当时老夫人拐弯抹角地问少夫人可有家族长辈要邀请，少夫人干干脆脆地给一口否决掉了，老夫人还喜滋滋，挺高兴，任谁也看得出，老夫人很愿意做女家的长辈。

    说好了？她怎么不知道。小茹愕然，这可够乱的，要是迂腐人家，肯定要骂几句不合礼数，可惜，看样子他们家上上下下都理所当然，没一个觉得不对。

    不过，小茹也没工夫胡思乱想了，洗过澡，她就被拎出去化妆，换嫁衣。看到搭在架子上崭新的凤冠霞帔，旁边还有圣上赐的命妇冕服，那花钗翟衣看得人浑身发麻，小茹摸了摸脖子，望着婆婆喜盈盈的眼神，不由莞尔，乖乖地耸耸肩，由着一群人去折腾，新婚能打扮得漂漂亮亮，也蛮不错，要是现代，想要个这样的婚礼，还不知道得花费多少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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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洞房夜

﻿整整一早晨，小茹被喜娘折腾到头昏目眩，是迷迷糊糊地上得花轿，那些吹吹打打的声音，鞭炮声，道贺声，还偶尔夹在着几声调侃，小茹觉得自己还没有醒过闷儿来，轿子就一路到了城外的新房处。

    小茹隐约听见轿子外面，丁峰忍着笑，唧唧咕咕地指挥着楼易踹轿门。

    牵着红绸，小茹低眉顺眼地盯着楼易的脚后跟，跨过门槛，被喜娘扶着，顺顺当当地拜堂，听着婆婆一声接一声的朗笑，不知道有多少客人嬉闹，拜了天公，祖宗，谢了神恩，一直到晌午过了许久，小茹才被送入洞房。

    孟妮儿和晓燕俩人阻了门，婆婆也交代不许人进去闹，所以，小茹就解脱了，顾不得什么礼数，急急忙忙把累得自个儿半死不活的行头取下，洗了脸，又吃了些点心。又吩咐孟妮儿把账单拿来，她正好趁着有空儿对对账单，省得婚后还得忙活。

    到是孟妮儿晓燕俩人对自家少夫人的行止哭笑不得。俩人私下以为，自家少夫人准是害羞了，故意要做点儿什么，分分心。

    一直忙到天色入夜，酒宴散了，楼易才摆脱了一堆吵闹的家伙，深吸了口气，进了自家新房的大门。

    略带了三分酒意，楼易坐在床上，撑着头，望着自家新娘子。

    小茹的喜服已经褪下了，现在穿得是一身她自制的棉布衣服，上衣是短褂儿，下身儿长裤儿，虽然包裹得严严实实，但是前襟的带子松松垮垮，有些皱，看在他眼里，便觉得有几分妩媚。

    今天的婚礼挺热闹，娘和老爷子都很高兴，还有一堆同僚来观礼，当然，那些故意跑过来灌酒的，全被丁峰挡去了，至于想闹新房的，也靠丁峰那小子去解决，既然是兄弟，帮自个儿挡灾挡难，本就应当，要是新郎新婚夜把自个儿弄得烂醉如泥，唐突了佳人，别人不说，自家娘亲不打断他的腿才怪……只是，新娘子不是应该娇羞地坐在床上等夫君来掀起盖头吗？

    隐约察觉到灼热的视线，小茹心里一跳，脸上难以自制地升起一丝薄红，就如涂了胭脂一般，她心里一再告诉自个儿，不用害羞，说起来也是老夫老妻了，她高小茹做楼家媳妇已经做了七年，有什么好羞，只是，依然觉得心头儿微微颤抖，新婚之夜，两辈子第一次经历，虽然不是恋爱结婚，但她和所有新人一样，对婚后的生活充满了期待。

    红烛燃烧的噼啪声，在寂静的夜里，惊得人心绪不宁。

    小茹一双眼睛，死死盯在桌上的账单上面，红木桌子上，散落着客人的礼单，小茹笔下的字，是端端正正的小楷，可她的心里，并不是那么安宁的——“呐，你饿了吧，吃点儿东西。”忽然一伸手，将桌子上的绿豆糕端起来，递到楼易眼前，眼神却一直凝在桌面上，绝不斜睨一眼。

    “扑哧。”

    楼易终于忍不住，似笑非笑地看着媳妇脸上的红霞，本来他也有些局促，这会儿见新娘居然弄出这般幺蛾子，满肚子的羞涩紧张全不翼而飞了。

    “你，你笑什么？……折腾了一天，不饿吗？”

    “饿了，只是绿豆糕不好吃。”楼易摇摇头，忽然一伸手，把小茹拦腰抱起来，吓得小茹一声惊呼，鸵鸟一般把头埋进楼易的胸膛，感觉到他胸膛的鼓动，小茹的脸像火烧一样，唰一下，全红了，不由恨恨地在他胸前拧了一把，可惜，小茹的力气不大，楼易的肉挺硬实，最后疼的还是自己。

    红烛高烧，新娘玉面芙蓉，秀眉如画。

    楼易把小茹搁在自己腿上，拿了交杯酒，笑道：“现在，新郎新娘该喝交杯酒了。”

    小茹虽然羞，可是，还是乖乖地抿去一半儿酒液，只觉得酒色香醇可口，甚是醉人。

    喝过交杯酒，小茹闭着眼，挣开楼易的束缚，一头缩进床里，也不知道是羞是怕地等了半天，居然没有声响，又过了一会儿，小茹偷偷摸摸地转头，裂开一条眼缝——楼易正聚精会神地拿着个黄绸缎子，看得入神。

    小茹好奇，半撑起身子凑过去一看，一下子乐了，居然是**，不由一把抱了被子，闷头大笑不止，楼易也不生气，一把扔了手里的东西，放下帷帐，褪了衣服，笑眯眯地把小茹从被子里搂出来：“怎么，我们小茹姐儿也喜欢，想跟着一起看？”

    小茹忍着笑，很想说一句，那个模模糊糊的东西有什么好看，你要喜欢，我随手就能给你画出一堆清楚漂亮的，可惜，这种话她终究不可能出口，一抬头，正对上楼易的眼睛，那双眼，哪怕是夜里，也很明亮迷人，果然，楼易周身上下，最让人着迷的，就是这双眼，尤其是当本如稚子的眼眸里，忽然开始充满热情的时候。

    吹熄了烛火，窗外的月亮，也羞得躲入云层。

    第二天一早儿，小茹浑身酸痛地起身时，楼易早收拾妥当，他先练了套拳，额头微汗，脸有薄红，到是看着健康许多。

    “干什么？”小茹洗过脸，刚想叫孟妮儿来帮着梳头，楼易已经抢先一步拿了梳子，“别闹了，一会儿要去给娘请安，你不也得出门……”

    楼易可是没有婚假的，哪怕新婚，照样得去工作，要是往常，公孙止说不定能给他空出一段儿假期，可最近太忙，皇宫里丢了人，还丢了一样要紧的物件儿，偏偏皇上不想让别人知道，寻人的事儿得暗中进行，可是，楼易丁峰两个，快要把京城翻了遍了，什么都没找着。

    所以，虽然楼易结婚，可是还是没请下假来，好在小茹知道古代没有婚假这么个说法，更别说蜜月了，到不算失望。

    楼易却笑着亲手给小茹梳了头，虽然有些生疏，可是小心翼翼，一点儿没有把她弄痛，绾出来的发髻，也似模似样。“我聪明吧，只学了一次而已。”

    小茹一怔，心里却不自觉冒出一句话——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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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京城闲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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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私密

﻿庄上的池塘已经清理干净，池水清幽，岸边栽了垂柳，水中种了荷花，一排细碎的鹅卵石小径，直通入八角的观景凉亭。

    公孙止坐在藤椅上，手里攥着两个松木泡药做的圆球，石桌上刻了围棋棋盘，他品着香茗，自己跟自己对弈，到也惬意非常。

    福儿坐在台阶上，于一方矮几方桌上面写大字，她的小脸全是认真，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可爱极了。这孩子虽然还没有长开，可是唇红齿白，五官深邃，皮肤细腻有光泽，已经有了美人的模样，将来，一定是个很漂亮的女人。

    公孙止就很喜欢她，偶尔还愿意耐心地指点她的功课，不过，到并不想把她培养得多么有才，按这位老爷子的话说，写出一手端方秀气的字，识文明理即可，诗词之类的，偶尔读读陶冶性情，却不可太当回事儿，否则养得总是伤春悲秋，可就不好了。

    小茹一边晒药，一边若有所思地看着眼前这位老爷子，新婚两个多月，老爷子和丁峰楼易都很忙碌，除了小楼哥，小茹见到另外两个人的机会寥寥无几，前日，楼易和丁峰忽然一身是伤地跑回家，可把小茹吓了一大跳，幸亏仔细看过，这俩人都是皮肉伤，没什么要紧的，上了小茹自制的药，片刻就又变得生龙活虎。

    只是，自从这俩人受伤归来，公孙止就命令二人告病，哪怕闲得发慌，可以去练功，可以在庄子上游玩，就是再不许他们出去办差，明明数天前还整日忙得回不了家呢。

    偏偏，那位圣上居然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更不明着催促，只是一天三次派了太医过来替楼易和丁峰诊治，上好的药材赐下一大堆，当然，太医没进门就让公孙止打发走，药材到是全收，都便宜了小茹了。弄得小茹忍不住心里暗自期望楼易和丁峰病得更久些。

    “很好奇？”公孙止抛下棋子儿，看到小茹若有所思，疑惑重重的脸，不由莞尔。

    小茹吓了一跳，不好意思地道：“老爷子，小楼哥和丁哥这样告病，是不是不太好？”皇上每日派太医来的意思，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任谁的看得出来，他是想让楼易和丁峰马上复工，那是皇帝啊，一句话判人生死，要是惹恼了他，怎么了得，老爷子明明是个谨慎的人，平时也低调得很，这一次怎么……使起小性子来了。

    “小茹姐儿，这做人家臣子的，有点儿脾气不要紧，太深藏不露反而不好。他们俩办得又不是什么军国大事，如今，小楼和丁峰受了重伤，当然可以请假养病嘛，就是皇帝也不能不让人养病。”

    重伤？小茹揉了揉眉头，算了，反正眼前这位是当代帝师，总比自己更了解那位皇帝的性格，只是，这些日子，他们到底在办什么差事儿，若不是大事，皇帝何必千里迢迢急招国师回京，要是大事，怎么这位国师大人看样子又并不着急？偶尔从小楼哥那里听了只言片语，似乎是皇宫中丢了个要紧的人，俩人回来，就是奉命私下寻找的……

    “告诉你也不要紧。反正我们小茹姐儿也不是个不稳重的。”公孙止摇了摇头，笑道，“说起来，这不过是个公开的秘密，朝野上下虽然不好明着谈论，可大多数都知道，皇上也没有什么隐瞒的意思。”

    “咱们圣上的原配妻子，名叫娜仁，是蒙古贵族之女，在当今圣上十五岁的时候，十三岁的娜仁就嫁进了刘家，她年纪虽然小，可是长得美丽，使得一手儿十分漂亮的马鞭，身手不错，为人爽利，性格开朗，甚得公婆和丈夫的喜爱。”

    公孙止叹了口气，苦笑道：“可是，她毕竟是蒙古人，大夏立朝之后，圣上封赏**，娜仁却不可能做皇后，甚至是皇贵妃，贵妃，夫人这前三等都做不得，只封了个四等的从二品敬妃。”

    看到小茹傻眼的模样，公孙止吐出口气：“咱们大夏四年前才基本扫平叛乱，驱逐蒙古鞑子，天下一统，就是皇上心里爱重原配，可是，这种敏感时期，也不能让一个蒙古女子做皇后，不过，敬妃在**的地位却很超然，没什么人敢去为难她，事实上，这位主子厉害得紧，平日里除了在圣驾面前，兵器不离身，稍一不如意，动辄就马鞭相向，偏偏圣上心里有愧，对她平添十二万分的宽容，自然没人敢得罪她。”

    “几个月前，敬妃忽然和圣上闹翻了，具体原因咱们不说，这种涉及阴私的事情，知道多了没有好处，总之，敬妃和当今圣上冷战数日，居然不知道想出个什么法子，弄出带着谆皇帝的遗物，离宫出走的荒唐事儿来，小茹姐儿应该听说过，刘家本为贫苦人家，是自当今圣上的父亲，也就是圣祖谆皇帝当家之后才发达的，谆皇帝去世之前，对现在敬妃手上拿的那件儿东西十分看重，从不让别人碰，他逝世之后，这件儿东西就被圣上保存着，也算是有个追思的念想。”

    小茹愕然，在她心里，总认为这个时代的女人地位很低，事实上，也确实很低，虽然程朱理学那种约束女人的思想并没有像自己那个时代一样大规模传播，大夏立朝之后，更是要求女子不可裹脚，也鼓励三十岁以下的寡妇再嫁，做出了许多开明的决定，可是，女子地位低下，却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更改，如今，皇帝**里的嫔妃，居然这般彪悍，若让礼部那帮甚为重视礼法的老家伙们知道，说不定会要求圣上处死敬妃，以保存皇家颜面……

    不过，不知道圣上暗中寻人的这个要求，是念着旧情，还是单纯不希望丢了皇家的面子，毕竟，妃嫔离宫这种事情，要是传播出去，总不能一句‘不大好听’就了结的。

    “好了，小茹姐儿，你就不要多想，这事儿，最后还得圣上拿主意，别人管不了，咱们先安省些日子。”

    小茹点点头，继续捣腾药材，这类宫里的是非，她还是有多远离多远比较好，本来知道小楼哥因为寻人不着，挺着急，她还想着自己是不是要伸把手，帮个忙，毕竟，打探消息这种事儿，哪怕最利索的情报人才，也比不上自己，可是现在看来，还是安静点儿，别多事儿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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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买人

﻿小茹有些发愁。

    成亲后的第三个月，初冬的气息已经开始在应天府弥漫的时候，家里的库房弄好了，小茹也终于带着孟妮儿把账务整理清楚，按照自己的习惯重新记录……看着桌子上放着的，她自己动手列出来的收支表格，小茹忽然觉得胃痛。

    本来不算少的银钱，这才区区数月，居然有了些入不敷出的兆头儿，幸亏老爷子给他积攒下的家底丰厚，这才不至于弄到缺钱的地步。

    小茹叹了口气，这也怪不得小楼哥，以前小楼哥没家要养，老爷子又对宝贝徒弟十分纵容宠爱，别看平时一副很不挑，也能吃苦的模样，实际上吃的用的都是好的，他平日又是跟着老爷子四处游走，公款消费，大手大脚惯了，买东西从来不问价格。

    现如今，忽然有了偌大一个家庭，虽然大夏朝的‘公务员’待遇不错，可也经不住他今天给媳妇买些珠宝首饰，贵得要死的所谓珍贵药材，明天给老娘打个头面，后天自己又看上什么‘神兵利器’，文玩古董了，再加上家里的开支也不小，衣服要做，吃食得新鲜爽口，丫头，媳妇子，家丁，管家，护卫，一大帮人得吃饭，拿俸禄，拿赏钱，何况，还得人情往来，新建庄子……小茹又一时间没法像在武昌一样，开个医馆赚钱，所以，入不敷出是很正常的。

    叹了口气，看着圣上赏赐下来的各种物件儿，小茹恨不得把没用的通通卖了，可惜，御赐的东西，哪能卖，只能供起来当摆设。

    小茹按了按眉心，想着可以找小楼哥商量一下，大夏朝可没有女人不能行医的规矩，她在京里开个医馆药铺什么的，多少能赚些零花，自己这个大夫，要是常年不上‘手术台’，估计用不了多久，手头儿就得生疏，一身技艺也要落下了……不过，还是过一阵子吧，最近老爷子把小楼哥和丁峰看管得很严实，拿着要养伤当借口，不许他们离开家半步。

    “少夫人，老夫人请您过去掌掌眼，人牙子已经带人到了兰苑，老夫人嫌闹腾，就不去看了。”孟妮儿走进门，给小茹搭了件儿皮子的短披风。

    小茹点点头，扶着孟妮儿的手出门，就算家里的银钱有些紧张，该添置的人手也不能少了。

    现在这个新建的庄子，外围垒砌了高墙，红墙绿瓦，看起来带了几分古朴，没有半点儿奢华，除了小茹两口子与婆婆住的院子在最里面，其它还有五进，蜿蜒回转，都挺符合地貌环境。

    一进是门厅，厨房和佣人房，弄得比较简朴素净，不显山露水，二进有客房，花厅，修了个名兰苑的院子，里面种得都是寻常花木，装饰了假山流水，虽然不算名贵，可是生机勃勃，环境不错。三进主要是练武场，四周矗立着四个武器架子，刀枪棍棒，一应俱全，中间的平地上种了草皮，平时楼易晨练就在此处。四进则是宠物园子，里面狗窝猫舍都修了，乖乖多多和小盼就住在这里。五进就是小茹最看重的药园，只是这会儿暖房没建起来，地也尚未开垦，一切荒芜着。

    至于主院儿，则占据了整个庄子最大的空间，由一条鹅卵石小径和花木扶疏隔开两个区域，东面为楼老太的居所，西面是小茹的新房‘别墅’，中间修了个十分漂亮的园子，也没起什么名儿，只是里面草坪，溪水，树木，假山，亭台，布局很精巧，小茹还特意弄了个秋千，当然，不是她玩，平时都是孟妮儿和晓燕带着福儿玩玩罢了。

    出了后门，便是后山的竹林，也修了几个小竹屋，是小盼的猎食和休闲的地处，这个后门在的地方较偏僻，一般只有家里的宠物们进出走它，家里的下人们都是侧门出入。

    小茹一路沿着蜿蜒的小径走到兰苑的时候，杜婆子已经带了十来个，大的不到二十，小的只有七八岁的姑娘候着。

    这个杜婆子是国师府常用的人牙子，口碑极好，手里的下人们也都身家青白，被调教得甚是明礼，当初小茹特意问了国师府的管家，才找了她，这一次选了下人看看，要是都是好的，小茹觉得以后要买人，就还能找她，要是这人欺生，什么不规矩的都往他们家弄，那便再寻另外的人牙子就是。

    初见面，虽然还没说什么话，小茹对杜婆子的印象却不错，虽然老是板着张脸，可极懂规矩，带的人都噤若寒蝉，一点儿声响没有，老老实实地立着。杜婆子更是一见小茹，就先过来见礼，只说了句：“老婆子这些女孩儿都是好人家的女儿，身家青白，很懂规矩，却不会出了什么和主子有二心的玩意儿，少夫人可仔细挑选。”

    小茹点点头，一个个看过去，见最前面立着的是个年纪十七八，穿了身粉红的旧袄，眉目清丽，虽然看样子也是低眉顺眼，很是小心翼翼，眼眸里却透露出一股子精明，像是个想要上进的，小茹想了想，这样的不适合搁身边，不过，到可以留下来观察观察，要是知道规矩，等自己开了药房医馆，到能让她出去掌管，毕竟，自己不适合在外抛头露面，反正签下身契，也不怕什么。

    杜婆子顺着小茹的视线，轻声道：“那丫头叫小玉，父亲是个落地秀才，她也识几个字，后来她弟弟生病，为了给儿子瞧病，她爹这才卖了闺女，小玉还算知道规矩，只是这丫头还有着赎身的念想。”

    杜婆子的话不多，不过，把该交代的都说清楚了。小茹点点头，想赎身很正常，没有哪个女孩儿愿意一辈子为奴，只要她肯懂事儿用心，将来做得好，有了功劳，别说发还身契，哪怕给她嫁妆，让她风风光光嫁出去也不是不可能。

    小茹接着又看了看，这批人真是都不错，显然全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模样能看过去，冶艳的不多，多是端庄秀气，顺着心思又选了几个周身干净，眉清目秀，眸子清明的。

    “行了，就这几个吧，孟妮儿，带她们到李管事那里签了身契，然后教教她们家里的规矩。”

    连带那个小玉，小茹总共挑了六个丫头，两个十二三的送去伺候婆婆，两个年纪小，只有七八岁的，跟着福儿做个玩伴儿，还有个和小玉一样，十六七的，小茹搁在身边做个丫头，至于小玉，因为她识字儿，小茹让她暂且打理自己的小书房，当然，平时楼易和丁峰常去的大书房，她是不能沾边儿，并不是小茹担心楼易偷腥儿，实在是谁也不知道他的书房里会不会有什么不能让人看的东西。

    选了人，又交代杜婆子惦记着再给自己寻几个粗使丫头，和媳妇子，小茹才松了口气，暗想自己是越来越适应这个时代的生活了，完全没觉得买卖个把人有什么不妥当，环境的影响力，果然大得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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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秋雨

﻿清晨，朝霞的光泽透过云锦织就的窗帘偷渡进来，给宁谧的房间带来一丝酥暖亮意。长长的一道红光，穿过尚黯淡的天色，斜迤到柔软的床被上，轻轻吻上一只不经意滑出被子的白皙玉腿，闪烁着教人目眩的红粉色泽，是一种浑然天成的美丽。

    雪白的茶叶的枕头散发清香，披散着漆黑的发丝，小茹搂着被子，摩挲了半天，终于发现怀抱里空荡荡的，昨夜那让人浑身发热，感受不到深秋寒意的人已经不见了。

    睡意一下子少了许多，小茹皱皱眉头，张开朦朦胧胧的睡眼，从床上爬起来，挠了挠满头青丝。

    “少夫人，您起了？”

    孟妮儿带着个新来的，叫兰芝的丫鬟，利索地协助迷迷糊糊的小茹穿好衣服，“昨晚少夫人睡得晚了，今儿其实该多歇歇的……”孟妮儿一边嘀咕，一边拧了毛巾，轻手轻脚地给小茹净面，小心翼翼地拿着梳子帮她梳理那一头长长的，一丝分叉都没有的头发。

    “少夫人的头发真好。”孟妮儿羡慕地摸着那头又黑又密，光亮柔滑的青丝，利索地梳了个桃心髻，拣了楼易特地雕给小茹的并蒂莲簪子，又拿了只新打的金绞丝灯笼簪插好。

    梳洗打扮完，晓燕已经备妥了早餐，并不像这个时代大户人家那般讲究，家里还秉持着以往的早餐习惯，很简单，清粥，煎蛋，薄饼，加上凉拌莴笋……既开胃，又健康。

    小茹先去给婆婆请安，然后扶着婆婆到了膳厅，见桌子上托盘里的饭菜分毫未动，不觉惊讶：“小楼哥和丁哥呢？他们吃了没？”

    这些日子，每次吃饭的时候就小楼哥和丁峰最积极，丁峰那家伙就为了吃口早饭，总一大早儿，天不亮就登门，就是没时间，也要小楼哥帮他带去，明明国师府那边的厨子手艺也不错，而且，人家的早餐还丰盛得多。

    一开始，小楼哥和丁峰都是等着小茹和婆婆起身之后，打过招呼才用饭，后来小茹见他们俩‘太积极’，害得自家婆婆担心饿到儿子，早晨总得早起，精神头儿都不太好了，便告诉小楼哥，丁峰反正也不是外人，一家人吃饭，规矩什么的免了也不要紧，他们要早起练功，大可以先用，省得让自家婆婆不自在。

    楼易是正中下怀，一家人‘生物钟’不大一样，两个年轻小伙子习惯天不亮就起来练功，当差，小茹和婆婆虽然也起的不晚，可比他们俩也要晚上近一个时辰，既然一家人一块儿生活，那习惯这种东西，自然要互相迁就了。

    丁峰到觉得主人家还没用饭，他先吃上，不太合规矩，不过，被小楼哥抢白了几句，也就抛于脑后，说起来，他们走江湖的时候，也没那么多规矩，在自己人家里，用不着事事小心，只要出门在外注意就好。

    如今，楼家一家子，再加上丁峰，早晨两个饭点儿，从主人到下人都已习惯成自然，现在一眼见到楼易哥俩的饭菜好好地摆在桌子上，看样子都冷了，也难怪小茹惊讶。

    “回少夫人，少爷和丁少爷有事儿商谈，现在在书房里，还没有出来。”晓燕急忙扶着小茹坐下，孟妮儿也过来帮着摆好饭菜。

    小茹听了，只当他们有要紧公事儿，也不大在意，只吩咐晓燕把冷食撤下，让厨房开着火，务必让两个少爷吃上热腾腾的饭菜。

    饭桌上，婆媳俩也不顾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说了几句有关家里开支的话题，老太太的意思是，把家里从武昌带过来的，多余的，没用的物件儿卖出去，趁着最近地震刚过，低价比较低，得了银钱多买些地，老人家嘛，还是挺看重耕地的。

    小茹盘算着合适，这样的时代，还真没什么比做地主婆更舒服，再说，得自郑远的那些种子，总要有多些地来种才好。于是点头应下，不过不急，先得让管家出去四处打探打探行情，就是想买地，也得看好了再买，万一让人蒙骗了，那可丢人。

    小茹也略提了提自己过段儿日子想把医馆再开起来，因为她打算着请个坐堂的大夫，自己也不轻易出诊，婆婆也就没有反对，楼家这位老太太，大约也觉得自个儿媳妇医术水平这般高，要是彻底给埋没了，实在太可惜。

    婆媳俩吃着饭，外面忽然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

    楼老太一抬头，笑道：“一场秋雨一场寒，咱们该衣裳了，尤其是小楼哥，他现在身子骨还没好利落，前些日子又刚受了伤，你要顾着些，丁峰那孩子的衣裳也准备好，可不能仗着年轻就不经心，到老了再落下一身病，就知道什么是受罪了……还有老爷子那儿，你也记挂着提醒提醒……”

    小茹暗地里呲牙，公孙止是最会生活，最懂养生的老爷子，哪里用得着自己提醒，至于丁峰和楼易，他俩这些年都被照管得不错……不过，丁峰自己管不着，楼易的事情，现如今的确要自己经心了，嗯，一会儿打发孟妮儿去针线房上看看家里的秋衣备好没有……就是下人们的衣服也要换一换……

    小茹喝了口热粥，惬意地眯了眯眼睛，如今的日子真是好过多了，以前艰难的时候做衣服，都是她们婆媳两个熬夜慢慢地赶出来，白天总是很忙碌，只能晚上做工，又舍不得浪费灯油，两个人就着一盏小灯，一做就是半宿，除了做自己的，还弄出不少成品的皮衣，皮袍子，拿出去贩卖，就为了比专卖皮货多赚一点儿钱，小茹除了害怕婆婆的眼疾复发，总不愿意让她长时间做，只能尽量让自己的手艺更娴熟，说起来，她能这么快学会古代女人应该学的技艺，果然还是被环境逼迫出来的。

    “我记得以前晚上做活计，媳妇你老是担心会烧了自个儿的头发。”

    “有吗？”小茹笑了笑，对于这个，她到不大记得，也许，当时自己那点儿小举动，在婆婆眼里，也是极可爱的吧，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多年过去，依旧记在心里。

    “怎么没有。”楼老太喝完最后一口粥，让身边新来的个叫山妮儿的丫头端了水漱口，“哎，如今家里虽然有了针线房，可我还是觉得咱娘俩亲自动手做的衣服，穿在身上更暖和舒服。”

    小茹点点头，暗自决定，这几天晚上再加紧点儿时间，把娘的秋衣赶出来，昨天熬了大半夜，也做得差不多了。

    婆媳俩饭刚吃完，还没下桌儿，就听见外面隐约传来嘀嘀咕咕的嘈杂声。

    小茹一怔——“晓燕，去看看怎么回事儿？”

    没一会儿，晓燕就一脸愕然地进屋道：“老夫人，少夫人，少爷正在书房大发雷霆……说是，说是那个叫小玉的丫头偷听两位少爷说话……小玉和负责花木的云杏正跪在院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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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限期(修)

﻿当小茹把婆婆送回屋里休息，自己带着孟妮儿，晓燕，撑着伞，走到大书房门外的时候，就看见瑟瑟的秋雨中，一身缟素的云杏，与一脸惊恐之色的小玉，跪在青石地面上。

    “少爷，一切都是云杏的错，不关小玉的事儿，您，您要责罚，就罚云杏吧。”一个漂漂亮亮的小姑娘，以头抢地，发丝散乱，哭得是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楼易和丁峰却皱着眉头，心里像吞了只苍蝇一般难受，但是，两个大男人跟小姑娘计较——他们老爷子可没这么教导过他们。

    “少爷，云杏家里也曾诗书传家，算是书香门第……可是，可是云杏如今……如今实在不该有了这种奢望，还害得小玉企图去书房像少爷借书，才造成误会……一切都是云杏的错，您家惩罚云杏，饶了小玉吧……”

    小茹眼睁睁看着小玉稚嫩的脸上露出一丝感动，揉了揉额头，这俩人什么时候纠缠在一起的？

    本来她还觉得这个小玉挺聪明，以后说不定能派上用场，现在看来，还是趁早另外物色人手儿的好……

    至于云杏……要不是今天闹出事情来，她都快把她忘到了九霄云外。现在看来，真不是个省心的，瞧瞧这说得什么话，先说自己原是书香门第的小姐，做婢女当然委屈，又说自己要读书，多上进，这不正好显出了她和普通的闺阁千金的不同，再加上有个小姐妹愿意主动帮忙，她人缘可真好。

    况且，就算你真想读书，不会找自己这个女主人吗？支使人闯什么大书房？而且，小玉明明是在自己的小书房里伺候的，看什么书不能从这里借。

    要知道，她的书房可没禁止下人们进入，孟妮儿晓燕她们，闲来无事，也好看看话本游记之类，只要记录下名字书目，小心一点儿，不把书弄坏，她可是举手欢迎……怎么着，你云杏还想读四书五经，跑去考个状元回来不成？

    揉了揉额头，小茹也不想跟她们纠缠，签下卖身契的两个女孩儿而已，要是蹦跶得厉害，大不了赶出去就是。

    “咳，别管是什么原因，不经主人允许，窥探书房，小玉，你罚俸半年，去领五下板子，还有，不要在我的小书房伺候了……嗯，既然你和云杏的感情不错，那你从现在开始，跟她一块儿打理兰苑的草木吧。”

    “少夫人……”

    “怎么？我的惩罚很重？”小茹似笑非笑地看着那两张欲哭无泪，满脸委屈的面孔，“你们窥探书房，少爷心慈，不把你俩当奸细惩处，就已经算是宽厚，要是再犯，送官府就办。”

    她虽然不喜欢动不动就用什么家法，可是，这个世道，治家要是不严谨，哪怕弄个家破人亡，也不是不可能的。所以，该惩罚的时候，她绝不手软，只希望小玉能记住教训，千万别走错路才好。

    小玉吓得脸色惨白，连连点头说不敢，云杏也低着头，没有说话。

    把两个碍眼的打发走，小茹才笑道：“你们哥俩折腾了这么长时间，饿了吧，晓燕，赶紧让厨房里把饭菜送到书房……还有，小楼哥，你要是和丁哥谈什么要紧的事，别忘了使个人看着门儿。”

    楼易苦笑道：“其实也不是什么要紧的，我就是看那个……小玉在门口鬼鬼祟祟，才喊了几句……”

    也许是他平日脾气太好，稍一发怒，就弄得整个家里上上下下都知道了，本来，他可没想到这点儿事儿竟然会惊动了自家媳妇和娘亲。

    小茹也不说什么，只是交代下晓燕伺候俩人用膳，就带着孟妮儿往回走。

    走在鹅卵石的小径上，呼吸着雨中清新的空气，无意间一转头，孟妮儿一向开朗的小脸儿居然攒在一块儿，简直没直接在额头上直接写下‘苦恼’两个大字。

    “你这妮子，这是闹什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难不成，我们家孟妮儿想成家了？”

    “少夫人。”孟妮儿脸上一羞，随即瞪大眼，不忿地道，“才不是……是那个云杏，婢子本来不想说的，可是她也太不象话，这些日子，她老是缠着婢子，怪里怪气地说主人家闲话，什么福儿怎么怎么样，婢子和晓燕又是怎么怎么样的，一看那副嫉妒的嘴脸，就知道她不是个好人。”

    因为刚才看见的事儿，孟妮儿心里更是大恼，这几日，那个云杏一有空就缠着自己，说什么少夫人和老夫人对福儿太好了，明明都是下人，福儿跟个小姐可没有两样儿，穿好的，吃好的，现在还专门请了先生教导……

    这些话，说得孟妮儿十分反感，少夫人对她和晓燕如何，她俩可清楚得很，俩人从大字不识一个，为了不饿死，被爹娘卖了的土气丫头，被少夫人手把手地教识字，教本事，哪怕连主人家都吃不饱，很艰难的时日，她们俩也没被饿着……

    再说，福儿是谁，那是少夫人从她还是婴儿的时期，小心翼翼养大的，乱世养个孩子容易吗？福儿可不早就是少夫人的闺女了，你一个丫头，有什么资格儿说主人的不是。

    小茹一怔，不用想也知道云杏这种看不得别人好的挑拨心态，摇摇头，笑道：“别去理她就是，孟妮儿，你好歹和晓燕学学，别老把这些破事儿放在心上，都这么大的人，也该学得沉稳些。”

    “知道了，少夫人。”孟妮儿撅着嘴，不甘不愿地嘀咕了几句。

    这一日，除了两个丫头闹出这点儿事儿外，风平浪静，小茹一整天，陪婆婆去外面看了看山间风景，给‘乖乖’几个添了回食儿，又去交代管家，出去探听下土地的行情，另外，在城里看看有什么合适的店面，小茹准备盘下来，开个医馆，因着药园子的地正在开垦中，药材暂时是不能自给自足了，小茹还打点些草药的用具，打算等天气好了，她便上山一趟，自来到京城，她还没专门认真地去采过药材。

    总之，一天忙忙碌碌，一直到晚上，她才有工夫安安静静地做做活计。

    楼易回来的时候，显得有几分心不在焉，晚饭都没吃多少，回了自家屋子，也紧蹙着眉头。

    小茹看看手头儿的活，又看了看自家相公，为难地咬了下嘴唇，最后还是觉得，做‘知心姐姐’适时地安抚安抚老公，比手里的衣裳重要些。

    小茹刚凑过去，给楼易倒了杯茶，还来不及说什么，那边已经忍不住开口抱怨：“哎，我和丁峰一直顺风顺水，这一回可是遇着麻烦了，圣上有命，再给我们一个月的时间，要是找不着他要的人……”楼易的话音一顿，息声，脸上的苦色更浓。

    小茹嘴唇蠕动了下，终究不知道该怎么劝，只是笑道：“行了，船到桥头自然直，你想那么多做什么，圣上是有为明君，难不成还真会因为差事办不成，就要你们俩的命！再说，你们又怎么知道一个月里找不着呢！”

    楼易一怔，灌了口茶水，不知怎的，虽然小茹只是轻言细语地说了几句没用的话，他的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许多。

    “好，不想了……嗯，咱们睡吧。”

    楼易一把搂住媳妇，往又大又软又舒服的床上走去，古代晚上没有娱乐，睡觉就是最好最妙的休闲了。

    “喂……我还得……衣服……”小茹闷闷地嚷了声，终于还是乖乖闭嘴……算了，今儿不扫小楼哥的兴致，明天早起些，白日里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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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遭遇

﻿望着背着弓箭，目瞪口呆的老猎人，晓燕忍住喷涌而出地笑意，低下头，一本正经地开始整理药篓子。

    小茹脸上也有些讪讪，脚边这只身强体壮，四肢有力的大黄狗，正呜呜地撕咬着她的裤脚儿撒娇，本来应该送给主人的，尚未完全断气的肥山鸡，也被它讨好地送到小茹身前。

    所以说，晓燕暗自嘀咕，自家少夫人，真是所有饲养猎犬的猎人们的共同‘敌人’，哪怕最忠诚的猎狗，遇上自家少夫人，也得‘变节’。

    “咳咳，它叫大黄，挺可爱的。”小茹苦笑着摸了摸大黄狗的头，悄悄安抚几句，就急急忙忙带着晓燕调头走开，那个一身粗布衣裳，看起来挺憨厚的老猎人已经双目冒火了，要是再不走，说不定老人家气急攻心，得跳起来把这‘背主儿’的大黄狗剥皮抽筋……

    好不容易走到老猎人视线不能及的地方，身后猎犬的吠声也渐渐消弭，小茹松了口气，一声呼哨，乖乖敏捷地从山腰上冲下，看着那样优雅威猛的身姿，小茹笑了，怪不得有龙行虎步这样的说法，猛虎的脚步，果然很有气势。

    “少夫人，这路不好走呢。”

    她们现在走得不是已经被草药人或者猎人踩踏出来的小道，路途被杂草和荆棘覆盖，时不时地还有蛇鼠出没，可谓十分难走。晓燕一边抱怨，一边想着，要是孟妮儿在就好了，那妮子和自己不同，身强体壮，砍柴刀用得极为利落，有她在，这些荆棘砍起来也要迅捷得多。

    “休息一下。”小茹的脸上，也见了汗渍，略有些喘息，也不顾地上的泥灰，拉着晓燕，席地而坐。头上的斗笠，脸上遮住整个面孔的面纱，也摘下来，搁在一边。顺便把乖乖打发出去探路，现在乖乖已经被小茹折腾训练成相当了不起的采药和捕猎的助手了。

    晓燕则连忙拿出食盒和水袋儿，让自家少夫人用些点心。

    最近家里的烦心事不少，楼易和丁峰哥俩忙着找人，小茹自己看着小楼哥每天着急火燎的，也让城里城外的野兽动物们多加注意，要是遇见生面孔的话，就传下消息，可惜，外地来的到是有，宫里那位娘娘却至今无半点儿信息。

    小茹甚至觉得，那位娘娘可能早就走远了，不过，老爷子说过，楼易和丁峰已经查到，敬妃娘娘身边只带了一个当年陪嫁的宫女，银钱都没带多少，应该走不远，再加上，帮娘娘逃走的那个奶娘已经被抓住，虽然具体的消息没有，可是，从她的只言片语中，也能猜出娘娘并没有离太远。

    小茹一直很奇怪，既然逮着了人，凭皇家的手段，怎么可能得不到消息，别说一个年纪老大的奶娘，就是什么罪大恶极的歹徒，落到官府手里，也应该连祖宗八辈的事情全给招了，后来才慢慢想到，这位奶娘是伺候了皇帝许久的老人，就是皇帝心里再着急，也不可能一点体面不给，对她用大刑，所以，找不着人，不能全怪罪楼易和丁峰他们。

    当然，这些都不关小茹的事儿，她又不知道那位娘娘长什么模样，除了让小动物们多加注意，也帮不上忙，趁着今日天气好，小茹就带着丫头和乖乖，拿了工具，上山采药，古代环境好，有些年头的药材遍地都是，所以说，在古代做大夫，果然是个好职业。

    小茹正吃着点心，前方忽然传来一声尖利的惨叫，之后，乖乖的虎啸声也随之响起。

    “少夫人……”晓燕吓了一跳，猛地站起身，“不会是乖乖伤人了吧！”

    小茹也皱眉，她们现在走的山路很偏僻，本地的猎人一般不过来，怎么会有人？

    “别急，乖乖不会随便伤人，咱们过去看看。”小茹戴上面纱斗笠，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走去，绕过一片小树林，没走多远，乖乖的身形就现于眼前。

    小茹定睛看去，在悬崖峭壁旁边，与乖乖对峙的，是个看起来二十五六的年轻女人呢，她的眉目深邃，长得很端正，虽然面带惊恐，但是手里的弯刀却拿得十分稳，脚步也半步不退，牢牢地把另外一个瘫在地上，面孔脏污的女子护在身后。

    小茹刚想说话，斥开乖乖，整个人却一僵，怔住了——就在那个与乖乖对峙的年轻女人身后不远处，一个足有半人高的大背囊矗立。

    有背囊不奇怪，可是，若这个背囊，是一个小茹十分熟悉的迷彩旅行包，那宽大结实的带子，防水防火的帆布，略带锈迹的拉链，无不说明，这东西绝不是这个时代能制作出来的……

    小茹惊诧地望着两个狼狈的女人，仔仔细细地打量二人的打扮，虽然凌乱了，但是，二人的发式全是宫里流行的高髻，穿的虽然是一般寻常人家的粗布衣服，但是，小茹注意到那个倒在地上的女子，腰间佩戴了一方玉佩，颜色润泽，显然极为珍贵……

    这俩人可不像是穿越的，只是，怎么会有这类型的旅行包……

    小茹这么一犹豫，便忘了制止乖乖，偏偏，乖乖看见主人来了，立时精神抖擞，猛地往前面一冲，手持弯刀的女子，吓得猛地后退一步，脚下踉跄，居然踹在了旅行包上，一人一包，滚着向悬崖下栽去……

    小茹大惊，急忙扑过去，一把拽住了那女子的手臂，拉住她坐倒在地，只是，旅行包却翻滚着掉下悬崖，过了片刻，才有一声入水的闷响声传来，小茹急忙走过去向下看，下面隐隐约约能看到一条小河，水流湍急，也不知道那旅行包还能不能找到。

    那女子惊魂未定，过了好半天，才回过神，她一抬头，见小茹看着悬崖，面带惋惜之色，一时间还以为小茹是为她丢了东西而心疼，不由对眼前这个少妇打扮的小茹多了几分好感，颤声道：“这位夫人，真是谢谢你了，要不是你，奴家恐怕……对了，老虎……夫人……”

    她急匆匆一转头，就见那只猛虎的虎头，居然凑到自家夫人脑袋上，拱来拱去，顿时吓得魂飞魄散，险些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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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okid=3353177,bookname=《国姝》]简介：父母双亡，被未婚夫抛弃的孤女，一路稀里糊涂成为女皇的奋进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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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寻找

﻿    第五十四章寻找

    小茹打了个激灵。也顾不得悬崖峭壁下的旅行包，赶紧冲过去，一手扶起那女子，另一只手把乖乖的脑袋拨到一旁，见靠在身上的女子身体手足已经软，使了个眼色，乖乖嘴里呜呼了一声，调头转身，敏捷地冲进旁边的丛林，一眨眼就消失无踪。

    “没事吧？感觉怎么样？”小茹顺势握住女子的手，替她把脉，只觉得她除了脉搏急促，有惊魂的征兆，到没什么大事儿。

    “夫人……”喘息了一阵子，也没心思考量老虎怎么没吃人就跑了，那女子一转头，猛地一惊，扑过去抱起一直瘫在地面上的女人，小心地用袖子拭去她脸面上的泥污。

    此时，小茹才把地上之人的面容看清楚，年纪大约三十上下。皮肤保养得很好，只是略带苦闷愁容，显得稍稍有些疲态，眉目很硬朗，哪怕昏迷中，眼角眉梢也带了几分坚忍。

    就是这一点儿坚忍，让小茹对她的第一印象很不错，走过去，笑道：“姑娘，我是大夫，让我替这位夫人看看……”说着，小茹已经仔细地替地上的女子检查，只见她左脚腕肿得厉害，小茹不是专业的骨科大夫，但是，对这些也还算了解，一摸就知道，她的脚腕肯定是扭伤之后，又没有得到很好的治疗，现在已经很严重了，不由皱皱眉道，“这下下去不行，夫人若不安心调养，这只左脚，以后治好了恐怕也会有些问题。”

    “问题？”另外那个女子大惊失色，一把拽住小茹的手，哀求道。“难道……会跛……大夫，你要救救娘……夫人，我们家夫人最喜骑射功夫，她的脚可不能有事……”

    虽然那女子改口很快，不过，小茹自幼就耳聪目明，一下子就捕捉到那女子口中关键字，不由吓了一大跳，“敬妃娘娘？”

    不是那么诡异吧，楼易和丁峰找遍全城找不到的人，居然会莫名其妙地出现在自己眼前，这未免太狗血离谱了……不过，这女人明明面带贵气，还佩着价值不俗的玉佩，可是，却穿了寻常百姓的衣服，两个孤身女子，在人迹罕至的荒山野岭出没，刚刚又说她喜欢骑射功夫，那敬妃是蒙古族的贵族，圣上也说过她最擅骑射。显然……若是一般时候，小茹也不一定能认出人来，只是，最近几日楼易每天都在为此烦恼，简直可以说是日思夜想，小茹自然也跟着记挂着……

    “你是什么人？”

    醒着的那个女子，听见小茹无意间一句‘敬妃娘娘’的呓语，吓了一跳，反射性地摸向自己的腰，这才现，她的弯刀已经扔落悬崖了，不过，还是紧紧地护住自家主子，一脸警惕地瞪视着小茹。

    宫里的皇妃离宫这样的事儿，显然不可能随便让人知道，这可是关系到皇家声明的大事件，这时候在荒郊野外，忽然冒出个寻常妇人居然知道，也难怪忠心耿耿的宫女会惊讶不安了。

    小茹一怔，这才现，自己因为过于惊讶，居然把心里话呓语出来，不由也暗恼，她什么时候竟然变得警惕心这么差，以前可不会这样，看来是安逸日子过得太久，心里没有了危机意识，以后需时时注意才行，只是。既然已经说出来，小茹也就不藏着，急忙行礼，报了自己的身份：“姑娘，娘娘现在的状况十分不好……”她握着敬妃的手，顿了一下，脸上露出几分犹豫，苦笑道，“脚伤还是其次……实际上，娘娘已经有三个多月的身孕……”

    “什么？”那女子身子一软，瘫倒在地，脸上的冷汗哗啦啦地流下来，“娘娘她……有了皇嗣……”

    小茹见她脸色煞白，嘴唇上更是一丝颜色没有，心里也有些同情，敬妃回去之后，皇帝显然会顾念着情分，只要不闹得朝野皆知，应该不会将她怎么样，可是，这宫女，怕要为主受过了，再加上现在敬妃有孕。这要是平安生出来，可是当今圣上唯一的一个孩子，万一出点儿纰漏……

    不过，对于这个孩子，小茹心里还是有些……毕竟不是在宫中诊出有孕，虽然三个多月前，娘娘应该还在宫内，可要是万一她私自出宫的事情泄露出去，恐怕免不了一场是非，毕竟，宫里那些妃子们。显然没有一个好相与的，什么样的龌龊手段使不出来？当然，这与小茹无关，既然找到了敬妃，楼易他们应该可以松一口气了。

    小茹叹了口气，放缓了声音：“姑娘，娘娘必须回宫静养，她的身体虽然康健，可是这几月休息不好，疲累过重，胎有些不稳，必须用药调理才行。”

    那女子愣愣地，过了好半天，才点了点头，她拢了下头，闭了会儿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已经双目清明。她也明白，现在这种情况，哪怕娘娘不肯回宫，她也再不敢带着娘娘逃走，再说，娘娘脚伤甚重，她也浑身无力，又累又饿，就是想走，又能走到哪去？

    “那就有劳夫人。”

    小茹也不由心里有几分佩服，这女子，可和这个世界上大多数的小女人不一样，“姑娘放心……”想了想，看着眼前女子眼眸深处隐藏的惊惧，迟疑了片刻，又加了句，“圣上对娘娘十分挂念……这件事儿，并无外人知晓。”

    那女子闻言，松了口气。既然没有外人知道，圣上显然是想保护娘娘……

    小茹出了口气。吩咐晓燕赶紧下山通知公孙止老爷子，她自己则小心地帮敬妃处理了下伤口，眼前这位本是贵人，哪里吃过苦，现在有了身孕，还在荒郊野外，吃吃不好，睡也睡不踏实，再加上前一阵子地动，显然也是被惊吓不轻，如今孩子还老老实实地呆在她的肚子里，小茹已经觉得这位蒙古族的敬妃，身子骨儿的确健康得很。

    一直到公孙止老爷子亲自带着楼易和丁峰，还有一队大内侍卫赶到，将敬妃娘娘和那名宫女一路护送走，小茹才松了口气，一转心思，又记挂起落下悬崖的那个旅行包。

    刚才与那名宫女独处的时候，她趁着对方精神不集中，旁敲侧击了几句，知道那个大包和里面的东西是当年圣祖谆皇帝还在世时留下的，因为圣祖爷对敬妃娘娘十分疼爱，所以，敬妃离宫的时候，什么都没带，独独把它带了出来，打算做个念想。

    小茹听后，心里一震，原来，那就是公孙老爷子说的，让刘家能够短时间家，从贫苦农家，变成一方豪强的神秘物件儿，虽然还不是很肯定，但小茹心里猜测，那位圣祖谆皇帝，很可能也是穿越的，不过，那穿越者没做成皇帝，他儿子当是坐拥天下了，到也挺奇怪。

    不过，小茹面上到不动声色，一点儿不曾流露出对那个背囊的兴趣，只是暗下决心，无论能不能找回来，她一定得试试。

    敬妃娘娘平平静静地进了宫，没有半分波澜，本来小茹还有些紧张，生怕有什么风言风语流传，但是平静无波的生活，显示着她完全是杞人忧天，直到两日后，宫里传出敬妃娘娘有孕的消息，因为皇帝有子嗣，整个京城上上下下都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圣上甚至大赦天下，为皇子祈福，充分表现出对自己登基以来第一个孩子的重视，没有半点儿不好的事情生。

    小茹这才彻底放下心，又等了几日，见根本没有人关心那个已经掉下悬崖的背囊，小茹便借口要采药，离开了家，这一次，她事先打孟妮儿和晓燕跟着管家出门，看看城里有没有店铺出售，她打算盘下来，自己只带了‘乖乖’和‘多多’两个家伙外出。幸亏婆婆知道自个儿媳妇受百兽喜爱的特性，否则，她恐怕还很难这么轻易地一个人上山呢。

    一路由乖乖领着，小茹顺顺利利找到了当初那个悬崖。

    立在崖壁边上，小茹望着底下郁郁葱葱的树木，山间雾气很重，只能隐约看见泛白的水花儿，听见流水的声响，向下望去，隔着云雾，几乎看不到底。

    小茹四处眺望了几分钟，顺手拎住只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围着她的脚打转儿的小猴子，“就是你了……有没有山路能通到崖下？”

    和小猴子交流了好半天，还拿了几块儿糖块儿贿赂它，终于找到好几条通向山下的小径，只可惜，猴子下得，人要是下的话，那就比较惊险了。

    一直到快中午，小茹还是没有找着安全的通路，她只是个普通女人，又不是专业的登山运动员，那些惊险小道儿，不是她应该挑战的，哪怕小茹对旅行包再好奇，还是更关心自己的小命儿，所以，也只好先行回去，打算明天再来，一天不成两天，总有一日能找着道路的，只是，现在小茹有些担心，万一下去晚了，那个背囊恐怕会被山里的野兽破坏掉……

    刚转身向下走，小茹猛地一顿身，拍了下自个儿的脑袋，懊恼地叹了口气，真是笨死了，自个儿下不去，完全可以让猴子们先下去嘛，虽然哪怕它们找着旅行包，自己也不敢让它们随便往上带，万一弄坏了，自己可真不知道上哪儿哭去，但是，可以先把下面控制住，别让猛兽出没，要知道，山里的猴子别看个头儿很小，但胜在数量够多，一大群猴子在一块儿，哪怕是虎狼也不敢轻易招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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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惊喜

﻿    第五十五章惊喜

    “孟妮儿，我的皮肤是不是粗了？”小茹对着镜子。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下自己的脸。想起昨天晚上，楼易回到家，望着自己出了会儿神儿，随口说：“娘子，哪怕你喜欢采药，可也得注意身体，瞧瞧，小脸儿折腾得都枯黄了。”

    说的人也许只是关心媳妇身体，可听的人心里就不大舒服。

    看着自家少夫人蹙眉的模样，孟妮儿一时间摸不着头脑，愕然道：“少夫人，您这是说哪儿的话，您的皮肤最是娇嫩不过的……”

    “是吗？”小茹左看右看，总觉得确实粗糙不少，“孟妮儿，晓燕，你俩帮我打个蛋清儿，弄些蜂蜜来……对了，再煮一锅米粥，要煮烂些。”

    两个丫头面面相觑了半天，只是夫人开口。她俩当然得听话，乖乖应一声，下去做了。

    等到小茹辛辛苦苦折腾自己的脸折腾了半天，才恍然惊觉，以前她可是经常上山采药，夏天的时候还时不时晒出一身健康的蜜色来，平时虽然也注意保养，但是，从没有像今天这样因为别人一句话就如此在意……

    “看来，女为悦己者容，这句话还真是放之四海而皆准……”小茹暗自里腹诽了几句，失笑摇头，收拾了东西，拿上麻绳，和自己特别制作出来的铁环，跟婆婆说一声，继续出去采药。

    昨日傍晚的时候，她已经找到了一条可以通往山下的小径，虽然依旧有些险要，但是她之前采药的时候，也不是没走过这样的小路，注意一点儿，还是可以下的。

    小茹带着乖乖和多多走到地头，把绳子结结实实地绕了好几圈儿，栓在一颗腰粗的大树上，留下乖乖看着，自己就带着多多开始下山。

    山路不好走。不过，多多十分懂事，蹦蹦跳跳地帮小茹把前面的荆棘都踩踏干净，这悬崖峭壁看起来很高，但是走下来却没有花费多少时间，不过小半个时辰，她已经下到崖底——

    山泉从峭壁上滚滚而落，河流却不急不缓，清澈见底，小茹深吸了口气，就着山泉洗了把脸，不一会儿，一群大大小小的猴子就从山腰处，草丛处，树丫上窜出来，蹦跳着围在小茹周围，还有好几只娇小玲珑的跳到小茹的肩头，举着颜色鲜艳的野果献媚……

    小茹脸上不由露出一抹笑意，摸了摸小猴子们的脑袋，站直了身子，打量山崖下的风景。也许是四周都是高大山壁，崖下的气温暖和，植物茂密，许多小动物悠哉游哉地在林间漫步，遍地都是珍贵的药材，哪怕是小茹这个自以为对动植物及药材没有十分了解，也有九分的人，也有许多不曾见过。

    小茹喘了口气，可惜，这样的美好的景致，到了自己曾经所在的时代，已经绝迹了，不过，她不是来欣赏美景的。

    休息了片刻，喝了点儿水，用了些野果，便沿着河流一路向下游走去，小茹面上不慌不忙，其实心里也没多少底气，毕竟，从那么高的悬崖上落下，旅行包找不找得着是一说，哪怕找到了，里面的东西会不会损坏，小茹也不知道……也许是她的运气不错，刚走了没多远，就见河中礁石处，有一横贯的半截儿树木，那个迷彩的旅行包。正稳稳地戳在树上。

    小茹松了口气，四处看了看，悬崖底下显然不可能有人，便褪下外衣，涉水下河，好在这条河其实并不算深，只堪堪到胸口，小茹的水性不错，很快就推着那棵横木，游到了岸边，只是，这大个儿的旅行包搁在树上的时候，小茹没觉得怎么沉重，可向岸上一拖，她就吃力了，折腾了半天，叫了一堆猴子帮忙，才算把湿了水的旅行包弄上来。

    看着又结实，防水性能又好的旅行包，小茹多少有些激动，手足颤。

    她其实并不是期待里面的东西有多么珍贵，只是好奇这到底是不是那位圣祖皇帝的东西，又对自己曾经的时代有些留恋。能够遇到和自己的过往联系的物件儿，也难怪她激动了。

    东西已经拿到手，小茹反而不急了，先把湿漉漉的头拧干，升起火，烤上衣服，才安心坐下，小心地打开了旅行包的拉链。

    小茹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地往外掏，摆在柔软的草地上——一个防水帐篷，一个睡袋，一个多功能砍刀。一个太阳能手电筒，两把钢弩，一个可调温的医药箱，最大的是占据了多半儿空间的钛合金的密码箱……

    东西不多，不过，小茹看到这些熟悉的物品，还是忍不住笑了，先按照箱子上提示的阿拉伯数字调准密码，把医药箱打开，一看之下，小茹不由大喜，这个穿越者肯定不是一般人，这些野营必备的物品，都不是市面上常见的，全都极为昂贵，哪怕从高处坠落，都没有一丝损坏，小茹虽然不知道确实的价格，但只这个外表看着不怎么显眼的医药箱，却是功能齐全，不但可调节温度，还配了紫外线等消毒装置，怎么说也得好几万。

    当然，里面的药品，像什么止血绷带，各类常用药都用完了，真正让小茹欣喜的，是这个医药箱里的医生用具十分完善。听诊器，血压计，体温计，消毒针具这些一般的医疗器材不少，就连外科的刀剪钳镊夹，也分门别类地固定着，而且，全是新的，很显然，虽然这个医药箱十分高级。但他的原主人根本不会用。

    有了这个，小茹以后给人做手术，多少也有些底气，只可惜这箱子不能见光儿，谁知道当今圣上看过没有，万一让人家认出来，自己可是百口莫辩，要不然把箱子外面另外包一层木料什么的，小茹爱不释手摩挲了许久，终于想起还有个密码箱，拿过来一看，就见本来光滑的箱面上，居然七扭八歪地刻着一大堆字，不是汉字，不是英文字母……而是——汉语拼音……小茹囧了，这位穿越前辈，还真促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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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前辈

﻿    第五十六章前辈

    或许是时间太长久。密码箱上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不过，小茹研究了半天，松了口气，勉强还算可以辨认。

    再一次看到完全的大白话，还是汉语拼音的，小茹到觉得有几分亲切。

    同胞：

    看到这东西，你一定很惊讶吧，希望你不是几百年几千年后才出现，那样的话，估计我这点儿东西早风化成化石了。你就是见到，也只能当老古董保存。

    呃，不说废话，我姓张，名张好儒，如果你是八零年以后出生的，应该听说过我的名字。

    看到这里，小茹拧着眉头，想了半天，还是没想起张好儒是哪一位，看来。不是自己太孤陋寡闻，就是这位穿越前辈太把自己当回事儿。

    小茹摇摇头，继续读下去——

    说起来，我也是挺倒霉，虽然空闲的时候经常上网看穿越，但我对自己的生活十分满意，可一点儿想穿越的意思没有，哎，想当年，咱一个三十岁，家境好，相貌好，学历好，虽说偶尔也让人在背后白着眼骂句纨绔子弟，但是绝对是大好青年，不杀人不放火，孝顺长辈，三观正常，就是有些游山玩水，调戏一下漂亮女孩儿的小爱好，老天爷至于把咱扔到人命如草芥的乱世里来嘛，扔来就算了，偏偏还老了十好几岁。

    没办法，既然来了，还因为长得相像，顶了原来刘毅的名字，成了刘家的长房长子。还有了个便宜媳妇，白拣了个大胖小子，凑合着过日子呗，咱没有打天下的本事，不过，靠着畅游网络多年的经验，培养一个优秀出色的孩子，挣几个零花钱，改善改善生活，还是能做到的，在古代当个大地主，感觉也满恣意。

    行了，废话这么多，你肯定早就不耐烦，不知道你这个后辈是男人还是女孩儿（也不知道你是不是我的后代，如果你是的话，那你可得记住——骂祖宗是要天打雷劈的）。

    你要是个男人，我留下的这些东西，肯定能让你满意，呵呵，在这个时代。你绝对看不着，而且，我收藏起来的宝贝，肯定是珍品中的珍品，若你是女孩子嘛，那就算我对不起你，呃，箱子里面的东西你就留个念想，来到这个时代，这点儿玩意儿，也只能成为凭吊往昔的纪念物了。

    好了，密码很简单，阿拉伯数字——xxxx……，十六个数字，虽然简单点儿，但想必在这个时代，除了碰大运，就只有同为穿越者的你能知道（当然，要是这个箱子也不小心穿越到二十一世纪，那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小茹看着通篇的废话，嘴角抽了下，心里对这东西的期待更小了点儿，不过，都到这地步，也不可能不看，随手就打开密码箱。

    等她一眼瞟过去，真的看到了里面的东西……小茹不由再一次感叹，有钱人啊有钱人，说不定这位张好儒还真挺有名。只是自己不关心新闻，不知道而已。

    虽然这只相当大的密码箱只有一半的空间有东西，另一半完全都是空的，显然，它的前主人把能用上的都拿走了，可只是留下的这些，也贵得要命。

    便携式太阳能充电器一个，笔记本电脑是白色苹果的，相当精致漂亮，而且，看得出来，主人很喜欢，保存的非常好，数据线两条，优盘一个，便携打印机一个，虽然没有墨和纸张，数码dV一个，不是那种千八块就能拿下的便宜货，虽然小茹不认识那牌子，但东西好坏还是看得出来的，另外还有nokia&netu手工打造的手机一只，宝珀1735机械表一个。

    小茹无语地把手机拎出来。上下看了看，认出这东西就是以前一同学经常一脸羡慕地调侃的，那个价格高达五万欧元的手机，得，上辈子连见都没见过，到了如今这连一样电子产品没有的古代，到见着了实物……这算不算很讽刺？

    她现在能肯定了，这位穿越前辈，绝对是那种，她只在传说中听过的级有钱的富家子。

    毕竟，根据另外空着的固定方格看。这个箱子里本来还装着手枪，望远镜，子弹夹，在中国能弄到武器，当然不可能是一般人，不过，这些东西肯定是被那一位用了。

    小茹想了想，留下的这些果然都没大用，dV啊，手机啊，手表之类，也只能算留个纪念，就是不知道电脑里有没有存着有用的资料，不过，要是真有的话，那位前辈应该先用上了，当然，也有身在乱世，他想用也没办法用的可能性存在，先给电脑冲上电，不愧是高级货，哪怕这么多年没用，各项功能依旧完好，充了会儿电，小茹也不管它充满没有，便急不可耐地开了机。

    上辈子，小茹也假假的算网迷一只，每天不上个三俩小时的网，就浑身不舒坦，当然，现在是没网可上了，但能再次摸到电脑，心情不错，当她打开二百五十gB的硬盘，先看到的就是电子书的文件夹，心里一下子更是畅快许多，只是。她随意地扫了一眼，大多是网络，还是男孩子喜欢的那种，当然，这么一大堆书，多多少少也该有点儿自己感兴趣的吧，在古代这么长时间，一点儿休闲娱乐都没有，小茹也很寂寞。

    走马观花地扫了一遍，小茹吐了吐舌头，点击了另外的分区，这些书，她完全可以有空的时候慢慢看，说不定能找到些有用的东西。

    结果，打开了另外一个标记着——‘经典’二字的文件夹，见里面是百多部视频文件，小茹随手点开一个，看了一眼，脸唰一下子红了，手一哆嗦，差点儿没把笔记本给扔了……

    这里面，居然都是……咳咳，果然是青春男孩儿们喜欢的东西——‘小电影’，小茹咬牙切齿地选中，恶狠狠地删除，这些东西占了这么大的硬盘……浪费！

    不是说小茹多么纯洁，事实上，她学医的，什么东西没看过，以前在大学宿舍，哪怕是女生，该看的也没少看，当然，男孩子们喜欢的这些，对她的刺激还是稍稍大了点儿，何况，这里可是古代，万一一不小心，这东西曝光……小茹抖了抖！

    另外一个视频文件夹里，到是有几部日剧美剧，也有不少香港电影，还有一堆动画片，连猫和老鼠都有，小茹看得忍不住笑了，那位前辈，原来还保留着些许童趣呢。

    这会儿太阳已经渐渐西斜，小茹看了看天色，很干脆地把电脑关了，以后有时间慢慢摸索吧，把充电器，电脑，和医药箱搁在药篓子里，随便采了些草药覆盖在上面，又拿了把钢弩别在腰间，至于其它的东西，小茹把它们再次原位放回，重新装进旅行包，找了个隐蔽的山洞，藏了起来。

    虽然现在看着没有用，但是，说不定以后能用上呢，再说，好歹也是前辈留下的，全给销毁了实在不像话。

    收拾妥当，小茹抱起玩得不亦乐乎的多多，原路返回山里，等她上到山顶的时候，乖乖已经等急了，一看见小茹，立即长啸了几声，凑到她身边。

    哪怕注意了时间，小茹回到家的时候，也比往常稍晚了一点儿，让自家婆婆给数落了一顿，小茹不得不再三保证以后绝不会晚回家，明天也不出去采药了，才总算脱了身。

    回到屋里，小茹把电脑和医药箱塞进梳妆台下的暗格，洗了个热水澡，松了松身子骨儿，这才叫来孟妮儿和晓燕。

    小茹这俩丫头最近跟在管家身边，帮着小茹寻找合适的店面，只是，京城里想卖店面的不多，哪怕要卖，价格也比较高昂，好在国师府的管家本事不小，还是相中了一家铺子，位置虽然不是特别好的繁华地段儿，可也不算偏僻，而且价格不高，四十两银子就能盘下来，只是稍微小了些，小茹不太满意。

    而且，这个店面以前也是个药铺，只是不知道主人家为什么关了门儿，要是惹上了麻烦，那就不好了，毕竟在京城居住，王公贵胄一大堆，各个方面的事情都要考虑，要不然很容易莫名其妙地得罪人。

    小茹考虑了许久，觉得干脆在家前面圈出块儿地，开辟一个医馆算了，就和在武昌的时候一样，一是在家中，若遇见重病患者，或需要施行手术的急症病人，也方便她诊病，至于城里，也盘下个店面，开一个药铺子，反正她打算自己种植些药物，也炼制一些成药，在京城开间药铺，生意会好一些，还能起到一定的宣传作用。

    “孟妮儿，你们俩一会儿跟管家说，让他打听一下药铺的原主人为什么不开了，还有，看看那人的人品怎么样，要是没有问题，就付了定金。”

    “知道了，少夫人。”

    交代完，小茹便拿着新做好的一件儿靛青色的夹袄，准备送去给自家婆婆，别说，她的手艺现在已经很不错了，要是回到二十一世纪，说不定能开个手工作坊，专门为人制作汉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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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多两只小爪子伸出去——“粉红票票通通是偶的啊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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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拜访

﻿    第五十七章拜访

    如今已经是初冬。天气渐渐寒冷，小茹罩了件儿五彩刻丝的石青银鼠褂儿，倚坐在马车里，抱着暖手炉，想着前些日子，自家针线房的人居然收集了羊毛纺成线，织出一件儿十分华丽的毛衣来，所以说，古代劳动人民的智慧真是不容小觑，她不过略提了提而已，针线房里的巧手织工，就轻轻松松地做出实物，而且，比她这个只会平针，一点儿花样儿不会玩的现代人强多了。

    今天出门儿的时候，孟妮儿还笑眯眯地说，她最近挺喜欢去针线房的，因为那群因为家里人少，活不算多，闲得慌的妇女，争抢着各使手段。用制衣剩出来毛线，编织了许多鞋垫儿，坐垫儿等一大堆漂亮的小物件儿。

    这些小东西，小茹看了，觉得挺精致可爱还很新奇，就让她们多做几个花样儿，也可以编出帽子，围脖，披风，手套什么的，年节的时候充作礼品，既省钱又体面。

    “少夫人，唐家医馆到了。”

    小茹点点头，搭着孟妮儿的手，还没下车，隔着窗户就看见须花白的唐老大夫已经立在了门口儿，不由失笑：“老爷子，您亲自迎接，这不是折杀了小茹嘛。”

    “你这丫头，到京里这都多少日子了，一步儿不肯登门，这回你要不是用着我这个老头儿，是不是还不肯过来？”

    一说起这个，唐智明心里就有些生气，自从知道小茹搬家到京郊，他就挺高兴，一直等着丫头登门。打算和她好好聚聚，结果，一等人不来，二等人不来，一开始，老爷子还以为小茹家里看管得严，毕竟已经正式成亲了，听老周他们说，小茹婆家也是官宦，大户人家的媳妇，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不是不可能，心里还感叹，可惜，那么有灵气，医术又高明的一个好大夫，以后恐怕行医治病的机会要少许多，这么一荒废，耽搁了生命里最好的年华，她的本事恐怕要生疏了……却没想到，刚感叹完，正打算自个儿拖着这身老骨头。亲自去看看那丫头有什么打算，小茹就传信来了，说要开医馆，请他帮忙物色个坐堂大夫……这下好了，唐智明出了口气之余，也不免对她久不上门，多有不忿。

    小茹一缩头，赔笑着从车上下来，实在不敢跟这位老爷子说，自己犯了糊涂，根本不知道唐大夫已经进京，要不是因为想着开医馆，去信给慈心医会的同僚们问消息，结果被江宁的周大夫笑骂——“你在应天府，不去找老唐，找我这个乡下游医干什么……那老头子还没死呢！”恐怕自个儿还以为这位老大夫在山东那块儿行医。

    小茹这次既然想开医馆，照例先要‘拜码头’，京城里比较有名望的医馆药铺都得打声招呼，最好再有个德高望重的老大夫引荐，否则，人家凭什么心甘情愿地让你来分一杯羹，其实，在哪儿都是这样的规矩，开门做生意的，哪怕是大夫，这些人情往来也别想少。

    她总觉得，有名望的大夫们，其实并不似人们想的那样，都好别别苗头。彼此明争暗斗什么的，当然，个把心胸狭窄的不是没有，但总不会比其它行业的多，做大夫的，各人都有自己擅长和稍有不擅长的，也没法子比较，比如，唐老大夫对各类风寒很有办法，不过，最擅长的还是给人治疗筋骨上的疾病，尤其有一手极好模骨功夫，你要是扭了腰，伤了腿，来找他准没错，可是，要换一个皮开肉绽，头破血流，需要手术缝合的，得了肠痈或者是得了妇科病的，他拍马也赶不上小茹。

    所以说，医生，哪怕你的确精通医理。手段非凡，但总不可能所有病症全都能治，和其他大夫多多联系，互相取长补短，大家彼此帮衬，其实也是好事儿。

    说起来，虽然小茹和唐智明大夫也算忘年交，可这年头交通不便，朋友之间见一面不容易，唐大夫年纪也大了，不能像小茹似的。总可以四处乱跑，上一回相遇，还是在三年多前，那一年，泛黄地区闹灾，灾后没能避免瘟疫，老大夫年近古稀，依旧硬挺着在疫区行医治病，结果，瘟疫刚打压下去，老大夫就病得形销骨立，要不是当时小茹手头儿正好有只野山参，还有不少辅助药材，猛药，温补的药，食补的好材料接连灌下去，折腾了足足俩月，这位老人恐怕已经归西。

    唐智明唐老大夫今年七十有三，行医五十多年，活人无数，门下的徒子徒孙更是一大堆，有他在京城尽力帮衬引荐，其他的大夫们别管心里怎么想，总要给老爷子面子，小茹想要站稳脚，应该不成问题。

    “来，看看我家三小子的药房，他还成，有点儿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架势了。”唐大夫领着小茹进了人来人往的唐家医馆。

    小茹一进门，忍不住暗赞一声，自己和人家比起来，真是有些小家子气。

    医馆里虽然窗户敞开，可是因为前后生了六个炉子，温度不低，一共有五个坐堂大夫，每个大夫前面都有不少病人排队，还有十多个抓药的小伙计。小茹见人家的伙计，抓药用手一掂量，分量分毫不差，显然，没有半个生手儿。

    “唐老爷子，你得给我物色个坐堂大夫，最好再有俩伙计。”小茹看着人家的人才，馋得差点流出口水来。

    虽然面上对着小茹，似乎还没有完全消气，可对小茹要开医馆，唐智明绝对是鼎力支持，张口说道，“伙计没问题，你想要几个都成……至于坐堂大夫，那可不能马虎。”想了想，随手指着坐在右下角的一个正替人诊脉的年轻大夫，“他姓高，和你是本家，高然，字鹏举，我的关门弟子，去年刚出师，我本来打算今年让他在三小子这儿干一年，长点儿经验，明年就举荐他去考科举，这孩子考医科绝对没问题，不过，他的性子有些问题，我又考虑了下，觉得还是老老实实做个寻常大夫行了……”

    小茹顺着唐智明的手看去，一看之下，不由忍不住又多看了几眼，才转开视线，这孩子，长得可比丁峰还俊美，就像男人见到漂亮女孩儿，总忍不住瞟几眼，其实女孩子见了长得周正的男孩子，也会忍不住偷看，这就叫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和性别没什么关系。

    那叫高然的男孩儿，年纪约十**，你也说不出他哪里英俊，鼻子，眼睛，眉毛，嘴巴，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可是，这五官组合在一块儿，就是让人一眼看去，便再也转不开视线，小茹点点头，暗笑，怪不得他身前排队的多是大姑娘小媳妇，原来，看病是假的，看人才是真……只是，高然却一直木着张脸，面无表情，周身三米处，寒气森森，那些来看病的女人们，到了他跟前，反而不怎么敢说话了。

    就在小茹暗自腹诽的时候，忽然一阵嚎哭声响起，刚刚还面结寒霜的高然，刹那间脸色大变，手足无措地看着在母亲怀里，哭得嘶声裂肺，上气不接下气的孩子，他努力地一勾嘴角，看那模样，似乎想勾出个笑意来，可惜，他不笑还好，这一笑，吓得立在身前，抱着孩子的母亲顿时后退三步……

    不光是病人，连小茹都皱眉，怪不得唐大夫说他性格有问题呢，笑起来像僵尸的人，的确不那么适合为官……不过，此时此刻，小茹到没注意他，而是把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那个嚎哭的孩子身上，那孩子额头上汗水密布，抱着肚子，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儿……远远地看见那孩子紧捂住腹部右下方的手，小茹的眉头皱紧。

    周围的病人也都吓了一跳，指指点点，面露惶惑。那位抱着孩子的妇人，更是完全不知所措了，一个劲儿拍着孩子的后背，小声哄着。

    唐智明也怔了怔，带着小茹走过去，“阿然，怎么样？”

    高然顾不得担心自己的脸吓到孩子，急忙拉着那孩子的手腕，替他把脉，随着时间延长，孩子的哭声越来越大，甚至几乎到了声嘶力竭的地步，他的脸色也逐渐变得很难看。

    “师傅……是肠痈……”高然锁着眉头，随手拿出金针，朝着那孩子的手足阳明经穴刺去，小茹见他刺穴很准，手也够稳定，显然医术不错，只是，即使下了针，也开了药，高然还是没把握救活这个孩子，迟疑了片刻，终究看向自家师傅。

    唐明智叹了口气，亲自上前诊脉，过了良久，他的脸色黯淡下来，拍拍自家徒弟的肩膀，冲着那已经跟着哭得快喘不上气的母亲道：“这是肠痈。”

    “肠痈？”那妇人吓得脸色青白，哀声道，“那，那不是绝症吗？”

    “是，而且已经溃脓……先喝些药看看吧……不过，你要有个心理准备了……”唐智明眸子里也闪过一抹不忍，一般很少有孩子会得肠痈，可一旦得了，孩子的体弱，活下来的机会更小，他一把扶住已经几乎瘫倒的母亲，一转眼，见小茹走过来，小心地按压那孩子的侧腹部，忽然想到什么，一拍掌，高声道：“小茹，我记得你说过，你精通华佗神技，可开腹取痈……是不是有这么回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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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手术

﻿    第五十八章手术

    站在自家医馆的手术室外。看了眼外面围着指指点点的群众，小茹无语地摇摇头，对中国人喜欢看热闹的习性有了更深刻的了解。

    关好外门，把一切视线阻隔开来，小茹换上衣服，戴好帽子口罩手套，让孟妮儿和晓燕开始准备手术工具，顺便验验血型儿，虽然，一个小小的阑尾炎手术也许根本用不着输血。

    现如今，小茹不但有了现代的手术刀，而且还另外找铁匠打了三套，虽说肯定比不上现代的那些，但好歹可以用，所以，就工具来说，也算鸟枪换炮了。所以做这么个手术，实在是‘小儿科’。

    孟妮儿和晓燕不是第一次做这类活儿，平常没少练习，所以动作极为利落迅捷，打扫得干干净净。用药物熏蒸妥当的无菌手术室也早准备妥当，现在，等病人亲属签订完‘生死状’，手术就可以开始。

    那妇人却脸色煞白地看着手里薄薄的一张纸，眼泪簌簌，手足颤，连毛笔都快拿不住了，“大，大夫，这个什么……什么手术，很危险吗？”

    小茹叹了口气，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眼前的病人家属解释，一个小小的阑尾炎手术当然不可能够到危险的边儿，可到了手术台上，谁能保证一点儿意外都不会生？不过，也怨不得病人的亲属，哪怕是现代，病人家属们大多都了解情况，可是，看着那份儿‘知情同意书’，还忍不住毛骨悚然，冷汗直流呢，何况是现在！

    小茹想了想，沉声道：“这位大嫂，我可以给你个准信儿，你别被自己手里的东西吓到了，这个手术对我来说没难度。很简单，上面列的那些条儿，生的可能性，绝对不会过半成，事实上，我很有信心，可是，无论什么样的医治方法，都不能保证绝对无危险，我只能说，你要是不让我做这个手术，你儿子九成九会死，我要给他动手术，你儿子九成九不会死，你自己掂量吧……当然，可能对病人的亲人来说，数字没有意义，但我这句话，也应该能给你一点儿抚慰了……请快点儿做决定，要是再耽搁下去，哪怕动手术。也再没有用。”

    那妇人怔怔地看了小茹一眼，见自己的宝贝儿子渐渐连哭声都变得有气无力，终于咬了咬牙，拿起毛笔，颤抖着，签了字。

    “好，孟妮儿，准备……”

    “等等。”——小茹刚一抬脚，打算进手术室，就被一个虽然有些迟疑，却冷漠非常的声音叫住，小茹回头，就见高然从唐大夫身边走过来，轻声道：“大夫，我，我可不可以旁观？”他似乎也知道自己的要求很无礼，一向冰冷的脸上，居然露出一抹无措，“在下对华佗神技……很好奇。”

    小茹怔了下，随即不在意地点点头，“晓燕，帮他换衣服消毒……进去之后，你只能看，不能开口，要是想吐的话，也给我忍住。”

    高然这么一提议，小茹到是想到了，万一以后，她会华佗神技的事情传开去。那来找她治病的，很有可能不光是女人和孩子，还有成年男子，当然，小茹是大夫，自不会在乎什么，可这个时代，哪怕一切准备工作都可以交给助手做，动手术时，除了创口，实际上不担心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但是，让她和一个男人呆在一起几个时辰，还是多有不便，如果把手术之类的传播开去，多些大夫会做，她的麻烦就少多了，以后男病患可以让男大夫处理。

    就算培养一个能独立上手术台的医生需要时间，那在手术室里，多一群医生旁观，她和病人算不上独处一室，别人也就说不出什么闲话儿了。

    不一会儿，高然就一身素白。戴着口罩手套，跟着晓燕走过来，小茹一摆手，一行人冲进手术室，随即，大门没有丝毫迟疑地闭紧。

    时间其实并没有过多久，估计连一个时辰都不到，唐明智与那位妇人就已经急得满院子乱转。

    那妇人伸长耳朵，拼命地探着身子，可惜，除了一些零碎的。不知道意义的命令语言之外，一片静默。她也只好闭着眼，默默祈祷，估计漫天诸神都让她劳烦了一遍。

    唐明智老大夫到还算稳重，只是，他也对小茹所谓的华佗神技十分好奇，只是他年纪大，辈分高，实在不好跟自个儿徒弟似的开口要求去旁观，也只能在外面干着急了。

    这个手术理所当然地进行地极为顺利，小茹轻轻松松地做完，打开手术室大门，交代孟妮儿和晓燕把刚做完手术的孩子送入暂时做病房的一间偏房儿里，眯了眯眼睛，笑道：“没问题了，现在麻醉还没过，得先在我这里呆几天，这样吧……大嫂，你五天后再来接人。”孩子体力弱，还是多观察几日，万一伤口感染了可麻烦。

    “这就好了？”唐明智眨眨眼，凑过去检查，果然，那孩子虽然睡着，但是脉象平稳，身体康健，已经没什么大问题，不由得竖起拇指，笑道，“哎，江山代有才人出，老夫不服老不行了。”

    “说什么老，唐老爷子身体康健，我们小辈儿们可还靠您指点儿呢。”

    唐明智抚须而笑，笑了半天，才觉自家徒弟怎么不在：“咦？高然呢？”

    小茹的眸子里闪过一抹笑意，转过头去。故意装作看不见唐老爷子的惊讶。

    这时，那妇人才猛然回神儿，几步奔过去，终于看到了自己的孩子，见他面色不错，眉头舒展，睡得很香甜，气一松，身体软了软，差点儿一头栽倒，等小茹摇摇头，向老爷子告罪一声，起步向外走，打算去洗个澡的时候，才兴奋地大叫了一声：“神医，大夫，您真是女神医！”

    小茹脚步一顿，却现自己心里居然没多少激动，不由得想起几年前她第一次被人称为神医，还有人送来‘妙手回春’的牌匾的时候，那时，自个儿可是激动得好几个晚上没睡好觉，做梦都能笑出来，现在就不行了，得到的赞誉多了，也就不再把这些当回事儿。

    远远看着小茹走开，高然才从墙角阴影里窜出，猛地扑到花池边，大吐——唐明智吓了一跳，“阿然？”

    简直把隔夜饭都吐了干净，高然才喘息着站直了身子，他的脸依旧板着，神情也冷冰冰的，可是，周围的人，包括他师傅在内，全都忍不住笑了。连那个一直担心儿子的妇人，也抿了抿嘴儿。

    晓燕把病人送走之后，顺便给高然端来水和毛巾，想了想，笑着安慰了句：“您表现算不错的，当初孟妮儿跟少夫人学习的时候，整整三个半月，见着肉就吐。”她是学着解剖缝合老鼠和兔子，不是真人呢。

    高然沉默了片刻，也不顾这些大笑声，更不理会晓燕那调侃式的安慰，只看着自家师傅道：“我留下，学华佗神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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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姑母

﻿    第五十九章姑母

    小茹的药铺和医馆。拜大嘴巴的唐老大夫所赐，还没有开张，就已经名盛京城，寻来找她看病的人络绎不绝，小小的还很简陋的医馆，可以说得上是门庭若市了。

    现在，小茹万分庆幸找了个尽心负责，还挺有能耐的坐堂大夫，这些日子，因为没遇见外伤急症之类需要手术的病患，所以，根本没劳动她出手，所有病人，高然一个人包办。连楼易因为天气骤然转凉，所以风寒感冒，都是找他开了药。

    楼易与高然居然相处得很不错，这一点儿，小茹实在没有想到，一是高然对着什么人都一副很冷淡的模样，活像别人欠了他十万贯钱，正常情况下。没哪个男人愿意对着一张冷脸吧，而且，楼易表面上温文有礼，实际上，与人相处很有分寸，向来不与人深交，要不然，他这么多年，真正的朋友也不会只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丁峰了。

    偏偏，楼易居然能顶住高然那张冷脸，硬是区区数日，就从楼易开口，高然自己做自己的事情，不予理会，转变成楼易只要开口，高然别管做什么，都会乖乖停下来倾听，虽然可能不会搭什么话儿，但是，这样的表现让唐老爷子看见了一回，惊得差点儿摔了他最喜欢的鼻烟壶。

    要知道，唐老大夫可是高然的师傅，他的话高然都一向是爱听不听的，对着别人，竟然学会听话了，这简直可以说是奇迹，要不是了解小茹的为人。对她的眼光也算有信心，他甚至想怀疑小茹家的相公给自己徒弟下了蛊。

    说起来，明明前段时间所有人忙得后脚跟不着地，楼易不到夜深不见人，公孙止老爷子更是一次也不曾来过，可这几日，所有人似乎都闲下来了。

    公孙止老爷子天天来家里喝茶，偶尔碰上唐老大夫，俩老头还挺有话题可聊，经常一杯茶，一盘棋，就能下上半天，而小茹家里那舒服的软椅沙，已经让唐老大夫顺走了两个。公孙止老爷子到是没顺，就是吩咐楼易，等他的新房建成之后，这些布置全交给他去做，务必要让自家老爷子满意。

    楼易和丁峰当差也变得跟应卯似的，去不到一个时辰，就能回转，俩人除了练武。就坐在池塘边儿上钓鱼，小茹就不明白了，那池塘刚收拾出来，换了新水，鱼苗都还没来得及放呢，他们能钓着什么鱼？结果，因为丁峰的好相貌惹祸，不少来看病的女病人，都特意绕个远道儿，跑后山那边儿围着池塘转几个圈儿。

    卧室大门紧闭，窗户也关着，但因为开了通风口，到不觉得气闷。

    端端正正地坐在书案旁，小茹揉了揉眼睛，今儿对着电脑近两个多时辰，看得她眼睛都快要花了，可惜，浩繁的文字里，到现在为止，还几乎没找着多少有用的东西，到是从一本的资料篇里，看到个简易的活塞式水泵的构造图，小茹虽然看不太懂，可是还是临摹下来，准备送工匠，铁匠等专业人士那里，试试看到底能不能制造，要是能的话，别的好处先不说。以后浇地什么的就方便多了……当然，自己洗澡也要更舒服一些。

    小茹还看见了篇关于家庭生态农业的描述性文字，不过，生态农业这玩意儿，上初中的时候小茹就学过，属于常识性的东西，这些日子安定下来，她正打算进行呢，所以，这点儿描述就可有可无了。

    另外，小茹还现那位穿越前辈居然还是个美食家，笔记本里存放了一大堆美食照片儿和食谱，可惜，很多调料、材料现在还弄不到，要不然，小茹还真想一样样儿地都尝试尝试。

    当然，还是有一些能记录下来，交给晓燕去做，小茹从以前就爱美食，可惜，自己的厨艺只是一般，还是到了古代才专门学的，做出来的东西绝对比不上晓燕那一帮专门儿的厨娘。

    揉了揉眼睛。小茹甩甩手，关上电子书，正想打开有动画片的文件夹，看看猫和老鼠娱乐一会儿，门外就传来晓燕的声音——“少夫人，前厅来了客人，老夫人请您过去一下。”

    小茹一怔，愣了愣，忙道：“知道了，我马上去，你先下去吧。”

    “是。”

    听到晓燕的脚步声走远。小茹连忙把笔记本放回暗格，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和衣服，就向前厅走去，只是，有什么客人需要她去见？最近也不是没有客人登门，不过，大多都是婆婆应付，除了几个楼易同僚的夫人女儿什么的，小茹到没出去过几次。

    小茹一路走入前厅，一眼就看见坐在客座儿上的是个女客，四十多岁的年纪，外罩一件儿浅色比甲，穿戴还算齐整，只是眼角眉梢尽是愁容，让人看了不大舒服。

    小茹先向婆婆行了礼。

    楼老太急忙给俩人介绍：“妹子，这是我儿媳，你叫她小茹就行了，媳妇，这是你姑母。”

    小茹连忙施礼，脑子却转悠上了，这个姑母肯定不是自己家的，她父亲虽然有妹妹，但已经去世多年了，那么，眼前这个，肯定是楼易的姑母，也就是抛妻弃子，带着个小妾跑路的那白痴楼老爷的妹妹，想到这里，小茹心里一阵膈应，不过，到还不至于迁怒到别人的妹妹身上，所以，神色间到尚算平和。

    楼老太脸上满是感慨，“芬儿妹妹，咱们可有十多年没见了，哎。当初你出嫁的时候，我还年轻，现在，已经是老太婆一个……你呢，这些年过得如何？身子可好？妹夫怎么样？”

    “还好。一把老骨头，到尚结实，还能撑几年，现在家里开了个洋货铺子，日子还过得。”

    楼老太感叹地点点头：“妹子，你们这是进京常住，还是过来有事儿？我记得你们王家，在广州还有祖业吧。”

    “家里的产业交给我家二小子打理着，老爷和家里老大打算到京里开个铺子，嫂子也该知道，洋货这种东西，在京里还算新奇，买卖不错。”

    小茹眼观鼻鼻观心地坐在旁边，一句话不插口，只是，她老觉得这位便宜姑母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虽然嘴里跟自己婆婆说着话，可总用眼角的余光瞄着自个儿，看那样子，显然是有难言之隐，小茹当然不会去点破，人家不说，她也乐得装聋作哑，毕竟，难言之隐这种东西，往往代表着**烦，能离多远，就离多远才好。

    两个老人，家长里短地说了会儿闲话，随着时间的流失，太阳西下，那位姑母越坐立不安了，又过了一阵子，些许始终找不到开口的机会，或者还没下定决心，便站起来道：“嫂子，天儿不早了，我先回家去，咱们以后再聊。”

    “那么着急做什么？怎么也得留下来吃晚饭啊。”

    那姑母执意回去，楼老太也就没在留人，只是嘱咐她有空常来坐坐，以前离得远，见不到面，现在可不一样了。

    送走了客人，小茹松了口气，一句不说姑母来她们家可能的目的，乐呵呵地让晓燕准备开饭：“娘，今儿我让晓燕弄了只烤鸭，烤得很酥软了，您可以尝尝。”

    楼老太虽然年纪大，可是耳不聋眼不花，为人也不呆，怎么可能看不出她这个妹子是有事相求，只是，既然不好开口，肯定不是好事儿，楼老太当然不可能为一个没相处多久的小姑，就要自个儿媳妇为难，也摇摇头，笑道：“好，不等小楼哥了，让厨房给他们热着，咱先开饭。”

    可惜，有些事情，你不是想躲着装聋作哑，它就能过去的。

    晚上吃完饭，楼老太回屋里绣花，小茹看了看福儿今天的功课，然后就揽着她，把自己新画的‘米老鼠和唐老鸭’的画册拿出来，跟福儿一起看。

    卧房里时不时地传出几声闷笑，楼老太看了福儿一眼，又瞅瞅自家媳妇，笑道：“媳妇，你什么时候也给娘生个大胖孙子？福儿，你想不想有个小dd一起玩啊？”

    福儿眨眨眼，忒可爱地狠狠地点了点头，小茹差点儿没翻白眼，到没什么不好意思，连脸都没红，毕竟，这样的话题自从她和楼易成亲，几乎隔两天婆婆就说一次，她的脸早就厚得跟城墙似的了。反正她的身体健康，楼易的身体也没毛病，孩子一定会有的，她不着急。只是生儿还是生女，那是命中注定，强求不得。

    婆媳俩正说笑，孟妮儿忽然过来敲门：“老夫人，江天说，王夫人又来了，还带了马车，说是要接少夫人出诊……王夫人眼睛红通通的，显然哭过，神情焦虑，看起来非常着急。”

    “出诊？孟妮儿，你先把人让进来，我马上出去。”

    小茹怔了怔，难道那个姑母家里有病人？可是什么病，居然需要这么遮遮掩掩的，她完全可以明说，自己是个大夫，难道还会不给病人治病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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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黑夜

﻿    第六十章黑夜

    “姑母？”

    “……你要救救你妹妹。你千万要救她，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要是，要是有个万一，那我这个老婆子也活不下去了……”

    小茹刚进入前厅，她那位姑母就踉踉跄跄地窜过来，一伸手，紧紧地攥住小茹的手腕，痛哭失声。

    那位姑母手底下的力道极大，简直像是把小茹当仇人一样，狠命地拧着她的胳膊，疼得小茹脸上直冒冷汗，差点儿说不出话来，幸亏楼老太及时赶到，硬扶着自家小姑，把她拖离了小茹身边——“妹子，有话好好说，你千万别急。”

    “……”小茹嘴唇蠕动了下，见自己的胳膊居然被抓紫了，不由倒抽了一口冷气，好家伙，这人起疯来。还真不可小觑，“姑母，娘说得是，您有什么事儿，请慢慢说……妹妹病了？”虽然小茹不喜欢麻烦，而眼前这位，明显是个**烦，可作为一个医生，她到没有拒绝病人的心思。

    “是，是，你妹妹她……”王夫人呆呆地看着小茹，讷讷好半天，脸上又红又白，五颜六色地变幻了许久，终于下定决心，压低了声音，哀声道，“你妹妹她，她下身流血不止……又不肯吃东西，现如今，只剩下了半口气，我……我这是实在没办法了……”

    小茹一怔，流血？崩漏吗？虽然精通妇科的大夫不多，可大多数医生都懂得开药治疗啊，至于这么遮遮掩掩的……不对，不是崩漏……小茹脸色一变，低声凑到自家婆婆耳朵边儿。问了句：“姑母的女儿嫁人没有？”

    楼老太怔了怔，也低声道：“听说定了人家，可还没成亲呢。”

    小茹皱眉，心里一阵不安，招呼了神色惶恐，带着几分呆滞的王夫人坐下，想了想，觉得人家既然找上门，恐怕这事儿她就算不想管也得管，早问晚问都是一样，终于咬了咬牙，轻声问道：“姑母……妹妹她……是不是小产？”

    王夫人闻言，顿时身体一僵，低下头去，只是哀泣，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小茹见她这副模样，心知自己猜得不错，既然自家这个姑母遮遮掩掩地，一直都不肯让女儿看大夫，肯定是有难言之隐，况且。她又是愁容满面，一身悲苦……

    小茹撇了下嘴，知道了这种阴私，她心里也别扭，只是，眼前这位总是亲戚，而且，论起辈分，还是名副其实的长辈，哪怕不舒服，嘴里也不能说什么：“姑母，您放心，我什么都不问……而且，小茹不是多嘴之人，今日之事，绝不会从小茹这里外传……您等一下，我拿上药箱。”

    摇了摇头，苦笑了声，小茹拎起药箱，安抚住婆婆，就让江天驾着车，跟着王夫人出门。

    马车一路急行，很快就到了地头儿，此时夜黑人静，除了王家门前亮着一盏昏暗的灯笼，整个夜空都是寂静的，没有半丝人气。

    小茹下了车，跟着神色焦虑的王夫人走进侧门，然后一路又一个半大的丫头掌灯。向着最偏僻的一个院子走去，这一路上，除了掌灯的小丫鬟，小茹没有遇见半个人影，显然，这位王夫人是生怕自家的丑事传了出去，不但把女儿安排在偏僻的所在，甚至还不敢请大夫，不过，这也怪不得王夫人，若是此事张扬，不但她女儿活不下去，王家其他的小姐们，名声也没了，小茹叹了口气，沉下心，径自跟着王夫人走进一间大门和窗户都关得严严实实的房间。

    一进门，小茹就闻到了一股恶臭，虽然房间里貌似洒了许多香粉，香精，可是，这种香味儿和臭味儿混合在一起，更让人难受得很。

    房间里的灯光也很晦暗。借着烛火的晕黄，小茹定睛向床上望去，看到是一张青灰色的，双颊凹陷，嘴唇干枯，没有一丝人气的脸，心里一惊，问道：“小姐如此……多长时间了？可用了什么药？”

    王夫人走过去，轻轻握着女儿的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完全说不出话来。到是那个给她们引路的丫鬟，面带忧色，苦道：“大夫，我家小姐……这样子已经一个多月，而且，她始终不肯好好吃饭，也不吃药，再这样下去……”

    小茹皱了皱眉头，未婚先孕，哪怕是在现代也要被人诟病，这个时代，如果被别人知晓，若是自己没把持住，那就是被沉塘也不为过，哪怕是被强迫的，一辈子青灯古佛相伴，恐怕也是免不了了，眼前这个女孩儿，看起来才十四五岁，花骨朵一般的年纪，可惜，尚来不及绽放，就被迫凋零。

    心里添了三分不忍，小茹柔和了面容，戴好手套，低声道：“妹妹，让姐姐看看好吗？”小茹一伸手，那女孩儿却似是一下子来了力气，死命拽住被子，嘴里呜咽着嘶鸣。

    见她这样，王夫人脸色更是难堪，一把搂住女儿，捶胸顿足：“造孽，造孽啊，这究竟是造得什么孽……”

    小茹摇摇头，从药箱里拿出一瓶药粉，在女孩儿鼻前吹了一下。那孩子便身子一软，倒了下去，只是昏睡间依旧眉头紧锁，恐怕就是最梦里，也十分难过。

    小茹示意王夫人起来，看了看患处，又皱着眉，把了把脉，道：“姑母，妹妹……小产伤了身子，事后又不曾好好调养，再加上肝气郁结，以至于恶露不止……只是，这身子上的病好治，心上的病却不是我能治好的，还是要你们亲人多关心体贴，尽量让她放开心结才好……”

    说了半天，小茹却也知道，这话说来容易，做起来的确艰难，这样的情况，也不是宽慰两句就能好的，到现在，这孩子还没有寻短见，已经不错了，只好拿笔开了方子：“妹妹还有些脾虚气弱，我再开一份儿食疗的方子，不吃东西可不行，一定得让她按时进食，不过，也别吃得太猛，尤其是辛辣的，更是忌讳……还有，她虽然见不得风，但是，每日还是得通通气，这屋子不能太闷了，被褥也要每天换洗才行。”

    王夫人千恩万谢地应下，保证一定照做，收起了方子。

    小茹看到一家子凄凄切切的情况，实在不忍心把剩下的话说出来，其实她一诊脉就知道，这是被下了厉害的打胎药，显然灌药的不懂医理，药量有些大了，如果不好好调理，王家小姐以后恐怕再难有孕。

    王夫人揉了揉女儿的头，看着小茹，不但加倍给了诊金，还郑重地备了一份很厚的谢礼，亲自送她出了府，小茹也没推辞，她知道，这礼要是不收，王夫人恐怕会多心，所以故意做出很满意诊金的模样，又宽慰了王夫人几句。

    只是回家的路上，小茹心里却有些抑郁，不知道这个女孩儿，将来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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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杂事

﻿    第六十一章杂事

    晓燕把又香又甜的玫瑰花酱送到炕桌儿上摆好。小茹拿了酥饼，蘸着吃了一块儿，酥脆可口，味道鲜美。

    这玫瑰花还是小茹去年收集放在冰盒子里保存着的，现在家里已经没有了，到是玫瑰花酱还有好几罐，慢慢吃，还足够她和婆婆吃上小半年。

    “晓燕，你装一盒玫瑰花甜酱，给姑母她们送过去。”小茹想了想，玫瑰花美容养颜，现如今王家那位小姐了无生趣，把自己弄成了副鬼样子，皮肤晦暗，脸上生斑，这样下去，她的心病估计永远好不了了，要是多吃点儿花，调养调养，哪怕没有大用，也算是自己尽到份儿心意。

    晓燕刚答应一声。楼易便出现在门口，他似乎刚活动完，满头大汗，衣服也湿漉漉的，一进门，进端起桌子上的药茶猛灌。

    灌下半壶茶水，楼易吐出口气，皱眉问道：“娘，我这阵子总听你们说……**表妹是不是生病了？”

    楼老太愣了愣，看了小茹一眼，支吾道：“嗯，病了……”

    “到底什么病啊，很严重吗？”楼易蹙眉，他并没有见过自己这个表妹，可他跟自己的姑姑还算亲近，小时候经常见面，姑姑也很疼爱他，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总惦记着自己，至少比他那个不知所谓的爹强得多，这会儿事关姑姑的女儿，又见妻子和母亲如此忧烦，难免也有些担心，“治得好吗？”

    “……你别管那么多，你又不是大夫，告诉你也没用……看看这满头大汗的，臭死了。想熏死你母亲和你媳妇啊，赶紧去洗个澡，换身衣服。”楼老太怔了怔，这种事儿，事关女孩子的名声，还真不好跟楼易说，赶紧随口转了话题，把楼易打走。

    打了楼易，婆媳俩又吃了点儿东西，不一会儿，福儿上完课，就凑到小茹身边来描红，最近她的功课见长，可能是江雨觉得这小姑娘挺有天分，要求她每天至少要写十篇大字。

    小茹看着福儿写字，她还是个小姑娘，写出来的大字当然看不出什么风骨，但是，已经显得挺秀气有样子，要是拿到现代，参加个书法比赛。一等奖得不了，弄个优秀奖鼓励一下，还是可以的，小茹也不吝惜赞誉，总是要把小姑娘夸得眉开眼笑。

    “哟，多多……”

    屋里正一片安宁，窗户忽然一阵晃动，多多蹭一下窜进来，猛跳进小茹怀里，瑟瑟抖，小茹吓了一跳，看着它可怜巴巴地眨着眼睛，一双乌溜溜，灵动的大眼睛中饱含泪水，不由失笑，这小东西越来越像个人了。

    小茹把多多搁自个儿腿上，拿了块点心逗着它吃，笑道：“怎么，又见着高然了？有那么可怕吗？”多多一听见‘高然’两个字，打了个冷颤，把脑袋往小茹怀里一扎，再也不肯出来。

    这样有些可爱的小动作，惹得小茹又是一阵大笑，笑得多多忍不住露出头来，气得冲着小茹呲牙咧嘴。

    最后还是楼老太看不下去了，把多多从小茹怀里抱出来，皱眉道：“咱们多多平时就是个人来疯，从来没怕过人，怎么就那么害怕高然那孩子呢？”

    老太太对媳妇聘请的坐堂大夫挺满意的。觉得那孩子虽然冷淡了点儿，但是懂事又稳重，不像一般年轻人那么浮躁，医术也不错，实在难能可贵，却不知道为什么，总不招多多和小盼的喜爱，要说这一熊猫一猴子，被小茹养得，虽然不说与人怎么亲近，可也并不害怕人群，有的时候兴致来了，多多还会作弄一下那些喜欢逗弄它的丫鬟家丁之类的，可是，一看见高然，小猴子立马就蔫了。

    小茹对此到心里有数，高然那人，自从来到楼家，除了在医馆坐堂之外，就是按照小茹的教导，练习解剖什么的，平时祸害的老鼠兔子一大堆，已经数不胜数了。而且，每回看到多多，眼睛都直冒绿光，小茹怀疑，要不是知道多多是自己的宠物，他能把这小东西也给解剖了，动物的感觉其实很敏锐，对于高然那浑身上下散出来的——‘我对你感兴趣’这样的信息，多多也能朦胧感觉到，自然面对他的时候，总是又惊又怕。

    只是。小茹自己也是从小白鼠，青蛙，兔子的‘尸体’堆里走出来的，可不知道是不是天生对动物有吸引力，兽类对她的天然亲切感从来没有消失过，更别说怕她了。

    不过，高然这样用功，还是很有成效的，至少，他的水平已经十分不错，每日不间断地练习手指灵活度，手术刀也用得很稳，小茹专门制作的人体解剖图，他只用了两天半的时间，就记得滚瓜烂熟，甚至还专门去衙门和仵作，甚至各个衙门里的小官员判交情，要求观看人家验尸，这些事情，小茹都不敢也没想到去做呢。

    有的时候，小茹甚至觉得，他比跟在自个儿身边多年的孟妮儿都要强上一些，也可以算是外科医生成的典范了，再过一段日子，小茹认为，就是让他单独上手术台，处理像阑尾炎这类小手术，都没什么问题，恐怕，高然会比孟妮儿更早出师。

    不过，在生活方面，高然就没有那么好的天分了，那小子根本不记人，一些在他心里不太重要的人士，他今天见到你，明天就能把你抛到九霄云外去。

    而且，他至今连天天见面的。自个儿身边的孟妮儿和晓燕都分不清楚，经常把俩人弄混了，甚至有时候还叫不上名字，总是‘喂喂’的喊，气得自家脾气不错的俩丫头直跳脚儿，要说他真是记忆有问题，也就算了，偏偏在他有兴趣的事情上，记忆力好的让人吃惊……所以说，小茹这才真的确定，唐老大夫果然看人准确，要是高然进入仕途，说不定没俩月，就把所有同僚全给得罪光了，到时候，他被人薄皮抽筋，连原因都找不出来。

    “哎，高然那孩子不错，只是，他的头……”楼老太抱着多多，一边给它喂点心，一边感叹。“小茹啊，高然那头，你能不能治好啊……”

    老太太想给高然牵牵红线，她觉得孟妮儿和晓燕都大了，是到了找婆家的时候，高然人不错，现在又是医馆的坐堂大夫，很有本事，要是把孟妮儿和晓燕嫁过去一个，还能起到点儿拉拢的效果，只是，高然顶着一头雪白的头，老人家有些看不顺眼。

    “娘，我觉得没什么好治疗的，要不然，我想办法弄出点儿染剂来，那样的话，您想要他的头变成什么色的都成，红的，金的，绿的，蓝的，哪怕彩虹色的也可以……”

    “别胡说，那还不成了妖怪了！”

    小茹撇撇嘴儿，自家婆婆哪里知道，许多年之后，人的头还真能变成五颜六色的。

    只是，高然居然是少白头，她到有些惊讶，而且，他的头是纯白的，一点儿杂色都没有，以前在唐家医馆的时候，高然还记得把头染成黑色，可到了楼家，一来太忙，不但要坐堂，还得忙着学习新知识，简直可以说废寝忘食了，哪里还有工夫倒腾他的脑袋，所以，没过几日，高然便很干脆地顶着一头雪白的头，再也不肯去费心费力地染它。

    一开始注意到高然少白头的时候，小茹也给他诊断过，只是，这孩子是先天性的少白头，显然是遗传基因的问题，小茹也没办法治好，好在除了一头白，到没有别的病变，小茹也就只用何乌做主药，煮了仙人粥让他每天吃，可惜，效果至今没有。

    “少夫人，您要江天去找的木匠和铁匠，江天已经找着了，会烧瓷器的现在还没着落……是从山西那边逃难过来的一家子，姓柳，父子俩都是好把式。”

    小茹和多多玩闹了一会儿，孟妮儿走进门，轻声说道，“只是，他们两父子要求咱们家签下他们一家子，除了两个男劳力，还有两个今年只七岁的女孩儿，已经七十多的祖母……那老太太身子骨不错，没什么大毛病，只是有一些日子没吃饱饭，如今身子有点儿虚。”

    听孟妮儿说完，小茹还来不及说什么，楼老太已经面露不忍：“出来逃难，居然连老人都没出事儿，显然是孝顺孩子……”

    小茹一听，赶紧插嘴道：“孟妮儿，你去试试柳家父子的手艺，要是真好，又愿意签下死契，那咱们养着他们家的老人也不算什么，不过，他们得手艺确实看得过去才行。”

    其实，携家带口地一块儿卖过来到也不错，家眷都留下的，至少忠诚度肯定比孤身的更高一些，她想让这些人制作的东西，例如水泵之类，其实很难保密，只能多找些人，每人制作一部分零件儿，可即使如此，对忠诚度的要求依旧很高……不过，小茹不是开善堂的，他们得有留下的价值。

    “知道了，少夫人。”孟妮儿心领神会，退了下去。楼老太也没说什么，只是又叹了几句，现如今世道还是那么艰难之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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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年节（1）

﻿    第六十二章年节（1）

    年节将至，今年京城的冬日不算冷。只下了两场小雪，再加上年前刚刚生过一回地动，也许是为了消除晦气，上至王公贵族，下至平民百姓间，年节的气氛，到比往年浓烈许多。

    与此同时，为了保证过年的时候不出乱子，京城的官府衙门也进入一年中最忙碌的时期，整个京城内外，巡逻人数倍增，无数贼人强盗，很是倒霉地被尽职尽责的衙役们收监，当然，为了避免晦气，一般不会在过年的时候见血，不过，这一回却生了件不大不小的事儿，弄得京里沸沸扬扬。

    据闻，应天府抓住一个罪大恶极的采花yin贼，圣上闻听此事。居然大怒，竟是等不到年后，亲自批下了斩立决。

    此事一经传出，京里的老百姓们，既有歌颂当今圣上英明贤德爱民如子的，也有某些看不得人好的龌龊小人，拐着心思胡乱猜测，甚至还有——‘皇帝之所以盛怒，那是因为皇家的贵女也被侮辱了’，这类传闻出现，不过，大夏朝虽然不禁言谈，但是，如此有辱皇室的闲言碎语，也不是什么人都敢乱说的，更何况，大夏朝的贵女们可是深居闺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这类流言，相信的人也不多，没几日，就烟消云散。

    不过，惊中的沸沸扬扬，并不曾流传到楼家来，这个时候，小茹也着急火燎地准备过年，别的先不说。一大堆必须讲究的年礼，就让新入京的小茹大为头痛了，楼易的同僚上司之类，比照往年，由着稳重的管家准备就好，可今年不同往日，楼易成亲了，作为他的妻子，对于这些礼单，小茹也总要过目才成。

    这些事情小茹不过是看看罢了，到没花费她多大力气，不过，对于公孙止老爷子，唐大夫，和慈心医会的一群医生之类比较亲近的长辈，他们的礼物不用贵重，可是，总要能表现出自己的心意才好。

    于是，当楼易刚喝过一杯香醇的猴儿酒，心满意足地回屋时，就看见小茹坐在书案旁边。拿着笔划来划去，显得很烦恼。

    “怎么了，娘子？”

    “相公，你往年给老爷子的年礼都有什么？”

    “年礼？”楼易怔了怔，笑了，“红包啊，不过，不是我给老爷子，而是老爷子给我和丁峰，一般都是五十两的红包，我们揣上就去逛街，一般过完年，刚好能花干净。”

    小茹手一顿，差点儿没把桌子上的热茶给砸脚面上，觑了楼易一眼，无语了，这人真的成年了吗？长辈给红包没有问题，可也不能像个小孩子一样，不想着给长辈送礼吧！

    “开个玩笑而已。”楼易起步坐到小茹身边，拿了她的热茶喝下，才笑道，“你别头痛了，我和丁峰往年都是送书籍或者茶叶什么的，有的时候在外面过年，就拣当地的新鲜特产，老爷子不在乎这些。”

    小茹摇摇头，楼易可以随便，反正老爷子是把他当儿子养，别管他送什么都会很开心。可她第一次以徒弟媳妇的身份，给老爷子送年礼，总不能太马虎。

    想了想，还是多送些补品好了，一是小茹熟悉，二来家里也就药材皮革之类的比较名贵。弄一坛泡了野山参的猴儿酒，一坛蛇胆酒，拣两箱有些年头的好药材，添上自个儿亲手织出来的五件儿纯羊毛坎肩，再添上块儿青狼皮制成的褥子，老爷子身子骨不错，可毕竟年岁一年比一年大了，不能和年轻小伙子相比，冬日里，总有点儿身子骨寒，送狼皮褥子挺得用，而且，他老人家比较喜欢青色这样的素净又低调的颜色，青色的狼皮，肯定能招他喜爱。

    至于包括唐老在内的那帮大夫，就像往年一样，送医案，医书。这些年行医四方所做的笔记，还有收集到的一些试验过，比较有疗效的秘方偏方。

    接下来的日子，小茹便在整日都忙着准备礼品，等到离过年还有不到半月的时间，才忽然现，自己居然忘记了府里下人们的福利，连忙又拿了账本儿，匆忙地拨出银钱，给所有下人两份儿月俸，再分下布匹。给贴身的大丫鬟们荷包和上等的胭脂水粉，鲜亮些的新衣服，下面的粗使丫头，家丁仆从也得有赏钱才是，另外，还念着江雨悉心教导福儿的功劳，给他包了个丰厚至极的红包。

    至于孟妮儿晓燕和福儿，小茹更是用心，早早就给准备好了礼物，送给福儿的是一整套‘蓝猫’的连环画，小茹画了三个多月，才算完工，给孟妮儿打了个新的医药箱，备全了手术道具，晓燕则是一本厚厚的精装新食谱，是小茹亲自誊抄，送书坊里印刷了，还包裹上厚厚的牛皮，上面写了赠言，看起来就贵重漂亮。

    得到这些礼物，想来够几个丫头开心一年的。

    等到一切繁琐的事务处理地差不多，已经是腊月二十三这一天，到了小年。

    当天，天气不错，日光明媚，楼易一大早，就被媳妇和自家娘亲弄起来，让他穿戴一新，备下糖果，清水，料豆，秣草，祭拜了灶王爷。

    楼易以前从没做过这种活，结果僵着手脚，礼节弄得四不像，还让楼老太给数落了一顿，后来还是老太太押着楼易。亲手在灶王爷嘴上涂了糖汁，看着他赔过礼，这才放过他。

    到了二十四，小茹带着孟妮儿晓燕福儿和家里的其他大小丫头，开始打扫房间，各式的杯盘碗筷，贵重古董，通通擦洗干净，被褥窗帘，也更换了新的。

    楼易则听自家娘子的命令，跑公孙止老爷子家，缠着老人给他写春联，别说，公孙止到是愿意做这个活，无论什么人来求，他都答应，哪怕是朝廷上不怎么对付，政见不同的官员也不例外，颇有几分来者不拒的意思。

    不过，公孙止一代布衣国师，名盛朝野，他的字，一个值千金，除了楼易和丁峰这俩徒弟，一抓一大把的春联，家里挨个门都贴了，其他人那是恨不得给供起来，年年拜祭，哪里舍得贴上。

    屋子里烛火通明，映照得年轻女孩儿脸颊红彤彤的，煞是可爱。

    “少夫人，您看我剪得‘年年有余’……怎么样？”福儿笑眯眯地举起歪歪扭扭的两条‘大鱼’，一脸的志得意满。

    小茹笑着点头，摸摸小茹的脑袋瓜，“不错，比去年剪得好多了。”

    一句话，夸得小姑娘一蹦老高，根本没想起去年过年的时候，她剪了条鱼，愣是被自家少夫人给认作了泥鳅，还夸奖她这泥鳅剪得新奇，比别的都肥，一看就鲜美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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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茹还没得红包呢，别的不要，粉红票票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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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年节（2）

﻿    第六十三章年节（2）

    要过年了，医馆药铺关门。仆人们轮班放假，家里的几只小动物，也得享受享受年节的好处。

    小茹给多多穿上白色的小西装，套上黑马夹，头顶上再戴个红高帽，这么一打扮，还真是精神不少，惹得本来就宠爱它的楼老太更是天天拉着不撒手了。

    熊猫小盼梳起两个小辫儿，戴了大红花，身上穿了个十分喜庆的红肚兜，上面被小茹用十字绣的绣法，弄出两只憨态可掬的熊猫来，别的不说，小盼自个儿到是喜欢得紧，总低着头，眨巴一双乌溜溜的圆眼，忒好奇地瞅自个儿身上的衣服。

    至于乖乖，对于这只猛虎，小茹到没有怎么折腾，只给它脖子上挂了个金铃铛，可惜。乖乖不大乐意戴，一不在小茹眼前，就自己把铃铛往下蹭，估计是猎食儿的时候，有这么个响动的东西不大方便。

    除了乖乖外的两个小动物，戳门口充当吉祥物，小茹则拿出红纸，大笔一挥，写出一堆红字儿来，让孟妮儿和晓燕拿着，庄子上下，每个房门上都贴一个。

    她倒着贴起来的‘福字儿’，家里婆婆看惯了，没觉得什么，到是楼易一进门就嚷嚷：“小茹，‘福’倒了，‘福’倒了……”

    小茹被他喊得直乐，笑道：“没错，福的确到了，来年咱家一准儿福运满堂！”

    楼易和丁峰哪怕年节将到，照样还是得当差，而且比往常随便混混就能过去的时候忙得多，好在家里管事得用，年货之类的事情，也用不着他们操心，早就准备得妥妥当当。

    一连两天，晓燕带着几个厨房里的使女厨娘。按照小茹的交代，弄出许多新鲜吃食，小茹偶尔闲暇，也跟着帮帮手，福儿早早停了课业，带着三个宠物‘跟班儿’，凑到她身边腻乎，时不时地帮帮倒忙，有了新吃食，还美其名曰试味道，先填填她自己那张小馋嘴儿。

    没办法，福儿年纪小，小茹和婆婆都宠着惯着，晓燕她们也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得她破坏厨房上下的劳动成果。

    小茹还抽空画了很喜庆的‘星星’，‘月亮’‘太阳’‘树叶’，Q版的‘小猫’，‘小狗’，‘喜鹊’‘熊猫’等小动物，和瓜果蔬菜之类的图案，让柳家的铁匠给打了一堆金锞子。银锞子，通通塞进荷包里面，分给婆婆和楼易他们，过年的时候，送个礼，赏个人，这东西就很体面。

    剩下的些金银边角料，小茹也没让浪费，那些不规则的金银片子，钻个孔串起来，挂在灯笼之类的物件儿下面做吊坠儿，也挺好看。

    大年三十

    楼家今年的除夕，是多年来过得最热闹的一次，天还没黑，小茹就把院子里，屋檐下，树丫上，挂满了大大小小的灯笼，缠绕上许多五彩缤纷的碎布头攒成的花朵，映照得夜晚一片霞光，喜气洋洋。

    亲手把礼物交给亲朋好友，小茹自己，也得到楼易送的羊脂白玉的钗子两只，婆婆给绣的送子观音的荷包，公孙止老爷子给的笔洗，孟妮儿和晓燕合送的用金线绣成‘百年好合’四个大字的挂帘，还有福儿歪歪扭扭，远看像猫，近看像老鼠的所谓‘少夫人画像’一幅。

    唐老爷子是家大业大。过年当然不能再呆在楼家了，不过，临走之前，他还是送了小茹一盒十分精致的银针，连高然这么个不理世俗的都送了礼物，不过，他给楼易，楼老夫人，小茹，和医馆里的几个伙计，家里的使女丫头送的礼品全一样——各种各样的甜品点心年糕，据说，这些都是他的女病人们送来的，高然已经连续吃了半月，吃得他一看见甜食就想吐。

    所以，楼易他们也就很好心地接收了，万一要是医馆的坐堂大夫过个年，再因为肠胃原因请了病假，小茹的麻烦可不小。

    除夕夜，皇宫里圣上要宴请百官，当然，有资格列席的都是天子近臣，公孙止老爷子算一个。不过，老爷子也知道在皇宫里过年没什么意思，特别许了楼易和丁峰不跟去。

    所以，老爷子离开后，是楼易带头接下宫里赏下来的酒席，这东西看着外表鲜亮儿，其实全是冷的，要真吞肚子里，说不定这大过年的，一家子都得喝几天苦汤药，好在。东西赏到就成，至于楼易感恩戴德的接下来之后，是吃下去还是供起来，传旨的公公就管不着了。

    不过，那位公公居然特地召了小茹偏厅说话，到是让楼老太有点儿忧心。

    楼易给自家娘亲使个让其安心的眼色，便领着自家媳妇随着公公进入偏厅，眼见着这位甚得皇帝信众的王公公一脸微笑，捧出个百宝盒子，递给小茹：“夫人，这是敬妃娘娘的赏赐，娘娘还特意嘱咐小的，要替娘娘对您道一声谢。”

    小茹懵了半天，才急忙行礼，先谢过敬妃，恭恭敬敬地接了礼物，再给王公公塞了个荷包，等到把人送走，楼易和自家娘子面面相觑，谁都不明白敬妃这是想干什么，她一个后宫妃子，随便给个命妇送礼……虽不能说私相授受，毕竟送礼的是皇帝派来的太监，可总是不太合乎规矩。

    想了半天，俩人都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小茹一皱眉，摆摆手道：“想不出来就算了，这大过年的，咱们费这个心思干嘛，没准儿人家敬妃娘娘是真心感激我救了她。”

    两夫妻都不是喜欢杞人忧天的人，重新摆起笑脸儿，一块儿走出去和大伙守岁。

    一夜连双岁，五更分二天。

    小茹让孟妮儿点起炉火，晓燕带着一众厨娘，把热乎乎，香喷喷的年夜饭摆放在园子里，她们家的饭菜，除了油炸。清蒸的各类常备食物，馒头年糕甜点之外，还有为数不多的，从小茹的暖房里弄出来的青菜，嫩绿的小油菜，鲜亮的西红柿和黄瓜，加上花生拌酱，葱油饼卷了驴肉和鲜嫩的鱼肉，只是看，就让人口水直流了，借着月光烛火，主人家三人加上丁峰围坐一桌，孟妮儿晓燕福儿和她们带着的几个大丫鬟围坐一桌，剩下的下人使女，家丁护院，也分男女，分家户，各自围坐。

    一家子热热闹闹，推杯国盏行酒令的有，有些才气的，如江雨之类，也即兴赋诗几，甚至连几个识字的丫头也念了几句喜庆的打油诗凑凑热闹，因为楼老太没有觉得困倦，小茹索性拉着婆婆，带着孟妮儿晓燕，外加个小豆丁福儿，拿出盒自制的木头跳棋，来了场大混战。

    楼易拽着丁峰拼酒，不过，俩人是照着往年常例，楼易喝两杯，人家丁峰抿一口，就算这样，喝到半夜，楼易没事人一样，丁峰却不得不连灌了三碗醒酒汤。

    乖乖，多多和小盼几个，也有些人来疯，居然没有小茹的指示，就自个儿来了段儿漂亮的杂耍，乖乖的一本正经，小盼的憨态可掬，多多的古灵精怪，都引得喝彩声一片。

    守到子时，楼易和丁峰吩咐下人们把库房的烟火炮竹拿出来，一时间，整个夜空被纷繁的烟花染出亮丽的色彩。

    在炮竹轰轰声下，小茹带着晓燕和孟妮儿开始下饺子，一盘又一盘雪白的饺子端出来，小茹先给婆婆和福儿夹了几个，又给楼易添了一小碗儿，结果，婆婆吃出三个代表吉祥如意的铜钱，福儿吃出来两个红枣，一个铜钱。

    等楼老太把自己盘子里的饺子分别放进儿子媳妇碗里，楼易和小茹便也各吃出个铜钱。

    吃完饺子，小茹见大家伙都玩累了，便送了婆婆和福儿回去休息，又让江天把略带醉意的丁峰送回家，自己也跟着楼易回屋睡下，至于满院子的狼藉，当然只能劳动孟妮儿她们一群丫头下人收拾。

    初一一大早儿，小茹早早地起身，穿戴一新，先跟着楼易到婆婆屋里拜年，楼老太起的更早，坐在主位上，让小茹和楼易磕了头，分别塞了红包过去，笑道：“行了，快起来吧，呵呵，一会儿小楼哥儿带着你媳妇去给老爷子拜年去，他是你们的长辈，可不能等到明天再去……对了，你的‘名刺’备好了没有，可不要失了礼。”

    “娘请放心，准备妥了。”这些分‘名刺’拜年的事情，有管家们统一包办，每年都一样，他和丁峰从不费心。

    楼老太又拉着小茹说了会儿话，等福儿她们过来给老太太拜年的时候，才放了俩人出门。

    楼易刚扶了小茹登上马车，打算去国师府走一趟，却没想到，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居然是国师府的周管家亲自骑马过来。

    周管家是国师府的总管，今年已经六十四，早就不管事儿了，他老人家是看着楼易和丁峰长大的，为人谨慎，又是老人，在府里很得敬重，所以，楼易一看到他，就忍不住皱了皱眉，高声道：“周叔，您怎么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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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楼成

﻿    第六十四章楼成

    招呼周管家在花厅里坐下。小茹吩咐孟妮儿奉上茶水，见老管家面露难色，便给楼易使了个眼色，退了出去。

    花厅一时变得静谧非常，楼易摸了摸脑袋，拿起腰间的紫金葫芦，灌了口酒，这酒是小茹专门替他配制的药酒，一开始喝不惯，总觉得有股怪味儿，现如今到是越来越适应了。

    “周叔，您是看着小楼长大的，有什么事儿，您就直说吧，这大过年的，我还想早点儿带小茹去给老爷子拜年。”

    周管家苦笑了声，迟疑半晌，终于开口道：“小楼，你知不知道寿州民乱的事儿？”

    楼易一时有些摸不到头脑，眨眨眼，“我还当周叔是要说什么新鲜事儿。前一段时间寿州民乱，还是我和丁峰查访出苗头儿来的，当初我们之所以会去武昌，和这事儿多少还有点儿关系……寿州安乡侯李广平鱼肉乡里，以至于激起民变，圣上大怒，遣赵庭将军，带神机营前去平乱，顺便带李广平回京治罪，赵将军离京时，小楼还曾去相送……前几天不刚传回消息，说是李广平畏罪自杀，赵将军已经平了叛乱，年后便会返京，我还听说，咱们赵大将军把事儿办得挺利落，五千神机营士兵，他就带走了两百个，进入寿州的，顶头儿只有八十……难不成传言有误，出了岔子？”

    楼易皱眉，不应该啊，赵庭虽然年轻，可带兵的经验十分丰富，寿州的事儿不过是有一小拨乱贼鼓动老百姓造反，只要解决了李广平这个根源，哪个老百姓会莫名其妙跟朝廷做对。这么件儿算不上叛乱的叛乱，赵庭解决起来，用两分力气足够了。

    老管家苦笑了一声，摇头道：“赵将军没出什么乱子，是你们楼家有事儿……昨夜老爷子刚从宫里回来，就接到赵将军六百里加急的信件，说是他在审问乱党头目的时候，遇见了个叫楼成的，一开始，赵将军还以为是同名同姓，没想到一追问，那个楼成今年五十，祖籍云南，身边还带着个小他十几岁的夫人——尤氏，有一子两女，还有两个孙子……赵将军吓了一大跳，这不，当天就写信回来，准备先跟你通通气，好歹做下准备……”

    楼易的脸上瞬间一青，随即又恢复正常。只是很冷淡地一扬眉，道：“什么楼成李成的，既然是逆贼，带回来交给皇上圣裁就是，赵庭也真是，哪有那么多废话！”

    “小楼，那毕竟是你亲爹，他可以对你刻薄，但你不能担上个不孝的罪名……再说，赵将军信上说，楼成只是被蛊惑了，罪过并不大，而且，这事儿法不责众，咱们走走关系，应该不会被罚得太重……”

    “周叔，刑部的罗大人精明干练，自然会依法判刑，这事儿，可不归我一个御前侍卫管，您不用跟我说，天儿不早了，我还要带小茹去见老爷子，正好一起走吧。”楼易冷冷地打断老管家的话，站起身，走了出去。

    周管家看着他明显表现出一副不想再说的模样的背影，叹了口气，只好跟上，现在只希望老爷子能劝劝小楼。虽然他对那个不负责人，不着调的楼成也很看不上眼，可是，哪怕暗地里整死他，明面上也不能让小楼为了这么个混账东西，担了不孝的名声。

    楼易径自出门，小茹已经带着礼物等在马车里了，小猴子多多蹲在车窗上面，爪子里攥着一堆瓜子和炒花生，嘴里还叼着只半只馒头。

    “怎么了？”小茹一转头，见楼易脸色有些不对，不由问道。

    “没事儿……走吧。”

    这不算小的突事件，此时并没有给楼家带来太大的变动，小茹跟着小楼，去国师府拜见了公孙止，老爷子果然塞了红包给楼易和丁峰，当然，也有小茹的份儿，而且，他们俩一人五十，小茹却一个人独得一百两，惹得丁峰笑言了好几句自家老爷子偏心眼儿。

    初一这一天，楼易和小茹在国师府呆了一整个上午。公孙止也没有单独和小楼说什么。

    因为今年过年，公孙止在京城，自然有许多公孙家的亲戚小辈儿过来拜会，没办法，往年哪怕是过年的时候，公孙止也不一定呆在京城，今年好不容易逮住了，自是得赶紧抓住机会，套套近乎，人嘛，都是这样。当然，只有没出五服的亲人，公孙止才耐着性子见见，至于那些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拐过来攀扯关系的人，自有管家负责招待打走了事。

    一切风平浪静，转眼间初四请回了灶神，初五接回了财神，小茹算是稍稍有了些时间，刚过了初五，高然就回来了，不过，小茹暂时还不打算让医馆开张，怎么也得过了十五才算新年结束嘛，她可不想担上压榨劳工的罪名。

    夜，烛火通明，小茹坐在书案边儿上，拿着账本细看，她也不用算盘，只偶尔用笔在草纸上划拉两下，楼易今天晚上多喝了两杯，虽然没醉，可也有几分微醺之意。

    “相公，咱们今年过年没吃亏，嗯，还略略小赚了一笔。”小茹把送出去的年礼和收回来的年礼对照了下，别说，还真没吃亏。

    楼易回过头，看到媳妇脸上的一点儿小小陶醉，本微微抑郁的心，不由舒畅不少。

    “不过，这个昌隆织造……居然不是主人家给相公你送年礼，而是夫人给我送，奇怪，我来京城还没多少日子，可不认识什么昌隆织造的人。”

    “昌隆织造？”楼易一怔，皱了皱眉头，“小茹。看看他们送的礼单，备份儿价值差不离地送回去，这个昌隆织造最近接了内务府的生意，听说，他们下面很有一些人，就因此认不清身份了，甚是嚣张跋扈，京里不少人看他们不顺眼，咱们家可别牵扯进去。”

    小茹吐了吐舌头，点点头，用笔勾出来，笑道，“好，我就去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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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庶子

﻿    第六十五章庶子

    春日将近，庄子里的田地也该拾掇了。

    小茹见了张王两家的庄户。问了问春播的情况，她手里现如今还攥着一批新鲜种子，而且，有相当一部分不占良田，所以，小茹要求两家人把山上的薄田也尽快开垦出来，打算到了六月，就种上玉米和番薯，尤其是番薯这东西，亩产高，耐病耐旱，既能当粮食，也能喂牲口，要是种好了，再遇上个大灾小难的，老百姓们也不至于因为没吃食活不下去。

    张王两家的人都是老实庄户，不过，因为最近楼易买的田地挺多，他们两家有些忙不过来，小茹就琢磨着让管家再收上几户人家，估计过一段日子会有消息。家里的管事都是机灵人，应该有分寸，误不了春耕。

    别墅二楼的大阳台上，小茹养了些吊兰，芦荟和万年青，绿意盎然，还有白瓷的鱼缸，里面放了几尾鲤鱼，看着颇有几分情调，汉白玉的圆桌儿上花茶香气四溢，倚在竹子做的躺椅上，小茹拿了本账册，脚底下趴着只懒洋洋的熊猫。

    新年的日子，繁忙过去，小茹到是养出了几块儿懒骨头，总是恹恹的，不愿意动弹，好在真没什么大事需要她操心，懒着就懒着吧，日子过得舒坦，才最重要。

    “少夫人……”

    小茹正看账册看得有些晕乎，孟妮儿晓燕和福儿居然联袂二来，蹬蹬地冲上楼，连礼仪都顾不上了，气喘吁吁地喊道：“少夫人，您快给看看，它们还有没有救啊？”

    小茹一抬头。就见福儿的小脸儿上挂满了晶莹的泪珠儿，举着个湿漉漉的金丝鸟笼扑过来，哇一声，大哭。

    小茹伸手接住她，顺带着把鸟笼拿下，打开笼门儿，把里面的一对儿浑身**，僵着身子，只有胸脯略有震动，生死不知的八哥儿掏出来，小心地拿了块儿干毛巾，先把八哥儿身上的水渍擦拭干净，搁在自个儿的膝盖上，‘听见’两只鸟一个劲儿地喊——好恐怖，小茹的心反而放下，笑道：“孟妮儿，用温水泡一点儿馒头糊来……别哭了，我的好福儿，再哭，你就要变成小花猫了，八哥儿没事儿。等它们吃过东西，我再给喂点儿药，明天就能缓过劲儿来了。”

    “真的？”

    “当然是真的，少夫人什么时候骗过福儿？”

    小姑娘见自家少夫人一脸平静，又看见两只八哥居然抖动的脚，站了起来，身体也不那么抖了，终于抽抽搭搭地止住哭声，乖乖地蹲在一边，伸出手指，抚摸着两只鸟黑亮湿润的羽毛，细声细气地道：“豆豆，花花别怕……坏人不在了……”

    听着小丫头稚气的声音，小茹莞尔，这才仔细打量两只立在自己膝头，显得对自个儿很是亲近的八哥儿，这两只鸟有巴掌大，身体修长，一对眼珠儿精灵有神，‘五白’特征十分明显，再加上火红朱赤的眼沙，玉白的嘴儿，一看就知道，这是最上等的好鸟，调教起来应该不困难。

    哄着福儿拿了小碗儿，去旁边给八哥儿喂食儿，小茹才板起脸，瞪着孟妮儿和晓燕道：“到底怎么回事儿，你们俩今天带福儿去逛街。我一再嘱咐，要谨慎小心，谨慎小心，这里是京城，闹出乱子来，我可没本事救你们。”

    孟妮儿愤愤地咬着牙，气哼哼地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这些日子福儿不上课，小茹念着过年，又丢开手，随她玩闹，不去约束，结果，小丫头玩野了，在家里四处蹦蹦跳跳地添乱，她正是调皮的年纪，一个人的杀伤力就足够大，这一回，还带着三只被小茹养得除了在自己眼前乖巧，一旦小茹瞧不见，立即变成混世小魔王的三只动物，整得楼府上下，鸡飞狗跳，连过来蹭饭的丁峰都被牵连了。

    等管事丫鬟们告到眼前。小茹才失笑一声，觉得福儿活泼些不是坏事儿，可老折腾家里也不是事儿，还是赶到街上去看热闹吧，于是，给了几两银子，打孟妮儿和晓燕带着她出门游玩，当然，身边家丁护院也跟了好几个。

    福儿很少见到京城那么热闹的场面，自然很开心，不过。她虽然活泼些，但礼仪之类的教导，小茹从没有放松，出了门儿，福儿到不乱跑，只拉着孟妮儿和晓燕的手慢慢逛街，买一点儿冰糖葫芦，糖果糕点之类的小玩意儿。

    结果，一行人走到夫子庙前，十里秦淮，画船萧鼓，热闹纷繁，福儿一眼看见街边叫卖的两只鲜亮的八哥儿，立马走不动路了，她从小受小茹影响，最是喜欢动物。

    出门儿做生意的买卖人，哪个不是眼光极好，卖八哥儿的小伙子，一看见福儿那副喜爱非常的小模样，立即就利索地把鸟笼递上。

    孟妮儿和晓燕见他价钱还算公道，最主要的是福儿喜欢，也就很干脆地掏了钱，却不曾想，福儿还没把鸟笼拎到手里，就被另外一只肉手给一把夺下。

    孟妮儿她们一转头，就看见一个年纪大约只有十一二岁，身体圆得像只球，大脑袋，大肚子，连脖子都看不出来的男孩子，正一手扯着鸟笼，另一只手，特别霸气地一挥：“老田，还不给钱，这鸟少爷我看上了。”

    跟在他身边，一个面目显得十分刻薄的中年人，从袖子里摸了半天。摸出连个铜板，递给了立在一旁，不知所措的小贩儿。

    那小贩儿一时间哭笑不得，连孟妮儿她们都乐了，一开始，见这孩子穿金戴银，恨不得把自己打扮得金光闪闪，还以为他们得一掷千金，却没想到，掏了半天，居然只有俩铜板，就是这样，那个老田还一副肉痛至极的样子，幸亏小茹当时不在，要是在那儿的话，说不定会笑骂一句——古代的葛朗台。

    那小贩没辙，两文钱连鸟笼都卖不得啊，只能把铜板推回，当然，他们这些生意人一向不喜欢得罪人，哪怕心里不屑，面上也不会显露，反而恭恭敬敬地笑道：“对不起了，小少爷，这两只八哥儿，那位小姐已经买下，要不，您再去别处看看？”

    结果，那孩子一听，顿时恼了，随手扬起，啪一声，就把那鸟笼一下子扔进了河里，他的动作快得很，从小贩开口，到他扔笼子，也不过眨眼工夫，谁都没反应过来，这么利索的做法，显然不是第一回干，扔完，那男孩儿一转身，带着下人扭头就走，还洋洋得意地抛下句：“两只淹死鬼鸟，本少爷还不想要呢！”

    “少夫人，您是没看见他那副嚣张跋扈的嘴脸，实在气人。”

    孟妮儿愤愤不平，就连一向脾气温和的晓燕，都有些恼怒。

    小茹皱皱眉，心里也上来一股子气，冷笑道：“这样的性子，不知道是哪家儿的白痴大人给惯出来的，看着吧，展下去，一准儿没好结果……”不过，小茹平时脾气温和，但也不代表她没有脾气，自家孩子就是软肋，气绝不能白受，看着福儿到现在还红通通的眼睛，小茹眯了眯眼，决定出动城里的‘百兽军团’，探听探听这嚣张孩子到底是什么来历。

    小茹一上心，打探消息这种活儿，实在是没什么难度，刚刚吃过晚饭，就已经把那小子的祖孙八辈儿弄得清清楚楚。

    只是，听到飞落在树枝上的几只喜鹊传来的消息，小茹对那小子的怒火到稍稍消除几分，还隐约有些同情。

    那孩子是昌隆织造的张天翼张老板的庶子，平日养在嫡母身边，那位张夫人表面一派的慈悲心肠，对自己的女儿和对丈夫小妾的儿子全是一视同仁，而且，对小妾的这个儿子更娇惯得多，吃的用的，全是最好的，平时宠爱非常，就连张天翼的小妾有时候见儿子不像话，知会了张天翼，想让他教训几句，她都百般护着，张天翼看到妻子如此贤惠，对待庶子都这么好，自然是对她更加敬重，别看张家小妾一大堆，但能给张天翼生儿育女的，除了一开始纳的妾,那是他的远方表妹，比较得宠之外，就只有张夫人了。

    听说年前张夫人又添了嫡子，可对庶子的态度，却是丝毫不变。

    张夫人这么愿意哄着这孩子玩闹，对他的学业却不大上心，以至于孩子十几岁了，字都认不全，写出来的大字跟鬼画符似的，张天翼只当这小子驽钝，渐渐地，对他就失望许多，只觉得这孩子不是个出息上进的，等以后长大了，给他讨个媳妇，养起来就是，反正家里不少他一口饭吃。

    小茹一边听，一边摇头，心道，这张夫人真是个厉害人物……不过昌隆织造，岂不就是给自己送礼的那家儿，想到这里，小茹到记在心头，决定要远着这个张夫人些，否则，凭自己这没多少阴谋算计的脑袋，被人家卖了，恐怕还乐得替人家数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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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应付

﻿    第六十六章应付

    当昌隆织造的张夫人来访的时候。小茹正一边儿逗弄两只活泼可爱的小八哥儿，教它们说话儿，一边儿琢磨着怎么给张家庶子一个教训，好为她们家的福儿出气。

    不过，小茹到没有怎么上心，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胡闹罢了，她一个二世为人的大人，也不好意思跟个小孩子太计较，这罪过，更多的应该记到把孩子惯坏的大人身上，别的小茹没本事做到，但弄得他们张家家宅不宁，隔三差五地招个贼，丢点儿东西，闹闹鼠灾，弄坏绸缎庄儿的布匹，搅搅他们家的生意，还是挺简单的……

    小茹脑子里转过一堆鬼念头儿，嘴角扯了抹笑，心里也暗叹，以前她从没仗着自个儿的这点儿本事祸害过别人。如今，在这个世界呆得太久，心野了，肚子也开始多了些鬼主意，不过，小茹并不觉得自己的想法有问题，既然惹到别人，做错了事儿，那就得承担后果，每个人都一样！

    “少夫人，昌隆织造的张夫人来了。”

    小茹一怔，眨眨眼，使了个眼色，坐在一旁做女红的孟妮儿，立即起身，走了出去。

    孟妮儿把张夫人让进偏厅，奉了茶，上了些点心，才回屋帮着小茹换上待客的衣服，脸上却是隐约带了丝笑意：“少夫人，这位张夫人可是曾做过咱们的大金主儿呢！”

    小茹觑她一眼，这小妮子，居然在自个儿跟前都卖上关子了，摇摇头，小茹也不以为意，反正马上就能见到，现在。就由着孟妮儿得意一会子，没什么不好。

    一进偏厅的门，看到坐在椅子上，品着茶水的贵妇，小茹一怔，愣了愣，扭头瞪了孟妮儿一眼，这个人，居然就是在来京途中，与她们偶遇的那位表里不一的夫人……自己可是曾得了她三百两银子，果然是大金主儿……

    “楼夫人，好久不见，张氏有礼了。”

    那个本来一派高傲，总抬着下巴看人的张夫人，此时居然满面微笑，一副和小茹甚是亲近交好的模样，小茹顿时牙一酸，脸上差点儿挂不住。

    “张夫人，多礼，请坐。”暗自平复了一下抖动的嘴角，小茹脸上也春风和煦。伸手让了张氏于客座儿上坐下，笑道，“不知张夫人来访，可是有什么事情？”

    “哎，张氏此来，是专程来向夫人赔礼谢罪的。”一转眼，张氏便做出一副痛心疾的样子来，“犬子无状，冲撞了贵府的福儿姑娘，都是张氏太过溺爱，害得那孩子这么大了，还不通世故，每日只知道玩耍嬉戏，又不读书，这才养成嚣张跋扈的性子，老爷回家之后，张氏一定把事情告诉老爷，请老爷亲自教训他，还请夫人不要见怪。”

    小茹看着一副慈母心肠，悲痛不已的女人，总觉得咽喉里有什么东西塞住，上不去下不来的，再一看立在门口儿的孟妮儿，也是一副吃坏肚子的模样，不由心里一阵好笑。

    这人话里话外，随时随地都不忘败坏家里庶子的名声，真当别人听不出来吗？不过，其他人估计就是听出来，也不会多事儿。反正是别人的家务，平时当笑话儿看看也就罢了，难不成还真会有哪个白痴，跑到张天翼眼前，跟他说，你家妻子不贤惠，专门想着把你家的那个庶子给养坏了，你还是赶紧休了他吧。

    据小茹探听到的消息，张家又不是什么世家大族，就张天翼一个人有点儿小聪明，因为大夏朝注重商业的政策，了财，说白了根本是暴户一个，没有多少有本事，有见识的亲族，自然不知道儿子该怎么教导，会有今天这样的结果，也是可以想到的。

    小茹耐着性子，跟张夫人扯了半天，她的赔礼谢罪全都接着，可礼物一样儿不收，至于那人话里话外，拐着弯探听公孙止老爷子。和有关内务府的事情，小茹能装糊涂就装糊涂，不能装就跟着她绕圈儿，反正在二十一世纪混网络混下来的小茹，和人扯闲篇，绝对能把人扯得口干舌燥，说上几个时辰，回去之后一回想，全是废话，半句有用的都没有。

    扯到中午，张夫人见什么都探听不出。终于心不甘情不愿地告辞了。

    她刚一出门，孟妮儿就招呼着晓燕把她用过的杯子，坐过的垫子，通通扔掉，又拿抹布狠命地擦拭椅子桌子，看得小茹一阵好笑：“至于嘛，人家张夫人一身香喷喷，不像是有毒的模样吧。”可不是，就皮相来说，这位张夫人面容慈祥温柔，声音甜美，真是不错。

    孟妮儿皱皱眉，“那么一副做作的德行，让人看见就反胃，又不是没见过她的本性，有什么好装的，咱们还是远着点儿，就像少夫人说的，万一被传染了可了不得。”

    小茹摇摇头，心里却想，看来，这个什么昌隆织造对内务府的生意是志在必得，她不懂商业上的东西，可是也知道，如果得到皇商的名头儿，那昌隆的地位可就不是一般商家儿了，肯定名利两全。

    只是，想遽做内务府的生意虽然不算容易，但是也说不上太难，不过，昌隆织造以为和内务府合作了两回，就真能挂皇商的名头，怕是想得太简单了。

    现如今，大夏朝的皇商有两家，南方的石家，是因为担着从龙的功劳，本身又是茶叶起家。这才得了圣上恩赐茶园，可以包揽内务府的茶叶生意。

    而北方的公孙家分支，那是因为和公孙止这个布衣国师多多少少有那么点儿亲戚关系，加上平日极为低调，在京里王公面前也总毕恭毕敬，而且家大业大，手里攥着两家马场，驯马养马的技术也很独到，这才坐稳了皇商的位置，至于张家这个没什么根基的家庭，想要弄到皇商招牌，说他们痴人说梦有点儿过，可也差不太多。

    小茹摇摇头，把脑子里纷杂的念头撇去，张家想怎么样，和她没什么关系，清闲日子过得舒心，没必要给自己找麻烦，找不痛快，只是，小茹也没想到，她的舒心日子，居然还没等这个年节结束，就一下子消失无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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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来人

﻿    第六十七章来人

    楼易一身的水渍。袖子袜子上全沾满了泥污，可脸上却是兴高采烈，一双清澈透明的眸子，也染了一抹兴奋，多日来的阴霾，似乎在此刻消失了。

    小茹哭笑不得地备了新衣服，推着他去浴室沐浴，嘴上却笑道：“这水泵可得用？”

    “功在百年。”楼易先小心地把图纸搁在一个防蛀的檀香盒子里，上好锁，笑道，“我记得四年前，山东孔尤溪改进了农具，制造了代耕架和除虫滑车，交内务府大规模生产，惠及全国，当时圣上亲批，山东孔氏，五十年内，可得农具利润三成，如今，这已经是常例了。呵呵，我家娘子的水泵，绝对比孔尤溪的代耕架影响大，咱们家就等着坐收银子吧。”

    小茹失笑，见楼易一副洋洋得意的表情，心里隐约觉得有些愉快，无论自家这位相公，有没有什么别的毛病自己暂时没有现，至少，这人不会觉得自己的妻子只能安安分分地在家相夫教子，什么也不许做，也不会觉得妻子做出成绩，赚钱了，自己就很没有面子，反而会感到与有荣焉——在这一点儿上，小茹实在挺佩服他的。

    只是，小茹望着他开开心心去沐浴的背影，却忍不住想起今天早晨知道的那个宛如晴天霹雳的坏消息——楼成回来了！

    其实，楼家大大小小的消息，要想真的完全瞒住小茹，那是不可能的，就算是她不愿意听壁角，探消息，可是，和小动物们闲暇的时候聊天，已经是小茹多年来养成的习惯，聊天的过程中。自然会说起楼家的各类事务，哪个丫鬟勤快，哪个丫鬟懒惰，哪个下人忠厚老实，哪个下人机灵聪明，小茹大多看得明明白白，这也是她虽然没什么经验，可在武昌，还是能持家严谨的主要原因。

    昨夜，小茹一边沐浴一边和寄居在屋里的几只小老鼠聊天，顺带着就说到楼易和丁峰在书房里密谈，说是楼成一家子被大将军赵庭押解回京，最多数日，便能抵达……

    开什么国际玩笑，她高小茹愿意接受被逼离家，是自个儿婆婆亲子的楼易，那是因为楼易是个正常人，还是自己从小要嫁的丈夫，而且，在这个时代，一个女人。哪怕是她高小茹，想要独身一辈子，也很艰难，很艰难，既然楼易不错，和他过日子没什么不好，小茹当然会接受。

    但这却不代表，她愿意让一个抛妻弃子，没有担当，莫名其妙的所谓公公，跑到自个儿家来打破他们平静又幸福的生活。

    所以，楼成不能回来！

    他回来了，算是什么身份？楼家的老爷，楼家的当家人？自己辛辛苦苦赚回来的家业，莫名其妙丢给个陌生人？她高小茹还没那么白痴，况且，听那意思，楼成身边带着个一向以正室夫人自居的尤氏，而且，有儿子有女儿，恐怕心里早就没有原配妻子和楼易了，要是他跑回来当家，家里哪还能有自己和婆婆的位置？

    不过，怎么处理他到是个难题，小茹叹了口气，觉得先要探探自家婆婆的口风，如果婆婆愿意，大可以直说她的丈夫，自己的公公。已经死了，那个楼成是假的，反正乱世死了那么多人，楼家更是除了自家这一支，全死绝了，看样子楼易也不是个愿意认父的，只要婆婆和楼易娘俩一口咬定，就没别人能硬说楼成是自己的公公。

    小茹心里虽然这么想，但也知道，以自己对婆婆的了解，她如此做的可能性真是不大，她是个很传统又很善良的女人，而且，哪怕楼成无情无义，她大概也不会希望自己的儿子变成不认父亲的不孝子，可……小茹咬牙，那个什么楼成真能算父亲吗？抛妻弃子，害得原配妻子眼瞎，儿子差点儿死去，这样的人，跟畜生，不，连说他肖似畜生。那是对畜生的侮辱……要不自己带着狼群半路灭掉他，省得他进京来祸害自家幸福生活！

    “娘子？”

    楼易洗完澡，刚回到卧室，就看见自家媳妇一副咬牙切齿的表情，不由惊讶，“怎么了？想什么呢？”

    小茹回过神儿，摇摇头，笑道：“没什么。”其实想想，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现在家里的银钱都攥在自己手里，庄子也是楼易的。楼成就算回来了，又能掀起多少风浪，听说他陷进叛乱的泥潭了，哪怕圣上最后看老爷子的面子，不把治罪，婆婆也心软，大不了就在京里买一处面儿上不错的宅院，把他们一家子安顿下就是，平日就当他不存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算不小心闹起家斗什么的，自己站一边儿，全当看猴戏，难道还能被个老头子吃了不成？

    放下心思，一夜好眠，睁眼就是天明，连楼易早早起身，去公孙止老爷子的国师府商量水泵的事儿，小茹都不知道。

    年节的日子就这么热热闹闹的过去，小茹依旧每日看看书，楼易不在的时候，透着看看电脑，瞄瞄资料，玩玩游戏，间或去厨房带着晓燕做一些新鲜的零食，给福儿他们加餐，偶尔还哄着新来的两只八哥儿说话。

    别说，这两个小东西挺聪明，小茹也是最会教导动物，没几日，他俩就学会简单地应答了，结果，那副精灵样儿，是越地招老太太和福儿的待见，每天，老太太和福儿都带着它们俩去后山溜溜。还给他俩起了名字，公的那只叫宝宝。母的那只叫贝贝，一天到晚，小茹听自家婆婆小宝儿，小贝儿这么叫，弄得不知道的，还以为楼家老太太添孙子孙女了呢。

    不过，这两只挺不喜欢它们精致的小笼子，比较喜欢在外面呆着。而且，一点儿都不怕家里几只大型动物，还挺喜欢跟乖乖多多小盼它们玩耍。

    也许是对新家庭成员挺好奇，小猴子多多对两只八哥儿十分感兴趣，总是顶在脑袋上带着两只上蹿下跳，乖乖就一副老大哥的样子，对他俩的殷勤视而不见，偶尔嫌烦了，就挥挥爪子赶走，不过，大多数时候都不管它们。

    而小盼，只要你不碍着它吃饭睡觉，把天闹塌了，它也不带睁眼的。

    就这么平平顺顺地到了正月十五，上元佳节。

    这一天，小茹带着晓燕她们几个厨娘，在厨房里弄出一堆各种味道的元宵，白糖的，玫瑰的，芝麻的，枣泥的，有荤有素，有汤煮的，有油炸的，弄出来之后，搁在竹子做的精致盒子里面，送给左邻右舍。

    公孙止老爷子，唐大夫这俩比较亲近的长辈，更是得了最好的几盒，至于丁峰，那是干脆守在家里跟楼易一块吃，可惜，俩人吃得太猛，有点儿噎着了，小茹又给他们开了健胃消食的中药，大过年的，俩人看着别人开开心心准备出去赏花灯，自个儿不得不揉着肚子喝苦汤，那样哀怨的表情，还真让人掬一把同情的辛酸泪。

    “孟妮儿，晓燕，你们俩换上新衣服。”小茹打量了下，两个姑娘模样挺俊，青春靓丽，可是一身半新不旧的衣裙，却是逊色不少，而且，孟妮儿这丫头为了方便，居然还蹬着双草鞋，不由惹得小茹飞过去个白眼儿，“今天晚上，你们俩全给我打扮得漂漂亮亮，好好出去看花灯……要是相中了哪个如意郎君，别忘了知会我一声……哎，该给你们俩筹备嫁妆了！”

    “少夫人！”

    俩丫头平时再豪爽大方，对于这种事，也是要害羞的。

    “有什么好羞，平日里你们又见不着什么人，不趁着现在好好看看，以后上哪儿找这么光明正大的机会去！”

    小茹兴致勃勃地拿了新的珠钗，给两个女孩儿戴上，过了年，晓燕十六，孟妮儿就十七了，这个年纪再不相婆家，马上就成了老姑娘，虽然自家婆婆想着让她们其中一个配给高然，甚至还对丁峰很感兴趣，小茹到不觉得高然有什么好，长得太俊，太容易惹桃花，又那么冷漠，哪是个过日子的，找丈夫，还是要温柔体贴才行。丁峰到不错，可是，俩丫头的身份低了点儿，虽然自己觉得孟妮儿和晓燕好得很，但公孙止老爷子怕是不愿意，做长辈的，哪个不希望给自己的孩子最好的！而且，丁峰也没看出有什么心思。

    小茹拉着福儿，高高兴兴地打算去赏灯，却没想到，刚出了门口儿，就看见前面走来一辆不大，而且十分破旧的马车，赶车的是个当兵的，风尘仆仆，一进前来，就高声问道：“可是楼家？”

    小茹一怔，连忙避了避，孟妮儿机灵地去把楼易喊了出来。

    “林副将？”楼易一出门，借着门口儿明亮的灯光，见那一身灰尘的车夫，正是将军赵庭最看重的左右手，副将林瑞，不由得皱起眉头，冷道，“赵将军不是后天才到京吗？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林瑞苦笑着摇摇头，反手一掀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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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算计

﻿    第六十八章算计

    月光的映照下，小茹愕然望着车里。破旧的草席上面，坐着一个三十几许的**，两个大约只有三四岁的小男孩儿，和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孩子……

    小茹一时诧异，不知这是什么人在上元佳节之日，贸然来访，正惊讶间，就听林副将抱拳低声道：“小楼，别的以后再说，你先把她们安顿了吧，怎么也是你爹的女人……”

    楼易一下子青了脸色，冷笑道：“林副将，你这话儿可不对，我爹十多年前就死了，哪来的野女人……”

    “小楼！”林副将脸上一苦，很干脆地下了车，两下把马从车上解下，反身上去，高声道，“小楼，我可什么都没听见。赵将军交代的事儿我算办妥了，剩下的，不归我管！”

    说完，林副将骑着马，一溜烟地转身就跑，眨眼间就消失在山道上，直把楼易气得脸色铁青。

    此时，小茹也明白过来，原来，是自家那位白痴便宜公公的小妾到了，她脸上一瞬间也青了一青，这算什么事儿，一点儿心里准备没有，万一婆婆见到这个人，再被气出毛病来，那可怎么了得！不行，一定得打走，说什么也不能留下来碍眼。

    只是，她还来不及作，就见楼易一扭身，扯着自个儿的手向家里走去，刚一进门，啪一声，就把大门关上了。

    “相公？”

    “你们走后门儿出去，上元佳节，别为了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刁妇坏了兴致。”楼易根本不给小茹说话的时间，推着她就向后门儿的方向走。

    小茹苦笑一声。要是可以的话，她也不想让这人破坏心情，好好的节日，谁不愿意开开心心地度过？可就这么把人扔在门外，估计到不了明天，风言风语就能遍及京城，小茹是不怕，可不能不为老爷子和自家相公着想吧，万一这人四处嚷嚷，说小楼哥达了就不认父亲，老百姓们不知道事情缘由，说不定小楼哥莫名其妙地就会被扣上一顶‘不孝’的大帽子，那多不值得，看来，还是得琢磨个妥当的主意，彻底处理掉这些麻烦才是！

    叹了口气，小茹挣开楼易的手，先吩咐下人们该干什么就去干什么，谁要是乱说乱看，乱嚼舌根，就别怪她家法伺候了。然后让江天去把外面的人先暂时搁在二进的客房里，本来按小茹的意思，把她们扔佣人房都算客气的，可后来想了想，佣人房人多嘴杂，让这个尤氏在那儿呆着，万一再弄出是非来，又是一场麻烦，还不如搁在客房，让江天他们严加看守，暂时就别让这几位出来碍眼了。

    小茹也不想见那个尤氏，也用不着见，先关着吧，等什么时候楼成来了，在一起处理。

    这一晚上，小茹是没心情去赏花灯，幸亏婆婆年纪大了，不喜欢闹腾，今晚儿上早已睡下，今夜是不用安抚她老人家的心情了，只是，明天必然是要面对这些麻烦的。

    楼易的情绪也不算稳定，夫妻俩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天没亮，俩人就双双起床了。

    黎明，楼易冲练武场泄愤似的练拳，小茹洗漱完，还没吩咐备早饭。就听孟妮儿来报，说公孙止老爷子来访。

    小茹心里一喜，急忙飞奔着迎出去，就见公孙止正一脸悠然地坐在舒舒服服的‘沙’上喝茶。

    “老爷子！”

    “呵呵，昨晚没睡好吧，看看，黑眼圈都有了，女孩子可不能这样，无论什么时候，都要漂漂亮亮的才好。”公孙止气定神闲，一只手攥着两个铜球儿，眯着眼睛，品尝香茗。

    见公孙老爷子如此，小茹砰砰乱跳的心，也渐渐安宁下来，待孟妮儿也给她奉了茶，望着茶水间氤氲的白雾，“老爷子……您别卖关子了，这一个乱局，可怎么解才好？”

    反正公孙止也不是外人，小茹是一点儿都不介意把麻烦交给这位有‘智者’之称的老狐狸处理。

    公孙止微微一笑道：“呵呵，赵庭那傻小子就是个实心眼儿的，他要是一开始听见楼成的话。立马封了他的嘴，一口咬定那人不是真的，不就什么麻烦都没有了？偏偏，那小子白痴，居然还去问，他问就算了，还不知道避开人，得，现在闹得军中上下所有都知道了，想瞒也瞒不住！”

    闻言，小茹也是苦笑连连。可不是嘛，一开始就不该给他开口的机会，早听说赵庭将军勇武非常，善于带兵，却不通诡道，还曾经被国师公孙止斥责为二愣子，现在看来，的确是有点愣啊！

    “不过，你们也不要急。”公孙止摇摇头道，“你和小楼就是关心则乱，其实，现在也不算特别麻烦，小茹啊，你要想想，现在小楼是什么人，是御前四品带刀侍卫，老夫是什么人，说句不客气的，老夫是一代帝师，楼成又是个什么人，说白了他就是一叛逆，只要楼成进了刑部大牢，咱们想把事儿处理利索，不留后患，没那么难……现在，最麻烦的，其实是楼老夫人怎么想！”

    公孙止不是个迂腐的，他也很清楚自家宝贝徒弟的性子，知道楼易也是向来敢爱敢恨，行事从不妇人之仁，所以，以帝师之尊，用用手头儿的人脉权力，为宝贝徒弟算计压迫个混蛋，他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公孙止几句话，用不着点透，小茹就一下子茅塞顿开。心里舒畅不少，没错儿，不会有任何一个人为了一个叛逆和国师过不去，其实说到底，只要楼易和婆婆不再在乎那个楼成，这人就翻不起浪花来，一开始，根本是自己想得太复杂了，如今和以前不一样，两方的人身份天差地别，帝师加上皇上身边的亲近侍卫，对付个犯了罪的叛逆，小菜一碟儿！

    “小茹啊，你婆婆那儿，你负责解决，过两天楼成进京了，你就让丁峰去找罗海鄱，后面怎么做，不用我教你了吧。”

    小茹笑眯眯地点点头：“嗯，我相信我这位‘公公’一定是明白人，谢罪书肯定会好好写的，他宠妾灭妻，还纵容小妾，意图害死嫡子，后又抛弃妻子十多年，害得妻瞎眼，实在天理难容，如今，他肯定已幡然悔悟，已经没有面目再做楼易的父亲，妻子的丈夫，更是绝不敢贪图楼家一分家财，不过，我家婆婆心善，我家相公也是个读了十年圣贤书的读书人，礼义廉耻当然明白，自然不会去怨恨父亲，还用尽关系，替父亲奔走，让他免于杀身之祸，牢狱之灾，还会给他安排个容身之处，使之不至于晚年流离失所，病死街头……”

    公孙止乐了，丫头真是聪明人，“行，看来用不着我老头子帮忙了，只是有一点儿，兵贵神，要在传言出来之前，先下手为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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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尤氏

﻿    第六十九章尤氏

    楼府生这么大的事情。当然瞒不过老太太，而且，也没人敢瞒着她。

    小茹接过公孙止交给她的一份儿案卷，送他离去，就立马起身去婆婆房里请安。

    这会儿，楼老太已经知道尤氏来家的事情了，小茹小心翼翼地搭了几句话，不得不说，她对动物了解得很透彻，而对于人心，她就不那么会把握了，至少，此时此刻，小茹就根本看不出自家婆婆是难过、伤心还是愤怒，总觉得家里出了这么大乱子，老太太还是和往常一样，神情宁静，似乎来的那位，并不是带给自己半生苦难的罪魁祸，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甲。

    “既然来了……兰芝，你去传话儿。说中午一块儿吃顿饭，十多年没见，总要看看才好。”

    “是。”兰芝是新来的丫头，对于主人家的是非根本不懂，只是很听话地退出去传话儿了，可小茹看着自家婆婆没事儿人的模样，却不知道自己是应该松一口气，还是应该着急跳脚儿。

    小茹愣了半晌，又出言试探了几句，觉得婆婆似乎真不是特别在意，才摇摇头，吩咐晓燕她们上饭，一顿早餐匆匆吃过，楼家这位老太太就和往常一样，拿了绣样儿慢慢做女红，小茹想了想，也把老爷子临走前给她的案卷拿出来。

    一打开案卷，小茹才现，里面记录得居然是尤氏的生平资料，里面甚至还用浓墨标出了重点，还有丁峰写下的批注，不由失笑，楼易这小子真是好运气，看这资料的详细程度，老爷子和丁峰显然是十分用心，花费了不是工夫，看来。赵庭的信一到，虽然楼易半点儿不上心，可丁峰和老爷子就先帮他把什么都想到了。

    叹了口气，小茹耐心地翻开案卷，花了盏茶的工夫把它看完，这才皱眉惊叹，一开始，小茹因为自家婆婆的原因，对尤氏又是恼怒，又是恶心，根本连想她一想都觉得反胃，可看了这份儿案卷，才乍然惊觉，这个尤氏能打败自家婆婆，赢得那位公公的欢心，还能把身为嫡子的楼易逼得离家出走，果然不是一般二般的人物啊！

    尤氏，闺名玉兰，父亲尤纪，探花郎出身，曾经做过前朝知府。才华横溢，尤其写得一手精致华美的好文章，甚至还曾经得到过元朝末代皇帝的亲口夸赞。

    尤玉兰是尤纪的幺女，庶出，只是从小就聪明伶俐，长得也十分周正，和一般人家的千金不同，所以，虽然是庶出的女儿，尤纪依旧十分疼爱她，不但把她养在自己的妻子身边，一应用度，也和嫡子没什么区别。

    说来奇怪，在她懂事之前，她的生母只是尤夫人的陪嫁丫头，身份低微，连个妾都不是，可不知道是不是尤玉兰福气太大，冲撞了尤夫人，从她开始读书识字，尤夫人两个嫡子，一个嫡女，先后夭折，她本人也渐渐身体虚弱，不能管家，没两年就故去了，尤纪替了尤玉兰的母亲为继室，尤玉兰本人，更是成了尤纪唯一的女儿……

    小茹看得冷汗直冒。她虽然不懂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但是好歹在这个世界这么多年了，里面的弯弯道道也能明白三分，要说尤夫人和她儿女们的死，和这位尤玉兰小姐没关系，打死小茹，小茹也不相信，只是不明白，为什么那个尤纪居然一点儿都没察觉到……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旁观者清吧。

    抖掉一身的鸡皮疙瘩，小茹继续往下看。

    按说，要是一切正常展，尤玉兰一个知府的千金小姐，肯定能嫁得一个如意郎君，凭她的手段，把丈夫把得死死的，得一辈子敬重，生几个孩子，相夫教子，做个完美的古代贵妇，绝无问题，可惜，命运这种东西，有的时候总不那么随人心愿。

    元朝毕竟已经到了灭亡的时候。皇帝越来越不信任汉人，也有越来越多的汉人官员被罢官的罢官，处死的处死，没过几年，尤玉兰还来不及长大，来不及去经营新的生活，尤纪也因言获罪，被罢官，十年苦读，功亏一篑，只好黯然返乡。

    尤纪当初获罪的时候。家业全被收没了，他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那个时候，又是战乱频繁，天灾连年，盗贼横生，尤家的日子，便渐渐过不下去，尤纪更是饥寒交迫，郁结于心，很快就病死，只剩下了尤玉兰一个人，那一年，尤玉兰十一岁。

    为了葬父，尤玉兰卖身到云南一个中等富户——王家为奴，她生得娇美，又会说话，再加上识文断字，不到半年工夫，就从一个粗使婢女，变成了王夫人的贴身大丫环，她在王家混得风生水起，看样子将来仗着主人家的看重，给一份儿体面的嫁妆，嫁一个老实巴交的汉子，虽然过得生活寻常些，不过，也能安生度日。

    事实上，当时尤玉兰大概也是那么想的，她自己省吃俭用存了不少银钱，甚至还相中了教王家小姐读书的教书先生，甚至连王夫人都松了口，就等着那位先生来求亲，却没想到，命运再一次转折，尤玉兰十五岁及笄，山贼来犯。王家毁于一旦，没人知道尤玉兰到底怎么逃过了一劫，也许她天生运气就比常人好，反正，王家连主人带下人，死了三十多口，包括那位教书先生，而尤玉兰却活下来了。

    辛辛苦苦存下的钱没了，相中的男人也死了，想再卖个人家，王家周围没多少富户，尤玉兰只好一边四处乞讨，一边探听有什么差事可以做，好在乡下人看她可怜，哪怕家里困难，多少也会施舍点儿吃食热水，尤玉兰靠着乞讨，居然没有饿死。

    尤玉兰就这么折腾了三年，然后，她就碰上了陪着妻子礼佛归家的楼成。

    那时候，楼成还是个体贴妻子的好丈夫，皮相不错，楼家也算有钱，不过，楼家所有的好运也就到此而止了，尤玉兰成了楼成的丫鬟，没多久，又爬上了男主人的床，而且享尽宠爱，自此，楼成再也想不起他还有个原配妻子。

    小茹看得咬牙切齿，十分想拿着砖头把楼成那白痴砸死算了，那时候尤玉兰可是个乞丐，那模样能好到哪里去，肯定是一身又脏又臭，让人看一眼就绝不想看第二眼的货色……当然，小茹眯了眯眼，也有可能尤玉兰本身就抱着迷惑人的心思，把自己整得干干净净，专门儿跑过去扮可怜yin*楼成。

    别管是楼成眼瞎了，还是尤玉兰故意的，总之，尤玉兰来了楼家，成为楼成的侧室，把自家婆婆打压得抬不起头，很快就把持了整个楼家家业。

    楼成不知道，楼易也只是模糊地有些意识，毕竟，他当时年纪不大，到现在这么长时间，也忘了不少，只记得自己的日子很不好过，三天两头儿的被陷害挨打，还老生病，身上总是没什么力气，不过，公孙止的这份儿案卷里记录了很多他和丁峰俩人的推测，比如说，公孙止救了楼易的时候，觉他的身体很弱，有先天不足之兆，能把他养活，真是费了好大的心力，这大约是尤氏动的手脚，所以说，这个尤氏非常有可能精通药理，最起码也是有所了解。

    精通药理啊……看到这些猜测之语，小茹心里忽然升起一股邪火，她的脾气向来不错，很少对某个人有恨意，可是此时，却觉得自己恨不得把那尤氏剥皮抽筋。

    也许，这是因为楼易在自己心里，已经是自家人了，所以才看不得他被人伤害，小茹摇摇头，平缓了下心绪，其实，要是把尤氏的经历纯粹当成别人家的故事来看，那也不过是古代家斗斗得稍稍过火儿，仅仅是几个可怜女人的悲剧罢了，小茹虽然会评尤氏个‘狠毒’，可也不至于觉得多恨她，但，这一切生在自己在乎的人身上，那感觉可绝对不一样！

    小茹摩挲了一下有些痒的手指头，她本来没打算跟尤氏一般见识，不过现在嘛——你不是喜欢荣华富贵，不是喜欢抢别人的丈夫，我到要看看，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你还有没有本事继续自己的好运气。

    当天中午，小茹第一次在饭厅见到了尤氏，也是第一次仔细打量她。

    不得不说，这人的确有本钱，三十多岁的人，皮肤保养得依旧不错，脸上虽然因为多日来的奔波辛苦，而稍稍带了几分风霜，可妆容却丝毫无损，一身衣服很旧，但洗得干干净净，也没有故作愁苦，神情只是乖顺，没错，那一张脸，明明白白地写满了乖顺听话，哪怕见到了以前的手下败将，既不惶恐地祈求原谅，也不多做解释，就那么安安静静的，让坐就坐，让吃就吃。

    小茹在一边儿看着，也不得不暗叹一句，这人好会看别人的脸色，知道这个时候，她一个人带着几个孩子，又没有楼成做靠山，对深受伤害的楼老夫人来说，她哭也好，求也罢，都不会惹人怜悯，只会平添别人的厌恶，最好的应变法子，就是安静，乖巧，没有存在感。

    小茹偷眼看了自家婆婆一眼，婆婆似乎也对尤氏不是很上心，面上淡淡的，除了一开始招呼了两句，就再不曾开口，就是不知道，她是真的不在乎，还是假装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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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出招

﻿    第七十章出招

    今天日头不错，午后总让人有几分昏昏欲睡的陶然。送了婆婆回房休息，小茹自己陪坐在屏风后面，看着丁峰和大将军赵庭坐在门口儿喝酒。

    一杯清香可口的猴儿酒下肚，丁峰青着张脸，冲小茹道：“弟妹，要不我跟罗大人通通气，让他把刑判得重些，把楼成那老头处死算了！”

    小茹失笑，一开始她把事儿交代给丁峰办的时候，这孩子拍着胸脯保证没问题，小事一桩，结果，见了那楼成不过三面，再一说起来便咬牙切齿地没了耐性。

    “那可不成，我们家可不想替他养女人和孩子！”

    “那再重些，诛他九族！”丁峰这么一温和的人，难得怒气冲天，“一锅端了了事儿！”

    小茹摇头苦笑，心里也知道，这是气话：“丁哥儿，我家相公可是他儿子。这绝对假不了，请问，算不算在九族之内啊？”

    其实，就算恨那人恨得再厉害，叛逆的罪名还是得帮他揭过去，毕竟，楼易绝不能成了逆贼之子，否则不光是他前程有碍，连国师都可能被连累，毕竟，无论这个父亲是不是他想要的，血缘关系可不是说不要就能斩得断。

    前几日就连圣上也听到风声儿，还专门叫楼易去安抚了一回，又召了公孙止和刑部罗大人进宫，不知道谈了些什么，但是，基本的基调丁峰已经说了，楼成就是一愚民，算不上叛逆。

    于是，丁峰就开始‘晓以大义’，要楼成主动和楼易撇清关系，不过，看样子任重道远，楼成不傻，他还明白一个做御前侍卫，傍着国师的儿子对他多么有用处。

    听了小茹的话，赵庭扑哧一声。居然笑了，他这一笑，丁峰更恼，狠狠地白他一眼，“都是你小子白痴，当初听见楼成胡说八道，挥挥手当成叛逆，一块儿全给灭了，不要给他开口的机会，不就得了，哪还有现在这些麻烦！”

    赵庭无语，那是楼易的亲爹，他一时间又猜不出楼易的心思，能给挥手灭了吗？不但不能灭，还得帮他找理由，让他和那些主犯们撇清关系，他也焦头烂额很辛苦，好不好！

    小茹听着他们俩你一句我一句地争论，心里到是平静许多，至少自己婆婆明确表示，只要不影响自己的儿子。楼成和尤氏的事情，她就当不认识，根本不管。

    婆婆既然这么说，小茹心里便有了数儿，事儿没了呢，尤氏就先搁着，只是她又不是楼家什么人，自己给她个住的地方，已经算是好心，当然用不着别人伺候了，而且，家里开支大，银钱入不敷出，正开源节流，自然不能给一个外人多么好的生活，稍微暗示一下，下人们见了她不许多话，每天扔过去点儿剩下的烂菜叶，陈粮旧米，让她们自己开火造饭，别饿死就成，至于和楼成讨价还价的事儿，丁峰他们是专家，为了兄弟，请努力吧！

    于是，楼易依旧每天按时当差，按时回家，小茹也按部就班地过日子。

    尤氏很小心谨慎，也很安分。知道自己身份尴尬，平日带着女儿孙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小茹安排的看守家丁完全成了摆设，到是丁峰连日辛苦，最近到楼家蹭饭蹭得更积极，而且吃饭的时候跟个饿死鬼似的，饭量大增，晓燕多加了两个人的饭菜，居然还不够他吃。

    小茹眼看着没过几日，丁峰一张脸就变得煞白，也是心有余悸，这个楼成绝对要当成细菌病毒来隔离，千万不能近身！

    终于，折腾了小半个月，丁峰松了口气，小茹也隐约从来这里看病的病人处听说，现如今京城内外都在谈论楼成抛夫弃子，宠妾灭妻的故事，当然，这一点儿不是重点，重点是楼易重情重义，哪怕当爹的差点杀了他，他也不计前嫌。为卷进重大案子的父亲努力奔走，查找他只是被蒙蔽，罪行其实轻微的证据，终于让楼成免除了斩的刑罚。

    一开始楼成进了刑部大牢，还不知悔改，对去探望他的亲生儿子，污言秽语，连那些负责看管大牢的衙役们都看不下去了，这事儿，正是刑部大牢的牢头先传出来的，后来。还是大国师亲自出马，几句话说得楼成幡然悔悟，涕泪纵横，为不给孩子抹黑，请国师做了鉴证，主动签了和妻子，儿子断绝关系的文书。

    对楼易的行为，老百姓们有夸赞他孝顺的，也有那激进的，直说楼易是妇人之仁，那样的畜生，根本不用理会……

    总之，拿到了文书，小茹彻底松了口气。只是，传闻不知道是谁编写的剧本，未免太离谱了，先不说公孙老爷子没那么无聊到去牢里给一个罪犯说教，就算他有心，他也不是神仙，不可能几句话就让一个人的黑心变红心。

    丁峰也抹了把汗水，笑道：“楼成还得监禁三月，等他出来之后，咱们给他那一家子，在京郊买个小宅子，打出去了事。”

    小茹还没点头，就见楼易满头大汗地从外面进来，闻言皱眉道：“买什么宅子，这钱我一分不出，他爱怎么样怎么样。”说完，一扭头去洗澡了。

    丁峰呲牙，望着楼易的背影，苦笑着摇摇头，“哎，好吧，你不出我出，大不了我今年的红包全给出去，看看咱这兄弟当的。真没话说了吧！”

    小茹眨眨眼，忽然想到什么，莞尔一笑：“呵，既然丁哥儿这么慷慨，弟妹我也不好太吝啬，你送宅子，我就送两个使唤丫鬟！”

    丁峰一怔，见小茹笑眯眯的，不知她打得什么主意，其实，小茹是想起前些日子，那个云杏和别的丫鬟哭诉，说客房里住的夫人怎么可怜，还主动跑去帮尤氏母女烧饭，看孩子，对那个甚为亲热，简直要引为知己良朋了，连带着那个叫小玉的丫头也跟了去。

    本来，小茹又快把这不常在眼前晃的俩人忘在脑后，她们这么一闹，小茹到是记起来，既然这俩人这么喜欢尤氏，干脆把卖身契送给尤氏，让她们俩去伺候吧。

    三个野心勃勃的女人聚在一起，不知道会不会起一些美妙的化学变化？

    不过，这事儿不急，反正还有三个月，可以慢慢来。

    事情既然解决，小茹便不在纠缠于这些杂事，她每天的事情不少，既要管理家务，又得注意农耕，还得时不时地接受几个来求诊的病人呢，顺带着教导弟子，哪有工夫和那几个耗时间。

    不过，不得不说，尤氏真是一个聪明人，特别能认清现实，她现在老实的连小茹都快要觉得，这根本就是个温顺又平常，胆小细微的妇人。

    她自己洗衣服做饭照顾孩子，虽然总是弄得一团糟，毕竟，虽然曾经做过丫鬟，可她养尊处优也这么多年了，楼成当初卖了楼家祖宗数代人积攒下的家业，得了为数不少的银钱，所以，他们出去之后，还真没过过苦日子，以前的本事早就丢得一干二净，可是，这短短的小半个月，她居然把以前的活儿拣得差不多。

    而且，对于那些冷着脸送菜送饭的丫鬟下人，也是伏低做小，笑脸相迎，绝不说半句的抱怨话，只是对小茹收留她们感恩戴德。

    对来和她聊天的云杏和小玉，更是温柔体贴，尤氏是什么人，以她的能耐口才，笼络两个没见过世面的丫头，那当然是小菜一碟，没多久，这两个人就把她当亲娘了，要不然，她们也不至于敢在家里随便多嘴多舌。

    看到尤氏这一通表现，要不是小茹很清楚，那个女人每天晚上都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还用针狠命地扎小人儿出气，掐得女儿一身青紫，恐怕还真会被她的外表蒙骗，以为她已经死心，只想带着孩子，过过安稳日子，不过现在嘛，小茹只能说，这个女人实在太厉害，厉害到不能不防，要不是知道她精通医理，小茹甚至想违背自己做医生的准则铁律，干脆给下毒算了，就算不毒死她，至少也要让她身体虚弱无力，没气力再想什么坏主意！

    不过，小茹也不怕她，尤氏再能耐，她现在也没有东山再起的本钱了，她已经失去了青春美貌，而且，无论她使什么手段，总不能避讳家里的耗子，门外的鸟雀，看门的黄狗，墙头上的野猫，所以，她的一切都是透明的，如果她什么都不做还好，要是真做什么，小茹完全有能耐抓住她的把柄，让她万劫不复！

    “想什么呢？我跟你说话，你都没听见。”

    小茹一回神儿，就见楼易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洗完澡，湿着头，拿着个紫金的酒葫芦坐在她身边，满面微笑。

    “相公，你可真悠闲。”他们一家子几乎可以说是鸡飞狗跳，丁峰忙得前后脚跟都不着地，偏偏楼易由始至终，居然没事儿人一样，那个楼成，不会真是假的吧！

    “我悠闲？我哪有悠闲，这几日都在和内务府那帮抠门的家伙，商量咱们水泵的事儿，为了娘子的钱袋儿，我很忙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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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山水

﻿    第七十一章山水

    此时正是大地回春。风光明媚的好时节。

    楼易难得偷闲，便以小茹多日来忙于家务，很是辛苦为借口，带着她到后山游玩踏青，其实，后山小茹已经逛遍了，楼易到是第一次带着轻松愉快的心情出来，望着幽静的山林，清澈的流水，山野的碧草与鲜花，林间奔跑的小动物，楼易多日郁结的心绪，渐渐平复。

    山水清幽，清风袭人，环境好得让人惊叹，小茹早不是第一次看这样的风光，但是每一次见到，依旧会有一种莫名的感动，涌上心头。

    想当年，在现代的时候，举目都是肮脏的空气。灰沉沉的天空，白色的，黑色的垃圾燃烧，散着可怕的臭味儿，雨水落下来，便溅起一片晕黄，带着刺鼻的酸气，想要吃一点儿无毒无公害的健康食品，简直难如登天，哪怕花大钱到深山老林里去，也少见如此清幽的山水。

    如果想和心爱的男孩儿女孩儿玩玩浪漫情调，能看个星星，放放烟花，那都是一种奢侈，夜晚的天空，早就人类五颜六色的灯光侵染了，哪还有现今这纯天然绝美。

    至于可爱的动物们，不知道有多少绝了种，动物园里那些驯化的虎豹熊猫，早已经失去了它们最难能可贵的灵性，它们，已经变成了人类饲养的宠物，不再是大自然的骄子。

    所以说，只为了没被污染的美妙环境，为了与乖乖，多多，小盼……相遇。小茹便觉得，她这一次穿越，离开电视电脑电灯，汽车轮船飞机，离开一切方便舒服的生活，并不那么难以忍受。

    游了半日的山，没过多久，居然起了风，楼易和小茹不想那么早回去，索性来到后门不远处的竹林，此时竹林葱翠，散着一股竹子特有的清香，让人心情舒畅，楼易支起画板，在竹林中席地而坐，而小茹则带着多多，乖乖和一入竹林就精神百倍的小盼，坐在他身后，小茹一半儿的精神搁在自家相公的画笔上，另外一半精神，则落在手里绣的小炕屏上。

    不得不说。楼易果然不愧是国师公孙止的爱徒，琴棋书画，自然很是精通，一幅初春竹林的景致，画得栩栩如生，把竹子那种刚直的气节，描绘得淋漓尽致，小茹看得也不由手痒痒，忍不住扔下绣屏，拿了笔和宣纸也画了几笔，只是她虽然略通些素描，对绘画多多少少有点儿了解，但毕竟不擅于作国画，前世的时候，到是因为爱好，时不时地玩玩漫画，以至于竹子和熊猫，怎么看怎么有Q版的喜感，到是博得楼易一笑。

    “娘子，你这画儿，咱们回去自己装裱，搁在卧房里偷偷看看就好，可千万别让外人看见了。”

    “很丢人？”小茹眯了眯眼，听着楼易忍俊不禁的调侃，呲牙咧嘴了半天，终究还是笑了，摇摇头，随手把画作揉成一团，塞进随身带的篮子里。嘴里却转移了话题，“我问了管事，咱们家的水泵收入好像有八百七十多两……这才小半个月呢。”

    楼易笑着点点头，“现在才刚开始，自然售出的多些，等过一阵子就没那么多了。毕竟，圣上要求内务府薄利多销，辅助农业，所以，咱们这水泵，其实赚钱并不算太多。”

    “足够了。”小茹舒舒服服地倚在乖乖柔软的毛皮上，笑道，“等我们赚到了最大的一笔，就放弃水泵的份子吧。”

    小茹心里也知道，现在水泵是新鲜玩意儿，一开始当然销量大，可到了市场饱和，赚钱自然就少了，婆婆总觉得把自己的东西交给内务府，自己吃了大亏，其实，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儿！

    有内务府在前面撑着，小茹他们就一点儿麻烦没有。如果自己做，能不能做得起来，会不会被别人坑了，技术会不会泄密，那些权贵们会不会猛然起了贪念，这些全无法预料，没准不但赚不成钱，还会惹祸上身，再说，大夏朝的商人虽然地位比前朝高不少，可士农工商的观念依旧深入人心。楼易是朝廷命官，家里做生意，传扬出去，总是对名声有损，还不如像现在这样，把东西交给内务府，这叫有功于社稷，得里子也得面子。

    楼易回过头，看了妻子一眼，眸内闪过一抹温温的暖意，点头道：“好，再过两个月，我们赚上千把银子，就把分子推掉。”

    他说得干脆利落，小茹再一次现，自家这位相公还有个好处，他不轻贱钱财，有光明正大的赚钱方法，绝不会故作矜持地放过，可是，他也同样不贪，差不多就行了，从不欲招惹人的嫉妒。

    从这一点儿看，公孙止的的确确是个非常优秀的老师，也是个聪明人，怪不得从龙有功，还不被皇家忌讳，甚得当今圣上的信任，在朝野都是朋友众多，哪怕与他政见不同的，对他的人品和行事作风，也少有诟病。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夏日临近，楼家有不少银钱入库，家里捉襟见肘的现状终于改善，丫头下人们也得了不少赏钱，月俸都有一定地提升。时候差不多了，小茹也不再关心已经完全不关己事儿的内务府生意，转而开始琢磨着种植朋友从广州送来的新粮食。

    就这样，很快到了楼成出狱的时间。

    这一天，天有些阴冷，浓云密布，下着雨，楼易依旧和往常一样，自顾自地做着自己该做的事儿，可是，小茹却多少有些犹豫，不知道是不是应该亲自去帮那个楼成安排一下，虽然名义上楼成和楼家已经没关系了，可小茹看得出来，婆婆最近几日，多多少少地有些变化，每日呆在小佛堂的时间更长久，吃饭也不大有胃口。

    小茹望着窗外的雨，虽然她自己是万万不想看到那么个惹人腻歪的东西，但还是犹豫着是不是要婆婆和那个楼成见一面，彻底死心也好，有别的想法也罢，当面说出来，泄一下，总比闷在心里，憋出病要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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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妇容

﻿    第七十三章妇容

    还不到晚上，便再用不着小茹烦恼多虑。甚至在她什么都没察觉的时候，楼成就自己做了决定，自己斩断了多年结的情分。

    这一日晌午刚过，难得阴天有雨有风，没多少暑气，不过，小茹还是觉得心内抑郁烦闷，手里的医书看不下去，高然出诊，医馆暂时关闭，所以没有需要她出手的病人，甚至连笔记本里的资料都没兴致继续查，福儿跟着江雨读书，乖乖出去觅食了，小盼在午睡，多多被楼易带走陪老爷子玩耍，婆婆则一直闷在佛堂中不曾外出，整个楼府，空荡荡地让人觉得难受。

    小茹想了想，还是决定安分一点儿，这会儿别出去碍眼。也别让某些脏东西污了自个儿的眼睛，只吩咐了孟妮儿亲自去看着那个尤氏，务必尽快让她带着她的孩子们收拾东西出府，顺便把云杏和小玉两个丫头送过去，还特别交代，让俩丫头好好服侍楼成。

    本来，小茹是打算连身契一块儿扔给尤氏算了，反正她根本不打算再回收，不过，孟妮儿和晓燕都不同意，她总觉得云杏和小玉都是有心机的，留着她们的卖身契，就等于把她们攥在了手心儿，要是没这玩意儿，还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乱子来，小茹想想也是，就只把人送过去罢了。

    交代完，小茹踌躇了一会儿，还是心头燥热，就让晓燕给做了苹果冰沙，大口大口地连吞两碗，直吃的透心凉，肚子都有些不舒服了，才被晓燕皱着眉抢下冰碗，“我的夫人，虽然咱这冰是花钱买来的，不是大风刮来的。但是，您好歹悠着点儿哎，您的肚子，可比这锅冰要值钱……”晓燕心里暗自嘀咕了半天，她就说不能做那么多，自家夫人偏偏要加量，现在好了，浪费了吧！

    “……算了。”小茹看着空空荡荡的两只碗，又看着桌子上还剩下的半盆儿，心里苦笑一声，“给福儿和江二先生送一碗过去，不过，千万仔细了，不许福儿多吃……剩下的，喜欢吃的丫头们都都分分。”

    也许是小茹‘无聊’两字念叨得太多，老天也知道她没事儿可做，肚子里的凉气尚未散去，楼易就带来了个需要她救治的病患。

    这是个看起来二十四五岁的年轻男子，头蓬乱肮脏，满身灰尘，右小腿上被划破了一条长二十厘米的大口子。也不知道是因为流血过多，所以昏了，还是楼易动手把人敲昏的，不过，看楼易那副横眉冷眼，气愤难平的模样，后一种的可能性更大。

    当然，具体怎么样小茹还没那么八卦，自不会去问。

    楼易带着这个病人回到家的同一时间，高然也皱着眉头回来了，他今天上午被自家师傅命令出诊，却没想到，到了李员外的府上，那位病人小姐一睁眼看到高然，就尖叫着钻进桌子底下，任她爹娘哭喊呼唤，就是不肯出来，要是来硬的，那小姐反应激烈，又怕伤了她，高然只好跟李员外说，回家去请小茹来看诊。

    困惑地瞅着小茹，高然是真的很纳闷，见了他昏倒的女人有，满脸通红，心跳加剧，低声惊叫的也不是没有，可把他毒蛇猛兽，连看都不敢看一眼的。还真是次见到……高然心有余悸地叹了口气，再一次肯定，女人这种东西，自己实在是搞不清楚。

    小茹想了想，唐老大夫的面子不能不给，那女孩子又不知道是不是得了急症儿，她得过去一趟。至于眼前这个病人嘛，自然是交给已经快要半出师的高然，不过，小茹还是稍微指导了下，念了遍注意事项，又看着高然动了手，这才备车出门去。

    别说，高然这家伙似乎天生冷血，对用针线在别人的肉皮上‘绣花’，一点儿都没觉得痛苦别扭，这让小茹都甚是佩服，想当年，我们小茹读医学院的时候，第一次在兔子身上练习缝合，接下来整整半月，看见那些毛茸茸的玩意儿就想起当时软绵绵，滑溜溜肌肤的恶心触感。一点儿带颜色的饭菜都不能吃，一吃就吐，只好每天素面充饥，这种情况持续了有近三个月，她才终于可以一边对着实验动物的内脏观察，一边吃带血的四分熟小牛排。

    至于后来第一次给人做手术，小茹反而反应不算大……想起这些，小茹摩挲了下嘴唇，莫不是高然和自个儿一样，把动物和人几乎当做同等地位的存在，所以一开始缝兔子和老鼠的时候已经吐习惯了。这会儿才没什么特别反应！

    李员外在江宁县也算数得上数的大地主，李家祖上便是望族，产业颇多，如今传到李员外这一代，更是兴旺，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李家向来子嗣艰难，李员外更是年近五十，方得一女，取名李蓉，从此爱重非常，简直可以说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如今独生的千金生病，也难怪李员外一夜间愁白了头和胡须。

    李员外亲自到大门外接了小茹，一边引着她向小姐的闺房走去，一边叹气：“我这女儿也不知道怎么了，从上个月开始，就死不肯离开卧房半步，如今，连饭菜都是丫鬟送进去给她吃，哎，她娘都快急死了，这到底是作得什么孽啊！”

    两人慢步穿过回廊，到了李小姐的闺房门前，先入目的是一片美人蕉，开得极为鲜亮。

    “这是小女所种，那孩子爱花，和她娘一个样儿。”李员外摇摇头，走过去敲门，放轻了声音喊道，“蓉儿，你开开门，让爹爹进去好不好？”

    里面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过了半天，又没动静了，李员外只好再次轻言细语地道：“蓉儿。你听话，要不然爹可要生气了。”

    又过了片刻，房门终于裂开了一条缝隙，后面那位露出眼睛的小姐，探了探头，又出溜一下，缩回房间里去。

    小茹一怔，虽然没有仔细观察，可是以第一眼印象，虽然那小姐皮肤因为多日不见阳光，而显得苍白憔悴，目中带着忧郁，可并不像是得了什么大病的，不过，看她对自己的脸遮遮掩掩的样子，怕的确是面部有什么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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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药方’

﻿    第七十四章‘药方’

    李小姐的房间稍稍有些憋闷。也许是许久不开门窗的原因，不过，打扫得桌明几净，被褥床单全是新的。

    小茹先使了个眼色，要李员外吩咐下人把门窗全打开通气，才坐在床边，给李小姐把了脉，见她虽然形容憔悴，而且头面上长了不少红疙瘩，有些热毒积盛，皮肤炎症的征兆，但并不厉害，显然，这位小姐并不是像她父亲想得那样得了重病。

    她的精神虽然萎靡，但眸子清澈，神智清醒，显然，精神方面也无问题，至少没有病症。

    可是，为什么会无论如何都不肯出门呢？

    脑子里转了几转，小茹四处打量了下。见炕桌的针线篓子里放着红色的荷包，角落还扔着没绣完的枕套儿，外面美人蕉婀娜多姿，而眼前的李小姐，面容有损，身体虚胖，眉宇间带着愁苦，又想起她见到高然时的激烈反应，想起高然那张会让女人浮想联翩的面皮，心里一动，便先请李员外离开小姐的闺房。

    “大夫，小女的病情到底如何？”

    小茹眨了眨眼，见李员外一脸的忧色，迟疑了下，笑道：“我刚才看小姐屋里有些喜庆的绣活，请问，小姐最近是不是议亲了？”

    李员外一怔，不明白小茹为什么这么问，不过，还是点了点头：“小女三个月前，许给了赵将军家的四公子，本来大家商定要下月完婚，可现在……哎！”李员外叹了口气，自家女儿辛辛苦苦，小心翼翼地养大，给说了一门门当户对的好亲事，眼瞅着就要嫁人了。谁曾想，他的宝贝女儿竟然会变成这副样子。

    小茹心里有了几分明白，她以前在现代的时候也遇见过这种情况，她曾经见过一个女孩儿，因为马上要嫁人，却自卑于自己的身材不好，硬是为了减肥，每天什么都不吃，光喝水，结果，喝水过量，造成了水中毒，要不是被人现，抢救及时，恐怕要香消玉殒了。不过，在现代这种情况也很罕见，她到了这个时代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遇见。

    “大夫，小女得的什么病？您请直说。”李员外见小茹只是沉吟，半天不说话，简直要以为自家女儿得了不治之症。吓得满头冷汗，心里颤，要知道，现在小茹可不是刚进京城，一点儿知名度没有的小茹了，她身负华佗神技的名声广为流传，唐老神医又对其赞不绝口，以她现在的名望来说，随便说一句话，病人们都要极为重视，斟酌再斟酌，这会儿见她只是静默，李员外能不急吗？

    小茹一回神儿，连忙笑着安抚道：“李员外，您不要多心，小姐的病一点儿都不重，我开一副清热解毒的药，她吃了之后，脸上的患处应该很快会痊愈……”

    “当真？”李员外听了小茹的话，终于松了口气，“那小女可以出门，按时完婚了？

    小茹点头，就在这时，丫鬟们端着热粥走了过来，显然是给小姐送饭，小茹瞥了一眼，不由一怔，里面是萝卜和木耳熬成的米粥，“咦？李员外。小姐这几天都在喝这些？”

    “是啊，最近小女总不肯吃饭，宋姨娘特意做了清淡的素粥，蓉儿到挺愿意吃的……”李员外一转头，见小茹面色有些不对，急忙道，“怎么？有什么问题？”

    “不……只是小姐现在皮肤上有些炎症，不宜萝卜和木耳混吃……”小茹迟疑了下，见李员外脸色又是大变，急忙笑道，“不要紧，现在还不严重，只要以后不吃，我再开一些消炎的外敷药，很快就没事儿了……不过，小姐身体上的病不严重，可心结若是不解，哪怕这一次好了，恐怕还是会终日抑郁……如果李员外信得过我，我便再开一副方子，请小姐试试。”

    “大夫言重了，就连唐老神医都对您的医术赞不绝口，但凭吩咐。李某一定遵从。”

    李员外殷切地等着小茹开方，她却一反身，又进了李小姐的闺房。

    小茹走到床前，温和地轻笑一声：“小姐，您脸上的患处并不严重，我可以保证，用了我的药，三天之内一定见效。”

    那李家小姐蒙着被子，不过，小茹还是现她的身体抖动了一下，心里一喜。知道这位果然是忧心自己的脸，接着又说：“小姐，您若还是不放心，不如去城外清河山的普度寺诚心礼拜，我听说那里的菩萨十分灵验，我的一个闺中密友许了人家，因为心里有些忧虑，便在婚前连续一月，每日诚心正意，步行到普度寺上一注香，虽然很是辛苦，但她坚持下来了，之后果然身体康健，婚后也是夫妻和谐，没多久就为夫家开枝散叶，我想，普度寺的菩萨一定灵验得很，小姐若是去拜一拜，说不定能百病全消呢！”

    小茹说完，见那李小姐偷偷地掀开被子，露出头来，眼睛里明显清亮不少，显然是动了心，小茹一笑，点点头，就拉着一头雾水的李员外出了门。

    “大夫？您不是说要开个方子？”

    “……已经开了，而且，其中最重要的一味药，不是已经用上了？呵呵，李员外，赵将军家的四公子身手不错，又是小姐的未婚夫，不如请他护送小姐上山吧。”说完，小茹就拿笔写了消炎清热解毒的药方，想了想，又写了一份儿食谱，交代李小姐按着这份儿食谱用膳。才对李员外道，“一个月之后，我再来复诊，希望那时，小姐已经身体康健，精神百倍了。”

    小茹被满头雾水的李员外送出门，上了江天备好的马车，径自回家。

    其实，说起来小茹这点儿手段，放在现代是个人都能识破，也不会有什么太好的效果。

    李家子里，窝在床上，死活不肯出门，活动减少，身上就长肉，身材一走形，她就越加自卑难受，这么恶性循环下来，身体能好起来才怪。

    那普度寺在半山腰，山路蜿蜒，要想步行上去，起码得一个多时辰，那李小姐若真一个月步行走下来，身上虚胖的肉肯定要掉，加上活动开了，精神自然好，用了药，脸上的患处痊愈，人也就漂亮了，她这么一美丽，自卑心消失，那莫名的‘婚前忧虑症’自然会减轻。

    小茹又交代李员外，让赵家的四公子护送，她曾听楼易说过，赵将军家里的几位公子，大公子赵庭不用说，从军多年，甚得皇上爱重，其他几位公子，却也是家教甚好，品行出众，四公子想来也是不错的，这对儿未婚夫妻，一个月相处下来，就算都非常守礼，至少能让李小姐见一见赵公子，事先相处，熟悉一番，紧张的情绪必会消除，这么一来，那位李小姐的病，想不好恐怕都不容易。

    坐在马车里，小茹摇头失笑，她还是第一次用这样的方法为人治病，别说，这经验不错，让她多了许多感悟，果然，作为一个合格的医生，光会看病是不行的，还要学会看人，一个好大夫，怕是得精通心理学啊。

    小茹的好心情，只保持到客厅，就被像个大爷似的坐在椅子上，摆出一副主人架势，看起来甚为嚣张跋扈的老头子给破坏掉了。

    “你就是高小茹？”

    椅子上那个穿着紫色的绸缎长袍，头戴四方巾，面孔严肃，看起来有五十多岁的男人，用眼角的余光睨着小茹，声音里透着一股子不屑，尤氏轻轻巧巧地站在他的身边，低眉顺眼地为那男人捏着肩膀，只在小茹进门的时候，递过来一个充满歉疚的眼神——当然，若是别人看了，或许会觉得她这是在表达歉意，小茹却觉得，这个眼神儿里充满挑衅。

    小茹皱皱眉，一瞬间就明白了眼前这个人的身份，心里霎时间一阵恶心，他——居然还有脸上门，小茹本以为自己派人送请柬过去，或者亲自派人去接，这个人才敢露面，却没想到，他竟大大方方地出现在楼家客厅里……这人，不会真是白痴吧？他哪来的底气跑到她们家作威作福？

    原来根本就是个精神有毛病的，就在小茹准备让人把他轰出去，眼不见为净的时候，楼家的老太太身着朝服，满身雍容，搭着孟妮儿的手，身后跟着楼易，漫步走进了客厅。

    “娘。”

    小茹急忙迎过去，先给了楼易一个眼色——怎么回事儿？

    楼易却是目不斜视，只率先绕过母亲，走到那个男人的椅子前面，脚下用力，喀嚓一声，一脚把那张红木的相当结实的椅子踹得粉碎。

    那男人惊呼一声，蹭地跳起来，气呼呼地瞪着楼易，脸色铁青。

    小茹吓了一跳，反射性地瞪了楼易一眼：“用那么大的力气做什么，这是咱家的椅子，不是别人的！”

    一句话，说得楼易差点儿泄气，回头看了小茹一眼，才失笑摇头，脸上的厉色也消减了不少：“孟妮儿，还不给老夫人收拾座位，愣着干什么。”

    “是。”孟妮儿利索地抓起把椅子，放在主位的位置，毕恭毕敬地请老太太坐下。

    楼老太太坐下之后，却似乎对眼前的那个老男人视而不见，只拉着小茹的手，笑道：“累了吧，我让晓燕给你煮了碗冰糖燕窝，快去喝了，再好好洗个澡，松松身子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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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解决

﻿    第七十五章解决

    小茹看了眼面无表情的楼易。看了眼一脸温和，一点伤心都未曾显露的婆婆，眨眨眼，最后还是乖乖听话，漫步走出了客厅，毕竟，这种事儿还是婆婆和楼易去处理最合适，她要想知道详情，过后再问蹲在自家婆婆手边儿玩闹的多多就是。

    只是刚离开门口儿，就听见里面传来楼成极为嘶哑的一声咆哮——“卫雪晴，你到长本事了，敢在老子面前拿乔……”

    小茹脚步一顿，当初听赵庭将军的意思，叛乱的事儿，楼成根本是被忽悠了，从头到尾，都只以为那些人是要他的钱一块儿合伙做生意，他到被抓的时候，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抓，小茹就觉得，自己这个便宜公公真是个蠢人。现在看来，到这时候还敢叫嚣，一个蠢字恐怕都不够形容的。

    眨眼间，那咆哮声一转眼就随着一声茶杯摔地的清脆声响，戛然而止，摇摇头，叹了口气，哎，客厅里的茶杯茶壶桌椅板凳，都得重新置办了。

    小茹这一次没有洗淋浴，而是泡在大青石砌出来的澡盆里，温热的水，浸润了肌肤，一整日的疲惫一扫而空，洗了一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回到房间，拿了本话本儿随意地翻了翻，顺便让晓燕把燕窝端过来吃了。

    小茹其实不大喜欢吃燕窝之类的东西，上辈子就没养成这习惯，不过，因为燕窝对皮肤有好处，女孩儿哪有不爱美的，再说，它的营养价值也高，身为大夫，小茹对能养身的食物都喜欢，所以。每一回婆婆吩咐人做了，她也就顺从地吃下去。

    不过，晓燕的手艺还是不错的，只点缀了冰糖和白莲，用清水炖了，一点儿不油腻，而且是清香四溢，妙不可言。哪怕不大喜欢燕窝味道的小茹，也吃得干干净净。

    楼易一直没有回房，。

    “少爷没回来？”

    “回少夫人，昨天半夜丁少爷让人来传话儿，说是少爷在他那儿喝多了，留在那边住一宿。因为少夫人已经睡下，婢子就没让人打扰。”

    小茹点点头，楼易那小子酒量不错，酒品也好，甚少喝多，如今居然喝到连家也回不成的地步，显然是真的抑郁了，看来，那人这些日子以来，表面上什么都不在乎，心里还是不舒服的，只希望经此一回，楼成的痕迹从这个家庭中彻底消失，全家上下，都再不要受他的半点儿影响。

    就着兰芝的手洗了脸，刷了牙，让孟妮儿服饰着穿好衣裳，梳了个简单的髻，也不着金钗，便起步去给婆婆请安。

    小茹本以为，经过昨日与楼成的一场相会，自家婆婆今天的心情如果不是大坏，就应该是大好，却不曾想，老太太还是和以前一样，眉宇间温和慈善，一点儿异样都不曾显露，在佛前读了会儿经书，就拉着小茹的手。和她一块儿用了一顿简单的早饭，之后的女红，也是针脚整齐，纹丝不乱。

    小茹心里惊讶，就忍不住抓住昨天一直陪着自家婆婆的多多，悄悄向它探听自己昨晚离开客厅之后的进展，小猴子说得不太清楚，不过，小茹还是隐约了解到，昨夜楼成了一回火，还摆出一副老爷的架势，口口声声说婆婆是他老婆，楼易是他儿子，那副表现，简直是要求自家家把他当菩萨供起来。

    结果，把楼易气得一把匕飞出去，贴着楼成的鼻子，噌地一下，扎在了墙壁上，入墙三分，力道十足，楼成的鼻子上，也一瞬间裂了一道血口。当时，整个客厅静默了片刻，楼成就嗷地一声，惊恐万分地尖叫，尤氏也吓得脸色青白，看样子随时摇摇欲坠，据说，就连小猴子多多都吓得窜出门，瑟瑟抖，半天不敢回去。

    后来还是婆婆安抚住楼易，不愧是老人。自始至终都很沉得住气，只淡淡地对楼成说了句，你现在和楼家没关系了，别忘了自己已经签了文书，那楼成虽然被吓了一跳，却还是有些不死心，硬的不成，就来软的，说自家婆婆驱赶丈夫，这实在是大逆不道。

    听小多多说到这里，小茹一阵紧张，生怕自家婆婆这位传统女人再钻了牛角尖，却不曾想，楼老太却只是让楼易去把爹娘的牌位取来，不温不火地冲楼成道：“当年你走之后，娘没多长时间就被气病了，家里没有钱，医药上都不方便，加上娘心里难受，没过多少日子，就病死了，临死之前，她老人家一边哭一边说，她就当自己根本没生你这个儿子，老人身后凄凉，只有我一个媳妇披麻戴孝，卖了家里最后剩下的一些破烂家具，替娘收敛，说起大逆不道，谁也比不上你，如今，你已不是楼家的人，也不是我的丈夫，你若想说什么，就尽管去，只是，如果外面有什么风言风语。影响到了我的儿子，我的家庭，那，我们家，也就没什么顾忌了，你要考虑清楚才好。”

    楼老太平日里寡言少语，昨晚却几句话说得楼成萎靡下去，再也不敢多说什么，到底还是带着尤氏和他的女儿孙子和两个俏丽丫头走了。

    小茹忍不住失笑，心情到是放松不少，看来，楼成的阴影终于彻底过去，从此之后，楼成是生是死，是好是赖，都不关他们家的事儿。

    “晓燕，我听说丁少爷给那人钱了？”

    “回少夫人，丁少爷给了五十两银子，还在京城给买了一座小民居，别的不说，至少能挡风遮雨，不至于让他们一家子露宿街头。”

    小茹眼睛闪了闪，笑道：“一会儿你去账上，把丁少爷给的银子送还，我知道丁少爷不在意，不过，毕竟是……还是咱们家出的好。”

    “是。”

    小茹吐出口气，忽然想起来，那个楼成不是还有个大儿子，只比楼易小两岁的，怎么一直没听人说起？

    “对了，昨日楼成出狱的时候，除了他出来，身边还有没有别的人？”

    晓燕怔了怔，拧着眉想了半天，终于还是摇头：“听说是丁少爷亲自去把人接回来的，并没见其他人在。”

    小茹皱眉，那么说，他儿子不是死了，就是没被抓住，一会儿找人探听下吧，毕竟，留着个楼易同父异母的所谓兄弟在外面蹦跶，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冒出来捣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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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莫名

﻿    第七十六章莫名

    无论楼成尤氏那一家子还打算怎么闹腾。现如今的楼家，至少是暂时风平浪静了。

    十几天过去，日子平平稳稳，一点儿风波没有，只是，天气一天比一天热，让小茹这个喜欢冬天的女人，和一帮怕热的小动物都不那么喜欢动弹，尤其是多多和小盼，以前的活泼劲儿都没了，总是一天到晚地窝在家里睡觉，乖乖偷懒，不肯进山猎食的时候也越来越多，以至于家里消耗的肉食大量增加，好在如今进项不小，光是水泵一样，就足够小茹稍微挥霍一下的，所以，偶尔弄点儿肉养着乖乖，到还不算太难。

    这天，家里的动物们照例不出门。只窝在窝里歇着，而整个上午，小茹带着晓燕在药园里打理药材，把一些可以采摘的采下来处理收进库房，顺便再给晓燕上上课，这孩子学医的天分比不上孟妮儿，可在辨别药物上面，甚是有天分，用鼻子一闻，药物的种类药性，就能分出七八成，这一点儿，就连小茹都是被自家的大家长压迫训练了许多年之后才能做到的，跟晓燕这种天生的才能可没法比。

    “少夫人，刚才高然过来说，他那个病人可以拆线了。”晓燕写完观察笔记，把小牛皮的笔记本收起来，忽然想起刚刚高然过来时说的话，不由道，“不如让婢子和孟妮儿一起去看看，这可是高然第一次动手替人缝合，婢子很好奇呢。”

    “是你好奇还是孟妮儿好奇？”小茹一听就知道，晓燕肯定是受了孟妮儿那丫头的鼓动，这孩子一向好静，也不争强好胜，更没有多少好奇心，最是平和不过。若不是为了孟妮儿，今天又怎么会惦记一个病人。

    晓燕听少夫人识破了自己的心思，不由羞赧地低头一笑：“……孟妮儿前一阵子还跟婢子抱怨，说自己脑袋瓜笨，学了几年，还比不上高然这接触几个月的，甚是懊恼。”

    小茹摇摇头：“这怎么一样，高然从小学医，到现在已经学了十几年了，而且，他的师傅是唐老神医，既然能得了唐大夫青眼，他的医术当然不俗，根本不是新手，孟妮儿才跟了我几年，又没有基础，比不上人家也不奇怪。”

    不过话虽然这么说，小茹看着孟妮儿在门边探头探脑，一副我很好奇的娇俏模样，到底还是带着她们俩向病房的方向走过去，只是忍不住打趣了几句。“我给人拆线你又不是没见过，怎么偏偏还要专门儿去看……莫不是，看人家拆线是假，看人才是真？”

    “少夫人！”孟妮儿气呼呼地一瞪眼，露出一双大大的，圆溜溜的眼珠，只是耳朵根儿上浮现出一抹薄红，看得小茹心里一乐，暗自考虑，其实，高然虽然一副冷脸，一开始总觉得不是良人，但相处几月下来，觉得他的性子其实不是真冷，只是习惯性地掩盖表情罢了，人还算挺不错的，孟妮儿也很好，加上俩人都是学医出身，应该也有话题可聊，要真看对了眼儿……不过，高然那张脸实在太祸水，太招女人喜欢，小茹到不那么放心把孟妮儿嫁给他。

    现在想这些还早，何况，她始终也没觉得高然对孟妮儿有意，小茹摇摇头，撇开心里莫名的念头，带着两个丫头走到临时病房的偏院处。

    这会儿时候还早，病房外只有一个病号坐在院子里乘凉。见到小茹过来，急忙施礼，小茹记得他是几天前不小心被在酒楼上打架的一伙人波及到，摔下了楼，伤了两根肋骨，后来被高然救下，其实他那伤，包扎完了就能回家修养了，不过，高然听说他家里只有他一个，上无老，下无小，也没媳妇，担心他回去之后无人照料，所以才特意让他留下来养伤。

    也就是从这件事儿以后，孟妮儿晓燕她们看高然的眼神就和以前不大一样，小茹也觉得，高然并不是个天生冷感的人，反而心很柔软，当医生应该很称职。

    “你到底什么疯？”

    远远地，还没有走过去，小茹就听见最外面的一间病房里传出楼易气愤中夹杂了几分恼怒加诧异的声音。

    “我早说过，**表妹不肯见你。跟我没关系，你在我这儿闹腾有什么意思……王家要退婚，肯定是表妹看不上……”

    小茹和俩丫头对视一眼，皆摸不到头脑，正迟疑着要不要进去，就听见屋里哐当一声，小茹顿时恼了，怎么着，这几天砸东西砸上瘾了是不是，几日来，家里的物件儿报废率比过去一年还高。败家也没有这么败的。

    只是，还没等她进门，就见高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手里还拎着一只似乎刚从井里拎出，尚且冒着冷白气的木水桶，他轻轻走过去，敲了敲门，然后在楼易走过来开门的同时，呼啦一声，利利索索地把一桶冷水迎头泼了过去……

    “……”楼易**地站着，接连打了哆嗦，傻了。

    小茹也傻了。

    孟妮儿和晓燕身体同时一僵，愕然地看着高然那张依旧不温不火，冷冷淡淡的脸。

    “让一下，我要给我的病人拆线了，还有……我很不喜欢我的病人病情加重，请小心。”

    “阿嚏，阿嚏……”楼易打了两个喷嚏，用水抹了把脸上的水，哭笑不得地道，“拜托，是你那位病人动的手，我可什么都没做，不关我事儿！”

    他冤枉啊，准表妹夫纪安那家伙忽然骑着马昼夜不停地冲到京城，找上门来，可是，还没等他表达一下乍见故旧的惊喜之情，那家伙就莫名其妙地红着眼，二话不说，挥拳动手，结果，他自己骑术太差，当然，也可能是因为疲惫身体虚弱，自己跌下马，正好被一树杈弄伤了腿。害得楼易不得不翘班儿带他回家，可是这小子呢，不但不感激，还恩将仇报，总是一脸和自己有夺妻之恨的表情，天知道，他多少年没见过**表妹了，算一算已经有十好几年，当初他离开的时候，**才五岁而已。

    怎么着，一个十岁的小孩子，能和一个五岁的小姑娘私定终身吗？

    其实，也怪楼易自己，他最近心情十分糟糕，正满肚子火气，所以，就不够冷静理智，如果一开始就好好劝说，慢慢解释，也闹不到现在这副样子。

    小茹摇摇头，赶紧吩咐晓燕去准备热水，自己推着楼易，“相公，先别说那么多，赶紧把湿衣服换下来，洗个澡，万一着凉就不好了……高然，你去给病人拆线吧，我先带相公走。”

    小茹一路推着楼易回到自家卧房，给他翻出衣服来换上，又冲了杯热茶，两个人在布艺沙上安安稳稳坐下，小茹才开口问道：“我一直忘记问了，这个……纪安是什么人，你怎么和他冲突起来了。”

    楼易灌了口茶，摇摇头，“他是我表妹王**的未婚夫，前几天你不是见到姑母了，**就是姑母的女儿……”

    小茹闻言顿时一怔，原来是她……那就怪不得她不肯与这个什么纪安相见了，那样的情况，就是想见，也没办法见啊。

    “其实，小时候我们三个到常常在一起玩耍，关系还算不错，不过，后来王家搬走，我又被迫离开了家，纪家也是早早就离开云南，从那之后，十几年的时间，我就再没有和他们见过面，到是听娘亲说，王家和纪家都到了广州沿海那边，生意上也多有往来，**表妹和纪安也算青梅竹马，关系甚好，两家结亲，也顺理成章。”

    楼易皱了皱眉，苦笑道：“不知道为什么，王家毫无征兆地退了亲，而且**表妹也再不肯和纪安见面，我也觉得很奇怪，听纪安的意思，他们两家本来已经再商量结婚的日子了，又没什么天灾**，也没有听说哪一家生了变故，家里的产业上——洋货的生意正红火，两家的生意合作得很不错，怎么这婚约说不算数，就不算数了呢……呵呵，至于我的无妄之灾，我也不知道是怎么来的。”

    小茹听了，心里却是一阵难过，想起当初见到的小姐，一身凄惨，了无生趣，本来一个正做着嫁为人妇的美梦的女孩子，忽然遭到如此变故……也难怪没有了生的意志。

    “媳妇儿？”

    楼易看到自家娘子忽然陷入沉思，惊讶道，“怎么了？是不是姑母跟你说过什么？”

    里走去，这种事情，还是要问问长辈的意思，最好和姑母商量一下，看看要不要告诉纪安……或者说，如果王小姐真的想嫁给纪安，可又不愿意他知道自己的过去，也不是没办法可想，但带着欺骗的婚姻，真的是件好事儿吗？小茹也有些纠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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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智慧

﻿    第七十七章智慧

    “哎！”楼家的老太太叹了口气。任由小茹帮她力道十足地揉捏肩膀，“我和你姑母从以前关系就很好，没嫁进楼家的时候，我们俩是闺中密友，嫁过去之后，作为一个小姑子，她活泼开朗，喜欢玩闹，可以说，比其他人家的小姑子，要好相处得多……没想到，如今居然遭了这么大的罪……”

    小茹给自家婆婆把筋骨活动开，又兑了药液，倒进热水里，让婆婆泡泡脚，然后坐下来听老人家讲古，虽然她一开始是来讨论表妹未婚夫纪安的问题，却没想到，一下子勾起了老人家的愁思。

    “我当年嫁进楼家的时候，比小茹当初大上两岁，十五岁的年纪。也跟朵花似的，那时候楼成不错，长相虽然差点儿，可性格温和，对我也算体贴，所谓少年夫妻老来伴，我经常想，能找一个这样的家庭，实在是我的幸运，毕竟，小姑子好相处，公公婆婆虽有点儿偏疼儿子，可对我这个媳妇也不是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和其他人家的媳妇对比，甚至和我娘比，我都要幸运得多。”

    小茹听得心里直膈应，就楼成那样的，还能当得上一个不错，何况，他那长相岂止是差点儿，小茹看那副嘴脸，怎么看怎么恶心，幸亏楼易长得比较像婆婆，要不然，说不得我们小茹就得不顾礼俗，来一回休夫……

    其实是小茹偏激了，楼成的相貌的确不太周正。可也算不上特别差劲儿，一般靠下罢了，而且，男人相貌差儿也算不了什么，他年轻的时候比现在恐怕还要顺眼些呢，只是，因为楼成让小茹厌恶，以至于他的一切，在小茹心里便都是不好的。

    “当年楼家在云南也是富贵人家，丫鬟仆从不少，我平日里就带着小姑子做做女红，说说笑话，养养花草，在公婆面前立立规矩，听听训导，偶尔跟楼成出去礼佛踏青，说来，那是我年轻时候最好最幸福的一段时光。”

    楼老太太说起这些，眼神平和，神情温柔，一点儿不曾因为后面无边的苦楚而把之前的幸福通通抹杀。

    小茹眨眨眼。听见立规矩这三个字儿，忽然现，自己好像从不曾在婆婆面前立过规矩，她嫁进楼家的时候，楼家已经败了，婆婆又眼瞎，她每日忙着想办法弄到食物，弄到药材，累死累活的，早就把当初出嫁前爹请人教的那些规矩抛于脑后。

    如今日子好起来，他们也安定了，小茹摩挲了下嘴唇，她是不是也要学别人家的媳妇立立规矩，这么一想，小茹便不由暗笑，她和婆婆之间，还要那些虚礼干什么，若是自家婆婆吃饭的时候，自己站着伺候，婆婆肯定也吃不踏实，她们和一般人家的婆媳能一样吗？近十年共患难的亡命生涯，小茹觉得，自己就算比楼易在婆婆心里的地位稍稍差点儿，可也差不太多了。

    “哎，一晃这么多年，大家都老了，本来是到享儿孙福的时候，没想到你们姑母居然弄成现在这样……小茹啊，你和小楼哥要多帮帮你们表妹。”

    小茹闻言。连忙点头答应：“娘，您放心，我这就去找姑母，和她商量商量。”

    马车走得不快，一路悠然前行，路经西门，小茹一边望着人来人往的挑夫小贩，视线却不由被那一块白玉金漆的牌坊所吸引。

    洁白的玉面上，雕刻着当今皇帝的御笔——‘三代忠良，十八壮士’别说，皇帝刘世的字写得不错，端正大气，一股子肃穆扑面而来。

    这块牌坊，是开国的时候，皇帝为一等忠勇公李宪立起来的，京城以东，那翠山整整一千四百亩的土地，全部封赏李家，可谓荣宠更胜于一般的从龙功臣，当时，皇帝曾想亲自下旨——牌坊之下，文官下轿，武官下马。这样的待遇，古来罕见了，但是不得不说，这个大夏朝的开国功臣们，比自己那个时代听说过的古代侯爵，可要聪明知道进退得多。

    李宪亲自上他们李家只是尽到了本分，不应享此殊荣，因为李宪过于坚决，言辞恳切，皇帝这道旨意终究不曾下达。不过，从此对李家更是爱重，现如今，在李宪已经去世之后，李家剩下的子孙，居然也都得了皇帝青眼，朝廷上下，比较重要的位置，多有李家的嫡系旁系在。

    足够低调，就是李宪的聪明之处了，想李家为了刘家的江山，一门老小，几乎死伤殆尽，活下来的几个，也多身体伤病，刘世所题的十八壮士，乃是虚指，意思就是，李家上下，全是壮士，这话儿并不算太夸张，当年李家为了刘家的江山，可真是不惜血本，成年的孩子们都几乎都战死沙场了。

    以他的功绩，完全可以享受更高的荣耀，可是，李家的子弟们没剩下多少，要是再出风头，惹来满朝文武嫉妒，指不定就有某些小人气不过，暗中使坏，一开始，皇上可能碍着李宪的面子，不会怎么样，还会对李家优渥荣宠，但帝王的恩宠，能到几时？等到李宪老死之后。他的后人们，怕是没什么好果子吃了，如今李家全面低调，一点儿都不提他们的功劳，但这功劳，可不是他们不提，皇上就不记得的，真是里子面子，全都得了，而且，皇家还会对他多少有些愧疚。

    小茹微笑，这李宪的聪明，怕是不亚于自家公孙老爷子，不过，老爷子比他轻松，公孙家的人不多，老爷子的直系亲属，现如今根本一个没剩下，他又妻子早亡，不曾续弦，也没有子嗣，那些挂着公孙家的名头，打着老爷子招牌的，都是出了五服的亲戚，所以说，他只要稍微低调一点儿，皇上会疑任何人，也疑不到他的头上，安全啊！

    “少夫人，到了。”

    江天熟门熟路地到了王家门前，小茹的姑母已经在门口静候，小茹连忙下车，给江天使了个眼色，江天便自跟着王家下人的引领，去停靠马车。

    随着姑母的脚步，慢慢走上小径，小茹叹了口气，低声问了句：“表妹的情况怎么样？”

    王夫人眸中一热，差点儿流出泪来：“身体恢复了些，可还是不好，哎，我那可怜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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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情丝

﻿    第七十八章情丝

    小茹第二次走进王家小姐的闺房。感觉和上一次大不一样了，窗户半开，薄纱随风飘荡，窗台花几上摆放了几盆观赏用的草木盆栽，翠绿的，散着植物特有的清香，旁边还挂了鸟笼，里面养了一只毛色鲜艳的黄莺，小茹一走进门，那黄莺便接连几声鸣叫，叫声婉转，十分动听。

    屏风换了个颜色鲜亮的宝石屏风，五彩斑斓，带着股子喜气，冲淡了屋子里的沉闷。

    床上铺着竹子做的凉席，一床崭新的薄被，还带着阳光的味道，显然是经常晾晒，不过，床上的人，却依旧瘦骨嶙峋。小茹望着她露出被子的手，瘦得厉害，已经能清楚地看见苍白肌肤下，青色的血管儿，头虽然梳理得整齐，但枯黄黯淡，一点儿光泽都没有，一双眼睛，死气沉沉，小脸儿瘦得凹了下去，脸色灰败，小茹忍不住心里一叹，起身走到床边坐下，转头对王夫人道：“夫人，你让丫鬟们退下，我想和表妹说说话儿。”

    王夫人应了一声，使了个眼色，她身边的丫头和伺候小姐的贴身丫头就默默走出门，还很有眼力劲儿地帮着把门关紧。

    小茹伸手，握住王**冰冷的，甚至感觉不到温度的手，低声道：“**妹妹，我见到纪安了。”

    说了这句话，小茹声音一顿，仔仔细细地看着王**的脸，她的脸上还是无动于衷，眼睛里却隐约流露出一抹痛苦。修长冰冷的手指，也微微颤抖了一下。

    小茹吐出口气，她还有感觉就好，怕就怕**心如死灰，再也没有感觉了。

    “**妹妹，纪安千里迢迢追来京城，还为了你跟你表哥打了一架，弄得伤痕累累，可以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对你用了心……”

    随着小茹的轻声细语，王**的身体忽然开始剧烈地抖动，猛地一拉被子，把自己整个人都包裹起来，她一声没出，只是没过一会儿，那条薄被子，已经隐约有了一点儿湿意，要知道，这被子虽然薄，但也不是轻易一点儿眼泪就能弄湿的，小茹摸着那潮潮的被子。忍不住又叹了口气，她本来迟疑犹豫，可是现在，到真有了几分无论如何都要帮帮这女孩儿的意思。

    一手把被子撩起来，望着王**悲痛绝望的眼睛，小茹一个字一个字地道：“**妹妹……你今年刚过十五岁，大好的年华刚刚开始，你真的甘心，就这么下去，一辈子形同枯槁……”

    不知道是不是被小茹逼急了，从见到小茹开始，一句话都没有说过的王**，忽然一把将小茹推开，嚎啕大哭：“我完了，完了……你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我怎么还有脸嫁给纪安，我还配吗？”

    王夫人也猛地冲上来，搂住女儿，一边抽泣，一边急声安慰：“那个恶人死了，**啊，那个恶人已经死了，他被皇上判了斩立决，死了之后，你爹爹把他的尸骨扔到乱葬岗，喂了野狗，下辈子他都不会有好下场的……好闺女，你醒醒吧，咱不想了，咱走得远远的。娘带你走得远远的……什么纪安，咱不要了，以后，以后就咱娘俩儿好好过日子……”

    母女两个的哭声又大到下，几乎哭得上不来气，可是小茹隐约看到，说起纪安，王**眼中，依旧有情，和一般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盲婚哑嫁不一样，王**和纪安从小一起长大，是青梅竹马，想必从很小的时候开始，王**就盼着某一天，能穿上漂亮的嫁衣，被八抬大轿，抬进纪家的大门。

    小茹想起第一次来，见到的那些被扯碎了的红色荷包，伸手拍了拍王夫人的肩膀，示意她起来，然后看着王**的眼睛道：“**，其实，你要是愿意的话。可以把以前经历的一切，就当成是被疯狗咬了一口，你知道的，我会华佗神术，完全可以通过手术的方式……把你身上的伤痕抹平，现在罪魁祸已经正法，只要处理得当，不会再有人知道这一切，你要瞒着纪安，也不是做不到……”

    王夫人一怔，一把拽住小茹的手。愕然道：“可以做到吗？真的可以？”

    小茹叹了口气，点点头，“是的，可以。只是姑母，我希望这件事儿，你们能保密，永远不要再让第四个人知道。”这样的手术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不过，只要当事人不说，除非再来个穿越的，否则，应该不会有什么神仙人物能猜到……而王家母女当然不会说。

    王夫人急急地点头，眼睛里已经开始露出一抹亮光，这种事，她们当然会牢牢地瞒着，怎么可能让别人知道？

    虽然小茹并不觉得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可是这个时代，女人的贞洁往往比生命更重要，如果能通过这样的手段，让一个少女重获新生，到也无所谓。

    王夫人和小茹同时转头，看着王**，只是此时，王**只怔怔地看着小茹，脸色忽红忽白，变幻不定，也不知再想些什么。

    “哎，**妹妹，其实，你要是有勇气的话，完全可以把一切跟纪安坦白，我觉得，如果纪安是个有担当的，就不会在乎你无法抗拒的命运……”

    小茹一边说，一边也觉得不太可能，这个时代，可不是二十一世纪。哪个丈夫能容忍妻子不贞洁，也许一开始因为爱情，他会故作不介意，但随着时间的流失，这终将成为夫妻两个心中的一根刺，拔不得，砰不得，它造成的伤口儿，永远不会痊愈。

    “……不，我不能……”王**猛地抓紧被子，咬牙道，“我不能让他知道，我不能……我一个人受苦就好了，不能让他跟着一起苦。”她拼命地摇头，似乎想把所有的抗拒和悲痛都摇出去……

    小茹闭了闭眼，见王**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摇头道，“……这样吧，我先回去告诉纪安，说**妹妹得了重病，不久于人世，所以才会要求退婚，如果你们决定接受手术，就用治病作为借口，到我家来吧……手术完了之后，**妹妹，你就把一切都忘记，重新开始……”

    小茹不知道这么一个手术到底能不能抹平王**心上的伤，或许不行，也许，这会成为王**一生的屈辱，如果自己是会催眠术的心理医生就好了，完全地把这些悲惨的记忆抹去，那样的话，或者王**才能得到彻底的解脱。

    告别了心不在焉的姑母，小茹刚上了马车，路经王家临时庄子的正门，却看到本应好好休息的纪安，居然就定定地站在王家大门口，他一言不，也不和王家的家丁们纠缠，只是顶着太阳，一脸倔强地笔直立着。

    小茹打量了他一下，见那家伙腿上的伤口似乎又有裂开的迹象，裤脚已经红了，嘴角一抽，示意江天赶车过去，撩开车帘，低声道：“纪安，我刚见过**妹妹……”

    纪安一怔，咬着牙，讷讷道：“她还好吗？”

    “一点儿都不好……纪安，我不知道**还是什么人跟你说了别的，但是我告诉你，她不见你，跟我相公一点儿关系没有，还有，她之所以不见你，是因为得了重病……”

    “什么？”纪安脸色一下子大变，猛地就想冲到车窗旁边，让江天一下子给拦住，这才没有失态，只是，他大概也顾不得什么礼节，抖着嘴唇嘶喊，“**重病……什么病？”

    “我只能告诉你，非常危险，很有可能不治身亡……”

    看到纪安摇摇欲坠，嘴里呢喃道：“我要见她，我要见她……”小茹不由皱皱眉，暗想，自己可真是个坏人，看看把好好一个大小伙子给吓得，都成这样了！不过，嘴里却一点儿口风不露，继续打击道，“我就明白地跟你说吧，**现在的身体可不能激动，如果你硬要见她，说不定你一露面，她一激动，病情立时恶化，到时候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眼瞅着纪安的脸色快跟死人差不多的时候，小茹话头一转，安慰道：“不过，**妹妹这病也不是一点儿法子没有，我就有办法救她，如果你能安分些，不去打扰，说不定过几日，我就能还你一个活蹦乱跳，健健康康的未来媳妇儿。”

    纪安愣愣地看了小茹半晌，见她怎么看也不像是开玩笑的，忽然膝盖一弯，啪一声，跪下了：“弟妹……不，神医，只要你能救活**，无论你要纪安做什么……”

    “停！”小茹顿时觉得冷汗哗啦啦就下来了，这叫什么事儿，“行了，我能用得着你干什么啊？**是我表妹，我们的关系比你和她的可亲近得多，至少现在是……用不着你出头吗？再说，我是大夫，治病救人是我的职责，跟你有什么关系……我跟你说，你要是乖乖地回去养伤，别有事没事儿地捣乱，祸害我们家的东西，我就很感激了。”

    小茹摇头苦笑，拉好窗户上的挂帘儿，对江天道：“走吧，赶紧回家。”

    马车走了好久，小茹才远远地看着纪安一瘸一拐地上了马，调头离开王家，心里这才松了口气，看来，纪安的确很重视**，希望老天爷以后别没事找事儿地折腾人家小两口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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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前尘

﻿    第七十九章前尘

    小茹回到家，和婆婆把王家的事儿说了。楼老太也只是叹了口气，没多言语，能做决定的，除了**，没有别人，别人也管不得，所以，姑母家的严重问题，如今也只能暂时只能放下了。

    闲下来，小茹到是抽出时间开始打理她整出来的一片实验地，庄上农户种的地当然不能动，小茹特意在家里的那片小池塘和竹林周围，圈出一圈儿薄地，让柳家的木匠修了个精致的围栏，还建了个简单的木屋，先就先把玉米和甘薯给种上了。

    说起来，小茹这么个城市女孩儿，之所以会点儿农田里的把式，那还得多谢她的一个损友——王蒙，当初小茹上医学院，王蒙就在隔壁的农学院。不过，小茹喜静不喜动，自己学校里的同学也不熟悉几个，更别说外校的了，所以说，她能和王蒙交上朋友，实在是个巧合。

    有一回王蒙出门儿逛街，钱包被一贼给偷了，那个过程，正好让小茹看见，当时小茹虽然不是个热血女青年，挺害怕那些贼的，可遇见这种事儿，到还做不到无动于衷，就凑过去提醒了王蒙几句，本意是让她把包搁到身前，省得钱再丢。

    却不曾想，王蒙那丫头个子娇小玲珑，还不到一米五，长了一张我见犹怜的可爱面孔，性子却火爆无比，十足的男孩子气，居然蹦起来一脚把那小偷给踹翻在地，随手了个短信，然后就开始噼里啪啦地把那贼一通臭骂，当时小茹在一边儿听了，都觉得这贼应该自个儿钻回妈肚子里去。在这个世界上活得也太没价值。

    她骂了十几分钟，那贼才回过神儿，怒气冲冲地站起来冲着小茹和王蒙也骂了几句，甚至看样子还想动手，不过，还没等小茹惊吓，外面呼啦啦围上来一群小伙子，看样子都是二十来岁的学生……那贼看见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一般，精神无比，摩拳擦掌的小伙子们，顿时哑火，乖乖地低头一声不吭地被送警察局了。

    然后王蒙忒帅气地搂着小茹的肩膀，拉着她和二十多个男孩儿海搓了一顿，小茹只喝了半杯啤酒，就双颊微红，王蒙愣是灌了半瓶子五粮液，越喝越精神，小茹看得那个羡慕啊，这样飞扬跳脱的女孩儿，哪个不喜欢，结果。她一表示亲近，还搞不清楚怎么结交的时候，王蒙就自动自地缠上来，主动成了小茹的好朋友。

    这朋友一交，还没俩月，小茹就现，人无完人，她心目中英挺潇洒，比男人还大气的王蒙，根本是个小孩子的性情，比如说，她虽然自比农学家，整天折腾土地，还拉着小茹一起折腾，但她从小到大，就是不肯吃青菜，是彻头彻尾的肉食动物，只要有肉，她一整天别说菜了，连主食都不吃，米饭面条馒头，通通不喜欢，每回小茹数落她，说这么做对身体不好，那妮子还振振有词，说什么十八年都这么过来了，她还不是长得健健康康，哪里有毛病？

    听了她的歪理，小茹顿时无语。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而且，王蒙喜欢干净，稍微有些洁癖，除了干农活的时候，决不许自己的衣服染上半点儿灰尘，可是，她又不爱洗衣服，总是一身贵得离谱的名牌新衣服，只穿一次，就进了垃圾桶，结果，他们农学院管宿舍的生活老师，每个月因为她赚的钱，简直比自己的工资还要多两倍……生活老师是开心了，但小茹一向勤俭节约，可是大大的看不惯！

    ……原来，还是会想念的。来到这个世界二十年，轻易不回想往事，小茹本以为，以前的事情都淡忘了，现在看来，不是忘记，只是以往忙忙碌碌。抽不出空闲伤春悲秋，如今日子过得好，安稳了，以前的事情到开始历历在目，时不时地往脑袋里面钻。

    不过，这不是坏事儿，每个人的过往都是珍贵的，能记得前世，也是几辈子修不来的福分，何况，多想想那些好友。又有什么不好？回过神儿，小茹活动了下有些麻木的腿，继续眯着眼睛，半躺半坐地窝在竹林里。

    阴影处置了两把竹子做的躺椅，一张青石的桌子，桌子上摆了瓜果香茗。竹林旁边，栽了两排桃树，另一边儿的池塘里撒了鱼苗。

    只是，桃树刚挂了果儿，鱼苗尚未长大，这些东西暂时还指望不上，只能看个风景罢了。

    楼家的老太太自从媳妇弄出这块儿所谓的试验田，瞅见那清新漂亮的小木屋之后，就兴奋异常，居然亲自养了两只公鸡，十五只母鸡，还弄了三只肥头大耳的鹅，可惜，她亲手喂养的鹅，看见她爱理不睬，偶尔性子上来，还冲过去扭几下，对着小茹，却乖巧听话得很。每一回见到女主人，都凑上去亲热，弄得小茹馋了想吃点儿鹅肉，都不大好意思下嘴儿。

    这会儿正是太阳高升，天气很热，可是，坐在水边竹林中，却觉得凉风习习，甚是舒爽，楼老太和自家媳妇一人抱着一碗冰糖梨水，对桌子上的热茶到不大乐意喝，谁让天气太热呢，不过，茶香四散。闻起来到也舒服。

    “今年咱们家水田的收成不错，看来，小茹你稻田里养鱼的法子还成，虽然前些日子下雨，损失了一部分，但稻子看起来可比往年收成好得多。”

    前一阵子小茹忽然要求庄上的五亩水田里都养上鱼，其实，以前到有鱼跑到水田里的时候，但可没什么人故意往里面撒鱼苗，这一回见小茹坚持，庄上的农户也没辙，只能听话，只是免不了唉声叹气，嫌弃自家的主母浪费，有钱也不能这么乱花啊，甚至还有老人告状告到老夫人这里，只是楼老太疼媳妇，就没说什么，没想到几月下来，稻子长得比往常好不少，一开始说小茹不懂事儿的也通通改了口，个个都说小茹知道农事，是个有本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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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新生

﻿    第八十章新生

    **还是选择了手术。在小茹拜访王家之后的第八天。

    这天天气不太好，阴沉沉的，大雨欲下不下，一点儿风都没有，憋闷得厉害，不光是庄子里的虫鱼鸟兽觉得压抑，时不时向着小茹撒播些类似于撒娇抱怨的呓语，就连小茹也感到胸闷难受，提不起精神，楼老太到还好，最近老太太跟小茹和针线房的丫头们学会了织毛衣，而且自个儿鼓捣出不少漂亮繁复的针法，还特意请铁匠给打了两个银钩子，用毛线勾出一堆拖鞋，手袋儿，坐垫儿，披肩之类的工艺品，玩得不亦乐乎。

    结果，漂亮精致的成品太多，家里人都用不过来，以至于最近楼易遇上的几次同僚长辈寿辰。或是喜事儿之类的，礼物多是这种小东西。

    这些针织品样式新颖，还很精美，很快就在京城掀起一阵风潮，这到是小茹没想到的。

    甚至有一家眼光好的小绣坊——月裳绣坊的当家跑来和老太太商量着，希望能出钱买了样子，她们绣坊也想做这门儿生意。

    小茹到觉得有些亏，不过，因为老太太不在意地一口答应，加上家里不缺钱，而且这东西好仿造，也不可能形成什么独门儿生意，就跟月赏绣坊的当家商量，可以让她们用，只是头三个月的生意，小茹要抽三成份子。

    结果那位当家忙不迭地答应，皆大欢喜。

    老太太虽然玩得很高兴，可小茹还是怕她做活计多了费眼睛，哪怕是白天，若哪一日不见阳光，必为她点上两三盏灯。

    今天又是个大阴天，楼老太不想浪费灯油，到没有做活，而是和小茹两个，各据一把躺椅，坐在绿意盎然的大阳台上，一边喝茶。一边听孟妮儿读书。

    眼瞅着就要下雨，老太太忽然睁眼疑惑地看着小茹，问道：“媳妇，今儿见着多多了没有？”

    “它早上又跑山上去了，真是怪事儿，前些日子懒得很，总是嫌天气热，轻易不出门，这几天到总往外跑，好几个晚上都没回家。”

    小茹也纳闷，这段日子那只小泼猴总不肯着家，她简直要怀疑小东西长大了，在后山上找了个老公，这才流连忘返。不过，要是多多找了老公，也应该带回来见见‘家长’啊，私定终身可不好，小茹懒懒地躺着，脑子里胡思乱想。

    “眼瞅着变天了，它还不回来，不会出事儿吧。”楼老太却稍稍有些担心。老人家年纪大了，越变得有些小孩子脾气，再加上多多总陪在她的身边，有感情得很，如今几天见不着，难免放在心上。

    “放心，娘，多多那小泼猴机灵着呢，要是下雨，它肯定知道找地方躲雨，淋不着它。”哪有那么金贵，本来就是山间野猴，要是淋了雨就生病，恐怕也长不了这么大了。

    楼老太一想也是，平时若下雨，多多总能比人更快找着避雨的地方，它就那么一丁点儿，随便找一个山窟窿，就够它躲避了，何必担心。

    于是，老太太安下心，挥挥手，让孟妮儿继续读。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晓燕的通报声——“老夫人，少夫人，王夫人，王小姐和纪少爷来了。”

    小茹一怔，顿时明白，看来。自家这位表妹还是选择了手术，心里不由一叹，摇摇头，其实也好，这种话，如果明明白白说出来，只怕纪安就算现在表示不在意，以后夫妻之间相处，怕是再难如以往那般自然，那么，一直小心翼翼的婚姻，又怎么能快活，如今，痛苦的只有**一个，纪安可以开开心心地当他的好丈夫，只是，这件事儿最好永远过去，再也不要被翻出来。

    关于王家小姐**遇见的事情，小茹从不曾追问，也不忍心追问，不过，根据一些蛛丝马迹，不难抽丝拨茧。了解真相，比如说，姑母和**都曾因为年前那个采花贼的伏法，而痛哭流涕，只这一桩，小茹就心里有数了，她毕竟不是个笨人，**表妹，怕是毁在那万恶的采花贼手中的被害者之一。

    小茹猜想得没错。

    当时王**刚和母亲来到京城，有一日，**带着丫鬟和两个家丁进山上香。归来途中，**有些渴了，便在一破旧的山神庙里歇歇脚，并让一个家丁和自己的丫鬟去向周围的农户讨一杯水喝。

    却没想到，当丫鬟和家丁端着水回来的时候，另外一个守护小姐的家丁昏迷在地，小姐已经不见了，丫鬟吓得够呛，王夫人得到消息，也焦虑万分，动了许多人手去寻找，却始终没有找到，但是，天黑之后，王**却自己回来了——头衣衫散乱，精神恍惚，满面憔悴，看到这样的女儿，王夫人不由惊呆，而闻讯赶到的王老爷，更是怒极攻心，一下子晕厥。

    从那以后，王**就不吃不喝，神志不清，没多久，居然被查出有孕，王家二老有如当头霹雳，没办法，只好偷偷摸摸地把她安置在偏远的别院里，让下人去找了个游方郎中开了副药，给王**灌了下去，没想到，药量太大，差一点儿就要了**的命，自那之后，**就越不好了，王夫人迫不得已。这才找小茹前去救治。

    “娘，我出去了。”

    楼老太点点头，欲言又止地拉着小茹的手，最后只是叮嘱一句：“那孩子可怜，你要用心。”

    小茹一出门，就看见王**被披风包裹得严严实实，立在院子里，看起来很瘦，精神也不大好，但是也许是因为纪安一直守在她旁边，哪怕她不理不睬，也不曾放弃过，再或者，**内心已做下了决定，便不如以前一般死气沉沉，多多少少，有了一点儿精神。

    “弟妹，**她……”

    看着纪安一脸惶急，讷讷地咬着嘴唇，满头冷汗，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到像是比当事人还要紧张，居然不顾男女大防，紧张地跟在**身边，而**虽不曾言语，却也没有激动，甚至没有赶他走，小茹有些意外，她实在没想到，自己已经说了纪安不宜打扰王家小姐，可纪安还是去了，更没想到，本来一直坚持，死都不肯见面的王**，居然和他见了面。

    不过，这大概也是**振作起来的一个契机，小茹到没觉得不好。

    王夫人搂着女儿，大约也看出来小茹的疑惑，看了纪安一眼，不知道是自言自语，还是跟小茹解释：“纪安这孩子有耐性，一直守在外面不肯走，我虽然觉得，**现在这个样子，嫁给他也是拖累，可……到底还是心疼这俩孩子，小茹，你就帮帮忙吧。”

    “姑母放心，**妹妹一定没事儿。”

    小茹点点头，示意孟妮儿把王夫人和纪安领走，自己则带着**去准备，纪安还想跟上，可看小茹神色坚定，也只好带着满肚子的担心，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这一次，小茹亲自做手术的准备工作，孟妮儿和晓燕都被打去医馆看着，只推说这一次是小手术，用不着她们俩旁观，至于高然，他一个大男人，更是连接近都不行。

    还好，家里的俩徒弟一向知礼守礼，如果小茹不肯说的，她们绝不多问，要是来一堆好奇心重的家伙，恐怕麻烦大了。

    手术进行得很顺利，毕竟，这样的手术并不难，只是，无论是小茹，还是**，心中都五味杂陈。小茹是因为第一次进行这样手术，心里不那么自在，而**的心绪，则更加复杂了，既松了一口气，又忐忑不安。

    手术完后，小茹又留着**在病房里休息了两天，一是担心术后感染，二来，也趁机跟**调理一下身体，她当初喝的药，实在伤身，如果不小心保养，恐怕子嗣有碍，幸好王**还年轻，加上小茹医术不俗，食补，药补地折腾一番，多保养个一年半载，也就无碍了。

    看到纪安在**住院期间，小心翼翼，体贴万分地照料，亲手熬药，亲自送水送饭，如果**有精神，就陪着她出来看风景，要是**没精神，他也一直守在门口，轻声细语地说话，而且，对**的病情问过几次，现每一次**都情绪不稳，他就不再问了，甚至当**情绪抑郁的时候，还主动转移她的视线。

    几日下来，**跟着王夫人离去的时候，精神居然很不错，甚至长了一点儿肉，看得王夫人简直要喜笑颜开，对纪安这个准女婿也更加看重了。

    小茹也不由心下一松，现在看着，纪安恐怕是真的很喜欢很喜欢**，这样的话，**嫁给他，应该会幸福的，希望这对多灾多难的小夫妻，从此平顺，再没有波折才好。

    小茹站在门前，目送王家的马车离去，转头看了眼一直立在她身边的楼易，和倚门而站的婆婆，笑了笑，希望王**，能拥有一个崭新的生命，得到她应得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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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夜闹

﻿    第八十一章夜闹

    这一日，小茹给笔记本电脑充了电。又翻看了会儿里面的闲书，只是小茹不大喜欢，所以看得很慢，也不是特别仔细，至今依旧没找着什么她觉得有用的，也就是随意打时间罢了，又跟着婆婆做了会儿女红，到药园子里打理了药材，医馆有高然看着，今天到没小茹的事儿。

    日头西斜，本来还好好的天，居然阴了下来，最近的天变得很快，总是刚才还天气晴朗，太阳高升，转眼就阴云密布，大雨倾盆。

    天一擦黑，江雨便停了课程，福儿跑小茹身边腻乎，嚷嚷着要吃新鲜的吃食。

    小茹想了想，去年在暖房里试种的花生。除了留下的种子之外，还有不少，而且今天上午，乖乖出去一趟，除了自己吃饱喝足，还弄回一堆野兔山鸡，甚至还有只半大的野猪，便吩咐晓燕去拿了炭盆儿，又找柳家铁匠给打了个均匀细密的铁丝网。

    生了火，小茹亲手收拾了一些精肉，调了些许调料，在炭火上洒了花生，被火一烧，香气扑鼻，用小毛刷子蘸了料和油，细细地抹在肉上，别看有些日子没自己做过烧烤，但小茹早年跟婆婆四处奔波时练就的一手好手艺，居然没有扔下，烤出来的肉卖相好，香味浓，吃起来也嫩嫩的，丝毫不觉得腻。

    福儿那小丫头片子也顾不得烫，一边吹，一边吃，吃得满嘴流油，一双又大又漂亮的蓝眼睛。眯得跟只小馋猫似的。

    楼老太太也闻香而至，居然跟福儿抢了两块儿肉吃，还吃了不少花生，还是小茹担心老太太年纪大了，肠胃不好，硬看着不许她多吃，这才没有吃撑。

    “哎，媳妇的手艺更好了，我记得一开始你烤的时候，能烤熟就不错，哪有什么调味料儿啊，连盐巴都少放。”

    小茹也是一笑，那时候逃难出来，银钱太少，舍不得买很多盐，而且，又总是在荒山野岭穿梭，轻易不进城，也没地方买去，小茹有时候遇上了就想办法晒一些井盐，或是看见盐矿。就弄一些，后来打的猎物多了，才知道到市场上贩卖换盐，那段日子，虽然没大挨饿，可吃得也不好，直到很久以后习惯了，小茹大夫的名头渐渐响亮，经常给人看病，积攒了些银钱，又了解到不少野外的知识，小茹才连买，带采集，弄出不少调味儿圣品，甚至还自己配了类似十三香的香料，她们婆媳的嘴巴，也就养得越来越叼，到了如今，老太太的嘴，可不是一般手艺能伺候的。

    连主子带丫头，吃了得有四五斤的精肉，一大堆花生，眼瞅着就要落雨，一家子人才热热闹闹地收拾了，回屋里坐着消食。

    不过，晚饭怕是哪个都吃不下了。

    小茹连连叹气：“以后可不能这么放纵，这种东西多吃无益，还是得准点儿吃饭才好。”

    福儿眨眨眼，笑嘻嘻地抱着小茹的胳膊撒了会儿娇儿。就安静下来，拿了小茹送她的连环画册，坐在一边，有滋有味儿地看着。

    这一天雨落得突然，丁峰和楼易都在外面办差，却是不小心淋了雨，俩人就匆匆忙忙地交代了差事，赶回家。

    所以楼易今天返家，到比往常要早不少。

    “怎么都湿透了，赶紧洗个澡。”小茹一见楼易**的进门，连忙让孟妮儿去准备热水，让晓燕到厨房里弄一碗姜汤给楼易驱寒。

    “我没事儿，哪有那么娇贵，到是丁峰那小子从小就体弱，三天两头烧生病，小茹，你给开副预防的药，让下人送过去，省得他闹毛病。”

    楼易不在意地甩了甩头，小茹翻了个白眼，嘴角抽搐，推着楼易去洗澡了，她早听老爷子说过。虽然小时候丁峰的身体是较弱，可更弱的是楼易好不好，如果说丁峰是三天两头的生病，楼易就是一不看着，就病得下不了床，居然还好意思说人家，不过，老爷子也不容易，硬是辛辛苦苦把俩体弱的稚子，养成现在这样的健康的，文武双全的英挺男人。太不易了。

    话虽这么说，小茹还是开了方子，让孟妮儿到药房里抓了药，亲自给丁峰那边儿送过去，这哥俩一个毛病，都是有些‘讳疾忌医’的，要是不注意，说不定哪怕烧糊涂了，都不肯承认自己有病。

    果然，没到晚上楼易就有些热，幸好灌了姜汤，喝了驱寒的药液，又裹在暖和的被子里捂着，很快就没事儿了，不曾病起来。

    小茹松了口气，让晓燕做了营养好下咽的肉粥，给楼易当晚饭吃了，到入睡的时候，他已经小脸红扑扑，一派健康的红晕。

    因为楼易在家，小茹晚上也没什么事儿，就早早躺下，迷迷糊糊的，听着外面噼啪的雨声，渐渐进入梦乡，却在半梦半醒的时候，身边忽然一动，小茹顿时感到怀里的暖炉一下子跑了，心里猛地一跳，结果，小茹也被惊醒，半坐起身子，隐约在黑暗中，看见楼易坐在床上，一只脚落地，伸手抓住放在枕头底下的飞刀。

    “怎么了？”小茹刚开口，就听见窗户上传来嘶嘶的。挠窗户的声音，不由吓了一跳，赶紧拿了衣服，穿戴整齐。

    “你躺着，我去看看。”楼易低声叮嘱了小茹一句，便起身，小心地走到窗前，劈出一掌，把窗户震开——“咦？”

    “怎么了？”小茹也披着衣服坐起来，掌上灯，紧贴着楼易走过去一探头儿，居然是多多那只小泼猴可怜兮兮地立在窗台上，两只小爪子抓着窗棱，吱吱地叫唤，这会儿见小茹开了窗，一下子跳到她怀里，手舞足蹈地指着远处。

    小茹眨了眨眼，见多多一身的毛全湿了，浑身冷得抖，又听它叫着要小茹跟它出门，心下也有些疑惑，不过，还是先拿了毛巾把小东西包起来擦拭干净，才对着楼易道：“相公，你先歇着，我跟它出去看看。”

    “一起。”深更半夜，楼易哪舍得让媳妇自己出门，连忙也换了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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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夜路

﻿    第八十二章夜路

    “等一等。”小茹止住步子。低声道，“我拿上药箱，多多这泼猴深更半夜地叫醒咱们，肯定是遇上什么受伤的小动物了。”

    说完，小茹便摩挲着在床下拿出药箱，想了想，又吩咐闻声惊醒，从耳房里快步走出来的孟妮儿去拿两件儿蓑衣斗笠，才关好窗户，栓上门。

    楼易搂过媳妇，两个人互相帮忙，披好了蓑衣，戴上斗笠，倚门而站，此时刚刚下过雨，这会儿月正当空，朦胧的月光给幽静的院子笼罩了一层神秘的气质，雨后清新的味道扑面而来，这大半夜，怀里抱着佳人，入鼻的除了美人的幽香。还有满园鲜花的淡雅气息，楼易到是精神一振，笑道：“以后咱们俩也可以经常来个秉烛夜游，我看，满有情趣的。”

    小茹打了个哆嗦，哼了一声，有情趣？这会儿她到确定了，闹了半天，南方的夜风，尤其是雨后的夜风，也是很冷的。

    小猴子多多支支吾吾地在小茹怀里手舞足蹈，闹腾不休，让小茹一巴掌下去，委屈地抱着脑袋，哼哼着老实多了。

    “行了，这什么样子，我这不跟你出来了吗？”小茹瞪了多多一眼，朝着孟妮儿低声道，“我和少爷出去一趟，你别闹起来，小心惊扰了老太太。”

    “少夫人，让婢子也跟着吧……”孟妮儿看了看天色，不大放心，皱着眉头道，“外面天黑，又刚下过雨，道路泥泞不好走……”

    小茹摇摇头。拿上个大红灯笼，这会儿，看着只能照亮脚下一小块儿地方的灯笼，她就忍不住想起前辈留下的那只太阳能手电来，当初不应该嫌占地方，应把它也带回来才是，不过，马上又想到如今和楼易一块儿出门，就是有手电也不敢用，这才失笑，一扭头，冲着孟妮儿安抚道：“我是和少爷一起儿出去，他照顾我一个还成，添上你岂不是麻烦，听话，别跟着捣乱了，关上门，再睡一觉儿，要是天亮我们没回来，你就去知会老太太一声，让她安心。”

    打了护主心切的小丫鬟。小茹撒开多多，任凭它蹦蹦跳跳地在前面跑着带路，自己和楼易跟在后面。

    夜间有大雾，前面的道路朦朦胧胧，灯笼的烛光只能照到眼前，晚上下过大雨，路途本应更加难走，但是被楼易带着，小茹却觉得脚下生风，本磕磕绊绊，要小心谨慎的地处，竟然轻轻一跃便跨了过去，这种感觉，或许比不上电视里说的轻功那么夸张，却着实轻松极了。

    小猴子多多沿着蜿蜒的山路前行，时不时地停下来和小茹沟通几句，山间的夜晚静谧，只偶尔有虫鸣鸟叫的声响，这才让两个人的路途不那么寂寞。

    但是走了差不多小半个时辰，进了山林略深处，快到半山腰的时候，树林里忽然飞出不少叽叽喳喳的鸟雀，落在小茹的肩头，胳膊上，小茹忍不住笑了笑，一伸手，便有一只毛色鲜艳的黄莺轻轻地跳到它的手心里，一边儿歪着脑袋，好奇地看着小茹的眉眼。一边用嘴梳理毛。

    甚至有不少林间的松鼠，拖着长长的毛茸茸的大尾巴，跑到小茹身边，跟前跟后地磨磨蹭蹭，跟随好久都不肯离去。

    小茹也时不时地停下来，低着头细语几句，似乎再和鸟**谈，又像是单纯地安抚它们。

    看到眼前的一切，楼易忍不住惊讶地看着身边的妻子，连脚步都不由一顿：“咦？我早知道娘子你和鸟兽亲近，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情形，怪不得你对大山这么熟悉，从来不曾迷路过，原来，是有这些小东西引路啊。”刚和小茹成亲的时候，楼易也曾经进山找过采药的妻子，却常常无功而返，还有好几次在山间迷途，大半天找不到出路，更是连深山都不太敢进入。

    小茹一张嘴，便灌进一口冷风，连忙竖起衣领，遮住口鼻。才咕哝道：“鸟兽有灵性，你要是真心对它们好，把它们当成平等的生物看待，它们自然会和你亲近。”

    当然，小茹这话说得有些亏心，除了她这样身有异能的，怕是爱鸟成痴的人，也不可能得到这般待遇。

    两个人一直跟着小猴子多多往前跑，跑得小茹这个大半个身体的重量搁在楼易身上的，都有些疲惫，眼见着多多的脚步终于慢了下来。缓缓地停在一处陡峭的崖壁旁边，然后出溜一下，竟然沿着一条根本不算路的小径往山下窜去。

    楼易探头向下看了眼，皱了皱眉，又瞅了瞅自家媳妇，苦笑道：“我到是能下去，带着你也没问题，不过，小茹你不会害怕吧。”他心里却也嘀咕，自家娘子的小宠物，半夜三更为什么往山崖下面跑啊，难不成找到宝藏了？

    他摇摇头，撇开心头儿的妄想，笑看着小茹道，“你要是不怕，咱们可要下了？”

    小茹点点头，一只手勾住楼易的脖子，另一只手紧紧地攥紧他的衣襟，整个人贴在他身上，闭上了眼睛，笑道：“下吧。”

    随即，小茹立时觉得楼易的动作不慢反快，冷风一阵阵地，割得小茹的脸颊生疼，害得她不得不紧紧把头埋进楼易的胸口，不过，一个火热的暖炉抱在怀里，小茹到不觉得冷了。

    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也许很久，也许只有短短片刻，小茹觉得自己的身体一顿，一只温暖的大手拍了拍她的后背，耳边传来楼易低沉温和的声响：“哟，娘子，虽然我很喜欢软玉温香在怀，但是咱们到了，总不能一直搂着在这里吹冷风吧。”

    小茹暗自翻了个白眼。谁想三更半夜在荒山野岭陪你玩浪漫？站直了身子，一伸手把依旧吱吱叫着不肯安静的小猴子多多搂进怀里，这才抬头，却见楼易的脸呆呆的，便顺着他的视线，借着灯笼的光芒四处打量，这一看，小茹就怔住了，这山谷可一点儿都不陌生，居然就是前一阵子她为了拿到敬妃娘娘掉落山崖的旅行包，来过的那个山谷！

    山泉依旧清澈，哪怕是夜间，也散着清亮的光彩，草木繁盛，树木高大至极，不知名的物种极多，山里不知道有什么奇特的矿物存在，居然隐约露出点点银光，让人哪怕是在夜里，也不至于完全不能视物，第一次看到夜间如此美妙的景象，一下子，连已经来过数次的小茹，都不由再次沉醉其间，也难怪楼易如此失态。

    “吱吱……吱吱……”

    被多多一把抓住丝纠缠，小茹才回过神儿，一手替灯笼，另一只手拉着楼易，“多多，你这是要带我们去哪儿？可别捣乱。”

    回神儿之后，小茹顿时想起自己曾经在附近的山洞里藏过东西，不由一阵紧张，虽然身边的是自己的丈夫楼易，可有些事情，哪怕楼易，自己也不想让他知道。万一楼易跑进山洞，看到那些东西，起了好奇心，麻烦可大了，要知道，虽然和楼易成亲时间不算长，但小茹还是很了解自家相公的，这人的好奇心实在非常之重，甚至重到那么宠爱他的公孙止老爷子，都曾数次因为他太好奇而惩罚他抄书，来磨练他的耐性和心境，这要是万一让楼易看到些没见过的东西，恐怕非要闹腾到鼓捣明白为止。

    幸亏不过片刻，小多多的举动就让小茹把心放回了肚子里，它带着夫妇俩向着小茹埋东西的山谷反面行进，又绕过一洼山泉，走过一小片儿树林，然后，小茹和楼易就眼睁睁看着多多往一丛被鸟兽踩踏得很杂乱，几乎比人还高出两头的草丛里一钻，转眼就消失了。

    楼易大惊，看了小茹一眼，随手拣了根树枝，把那一堆草丛拨开，这才现，草丛掩盖下的，居然是一个山洞，小猴子多多也窜出来，蹦到小茹脚边，吱吱呀呀地指着里面，还不时做出作揖鞠躬之类十分可爱的小动作。

    楼易低下头，闻了闻气味儿，又把灯笼搁进洞口，仔细观察了半天，才迟疑道：“通风，里面不是死洞。”他又扔了块儿石头下去，不一会儿，便听见石头着地的声响，“不算太深，可也不浅……娘子，要下去吗？”

    小茹一低头，见多多一个劲儿地扯她的衣角，耸耸肩，苦笑：“咱们大半夜的都过来了，如果不看个明白，估计我得好几宿睡不着觉。反正看多多这样子，肯定是经常进去，既然它能进去，那里面至少能生存，走吧。”

    楼易点头，把妻子紧紧地搂在怀里，两个人低头弯腰，钻进了洞口。

    小茹本以为，这个山洞就算不是特别矮小，应该也不会太高，毕竟是洞口实在算不得多大，可是，一进来，却是别有洞天，不到洞顶十分高，也很宽敞，站在里面，气温不高不低，十分舒适，而且有许多喜暗的植物在洞中生长得极好。

    小茹一直跟着多多往前走，不时有一些蝙蝠惊起，弄得楼易一惊一乍的，小茹到不害怕，还笑道：“这下子能弄不少上好的夜明砂了，哪玩意儿可不错，有极佳的瞑目效果，等以后慢慢做成药品，给咱娘吃了，对她的眼睛有好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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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异兽

﻿    第八十三章异兽

    自从婆婆的眼疾好了之后。小茹便很注重她眼睛的保养，毕竟曾经失明过，总让人不大放心。这山洞想必不乏已过百年的蝙蝠粪便，可是绝对上品的夜明砂。

    小茹暗自想着，等白天的时候一定再来一回。

    楼易笑了笑，刚想问什么，眼前隐约有光亮出现，就听见前面带路的多多出一阵阵急促而又欣喜的叫声，两个人暂时停下谈话，举目望去，入目的居然是一个巨大的，望不到边际的石洞，洞中有寒气扑面而来，向前走了两步，便看见一块儿方圆百亩以上的大湖，幽蓝静谧，隐约有清香四溢。

    小猴子多多就立在湖边一块儿不知名的石板上，它的脚边，还倒着一只小兽，那兽毛色雪白，模样长得有七八分像狐狸。只是比狐狸还要娇小，耳朵也很长，只比兔子的略短，小茹一见就呆了，她因为身带异能，对动物了解得不少，有一些哪怕不知道名字，也大多见过，可是眼前这只，她还真分不出是什么动物。

    小茹先暂没有理会多多的叫嚣，细细旁观，见这石洞上面大约有不少裂缝，或大块儿，或小块儿月光洒落，借着灯火，周围的植物还算能看见，不知名的树种，地上各类珍贵的草药密密麻麻，像杂草一样生长着，小茹随便地一扫，就看到了一株足足长到她膝盖那么高的人参。

    低下头，伸手拨了一下湖水，立时又看到湖边居然长着好几坨像肉球一样的椭圆形的东西，小茹蹲下身看了看，皱着眉头，用手摸了摸那肉球的球体，不由倒抽了口冷气。居然是肉灵芝，也就是太岁，老天，什么时候太岁居然成复数生长了，小茹觉得，自己的药草知识亟待更新。

    古老相传，太岁是万物之祖，据《史记》记载，秦始皇听说东方有一种仙药,食用以后能长生不老得道成仙，于是在秦二十八年亲自率将东行寻找仙药，他来到了山东省的琅琊镇，寻访到了非常出名的方士名医徐福，命为其寻找到长生不老的仙药，并赐给徐福大量的人力、物力。

    徐福随即率五百童男童女东行，来到了山东蓬莱寻找仙药不成。于是徐福又修造船只率三千童男童女东渡扶桑，到达了古代瀛洲、方丈也就是现在的日本列岛一带继续寻找仙药。据说秦始皇让徐福寻找的仙药当中就有肉灵芝。

    虽然不知道这传说有没有根据，当然，太岁也不是真的能让人长生不老，但是很显然，肉灵芝这东西极为罕见，也很珍贵。平日见到一个，已经十分不容易，而此地居然长了一圈儿。

    小茹觉得，这里一定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不由上了心。

    楼易不懂药理，也很少出入荒山野岭，虽然觉得这里这么阴暗，可植物如此茂盛有些奇怪，到没往心里去，只对小茹笑道：“媳妇，你要再不过去看看，你家多多可要跳脚儿了。”

    被楼易一说，小茹才转头看向一脸委屈，在地上绕了绕去的多多，又看了一眼，倒在石板上面，似乎极为痛苦，身体时不时抽搐的小兽，笑了笑，走过去拍了下多多的脑袋：“这些日子你总不着家，我还当你这小东西找了个相公，闹了半天，是跑这儿玩来了。”

    小茹走过去，试了试那小兽的体温，体温略高，大约有些低烧，见那小东西蜷缩成一团，一个劲儿地喊肚子疼，又按了按它的小肚子。皱眉道：“相公，把我的药箱递过来。”

    楼易拎着药箱，走到小茹身边，也好奇地蹲下身子，看着自家娘子从药箱里拿出一个小陶瓷瓶子，从里面倒出一小撮儿粉末，扔进个竹筒里，又从湖中舀了些水，水一入筒，筒中立时冒出一股极淡的幽香，一般人可能闻不出来，但是楼易和小茹都五官敏锐，又离得这般近，自然闻到了，楼易大是惊讶，开口笑道：“娘子，你这是什么灵丹妙药，味道不错嘛。”

    小茹也有些惊奇，皱了皱眉头，“就是我平常配出来的催吐的药粉罢了……”以前可没这种香味，小茹若有所思地看着湖水，难不成，湖水的原因？

    “吱吱……”

    被多多扯住裤腿儿。小茹摇摇头，把小泼猴拍到一边儿去，托起小兽儿的脑袋，哄着它张开嘴，别说，这小东西还挺听话，居然乖乖地任由小茹把药水喂了进去。

    药水刚灌进去，就见那只小兽似乎很痛苦地在石板上翻腾，小鼻子尖儿上都侵染了汗珠儿。

    “吱吱……”

    “别吵，这是正常现象。”小茹一把拎起多多，扔楼易的肩膀上。俯下身，小心地抚摸着那只小兽的毛，笑道，“小东西，马上就没事儿了。”

    随着小茹的轻言细语，那只小兽果然渐渐地安静下来，开始呕吐，不一会儿，它就吐出一堆散着恶臭的赃物，这些脏东西吐完，那小东西就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小茹笑了笑，急忙用竹筒灌了水给它漱了漱口，“行了，这不没事儿了吗？以后可别乱吃东西。”

    那小兽眨眨眼，一双宛如狐狸的大眼睛闪烁着晶莹的光彩，侧着脑袋，不知道想些什么，居然尾巴一甩，蹭一下，窜上小茹的肩头，把那条蓬松的大尾巴围在了小茹纤细的脖子上。小脑袋瓜在小茹的脸颊上蹭来蹭去。

    “呃……你想跟我走？”小茹无语，扭头看了眼高高兴兴的多多，摸了摸额头，苦笑，“好吧，好吧，希望你不要太挑食才好。”

    小茹和楼易面面相觑了半天，才笑道，“走吧，最好天亮之前赶回家，要不然，娘该担心了。”

    楼易耸了耸肩，一手揽过媳妇的腰，跟着多多向外面走去，离开山洞，进入了那极为漂亮的大山谷，不由感叹了一句：“这真是个好地方。可惜太偏远，路不好找，也不知道有没有猛兽，要不然，等咱们年纪大了，到这样的地方隐居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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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中元

﻿    第八十四章中元

    小茹和楼易回到家的时候。已到黎明，朝阳的光辉把大地映得通红，丁峰早坐在桌旁用早饭，不过，幸好老太太还没有起来，否则，让老人家知道她们夫妇俩半夜三更出门，恐怕会担心得紧。

    楼易也顾不上活动身骨，连忙和丁峰抢着饭菜吃了，俩人便出了门，只是离家之前，还免不了凑小茹身边，逗了逗被带回来的那只小兽儿。

    小茹亲自送自家相公离家，还让晓燕煮了一壶驱寒的药茶给他带上，毕竟大晚上吹了一整夜的冷风，她还是有些担心楼易着凉生病的。以前楼易走的时候，小茹大多尚未起床，这样的机会到是很少见。

    早晨，给婆婆请了安，婆媳两个用过饭，便一个去药园。另一个去地里看了看，喂了鸡，把鸭鹅赶进池塘，又从竹林中取了些嫩竹笋，这才闲下来，回屋做起女红。

    小茹打理完园子，也陪着婆婆去做绣活，那只小兽儿也许是刚到陌生的地方，一步都不肯离开小茹，小茹也挺喜欢它可爱的模样，只是现在初秋，虽然秋风已冷，但天气还残存着暑热，这么一个毛茸茸的小东西总喜欢趴自个儿肩膀上，还真有些不习惯。

    不过，和这小东西聊了会儿天儿，小茹到是对那个奇妙的山洞了解不少，这小东西是杂食儿动物，但主食就是洞中湖边的太岁和各种人参之类的草药，所以这小东西身上一点儿动物的异味儿都没有，仔细闻，还有一股极好闻的药香，不过，它吃的东西，可不是一般人供应的起的，至少，小茹药园子里自己采回来栽培的野人参。它是不屑一顾。

    知道它的食物，小茹有些纠结，那些药材对一个大夫来说真是万金难求的宝贝，要是被人知道，这小东西经常把百年人参当萝卜啃，不知道会气得多少神医吐血而亡。

    好在这玩意儿特别贪吃，不光是药材，连鸡鸭鱼肉点心果蔬，什么都能入口，要不是它太贪吃，以至于吃了脏东西，弄坏了肚子，恐怕小茹还没有机会见识到那座奇妙山谷呢。

    “媳妇，这是个什么东西啊，狗吗？”

    “嗯，大概是只变种儿的狐狸犬，我觉得像。”小茹笑了笑，这小玩意看着挺像狐狸犬的，又听得懂人话，可爱乖巧，就当只宠物狗养养也不错。

    老太太伸手挠了挠小东西的脑袋瓜。见它歪着头，也不躲开，一双眼珠儿也甚是伶俐，不由笑道：“小玩意儿挺乖的，福儿早说要养些可爱的小狗，这下可算遂了她的意，那两只八哥应该能少受点儿罪……”

    福儿那孩子因为喜欢那对儿八哥儿，整天拎着逗它们说话，一开始还好，两只八哥儿也愿意给她凑凑趣儿，可日子久了，人家八哥儿也烦闷，任凭福儿怎么逗，就是爱答不理的，结果，吓得福儿以为八哥儿生病了，硬是要小茹开药给它们吃，小茹被缠得没辙，只好随意开些对身体没坏处的药，这下子，八哥儿可倒了大霉，时不时地就让福儿喂一堆自己不喜欢吃的药，不吃还不行，要是不吃的话，福儿丫头还真敢掰开它们的嘴巴硬灌，没多少日子，两只鸟就变得蔫了吧唧的，这副模样落到福儿眼里，就更成了它们生病的证明。药喂得更勤快。

    这下子有了新动物，也许能让福儿的心思从八哥儿身上移开，也是件儿好事儿。

    “对了，今天晚上要去放河灯，让先生给福儿停了课吧，早些准备准备。”

    小茹一怔，这才想起来，今儿是七月十五，盂兰盆会，“娘，今天咱该吃毛豆。”说着，小茹便带了晓燕她们到到厨房去煮了毛豆。

    一进厨房，小茹也来了兴致，除了亲自动手，用盐水煮了毛豆，还说了许多新鲜的面食儿，让晓燕做了，当然，这些她只动嘴，动手的是晓燕几个厨娘。

    楼老太太也亲自给儿子媳妇还有丁峰几个小辈儿蒸了花馍，小茹看着热闹，也跟着一块儿蒸，想起上辈子在家的时候。母亲每到中元节，也会她蒸馍馍，不过，她母亲心灵手巧，能蒸出许多花样儿，按照生肖属相——羊，虎，牛，兔，龙，各式各样地都弄得鲜活逼真。还会捏各类水果菜蔬，蒸出来的花馍十分精巧，小茹和她父亲都几乎舍不得吃进肚子。

    如今小茹这一双手，也算是巧的，不由来了兴趣，弄出几只十分小巧的点缀了蝴蝶，蜻蜓，梅花，小松鼠，还有新得到的小狐狸犬，小盼，八哥儿的图案的馍馍，分别装进食盒里面，准备送给唐大夫，老爷子，高然，孟妮儿，晓燕她们几个一块儿吃。

    楼易是和公孙老爷子还有丁峰一起回来的，老人家几日不见，精神还不错，身子骨硬朗如昔，手里摇着把羽扇，小茹估摸着，三国的诸葛孔明，恐怕也就是这样的风采了。

    弄出一桌子吃食，大伙也不顾什么女不上席的规矩，凑一块儿热热闹闹地吃了，便乘车去河边放灯。

    七月十五中元节，居然飘起细雨，雨不大，只是缠缠绵绵地，连衣服都湿不透，下起小雨，人们的兴致反而更高了，大街上，无数人家扶老携幼，拿着各式各样的河灯。天还未黑，便早早出门，许多小商贩也抓住机会，叫卖声，吆喝声，不绝于耳。

    楼易和丁峰骑马，公孙止，楼家的老太太，小茹带着孟妮儿晓燕俩丫鬟，和福儿坐车，小猴子多多蹲坐在车顶上，嘴里叼着串儿糖葫芦，手舞足蹈，这泼猴一向好热闹，时不时地和路边行人打招呼，到是惹来一些小孩子追赶和大人的笑声。

    小茹抱着福儿，隔着窗户，望着车外行人如织，摩肩接踵，男女老少，手中都提着五颜六色的河灯，脸上挂着恬淡的笑容，心情也不觉舒畅许多。

    公孙止老爷子拿了个紫金葫芦，比楼易腰上挂的那个小一半儿，不过，里面的酒都是小茹用猴儿酒配上温补的药材，调制的非常好的药酒，每日小饮，对身体大有好处。

    本来小茹还给丁峰也准备了，不过，丁峰几乎是滴酒不沾，哪怕是猴儿酒这样绝妙的佳酿，喝得也不算多，大部分都进了楼易的肚子。

    “少夫人，我的河灯最漂亮。”

    福儿举着个精致的，镶嵌了金箔的莲花河灯，向外面张望了许久，回过头时，笑得眼睛只剩下一条缝儿了，小茹伸手拍了拍她的小脑袋，道：“福儿，有了好东西不要老是显摆，难道你不记得了，那年我给你用野鸡尾巴，做了个彩色的鸡毛毽子，你喜欢得很，总是拿出去和小伙伴们显摆，结果，没两天就让人给弄坏了，当时，是谁哭得跟只小花猫似的。”

    福儿似懂非懂地抱着河灯，眨着大眼睛，迷茫地望着小茹。

    楼老太摇摇头，笑了：“媳妇，孩子还小呢，你现在教她，她也听不懂，你不用担心，咱们家福儿聪明伶俐，将来啊，一定能长成机灵的女孩儿。”

    小茹耸耸肩，心想也是，便不说话了，楼易到从外头笑道：“小福儿真识货，这河灯是咱们万岁爷送的，据说，内务府只制了十八盏，就连宫里的几位娘娘手里都没有。”

    小茹眨眨眼，瞪着福儿手里的三只精美河灯，看了公孙止老爷子一眼，觉得牙龈有点儿酸，圣眷太浓，可不是好事儿，不过，老爷子还是一副悠哉游哉的模样，甚至请了人起地基，准备在楼家的庄子附近建房了，这么看来，这位老爷子心里有数，怕是用不着她来操心。

    这时，车外忽然传来一阵阵惊呼，小茹一侧头，朝外面看去，就见自己车顶上的小猴子多多忽然跳下去，不知道从地上拣起了什么东西，三蹦两跳地窜到前面的马车车窗里面。

    小茹吓了一跳，气得跳脚大喊：“多多……你干什么呢，又玩什么花样儿，快点儿回来……否则，仔细你的皮！”

    江天也呆愣了下，停了好一会儿，才回神儿，赶紧赶车追了过去，这时，前面的车也放慢度，稳稳当当地于道边停下，江天也紧跟在它们后面停下车，不一会儿，前面的车门打开，里面下来一位蒙着面纱，但是眼睛很漂亮，一看就婀娜多姿，极有气质的**，她一只手拿着只白玉雕并蒂莲的簪，另一只抱着多多，隔着窗户冲小茹行了一礼，笑道：“真是谢谢贵府的……猴子小姐了，这簪乃贱妾夫君所赠，平日甚是珍爱，今天要不是……这位猴子小姐，贱妾的簪，恐怕一定会遗失……”

    小茹一怔……猴子小姐？这妇人还真有趣，居然能分得出猴子是公还是母……心里想笑，脸上却一本正经地回礼。

    公孙止看了两眼，也笑眯眯地抚须道：“小茹啊，那位是承恩公李宪的长孙媳妇，听说很有意思，你和她多亲近，没什么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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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蜂蜜

﻿    第八十五章蜂蜜

    小茹和李家夫人并不相识。而且，李宪和公孙止老爷子本身就着不小的矛盾，两个人，从年轻的时候开始就互相看不顺眼，甚至有传言说，公孙老爷子的妻，曾经是李宪的未婚妻，俩人之间是有着夺妻之恨的，不过，也仅仅是传言罢了，了解两家的人都不太相信。

    虽然如今李宪已经去世，公孙止不会故意去为难李家的小辈儿们，李家的孩子，当然更不可能和长辈较劲儿，但是，两家平常并不来往，反正公孙老爷子自诩一介布衣，又轻易不登朝堂，等闲两家人也见不到面，但是，毕竟关系不算和睦。小茹自然不肯随随便便跑过去搭话儿，接过多多，返回车里，两辆马车就分道扬镳，各走各的路。

    说来也真是奇怪，可能的确有缘分吧。

    小茹一家人到了河边儿，楼老太太体力较弱，早没什么力气跟年轻人一块儿挤着放河灯，所以，楼易丁峰和童心尚存的老爷子，就带着丫头们径自走去河边儿，小茹则陪着婆婆找了个岸边茶楼坐下，准备歇歇脚，吃些东西，看看热闹，却没想到，刚一进茶楼，居然又碰上了李家的长孙媳妇。

    要知道，秦淮河边，茶楼酒肆无数，两个陌生人想碰到一块儿，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所以，小茹一看到蒙着面，怀中抱着一个大约两岁的小婴儿的李少夫人，便不由一怔，那夫人也愣了愣神儿。

    “两位……这里有空座儿。若不嫌弃的话，就请坐过来吧。”不过片刻，李夫人便惊醒过来，欣喜地笑道。

    小茹想了想，这会儿要是推辞就是不识抬举了，虽然看样子李夫人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不过，也无大碍，反正两家其实没什么仇怨，就是李宪和老爷子，也不过意气之争罢了，说白了，这个时代文臣武将之间的争端，大多是为了迎合皇家的需要，要不然，老爷子那么会来事儿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平白无故跟李大将军结怨，想毕，便扶着婆婆坐了过去。

    “这位夫人，贱妾夫家姓李，还不知道。您怎么称呼？”

    楼老太太笑呵呵地道：“夫家姓刘，这是我媳妇。”

    两家人寒暄了一番，便叫了壶茶，茶水算不上多好，不过，也不是很次，反正大家也不是专门来喝茶的，也就凑合着用了，小茹便和李夫人攀谈起来，反正两个女人，也就只能说说衣服，美容，丈夫，孩子，家长里短，也没什么别的。

    不过，几句话说下来，小茹便觉得这位李夫人真是见多识广，不是一般的妇人，一些民间习俗传说，张口就来，哪怕是很枯燥的内容，从她的口中说出，也很是有几分趣味。

    看看外面热闹的景象，河边的画舫上张灯结彩，歌女的吹拉弹唱，响彻夜空，和一个很有趣儿的人说说笑笑，到也颇不寂寞。楼家的老太太更是乐得媳妇多多结交些朋友，她总觉得自家媳妇自从到了京城，总有几分战战兢兢，少了四处游荡，甚至是停留武昌时候的飒爽英姿。

    老太太大概以为是少了人交流的原因，以后多和人交往交往，也许，自家媳妇会放松放松心情，却不知道，这是因为环境不同了，小茹现在好歹也算是个官太太，自然不能随便抛头露面的，可你让一个在现代长了二十多年的女孩儿去和土生土长，满肚子都是封建思想的古代贵妇人交往，参加这个茶话会，那个宴会，一开始，总要有些心结存在，民间的妇人还好，大多没什么规矩，交往起来省心省力，不用费神儿，可是。这个地方万万不行，万一在哪里不小心犯了什么错误，小茹自己被人嘲笑也就罢了，再给楼易惹祸，她可不愿意。

    “哇……哇……”

    “哟，媛媛怎么哭了，饿了吗？是不是饿了？”小茹正和李夫人说着话儿，她怀里的小婴儿不知道怎么的，忽然醒过来，一睁开眼，便失声大哭。李夫人吓了一跳，急忙轻轻地摇着孩子，挥挥手，一个头花白的老妈子立时走过来，手里端着只白瓷的小碗儿。

    “少夫人，这是蜜*汁。”

    李夫人点点头，亲自接过那碗甜香浓郁的蜜*汁，笑呵呵地哄着孩子：“宝贝儿，来，娘喂你喝蜜*汁，咱们喝点儿东西，不哭了……”

    小茹先是一笑，之后便皱了皱眉头，伸手拦住李夫人喂孩子的手。

    那位李夫人一怔抬头，看到小茹看着她手里的碗，不由吓了一跳，“怎么了，楼少夫人？可是这蜜*汁有什么问题？”

    “……不是，蜜*汁没问题。”小茹连忙摇头道，“这是上好的野蜂蜜，香味儿醇正，品质着实不错，不过……我看少夫人这孩子应该只有两周岁吧。”

    李夫人疑惑地点点头，“是啊，还有一个月就两周整了。”说着，李夫人甚是慈爱地摸了摸孩子的小脸儿，他大约哭得没力，此时只是抽泣，小脸青白，没有血色，身体也瘦弱，看着真可人疼，这孩子能养活这么大，其实是很不容易的。

    小茹闻言，缓和地笑了笑道：“孩子三周岁以前，最好不要给他吃蜂蜜，我是个大夫。曾经见过好几次婴儿染病死去，其原因就是蜂蜜……”小茹也只能这么模模糊糊的说，她就算说出孩子吃蜂蜜，很可能感染肉毒杆菌，眼前这位也不可能明白啊。

    “当真？”李夫人吓了一跳，赶紧让人把蜜*汁撤下去了，一个女人，对于自己的孩子，那一向是甚重又甚重，无论什么事儿，都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那媛媛，不会有什么事儿吧？”

    小茹凑过去，看了看孩子的舌头，又把了把脉，笑着安抚脸色苍白难看的李夫人道：“少夫人放心，孩子虽然是早产儿，先天有些不足，但是后天调养得还好……想必夫人看得是个名医，只要平时多注意些，小心照料，孩子很快就会健康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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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妖怪？

﻿    第八十六章妖怪？

    李夫人立时笑眯眯拉着小茹开始问起育儿经来。偶尔楼老太也插上几句话，要知道小茹是个大夫，而且，现代人对于婴幼儿的了解可不是古代人能比的，小孩子的衣食住行中的各类禁忌，哪些食物对孩子身体好，哪些东西不宜多吃，还有学前启蒙教育，等等等等，小茹是信口拈来，侃侃而谈，把李夫人说得一愣一愣的，差点儿用崇拜的星星眼膜拜小茹，如果说，一开始李夫人和小茹攀谈，不过是面子上的事情，虽然也让人如沐春风，但总有一股子生疏感。

    但是现在，李夫人可对小茹热情多了，如今孩子不易养活，许多人家的小孩子都因为照料不当。小小年纪就因各种各样的疾病意外事故夭折了，这还是说得富贵人家，要是家里稍微穷苦一点儿，孩子夭折的几率更加的高。

    楼老太年纪长，经验丰富，她虽然话很少，一般只是倾听，但说出来的有关小孩子的事情，也让李夫人受益良多，这一老两少，相谈甚欢。

    但是说着说着，李夫人看小茹的眼神儿忽然有些不大对——“楼少夫人，你夫家姓楼？你不会就是最近在京里广为传颂的那位精通华佗神技的女神医？”

    “是会一点儿微末的技艺，但神医之名，小妇人可不敢当。”都说她是楼夫人了，夫家不姓楼还能姓什么？

    一听小茹变相承认了，李夫人怔了怔，苦笑道：“难怪，难怪，这天底下如少夫人这般精通医理的女人，可不多见，你又说自己是个大夫，我早该想到的。”

    知道了小茹的身份，李夫人便多多少少表现出一丝的不自然，总是欲言又止，有时候还看着怀里的孩子呆愣，不过。小茹到没特意追问，反正她想说的话自然会说，不想说小茹也不至于自己上杆子去找麻烦。

    “……楼夫人……”终于，又胡乱地聊了会儿闲篇儿，李夫人沉不住气了，“我夫家子嗣很单薄，祖父没有兄弟，李家第二代，也只有我公公一人，夫君到是有一弟一妹，妹妹也是从小身子不好，简直是个药罐子，一直卧病在床。”

    小茹眨眨眼，不明白这位夫人怎么忽然和自己说起了家事，对于承恩公的家庭成员，她当然很清楚，老爷子闲来无事讲古的时候，总说以前李宪还在世时，老唠叨自己子嗣不繁，有时候见了面，听见了这样话。老爷子还会讽刺几句——你就是子嗣单薄，好歹还有一个儿子，两个孙子一个孙女，李家旁系也有一大堆人，你还想怎么着。

    公孙止老爷子可是没有一男半女，当然，公孙老爷子一向豁达，素来认为，子孙是上天给的，有当然好，没有也不强求，而且，他有丁峰和楼易在，到也没怎么遗憾。

    小茹正纳闷，楼下忽然走上来一个穿戴都很奢华的小丫头，看起来十七八岁，很是机灵的模样，手里托着一个檀木的礼品盒子，径自走过来，好奇地看了小茹一眼，才冲着李夫人行礼，未语先笑道：“李夫人，这是我家夫人的一点儿心意，请您笑纳。”

    李夫人一怔，皱了皱眉，挥了挥手，没让坐在旁边儿，有些失职的家丁们围上，平时她出门。要不是去交好的夫人家里做客，就是带着一大堆家丁护院，根本没有接触的机会，这一次中元节放河灯，难得松快松快，居然就有人找上她……怕不是走不通李家的门路，想要从夫人下手的那些人吧……拿了拜帖看了一眼，怔住了。

    “昌隆织造？我不记得自己认识你们家夫人……”

    “李少夫人，我们两家儿说起来祖上也是一家儿，我家夫人听说贵府最近在求购佛像为小少爷祈福，特意请了慧能法师开光了一尊佛像……”

    一句话说出来，小茹疑惑不已，她记得昌隆织造的老板姓张吧，好像叫什么张天翼，怎么和李家弄出个一家儿来，李夫人的脸色却是瞬间大变，冷冷地打开那只盒子，就见里面陈列着一尊看起来慈眉善目的佛像，还有一身儿冰丝的婴儿小衣服。

    小茹看得仔细，夫人的手攥得紧紧的，神色更是难看，不过，随即就缓和了脸色。让身边的老妈子把东西收了，才转头对那丫头道：“你们家夫人客气。”只是说了这一句话，那边便有甚有眼色的粗使丫头过来，半强制性地将那个丫头送走。

    张家的丫鬟可能也看出有些不对，但是，她的神情极为迷茫，显然根本就不知道眼前这位贵妇到底生得哪门子气，他们家的老爷，还是探听了许久，动用了好多关系，才隐约探查到李家的现任家主最近从京郊好几座知名的寺院。请了法师，迎了佛像，似乎是因为他家的小少爷身子骨不好，老夫人便倾向于求神拜佛……知道了消息，自家老爷夫人大喜，亲自去找慧能法师，求来一尊上好的檀木佛像，还精挑细选了冰丝，制成适合孩子穿的小衣裳，总觉得这一次的礼物，送得应该十分妥当才对。

    小茹眼睁睁地看着李夫人的脸色在那丫鬟走后，就甚是不好看，眉宇间都是抑郁，觉得自己不应该掺和别人的事情，便笑着起身告辞：“夫人，时候不早了……”

    “等等……不知道是否能借一步说话……我有些事情想和楼夫人商量一下……”

    那位夫人愣了半天，见小茹要走，终于沉不住气，眸子里添了三分焦虑，她一转头，冲着小二道，“给我一个包房……刘妈，李贵，你们守在外面，不许别人进来打扰。”

    抱着孩子的老妈妈，和立在一边的家丁打扮的一个年轻人，同时行礼应是。

    小茹扭头看了一眼径自坐在一边喝茶的自家婆婆，楼老太温和地笑了笑道：“去吧，我在这儿等老爷子他们。”

    见婆婆答应了，小茹想了想，大约又是有什么病人，她这个大夫，貌似最近一直遇见不好明言的病情，都快习惯了，还是站起身，跟着李夫人走进一间包房，大门紧闭。刘妈和李贵尽责地守在门口，两个人分别在椅子上落座。

    一直到茶水换了三回，李夫人却始终不知道怎么开口，月上树梢，天色渐晚，外面放河灯，拜祭行礼，四处游玩的游人们也渐渐少了，她才叹了口气：“刚才说到，我们家子嗣单薄，相公只有一弟一妹，我这个小叔学识不错，而且为人很认真，虽然是温吞性子，大概没什么功成名就的想法，可是，却很会读书，今年刚十七岁，已经中了秀才，下个月的乡试，中举的可能性很大……”

    小茹愣住，万一今年真的中举，那就是十七岁的举人！天才啊，要知道，现在这个时代可不是举人进士满天飞，就连秀才都少得很，江雨二十好几得了秀才的功名，还傲气得不行，人人夸奖他是天才，有真才实学，就连小茹自己也得承认，江雨的确很了不得，要知道，现如今七老八十了还是童生的，可有的是啊！

    李夫人却不知道小茹的感慨，径自道：“小叔虽然现在看起来健健康康，小时候却曾经得过一场大病，几乎病入膏肓，后来，婆婆听了一位相士的话，挑选了一个生辰八字旺夫旺子的女孩儿，许给了他，也算是冲喜，说来也怪，不知道是不是我这位弟妹真的是旺夫旺子的命格儿，她进了家门，没几天，小叔的身子就大为好转，个把月，便健康了不少，而且她们夫妻和谐美满，老太太自然高兴，也不再嫌弃我这个弟妹出身不好。”

    小茹点点头，想必那位李家二公子病得并不算重，要不然，哪是冲冲喜就能好的，真这么灵验，所有病入膏肓的男人都娶媳妇得了，还要什么大夫……当然，她不以为然，却没必要说给别人知道，毕竟，这个时代有这个时代的特点，她适应就好，反抗便不必了。

    “前年的时候，小叔和我弟妹圆了房，两个人更是好得蜜里调油似的，我从没见过，像我这个小叔那般疼爱媳妇的男人，不但没有纳妾，连个通房丫头都没有。很快，弟妹就有了身孕，我们李家子嗣少，老太太又偏疼小儿子，自然很是高兴，简直恨不得把我这弟妹给当菩萨供起来……”

    李夫人说的时候，神色间到不带嫉妒，只是，略有些淡淡的惆怅，“却不曾想，等我弟妹生产的那一日……却出现了怪事儿……”

    说到这里，李夫人明显不知道是不是还应该说下去，脸色变得苍白，神情间也难掩古怪，她看了小茹好一会儿，直到把小茹看得不自在了，才摇摇头道：“那一天，稳婆接生之后，刚因为我弟妹生下一个白白胖胖的大胖小子而报喜，随即却失声惊呼……”

    小茹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李夫人，她也被这一波多折，跌宕起伏的‘剧情’吸引住了。

    李夫人又静默了良久，才咬牙道：“我这小侄子，他，他居然长着一条巴掌长的尾巴……”

    李夫人一句话，小茹登时出了口气，原来是返祖现象啊……

    小茹不以为意，李夫人却神色难看得很：“婆婆，婆婆说，这是被妖怪附了身，吓得差点儿晕死过去，公公也气得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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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乡试

﻿    第八十七章乡试

    “可我并不相信。所谓子不语怪力乱神……神怪之类的事情，哪有那么容易碰上呢，我这小侄子，怕是得了什么不知名的诡异病症吧……”

    李夫人一脸殷切地望着小茹，眼神里透露出来的是满满的期冀。

    那样诡异的目光，直把小茹看得牙疼，她到是心里有些谱儿，觉得可能是十分罕见的返祖现象，但是，一来没看见真人，不能确定，二来，就算真是返祖现象，她怎么跟一个古代人解释进化论，解释人类是有长着黑毛，尾巴，四肢着地的人猿进化来的，所以才会有肖似祖先的情况出现……这种话要是说出口，说不定等不到天亮，小茹就被架上火堆焚烧一空了。

    小茹打了个冷颤，紧紧闭上嘴。皱着眉头，看着眼巴巴瞪着自己的李夫人出神儿……

    “……这样吧，我也曾见过类似的病例，刚出生的孩子身体可能会有些异样儿，但过一阵子就能恢复……如果一个月之后，你的那个小侄子还没有恢复正常，你就想个办法把他带到我的医馆来。”

    小茹暗自琢磨了半天，大多数的返祖现象，是在胚胎里育不完全，等过一阵子，育完全之后，自然会好了，但就算好不来，那把他的尾巴连根切除，以后也没有什么后患，长尾巴还算好的，要是一身又黑又粗的毛儿，那小茹也没辙了。

    李夫人怔了怔，犹豫许久，还是点了点头，如今他二弟根本没有心思备考，刚十七岁，平时也没经历过什么事儿，还是个孩子呢，生了事情，只会唉声叹气，怨天尤人。窝在家里颓废地喝酒，孩子老婆都不管。

    婆婆又总觉得是儿媳妇把脏东西带进了李家，对儿媳妇不是打就是骂，弄得上上下下不安生，公公还请了好几位法师来家里作法，幸亏李家家风森严，这才没有把事情的始末泄露出去，否则，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儿……

    这样下去，家里乱糟糟不说，二弟的前程哪里还有指望，李家本来人口就不多，要是能顺利解决了，就算今年的秋闱赶不上，三年之后再考，她这个二弟也才二十岁，还是很年轻的。

    而且，要是小侄子能恢复，婆婆大约也会变回那个温柔慈祥的老太太，而不是现在这样总阴阳怪气，不光弟妹一个人。简直是让一家人跟着战战兢兢，日子太不好过了。

    事情说清楚，小茹才恍然大悟，怪不得昌隆织造的人给人家送佛像，李夫人气成那样，人家辛苦小心地把秘密隐藏起来，你居然还去挖人家的底，挖也就罢了，还忒没眼力劲儿地主动表露……所以说，在没有得到百分百确定的消息的时候，最好不要随便行动，这一点儿，必须注意。

    又和李夫人交代了几句，小茹隐约听到外面传来楼易他们的声音，似乎大家都已经到了，便和李夫人出门，一离开包房，这位李夫人便又恢复到温柔大方的贵妇人形象，刚才的焦虑暴躁，好像从不曾在她的身上出现过。

    公孙老爷子他们几个，果然回来了，福儿玩得小脸儿红扑扑，一见到小茹，就扑过来，高高兴兴，叽叽喳喳地说她的河灯走得最快，还得了奖励，举着一只做工还算精致的船型花灯，笑得见牙不见眼的。

    小茹忍不住也笑了笑。拿手帕擦去福儿额头上的汗珠儿，走到婆婆身边，楼易和丁峰正一人拎着一只酒壶，不过，楼易喝的是酒，而丁峰灌的是水，一边喝，一边还和公孙老爷子嘀嘀咕咕，显得十分小孩子气，公孙老爷子也不说他俩，由着他们跟个半大小子一样玩闹，看样子，这哥俩在某一方面，始终长不大，跟这位老爷子脱不了关系。

    楼家一家人也没特意去和李夫人告别，自家人闲话几句，就乘车回去了。

    回到家，小茹就开始翻箱倒柜，把自己以前做的薄荷清凉膏翻出来。

    “娘子，怎么还不睡……”楼易脱去外衣，沐浴完了，回到房里，摸着媳妇柔若无骨的小腰。想和老婆亲近亲近，结果，自家媳妇跟赶苍蝇似的挥挥手，把他轰一边儿去，根本不搭理他。

    楼易眨眨眼，腻乎上去，贴着小茹的后背，圈住她的肩膀，看她翻开一只始终陈列在墙头儿的檀木箱子，找出各种精致的小瓷瓶还有巴掌大的小葫芦，“这是什么？”

    楼易随便拿了一瓶。见上面标着花体的‘驱蚊’两个字的标签，打开一看，里面便有一股怪异的不算难闻，但也不那么好闻的香味儿散出来，“驱蚊子用的？”

    “嗯，这些都还没坏。”小茹点点头，“夏天热的时候试做的，不过咱家蚊子不多，到没怎么用上。”

    楼易诧异地把几只瓶子都拿出来看了，笑道：“这都是我家媳妇做的？你可真有本事，这玩意儿，宫里也没有！”

    小茹翻了个白眼，这算什么，简单的很，自她闲下来，鼓捣出蒸馏装置，让柳家的铁匠帮她做了之后，酒精虽然尚弄不成，但是高度消毒用酒已经没问题了，这些自制的类似花露水之类的东西也很容易做出来，就是蒸馏的时候控制不太好，保存的时间还不算长，慢慢实验，总会越来越好，不过，在家里随便用用，到也不必保存太久。

    “马上就乡试了，今天要不是遇到李家少夫人，我还不记得呢，今年江雨也要参加。”

    小楼一愣，这才想起，福儿的先生今年要参加乡试，“呀，那我也送一套笔墨纸砚吧，当初老爷子给了好几套上好的，还有方端砚，不过我最近挺忙。不大用得上，放起来不用也可惜了。”

    小茹点点头，乡试虽然不如会试重要，但这是正式科举的第一步，举人和秀才可是完全不一样的，想必对江雨来说，这是他人生的重要转折点：“这几天让福儿不要去上课了，省得耽误江雨温习功课，听说在贡院的考场里挺难捱，监生们进去逛一回出来之后掉层皮算轻的，虽然现在天气不算热，可考生们一紧张，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儿呢，进场之前，先在太阳穴，人中的地方涂上我的药膏儿，至少能保证神智清醒，不容易困倦……”

    楼易也高兴起来，他和丁峰从没想过去考科举，但对这种考试还满有兴趣，笑道：“咱们这儿的主考今年是翰林院的高大人，那人比较青睐文笔好的考生，喜欢瑰丽的文字，不知道江雨是不是合他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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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行卷

﻿    第八十八章行卷

    随着秋闱的时间临近。江雨到是越地气定神闲，不像一开始那么紧张，他身体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调理，如今好了许多，至少不是那种走两步路儿就气喘吁吁的文弱书生了，要是还像以前那样，他家大哥江天估计都不敢让他参加考试，万一为了中个举人，再把自己折腾得没几天就一命呜呼，岂不得不偿失。

    现在可不一样了，江雨在京城里和偏远的乡下完全不同，平日拜会同年，和三五个学识渊博的书生谈谈诗，论论文，互相讨教讨教，敢在京师出风头儿的，大多都有真才实学，互相请益，大家伙也都算是受益良多。

    小茹也开始让厨房给他做一些清心明目醒脑的饭食，务必保证秋闱前的身体状态。一些常备的药材也准备好了，生怕他在考试之前病情复。

    不过。最让江雨这个年轻秀才开心的，还是经常能够跟随在公孙止老爷子身边，听他说说科举的情况，老爷子甚至给他列了个题目单子，说考题大约就在这里面出，老爷子对自己猜题的本事，至少是有六分以上的把握，有这么好，这么齐备的条件，还有别的生员难以比拟的优势，所以，江雨这一次是摩拳擦掌，对于自己一定能中举，那是信心满满。

    小茹的心思，虽然有一部分放在了江雨的乡试上，但是，也不是特别的上心，平日该干什么还干什么，日子过得依旧悠哉。

    虽然忙碌，但小茹还是没有忘记从奇异的山洞中取了一些湖水，试着浇灌自己的一片儿小药田，本来，她其实没抱特别大的把握，也只是想尝试一下罢了，却没想到，不过一个晚上，药田里的药材就明显精神不少。而且，还有一只人参长大了一圈儿，看得小茹目瞪口呆，也兴奋不已，当然，小茹之所以能看出来，还是因为她用了心，又是日日对着药园，而且，自幼对这些植物的生长就比较敏锐，别人是看不出来的，毕竟，那一点儿湖水其实不多，而药材却有很多。

    有了效果，小茹高兴的同时，也想着是不是能把那片儿山头儿弄到手，直接从山洞里种植药材，毕竟，路途药园，湖水想拿过来并不容易，现在她手里的几只小竹筒儿。还是让多多领着一堆猴子下去弄上来的，一部分还好，要是弄得多了，群猴出动，恐怕会很引人注意。

    这并不算困难，反正那已经属于深山的范畴，山里的山林天然有一种奇妙的魔力，哪怕是最了不起的猎人，就是走过几次，大概都不可能找到准确的位置，小茹若非有动物们引路，恐怕也是找不到的，所以说，哪怕有人无意间闯进去，也不一定能看见山洞，就算看到了山洞，大概除了像她这样天生身具异能，五感敏锐的，也察觉不出那片湖水有什么不同，只是，占了那个山头儿的借口怕是不大好找。

    小茹想了半宿，没想出什么好主意，第二天干脆直接找上老爷子，说是相中了一个儿比较适合种植药材的山谷，要买下来，请老爷子给想个法子。

    公孙止问了问大约的位置，根本没怎么在意，直接答应了，反正他正在给自己圈地。就是附近这座山上，已经在皇帝那里报备过，而小茹要的地方又是山里面，根本了无人迹，还和原主人商量都不用，哪怕直接占了也没什么，如今不过是官府走个过场，开出个地契，对他来说，也就一句话的事儿，结果，没两天，连山谷带山头儿，四百亩，直接划给了小茹，连钱都没让她出，公孙止以公谋私了，把皇帝给他批的地分出一块儿给了小茹。

    就是小茹带着官府的人去丈量圈地的时候，累得好几个人气喘吁吁，直说山路难走，看小茹的眼神儿也不大对，甚至还有好几个好心地问她，是不是要换一块儿。甚至有人拿出比较粗糙的地图，指着说——在山边儿上也有好几个风景秀丽的小山谷，没必要找这么偏僻的。

    小茹笑着拒绝，几个官府的人都摇摇头，大概都以为这位楼少夫人有怪癖，有那交通方便，面积又大的好地方不要，非得找这么难找的地处，就是环境再好，进山一次需要耗费两日半的工夫，而且说不定某一日就找不到路了。有什么好的。

    当然，小茹自己是有近路的，用不了多少时间，却耍了个心眼儿，特意带着人绕了好几个圈子，直把那些人绕得头晕眼花，累死累活。

    看着手里新鲜出炉，章是新的，字迹也是新鲜的地契，小茹眨了半**——她究竟为了什么纠结了半宿啊，原来是这么容易的一件事儿，在古代，在农民的心目中，地很重要，但在这些大人物眼里，却是可以随意圈划的，而经过这件事儿，小茹再一次确定，公孙止老爷子，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玩起以权谋私来，人家的心里，半点儿不会别扭，楼易和丁峰，也理所当然，看来是已经经历惯了，到是楼老太太听了，说了几句欠老爷子的人情越来越多，特意交代小茹和楼易，将来要好好孝顺老爷子。

    那片山谷，小茹不打算用人工破坏环境，反正山洞很多，还有不少十分精巧的，直接拿过去一些家具，日常用品，要是种植药草的时候需要留宿，也就足够了。反正她也不可能长时间呆在这种地方。

    白白没花一分钱就得了块儿绝对算得上绝妙的地，虽然在古代这么长时间，但还多多少少保留着几分现代人意识的小茹姑娘，得意了好几日，见人都是乐呵呵的，一直到引得婆婆他们侧目，这才收敛起来。

    秋日的气候干燥，小茹特意煮了冰糖雪梨水润喉，先端了一壶去给婆婆，然后在捧着另外一壶，给楼易送去书房。

    一进书房大门，就看见一堆蓝皮儿的线装本子在大大的桌子上堆积如山，简直要把楼易都给埋了起来，地板上也散乱了不少，小茹愕然半晌，瞅了半天，也没现哪里有空地儿来放手里的托盘儿，不由笑道：“相公，你这是干什么呢？这……都是什么玩意儿啊……”

    随手拣起一本，“可以看吗？”

    楼易从‘书堆’里探出头，点了点，笑道：“随意。”

    拿出一本，就见上面写着十分端正工整的小字——济南考生——廖学文诗词集……小茹无语地摸摸脑袋，愕然无比。

    他们家相公相比于学文，明明更偏爱练武，平日里看个书，写个字，还得老爷子硬逼，虽然文才绝对可以，但那是被老爷子手把手地教导出来的，并不是他自己喜欢。

    这几天足不出户地窝在书房里，小茹还以为他有什么公务，闹了半天，居然再看这些东西：“这是什么？”

    “考生们的文章……”楼易呻吟了一声，“全是送老爷子那儿去的，我这儿看着挺多，但是，比起丁峰那儿，还少了一半儿呢……哎，谁让老爷子堪称文坛领袖，那些有些名气的所谓才子，科举之前，当然要去拜访他……”

    小茹刚喝了一口雪梨水，就被呛得咳嗽不止，行卷不奇怪，考生们要想中举，除了辛辛苦苦的苦读之外，名声也很重要，经常是提前数月，就开始四处散播自己的名声，但是，他们行卷，公孙止老爷子会乖乖地去看？也太不符合那位老人的性子了！

    似乎猜到自家媳妇的想法，楼易笑了笑：“老爷子其实特别注重科举取士，不过，上他这儿来行卷要是弄什么诗词之类的，那可讨不了好，了解他的，大多进上自己写的小策论，要是见解独特，哪怕稚嫩些，老爷子都不介意给他长长名声，而我和丁峰，一般就帮着老爷子从这些乱七八糟的行卷里挑出能看的来，再呈上去给他审阅，每一次秋闱，春闱的时候，能有三五个被老爷子看重，邀请来小住和聊天，那就了不得了，不过，凡是他老人家看重的，虽然大多不会弄出什么状元的名头，但是中个进士绝对没问题，甚至还出了一回榜眼和探花都是他看上的情况。”

    小茹恍然，连忙清理出个地方，把雪梨水给自家相公倒好：“那相公，你就慢慢看吧，辛苦了。”

    楼易苦着脸，埋下头去，暗自里嘀咕：“要是三年一次的乡试变成十年一次就好了……”当然，他的痴心妄想没人会去理会。

    小茹摇摇头，自顾自地出去了。

    别管楼易怎么想，怎么抱怨，生员们怎么紧张，日子还是一天又一天地过去，很快就到了乡试的日子，这一天，那些家里有考生的，大多是全家动员，笔墨纸砚之类的大为畅销，当然，甚至有不少人暗地里居然偷偷卖试题，不过，朝廷对科举的监控十分严厉，真正的试题是不可能泄露的，这些小贩手中，不是拿着请大儒们给划出的题目单子，就是往年的考题集萃。虽然没什么大用，但多多少少有一点儿草考价值，到是有不少人抢购。

    从八月九日开始，一直到十五日，整个南京的气氛，不，应该说全国所有主持乡试的地方的气氛，都是空前紧张，毕竟，这是关系到许多人一生命运的重要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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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夜未眠

﻿    第八十九章夜未眠

    八月十五的夜晚。明月当空，清风徐来，小茹坐在大大的阳台上，拿着一碗太岁水喂自家的‘狐狸犬’，多多，乖乖还有小盼，也腻乎在一边儿跟着饮用。

    一开始的时候，小茹拿了太岁水儿回来，除了小狐狸喝得不亦乐乎之外，其它的全是不屑一顾，结果小茹一生气，愣是压迫着它们几个喝了一回，从此，每次小狐狸吃饭，这些家伙们不用喊，都知道自个儿往这边儿凑了。

    要是有哪位名医知道，小茹居然把这么珍贵的太岁，喂给自家的动物吃，恐怕会气得跳脚儿吧，不过，小茹到不觉得有什么。反正太岁那玩意儿生长力很强，就算削去一大半儿，没多少日子就又长回来了，干嘛委屈自己。

    院子里传来老母鸡咕噜噜的叫声，晓燕和孟妮儿，一个捉鸡，一个拿着菜刀，看样子今晚的夜宵，就是鸡汤了。

    夜深人静，江雨回来的时候，精神还不错，甚至有些亢奋的感觉。

    “怎么样？考得不错吧。”

    江雨摸摸头笑了：“经义部分到还行，有好些题目以前就温习过，不过，听说明年的春闱，可不像这一次这么简单了，据说百分之九十七的举人都被挡在这一关过不去。”

    也难怪江雨担心，如今朝廷出题目考进士，可和以前大不一样，题目虽然不偏不怪，大多都是学子见识过的，但是，你要只是个会死读书的书呆子，做出一些歌功颂德，文采华丽，却没什么具体东西的所谓好文章，那你一辈子也别想通过会试这一道大关卡。非得头脑灵活，学识渊博，还会做事实的，才能金榜题名。

    当然，能到达殿试的人数变少了，可科举取士的人数却还不算少，除了三年一度的大考之外，六部还有自己的考试，分为官员评比的考核，和没有官职的举人们可参加的定职考试，但是这类考试，就是专业性比较强的，和大考并不一样。

    小茹叮嘱了晓燕他们把鸡汤给江雨送去，楼易是和江雨前后脚一起进得门，他今天晚上和丁峰出去办了件儿差事儿，老爷子亲自下的命令，所以，回来较晚，不过也是正好，夜宵不用做两次，厨房里和小茹都省了事儿。

    香喷喷的鸡汤。掩盖了太岁少少的一点儿异味，楼易有一口没一口地灌下去，冲着小茹笑道：“按说，你们做大夫的不都说，养生之道，最重要的一条就是过午不食，怎么咱们家这么不一样啊？”楼易被自家媳妇每天晚上变着花样儿，美味无比的夜宵，养得气色比以前好了许多，身体也有了些肉，不像以前那么肉骨嶙峋的了。

    小茹闻言，忍不住呲牙，那是别人，楼易他们能一样吗？每天练拳习武，还得辛辛苦苦上班儿，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得出去拼命，再过午不食？没两天身体就得顶不住了，现在楼易丁峰两个大小伙子每天的伙食，比小茹和婆婆七八天的都要多许多，这还只是八分饱，没有让他俩完全吃饱呢。

    吃了夜宵，夫妇俩就坐在阳台上闲磕牙。一整天轻易见不到面，也就是晚上，能在一起沟通一下了。楼易忽然莞尔一笑道：“按照常例，我和丁峰是时候调去六部了，老爷子的意思是我去吏部，丁峰去户部，不过，那小子不知道怎么想的。一个劲儿想去刑部，现在正鼓动老爷子呢。”

    小茹怔了怔，这才想起来，老爷子是说过，大夏朝的御前侍卫，大多都是官宦子弟，做长辈的多为从龙功臣，或者是王公贵族。

    这些老人们把直系或旁系里比较看重的子弟，送去宫里做侍卫，一来衷心足够，能保证皇上的安全，二来，也是皇家给那些官吏面子，但是御前侍卫，毕竟不是实缺，这些人教养一般来说都是最每一个家族最出色的一部分，有本事有能耐的一抓一大堆，如果就这么困在宫里，可太浪费了，所以，皇帝就想了个法子，一般不过两三年，就把他们或者分去六部。或者军中效力，人才要利用啊。

    “相公怎么想？”小茹笑了，她其实知道，楼易挺中意现在御前侍卫的职务，俸禄很高，一般的时候又都很清闲，哪怕老爷子交代一些额外的任务，也有丁峰在一起，麻烦的活有人分担，也就不那么麻烦了，而且。以老爷子对他们的宠爱，根本不会让他们做很困难，力不能及的事情，可一旦去了六部，怕是没现在这么痛快了。

    楼易果然无奈地耸耸肩，“没办法，既然是常例，那就乖乖听话好了，但是吏部比较麻烦，要是能去礼部多好？要不然，去御史台也行啊？”那些御史们多彪悍，连皇帝都敢不带脏字地叱责，说实话，楼易有时候对他们的嘴皮子可是钦佩得紧。

    小茹扑哧一声，失笑，自家相公这是纯属做梦，礼部和御史台都不是他能呆的，丁峰想去刑部，到是有一些希望，不过，老爷子的段数可比他们高许多，既然已经定了，怕是有自己的打算，以后被说服的，恐怕只能是丁峰，不可能是老爷子。

    这些事儿差不多已经定下，楼易和睡下。

    门外忽然传来孟妮儿轻微的声音：“……少夫人，李府的李夫人来访。”

    这么晚了？怎么还会有人来？小茹拆头啊的手一顿，凝眉半天，猛地记起。李家还有一桩罕见的返祖病例在呢，算算时间，现在也差不多一个月了，想必是没有好转的现象，看来，今日又得是一个不眠之夜。

    小茹叹了口气，“孟妮儿，你先把李夫人让到偏厅休息，我马上过去。”转头看了眼已经多少带了几分困倦的楼易，“相公，你先睡吧。”说完，小茹便重新整理衣裳，梳理头，只留下楼易一个人，眼巴巴看着媳妇大步出门，深深叹了口气，心心念念的软玉温香，看来，今儿是尝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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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根除

﻿    第九十章根除

    李夫人来的时候。轻车简从，身边只带了位奶妈，此时夜深人静，朦胧的烛光下，这位年轻的贵妇人眉眼憔悴，脸色苍白，但是，通身的气派依旧不俗，仅仅是坐在普普通通的椅子上，喝着算不上绝顶的茶水，也是雍容优雅，至少，小茹自己觉得，她那种不知道多少代人才能积累下来的贵气，是自己这个也算出身书香门第的小家碧玉，万万比不上的。

    当然，这是小茹自谦了，她经过现代社会洗礼之后的气质，自有她奇妙的地方，或许和华贵雍容之类的词语不是很搭调，但是。她独特的异能，在网络世界熏陶下广博的知识面儿，给她带来的只属于她自己的特点，一般人也很难比拟。

    “这就是那个孩子？”

    小茹也没有客气，看着李夫人怀中的稚子，叹了口气，那孩子长得十分漂亮，白白胖胖，眉清目秀，娇嫩的肌肤也红彤彤，充满了健康的色彩，大概就是这孩子长得太好，才能在李家生存到如今吧，要不然，甚是相信鬼神之说的李家老太太，恐怕早就把他当妖孽给杀死了。

    “这就是我那可怜的侄子……楼少夫人，最近孩子的状况没有半点儿改善，而且……他的人长大，尾巴居然也跟着一块儿长，婆婆和公公最近越来越暴躁，有好几次，我都看见公公拿着匕，到了我这小侄子的身边，虽然最后没有下手，可是，他们恐怕忍不下去了，哎。我是真的不忍心啊，你看看这孩子，明明这么乖巧可爱的……”

    李夫人大约是想到了自己的孩子，一个女人做了母亲，便不自觉地会变得心软，而且，她出身贵族之家，自幼受到很严格的教养，不过，她的父亲却是个很开明的人，并不曾把自己的女儿养成那种千篇一律的温柔大家千金，而是从小就教导她多读书，多思考，跟着父亲，李夫人曾经读过许多各地风土民情的山水游记，对这个世界，自有她尚显得朴素的思考，所以，她并不是特别相信什么怪力乱神的事情，虽然多少有些不安，但是一开始就更多的认为自己的小侄子没有被什么妖怪俯身。只是得了怪病，况且，就算是被妖怪俯身了，也一定有解决的办法，这么可爱的一个孩子，在子嗣本来就单薄的李家，哪能轻易地被抹去。

    自从上一次遇到小茹，一番交谈之后，李夫人一下子动了心思，一个月以来，自然把小茹的身世经历查了个遍儿。

    不能不说，小茹现在的名声，真的不小，而李夫人又是个有本事有能耐的，再加上李家势力强大，门生故旧众多，各行各业都有人在，不但知道她医术高明，是慈心医会的重要人物，还精通华佗神技，甚至还从皇帝地动之后的举动，隐隐约约猜测出皇帝之所以能提前预知地动，大概与小茹有些关系，虽然知道的不多，但是李家毕竟属于大夏朝最高端的一份子，她要真想查什么，哪怕是皇宫内院里的事情，也不难找出蛛丝马迹，这么一来。李夫人便对小茹更加期待了，甚至朦胧觉得，哪怕自家小侄子的确是被什么脏东西侵扰，这个女神医也不是吃素的，说不定能救他呢！

    这么一想，李夫人便充满期待地望着小茹。

    小茹皱了皱眉头，自然不知道这么一眨眼的工夫，李夫人脑子里就转了好几个弯儿，只是苦笑了一下，伸手把孩子接过来，那小孩子正是可爱的时候，也不认生，冲着小茹露出一张笑呵呵的可怜小脸儿，一时间，小茹忍不住心里微动，这孩子可真漂亮，要是被莫名其妙地给杀了，也未免太可惜，她伸出手，摸了摸婴儿的小屁股，果然，一根差不多七八厘米左右的小尾巴戳在那里，小茹一碰。那孩子仿佛有感觉，居然一扭头，啊、啊地哼哼了两声儿。

    “李夫人，我这就给他手术，把尾巴去根儿，但是孩子的抵抗力弱，万一炎感染，还是很危险的，你要做好心里准备。”

    小茹叹了口气，严肃了表情，实际上。小茹挺不喜欢给孩子动手术，因为她既没有经验，麻药的分量掌握不好，又担心孩子的抵抗力太弱，术后复原很差，可是，遇上了又不忍心不管，放任下去的话，在现代没什么，这个古代，可就很难说了。

    李夫人感激地点头：“楼少夫人，您放心吧，无论结果如何，我们李家，都记得您的大恩大德。”她这话说得真心真意，要是没有小茹，这孩子的下场可想而知，如今，哪怕失败了，李家虽然遗憾，但是也不可能去怪罪她。

    小茹用不着给别人施恩，既然说清楚了，便让孟妮儿帮忙准备，进了手术室，其实这只是个小手术，但是，小茹一次又一次检查手术室和手术用具的消毒情况，麻药也试验了好几次，才动手，结果，一直折腾到黎明，小茹才把麻药效果未过，刚手术完，伤口未愈的孩子收拾好，送还给了李夫人，另外还送上一张写了密密麻麻的小字儿的注意事项，开了防止伤口感染炎的药方。交代了一次又一次，才算称职天还没有大亮，把人放走。

    这样的做派，反而让李夫人对小茹又是感激又是钦佩，看她的眼神儿也亲昵许多，大概小茹也没有想到，来了京城之后，遇见的第一位密友，居然是这么得来的。

    出了手术室，小茹交代孟妮儿一定要对此保密，事实上，跟了小茹这么多年，身边俩丫头的嘴还是十分严密的，她到不是很担心。洗了个澡，回去见楼易睡得很香甜，便没有吵醒他，只抱了被子到耳房里睡下了。

    小茹这一睡，便睡到日上三竿。等她睁开眼，看着窗外透进来的阳光，一下子现自个儿又从耳房里回到了卧室柔软舒服的大床上，她懒洋洋地舒展了下身体，眨眨眼，今天又没敢娘请安，她可是越来越懒散了。

    “少夫人，您醒了？”

    “嗯。”小茹忒自如地任由兰芝给她净了面，让孟妮儿晓燕帮着穿好衣裳，梳理好头，不自觉想，以前对这些还不怎么适应，总喜欢自己动手，如今是越来越像个古代官太太了，不过，这也挺好，适应环境的能力，也不是所有人都具备的，她高小茹能轻易地适应过来，值得骄傲啊！

    等悠悠闲闲地收拾妥当，随意地吃了口早饭，跑到婆婆屋里，打算找老太太一块儿去地里或者药田里消磨时间的时候，正看到自家婆婆一本正经地坐在床上，督促福儿描红。

    小福儿一点儿都没有这个年纪的小孩子那种毛躁感，小手儿抓着毛笔，似模似样地写着大字，虽然没什么笔力，但是已经很端正，看起来十分漂亮。

    小茹满意地凑过去瞅了几眼，笑道：“咱们家福儿是个小才女了。”

    楼老太也乐了：“可不是，许多官家的千金都不一定比得上我们福儿。”这话一点儿都不夸张，如今这个女子无才便是德还占据主流思想的社会，只要会写两个字，就能担一个才女的名头儿，何况，年纪小小的福儿已经认了五六百字，甚至能自己一个人看小茹写的简单童话书，多不容易！

    “哎，马上八岁，我们家的小豆丁儿眼瞅着越来越大，我也该给她存嫁妆了。”老太太摸着福儿的小脑袋瓜一阵感慨。

    惊天霹雳！小茹瞪大眼，看着小小的福儿，忍不住想，手把手养出来一个好姑娘，可是在这样的时代，能找个知冷知热的好丈夫吗？万一碰上个花心种马男……小茹打了个哆嗦，这可是很可能的事情，如今，哪怕稍微有些地位的男人，都要三妻四妾，凭着楼易现在的身份，福儿也不可能找个穷苦人家，何况，她也舍不得小福儿去受苦啊！要不然，提前养个童养夫，自己的女婿自己培养，一定培养出个坚信听老婆的话有糖吃的好孩子……

    “想什么呢？”楼老太说了好几句话，却见自家媳妇只顾着呆，没有半点儿回应，不由诧异地道。

    小茹猛然回神儿，眨眨眼，暗笑自己荒唐，福儿刚多大，离她要成亲还有许多年呢，现在想这些干什么，再说，儿孙自有儿孙福，这么多女孩子都是这样过的，而且生活得也很好，她担哪门子心！

    “娘，您说什么？”

    “我说，你让小楼哥注意一下，得再给咱们家福儿请个先生了，现在虽然乡试的成绩还没下来，可我看江雨是个好的，中举没问题，那他就要抓紧时间准备明年春闱，哪还有工夫顾着福儿的功课，孩子的教育可不能耽误。”

    小茹赶紧点头应是，心里却腹诽，一开始给福儿请先生，自家婆婆虽然不反对，可也不是那么赞同，如今来了京城，见识多了，到是比自己还要上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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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婚约

﻿    第九十一章婚约

    终于到放榜的时候了。院子里桂花飘香，小茹特意在今天这个好日子里取了些桂花儿酿酒，并且贴上红色的封条，以后这酒水酿好，就叫解元酒，虽然，江雨不是解元。

    楼老太看着媳妇鼓捣，忍不住微笑：“那明年会试放榜的时候，你是不是还要酿会元酒，殿试之后，又有状元酒，六部考试各科第一，不知道有没有酒啊？”

    小茹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六部考试的时候就算了，反正年年考，不新鲜，不过，会元酒和状元酒值得考虑一下，反正不麻烦。”

    今年楼家没人特意跑去看榜，就连江雨自己都是安安静静地在家里等着。

    所以，当报喜的锣鼓上响起来的时候。感觉那是格外不同。乙榜十六名，非常不错的成绩，江雨乐得笑呵呵，江天更是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流，一个劲儿地咕哝——老天保佑，爹娘保佑什么的。小茹一边儿站在旁边看了会子笑话儿，到没有忘记指挥着孟妮儿和晓燕赶紧给来报信儿的衙役打赏。

    不过，正式确定了中举，江雨就必须开始拜访主考老师，与同年聚会等等应酬活动，而且，会试比起乡试来要困难得多，他既然有这个机会，当然得全力以赴，教书先生是没时间当了。

    没办法，小茹和楼易只好耐心地再为福儿请一位先生，可是这种时候，无论新举人，老举子，大多都在准备会试，再加上小茹一个具有胡人血统的女孩儿，没多少人愿意来教，最近一段时间，福儿平时只好自己温书练字，小茹也在闲暇时看顾着点儿，公孙老爷子，或者楼易丁峰有空儿的时候。才会抽时间给她上课，日子过得，到比以前轻省多了。

    这一日，傍晚，天边忽然染了一层火色，红艳艳的，美丽得惊人。

    火烧云起的时候，小茹正在调配需要明日天亮之前送去药铺的成药，小茹的药铺现如今生意极好，在老客户那里极有口碑，尤其是几种治疗感冒，肠胃不适，扭伤挫伤，伤口炎的常用药，总是供不应求，虽然晓燕带着她的两个学徒，每天都辛辛苦苦，连做饭的活大多都扔给了厨娘，很少亲自下厨了，可是，成药还是不能满足需求。

    生意好。小茹自然很高兴，每个月都把存下来的银钱堆进库房里，现如今，他们家那个半地下式样的大库房，连带着存下的钱财，宫里的各类赏赐，已经堆满了一小半儿，平时，小茹和婆婆也挺喜欢跑这儿来数数自家的家当，虽然有好多像是印了大内印记的古董饰只能看不能花，但是，看着一堆好东西，心情也不自觉好了许多。

    到是那些绫罗绸缎之类的，小茹不喜欢存着，毕竟，布匹绸缎，放的时间长了容易黄，每一次有了，她总要尽快用出去，给孟妮儿晓燕福儿她们做新衣裳，她自己和婆婆也不肯省着用，再剩下，就做桌巾，沙套儿，窗帘儿，被罩，再不然扔到绣房里让善于女红的媳妇子们制作漂亮的衣裳，或者手包，荷包。香囊之类小玩意儿。

    以至于，每个有幸来到楼家‘别墅’的亲朋好友，出去的时候，总免不了说她几句太奢华，当然，这种奢华也是低调的，除了自个儿能看上眼的人，别人可见不到。

    “江天，怎么了？”

    楼易今儿下工早了些，坐在药园里，看着媳妇鼓捣药材，结果，火烧云起得又急又美，他一下子也不由动了心思，便让江天帮忙把笔墨纸砚和颜料拿出来，打算画一幅漂亮的火烧云图，琴棋书画这些文人雅士们喜欢的东西，楼易相比较，还是最中意画画。

    可是，平时一向虽不机灵，但很用心的江天，却被楼易喊了好几声，还是呆呆的不曾回神儿。楼易眨了眨眼，走过去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江雨现在是举人了，你应该高兴啊，怎么这几天老愁眉苦脸的。”

    小茹闻言，也和晓燕一起停手，好奇地转过头，望着江天道：“是啊，从昨天上午开始，江天你就有点儿不对劲儿了，到底怎么回事儿？”

    江天抬起头，先是茫然四顾。怔了好一会儿，才讷讷地开口道：“最近，二弟他，呃，有很多媒婆……”

    一听江天的话，楼易和小茹都笑了，在京城，桂榜下来之后，总有很多有千金的人家抢女婿，这段时间，可是媒婆们最活跃的时候，江雨长相还好，学识也不错，乙榜十六，成绩很了不得了，是当女婿最好的人选中的一员，当然会有很多媒婆登门拜访说亲，很多举子都是一样，并单单江雨苦恼，要是他都头痛，那人家解元，前三名，要怎么办啊？要是不想见，那用温书做借口，推辞不见就是，过不了几日，那些媒婆们自然会走的，楼家还没嫌烦，江天苦恼什么。

    “问题是……”江天皱着眉，看起来有点儿心情抑郁，“问题是，我昨天问了江雨，要不要我替他把那些人打走，可他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他的年纪不小了，要是有合适的。不需要什么出身门第，只要温柔贤惠，娶一房媳妇也挺好’……”

    江天把江雨说话的神情表现得淋漓尽致，显然，江雨是认真的，而且很认真。

    小茹一下子怔了，愕然道：“我记得江雨和苏梅有婚约在……是你们兄弟的父亲在世时定下的……”

    想起苏梅，小茹不由勾了勾嘴角，说实话，虽然苏梅对小茹有些敌意，但小茹喜欢苏梅，至少是不讨厌的，那个小姑娘，她长得漂亮，人可爱，不做作，武艺高强，一手绝妙的百百中的箭术让人钦佩，诚然，可能因为太年轻，她在感情上还有些幼稚，甚至像个孩子似的，偶尔做做灰姑娘之类的美梦，见到帅气俊美多金的公子哥儿，也会心动一下，可是，又有哪个女孩子没有做过那样的梦呢，何况，那孩子的心志很坚定，又孝顺，虽然因为早年丧母，对规矩了解不多，可她原则问题上绝不会出错，本性也是极好的，她经历些事情之后，用不了多久就会长大，一定能成为一个很贤惠，很会照顾丈夫的好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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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辅助

﻿    第九十二章辅助

    就算小茹再喜欢苏梅。可一来这是江雨的家事，与她无干，二来，这事儿根本还没确定，很有可能是新出炉的举人江雨和未婚妻苏梅闹了点儿甜蜜的小矛盾，过几天就恢复正常了，根本就用不着她高小茹多事儿插手其间。

    所以说，只是安慰了江天几句，楼易和小茹便暂时把这件事儿抛于脑后，江天也乖乖帮着楼易把桌椅搬出来，笔墨纸砚摆放整齐。

    楼易笑了笑，便开始执笔作画，一边挥洒自如地挥毫泼墨，一边儿还笑眯眯地调笑了自家娘子几句：“哎，人家都是红袖添香夜读，相公我什么时候才能享受下这样的待遇啊！”看看，人家书生作画，一般都有美人素手磨墨，他呢？只有一个人高马大的江天笨手笨脚地陪着一块儿折腾，还是个心不在焉的。

    小茹专心致志地看着晓燕立在一边儿一点点把药草研成粉末。旁边高大的铜炉，火气很旺盛，已经略略有些黑的大药罐，也是热气腾腾，白雾缭绕，小茹亲自动手，小心地按着顺序加入各种药材，低声指点着晓燕她们药熬制的火候，此时听见楼易的玩笑话，头也不抬，只撇撇嘴，平平淡淡地道：“我记得以前那位云杏姑娘就挺想为小楼哥红袖添香的，现在她是楼老爷的人了，咱们不好抢，不过，小楼哥要想再找一个书香门第的漂亮女孩子伺候，到也不是难事儿……”

    楼易眨眨眼，很明智地闭上嘴，一句话也不说了。

    难得的闲暇过去，皇上终于了明旨，要楼易即刻便去吏部报道，丁峰却不知道怎么磨得公孙老爷子妥协，居然得偿所愿，去了刑部。

    旨意下来的时候，别说小茹看着丁峰那张虽然还是很平静，却多多少少有些的得意的脸目瞪口呆，连楼易都大呼不可思议。

    夫妇俩凑一块儿。看着丁峰的眼神儿，就像看着只妖怪。

    小茹心里叹了口气，第一次觉得，丁峰这家伙平时老实巴交，实际上可不容小觑，居然有本事磨得公孙老爷子改变主意，真是太了不得了。

    以至于第二天，小茹难得起了个大早儿，送了他们哥俩去上工，看着跑过来蹭吃蹭喝的公孙老爷子，终于忍不住好奇心，直截了当地问了：“老爷子，丁峰究竟怎么说服您的，明明前几天我还听说，老爷子已经带着丁峰去拜会了现在户部尚书武大人……”

    公孙止却是怔了怔，摇头苦笑：“这有什么，虽然我觉得丁峰那孩子心细，对钱财进出也有一种非同一般的敏锐，他去户部刚刚好，可那孩子自己不愿意，我还会强迫他不成？只是刑部不好干啊。很容易得罪人，又容易结仇，我在的时候，到能帮他看护着点儿，等哪一天我老头子两腿儿一蹬，两眼一闭……哎，剩下的，只能靠他们哥俩自己了。”

    小茹被公孙止几句话噎得差点儿上不来气，这还是一向意气风，完全跟个孩子一样年轻的布衣国师嘛，明明就是个担心儿孙的老人了，好在这位老爷子的感慨只了一小会儿，很快就恢复正常，要不然，小茹有几条命都不够被惊吓的。

    楼易和丁峰分别进入新的部门，可能一开始很不适应，两个人都忙得焦头烂额，丁峰的情况，小茹还不太清楚，只知道他的饭菜准备的量又要加大了一倍，而且，也不是他自己登门来吃，总让下人们帮忙拿过去。

    可楼易已经有好几天不曾着家了，老太太心疼儿子，总是煮一大堆补品，派人送到衙门里去，小茹还给多加了一些精致的吃食，顺便用这个来‘贿赂’下楼易那一帮同僚的肚子，在吏部工作。人际关系要是不好，那活可没法子干了。

    公孙止看楼老太很担心，就笑着安慰了几句：“没事儿，最近六部都在准备官员们的述职考核，因为小楼都是六部考核年年通过的，今年又赶上吏部的严大人身子骨不大爽利，就被皇上压了同考的担子，所以才忙了些，过些时候就好了。”

    老太太当然相信老爷子的话，就心安理得地由着楼易辛苦忙碌，不再担心。

    小茹却在聊聊的几次见面中，多多少少感觉到，楼易最近的确很有干劲儿，虽然现在可能只是提提建议，做些主考的辅助工作，不可能一开始就担当什么重任，不过，他还是对如今的工作很上心，同时，也有些吃力，他毕竟年轻，一开始生疏不要紧，只要咬牙熬过新手期。凭他的聪明，和公孙老爷子时不时地指点，应该很快就能上手。

    吏部掌管全国官吏的任免、考课、升降、调动等各类事务，它的工作，可以说是极为复杂的，处理起来要小心再小心，小茹根本不懂，一点儿忙都帮不上，除了在生活上，伙食上多关心楼易之外，也只能翻翻笔记本。从里面找出些厚黑学还有有关个人性格的心理测试试题，稍稍转变，把它们变得符合这个时代的语言，誊录下来，借口以前四处游历的时候无意间读过些杂书，现在默写来给楼易闲暇时消遣一二。

    小茹每天写得也不多，一来她有很多事儿，不可能把所有时间都用在这个上面，二来，写太多了楼易也消化不了，就只利用晚上休闲的时候，写上一点点儿，一开始，楼易果然就是工作累了，当成话本一类的消遣读物随意看看，顾全一下自家媳妇的苦心，可后来，却是越看越上瘾，偶尔还会回封信催小茹多写一些。

    虽然看了这些东西，楼易也不可能一下子就精通，但是知道点儿皮毛，也够他受益匪浅的了，毕竟，这些东西都是现代社会被研究通透的，都很有道理，很容易被借鉴，楼易又已经算是比较有社会经验的人物，和小茹这个有看没懂的半小白完全不一样。

    当然，这些信件楼易看过之后，都会小心保管，肯定不会让其他人看到，别人也只以为这是小茹给他写了情话儿，看他那小心翼翼，偶尔还望眼欲穿的样子，不少人免不了稍稍打趣，楼易就算听见了，也是一笑了之。不肯解释，结果，没多久就有楼易和妻子极为恩爱的传闻出现，以至于小茹每次参加官太太的宴会，都会被那帮女人又是羡慕，又是嫉妒地调侃一番。

    当然，小茹如今成婚了，脸皮也厚了不少，这些小小的调侃，听过也就算了，到没觉得不好意思。

    渐渐地，楼易的工作似乎轻松不少，和同僚们的关系也紧密多了，没过多少日子，就又恢复了以前的作息时间。

    在六部官员述职考核期间，吏部的老尚书严大人，居然联合吏部包括楼易在内的两个侍郎，四个司的郎中，一块儿给当今圣上进了一封极长的奏折，是有关官吏考核结果的。

    每一个重要的官员，都被清楚明晰地列出性格，能力，任官期间的政绩，出现的差错等等等等，还逐条给出评分，这一切，都是用客观的笔法，站在上帝的视角写的，看起来清楚明白，皇上大喜，还在朝堂上夸奖严大人认真负责，实乃能吏。

    吏部几乎所有的官员都得了赏赐和夸奖，整整半月，吏部上下都是喜气洋洋的，当然，这里面楼易的功劳显然最大，别人不知道，吏部的自己人可承他的情，而通过这件事儿，他也成功地在吏部站稳了脚跟，那些同僚对着他，也不像一开始那样，只是面子上的恭敬，而是真的把他当回事儿了。

    甚至即将来临的六部官员任职考试初试，严大人还有意让楼易出题兼主考。当然，楼易不可能这么张扬，以自己资历浅薄为由推拒掉，还是只担当同考就成，走得太快就容易不稳定，这可不是楼易会犯的错误。

    楼易的事业慢慢进入正规的时候，冬日将近，天也日渐寒冷，小茹把一些喜暖的娇嫩的药材，都分批运送到山间自己的那个奇异山谷中去，也就差不多能保证药铺在冬日也不至于断了药材，最近还有一些同是经营药铺的掌柜来探口风，大意就是想要代售小茹研制出来的一些成药，如果价钱合适的话，小茹到不想吃独食，反正很多药，那些有经验的老中医尝一尝就能分辨清楚，实验一下，就能制作出来，她何必那么严防死守呢。

    所以，高然最近又多了个新工作，就是甄别那些药铺的情况，名声不错，价格合适的话，就成批的把成药批给它们，虽然现在存药有限，给出去的不多，但是各家药铺还是很满意小茹这种做法的。

    “孟妮儿，你觉得我是不是胖了？”

    清晨，小茹梳洗过后，忽然现自己的裙带稍稍有些紧，孟妮儿仔细看了看，眨了眨眼,半天才吭哧了声：“没看出来啊……”

    小茹皱着眉头，摸了摸腰身，忽然一抬手，用左手按住了自己右手的手腕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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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小包子

﻿    第九十三章小包子

    怀孕了？？而且至今已经有两个多月。小茹一时风中凌乱，她是谁啊，她现在好歹被人恭恭敬敬地称呼一声女神医，而且还是对妇科相当了解的女神医，可是，居然连自个儿怀孕都没觉察出来，实在是……选用一句前世漫画大配的名言——“真是太松懈了！”

    等小茹请安的时候，算不上羞羞答答，到也挺不好意思地把自己怀孕的事情告诉了自家婆婆，然后，这则消息就再半个时辰以内，传遍整个京城所有相关人家儿。

    之后，小茹便舒舒服服地窝在空气清新的大阳台上，6续接受来自公孙老爷子，唐大夫，王家姑母，李夫人……等一干人的热切关注和各种营养补品名贵药材。

    望着那些明显根本用不上又十分昂贵的东西，小茹无语，有钱也不是这么浪费的，难道他们不记得了，自己是个大夫。而且是个医术精通的好大夫，不是庸医，一个孕妇需要什么，自己很清楚，真是用不着他们这些人太操心啊。

    其实，怪不得楼家的老太太惊喜若狂，实在是小茹和楼易成亲已经一年多，可是肚子里一点儿消息都没有，楼家这个急着抱孙子的老太太，能不着急嘛，虽然没把她的焦虑表现出来，生怕给自家媳妇压力，可是，明里暗里的，对小茹的肚子可是极为关心，甚至唐大夫在的时候，老太太还特意去问了问，看是不是小茹或者楼易的身体有问题。

    小茹叹了口气，听着两只八哥儿你一言我一语地学楼家的丫头们说话儿，时不时地吐出句恭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儿，她不是不高兴，成了亲的女人有了孩子，怎么可能不高兴呢，只是，远远比不上周围一帮人的喜悦程度，一来。小茹清楚自己和楼易的身体状况，很健康，完全没有问题，有孩子只是早晚的事儿，再说，她其实对成为一名母亲，稍稍有些不安，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经成熟到能很好地孕育教养一个新的生命……

    婆婆开开心系你地到库房里选了柔软的棉布，打算现在就开始给自己未来的孙子或者孙女做衣裳，那副认真高兴的样子，让小茹也不由放下了心中的不以为然，让老太太高兴一下，总是好事儿，前阵子，婆婆的身子骨儿有些毛病，腿脚不灵活，脑袋也开始隐隐作痛，精神不济，总是懒洋洋的，今天到是一下子神采飞扬起来，精神头好得不得了。整个人都像是年轻了好几岁，如果早知道怀孕有这样的效果，小茹肯定会早一点儿吃些有助于怀孕的食物，让自家婆婆早些高兴高兴。

    不过，她今年二十一岁，这会儿怀孕正好，身体的状况最佳，生出来的宝宝也容易健康漂亮，在古代晚婚，有的时候也不是件坏事儿，至少小茹相信，在这个孩子生存困难的古代，自己的宝宝，一定可以健康地长大。

    看着婆婆做了会儿女红，小茹就带着紧张兮兮的孟妮儿和晓燕，自去给自家的宠物们喂食儿，按说，孕妇不太适合接近那些长毛的小东西，但小茹不在意，她很清楚，自己这样的体质，绝对不会因为生物而受到危害。

    宠物们今天都在家，乖乖眯着眼睛睡觉，连多多，小盼，和白毛狐狸犬都懒洋洋的，现在天气冷了，它们都不大愿意出门，小茹又开始给它们准备饭食儿。只有馋了，乖乖才去后山捉只鲜活的野物，打打牙祭。

    说来也奇怪，现在小茹的宠物们，占据第一把交椅的居然不再是乖乖，而变成了白毛狐狸犬，以前乖乖理所当然是老大，老虎啊，百兽之王呢，多多在它面前从来不敢过于放肆，但是现在，小狐狸兴致来了，随随便便跳到乖乖脑袋上去撒泼，虽然乖乖总是摇着虎头，很不满意的样子，却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根本不和它真的计较。

    不光是乖乖，一向无法无天，调皮捣蛋的多多，在它面前也老实的紧，或许只有从来慢半拍，什么都不懂，傻傻的小盼。才不曾有异常表现。

    小茹伸手搂住跳过来，腻在她怀里绕来绕去，拼命撒娇的小狐狸，一边拿了装着太岁水的葫芦喂给它喝，一边揪着它的长尾巴，看着这小东西出神儿，外表没什么不同啊，除了耳朵，跟狐狸没什么两样儿，眉心处有一小撮火红的，闪电样儿的毛。其它的地方都是雪白的长毛儿，眼睛很灵活，透着股子精灵，可也没什么太特别的表现，为什么乖乖它们给自己的感觉，对着它居然有些敬畏呢。

    小茹也和这只狐狸交流过，但是，可能‘狐狸’年纪还小，交流起来十分困难，到现在，这小东西除了饿的时候知道喊着要吃的，闷了缠着自个儿要出去玩，它的出身来历，多大了，父母在哪里，为什么会住在那个山谷中，一切一切，都问不出来。

    渐渐地，小茹也就放下，反正现在这玩意儿是自个儿的宠物，问那么清楚干什么。和小东西们玩了一会儿，小茹有些累，就回去陪着婆婆一起用了午饭，小茹多喝了一碗燕窝，这东西喝了对孩子的皮肤有好处。

    吃完午饭，楼易可能最近太忙了，就连老婆怀孕这么大的事情，居然都来不及赶回来，婆婆很生气，小茹不过劝了几句，说楼易已经让人传信回来，下午会请假回家，就被婆婆很不满意地说了几句脾气太好，以后压不住那混小子，还赶着她到房间里去午休，看样子，以后小茹在婆婆心里的地位。要给肚子里的小包子让道了。

    说来也怪，以前总听说怀孕的人很容易变得懒散，特别喜欢睡觉，还有可能身体不舒服，但小茹暂时没有这方面的困扰，肚子的孩子十分听话，根本没有给小茹带来一星半点儿的麻烦，精神头儿也很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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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舒适生活

﻿    第九十四章舒适生活

    楼易着急火燎地赶回家。来不及给自家娘亲请安，就直奔卧房，结果，一眼就看见自家媳妇小脸儿红扑扑的，尚带着初睡醒的朦胧姿态，披着件儿雪狐皮子的短披风，脖子上绕着围脖，正半躺在阳台的长椅上，低声跟晓燕说着什么。

    楼易凑过去一听，自家媳妇正在交代食谱儿，晓燕拿着笔，认认真真地一点点儿记下来，看样子，都是孕妇该吃的东西。

    “就这些吧，你看着做，这些菜每样儿少做一些，种类要多，只是这几种不能吃的，千万注意点儿。”

    小茹懒洋洋地说着话，手里拎着本杂记，半看半不看的。这副模样到比以前更平添了几分慵懒的媚态，看得楼易眼前一热，挥挥手，把晓燕打出去，自个儿凑过去，把媳妇拦腰抱起来，搁在自己的大腿上。

    “放开，你腿上全是骨头……”小茹皱了皱眉头，伸手掐着他的腰拧了一圈儿，可惜，这家伙肌肉硬得跟石头似的，拧半天也没什么感觉，到是小茹小女儿一般的娇态，把楼易给逗乐了，“行啊，咱媳妇有了儿子就是不一样，以前这种事儿可做不出来。”

    “我到觉得，这一胎是女儿的可能性更大。”

    哪是做不出来，不过是没机会罢了，一开始新婚，俩人还不熟悉，小茹自然要表现自己的温柔贤惠，后来俩人过日子久了，已经把他当成自个儿的丈夫，却又赶上事情多，楼易换工作，聚少离多的。到没多少机会让小茹稍稍表现出一点儿现代女人无师自通的本事。

    小茹心里暗想，却不由自主地翻了个白眼儿，见他硬是抱着自己，不肯松手儿，也只好由着他去，心里却觉得，这男人还是养胖些好，一摸一身骨头，可不大舒服。趁着自己怀孕，家里肯定做不少好吃的，争取孩子生下来的同时，把丈夫也养胖一圈儿。

    楼易听了媳妇的话，也不以为意，笑道：“没事儿，这一胎是女儿，那咱就再接再厉，总能生出儿子来。”

    这人，到是一点儿都不掩饰自个儿的重男轻女，小茹暗自叹了口气，也是，这个时代的人。哪一个不是重男轻女的，不过，她嘴里说这一胎可能是女儿，其实，刚这么一点儿，哪里又能确定，只是觉得这孩子过于安分了，到像个腼腆的小姑娘。

    整个下午，楼易都告了假，没去工作，就陪着自家的娘子读了媳妇生活之精致，一个下午，每隔一个时辰，小茹都要人从暖房里取了新鲜的瓜果，泡入井里稍稍冰一冰，切成块状儿，慢慢地吃下去。怀孕之后，小茹停了茶水，改喝羊奶，不知道用什么法子祛除了羊奶本身的腥味儿，到带着一股子薄荷的清香。

    要是身上见了汗，小茹便去沐浴，楼易也是头一次知道，原来女人沐浴这么麻烦，各种各样，温和不伤皮肤的香精一大堆，光洗个头，护理用的东西就多得让人眼花缭乱。幸亏小茹不是每天都这样。要不然，晚上光等着媳妇沐浴，恐怕都够他睡一个回笼觉儿的。

    小茹裹着披风，湿漉漉的头被孟妮儿用大毛巾包着，小心翼翼地擦拭，她自己则惬意地搂着狐狸犬搁在自己的肚皮上，小东西毛茸茸缩成一团儿，正好拿来保暖，这活的皮子，可比死皮子有用，暖洋洋，舒服极了，手里拿着书本，闲闲地看着，小茹一扭头，冲着看得眼花缭乱的楼易道：“相公，你要是忙就自去吧，不用守着我。”

    楼易眨眨眼，苦笑了声，知道自家娘子有孕，他请了假跑回来，结果现，原来自己一点儿用处也没有。只能眼巴巴看着，人家根本用不着他这个做丈夫的献殷勤，这种感觉，还真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不过，反正请了假，楼易干脆就跟着娘子也享受享受，别说，悠闲地喝着茶水，偶尔吃几块儿清脆可口的新鲜瓜果，拿着笔。有心情的时候画上几笔，这种日子还真不错，可惜，自己是不可能像媳妇这样每日享受了，能借着小茹的光，偶尔还一次，就很不错。

    一整个下午，夫妇俩就凑一块儿悠闲度过，小茹看书看厌了，还跟楼易下了盘棋，当然，不是那种需要耗费脑子的围棋，而是小茹做出来哄婆婆的跳棋，本来以为这东西楼易应该不擅长，却没想到，除了一开始的两盘外，楼易是随便下下都能赢了小茹，后来还是看媳妇开始摆脸色，楼易才知道收敛，自己赢一盘儿，也要让夫人赢一盘儿。

    小茹明知道他是放水，依旧装作不知，赢得开开心心，玩嘛，本来就是要自己痛快，哪里还会管别人是不是为了输得不显眼，而绞尽脑汁……

    小日子过得这么舒服，小茹是觉得自己圆满了，想起在现代的时候，开着个小兽医馆，每日拼死拼活，不过能求个温饱，想吃点儿精致的美食，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儿，如今多好啊，瓜果蔬菜，绝对没有农药。吃得美味健康，丫鬟仆妇们一大堆，有什么事儿开开口就成，自有人给她做得妥妥当当，又有老虎猴子熊猫珍禽异兽，随随便便陪着她玩耍，要在原来的世界，这些动物们上哪里去找。

    生了孩子之后，养得也方便，换成前世，她得操心孩子吃喝拉撒睡，没准用不了多久就被折腾成黄脸婆了，可现在不一样，孩子闹腾的时候有奶妈丫鬟带着，安静乖巧的时候可以抱到自己身边，好处全是自己的，麻烦全是别人的……

    其实，小茹也知道，这些想法都是自我心理安慰，她依旧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念以前的一切，不过，来到陌生的世界，开开心心融入是一辈子，痛苦地怀念过去也是一辈子，她干嘛不好好生活，一定要和自己过不去呢！

    一通胡思乱想，结果，楼易愁眉苦脸地放水也输不了，硬是赢了好几盘，惹来自家媳妇白眼儿一堆，不过，他也只能认了，谁让小茹现在肚子里揣着个小包子，更加金贵，哪敢惹媳妇不高兴！

    夫妇俩玩了一会子跳棋，就到了傍晚的时候，晓燕刚帮自家少夫人把饭前的燕窝端过来，就听外面有人传话儿，说是李员外家的千金李蓉儿小姐到了。

    小茹怔了下，默默算了算日子，可不又到了那位因为脸上生痘儿，而窝在房间里不肯出门的李蓉儿小姐复诊的时间，只是前几回都是自己登门，这一回大约是知道自个儿有孕的消息，李蓉儿居然自己出来了，到是好事儿，至少对她不肯离家半步的自闭性格有好处。

    小茹赶紧换了衣服出去间客，一进客厅，就见一个身段儿只能说丰满，绝对不能说胖，脸色红润健康，眉眼周正的女孩子端坐在椅子上，大大方方，神情自然，不由开口笑道：“恭喜小姐痊愈了，不过，还是再喝几次药巩固一下，反正我开的药对身体有好处没坏处的。”

    李蓉儿脸上一红，不过，眉宇间到是带了几分从容不迫，不像以前那般羞涩，冲着小茹道谢，还说了几句吉祥话儿，恭喜她有孕，看样子，虽然生了病，经历了这么一场波折，但是这位李家小姐可是长大不少，也有可能是李员外为了女儿出嫁之后，能够得公婆喜爱，专门请了人来教导她。

    每个大夫看到自己的病人痊愈，心情都会很不错，而且，这位小姐会成为赵庭将军的弟媳，两家以后肯定会多有来往，小茹就更是耐下性子，给她讲了些养生和保养皮肤的方法，心里却暗自纳闷，自己认识的两位勉强能称为朋友的女伴儿，居然都姓李，看来，她和李这个姓氏还挺有缘分。

    一直聊到快到晚饭的时间，李蓉儿才拿了药，和食疗的方子，离开了楼府，却不曾想，她前脚出门，孟妮儿后脚儿就又过来报告——说是楼老爷和楼家的少爷来访。

    一开始小茹一时没有回过味儿，楼老爷，少爷？难道楼家的亲戚，过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是自己的便宜公公楼成和他与尤氏的儿子……

    小茹惊讶地瞪大了眼，本来以为一辈子大概不会有交集的人，居然又冒出来了，而且，还多出个楼少爷，那么说，楼易的所谓庶出弟弟，终于露面了？他怎么敢？难道不担心官府的人把他给抓起来问罪……小茹纳闷老半天，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貌似楼家的问题只有楼成一个人担了个识人不明的罪过，根本不是什么大事儿，也不会总有人记得，更没什么通缉令。

    楼易显然也听到消息，大跨步地走过来，皱着眉头，厉声道：“什么楼老爷，楼少爷，他们也配……门房上的人都死光了吗，还不让他们滚……听着，要是以后这几个人再来，用不着通报，直接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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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唱戏

﻿    第九十五章唱戏

    小茹虽然也吓了一跳。但是看见楼易如此惊怒，心绪反而平静了不少，一手拉住楼易的胳膊，苦笑道：“你别急，既然已经上门了，就算今天赶走，明天肯定又得过来，我们总不能天天躲着吧，还是让他们进来，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的好。”

    楼易的呼吸有些沉重，他一向温和少怒，遇事从来气定神闲，但是，每一次提到楼成，似乎都有一种本能的抗拒，整个人都变得和平时不一样了，小茹叹了口气，她不是专业学心理学的，但也知道，幼时的创伤，有的时候会跟随人一辈子。尤其是，那创伤还是最亲近的人给的。

    虽然知道，但小茹又有什么办法？只能默默期盼着，随着时间的流逝，留在楼易心底的伤痕，还有痊愈的一天。

    “孟妮儿，来的都有什么人？只有楼成和他家儿子？”

    孟妮儿怔了下，摇了摇头：“云杏和小玉两个丫头，还有尤氏都在……”

    楼易冷笑了一声，不屑地一扬眉，带了三分讽刺，三分轻慢地道：“他到是学起了情深意重，到哪儿都不忘带着自己的小妾，一个妾罢了，还真当自己是正经夫人啊……小茹，你现在是双身子，别去见他们，我还怕这几个无耻的，影响了我的宝贝儿子呢……”

    “孟妮儿，把他们带到客厅，我到想看看，人能无耻到什么程度。”说完，楼易径自出门，小茹叫了半天，也没有叫住他，只能看着那决然的背影，摇头苦笑。想了想，还是有点儿不放心，可是，有尤氏在，小茹却也不敢掉以轻心，毕竟，现在她有了孩子，总一千一万个小心谨慎。

    随手招过身边的兰芝，低声吩咐道：“你去客厅，把窗户全打开，还有……在靠窗的椅子边儿上放一扇屏风……嗯，把多多也抱过来。”

    兰芝摸不着头脑地领命去了，小茹又梳洗一番，换了身清爽自在的衣裳，最近，小茹自己做的孕妇装都是布料透风柔软，腰身宽大，既求美观，又求舒服的，那些针线房里的媳妇子们，爱得不行。好几个都说，要是当年怀孕的时候，有这么身儿衣服，可要少受很对罪呢。

    身上也不戴什么华贵的饰，皓腕上挂两只白玉桌子，头用楼易雕刻的木簪子轻轻挽起，怀里抱着多多，小茹就起步向客厅走去。

    当她进入客厅的时候，楼易居然不在，当然，楼成他们也不在，显然，自家相公是想让他们在外面罚站一阵子，小茹不由失笑，这个楼易这么大一个人了，居然还这样小孩子脾气，到挺可爱的。

    端端正正地在屏风后面坐好，搂着小多多，低声说了句：“多多啊，主人我可是相信你的鼻子，要是尤氏她们有哪里不对劲儿，你可机灵点儿，要是出了漏子，仔细你的皮。”

    多多轻轻一蹦，跳到窗台上，又出溜一下，溜到另一边儿的桌子上去，却是张牙舞爪，甚是不满地冲小茹呲牙咧嘴。

    “行了。知道你不是狗，乖一点儿，做好了等下给你吃糖。”小茹眨眨眼，先把孟妮儿和晓燕叫过来守在身边，才示意兰芝去把人让进来，毕竟，她不知道楼成这些人打什么主意，那个尤氏，可是精通药理的，总要留心才好，不过片刻，大门被孟妮儿推开，好些日子不见的几人就又出现了。

    楼成还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只是，似乎有些精神不济，脸上皱纹多了，本就显老的一张脸，此时看起来已经完完全全是个古稀老人，他身后站着的两个丫鬟，云杏和小玉，穿得还是在楼府的旧衣裳，只是面有风霜，不再如以往那么俏丽迷人了。

    尤氏到还是那么端正大方。看起来既有媚态，又有大家千金才有的气质，轻轻挽着楼易的手臂，伏低做小的模样拿捏得十分恰当，衣服虽然是粗布的，可是干净整洁，甚至那几块儿针线说不上齐整的补丁，也让她平添了几分独特的魅力。

    小茹叹了口气，这人啊，有的时候，真的不能不相信命运。不说别的，只说这尤氏，这么能耐的一个女人，聪明又通透，如果出身好一些，哪怕命运稍微顺遂些，她的成就，一定非同凡响，最起码做个相夫教子，十分得体的正室夫人，绝对没有问题，可是，老天就是看她不顺眼，偏偏想给这个女人制造更多的灾难和麻烦。

    当然，小茹一点儿都不会同情一个手辣心黑的敌人……

    “这就是……那什么哥哥家啊？没什么了不起嘛，瞧瞧这桌子，这椅子，又破又旧的，还没多少摆设，比咱们以前的家可差远了……他真能……”

    小茹闻言一怔，这才注意到大大咧咧地坐在楼成旁边的一个不怎么显眼的年轻男子，他看起来不大，肯定没有过二十岁，容貌与楼成相似，但因为年轻，到比楼成看着顺眼些，到是那眉宇间的嚣张跋扈，简直跟楼成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

    这人见识也太差了，真是那个尤氏教导出来的？小茹十分怀疑，要知道，这专门用来待客的客厅，可不是小茹自家别墅里供一家人游戏，只求舒服的客厅，这里是公孙老爷子帮忙布置的，不讲究舒适程度，但是绝对高雅，每一张桌子。每一个古董摆设，都很名贵，现在楼成他们坐的那张椅子，就是老爷子的私藏，据说，是前朝大书法家高荣一草舍里的东西，售价儿绝对在八百两银子以上的。

    “宝儿，闭嘴。”尤氏一板脸，冷冷地斥骂了一句，“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尤氏一开口，那男子就不甘不愿地闭上了嘴，看样子竟对这个尤氏有些惧意。

    小茹从他们走进门，一直到现在，一句话都没有说过，不是她不想说，而是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到是楼成沉不住气，一拍桌子，大声吼道：“楼易那小兔崽子呢，他爹来了，还不赶紧出来……”

    他这一声咆哮，小茹到没怎么样，到吓得孟妮儿一个大跨步冲进屏风后面，用手捂住小茹的耳朵，兰芝也是心有余悸的模样，全身紧绷，双目圆睁，似乎只要楼成有什么举动，她就会扑上去彻底把危险阻截在小茹三米之外……

    拍拍孟妮儿的手，小茹还来不及说什么，大门又是一开，楼易冷着一张脸走入，先是走到自家媳妇身边，仔细看了看，见小茹没什么损伤，才咕哝道：“都说了，你现在身子不方便，干嘛还出来见这条疯狗……”

    “小兔崽子，你……你……我是你爹……”楼成一听楼易的话，跳起来，扬手就想冲过来打他，尤氏死命拉着，一个劲儿地拍楼成的胸口，柔声道：“老爷，父子两个，就算有什么误会，说开就好了，何必动气呢。”

    小茹眨了眨眼睛，这下子彻底无语，人，怎么能无耻到如此地步？难不成楼成和尤氏还以为，现在是十年前？楼易还是那个任由他们揉扁搓圆，随便拿捏的孩子？

    不过，这一回楼易却没有生气，甚至连一个眼色都不曾施舍过去，径自搂着媳妇，笑道：“小茹，娘做了燕窝，你快去吃些，可别饿着我儿……”

    小茹呲牙，暗自里拧了楼易的腰一下，“要是个女儿呢，你别儿子儿子的喊，小心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女儿也好啊，要是像小茹这样温柔漂亮的小姑娘，肯定比野小子惹人疼。”见触怒了妻子，楼易连声补救，笑呵呵地推着小茹往外走。

    小茹却一时不想动，她必须知道楼成这一伙人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否则，回去了也不安心，挣开楼易的手，又坐回去，嘴里却笑道：“女儿一般长得像父亲，像母亲也有，可是不多，要是我女儿长得那么像相公你的话……嗯，那到省心了，至少不用担心将来有哪个坏小子打她的主意。”

    楼易摸了摸自己的脸，皱眉道：“我长得有那么差吗？”

    夫妇俩凑一起说笑打趣，孟妮儿，晓燕和兰芝三个丫头眼观鼻鼻观心，更是一眼都不看楼成他们，晾得一向脸皮足够厚的尤氏，也有些不自在了，当然，小茹觉得，她的不自在都是装出来，在什么时候有什么样的表现，这个尤氏可是玩得炉火纯青。

    “咳咳。”果然，楼成气喘吁吁地说不出话，尤氏开口了，她抬起头，露出一张很平和温柔的脸，既不怯懦，也不愤懑，只是柔声道，“小楼哥，你和老爷是父子俩，父子之间，哪有什么隔夜仇，所谓打断骨头连着筋，你从小就是个孝顺孩子，怎么能这么对自己的父亲呢？要是看我不顺眼，那也，那也……”尤氏一低头，露出一个凄然的笑容，“那也看在我也曾经为了楼家生儿育女的份儿上，赏我一口饭吃……”

    小茹忽然觉得，全身上下的鸡皮疙瘩蹭蹭往外冒，抬起头，看向唱作俱佳的尤氏，一开始觉得她还算聪明的念头，全吞回肚子里去了，恨不得吼一句——你是戏子出身吧，就是想来把我们一家人都恶心倒，然后霸占楼家的产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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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笑话？

﻿    第九十六章笑话？

    不光是小茹觉得难受。楼易的脸色也有一瞬间变得铁青，他先是漫不经心地扫了尤氏一眼，似乎连施舍给她一个眼神儿，都觉得肮脏，那种彻头彻尾的蔑视，成功地让那女人的哭声戛然而止，才抬头看着楼成，叹了口气，缓慢的，语调没什么起伏变化地道：“你到底想干什么？直说吧，别在这里浪费我们的时间……”

    “你……你怎么说话呢？我是你亲爹……”

    “很抱歉，我爹十一年前就死了。”楼易这话说得毫不停顿，一点儿迟疑的意思都没有，只是，话语里隐藏的悲哀，让小茹都忍不住怔了怔，再一次肯定，楼成真不是个东西，如果他一开始就不是一个好父亲，一个好丈夫，从来没让楼易享受过父爱和家庭的温暖。那么现在，可能楼易还不会如此悲痛，但楼成曾经也是一个疼爱孩子的好爹，和一般人没什么不同，只是，在遇到尤氏之后，他丢了以前的爱子之心，他抛弃了自己的原配妻子……

    小茹叹了口气，实在不懂，为什么一个人能前后变化如此之大？有时候，小茹也不由略带几分讽刺地想象着——女人的力量，也太离谱了些，难道，这个楼成是被什么孤魂野鬼给侵占了身体？还是尤氏是狐狸精变的，特别会迷惑人？

    “小楼哥……楼少爷……”尤氏大概看房间里的气氛越来越僵硬，连忙轻声细语地进入正题，她先是慈爱地看了身前坐着，一脸无聊相的男子一眼，才缓缓道，“我知道，你恼恨我，也与你爹心中有结，可是，宝儿是你的亲弟弟，所谓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你们楼家子嗣也很单薄。你一个人在朝廷里混，没有人帮衬怎么行呢，怎么说，宝儿和你也斩不断的血缘亲情，如今，不是我自夸，宝儿也是幼承庭训，诗书娴熟，现在六部的官员任职考试马上就开始了，宝儿如果参加，怎么也有很大的机会雀屏中选，但是，你也知道，现在咱们住的地方，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实在不是个读书的好去处，你就看在他是你亲兄弟的份儿上，帮一把手儿，让他在府上暂住吧，等以后你弟弟谋个一官半职。和你也可以互相帮衬一些……”

    小茹眼睁睁看着眼前这位苦口婆心的女人巴拉巴拉，嘴巴张张合合，说个不停，心里却想，这人，再说笑话儿吗？而且还是冷得人笑也笑不出来的笑话儿……楼宝是什么人，自家相公会把他当弟弟才有鬼，估计楼易巴不得他早死早生呢……

    “楼少爷，就算你因为妾身的原因，看宝儿不顺眼，但你好歹看在，他的的确确是你弟弟的面子上，随便在楼府里给他找个僻静的地处，也不求别的，只求他能用心读书，将来谋一份儿体面，你就算不待见他，想来楼府这么大的地方，想不相见，也并不难……”

    尤氏一席话，委屈到了极点，也把一个母亲心疼儿子的感情表现得淋漓尽致，就连云杏和小玉两个丫鬟，脸上都露出十万分的不忍，楼易却是站在一边儿，像看笑话儿似的看了大半天，才一转头，冲外面吩咐，“你的笑话儿说完了？说得不怎么样。很不好笑……江天，麻烦把人给我扔出去……”

    尤氏闻言一愣，显然剧本没有按照她想象中的走，脸色瞬间就变了一变，嘴唇也开始青，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还不动手。”楼易淡淡地扫了几个戳在边上的家丁，又转头看了眼尤氏，冷笑道，“别以为天底下只有你是聪明人，别人都是傻瓜！希望在我的家方圆三里之内，再也看不见你们一家子的踪迹……否则，可就不是赶出去这么简单了。”

    “你敢！”楼成闻言大怒，蹭一下，从椅子上窜起来，那个楼宝也恶狠狠地瞪着楼易，但是，楼易却头也不回一下，摆了摆手，三个家丁立即有了动作，把这几个人连拉带拽地扯出了房门，一出门，楼成楼宝的高呼和尤氏的饮泣声也消失了，显然。是被人堵住了嘴巴。

    楼易一只手扶着小茹，冷眼看了楼成他们坐过的椅子几眼，冲孟妮儿道：“把他们碰过的东西，通通给我扔出去。”

    “呃？”小茹呲牙，翻了个白眼儿，这个败家子儿，就知道糟蹋家里的东西……不过，一想到这些东西被尤氏碰过，她心里也不大舒服，那人是个阴险的，不会在桌椅上抹毒药吧。虽然心里知道不大可能，先不说有没有那么厉害的毒药，小茹也根本想不出除去楼家的人之后，那个尤氏又能得到什么好处，但小茹想了想，还是对为难的孟妮儿道，“不用扔了，东西都很值钱，又是老爷子给安排的，扔了不好，你去药房开一包消毒水，消消毒就好。”

    小茹现在还不知道，就是因为她对待尤氏的这种时时谨慎小心的心态，在不久之后，使得她不着痕迹地躲过了一次大灾难。

    “是，少夫人。”孟妮儿这才松了口气，这桌子椅子都是古董，价值太高，足够买几百个丫鬟的，让孟妮儿扔了，她还真下不去手，指挥着两个家丁，把客厅里的桌椅搬着，到后面消毒去了。

    楼易扶着媳妇回卧房，小茹却想先去看看婆婆，转头又朝着婆婆的房间走去。

    沿着鹅卵石小径，小茹走得不快不慢，闲看左右花木扶疏，到是让起伏不定的心绪平静了几分。

    “相公，你说尤氏这是想干什么？”小茹凝思苦想了半天，也不明白尤氏这个聪明的女人玩得是哪一出，“那个楼宝儿……难道真的要参加六部的任职考试，我听老爷子说，六部考试虽然看着宽松，就连没有功名的人，在规则上也可以参加，但是其实很严格。初试这一关就能刷下百分之七八十的人来，如果不是确有才能，又家世青白的，根本不可能进入复试……那个楼宝，怎么看也不像个有本事的，再说，任谁也不能说他家世青白啊，就凭他是楼成和尤氏的儿子，就不可能通过六部考试的吧。”

    楼易揉了下妻子柔顺的长，脸上到没了刚才隐隐的怒色，笑道：“别想了，其实很简单，虽然我根本不想承认，但尤氏确实是个很聪明的女人，她自己的儿子，就是她未来的希望，她很清楚，楼成比她老得太多，根本不可能一辈子靠着楼成，将来能倚靠的，只有她那宝贝儿子，怎么可能教导得不好？”

    “你别看刚才那个楼宝表现得很像个白痴，但他不该说话的时候绝不插嘴，坐姿看着不规矩，但腰身笔直，而且，我还记得，他小时候虽然一肚子坏水儿，可人十分聪明，也很会读现在怎么样，但他秀才的功名是他自己考上的……幸亏现在因为叛乱的事儿不皇上废了，要不然，我很怀疑他能通过正规科举考中举人，甚至更上一步，说不定，他将来羽翼丰满了，还有能耐找我的麻烦呢。”

    “这一次，尤氏让他住进楼府，实际上是通过咱们楼家，间接地借老爷子的势，你要知道，就算咱们家里人都知道，我和尤氏有深仇大恨，但这些隐秘，别人可不知道，他们只看见楼宝是我弟弟，哪怕是庶出的，也是我弟弟，现在还住在楼府里，怎么也算楼家的半个主子，然后，尤氏在放出些兄友弟恭的风声，或者老爷子很看重楼宝之类的故事，总之，朦朦胧胧，让人看不清楚，老爷子哪怕知道了，估计也就一笑了之，不会因为这么点儿小事儿就特意去解释，这么一来，至少楼宝的名声就不会被楼成和尤氏自己连累太多，说不定，考官还会照顾下我的面子，不太计较他的出身来历，松松手让他通过，那么，楼宝就算没有功名在身，也能谋个一官半职……”

    楼易一低头，见小茹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不由笑道：“呵呵，别怕，你放心吧，现在的他，可没本事跟我较劲儿。”

    搂着媳妇，楼易有几句话没有说出口，他本来也没想跟已经蹦不起来的楼成和尤氏计较，但是，年轻力壮的楼宝就不一样了，打蛇不死，早晚会被反咬一口，如果楼宝识相的话，最好乖乖离京城远远的，再也不往他面前凑，否则……楼宝也只能怨恨自己碰上了一对儿‘好’爹娘了。

    楼易暗地里算计，想着怎么把楼成一家赶出京城，小茹却暗暗咋舌良久，来这个世界这么多年了，她还是第一次遇见这样复杂的人和事儿，幸亏自己身边的男人都很有本事，用不着她去跟那个尤氏面对面地斗智斗勇，两方的地位也根本是天差地别，斗不起来，要不然，恐怕小茹真是连一点儿骨头都剩不下，早让人吃干抹净，不过，明知道不要紧，小茹还是赶紧地再一次加强了对楼成一家子的监视力度，以前有些放松，只交代那些动物们，若有针对自己这边的事情生，才过来报告，现在，恐怕要更加细致谨慎才行。

    两夫妇进了婆婆的卧房，老太太正坐在床上缝补给孩子穿的小衣裳，小茹看着自家婆婆身边越来越多的小被子，小褥子，红肚兜，虎头鞋……不由皱了皱眉头，开口道：“娘，现在还早得很，您不用这么急，仔细坏了眼睛，再说，针线房里也准备着呢。”

    “还是自己动手，比较安心。”楼老太到一点儿没觉得累，也没有过问楼成他们来干什么，到真像是有孙万事足，什么都不在意了。

    小茹见劝了半天，一点儿用没有，只好交代婆婆身边的使唤丫头看着点儿，尤其是不许老夫人熬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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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宴请

﻿    第九十七章宴请

    铁丝网制成的烤架上。安安稳稳地搁着两只剥了皮的青玉米，底下的炭盆儿冒着暗红的闪烁的火焰，旁边铁炉子里面，贴着炉壁放着一只红薯，小茹倚靠在乖乖柔软的身体上，指挥晓燕时不时翻转一下烤架上的美食。

    天气忽然降温，初冬的风，其实并不太冷，只是习惯了南方温热气候的小茹，稍稍有些别扭，暖烘烘的炉子生起来，烤玉米和烤红薯的热气氤氲，到是让这本来寒冷的天气，变得舒服许多。

    晓燕小心地把已经烤熟的红薯用铁夹子夹出，搁在雨过天青色的瓷盆里，拿了象牙筷子挑破焦黄儿的皮，露出红色的肉，香味儿浓郁，引得本在书房审阅文书的楼易，都忍不住闻香而至，凑到自家媳妇身后。隔着她的肩膀，伸手拿起半块儿红薯，往嘴里塞去。

    “不烫吗？”

    小茹愕然地看着自家相公吃得不亦乐乎，暗自咋舌，这东西刚出炉，肯定烫得惊人，自己都不敢碰一下，怎么楼易吃起来一点儿感觉也没有？

    楼易笑了笑，吐了吐舌头，“呵呵，是有点儿温度，不过还好。”

    此时虽然已是初冬，但竹林里的景致还是不错的，依旧绿意盎然，尤其是竹子做的小木屋，看起来精巧别致，美轮美奂。

    过了一会儿，分食了些许美味，楼易和小茹，站起身，一个坐到竹屋前的藤椅上，另外一个，则凑过去坐在晃悠悠的小秋千上面，随风摇摆，自在惬意，只是，小茹现在身子重。她在秋千上晃悠惬意着，孟妮儿和一向沉默寡言，显得稍稍内敛自闭的兰芝，却像两只护崽儿的老母鸡一般，张着手臂，紧张兮兮地护在她身侧和身后，那副冷汗直冒的模样，害得小茹都不敢稍稍做一些根本算不上放纵的动作。

    迎着风吹了不过半盏茶的工夫，不远处就响起一阵踢踏声，婆婆大人亲自端着一个小托盘，身边带着两个丫鬟，缓缓从远处走来。

    小猴子多多一路蹦跳着跟在狐狸犬的身后跳到小茹的膝盖上，小茹一伸手，狐狸犬乖乖伸着长长的大尾巴，绕在她的脖颈上面，冒充起围脖。

    “娘……”

    “快坐下来，双身子了，还这么不注意，万一摔到怎么得了，真是的，一点儿都不像个当娘的样子！”楼老太瞪了一眼讪笑的楼易。“你也是，不知道护着媳妇吗？”然后一转头，扶着小茹，嘴里絮叨着，一直把她送到竹椅上，才拿了托盘里的补药，哄道，“媳妇，乖，喝了这药，这可是老爷子请的宫里最好的御医给开的，都是好东西，为了娘的宝贝孙子，你听话，乖乖喝下去。”

    小茹呲牙，腹诽了半天，不过，宫里的御医的确有本事，她一闻就知道，大夫开出来的药一点儿都不随便，很温和，没有用效果看起来好，实际上根本不适合孕妇服用的东西，但是，她身体健康，没什么问题，哪用得着喝这些苦汤呢！

    小茹不乐意喝，苦着脸冲自家婆婆扮可怜状：“娘，媳妇可是最好的大夫。宫里的御医也不一定能比媳妇更好呢，您要知道，这药什么的，孕妇是能不吃就不吃，吃了没好处。”至于眼前这药到底是好的还是不好的，小茹就完全给忽略过去，反正她说出口的话，一句假的都没有，最多是省略了一部分。

    小茹这话一出，楼老太太迟疑了下，人大多护短儿，她当然也不例外，而且，还比其他人护短儿的更加厉害，心里其实也认为，自家媳妇的医术最好，别人根本没法子比，可宫里的御医毕竟和一般民间的大夫不一样……他们开的药难道也不好？

    “……当真？”

    为了不喝药，不受苦，小茹赶紧连连点头：“当真，当真，媳妇哪能不顾自己的身子？这怀孕了，吃什么喝什么。其实都得注意，是药三分毒，哪能随便喝啊？”

    楼老太太一想，媳妇说的没错，登时就脸色大变，眉头紧紧皱起，恶狠狠地道：“这什么大夫，还御医呢，居然这么不负责任……我非得去跟他理论一番……不是自己的亲人，就能胡乱开药吗？”

    楼易扑哧一声，低下头。捂住嘴，这御医可够倒霉的，明明是看在老爷子的面子上，绞尽脑汁，认认真真开出了最合适的汤药给孕妇调理身体，现在居然因为自家媳妇几句推脱话，就变成了娘心里不负责任的庸医，天底下还有比他更冤枉的吗？

    小茹也傻了，她只是不想喝药而已，可没有诋毁人家御医的意思，这要是婆婆一生气，把御医给得罪了……呃，貌似不大合适……看着气愤不已的婆婆，小茹吭哧了几句，咳嗽了声，端了药碗看了看，还故作很认真地放在鼻子前面闻了半天，才勉强笑道：“啊，娘，是有一些大夫不像话，开的药不合适，可人家这个高御医医术还是很不错，这药开得很适合孕妇，一会儿媳妇就去谢谢人家。”

    “啊？这么说，这药能喝？”楼老太太怔了怔，“不是说是药三分毒吗？”

    “呃，这汤药里的用料大多是食物，只有一点儿药性温和的药材……”小茹耐着性子扯了半天，医学术语一堆堆地往外冒，绕得自家婆婆晕头转向，顾不得追究什么之后，才捏着鼻子，一口气把半凉的汤药灌进嘴里。

    等婆婆心满意足地携着俩丫头走人，小茹郁闷地叹了口气，摸摸肚子，瞪了在一边看笑话儿的楼易一眼：“相公，你今天不去衙门吗？我昨天还听老爷子说。初试的题目已经开始出了，你不是应该很忙才对？怎么有空呆在家里？”

    楼易眨眨眼，笑道：“就是因为到最后阶段了，才没我什么事儿，出题的都是有十多年经验的老人，可跟我没关系，对了，明天是敬妃娘娘寿辰，好像娘娘特意下旨，要小茹你去参加寿宴吧……怎么样，礼物准备好了没有？”

    一听楼易提起此事，小茹心里就一阵儿不自在，前几天她忽然接到敬妃的旨意，邀请她去皇宫参加寿宴，小茹本来想用自己怀孕为借口推脱掉，备一份儿不显眼也不寒酸的礼物就罢了，毕竟，万一要是被当今皇后误会自己和敬妃关系很亲密，那麻烦可大了，宫里的事儿，她一个小小的没多大见识的妇人，可不想掺和进去，也不敢掺和，可惜，她想得挺好，敬妃娘娘却明言想要沾沾她怀孕的喜气，旨意下得斩钉截铁，不容更改，没办法，只好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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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一天

﻿    第九十八章一天

    一晚上，因为记挂着明天的宴会。小茹心里又不痛快，就没有睡好，结果，翻来覆去折腾得楼易第二天一早儿也是顶着一双黑眼圈儿。

    早晨一睁眼，楼易现如今是借口媳妇有孕，请假在家，用不着天没亮就辛辛苦苦上工，虽然昨晚没睡好，但还是悠哉游哉地练了趟拳脚，又舒舒服服洗了澡，就精神百倍了，踏踏实实地坐在饭厅里**致简单的早饭。

    而丁峰那可怜孩子却是和往常一样，紧赶慢赶地囫囵吞枣一般地大吃一气，再拿上食盒儿，把自己喜欢的糕点和晓燕特地准备的午餐装好，根本来不及酸自家兄弟几句，就万般无奈地冲去上工了。

    偏偏，楼易这个小心眼儿的，还幸灾乐祸之余，故作同情——远远地朝着飞奔而去的自家兄弟喊道：“丁峰啊，你悠着点儿。你弟妹可说了，饮食不规律，很容易胖，你现在身段儿这么标准，还找不着老婆呢，万一不小心吃成个大胖子，你那媳妇就更没指望。”

    “……滚！”

    丁峰被气得差点儿没返回身抓住这小子痛揍一顿，哎，交友不慎啊，不慎！

    他们兄弟闹的时候，小茹当然不知道，因为晚上没睡好，第二天早晨，小茹就窝在床上不肯动弹，反正她现在怀孕了，想睡到什么时候老太太都支持，楼易也不敢有什么话说。

    一直睡到日上三竿自然醒来，小茹才伸了个懒腰，让孟妮儿和兰芝伺候着洗漱完毕，又泡了个澡，一开始，孟妮儿他们对自家少夫人总喜欢大清早地泡澡，很是不适应，现在却到了，根本不同小茹吩咐，早晨的洗澡水在她睁眼之前肯定准备得妥妥当当。

    “送什么礼物啊？”把自己洗干净，痛快了。又吃了一顿清淡的饭，小茹终于记起来，今天要参加敬妃娘娘的寿宴呢，礼物是个大问题，皇宫里的妃子，什么好东西没有，她当然也不可能送特别珍贵的，一是不想其他嫔妃们多心，二来，小茹自己也舍不得，但敬妃专门特地下帖子请自己，要是送的不合意，落了那位蒙古宠妃的面子，那可得罪人。

    想了半天，小茹猛地记起，那位敬妃娘娘前一阵子可刚为皇上诞下一个公主，连忙让人把她自己新设计，让柳家父子打出来的婴儿车拿出来，这只是木头做的，算不上贵，可胜在心思好。而且，因为是准备自己的孩子用，木料打磨得绝对平滑，一根刺儿都没有，做工也精致得很，用来遮阳的伞罩儿，是用上等的冰丝制作的，小茹亲自描图，把自家的乖乖，多多，小盼，和狐狸犬，还有白兔，长颈鹿，大象之类的动物画了出来，让针线房的人，用色彩鲜艳的彩线绣上去，刚出生没多久的孩子肯定喜欢。

    只是，小茹把车子拿出来之后，楼易却有些舍不得了：“……是敬妃娘娘的寿宴，你这不是给小公主送礼吗？”

    “有什么关系，大不了添上点儿我制作的珍珠膏，让娘娘保养保养皮肤……别舍不得，这车子做起来很简单，反正离咱们孩子出生还早得很，让柳伯他们再多就是。”

    楼易叹了口气，心里再不舍得，也不能阻止人家公主抢自己宝贝儿的东西，自家娘子又是个打定主意就不肯更改的。只好认了。

    好不容易弄完礼物，都快晌午了，小茹又开始操心起自己的服饰来，毕竟是入宫，宫廷在我们小茹眼里，绝不亚于洪水猛兽，是个很危险的地方，如果穿戴不合规矩，很容易惹出笑话来的，急忙又带着丫头们翻箱倒柜，把自己的衣裳通通拿出来晾床上。

    因为敬妃旨意上说是小宴，来传话儿的公公又特意交代了不用着朝服，所以，小茹把自己那身儿已经搭在屏风上的大红的命妇朝服又给扔进箱子里压箱底儿了，不过，娘娘寿宴，还说了要沾沾喜气这种话语，小茹自然得挑一身儿鲜亮的衣服。

    说起选衣服来，实在让小茹有些挠头，她的衣服素淡的比较多，用料做工虽然上等，可样式多比较简单不惹眼，当然。也有几套为了大场面准备的特别精致的衣裳，可是，她去宫里参加宴会，恨不得自个儿没有什么存在感，最好能让所有人都把自己忽略了，怎么可能找那么鲜艳的衣服去出风头，但穿得太素了，与别人不同，其实一样是出了风头儿这就麻烦了，既不能差，也不能好。平平常常，普普通通，最好和那一天去的其它命妇们差不多。

    “你别瞎琢磨了。”

    楼易笑眯眯地看着自家媳妇迟疑犹豫，一眨眼就猜出她的心思，摇头道，“别管你穿什么都没用，这一次，敬妃除了宴请各宫有位分的嫔妃之外，只请了你一个宫外的人……哦，不对，还有敬妃一个娘家表妹，也是蒙古族的，朵朵郡主，不过，从小跟着敬妃长大，如今也是常常入宫，早不新鲜了，所以说，就是你把自己从头到脚都遮住，也免不了让那些后宫的妃子们品头论足。”

    小茹身子一僵，干脆把手里的衣裳一扔，扭头冲孟妮儿道：“就挑那身粉红的，鲜亮又不惹眼，饰嘛……我记得圣上赐下一套黄玉的，配那一套好了。”

    孟妮儿明显听出自家少夫人心里有火气，赶紧低眉顺眼地应了声是，便乖乖退下做准备，可不敢这种时候招惹自家少夫人。

    好不容易收拾妥当，小茹松了口气，却见到楼易站在一边悠闲自在，心里不由升起一丝怒火，她会帮助敬妃，完全是被楼易这家伙拖累了，要不是楼易，当初见了敬妃，她大可以当不认识，转身走人。那样的话，哪还有今日的麻烦，想着，小茹忍不住伸手扭住楼易的胳膊，狠命掐了一把……小茹做得心安理得，一点儿都没想过，就是不关楼易的事情，她身为一个大夫，遇到受伤的人，尤其是还被自家宠物下晕死的孕妇，她也不可能不伸手……

    受了无妄之灾，楼易也只能认了，只是难免腹诽，怪不得老爷子说怀孕的女人都不讲理，他家媳妇明明是个温柔贤惠的好妻子，没想到一怀孕，就稍稍像母老虎的方向转变过去，实在危险啊，不知道等媳妇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之后，自家娘子还能不能变回以往温顺如水的可人模样。

    一切准备妥当，小茹也安静下来，心平气和地拿了针线篓子，坐在阳台上做女红，楼易则蹲在一边，逗弄自家媳妇的宠物八哥儿。

    这八哥如今已经被调教得十分聪明，楼易甚至觉得，这小东西已经聪明到近于妖异了，不光能和主人正常对话，还什么都听得懂，特别会看人眼色，知道什么人应该讨好，什么人最好不搭理，前一阵子楼成来胡闹，结果被楼易晾在门外罚站的时候，这俩八哥就曾经立在楼成的脑袋上半天，任凭他们一家子怎么吓唬怎么哄，就是飞飞落落的不肯离开，直到留下几颗粪便作为‘礼物’，把楼成气得差点儿一命呜呼，才施施然振了振翅膀，飞走了。

    而且，每次到了吃饭的时候，两只八哥儿绝对会主动喊叫——“饿了，开饭。”之类话语，要是哪一天的米粒儿是陈米，不是新米，这小东西还会翻白眼儿抗议……

    这么有灵性的鸟，也难怪楼易惊讶，其实，小茹养的宠物都很有灵性，毕竟有小茹这个能沟通的女人教导嘛，但是，因为别的动物没有开口说话的技能，所以，它们的聪明就显不大出来，到是让两只小八哥露了脸。

    逗了会儿鸟，楼易刚想和自家娘子说些什么，一转头，却见小茹面色不大好看，眉头也锁着，不由吓了一跳，急声道：“怎么了？身子不舒服？”

    楼易赶紧走过去摸了摸媳妇的额头，又试了试自己的，见温度没问题，才松了口气，柔声道：“是不是不好受？要不然今晚的小宴，我帮你推了吧，看在老爷子的面子上，你就是不去，敬妃也说不出什么来。”

    “……不用，我没事儿。”

    小茹吐出口气，笑了笑，脸色也缓和了，“天色不早，我有点儿饿了，相公，你去拿盘点心给我填填肚子吧。”

    楼易反复询问了半天，见小茹确实没问题，才点点头，站起身去找晓燕拿好消化的点心给媳妇食用，他一出去，小茹就叹了口气，一伸手，就见外面的枣树树梢上，扑棱棱飞下一只小麻雀，跳到小茹的掌心儿里。

    小茹顺手摸着麻雀小小的翅膀，心里却是有些厌烦，楼成的那个宝贝儿子，居然打起了直郡王家的小郡主的主意，更麻烦的是，那家伙竟敢虽然‘借用’自家相公的名头……看来，她真得在没出事儿之前，把尤氏母子和楼成那个讨人厌的老头彻底打掉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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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惊讶

﻿    第九十九章惊讶

    本来应该是楼易亲自送小茹进宫。不过，丁峰忽然登门，有急事儿找楼易帮忙，小茹就由闲着无事的公孙老爷子接手了。按正他老人家最近总去宫里蹭圣上的好茶，正好顺路。

    两个人乘车缓缓前行，四个御前侍卫骑着高头大马，紧随在马车旁边，小茹愕然地看到一些官府衙门的座驾座轿，居然给他们这一辆普普通通，没有什么特色，也不曾挂出牌子的马上让行，不由惊讶地‘噫？’了一声。

    公孙老爷子看她好奇，便笑了笑，开口将有关御前侍卫的身份地位诉说了一遍，说得小茹的双眼差一点儿就变成星星了。

    她这还是第一次知道，在大夏朝，皇宫侍卫们的待遇居然那么高，地位也十分尊贵，尤其是御前侍卫，他们为天子近臣，朝廷上下。很多文臣武将，都是御前侍卫出身，更重要的是，侍卫的升迁补调都要宽松许多，还是由当今圣上直接过问，和一般科举出来的官员并不一样，而能成为御前侍卫的人，武功谋略，出身人品，那是绝对经得起考验，也当得起他们高俸禄……

    而京城里越是身份比较高，门路清楚的官员，对着御前侍卫，哪怕自己等级较高，也不敢拿乔，大多恭恭敬敬的。

    小茹静静地听公孙止老爷子笑眯眯地闲话家常一般的介绍，暗自咋舌不已，怪不得楼易那家伙从来不怎么看重钱财，不说俸禄奖励之类，每个月皇上大大小小的赏赐，就足够一般人家过上十几年的了，可惜，楼易那些赏赐从来没入过账，就随随便便地堆在国师府邸的空房里，各类金银饰布料新鲜物件，各地贡品，什么都有。据说，连锁都没锁上，也亏得老爷子治家严谨，下人们的手脚都干净，要不然，这些东西估计剩不下多少了……

    “呵呵，小楼成亲之后，我还提醒了下他，让他记得把东西运回自己家的库房里去，结果，那小子一开始嫌麻烦，后来就给忘了，要不是今天说起来，老夫说不定也记不住……”

    一边听，小茹一边无语地撑着额头，要是早知道，她以前就不会担心自家的用度不够，辛辛苦苦谋求开源节流什么的，小茹现在都怀疑，自个儿偷偷摸摸急得白了几缕秀，也不敢说出去给楼易和婆婆他们添堵。到底是为了什么……哎，看来看管丈夫的小金库，是一门学问啊。

    一路胡思乱想，终于入了宫门。

    南京的故宫博物馆小茹曾经参观过许多次，当年与未婚夫订婚的时候，还特意到这里照了几组相片留念，对此地不可谓不熟悉，可是，站在这个绝对完整，古色古香，还没有被时间和战争的洪流破坏的地方，还是忍不住为它的壮丽雍容，惊叹不已。

    到了地方，老爷子交代了小茹几句，要他不要紧张，大夏朝的皇室都不太喜欢繁琐的规矩，不是正式场合，并不需要战战兢兢，毕恭毕敬，随意自如就好，说完，他便自去乾清宫面圣，小茹则在一个衣着考究的大宫女，两个小太监的带领下，缓缓向西北面的御花园走去。

    虽然老爷子说得挺好听，可是，皇家的人可以不重规矩，那是因为人家和蔼可亲，她这个小小的臣妇。要是有一点儿不规矩的地方，得罪贵人会不会被报复就不说了，那些大人物们也不一定会跟她一个小角色过不去，万一皇宫里的那个娘娘心里稍微不高兴，随口说几句——楼家的媳妇可真没规矩，那她小茹的名声可要给败坏殆尽了，自己还不要紧，连累了楼易，让婆婆伤心，小茹可不甘愿，所以说，还是一本正经，规规矩矩，一步也不走错，一句话也不多说的好。

    心里一想，小茹就收敛了偷偷四处打量的目光，亦步亦趋地跟在宫女和小太监身后，绝不肯走错一步。

    路经敬妃娘娘所住的永宁宫，小茹迟疑了下，还是说了想先进去拜见，但是那位大宫女言道，娘娘自傍晚，就在御花园里游玩。根本不在宫里。

    敬妃娘娘的寿宴，恐怕比起当今皇后的千秋喜宴还要盛大几分，虽然小宴还没到开始的时候，但是永宁宫早就张灯结彩，各个宫女太监喜气洋洋地端着寿桃，寿酒，四处穿梭行走，小茹暗自叹了口气，其实，这位敬妃娘娘也不容易，她本是圣上的结妻子。没想到，自己的相公一朝登上帝王宝座，那唯一一个能够与他并肩的位置，却不是自己的，还得忍受和其他的女人共同分享自己的丈夫，那种感觉，一定很痛苦吧，如果不是爱极了这个男人，以敬妃那蒙古人特有的粗放性情，恐怕早就远走高飞，哪里会留到现在，受此侮辱……

    “楼夫人，到了。娘娘已经静候多时，请您过去吧。”

    小茹一怔，急忙收敛心神，抬头望去，就见曲水流觞中，有一八角凉亭，以小茹的视力，可以清清楚楚看见那凉亭上雕刻的繁复大气的花纹，不过，这园内美景也好，奢华的布置，四处忙碌的六局女官也罢，这一切的一切，都不曾进入小茹的眼睛，她的所有心神，全部集中到凉亭里那唯一的一个女人身上，那个人穿着绯红的衣服，立在护栏外面，随手抛洒着饵食喂鱼的敬妃娘娘……

    这人，怎么这么眼熟啊？小茹心里咯噔了一声，她想的眼熟，可不是面容上的熟悉，她曾经在宫外见过敬妃一面，虽说那时候，这位娘娘容貌很憔悴。又有泥污遮面，看不太清楚，但是，好歹五官之类的还是心里有数……小茹的记性不错，当然不可能就这么忘了，但是，感觉不一样了，以前的敬妃从远处一看，就有一股子富贵淑女的气质，可是，现如今，小茹却从她虽然端正却不自觉有些肆意的举止中，感觉到一丝熟悉……

    正想着，小茹忽然看到那位高贵的娘娘深处纤纤玉手，做出一个胜利的V字形，轻轻地在一双美丽的眸子前晃了一晃……

    登时如晴天霹雳，小茹脑子里一炸，勉强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算把满肚子的惊讶通通压抑住，只是，脚步也不由稍稍急切了三分，紧跟着大宫女的步伐，向着凉亭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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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如此奇遇

﻿    第一百章如此奇遇

    “……参见娘娘……”

    凉亭里。除了敬妃和伺候的宫女之外，再无旁人，显然小宴还没到开始的时候，各宫的娘娘都不曾过来，小茹眨了眨眼，看到凉亭石桌上金黄色的烤乳猪，又看了眼敬妃明艳无双的脸，狡黠的眼睛，心忽然如擂鼓般剧烈地砰然跳动……

    “免礼……如心，倩碧，你们两个下去。”两个大宫女很有眼色地施了一礼，摇着衣裙，恭恭敬敬地低头退下。

    这是御花园，四周开阔，没有死角，却隐约有树木阻拦，让人不至于一览无余，清风徐来，水波荡漾，小茹静静地看着眼前的敬妃，不知道应不应该开口询问。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不是自己心里想的那个人……此时的忐忑心情，二十余年来，从未有过！

    “深林不语抱幽贞，赖有微风递远馨；开处何妨依藓砌，折来未肯恋金瓶；孤高可把供诗卷，素淡堪移入卧屏，莫笑门无佳子弟，数枝濯濯映阶庭……不知道农学院的那一株美兰，没了我的照料，还能不能开出芳香可人的花朵……”

    “……念什么诗文……再装，你也成不了才女，我看，没了你，人家兰花要是有灵，肯定会举手欢畅……”这人，向来不好什么花花草草，农院一株极品的佳兰，硬是被她当成杂草，差点儿给除了，当时要不是小茹就在一边儿看着，抢救及时，人家种兰爱兰的老教授，非气得脑淤血不可！

    小茹眼眶一热，心里叹了一句，王蒙啊王蒙……命运真是奇特，两个现代的至交好友，居然有一天会在这个世界重聚。难道，上天真的有一双看戏的眼睛，而她们，全是他玩物……不过，无论是不是，小茹都心生感激……

    王蒙的眼眶也是红的，泪水再里面滴溜溜打转，脸上，却露出灿如春花的笑容，两个人面上很守礼，王蒙端着敬妃的款儿，小茹也恭敬地坐在下位置，只是低声说出来的话，若有人在旁边听着，估计会摸不到头脑了。

    “你是什么时候……”

    “上一次见到敬妃……”

    小茹和王蒙同时开口，又一起闭上嘴，相视一笑，都觉得心里暖洋洋的，小茹叹了口气，笑道：“还是你先说，我还好。可你在宫里，想必日子不好过吧……”

    王蒙眯了眯眼，低声笑道：“在你出事儿之后没多久，我有个晚上睡着了，第二天一睁眼，就现换了地方，古色古香的皇宫从梦中变成现实，而且，肚子里还揣着个小包子，哎，当时可真懵了，脑子里空空一片，什么都没有，幸亏我俯身的这个女人大概心情不好，不用去各处请安，也不见客，偏偏地位还很然，我就算躲在屋子里偷偷搜集资料，也没什么人来打扰，吃喝用度还都挺精致……不过，这是一开始，我生了宝贝女儿之后，因为刘世特别喜欢她，麻烦就来了，可惜，宫里的女人们技术不够高杆儿，那些别的宫里安插在下人们中的探子也太不谨慎，和我家里那些人都没法子比，没用多少时间。就捯饬清楚了，现在，我这小日子过得还算悠然……”

    看着面色红润，精神不错的‘敬妃’，小茹深吸了口气，忍不住笑道：“幸亏穿后宫的是你……”这可不是什么虚伪的话，小茹是真的很庆幸，幸亏进入皇宫的是王蒙。

    王蒙以前的家庭就很复杂，是个延续两百年以上的大家族，那样的地方，黑暗的东西当然少不了，兄弟姐妹之间，也少有亲情，可是，王蒙很幸运，她有一个很好很聪明的母亲，在她被黑暗刺得遍体鳞伤，半只脚踏进地狱深渊之前，她的母亲把她拉了回来，还费尽心思，一点点儿地把她教导得心胸开阔，既有心计手段，能好好地保护自己。又不会因为遇到太多欺骗，勾心斗角，失去本心的纯良，所以，便养出了这样一个生在富贵家庭，却能凭借自己的力量，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又不与家族交恶的，独一无二的王蒙。

    “是啊，幸亏是我。”王蒙也笑了，说实话。大夏朝因为是初立，皇宫里嫔妃比较少，勾心斗角还不算厉害，王蒙应付起来绰绰有余，“如果换成小茹你的话，恐怕会一辈子郁郁不乐了。”

    小茹再次叹了口气：“你什么时候知道我也在的？”

    王蒙耸耸肩，笑道：“其实，一开始也不是很确定，毕竟这种事情也太匪夷所思，一个人穿越就够离奇，偏偏还有第二个，我心里可没多少把握……”

    小茹低声嗤笑，“你不是经常想着有一天穿越到另一个世界去搞风搞雨吗？现在如愿以偿了，怎么还觉得不可思议……”

    王蒙这家伙除了做农活之外，最大的爱好就是在网络上看穿越，还经常代入极深，想象自己就是那穿越女主，小茹摇摇头，心想，这算不算另一意义上的心想事成？可是，自己可没做过这类白日梦，怎么也过来了？

    “拜托，做梦和真实是一样的吗？”王蒙苦笑，“我好不容易在家里拼杀一番，拿了不少钱财，分家出来，做上了我最喜欢做的事情，眼瞅着大学毕业了，又从乡下买了农家小院，包了山地，种田种树，悠然的乡间生活马上就可以开始……却一转眼，唯一的好友遭遇空难，连我自己都失去了一直向往着的生活，何其悲惨……”

    说了半天，王蒙一回神儿，翻了个白眼：“跑题了。你别插话儿，听我接着说。”

    “……你知道，这个身体原来的贴身侍女雅容对敬妃的了解最深，我的记忆残缺不全，要是长时间相处，肯定会出问题，幸好雅容年纪大了，这个身体早就给她许了门亲事，所以，我一稍稍适应，先就把她嫁了出去，她离开之前，看起来很不放心我，又喝了酒，在我面前，不那么设防，话就不自觉地多，叽叽咕咕地说起你，说你是个了不起的女人，医术极好，精通华佗神技，会给人开刀治病，我一听，就上了心，暗自琢磨是不是也是个穿越，当时到没想到会是小茹你，不过，还是慢慢打听了，后来听人说，楼少夫人特别喜欢动物，身边不但养了猴子，还养着老虎……得，会医术，忒招惹动物待见，再一听名字，高小茹……我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当然是小茹你了……”

    小茹勾了勾唇角，看来，穿越前穿越后的姓名一样，还是挺有助于穿越同伴认亲的。

    “我当时就想着，要不要传话试探一下，可是，一来我刚到，又是皇宫这么复杂的地方，实在不敢随便有所动作，二来，我也不能确定你就是小茹，万一只是个巧合呢？就这么拖呀拖……拖到我三十二的生日，才找了这么个借口，幸亏你的容貌和以前到有四五分像，就是皮肤更好，也更漂亮一些，我才能一眼认出来，要不然，还真不敢确定呢。”

    一边笑语，王蒙一边叹气：“……该死，穿过来之后，我不但没有变小，还凭空老了好几岁……这算什么事儿嘛！”

    “呵呵，别抱怨，至少，你以前的五短身材如今可变成了标准的模特身段儿，再说，你一来就能碰上我，多幸运，我可是在这个世界孤零零一个人呆了二十年，你能想象一个正常人装婴儿是什么感觉？”

    王蒙闻言，忍不住打了个冷颤，眨眨眼，连忙点头，嗯，没错……不过——“虽然成了婴儿是挺麻烦，可是不用为别人的麻烦头痛啊，现在到好，一过来就是刘世的妃子，还是带着娃娃的……那个没脸没皮的男人，谁稀罕啊，偏偏还得为了个不稀罕的，跟他的大小老婆较劲儿……”

    听着王蒙抱怨连连，小茹就忍不住捂着唇浅笑，当年这妮子喝醉了酒，总是愤世嫉俗地吆喝，说什么不要丈夫，只要情人，而且，情人那种东西，最好一个月换一个，既新鲜又有趣儿，可惜，她还来不及实践，就跑到皇宫里来了，这下可好，她不但捞不着情人，还得忍受自己的男人天天换情人……虽然幸灾乐祸，但是小茹其实还是有些担心的，“王蒙……”

    “你胡思乱想什么呢。”王蒙一伸手，敲了小茹的额头一下，“现在挺好，我这个身份，既不用去给皇后请安，又因为皇帝愧疚，把我保护得还不错，有什么不规矩的地方，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这不，我在永宁宫里开田种地，他也只说了句敬妃关心农事，值得赞扬，根本没管，这多好的事儿啊，也算变相实现我的最终梦想了。”

    一双挚友絮絮叨叨，啰啰嗦嗦说了半天，大多是小茹问王蒙的情况，偶尔也带两句自己的事情，说了大半天，还有很多话来不及说，时间到了。

    等一个大宫女走过来轻声回禀，小郡主乌日娜和各宫娘娘驾到，小茹与王蒙很有默契地闭了嘴，互相使了个眼色，只是，本来提醒自己需要高度注意，万万不可得罪的那些宫妃们，现下无论小茹再怎么努力，总觉得有些心不在焉，幸好她是个大夫，惯于掩盖自己的情绪，才没让人现异常，也不曾惹得别人不高兴。

    小宴的气氛还不错，看样子，别管以前的敬妃怎么样，至少王蒙的人员还好，而且，平平淡淡中透着喜庆的宴会上还引了一点儿小**，王蒙那女人因为好奇，迫不及待地把小茹送的礼物晾出来看了看，可以推着行走，又精致又漂亮的婴儿车当然不会让王蒙觉得惊叹，但那些宫妃们就不一样了，特别是新近有孕的林婕妤，更是欢喜得不肯离手，简直有几分看在眼里就出不来的感觉，其他无子的妃嫔们，也喜欢得紧，现在没孩子，不代表以后也没有啊。

    一看这样，小茹连忙主动说尽快画出图纸送给各位娘娘，于是，娘娘们满意了，无论心里怎么想，面上是对小茹又添了几分和善。

    一场本来应该很郁闷的皇宫宴会，却因为这一场奇遇，让小茹的心情雀跃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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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最佳组合

﻿    第一百零一章最佳组合

    寿宴结束了，各宫的娘娘公主郡主。缓缓离去，小茹当然也要离开，只是起身的一刹那，忽然想起了什么，使了个眼色，便和王蒙一前一后，立在花园的几盆菊花前面，做出一副赏花的样子，王蒙还特地吩咐身边的宫女，拿着篮子去采集或大或小的各种鲜花，别来打扰她俩说话。

    小茹脸上带着笑，目光一直凝在眼前的的花卉上，嘴里却是语很快地道：“回去我准备图纸，你想想办法，帮我把实验器皿烧制出来……”

    “那得起窑……小祖宗，这可是皇宫，我开辟块儿农田已经很惹眼，要是再起一个土窑……而且，你觉得我烧出来的东西能在实验室用吗？别开玩笑了……万一出点儿事故，看你怎么办！”

    小茹皱皱眉，她也是没办法。玻璃这东西她尝试过几次，甚至还专门找了烧瓷的工匠，可是小茹根本不记得配方，不知道具体怎么操作，就是弄不成，现在她几乎要放弃了，可王蒙不一样，这女人虽然在农学院，却是个手工艺品制作的高手儿，爱好极为广泛，还是个玩家，平日里烧玻璃，烧瓷器，做软陶，甚至自己仿制唐朝的百炼陌刀，手动自制个电动玩具汽车什么的，那是什么玩意儿都能上手。

    最厉害的是，她交了个男性朋友——据王蒙自己的说法就是还处于友人以上，恋人未满的阶段儿——居然是个改枪的高手，自己就好几次见到他私下制作气枪，拿来打鸟，一想到那个头长得像女人，脸长得像包公的怪异帅哥儿，小茹就恨不得穿越过来的人里算他一个，可惜，这种好事儿怎么可能天天生呢，穿越又不是卖大白菜。有王蒙已经是万幸了。

    “总之，你想想办法，大不了多实验几次，反正以你现在的身份地位，想要干点儿什么，嘴巴一张吩咐就成，不像以前那么麻烦了……而且，我要是没有实验器皿，好多药品弄不出来，你现在可也在这儿了，要是一不小心受点儿伤，结果，没有破伤风，没有青霉素……那多倒霉啊！”

    最后几句话，小茹成功打动了王蒙，没错，在这个世界上，最主要的是身体健康，要是得了病，没有药物可治疗，那可怎么得了。所以，王蒙还是乖乖地点头儿，答应小茹一定尽力，想方设法地制作出符合小茹要求的试验器皿。

    “也不用太急，你现在就算弄出来我也用不上，最起码一年之后才成。”小茹笑眯眯地摸了摸肚子，如今揣着个小包子，可不是闹着玩的，哪敢进实验室，生了孩子以后还得坐月子呢，时间有的是，一点儿都不着急。

    王蒙摇了摇头，一下子乐了：“还记得不，当初咱们开玩笑，还说结了婚有了孩子，就要当儿女亲家，到时候找个青山绿水的地方，起一个大房子，两家儿携着儿子，带着女儿住在一块儿，我种田你养鸡鸭牛羊，再喂养两只雪獒……呵呵，如今其它没辙，儿女亲家到是有指望了，要是你生的是个小子，我就把我家的丫头给你。”

    “那你可别把她养出公主病来。”小茹莞尔，“现在你的孩子可是正正经经的公主，万一养得娇惯些，倒霉的可是我和我儿子……”

    笑语一番。小茹终究是走了，皇宫这种地方，到底人多嘴杂，不是个说私密话的好地处，而且，她一个外臣的妻子，不好和宫里的娘娘交往过多。

    此时天色已经不早，老爷子还有事儿，并不曾等着小茹，是江天赶着车过来接的，坐在马车上，看着渐远的皇宫，小茹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儿，欣喜是理所当然，可是，担心却也不少，那个地方，想想都觉得可怕，王蒙以后的生活，会不会很辛苦？想了半天，小茹忍不住摇了摇头，笑了。怎么可能，那是个惯会过日子，特别能适应环境的女人，和自己可不一样，王蒙能在任何环境下自得其乐，也有本事保护自己，用不着她去担心了。

    回到家里的时候，灯火通明，婆婆还没有入睡，直到看着小茹进了门，才笑着吩咐晓燕去拿早就准备好的鸡汤：“皇宫里请客。恐怕会吃不饱吧，赶紧的，用点儿饭食，可别饿着我家金孙。”

    小茹乖乖地洗手净面，喝一口鸡汤，咬一口因为碱大，而略略泛黄的馒头，嗯，很香甜，吃起来觉得肚子里很踏实，要知道，楼家的老太太是南方人，不习惯面食，可是因为小茹很喜欢，就去特意请了个擅长面食的厨娘，自己还试着学会蒸馒头，手擀面之类，现如今，已经做得很不错了。

    楼老太也跟着小茹吃了一点儿东西，并没有询问宫里宴会的情况，只是隐约看出小茹似乎有些疲惫，等她吃完饭，就催着她赶紧去睡下。

    “媳妇，你先去睡觉，小楼哥儿和丁哥儿不知道有什么事儿，这会儿还在书房里呢，你不用管他们，早歇着。”

    小茹点点头，洗漱过后，躺在柔软的床铺上，看着窗台上蹦蹦跳跳的小猴子多多，不由笑了，她正想着怎么对付楼成那一家子，却没想到，看他们不顺眼的可不只自个儿，虽然自己的情报快一些，但丁峰和楼易也不容小觑。这才多少时间，那边儿也把情况摸清楚了……这么看来，自己一个妇道人家，完全可以安安心心地养胎，用不着操心这些烂事儿，而且，貌似自家相公也没想让自己操心的意思。

    迷迷糊糊地，小茹进入梦乡，只是，还没有睡熟，就听见外面隐约传来孟妮儿和晓燕的声音。

    “要不要叫醒少夫人……”孟妮儿的声音很是犹豫。

    “什么病人啊，有高然还不够，非得要我们少夫人出去，天儿这么晚了，夫人又是双身子，万一累着了怎么办？”晓燕的声音更加激烈，似乎很不满意的样子。“我看，她们根本就是来找茬的，哪有这么深更半夜叫人出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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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郡主

﻿    第一百零二章郡主

    小茹皱了皱眉头。睁开眼，就看见小猴子多多和狐狸犬居然都没有去自家的小窝儿里休息，那只雪白的狐狸犬蜷缩在小茹肩头，稍微一侧脸儿，就能感触到它柔软的毛，多多则趴在身边黄花梨的花几上，蔫了吧唧的，就像是没吃饱饭一般。

    “这是怎么了？闹什么别扭呢。”小茹摇了摇头，抓起小巧玲珑的狐狸揣在怀里，听着两只小动物咕哝着喊饿，才想起来，今天，不，瞅了眼天色，小茹叹了口气，应该说昨天一整天太忙，居然忘了应该喂给这些小动物们的太岁，不由一笑道，“一群贪吃鬼，全被养养刁了胃口……以前可没那么多事儿的。”

    “尤其是你，多多。太岁是人家小狐狸的口粮，你凑什么热闹啊！”小茹笑眯眯地拍了拍没精打采的小家伙的脑袋，随手在床下的藤编箱子里拿出两个紫金葫芦，扔过去，见两只小动物一下子精神百倍了，才懒洋洋地道唤道：“孟妮儿，晓燕……”

    “少夫人，您醒了？”

    话音未落，门便立即大开，孟妮儿和晓燕穿戴得整整齐齐地走进门。

    “你们的声音那么大，我又不是聋子……说说吧，到底怎么了？”小茹一边张开手，让孟妮儿帮着她穿戴好，一边笑问。

    “有个病人深夜过来……是个女的，马车很气派，赶车的马也是好马，看样子像富家小姐，说是高然去看不方便，非要少夫人您去。”晓燕咕哝了几句，皱眉道，“那个女人坐在马车里，根本不肯进门，连车帘子都不让人打开，不过，我看不是什么急症儿，要不然，他们闲着没事干。城里的医馆不去，非跑这么远的路到咱们家来……呀，不会是故意来找茬的吧……”

    眼瞅着自家的丫头就要阴谋论了，小茹赶紧收拾妥当，摇头道：“走，出去看看，别管她想干什么，总不能把病人晾在外面。”

    小茹一出门，就现书房里的灯火居然还亮着，窗户上映出楼易和丁峰两个人的身影，不由有些惊讶，要光是楼成楼宝那点儿龌龊事儿，可说不了这么长时间，昨晚上小茹睡下的时候，他们都快说完了，那么，究竟是为了什么，居然熬夜熬了一宿。

    门前的两个小厮显然累了，有一下没一下地打着盹，小茹想了想，暂时停步。低声吩咐道：“晓燕，去厨房做些易消化的吃食，给两个少爷送过去，忙活一晚上，肯定累了，再煮一碗醒神茶。”

    晓燕点点头，乖乖地朝着厨房去了，小茹才再次带着孟妮儿起步，一手扶着腰身，一手让孟妮儿搀着胳膊，一路慢悠悠晃到自家的医馆，才现整个医馆大门洞开，灯火通明，高然很不耐烦地靠着门，一脸因为没睡醒觉而来的郁闷。

    而他们家门口，却戳着辆由双马拉着的马车，马车车厢为红木所制，花纹细腻，窗户上的薄纱是上等的好丝绸，在灯光一照，很有一种飘渺的美感，车门上的一对儿宫灯，镶嵌着金箔，也很精致名贵，显然，这里面坐着的，是一位富家千金。

    小茹叹了口气，交代了孟妮儿两句，就一转身。走到医馆的诊室中坐下，大晚上，医馆还没开门，自然不会生着炉子，所以，小茹也没把身上的羊毛披肩脱下来。

    只是，小茹最不喜欢气闷的环境，还是开了窗户，虽然有冷风，但也比屋里憋闷浑浊的空气要好得多。

    孟妮儿先走到高然身边，低声道：“回去歇着，剩下的有少夫人。”高然也没说什么，打了个呵欠，径自后转，当然，已经到了现在，这会儿肯定是睡不着了，想来个回笼觉，估计都没时间，先去洗把脸，准备准备，等着天明之后，医馆开门。

    看到高然走远。孟妮儿才走过去，对着那位一直像护着老母鸡一样，护在马车前面的一个灰头土脸，看着像个粗使丫头，但穿的却还不错的丫鬟，低声道：“姑娘，我家少夫人来了，您可以让你们小姐进屋了吧，现在夜深雾重，天气寒冷，虽是在马车里。但想必不舒服……”

    孟妮儿好说歹说，说了半天，简直是说得口干舌燥，那个丫鬟才紧张兮兮地进了车，又磨蹭了好一阵子，等得一向没什么耐性的孟妮儿即将要飙，马上就忍不住了，才看见车帘一挑，一个整个人都包裹在斗篷里面，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姑娘举步下车。

    孟妮儿就跟着这俩人一步一步地‘蹭’进了医馆大门，没错，就是蹭，简直是一步一喘息，孟妮儿差点儿以为她们要走到天亮了，恨不得冲上前去说一句，你们慢慢蹭，我们先回去睡一觉再出来。

    等到这位千金小姐终于坐在诊室的椅子上之后，那个丫鬟还紧张得看着她们家娇弱无比的姑娘，叠声问道：“小姐，累不累，渴不渴，要不要进些吃食……”

    孟妮儿脸上一黑，赶紧奉上热茶，却没想到，人家丫鬟小姐什么的根本不屑一顾，那个丫鬟自顾自地把茶杯往旁边儿一推，从自己带着的小篮子里掏出一套精致的茶具，才对着孟妮儿很不耐烦地道：“谁喝你们的茶……送一壶热水来。”

    小茹看得忍不住微笑，眼睛里也闪过一抹兴味儿，她昨天刚跟王蒙见面，现在心情好得不得了，看什么都觉得有意思，像这样有公主病的女孩子，她以前肯定二话不说，甩手走人，才没兴趣伺候人呢，可是这会儿。隐约想到自己刚刚跟王蒙开玩笑似的说，要她千万别把他们家的小公主给养出毛病来，没想到，今儿就遇上一个，一下子，小茹立马变得宽容不少。

    既然少夫人不介意，孟妮儿就是再大的不满，也要心不甘情不愿地去准备了热水。

    泡上茶，又生起银碳的小炭炉儿，关好窗户关好门，折腾了半天，那个丫鬟才小心地将自家小姐的斗篷取下，露出一张苍白的，带着点儿病态的脸。

    小茹一眼望去，就知道眼前这个少女不是专门来看病的，虽然，她的身体的确有问题，在现代的时候没有经验，但是到了这个世界，小茹也算是个看过不少病人的老大夫，病人要真心来求医，那他的眼角眉梢间，总要带一些或焦虑，或痛苦，或期盼，或迟疑……各类的情感，无论他隐藏得多么好，身为一个大夫，不可能看不出来，可是，眼前这位千金，眉宇间却是带着三分审视，七分厌恶的。

    “你是楼少夫人。”

    小茹大大方方地点头，心里却在猜测这位到底是什么人，虽然来到京城以后，小茹就很少出门，但是京城的交际圈她还是见识过的，各位身份相当的官太太们，平日里大宴小宴，十回中，小茹总要去上七八回，一帮女人凑在一起，无论古代还是现代，可不全是家长里短，说说丈夫孩子，别人家不惹眼的小八卦，否则，还能干什么……小茹看着眼前这位的形貌，却一时想不起有哪位千金和她的形象比较符合……不过，等这位小姐再次开口，小茹就难受了。

    “我叫刘淑云，是楼二少爷的朋友……”

    刘淑云，刘淑云……直郡王刘毅之家的三千金，那个京城里最受人夸赞，有才有貌，谨慎守礼，温柔可人的刘淑云小郡主……居然大半夜，只带了一个粗使丫鬟，还是让丫鬟赶车，连专职的车夫都没带，就冲到一个根本没打过交道的外臣家里……

    小茹悲催了，这算什么事儿啊！

    结果，她这么一愣神，那个丫头不干了，冷冷地飞了小茹一个眼刀，满是愤怒地吼道：“你这人怎么不懂规矩，见了我家郡主，居然连个礼都不施……”

    “心儿，出门在外，哪有那么多规矩。”那位郡主轻言细语地吐出几个字，声音也带着几分有气无力的感觉，果然是娇弱无比。

    小茹一怔，眨了眨眼，到底是什么人不懂规矩，刘毅之别看挂了郡王的名头，但是他根本和皇家只是同姓，早出了五服，根本不算亲戚，当初皇上分封功臣，刘毅之因为长得憨厚老实，很得当今圣上的青睐，虽然没做过大事儿，对皇家衷心耿耿，皇上就随口给了一个没有封地和封号的郡王，根本不能世袭，他们家的女儿，现在说好听点儿，被人称一声郡主，实际上什么都不是……

    这些东西，还是知道楼宝的消息之后，小茹特意去调查的，现在直郡王没有领什么差事，不过，家里有铺子和地产，郡王的俸禄也拿着，家里条件不错，还算有钱，逢年过节地，也有体面进宫见见圣颜，总体来说，他表面的身份地位，能唬住人，可是，小茹好歹也是三品命妇，你身上又没品级，所谓的郡主，也是别人给你爹的面子，叫来好听的，再怎么着，也轮不到小茹行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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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重病？

﻿    第一百零三章重病？

    看着眼前这位容色苍白憔悴。瘦瘦小小，顶头了只有十三四岁的小姑娘，小茹也不生气，她犯不着和一个孩子生气，就算这人看不清楚的自己的身份，将来丢脸的也是直郡王家里，和她可没关系，只是，这人说出口的话，就让人哭笑不得了。

    “楼少夫人，家和万事兴，就算你对自己的公公有些误会，可是，楼宝……楼二少爷是无辜的，他才华出众，人善良，心地好，可以说是个很难得的好人，如今这世道儿，心黑手辣的人太多，能遇见一个好人。不容易啊，少夫人，楼二少爷将来一定会很有出息，对于楼家来说，得到一个大有作为的儿子，不是一件好事儿吗？您何必和他过不去……”

    “咳咳。”小茹一边给这位小姐把脉，一边笑眯眯地眨眨眼，“请问，小郡主和楼宝是什么关系？”

    “这……我们是朋友……”

    刘淑云的脸色微微一变，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眶也有些红，却立即昂头挺胸，做出一副大无畏的样子来：“少夫人……”

    “小郡主。”小茹稍稍提高点儿音量，摆摆手道，“朋友？那么说，其实小郡主和楼宝没什么亲戚关系，不过，就算您和楼宝有什么密切的亲属关系，也和我们楼府无关，我们楼家的事情，也用不着外人插手，您既然是来看病的，我就好好给您看看吧。”

    “你……”刘淑云暗自咬牙，心里大怒，她好不容易才趁着夜深，撇开父亲安插的人手出门一趟，要是这一次说服不了眼前这个女人。那么楼宝还得在外面挨饿受冻，马上就要考试了，他这个样子怎么可能‘金榜题名’……

    却是一边的丫鬟心儿见到小茹说话这么不客气，脸色登时拉下来，怒道：“你这个人太不知礼数，怎么能对我家郡主如此无礼……”

    两次被一个小丫头指摘，小茹淡淡地一扬眉，笑道：“小妇人一介女流之辈，外面的事务到是知道的不多，对于这命妇品级也只是一知半解……可不可以问一声儿，你们家郡主是什么品级啊，好让小妇人知道一下礼节！”

    “品级？”这丫头以前只是直郡王府的粗使丫鬟，从来没见过大世面，连个字都不识，只是最近，直郡王把小郡主以前的几个大丫头都给落了，新提起来的丫鬟谨小慎微，轻易不敢再和这位小郡主乱说话，没办法，刘淑云只得暗自找了这么个负责打扫庭院的粗使丫头，帮着她传信递话儿什么的。这种时候，看着那一双迷糊像蚊香一样的眼睛，就知道差距了。

    “是啊，品级，就像我知道，恭谨亲王家的小郡主，是二品的等级，我见到之后，当然要行礼，而……您的主子，虽然也被尊称为郡主，可是，我却不知道应该要行什么样儿的礼，才符合规矩了。”小茹叹了口气，故意做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轻轻瞥了刘淑云一眼。

    刘淑云本来没觉得什么，让小茹这么一说，心里登时一咯噔，别人不知道，她可是清楚得很，自己的父亲也只是个郡王，要是皇家真想册封，自己顶天儿了是个县主，何况，皇家的爵位哪里那么好拿，也只有她父亲一开始封了个没封地没名号的郡王，又过了这么年，一直谨小慎微，对皇家始终忠心耿耿。才又拿了一个‘直’的封号，这地位可算是得来不易。

    只不过，因为她自己的名声比两个呆闷的姐姐都好，又因为一次皇宫夜宴，献上的蜀绣小屏风得了太后几句夸奖，还被老太后开玩笑似的被叫了几声小郡主，然后，她这郡主的名头就传开了，反正也不是正经爵位，没人在意，一开始，刘淑云还很听父亲的话，低调行事，但是后来，夸赞的声音越来越大，毕竟，她的的确确是被当今太后称赞了，渐渐地，刘淑云就有些认不清自个儿的身份，真当自己是正经的郡主，今天让小茹这么一点，她恼羞的同时，也一下子回过点儿味儿来。其实说起来，她这身份，还真是有些不上不下……

    小茹叹了口气，看着一懵懂，一羞赧的主仆，当然不会故意让她们难堪，笑着转移了话题：“小郡主，让我看看舌苔。”

    仔细地给刘淑云把了脉，又审视了下她的面色，拿起她的纤纤玉手，见那小指甲细苍白无色。小茹的心不由一沉，略略有些抑郁，这孩子很像是再生障碍性贫血，只是现在没有仪器，不能深入检查，也不知道是不是重型的，要知道，贫血这种病，有时候真算不上大病，可要是有个万一，别说现在，就是在二十一世纪，也很难痊愈。如今又不能给她骨髓移植……

    小茹摇摇头，苦笑了声，这不还没确诊呢，何必想那么多，只是，这孩子的心音不正，恐怕真是有大问题了。

    “小郡主，你有没有看过别的大夫？”

    小茹放柔了声音，轻声问道，可惜，眼前这位如今满脑子大多都是楼宝，又被小茹刺了一下，难免别扭，根本心不在焉，只随意地说了句：“看过，大夫说是虚劳，没什么好办法，养着就好了。”

    小茹皱了皱眉头，心里却知道，这个时代，再障贫血啊之类的就是属于虚劳，血虚，大夫开些补血的药，若是寻不到病根儿，根本没法子治愈。可是，她也同样没有用武之地，幸好现在看来，还不是特别严重的样子，但小茹身为一个直觉敏锐的医生，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看来，得去一趟直郡王家，看看以前的大夫给开的药方，才能最后确定治疗的方法。

    “少夫人，楼宝……”

    “小郡主，你的病情我大概了解了，现在请先回去，我还要斟酌斟酌。”小茹皱着眉，使了个眼色，不顾刘淑云的皱眉，硬是让孟妮儿把她送走，看这位小郡主不甘不愿，还想说些什么，一步三回头的样子，肯定没把她自己的病放在心上，一心一意只想着那个什么楼宝……

    小茹叹了口气，好像楼宝和小郡主统共就见了四面，还是在深山寺院旁边，怎么这个傻姑娘就这么情根深种了，楼宝那点儿手段，要是拿到现代去，根本不够瞧好不好，随便拎出一个十来岁的小孩子来，也比他手段高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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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    第一百零四章

    小茹这样的孕妇真是难得。肚子里揣着孩子，却一点儿反应没有，不反胃，不难受，身体健健康康，脸色红润，好像她肚子里的孩子也知道心疼母亲，听话极了。

    乘坐着马车，在京城喧闹的街市上穿行，小茹一边翻看手边儿的医案，一边想着楼宝和刘淑云之间的事情，按说，别人的事跟小茹他们没关系，可是无论怎么着，直郡王毕竟是个郡王，而且因为没有攻击力，没有野心，人又随和可亲，从不与人交恶，直郡王在朝野上下人缘都十分好，就连楼易他们和他的关系也很不错。而楼宝——就算楼易不愿意承认，他还是楼易的弟弟，万一弄出事情来，别人可不管楼宝和楼家的纠葛，肯定会脏水往整个楼家上泼，人言可畏啊，流言这种东西，小茹从不敢轻视。

    不过，楼宝的运气到是真好，他会莫名其妙地到半山腰贵人云集进香的普济寺附近结庐而居，攻读诗书，小茹心里明白，这肯定是尤氏的主意，一来能表现自己勤勉好学，虽然生活困苦，但是绝不向苦难低头，让人家看重他的坚忍的性情，二来嘛，这地方京城里的贵人很多，一些闲着没事儿干，就是喜欢八卦的纨绔们，也会陪着老娘，妹妹，老婆上山进香，楼宝说不定就有机会和这些人攀谈几句，只要有意无意地露出自己是楼家的二公子，公孙止高徒楼易的弟弟。那他的身份就和以前大不一样了，其实，这与尤氏要楼宝到楼家借住的目的是一样的，全是为了抵消因为叛逆事件带来的坏名声。

    却没想到，楼宝这家伙挺本事，纨绔子弟没有逮着，到来了个白目小姐。

    直郡王家的千金啊，被尊称为郡主，楼宝一遇上，要是不赶紧地咬住不撒嘴，那还不浪费了尤氏多年教导，不得不说，楼宝长得很像尤氏，眉清目秀，比楼易可要俊得多，当然，气质比不上，但一般的小姑娘，哪能体会一个男人的内涵呢。

    于是，穿上干净的儒衫，做出一副温文模样。楼宝凭借着自己那几分魅力，成功地让一个大家的千金上钩了。

    小茹摇了摇头，虽然那些鸟雀们能探听到的消息很模糊，但是小茹刚凭着这点儿内容，也能分析得**不离十，所以说，自家的女儿保护得太好了，可不是什么好事儿，直郡王的原配妻子早逝，只留下三个女儿，他又没有娶继室，现在家里的女人们大多是买来的歌姬，千金小姐也没有人教导，直郡王又是宽厚人，疼爱女儿，自然把宝贝姑娘养得不食人间烟火，说好听点儿叫纯白无暇，难听点儿，那就是傻，就他们家福儿这么小的年纪，还知道警惕那甜言蜜语的男孩子呢，你一个郡主，被随随便便一个荒郊野外不知根底的男人一糊弄，居然借着上香的机会去私会了四次。

    幸亏后来楼易现端倪，马上跟直郡王通了气，要不然，再让楼宝糊弄几回，这白目小姐说不定就跟人家私奔了，她就不想想自己的身份。一点儿规矩没有。

    直郡王总算是个宽厚人，只是看紧了自己的女儿，到没对楼宝怎么样，当然，也可能是直郡王气疯了，正琢磨把敢勾搭他家姑娘的人大卸八块儿呢。

    不过，自家相公应对得不错，似乎最近几日，大街小巷上的各路闲人又把楼成的忘恩负义，楼宝涉及叛逆事件，被剥夺身份等等消息，拿出来晾晒了一番，其中还夹杂着楼易痛心疾，和父亲断绝关系，甚至大力斥责楼宝竟然与叛贼来往，不忠不义，他从此往后，兄弟只有丁峰，没有他人……这一切一切，虽然只是暗潮汹涌，没引起太大的风波，可该知道的还是都知道了，虽然现在尤氏也好。楼宝也罢，貌似都挺沉得住气，但是小茹一想到他们关上门，在自己家里的时候搅碎了六件儿衣服，摔了八个饭碗茶杯，脸上黑得给锅底一样，心里就一阵痛快，本来自家相公肯定不愿意再搭理他们，可是，这群人不识相，还想蹦跶。也就怪不得自家相公狠心。

    “少夫人，直郡王府还有段儿路，您要不然下来歇一会儿。”

    赶车的江天把自家老夫人少爷交代的话牢牢记在心里，马车走得比牛车还要慢，务必平稳毫无颠簸，小茹苦笑了一声，看了下天色，居然快到中午了，不由摇头道：“好吧，找个地方用些吃食，也给马匹喂点儿草料。”

    “好嘞……”江天笑呵呵地应了一声，驾着马车在一家临街的酒楼面前停下，孟妮儿先跳下车，背起药箱，才伸手扶着小茹出来。

    今日的天气很好，日头不错，街上的行人也较多，小茹一抬头，看见明晃晃的招牌——白云间，又看见酒楼里面的装潢十分华丽精致，大堂里的客人们也大多身着绸缎，衣衫整齐，想必这地方的饭菜很贵，不由有些犹豫，其实楼家现在的钱财不少，可小茹节俭惯了，就算想吃好的，也由自家手艺极好的厨子做，材料完全免费，新鲜健康，那些野味儿，别的地方还弄不着，对外面饭馆里的饭菜，不大待见，总觉得他们做的又贵又不干净。

    不过一扭头，见孟妮儿江天他们已经举步向里面走，看样子似乎觉得周围所有酒楼。就只这家合适，心里嫌贵的，恐怕只有她一个，想吧，小茹就丢开那点儿模糊的心思，乖乖举步，却没想到，就是这么一犹豫，就听见身后身边传来一阵惊呼声。

    小茹闻声转头，眼瞅着身前不远的拐角处，忽然冒出来一匹惊马，疯了似的在朝着自己的方向飞奔过来，一路上的小商贩尽皆躲避，几个在道旁玩耍的孩子都被吓得哇哇大哭，绸缎的小摊子，买菜的小摊子，全都噼里啪啦倒了一地。

    “少夫人……”孟妮儿想也没想，一闪身就冲了过来，小茹估计她的度，恐怕比刘翔都快，江天也只是愣了片刻，就从酒楼的台阶上一跃而下，可惜，他们俩的衷心护主实在没机会表现得太完全……

    那匹疯马眼瞅着前蹄抬起，就要朝小茹的脑袋上踩去，孟妮儿已经快吓晕了，只知道飞快地向着自家少夫人身边冲，江天是整个人瘫倒在地上，旁边小贩的尖叫吵得人耳膜差点儿崩裂……

    就在大家全以为小茹马上要丧身马蹄的时候，那匹好几个人追赶，把骑马的人早早甩在地上呻吟的疯马，居然老老实实地放下了蹄子，委委屈屈地凑到小茹的身边，又是磨蹭又是长鸣，虽然马不会哭，可是，回过神儿来的人，都以为自己看见的不是一匹差点儿弄死人的疯马，而是一个很委屈的小媳妇。

    整条街道静了片刻，孟妮儿一声尖叫：“少夫人，快回来……”

    可惜，完全不明白自家丫头担心的少夫人，摸了摸马耳朵，然后蹲下身子，把那匹马的前蹄儿拿起来，柔声道：“很疼吗？应该钉上马蹄铁才是……孟妮儿，把药箱拿过来。”

    孟妮儿喘息了半天，摇摇头，终究不敢放自家主子一个人呆在一匹疯马身边太久，赶紧抱着药箱过去，任由自家主人小心地拿了药膏，给马蹄上撕裂的地方上好药，又那棉布包裹起来。

    等到小茹已经利利索索地处理完了伤口儿，两个大汉才一边跑，一边喘大气地转过拐弯处，跑到了这边儿，两个人看见那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已经安静下来，心里一松劲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真是，真是万幸……要是飞雪有什么事儿，咱们哥俩可没法跟小姐交代……”

    “少夫人，走吧。”孟妮儿一看自家少夫人的面纱都弄掉了，急忙冲过去，帮她戴好斗笠，围上面纱，轻柔却绝对坚定地扶着少夫人向酒楼的方向走去，“少夫人，一会儿还要去直郡王府邸，咱们本来赶路就慢，您就别多事儿了，否则，恐怕天黑回不了家。”

    小茹耸耸肩，笑道：“这两个大汉挺眼熟……”

    江天也凑过来道：“是昌隆织造的人……这两个人咱们在来京的路上见过。”

    又是张家，小茹眨眨眼，看来，她和张家挺有‘缘分’，明明很不喜欢那家人，却总是能给他们家带来点儿方便，若是这个世界上真有什么福星吉星之类的，恐怕自己就是张家的福星吧。

    不过很显然，孟妮儿一点儿都待见张家的人，一边扶着小茹走，一边咕哝，“他们怎么还没离开京城啊，我明明听说最近内务府的生意没他们张家的事儿……”

    小茹惊讶地看了孟妮儿一眼，这些丫头们什么时候有了自己的消息来源了，她却不知道，其实各个府里的丫鬟们，大多会互通下消息，而孟妮儿可以算是小茹的弟子，比贴身大丫环的身份都高，有人套近乎，和她聊八卦很正常。

    “行了，我们过去看看，刚才马跑得急，不知道那边儿有没有人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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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调理

﻿    第一百零五章调理

    一绕过转角儿，果然有一名穿着蓝色粗布衣裳。看着像是家丁打扮的年轻人，满头大汗，抱着脚，躺在地上呻吟不已。

    小茹使了个眼色，孟妮儿呲牙，显然有些不情不愿，不过还是走过去，蹲下身子，利利索索地查探一番：“少夫人，只是扭伤脚踝了，并不严重……”她一边说，一把双手用力，只听一声惨厉的哀嚎，伴随着清脆的响动，地上的年轻人疼得满头大汗，差点儿没昏死过去，不过，在孟妮儿拿了药箱，给他涂上药之后，很明显，疼痛减轻了许多。

    另外两个壮汉。大约是认出小茹的身份，毕竟，她们说起来也算有过交集，还是挺不容易让人忘怀的交集，虽然有些局促，不过，依旧急忙过来，点头哈腰地很诚恳地道谢。

    小茹却只是笑了笑，看了眼周围被破坏的乱七八糟的环境，遍地的狼藉，眨眨眼，扬了扬声，笑道：“原来是昌隆织造张家的人啊，在京城大街上可不能横冲直撞，撞上我当然没什么，要万一不小心冲撞了哪个贵人，到时候麻烦可就大了，而且，能在京城里做买卖，讨生活的，哪个还不得多多少少有几个靠山，你们撞毁了这么多摊子，哎，这善后的工作，可有得麻烦了……”

    小茹不说还好，人们还愣着，她一开口。一群商贩一下子从混乱中回神儿，呼啦啦地围过来，叽叽喳喳地冲着张家几个家丁，狮子大开口，要求赔偿的，破口大骂的，趁机胡搅蛮缠，把损失说得加倍的，干什么的都有了。

    那家丁脸色大变，心里也是暗骂，他们马惊了，又不是自己想要横冲直撞的，谁不知道在京城里得小心谨慎啊，他们又不是白痴……眼前这位夫人是故意找茬的吧！

    没错，小茹就是潜意识里故意找茬，也怪这帮人来的不是时候，小茹这会儿心情正因为楼宝的事情很不爽，又早就看张家不顺眼，这会儿不拿他们作，作谁去！

    看到几个家丁把腰包掏了个干净，还是不够赔偿的。只能低头哈腰地赔不是，承诺回去之后，一定让人把钱送来，小茹摇了摇头，还没说什么，孟妮儿已经冲上来，扶着自家少夫人就往回走。

    “我的小姑奶奶哎，您好歹注意一点儿，现在不比往常。”接二连三地经历这么多麻烦，孟妮儿神经高度紧张，一直把小茹护送上马车，连饭也不吃了，休息也不休息了，催着江天赶紧走人。

    这一次，他们顺顺当当地来到了直郡王府邸，小茹也很顺利地见到了直郡王刘毅之。

    不得不说，这个直郡王和小茹想象中的形象差不多，一副忠厚老实的面貌，五官端正，身材高大，眼睛十分大，眼神儿却不太灵动，很有一股子憨态。

    刘毅之对小茹很客气，也很知道礼数，两个人在大厅里见面，门户窗户全开着，门口也好，屋里也罢，站着四个丫环。

    “楼夫人。您来信说，我女儿……淑云的身体有问题？”刘毅之一开口就是正题，显然，他对自己的女儿是真的很疼爱，“她的身体一向不好，我还特意请了御医来诊治，说是虚劳之症，只是让静养，药喝了一大堆，可还是时好时坏，没什么大用……这……”

    小茹心里暗叹，她这几日想了许多，差不多肯定刘淑云确实是再生障碍性贫血，可是，明显她的再障是原性再障，找不到病因，毕竟，古代环境这么好，不容易因为什么化学物质中毒，而且，这位养在深闺的千金小姐，想中毒也不容易，找不到病因。这病治疗起来就很困难，这类免疫失调的问题，根本没办法解决，可以说，只能多方位全面下手，以调养为主，希望随着时间流逝，能够自主痊愈。

    小茹缓缓地把自己的想法说了：“王爷，希望您能让我看看以前大夫开的药方，方便我用药，另外。小郡主必须在衣食住行方方面面都要小心在意，尤其是饮食，不能乱吃东西……一些补药之类的，最好也不要乱用。

    听了小茹这位名扬京城的女神医的话，刘毅之脸色一下变得苍白，他以前虽然怜惜女儿体弱，却从没想到，居然这么严重，不过，好在意志还算坚忍，很快就恢复了一些，急忙吩咐下人拿了药方，紧张地开着小茹。

    小茹一边开方子，一边说道：“我把这种病有关的注意事项写下来，再开个活血化瘀，解毒生髓的药方，小郡主一定要按时吃药，另外，有几种药膳对她的身体很有好处，你找两个厨子送到我那里，我教给她们怎么做，这药膳可不是看个方子就能做出来的。”

    刘毅之紧紧抓着小茹写满的那一张纸张，连连点头，小茹的心里，却多多少少有些无奈，忽然想到什么，一转头，冲着孟妮儿道：“对了，咱们药铺是不是没有紫河车了？”

    “昨天高然刚说过，紫河车已经用完了。”

    小茹皱了皱眉，对刘毅之道：“我开的方子里需要用到紫河车，王爷自己选买上等的，让你的厨子也带过来些。”

    看着刘毅之答应下来，小茹便带着孟妮儿出了王府的门，此次这一行，根本没见到那位小郡主，小茹其实也不太想见她。不过，她的药房医馆的药材虽然全是上等货，普遍比别人的高出一个档次，实际上却很不全面，许多深山老林里找不到的药材，小茹这里有的就不多，这可不行，医馆最怕的就是药材不全，万一碰上急症病人，找不到配药，还得去别处采买，那可就丢人了。

    江天的马车赶得很稳，小茹也有些疲惫，身体毕竟不如从前，精力消耗得厉害了许多，倚着软绵绵的皮垫子，腰背靠着软枕头，脑子里迷迷糊糊惦记着找唐老商量下药物供应的问题，就渐渐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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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意外

﻿    第一百零六章意外

    你要是想弄死那谁儿。不是挺容易吗，找几个人给他一闷棍，把人打晕，动脉注射两百cc空气，保证他死得不能再死，而且，这个时代的人，绝对查不出死因来，当然，只要不出现电视里经常演的神探之类——By小蒙。

    随手把那片中英文字母混搭的短信扔进炭盆儿里，小茹伸了个懒腰，说实话，真不该给那女人一只小麻雀，让它当两个人之间的信差，王蒙那小妮子竟是写些莫名其妙没用的东西，要想弄死楼宝，用不着自个儿出手吗？真到了那地步，老爷子不用说，楼易丁峰，甚至是直郡王，随便出来个人。想折腾死他都不算困难，这又不是现代那样的法治社会，‘草菅人命’的事情生得还少吗？

    也许是王蒙太无聊了……小茹叹了口气，随手写下让王蒙不用管外面，只记着赶紧加快度给自己烧制实验器皿就好，要是还闲得慌，那就把宫斗当戏文看，再不行，你去祸害祸害宫里的娘娘们，能消遣的事儿多了，何必关注外面这些杂事。

    给王蒙写好了短信，小茹探头出了窗户，一伸手，一直土灰色的小麻雀就跳到她的掌心里，小茹把纸片儿卷起来，搁在麻雀肚皮上黏着的竹筒里，振臂一挥，那只小麻雀就叽叽喳喳地叫了几声，冲天而起，一眨眼就远去了。

    怀孕近三个月，按说最难受的一段时间都快过去了，小茹反而有了些困倦的感觉，当然，也有可能是天逐渐变冷，她不愿意出门，所以才总是懒洋洋的，高然那边生意很不错。医馆和药房不用操心，家里上上下下，管事们打理得极好，就算有事儿也是直接找楼家的老太太，她算是彻底闲了。

    每天想方设法地让自己过得舒服，吃得好，这就是最大的任务，到是有了更多的工夫研究医书药典，到了这时候，小茹反而对直郡王家小郡主的病情多了几分关注，到不是多关心病人，小茹一向对所有的病人一视同仁的，虽然关切，却绝不会因为某几个得了绝症治不好的伤心难过。

    实在是因为再障这样的疑难杂症，很有挑战性，不光她感兴趣，唐老等几个慈心医会的老大夫们，也感兴趣的很，大家互相交流出好几个可能管用的验方，小茹打算全部研究一遍，确定至少没有害处之后。再给刘淑云用上。

    小茹却没有想到，她不大在意的这位小郡主，根本没等到她找出治疗方法，在她身上实验的那一天。

    这天清晨，小茹被晾晒得香喷喷，很有阳光味道的棉被，睡得好好的，忽然被身边的动静吵醒了，以前楼易早起身的时候，为了自家媳妇的睡眠，从来不会出太大的声响。

    可是这一次，小茹却被一脚踹到花几上的声响给惊动了，迷迷糊糊睁开眼，见到自家相公居然穿着亵衣就开了房门，睡意不由得一扫而空，惊问：“相公……怎么了？”

    楼易一怔，又从门口走回来，轻轻地按压自家媳妇的太阳穴，压低了声音：“吵到你了？没事儿，接着睡吧，丁峰那小子催得紧，让我赶紧过去，你睡就好，不是什么大事儿……”

    被楼易一番按摩，小茹顿时觉得整个脑袋变得暖洋洋，舒服极了，眼睛一闭，又进入了梦乡。

    一觉睡到日上三竿，小茹爬起来。给婆婆请了安，婆媳两个就坐在炕上一边闲聊一边做女红，结果，一直到中午，楼易和丁峰居然都回来吃饭，小茹便觉得有些奇怪，要说以前，楼易忙起来，也有不回来的时候，可是自从小茹怀孕，楼易就是再忙，也会抽出时间跑回来的。

    楼老太没等到儿子，再看媳妇皱着眉，心里就不大高兴，“行了，他不回来算了，咱们自己吃，今天娘让晓燕给你熬了鸡汤，是只还下蛋的老母鸡，从昨天晚上就熬着，这会儿喝起来肯定鲜美，快点儿，别磨蹭。乖乖喝下去，都是我的小孙孙。”

    小茹摸了摸下巴，觉得自己都快被养得有双下巴了，身上也肉呼呼的，可真是珠圆玉润，好在小茹以前偏瘦，现在看起来才不那么胖，只是圆润许多，要本身是一个胖人，等生完孩子，只是为了减肥。恐怕就能把人愁死。

    不过，自家婆婆的爱心，还是要接受，就冲着那虎视眈眈的目光，想不接受也不行，小茹笑眯眯地端着温热的鸡汤，喝地一点不剩，楼老太这才满意。

    和婆婆消磨了一天，攒了十多个头花儿，又纳了双鞋垫儿，一直到天黑，楼易才黑着脸回家，一家子凑在一块儿吃完饭。

    小茹拣了一筷子辣椒酱，涂在馒头上，一小口一小口地吞，“今儿，丁哥没来，用不用给他留饭？”

    “准备夜宵，多做点儿……”楼易叹了口气，拿着筷子，对着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美食，却是食不下咽，“……娘，小茹，直郡王家的小郡主……昨天晚上被人杀害了……”

    小茹手里的馒头，啪一声，掉进眼前的酱盘子里，孟妮儿也怔了怔，才连忙走过来，把盘子端走，又给小茹换了一份儿。

    “刘淑云死了？”

    其实，也不伤心，毕竟只是个外人，小茹好歹是个大夫，平时见得最多的就是生死，对死亡到不怎么在乎，只是心里还是觉得有点儿别扭。五味杂陈的，毕竟，这不是病死的病人，而是凶杀，那个刘淑云被保护得太严密，有些单纯，甚至在小茹心里是笨的，可是，毕竟是个风华正茂的小姑娘，就这么死了，太可惜。

    楼老太也很惊讶，不过，有关楼宝和刘淑云的事情，小茹和楼易都没跟她说过，在她的心里，不过是一个不认识的贵族小姐被杀，感慨一下也就罢了。

    楼易看了看自家娘和媳妇，眨眨眼，想了想，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咱们家最近紧闭门户，要是楼成或者尤氏登门，千万别让他们进来，反正没什么关系了，咱们就是闭门不见，别人也说不出话……”

    “怎么又说起这些？”楼老太不经心地扬扬眉，虽然疑惑楼易为什么忽然转换话题，不过，还是叹了口气，继续吃饭，楼易说过好几次不再见楼成他们，虽然老太太不以为意，见不见都是那么回事儿，楼成已经和这个家没了关系，难道还能再找麻烦不成？真找上来，见一见，喝杯茶也无所谓，当陌生的客人待就是，总要面子上过得去，省得让人家说闲话。

    楼易摇头，再一次道：“从今天开始，绝不能让楼成他们进门，就算尤氏他们在咱家门前哭闹撒泼，咱们也不管……直郡王怀疑小郡主的死……和楼宝有关，现在已经把他羁押了。”

    “啊？”楼老太糊涂地停下筷子，愕然道，“这事儿……怎么会和楼宝联系在一起……”

    楼易皱眉，轻描淡写地把楼宝和刘淑云的交集说了一下，当然，很多部分都省略了，比如，楼宝怎么扮可怜诋毁他这个哥哥，怎么利用楼这个姓氏，博取千金小姐的同情和欢心，以及楼易本人怎么应对，怎么无视……他可不知道，小茹对事情的前后经过，知道的比楼易自己还清楚呢。

    “相公……直郡王家戒备森严，他们家的小姐怎么会出事儿……就算楼宝起了杀心，他也没那能耐啊……”

    小茹本来不想和楼易说这些公务，可是，就算楼成和楼家没关系了，只要楼易一天是楼成的儿子，楼宝就一天是楼易的弟弟，他只要姓楼，他的所作所为，就不可能对楼家一点儿影响没有，小茹叹了口气，现在，真有点儿把楼宝给整死的念头了，这么一块狗皮膏药贴在身上，太难受！

    “直郡王的小郡主因为生病的关系，被送到城外的庄子里静养，昨天晚上，这个小郡主不知道得什么疯，居然大半夜的跑到山脚一处荒废的民居去了，后来她的贴身丫鬟心姑娘现自家小姐不见，四处寻找，才知道小姐被杀，赶紧报了案……”

    楼易随意地说了几句，摇头道：“行了，就算知道这些，心里不舒服，也得好好吃饭……只要记得不见楼成那一家子就行，这些事儿不要管，无论是不是楼宝做的，都有衙门调查，咱们插不上手，也没必要，我到希望楼宝那家伙赶紧斩立决，一死百了，省得腻歪人。”

    “怎么说话呢，这话在家里说说就行了，在外面别胡说八道。”楼老太伸手打了自家儿子一下，又往媳妇碗里夹了几筷子菜。

    小茹乖乖地低下头，斯斯文文地往嘴里塞饭，心里却决心去看一眼，瞅瞅有没有看到案经过的小动物们，要是有的话，最少自己得清楚凶手是谁才好，说实话，小茹不觉得杀人的是楼宝，因为几个明眼人都知道，要是刘家的小郡主死在荒郊野外，最有嫌疑的，当然只有楼宝，他哪能那么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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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凶手

﻿    第一百零七章凶手

    小茹看着在桌子上堆得老高的医案。药方，各类相关医书，别人送来的资料，叹了口气，都没用了，花费了那么长的时间，费了那么大的工夫，居然所有手段来不及施展，一切就因为命运大手的玩弄，一切终止。

    病人的消亡，让她觉得有些寂寥，这种感情并不强烈，只是，很别扭地凝在心的一角，迟迟不肯散去。

    “收拾了。”

    淡淡地交代孟妮儿把桌子上的东西收拾起来保存妥当，小茹安稳坐下，开始给唐大夫他们写信，把事情的始末交代清楚，对于病情的研究可以继续，但已经用不着那么着急了。

    小茹安安静静地写着信，偶尔抿一口参汤。卧房里一派安宁，写累了，便让孟妮儿和兰芝一个揉肩，一个捶腿，这种古代地主婆才有的小日子，我们小茹到是过得很自在。

    可惜，她这一封信还没有写完，忽然传来一阵很急促的敲门声，与敲门的声响同时传进来的，是晓燕充满惶惑的音调：“少夫人，您快去看看吧，咱们家来了一堆……一堆……哎呀，多多它带了好多动物回来，您赶紧去瞧瞧，江天都快给吓哭了……”

    小茹一愣，她今天一大早就打多多出去探听小郡主遇害的消息，还特意嘱咐，如果遇上知道详情的小动物们，千万别忘了带着一起回来给她看看，如今大概是回来了，度还不错嘛。

    说来也奇怪，小茹还很小的时候就现，那些动物之间，哪怕种族不同，也自有它们自己的一套传递信息沟通的方法，这种方法，就连小茹这个能驭百兽的人。都摸不着头脑，不过，这种事情不明白是正常的，连自己一个人类，都莫名其妙地通兽语，还有什么事儿不能生，她也就乐得享受这些方便，不去追根究底了……

    “晓燕，你别急，多多带什么东西回来了，它不是经常领着野外的小动物回来玩吗？有必要急成这样？”小茹站起身，搭着孟妮儿的手，另一边儿让兰芝扶住，慢慢跟在晓燕的身后，向着家里开辟的那个专门的宠物之家的小院子走过去。

    等到了宠物专属的院子，看到那鸡飞狗跳也完全无法形容的混乱局面，小茹终于明白，自家的丫头究竟为什么冷汗喷流——一堆……至少有六只脏兮兮的野狗在院子里撒欢似的乱窜，一群五颜六色的野猫叫声比哭声还难听，一只高大凶悍的野猪，带着两只小猪仔儿。哼哧哼哧地拱着花圃里的兰草，一只老鸹，落在玉石砌成的石阶上，瓜瓜地叫唤，一窝小松鼠，一窝灰白杂毛的野兔，还有一窝小刺猬，貌似也对这个新地方很满意……

    小茹满头黑线，咳嗽了好几声，冷目一瞪，这乱糟糟的局面终于安静下来，狗吠声，猫叫声终于戛然而止……

    “乖乖呢？小盼呢？小狐狸呢？”小茹四处看了看，家里原本的宠物除了蹲在假山山壁上乐呵呵的小猴子多多之外，全都不在，怪不得这帮子家伙能在院子里称王称霸，要是乖乖在这里，看它们敢不敢……

    想了半天，小茹才记起今天乖乖它们进山了，去了那个奇异的山洞，主要是小茹这里太岁只剩下一点儿，让它们过去帮忙运一些回来。

    “少夫人……”江天苦着一张皱巴巴的脸，拿着扫帚，不知所措地立在院门口儿，可怜巴巴地瞅着这一群动物。

    “没事儿，你先下去吧。”小茹叹了口气，安抚地笑了笑。

    江天却不敢真的下去，为难地看着小茹道：“少夫人，我知道您对动物很有办法。可是这里这么乱，万一出点儿事儿可怎么好，您还是去歇着吧，等江天把它们赶走了……”

    也怪不得江天担心，事实上，小猴子多多也小狐狸，都特别喜欢从外面带小动物回家，猫啊，狗啊，猴子啊，鸟啊之类的，常来常往，以前甚至有大雁，野鸡，白鹤，别人家的鸡鸭鹅，莫名其妙跑来住几天，家里的下人们都见怪不怪了，不过，现在这么多野物乱糟糟一块儿出现，可还是头一次，江天还真是被吓得不轻。

    “没事儿，你下去吧。”

    虽然嫌乱。可是小茹还不至于现在就把它们都赶走，只叹了口气，吩咐道：“你们都下去，晓燕去药房烧洗澡水，里面多加上一些消毒药粉，另外，这个院子从七天消一次毒，改成三天。”

    看小茹坚持，江天没办法，只好和晓燕孟妮儿她们使了个眼色，乖乖下去了。当然，小茹心里明白，这一帮人准一转眼儿就去告诉自家婆婆，她想问什么，可得加快度。

    等所有人都离开了院子，小茹一招手，把畏畏缩缩凑过来的多多揉进怀里狠命地揉搓了一番，才看着它可怜兮兮的眼睛怒道：“要是再有下一次，我就吃了你的猴脑儿。”

    小猴子多多被吼得老老实实地趴下，小茹才开始询问这些小动物们，越问，小茹的脸色越难看，命案生的时候，居然有这么多‘目击者’，实际上是一种幸运，因为那个‘凶宅’是座早就废弃的宅院，有许多小动物们在那里躲风避雨，生命案的晚上，天阴着，没有月光，而无论是凶手还是小郡主，都轻手轻脚的，事情生得又十分快，这才没有把一群也算大胆儿的小动物们惊走……

    只是，这个凶手，却让小茹大吃了一惊，说实话，如果不是动物们开口，她永远也不可能想到是这个人，既没有动机，外表也不像个敢下狠手的，至少，小茹敢保证，现在的嫌疑人里面，绝对不可能出现这个人的名字，如果自己不指点，恐怕刑部衙门那帮人有的头疼了。

    至于小茹会不会想办法指点指点。帮忙抓住凶手，那是肯定的，不说别的，单单只是让一个心狠手辣的杀人凶手在外面乱晃，小茹心里就很难踏实，可是，这个指点的方法，还要斟酌，她总不能跑去跟楼易或者丁峰说，自己知道凶手是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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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图穷

﻿    第一百零八章图穷

    小茹很头痛，几天下来都是愁眉苦脸的。结果，把她家婆婆惊得不轻，自家媳妇不会是因为怀孕的原因而心情不好吧，那可不得了，她是过来人，当然知道如果孕妇心情抑郁，那绝对是伤大人也伤孩子，弄不好就小产了，惊吓之余，老太太一直用充满担忧关切的目光追着小茹，还逼着楼易专门儿请了假，一连数日，对小茹嘘寒问暖，跟前跟后。

    等小茹现婆婆大人的紧张的时候，已经让多多率领着一干小动物们，把那座荒野‘凶宅’方圆三里地都调查得清清楚楚，效果十分显著，小茹以后要是万一需要路经那个地方，绝对连隐藏在山间的小道儿也可以找着，当然，这样亲自去实地考察的机会。她大概不会有了——除此之外，还知道了一件儿十分让人开怀的消息——

    在京城里有两个泼皮乞丐，一个十七岁，叫李三，家里只有七十多岁的老祖母一人，还有个叫赵同的，年纪轻轻，只有十三岁就在京城混，这两个不是纯粹的乞丐，平日里除了偷鸡摸狗，也耍耍诈，骗骗人，碰上那人傻钱多的，或者孤身一个的，总要死皮赖脸地讨几个钱花花，偶尔还充当一把盗墓贼，赚赚死人的钱财，别说，这俩人干得这活儿虽然都不怎么样，让人不耻，可是，来钱不少，至少李三养活祖母没问题，还能抽空儿喝个小酒儿，赌赌小钱儿，日子过得不错。

    那小郡主当时深夜一个人偷偷摸摸出门，却不曾想。被刚在郊外埋藏了新弄来的死人的东西的李三和赵同给看见了，俩人一寻思，这么个娇弱小姐，孤身一人，手里还提着个包袱，经常在夜里活动的盗墓贼眼力都好，他们两个虽然看得模糊，还是现那小郡主穿戴都很不错，像是有钱人家的。

    俩人心思一动，就跟在了小郡主后面，他们心里只是想弄个钱花，到没有杀人害命的打算，这俩人的心虽然够黑，胆子却向来不大，从不曾做过有伤人命的大案子，而且，两个人都很谨慎，总想着去到更偏僻些的地方再动手，结果，这么一跟，就跟着走到了那座荒废的宅院。眼瞅着小姐走了进去，两个人反而不敢跟了，毕竟不知道里面是不是还有别人，万一人挺多，他们进去不是找倒霉嘛。

    李三就有点儿埋怨自己胆子小，应该早点儿动手的，老是觉得这边应该更荒凉，说不定这位小姐还会进山，结果，闹到现在，人家进院子了，看样子是和人有约。

    不过，俩人都不死心，觉得就这么扔了这只肥羊太可惜，就蹲在一边儿等着，想看看等一会儿那位小姐是不是还会一个人出来，结果，俩人这么一等，没等到那个小姐，到没多长时间就看见一个神色恍惚，满面凝重，步履急促的女人走出来，那个女人一看就面有菜色，穿的也是粗布衣裳，连件儿饰都没佩戴，肯定没什么油水可捞，这个女人一出来，就把手里的一个破布包给随手扔到了旁边的河里面，匆匆忙忙走了。

    李三他们两个。可不愿意为了个没油水的女人放弃即将到手的肥羊，就继续趴在那里等候着，结果一等人不出来，二等，人还不出来，好几次李三都想进去看看，不过，还是担心里面人多，赵同到是觉得挺奇怪，这么个漏风的破旧宅子，有必要呆那么长时间吗？而且一定响动和亮光儿都没有，两个人揣了满肚子好奇，到了后来，钱什么的到放在脑后，只一门心思猜测这位小姐大半宿呆在个荒凉宅院里，到底是想干什么……

    结果，一眨眼天都快亮了，李三他们一看不好，这种事儿可不能等到天亮，虽然没等着人，他们俩只好回转，没想到，俩人刚一进城门。就看见一堆衙役跟着那个他们刚刚曾经见过一面的，那个从荒宅里出来穷酸丫头身后，急匆匆出城。

    两个人都吓了一大跳，本来以为是个没油水的穷酸，没想到还能跟公门里的人扯上关系，俩人毕竟心里虚，不敢离得近了，就慌忙回家了。

    这两个倒霉的家伙，成了凶杀案见证人的具体情况，小茹就算听了小动物们的回报，也不会很清楚。但是，无论他们是什么人，又为什么会跟着小郡主，为什么等在外面，这些都无所谓，最主要的是，他们很有用，那是一定的。

    知道了消息，小茹眨眨眼，不再愁，神色也安详不少，只是暗自思考，应该怎么把丁峰他们的视线调到两个倒霉鬼的身上去。

    傍晚，小茹坐在卧室里，一边穿针引线缝小婴儿穿的肚兜儿，一边想着要不要找个人在大街上传出李三他们看见凶手的流言……不，看见凶手不好，衙门里的人很可能不重视，还是直接就说他们是凶手好了，衙役们一去，那俩家伙准得吓得把什么都招了。

    不过，传流言这种事儿，小茹却没有好办法，最后想了半天，一眼瞅见在外面蹦蹦哒哒的小猴子多多，还有跟它在一起玩得不亦乐乎的小狐狸，脑子一转，笑了，她就一个特长，没别的本事，这种事情，当然只能依靠自己那唯一的一点儿小本事来办。

    想到这里，小茹扔下手里的东西，拿出张随便在大街上哪里都有的纸张，用左手写了几句话，又拿出一块儿碎步，包了十多两散碎银子。

    然后探头出去。打了个呼哨，就有一只不知名的小鸟飞了过来，她又招了招手，小猴子多多也蹿了过来，小茹把纸片递到小鸟的嘴里，把布包搁小猴子衣裳上的口袋里，低声说了几句话，然后拍拍两只小动物的脑袋，将它们撒了出去。

    办完事儿，小茹松了口气，惬意地伸了个懒腰，就坐在床上又开始做小衣服，不一会儿，楼易满头大汗地走进门，灌了一气温水，现在小茹不喝茶了，只喝温水或者自己开的营养汤。

    小茹一抬头，见他的衣袖破了个大口子，不由笑道，“这是怎么了？”说着，随手拽过他的衣袖，拿了针线开始缝补，小茹的手艺现在还可以，至少封个袖子什么的，还是看不出补过的痕迹，针脚细密干净，很有几分样子了。

    “没事。”楼易甩了甩脑袋，“丁峰那小子心里不舒服，拉着我打架，陪他玩了玩。”

    楼易嘴上说得轻松，其实，也挺心惊胆战的，丁峰去刑部之后，这是第一次遇上大案子，死的是直郡王最宠爱的女儿，还是在太后面前挂了号的，这叫什么，这是挑衅皇家呢，皇上就算只是为了面子，也是三催四催，时不时过问一下，丁峰又卯着劲儿，准备借着这个案子，在刑部立足，毕竟楼易已经稳当了，他也着急啊。

    小茹一看楼易的表情，就知道这是丁峰心里不舒服，拉着他比武宣泄呢，眨了眨眼道：“是不是楼宝现在还不承认？”

    “可不是嘛……据说上了大刑，但是就是不认。还真是硬气，刑部那些人的手段，我看着都头皮麻，只看他能受下来，楼宝那小子就是个有本事的。”楼易皱了皱眉，不甘不愿地道，“丁峰其实也觉得杀人的不会是楼宝，毕竟，杀了小郡主，对他一点儿好处都没有，还只会招来麻烦，那小子不是个傻子，怎么会干这种傻事？”

    “可是，小郡主一直深居闺房，身份又算得上高贵，根本不可能和人结仇，怎么可能有人想杀她？而且，大半夜的，里读书，一会儿又说回家了，尤氏到是也说那天楼宝宿在他们家里，可是你也知道，楼成住的广曲胡同挺小，街坊邻居也多，生点儿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儿，整个胡同就都知道了，衙役们问过很多人，那天楼成家的街坊都说没人看见楼宝回去过……”

    小茹听着楼易的话，心里暗笑，有点儿幸灾乐祸的意思，楼宝这小子活该倒霉，她现在到觉得，刑部慢点儿查，多让那人受点儿罪才好，没准儿受此教训，用不着小茹或者自家相公再次出手，楼宝楼成尤氏这三个人，就自动自地灰溜溜离开京城了呢！

    至于丁峰，就让他再焦躁一阵子好了，反正又不会掉块肉，还能带动这楼易常常锻炼下身手，好处多多嘛……可是，那个女人究竟为什么要杀了小郡主呢，完全没有理由，至少小茹想不出一个比较靠谱的原因，那一天见到的时候，还觉得那女人挺护着小郡主的，像个忠厚老实的好人，怎么一转眼就变了，这还是真是个大谜团，等丁峰他们了结了这桩案子，自己一定要好好问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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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匕见

﻿    第一百零九章匕见

    小茹安稳地在家里等了两日。大街上开始有流言传出，说是李三和赵同两个家伙半夜跟踪小郡主，见财起意，下了狠手儿，那可怜的小郡主就这么莫名其妙被两个骗子混混给杀害，而且这传言传得很是似模似样，合情又合理，一开始，只是在社会的底层，乞丐流民在街头混饭吃的卖艺人之间广为流传，后来却越传越远，没两日工夫，就街头巷尾人尽皆知了。

    如果专门去查一查源头，不难现，传出这话的是一个有些懒惰，特别迷信，还大嘴巴的杀猪汉，他没有姓，小名叫狗子，是吃百家饭长大的，不过。为人虽然有很多毛病，可是因为相信神佛，心地慈善，还算忠厚，人缘不错，也有一把子力气，平日里走东家串西家给人家杀杀猪，宰宰羊，没活儿干的时候就打打短工，这么一个说出去的话，别人就算不绝对相信，也会信个四五成儿的。

    所以，流言才传扬得那么广，那么快。

    小茹听着孟妮儿晓燕她们絮絮叨叨地坐在门口儿说这些闲话，忍不住笑了笑，其实，她做的事情漏洞百出，不过是写了封短信，把李三和周同跟踪小郡主的事儿说出来，又加了几句希望狗子能把这件事儿广而告之，不要让小郡主不明不白地枉死，加上点儿碎银子，暗中送到狗子的床头儿上，多多和小鸟能蹦能飞，落地无声，自然不会惊动什么人，想来一大早睁开眼。忽然现自己的脑袋顶上多了些物件儿，肯定要心惊胆战，暗自里嘀咕一番，要是换一个精明的，也许不会随随便便乱说话，但是狗子这样的人，想让他在心里藏住点儿事儿都不容易，这不，没过多久，事情就朝着小茹希望的方向展了。

    流言传出去不久，小茹就听说丁峰他们抓住了畏罪潜逃，想要离开京城的李三和赵同，又过了没多久，丁峰他们就再次从直郡王府邸，抓出来一个名叫心儿的粗使丫头，想必是李三和赵同把什么都说了。

    据说一开始的时候，这个心儿打死不承认自己杀了人，后来，凶器和染血的衣裳都被人从河里捞起来，让人确认的确属于她之后，这才不再狡辩。老实地招了。

    等一切尘埃落定，心儿丫头也判处了斩立决，李三赵同被衙门的人一吓，抖出不少这些年干的缺德事儿，够他们俩在监狱里呆个三年两载的，至于楼宝，他被折磨得还剩下最后半口气，因为始终找不到小郡主遇害的事情与他有关，终于又被扔回了家里，只是，刑部衙门可不是那么好呆的，这一身的伤病，恐怕就算卧床大半年，都不一定能好得利索……

    就算是楼宝将来养好了身体，恐怕也难在京城立足了，他勾搭人家小郡主的事儿，虽不曾外传，可是京城上层该知道的人都知道得差不多，哪一家儿有闺女，有侄女，有外甥女的……不把恨得牙痒痒，那小子只要出一点儿纰漏，相信一群爱闺女的父亲母亲叔伯婶子，一定联合起来要他死得不能再死。

    “相公，那个心儿，究竟为什么要杀了小郡主？我听说小郡主很看重她，她本是一个粗使丫鬟，幸亏得了小郡主的赏识，这才被提拔成了大丫环。她就是不感恩戴德，也不应该背主儿啊，更何况，她一个女人，居然有这么狠毒的心肠，做下这等事来，太不可思议了。”

    “谁知道呢，反正她除了招供，说自己杀了小郡主之外，其它的一个字都不肯吐露，衙门的人觉得无所谓，案子破了就成，我看，这个原因大约永远不会有人知道了。”

    楼易看着小茹吃米粥吃得香甜，这已经添了第二碗，满意地笑了笑，自己也把空碗递给晓燕，让她帮忙盛满，薄薄的小油饼卷了鹿肉，蘸上花生酱，抹上一层辣椒油，香脆可口。

    吃完香喷喷的饭菜，楼易一伸手。笑着邀请：“娘子，手谈一局。”

    小茹眨眨眼，也笑了：“好啊。”

    两个人拿出棋盘，开始下棋。说起来，小茹对围棋绝对算不上精通，只是，当年大学的时候，宿舍里出了一群棋痴，小茹也被带着下起了围棋，平日看看棋谱，背背定式。做做死活题，偶尔让一帮同学拉着一整夜一整夜地下棋，别说，从对围棋一窍不通，下了四年，也算是会了，当然，那时候小茹杂事多，下围棋只是玩耍消遣罢了，根本和精通沾不上边儿。

    到了古代，小茹多年不碰围棋，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但和楼易成亲之后，因为楼易的围棋下得不大好，老爷子总是交代他平日里要多下，说是很能定心养性，楼易这孩子总体来说，还是个很听话的好孩子，只是他和丁峰下棋，十盘中能赢一盘就算好的，下起来太难受，谁喜欢整日找虐呢，没办法，只能拉着自家媳妇下了，小茹一开始手生的厉害，跟小楼下棋，总是被杀得片甲不留，不过，小茹毕竟也是下过的，有些基础，而且，貌似来到古代之后，头脑灵活了许多，以前不曾表现出的围棋天分，到了这边儿，到显露出几分，和楼易成亲之后。下了一年多的棋，小茹的棋艺可以说突飞猛进，硬是从一盘不赢，到现在十盘里能赢个三四盘儿，总体说来，也算和楼易棋逢对手了。

    小茹有孕，也不愿意太走脑子，就凭着感觉和楼易下，一盘棋，居然下得有声有色，偶尔出现很精妙的一招半式，就连公孙老爷子看了他们的棋谱，也说小茹的想法很新颖，总有别人没见过的招数出现，其实这不难理解，在小茹曾经的年代，信息的流通绝不是古代能够比拟的，若是出了新鲜的招式，用不了多长时间，围棋界就都知道了，不像古代，简直就能一招鲜，吃遍天，某一个好棋手，会一两招厉害招数，就能混上许久……

    午后阳光温润，小茹懒洋洋地靠在软椅上和自家相公手谈，偶尔饮一口温开水，很是惬意，只是，心底深处，还是多多少少对已经结束了的凶杀案感到疑惑，如果不能知道丫鬟为什么杀死小姐，小茹晚上，恐怕要心里痒痒得睡不着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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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惑

﻿    第一百一十章惑

    天高云淡，长空中徘徊着到南方栖息的飞鸟。阳光温和又明锐，风很清凉，吹落一树枯黄的叶子，给南京城的暖冬，添了几分别样迷人的色彩。

    桌子上摆放着红泥制成的小炭炉，偶尔有噼啪的声响响起，炭炉上煮了一小锅毛豆，福儿和晓燕孟妮儿坐在桌旁，一边守着炉火，一边做着女红，福儿的手艺进步了一些，不过，对于女红这类细腻活儿还是不太喜欢，甚至一向是能逃则逃，能躲则躲，不过，小茹也只要她会些简单的缝补就好，反正福儿年纪小，时间还很长久，自家这宝贝妮子还有很多的时间留在家里，新娘培训之类的。完全不必太着急。

    对于那件儿莫名其妙的凶手案，小茹设想过许许多多的可能性，比如说，小郡主曾经与她没放在心上的小丫鬟结下了深仇大恨，再比如说，为了钱财，为了利益，甚至是有人挑唆杀人的阴谋论，更离谱的，小茹甚至怀疑直郡王生了这不孝女的气，支使丫鬟动的手，当然，这只是最不可能的一种可能，却从没想到，这一切的一切，只是因为那个叫心儿的小丫鬟脑子里的被害妄想罢了。

    这一日，小茹觉得身子骨有些不舒服，腰酸腿痛，浑身无力，精神也不好，便没有陪着福儿她们消磨时间，而是躺在阳台的躺椅上，把小狐狸搁在肚皮上充作保暖被子，懒洋洋地拿着本杂书，有一句没一句地静静阅读，这个时候，她派去监视窥探即将被处斩的杀人凶犯的两只小灰老鼠终于回来了。

    小茹拿了点儿点心渣子。撒在阳台上，喂了老鼠，这才安安静静地倾听从心儿小声地自言自语中得到的某些信息，听过之后，小茹却不由大为惊讶，感叹世间的事情，果然不全是常理能够论断的。

    心儿作为小郡主和楼宝之间的信差，身份上虽然只是个丫鬟，可是，楼宝向来心思缜密，而且，很会观察人，对于他用得上的，向来舍得施加恩情，心儿这个小郡主的贴身大丫环，显然是他用得上的，想那身份尊贵的小郡主都能被他迷得昏头转向，何况一个没有见过世面的笨丫头，楼宝虽然没有特意勾引，但是时不时地夸赞几句，露出个堪称妖孽的笑脸。送点儿不算值钱的小礼物，就轻轻松松地把小丫头给迷惑了。

    心儿开始做梦，做那许多单纯少女都会做的美梦，甚至因为她没见过世面，受过大苦，尝过贫穷的滋味儿，又被小郡主一下子从底层提拔到可以穿金戴银，吃好喝好的贴身大丫环，更是养野了她的那一颗心，她的梦，做得更美，更不切实际。

    很自然的，心儿总是在想象，她既然是小郡主的贴身丫鬟，以后肯定还会成为她陪嫁丫鬟，说不定，能翻身做姨娘，以后，再也不用受苦，也有人伺候，过上以前想也不敢想的好日子，想到楼宝那个风度翩翩的俊美公子哥儿，心儿的春心动了，一天比一天更急切地想要得到她想象中的那样美好的生活，所以，她更积极地帮小郡主与楼宝私会，传信。

    就在她的野心一天天成长起来的时候，晴天霹雳，直郡王当然不可能放任这么个敢教坏女儿的粗使丫鬟在自家女儿眼前蹦跶。哪怕给女儿留面子，还是随随便便找了个理由，又把她贬了下去，这一次，心儿的日子更难过了，她以前仗着小郡主的宠爱，飞扬跋扈嚣张，得罪了许多人，现在一朝倒下，那些王府的下人们是惯会捧高踩低的，她的饭菜全变成馊饭馊菜，穿的衣服又变回以往破破烂烂的样子，小郡主以前赏赐的饰，也被人抢走。

    要是以前，心儿受到这样的欺负，说不定还会伏低做小，息事宁人，可是，她曾经有过风光，虽然她心中的大风光，在直郡王或者小郡主等一干上等人心里，也和以前粗使丫鬟的地位相差不大，都是奴才嘛。还能有什么，可是，在底层人的心里，这一上一下，绝对是大大不同的。

    一开始，心儿可能还存着再次得到小郡主庇护的念头，拼命忍受着，但是，故意找机会见了几次，现这位小郡主根本没再注意到她，依旧只是自顾自地伤春悲秋。偶尔看着楼宝所在的方向默默出神，脸色潮红……

    说实话，这怪不得小郡主，小郡主刘淑云根本不是个会看人眼色，会替人着想的人，她身为直郡王家的三小姐，平日都被人宠着护着，娇养着，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只有别人想着她，她哪里会想到别人的难处，没过几日，就把曾经的贴身丫鬟忘到了一边儿，再说，她就算去院子里，也不会注意一个脏兮兮的扫地丫鬟。

    于是，心儿悲愤了，她甚至开始怀疑，小郡主是不是不满意楼宝对自己好，开始排斥自己，有一天，自己会不会像在王府中曾经见过许多次的，那些随便被打死的丫鬟一样，某一日，便埋身乱葬岗，连块儿坟头都没有，尸骨喂了虎豹豺狼……

    就这样，在又一次彻夜难眠，饥寒交迫之后，心儿疯狂起来，脑子也变得不大清醒，她仿佛看见自己被刘淑云恶毒地杀死，找了个机会，主动和小郡主说上了话，就像以前一样，告诉刘淑云说。楼宝楼二公子午夜的时候，在山脚下一座荒僻的宅子里等她。

    然后，一切就生了，事先埋伏好的丫鬟，杀了自己的郡主主子，匆匆忙忙扔下了血衣凶器，一直到第二天清早，才跑去衙门报案，说自己现小郡主深夜未归，所以出去寻找，却没想到自家主子遭到毒手……

    也许，心儿太傻，她根本没有想到，她这么做，有嫌疑的绝对会是自己的心上人楼宝。

    说起来，楼宝其实也算是倒霉，居然莫名其妙地因为对一个丫头表现出几分圆滑的善意，就弄出这么大的事端，想那楼宝如果能想到这一天，他肯定会对任何丫鬟都不假辞色，甚至不去勾引什么郡主公主的，毕竟，美色权势再美妙，也得有命在，才能享受啊，这一次要不是小茹有驾驭百兽的本事，又不愿意楼家受到牵连，他肯定会死得很惨，当然，现在这种情况，貌似也一样算是很凄惨了。

    小茹静静地听完两只老鼠的诉说，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滋味儿，她想，心儿大概精神上有问题吧，要是在现代，说不定有可能通过精神鉴定，免于处罚，可是，在现在这个时代，她是死定了，而且会死得很痛苦……

    在很久之后，小茹才无意间现，心儿的母亲，也是因为精神问题而自杀的，她说不定也有隐性的精神疾病，当然，此时此刻，小茹也只是心生感慨而已，总之，一场风波随着凶手的处刑，而消弭无声，毕竟，京城这里，永远不会缺少八卦，无论什么样的轰动事件，都不可能长久地留在人们心里。

    因为这次的凶案，虽然楼宝没有被当成罪犯，但是，还是上了京城很多权贵的黑名单，科举再也不用想，六部考试的资格更是没有，万般无奈，楼宝终于消停下来，跟着父母卖掉现在那一套小民居，搬出了京城，他不想卖也不行，因为名头太坏，邻里之间白眼儿不说，就连街上的小伤小贩们都不愿意卖给他们家柴米油盐，更别说卯足了劲儿打算逮住他就往死里整治的一帮以直郡王为的爱女心切的权贵们，于是，楼成尤氏这一家子，在祸害了楼家许久之后，终于下台，至少是暂时没他们的事儿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小茹养胎的生活过得惬意又舒服，肚子也渐渐大了起来，现在包括楼易在内，整个楼家都宝小茹当成祖宗一样供着，连想喝水都有人喂到嘴边儿，要不是小茹再三保证，多运动运动，对身体有好处，生产的时候也容易，又说孕妇不能吃得太补，万一胖得太离谱，生产的时候很容易难产，婆婆大人恐怕要强制我们的小茹夫人做一只除了吃就是睡的大母猪。

    随着预产期的渐进，小孩子的衣服被褥，已经做了一大堆，老太太天天摆弄这些，又是洗又是晾晒，小茹则开始设计漂亮的专门儿的婴儿房，这一点儿，婆婆和楼易到不阻止她，只是每天画图的时间也被规定得死死的，到时候就得停笔，以至于进度不算快，不过，时间还很富于，小茹也乐得轻松，每天只琢磨一点儿，根本不去费心。

    这样，吃得好，喝得好，保养得当，小茹面色红润，身体健康，自己心里也算安定，不像一般的孕妇那样担心这个担心那个，患得患失，就显得格外精神，许多官家太太们见到小茹，都忍不住羡慕，不停地追问小茹是不是有什么孕妇保养的秘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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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产前

﻿    第一百一十一章产前

    冬去春近，时光荏苒。幸福的时间总是流逝得很快。

    小茹的肚子很大了，这些日子已经不喜欢出门，总是呆在阳台上，或者后山的竹林，女红什么的大多也不做，偶尔看看书，用酥软甜美的嗓音给肚子里的宝宝哼哼柔和的小调儿，暖房里的一干事务，也彻底放手儿，交给晓燕去处理，不过，也算是是好事儿，经过这样的锻炼，想必自家晓燕丫头的本事能够更上一层楼。

    楼易也干脆请了十天的长假，看样子在自家老婆生产之前，绝不肯离开家门半步了，这小子老大个人，可是，望着小茹肚子的眼神儿，总觉得变回了孩子，充满了喜悦。也有几分敬畏，他那样毫不掩饰自己的心蠢蠢欲动的目光，很是让小茹和婆婆笑了一场。

    唐老大夫如今三天两头儿地来给小茹把脉，说是个很健康的男孩儿，把老夫人和楼易都乐得见牙不见眼的，小茹也希望第一胎是个男孩儿，一来婆婆和相公喜欢，这个时代，毕竟是重男轻女，有了男孩子，她才能定下心，否则，无论婆婆多么宠爱她，也会心里有别扭的。二来，以后就是有了***，当哥哥的也能照顾他，在古代这样的环境下，女孩儿如果没有好的亲人，日子实在很难过啊。

    不过，小茹也试着自己给自己把过脉，可能真的是医者不自医吧，反正她是判断不出，到底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花园里繁花盛开，彩蝶翩翩起舞，小茹靠在软椅上，拿着只枣子，有一下没一下地逗弄着多多玩耍。多多那小泼猴上蹿下跳，记得抓耳挠腮，就是逮不住枣子，小模样儿可爱得不得了，也惹得小茹笑个不停，还是孟妮儿看不过眼了，拿了个枣子把小多多引开，这才消停下来。

    福儿则趴在旁边的石桌儿上描红，小脸一本正经的，极为认真，正是天真可爱的时候，福儿是混血儿，长得又漂亮，全家上下，都把她当个小宝贝一般宠着，偏偏还不曾宠坏，这孩子从始至终，都是个心地和善的好孩子。

    小茹望着她，脑子里迷迷糊糊地想，早就想着给福儿再找一个先生，可是前些日子。麻烦的事情一大堆，小茹就给忘了，楼易也没想起来，还是婆婆惊觉自家的小福儿已经好久没有正经地去上课，这才赶紧地抓住楼易商量，看看给孩子请个什么样儿的先生比较合适。

    前些日子有公孙老爷子替他们带孩子，还没什么，哪个先生能比得上这位老爷子呢，不过，最近老爷子的新家落成，他老人家正忙活着搬家还有显摆。

    那大宅院布局和小茹自己设计的宅子差不太多，只是占地面积更广，除了舒适之外，还兼顾了大气，里面的花木更名贵，甚至还有皇帝从皇宫赏下来的一个奇园，在落成的时候，小茹和楼易丁峰他们都去看了看，虽然不大识货，可是，那园子里的珍奇异宝，还是晃得小茹的眼睛都成蚊香了。

    楼府就不一样，只是舒适和精致而已，万万不可能与老爷子的宅院相比，没办法，本来楼家这宅子就不大，想修得很大气也不可能，再说，楼易现在官当得不算大。权利也不多，没必要惹人眼，小茹为了低调减少麻烦，还特意把外围墙弄得旧一些，土气一些，如今看着，当然和老爷子那恢弘大气的宅院完全没有任何可比的地方。

    只是，老爷子开始忙活，自然就没有工夫陪小女孩儿，福儿又恢复了天天窝在家里，自己描红读书的日子，老太太当然开始着急给她请一个新先生，江雨眼瞅着是指望不上了。

    所以，这两天楼易奉了老太太的严命，务必五天之内，给福儿找到一个合适的先生，这哪是什么容易事儿，对于孩子们的教育问题，老太太比小茹还要上心，那先生要是有一星半点儿不合老太太的意，那就是了不得的大问题。

    三天之内，楼易请了三个先生，一个是年过六十的老举人。老太太嫌弃人家守旧，一个是刚三十出头的举人，很有经验，曾经还给浙江那边儿的一位知县千金当过先生，老太太非说人家轻浮不够稳重，会把福儿给教坏了，第三个也是三十出头，看起来就是忠厚老实人，斯斯文文，干干净净，为人和很谦虚恭谨。楼易本想着，这回算是大功告成了吧，可惜，老太太只说了几句话，又嫌弃人家木讷，觉得会闷坏自家的宝贝福儿。

    得，楼易也没什么办法，谁让这吹毛求疵的是自家老娘呢，他只能受着了，哪怕出了老太太的限时，先生还是没找着，不是没有，可他要求太高，哪有那么多愿意屈就教导一个小女孩儿的先生，还挑三拣四的，找不着正常，能容易找到才怪了。

    不过几日，小茹就看着楼易的嘴上开始起了一圈燎泡，小茹哭笑不得之余，也赶紧让晓燕多煮一些下火的茶水给楼易喝，别先生还找着，相公先累病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终于到了小茹生产的那一天。

    清晨，天气还不错，万里无云，空气清新，阳光和煦，小茹因为昨夜睡得早了些，所以早晨醒得也比较早。

    吃了点儿米粥，又灌了一碗燕窝，以前小茹挺喜欢吃燕窝的，可是，现在喝燕窝吃得多了，她一闻见那股味儿，就觉得有些反胃，不过，因为老太太一天到晚盯着。每天应该进的饮食，都和唐老大夫他们商量许久，根本不容许小茹有一丝半点儿的反抗。

    吃完饭，因为楼易还在练武，小茹就扶着孟妮儿的手，打算去见识见识，和楼易成亲多日，小茹到很少看到自家相公练功，可惜，今天她难得有了兴致，却在半路上就直接转到了早已经准备好的产房里，那个正舞刀舞得酣畅淋漓的楼易，也被丫鬟们急促的回报声，吓得差点儿把刀甩在自个儿的脚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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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降生

﻿    第一百一十二章降生

    其实，小茹进产房的时候一点儿都不担心。让人装了小点心送进来准备着，就安安心心地等着肚子里的孩子出来。

    她也用不着担心，产前早就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产房是早早清理消毒准备好的，两个稳婆，也是老太太挑选了好久，才选了出来，其认真严谨的程度简直堪比挑儿媳妇，况且，就算不小心碰上难产，有孟妮儿和晓燕这两位神医高徒在，也很容易做手术处理，何况，小茹这还是顺产，根本没难产的可能。

    不过，和小茹的气定神闲不一样，楼易却是紧张得满头虚汗，他一圈儿接一圈儿地在产房门口儿绕来绕去，绕得本来不紧张的老太太和公孙止老爷子都开始紧张了。

    公孙止一大早听见消息，也过来了，反正现在两家离得很近，不走正门。走侧门儿的话，片刻就能到达，也挺方便。

    这会儿老爷子坐在石凳上，被爱徒搅和得心里膈应，把茶杯往桌子上面一搁，摇头笑道：“小楼，你安静坐会儿，转得头不晕吗？”

    “啊……”

    楼易茫然地扭头看了自家师傅一眼，又回过头去，继续盯着紧闭的大门转悠。

    他一边儿走，一边时高时低地咕哝：“怎么没动静儿啊，怎么一点儿声音没有……小茹，小茹，你在里面吗？”

    废话，她不在产房里还能在哪儿？躺在床上，疼得咬牙切齿，等着生孩子的小茹恶狠狠地咬被子，脸上却不由自主地露出哭笑不得的神色，这个楼易，挺聪明一个人怎么这般沉不住气！

    外面老太太和老爷子也都乐了，对视一眼，两个人脸上都带了几分无奈，没辙，看来这小子是什么都听不见了。

    公孙止老爷子只好闭上眼睛，来个眼不见心不烦。陪着自家兄弟一起等的丁峰，也安稳地坐下，像师傅学习。端了茶水慢慢品尝，心里却开始琢磨着也要娶一房妻子，他的年纪比楼易还大，如今自家兄弟连孩子都快降生了，他还单身一人，也不是个事儿啊！

    前阵子老爷子也觉得自家爱徒年纪大了，曾经为丁峰的亲事操了好一会子心，偏偏丁峰根本不上心，把老爷子给愁了半天，毕竟，公孙止为人很开明，做不出乱点鸳鸯谱的事儿，他虽然希望能给丁峰挑选一个自己满意，门当户对的淑女做媳妇，但前提是自家爱徒喜欢，这一点儿，到和大夏朝目前完完全全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想法有些不一样。

    楼易焦虑的时间并不长，还不到晌午，一众人就听见产房里传出一声响亮得哭号。

    紧接着，孟妮儿喜滋滋的声音就传了出来：“老夫人，少爷。少夫人生了个小少爷……分量可不轻呢！”

    楼易闻声，身体一僵，眼睛顿时泛白，直直地向地上倒去，丁峰眼明手快，赶紧一个跨步窜过去一把扶住，老爷子也乐了，抚着美须，大笑道：“不错，不错，哭声很响亮，是个健康的小子。”

    老太太更乐了，一手搂着懵懂的小福儿，另一只手一挥，让身边的两个大丫头去散红包，不但稳婆得了很厚的赏赐，全府上下，都有赏钱可拿。

    这下子，高兴得不止老太太他们，楼府里的喜气冲天而起，所有的丫鬟仆妇家丁什么的，见了人都笑呵呵。

    而外面喜气洋洋的时候，我们的大功臣小茹只看了洗干净包裹妥当的小包子一眼，就昏沉沉地睡了过去，临睡之前，隐约想着，人们都说吃燕窝对婴儿有好处，这次一看，果然有些效果。小包子白白净净，一点儿也不像她曾经见过的，红通通皱皱巴巴的婴儿，显然是怀孕期间调养得到，滋润得不错，不过，貌似这小包子长得不太像自己，反而有些像楼易呢……其实，刚出生的一个小婴儿，哪能看出像什么人来，全是小茹自己太累了胡思乱想。

    等小茹迷迷糊糊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转为昏暗了，当然，不知道是太阳落了山，还是窗帘太厚重，造成的屋子昏暗。

    “唔……孟妮儿？”小茹勉强坐起身，现屋里的血腥味儿早就散去，反而飘荡着一点儿青草的气息，被褥都干干净净，散着阳光的味道，显然，孟妮儿她们把自己的话记得很清楚，第一时间保持好环境的优美。除了大门和窗户紧闭的情况让人稍有郁闷。小茹对目前的状态还是挺满意的。

    “少夫人，您醒了？”

    “嗯，打热水来，我想洗个澡。”

    “这……少夫人，现在可不成，您也说了，至少七天内不能洗澡的，婢子帮您擦擦身好了，您刚生产完，可要千万注意啊，身子是自己的……”

    向来听话的小丫鬟无论小茹怎么要求。就是不肯让步，还把自家婆婆的名头顶在前面，没办法，小茹勉强接受躺在床上擦身的结果，万般无奈地妥协了，其实她心里也知道，想要马上洗澡，根本就是自己任性，就算想洗，怎么也得过上七天，不过，小茹坐月子可比别人舒服得多，有她这个神医长久以来的教导，家里的丫鬟们不会强迫她真的一个月不洗澡不刷牙的。

    孟妮儿的手脚很轻巧，帮着小茹擦完身子，利利索索地把她整个人用薄被子包裹起来，屋子里密不透风，决不让一丝的冷风吹到自家少夫人。

    小茹舒服得呻吟一声，舒展了下身子，就听见外面传来丁峰哈哈大笑声和楼易吵吵嚷嚷的声响——“笑什么笑，到了你媳妇生孩子的时候，你说不定还不如我呢！”这是自家相公不满的咕哝声。

    丁峰又乐了，从那隐约的磕磕绊绊的笑声里，小茹能想象丁峰前仰后合的样子，也不由莞尔——“你放心……我连媳妇都没有，想要看我笑话，你就慢慢等吧。”

    “明明是少夫人生孩子痛痛，为什么是少爷晕倒呢？”小福儿问了许多人，因为别人老是一听就乐，所以，到现在还是懵懵懂懂。

    “扑哧……”听了福儿的童言童语，孟妮儿也失笑，看了小茹哭笑不得的脸一眼，揉着眼睛走出门去，“少爷，少夫人醒了，我抱小少爷进去给她瞧瞧。”

    “快去吧。这大胖小子生下来就有七斤半。瞅着就可人疼。”老太太连忙把怀里的孙子递给孟妮儿，冲着屋子里喊道，“媳妇，我让晓燕给你煮了鱼粥，你喝一点儿，想吃什么，就让下人们做。”

    小茹应了一声，满心的注意力就放在怀里的孩子身上了，连自家相公在门外殷殷的叮嘱，都听得有一句没一句，小茹觉得，这孩子长得不是很漂亮，眉眼普通，不过肉呼呼的，很可爱，而且男孩子，也用不着长得多么漂亮，所以，小茹还是很满意。

    当然，这只是她自己的想法，这个小包子在他的爹和祖母眼里，那绝对是漂亮可爱得无人能及，楼易在小茹生产之前，就已经选了好多名字，都是吉利讨喜的字眼，可是，等孩子降生之后，这些名字却通通不再让他觉得满意，新一轮的选名又一次开始了，这一回，还把公孙止老爷子也拖下了水，那位老爷子，这么大的年纪了，居然陪着楼易胡闹，惹得丁峰这仅剩的一个明白人摇头不已。

    结果，一老一少两个人辛苦好几天，熬得眼睛都红肿了，却起了一个很一般的名字——‘一凡’楼一凡，偏偏楼易还特别得意，觉得自己起的名字好的不得了，写起来简单，还很好听。

    当然，这一切都和小茹无关，她只管安安心心地调养身体，要知道，这个时候如果不小心，那可要留下病根儿，是一辈子的事情，想明白之后，小茹也不敢任性了，按照自己的记忆，也听了有经验的稳婆的话，乖乖养着。

    小茹本来是想自己奶孩子，不过，这个时代，大户人家可没这样的规矩，而且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她宝贝儿子吃得特别多，而小茹的奶水比较少，哪怕整天吃下奶的东西，也喂不饱这个大肚子的小家伙，看儿子饿得直哭，小茹也心疼，只好让婆婆请了奶娘，但是，这些奶娘都要给她自己过目诊脉，确定身体健康，家里上几代都没有传染病史之后，才挑选了一位长相周正，为人老实的周婶儿，来帮忙奶儿子。

    日子顺顺当当地过去，小一凡‘洗三’办得很热闹，连宫里都使了人来观礼，楼易的那些同僚们的家眷也都来了，不过，小茹却有些心疼，对于孩子来说，洗三可不是什么好事儿，就连一向喜欢笑不喜欢哭的小宝贝儿一凡，据说在洗三的时候，也掉了好多金豆子。

    小茹扭头看着脖子上戴着刻了生辰八字，在佛前开光的玉佩，虎头虎脑，吐着泡泡酣睡的儿子，心里忽然生起一股满足感，手边儿是王蒙传来的短信，里面字里行间透露着对小茹心情如何的好奇，但是小茹却很难把自己的感受传达给她，王蒙也生了孩子，但是，她的那个孩子毕竟来得很突兀，王蒙虽然十月怀胎，辛辛苦苦地把她生下来，却不可能有自己这样的体会，也许，当她生下第二个完完全全由自己选择孕育的孩子的时候，才能了解自己此时的心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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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育儿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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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闲病

﻿    第一百一十三章闲病

    “哎，哎……”

    “怎么了？”楼易半蹲着身体。望着柔软的床铺上四脚朝天的小豆丁，小家伙肉呼呼，白白净净，整如今已经可以伸胳膊蹬腿儿，那小脚丫一晃一晃得，圆圆的脚趾头模样极为可爱，惹得楼易忍不住下嘴，又咬又亲地啃了好几口，不过，自家媳妇的唉声叹气，还是勉强分了他一星半点儿的精神。

    婴儿房的窗户镂空，挂着一层洁白细密的窗纱，一缕阳光斜斜地映照在紫檀木，包了红色软缎的方桌上，现在已经是临近春末，春的气息尚未淡去，夏天的味道却也隐隐约约地显露出来，阳光开始有了温度，晃得人眼前晕。

    小茹如今已经出了月子，因为坐月子期间调养得到，本来有些瘦的胸。又稍稍大了一圈儿，腰却更细更柔软，周身上下，散出一股成熟的韵味儿，活像一只饱满的水蜜桃，随时流露出甜美的芬芳，如今哪怕趴在桌子上，貌似半死不活地唉声叹气，叫喊无聊，还是引得楼易不自觉看傻了眼，咽喉了响起咕噜咕噜的吞口水的声响。

    楼易悄悄凑过去，一把搂住自家媳妇的腰身，狠狠地拥进怀里，才满足地呻吟了一声，笑道：“你这是干什么？在家陪孩子不好吗？我想天天守着凡哥儿，老爷子还不让呢。”

    如今朝廷里乱事儿一堆，新锐皇帝要改革，这还不算什么，谁让大夏朝新立，他又是英明君主，威望和手段都有，也知道什么叫循序渐进，什么叫温水煮青蛙，改革的阻碍并不算太大，但是，朝廷里党争的问题就比较严重了。

    老一代的官员们年岁越来越大，到了荣休的时候。可是并不甘心就这么退下去，而新一代的刚起来，羽翼未丰，却是冲劲十足，初生牛犊不怕虎，硬生生打出一片天地，整个朝廷乱糟糟搅和在一块儿，党争很严重，老一辈儿之间争斗，老一辈儿和新一辈儿之间也争斗，新一代的人也分圈子，划范围，弄得你看我不顺眼，我看你不顺眼，甚至有父亲是一党，儿子是一党，父子俩就在朝廷上因为政见不合吵起来没完没了，偏偏，那位皇帝陛下貌似很喜欢这种局面，不但不加以制止，还时不时地添把火。加把柴，弄得楼易和丁峰这样坚决拒绝拉帮结派的直臣很被动啊。

    而且，外面也不太平，总有一些阴谋家不甘心失败，蠢蠢欲动，也不乏那胆子大，敢于和朝廷命官相勾结的，总之，大夏朝繁荣昌盛，表面君臣相得，和谐无比的背后，也是阴霾重重。

    楼易现在真是挺羡慕自家师傅——大国师公孙止的惬意生活，老爷子现如今只是个打酱油的，在大事小事上只会装糊涂，如今幽居深山，外面的事情一概不理，每天就是钓钓鱼，下下棋，赏赏花，喝喝茶，就算有那传言说国师老矣，他也乐呵呵应着，绝不去反驳，一开始楼易还为自家师傅鸣不平，如今在吏部干了这么长时间，也算明白自家老爷子的想法了，那就是远离是非，不去掺和，他老人家把自己的大半辈子卖给了皇家。如今想要养老，皇帝又不是不通情理，无情无义的人，怎么也不会过于为难他，但是，正当壮年的楼易和丁峰的命，就没自家师傅这么好了。

    “老爷子，为什么让我们淌这滩浑水，我和丁峰要是在御前侍卫的职位上多混两年，要不就去从军也不错，现在仗不多，没什么危险，又正好能避开风波，等一切平息之后，再图进步也不迟嘛。”

    他才不相信当朝那位英明皇帝会一直对朝廷里的乱局置之不理，那人早晚有一天会出手清理一番，毕竟，当即你圣上可绝对不是个糊涂人，没看见，朝廷上的文官集团乱得再厉害，斗得再凶狠，军队也依旧稳如泰山，没有受到丝毫波及。皇上对自己的铁血军队把得紧着呢！

    “……胡说，朝廷的制度哪里是你们不愿意就能随便改变的？该你们出来任职的时候就得出来，不用耍什么花花肠子……何况，你和丁峰怕什么，我还没死呢，只要你俩不偏不倚，安安静静地低头办差，谁的拉拢也不要理会，就做一个只忠于皇上的直臣，这又不是陷进所谓的皇位之争那种危局，就算看在我这一张老脸上。皇上也不会把你们俩往那些个漩涡里头逼，怎么可能会出事儿？”老爷子却对楼易的苦难不以为意，“趁着年轻，好好干点儿实事儿，做出些许成绩，磨练磨练你那毛躁的性子，这挺好的，你现在在吏部不是呆得挺如鱼得水的，从上到下，你的同僚们，不都再念你的好儿，有哪个不长眼地随便去招惹你了，别没事儿自个儿吓唬自个儿，真到了万不得已，非要搅和进去不可的时候，我自然会安排你和丁峰脱身。”

    虽然老爷子唠叨这么多，却等于什么也没说，不过，楼易还是宛如吃了一颗定心丸，浮躁的心也安定下来，他相信自家狡猾师傅的眼光和心计，说起对人心的揣摩，对实事的把握，别说现在的楼易，就是再过上二十年，楼易也不觉得自己能和老爷子相比，他没那么灵活的脑袋瓜，所以，在这上面，安心在老爷子安排的路上就是了。

    “……手往哪儿摸……我说话呢你没听见啊。”

    小茹恨恨地朝着楼易摸得很不是地方的手腕上拧了一下，这才把已经魂飞天外的楼易又给拉了回来。

    “呃，啊？你说什么……”

    小茹翻了个白眼儿，有气无力地道：“我说，我闲的快要长毛了……怎么别人家婆婆，丈夫，媳妇三者之间的关系永远充满漏*点和斗争，咱们家就这么安静呢……”

    楼易一听这话。差点儿把自个儿舌头给咬破了，恨恨地敲了小茹洁白的额头一下，哭笑不得地道：“别人家盼着婆媳关系融洽都盼不来，你到想儿风波，还真是闲得脑袋出问题了吧……要不请唐老来给你把把脉？”

    小茹拍开在额头上作怪的手，暗自里吐吐舌头，她这个样子，有一句俗话形容的好，就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胡言乱语，并不是真的向往那些家斗宅斗，她又不是个傻瓜，也没有受虐的癖好，怎么可能好好的日子不想过，对她又关心又体贴，就算在小茹怀孕坐月子的时候，也一句给自家儿子纳妾的事儿都没提过的婆婆不想要，偏去找麻烦去？

    只是，自从生了孩子，哪怕做完月子，身体健康无比，婆婆也好，楼易也好，高然也好，慈心医会的那一帮老大夫们也好，都很有默契地给她留出关心照顾培养宝贝儿子的空闲来，大夫们也不找她研究医案了，高然也不来请教问题了，孟妮儿和晓燕全拿她当瓷娃娃，福儿甚至连读书也不在她旁边，就怕吵到自家少夫人，数月间，竟然一个病患都没往她面前带，就连多多乖乖小盼小狐狸，似乎都比以前听话安静得多，就算小孩子再好玩，天天守着也腻啊，也难怪小茹闲得脑子不正常……

    楼易仔细瞅了瞅媳妇，见她面颊红润，小模样看起来就健康，只是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心底一笑，这阵子是拘得紧了，以前小茹的生活多么丰富多彩有滋有味，哪怕整日在家里，也能审阅一下医案，指点指点弟子，和人远程交流，这乍一清闲，可别真闲出问题才好——“小茹，我带你出去走走如何？听说最近城西新来一伙北面来的马队，正在集市上贩卖上好的皮毛，还有猎犬，骏马，你要是有兴趣，咱们也可以买一匹比较温驯的母马，我正好教教你怎么骑。”

    小茹眨眨眼，其实没什么兴趣，要是把楼易自己的千里宝马追风送给自己，说不定她还有些兴趣，当然，教她骑马什么的就不必了，小茹虽然没学过，但是，无论什么动物在她手底下都听话得很，马当然也不例外，她要真骑马，估计没几个人能比得上她的骑术，哪怕是常年生活在马背上的民族。

    不过，说起动物，小茹忽然想到，前些日子，因为那件儿凶杀案，多多往自家引了一大堆野生动物，弄得全家不得安宁，实在没办法，小茹又不想随随便便把这些装得可怜兮兮的小东西们赶走，只好请楼易在竹林旁边的山地上又起了一个宠物之家，只是修了遮风避雨的木头屋舍，虽然比不上家里面舒服，但是胜在地处野外，面积大，又敞亮，任由那些野生动物们来去自如，平时也不多喂，只在下大雨，刮大风，食物比较少的时候喂上一喂。

    结果，这阵子野物多起来，小茹他们不得不在外面树了块儿警告牌子，生命这里是大国师的私人地方，严禁狩猎，靠着老爷子的名头儿，才算让那些跟喝了鸡血一样，拿着弓箭天天往这边儿凑的纨绔们偃旗息鼓。

    “别愣了，走吧。”

    楼易笑着招呼外面：“孟妮儿，让奶娘来看着小少爷，伺候少夫人梳妆。”

    小茹还没应声儿，就被孟妮儿轻巧地拉着去收拾了，看到楼易兴味盎然的脸，小茹心里一笑，算了，就跟去看一看，反正在家也是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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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马车上

﻿    第一百一十四章马车上

    小茹脖子上围着小狐狸。怀里抱着昏昏欲睡的福儿，昨天晚上，福儿缠着小茹讲了半宿的故事，今天早晨又起了个大早儿，刚才还挺精神的一定要跟着出来，可是，一登上马车，就揉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倒在小茹怀里进入半浑水状态。

    小茹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嘴里低声唱着一些轻柔的小调儿，随着车马平稳前进，思绪飘飞，福儿到现在还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先生，其实，也不是良师特别难寻，毕竟，以公孙止老爷子在儒林里的地位，只要他开一开尊口，恐怕那一帮门生故旧，得争着抢着来为他效力，可是。需要老爷子出面去请的，肯定都是大人物，一般人，公孙止也不可能很掉价儿地去折节下交吧。

    但是福儿只是个小姑娘，年纪小，又是女孩儿，说穿了，虽然小茹和老太太疼爱她，可到底是身份低微，根本没必要请很厉害很有名气的先生，她又不是要去考科举，而且，小茹也不是想把她教养成一个多么有才的女子，琴棋书画，她要是某一样儿感兴趣，学来做个消遣，也无不可，要是不喜欢，只要读书识字明理，能够开阔眼光，将来到了夫家，可以自得其乐，不至于生死富贵喜怒哀乐，全栓系在一个男人身上，也就可以了。

    这么一点儿小要求，何必麻烦老爷子呢，小茹到觉得。楼易前一阵子请回来的几个先生，全都绰绰有余，可惜，老太太不乐意，小茹也就干脆撒开手，慢慢寻摸，就当是让福儿放放假，松快一阵子，再说，现在虽然没有先生，可福儿还是很自觉地每天做功课，乖巧得很，用不着她费心太多。

    隔着厚厚的窗帘儿，小茹撩开一条细缝，和福儿一起悄悄朝外面打量：“快到了。”

    “小茹怎么知道？”楼易低着头，轻轻地滑动手里的小刀，目光专注，精神集中，嘴里问得也是漫不经心。

    “我已经闻见野生动物的味道了……不过，很不好闻。”小茹不以为意，其实。要说小茹什么东西最多，肯定要推兽皮之类的，她什么珍贵的毛皮没见过啊，哪怕是皇宫里进贡的高档货，恐怕都没有她自家压箱底儿的玩意儿名贵，要知道，小茹手里还攥着两张白虎皮呢，哪玩意儿，才叫真的可与而不可求，可惜，这么珍贵的玩意儿，小茹还真是不敢随便往外贩卖，身家如此丰厚了，还用得着去集市上采买吗？这次跟楼易出来，只是想散散心而已。

    “那我家媳妇鼻子可真灵敏。”

    楼易当然不知道自家娘子的心思，随意地打趣了一句，放下手里的小刻刀，轻轻一吹，木屑飞落，一只栩栩如生的美人雕像就出现在他的手里，那个美人有三分类似楼易，七分肖似小茹，明明是只有拇指大的一块儿小木头，可是衣袂裙摆间的细褶儿，丝间的珠钗饰，嘴角含着的清雅的微笑，甚至眉心的一点儿丹红，都是清清楚楚，整个雕像栩栩如生。看得小茹倒抽了口冷气，一把抢过来，拿在手里细细把玩，虽然还没有上色，但是雕像细腻柔滑，握在手中，触感十分动人。

    “你不是说想知道咱们未来女儿什么样子吗？看看，是不是很有可能就是这个模样？”

    小茹笑了，“要真是这个模样到好，清秀漂亮，又不是很过火，以后也好找婆家，就怕这孩子将来长得没这么舒服。”要知道，小茹对生女儿可是有些纠结的，在这个三妻四妾乃是寻常事儿的古代，她很幸运，找了个有可能为自个儿守身如玉的男人，可是，硬要要求自己的女儿有和她一样的运气，未免强人所难了些，所以，还是生儿子好，哪怕入乡随俗了。也是祸害别人家的姑娘，自己不心疼。

    在小茹轻轻松松地吐出‘找婆家’这三个字儿之后，楼易刚才的兴奋劲儿一下子衰落下去，唉声叹气地抱着脑袋：“哎，咱们还是只生儿子好了，要是有个宝贝女儿，辛辛苦苦养那么大，结果是为别人家养的，这太亏得慌，亏啊！”

    “扑哧……”小茹捂着嘴，笑得前仰后合。现在女儿还没影儿呢，自家相公居然已经开始琢磨起给宝贝姑娘找婆家的事儿来，未免太好笑，不过，在这一点儿上，虽然理由不完全一样，他们两夫妇，得出的结论到是相同的，可惜，生儿子还是女儿这种事儿，恐怕只有神仙有办法确定了。

    楼易熟练地再雕像上方穿了小孔儿，系上红绳，随手戴在小茹的脖子上，笑道：“算了，这么可爱的女儿，咱们要是不要，那可要遗憾一辈子的，大不了以后我给她把关，好好相一个倒插门儿的丈夫……既然你就带着吧，说不定哪一天她真来了咱们家呢！”

    小茹握着小小的雕像，低低地笑出声来，不过，看着自家相公简直可以称得上梦幻一般的表情，小茹到是对自己无意间想出提前预测下女儿相貌的主意，挺得意的，至少，自家相公不就很期待着下一个可爱孩子的降世吗？可惜，以前没有想到，要是生凡哥儿之前，她能够想到的话，说不定现在就能憧憬一下自家宝贝儿将来的英姿了……

    这时，楼易又从车座儿下面削下一小块儿木头，还是只有拇指大小，玲珑精致——“我把咱家凡哥儿雕刻下来，以后一年给他雕一次……嗯，这主意不错。”

    楼易越想越美，很快低下头。认认真真地刻画起来，小茹到怔了，心想，这个时代没法照相，虽然自己得了前辈的数码相机，可总不好拿出来给孩子用吧，至少目前不行，那找个好画师，把孩子画下来，或者真像楼易说的这般，每年为儿子雕刻一回，将来孩子长大了，这就是纪念，也是父母对他疼爱的证明。

    想着想着，小茹忍不住微笑，以后也给臭小子穿上小花裙儿，梳个冲天辫儿，然后让他爹给刻画下来，将来啊，这就是攥在手里的法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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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狼王

﻿    第一百一十五章狼王

    集市上很热闹，那些货物。并不像小茹想象中的一般，只有野物皮毛，街旁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小摊子，因为东北来了规模很大的马队，这里最多的当然是各类毛皮药材，但是，也有着不少卖布料的，卖瓷器的，卖珠宝饰的……

    此起彼伏的嘈杂声吵醒了福儿，小茹也探出头去，走马观花地扫视着这些小摊子，看到金银玉器，翡翠珠宝，不由笑了笑：“咱们老家那边儿就是这种石头多，缅甸国传来的翡翠原石，随便切切就能出不少好翡翠……可是，在这儿却贵的要命。”

    小茹叹了口气，当初和婆婆离家的时候，怎么没想到弄点儿好翡翠呢，那会儿天造**频繁，可没人把翡翠什么的放在心上。不过转头一想，那时候只顾着想尽办法吃饱肚子了，哪还想得到别的……

    楼易到没觉得集市上这些劣质珠宝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不在意地耸耸肩道：“因为路费贵嘛，想把东西从云南运过来，路上的花费，就不是一般商家能支撑的，贵点儿也应该……看见了没，那就是我说的马队，大当家姓路，听说很有些手段，来这儿贩卖的也都是好东西。”

    小茹闻声望去，果然见到集市东边儿，围绕的人群最密集，不时有接连不断的吆喝声，隐隐地传出来，小茹的视力还不错，隔着老远，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站在高台上，腰里缠着一条皮裙子，肩膀上背着长弓，足足有一米八高的大汉。

    这个大汉年纪看不大出来，因为胡子太多，把他整张脸都掩盖了，不过，恐怕不会太老，声音里还带着点儿稚气。但是，他年纪可能不大，力气却不小，双手举起来，露出肌肉匀称的古铜色的手臂，撑开一张雪白的狼皮，整张狼皮完完整整，一丝裂痕都没有，看得小茹这个皮子多得要毛的女人，都忍不住心里一动。

    楼易让江天停下车，给自家媳妇整理好斗笠，才下车走过去，那个大汉爽朗的声音也渐渐入耳——“就是这张，长白山狼王的皮子，那家伙狡猾得很啊，我们马队里最好的三个猎手，追了它两年多，后来趁着狼后声仔儿，它不肯跑远，这才把它逮住了……”

    说着，那大汉又拎出一张皮子。也举起来展示，这张皮子也是雪白的，只在脖子的地方，有一圈儿黑色的毛，看起来比上一张小一些，可是，依旧是质量上等，“看见没，这是狼后的皮子，狼王死了之后，狼后竟然咬死了它下的崽子，然后跟我们队里的老猎人恶狠狠地干了一架，伤了好几个人，最后还是我们当家亲自把它给制服的……”

    大汉别看长得粗俗，一张嘴却很能说，噼里啪啦地说了这一通故事，真把周围的客人们都给唬住了，哪怕一开始没什么兴趣的，都驻足停步，留心起来。

    看着高台上让人品头论足的狼皮，小茹心里叹了口气，哪怕曾经是狼王，要是死了，它的价值，也只是被制作成*人类的一件儿皮袄，或者一张毯子，褥子。当然，小茹对野物尸体的利用，一向比其他人都高得多。真算得上剥皮剔骨抽筋，所有有用的都逃不过她的手心儿，对于狼也是一样，狼吃人，人逮狼，很正常的事儿，不过，听了眼前大汉说得故事，小茹也和其他普通的女性一般，心生感触。

    她以前对狼这种生物算不上了解，当初在现代的时候，除了动物园里已经驯化了的狼外，根本没瞅见过那类凶猛动物，只觉得那大概是一种狡猾凶狠的野兽，最直观的形象代表，就是童话故事《小红帽》里的狼外婆，到了这边儿以后，和婆婆被迫四处闯荡，经常露宿荒郊野岭，到是对狼开始了解起来。

    直到遇上了大老青，小茹才知道，人类把‘狼心狗肺’作为贬义词，实在很不对。狼有一种很好的品质，就是忠诚，越有灵性在狼群里地位越高的狼，越是忠诚，它们对于对自己有过恩惠的动物很有感情，有时候甚至愿意用生命去报答，他们也不像其他的动物一般，在*的季节，随便寻找配偶，尤其是有灵性的狼王，每一只具有灵性的狼王一生只有一个狼后。而狼王死去，它的狼后也会殉葬……

    不知道大老青现在找没找到自己的狼后？狼王寻找配偶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小茹微微一笑，听了这个故事，看到这两张皮子，她忍不住思念起在青山上相处许久的狼王来。

    “小茹，你想要？”

    楼易见自家媳妇看那皮子看得挪不开眼，不由挑挑眉，乐了，“呵呵，那我买下来给你。”

    小茹一怔，眨眨眼，听见周围已经有人喊出一百三十两高价儿了，连忙摇头，“不用，不用，咱们家不缺皮子，我就是看看罢了。”她虽然心有感慨，可没打算为了自己的一点儿莫名其妙的情绪随便浪费钱财，银子，那是辛苦挣来的，哪能乱花！

    楼易却一耸肩，笑道：“咱们家里又不缺钱，那么省干什么……老板，二百两，卖给我算了。”

    他一开口，周围一片静默，这只是集市而已，没什么二百五故意跑这种地方来显摆，二百两，够普通人家一家生活好几年的，哪能为了两张狼皮就随便乱出，于是，两张皮子，一狼王一狼后，乖乖到了小茹的手里。

    看着扔进车厢的东西，小茹哭笑不得，“相公。咱们家的皮子多得用不完，你……”不过，算了，自家相公想要用物质手段显示一下他的关爱，再说，都已经买下，小茹又何必让他不痛快，“呵呵，下一次可别这么冲动，我喜欢的东西多了，难道咱们能全买下来不成？”

    楼易眯了眯眼儿，很享受自家媳妇娇俏的眼神，拉着她继续逛街：“看，那边儿的马都不错，这个集市里，到是少有拿来鱼目混珠的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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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叫驴

﻿    第一百一十六章叫驴

    小茹拉着福儿的手。跟在楼易的后面，由着他带着自个儿在一群或劣质或优良的马中漫步。

    战场上出来的人，虽然不一定个个都是伯乐，但是显然，对于相马还是有些学问的，看他一本正经地上上下下打量，又是查看牙齿，又是抚摸马身的姿态，很是有些样子，小茹也相信他的确有本事，至少，能让楼易停步驻足的马匹，个顶个都是温驯又活泼，血统高贵，每一匹都能称得上良驹。

    最后，楼易相中了一匹枣红色的小母马，小茹瞧了两眼，的确很不错，毛色纯净，肌肉匀称，还很温顺。小茹对这马没意见，但是买回家去就敬谢不敏了，她平时和野兽们相处得时间久了，以前在野外的时候，经常骑野马，坐老虎，对于自己的坐骑还是挺挑剔的，再说，家里又不是没有马匹，真需要骑的时候，随便选一匹就是，哪用得着专门买呢……

    随意地和楼易说了几句话，小茹刚想拒绝，一转头儿，就看见福儿眨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瞅着那匹小母马旁边的一匹小马驹，看得出神儿。

    小茹一怔，注目望去，见马匹小马驹大概刚出生不久，算不上多么优秀，大概也不是纯血的好马，但那一双眼睛乌溜溜的，看起来又倔强又可人，小茹笑了，忍不住开口跟那小马驹说了几句话，结果，那小家伙居然一下子兴奋起来。硬是踢踏着蹄子，嘶鸣着朝小茹这边拱来，它的主人连忙上去拉住，又是踹又是打，片刻就几鞭子下去了，可那匹马扭着头，一个劲儿地看着小茹，可怜巴巴的样子，惹得小茹和福儿都皱了皱眉头。

    “相公，我不需要买什么马，不过，这匹小马驹既然福儿喜欢，就买下来吧，反正她学学骑术也不是坏事儿。”

    这次出门，本就是要让夫人高兴的，既然夫人开了口，楼易立即乐颠颠地跑去和马主交涉，不一会儿，这匹小马驹就跟在了小茹和福儿他们身后，根本连牵都不用牵，就很温顺地跟着走人。尤其是对小茹和福儿，更是十分黏糊又亲密的样子，楼易看着这马如此有灵性的模样，诧异之余，也忍不住夸自家媳妇有眼光儿。

    又逛了一会儿，楼易还是试图让小茹自个儿挑选一匹——“媳妇，咱们家的马多是退役的战马，性子又烈又狠厉，你还是选一匹母马吧，我看这里有好几匹很不错啊，刚才那匹枣红的，是大宛名驹，这边这匹黑的，是上等的蒙古马，就只比进贡的那些差一点儿罢了……”

    可是无论他怎么说，小茹就是一个劲儿地摇头，不是这些马不好，实在是小茹的眼光太高，到现在，也就老爷子和楼易丁峰的坐骑，能让她看上眼，见惯了好的，对于次一等的马，还真不怎么上心，其实，这些马要买回来，让小茹细心调教一阵子，不一定比一般的千里马差，可是。小茹哪有那么多的工夫去专门养马呢。

    “咦？”

    “怎么了？”就在小茹看着天色不早，又挂念自家儿子，正想着打道回府的时候，视线忽然被一头趴在草垛上的叫驴给吸引住了。

    吸引住小茹的，不是它的外表，事实上，这头驴从头到脚，每一个地方值得人欣赏的，个子又矮又小，还是一副瘦骨嶙峋的糟踏模样儿，不过，小茹注意到的，是这家伙看着那一群好马的眼神，居然带着鄙视，没错，就是鄙视，毫不掩饰的鄙视，其他人当然看不出来，但是对动物的情绪从来不会弄错的小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这驴如此挑衅的表现，本来应该被那些马们教训的，要知道，动物之家你可不像人一样。明理一套暗里一套，它们看不顺眼了，一般都是直接上嘴，可是，这头小驴周围居然没有马，甚至它旁边有还几匹马宁愿挤在一块儿，也不靠近它。

    一头脏兮兮的小叫驴，居然对着比它高出一头的马，流露出这样的眼神儿，还没有受到打击报复，小茹想不注意都不行吧。

    “小茹？”

    “嗯？”小茹猛地回神儿。才现自己已经停下了脚步，不由笑了笑，得，既然停下了，就看看这个与众不同的小叫驴吧，“老板，你这驴怎么卖？”

    “它？”

    那个带着草帽，长了一张憨厚的老板愣了愣，连忙道：“夫人，您要是想买驴，我还有好头只呢，个个比这个强，您要不看看别的，这个赔钱货根本卖不出去呀……我这个月已经把它卖了三回了，可是，没两天它就自个儿踹烂人家的院门跑回来，害得我又是给人家客人赔不是，又是赔偿损失……而且，它还不肯让人骑呢，只要人一骑，它就尥蹶子……”

    这回连楼易都来兴致，笑道：“哟，还真是驴脾气，怎么，媳妇你看上了。”

    小茹大大方方地点点头，道：“老板放心，请开个价儿吧，如果它跑了，我不要老板退钱，也不用您赔偿损失。”

    那老板考虑了一下，不过，这毕竟是好事儿，如今这只破驴砸在他的手里，又不干活，干吃草料，想要宰了吧，毕竟是舍不得。能卖出去就成啊，连忙道：“行，您给八两银子就是，我原价卖给您。”

    小茹乐呵呵地掏了荷包，然后把那头驴给牵了出来，驴出来的时候到是挺温驯的，也不捣乱，任由小茹牵着她，可是，等小茹打算上它的背的时候，这头驴居然很狡猾地一扭身子，硬是避了开去。

    “呀，小茹，这可难得，我还以为天底下没有你治不了的动物呢？”

    楼易惊讶地瞪大了眼，要知道，自家媳妇可是能降服虎狼飞鹰的猛人，区区一头驴，居然敢不给她面子，太稀奇了，楼易的精神大是振奋，乐呵呵地看着自家媳妇斗驴。

    小茹挑了挑眉，很明显地从这头驴的眼里看出了几分戏谑，几分狡黠，当然，还有一点点儿亲近，显然，小茹本身难能可贵的亲近动物的特质，在它身上依旧起作用，并没有失效，可这小家伙太调皮了，流露出的意思，分明是要小茹贿赂贿赂它。

    可是小茹却没有顺它的意，哪能让自个儿坐骑骑在自己的脑袋上啊，小茹笑吟吟地一转头，冲楼易道：“相公，我好久没吃驴肉了，咱们今天晚上吃驴肉火烧好不好……”不等楼易搭话，小茹按着额头，露出一副沉吟的样子，“嗯，干脆来个驴肉宴，反正娘很喜欢，五香驴肚儿，爆炒腰花儿，干锅驴肉，油炒驴肉，香辣驴皮……”

    楼易本来不明白小茹说这些干什么，但是眼瞅着那头趾高气扬的小叫驴，居然不一会儿就低下了高昂的头，乖乖地，温驯地凑到自家媳妇身边儿，一个劲儿磨蹭，这下不用别人说，他也看出来，这驴显然是乖乖的服了软，果然，小茹一伸手儿，驴就卧下，等到小茹骑到它的背上，才稳稳当当地站起来。

    楼易看得目瞪口呆，愕然道：“好家伙，这驴还能听得懂人话儿啊？”

    一般人的话当然听不懂，可小茹说出来的话，它可是听得清清楚楚，当然，这种话小茹可不敢说，只是笑了笑，“相公，咱们回吧。”小茹摸了摸驴脖子，往前一指，那驴就稳稳当当地起步，向前面一溜小跑，看得它的旧主人眼儿都直了。

    楼易也失笑，抱起福儿，牵着小马驹，乐呵呵地跟了上去。

    不一会儿，走到马车旁边儿，小茹刚想上车，却看见江天呆愣愣地看着不远处出神，扭头沿着江天的视线望去，却看到江雨正站在路边，隔着车帘儿，正跟里面的人说话。

    本来江雨这么大一个人，又是新科进士，认识些朋友很正常，可是，那辆马车窗帘儿是粉红色，上面还挂着彩色的小巧玲珑的灯笼，很显然，里面坐着的是个女眷，而且，还很可能是个未出阁的小姐……

    小茹一怔，忍不住皱了皱眉头，江雨想要退亲，不会是看上别人了吧，她心里一阵儿不舒服，对于江雨未过门儿的媳妇，那位英姿飒爽的苏梅姑娘，小茹心里还是喜欢的，江雨现在的行为，可真让她有些看不上眼……

    但是，当江天气得脸色涨红，眼瞅着就要冲过去的时候，小茹还是喝止了：“你这是干什么，现在在大街上，你想要你弟弟在所有人面前丢脸吗？别忘了，他可是二甲进士，正等着吏部考核呢，你还想不想要他以后有个好前程了。”

    这一次会试，殿试，江雨成绩都不错，虽然不能和一甲头三名相提并论，在皇上心里，也算年轻有为，毕竟跟在老爷子身边学习了许久嘛，可越是受重视，越得小心谨慎，这会儿正是吏部考核的时候，万一被那帮闲着没事儿，只喜欢找茬的御史砰上，乐子可就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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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薄命

﻿    第一百一十七章薄命

    “走吧，别看了。有什么事儿，回去再说。”

    楼易显然也现了这边儿的情况，紧绷着一张脸，拍了拍江天的肩膀，然后一手撩开车帘，另一只手扶着小茹上了马车，然后他也窜上去，又把小福儿提溜上来，将车帘儿门帘儿都掩盖得严严实实，阻截了小茹和福儿看向外面的视线。

    江天叹了口气，终究不愿意让自家弟弟难堪，咬了咬牙，一挥鞭子，马车平稳得前行，只是，扭头看见自家那位刚刚金榜题名，真是意气风的弟弟，居然红着脸，低着头，隔着一层薄纱，与车内的女子轻声细语。心里不由一紧。

    小茹皱着眉，看了楼易一眼，苦笑道：“苏梅那孩子和我有些不对付，可是，她人是真不错，江家兄弟丧父之后，日子过得很艰难，两兄弟都是大男人，江天粗鲁，江雨又是个并弱书生，哪能过正经日子，根本没多少来钱的办法，就江天打猎挣得钱，勉强只够他们吃喝，想看病，根本没那闲钱……我还没在武昌定居的时候，都是苏梅帮着忙里忙外，又是贴钱给江雨看病，又是洗衣做饭，最困难的时期，苏家父女也没有想过退婚……”

    “当然，我承认，苏梅是有点儿小孩子气，又没有母亲，不太懂规矩，况且，她毕竟还年轻。容易被蛊惑，对英俊多金又年轻的公子哥儿多多少少有些憧憬，可苏梅的人品还是信得过的，那孩子实在，也爽利，哪怕她心里真有点儿想法，也不会不顾自己的婚约……”

    说着说着，小茹不自觉安静下来，勾了勾嘴角，苦笑着摇头，“罢了……各自的造化，别人管不了……”这种话，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说，可是，这种事情，也不是她能左右的。

    楼易安安静静地听着自家娘子略带了三分烦躁的絮叨，事实上，江雨现在是进士，有了身份，有了地位，又不再给福儿当先生。无论从哪一方面说，他这个人跟楼家已经没什么关系，他就算想退婚，那也是人家的私事儿，楼易也好，小茹也罢，按说都不应该管的，这一点儿，小茹心里有数，只是，就算明白，还是难免有些意不平。

    好在小茹豁达，略略想开了，便把江雨苏梅撇在一边儿，搂着福儿，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哄孩子休息。

    江天的车赶得不快，那头小叫驴规规矩矩稳稳当当地跟在车旁，一溜小跑，看起来很是轻松，显然，这头驴的耐力和度都很不错，古人常称赞千里马，这一头驴，估计也有几分成为千里驴的潜质。但是那匹小马驹想跟上车就稍稍有些困难，它毕竟还小，虽然是空着身子，可没跑多一会儿，雪白的毛上就起了细细密密的汗珠儿。使得江天前行的度不得不一降再降，好不容易回到家里，天已经擦黑了。

    “你先别去找你弟弟，等我家相公查清楚之后再说……就算说的时候，也不要太僵硬，千万小心不要伤了兄弟和气。”

    小茹见江天的脸色很难看，和楼易对视一眼，急忙劝道，江天是个老实人，对自家东家很尊重很感激，也比较听话，虽然心里不甘愿，但是既然小茹开了口，他还是老老实实地答应了。

    于是，一连几天，楼易也顾不得事后江雨会不会说他多管闲事儿，对那小子展开了十分详尽的调查，当然，小茹也没有闲着，得到详尽情报的度，甚至比楼易快上许多。

    原来，她还是看走眼了，当时那辆车里坐的。并不是未出阁的小姐，而是一名哪怕在京城，也十分有名儿的小寡妇。

    这个寡妇娘家姓闻，闺名闻悦，再未出阁之前，也没有什么大名气，就是个老实巴交，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商家千金，但是，因为她出嫁的头一天，她的丈夫王宇就不小心坠了河。被捞上来的时候，已经没了气息，得，这位小姐刚过门就死了丈夫，难免被人责骂几句克夫，而且，她的婆婆和小姑也悲痛欲绝，很是说了几句刻薄话，其实这很正常，谁家刚开开心心娶了媳妇，第二天就丢了儿子，能不伤心痛苦，老太太没有把媳妇给打死，已经算是明理懂事儿的。

    这本也不算什么大事儿，哪怕流言传一阵子，总会被新的流言取代，大夏朝鼓励寡妇再嫁，要是寡妇愿意再嫁，甚至能得到官府的嘉奖，所以说，闻家的这位小姐的后半辈子，还是有希望嫁人生子，过上幸福生活的，但是，一个在京城赫赫有名的灵雀算命大师，却把这希望给彻底打破了。

    那位大师很有名气，拥有通灵白腰文鸟，有神算半仙儿的美誉，他居然算出闻小姐是天生的克夫克子的命数，这下可好，婆家再不让她呆，娘家有厉害的兄嫂，也回不去，好在她娘疼爱女儿，给了不少私房钱，闻小姐才能靠着开一家小茶馆儿，勉强对付着过日子。

    可是。寡妇门前毕竟是非多，总有不少二流子来找她的麻烦，偏偏闻悦又是个大家小姐出身，对付这样的事儿，肯定不知所措了。

    江雨有一次出去喝茶，无意间走到闻悦的茶馆儿，就撞上了一回，他当时已经是举人的身份，一般的，只感调戏一下女人，做些小偷小摸的二流子，怎么敢在一位举人老爷面前放肆，很自然地，江雨成了救美的英雄，知道闻悦一个女人不好过，江雨就时常过来坐坐，也算给闻悦挡挡麻烦，两个人也渐渐有了交集，熟悉起来，不知道怎么的，相处了些日子，江雨居然就这般喜欢上了闻悦……

    小茹听了这些小动物探听来的话，不由对那个本来带着几分厌恶情绪的闻悦小姐添了几分怜惜和钦佩，那小姐并没有消沉，也没有沉浸在自己的悲剧中无法自拔，不怨天尤人，反而将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条，也没放任自己整日以泪洗面，凋零憔悴，可见是一个很会过日子的女人，江雨会喜欢上她，并不是那么不可思议。

    不过，就目前看来，现在还是江雨一头热，闻悦根本已经表示了，自己是不祥之人，不愿意害人，更不能出嫁，小茹当然知道这些都是无稽之谈，那所谓灵雀算命，简单得很。

    白腰文鸟这种鸟，实际上是一种有些笨的鸟，根本算不上灵，只要做过点儿训练，鸟就能很听话地按照算命师的想法做出举动，不过是算命师备一些这种鸟喜欢的甜酸醋类，等到来算命的说了生辰八字，算命师便手疾眼快地将甜酸的醋涂在选中的纸牌背后，牌上都是模棱两可的话语，到时候该怎么说，还不是由着算命师挥嘛……

    这些手段，可比现代人差远了，小茹叹了口气，不过，这样的事情，古代人可是很忌讳的，如果想毁了某一个女孩儿，直接请几个算命的传出她八字不好，克夫克子克父母的传言，她这一辈子，估计就惨了，当然，一般情况下，只要不是深仇大恨，没有哪个这个时代的人会那这种事儿开玩笑。

    小茹此时，到再不想伸手管这件儿麻烦，江雨要是真不喜欢苏梅，就算勉强他娶了苏梅，今后的日子也不会幸福，只要闻悦不是故意勾搭江雨，不是有什么别的乱七八糟的企图，小茹就打算丢开手，不去理会了。

    但是，小茹不理会，楼易却因为媳妇的原因，很是有些上心，没过两日，就把事情调查得清清楚楚，说给了江天听。

    这一日，风和日丽，小茹抱着孩子在阳台上晒太阳，这个小宝贝儿居然能翻身了，而且特别喜欢趴在婴儿床里，不喜欢躺着，他趴在床上，小脑袋扬起来，总是笑呵呵的，哪怕饿了，尿了，也是很不舒服地哼哧几声，只要给他处理干净，喂饱了肚子，立马就不再啼哭，婆婆都说，自己的金孙比儿子好带的多，以前带楼易的时候，经常一宿一宿地不安生……

    小茹每一次听自家婆婆讲楼易小时候的趣事儿和顽皮捣蛋的事情，什么穿着小花裙儿，梳着十几个小辫儿扮女孩子，上树偷邻居家的大红枣，结果被人家家的狗咬了屁股一口，从此爱上吃狗肉火锅，幸亏没有升级到见狗就打的地步，还去鸡窝里面摸鸡蛋，被正抱窝的老母鸡追得满院子乱窜，这些可爱的小故事们，都有喜感，也让小茹见到了自家相公不一样的一面儿，原来，这小子从小就不是个省心的，以前听老爷子说，他对楼易费心费的比丁峰要多，小茹还不怎么相信，听了这些，却是有些信了。

    就在小茹所在的阳台下面不远处，楼易正拉着江天在那个小小的八角凉亭里谈话，虽然隔了很远，他们说的话，还是通过落在阳台上的小麻雀，一句不落地进了小茹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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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退亲

﻿    第一百一十八章退亲

    凉亭周围，百花盛开。显得春意盎然。鸟雀纷飞，虫鸣鱼跳，时不时有几只彩蝶在花瓣上停驻。

    石桌儿上摆放着上好的紫砂茶壶，小巧的杯子，带着茶叶清爽的气息，雾气朦胧，几乎笼罩了半个小花园儿，空气里流动的都是让人陶醉无比的香气。

    香茗是用年前储存起来的雪水泡的，清香悠远，带着花朵般浅淡的味道，这种茶水，也就是老爷子丁峰和楼易几个习惯享用，小茹和婆婆虽然也渐渐学得有些挑剔，但从来就是取用井水或者泉水，别人把雪水说得再好听，她都不肯喝一口，没办法，虽然这个时代环境好得没话说，雪水，雨水，完全可以直接饮用。无根水甚至能做药引子，但是在二十一世纪，受够了酸雨灰雪的小茹姑娘，依旧有心理阴影，享受不了这些好东西。

    喝着香茗，楼易整理了下思绪，才把自己探听到的消息说给江天：“这么看来，王夫人……闻姑娘其实也是个好的，这事儿主要怨江雨，和人家一个新寡的女人没多大关系！”

    江天愣了愣，他实在不是个伶俐人，这会儿被楼易一说，是彻底摸不着头脑了，他本来想着，勾引自家弟弟的女人，肯定是狐狸精一流，可现在的情况，明显和想象中不一样——“那怎么办啊？我们江家可不能对不起苏家，苏老爷子对我们两兄弟，可是有大恩的……况且，苏梅和江雨的婚约是两位老人定下，哪有做小辈儿的，去质疑长辈的决定……”

    江天愁眉苦脸，不知所措，楼易也只好苦笑，想了半天，还是决定问问江雨到底是怎么想的。毕竟，成亲的是江雨，要和别人过一辈子的，也是江雨，哪怕作为哥哥的江天，同样不能随随便便代替人家做什么决定。

    “等一会儿江雨过来之后，你好好说话，千万别着急，听见了没有？说话的时候委婉一些，主要是探探他到底怎么打算的，是不是真的想退亲？我听说你弟弟和未来弟妹之间的关系一向不错，说是青梅竹马也不为过，他应该不会伤了自己未过门媳妇的心吧。”不过，楼易心里还是有些担心江天一点火就着的爆竹脾气，甚是郑重地叮嘱了一番。

    当然，这完全是楼易多虑了，江天绝对能称得上是个二十四孝，体贴弟弟的好哥哥，对自己的宝贝弟弟从来都是疼爱有加，哪怕在没见着江雨的时候，对这件事儿有多么多么的反对。心里想好了一定要说说他家兄弟，可是，一看见弟弟那张明显憔悴下来的脸，满心的不满一下子全化作心疼。

    “雨弟，我听吴妈说，你吃饭总不按时辰，这可不行，你身子骨本来就弱，要不是少夫人医术高明，你哪能像现在这么健康啊，可得好好重视，千万别弄坏了身子……”

    江雨苦笑着答应了一声儿，他这会儿黑着眼圈儿，眉宇间都带了三分倦怠模样，神色是不太好，也难怪江天担心了，扭头看向楼易，笑道：“楼少爷……”

    “别这么叫，显得生分，还是叫楼易或者小楼，都可以。”

    江雨迟疑了下，点点头，笑道：“楼……兄，请问找江雨来可有事情？”

    显然，江雨对直呼楼易的名字，或者更亲切地称呼他小楼，觉得有些别扭。

    楼易也不在乎，沉吟了片刻，随手给江雨倒了杯茶水。招呼他安稳坐下，就冲着江天使个眼色，结果，他费了半天劲儿，江天那个愣汉只知道琢磨给自己弟弟做点儿什么补身子，把正经事儿忘得一干二净，哪里还看得出楼易是什么意思，没准儿当小楼哥眼睛抽筋儿了。

    楼易苦笑摇头，不由叹了口气，难不成，还真要开口说别人的家务事？不过，作为江雨的原东家，他轻描淡写地点上几句，也不是不行，就很干脆地撇开神游天外的江天，开门见山：“江雨，你现在金榜题名，有没有想过成亲？我听说，你在老家有一房未过门的媳妇……要不要我派人接到京城来，男子汉大丈夫，总得成家立业才是。”

    江雨一怔，神色一时间晦暗不已，过了好半天。才苦笑道：“我和苏家小姐已经退婚了……当初定亲的信物，我也托人送了回去……”

    一句话出口，不光是江天，连楼易都大惊失色，本来以为他只是有了这样的念头，没想到，一向温吞的江雨居然雷厉风行了一把。

    江天顿时脑袋一懵，蹭一下，跳了起来，愕然道：“雨弟……你怎么能这么做？你这么干，不是给苏老爹没脸吗？你要苏梅以后还怎么嫁人……你可是熟读圣贤书的。‘礼义廉耻’不用我这个大字不识的粗人教给你，可是，苏老爹对咱们江家怎么样，你心里有数，当初爹爹去世的时候，咱们年纪都小，要不是老爹接济帮忙，别说考科举了，你能活到现在嘛……”

    看江天气得脸色煞白，江雨也吓了一跳，急忙帮自家兄长拍拍胸口顺气，嘴里却咬紧牙关，只说这婚事他退定了，谁也不用多说，被追问得急，就闭口不言。

    楼易一看，两兄弟瞪着眼，谁也不肯服软，周围虽然没人，可闹大了江雨的名声可就全完了，这事儿偏偏是自己一句话给引起来的，暗自吐了吐舌头，急忙一把拉过江天，塞了杯茶水过去给他下下火，自己则站起来，扭头溜了：“你们两兄弟好好谈谈，我让人送点儿点心，不要急，兄弟之间，有什么话都可以慢慢说。”

    小茹在上面，眼瞅着楼易一溜烟地跑上来，看着他抹了把冷汗，很是惊慌的模样，失笑道：“相公，你这是干什么？”

    “哎！”楼易蹲下身，坐在儿子旁边儿，一边儿逗弄宝贝儿子。一边开口道，“果然，别人的家务事儿不能掺和……”话虽这么说，不过，他还是有些好奇，“真是奇怪了，江雨就算想要退亲，也没必要这么着急嘛，他完全可以抽空回家一趟，和苏老爹，苏小姐慢慢谈谈，哪有一封信回去完事的……他不像刻薄寡恩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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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刁奴

﻿    第一百一十九章刁奴

    无论江雨是不是个刻薄寡恩的混蛋。反正他目前的所作所为，是真的惹恼了向来疼他的兄长，于是，两兄弟开始冷战。

    江雨甚至搬出了楼府，用在楼府当先生的工钱，在闻悦小姐的茶馆儿旁边，买了一座小小的民居，这房子很简陋，已经荒废许久了，里面充斥着一股陈腐的味道，屋子里到是布置了些家具，不过，都已经腐烂，只能当柴火烧了，目前，江雨还没什么闲钱买好的家具，只弄了张桌子，弄了个板凳，连床铺都没有，拿张草席凑合着，就这么住了。但是，看无论江天说什么，江雨死活不服软的倔强样子，他对目前陋居还算挺满意。

    子吗？

    难道他想天天在外面吃？那他得的那些工钱可不大够，要知道，京城居大不易，外面的饭菜普遍比别的地方贵上许多，对一般富贵人家当然不算什么，可是拮据点儿的家庭，一年到头恐怕都舍不得在外面吃上一顿，据小茹所知，江雨不是个会省钱的，平日里拿了工钱，没多久就花个一干二净，要不是家里有江天给他把关，每一回他的俸钱下来，江天都会提醒他一定要拿出一部分储存，这满房子的钱还不知道有没有呢？

    小茹笑眯眯地继续制作逗儿子学识字的贴布画，小茹的手现在也很灵巧了，用五颜六色的碎布头儿，贴出许多可爱的小动物，太阳，星星。山川，河流，既鲜艳，又省事儿，这东西小茹曾经做好了一套，可惜，王蒙那女人给讨要走了，说什么自己的儿子想用上还早得很，而她家的闺女已经可以用了，碰上这么一位损友，小茹能怎么办，只好辛苦再制作一次。

    幸好，贴布这玩意儿简单得很，制作很方便，小茹把活计都交给针线房里的人做，弄出几套精致不一样的，就足够哄孩子哄好久了。

    “怎么了？”小茹低着头，自顾自地做自己的贴布，眼角的余光瞄见孟妮儿站在门口踌躇不前，漫不经心地挑挑眉，“进来吧。到底什么事儿？”

    孟妮儿闻声进了大门，站在小茹面前，却是扭扭捏捏，支支吾吾，吭哧了大半天，一个字儿都没吐出来。

    “哟，咱们孟妮儿不是挺豪爽的，今儿怎么了？是不是相中了哪个男人？嗯，可不是嘛，孟妮儿年纪不小，是到找婆家的时候了，你自己要是看上哪一个，就跟我说，我给你和晓燕准备嫁妆，可都准备好些年了，快说说，是哪家的，我好给你把把关……”

    “少夫人……”孟妮儿脸上一红，不过，被小茹这么一逗，到是不扭捏了，哭笑不得地恼道，“您说什么呢？我是想说，今天福儿有点儿不对劲儿……”

    “福儿？”小茹一怔，放下手里的东西，愕然道，“前些时候不还好好的……”最近福儿因为新得到一匹小马驹，开心得很，几乎每天都要去马厩里给小马驹洗澡。喂食，天天乐呵呵的，根本没哪里不对劲儿啊？

    孟妮儿皱着眉头，咬牙切齿地怒道：“今天丁家的那个奶娘来过……”

    “我知道，那个严妈妈说是去给老爷子送东西，顺便到咱们家转了一圈儿。”小茹眨眨眼，也皱起了眉头，严妈妈虽然表面上一副笑呵呵的慈善面孔，但是根本从一开始就看自己特别不顺眼，私底下动作频繁，她不是不知道。

    只不过，那人毕竟是丁峰的奶娘，楼易和丁峰那是过命的交情，看在丁峰份儿上，小茹不想和她撕破脸，再说，现在又不住在一块儿，她一个下人，只要小茹不想见，肯定见不到，最多小打小闹一下，又掀不起多大的风浪，小茹也就没打算搭理她。“严妈妈又干了什么？”

    孟妮儿呲牙，怒道：“她什么也没干，就是说了福儿几句，说她只是少夫人买来的下人，要懂得分寸，现在少夫人有小少爷，没空儿多管她，她可不能再像以前一样恃宠而骄，要不然一准儿被扫地出门……”孟妮儿越说越气，“气死人了，我恨不得那扫帚把那老太婆打出门去！”

    小茹的脸色也变得很难看。这个严妈妈可太不象话，说不得要和丁峰通通气，让他约束一二，只是目前最主要的还是安抚一下福儿，那孩子毕竟年纪小，正是敏感的时候，如果处理不好，很容易伤了她的感情：“福儿呢？”

    “早晨和中午都没吃饭，一直呆在马厩里。”孟妮儿苦笑道，“您也知道，那妮子也是倔脾气，什么都不说，就是红着眼眶坐在草垛上，谁说话也不吱声儿……”

    小茹无奈地耸了耸肩，心里感叹了句，养孩子真不容易，是啊，养一个大活人，又不是小猫小狗，你不光得注意她的衣食住行，冷热饥渴，还得时刻注意她是不是心情不好，生病没有，有没有玩伴儿，请的先生合格不合格，等等等等。

    “行了，我过去看看。”

    小茹让孟妮儿服侍着换了身衣服，平平常常地挽了头，也没佩戴什么饰，反正只是在家里，又不外出，随意一些就好了。

    小茹来到马厩里的时候，一眼就看见福儿蹲坐在草垛上，低着小脑袋，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摆弄一根稻草，小模样看起来可怜巴巴的，小茹一下子就笑了。还笑出了声儿……

    福儿听见声音，吓了一跳，结果一抬头，看见小茹的笑脸，委屈地瘪了瘪嘴，本来就红红的眼睛里，开始吧嗒，吧嗒地掉起了金豆子。

    这下子，小茹的笑声顿止，急忙走过去，一把搂住福儿小小的身体，揉了揉她的脑袋，又拿出手帕来，小心地给她擦了擦眼泪，才柔声道：“福儿乖，你现在当姐姐了，要给自己的小dd做个榜样，可不能随便掉眼泪，要不然，以后会被弟弟笑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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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认女

﻿    第一百二十章认女

    “弟弟？”福儿小心翼翼地看着小茹。抽抽搭搭的，迟疑了好久，才讷讷道，“少夫人……他是我的弟弟吗？”

    “当然，我家的福儿现在做姐姐了，我生的孩子，以后就是福儿的弟弟妹妹。”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儿红通通的眼睛，红通通的鼻子，小茹居然有些想乐，她也知道，这会儿她该头痛，该怜惜，也应该生气，可是，这孩子真是太可爱了，皮肤晶莹剔透，白得像美玉，还没有长开的小脸儿，粉面玉雕，可怜巴巴地眨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呼扇呼扇的……小茹终于忍不住失笑一声，一把将福儿搂进怀里，抱起来亲了好几口。

    如果换了以前，小茹这么做，福儿会立即害羞得跑走，这一回，她却一头扎在小茹的肩膀上，紧紧地搂住她的脖子，声音微弱地向小猫一般——“少夫人……是不是有了弟弟，你就不喜欢福儿了？你会不会赶福儿走啊？”

    小茹一怔，本来带着笑意的眼睛，冷了下来，她实在没想到，那个不着调的严妈妈只说了几句话，就把福儿吓得如此惊惶，孩子的心最透彻清明，看样子，不光是严妈妈，这个家里的下人们，肯定没少嚼舌根，要不然，福儿不会如此惶恐……

    小茹叹了口气，她怎么忘了，这里不是以前的小门小户，她在武昌的时候，家里下人不多，身边儿伺候的只有孟妮儿晓燕她们。她就算宠爱福儿一点儿，也不会有什么人去嫉妒，去说三道四，可现在不一样了，在京城这种地方，楼家的下人渐渐多起来，福儿在这样丫鬟不是丫鬟，小姐不是小姐地呆在家里，难免会有那不知内情的人乱嚼舌根。

    伸手拍了拍女孩儿的后背，小茹抱着她转身向着卧室走去，走到一半儿，扭头冲跟在身边的兰芝道：“派人去传个话给少爷，让他今天晚上带着丁峰过来一趟……别忘了，叫丁峰带上他的奶娘……”

    兰芝怔了下，乖乖地应了声，下去了，小茹才重新举步，抱着福儿回到房间里，让孟妮儿准备了温水，亲自给她洗了脸。

    “福儿……”小茹拉着女孩儿的手，坐到软榻上。想了想，笑了，“福儿，本来我想等你长大一些才问的，可是看样子，你已经足够大了……福儿，我下面说的话，你要好好地听清楚，认真地做决定，你马上就要到八岁，不是个孩子了……”小茹叹了口气，这个时代的人普遍早熟，如果是其他人家，八岁大的女孩儿，已经开始学管家，家长们已经开始寻找女婿，存嫁妆，可是，小茹一直把福儿保护得太好，老是觉得她还小的很呢。

    待小姑娘乖乖地点了点头，小茹才道：“福儿，你想不想喊我一声娘，做我的女儿？不过，如果福儿开口叫我娘亲，那么，少夫人就再也不会放手了，就算将来，福儿长大之后，想要回到你的亲生父亲身边去。少夫人可也不会答应的……”

    小茹把福儿养得这么大，从没有说把她真的充作自己的女儿，除了觉得自己是楼家媳妇，认个没有楼家血脉的女儿，太不像话，二来，福儿毕竟不是父母双亡的孤儿，她有父亲，哪怕她的父亲是个混蛋，可那毕竟也是她爹，万一要是将来福儿长大之后，想要认祖归宗，小茹害怕自己万一认下她这个女儿，感情太身后，会拼命拦着不让福儿回去，那样的话，还不如一开始就不是女儿，她还能稍微甘心一些。

    房间里一时有些寂静，不知道过了多久，福儿才呆呆地看着小茹的脸，张开嘴，“娘……”这一声‘娘’，她喊得非常流畅。一点儿都不拘谨，不干涩，就像是已经喊了一千次，一万次。

    “娘……娘……娘……”

    这个小姑娘似乎一下子失去了往常的伶牙俐齿，只是一声接一声地呼喊，似乎想把以前想喊而不敢喊的，在今天之内，通通喊出来。

    “好了。”听着听着，小茹眉眼酸涩，猛地靠过去，搂住福儿的身体。嘴角挂着笑，眼睛里泪光闪烁，心里却是一叹，早知道喊自己一声娘亲，会让这孩子如此开心，她早应该开口的。

    “以后，福儿就是小茹的女儿了。”

    “嗯。”小姑娘大力地点了点头，用力挤进小茹的怀里，搂着她的脖子，“以后福儿会好好照顾小dd，好吃的都……留给他一大半儿……”

    听着女儿的稚气言语，小茹笑了，拍拍福儿的脑袋，想了想，既然把话说开，那就一口气说完吧，孩子也不小了：“福儿，娘一直再教你医术，可是，你也好，你孟妮儿姐姐，晓燕姐姐也罢，其实，都不算正式入了娘的门墙，今天娘要问问你，想不想做娘的入室弟子？”

    “什么叫入室弟子啊？”

    “嗯，怎么说呢……”小茹皱着眉，想了半天，才开口道，“如果福儿成了娘的入室弟子，和现在可就不一样了，现在娘教给福儿一些医学方面的知识，只是想要福儿将来生活得更好，并不是一定要福儿必须学会，所以，福儿如果不想背书，就可以出去玩。背错了，娘也只是纠正一下，将来，娘也不会强求福儿成为一名有担当的大夫，可是，做了入室弟子就再也不一样，福儿要学更多的医术，要懂更多的知识，还有很多规矩要严格遵守，而且，成了娘的入室弟子之后，福儿就要做好成为一名合格大夫的准备了……会很辛苦的！”

    小茹想起当初自己的经历，那时候几岁，似乎是上小学二年级的时候，他父亲就让她拜了祖宗，背了祖训，辛辛苦苦地开始正式学医，那时候多么辛苦，若是书背错了，父亲也不会体罚自己，就是让她呆在小黑屋里，一遍又一遍地抄写，直到抄的手肿成萝卜状，才会把自己放出来，还得自己去药房抓药给自家外敷，自己也乖巧，居然没有像别的孩子一样，叛逆反抗过，现在想想，哎，真是太老实了，自己的父亲母亲，恐怕养女儿养得很没有成就感。

    后来，父亲也从不曾跟自己商量过，就擅自决定了自己将来的人生，用细腻学医，进医学院，读研究所，一路沿着父亲大人铺下的道路走，除了最后嚣张叛逆一把，没当治病救人的大夫，到成了兽医外，她那一辈子，可以说从没有违逆过父母一次。

    “做了娘的入室弟子，就可以和娘一样厉害吗？”

    “所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福儿会比娘更厉害的。”拍了拍小姑娘的额头，小茹认认真真地回答。

    “那我就要做娘的入室弟子。”

    蹲下身，看着福儿很有灵性，闪闪光的眼睛，小茹笑了。这孩子或许还很懵懂，但是，性格却很坚忍，将来，会成为一个好大夫。

    当然，从现在开始，也要做好吃苦的准备了，学医需要的品质——耐心，细心，认真，刻苦，严谨，并不是每一个大夫天生都有，但是，能从枯燥的过程中坚持下来，这些品质，就算没有也会被磨得有了。

    小茹直起身体，打开床上的暗格，拿出一个檀木做的小箱子，从里面堆得十几册书籍中，将一册装订朴素，但是纸质一流的厚重书册挑了出来，递给福儿，笑道：“这里面的东西，娘已经零散地教过你，不过，从现在开始，要认认真真地打基础了，先开始背书吧，什么时候把这本书读懂，再把我勾画出来的东西倒背如流，娘再开始教你。”

    福儿愣愣地抱着对她来说还太沉重的书籍，打开书册，脸一下子苦了，这妮子其实不喜欢背书的，以前小茹为了哄她识字，还是专门制作教导小儿识字的画册，另外还想出了很多花样儿，例如，给她讲故事，讲到最精彩的地方戛然而止，逗得她上不上，下不下，就是不肯再说，然后把故事写出来，扔给她自己去看，这才磨得小女孩儿认真识字读书，而且逐渐有了兴趣，现在要她背书，也难怪小姑娘要愁眉苦脸了。

    小茹低低地笑了一声，低下头，接过：“乖女儿，你看这是什么？”她拿着书，轻轻地快地翻动页面……

    “啊？这是福儿……还有娘亲……呵呵，孟妮儿，晓燕……这是咱们在李村时遇见的娃娃……居然会动了，动起来了？”福儿眼睛闪亮，乐呵呵地学着小茹的样子，自己去翻动。

    小茹眨了眨眼睛，她特意把和福儿这些年的经历，挑选有意思的地方，用夸张的手法画在每一页书的页脚上，制作成连环动画的样子，只要快翻动书页，就跟看动画片一般，这种连环画册，对于没有电视电影的这个时代的孩子来说，想必十分吸引人，看了看还想再看……

    “咦，娘，后面的呢，后面怎么没了？”过了好长时间，福儿才把厚厚的一本连环画翻完，意犹未尽地撇撇嘴，拉着小茹的衣裳撒娇，“娘，福儿想看后面的……”

    “没问题，只要福儿把书背完，后面的自然就有了。”

    “……”

    看到自家新认的女儿目瞪口呆，小茹笑了，画这东西费时费力，哪能让她那么容易得到，慢慢背吧，没个一年半载，下一本这丫头是别想得到下一册，好东西当然要省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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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发威

﻿    第一百二十一章威

    “少夫人，少爷和丁少爷回来了。”

    小茹挑挑眉。冲着孟妮儿道，“让他们在客厅里等着，我一会儿过去。”说完，小茹便低下头，替趴在她的膝盖上看书的福儿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攥住她的手，向客厅走去。

    还没进门，就听里面两位少爷吵吵嚷嚷——

    “要我说，老田家的媳妇可真是聪明人，应天府的一群傻蛋，开棺验尸，统共验了六次，就是查不出死因，还不如一个妇道人家脑袋好使呢。”

    “别说人家了，其实，我也没想过居然有这种杀人于无形的法子，既简单又能迷惑仵作，哎，幸好让田家娘子给想出来了，要不然，你们怎么对得起汪叔叔……还有啊。妇道人家怎么了？俺家媳妇还是神医呢，整个京城包括那帮子尸位素餐的御医在内，几个比得上俺媳妇……”

    小茹怔了怔，实在没想到自己在楼易心里，居然还是聪明人的范畴，其实，自个儿当然不傻，但绝对算不上什么聪明人，不过仗着比别人多活了二十多年罢了，咳嗽了声，推开客厅的门，拉着福儿走了进去。

    客厅里灯火通明，窗户半敞着，清风徐来，草木的清香随风飘荡，窗帘换成了冰蓝色，虽然显得有些冷，却十分清爽，那个面貌慈祥的严妈妈，正毕恭毕敬地立在丁峰身旁，见到小茹进屋，丁峰急忙笑眯眯地见礼：“弟妹，今儿个急招大哥，是不是有什么事儿啊？”

    小茹扫了眼观鼻鼻观心，连基本的礼数都不知道做的严妈妈一眼，一扭头，也不理会丁峰。甚至连楼易的殷勤都不管，径自坐在了对面椅子上，其实，她知道这事儿和丁峰没有关系，只是严妈妈自己不守本分罢了，可是，她必须表现出自己的立场和决心。也是因为楼易和丁峰的关系的的确确很亲密，亲密到连亲兄弟都不能比的地步，她才会这么做，要是一般陌生人，小茹肯定会客客气气的，绝不会让自家相公为难。

    丁峰愕然片刻，和楼易对视一眼，忍不住低声道：“我惹到弟妹了？”

    楼易也挠了挠脑袋，一时间摸不着头脑，想了想，恶狠狠地瞪了丁峰一眼：“我家娘子从来好脾气，瞧瞧，今天气得脸色都青了，你赶紧想，到底怎么得罪了我家娘子？”

    丁峰皱着眉头。凝思苦想了老半天，苦笑道：“你也知道，我最近忙得很，连弟妹的面都没见过几次，就算见，也是和你在一块儿啊……”

    想着，他回头看了自己的奶娘一眼，压低声音道：“是不是我奶娘得罪弟妹了，今天弟妹好像特意要求我把奶娘带过来的……”可是，严妈妈是丁府的一个下人罢了，恐怕连面见小茹的机会都很少，又怎么会惹火了她？

    楼易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两个人眨着眼睛，半晌说不出话来，只能怔怔地看着坐在一旁，脸色甚是不好看的小茹。

    小茹品了口香茗，伸手把福儿拉过来，故意让房间里的空气凝结许久，才忽然张嘴：“相公，我今天认下了福儿为我的义女，明天我还会要她正式行拜师礼，入我门庭，不过，如果楼家不想要这个女儿，她也可以只是我的义女，我的弟子……”

    楼易一怔，脸上露出几分惊讶和喜色，“娘子，你这是什么话。福儿这孩子又乖巧又可爱，不说咱娘把疼到了骨子里，简直比疼我这个儿子还要厉害，连我也喜欢得紧，再说，你是楼家的少夫人，你的女儿，当然也是我的女儿，也是楼家的小姐，我又怎么可能不愿意有这么个女儿？你放心，我这就跟娘商量，让福儿记入楼家的族谱……”

    小茹一听，欣慰地笑了笑：“那好，不过，这个先不急，孟妮儿，你打开大门，把咱们家的管事和大丫头们都叫过来。”

    “是。”孟妮儿显然早就得了吩咐，不过片刻，门口就聚集了几个比较重要的管事下人，都毕恭毕敬地立在门前。

    小茹板着脸，拉着福儿站直了身子，一个字一顿地。很严肃地开口：“你们听好了，从今天开始，福儿是我的女儿……”一个眼色瞥过去，楼易虽然不知道自家娘子到底受了什么刺激，还是老老实实地立起来，咳嗽一声，一本正经地补充道：“从今天起，福儿就是楼家的小姐。”

    这一帮子下人们都是老爷子精挑细选出来的，自然很识趣儿，楼易的话音未落，全都毕恭毕敬地拜倒。齐声道：“见过小姐。”

    “行了，我就是知会一声，你们都是楼家的老人，也都是聪明人，我相信，你们可以约束自个儿的手下，让他们知道什么是礼数。”

    小茹的话很温和，可是，里面警告的意思显露无疑，一帮子管事，体面的丫头老妈子，全都心有余悸地连连保证，一定照顾好小姐，小茹才一挥手，让他们都退下去。

    下人们如潮水一般退走，本来有些热闹的客厅，再一次恢复了寂静，气氛甚至比刚才还要凝滞。

    “咳咳。”丁峰眨眨眼，赶紧从身上找了半天，幸亏今天他刚买了个笔洗，急忙掏出来，塞到福儿手里，笑道，“哟，我多了个侄女，这可是好事儿，来，福儿，伯伯给你礼物，拿着吧。”

    福儿先扭头看了小茹一眼，待自家新出炉的娘亲点了点头，才露出个又可爱又羞涩的微笑，接过丁峰的礼物：“谢谢伯伯。”

    “真乖。”听见小姑娘绵软如黄莺的声音，丁峰一下子高兴起来，心里多多少少还有点儿嫉妒起楼易，小楼这家伙就是运气好，贤惠媳妇是现成的。儿子有了，现在还多了个又聪明又漂亮的乖女儿，他再一次觉得，自己是真该成亲了。

    小茹此时才冷笑一声，把视线放在板着脸，一身不自在的严妈妈身上，“严妈妈，你是丁家的人，不是楼家的人，我教训不着你，也不想教训你，但是，在这里我要表明一下，福儿是我的宝贝女儿，不是你想数落就能数落的，从今天开始，楼家的大门不为你而开，如果你再敢在我女儿面前说些不动听的话，不，只要让我知道，你用任何方式，说我女儿的半句闲话，我一定让你知道什么后悔莫及……听好了，你可不要不当回事儿，咱们家后山上可是有老虎的，万一要是某一个人让老虎给吃了，就是官府，也不能去治个畜生的罪，你说，是不是啊？”

    严妈**脸色大变，一下子想起那只经常围绕在眼前这位主儿脚边的猛兽，眼前这人，可是惯会养野兽的，万一她真让什么豺狼虎豹给吞掉……严妈妈打了个冷战，再看向小茹的目光，厌恶和戒备消散，剩下的，只有恐惧。

    丁峰也愣了，谁也没想到小茹居然会说出如此彪悍的话语，客厅里的气氛一时间冷得吓人，两个大男人还没有回过神儿，小茹已经拉着福儿站起身，大声对孟妮儿道：“听着，你后谁再让不三不四的人进咱们家的大门，仔细你们的皮。”

    孟妮儿赶紧答应一声：“婢子记下了，保证那些不三不四地再进不了咱们家的院子。”

    然后，小茹就搭着孟妮儿的手，拉着福儿，径自出门，出门之前，笑盈盈地一回头，又恢复了往常温和贤惠的面貌：“相公，丁哥儿，今儿晓燕做了新菜，你们等会儿可要好好品尝品尝。”

    楼易和丁峰愣愣地点头，眼瞅着小茹窈窕的身形消失在门外，丁峰擦抬起手，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水，苦笑道：“严妈妈，你怎么得罪我弟妹了？跟你说过多少次，别没事儿老出来乱逛，你年纪也不小了，安安稳稳地在家里养老多好。”

    严妈妈咬了咬牙，一句话也不说，心里却是既害怕，也气得要死，不过一个乡下女人而已，一来就把持了公孙老爷子，让自家少爷在老爷子心中的地位大不如前，如今还这么嚣张跋扈，走着瞧吧，她一定给自家少爷说一房显贵的妻子，到时候，看你还有什么本事争宠！

    不得不说，严妈妈这个人实在没有看人的本事，老爷子是什么人，哪是区区一个小茹就能把持的，丁峰和楼易都是他心爱的弟子，相处这么多年，一块儿经历过多少生死离别，他一生的心血，全在这俩弟子身上，老爷子这样聪明近妖的人物，怎么可能弄出偏宠这种事情，让俩兄弟不合？

    丁峰吐出口气，笑道：“弟妹还真是火爆脾气……”

    “哪有，只是护短儿罢了。”楼易哭笑不得地摇摇头，“小茹的火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你别放在心上，不过，丁峰啊，你还是约束一下你的人吧，虽然咱们不怎么在乎，要让别人觉得咱家里的下人都很没规矩，老爷子也丢脸。”

    自家媳妇不是无理取闹的人，楼易心里有数，肯定是这个严妈妈做了什么让她无法忍受的事情，这才让一向脾气很好的小茹，了这么一通邪火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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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说媒

﻿    第一百二十二章说媒

    小茹本来想着，她认福儿做义女的事情。在家里通告一声，弄一个小宴庆贺一下就可以了，却没想到，楼家这位同样疼爱福儿小姑娘的老太太，可比她积极得多。

    选了黄道吉日，开宗祠，拜祭祖宗，又是亲自给福儿重新制作衣裳，布置院子，还忍不住广帖子，大宴宾客，请了京城有名戏班子来唱戏，整个折腾得昏天暗地，一向很低调的楼府居然为了福儿难得高调一回，也让人看出来，这个女儿虽然是义女，可地位着实不低！

    “娘……好像很开心啊？不过，这也太折腾人了。”

    楼易心有余悸地狂点头，他到不是觉得准备宴会麻烦，反正都是下人们忙得脚不沾地，他就等着喝酒陪着自家相熟的兄弟们聊天儿就成了。可是……好家伙。以前没注意到啊，怎么自己那帮同僚里喜欢做媒人的一大堆，他一直以为喜欢做媒的大多是那种三姑六婆似的人物，却没想到，一场宴会摆下来，他的那帮同僚们都有年纪相差不大，或是有钱，或是有才，或是有本事的侄子，儿子，甚至还有给关系远到八百里外的所谓后辈儿说合的。

    楼易一路应付下来，也头疼得要命，京里的好姑娘是不是都没了，他家福儿今年刚八岁，想成亲最少最少也得再过五年，这帮人再想什么呢！

    其实，这怨不得京里的一帮子人垂涎福儿，福儿现在是记入楼家族谱的正经小姐，虽说楼易现在官位不算高，可他是当今皇上摆明车马要重用的，还有身份高，地位高，聪明通透的布衣国师做靠山，现在朝上的局势很混乱，党争严重，像楼家这样明显没什么危险，谁靠上都有好处的家庭。忽然冒出一个嫡小姐，别说地位和楼易差不多的，就是高出一个层次的官员也很想结上姻亲。

    辛辛苦苦忙活了两天，小茹揉了揉已经笑得有些僵硬的脸，先转身吩咐晓燕多煮一些养神下火的汤给福儿备下，这两天最辛苦的不是自己，而是被娘拉着显摆的小家伙，不过，礼物也收了不少，小茹专门分出个小库房来给她放东西，这些礼物，以后全会算在福儿的嫁妆里面，尤其是王蒙那妮子借花献佛，居然弄了两个十分不错，据说还有温泉的小庄子送给了福儿，显然，这肯定是打皇帝秋风，那女人对钱财向来看得很重，要是自己的东西，她肯定舍不得。

    看着账单，小茹乐得见牙不见眼。没准儿再过几天，福儿就成了年纪最小的小富婆儿了，看来，她为这丫头准备嫁妆的压力要减轻不少。

    看到自家娘子嘀咕着福儿将来会有多少嫁妆，楼易更郁闷了，苦笑道：“媳妇，福儿现在就是一家女百家求，等到她到了出嫁的年纪，咱们家的门槛一准儿得被踩烂了。”

    小茹心里到不大担心，她知道，自家的福儿是个很聪明的女孩子，无论入了哪一家儿，想必都能过好自己的日子，再说，自己也不可能随随便便把宝贝女儿嫁出去，肯定要对未来女婿仔仔细细，里里外外好好调查清楚。

    “对了，听说江天病了？”

    楼易坐在椅子上歇了一会儿，缓过劲儿来，这才想起江天病倒的事儿，这两天忙得脚跟不着地，根本没工夫过问，这会儿抽出时间，到是觉得自己应该关心关心一直很得用，又忠心耿耿的下属。“听说好几天吃不下饭菜，吃什么吐什么……听说是什么厌食症，挺稀罕的一种病……”

    “哪有，别太夸张！”小茹挑了挑眉，“高然去看过了。没事儿，江天身子骨硬朗着呢，就是被江雨的执拗气得很了，心里郁结难舒，高然给开了药，休息一下就好了。”

    楼易哭笑不得，这一向兄友弟恭的两兄弟居然为了个女人，还是根本没答应什么的女人就打了起来，这算什么事儿啊，要是传扬出去，别人可不会说江雨不是楼家的下人，他的所作所为楼家管不着，人家只会传说楼家小姐的西席是个不敬兄长的不孝子，要知道长兄如父，尤其是像江雨这样，可以说是江天一手把他养大，供他读书，要是得了个不敬兄长的评价，他这一辈子，就没什么指望了，当今的大夏朝，对官员品德的要求，可比官员的能力重要得多。

    “本来咱们管不着江家的家事儿。可是，他不能闹得咱们家都被连累得惹来风言风语，尤其是福儿现在风头正盛，京里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瞅着，这个时候，一点儿乱子都不能出，媳妇，要不为夫再去找江雨谈谈，让他先给哥哥认个错儿，两兄弟和好了，其它的都好说。”

    “你不用去找江雨。我保证，江天今天就会出去把江雨给接回来，什么事儿都不会有。”

    小茹随手拿了针线，认认真真地给自家儿子缝小衣裳，那小子长得很快，衣服没几天就不能穿了，针线房里的手艺小茹和楼家的老太太到不是不放心，只是，两个人要是有空儿的话，都喜欢亲自动手，一针一线地给自家的宝贝儿缝衣服，也是个乐趣。

    果然，小茹说得一点儿不错，还不到中午，江天就把江雨给接了回来，据说，两兄弟抱头痛哭，又好得跟一个人一样，比以前表现得还亲厚呢，以前江雨也敬着兄长，可江天这个人比较木讷，从不在外人眼前表现，跟江雨在一块儿，要是有外人在，他通常比较拘谨，现在到好，一路和弟弟有说有笑地走回府，连车都没坐，生怕没有显示他们兄友弟恭来……

    楼易挺好奇：“明明昨天江天还被弟弟气得吃不下饭呢，媳妇，你到底使了什么手段，怎么今天就……”

    小茹翻了个白眼，本来觉得自家相公脑子挺灵活，怎么这么没有常识：“我什么也没做，就是让孟妮儿和晓燕把江雨不敬兄长的流言传出去之后的后果，在江天的房门前说了一遍，他当时就能下地了。还乐呵呵地吃了三大碗白米饭，谁说他厌食他跟谁急！”

    楼易脑子一转，失笑，可不是，他真是白操心，要说江天可比所有人更关心江雨，怎么可能让宝贝弟弟因为自个儿坏了名声，他不是杞人忧天，还能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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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新鲜事

﻿    第一百二十三章新鲜事

    江家两兄弟表面上手足情深。暗地里到底有没有继续较劲儿，这退亲一事儿到底怎么收尾，苏梅和那个小寡妇究竟谁能入主江家，这谁也不知道，楼易也好，小茹也罢，都不怎么挂心。

    只是小茹的宝贝儿子昨日肠胃不太好，有点儿闹肚子，也不是什么大毛病，只是这个时代婴儿不容易养活，夭折得占了大半儿，楼家的老太太就给吓到了，折腾得小茹跟着一宿儿没睡觉，幸亏小茹是个好大夫，亲自熬着了适合婴儿的药汤，用自制的木头奶瓶灌了下去，不几个时辰，小家伙又变得脸色红润，眉眼带笑，怎么看怎么是个机灵的小宝宝……

    小茹松了口气，把孩子扔婆婆那儿。反正婆婆愿意带孩子，再叫两个媳妇子，两个丫鬟，一个奶娘在一边儿伺候，不至于累到老太太，就自顾自地拎着小狐狸，准备回到自家阳台上补一下眠，结果，刚一回来，就看见楼易和丁峰这俩人居然鸠占鹊巢，把阳台上唯二的两把软椅给占了。

    “相公，丁哥，怎么今天回来这么早？”小茹抬头看了看，太阳还没下山呢，这俩人也跟老爷子学起翘班儿了？

    据说，当今布衣国师公孙止名满朝野，唯一的毛病就是喜欢偷懒，当初刚帮着刘家把天下打下来，正到了分封功臣，瓜分利益的时候，这位主儿居然只想要足够他下半辈子舒舒服服生活的银子，就打算回乡养老，还口口声声，一本正经地说，他要四处走走，看看这大好河山，实际上他根本就没掩饰。这位就是想出去游山玩水了，皇上怎么劝说都不行，最后没办法，拗不过这位老爷子，只好给了他无视任何品级，见官高一级的尊荣，就把他放走了。

    不过，那是老爷子担心功高震主的自保之举，楼易和丁峰想要到老爷子那一步，下辈子还有点儿希望，他们如今把自己的勤勉拿出来晒晒还成，现在就想悠闲，貌似太早了些。

    楼易懒洋洋地眯着眼儿，丁峰到一下子精神起来，急忙起身笑道：“弟妹来了？我那宝贝侄子怎么样？”

    “本来就没事儿，娘担心而已。”小茹使了个眼色，孟妮儿连忙推过能活动的小屏风，搬来软椅圆桌，奉上茶水和点心，又拎过一条毛毯，给小茹分出个独自的隔离空间：“你们哥俩儿呢？最近不忙了？”言下之意。怎么不去工作，这么早就回家了？

    楼易和丁峰对视一眼，打了个哈哈，丁峰眼睛一转，笑道：“我跟弟妹说件儿新鲜事儿吧，应天府那边最近遇上个案子，结果闹得很大，居然闹到刑部来了……”

    小茹一听，就知道楼易和丁峰有一些朝上的事务，不打算让自己知道，她也没有追问，外面的事情，她又不懂，交给男人们去处理就好，不过，最近跟王蒙通信儿，听王蒙说，皇家后宫最近也动作频频，所谓后宫，实际上就是朝廷的投影，只要外面闹腾，后宫肯定也跟着不消停，由此可见，最近朝廷上也许要出事儿，王蒙那妮子聪明得很，反正再怎么闹，也跟她这个既没有外家势力，又和皇帝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关系亲厚的蒙古女人无关。只自顾自地窝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儿上，据说她自己又是种地又是开窑烧瓷，弄得后宫上上下下全摸不着头脑，连皇帝都好奇地关注了一下。

    小茹不担心那个人精女人，喝了口茶，静心听丁峰说所谓的新鲜事儿，要知道，这里什么好，就是太无聊，娱乐不多，那些民间流传的话本什么的，小茹已经看得烦了，整日和婆婆玩牌也没什么意思，要知道，我们小茹姑娘以前可是在网络上看书玩游戏的，现在那些小儿科儿，怎么可能满足她的胃口，这会儿丁峰要说他接下的案子，小茹这个喜欢侦探，级迷恋福尔摩斯的姑娘，当然来了兴致。

    “前一段儿时间，城西孙家酒坊的掌柜死了，仵作验过尸。说是表皮无伤，也没有中毒迹象，是得急病死亡，那个仵作已经帮官府验了十多年的尸，是个很谨慎的人，却没想到，他们家的儿媳一口咬定，是孙掌柜的儿子杀了父亲，居然到应天府衙门状告亲夫。”

    小茹一怔，要知道古代可和现代不一样，状也不是能随随便便告的。依照以前的律法，妻子并不能状告丈夫，哪怕告了，官府也不受理，大夏朝稍微更改了一下，允许妻子状告丈夫，只是，为了避免诬告，也为了安抚注重礼法的学究们，又有规定，妻子再状告丈夫之前，第一次要先打二十大板，若有第二次，则必须滚过钉板，第三次，则需手入热油锅拿出铜钱，要知道，这些比较残酷的规定，当初大夏朝修订律法的时候，已经让当今圣上全给废除了，只有这样的特殊情况例外。

    “……这位孙家娘子不是疯了……恐怕就是孙掌柜的死的确有问题……”

    丁峰点点头道：“新上任的黄府尹也是这么想的，命手下的捕头衙役们去调查了一番，果然，孙掌柜的儿子十分不肖，吃喝嫖赌，这些坏毛病样样都沾，孙掌柜去世之前，他还欠下赌坊二百多两的赌金，不过，孙掌柜去世，他继承了家业，已经把这部分赌金还上了，而他的媳妇却是个孝顺的，听说是孙掌柜养大的童养媳，平日里也是她帮着掌柜照顾酒坊，忙里忙外，街坊邻居没有不夸她好。黄府尹一听，觉得很有问题，赶紧让人重新开棺验尸，而且连续开了三次，可是，就是查不出外力致死的迹象……”

    “黄府尹没办法，只好告诉孙家娘子，她公爹的确是正常死亡，让她不要闹了，但是孙家娘子却不相信，居然口口声声还要再告，黄府尹看得出来，眼前这位并不是无理取闹，毕竟她要是再告，就得滚钉板，一个女人家，先前打了那二十大板的伤还没好呢，怎么可能拿自己的生死开这种玩笑，可是，他愁白了脑袋，还是查不出死因，没办法，黄府尹就找到我们刑部来了，这活儿，还正好落到我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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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双钉

﻿    第一百二十四章双钉

    楼易听丁峰说得热闹。也凑过来笑道：“也不知道应该说丁峰这小子运气好，还是该说他倒霉。刑部接手之后，这案子还是没什么进展，又验了几次尸，连仵作们都快被逼得恨不得一头撞死了，连丁峰都怀疑，这位孙家娘子是不是脑袋有毛病，还是和她相公有什么深仇大恨，要不干嘛非说她家相公是害死亲爹的凶手？”

    “就在丁峰想要放弃，不折腾了的时候，刑部的田大捕头说出了个想法，又让仵作再次开棺，这一次，要仔细检查头部，尤其是被头遮盖，根本看不到的地方，得了他的指示，这一次开棺，仵作终于有了现，从孙掌柜的头上，取下一根三寸长钉。长钉细长，钉入头部，出血很小，也难怪一帮子仵作查验不出来……”

    小茹撇了撇嘴儿，这个时代的人可周够笨的，要是换了现代，别说钉子，就是跟毫毛般粗细的长针，也逃不过法医的眼睛。

    丁峰长叹了一口气，笑道：“说来，田捕头还是因为愁得急了，喝了点儿小酒儿，把这事儿给他家的娘子说了，田捕头的媳妇也是个聪明人，巾帼不让须眉，居然比咱们这些大男人还厉害，只稍微想了想，就猜出了孙掌柜的死因……”

    楼易和丁峰一堆溢美之辞往田家媳妇身上扔，小茹却越听越觉得熟悉，貌似自己以前看哪个老电视剧，还是哪本上有过类似的故事，好像叫什么‘双钉记’，具体的情节已经记不大清楚了，毕竟，离开那个世界好多年，而且，那个故事也是个老故事……但是。那个猜出死者死因的那个聪明人，实际上也用相同的手法杀过人这件事儿，小茹还是有印象的……

    想着，小茹不由得开玩笑似的脱口而出：“呵呵，这个田家娘子太能耐了，你们一帮官老爷想了好几天，什么都想不出来，人家不过听丈夫提了一句，就能猜测出来……哈，这人不会是自己也这么干过，才记得这般清楚吧……”

    一句玩笑话，说得丁峰和楼易都乐了，过了好半天，笑声渐渐变得有些尴尬，楼易咳嗽了两声，迟疑道：“我记得……田家娘子是个外乡人，逃难过来的，听说也是个寡妇，不知道她丈夫是怎么死的？意外，还是病死？”

    是啊，田家娘子听说大字不识。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是个老实人，而这么个倒霉案子，一群经验丰富的捕头和仵作，想了半天，尸体都前前后后查验了六次，什么都没查出来，凭什么一个妇道人家只听了丈夫几句话，就能猜出这样隐秘的杀人手法？

    房间里静默了一会儿，丁峰眨了眨眼睛，猛地起身，“呃……我今天不在家吃饭了，去衙门。”说完，一路快行，一路喊着备车，片刻就出了大门。

    “我真只是随便说说……”小茹一扭头，见自家相公很无语地看着自己，不由也眨了眨眼睛，她真的只是想起那个电视剧，想起了那个老故事，就随随便便地说了一句，说之前，她也没想太多。

    对于眼前这桩案子，小茹并没有自己去寻找答案，毕竟，田家媳妇的祖籍是东北，小茹就是再有本事，也不可能指挥着一群动物跑到东北去查探消息，不过。听楼易说，丁峰到是上了心，专门派出属下出门调查。

    刑部的捕快们都能算得上精明干练，到了田家娘子的老家梅县，找到县令，查看了卷宗，再一次开棺验尸，这一回的是一具已经死了多年的尸体，尸骨腐烂，白森森的头骨上，一根长达三寸，透着黑色腐锈的长钉……

    于是，在一个月明星稀的夜晚，小茹抱着儿子，趴在床铺上摆弄那些颜色很鲜艳的贴布画册，这玩意儿甚讨小孩子的欢心，每一次小茹只要翻开它，自家宝贝儿子就会安安分分地伸出小手，冲着画册抓来抓去，亮晶晶的眼睛，可爱的笑靥，逗得小茹总忍不住抱着宝贝儿啃上好几口。

    母子俩又开开心心地玩属于自己的亲子游戏，作为老爹的楼易则坐在一旁。一边喝酒，一边把这个在古代来说，十分新鲜的‘双钉案’当故事一般说给小茹听。

    “田家媳妇被田捕头带去自的那天，我见了她一次，是个挺干净休秀气的女子，气度也不错，看起来挺平静的，听丁峰说，田家娘子也没狡辩，一过堂就把什么都说了。”

    “她当初是家里面欠了夫家的钱，这才把她送过去还债。本来，田家娘子也是想着好好过日子，却没想到，她丈夫实在不像话，只要在外面有一点儿不顺心，回家就打老婆出气，当年田家娘子本来怀了快六个月的身孕，结果，硬是让她丈夫打得流了产，那个婴儿已经成型儿了，可以看得出来，是个男孩子，那一回，田家娘子也差点儿死去，不过，在床上折腾了小半年，居然活了下来，当时田家娘子就知道，她要想活下去，这个家是不能呆了，所以，田家娘子就想到了逃跑。”

    “可是，她一个女人能跑到哪里去呢，只好偷偷摸摸回了家，却没想到，她父母只当这闺女是跟女婿闹别扭，也不觉得男人打打老婆是什么大罪过，就又写信通知她丈夫把她给带回去了，这下子，她的日子更不好过，简直就是被照着三餐打，也是被打得狠了，她终于忍受不了，这才想出这么个法子，趁着半夜丈夫睡着，把他给杀了。”

    小茹听得一阵唏嘘，心里也有些难受。你说说，自己这是多得哪门子嘴啊，人家好不容易开始新生活，就让自己这张把不住门儿的嘴给破坏了。

    那田家娘子也真可怜，要是她不多说什么，大不了就是田捕头头疼一阵子，偏偏要开这个口，现在好了，她多嘴，自己也多嘴，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全是多嘴惹得祸，以后可得记住，话多不是好事儿，遇事儿还是多多地装聋作哑为妙……

    楼易大约是看出自家娘子兴致不高，笑着给她倒了杯茶水，宽慰道：“别想太多，这是田家娘子的命，再说，那田家娘子十几年来，为了这事儿始终战战兢兢，哪怕嫁给老田之后，心里都不痛快，还整夜整夜地做噩梦，如今这事儿被彻底了结，对她来说，指不定还是解脱呢。”

    “那……判的什么刑罚？”

    “本来按大夏律，杀人者死，就算不死，恐怕也终身难脱牢狱之灾，不过，丁峰去求情，定了田氏为投案自，且认罪态度良好，已有悔意，所以，判了牢狱二十年，你别这种表情，说是二十年，其实真想让她早点儿出来，并不算太难，丁峰也不知道怎么了，好像挺同情那个田氏的，被田捕头一通哭诉，居然去找了老爷子，老爷子被他磨得没办法，就答应等三年后圣上四十大寿的时候，去求个大赦天下的恩典，到时候田氏就能出来了。”

    小茹瞬间噎得差点儿上不来气，闹了半天，对于这些人来说，大夏律法的漏洞这么好抓，就为了一个人，连大赦天下这种主意都能想得出来。

    小茹吐了吐舌头，一扭头，爬过去继续和自家宝贝儿子玩，不再理会这些让人纠结的杂事。

    一连几日，平静无波，到是王蒙传来个好消息，说是小茹要的东西，她整得差不多了，现在就差一个准头儿足够的天平，王蒙连着好几天，把京里数得上名号的手艺人全都召唤了进去，看样子是遇到了点儿难题。

    对于这些，小茹当然上心，不过她知道，王蒙那妮子向来做什么都要做到最好，既然答应了她，那她就根本不用担心，安安稳稳地呆在家里等着建属于自己的小实验室就成了，虽然可能比以前的实验室差上十万八千里，但是自己也不是什么科学家，不过想倒腾点儿保自己小命儿的药材，一个简单的实验室已经完全足够了。

    闲下来，小茹就免不了起了些八卦的心思，听孟妮儿说，江家两兄弟现在就意见达成一致，最后还是江天万般无奈地妥协，同意了自家弟弟和闻悦的亲事，小茹听到这样的消息，也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儿，虽说人家退亲定亲，跟自己没关系，只是想到苏梅，心里便不免别扭。

    当然，别扭归别扭，小茹也没白目到跑去指摘什么，却着实不曾想，她还没说话呢，江天和江雨居然还敢找上门来，求自个儿做个媒人，帮忙上门去说亲。

    江天到是拘束，吭哧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到是江雨不愧是进士，张口就道——

    “少夫人，江雨在京城也没有亲戚朋友，只与少夫人一家最是亲厚了，那闻小姐无论如何不肯许亲，希望……”

    ‘啪’——小茹扣了一下茶杯盖儿，成功让江雨止住了话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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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分飞

﻿    第一百二十五章分飞

    房间里只有风掠过盆景儿叶片。出的嘶嘶声响，外面下着细雨，打湿了轻薄的窗帘儿，多多和小狐狸这两个调皮鬼却不曾回到自己的窝中，多多立在窗棱上，手里攥着一把大约是从厨房里拿出来的芝麻糖，慢慢地嚼着，小狐狸像一只猫一样，趴在花几上，又长又粗的大尾巴一甩一甩的，圆溜溜的眼睛时不时瞟小茹一眼。

    小茹叹了口气，站起身，看也不看江家兄弟，只自顾自地走到花几旁边儿，把小狐狸拎起来揣怀里，它的皮毛很柔顺也很温暖，抱在怀中，就像抱着个大暖炉，周身上下，都变得暖洋洋的：“小狐狸，多多。嗯，你们都长大了，应该给你们找个伴儿才是……不过，你们花心一点儿不要紧，毕竟是畜生嘛，畜生花心，多找几个伴侣，要是不顺意就随便换换，这是应当的，人可不一样，要是不守信义，定亲退亲，一言而绝，那可不是像畜生一样了……”

    小茹的话音并不高，可是客厅也不算大，她的话，江家兄弟还是听得清清楚楚，江雨的脸上又青又白，五颜六色地变幻不停，终于叹了口气，转身就走，到是江天一把拽住他，苦笑着跟小茹解释道：“少夫人，您别怪雨弟不会说话，其实，退亲这事儿，不是雨弟先提出来的。而是苏老爹来信……您看看吧……”

    “哥……”

    “少废话，你还想不想娶媳妇了？”江天第一次恶狠狠地瞪了自家弟弟一眼，要是背上嫌贫爱富，成了进士就休糟糠的罪名，这就是一辈子都甩不脱的污点，他家宝贝弟弟怎么这么傻呢！

    小茹怔了怔，伸手接过信件，看那纸质，已经有些黄，又看了下日子，已经是半年多以前来的信了，小茹想了想，那个时候，大概与江雨喜欢上闻悦的时间差不多，就是不知道哪个在前，哪个在后，信里面，言辞很模糊，也没有说为什么，只说了要退亲，根本没有写下缘由。但是，小茹不知道怎么的，居然能从里面读出一股痛苦的味道……

    不过，江雨为什么不说出是苏老爹先退亲的，这到可以理解，毕竟，自己未过门的媳妇没有理由的要退亲，江雨也丢人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这个新出炉的进士有什么暗里的毛病，要不然，他已经出人头地，马上就达了，和他已经定亲十几年的媳妇，为什么又不肯嫁给他了，这消息要是传出去，以京城八卦流产的度，用不了几天，江雨就会变成风头很盛的知名人物……

    大略地看完信，小茹皱了皱眉，这封信是分成了两部分，显然不是一天写的，前一部分是苏老爹殷切的嘱咐，多是交代江天江雨照顾好自己，让江雨别光只顾着读书，也要注意身体，等等。后半部分，却忽然话音一转，说起退亲的事情。苏老爹大概读书不多，信也只是勉强能写出来，错字白字也有不少，更别说把字写好了，不过，即使这样，两部分的字体还是有很大的不同，前一部分就算没有风骨，也是工工整整，一笔一划，写得清清楚楚，后一部分，却十分潦草，可以看得出来，这位苏老爹，心中很不平静。

    江雨大约看小茹的脸色不大好，叹了口气，苦笑道：“我接到信之后，也去信追问过，可是，一直没有回音，已经半年了，我没得到有关苏家的半点儿消息……我想。大概是苏梅不愿意等我，找了别人……”

    小茹吐出口气，心里依旧别扭，可是，既然人家男女双方都有退亲的意思，就算有什么莫名其妙的内情，也和自个儿没有关系，她毕竟只是个外人，又何必出头儿往左小人？再说，自己的事情已经很多了，哪还有空儿管人家的闲事儿？

    把信件重新塞江天手里。小茹耸耸肩，“好吧，刚才我没弄清楚情况，言辞过激，江天，江雨，真是对不起了，这件事儿我从此再不过问，你们是退亲也好，定亲也好，自己考虑清楚就成，毕竟，要在一起过一辈子的，是你们自己。”

    两兄弟一下子松了口气，现在江天还在楼家做活，江雨也不想和楼易交恶，要是在小茹心里留下坏印象，两个人都会很不舒服，现在好了，事情过去。

    “少夫人……”

    “江雨，我不想再管你们的事情，你想娶哪一个都可以，自己请人去说亲，别打我的主意，当然，等你们成亲的时候，我会送上贺礼，也会让楼易去讨一杯喜酒。”

    说完，小茹就一摆手，让孟妮儿送客。

    江家兄弟一看小茹不肯改变主意，只好万分无奈地离开了，等他们出了房门，小茹才皱眉摇头，心里想着，以后别人的家务事儿，可千万不能太上心，‘清官难断家务事’这样的俗语。还是很有道理的，要是搅和进去，肯定得头疼好一阵子。

    不过……小茹摸了摸下巴，现在事情过去了，站在局外人的角度，她到对灵雀算卦这种事儿很有些兴趣，不知道那个算命的半仙儿，所用的灵雀，是不是自己想象中的白腰文鸟，不知道这个时代的算命，和自己那个时代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小茹摇了摇头，觉得自己要是用动物算命，肯定比那半仙儿看着神奇，不过，算命可得精通心理学，这一点儿，自己就不行了。

    但是，这个算命的随随便便说一个年轻女子是什么克夫克子的命格儿，害得人家一个孤身在外的寡妇，承受那么多风言风语，下半辈子也没有指望，的确很过分，自己要是有机会碰上，一定破了他咒儿，让人们见识见识这位半仙儿的真面目。

    小茹不懂算命，要是碰上个看面相看手相的，她没什么办法，但是，那算命的偏要弄什么灵雀儿，小茹就有很多法子让他丢脸出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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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种痘

﻿    第一百二十六章种痘

    清晨，小茹难得起得很早。居然和楼易一起用膳，饭堂里两口子面对面地坐着，这会儿天不大亮，老太太还没起身。

    桌子上的小菜碟一大堆，虽然没多少珍贵的，可是，青青绿绿，有菜有肉有粥有饼有馒头，五花八门，只有想不到没有见不到，看着就爽口，也舒服得很，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真不错。

    小茹挺满意的，上辈子何曾这么享受过，早晨要是起的早了，出门一杯豆浆加根油条就打掉早饭，还得一边儿走一边儿吃，怪不得肠胃出毛病的人那么多，那样的生活状态，想不亚健康都很艰难啊。

    如今，安安稳稳地坐在饭桌前。一个刚活动完，脸色红润健康，眉目清秀，带着一身洗过澡后的清爽气息的小帅哥儿坐在身前，还是自家相公，赏心悦目啊！

    “媳妇，你这几天捣鼓什么呢？”

    楼易看了笑眯眯，心情挺好的媳妇一眼，挑了挑眉，夹了筷子酱菜，涂在有些黄的馒头上，狠狠地咬上一大口，满意地眯了眯眼睛，嘴里塞满了东西，可是说出口的话，已经清清楚楚，毫不含糊，“我听娘说，敬妃娘娘又宣你进宫去了？”

    那个敬妃最近总是和自家媳妇勾勾搭搭，楼易心里难免有些想法，她一个皇帝的妃子，总和小茹联系干什么，自家媳妇又不是她的亲戚，不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吧。

    小茹好笑地瞪了自家相公一眼，只听这人的语气，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过。王蒙最近可能有些无聊，居然连着好几次找自己进宫，用的借口还是她家的小公主身子骨不好，想和小茹讨教一下育儿经，别开玩笑了，宫里的御医一大堆，皇上又重视，几乎三天给小公主请一回平安脉，谁不知道她那宝贝女儿健康的不得了，惹得许多嫔妃羡慕，怎么称得上身子骨不好？

    好在那位娘娘现在在皇宫里做得乱七八糟的事情多了，人人都知道，敬妃现在时不时抽风，偏偏皇上又纵容着，只要不是挺难办的要求，通通答应，以至于如今王蒙简直就是个隐形人，无论做出什么不合常理的举动来，也没多少人会去多费心疑惑一下。

    慢条斯理地吞了口玉米粥，就着腌好的黄瓜条，葱油饼卷着兔肉。香气扑鼻，把嘴里的食物好好地咽下去，小茹才皱眉道：“敬妃娘娘的小公主要种痘儿，召我进去帮忙。”

    这到不是谎话，王蒙的女儿现在满周岁了，又身体健康，当然先要预防天花才行，这可不是天花绝种的二十一世纪，而是随随便便一场天花就能要了孩子小命儿的时代，虽然王蒙心里对莫名其妙成了一孩子的妈，这种事情还很抵触，但是，这好歹是她生下来的，总有些感情，不愿意看着一个可爱的小生命，因为自己的一点儿疏忽就夭折了。

    于是，想起种痘来，至于怎么种，那就是小茹这个有着‘神医’名头儿的好大夫的事情了，这几天小茹进宫，除了陪她聊天之外，多数还是在商量这件事儿，不过，种痘在现代来说，简单得不得了，孩子刚出生，医生们就把什么时候应该打什么预防针都说得清清楚楚了，只要你有钱，孩子就能得到最好的照顾。可是，在这个时代，想在小公主身上种痘儿，没有皇帝的支持，你要是做了，掉脑袋是小事儿，株连九族，也不无可能。

    王蒙那妮子一想到自己居然还得主动去见那个刘世说这件事儿，就忍不住头痛地抱怨：“你说说，我那个便宜公公为什么不把种痘儿的事情解决了，给咱们留什么麻烦，他就算不会，不懂，也可以把想法说出来，让大夫们去做实验想办法嘛！难道他就不担心自己的儿子，孙子……真是不像话，这种事情，可是最要紧的！”

    小茹翻了个白眼儿，这妮子自从知道自家公公也是个穿越的，就这不满意，那也不满意，总觉得她那公公太没本事，却不想想。要真是个没本事的，这刘家一个小门小户，怎么能得到这个天下？

    “你就别这么挑剔了，前辈已经做得很不错，人家又不是神仙，哪能那么面面俱到啊，再说，前辈来的时候，刘世已经得过了天花，不怕感染了，人家又不是大夫。哪能什么事情都记在心里，而且，他到的时候可是乱世，民不聊生的，连生存下去都很困难，温饱还解决不了呢，怎么会想别的。”

    看王蒙还是一脸忿忿，小茹失笑道：“不说其它，有一点儿我就挺感激他，至少，我们这位前辈可是废除了女子要缠脚的规定，我受益，你也受益，你也不想想，要不是那位前辈插进来，你现在可能是个小脚女人，一步也走不动……”

    小茹的话音还没有落，王蒙就笑眯眯地眨着眼睛，“这跟我没关系，我可是蒙古女人，没有裹脚的习惯！我到了之后，就算要生活一辈子，嫁人生孩子，将来也不会给我女儿裹脚，所以，对我来说，那个便宜公公就是个傻的……”

    “…………”小茹咳嗽了声，摇摇头，苦笑道，“……我还真忘了……得，算我什么都没说……但是，咱们这么说话，你也不怕被人听见？小心隔墙有耳！”

    “你现在才想到？要是我宫里有别人的耳朵，咱们的话早传到三百里以外去了。”王蒙伸出手，拍了拍小茹的脑袋，摇头叹息，“哎。在这个时代二十多年，加起来你都快五十的人了，怎么还这么笨呢，你也不想想，我自己的住的地方，如果不收拾干净，把虫子全摘了，哪敢把你往这里叫……放心吧，你家闺蜜不傻！”

    小茹皱了皱眉，一把抓住王蒙的手，虽然相信这个女人的能耐，还是嘱咐了几句，又留下箱子常备药，都是些解毒的，清火的，醒脑的……不名贵，可是很有用也很有效果，王蒙一个人呆在宫里，总要有备无患才是。

    两姐妹商量好，让王蒙抽个时间跟当今皇上说说种痘儿的事儿，小茹现在就出去准备，总要弄一个做实验的场所才是，给宫里的人种痘儿，可不能随便。

    “种痘儿？”楼易吓了一跳，本来已经塞嘴里的馒头又吐了出来，连碗带筷子通通落地，激起清脆的响动儿，孟妮儿赶紧过来帮着收拾，又替楼易换了碗筷，这么一闹腾，到是让小茹从回忆里回过神儿。

    楼易由着孟妮儿把桌子上的脏乱收拾了，才带着几分惊吓地道：“大夫们都说种痘儿很危险，有一大半儿孩子都撑不下去，给好好的孩子种痘儿，说不定这孩子就没了，根本不值得，你何必去蹚这趟浑水，咱们还是离宫里远一点儿的好，万一要是出什么事儿，那可怎么得了啊……”

    他就知道，自家媳妇和敬妃接触多了，绝对只有坏处没有好处，不用想也明白，肯定是那个敬妃给自家娘子添的这个**烦……越想，楼易的眉头就皱得越紧。

    小茹看自己一句话出口，自家相公竟然吓得脸色都变了，好笑之余，也不由有些欣慰，至少说明，楼易的确关心自己，连忙拍了拍楼易的手臂，笑着安抚道：“别担心，我说的种痘，不是种人痘儿，而是牛痘儿，牛痘儿比人痘儿要温和得多，哪怕是小孩子也没问题，何况，我也不是马上要种，得先找小孩子做一下实验，等成功之后，才会给宫里的贵人们种痘儿，你就不用担心了，别的我不行，可是，在医术上面，你家娘子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何况，哪怕给宫里的贵人种痘，也是皇上亲自下旨之后，我可不会让自己处于危险里面，也不忍心连累娘和你啊！”

    楼易愣了半天，他还是很相信自己的妻子，既然小茹这么说了，还说得这般肯定，想必有十分的把握——“这么说，要是种痘成功了，天花就能预防？”

    “没错。”小茹点点头，“咱们家凡哥儿以后也得种，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楼易吐出口气，心里却是一阵感叹，如今天花对小孩子的生存是极为重大，甚至可以说是最大的威胁，每一年不知道有多少孩子是死于天花，如果小茹真能成功，那可是功德无量啊！

    这么一想，楼易一下子兴奋起来，也顾不上吃饭了，忍不住凑过去拉着媳妇问了许多有关种痘儿的事情，怎么操作啊，什么原理啊，又多少把握啊，有多大危险啊，他虽然听不大懂，但是想到自家儿子还没得过天花，也有可能被这个可怕的病威胁生命，就不由自主地关注起来，那种热情洋溢的样子，看起来简直比小茹还上心，一连串问题弄得小茹姑娘疲于奔命，好不容易折腾到楼易去上工的时辰，我们的神医才算暂时得了清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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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功成

﻿    第一百二十七章功成

    不知道王蒙跟那位皇帝陛下说了什么。反正圣上对种痘儿的事儿挺上心，不但同意了小茹做实验，还答应亲自帮忙寻找实验品，甚至派出几个皇宫里赫赫有名的御医到小茹的医馆帮忙，说是帮忙，实际上肯定是这位皇帝陛下想知道第一手资料。

    小茹也不以为意，就算来的御医大多是特别得皇家重视的几个，性格都挺高傲，多多少少有些自高自大，总是用眼角的余光斜睨着小茹，她也只是笑笑，根本不当回事儿，把人扔到医馆里，安排好住的地方，既不苛待他们，也不特别照顾，反正吃穿用度和医馆其他大夫一样。

    这些人就算很不满意，说给丫鬟们听，丫鬟们做不了主，专门跟小茹说，小茹也就一句这里不是皇宫。地方简陋，要是几位住得不舒服，完全可以自己另找地方，就给打了，这帮人总不能不遵皇命，真的自个儿出去找地方住吧。

    几次三番，一帮御医见就算去宫里明里暗里地上眼药，居然一点儿用都没有，就个顶个儿地老实下来，毕竟，能在宫里混出来的大夫们，都是特别能体会上意的，哪个不是人精儿？

    当然，只要御医不到自己眼前来找麻烦，小茹更不可能主动去找人家的麻烦，这些人都是宫里出来的，面子也给一些，虽然她不怕，但也总不能随随便便把人得罪了，以和为贵嘛。

    别说，没过几日，这帮人忽然现，医馆里的大夫们水准都很不错，尤其是高然，虽然年轻，但是已经有了名医气象，而且。小茹的医馆和其他的医馆有点儿不一样，不但医案做得整齐详细又明白，甚至还有许多慈心医会的各地医生的医案总汇，可以供人参考学习，那些学徒们都很机灵，甚至还有很多他们见都没见过，只是随意琢磨，就觉得十分精妙的药方摆放在桌案上可以让人随意翻阅，要知道，这些方子若是落在自己等人手里，每一个都是足以传给后代子孙的秘方，哪能这么大大方方地给别人看啊。

    医馆的做派，让一帮子御医大开眼界，只呆了几日，就觉得受益良多，这帮人也渐渐变得谦逊起来，甚至还开始帮忙给病人们看病，这些大夫们能成为御医，当然个个医术高明，结果，小茹医馆的生意。一下子好了不少，高然他们也没那么忙了。

    在这十几天中，小茹带着高然，孟妮儿，晓燕三个助手，在自家医馆里收容了五十个从一岁到八岁，年龄不等的小孩子，这些孩子是当今圣上派人寻来的，也都经父母或者自己同意，愿意充当实验品。

    哎，果然皇家的权力就是大，就算再仁慈的皇帝，也不把人命什么的太当回事儿，看着这些孩子们，小茹感叹了几句，好在她知道这种方法没有危险，这些来做实验的人，又能拿一笔钱，还能免费种痘，避免天花，而且，在医馆里住的时候，好吃好喝地供着，有专门的御医给调理身体，对于他们来说，绝对是有赚无赔的好事儿，小茹到用不着觉得不好意思。

    高然和孟妮儿两个人对此事最关切，几乎每时每刻都在注意孩子们的身体状况，甚至比小茹还上心一些。显然，这两位对于天花的防治有着十足的热情和兴趣，晓燕到还好，她本来就不是个习惯热情外露的女孩子，只是尽本分罢了。

    终于，小茹宣布，孩子们的身体被调理得很健康，可以尝试着种牛痘了。

    一共五十个孩子，全部种痘完成，统共花了小茹和高然整整两天的工夫，折腾完，小茹交代下注意事项，就把一切都交给其他人去办了，她可不愿意天天守着一帮年岁不等，却有不少正处于喜欢闹腾的时候的小孩子们，这十几天，小茹算是彻底体会了一下幼儿园老师的辛苦，不，她比那些老师还辛苦，至少，人家老师们是带一帮年岁一样的孩子！

    小茹自此不再把这件事儿放在心上，可是高然和那几个御医，可紧张得不得了。几乎天天守着，还做了记录，生怕孩子们有什么危险，皇帝也很关注，几乎隔两日就宣召御医去宫中回话，好在事情展还算顺利，就算是身体不太好的孩子，也只是了几天烧，都顺顺利利地度过了危险，种痘成功。

    这个消息传到宫里，皇帝大喜。在早朝的时候就公开宣布，大夏朝所有的孩子都要种痘，以避免天花，先从皇亲贵胄开始普及。

    一下子，朝野轰动，那帮子最会体察圣心的文臣们，自然开始歌功颂德，甚至有人说这是天降祥瑞，弄得小茹十分无语，明明就是种了个痘儿而已，和祥瑞有什么关系？

    偏偏这一次，就连那些最苛刻的言官们都是好话一大堆，得，祥瑞就祥瑞吧，她和王蒙现在只在乎什么时候能给王蒙的小公主种痘，两个私心甚重的女儿，想起种痘来，纯粹是因为俩人都有孩子了，开始不自觉担心自家宝贝儿的安危，估计要是俩人一辈子没有孩子，哪怕是身为大夫的小茹，一时半会儿都想不起来。

    不过，做了件于朝廷有功的好事儿，好处当然少不了，宫里的赏赐流水一般涌进楼家，瞬间就把楼家的仓库给填满了，可楼易和小茹都没有怎么高兴，毕竟，现在朝廷上的事情不明朗，乱得厉害，还是低调一点儿的好，所以一连几日，楼易都谨小慎微，老老实实，一句话不多说，一步路也不多走，小茹对着那些登门道贺的命妇们。也有礼又客气，规规矩矩的，一点儿骄傲的样子都不露，处处显得谦虚小心，这么做，显然有些效果，至少没招来多少嫉恨。

    找了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小茹借口去看望已经种过痘的小公主，就坐在现在已经专属于王蒙的小院子中，一边儿瞅着她活蹦乱跳地种地，一边儿拿着笔和纸随意地写写画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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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真假

﻿    第一百二十八章真假

    皇宫里精巧奇美的院子有很多。虽然刘世不是个喜欢享乐的皇帝，甚至在衣食住行方面相比其他皇帝来说，还算简朴，但是，他的后宫里却养了一群非常喜欢享受的美人儿。刘世对于自己那一帮嫔妃，向来十分纵容，说的不好听一点儿，就是不够硬气，对女人太好了。

    所以，在大夏朝的后宫中，那帮娘娘们个个都有自己的小脾气，也都被娇惯得有点儿过头儿，争奇斗妍争宠的时候，比的不光是漂亮衣裳，漂亮饰，美丽的容貌，窈窕的身段儿，甚至还有奇观妙景，珍禽异兽，所以，好的园子就一个接一个地在皇宫里落成。

    好在刘世并不是真的贪恋美色。宫里的妃子也不多，他也很有分寸，不会让哪个女人独享圣宠，大面上，还能一碗水端平的。

    小茹就曾经听老爷子说过一件儿挺有意思的事儿——前年春天，刘世的宠妃庄妃孙氏，身上的皮肤有些干燥，去向刘世求取珍珠，那位皇帝陛下，当着高丽国使臣的面儿，就把高丽进贡的贡品，八十八颗拳头大小的珍珠，让人捣成碎末，给爱妃保养肌肤。

    这一大手笔，把高丽来的使臣惊得一愣一愣的，还以为大夏朝皇帝嫌弃自己国家进贡的礼品，这是故意打他们国家的脸面呢，那使臣战战兢兢了好几天，生怕皇帝把他脑袋给剁了，结果，我们的皇帝陛下却什么事儿都没有生似的，照例下了安抚的旨意，把使臣送走了。那之后两年，高丽的贡品比以前一下子增加了两倍还多。

    公孙老爷子当时笑着说：“皇上在我这个老头子面前显得挺得意，还说是高丽的国君太谨慎，他可是大夏朝的皇帝，怎么会贪图一小国的贡品……他给自家的妃子用高丽来的东西。那是看得起他们，不就八十八颗珍珠嘛，别说自己的女人用来保养，就是当弹子一样弹着玩，那也没什么……当然，老夫到觉得，皇上也许真没贪图人家的那点儿东西，只是看他们不顺眼了，敲打敲打而已，要是高丽没有增加贡品，还不知我们这位小心眼儿皇帝会干出什么事儿来呢！”

    听了这一番话，小茹当时第一个感觉，自家老爷子吐槽功力着实不错嘛，数落皇上都数落得这般轻松，第二个念头，就是这么折腾，皇帝的内库恐怕快空了……

    后来才知道，大夏朝的皇帝陛下——刘世堪称最会赚钱的皇上，内务府里搜罗了一大堆会做生意的人才，每一年内库的进项，都能让数不清的大商人们眼红。别说娇惯几个女人，就是后宫真的填满了三千佳丽，刘世也养得起。

    得，人家有钱，愿意供着自己的女人，爱怎么娇惯就怎么娇惯吧，任谁也说不出什么了。小茹到觉得，这个刘世不错，至少愿意哄着自己的女人，总比那些不把女人当回事儿的皇帝要好吧，本来后宫里的那些女人就被关在宫里，跟在笼子里也差不太多，你再不宠着点儿，培养个喜好，那日子还怎么过啊！

    而目前属于敬妃的这个小院子，以前叫听涛阁，是皇帝以前专门为敬妃修的，精巧之余，也十分大气，以前的敬妃虽然是蒙古人，可是，却很偏爱江南的风景，皇上特意让宫里的园艺师傅在园子里面种植了许多名贵花木，又设计了假山流水温泉，一派江南水乡的风雅景致，结果，敬妃变成了王蒙，这园子就毁了一大半儿，那么多珍贵的花木。全给铲了去，变成了耕地。

    当时小茹知道的时候，简直痛心疾，恨不得那些花木都移植到自个儿家里，当然，小茹并不是有多么喜欢，她只是看不惯王蒙这种浪费。

    现在，小茹就坐在了听涛阁的长廊里，指着画架儿，遥望着远处，偶尔眯一会儿眼儿，偶尔动动笔墨，桌子上的点心还不错，只是吃着有些腻，王蒙是个好甜食的，和小茹口味儿不大一样，两个人就吃食，那是吃不到一块儿去。

    王蒙这会儿穿得是宫装，打扮得又漂亮又干净，就连挥着小锄头的样子，也像是在优雅地跳舞……

    小茹远远看着，不由乐了，记得以前在农院干活的时候。这个女人就喜欢穿干净又漂亮的衣服，弄得她的老师也好，同学也罢，都很无语，毕竟，在地里干一阵子活，再小心注意，也不可能不弄脏衣服，人家都穿着专门儿的工作服，偏偏她不一样，可是。要说她有公主病，很娇气吧，干起活来又比谁都猛，对农事比一般的学生可精通得多，也愿意吃苦，总之，在同学和老师的心里，王蒙是一个十分矛盾的女人。

    后来王蒙和小茹认识之后，还是小茹劝说了好几次，王蒙才渐渐养成穿工作服的习惯，但是，每一次干完活儿，还是要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洗澡，那种恨不得把身上的皮扒下一层的样子，就连小茹都觉得忒渗人。

    而且，穿过一次的工作服，那是绝不再碰第二次，气得农院后勤部的工作人员，恨不得对所有老师学生们叫喊——你们就别让她换了，就让自己的衣裳多好，省得我们麻烦！

    小茹一直很奇怪，为什么有洁癖的王蒙，会选择读农学院？这简直没有道理嘛，一个喜欢干农活儿的人，不应该有洁癖，而有洁癖的女孩子，又怎么会喜欢干农活儿？

    “画什么呢？”有点儿小小洁癖的敬妃娘娘，扔了锄头，洗完脸，洗完手，又稍稍地涂了一点儿香精，连连吩咐宫女们去准备热水，新衣服，她要洗澡，这才走过来，探头看小茹画得东西。“这是什么……侦探故事吗？”

    “嗯，也算是益智题，让小孩子们开动下脑筋。”小茹画的是一本看图找破绽的侦探智力题，虽然很简单，但是很有意思，王蒙只望了一眼，就忍不住笑了，这么多年过去了，这妮子的爱好是一点儿没变啊！这挺好的，她们都没变。

    “画得不错，这个归我了。”

    小茹睨了她一眼，侧了侧身子，不去理会，这是她画给自家宝贝儿的，真以为画出来很容易啊，想要可以，自己找人来临摹——“别打我画册的主意了，快去洗澡吧。”

    王蒙耸耸肩，笑道：“不急……对了，庄妃请了旨，后天要请周半仙儿进宫来给姐妹们批命……你到时候也来把，我下帖子给你，呵呵，听说这个周半仙灵验着呢，别说，自从我遇见了穿越这码事儿，可再也不敢说这些是迷信了……”

    “周半仙儿？”小茹蹙眉，觉得这个称号很耳熟儿，像是在哪里听过一般。

    “你不知道？他叫周茗，是庄妃的娘家表哥，虽然说是表哥，实际上关系在十万八千里以外呢，早出了五服了，不过，既然庄妃成了皇上的宠妃，再远的亲戚也会变得很近，而且，周半仙儿在京里很有名望，许多王孙子弟都时不时请他算命，趋利避害嘛，这个时代的人就信这个，所以，周半仙儿的能耐可不小，有这么个亲戚，庄妃高兴着呢。”

    小茹想了半天，才恍然一拍手，笑道：“是不是灵雀算命的那位大师？”

    “啊……你也听过……”

    小茹一下子乐了：“我说姐姐，别人信这个也就算了，毕竟，这个时代的人都信，就连我也不敢保证，那些算命的是不是都是骗人的，可是，灵雀算命我可不相信，天底下的动物一大堆，别管通灵不通灵，绝对没有能知道人的吉凶祸福的道理……”

    “啊？”

    “啊什么啊？”小茹看着王蒙懵懵懂懂的一张脸，哭笑不得，“你就算没有常识，也经常上网吧，难道没听人说过，所谓的灵雀就是白腰文鸟，是一种很傻很大胆儿的鸟，据说树上要是站着一双白腰文鸟，你开枪打下一只来，另一只一时半会儿都不知道飞。这样的鸟，怎么可能能通灵算命……”

    “我们家的乖乖多多他们那么聪明，简直快跟人差不多了，还不能知晓命数呢，一只笨鸟，上哪有这些本事去？”

    “扑哧……”被数落了半天，王蒙终于回过神儿，失笑道，“呵呵，小茹，这种事儿，你那么在乎干什么，管他是真半仙儿还是假半仙儿，你到时候来凑个热闹就是了，全当看一场猴戏。”

    小茹怔了怔，眨了眨眼，大概是最近老是听见这个半仙儿的各种消息，还都不是特别好的消息，比如闻悦那件事儿，总觉得一个好女人，就这么让一个算命的毁了后半辈子，挺亏得慌，她觉得心里也有些堵，就不由有点儿较真儿，其实，无论这人是真是假，的确和自己无关，这么一想，也笑了：“成，我到时候过来看热闹。”

    不过，刘世果然对他的女人很好，就连见算命先生这种离谱的要求都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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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生活

﻿    第一百二十九章生活

    小茹买回来的那头倔驴。一连几天，闹腾不休，楼家的两个马夫，专门弄了水灵灵的胡萝卜给它吃，这家伙居然也是瞅都不瞅一眼，这是少夫人喜爱的座驾，万一养坏了，那还得了？没办法，只好苦着脸去找小茹。

    “……你这家伙……”小茹走到马棚旁边，看见那头驴蔫了吧唧地耷拉着脑袋，四只蹄子一个劲儿地晃悠，胡萝卜也被甩了一地，不由笑道，“你又闹什么幺蛾子？”

    那头驴把脑袋凑到小茹的肩膀上，磨蹭了半天，叫了好几声——“我闷死了，出去，出去，要出去玩，要不然，我这头活驴都要变死驴了……”

    听着小倔驴的叫嚣。小茹摇了摇头，轻蔑地瞪了它一眼：“谁不让你出去了？每天我们家的马夫都要出去遛马，是你自己不肯离开马棚，现在闷得慌，怨谁？”

    这头驴不肯让除了小茹以外的人碰，那些马夫就是想带它出去遛一遛，都没有办法，这事儿小茹也知道，只是不想惯着它，爱在马棚里呆着，那就呆着吧，几天下来，小茹就算出门，也不带着这个家伙。

    “你这头破驴，居然比我家相公的追风脾气还大，人家追风是上过战场的千里宝马，可是人家向来听话得很，脾气也温驯，你算什么？”

    “我还是千里驴呢，千里马多见，可是千里驴你见过几头啊……那匹呆马哪比得上我？”

    看着自家的倒霉驴一脸的张扬高傲，小茹翻了个白眼，随手把它放了出来，冲那两个摸不着头脑，一脸苦瓜样儿的马夫笑道：“你后别关它，它爱上哪儿去就让它上哪儿去吧，还有。草料不用给它弄多么好的，和其它牲口一块儿喂就成了……”

    说完，小茹也不管那驴的抗议，自顾自地去了厨房，最近老太太胃口不大好，小茹打算煮点儿好吃有营养又好消化的粥给她补补身子。

    正好，江南那边儿的几个慈心医会的大夫，刚给她送来一批藏红花，这东西对女人来说是好物，小茹用它制作了一些面膜，还是这个时代药材的质量好，做出来的面膜可比自己那个时代的强上许多，只试用了两天，自己本来就不错的肌肤，更加水嫩，那种健康像水蜜桃一样的色泽，连自己看了都想咬上一口儿。自家相公也颇有惊艳之感。

    虽然做面膜用了不少，可还是剩下了许多，小茹打算用来泡茶和煮粥，这东西很养身子，拿来给婆婆服用最好不过。

    端着煮好的热粥。小茹径自推开自家婆婆的屋门，就看见老太太正趴在床上，笑眯眯地逗弄躺在推车儿里的凡哥儿，那小子穿着大红肚兜儿，脖子上带着玉牌儿，脑袋上罩着一个羊毛帽子，脚上穿着虎头鞋，四肢朝天，又蹬又踹，看着也挺乐呵，一张脸笑得跟朵花似的，小鼻子直抽*动，小眼睛一闪一闪，晶莹透亮，可爱的不得了。

    小茹走过去，把饭碗搁在桌子上，才笑道：“娘，您身子不舒服，跟他闹什么？让奶娘带着就好了，您应该多休息休息。”

    “守着我这孙子，老婆子高兴。”楼家老太笑眯眯地就着小茹搀扶坐起身，小茹连忙拿了个靠枕，给她垫在身后，才把碗端过来。

    “小茹，你也坐。”老太太喝了一口粥，笑道，“是藏红花吧，你老是给娘弄这些，娘也能尝出来了。这可是很贵的好东西，别老是给我这个老婆子用……”

    小茹只是笑了笑，这些话已经听过好多遍了，反正老太太这么说，自己也就姑且一听，该怎么样，还怎么样就是，药材这种东西，不给人用，放着长毛吗？

    和老太太搭了几句闲话，又逗了逗儿子，小家伙正是长个儿的时候，真是几天变一大样儿，衣服换得特别勤快，以前把他放在推车里，还显得有些空旷，这才没多长工夫，推车就显小了。

    哄了会儿孩子，小茹便坐到桌子旁边，拿出纸笔，开始画花样儿，小茹只会一点儿素描，画画本不行。不过，弄弄花样子，还是没问题的。

    最近她画了一些梅兰竹菊一类的花卉图案，让针线房的人照着绣了，别说，偏于雅致的图案，比以前针线房做的那些牡丹之类的富贵吉祥的图案看着清爽简单得多，这种花样儿笔法简单，花色里大片大片的留白不显单调，反而符合文人雅士的眼光，这些衣服虽然素净些。不像以前的那些一看就觉得喜气，可是，全家上下，从主人到下人都很喜欢，连楼老太都觉得这样的花样儿很新鲜，针线房的人也愿意绣这个，因为绣起来也快，以前手脚最快最麻利的绣娘，也得两天才能绣完一套衣裳，现在是一天就能弄出两三套来，工作效率大大提高，工作的繁重程度也降低了不少，可以说是皆大欢喜。

    所以，小茹就时不时地自己画一些，让针线房的人照着做，最近这些花色流传了出去，居然开始在京城开始流行了，弄得小茹忍不住想笑，她上辈子一向跟不上潮流，没想到这辈子，到无意间做了一回引领潮流的‘新潮女性’！

    小茹绘了几个花样子，看着自家婆婆把粥喝完了，正打算叫晓燕来收拾碗筷，就听见孟妮儿在外面叫道：“少夫人，苏梅姑娘来了，现在正在客厅候着。”

    “谁？”小茹一怔，“哪一个？”

    “回少夫人，是武昌的苏梅姑娘。”

    小茹眨了眨眼睛，苏梅？她怎么会到京城来？“她是一个人吗？苏老爹呢？”

    一边问，小茹站起身，楼老太一听苏梅来了，也下了床，笑道：“是那个挺泼辣的小丫头吧，我记得你和她置了好一阵子气呢……走，一块儿去看看。”

    小茹点点头，帮婆婆整理好衣裳，叫了奶娘看着儿子。才打开门，一边往外走，一边听孟妮儿小声儿地回报。

    “是苏姑娘一个人来的，看样子吃了不少苦头，脸色也不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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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霸王餐

﻿    第一百三十章霸王餐

    再一次见到苏梅。小茹的心里，有些五味杂陈，但总得来说，得遇故人，还是比较开心的。

    此时天色已然昏暗，但是不算太大的客厅，被三个烛台照耀得仿如白昼，苏梅就坐在天蓝色的布衣沙上，坐得有些别扭，神情也不大自然，分别两年，她又长了两岁，脸上少了几分稚嫩，平添了几许风尘。

    她穿了身粗布的猎装，腰间缠着块鹿皮，外表很粗糙，打磨得十分光滑的长弓，放在膝盖旁边，箭筒里还插着十几只箭，头有些凌乱，脸上也有脏污。一双小鹿皮的靴子，做得是挺精致漂亮，只是，大拇指的地方却裂开了一道口子，本来健康的蜜色的肌肤，在烛火下一照，竟带了几分疲惫憔悴。

    大门打开，苏梅一抬头，看到小茹和楼老太太，脸色接连变了几回，终究有些不情不愿地站直了身子，手脚扭捏地动了动，才开口支支吾吾地叫了声——“楼老夫人，少夫人。”

    楼老太看见苏梅，心里也很高兴，笑道：“是苏梅丫头啊，正好，你和我家小茹向来交好，在这儿多住几日，陪陪我媳妇。”

    苏梅的脸色变了变，不过，在长辈面前，她到没说什么，只是乖乖地答应了声。

    楼老太又拉着苏梅说了些话，后来见在自己面前，小女孩儿有点儿放不开，这才借口身子不舒服。回房间去了。

    等楼老太离开，苏梅长长地出了口气，很明显，这位姑娘十分不习惯和年长的人相处。

    小茹心里好笑，早听说这丫头在她父亲面前胆小的跟老鼠似的，没想到，是对所有长辈都没办法啊，心里思绪很多，面上却始终依旧是一派温婉，走到苏梅身边落座，先不问她为什么来此，只问家里好不好，苏老爹的身体如何？打猎的本事是不是又长进了，拉了会儿家常，苏梅的神色渐渐有些放松，小茹才笑着道：“天色不早，你也累了，不如去洗个澡，休息一下，然后咱们吃饭，我听说你最喜欢吃鱼。正好试试我的手艺。”

    这一次，苏梅没有抵触，乖乖地跟着兰芝下去洗澡了，她离开客厅，不见了踪影，小茹才对着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孟妮儿招手：“进来吧，是不是有事儿？”刚才孟妮儿就在门口辗转了半天，不肯进来，想必是和苏梅有关——

    果然，孟妮儿苦笑了一声，“顺安酒楼的掌柜派了个伙计过来……您要不要……见见……”

    孟妮儿说话磕磕绊绊，吞吞吐吐，弄得小茹有些摸不着头脑，顺安酒楼？那是承恩公府的产业，她和李府的少夫人交好，自然知道李家有什么产业，问题是，顺安酒楼的人怎么会傍晚登门？

    不一会儿，一个小二打扮，看起来又精神又机灵的小伙子进了门，先冲着小茹一个大礼下去，未语先笑道：“哟，小的要是早知道那姑娘是楼少夫人您的客人，给小的再大的胆子，小的也不敢对那姑娘不敬啊，小的可得给姑娘赔个不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

    小茹目瞪口呆，看了神情尴尬的孟妮儿一眼。赶紧问道：“小二哥，请问，是不是苏小姐和贵酒楼有什么误会？”

    那小二不愧是李家的下人，很是机灵，眼珠子一转，就利利索索，很委婉地把事情说了一遍，那话听得人十分舒坦，一点儿不会难受，可是话说的再好听，那意思也是苏梅吃了霸王餐！

    那小姑娘到人家顺安酒楼点了一大堆东西，吃了顿上好的酒席，然后拍拍屁股走人，偏偏这姑娘常年在山里打猎，身手灵活得很，顺安酒楼里的人还拦不住她，只好派了个人跟着，而苏梅显然没有什么经验，居然让人家盯了梢儿，还一路把人领到了楼府，结果，那小二一看见苏梅进了楼府的大门，当时也有点儿傻眼。一个不注意，就让江天给逮住了……

    听了来龙去脉，小茹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怪不得孟妮儿尴尬，显然，这位伙计把苏梅当成了楼府的人，还以为楼府的下人吃霸王餐，赶紧拿了十两银子，硬塞给那店小二。

    “可别，千万别，贵府的姑娘来吃顿饭。我们怎么能要钱，这若是让我家少夫人知道，小的非得吃板子不可。”

    “哪有去酒楼吃饭不给钱的道理，我会写封信向少夫人交代原委，小二哥不用为难，尽管拿着。”

    “二两银子就尽够了，用不了这么多的。”

    “小二哥辛苦一趟，多出来的是我请小二哥吃酒。”小茹说了几句，那小二也不再推辞，大大方方受了，也是松了口气。

    小茹则赶紧吩咐孟妮儿拿笔墨纸砚，简简单单给李家的那位少夫人写了封信，这当然算不上大事，但如果小茹不交代清楚，两个人再见面肯定很尴尬。不光是小茹别扭，连李家那边肯定也睡不着觉，这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也不是一顿饭的事儿，这新奇事件要是传扬出去，肯定会变成京城的大八卦，或者还有几个心思阴暗的，以为楼家这是故意去找李家的麻烦，毕竟，承恩公和大国师不和，这是满朝皆知的事情，如今大国师的宝贝徒弟府里的人，去李家的酒楼吃饭不给钱，好了，这不是故意找麻烦，还能是什么，难不成楼家连二两银子的饭前都付不起？

    好不容易送走了店小二，小茹虚虚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叹了口气，冲着孟妮儿道：“你去探探苏梅的口风，到底出什么事儿了？”苏梅可不是个喜欢吃霸王餐的人，那姑娘本性善良，也很明白事理。若不是事出有因，肯定不会闹出这么大的乌龙来。

    孟妮儿点点头，端着帮苏梅准备的换洗衣裳，就进了浴室，她可比心思单纯的苏梅厉害多了，没一会儿，就把事情探听得清清楚楚。

    苏梅那丫头究竟为什么离开家，这个不得而知，只知道她出门的时候没带多少钱，而且她留着钱还有用，便舍不得花，所以这一路走得很辛苦，经常露宿荒郊，也幸亏她身手好，又是山林里长大的，还带着弓箭，可以猎杀点儿野味儿什么的，到是没怎么饿着，就是迷路了好几回，才辛辛苦苦来到京城，她这才松了口气，因为好几个月没吃什么有滋味儿的东西，也没喝着酒，她就忍不住去顺安酒楼大吃了一顿，谁知道吃完之后，才现自己的荷包被人给偷了，钱财什么的也不见了，没办法，苏梅只好吃一回霸王餐，仗着有力气，身手也灵活，推到了拦路的几个伙计，逃跑了。

    小茹一边听一边乐，笑的同时，又免不了有些心酸，那个小姑娘一直又刚强又倔强，从来不肯欠人情，这一次居然被迫吃起霸王餐来，心里肯定不好受。

    这时，苏梅已经洗完澡，换了衣服，她穿的是小茹的一身新做的衣裳，粉红的颜色，袖口裙摆上绣了几朵风姿雅致的梅花，头还没有干，只用一跟碧玉簪子挽着，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这么一打扮，苏梅立时靓丽三分，小女儿的青春健美，显露无疑，那并不符合当前审美的小蜜色肌肤，也晶莹剔透，好看的不得了。

    “你们这里洗澡真麻烦，又是这个又是那个的……光用来洗头的就有好几种，味道这么大，进了山林还怎么抓猎物啊？”

    苏梅低声抱怨，可是脸上却带着羞赧，一双也扭在一起，手指动来动去的，似乎浑身长了虫子一样的不自在。

    她这是害羞了！小茹勉强压抑住就要出口的笑意，这会儿自己若是笑出来，说不准苏梅丫头就得羞得像只鸵鸟一般藏起脑袋，“咳咳，这是为了保养，哪个女孩儿不希望自己漂漂亮亮的，东西用用没坏处，来，饿了吧，吃点儿东西吧。”

    “不……我饱着呢。”苏梅怔了怔，脸色忽然一变，一下子煞白，一会儿又转了青色。

    小茹眼珠子一转，想到她刚刚大吃了一顿，的确是不饿，就笑着让晓燕把饭摆进客厅，也给苏梅准备了碗筷：“不饿也不要紧，用一点儿粥，总不能我吃着你看着。”

    说完，小茹就不再搭理眼前的妮子，又吩咐厨房里容易消化的食物自顾自地吃起饭来，用小姑娘五颜六色的面色，和诡谲多变的神态来下饭，嗯，效果不错，小茹比以往多吃了半碗，她看戏看得津津有味，像是丝毫没有注意到苏梅的纠结和欲言又止。

    孟妮儿和晓燕两个人站在一边伺候，眼睛里也都带了笑意，她们家这位少夫人平时挺稳重，能让她愿意‘戏弄’一把的人，可不多见，显然，这位苏梅姑娘很入她家少夫人的眼，可惜，此种殊荣，恐怕不是人家苏梅想要的。

    慢条斯理地吃完饭，小茹笑眯眯地让晓燕收拾了东西，伸了个懒腰，晃晃肩膀道：“吃饱了，走，出去散散步，消消食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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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双面

﻿    第一百三十一章双面

    小茹带着苏梅，漫步在花园里。楼府论起规模，当然半点儿也比不上京城那些豪门大户，但是，其精巧雅致，却是分毫不差的，一方怪石，几棵垂柳，活水灵泉，蜿蜒曲折的鹅卵石小径，随处可见的各类鸟雀虫鱼。

    小茹随手抓着多多，肩膀上顶着小狐狸，笑眯眯地和苏梅轻言细语，一会儿工夫，本来忐忑不安的苏梅，就神色安然了不少，这才顺着小茹细心体贴的引导，讷讷地开口道：“楼少夫人……您能不能，借我点儿银子……您放心，我会还的，我明天开始就上山打猎，很快就能还上了……”

    小茹温和地笑了笑：“苏梅。你不用和我客气，借你银子当然没问题，不过，靠你上山打猎，又能赚到什么钱？京城物价昂贵，你若只呆几天，也许还能节衣缩食，凑合一下，可是，若想常住，光靠打猎可不够的……”

    苏梅一怔，脸色瞬间黯然了下去，低声道：“可不是，吃了顿饭，就要二两多的银子，以前在家的时候，一个月也用不了二两……”

    小茹低笑，没有告诉苏梅，顺安酒楼是京城有名的大酒楼，又是李府的产业，所以才会那么贵，其它地方可没有那么离谱……要是一顿饭就二两银子，升斗小民们可连下馆子的钱都没了，那饭馆儿的生意还怎么做，毕竟，哪怕是京城，有钱的也是少数。大多数老百姓，都没什么余钱。

    “苏梅，我家的福儿正想寻一个骑射师傅，可是，她一个小姑娘，想找师傅，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你看这样好不好，你在京城期间，暂时当我家福儿的师傅，正好可以省了你的吃喝住宿，一个月，我在给你十两银子的月俸，等你走的时候，盘缠就有了。”

    苏梅有点儿意动，但是还在犹豫，小茹急忙又笑道：“你也认识福儿，那孩子听话乖巧，一点儿都不难带，这是对咱们双方都有利的好事儿，你就答应了吧。”

    苏梅迟疑了半晌。见小茹说得一派诚恳，终于还是点了点头，扭扭捏捏地答应了。

    小茹笑了笑，让孟妮儿给安排了客房，心里也松了口气，别管苏梅这丫头为什么跑京城来，只看在苏老爹的面子上，就不能让她露宿街头，没人照料。

    京城可不是个好呆的地方，走在大街上，随便扔一块儿砖头，说不准就能砸到个高官显贵，苏梅这妮子性格冲动，为人还很爱打抱不平，将她扔到京城里，简直就是个大祸源，不但祸害别人，也祸害自个儿，还是搁身边，牢牢看住地好。

    “少夫人……您说，苏梅姑娘到底为什么千里迢迢跑到京城来啊？不会是为了……江雨吧。”孟妮儿安顿好已经疲惫不已的小姑娘，心里也是极为好奇，“她不会是知道自己因为一个小寡妇而被退亲，心里不忿，跑来报仇了吧。”

    小茹挑挑眉，“嗯，很有可能……你是不是话本儿戏文看多了，还真能想！”伸出手，狠狠地敲了敲自家丫鬟的脑袋。小茹叹了口气。她虽然不知道苏梅到底来干什么，但是，应该和江雨没有关系，最起码，是没有太大的关系。

    那姑娘眸子里明显露出几分恋爱中的少女才有的梦幻，可，绝不是对江雨的，以前，苏梅面对江雨的时候，有尊敬，有体贴，有关心，但是，独独没有爱恋，小茹不太懂爱情，也没有正正经经地谈过恋爱，上辈子相亲找的对象，还来不及恋爱，就穿越到这个时代，到了这边儿，又是还没长大，就有了婚约，就算她已经是楼易的妻子。那也是先成亲，后培养感情，和婚前恋爱的感觉当然不一样，但是，连着上辈子一起算，她这个年过中年的老太婆，就算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女人谈恋爱的时候什么模样，她可是清楚得很，苏梅虽然不明显，可眼角眉梢。处处透着春情。

    小茹心里不觉有些感叹，不知道这妮子是看上了什么人，只是希望，她要守规矩才好，要不然，不说她的名节尽毁，苏老爹恐怕也要被气死了，虽然这样感叹，但小茹其实并没有太担心，她对苏梅还是了解的。

    这个女孩儿很单纯，也容易被yin*，被迷惑，按照二十一世纪人们的眼光，这女孩儿的性格可不讨喜，若放在里，准是个让人唾弃的角色。

    但是，她有让人不喜欢的一面，同样也有让人钦佩的一面，她很孝顺，就算有了喜欢的人，可是，也不会把那人摆放在比自己的父亲更高的地方，也从不相信不劳而获之类的事情——

    记得有一年，武昌来了个骗子，说是自己身怀炼金奇术，那骗子长得仙风道骨，有一具好皮囊，也能说会道，舌灿莲花，当时有很多人受骗上当，就连苏梅自己也相信了，但是，唯独她，没有被骗走一分钱，并不是她有本事拆穿骗局，只是这姑娘不喜欢不劳而获，她总觉得。就是想要钱，也该凭自己的双手一分一毫地挣来，要是人人都去炼金，那金子还有什么价值，就这样，在别人疯了似的追捧那个骗子，希望能平白得一大堆黄金的时候，只有苏梅很冷静，一点儿都没有被金子迷花眼，还是像往常一般，跟着自己的父亲，打猎干活。

    小茹就是知道了这件事儿，从此对苏梅多了三分喜爱，就算她有些性子，弄得自己很是不爽，心里抑郁，也不曾讨厌过她。

    这样的女孩子，哪怕识人不清，走错了路，也不怕吃大亏，因为她能够谨守自己的底线，又黑单纯，在她心里，黑就是黑，白就是白，也许傻了点儿，这样的性格，有可能轻信别人，也容易得罪别人，也许不讨人喜欢，但就算是被骗了，也能保自己本心不失，也许，正是很了解这丫头的性格，苏老爹才对苏梅采取放养的方式，对她的一切行为，都并不很约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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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惊险

﻿    第一百三十二章惊险

    小茹坐在客厅里。手里攥着药铺的账本儿，神色虽然不显，实际上却多少有些心不在焉。

    京城里楼家药铺的账房先生，是公孙老爷子门下的老人——阿城，今年已经年过五十，跟了公孙老爷子大半辈子，一直尽忠尽职，勤勤恳恳，自然很得老爷子的信任，要不然，公孙止也不会把他派出来帮爱徒打理生意。

    对于这样的老人，小茹是很放心的，根本没打算经常审查账册，一般情况下，听听汇报就是了，不过，阿城却很看不惯小茹这种放心，每隔半月，总要把账册整好好理一番，逼着小茹过目。

    虽然这位老账房很好学，自从看见孟妮儿自个儿弄的账册之后。大受启，主动学习，如今做出来的账册已经是简洁清楚明白，根本不像这个时代寻常的账册那么让人头痛，可是，小茹还是不大喜欢看这些枯燥无味的东西，以前在武昌的时候没办法，手里忠心耿耿的人才不多，只好自己上阵，如今明明可以偷懒了，老爷子都给安排得妥妥当当，凭什么还要自个儿辛苦？

    小茹却不知道，这位从幼时就跟随公孙止的阿城，面对她的不上道，是如何的痛心疾，身为当家夫人，就算看不懂账册，也不能不看，不但不能不看，就算心里有数，还是得经常性地看一看，问一些问题，这是显示自个儿对家庭的掌控力，绝对不容马虎，要知道，不可能每一个账房都对主子忠心不二，就算很幸运地找着一个忠心的。也不能保证他永远忠心，就算他人品极好，也有可能出现各种各样的意外，比如说，有人威胁，有人拿住他的短处，逼迫他背叛主家，这些，全都不是不可能生的，这样的情况下，主人经常性地巡查产业，最起码也能起到警示的作用，再说，家业是一代一代传下去的，谁不想自己的家族能绵延千秋万代啊，就算为子孙后人计，也得定下规矩，并严格按照执行才是。

    在账房先生咬牙切齿地注视下，小茹三下五除二，凑凑活活地看完账册，就笑道：“咱家的生意不错。辛苦阿城了。”

    阿城是孤儿出身，没有姓氏，在国师府，无论什么人，上到公孙止，楼易，丁峰这些主人，下到洗扫的粗使丫鬟，家丁护院，全都直呼他的名字，小茹自然入乡随俗，虽然一开始还有点儿不习惯，毕竟，阿城这样的叫法，叫小辈儿还成，叫长辈就显得不大尊重，但看着阿城喜欢人这么叫他，也就罢了，叫了些日子，如今到不觉得不妥，反而显得亲近。

    阿城怀疑地看了小茹一眼，心里一点儿都不觉得她有认真地看过账册，不过，因为他们的生意的确还行，也没什么问题，所以就没有多说什么。

    小茹弄的药铺，药的成色比其它的药铺好上一些，又有特色，像是云南白药。乌鸡白凤丸，藿香正气，薄荷清凉油，驱蚊药膏等等，都很受老百姓们欢迎，再加上小茹和京城其它药铺的关系还不错，若是有药铺想要代理小茹的生意，她大多会给出个很好的批价儿，一般情况下，没有不答应的道理，她不做独门生意，不挡人财路，虽然赚得钱少了些，可是，也同样少了麻烦，这样的药铺，的确不需要小茹特别费心去看顾。

    送走了账房，小茹松了口气，便吩咐孟妮儿去备车，打算出去逛一逛街，小茹已经有一阵子没有出门儿了，而且，下午的时候要进宫去看王蒙。那妮子今天一大早就特意传话，说是要吃四季坊的熏兔儿和杂粮煎饼，可以顺便给她买一点儿，宫里什么都好，就是做得东西不大好吃，也不知道御膳房的人是不是专门跟敬妃娘娘过不去，反正，王蒙就宁愿自己弄个小厨房，用她那半生不熟的手艺给自个儿做饭，也不愿意吃御膳房准备的饭食，好在王蒙对宫里的点心还是挺待见。不喜欢吃主食，就顿顿嚼点心，也不至于饿到了。

    小茹也很纳闷，其实，她也在宫里吃过酒席，宫里逢年过节的时候，也会有酒席赏赐下来，东西虽然说不上特别好吃，但也算不错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合王蒙那妮子的口味儿，就为了这个，都有传言传出宫门了——有的说宫里有人要毒害敬妃娘娘，害得娘娘都不敢吃饭；也有的说当今圣上学人家楚王好细腰，宫里的娘娘们都开始担心自己的体重了。

    小茹真不明白，这样的小道消息，怎么会传扬出来？宫里的规矩也太让人失望，当然，也有可能谁都知道这传言不过是个笑话儿，才没有人特意去阻止。

    带着孟妮儿，顺便把那头使劲儿撒娇的驴也带上，小茹就乘坐江天赶的马车出了。

    不多时，马车就上了官道，小茹倚在皮子做的小靠垫儿上，身前固定的小木桌儿上面摆放了纸张和一只炭笔，这炭笔却不像小茹在武昌的时候用的那些那么简陋，细细的碳条外包裹了一层薄薄的木头包衣，雕刻了一些花卉的纹路，上面似是为了握起来方便，还缠了金丝，头部挂着一个米粒儿大小，十分圆润的珍珠做成的坠子。

    小茹把一些纸张钉在平滑的木板上，就开始勾勾画画，她早就想画一本用来让孩子们启智慧的推理漫画，只是，小茹上一本子虽然看了许许多多的侦破，连那永远不肯完结的名侦探柯南都看了好多遍。可毕竟没有自己创作过什么东西，这个时代又和上辈子相差太大，直接照抄是不可能的，再加上她的绘画能力实在不算强，勉强只能算是绘画爱好者那一档次的，如今，只好一边琢磨一边下笔，这么一来，进展就很缓慢了，真的开始创作，小茹才知道，自己在脑海里想象和真的动手，那是完全不一样的两个概念，想把脑子里的东西，完完整整，如实地画出来，实在太难，她笔下的东西，总和自己脑子里的有不小的差距，以至于只能不停地修改校正，度就更慢了，如今，小茹已经不想好高骛远地打算画什么完整的漫画故事，只要把一个有一个的小推理题目准确地画出来，画得有意思，能吸引人，能让人看明白，看清楚，她就很满足了。

    孟妮儿在旁边看了半天，她不大懂绘画，可是也觉得自家主人画的人物虽然很夸张，可是很漂亮可爱，那些桌子椅子，门窗房子，也都很逼真，就不觉有些佩服，也有点儿羡慕。

    看孟妮儿很喜欢的模样，小茹心里也高兴，随手把已经画好的画稿儿塞给她看，相信每一个搞创作的，若是有人愿意欣赏自己的作品，估计都会很开怀。

    车外忽然传来一阵驴叫声，小茹一怔，似笑非笑地挑挑眉，探出头去一看，自家那头倔驴在不远的后方，开始原地转圈儿，就是不肯往前走了。

    “你当初跟着出来的时候，可是保证听话的。”小茹摸摸下巴，眨了眨眼，笑道，“罢了……江天，撒开我那笨驴的缰绳，让它自个儿跑吧。这家伙嫌咱们走得太慢呢。”

    江天一怔，“少夫人，这不好吧，您的驴脚程很快，咱们的马还要拉车，根本追不上，万一弄丢了怎么办？”

    “没事儿，要是丢了，家里还少一个吃饭的呢。反正这家伙除了吃就是睡，也没什么大用。”小茹笑谑道。

    那头驴却只是斜睨了她一眼，一扭头儿，踢踏了下蹄子，一声不吭。看着一头驴在那儿表示无言的抗议，小茹又乐了，示意江天撒开它，那驴一得自由，撒花似的长啸了一声儿，一溜烟，飞驰而去，眨眼就跑过弯道儿，不见踪影了。

    “少夫人……”

    “别担心，那家伙要是饿了，自个儿就知道回家了。”小茹摇摇头，放下车帘，“继续赶路吧。”

    马车又向前走了一段路儿，小茹也画得疲倦了，就扔下笔，倚着皮垫子闭目养神，忽然，前方传来一阵儿驴叫的声音，小茹猛地睁开眼，坐直了身子，本来很轻松写意的脸上，也带了三分紧张，这么一会儿工夫，前方又传来了好几声驴叫，随之而来的，还有密集的群马奔腾的声响：“江天，靠边儿让路……”

    可惜，江天赶车的功夫虽然不错，为人却呆了一点儿，听见声响，他本能地愣神儿了片刻，就这么片刻的工夫，前方的弯道上，忽然尘土飞扬，冲出来一群马。

    江天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急急拉着马车让路，他的动作很娴熟，楼府拉车的马，也是好马，虽然有些惊慌，却并不曾失措，他还是堪堪在马群到来之前，把路上开了，他和小茹都刚松了一口气，却不曾想，跑在最前方的一个一身火红色猎装，骑着和后面大多数马类似的灰色马匹的女人，在贴近自家马车的一瞬间，忽然撒开缰绳，一个飞扑，离开自己的马，扑进了小茹的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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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进山

﻿    第一百三十三章进山

    “啊——”

    孟妮儿出一声儿尖利的惊呼。随即戛然而止，她瞪大眼，愕然地望着一只手掐着自家少夫人纤细的脖颈，另一只手攥着一把闪烁银光的匕。

    小茹也很想尖叫，可惜，半点儿声音也不出来，眼前这个人虽然是个女人，但是手上的力气却大得很，一只怎么看怎么柔若无骨的纤纤玉手，简简单单地搁在自己的脖子上，便成功地让自己呼吸困难，周身无力。

    江天和孟妮儿面面相觑，迟疑地看一眼马车里的女人，又转头看向正朝着这个方向飞驰的马群，大约有二十多个人，都是公门衙役，为的那位三十多岁，有些面熟，等马匹弛近，江天才现，这人是应天府的大捕头黄峰。以前来过楼家，和楼易丁峰也算相熟，总是隔三岔五地出去喝喝酒什么的。

    黄峰一看到江天，也愣了一下，当捕头的人记性都好，他当然认得这是楼家的车夫，心里一咯噔，着实大吃一惊，要是别人也就罢了，可现在马车里坐的，很明显，是楼易的妻子，万一出点儿差错，向来护短护得厉害的公孙止大国师，肯定得找自己麻烦，别管心里多么忐忑，这人素质不错，面上丝毫不显，只是冷冷地开口道：“白羽，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你想跑也跑不了了，还不束手就缚。”

    小茹坐在马车里，却一个劲儿地叹气，她要是肯束手就缚，又怎么会跑自个儿车里来，风一吹，一股血腥气扑鼻而来。小茹皱了皱眉，勉强压抑住干呕的冲动，这才现，眼前这个女人的衣襟上染满了鲜血，要知道，小茹是个大夫，鲜血对她来说，是见惯了的，能让她都觉得恶心，这人到底染了多少血，可想而知，不过，因为她穿的是红色的衣裳，一开始小茹才没有注意到。

    小茹心扑腾地厉害，不过，还是安抚地冲已经吓得脸色惨白的孟妮儿笑了笑，眼角儿的余光细细打量了下眼前的人，她的猎装是最近京城里的妇人们很喜欢穿的款式，布料上等，虽然没有佩戴什么珠宝饰，但右耳上的一颗玛瑙耳坠儿。雕工精妙，虽然简单，但也不是一般人家能拥有的，她手里的匕虽然锋利异常，但装饰得也非常漂亮，银色的刀柄上镶嵌了红宝石，花纹繁复，比起武器来，它更像一个供给女人把玩的艺术品。

    小茹的视线落在她的肌肤上，她的皮肤很白，形状很美，可近看有些粗糙，手上有老茧，脸上有细微的伤痕，是一个不算精致的美女，一瞬间，小茹心中勾勒出这个大胆挟持者的形象，出身贫寒，嫁入豪门的灰姑娘，可惜，这个灰姑娘的生活貌似不大如意，要不然，也不会闹出这么大的事端。

    捕快们和挟持者还在对峙，名为白羽的挟持者，忽然用力一勒小茹的脖颈，冲江天大喊道：“冲过去……”

    江天迟疑着，一转头，见自家少夫人的脸色都被勒青了，吓了一跳。连忙手忙脚乱地一挥马鞭，马车顿时启动，向着那群捕快们冲去，“……姑娘，姑娘，您可轻着点儿，我们家夫人身体不好，她是好人，还是个大夫呢，您大恩大德，可别难为她……这位大人，赶紧让让……我家少夫人要紧……”

    江天难得聪明一次，没有直呼黄捕头的大名，要是让里面的劫持者知道他们和眼前的追捕者认识，再让她知道小茹的身份，估计就更肆无忌惮了。

    黄捕头显然很无奈，不过，哪怕只是看在楼易的面子上，也不能不管人家媳妇的死活吧，只好一拉缰绳，任由江天疾驰而去。

    白羽冷笑了一下，见黄捕头那些人还想追赶，眯了眯眼睛。一双很明亮的凤眼里闪烁着简直可以说是疯狂的光芒，她一开口，明明没有很用力，可是，声音却清清楚楚地传了出去，半点儿不曾模糊——“你们要是敢追，我就宰了她……你们应该清楚，我不是在开玩笑。”

    小茹打了个哆嗦，不知道为什么，这人的声音明明很甜美，她听在耳朵里。却觉得浑身冷，偷眼看着江天走的方向，心里稍稍松了口气，这个江天还不错，知道往山上跑，进了山里，可就是自己的天下了，别管这人再怎么有本事，面对成群的豺狼虎豹，估计也讨不了好去。

    其实，不是江天知道往山里跑，而是慌不择路，走岔道了，他要是还能思考，一准向京城冲，毕竟，没有人烟的地方，对于劫持者是好地方，对人质可是灾难。

    白羽大声地催促，江天马鞭扬起，马车越走越快，离自己家也越来越远，蜿蜒曲折的山道渐渐偏僻，哪怕向后张望，也看不到炊烟了，小茹暗自里叹了口气，希望自家那头笨驴知道给捕快们领路，要不然，说不准得过一阵子野人的生活，她可是什么调味料都没带，在大山里的日子，一准难过。

    离开那些捕快们，白羽似乎慢慢放松了些，从腰里拿出一根麻绳，结结实实地把小茹和孟妮儿的胳膊绑了起来，那绳子挺粗，像是山里的猎户们用来捆野兽的绳子。不过，这个女人捆绑人的方式到不大正规，在正面就把人的手给捆了，要是小茹下手，肯定得把人扭到后背再捆。

    白羽捆绑得比较紧，不一会儿，小茹的胳膊上就磨出了鲜血，孟妮儿看得心里直抽搐，脸色也变了，忍不住开口道：“这位姑娘……我家夫人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您慈悲，可别伤了她……”

    白羽却不理会孟妮儿，大刺刺地坐在一边，随手把小茹桌子上的画板扫落，将匕扔在桌子上，把一盘桂花糕拿到眼前，抓起来吃了好几块儿，她动作虽然不符合京城贵妇们的礼节，到还算斯文，只是动作很快，一眨眼的工夫，一大盘点心就通通进了她的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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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迷惑

﻿    第一百三十四章迷惑

    孟妮儿皱皱眉头。转身望着小茹，一脸的心疼。

    “你这丫头到是忠心。”白羽若有所思地瞄了孟妮儿一眼，又把视线放回小茹身上，忽然挑了挑眉，笑了，“看样子，你挺能收买人心的。”她的语气里，充斥着一股子嘲讽的味道。

    小茹也弯了下嘴唇，虽然笑不出来，可是面上不能流露内心的惊惶，“还好，孟妮儿是我的弟子，不是丫鬟，所以才会忠心耿耿，要真是丫鬟的话，撇开利益纠葛，估计没有几个能真心为主子卖命……”

    小茹一开口，就是顺着眼前女人的心思说起，看她的表现，和刚才说话的口气，明显对大宅门里的斗争甚是不耐烦。果然，这句话引起了她的认同，脸色稍稍缓和了一点儿，饶有趣味地望着小茹，笑道：“你这人……有意思，要是一般的富家夫人，遇见这种情况，就算不被吓得尿了裤子，估计也得昏死过去，你却还能开口说话，胆子不小嘛，怎么，不害怕？”

    小茹苦笑了一下，心道，如果害怕你就放了我，我不在意把自己的害怕加大一千倍表现出来，可惜，害怕有什么用啊，嘴里却什么都没说，只是摇了摇头。

    这会儿刚过正午，太阳很烈，虽然坐在马车里，可是依旧热气蒸腾，白羽看起来脸色不大好，嘴唇上已经有了细微的裂缝，周身上下却裹得严严实实，一点儿没有江湖女子的豪爽。小茹对此有些意外，她本来以为江湖女人大多比较开放，不像闺阁少女那般羞涩，简直恨不得周身上下一丝一毫的肌肤都不外露似的。

    事实上，小茹行走各地的时候，也见过不少江湖侠女，无论是出身武林世家，还是绿林道上的女贼，都有一个类似的地方，就是不大注重世俗礼节，从她们穿着打扮上就能看得出来，各个都不太把露胳膊露小腿什么的放在心上。

    可是眼前这位却不一样，小茹眨眨眼，心里一惊，这个白羽，恐怕不是一般的绿林强盗。

    “真热啊。”孟妮儿咬了咬牙，也许是觉得车里的气氛太沉闷，偷偷看了白羽一眼，鼓足勇气，开口道，“这位姑娘。我家少夫人身体可经不起折腾，您让婢子伺候她喝杯茶，成不？”

    今年全国各地雨水都很少，从立春到夏日，只下了几场微薄的小雨，其它无雨的地方已经有老百姓开始祈雨，就连圣上也减免了好几处的税租，甚至有旱灾严重的地区，譬如山西一地，已经开始派放救济粮了。

    此时的山间，也不像往常那样郁郁葱葱，空气干燥，热浪扑面，路边的土地干涸，许多野花小草都已经枯黄，白羽一直望着车外，似是没有听到孟妮儿的话，过了好一会儿，就在孟妮儿泄了气的时候，她才悠然转头，伸手一扯，就把孟妮儿手上的绳子扯了下来：“好好泡茶，别想耍什么花样儿。”

    “是。”孟妮儿松了口气，刚想跪坐起身子，却是一个踉跄，差点儿没有栽倒，她是紧张过了头儿，自从白羽上车，身子就没移动过。手又被绑得紧，此时浑身麻，用不上力气。

    小茹一笑道：“血液流通不畅，你慢慢活动一下，药箱里有活血化瘀的膏药，自己擦一擦。”

    她一开口，白羽猛地回头，看了她一眼，视线有些古怪，见小茹始终一派宠辱不惊，神色却舒缓了不少，随意地点了点头，孟妮儿才敢活动了活动手脚，把药箱拿出来，先给自家少夫人擦了药膏，用拿了一点儿薄荷油，涂抹在小茹的太阳穴和人中上。

    很清凉的味道在空气里弥漫开来，白羽一怔，扭头好奇地看着孟妮儿手中的白瓷瓶儿：“这是楼家药铺专营的清凉薄荷油吧？好像包装不大对，东西到是正宗的东西。”她一伸手，把瓷瓶儿从孟妮儿的手里拿过来，自己抹了一些，又扔了回去。孟妮儿却是很识时务，一句话不多说，乖乖把药箱递给白羽，任由她好奇地翻看。

    孟妮儿小心翼翼地挪到自家主子身前，帮她按了按手臂和腿，孟妮儿这丫头本来就擅长按摩，让她这么一按，小茹舒服地呻吟了声，笑道：“孟妮儿快能出师了，以后啊，可得给你找个体贴的丈夫。咱不要多么有出息的，只要老实可靠，一心一意对你，那就成了。”

    她这一番感慨，入了白羽的耳朵，白羽脸色瞬间变了变，不知道想到什么，等到孟妮儿自顾自地拿出紫砂茶壶，打开车厢底座儿，露出固定的炭炉，开始烧水泡茶的时候，才回过神儿，看了小茹和孟妮儿一眼，喃喃道：“老实的丈夫……天下的男人，哪里有老实的，他们全把女人当成玩物儿罢了……”

    她这么咕哝，一般人也许听不清，小茹的耳力却非同凡响，隐隐约约能够听得清楚，这个人怕是受了情伤……小茹暗自里一撇嘴，这个时代就是有一点儿最让人觉得别扭——女人根本不知道什么叫自主，都把男人当成天，如果被某一个男人抛弃了，就如天崩地裂一般，其实有什么大不了的，像在现代，男女朋友分手再正常不过，今天和一个男人分开，明天再找一个好的，还有些不愿意受婚姻家庭约束的女人，自己过日子，虽然苦了点儿，也可能会被人指指点点地说些闲话，但是为了个男人要死要活的，到底还是少数。

    当然，小茹也知道，社会环境不同。不能一概而论，二十一世纪的女性要是跑到这个时代，还按照原来的性子生活，估计用不了多久，就坏了名声，万一是个已婚的，说不定还可能被沉塘，一辈子准完了，所以说，在这样的时代，还是守规矩的女人好生活，像眼前这位，很明显就是一个既守规矩，又受不了规矩的，她要是真像这个时代大多数的女人一般，以丈夫为天，表面上披着贤惠大度的外皮，暗地里使着各种各样的手段，那她也不可能像现在这么伤心……

    这诸般念头，不过一瞬间从小茹的脑海里晃过，她就见白羽一抬眼，定定地看着车外，低声问道：“我看你们买了不少楼家药铺的东西，不知道你们可见没见过那位据说仁心仁术，还精神华佗神技的楼家少夫人……”

    她一句话，哐当一声，砸在小茹心头儿，孟妮儿扇子的手，微微一抖，差点没碰翻炉子，两个人都是心头大震，幸亏白羽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有注意，要不然，肯定能现小茹不对劲儿。

    “见到没见过，那位楼少夫人向来很少抛头露面，也不怎么参加京城的大宴小宴，总是深居浅出，不过，京城里关于她的传闻我到是也听过一二，大多是说她医术很好……不过，想来多有夸张吧，毕竟一个年轻女人，医术再好，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小茹面色一瞬间恢复正常，拿捏着口气，漫不经心地回答，脑子里却是拼命回想，看自己是不是认得眼前这个人，怎么想都没印象，但是小茹的记性，除了在医学方便会常挥，在其它方面实在是并不怎么样，所以，她也不敢肯定自己是不是无意间和这个女人有什么交集，不过，有一点儿可以确定，那就是眼前这位不认得自己……

    白羽却似乎没有想那么多，听了小茹的回答，只是长叹了口气，笑道：“她的医术怎么样，我不知道，不过，她的眼光到是好的……”

    语气里颇有几分讪讪，却也带着莫名的嫉妒，那种古怪的音调，弄得小茹周身不自在——眼光好？难道是这人是楼易的红fen知己？不可能吧……可是，她这种嫉妒，真的很像自个儿抢了她的情郎的样子，小茹越想，越觉得不舒服，眼角的余光见孟妮儿脸色也不大对，显然想到一块儿去了，不过，转念在一想，这人的语气里虽然有嫉妒，但是并未带恨意，要是她喜欢的人真是楼易，那自己还不成了这位的眼中钉，肉中刺儿，白羽也不可能不认识自己，凭她的手段，哪能不调查清楚敌人的底细？那么一见面，她绝不会像现在这般平静。

    小茹叹了口气，暗自摇了摇头，还是不想了，先想办法脱身再说，她可没时间陪着眼前的女人玩野外生存的游戏。

    这时，水烧开了，冒出氤氲的白雾，孟妮儿不紧不慢地熄了炉火，拿出个竹筒，取了两只茶杯，分别放了些茶叶，小心翼翼地冲了两杯茶，这些茶并不是小茹自制的药茶，全是老爷子送的，虽然不知道品种，但喝着着实不错，闻着也清香扑鼻，想来公孙止手里出来的，绝对是好茶，孟妮儿的手艺很不俗，这茶一泡好，连白羽都忍不住坐直了身子，吸了口气，笑道：“不错，连我这个粗人都觉得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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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白鹤

﻿    第一百三十五章白鹤

    一杯香茗喝下去。马车里的气氛终于舒缓了一些。

    小茹扬扬眉，示意孟妮儿不用喂了，让人喂茶水的感觉，可不怎么好，外面的天还是又干又热，虽然周围是郁郁葱葱的丛林，可是，森林里的阴暗潮湿，似乎半点儿没有传至，小茹一直隔着车窗观察外面的环境。

    这会儿马车已经上了半山腰，小径崎岖，哪怕江天是个赶车的好手儿，行路也日益艰难，外面偶尔有兽踪隐现，可惜，都是兔子山鸡麻雀黄莺老鼠之类的小东西，小茹叹了口气，以前不想找那些野兽的时候，它们拼命往自个儿跟前凑，如今想找了，到一只也没看见。还真是倒霉。

    终于，喀嚓一声，马车停止，江天扭过头来，小心地看了自家少夫人一眼，才转头对白羽道：“……前面路窄……走不过去了……”

    白羽怔了怔，往外面张望了下，果然荆棘阻路，马车难行，她用自己持刀的手横在小茹的脖颈上，逼着她走下车，忽然抬起手来，照着江天的颈上重重地砸去——一个身体颇为健壮的大汉，就半点儿反应没有，一声不吭地栽倒在地。

    孟妮儿吓了一跳，强忍住惊呼，反射性地捂住了嘴，瞪大眼看着白羽，这下子才确定，眼前这个女人力气大，动作还很快，的确是会武的，自己平时也拿着菜刀，宰宰牲畜，连熊都敢宰割，但是让她一下子打晕个大块头儿的男人，肯定做不到。

    孟妮儿看了自家少夫人一眼。心下一片忐忑，她的手依旧没有被捆绑，不知道是白羽忘记了，还是根本不在意，这会儿一双玉手紧紧扭在一起，拧得自己的皮肤青红，她自己到是没注意到。

    小茹心里叹了口气，不知这人下手有没有准头儿？江天会昏迷多长时间，万一时间太久，她家那头笨驴又太白痴不会领路儿，衙役们找不到这里，江天可就危险了，虽然那些豺狼虎豹们这会儿不见踪影，可不见得自己走了之后它们不冒出来猎食……

    似乎注意到小茹的忧虑，白羽笑了笑：“你还是担心自己吧……快走……”

    孟妮儿连忙两步窜到小茹手边，牢牢地扶住她，小茹没办法，只好拼命地召唤周围的动物，可惜，只有鸟雀来了，老鼠来了。兔子来了……一只灰毛兔子蹭一下从旁边的山林里冲出来，白羽随手扔出去一个圆溜溜的很像小孩子玩耍的弹子的东西，小茹没看太清楚，那只兔子就啪一声，倒在了地上。

    6续又有几只山鸡什么的窜出来下菜。

    小茹看的一阵不忍心，她明明已经叮嘱了不要过来，可这些小动物们看见自己，哪里还肯听话，偏要飞蛾扑火。干脆也别召唤了，什么时候看到猛兽再说……

    又走了一段路，终于没什么小巧可爱的野兽自投罗网。

    白羽笑道：“今儿运气不错，怎么觉得这些动物们都变笨了，见到人不跑，居然还敢跑过来，也成，至少饿不着了。”她拽着小茹走过去，弯腰伸手拎起只刚打的兔子，扔孟妮儿怀里，剩下的一堆，用麻绳捆绑好，扔在了肩膀上，“我听到前面有流水声，去把这些东西弄熟，今天晚上好好吃一顿儿。”

    孟妮儿迟迟疑疑地苦着脸道：“……可是，我不会做饭，真的，我做的东西没办法吃……”她脸上一片羞红，那模样就像是真的因为不会做饭，而十分愧疚……

    白羽怔了怔。扬眉笑道：“你又弄什么花花肠子，一个丫头，怎么可能不会做饭？”也难怪白羽不信，这个时代就是这样，女孩子的厨艺女红，那是必须学习的，像孟妮儿这么大，到了成亲年纪的女人，又是穷苦人家出身，现在还是别人的丫鬟，怎么可能不会做饭？

    小茹却摇摇头，苦笑道：“孟妮儿刀工还可以，也能打打下手，不过，她做出来的吃食，真是没法吃，这孩子跟了我好多年，也进过几次厨房……结果非常悲惨……”

    小茹也没说怎么个悲惨法儿，可是，白羽还是皱了皱眉，相信了，她脑子转了几个弯儿，也没想到孟妮儿和小茹有什么需要骗她的理由。于是，白羽拽着小茹站起身，“好吧，我们一起过去，让你这丫鬟打下手儿，你来做饭……你不会说，你自己也不会做吧？”

    小茹笑道：“我的手艺虽然粗糙些，不过，只是简单弄些吃食，到没有大问题。”

    于是一行人开始往前走。

    孟妮儿这才松了口气，她当然不是真的不会厨艺。她的手艺虽然比不上晓燕，但也极不错，这么说，不过是想让自家少夫人到水边儿上去，要知道，在山林里面，最常见猛禽野兽的地方就是水源，虽然孟妮儿不知道她家少夫人的驭兽本事有多么厉害，更不知道她能和野兽沟通，但是，至少知道，像老虎啊，狼啊之类的猛兽，总愿意帮自家少夫人的忙，家里的乖乖，武昌的狼王，这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啊，要是在水源旁边遇见几只老虎，那少夫人就有很大的机会脱困了。

    显然，小茹也是打的一样的主意，虽然不一定有十成把握，但是哪怕只有一成，还是得试试。

    不一会儿，一条小溪就出现在眼前，太阳当空的酷热天气里，水边凉气袭人，十分舒爽，小茹吐出口气，望着雪白的浪花，岸边绿树，心旷神怡，就连白羽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一只白色的大鸟轻飘飘地点过溪面，落到地上，眨着眼睛，很是亲切地看着小茹，小茹一怔，就听白羽惊声道：“白鹤？这里居然有白鹤？”她一挥手。一颗弹子又打了出去，不过，这一回到是失了手。

    小茹眼看着那只白鹤一振翅，飞到高空，这才松了口气，白鹤是好物，吉祥的象征，要是平常的时候看见，小茹一定会很开心，说不定还会带家里去，养在自家家的小池塘旁边。可是此时此刻，到是不愿意见着它的，毕竟，小茹可不想做出那‘焚琴煮鹤’大煞风景的事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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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脱险

﻿    第一百三十六章脱险

    “可惜……”白羽皱了皱眉。看了眼自己的手，呢喃道，“手生了？看来，以后得常常练习……”

    小茹的双手也被放开，白羽已经坐在树荫下闭目养神，可是，她和孟妮儿主仆俩，还是老老实实地收拾吃食，半点儿逃跑的念头都不敢有，如今没有帮手，她们两个弱女子能逃离‘魔掌’的可能性为零，小茹虽然不怎么聪明，自找苦吃的事情却向来不肯做。

    荷叶包裹着肚子里塞满山林间采摘的香菇的兔子，埋在地下，火烧得很旺盛，车里拿来的只比巴掌大一点儿瓷罐，盛了溪水，煮着没有盐没有油水的野菜蘑菇汤。

    “别苦着脸了，笑一笑，这样的野炊，咱们能有这一次可是很不容易的。不如好好享受一下？”小茹舒展了下身子，笑眯眯地拍了拍自家丫头的手背。

    孟妮儿哭笑不得，哪有在这样炎热的夏天，跑到外面来搞什么野炊的……再说，有人野炊背后还戳着个随时可能扑上来狠狠地咬人一口的疯女人吗？

    不一会儿，‘叫花兔儿’好了，敲开泥土，剥开荷叶，带着荷叶清香配着香菇的清爽气息，野兔肉又烂又嫩，虽然没有盐，味道不是最佳，又很烫口儿，但是小茹和白羽还是抢着吃了一大堆，两个女人居然把一只膘肥体壮的大野兔给吃干抹净，连骨头都啃了又啃。

    不是吧，自家少夫人出门之前，不是刚喝了晓燕做的鱼肉海鲜粥，应该没这么饿吧，怎么弄得像饿死鬼投胎似的，孟妮儿看着自家少夫人跟那个疯女人抢食物，吓得心惊肉跳，生怕那个女人起疯来，自家少夫人就要倒霉，好在两个人虽然抢得凶，到没弄到全武行的地步。

    吃得肚子圆溜溜，又喝了碗野菜汤下了下油水。白羽就又把小茹和孟妮儿绑了起来，这一次，她把两个人栓在一块儿，绳子的另一头攥在手里，就用一张大荷叶盖在脸上，往树荫里一躺，闭上了眼睛。

    小茹看那白羽虽然像是在休息，可是手臂的肌肉紧绷，匕不离身，显然，并没有真的放松下来，皱了皱眉。

    此时天色已经不早了，过了晌午，太阳西斜，晴空依旧万里无云，隐约能听到蝉鸣鸟叫，偶尔也能听到几声兽吼，小茹精神一阵，开始继续召唤野兽，但是她做的很小心，十分担心来的那些小动物们再次变成白羽的小酒菜。她闭着眼睛，面上波澜不惊，但是当一只灰突突的，很不显眼的山鼠从她脚边爬过去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怔了怔，猛地睁开眼。

    “什么事儿？”

    小茹的身体就这么不着痕迹的一抖动，白羽就警觉地坐起身，四处打量了半天，没有现什么不对的地方，才转头望着小茹，目光虽然算不上冰冷，可是还是让人极为不舒服，“你想到什么了？”

    小茹一怔，心里惊了下，却努力平缓了呼吸，摇摇头道：“没什么，只是忽然想起来，不知道我出了事儿之后，我家相公和婆婆会不会有些担心！”

    白羽讽刺地挑挑眉，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才用近乎暗哑的嗓音道：“男人……奉劝你一句，如果你这一次侥幸平安回去，千万可别相信男人，尤其是他们的甜言蜜语。”

    小茹看着白羽翻了下身子，又闭上了眼睛，这一次却没工夫去猜测眼前这个疯女人到底有什么故事，刚才得到消息，自家那头笨驴已经带着黄捕头他们追上来了，现在就在东方的山林里面。那头驴到是聪明，黄捕头也不傻，没敢大规模搜索，要是让白羽警觉起来，事情就更不好办了……小茹悄悄地四处看了看，希望有一只两只的猛兽过来饮水，可惜，也许是天气太热的原因，整个山林都懒洋洋的，很少有大型动物跑动……

    又过了片刻，小茹感觉到那些捕快们大概是找准了方向，毕竟白羽像是经验不多，根本没有扫清痕迹，小茹来的时候，也很隐蔽地留下了线索，他们那帮经验丰富的捕快们能找过来，一点也不稀奇，这些捕快正往自己的方向小心翼翼地前进，虽然很谨慎，但是度可不慢。

    捕快们越来越近，再这样下去，白羽肯定会听见动静，毕竟她这种习武人的耳力。绝不容小觑，这女人的警觉性也高得离谱，万一她看见黄捕头他们，抓紧自己做人质，这事儿变故就大了，小茹侧了侧身，用衣袖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渍，终于有些耐不住性子，想要尝试着加大召唤力度……

    就在小茹还来不及行动的时候，水面上忽然响起一声鹤鸣，不光是小茹睁开了眼。连白羽都坐起身子，那只白鹤居然立在水面上，时不时用长长的嘴梳理起自己的羽毛来，她一会儿落下，一会儿旋转飞舞，动作极为优美又高雅，那曼妙的身子，让人如入仙境，小茹这是第一次看到白鹤起舞，其中的美妙之处，想必再能妙笔生花的文人雅士，也书写描绘不出来。

    白羽也呆愣了片刻，忍不住把精神稍稍放到那白鹤身上，手里的弹子也收了起来，连握着匕的手指都有点儿松动，她本来还想打下来吃，可是此时看了白鹤的‘舞姿’，就连白羽自己，都啧啧称奇，觉得吃了它，真有点儿暴殄天物……

    小茹的脸色却是忽然变了变，目光往下一瞥，一只全身黑乎乎，圆润可爱，很像布偶的小熊就出现在眼前了，这显然是一只出生不久的小黑熊，模样憨态可掬，正挪动着四肢，从溪水里踏出来，开开心心地往自个儿这边跑。

    白羽不知道是光顾着看白鹤，没有注意，还是注意到了，却没把一只小熊当回事儿，脸色还是很平静，小茹的心里却是升起一丝喜意，还有点儿忐忑。

    还是人家白鹤聪明，这只白鹤当时依着小茹的嘱咐。早早飞走，避免成为白羽的盘中餐，可是，居然还知道去别的地方拐了只小熊过来，小熊来了，大熊肯定离得不远，没有哪个熊爸爸，熊妈妈，会放任自己的宝贝儿儿女离开自己身边，果然，不远处的山林传来一阵躁动，一只又高又大，足足比小茹还要高一头的大黑熊，已经扑了过来。

    小茹心里一松劲儿，再一次感叹白鹤的聪明，这样的机智，简直能比得上人了，这种法子，可不是自己教的。

    白羽也吓了一跳，猛地跳起身，拉着绳子，拽起小茹和孟妮儿转身就跑，可是小茹哪儿会跟着她跑啊，故意脚下一踉跄，拉着孟妮儿就倒地上了。

    “哎呦。”孟妮儿正好磕在一块儿石头上，疼得眼泪哗啦啦就流下来，小茹看她可怜巴巴的模样，暗自惭愧，急忙凑过去看。

    这时候白羽可顾不得她们两个，转身飞奔，她虽然可能会点儿功夫，但是碰上这么大块儿头的黑熊，心里也毛啊，只是，山林路不平，在这种地方，她本事再大，也跑不过黑熊，没片刻，就被小茹半怂恿半指挥着冲过来的黑熊给堵住了，别说，这女人真有两下子，居然能和黑熊过两招儿，虽然很狼狈，但是左奔又跑的，到没被伤到。

    小茹赞叹了一句，眨眨眼，嘴角露出点儿笑意，就在白羽眼瞅着可以脱开黑熊的纠缠，走人的时候，她脚下忽然冒出来一只刺猬，脚背上被尖锐的刺儿扎了一下，一疼，动作立时缓慢下来，与此同时，她的背后又窜出来一只熊，这一只虽然比前一只个头儿娇小些，但动作更凶猛，在白羽刚一回头，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一巴掌就拍在白羽的咽喉上，小茹眼瞅着鲜血蹭一下冒出来，她这个做大夫的目测结果，要是及时止血的话，应该死不了，但是声带会受影响，以后伤好了，就算能说话，声音也不会多么好听了。

    趁着白羽受伤，先前那只黑熊一掌扇过去，她便倒在了地面上，半撑起身子，还没起身，那只娇小些的，就一屁股坐在了白羽的肚皮上……这下子，白羽脑袋一猛，昏死过去，毕竟，这熊再娇小，它也是熊啊。

    小茹目光平平缓缓地看着昏倒的白羽，嘴唇一动，那头个子比较高大的公熊，就喀嚓喀嚓两声，折断了白羽的右腿和右胳膊——白羽又硬生生给疼醒过来，挣扎了下，再一次昏死过去……这人很危险，虽然刚才昏死了，但是谁知道她是真昏，还是装昏，危险，一定要完全消灭。

    孟妮儿吓了一跳，却一时顾不得那个疯女人，只看着自家少夫人惊道：“少夫人，您怎么样，伤了没有？”她当然不知道是自家少夫人指挥的黑熊弄断了白羽的手脚，当然，就算知道的话，孟妮儿心里也不会有什么别的想法，毕竟，在她眼里，白羽是个罪犯，就是杀了也没什么。

    小茹心里却有些感叹，自己的确渐渐成熟了，以前在家里，在学校里，学的都是仁心仁术，老师教授也好，父亲也好，教给她的第一堂课，简单归纳成两个字，就是——善良。

    想成为一名好医生，必须善良，对自己的病人，保持最质朴的善心，可是同样的，再毕业后，开始工作之后，医生们学会的最重要的课程，却是‘冷漠’，必须要做到漠视生死，病人送到手里，你竭尽全力地去救治，但是，医生不是神仙，总有力所不及的时候，面对死亡，如果不能做到漠视，那就无法成为一个好医生，小茹以前不算好医生，因为她在现代，当医生不久，主职又是兽医，对死亡体会的不够深刻，所以，她善良有余，冷酷不足，但来到古代之后，跟着婆婆各地奔波，经历乱世，四处行医，做到了仁心仁术，同样，也学会了冷漠！

    就如这一次，如果是以前的小茹，在看到白羽昏迷之后，绝不会想到打折她的腿脚，以绝后患，可是现在的小茹，却眼睛都不眨地做了。

    “少夫人，我听见声音了……黄捕头，黄捕头，我们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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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纠葛

﻿    第一百三十七章纠葛

    小茹携着一只风姿迷人的白鹤。安抚了立下大功的黑熊一家子，被捕头黄峰护送回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明月当空，暑气略消，南京的晚上，相较于白日，凉爽许多。

    等了一下午，终于把媳妇等回家，结果迎回来的是满身泥污，狼狈不堪的主仆两个，吓得不轻的楼老太，听了黄捕头一番诉说兼赔礼道歉，一时间脸色煞白，拉着小茹的手，前前后后看了好半天，见她的胳膊手腕儿，红肿一片，心疼地直抹眼泪儿，一把黄峰送走，就亲自拿了药膏，给自家儿媳妇上药。“你说说，你说说，怎么就碰上这无妄之灾了，那人怎么那么狠心……小茹啊，你以后出门，可得多带几个家丁，千万别一个人出去了。”

    小茹赔着笑，自家婆婆什么，自己都乖乖地应是，好不容易等自家婆婆完牢骚，安安稳稳地坐下吃晚饭，楼易也领着丁峰回来了，他神情严肃，脸色几乎是黑的，丁峰的眉宇间也带着几分怒意，显然是知道了小茹今天中午生的事情。

    三个人碍着本来就忐忑不安的楼家老太太的面儿，没说什么，只是这顿晚饭，四个人都吃得心不在焉，吃完饭，楼易和丁峰就去见公孙止老爷子了，临走前，楼易还特意送小茹回去洗澡休息：“媳妇，这事儿我回来再给你细说，跟咱们家……没什么大关系……也不能说一点儿关系没有……”

    小茹怔了下，见楼易的表情很纠结古怪，一下子又想到那个白羽曾经问过自己。刚想开口，一转眼见丁峰也在，就暂时把话吞回肚子里了。

    孟妮儿的脚伤得不算重，上了药，就能够活动了，不过，小茹怕留下病根儿，还是让她卧床，至于江天，白羽下手很重，昏迷了半日，幸好没有留下暗伤，休息一天半天的就能恢复。江雨也被吓坏了，赶紧接了哥哥回家修养，自己在一边儿伺候，这会儿哥哥受了伤，他也顾不上讨好自己未来媳妇了。

    兰芝伺候着小茹沐浴，又点了安神香，晓燕也遵老太太的命令，煮了一碗安神汤给小茹喝，喝过汤。小睡了片刻，又看了看自家的宝贝儿子，小茹才算彻底恢复过来，把今天中午到下午的历险，抛于脑后，只是，楼易他们还没有回来，王蒙的信就到了。

    这次来送信的是一只小喜鹊，长得玲珑喜庆，很得小茹的喜欢，半个月前，这小家伙弄伤了翅膀，被福儿救回家，小茹给它包扎之后，本来想放飞的，却没想到，这小东西居然赖在了小茹身边，无论怎么赶，它就是不肯走了，好在小茹养的鸟雀很多，也不差它这一只，小东西食量又不大，养着也无所谓。

    小茹看它样子喜庆，就稍微训练了一下，小东西到是聪明，还没半月，就知道认路，还能送信，于是乎。我们小茹干脆把它送给了王蒙，让这小玩意儿常住宫里，专门给两人传信。

    看到王蒙的信，小茹猛然想起，今天本来应该进宫的，她遇上这种事儿，没有去成，难怪王蒙这么快得到消息，那么说，自己被劫持的事情，已经传进宫里了？

    拆了小小的纸卷儿，小茹打开一看，上面先是一串省略号，后面写着三个歪歪扭扭的朱红大字——‘好狗血’。

    小茹怔了怔，这才注意到，这事儿是挺狗血的，好好的出个门儿，没招谁，没惹谁，偏偏碰上官差追捕犯人，碰上也就碰上了，能躲开也成啊，更倒霉的是。自己居然会成了人质，在现代近三十年，整日出门上街，这种事儿都没遇上一回，离‘警察追捕犯人’最近的一次，也是隔着一排人流看一大堆全副武装的人民警察围捕一个手无寸铁的犯人……

    可是，到了古代，明明一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偶尔出去一趟，居然还这么巧地给撞上了，这算什么……难道……自己的体质属性为‘灾祸’！

    小茹想了半天。思前想后，觉得自己还真是挺能招惹是非的，看来，以后出门要谨慎，最好带一大堆人，里外包围得严严实实。

    胡思乱想了半天，小茹随手写了‘平安’两个字，喂了小喜鹊一点儿吃食，就让它回去了，想必此时此刻，王蒙最想知道的，就是自己到底有没有受伤……其它问题，都可以慢慢再说。

    小茹感叹了片刻，拿了本医书，倚在软椅上默默阅读，看了一会儿，觉得有些疲倦，便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书籍落到脚面上，都没有察觉到，毕竟，一个下午都在折腾，还爬了好长时间的山，精神也紧张，要不是小茹经常上山采药，身子骨硬实，也善于在山林里行走，这会儿恐怕早累趴下，没个三五日绝对起不了床。

    不知道过了多久，小茹隐约在半梦半醒之间，隐约听见轻微的脚步声，感觉到一个温热的喘息，迷糊地睁眼，正好看见自家相公弯腰帮她拿起书本：“相公……你回来了？”

    “很累吗？先睡吧，有什么话，都可以明天再说。”

    “不……”小茹甩甩脑袋，叫兰芝端了盆子冷水。洗把脸，醒了醒神，笑道，“相公，你要是不给我说说，那个犯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今天晚上也睡不踏实了。”

    楼易苦笑了下，摇头道：“好吧，我就跟你说说情况……你先喝口茶，要不要再吃点儿东西？”嘴里问着，楼易便吩咐兰芝准备了甜点和红茶。

    看着自家媳妇慢慢喝了茶水，吃下点心，楼易叹了口气：“那个犯人，名叫白羽，四川人，和你还是老乡呢……她是个弃婴，还是婴儿的时候，就被峨眉山旁边儿的一个小尼姑庵里的住持，惠然师太收养了。”

    小茹一怔，没想到那人居然是孤儿，其实，这事儿别说在这个时代，就是二十一世纪，也不是没有，生了孩子，有各种各样的原因不能要，比如说未婚生子，再比如说，家里女孩子太多，养不过来，等等，孩子一出生，仁慈点儿的爹娘把孩子扔到大户人家门口，再狠心点儿的，直接扔到荒郊野外，孩子想活下来，都不大可能。

    楼易继续说道：“惠然师太虽然除了会背诵佛经，大字不识一个，但是，绝对是个好人，她收养了大大小小的，十几个女孩子，对那些孩子们也很照顾，女孩子长到十五岁，懂事儿了，如果有愿意嫁人的，就托付给峨眉山旁的村民，给找个好婆家，若是有不愿意嫁人，想一辈子侍奉佛祖的，她就为女孩子剃度，留在尼姑庵里。”

    “惠然师太出家前，是一个镖师的妻子，学了些功夫，身手还可以，而白羽的根骨很好，适合习武，小的时候心也静，一开始，惠然师太只是想让她强身健体，也在必要的时候保护自己的安全，毕竟是尼姑庵，都是女人，要是身上一点儿本事没有，实在不安全，可是后来，白羽特别喜欢习武，渐渐地，工夫居然练得比师傅还要强一些了。”

    “自己辛辛苦苦带大的徒弟有出息，惠然当然高兴，越地对她上心，尼姑庵里其他人还要做做家务，扫扫地，干些活什么的，而白羽从五岁开始，就一直被惠然单独教导，什么脏活累活都不让她做，看得跟宝贝眼珠子一样，等白羽十五岁的时候，惠然就问她，愿不愿意出家，那白羽从婴儿时期，就跟在惠然身边，一直诵经礼佛，从小就决定要一辈子侍奉佛祖了，所以，在她十五岁的时候，惠然就给她剃了度。准备以后就让她来守着这个尼姑庵，也算给这些孤女们一个可以遮风避雨的地方。”

    听到这里，小茹心想，被保护长大的小女孩儿，总有一天得眷恋红尘，不可能愿意一辈子在尼姑庵里，伴着青灯古佛。

    果然——“这尼姑庵平时也有人来上香礼佛，虽然人不多，但是香火也足够惠然师太她们日常嚼用，而且，女孩子们也自己种了块儿小菜地，虽然清苦，日子还是过得不错，但随着白羽年纪渐长，开始自己下山化缘，见识到山下的生活，她渐渐动了凡心，就在这时候，因为在茶舍里歇脚，白羽认识了一个翩翩佳公子。”

    小茹心里一咯噔，来了，祸源来了！她就知道，那白羽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肯定和男人有关。

    “这位公子……媳妇啊，你也认识。”

    “我？”小茹愕然地抬头，望着自家相公近乎咬牙切齿的表情，脑子里转了好几圈，也没想起来，自己能认识什么男人……

    绞尽脑汁，思考得太阳穴直突突，小茹终于放弃了，苦笑道：“相公，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吧，我认识的这位公子，到底是谁？”

    楼易挑挑眉，叹道：“他姓王，父亲是金源县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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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    第一百三十七章

    ‘金源县令’四个字一入耳。旧时的记忆一下子鲜明起来，小茹瞠目结舌——事情怎么会这般巧？怪不得那女人说起自己的时候，眼神如此古怪！

    王抚远，字承和，这位县令家的长子，就皮相来说，的确是难得佳公子，那一身绛紫的华服，手摇折扇，远看近看都是温文尔雅，因为文才出众，言语有趣，乍一见面，很少有女孩子能不为之心动的，在武昌一地，不光是未曾婚配的小姐，就连那些半老徐娘，看见了他，也少有不面泛桃红，一颗女人心，蠢蠢欲动的。

    当初自己遇上他。是在夏日黄昏的秦淮河边，金源县令的王夫人扭到了腰，自己半路相逢，好心出手相助，却不曾想，就此入了那个男人的眼，可是，就算小茹也难免对他出色的皮相有几分赞叹，觉得完全可以和二十一世纪的电视明星相提并论，也没有相中他的道理，不说自个儿已经是已婚妇人，真实年龄也早过了容易做梦的时间段儿，那个男人的坏名声，别人不知道，可是，喜欢时不时听听小动物们聊八卦的自己，怎么可能不知道，王抚远这个人，绝对能很好地诠释出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这句话，表面上人五人六的，其实贪花好色，要说，好色一点儿，在这个时代也算不上什么，有钱男人逛逛青楼，那还叫风雅呢，可惜。这人偏偏对青楼女子不感兴趣，最喜欢和良家妇女玩暧昧，不过他因着父母还算严厉，多数时候，到是只动动嘴，勾搭勾搭小姑娘，那个雷池，到是没有跨过去，也不是喜欢用强的混混，这么多年，好在没惹出**烦。

    可这样的人，小茹是连看一看都吝啬的，也许也许一开始，王抚远只是有点儿龌龊的心思，到没想真的求娶自己进门，但就因为小茹的不在意，让他上了心，男人都一个样子，得不到的才是好的，那人居然借着自个儿给王夫人看病的机会，时时纠缠。还不顾脸面地跑到自家门外弹琴显摆，甚至惊动了自家婆婆，小茹当时真是想一巴掌扇过去，扇得他头脑清醒点儿，可惜，那人的父亲好歹是县令，他自己，虽然经常借口登门，口头上胡言乱语一番，行为举止，到没过分逾矩，没办法，小茹只能咬牙切齿地忍了，不过，还是楼易来的及时，要是楼易晚一点儿找到楼家，小茹烦了，说不定会指挥着豺狼虎豹们给那人一个大教训。

    各种念头在脑子里闪过——“怎么可能！”小茹脸色变了又变，惊得几乎跳了起来，“他们两个一个在武昌，一个在峨眉，相距十万八千里，怎么会碰到？”

    “就是这么巧啊，那年王大公子去四川为王家一个长辈祝寿，正好碰上了刚刚怀着好奇心，窥探红尘的小尼姑。”

    小茹无语地看着纠结的楼易，苦笑道：“你不用说我也能猜得到，白羽喜欢上王大公子了？”

    “可不是嘛，那位王大公子皮相一流。又会说甜言蜜语，人在外地，心思涌动，看见貌美年轻的小尼姑，自然会**几句，其实，咱们得承认，王公子的吸引力却是非同凡响，别说一个不知世事的小尼姑，就是……青楼花魁之类的人物，估计也得入套。”

    小茹连连点头，没错，王家大公子的魅力她可见识过，虽然自己厌烦，身边的孟妮儿晓燕两个大丫环，加上福儿这个小精灵都因为自个儿讨厌的原因，对那人印象很差，可是，以前在武昌的几个粗使丫鬟，可是一见那人就画痴。

    “之后呢？”

    “之后？王家大公子在四川呆了半月，白羽，不，当时还叫翠眉呢。翠眉小尼姑日日与他相见，情根深种，那王大公子也乐得美人相陪，哪怕是个小尼姑，也比一个人寂寞好啊，一来二去，两个人就私定终身了，不对，不能说两个人，应该说小尼姑想着是和那人私定终身了，而王大公子。却连真实姓名都没有透露，时间到了，王大公子转身离开四川，早把白羽给忘在脑后，连告别一声都没记起来，可是白羽不知道啊，情郎不见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她能不着急嘛，也顾不得好好跟惠然师太解释，就自己偷偷摸摸地还了俗，离开了尼姑庵，开始拼命地寻找王家那位大公子。”

    小茹一怔，心里就叹了口气，真是个傻姑娘，怕是要吃苦头了，她皱了皱眉，觉得这个桥段很熟悉，与神雕侠侣里面‘李莫愁’的故事到有几分神似，虽然白羽没有李莫愁那么厉害，尼姑庵也不是古墓派，而李莫愁看上的男人，好歹一开始很有可能也有几分喜欢她，并不像王家这位这么混蛋，根本就是耍人玩呢。

    楼易喝了口茶，又动手给小茹续杯，才摇头道：“白羽出来的时候，到是带了点儿盘缠，可是尼姑庵里能有多少钱呢，她的那点儿银子，哪怕省吃俭用，不到一个月也就用完了，白羽本来还想找份工作，赚一点儿盘缠，可是，她一个女人，除了有一点儿武艺。女红不会，没下过厨房，谁会请她呢，没办法，只好做起了无本的买卖，偷鸡摸狗，打家劫舍什么的……”

    楼易说得简单，小茹却知道，这一定是个很痛苦的过程，白羽肯定吃了大苦头，可以想象的到，一个漂亮的女孩儿孤身在外，又不知世事，会遇到什么？江湖上各种鬼蜮伎俩，小茹那些年跟婆婆在一起四处游荡的时候，也算见识过，不说别的，要是碰上个狠心点儿的骗子，就够让白羽尸骨无存了。一个在尼姑庵里生活了十多年的女孩子，变成绿林女贼，其中的内情，怕是惨不忍睹啊。

    “也不知道是幸运呢，还是不幸，就是年前的时候，白羽跑到京城来了，而王家又赶上王县令参加考评，一家子也上了京，这下子好了，白羽又一次和王家大公子在街头偶遇，不过，白羽心心念念的大公子，对白羽可是半点儿印象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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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闹灾

﻿    第一百三十八章闹灾

    夜已经深了，外面的蝉鸣日盛。偶尔有一点儿野鸟的叫声，夹杂着隐约的风声，小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半躺在软榻上，望着自家相公。

    楼易喝了口茶，“那白羽乍见自己的心上人，当然兴奋又开怀，可是，当她注意到，自己的心上人根本就不认识自己的时候，她有些惊惶了。”

    “不过，那一刻她还没有死心，也许她在想，王公子身上，很可能是生了什么变故，导致他不记得自己，于是，白羽就找了机会，和王家的大公子来了一个美妙的邂逅，果然，王大公子还是像以前一样。温文尔雅，细心体贴，并且很快就再一次地喜欢上了白羽，两个人重新变得甜甜蜜蜜，这一次，白羽甚至被王大公子接进了王家在京城的府邸，虽然暂时只能做个小小的丫鬟，但白羽依旧很高兴，可，她毕竟在江湖上走了很多年，不再是尼姑庵里天真无邪的小尼姑了，她开始慢慢调查王家大公子的过往，想要知道，他的身上到底生了什么，为何连名字都不一样了，可是这么一查，却查出许多她绝不想知道的事情……”

    说到这里，楼易挑了挑眉，很是奇怪地看了小茹一眼：“我也见过那个王公子，长得的确不错，也有才华，可是，他有那么大的魅力嘛……我和丁峰只是稍微大面上查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深入调查，查出来对王家大公子有情的女人，少女加上**，足足十六个。几乎王家这位公子每到一个地方，都要欠下几段儿情债，就是他跟白羽挺近乎的时候，也同时在和两个女人勾搭，一个是农家女子，一个商人的姬妾，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楼易是真的很惊讶，大夏朝对女人的礼教约束当然比以前的朝代宽松，但是，闺阁女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规矩在民间还是很盛行的，那姓王的，居然这么大本事，惹出如此多的桃花债，真不知道该让人说什么好了。

    小茹挑挑眉，她到不觉得有多么奇怪，这个时代的女孩子都天真，被一个流连花丛很久的花花公子着意勾搭，上钩很正常——“相公，你可以想像一下，如果丁峰愿意跑出去对女孩子们甜言蜜语，不说别的。就在京城里，想和他亲近亲近的姑娘会有多少？”

    “呃……”楼易噎了下，脑海里自动浮现出丁峰每一次上街时的场面，如果丁峰笑着跟某一个女人说两句话，那女人肯定会哭着喊着要嫁给他……

    楼易拍了拍胸口，幸亏丁峰那家伙没有顶着自己的一张好面皮去勾三搭四，要不然，自家老爷子的脸面，可绝对保不住了，摇摇头，赶紧略过这个话题，继续道：“白羽在王家呆的越久，她的心也就变得越冷，尤其是当王家的县太爷觉得自己儿子年纪大了，开始准备给王大公子定下婚事，属意的是王大公子的表妹，也是承恩公李家的一个远房亲戚的小姐，这下子，白羽受了刺激，终于冲出去打算跟王大公子摊牌，却没想到，那位大公子无论白羽怎么提醒，就是想不起自己曾经和某一个小尼姑海誓山盟过，或许，和他海誓山盟的人实在太多了，脑子里半点儿印象都没有留下。”

    “白羽这下子更是愤怒难平，她在绿林道上多年，双手也并非没有见过血，一气之下。就冲王大公子动了手，接连刺了他十几刀，还有两刀划在了他的脸上……”

    小茹一怔，苦笑了声：“相公啊，你以后可千万别去招惹女人。”

    “那是一定的，娘子不用担心我……不过，这句话得去提醒丁峰一下，万一有哪位江湖侠女，爱而不得，顿起杀机，可不是闹着玩的……”楼易嘲讽地笑了笑道，“那白羽不知道是不是心里还有这个男人，下手的时候有些迟疑，接连十几刀都没伤到要害，不过，鲜血流了不少，要不能及时止血的话，估计王家那位也活不下来，可惜，闹得动静天大，很快就惊动了王家的人……”

    小茹看着自家相公一脸可惜的样子，似乎很希望王大公子就此……死了算了。

    “扑哧……相公，你是不是有点儿嫉妒。甚至还有些羡慕啊？”

    楼易一怔，随即意识到自家娘子话中的意思，打了冷颤，甚是夸张地搓了搓胳膊：“我可不想某一天被个女孩子刺杀毁容……咳咳，好了，这事就到这里吧，剩下的事情，应天府那边儿会秉公处理，这事儿不会公开升堂审问，毕竟这案子多多少少涉及一些女孩子们的闺誉，还是要顾忌一下的。”

    小茹点点头。洗漱一番，又喝了碗安神汤，就睡下了，半天的劳累，赶得上以往好几日，这一觉，小茹睡得很沉，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迷迷糊糊地起了身，没想到，刚一醒过来，晓燕就冲进屋给她穿衣服梳妆打扮，原来，宫里来的人已经等了大半个时辰。

    “快一点儿吧，我的少夫人，别让敬妃娘娘久等。”

    听着一向沉稳的晓燕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小茹才算明白，王蒙这是让自己进宫去，看来，虽然书信联络过，她还是有点儿不放心。

    “不过，敬妃娘娘人真是细心，居然特意交代，要是少夫人没睡醒，就不要吵到您，让您好好休息，那公公也挺和善……”

    小茹心不在焉地点点头，推开孟妮儿那些繁琐的饰，只戴了根白玉的钗子，衣服到穿得艳一些，是嫩黄的儒裙，袖口衣摆上都绣了很精致粉红花纹，打扮起来显得很靓丽。

    见了那位王蒙的心腹林公公，小茹自然不吝钱财，塞了个大大的荷包，连连赔礼道：“劳公公久候了，实在罪过。”

    “夫人说哪的话。娘娘早就交代杂家，万万不可惊扰了夫人。”

    一路上寒暄了几句，林公公对小茹的印象极好，因为小茹的眼里，既没有一般朝臣看着他们这些宦官的讽刺，也没有刻意的谄媚讨好，就是平平常常，这样的感觉，反而让宫里的宦官们觉得舒服，再加上小茹很会做人，钱给的丰厚，他想不满意都很困难。

    进了宫，小茹便舒舒服服地坐在了王蒙对面，其实，按规矩讲，命妇进宫，先要去面见皇后，可是，在敬妃这里，这样的规矩能省就省了，没办法，谁让人家才是真真正正的刘家原配媳妇，要知道，王蒙的前身，那是给公婆戴过孝，送过终的，在刘家长辈们眼里，也只有王蒙，才是刘家真真正正的儿媳妇，其他人，那都是妾室，就连刘世对敬妃也是恩宠非常，当然，他对自己的后宫所有的嫔妃们都很好，一般情况下，只要不是大的要求，嫔妃们提了出来，他少有不答应的，但对青梅竹马的原配，还是不一样。

    所以，小茹就免去了许多麻烦的规矩，很开心，很惬意，很轻松地坐在了王蒙对面。

    “没受伤？”

    “拜托，你也不看看是在哪里，那是山上，别说一个女人了，就是来三五个壮汉，我也不惧的。”小茹挑挑眉，不屑地道。

    “真不怕？”王蒙也笑了，“我猜，你肯定吓软了腿，不过，你这人越是害怕，越是冷静，我到不担心你应付不了局面。”

    这下子，小茹没再多说什么，毕竟，她当时的确挺害怕的，非常非常的害怕，一把锋利的刀比在脖子上，她又不是武林高手，哪有不害怕的道理，也幸亏小茹在手术室养成的习惯，越是紧张，越是害怕，手就越稳，心就越定，才能最终化险为夷，这可是一桩了不起的本事，不但对医生来说，尤其实用，在遇到突事件的时候，也很有用。

    和王蒙简单地把事情说了一遍，王蒙在宫里，不能随便探听朝政，后宫不可干政的规矩，在大夏朝可绝不是什么摆设，哪怕是王蒙这个大胆儿的丫头，也不敢越雷池半步，也正因为这个，她到还没有小茹消息灵通，听了狗血故事之后，王蒙那妮子眼睛里闪过一抹又一抹诡谲的光芒，把小茹差点儿没吓着，“我的敬妃娘娘，您现在可是娘娘了，千万注意形象。”

    这女人以前明明一副娇小可爱的小萝莉的模样，外表看着又甜美又可人，却特别喜欢看狗血言情，尤其爱看虐文，到了这个时代，爱好必须扔下了，难免又喜欢上这类狗血又凄惨的小八卦……

    王蒙无辜地眨了眨眼，又重新变回端庄皇妃，笑道：“好了，这事儿过去了，不用再提，我今天找你过来，除了要看看你受伤没有之外，还想问问，你知不知道山西最近生的事情……就是你‘家乡’的事儿。”

    “当然。”小茹奇怪地看了自家好友一眼，“山西闹旱灾又闹蝗灾的事情，早就朝野皆知了，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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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乌鸦嘴

﻿    第一百三十九章乌鸦嘴

    “……那，你怎么想？”王蒙很认真地看着小茹的眼睛。压低声音问道。

    她这番做派，弄得小茹一时间摸不着头脑，诧异道：“山西闹灾……关我什么事？”

    前一阵子全国各地灾害频，尤其是山西一地，旱灾闹得最厉害，不过，去年，当今圣上就接受大国师公孙止的意见，实验种植了一批从海外弄回来的新作物，一开始是小茹提供的种子，结果尝到甜头之后，皇上特命内务府着专人出海，从海外搜集了不少好东西，其中抗旱作物最多，种类之全面，可不是小茹自己小打小闹的那一点儿能比，当时知道了消息，小茹还挺郁闷，早知道如此，还不如直接等着朝廷引进作物之后自己再种，反正只是为了自家人能吃上好东西。也不是为了赚什么钱，慢一点儿无所谓，还省得自己几个朋友麻烦，她却不想想，要不是她先弄回好东西试着种了，老爷子怎么会做出如此提议，当今圣上又怎么会看到这种种好处！

    虽然新品种的粮食推广度还很慢，范围也不光，不过，山西那边儿，到是有几块儿实验区，还是小小地缓解了一下各地的灾情，朝廷的压力，也因此小了不少。

    山西的灾情闹得挺大，甚至还有一些无作为的官吏被免职问罪，京城里也有许多小道消息流传，小茹当然也知道，不过，只当新鲜事儿听听而已，从没有放在心上过。

    “拜托，我的小姑奶奶，山西可是你老家，据我所知，你们高家那片儿，我记得是四川梅县……受灾最严重吧。”

    小茹一怔，这才想起来，自己这一世的老家在山西呢。主要是父母亡故后，她对那个家庭一点儿不待见，半丝感情也无，这时当然想不起来，不过，高家除了张氏和她的儿女，宗族里还有些长辈，小茹到是稍稍挂心：“呃……应该没什么，张氏死活我不管，其他人的家业还算有一点儿，高家以前好在也算富贵人家，没那么容易倒的。”

    王蒙一笑，带着几分戏谑道：“我可听说梅县有不少人逃难出来，周围的几个大城镇都被挤满了，你小心点儿，别让麻烦找上门。”

    小茹没把王蒙大小姐的玩笑话搁在心上，只是自顾自地喝了口薄荷煮羊奶，满意地点点头，觉得还是人家御厨有本事，弄出来的羊奶，一点儿腥味儿没有。真不知道王蒙这家伙到底为什么老是不满意，嘴刁的简直不像话。

    两个人又说了会儿闲话，先是略微谈了谈有关种痘儿的事情，此事虽然已经移交到太医院，由资历长的太医们接手，但是小茹还是比较挂心的，她怎么说也是大夫，最关系你的还是自己的本行，那些太医现在也不敢轻视她了，医案什么的都按时拿去医馆给她过目，目前进展不错，京城大半的贵族孩子都种了痘儿。

    王蒙和小茹的思路都是天马行空一般，想到哪里就说到哪里，小茹最上心的还是自个儿的实验室什么时候能落成，甚至觉得，只要器具能用就可以了，用不着怎么精细，反正她又不是弄什么严重的大实验，制点儿青霉素之类的药品而已，不过王蒙到不这么认为，总觉得实验室里的东西得要小心再小心，否则万一出了事故，倒霉可是小茹，而如今作为主导的显然是既有技术有有能耐的敬妃娘娘，所以，小茹实验室落成的时间，只能无限期后延。

    留在宫里用了膳，小茹尝试了下被王蒙批评得一无是处的食物，确实只有外表精致华美。味道差了一些，不过，放在外面，也能算不错的美食了，小茹还是高高兴兴地吃了一顿，这才告辞回家。

    之后的日子平平淡淡，小茹的宝贝儿子正是好玩的时候，小家伙长得虎头虎脑，越来越像小茹，除了一双眼睛之外，其它地方都和楼易不怎么像，不过，正是那双眼睛，让这个小家伙甚是惹人怜爱，黑溜溜的，又明亮又纯净，宛如珍珠一般，看见的人，都觉得心旷神怡。

    小茹总是不自觉地把儿子和楼易的眼睛作对比，渐渐现，各有迷人的地方，宝贝儿子的眼更纯真，自家相公的眼。多了几分深邃。

    楼易最近也是过得如沐春风，因为自家美人媳妇总是看自己看得出了神儿，也难怪他要洋洋得意了。

    凡哥的确惹人爱，那小子不认生，如今刚刚学会爬，总是在婴儿房里四处乱窜，有的时候还会企图偷渡出门，见人就笑，总喜得楼老太抱他出去见客显摆。

    那帮些贵妇们，也特别待见他，总是对他上下其手。就算弄得他不舒服了，这小子最多也就是皱皱小眉头，除非是饿了尿了什么的，一声肯不哭。

    自家儿子万般都好，就是有一点儿毛病，这小子无论谁抱都跟着走，弄得老太太不得不天天守着关心着，生怕自己一不注意，宝贝孙子就被人拐走了。

    小茹对此哭笑不得，明明自己小时候除了熟悉的父母亲人，其他人一碰就嚎哭，听婆婆说，楼易更厉害，小时候除了对娘亲肯亲近之外，绝不让人靠近三米之内，弄得楼家都不敢请奶娘丫鬟，一直到楼易懂事儿认得人，都只是楼老太一个人带着，可是辛苦得不得了。

    他们这一双父母，明明都对人很谨慎，怎么生了个不会认人的傻儿子，当然，这种抱怨小茹只能暗地里说说，要是让儿控爹和婆婆听见，那可不得了了，两个人非得卯起劲来跟小茹辩论一番不可，在他们眼里，自己的宝贝儿孙那就是大胆不认识，聪明可爱的表现，怎么能说一个‘傻’字呢。

    没办法，小茹只好一遍又一遍地叮嘱宝贝儿子，千万不要随随便便跟人走，外面坏人很多，当然，这么小的婴儿，到底能不能听懂小茹的话，那就不好说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暑气越来越重，热得人已经不愿意出门了，楼家的动物们也开始畏暑，等闲不在院子里乱逛，乖乖呆在阴凉的窝中，等着主人伺候吃食。

    楼家没有冰库，不过，隔壁邻居公孙老爷子的冰可是绝对够用的，所以，小茹到是过上了天天变着花样儿吃冰的舒服日子，只可惜，盛夏的傍晚，楼易回到家，开口就说了一句话——“媳妇，我今天见着你继母了，好像正在外面打探咱们家的消息……”

    小茹一怔，忍不住呲牙，心道，王蒙，你还真是有一张该死的乌鸦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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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避暑

﻿    第一百四十章避暑

    “媳妇……”

    “等我一下。”小茹皱了皱眉。一转身，走进婴儿房里，抱着自家儿子出屋儿，一手拉着相公的胳膊，“去娘那里。”

    楼易怔了下，主动搂住小茹的腰身，一路儿穿过花园小径，进了娘亲的院子。

    这个夏天风很少，可是，此时小茹却感觉到一缕清凉的风掠过梢，忍不住笑了笑，本来有些抑郁的心情，也开朗许多。让自家相公搂着赶路，这度真地挺快的，不过眨眼的工夫，就看见了自家婆婆窗户前的烛火。

    感觉到如此快的度，小茹再一次感叹，这个世界所谓的武功果然很神奇，虽然跟以前电视里那些花里胡哨的特摄没办法比，但是，还是足以让人惊讶万分。真不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样儿的世界，也不知道，中国古代真实的历史上，是不是也有这般让人惊艳的武功存在？

    其它地方不好说，朝内的高手却一定数不胜数，不说别的，在公孙止老爷子身边，就跟着楼易丁峰两个可以算是徒弟的贴身护卫，听他们自己话里话外的意思，那哥俩在江湖上绝对算得上一流好手，当然，这只是他们俩的自评，具体情况到底是怎么样，小茹又没碰上过多少江湖人，无法判断。

    不过，除了楼易丁峰之外，大国师身边还是有着不少人手儿的，记得有一次，老爷子来自家竹林里喝茶，小茹就带着福儿在竹林旁的空地上放风筝。

    那一天，风挺大的，而小茹和福儿放风筝的本事也差了些，所以，那个倒霉的蝴蝶形状的纸鸢，一不小心，就落在了池塘对面。当时福儿正想绕远路跑过去拣回来，就看见老爷子点点头，他身边就窜出一人影，直接涉水过去，眨眼间就把风筝给拿了回来。

    当时，小茹看得都快傻眼了，要知道，这人过去的时候，膝盖绝对在水面以上，只有小腿肚浸没在水里面。

    那是个看起来干巴瘦的小伙子，个子很矮，比小茹还要稍微矮上一些，面容稚嫩，大约只有十七八岁的模样，穿着身儿很平常的国师府家丁的衣裳，小茹以前对他也只是有些微薄的印象，记得有几次老爷子过来的时候，这人就站在一旁侍奉茶水，还有几次，看见他在国师府邸的院子里认认真真地打扫落叶，见了丁峰和楼易。还会很恭敬的行礼，和他一起换班的家丁，貌似有不少，所以，小茹的印象实在算不上有多么深刻。

    这一下子，着实被吓了一大跳，小茹才彻底明白了什么叫藏龙卧虎，老爷子身边的人，随便抽出一个来，那都不简单得很啊！

    幸好在事后，小茹把事儿说给楼易听，惹得楼易笑了许久，又想了半晌，才说小茹说的那个家丁，很有可能是皇上安排下来保护老爷子的人，身手当然一流，江湖上精通轻功的人很多，一般习武的，都会练习轻功，楼易自己，还有丁峰，在这方面都算很有造诣，但是，像能够涉水而不沉的，绝对都是专门习练轻功这类小巧功夫的人，楼易他们，短时间借力点点水还可以，想要在水面上踏波而行，那恐怕要再专心致志苦炼二十年。还是只练轻功才成。

    “那……你们习武之人，是不是别管什么高墙一跃就能过去啊？可不可以飞檐走壁？”那会儿小茹正闲着，也有兴致，忽然想到以前在大学的时候，在寝室里面，一边儿看运动会一边儿和同学们聊天，总是会想到，如果中国传说中的轻功真的存在，把那些能飞檐走壁的武林人士找来，跳高跳远儿短跑长跑什么的，哪里还有外国人的事儿啊？

    楼易皱着眉，思索了片刻，才笑道：“那得看你说的是什么样儿的墙了。”他伸了伸手，比划了下高度，“就拿我来说吧，不借外力，这种高度的墙头儿，我跳上去站住，绝对没有问题，再高的话，就得借力才能上去，再说飞檐走壁……那是江湖上飞贼的本事，我和丁峰可没怎么试过。当然。那些飞贼除了功夫好，轻功不错之外，手边儿的工具也很重要。”

    小茹眨眨眼，看了下自家相公比的高度，估摸着怎么也得有一米六七，这还是毫不借力地稳稳当当地跳上去站住，而不是跳过去，放到现代，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喊‘人’……

    听了楼易的一番诉说，小茹咋舌不已，甚至起了自己也习武的心思。毕竟，在二十一世纪，别管男孩子还是女孩子，恐怕都会做一做侠客梦，不过，念头还没有升起来，马上就被自家相公给打压下去，说什么小茹的根骨不行，就是习武，也不会有大的成就，楼易还说，小茹平常修习的呼吸之法，就是不错的养生功，长时间习练，可以强身健体，延年益寿，减缓衰老，总之一通花言巧语，把小茹成功地安抚下去，没有继续追问这些事情。

    诸般念头旧时记忆，其实只不过片刻，就划过脑际，小茹一回神儿，已经站在了自家婆婆的门前。

    老太太身边的丫鬟给开了门，小茹他们进屋，就看到自家娘亲坐在床上，借着烛火，正在做女红。那是一身儿做给凡哥儿的小衣服，床上还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两双虎头鞋，很显然，这些都是老太太新近做出来的玩意儿。

    小茹皱了皱眉，忍不住道：“娘，您要是想做的话，白天再弄，咱们家针线房的人都闲着呢，您何必这么赶？要仔细眼睛才是。”

    楼老太笑呵呵地任由小茹把她手里的针线收起来，一把接过宝贝孙子。笑道：“知道了，娘心里有数，现在有了孙子，娘可还想多活些日子，最好能看见孙媳妇……”

    小茹笑着点头，也就没多说什么，自家婆婆就是这样的性子，一辈子改不了了，她要是不过分，不熬夜，小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有点儿事情做，到比闲着更有益身心健康。

    “对了，你们夫妇俩不去歇着，到娘这儿来，是不是有什么事儿？”楼老太笑眯眯地看着儿子媳妇，这会儿正是自家儿媳妇看书的时间，平时小茹一向不在这个时辰过来的。

    楼易还没有想到怎么开口，小茹就抢先道：“娘，今年夏天的天气太热，凡哥儿身上都起痱子了，这样下去可不行，大人还好说，孩子可受不了这罪。”

    楼老太一怔，连忙抱起孙子仔细看，虽然没看见什么痱子，小家伙还是白白嫩嫩的，不过，老太太可不敢掉以轻心，迟疑地看着媳妇道：“哎呀，我的金孙是精神头差了点儿，前些日子可活泛呢，这几天都不四处爬着玩了。小茹，你是大夫，你赶紧给凡哥儿看看，可别是生病吧……”

    见自家婆婆紧张起来，小茹连忙安抚道：“娘，您放心，就是天气太热，这小子不适应，没别的问题……”其实哪有什么问题，别说小孩子，就是大人，也不喜欢在炎热的大夏天动弹吧，这小子还算耐热的，只有一天中最闷热的时辰，才会显得有点儿蔫儿，平时可是活力十足。

    “那也不行啊，这么小的孩子，热着了可怎么得了！”

    在小茹眼里，这不算什么事儿，可在疼孙子疼到骨子里去的老太太眼里，自家金孙有一点儿不舒服，那都是天大的事情，楼老太一听自己的凡哥儿有可能热到，当即拿了蒲扇给孙子扇凉，“小茹啊，你想想法子，要不要备一些防暑的药啊……”

    “咳咳。”小茹一本正经地正色道，“娘，凡哥儿这孩子还小，吃药可不好，所谓是药三分毒嘛，能不吃，还是不要吃，我看，您不如和我一起带着凡哥儿到老爷子修的避暑园子里去住一阵子，等天气转凉了再回来，我去看过，那园子修得极为舒服，四面都是国师府邸的小冰库，园内有活水喷泉，绿化……花草树木也繁盛，而且，老爷子不知道怎么设计的布局，园子里的风，也比别处的显大，最重要的是，那地方清净，没多少人敢去国师府打搅，您在家里，时不时有人登门，客人们要看这小子，您能不让他去见客嘛，其它时候无所谓，可现在天热，孩子再被人抱来抱去的，肯定不舒服……”

    楼老太迟疑了下：“那……会不会太打搅老爷子了？”

    “怎么会？”小茹低声笑了笑，“老爷子这阵子挺忙，那园子根本用不上，有您去住一阵子，还添点儿人气呢。”

    要是为了其它的事儿，楼老太可能不愿意打搅了大国师，不会随便答应离开家，但是为了自己的宝贝孙子，那是一切都得让路的……楼老太还是咬咬牙，答应下来。

    小茹满意地拉着已经目瞪口呆，彻底无语的相公回到自家的房间，开开心心准备到国师府过暑期的东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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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对策

﻿    第一百四十一章对策

    “媳妇……你这是干什么？”楼易纳闷地挠了挠脑袋。他本来还以为小茹是急着去和娘说她继母来京城的事儿。“张氏……你那继母肯定是因为山西的灾荒，才来京城投靠你的，咱们还不想想法子解决这个大难题……你这是想干什么？”

    小茹却一身轻松，一点儿也没有看到自家相公的纠结，嘴里哼着个很悠闲的小调子，收拾了几件儿夏日的衣裳，打个呼哨，把乖乖多多小盼小狐狸一干动物们叫过来，挨个拍了拍它们的小脑袋，心里嘱咐这几只明天要出，让动物们做好准备，然后又开始倒腾自己的药箱，“还能干什么？去老爷子家避暑啊，怎么，难不成老爷子会不同意？”

    “那到不是……”老爷子怎么会不同意，以那位疼爱弟子的性情，别说只是暂住，就是楼易想要了那个园子，老爷子也会二话不说地给它，楼易苦笑道，“可是。老爷子修的那个所谓的避暑园子在山里面，虽然不算太远，可道不好走啊，我每天要去衙门，这个……”

    小茹当然知道，那个园子修在半山腰，一片小树林儿中央，人迹罕至，道路崎岖，公孙止修它的初衷，就是为了避开人群，躲个清净，而小茹，也正是看重了它的这个特点，“张氏跑到京城来，应该很快就能找着我，毕竟，我的名气在京城里可不算小，不过，我可不愿意去和她纠缠，也不想再见面，但是，要是让咱娘知道了，我就是不想理会她，估计咱娘也搁不下那个面子。”

    老太太这些年来，总觉得亏待了媳妇，一直对媳妇的娘家很愧疚。毕竟，小茹去楼家的前几年，那是真的吃了大苦头儿，而小茹又不愿意过多地说自己在娘家的生活，也怎么细说张氏对她的苛刻，以免老太太心疼，不过，小茹以前不仔细说，那是因为总觉得老太太不会和张氏她们搭上关系，没有说的必要，误会些就误会些吧，可是，真要到了张氏缠上自己的时候，那该说的话，肯定要一字不落地说出来，总没有让老太太在那个张氏面前，老是自觉地矮上一头的道理！

    楼易似懂非懂地摇头道：“那躲也没用，咱们总不能一辈子不回家，老太太的耳目也灵便着呢，她只要在京城，总有碰上的一天。就是碰不上，那张氏找上门，她也不可能不知道。”楼易早就了解小茹对那位张氏的怨念，到不奇怪自家媳妇不愿意搭理那位继母，可是，靠躲没用，“要是你真不愿意见她，我想个法子，找人把她弄出京城去……”

    小茹挑了挑眉，笑了，“那是最后的法子，那种狗皮膏药一样的玩意儿，最好一点儿关系不要扯上，你知道，我回家祭祖，见她们一面，那是为了安咱娘的心，没有办法，可是，让那一家人缠上，我是绝不肯的……”

    “张氏他们既然出来逃难，带的银钱肯定不多，在京城呆着，绝对呆不了多长时间，有个把月就够她们受的。”小茹想起京城那让她觉得害怕的物价，笑了笑，从没像现在一样喜欢——‘京城居大不易这句老话’。

    “你看着吧，咱们只要避开一阵子，张氏她们一准儿就住不下去了。到时候身上没钱，肯定会乖乖地离开京城……对了，你和丁峰盯着点儿，适时给她们散播些假消息，把咱们家的情况说得落魄些，我也会交代门房，要是张氏找上门，就说主人都不在家，而且女主人也是父母双亡，举目无亲的，绝不相信她们是我的亲戚，一定表现的凶悍一点儿，哪怕做一回恶仆都好，总之，千万不让张氏一家子进门就是，估计以张氏她们那一家子的德行，在京城没几个人会相信她们是咱们家的亲戚……当然，要是那狗皮膏药死活赖着不肯走，到时候没准儿还真得让你想办法赶人。”

    小茹说了一通，说得口干舌燥，又拿了壶茶水，灌了一气。

    楼易愣愣地点了点头，他心里其实也不愿意见到张氏那不着调的一家子。以前在山西还好，他们都心里有数，反正呆的时间不长，恶心就恶心那么一阵儿，以古代的交通状况，十年二十年的不见面很正常，以后再也遇不上了也有可能，楼易自然可以容忍，但是，她们找到京城来，那就不能放任了。毕竟，要真和这么一家子扯上关系，不说小茹不甘心，楼易自己也别扭。

    按照张氏以前对待小茹的态度，楼家达了，不但没有报复他们，小茹回去祭祖的时候，还给足了张氏面子，这就够宽厚了，难不成，张氏还真有脸以小茹的娘家人自居啊！

    “行了，别想那么多，咱们明天就搬走，说不定等天气凉的时候，她们就自个儿识趣乖乖离京了。”小茹眯了眯眼睛，心里其实没把张氏当回事儿，这一次说要去避暑，虽然有一点儿躲开张氏一家人的意思，但更多的却是，这日子真是热得让人心烦意乱了，就是不出张氏这件事儿，小茹过几天估计也要住进山里去。

    楼易点点头，见自家媳妇喝了一大堆凉茶水，皱眉道：“少喝点儿凉茶，你好歹还是大夫呢，自己的身体自己得注意些……而且，晚上喝多了茶，对睡眠可是有影响的。”

    小茹听话地搁下茶杯，两个人又说了会儿话，就睡下了。

    事情进行的很顺利，小茹和婆婆，领着福儿孟妮儿晓燕三个姑娘，一大早，除了换洗衣裳，其它的什么都没带，就出了，一路顺顺利利地到了公孙止的园子里。并没有像小茹隐约担心的那样，正巧碰上张氏她们一行人，不过，这也不奇怪，楼易是什么人，京城里三教九流，有点儿本事的人物，就没有他不认识的，那家伙的消息何等灵通，张氏他们进京之后，一开口打听小茹的消息，立马就有人告诉楼易了，所以说，有楼易捣乱，一时半会儿的，张氏还真没本事打听到楼家的位置。

    进了山，见到了老爷子这座精致漂亮的园子，小茹长长地吐出口气，喜逐颜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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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所谓解气

﻿    第一百四十二章所谓解气

    在有着空调的房间里。拥着软绵绵，带着阳光味道的棉被蒙头大睡，这种感觉，小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享受过。

    听着山泉撞击玉石的叮当声，小茹抱着被子，枕着厚实的靠垫儿，躺在藤椅上，眯着眼睛，舒服地出了口气，老爷子果然大手笔，这个时代的工匠们也不容小觑，四周一共四个稍大型号加上六个小型儿的冰库，不知让人用了什么手段引导冷气，使得人一走进园子，就如换了一个世界一般，外面酷热难捱，里面清爽宜人。

    不光是小茹觉得很舒服，小动物们也变得有了精神，多多和小盼晃着身子，在玉石砌成的水渠边儿玩水，乖乖和小狐狸一只窝在小茹的脚下。另一只趴在她的肩头，睡得舒舒服服。

    这个园子修得很精致，不说那些假山池沼，名贵花卉，只说绕园子一周的水渠，也是用玉石镶嵌，而且雕刻着美丽的花纹，那雕工，可比楼易强上许多，连生性有些懒散平淡的小茹，看了之后，都忍不住兴起几分据为己有的欲念。

    这个地方，才是真正的幽静迷人，小茹自己的家，虽然也在山脚下，但是毕竟不是真正远离尘嚣，时不时还是可以感觉到世俗的气息，但是在这里，却仿佛完全置身深山老林一般，连空气里都有出尘的味道。

    闲暇时，带着福儿孟妮儿晓燕登山采药，欣赏云海缭绕的山间美景，早晨看看日出，傍晚瞧瞧日落，教导徒弟们一点儿医学上的知识，要不然就和婆婆一起逗弄逗弄宝贝儿子，看着他越来越活泼。渐渐更加流利地爬行坐卧，日子过得是悠哉游哉。

    至于张氏什么的，早就被小茹抛在闹外，只有没什么事儿，无聊的时候，才探听下她们的消息，果然不出小茹所料，张氏一家子在京城过得很凄惨。

    一开始还算好，张氏应该还有一点儿钱，毕竟，高家就是落败了，也不会一点儿不剩，而且只是闹灾荒，张氏变卖些家产，还能挤出些银子的。一家人找了家中档的客栈住下，而且靠着问路寻到了楼家的药铺，又找到了楼家的医馆。

    不过，小茹早就打好招呼，又有楼易出面安排，自然没有人去理会她们，她们要是问。就随便说一句主人都不在家，出门了，就能打掉。而且，不知道是谁的主意，很有可能是自己相公楼易想出来的，在她们登门的时候，特意找了个面黄肌瘦，脸有菜色，耳聋眼花的老头儿充当门房，就戳在门口，身上的衣服又破又旧还很脏，身前的一条腿儿少半截儿，垫着砖头的桌子上，搁着掉了半块盖儿的缺嘴儿破茶壶，地上卧着一只模样难看的掉毛老狗，和张氏说话的时候，前言不搭后语的，还隐隐约约透露出楼家的日子不好过。又让她们看见医馆里舍医施药的场面，还找了不少人演戏，话里话外说楼家是傻的，给穷人看病都不要钱，富贵人家又不会来这么个小医馆儿，家都快败了。

    一开始，张氏一家人虽然有些蒙，但是还是觉得，楼家过得可能不像自己想象的那么好，但也应该比自己家强，毕竟小茹祭祖的时候，可是给她们带去不少好东西呢。不过，这话儿越来越多的人说，吃饭的时候碰上的客人，买东西的时候遇见的小商贩什么的，都说楼家一家子全是有良心的好人，就是不大会过日子。

    再加上，小茹当初修建房子的时候，特意低调，里面虽然弄得舒舒服服，可是那个外墙却灰扑扑的很难看，至少从外面张望，第一印象就是——这家儿绝不是个有钱的。

    就在张氏一家越来越犹豫，越来越觉得自己一家子跑京城来投亲，不是个好主意的时候，又有传言传到她们耳朵里，说是楼家的少爷和人合伙做生意，大概是被人骗了，家里欠下不少债，听说楼家以前还富裕的时候，帮衬了不少人家，这会儿正寻摸着是不是能找以前帮过的人家，借些银子来应急，不过。京里的人大多不给这个面子，楼家没办法，夫妇俩连家和工作都扔下，去外地躲债去了。还有人说，楼家那少夫人的娘家还有人呢，就是不知道少夫人的娘家人会不会出手帮上一把。

    这样的传言一入耳，张氏立即就半步都不靠近楼家，以前吃饭的时候，和人闲聊的时候，还会说自己是小茹的亲戚，现在是半句嘴也不敢多。精神头儿也没了，脑袋也耷拉下来，还总是一副咬牙切齿，恨得要命的表情。

    小茹把这些当笑话儿一样，一边听一边就着点心吃，越来越觉得，楼易这人太有本事了，居然能弄出这么一大堆人帮忙，要知道，做这么个局面，需要的‘演员’可不少，就是那些演员的演技差了点儿，跟张氏说闲话的一个小菜贩儿，穿的衣裳到是挺土气，可用的腰带，居然是金丝的，不知道是哪个富家子弟跟着楼易一起胡闹。

    这些事儿，小茹也写下来说给王蒙了，想让她也乐呵乐呵，没想到，那女人回信，把小茹给批评了一通，说什么这一手只是让张氏暂时放弃打楼家的主意，可是，一点儿都不解恨啊，最好能让那一家子，就算以后知道楼家有钱了，也没脸登门打秋风，看得着吃不着，气死他们！

    小茹看着王蒙在信上拍着胸脯保证帮小茹解决后患，忍不住挑了下眉，其实，就算以前小时候对张氏怨念很大，现在过了这么多年，恨意也淡了，一个人，总不能老回头看后面吧。要真是恨得厉害，她们回去祭祖的时候，自己也不会和张氏再见面，不过，即使如此，好友想整一个自己没好感，还很厌恶的人，顺便还能给自己解决麻烦，小茹当然不会去阻止。

    之后，某一天，小茹跟跳到桌子上吃玉米粒儿的小老鼠打听消息，就听说，京城的一些大街小巷里，都在流传有一泼妇冷血无情，不认女儿，后来又有人说，她不过是个继室，那女人原配生的，她当然不愿意搭理。

    小茹一细问，这才知道，王蒙找了个年过七旬，外表看起来慈善又老实的老汉，扮成楼府的管家，反正穿着挺破旧的衣裳，找到张氏，假作认出这是自家少夫人的亲戚，开口就想要借点儿钱财，还说哪怕少一点儿也可以，自己想买几斗米回去，当然，这位演员绝口不提是为楼家买米，但是，张氏一下子就想到楼家是真败了，如今连买米都要这么老的管家出门采买，当然不会借。而且，就在大街上，那个管家噼里啪啦地说什么自家少夫人以前回家的时候给了张氏多少东西，现在连点儿钱都不肯借……这么一激，张氏就给气得口不择言，说什么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们和小茹是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小茹又不是她的亲闺女，而且，无论以前，还是现在，她们一家子都没得过小茹半点儿好处，以后更是不会得，让那个管家死了心吧。

    于是，老管家气喘吁吁地走人。

    张氏洋洋得意，一点儿没注意到周围的人看她的眼神儿，有多么古怪厌恶。也许她已经注意到，只是没有放在心上而已。

    亲爱的，你现在可以穿金戴银，好好地在张氏面前显摆显摆，加油气死她吧！——王蒙留。

    小茹随手把纸条扔进烛火里，歪了下身子，继续抱着小狐狸看书，她哪有那么无聊，还专门儿跑张氏面前显摆，再说，现在还没让自家婆婆知道，她有多么讨厌张氏那一家子，这么快接泄底了，万一让自家婆婆知道，她恐怕又得想办法解释，多麻烦！不过，小茹对自己能这么干脆利落地摆脱后患，还真没想到，果然，权力这种东西，用处非常大——

    楼易是老爷子的弟子，王蒙是当今圣上的敬妃，所以，这两个人才能随随便便摆下个大局面，钓着张氏这一家子外乡人上钩。

    不过，小茹虽然没有特意出去见一见张氏，出那一口残余下一丁点儿的怨气，她们的日子却依旧逐渐不好过了，张氏带着儿子高誉和女儿高小云，本来是住在中档的客栈里，后来，钱财花了不少，那些菜贩什么的，好像忽然开始对张氏有了恶念，菜啊，粮食啊，给别人能少点儿钱，给她们一家子是半分不肯少，没钱了，一家人就只好搬到小客栈去，后来小客栈也快要没钱住，张氏只得想办法找了个洗衣服的活，挣点小钱，一家子过得是越来越清苦。

    到了这个时候，小茹到不再特意去探听这一家人的消息了，反正指不定再过几日，这一家子就明白自个儿在京城生活不易，乖乖离开京城了，要是她们不走，饿着苦着那也是自己找的，和小茹可没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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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玉石

﻿    第一百四十三章玉石

    绵延数月的酷暑即将过去。天气一天比一天清凉，昨日还下了一场不小的雨，想必干得已经有了裂痕的土地，能够得到小小的滋润吧。

    小茹也开始懒洋洋地准备收拾行礼回家，其实，她到想再多住些日子，毕竟，这天气估计还得热上些时日，谁愿意有舒服的地方不住，跑出去受罪呢，可凡哥儿的抓周礼临近，自家婆婆重视得很，总不能在这个‘深山老林’一般的园子里，给宝贝儿子抓周，就是小茹和楼易愿意，也不敢说出来让娘亲生气。

    抓紧最后的一点儿时光，小茹洗过澡，披散着头，舒舒服服地躺在空气湿润清新的园子里吹风，她喝了一点儿猴儿酒，略微带了几分醉意。浑身舒爽，嘴里哼着柔和的小调儿，清风徐来，昏然欲睡。

    孟妮儿和晓燕两个，一左一右，盯着福儿趴在桌子上做功课，因为这几日福儿到了这么好玩的地方，难免有些懈怠，每日玩得都稍微疯了一点儿，连大字也不再写，书也没读。

    对于福儿这样的情况，楼家的老太太当然不大满意，可是，这些不满，疼爱媳妇和孙女的老太太，当然不会泄到小茹和福儿身上，于是，辛辛苦苦从京城远道而来，爬山涉水，就为见娘亲老婆孩子的楼易，就倒了倒霉，娘亲居然没有给他半个好脸色。

    没办法，谁让老太太对楼易一直找不到福儿的先生十分不满。她却不曾想想，福儿没有先生的问题，根本就是出在老太太自己身上，以前好的先生不肯来教导福儿这么个小丫鬟，楼易找的人她不满意。可如今福儿的身份大为不同，一些有在贵族教导千金小姐经验的先生，也来应聘，可是老太太的要求也跟着拔高，于是，先生还是找不着，楼易都开始担心，等到他们家凡哥儿长大了，恐怕启蒙的老师只能找自家老爷子代劳，否则，天底下应该不会有什么人能让自家娘亲满意。

    说来也奇怪，楼家老太太在其它方面明明很温和，整个家都扔给小茹，根本不大管事，却对读书这个问题执念甚重。按说，福儿一个女孩子，实在用不着学得太辛苦，照小茹的意思，如今福儿已经入门儿，自己也不忙，教她读书的事儿。自己就能胜任了。

    小茹好几次找楼易探听老太太究竟为什么这么看重读书识字的问题，可是，楼易也是一头雾水，老太太又不曾主动说起，于是，这就变成了谜团。

    一阵咔吧咔吧的声响，惊扰了半睡半醒的小茹，她昏昏然抬起头，朝着声响传来的方向望去，就见自家的小狐狸正窝在花丛中，只露出长长的大尾巴，小脑袋一动一动的，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小茹不觉有些好奇，便起身走了过去，那小狐狸一见小茹过来，抬起脑袋，撒娇似的蹭了蹭小茹的脚踝，接着就又低下了头，嘴还一动一动的，似乎再咀嚼什么东西。

    小茹挑挑眉，这小家伙虽然贪吃，还是杂食动物，但是，对吃的可不是不挑剔，除了泡了太岁水之外，其它的，若不是珍馐，它连看也不会看一眼，便蹲下身。拨开花丛，低头看过去，就见地上散布着一些绿色的闪着光的碎屑，有点儿像玉石……小茹一怔，拣了一块儿稍微大一些的，抬起头，对着阳光照了一下，翠绿的颜色，很明艳，不由皱眉，果然是翡翠，她记得是大夏立朝之后，这些翡翠才开始值钱起来，以前，可没人把它当做玉的一种，云南那边的翡翠，简直遍地无人拾……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小茹一把拎起小狐狸，摸摸它的小肚子：“你这小家伙，怎么什么都吃啊，可别吃坏了肚子。”

    小狐狸在小茹的手里一翻身，跳到地上。像是打了个大喷嚏似的，一堆白晃晃的碎屑就从它的口中喷出，落得满花丛都是，然后它一个跳跃，又窜到小茹的肩膀上，打了个饱嗝，眯着眼睛趴了下来，小茹问了好半天，才确定这小东西确实没问题。

    眨眨眼，小茹现，地上的白色粉状物不少。蹲在地上看了半天，小茹心想，这家伙大概不是吃翡翠，而是吃翡翠里面的什么东西，具体是什么，那就不能确定了，可是，小茹摸摸下巴，自己身边也有只翡翠镯子，以前带的时候，没见这小东西吃啊，而且……它从哪弄的翡翠？

    “小家伙，你的……食物从哪儿找的？你不会偷拿老爷子的东西吧。”

    小茹把小狐狸从肩膀上拎下来，看着它的眼睛，问了好几次，小家伙不耐地摇头晃脑，像是很不满地冲小茹说，它怎么可能吃自己人的东西！

    然后纵身一跃，优雅地落到地上，冲小茹点点头，才向前面走去，小茹怔了怔，跟在小家伙身后，不一会儿，就到了花园的假山旁边，就见小狐狸钻到假山下，长长的尖锐的爪子唰一下冒出来，蹭蹭两下，假山旁边的泥土翻飞，露出一大堆零零落落的小东西，有玉佩，扳指，镯子，钗……甚至还有一只碎了的玉如意，这些东西，有完好的，有损坏的。有加工过的，还有没加工过的，唯一的共同之处，就是全是玉，有硬玉也有软玉。

    小茹简直看得傻了眼，瞪了显摆了下自个儿的存粮，又懒洋洋地趴下，随便叼了块儿羊脂白玉扳指开始嚼的小狐狸一眼，捂住脑袋，天啊，原来这吃货还喜欢吃玉……自己是不是应该庆幸它不是只吃玉，也不偷拿自己家的东西，要不然，就算有万贯家资，也养不起这样儿的宠物啊！

    “这些，都是你自己从外面找回来的？”小茹叹了口气，这下子算是明白，小狐狸平常跑出去，到底是去干什么了，“你没有从别人家偷吧……这些都是无主之物吧……”

    小茹眨眨眼，抹了把头上的冷汗，心里却苦笑，就算是小狐狸从外面拣回来的，也很有可能是其他人丢失，或者故意埋藏之物……小茹低下头，仔仔细细叮嘱自家的小东西，“不许去别人家里拿，就算是在外面拣回来的，吃完了也要把剩下的藏好，不许让除了我之外的人看到你吃玉！”

    小狐狸睁着一双黑溜溜的眼睛，望了自家主人一眼，虽然不大明白，可是乖乖地点了点头。小茹这才松了口气，非常迅地把一堆有价值没价值的玉制品收拾干净，“这些先放我这儿，你什么想吃，再到我这里来拿……”

    抱着小狐狸往回走了几步，小茹脚下一顿，心里晃过一个念头——自家这个小东西，不会有找玉石的本事吧！随即摇了摇头，把这念头儿抛于脑后，就是有又怎么样，她家现在又不缺钱，珠宝饰什么的，也有好几盒子，自己一家子够戴了，用不着这小东西拿自己的‘食物’贴补家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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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凫水

﻿    第一百四十四章凫水

    抽出个风和日丽的好日子。收拾好随身细软和自家小狐狸寻到的‘食物’，小茹一家子就浩浩汤汤地返家，别说，虽然离开老爷子那儿的时候觉得很不舍，但一到家，小茹依旧舒了口气，外面再好，还是比不上家里住得安心。

    家中留下的丫鬟媳妇子们都挺得力，也很规矩，家务账目都是妥妥当当，丝毫不曾因为当家夫人不在，而有懈怠，所以，小茹回来了之后，除了把一帮玩野了的，无法无天的小动物们重新敲打几下，扔回窝里，见见管家，扫两眼账目，也没有多少工作要做。平日里依旧和在园子避暑的时候一般，带着自家宝贝儿子窝在阳台。或者竹林里玩耍。

    这一日，天上有云，但是还不至于乌云密布，隐约有细碎的阳光洒落大地，清风拂面，竹林里的空气清香扑鼻，小茹坐在躺椅上，一边看书，一边盯着自己的宝贝儿子在竹林里连滚带爬的玩耍，这小子已经会走路了，虽然还是走得磕磕绊绊，走上几米，就又四脚着地，高高兴兴地爬行，不过，他还没有满周岁，这样已经算是快的，再说，小茹是大夫，知道小孩子太早走路，对骨骼育不好，所以，在让自家宝贝走路的时候，很是顺其自然，并没有特意去引导。

    这小子说话说得到是稍稍有些慢，到现在，也只是偶尔会蹦出几个模模糊糊的单字儿来。大多数时候吱吱呀呀，谁也不明白他到底在说什么，小茹到也不急，闲来无事，就随意地给他讲一些童话故事，顺便教他喊喊‘爹’‘娘’。

    这方面进展不大，小家伙比起听童话故事，更喜欢小茹拿给他的一些色彩鲜艳的贴布画册，经常是小茹一边儿讲故事，小家伙半听不听的，乐呵呵拎着画册玩，当然，大多数时候，这些贴布画册都会变成小家伙磨牙的工具，看得福儿、孟妮儿、晓燕他们心疼得不得了，就是不知道，她们是更心疼小凡哥儿刚刚长出八颗的雪白的贝齿，还是心疼小茹弄出来的漂亮画册。

    “凡哥——”

    被一声远远传来的惊呼吓了一跳，小茹猛然抬头，就看见自己的宝贝儿子已经晃晃悠悠爬到了池塘附近，看着很像是想爬过去玩水的模样。小茹到没有害怕心惊，她抱孩子出来的时候，已经交代乖乖好好守着宝贝儿子了，那头老虎，从来对小茹的命令一丝不苟地执行，其聪明程度，绝对能和人相提并论，小茹就像信任自己一般信任它，果然，小家伙还没爬到池塘的边沿，就一头撞在乖乖软绵绵的身体上。

    小茹耸耸肩，刚想走过去把孩子抱回来，却没想到，她还不曾起身，就听见‘扑通’一声，池塘里溅起一片水花儿……

    一排水鸭子嘎嘎叫着四散开去，小茹愕然看着刚刚还在不远处，如今已经失足跌进池塘的自家相公，愣了片刻，才想起来这人根本不会游泳！

    眼瞅着楼易在水里面扑腾，时不时地沉下水去，不由又是一惊，急忙一边抓起一根晾衣服用的竹竿，叫来在不远处乘凉做女红的孟妮儿晓燕，三个人一起行动，七手八脚地费了老大力气，才算是把一身狼狈，咳嗽不止的楼易给拉了上岸来。

    “咳咳，咳咳。我要学凫水，马上学。”楼易打了个哆嗦，喘着粗气，恶狠狠地吼道。

    小茹看着他又羞又急的脸，失笑着连连点头，也是，堂堂曾经的御前侍卫，大国师公孙止的爱徒，居然会因为收不住脚，掉入自家的池塘，这实在是有些丢人。

    “相公，你赶紧去洗个澡，换身衣服，着凉就不好了。”

    小茹伸出手，本来想扶起楼易，不过，楼易担心自己身上的凉气伤了媳妇，还是避开了，孟妮儿和晓燕赶紧一个去浴室做准备，一个去了厨房熬姜汤等驱寒的汤水。

    楼易吐出口气，一转头，就看见嘴里吐着泡泡，一双小手儿攥着老虎的毛。咯咯直乐的宝贝儿子，不由呲牙咧嘴：“这小子胆子可真不小！”

    就算明知道乖乖是自家媳妇养的宠物，小楼还是不敢太过接近这只野性十足的猛虎，此时看见儿子在虎身上肆虐，时不时地拔毛扯胡子，乖乖都任他由他，满眼的宠爱，又想到这老虎偶尔还会陪着自家儿子滚滚木球儿，玩闹一阵儿，如此情形，果然无论见到多少次。每一次见到，还是会让人感觉相当无语！

    楼易堕湖的事情，在楼家没有引起太大的风波，也就是楼易自己让老太太抓住训了一顿，反正他已经被训得挺皮实了，也不以为意，他的身体也没有大问题，本来有些感冒的征兆，一个热水澡，外加一大碗热气腾腾的姜汤，就彻底恢复过来。

    不过，老爷子知道之后，却是皱眉许久，当天就拉来一帮匠人，要给小茹的那个池塘修葺护栏。

    楼易刚磨了几句，说什么池塘的景致很好，修了护栏就不好看了，也很不协调什么的，就让很少教训他的老爷子给削了一顿——“你多大的人了，还这么莽撞，破坏点儿景致又怎么样，那景儿再好，有你的命，你媳妇的命，你母亲的命，你儿子的命重要吗？”

    老爷子一通训斥，训得楼易头晕目眩，虽然他还不明白，区区一个池塘，怎么会危急到自家亲人的性命，这一次不过是意外而已，如今大户人家的家里，哪家儿没几个池塘，小湖啊！

    小茹到是很赞同老爷子的决定，毕竟现在有孩子了，任何可能会生危险的意外，都要绝对避免。在池塘边儿上安装护栏是个好法子。

    经过这件事儿，小茹心里开始琢磨，现在小家伙正是好奇的时候，而且特别喜欢玩水，每一次洗澡，都在水里扑腾好久，见到竹林里的池塘和园子里的水池，都跳着脚要下去，以前小茹只是拦阻，现在想想，还是顺势引导比较好，他既然好奇，那就让他玩得不愿意再玩，当然，要是能学会游泳就更好了。

    于是，自己琢磨了一会儿，小茹去找老爷子商量，爷俩商量了盏茶的工夫，就决定在竹林的池塘旁边，按照小茹印象里游泳池的模样，修了个小池子，不大，也就十几平方的样子，用青石砌成，磨得很平滑，没有尖刺，里面的水是专门取来的山泉水，水很浅，温度也合宜，又让人做了个大澡盆，然后就把宝贝儿子托付给水性极好的晓燕和江天，让他们两个带着孩子玩水。

    不过，楼易似乎真想的想要学习怎么游泳，孩子在水池里玩水，他也在里面扑腾，可惜，那池子最深的地方，也只到他的膝盖处，所以，与其说是学凫水，还不如说是因为天气太热，这家伙为了凉爽，找借口跟自家儿子抢水池。

    小茹也不去管他，只是，楼易每一次跟孩子玩水，都要换一身衣裳，甚至一天光因为玩水就换上**回，让楼家专门负责洗衣服的一个媳妇子压力大增，小茹不得不让人又请了个媳妇子帮忙分担。

    几日之后，小家伙入水就能飘起来，楼易还是一只旱鸭子。

    这种法子，被宫里的王蒙知道之后，那帮替小茹修池子的匠人，当天就进了宫。

    小茹琢磨着，王蒙那丫头最是喜欢运动的，如今在皇宫里，她已经够显眼了，再玩别的，篮球，排球，羽毛球，乒乓球之流的球类运动，不说做这些东西，麻烦不麻烦，准备场地麻烦不麻烦，她也没有对手，别的娘娘们不会放任自个儿一身臭汗地玩什么有氧运动，宫里的侍卫们不敢近距离接近皇妃，太监宫女们个个弱不禁风，也不可能跟她争抢，她就是想玩，也玩不起来，要是跑步，既没有空地，也没有意思，而原本的敬妃到是骑射功夫很了得，可换了里子的王蒙，可不会射箭，就连敬妃那唯一可以算是运动的项目，她也做不了了。

    如今，可怜姑娘只能在自己的地盘上练练瑜伽，要不然就是守着一亩三分的菜地，或者等着匠人们给她报告烧玻璃的进度，现在被小茹提醒，想起了游泳这项很有爱的运动，当然开心，她肯定不能修建什么室外游泳池，但是，在自个儿的浴室里，弄一个游泳池似的浴池，谁也管不着吧，就是皇帝陛下，也不能不让自己的妃子洗澡啊！

    修了游泳池，王蒙高兴了，每天增加了游泳的娱乐时间，到是宫里的各宫妃子，见敬妃请了人来修浴池之后，如今也不见天儿地在地里折腾，都有点儿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这位性格略有改变，爱好偏于古怪的敬妃娘娘，又耍什么花样儿！

    小茹的生活过得舒服又自在，已经很久没有听见张氏那一家子的消息，虽然不曾听说她们离开京城，但是，想必日子艰难一些，她们为生活奔波劳苦，就没时间想着怎么来给小茹添麻烦了，所以，小茹也就干干脆脆地将那位继母抛到脑后，不再因此费半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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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感怀

﻿    第一百四十五章感怀

    秋风送爽，天气转凉。终于到了楼一凡抓周的日子。

    给楼一凡举行抓周仪式的这天，要说整个楼家最欢喜的，不是小茹也不是楼家的老太太，而是楼易这个新出炉的二十四孝好爹爹，不但头一天晚上和自家媳妇躲在被窝里商量了半天，弄得小茹一宿没睡踏实，第二天，他不但请了好几日的假，吏部的差事全扔给下属们，还把一帮子比较亲近的同僚全给邀请了过来。

    最倒霉的却不是小茹，而是赵庭和丁峰这俩大男人，抓周前，一连六天，他们两位都被楼易抓着四处乱逛，穿街走巷，京城里各种犄角旮旯的地方都走了一遍，还美其名曰，要给自己的宝贝儿子准备一样儿有纪念价值的礼物。

    可惜，这人的眼光很可能遗传自他家娘亲，心思左右摇摆不定，看见什么都觉得不好。结果，赵庭丁峰算是跟着吃了大苦头，不但走得腿脚软，更是郁闷地恨不得跑去挠墙。

    最后，还是丁峰实在受不了了，苦着脸去找了老爷子，公孙老爷子听得直乐呵，想了想，便掏出自个儿压箱底的一套刻了‘吉祥如意’字样儿的平安扣儿，这东西别看不显眼，可是，是当年老爷子跟着圣上南征北讨的时候，老爷子的师傅送给他的，其中‘吉’字平安扣的表面还有一道箭痕，这玩意儿曾经在危急关头儿，救了公孙止一命，从此被老爷子视为珍宝，轻易不肯给人看。

    这一次，公孙止把楼易和丁峰都叫到眼前，先拿出‘吉’‘祥’两个字的平安扣儿，在手里摩挲了很久，才塞进楼易的手心儿里，眸子中隐约流露出一丝感怀：“小楼，这两个平安扣儿，你去送给凡哥儿，希望他一辈子平平安安……”

    “老爷子？”

    楼易吃了一惊，他跟随公孙止多年。当然知道这几个平安扣对老爷子的意义有多么重大，“这怎么成？小楼可不能要。”

    “有什么不行的。”楼易有儿子了，他儿子马上就周岁……公孙止叹了口气，桌子上打磨得十分光滑的铜镜中，映照出来的是个很精神的……老人，是啊，他再精力充沛，也已经是个老人了，两鬓斑白，身子骨一年不如一年，以前，他几个昼夜不眠不休，终日绞尽脑汁，拼命工作，结束之后，一觉醒来，又是神采奕奕，可是现如今，不要说做什么复杂的，高强度的事情，就是随便想点儿什么。都觉得力不从心，疲惫异常。

    他是真的老了，人不能不服老，他公孙止这一辈子，不是没有遗憾，他对不起的人也不少，自己的妻早亡，死前自己都不曾见到一面，成亲只有端端五年，聚少离多，在一起的时光，恐怕连月余都不到，更是不曾留下一儿半女，心中的遗憾，何止如此，只是，他从不曾后悔过，选定了道路，后悔何用？如今他已经功成名就，自己认认真真选择的君主，也没有让自己失望，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公孙止脸上挂着笑，心里的叹息，丝毫不表现在两个爱徒面前，以后的日子，就是看着眼前这哥俩，为自家的两个后辈，尽最后的一份心。

    心里感慨万千，面上却不动声色：“傻小子。我一个糟老头子，要这玩意儿没用了，来，两个给你的嫡长子，剩下的两个，是丁峰的嫡长子的……呵呵，丁峰，你看看，小楼这孩子连儿子都有了，看来，我真要给你相一个媳妇才是……不过，最近京里的情势不明朗，有太多人想和咱们家结亲，如果可能的话，我到想给你找个背景清白，哪怕身份不高的女孩儿……两口子过日子，要是夹着太多杂事儿，这一辈子可是要难过的。”

    所谓家和万事兴，要是娶的老婆，跟自己不是一条心，那可了不得啊，虽然这种情况不常见，大多数时候。都是女生外向，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可是，公孙止还真不愿意自家的爱徒因为一桩婚姻，不得不陷入京城这一摊子泥淖里。

    公孙止想到这桩儿，忍不住蹙起眉头，暗叹自个儿失策，早知道，当初也应该像楼家和高家那样，从小就给丁峰相一个外地的媳妇，转念又一想。人又不是神仙，谁又知道有一天会出现现在的局面呢，再说，娃娃亲啊，指腹为婚这种事情，其实不怎么靠谱，你怎么知道小的时候又可爱又乖巧的孩子长大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子，孩子揣在肚子里的时候，就把人选定下，这就更离谱了，小楼有幸娶了小茹，那是他幸运，小茹能嫁给小楼，也是小茹的幸运，这应该算是可与而不可求的姻缘。

    丁峰到没老爷子那么患得患失，大大方方地耸肩道：“老爷子做主就好。”他自幼就因为相貌出众，被女人追捧纠缠得多了，便多多少少对女孩子产生了一点儿惧怕，虽然现在见到自家兄弟夫妻和睦，日子过得甜美，娇妻有了，爱子也来了，也有些心动，但要让他自个儿去找个合适的老婆，他还真做不到，索**给自家师尊去吧，反正他既相信老爷子的眼光，也相信凭借老爷子对自己的疼爱程度，一定会给他找一个最合适的妻子。

    师徒三个说了会子话，楼易乖乖地把平安扣收下，剩下的两枚，也被丁峰珍重地搁在贴身的荷包里，就一起出门向楼家走去。

    老天爷似乎也很给楼家金孙的面子，昨晚的天还是阴沉沉的，让人怀疑明日会不会下雨，今日便风和日丽，太阳当空。

    楼易径自走回房间。看着正给儿子换新衣裳，穿新鞋子的媳妇，笑道：“我家媳妇果然神通，你说今天不会下雨，它还真就是个晴天。”

    昨夜，楼易看天色不好，很担心抓周办不成，毕竟，如果大雨倾盆，宾客们来往就不方便了。结果小茹是半点儿不担心，还说明天一定是好天。今天一看，果然如此，楼易就不觉笑着摸了摸小茹的脑袋：“你说说，咱家小媳妇刚多大啊，就又会医术，又通天文，了不起。”

    小茹暗自撇了撇嘴，医术已经学了两辈子，又是经过现代系统教育的，当然显得比这个时代的大夫强些，至于天文，她哪能懂啊，不过，是风是雨是晴是阴，自有鸟雀虫鱼通风报信，她也用不着懂什么天文历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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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见驾

﻿    第一百四十六章见驾

    公孙止抚着美须。笑眯眯地看着坐在炕前大案上，身着新衣，头顶新帽，左手攥着一方玉石印章，右手抱着跟狼毫毛笔，正一个劲儿傻乐的的小家伙，心里高兴，笑道，“咱家的凡哥儿，将来会有一笔锦绣文章，终能三元及第，必承天恩祖德，官运亨通……”

    其他人一看大国师开口，好话顿时就像不要钱一般洒了过来。

    小茹哭笑不得，听着那些恭维话都忍不住脸红，自家的宝贝儿子在好几日前就被训练着怎么抓周了，今天拿这两样儿的东西，可不是小孩子自己的意思，而是硬让婆婆和楼易教会的，记得他第一次练习抓周，可是抱着自个儿的胭脂盒子死活不放手。

    不过。老太太和楼易都挺得意的，简直是笑得见牙不见眼。

    热热闹闹的抓周仪式结束，小茹自抱着儿子和婆婆一起回去休息，至于酒宴，那就是老爷子丁峰楼易的事儿了。到是中午，老太太亲自下厨煮了长寿面，面筋利口，十分美味，小茹一连吞了两大碗，吃得心满意足。

    热热闹闹的宴会，一直到月上树梢才结束，楼易回屋的的时候，身上带着股酒气，一张嘴，熏得小茹直皱眉头：“孟妮儿，拿解酒茶来。”

    “呵呵，喝得不多，没醉。”楼易尴尬地笑了下，接过兰芝递来的毛巾，擦了把脸，他知道自家媳妇不喜欢酒味儿，可他偏偏喜欢喝酒，所以每一次喝完之后，都会记得先沐浴更衣，只是今日喝得太高兴，一下子就给忘了。

    小茹叹了口气，终是没多说什么。毕竟是自家相公，总不能得理不饶人吧，让楼易喝了解酒茶，又含了块儿薄荷球清新了下口气。

    外面秋蝉鸣叫的声响越来越大，已是夜深人静，小茹吹熄了灯火，放下洁白的帷帐，今天都累了，两个人也没做什么爱做的事儿，不一会儿，便进入梦乡。

    宝贝儿子周岁过后，是越长越结实，人也渐渐显现出一股子机灵劲儿，很快地就学会说话，也知道叫人了，当然，这小家伙很有眼力劲儿，第一个学会的词儿是‘奶奶’，第二个是‘娘’，第三个是‘师公’，第四个是‘叔’……

    身为二十四孝的老爹楼易万分悲催。你说说，他抢不过自家娘亲，媳妇和老爷子也就罢了，他就算心里不满，也不敢表现出来，可是，凭什么连丁峰都比自己受欢迎啊，楼易的小心肝儿受了伤，自此看丁峰的眼神儿都是带着一股子幽怨，每一回丁峰跑来逗自个小侄子玩的时候，这家伙都在一边儿虎视眈眈的，弄得丁峰哭笑不得。

    不过，接下来楼易是没什么工夫再跟自家兄弟‘争风吃醋’，因为他那宝贝儿子，6续学会叫孟妮儿，叫晓燕，还知道叫‘福儿’姐姐，尤其是见了福儿，总是乐呵呵的，伸着手要够福儿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福儿也喜欢他，姐弟两个总是甜甜蜜蜜地腻在一块儿。

    可是，无论楼易怎么哄骗，这小子就是不肯吐那个‘爹’字，小茹有时候甚至怀疑，自己的宝贝儿子是不是特别喜欢看自家相公吃瘪的样子，要不然为什么楼易一苦起脸来，自家儿子就笑得分外开怀呢。

    无论小茹怎么想，楼易这段儿日子的确过得挺凄惨。连在吏部干活的时候都挺漫不经心，要不是如今他已经算是熟手了，哪怕心神不定，活也干得不错，恐怕非得被他们家尚书大人一封奏折告到御前不可。

    终于，在一个天气不错的傍晚，楼家的小少爷楼一凡，一脚踹到自家亲爹的脸上，嘴里含含糊糊地吐了个字——‘爹’！

    “还有完没完了！”小茹皱了皱眉，把手里的刺绣扔到床上，哭笑不得地瞪了一手抱着儿子，另一只手拿着只喜悦木雕，拼命哄儿子喊人的相公一眼，“相公啊，不是我说你，你这副样子，真的挺像个傻子的，拜托，吓坏了你那帮同僚是小事儿，万一要是弄得咱娘，某一天非要我给你瞧瞧，看你是不是伤了脑子，那我就头大了。”

    被自家一向温和的媳妇一通抢白。楼易也不以为意，露着大白牙继续傻呵呵地乐，小茹摇摇头，算了，就让他得意一阵子吧，起身拿着针线篓子，打算去娘那里继续做。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楼家一家老小最近都过得挺舒坦，秋日到了，也许受到前一段时间天气大热的影响，秋季居然再一次闹起了旱灾。全国好几个地方不幸被波及，哪怕是京城，两个月来也只下了一场小雨，恐怕连地面都不曾打湿过，河流干涸，土地裂开，老百姓们的苦日子又来了。

    当然，这些灾难暂时影响不了京城的达官贵人们，身为官宦中一员的楼易的媳妇，自然也只暗自感慨了一番，日子还是照常的过，不过，医馆药铺那边儿，还是适当性地稍稍降了点儿价儿，当然，这降价儿措施，只是针对一般老百姓的。

    时间缓缓地步入深秋，宫里忽然传来消息，说是敬妃娘娘病了，传小茹去给娘娘看病。

    接到旨意，小茹愣了愣，前些天她才跟王蒙通过信，那妮子的身体好得很呢，再说，宫里有御医在，就算是想看病什么的，也用不着她去啊，不过，来传旨的依旧是王蒙宫里的小太监，如今已不是初来乍到，对皇宫充满敬畏的时候，小茹便没多想，收拾了药箱，就跟着去了。

    依旧是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有些不伦不类的听涛阁，小茹规规矩矩地坐在屏风后面，给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敬妃娘娘把脉，低眉顺眼，神色恭敬，她是不敢不恭敬，没办法，谁让那位皇帝陛下刘世，此时此刻，就坐在屏风后面的软椅上。

    小茹一边低着头把脉，一边儿安抚被吓得怦怦跳动的一颗脆弱心脏，没办法，这是小茹第一次直面大夏朝的皇帝，虽然以前曾经多次被封赏，也曾数次进宫，可是皇宫这么大，她又是命妇，怎么会有机会面见圣颜，这也是好几次受到王蒙的‘邀请’，她敢进宫的原因。

    刚刚那惊鸿一瞥，虽然被惊得一身冷汗，但是小茹还是现，这位大夏朝的皇帝，虽然也是不怒自威的样子，可至少外表看来，挺平易近人，身上并没有带着多么惊人的强势，他没有穿龙袍，只着了件墨色的简单长袍，懒洋洋靠着软榻，嘴角含笑，肚子上坐着王蒙的小公主，父女两个乐呵呵地玩在一起，那小公主就站在刘世的肚子上面蹦来蹦去，刘世这个皇帝的脸上，也没有露出半分着恼，反而很开心的模样，看那眉眼间的溺爱，竟是丝毫不必楼易望着自己儿子的时候少。

    不得不说，他的表现，让本来心惊胆颤的小茹，稍稍缓和了紧张情绪，当然，也有可能是面对自己，那位皇帝不曾将自己的威势表现出来，毕竟，能够平息元末混战，成功建功立业，可以把像公孙止这样的能臣猛士，收于囊中的开国皇帝，怎么也不可能一点儿气势没有！只是，自己这个小人物，在人家堂堂皇帝心里，既没有利用价值，也不会有一丝半点儿的机会变成敌人，人家当然可以无视掉，也没有必要随便给自己施加压力。

    “小……楼夫人……”

    王蒙可怜兮兮地眨着眼，一脸痛苦地望着小茹，“我难受……”

    小茹暗恨地咬了咬牙，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要是外面没有那条‘猛龙’虎视眈眈，自己非要把这人一把掐死不可，不就是痛经嘛，随便找个精通妇科的太医就能解决了，干嘛让自己过来，平时也就算了，如今外面戳着个皇帝，她可是浑身长了毛一样的不自在。

    当然，小茹面上可是半点儿不满都不敢表现出来，只能恭恭敬敬，一本正经地道：“娘娘千万要少吃些冰才好。”说完，便请宫女拿了笔墨，开下药方。

    “把药方送到黄太医那里，让御医尽快煎药过来……辛苦楼夫人了。”一个很温和地声音响起，小茹赶紧低下头，跪下行礼，把嘴闭得紧紧的，做出一副老实木讷的样子，皇帝问一句话，自己才回一句话，绝不多开口说半个字。

    索性刘世并没有把精神放到小茹身上，只是低头摸了摸王蒙的额头，带着几分恼怒，斥责道：“朕知道爱妃怕热，可是，也不能把冰当饭吃！”随即又转过头去，训斥了服侍敬妃的几个大宫女，把那几位吓得脸色惨白，估计要不是需给王蒙脸面，这几个人都落不了好儿。

    一直到傍晚，王蒙喝了药，脸色好一些，也不那么痛了，小茹才得以返家，一回到家，精神一松，小茹倒头就睡，睡得昏天暗地，连晚饭都不曾起来吃，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以后再也不去皇宫了，这面圣的殊荣，可不是什么人都能‘享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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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    第一百四十七章

    自从进宫见到皇帝之后。小茹一连休息了三天，每日除了吃就是睡，什么都没做，这才恢复了精神，不再是一副恹恹的模样，当然，因为去了一封信，把王蒙从头到脚狠狠地批了一顿，抒了下憋在心中的郁结之气，小茹周身舒畅，痛快了不少。

    楼易到对自家媳妇这么‘怕’皇上的表现，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连安抚的话都说得让小茹一点儿诚意都感觉不出来，什么——“当今圣上甚是仁德，赏罚分明，你又没做错事，而且治好了敬妃娘娘的病，这不是还有不少赏赐下来嘛，有什么好害怕的……”

    相公这一番话，把小茹弄得哭笑不得，这和做错事没做错事儿有什么关系！那是皇帝。在这个君要臣死，臣便不得不死的时代，哪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女人，乍一面对可以对自个儿生杀予夺的君王，能不有些忐忑不安，再说，她表现得很不错了好不好，就算害怕，也是到家里来之后才怕啊，在皇帝面前，可是规规矩矩，一点儿差错没有，要不然非得一个御前失宜的罪名不可。

    当然，小茹不会没事找事去跟楼易呛声，反正事情已经过去，只飞过去一个白眼，便不再理会他。

    秋旱一天比一天严重，小茹早早地就出钱打了好几口井，再加上水泵能轻轻松松地从河中汲水，想必地里的庄稼不会减产很多，而且，小茹比朝廷还先种植耐旱作物，那些甘薯之类的，又能食用又能喂牲口，产量也很大，所以，楼家的庄户人家到对今年的秋旱不是特别恐惧。

    “少夫人。您尝尝看，味道如何？”

    晓燕按照小茹的说法，试做了一份儿玉米浓汤，用鸡肉煮得高汤，鲜美非凡，小茹喝了一口，便松了眉，吐出口气笑道：“晓燕的手艺果然是一等一的，哎，等你和孟妮儿出嫁之后，我可是难受了。”

    这并不是随便说说的，晓燕的厨艺，孟妮儿的按摩技术，小茹这个享受惯了的，哪里离得开，如果她们俩出了门，兰芝这几个还没有成长起来的丫鬟，可没法子顶替。

    “少夫人！”晓燕脸上一红，她不像孟妮儿那么大大咧咧的，性子温顺，也比较理智。她心里清楚，今年自己快十八了，是到了嫁人的时候，如今小茹说起这个话题，难免有些不好意思。

    “好了，脸红什么，你年岁也不小了，这可是大事，你自己也要上心，如果相中什么人，可别矜持着不开口，一辈子的事情，耽误不得……去把你做的玉米浓汤非老太太和福儿送去尝尝，还有，今天晚上多备一些，给相公和丁哥做夜宵。”

    “是，少夫人。”

    看着晓燕娉婷窈窕的背影，小茹心里叹了口气，心里不舍得自家小丫鬟们出嫁，可是，总不能真把孟妮儿和晓燕留在身边一辈子，女人的青春有限，耗损不得啊……最好这俩人都能挑一个楼易身边儿的人，成了亲之后，还在自己屋里伺候，只是，楼易身边的随从不少，还个顶个都很有本事，可却不好跑到后院儿来。连面都见不着，可怎么给她们俩挑丈夫？

    小茹默默想着怎么给自家初长成的丫头们挑选相公，却是无意间得到了一个很让人无语的消息。

    张氏要把自己的女儿高小云，送给王家大少爷做妾！

    知道这消息之后，小茹按了按额头，到没去幸灾乐祸，反而对自己那个便宜妹妹有些同情起来，就算张氏想攀高枝，要高小云去做别人的小妾，那也该好好挑一挑才是，怎么就看上王家了，虽然说王老爷是知县，王家也算有些家底，王夫人还有个做兵部尚书的远房舅舅，可是，王大公子的名声如今可是彻底毁了，虽然封锁了消息，一般人不知道，但京城有头有脸的人家，谁不知道他家的那点儿事儿啊，再说，王大公子的脸不是毁容了？这个向来爱俏的高小云，怎么可能看上他？

    小茹心里好奇。便忍不住探听起始末来。

    事情其实很简单，王家生了这样的事情，大公子的名声尽毁，他那个表妹，自然不肯再与他成亲，王夫人一怒之下，也给气病了，王老爷子的考绩，更是只得了一个末等，需得在京城培训一年，再次接受考评。过关之后，才能重新任职，总之，就因为这位王大公子的花心，一家子跟着倒霉。

    不过，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再加上又受了这么重的伤，王家二老也舍不得再说什么，只能认了，希望日子久了，这件事儿造成的影响能慢慢淡去，其实，这还是有可能的，毕竟，风流花心，这样的评价，对这个时代的男人来说，可算不上什么大罪过，当然，王家这位已经不是风流，而是始乱终弃的下流了。

    王家这位大公子很可能有条蟑螂命，伤势恢复得不错，就连脸上，也只是留下一条浅浅的疤痕，算不上严重，虽然有碍观瞻，但不仔细看，看是翩翩佳公子一个。

    京城里的平民百姓们，也都不知道王大公子这件事儿的内情，王家又故意放出风声儿，说儿子是遇上个女疯子，这才遭了劫难，凭着王公子以前还算不错的名声，到是惹来不少下层民众的同情，名声没有在京城一臭到底。

    王家二老，看着自家的宝贝儿子身体好了，又开始故态复萌地天天往外跑。一天不出去，身上就像长了草一般，很担心他又闯出祸来，便琢磨了个主意，想尽快让他成亲，希望有了老婆之后，这小子能收收心，可惜的是，有点儿家底的人家，如今哪里敢把闺女嫁给他，那些没有家业的，王家二老又不大愿意，他们还指望将来事情淡了，自己的儿子能有个好姻缘，于是，没办法，只好退而求其次，想先纳一个好人家的侧室，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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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 躁动

﻿    第一百四十八章躁动

    坐在阳台上，远远望去。一派好风光。整个楼家虽然不算大，但是绝对精致的各个园子，尽在眼底，郁郁葱葱的环境，飞鸟走兽之众，简直可以跟山林中相提并论了。

    小茹手里攥着个楼易亲手制作出来的拨浪鼓，将用了半日才绘制出的以福娃为形象的可爱娃娃，小心地缠到了把手儿上面，整个拨浪鼓上，镶嵌着翠绿的翡翠宝石，晶莹剔透的小颗珍珠，整体打磨得非常光滑，半根尖刺都不见，显然，楼易是极用心的。

    小猴子多多和小狐狸一个窝在她眼前的矮桌上，时不时偷吃几颗果子，另外一只懒洋洋蜷缩在小茹的肚子上，眯着眼睛打瞌睡，这小东西这么长时间，一点儿个儿都没长，而且让小茹养得越来越像只猫。刚开始的时候，别人还以为是只狐狸犬，现在嘛，品种是更不好确认了。

    最近动物们的心情似乎都有点儿烦躁，乖乖和小盼这两只也不肯老老实实地呆在家里了。

    乖乖那只懒老虎，最近整日整日地到后山去祸祸，而小盼，则时不时地跑出去恶作剧——这会儿正是家里农忙的时候，庄户上的事儿挺多，一般情况下，当家的去地里做活，中午吃饭，都是家里人给送到地头儿，这样可以省出点儿时间，多休息休息，小盼那家伙，最近老是在吃饭的时间段儿，大摇大摆地走到地边儿，然后非把人家准备的食物给吃得一干二净，这还不算，还非要把人家的锅碗瓢盆都祸害一遍，才拍拍肚子，得意洋洋地跑回来，一开始小茹不知道，后来还是多多幸灾乐祸地告了小盼一状，这才传到她的耳朵里。

    刚一知道这个消息，把小茹给弄得是哭笑不得。自己家给小盼准备的食物，可都是精致又好吃的，嫩竹笋绝对管够，其它的米粥瘦肉之类的杂粮，它要是想吃，小茹也会专门让晓燕做出来，对于这个‘大国宝’，小茹可是非常关照……为什么小盼不在家里吃饭，非去吃别人的？难道别人家做的饭比自己家的好吃？

    小茹没办法，只好让晓燕按照农户家的伙食，给小盼专门准备饭菜，可惜，一点儿用没有，这些饭菜盛到它的专用食盆里，小盼连看都不看一眼，到时间还是专门等着那个饭点儿去祸害人家家里的饭食，小盼是小茹养的，楼家的庄户能把他怎么样啊，只好苦着脸任由他去祸祸了，估计再过一段日子，这种情况再不缓解。他们就只好走远路回家吃饭，最多折腾一番，总比饿着强吧。

    小茹对小盼忽然的举动，也是莫名其妙，数落它，它左耳朵进有耳朵出，根本不听，又不能绑上这家伙不让它出门儿，再说，小茹也不舍得。只好耐心地寻找原因，在原因没找着之前，就先当熊猫的叛逆期到了，让孟妮儿去登记一下小盼每日祸害的东西的价格，家里事后赔钱。

    在小茹耐心地问了好多次之后，小盼才终于扭扭捏捏地透露出，这丫的居然是因为很待见王老汉的外孙女，这才天天去捣乱，因为王老汉的外孙女专门负责给送饭送菜……小茹当时那个囧啊，你是熊猫吧，是国宝哎，这种感觉，怎么看怎么像——一个个毛头小子，在青涩的年纪，带着羞怯的心情，跑去捉弄自己喜欢的小女生……老天！

    当然，虽然小盼确实挺通人性，但是，它毕竟是只熊猫，它的心思。肯定不像小茹想得那么诡异复杂，又过了几日，这家伙没用小茹想办法，就又找到别的兴趣，把王老汉的外孙女抛于脑后，也不跑出去祸害别人了。

    大国宝老实下来，小茹终于松了口气，总算不用破这莫名的财，不过，那些庄户们到挺遗憾的，实在是因为小茹出手大方，每一次赔偿的银子都要翻倍给，农家的日子一向清苦，哪怕是楼家的庄户也一样，一年到头儿，都不一定能找到这种得额外钱财的机会，反正熊猫又不伤人，不就是吃点儿饭嘛，他们可是挺乐意的。

    把一堆小动物的问题丢到一旁，手下的工作不停，小茹漫不经心地又开始想张氏那一家子的事情。

    那个张氏在京城里生活得不容易，偏偏脑子像是糊涂了一般，根本不懂什么叫自知之明。不赶快离开，非要留下不可，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大夏朝京城里显露出来的富贵荣华给迷花了眼睛。

    她们不肯走，自然就要工作的，否则，张氏带着那个纨绔儿子和柔弱无力的千金，早就被饿死了。

    张氏就给人洗洗衣服，连那个纨绔高誉，暂时也老实不少，整日在家里呆着，虽然还是不怎么读书。至少没再跑出去赌钱，在这一点儿上，小茹到觉得高誉这人还没到无可救药的地步，张氏挺幸运嘛，要知道，天底下能抑制住自个儿的赌瘾的人，可真不算多见……也许是自己的爹的基因在起作用，小茹可不愿意相信，这稍稍正常的自制力，是遗传自张氏。

    于是，也许是因为命运无聊的捉弄，某一日，张氏接下给王家洗衣服的活儿，而负责把洗干净的衣裳送去王家别院的，正是她的女儿高小云，看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直当千金养着的娇弱小姐，如今也算是稍稍有点儿长进，至少知道帮着自家娘亲干点儿力所能及的小活儿了。

    这一次王家出了意外，要在京城呆的时间比以前预料得久了许多，人手就不大够，洗衣服的活儿大部分都让外面的婆子做了，张氏也接下不少，渐渐地，高小云就有很多机会到王家别院里去，不能不说，王家的别院，也许在京城这些大户人家眼里，真没什么看头儿，可对一辈子第一次离开家乡的高小云，就很有吸引力了。

    把衣服送到之后，高小云也免不了和王家的丫鬟什么的聊聊天儿，说说闲话，逐渐就熟悉起来，她就从把衣服送到外院，等专人来拿。展成直接送到里面去，在别院的园子里，溜达的工夫长了，便在一个很意外的情况下，见着那位脸上有伤，又不能离开家，正闲着无聊，浑身痒的王家大公子。

    大公子这样的‘风流’人物，那种根深蒂固的毛病，哪会因为一次教训，就能轻松改正。那高小云怎么说也是小茹的妹妹，光看那张脸，不注意她的神情气质，可是和小茹有那么一两分的相像，极为姣好，再加上好几个月，除了家里的丫鬟，王大公子就没看见过其他女人，心就有些蠢蠢欲动了。

    不得不说，王家这位大公子糊弄女人的能耐，只要拿出一两分来，像高小云这样涉世未深，被自己的母亲养得过于白痴的小姑娘，就根本无力抵抗，再加上即使王大公子的脸上有了伤痕，和以前相比，稍微打了折扣，可是，和一般人比较，依旧是俊逸非凡。

    高小云便忍不住把他和自己唯一心动过的男人丁峰相比，一开始，可能还觉得丁峰更出众些，到后来，因为和丁峰的交集毕竟很少，人家丁峰根本没怎么跟她说过话，距离上一次见面，相隔的时间又长了，印象渐渐模糊，便慢慢觉得，这王公子才是天下第一的好男人。

    王大公子也挺愿意跟她玩玩，反正没事可做，王家二老，那会儿正想着给儿子找个姨娘，好让他收收心，这高小云的模样娇娇怯怯，放到小茹的眼里，当然看不惯，可是，王家二老到挺满意，这姨娘强势了可不好，娇弱点儿很有利呢，至少以后好拿捏，免得将来儿子娶妻，后院再乱起来，那就麻烦了。

    仔细一询问，这个高小云身家清白，虽然是逃难过来的，以前没落魄的时候，家里也是大户人家，父亲还是个大夫，在家乡很有名望，要不是落了难，这连正妻都做得，何况是个妾，于是，王家二老就打上了高小云的主意。

    那张氏一开始不怎么愿意让女人去做小，她毕竟阅历比孩子们多，知道要是做了小，这一辈子再翻身可就千难万难了，但是高小云不知道魔怔了还是怎么的，坚持要进王家的门，那模样，要是她娘不同意，小姑娘便当即要摆出几分寻死觅活的架势，再加上高小云嫁过去之后，也算是贵妾，王大公子现在还没有娶妻，要是抢在前头生儿一儿半女，抓住大公子的心和管家的大权，新奶奶进门，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这么一想，张氏就犹犹豫豫地答应了。虽然，高誉对这门亲事很不看好，他觉得，就算去做继室，也比做妾要强，毕竟，妾生的儿子是庶子啊，但事情闹到这个地步，高小云要是不进王家的门，估计也找不到好人家了，高誉也想不出什么好方法，只能默不作声。

    小茹蹙了蹙眉，暗自摇头，这张氏真是越来越糊涂，不过，和自己也没大关系，叹了口气，便把这事儿撇开，不再理会。毕竟，她当初抽出时间，关心这种事儿，也只是觉得，要是张氏把女儿嫁到王家，那至少一年之内，怕是不会离开京城了，不过，事有两面，也不是全都是坏处，好处也有，这样一来，只要一年过去，王老爷肯定要走，总不能一辈子留在京城吧，他们王家，在京里可没有根底，张氏现如今无依无靠，肯定要指望女儿，也会跟着走，那她就彻底清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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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养儿不易

﻿    第一百四十九章养儿不易

    小茹拿着弄好的拨浪鼓。悠哉游哉地向外走去，打算去哄自个儿的宝贝儿子玩，结果，刚一进客厅，就看见自家的福儿涨红着脸，低着头立着，而苏梅则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地上的垃圾桶，气得脸色铁青，眉头也死死皱紧，至于孟妮儿晓燕两个，也都尴尬地立在门前，欲言又止，额头上是密密麻麻的汗珠儿，显然是有什么事情生了……

    “苏梅，怎么了？”

    “怎么了？高小茹，看看你养的好女儿！”

    小茹一怔，瞅着苏梅暴跳如雷，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诧异地眨了眨眼，她到不怎么生气。虽然苏梅气得口不择言，但是，这丫头也是把福儿当自己人，对她负责任，才会这般责骂，要是不认识的，苏梅又怎么会当着人面儿这么大的火儿，再说，这妮子的火爆脾气，她也不是第一次见识了，气急了，别说骂上几句，就是拿起菜刀来砍人，那都不奇怪，只是——

    她的福儿怎么了？小姑娘善良体贴，尊师重教，哪怕成了自己的义女，被老太太和自个儿一心一意地宠爱，也不曾养出半丝公主病，对于苏梅这个骑射师傅，也甚是敬重，每次学习骑射，都是不怕苦不怕累，哪怕摔下马，疼得不得了，也咬牙忍耐，一声疼给不肯喊。前一阵子，苏梅可是还很得意地夸赞福儿有天分，很快就能上马飞驰了呢，今天，她家小姑娘这是惹出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竟然把向来喜爱福儿的苏梅，气成这副德行！

    “你看看，你看看，这么好的西瓜，就吃了两口，随手就给扔了，这是什么毛病啊，知不知道天底下有多少女孩子想吃块儿西瓜都没有……”

    小茹顺着苏梅的视线看去，果然，木制的垃圾桶里，扔着半个没吃两口的大西瓜，桌子上的托盘上，还放着一个没打开的，不由挠了挠脑袋，叹了口气，她现在算是明白了。苏梅到底在生什么气，这妮子猎户出身，家境贫寒，对于食物，向来很是珍惜，自然看不惯福儿这种大手大脚的浪费行径。

    “我告诉你，福儿，你要是尝尝挨饿是什么滋味儿，就知道食物得来不易了，还有你，小茹，你到底干的什么事儿，想把福儿养成不食人间疾苦的千金小姐吗……”

    给孟妮儿使了个眼色，孟妮儿急忙走过来，凑叫福儿去骑马，丫头正吃着西瓜，一听见这消息，兴奋得不得了，随手就把剩下的西瓜给扔到垃圾桶里了，我和晓燕刚想过去收拾，不曾想，苏梅一下子黑了脸，还起火来……这苏梅看着瘦瘦小小的，没想到嗓门这般高，瞧瞧，咱们福儿都给吓得小脸儿煞白，连哭都不敢哭呢！”

    看着可怜巴巴的小姑娘，孟妮儿很是心疼。可是，楼家的规矩，做师傅的教导徒弟的时候，其他人绝不能插嘴，哪怕师傅有哪里不对，也要等她把训斥的话说完，才能求情或是安抚孩子，给孩子讲道理什么的。当然，若是做师傅的不对，徒弟可以反驳，但要在师傅训导完之后，所以，孟妮儿晓燕这会儿哪怕心疼得要命，也只能乖乖看着，谁让苏梅是小茹请来的骑射师傅，何况，她们心里有数，苏梅的教训很有道理，并不是无的放矢。

    小茹心里苦笑，走过去搂着福儿，瞅着她又红又肿的眼睛，看着小孩子脸上懵懂的不知所措，叹了口气。养成这样的坏习惯，不能全怪福儿丫头，主要是自己和婆婆没有做出一个好榜样，教导不当造成的。

    小茹是大夫，对家里人的身体健康尤其重视，这个时代，又没有冰箱，食物不易保存，变质极快，小茹担心福儿不小心吃到什么变质的东西，总是不厌其烦地。一遍又一遍地嘱咐她，饭菜如果吃不完，哪怕扔掉，也不可以下一顿接着吃。

    小茹这是有所顾忌，那些食物，就算福儿表面看着，觉得挺好，没有变坏，但是实际上怎么样，谁又说得出来啊，当年四处奔波的时候，她看见不少穷人家的孩子，就是因为吃了变质的食物，才得病死去，那时候没办法，她知道，穷人家的孩子粮食太少了，容不得半点儿浪费，要是不吃，就得饿死，吃了还可能活着，小茹即使知道这种做法十分危险，可是，也不能说什么，现如今，她的条件好了，有的是粮食可以用来把自家的人都养得白白胖胖，身体健康，当然会关心他们的饮食品质。

    孟妮儿和晓燕她们还好，跟着小茹的时候，年纪就不小了，能够理解小茹的意思，所以虽然听自家少夫人的话，可是一般都是吃多少饭菜，就盛多少饭菜，为了不浪费食物，尽量不剩下什么。这些年来，做得很不错，也没养成浪费的毛病。

    福儿那丫头就不一样了，她年纪小，只知道听小茹的话，却不能理解话中的深意，再加上她家婆婆那个挑食的，经常把不愿意吃的东西，偷偷摸摸扔掉，她以为自己是偷偷摸摸的，可是，家里人又不是瞎子，怎么可能不知道，小茹也好，福儿也罢，都看得清清楚楚，不过，小茹顾着婆婆的面子，不愿意指出来罢了，久而久之，自家的小丫头就养成了这般坏习惯，对食物之类的，浪费起来毫不手软。

    如今，看到苏梅气得脸色青，她家福儿依旧一脸懵懂，根本不太明白自个儿错在哪里了，也许，孩子心里有一点儿明白，可是，因为小茹常年的教导，老太太多年的影响，让这丫头一下子醒过闷，可不那么容易。

    小茹苦笑，看来，养个孩子，可跟养个小猫小狗不一样，除了操心孩子们的身体健康，还得关注他们的心理健康，精神状况，更别说将来挑女婿，挑媳妇，桩桩都是麻烦，千难万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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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教子

﻿    第一百五十章教子

    苏梅把满腔的火气泄完了。这才惊觉，福儿还是个小孩子，心里不由讪讪，面上却还是拉不下脸去哄她，草草地说了句——明天再去骑马，今天休息，就逃也似的奔出客厅，眨眼间不见了踪影……

    小茹愕然地看着苏梅，这就完了，你不能只顾着自个儿痛快，孩子这会儿还红着眼睛呢，最主要的是问题没解决啊……小茹转念又一想，苏梅丫头今年刚十七，比起自己，恐怕更不会跟小孩子打交道，算了，还是自个儿想办法吧，她是指望不上了。

    小茹苦笑，先吩咐晓燕把福儿吃剩下的西瓜处理干净，眼角的余光瞥了那垃圾桶里的西瓜一眼，哎。怪不得苏梅气得厉害，情况比孟妮儿轻描淡写说出来的还要严重，一个大西瓜，从中间切开，小福儿只用小勺子，吃了两块儿半个大小的西瓜那最中央的那一小块儿，剩下的大半儿瓜瓤，只随随便便地戳了几下，就进了垃圾桶，这可不光是时间紧急，没注意的问题……

    小茹想了想，抱起福儿，一路搂着她回了自己的房间，把她搁在阳台的躺椅上，看着小福儿还是很没精神，一语不，眸子里一直雾蒙蒙的，鼻子头和眼睛，又红又肿，跟胡萝卜似的，不由笑了，让孟妮儿打来盆儿温水，亲自动手给闺女擦了把脸，笑道：“丫头，知道你苏梅师傅为什么生气不？”

    福儿迟疑了一下，先是摇头，然后才犹犹豫豫地道：“……因为……福儿没把西瓜吃完……可是。福儿真的饱了，而且，福儿想起骑马……”

    如今福儿的小马驹正是好玩的时候，这丫头一天不见，心里都想得厉害，也难怪这丫头这么着急了，小茹叹了口气，伸手把福儿抱起来，自个儿坐在躺椅上，才把她搂进怀里，心里琢磨着，要怎么样才能够告诉这丫头食物的重要……

    小茹努力想自己小时候，父母是怎么教育自个儿的，这么一想，忽然现福儿和自己上辈子年幼的时候有那么一点儿类似，小茹以前吃饭，就特别喜欢剩饭，一大碗米饭，扒拉扒拉吃下一多半儿，剩下小半碗儿，那是谁说也不肯吃了。母亲宠着自己，一般都不说什么，剩下就剩下了，父亲到是每一次见到都要念上几句，不过……貌似只要老爸一开口唠叨，自个儿立马将碗里的饭菜通通倒进爸爸的碗里面，还挺得意地交代，千万不许浪费！弄得父母真是哭笑不得……

    小茹激灵灵地打了个哆嗦，甚是惊恐地看了福儿一眼，自家的福儿可爱又乖巧，绝对不会像自己一样，这么，精灵古怪……不过，貌似自个儿小时候，也老被爸妈夸奖，说自己老实又乖巧，自家那位爸爸，除了在学习医术的时候，严厉非常，时不时地指摘她几句，在其它任何时间，都是乐滋滋地把自己夸得像朵花似的，好像别人家的孩子都是草，就是自个儿的才是宝……

    小茹伸手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她不会也犯了大部分父母都可能犯的错误，只能看见宝贝的优点，半点儿缺点瞅不见吧……想了半天，小茹松了口气，还好。福儿没多少坏毛病，就是这浪费的问题，也更多应该怪自己和婆婆。

    暗自下定决心，一定不能把孩子养得不食人间疾苦，小茹搂着福儿，决定时不时带着她们出去走走，最后下下田地，干些农活，见识见识粮食是怎么出来的，最主要的是，自己家的另一个小萝卜头，更得严加管教。

    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情，现在，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小茹吐出口气，拍了拍蜷缩在自己怀里，抽抽搭搭，很不开心的小丫头，笑道：“福儿，娘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

    福儿毕竟年纪还小，一听有故事，精神头到是稍稍上来了。睁开大眼睛，认认真真地点了点头：“娘讲故事，娘讲的故事最好听了。”

    很可爱的小萝莉，眨着一双泛着蓝光的，像宝石一般的水亮大眼睛，专注地望着你，真是——用一个对小茹来说很潮的词语形容——萌极了。

    小茹强抑住想要伸手扯宝贝女儿脸的冲动，又拍了拍丫头的脑袋，才放柔了声音道：“从前，在一片像咱们的家乡武昌一样富饶的土地上，生活着一对儿夫妇。夫妻两个靠着自己的力量，开垦了百亩良田，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辛苦工作，这两口子都是又厚道又勤快的人，那些年，也是难得的风调雨顺，国泰民安，赋税很少，所以，他们种出来的粮食，堆在粮库里面，就像小山一样高，他们的生活，也过得非常愉快……”

    小茹的声音很柔和，也许，故事本身并不怎么吸引人，可是，福儿还是被小茹的声音吸引住，认认真真地听着。

    小茹对她的表现很满意，笑眯眯地摸着福儿的头，继续道：“没过多久，妻子怀孕了……就像当初，娘生下的你的小dd一样，生下了一个又健康又可爱的男孩儿，这对夫妻特别开心，对待小宝宝，就如对待自己的眼珠子一样宝贝……”

    “像娘待福儿和弟弟一样吗？”

    “是啊，小宝宝在那对夫妻的眼中，就跟福儿和你弟弟在娘的眼中，是一样的。”小茹眯着眼，把孩子抱得更紧了些，“……就这样，小宝宝慢慢地长大，学会走路，学会说话，夫妻两个还送他去读书识字。对他真的是疼爱极了……”故事讲到这里，小茹忽然低下头，问道，“福儿，你最喜欢吃什么？”

    “福儿最喜欢晓燕姐姐做的桂花鱼。”

    “真乖，那今天晚上，娘就让晓燕姐姐给你做桂花鱼吃。”小茹胡噜了下福儿的脑袋瓜儿，笑道，“故事里夫妻的儿子，虽然也过着富裕的生活，却不像福儿一样，能吃到美味的桂花鱼，还有各种各样的新鲜水果糕点，他嘛，最喜欢吃的东西，是饺子。”

    “饺子？福儿也喜欢。”福儿眨着大眼，乐呵呵地道，听故事听了这么长时间，她的精神已经恢复，似乎把刚才被苏梅训斥的事情，暂时忘记了，又变得活泼可爱。

    “既然孩子喜欢吃饺子，他的父母，便经常给自己的儿子做饺子吃，总之，哪怕家里苦难一些的时候，也是隔三差五就吃上一顿儿，不过，饺子吃多了，那孩子的胃口就变得挑剔起来，他还是喜欢吃饺子，但是，每一个饺子，他只吃最中间儿的那一块儿大大的鼓鼓的，像肚子一样的部位，饺子的两个角儿，他是不肯吃的，总是会剩下来扔掉。”

    福儿迟疑地点了下头，“福儿也只喜欢吃有肉的饺子肚肚……可是……”

    “嗯，福儿是一只小馋猫。”小茹安抚地摸摸福儿的脑袋，不容她多想，继续说道，“那对儿夫妻对自己的孩子疼爱得很，就算是说他什么，也温言细语，那孩子根本不当回事儿，还是我行我素，那夫妻俩，没有办法，也只好由得他去了……渐渐地，孩子长大了，夫妻两个，慢慢地老了，他们给孩子娶了媳妇，带着满腔的不舍和留恋，离开了这个人世。”

    小茹的声音转低，“那个男孩儿却还是老样子，守着父母给留下的产业，过着悠闲的生活，吃饺子照旧只吃中间的部分，但是，老天爷不可能永远不闹脾气，永远地眷顾他，等到这个男孩儿的妻子，给他生了第四个孩子的时候，他家里的土地开始变得贫瘠，生产的粮食也一年比一年少，过了没多久，又赶上了灾荒，整整一年，颗粒无收，男孩儿的生活变得困难了，他不但没办法吃到饺子，连饭都再也吃不饱，四个嗷嗷待哺的孩子，一个娇弱的妻子，生活的重担一下子压在了男孩儿的身上，没办法，他只好上山去采些野菜，想尽办法弄到食物，只为了自己和家人能够填饱肚子。”

    “但是，现在努力，还是太晚了，男孩儿用尽力气，依旧没办法养活自己的妻儿，让自己的亲人们能够吃饱，就在他懊恼痛苦的时候，温柔贤惠的妻子，拉着他的手，走到了自家简陋的院子里，拿起一个锄头，将矮矮的院墙卸下来一块儿，然后进了厨房……”

    “那男孩儿愕然地看着自己的妻子，居然将干干的院墙，变成了一锅面片汤，他大喜，一家子人围坐在餐桌旁，吃了一顿多日来最美味的饭，吃饱喝足，男孩儿摸着肚子大笑道——这真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好的东西了，娘子，你太厉害了，这东西是怎么来的？”

    “听了男孩儿的问话，他的妻子却笑了，指着供奉在桌案上的牌位——‘相公，这面墙，就是爹娘把你剩下的饺子的边边角角烘干，一点点儿砌起来的……当初娘去世之前，曾经交代过我……说是这面墙，在将来很有可能救活咱们一家人……’”

    “已经从男孩变成男人的相公，愣了半晌，放声痛哭，自此以后，他再也没有浪费过半点儿粮食，他们一家人，也靠着父母留下的这面‘墙’，度过了最困难的时期，好好地生活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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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

﻿    第一百五十一章

    故事讲完了，福儿怔怔地看着小茹。一张小脸儿上的那雾蒙蒙的神情也渐渐改变，她愣了好一会儿，才咬咬牙道：“……以后，福儿再也不浪费食物了……”

    小茹一怔，挑眉微笑，她早知道福儿是聪明的，却没想到，她居然这么聪明，本来还以为，自己的故事对小孩子来说比较隐晦，应该不会有太大的效果才对——“乖，我们福儿本来就是好孩子，只要注意些，不故意浪费就好，不过，可不许矫枉过正，把已经坏掉的食物，也吃进肚子里，听见没有！”

    待看到福儿虽然迷迷糊糊，但是还是很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小茹才松了口气。抱着自家的宝贝儿闺女，站起身来：“走，去找弟弟玩，然后今天晚上奖励福儿吃两条桂花鱼。”

    孩子有了觉悟，当家长的也不能闲着，小茹召集婆婆和相公，就孩子的教育问题，认真细致地开了一场检讨会，会议要求，务必全员做到以身作则，用行动给孩子们做个好榜样。这不光是为了福儿，也是为了一凡，如今一凡那小家伙还小，不懂事儿，就已经被家里的大人们宠得很了，要是不赶紧制定出个规矩来，等到他长大一点儿，恐怕他的调皮捣蛋，可不是和福儿一个档次的。

    尤其是楼家的老太太，被小茹着重关照了一番，福儿养成坏习惯，她的责任最大，所以，老太太难得听话地答应小茹和楼易，以后再也不随随便便把小茹专门给她做的补汤倒掉了，一定乖乖地接受儿子媳妇的心意，一点不剩地吃下去。

    这到是桩儿意外之喜。毕竟，小茹为了老太太挑食的毛病，没少着急上火，只不过老太太是长辈，她倔强得不得了，根本不肯听话，小茹也没办法。

    从那之后，楼家的风气果然渐渐有了些转变，福儿也不是一时脑袋热，虽然年纪很小，但这孩子是个有主意的，答应下来的事情，绝不会半途而废，如今，浪费的坏毛病，已经渐渐没有了，要是她哪一天不小心又剩下了饭菜，就会自动自觉地罚自己到地里帮忙两个时辰，虽然孩子还小，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帮倒忙，可是。地里干农活儿的人们，看着个小天使一样可爱的女孩子在地头儿转悠，都很开心，也没人赶她，还有几个庄户人家的孩子们，渐渐和福儿熟悉起来，带着丫头上山下河，又是捉鱼，又是赶鸭子，还有几个调皮鬼上树掏鸟窝，掏了鸟蛋就塞给福儿，弄得小茹也跟着吃了好几回炸鸟蛋，味道很不错。

    福儿有了小朋友，出去的时间更长了，每天除了学习之外，到有大半儿的时间在外面跑着玩，太阳底下晒上一晒，小丫头的皮肤白里透红，身子骨也硬实不少，就连个头儿，长得似乎都比以前快了，脸上的笑容更多，到有了几分孩子的天真快活，小茹在一边儿看着，也不阻止，反而乐见其成，小孩子还是活泼些更可爱。

    只是楼家老太太看着孙女天天往外面跑，却渐渐有了忧虑，生怕福儿被养成个野丫头。将来不好找婆家，越地催促楼易那小子去寻摸一个好师傅来，这可把楼易给急坏了，如今福儿又是跟着小茹学医，又要练习骑射，哪还有工夫再请个先生，何况，他也没时间专门花费大心思去找个异常老太太能满意的先生。

    其实，按照小茹和楼易的想法，福儿现在规矩学得不错，字也认识了不少，已经能自己读书，以后，就让小茹教导一下就可以了，根本用不着再找个师傅专门学习。

    至于老太太叮嘱的‘琴棋书画’什么的，小茹到觉得福儿用不着，自己样样不精通，日子还不是过得很好，等福儿嫁人之前，再好好教教她怎么管家女红之类，也就可以了，现在孩子的时间本来就不多，还要学琴棋书画。那哪还有玩的时间能空出来，小茹可不乐意把孩子逼得太紧，当然，要是福儿有兴趣，愿意学，到也可以请个先生，简单地学上一两样儿，来陶冶陶冶性情。

    于是，在小茹和楼易的联合抵制忽悠下，寻找师傅的问题，尚没有提上日程。很可能近半年内，都不会提上日程了。

    秋天的天气分外干爽，白天的风还有些燥，傍晚却柔和起来。

    “苏梅，你这是干什么呢？”

    小茹抱着儿子，身边带着孟妮儿和兰芝，刚走到竹林边上，还没来得及吩咐孟妮儿把桌椅茶杯点心摆放好，就看见苏梅一个人坐在竹林里，看着一株开了花的老竹子呆，不由笑问道，“咱们苏梅可是英姿飒爽的女侠，怎么也玩起伤春悲秋来了？”

    苏梅怔怔地坐着，只扭头看了小茹一眼，一句话不说。

    小茹也不以为意，谁知道这小女孩儿又想的是什么心思，只看着那开了花的竹子，挑眉道：“《山海经》记载——竹六十年一易根，而根必生花，生花必结实，结实必枯死，实落又复生……这棵竹子是老竹子了，看来，得移一移地方才好……”

    她扭头吩咐了几句，孟妮儿就笑着说记下了，舒舒服服地抱着正喜欢调皮捣乱的儿子坐在躺椅上，喝了口茶，笑道：“苏梅，来，过来吃点儿东西，我记得你挺喜欢吃甜的，瞧瞧这醉枣儿对不对口味儿。”

    苏梅扭头又看了小茹一眼，这一次却没有推辞，乖乖地站起身，坐到小茹身边的躺椅上，也没有让孟妮儿帮她净手，就在自个儿的衣裳上面随随便便地蹭了蹭。把手上的泥土脏污蹭掉，拿起颗醉枣儿，塞自己嘴里，咬得起劲儿。

    孟妮儿皱了皱眉，对这种不讲卫生的行径很不感冒，似是想说什么，后来见自家少夫人一点儿不介意，想了想，便没有开口。

    小茹看她吃得高兴，笑着给她倒了杯茶，秋日的风，虽然没有春天那么和煦，但是，也挺舒服的，躺着躺着，就忍不住起了几分倦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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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 难解

﻿    第一百五十二章难解

    “少夫人，晓燕做了粉皮儿。可要端过来？”

    “嗯，弄两盘儿，也让咱们苏梅尝尝。”小茹惬意地侧了侧身子，点头笑道。

    现在家里的红薯产量极高，前世一些小吃零食什么的，如今都能做了，小茹到最喜欢的就是粉皮儿。用红薯作为原料，弄出来的淀粉，在太阳底下曝晒两日，抽干了水分，捣碎成粒，可以用来做调料调汤，又便宜又美味，一般老百姓家里，也能享受得起。

    用这淀粉制粉皮，也是卖相佳，味道好，还很容易做——把淀粉盛到小盆儿里，加上些许盐水，细细地搅拌匀称，看起来就如稠粥一样。用铁盆儿舀一勺，在大火烧开的水里，滚上一滚，再往凉水里浸泡片刻，出来就成了。

    晓燕的手艺好，弄出来的粉皮儿薄厚一致，甚是均匀，加了调味料儿弄出来的味道，也很爽口，在夏天抱着盘子吃一盘子，可是舒爽得很。

    苏梅一看那粉皮儿，想了想，也没客气，端起来呼噜呼噜地开始吃，小茹笑看了她半晌，见这孩子别看吃得起劲儿，动作也稍嫌粗鲁，但是，一点儿汤汤水水都不往外面洒，让人看了，只觉得豪爽，到不觉厌恶。

    小茹把孩子交给孟妮儿抱着，拿起筷子来，也跟着吃了一点儿，当然，小茹的吃相，要比苏梅显得斯文许多。吃了粉皮儿，净手漱口，又歇了一会儿，苏梅忽然扭头看着小茹，皱眉道：“我爹爹年纪大了。”

    “苏老爹身子骨硬朗着呢。”小茹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句。

    苏梅也不搭话，又道，“我是个不孝女儿，所谓父母在不远游，可不光是说给男人听的，我做不到，确实是不孝。”

    小茹很想点头，说一句，原来你这丫头还知道自己不孝，你爹把你辛辛苦苦拉扯大，又当爹又当娘的，这些年来容易嘛，你小小年纪，就学会离家出走了，哪里对不起苏老爹，这会儿，老爹还不知道有多伤心呢……可是。看苏梅丫头蔫了吧唧，一脸愁苦的样子，小茹也只好笑笑，不多说什么了，至少，这姑娘还明白自己做的不对，心怀愧疚，比那些做错了事儿，还只怪别人不好，不懂什么叫反省的人强上百倍。

    竹林里一时有些安静，小茹和苏梅的关系一直淡淡的，甚至苏梅老是看小茹很不顺眼，她们两个凑到一块儿，也没什么话题可说。

    风吹过竹林，瑟瑟作响，声音很动人。

    “楼少夫人……爱情到底是什么，你知不知道？”

    苏梅一句话冒出来，把小茹吓了一跳，一口茶差点儿没呛死自个儿，她扭过头，看着苏梅皱着一张脸，很不知所措的模样，心里想，这话题可够惊悚的，要是在前世，和小姑娘谈谈爱情，那无所谓，可是在这样一个时代，和云英未嫁的女孩子说什么爱情。也未免太离经叛道了。

    不过——小茹也不是个迂腐的，四处打量了下，周围除了自家的贴身丫鬟之外，再无外人，心就定了定，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苏梅这话儿不传出去，她愿意说一说，把心里的憋闷吐露出来，放开心绪，也不是坏事……

    小茹拿定主意，绝对今天就做一回知音姐姐，听听这姑娘的小秘密。

    “……楼少夫人，爱情是不好的东西吗？我们是不是……不能有爱情啊？”

    小茹一怔，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搭话，爱情……当然是好的，这没什么可质疑的地方，但是，又不能说所有的爱情都是好的……至少，以爱情为名，肆意伤害他人，甚至是自己的亲人的事儿，小茹也不是没见过。而且，在对的时间，遇见错的人，在错的时间，遇见对的人，如此爱情，都只能让自己或者别人痛苦伤怀，一个拿捏不妥，就可能造成可怕的‘灾难’，所以说，这个问题。看似很简单很单纯，想要说明白，却不是一个容易的事情，尤其是对正处于迷惘中的小女孩儿，更是如此。

    神思飘飞，小茹忍不住想起自己上一辈年少的时候，好像，也憧憬过爱情吧，那是上初中的时候，她是豆蔻年华的美*女，年纪到了，一颗春心蠢蠢欲动，那时候，她的同桌儿，刚好是个长相周正，眉眼俊俏的男孩子，还有一身出类拔萃的好功夫，篮球足球，样样都行，对小茹，也是温柔体贴，说话风趣，显现出一派良好教养，很自然，虽然仍处于懵懂之中，但是，面对着男孩儿的时候，便忍不住有些心怀荡漾，那时候年轻当然不会考虑将来怎么样，可一颗春心，绝对是动了。

    年轻的少女，正是多愁善感的时候，小茹细细地想，貌似初读红楼梦，就是在那个年纪，那个时间段儿——读过红楼，看那繁华一梦。半载心酸，看那林黛玉和贾宝玉，小女孩儿对爱情的滋味儿，生平第一次有了稚嫩的了解。

    虽然随着渐渐长大，当初心动的男孩子，已经面孔模糊，只有个大概的印象，就连名字，也隐约消失在记忆深处，可是，初恋的滋味儿，无论何时何地，无论过了多少年，回忆起来，依旧飘逸着甜美的芬芳，一想起，仍然如饮醇酒，酒不醉人人自醉。

    不过，小茹的生活重心，就算在最青涩的时候，也不是爱情，她的时间有限，除了繁重的学业，还得练习医术，因为，比起一个外来的男孩儿，父母亲人在她心里的地位不知道高出多少，父亲希望她能继承衣钵，小茹自然不可能在这种时候分心其它。

    小茹一手托腮，第一次这么一本正经地考虑‘爱情’这两个字，嗯，爱情本身，当然是美好的，哪怕有人说它是毒药，那也更说明它的美妙吸引人，对待爱情，关键是一个程度的问题，既不能畏惧如虎，也不能除了它，再也看不见别的。

    以前，小茹的堂姐年轻的时候不懂事，找了个父母家长都不喜欢，看不上眼，总觉得没担当，幼稚不像话，只有脸能看的男人结婚生子，之后，果然学业无成，生活困苦，没到三十岁，就家庭破裂，心如死灰，事后，她便从一个极端走入另一个极端，十几年来，不再相信婚姻，相信爱情，看见男人就躲避，哪怕是父母帮着挑选的，无论从哪一方面都很适合她的男人，也不看一眼，结果，年纪轻轻，就把自己折磨得像是老太太一般，再无半点儿朝气。

    小茹当时看着姐姐来来回回折腾，把自个儿弄成一副心如死灰的样子，实在心有余悸，就想，自己可不能步入堂姐的后尘，在对待婚姻和爱情上面，绝不可有一丝半点儿的任性，如果对男人有好感一定要带回家让父母过目，毕竟，没有哪个做家长的，会想害自己的孩子，他们人生阅历丰富，比自己更能看清楚一个人的品质，可不能在家长面前，玩什么叛逆，而且，小茹相信，任何一种感情都是可以培养出来的，爱情也一样。

    她的爷爷奶奶，不也是结婚之前，只见过区区一面，但七十载相互扶持，过得幸福安乐，一辈子和和气气。

    爱情也好，婚姻也罢，最主要的是靠自己小心翼翼地经营，一见钟情这种事情，只能带来一时的感官刺激，你可以因为第一印象，对一个人有好感，继而通过进一步的接触，慢慢建立起情感，却不能就此认为，第一眼乍见的心动，就是爱情。

    小茹想了很多，思考良久，觉得苏梅目前的状况，应该是有点儿深陷情网的征兆，那样的话，还是要让她对‘所谓的爱情‘有点儿戒心为妙，至于其它的，反正这是个孝顺孩子，就让苏老爹去慢慢教育去吧，又不是自己的孩儿，她能开解一二，已经算对得起她了，自己本身对这种事儿了解也不多，想让自己把这丫头教导得妥妥当当，未免太强人所难——

    “苏梅，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凤求凰》这诗？”

    苏梅怔了怔，俏脸儿一红，讷讷道：“当然……司马相如和卓文君的千古佳话，就算我没读过多少的……”

    小茹笑了，想了想，本来想吟诵凤求凰的诗文，可惜，记忆不深刻，记不起那么多，只记得几句，没办法，她不待见司马相如这个人，对他的诗文，也就不那么愿意背了。好在虽然只记得的几句，也算够用：“凰兮凰兮从我栖，得托孳尾永为妃。交情通意心和谐，中夜相从知者谁？双翼俱起翻高飞，无感我思使余悲。……苏梅，这几句是什么意思，你知不知道？”

    “大概是，司马相如向卓文君示爱，要她与自己私奔而去吧……”苏梅想了想，她虽然识得的字不算多，可是，到底以前是江雨的未婚妻，苏老爹怕她过门之后，和自己的丈夫相处不能和谐，也就让她读了些诗文，对一些名诗，还是有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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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 白头吟

﻿    第一百五十三章白头吟

    小茹静静地看着苏梅。见她的脸上挂着懵懂，洁白的双手扭在一起，故作大方地仰着头，耳朵根儿，却羞得红，似是对司马相如和卓文君之间的爱情，充满向往，同时，又带着几分难言的羞涩。

    看着她，小茹的神情却一点点儿变得凝重，声音，也挂上了清冷：“你很羡慕司马相如和卓文君的爱情？”

    苏梅怔了怔，脸显出几分迟疑，不过，总归还是轻轻点头。

    小茹叹了口气，摇头道：“司马相如对卓文君一见钟情，一曲凤求凰，引得文君倾心于他，甚至不惜与他私奔而去，百年来，人们称赞司马相如的深情厚谊。也羡慕卓文君能遇到如此爱情，《凤求凰》更是流传千古，无数文人骚客，传唱这名曲——可是，我却先为卓王孙不值。”

    “他辛辛苦苦，把女儿养得才貌双全，精通乐曲，何等不易，可那司马相如做了什么，当时，司马相如居然在卓王孙举行的百人盛宴上，就当众以“绿绮”弹了两琴曲，意欲挑动文君。——‘文君窃从户窥之，心悦而好之，恐不得当也。既罢，相如乃使人重赐文君婢女通殷勤。文君夜亡奔相如，相如乃与驰归成都。’”

    小茹当初读凤求凰的故事时，就对司马相如的做法，颇为不屑，此时说起来，便忍不住带了三分嘲讽：“那司马相如要真心爱文君，自可以去向卓王孙求娶，就算卓王孙一时不允，他也该努力表现自个儿的诚意，哪有这般不负责任，竟然拐了文君私奔。那时，卓文君一到司马相如家。才知道他家一贫如洗，生活逐渐拮据，司马相如只好卖了房子与卓文君一起回到了临邛，开起了酒肆。最后，还是卓王孙看不得女儿受苦，救济了他们，司马相如和文君的生活，才慢慢好起来……他司马相如没本事养活妻子，还得靠着岳家，这样的人，要我说，就是白送，也万万不能要，想那卓王孙，看着捧在手心儿里长大的爱女，竟然过着食不果腹的清苦日子，该是何等心痛！”

    苏梅愣了愣，仔细一琢磨，心里也觉得，小茹说的话有道理，果然。司马相如和卓文君的爱情，也不像她印象里的那么美好……

    说了这么多话，小茹有些口干，便喝了口茶，润润喉，虽然后人说什么——‘凤求凰’表现了强烈的反封建思想。相如文君大胆冲破了封建礼教的罗网和封建家长制的樊篱……哪怕是在二十一世纪，小茹也始终不能接受这样的观点，何况古代——凤求凰能够流传千古，还真是件奇怪的事儿。

    “苏梅，你知不知道，这‘凤求凰’的故事，其实，还有后续。”

    “后续？”

    “没错。”小茹挑眉道，“那司马相如，喜欢卓文君的美貌，**她一同私奔之后，虽然也夫妇和谐了一阵子，但是，随着他借着卓王孙的帮助，衣食不缺，后来渐渐步步高升，官运亨通，便移情别恋，爱上了别的女人……”

    “什么？”苏梅吓了一跳，瞪大眼，惊呼道，“真的？怎会如此？”

    小茹点了点头，苦笑道：“司马相如迹后，渐渐耽于逸乐、日日周旋在脂粉堆里。后来，还欲纳茂陵绝色女子为妾……我实在看不起这样的男人，他既然已经得到了世间难求，愿意为他，不顾声名，私奔相随的卓文君，就应该好好地珍惜，偏偏还要三心二意，看见那更漂亮，更年轻的女子，就瞬间忘记了曾经的誓言深情，这样的人，哪里配得上‘爱情’这两个字。”

    苏梅愕然地看着小茹，脸色惨变，一瞬间青白交叉，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

    小茹叹了口气，她不记得司马相如的《凤求凰》，却对卓文君的《白头吟》，印象甚是清楚，看着苏梅的脸色，轻吟道：“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今日斗酒会。明日沟水头。躞蹀御沟上，沟水东西流。凄凄复凄凄，嫁娶不须啼。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竹竿何袅袅，鱼尾何簁簁！男儿重意气，何用钱刀为！”

    “那卓文君写下《白头吟》时，心情到底怎样，我不知道，我却觉得，她对司马相如，还是太好了。还说什么——‘白头吟，伤离别，努力加餐勿念妾，锦水汤汤，与君长诀！’要我说，这样的男人，念他做什么，带着家产，早早离去，才是明智的选择。”

    “哼，接到文君决绝的信，那司马相如便不再提纳妾之事，恐怕只是顾念卓文君的家产，毕竟，司马相如的一切财产均来自卓文君。若是文君要离他而去，只怕是他又要过回以往贫穷的生活……已经习惯了奢靡的司马相如，哪里还受得了清苦日子……就我看，他当初的琴挑文君，动机也很值得怀疑，也许是司马相如与好友策划的，就是为了卓王孙的家业。”

    苏梅被小茹一席话，说得满脑子的思绪打了结，面上的神情，一派纠结。

    小茹却懒洋洋伸了伸腰，不去理会她的心思，只懒懒地道：“想想吧，我的好姑娘，你想要爱情，这没错，可是，对能给你爱情的人，可要睁大眼睛仔细瞧清楚，千万别错选了白眼儿狼，你那老爹就你一个宝贝女儿，最是疼爱你，见识比你广，认人比你清。眼光自然也比你好得多，等他为你选了夫婿，你再好好琢磨怎么和你的夫君产生爱情吧。”

    苏梅傻傻地看着小茹窈窕而去的背影，心里憋闷得厉害，却同时也有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这孩子从不曾违逆过父亲的意思，这一回做出离家出走这种离经叛道的事儿，恐怕一出门，就有些后悔了，只凭着一口气，坚持到现在，如今被小茹一番话打击得不知所措，可是，满肚子的心思被遏制住，于她自己，或许到是一桩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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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 餍足

﻿    第一百五十四章餍足

    君既无心我便休。

    七个大字。算不上多好，当然更说不上有风骨，却横平竖直，端端正正……小茹拿着信纸，嘴角抽搐，这七个字，好像不应该是写给她吧，弄得自个儿像是始乱终弃的坏人一般，再说，你苏梅就是要走，好歹言语一声儿，咱家福儿还跟着你学习骑射呢，你一声不吭，撒手走人，这像话嘛！

    摇了摇头，小茹把信纸收起来，心里叹了口气，那个女孩儿一向雷厉风行，做事果断得很，既然下定决心，那是十头牛也拉不住她。这不，连这个月的工钱都没结算，行礼没整，包袱没拿，就这么干净利落地走人，幸亏她功夫不错，目前大夏朝也不是以前兵荒马乱的时候，小茹到不必担心她的安危……算了，看在苏老爹的面子上，不与她计较就是。

    苏梅的离去，到是让福儿挂念了几日，不过，小丫头最近学业繁重，尤其是小茹已经许了她开垦出属于自己的药园，就连暖房，也划出了一小块儿，供她种植药草，小丫头兴奋地不得了，几日来，天天在药园里面折腾，嘴里也是念念有词，什么这儿种丹参，白术，智母，那儿种金银花，栝楼……满腔的心思都在这药园上面，也就顾不得念叨苏梅了。

    秋日空气干燥。天气闷热，婆婆，楼易，还有福儿三个，就因为这天气，好几日来，都没什么胃口，晓燕他们素手烹饪出来的美食，也不能让人开胃，婆婆和福儿还好，她们运动量不大，几日不食，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就到清理肠胃了，到是楼易，一连数日没有精神，变得懒洋洋的，让楼家的老太太，甚为忧心。

    小茹想了想，楼易这也不算毛病，吃药有些过了。再说，那人也不愿意吃，一闻见药味儿，就够是没有胃口，还不如做一点儿开胃又好吃的食物，思量片刻，觉得咸饭不错，既简单，又爽口。

    这日正好福儿也嘴馋了，舔着脸跟小茹说——“娘，我也为爹爹做好吃的。”

    小茹哑然失笑，这丫头真是鬼精灵，戏谑地瞪了她一眼，小茹当然不会生气，拍拍她的小脑袋，娘俩就就手拉着手一起去厨房，家中的果蔬都是自家地里出产的，既新鲜，质量也好，比农药化肥催生的食物，不知要好上多少倍。

    拿了几颗漂亮的青苹果，拣了只去年冬日存储的雪梨，从厨房里取一点儿南瓜、黄瓜，又拾了些红薯，抓了两把玉米粒儿，母女两个，便一起嘻嘻哈哈地坐到园子阴凉处的藤椅上，让孟妮儿打了冰凉的井水，冷水洗果蔬。清除了菜上的燥气。

    这活儿甚是简单，小福儿也乖巧听话，虽然本来不是很喜欢下厨，但是，在小茹的带领下，不时的嬉闹几句，却有了几分兴趣，不大的功夫儿，就洗得干干净净了。

    小茹满意地拍了拍自家的小姑娘，心想，这丫头不喜欢学习厨艺，以后就用这样的法子yin*她，说不准这丫头将来还能成个烹饪好手！

    收拾完材料儿，小茹便进了厨房，将蔬菜瓜果，切成丁儿状，又取了块儿瘦猪肉，剁成肉末，新鲜的肉末和果蔬一起，搁进热油锅里面翻炒，不多时，香味便浓郁扑鼻，小茹赶紧起锅。入水一起倒进瓷罐儿里面，煮了没多久，大概也就一刻钟左右，又加了雪白的大米，混着少许香糯米，加了点儿盐巴……

    “娘……快好了没？”

    “快了，别急。”小茹笑眯眯地拉着福儿，出了厨房的门，“要慢慢熬，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的。”

    “我不吃热豆腐，我吃娘做的煎豆腐。”

    听着福儿的童言童语。小茹失笑，“傻丫头，煎豆腐也是热的，你见过凉的煎豆腐吗？当然，婆婆给你吹凉的不错。”婆婆以前疼这丫头疼爱得厉害，六七岁的时候，还经常搂在怀里喂她饭吃，每次都是把饭菜吹温了，才进小丫头的口，结果，等丫头吃饱，饭菜已经凉了，小茹就对自家婆婆这种做法不是很满意，纠正了好长日子，福儿才习惯自己吃饭，就是这样，老太太也时不时故态复萌。

    不过，哪怕是这样宠爱着，福儿也没有养成娇蛮的坏脾气，到是让小茹非常欣慰。

    小茹和福儿说笑了几句，不一会儿，锅内咕噜咕噜的翻滚着，满园都弥漫着浓浓的香气，清香甜腻，不禁令人食指大动。

    福儿跳着脚儿，就要往厨房里冲，结果，让小茹一把拉住，哭笑不得地道：“丫头，这不是你给你爹做的？你爹还没回来，你怎么好先吃？”

    福儿眨眨眼，眼巴巴地看着小茹去熄了火，用勺子去搅拌咸饭，这么一搅和，那香味儿更浓，惹得人垂涎欲滴，福儿用力地吸了吸鼻子。可怜兮兮地咕哝道：“爹怎么还不回来？”

    小茹也觉得奇怪，这两日楼易休假，根本没去吏部衙门，昨日连大门都没出，这会儿刚天亮不久，那人是上哪儿去了？

    也许是经不起福儿念叨，不过片时，楼易和丁峰哥俩儿就直冲到厨房门前，楼易笑道：“什么味儿啊，这么香？”

    “爹回来了？”福儿一个猛扑，兴高采烈地扑到楼易身边，可把楼易弄得有点儿受宠若惊，这孩子平日虽然和他也算亲近，但是比起小茹和自家娘亲来，总带着几分疏离，毕竟，楼易与老太太和小茹不一样，他与福儿相处的时间还很短暂，纵然对她百般疼爱，福儿在楼易面前，也一直是一副小大人儿的模样，甚少流露出这样自然的亲昵。

    楼易一把抱着福儿，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些。

    小茹也从厨房里探头出来，晓燕和厨娘们都让她打去休息了，这会儿只能自己动手：“福儿，来准备碗筷，就好了。”

    小丫头一听小茹召唤，立即睁开楼易的怀抱，一头扎进厨房里去，连头都没回一下，弄得楼易哭笑不得，好在只过了片刻，小茹和福儿就端着托盘儿，走了出来：“相公，你今天早上什么也没吃，这会儿饿了吧，快点儿用一些……丁哥也坐。”

    丁峰也不客气，早已经在树荫下的石桌儿旁坐好，这会儿先接过小茹递来的清热下火的靓汤，猛喝了几口，眼睛却一直盯着搁在托盘儿里的咸饭上面。另外两个也很利索，只有小茹忙着又布了一碟切开的咸蛋，一碟笋丝。

    “好香……”福儿馋猫似的先舀了一碗儿咸饭，一边儿吃一边儿吐舌头，还忍不住喊香，小茹皱了皱眉，斥道，“不要急，小心烫到。”

    可惜，餐桌前的两大一小，没一个是听话的，小茹还来不及坐好，他们就已经呼噜呼噜开始吃饭了，小茹一看这样，也只好苦笑着吩咐已经过来伺候的晓燕，先盛出一部分饭食，等一下凉了，再拿去给自家婆婆食用。总不能让老太太上桌儿跟这几只抢饭吃吧！当然，老太太大概也做不出这等事情。

    交代完，便拿起勺子，自己也吃起来。小茹是细嚼慢咽，生怕烫到了自个儿，至于这饿死鬼投胎一般的三个，也只好随他们去——小茹做的咸饭，既不油腻，米粒一粒粒的，颗粒分明，晶莹剔透，散着淡淡的肉香，配合瓜果的清甜，甚是可口开胃，三个人便都埋于碗间，赞叹连连，一顿饭，吃的兴高采烈，一直吃到罐子干干净净，楼易和丁峰才摸摸肚子，吐出口气，满足地眯着眼睛，慵懒地倚在躺椅上，让晓燕他们撤下了碗筷。

    秋风吹拂，太阳缓缓东升，因为时间还早，并不像午后那般闷热，楼家的园子也修得不错，通风凉爽，在树下静静地坐着，不多时，便昏然欲睡。

    “对了……小茹，那个……”吃饱喝足，楼易忽然想起什么，一下子直起身子，从那种猫一样的慵懒餍足的状态脱离出来，“咳咳……”眼睛像抽筋儿一样拼命地扫着丁峰。

    丁峰瞪了他一眼，咬牙切齿半天，才一展眉，冲小茹笑道：“弟妹，小楼给你买了套饰，你看一看吧，虽然贵一点儿，可是，好歹是他的心意，这个，嗯……总的来说，这饰还算不错……”

    小茹一怔，停下刚要去药园儿的脚步，愣了愣，转头道：“什么饰？咱们家的珠宝饰已经很多了，怎么又买？”因为家里的饰一大堆，而且精品不少，小茹又不是个喜欢佩戴这些零碎儿的，楼易最近已经不买这些东西讨好自家娘子了……而且，怎么听着丁峰说话前言不搭后语，有点儿逻辑混乱啊，丁峰这人，虽然在外面的女孩子面前，害羞了点儿，木讷了些，可是在自己人身边，一向能言善道，机灵得很，这一次说话磕磕绊绊，肯定有问题：“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儿？”

    小茹此话一出，楼易和丁峰对视一眼，都有些讪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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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闲逛

﻿    第一百五十五章闲逛

    小茹接过楼易递来的红布包。轻轻打开一看，里面居然放着一对儿银镯子，和一个玉扳指，不由有些愣神儿——那银镯子有些旧了，到挺像古物，虽然擦拭得很干净，但上面的花纹略显模糊，也带着一点儿细微的污垢，那玉扳指，到是光滑明净，所谓人养玉，玉养人，经常在手里把玩摩挲的玉，自然会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灵气，让人欢喜，可是，除了亲人所赠之外，小茹却不喜欢沾染了外人气息的玉，更何况，眼前这玉扳指只是中等，实在算不上太好——“相公。这是你买的？多少钱？”

    楼易讪笑了声，伸出一根食指，脸上也有些红。

    小茹一愣，摇头道：“一百两银子？实在贵了，我看，往多里说，十几两就算高的，再说，这样的饰，我要是戴出去，还不如戴你给我雕的木头的呢，好歹是相公的心意……”

    小茹不满地皱眉，却不曾想，听了她的话，楼易的脸更红，丁峰咳嗽了一声，低声道：“弟妹，不是一百两……是一千两……”

    小茹愕然，张口结舌半天，才无语地捂住额头，哭笑不得地瞪了楼易一眼：“你哪来那么多银子？”

    楼易和丁峰最近帮老爷子办了件儿麻烦的差事，圣上给了他们俩几日的假，目前赋闲在家，现在两家的日子都宽裕，他们如果出门儿的话，身上自然不会一点儿银子没有，毕竟。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碰上个应酬，没银子哪行啊，但也不会带太多，一般几十两银子备用，就已经足够了，如果只是一百两，两兄弟凑凑，说不定能凑出来，可是，一千两，他们上哪儿找去？

    楼易眨眨眼，小声道：“老爷子给了点儿零花……”

    小茹看着楼易忒无辜的一张脸，叹了口气，零花儿？一千两银子的零花儿？真是……慈父多败儿，怪不得楼易和丁峰两个从来不知道银子的重要性，花钱老是大手大脚的。

    小茹一开始管家的时候，她自己老觉得钱不够用，偏偏楼易一点儿自觉都没有，半丝也体会不到小茹的无奈，后来，小茹也联合着婆婆数落了他几次。还是不怎么见效，楼易那小子依旧我行我素，竟买些没用的东西回来……那会儿还纳闷儿，这小子也不是大富大贵的人，怎么养成这种富贵毛病的？幸好没过多久，家里的财政危机就解决了，这事儿也便淡忘，如今才算是明白了过来，闹了半天，‘祸根’在公孙止身上。

    不过，小茹自然不敢去说老爷子的不是，只好一转身，乖乖坐下，冲自家相公点点脑袋：“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儿？”

    哥俩对视一眼，你一句，我一句，嘀咕半天，才把事情的始末交代清楚——

    楼家如今房子宽敞，林木众多，绿化得极好，小茹又拿着那些鸟雀儿们当信差使唤，家里的鸟就越多了。

    于是，每天一大早，人还没起床，鸟就先叫上了，那声音清脆动人，叫起更是毫不含糊，楼易平日里也是鸟鸣声响起来。他便起身，今儿虽然放假，可到了时候，便有些睡不着了。

    楼易搂着媳妇闻香暖玉一般的身子腻乎了半晌，终于还是早早起床，洗漱完了，去练了一套拳，练到浑身热，通身舒爽，又洗过澡，晓燕也准备了营养丰富的早饭，可惜，天气干燥，连带着楼易没有半点儿胃口，所以，早饭省了，径自拉着昨晚歇在隔壁老爷子家里的丁峰，出门逛街，谁说男人不逛街的，他们闲着无聊，也喜欢去喝喝茶，听听戏，四处溜达溜达。

    一路骑马出门。楼易和丁峰的精神都不错，早晨天气不算热，空气也好，两个人一路放马奔腾，你追我赶，就进了城门，闹市上行人众多，有一大早出来遛弯儿的老人，也有做小买卖的年轻人，还有当街耍闹的孩子们，京城的早市。也有一些新鲜玩意，挑着担子买菜的，卖零嘴儿的，当然，也有一些就地摆场子卖艺的。

    楼易也是闲着五事，便四处看了会儿热闹，路边儿有一些做工还不错的珠花脂粉之类，毕竟是京城，哪怕是街上小贩儿们的东西，也不至于品质太次，楼易想到家里的娘子，就有了那么点儿兴趣，沿着小摊子一路欣赏，准备要是真有好的，就买一些回去，让媳妇高兴高兴。

    兄弟俩走了一路，逛了这么半天，也有些累了，便就近找了个干净的茶棚，坐下来准备歇歇脚儿，却不曾想，这么一坐，到是碰上了一桩麻烦事儿。

    这会儿时候还早，街市上人不多，就在茶棚旁边，摆着一个很简陋的小摊子，那上面除了一对儿银镯子之外，什么都没有，要说，京城里的人们眼光也高，这样的银镯子，肯定入不了有些身家的小姐的眼，而日子困苦的，谁又会花钱买什么银镯子。就是要给女儿添嫁妆，也没有在大街上随便买旧物的道理，这玩意花样又不新鲜，样子也不好看。没人买很正常。

    楼易和丁峰都不是好管闲事的人，别人东西卖不出去，也不关他俩的事儿，两个人自顾自地喝茶，闲聊了一会儿，没曾想，对面却有一个好八卦的，看样子是这个茶棚的好客人，和老板很熟，他点了壶茶，就拉着那老板说起话来，聊着聊着，就聊到银镯子上。

    “那王老六家的二闺女吧，到是个有志气的，不过，就那破镯子，就算能卖出去，卖个十两顶天了，哪够给他爹还债抓药的钱……我看啊，这丫头最后还是得……”

    老板也叹了口气：“这孩子也是在咱们这一片儿长大的，从小我就觉得她又聪明又漂亮，将来，说不得能嫁个好人家，如今这王老六倒了大霉，还得连累他姑娘受罪，哎，要是我是那王老六，还不如一头撞死算了，何必拖累着孩子呢。”

    楼易和丁峰耳力好，旁边儿的闲话自然听得清清楚楚，两个人便动了那么一点儿好奇心，抬头看去，这才注意到，镯子的主人，居然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她头很凌乱，脸上的皮肤也有些黑，穿了件儿很不合体的肥大衣裳，正抬着头看着来往的行人，也不叫卖，也不说话，清清秀秀的脸上，到是透着股子倔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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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

﻿    第一百五十六章

    “……小茹，那女孩子叫王雪瑶。她父亲被他们家邻居鼓动，看着今年天气干旱，粮食肯定紧缺，就做起了粮食买卖，却不曾想，今年的旱情虽重，可是朝廷应对得当，粮食价码非但没有贵，反而因为一些新作物的出现，粮价儿走低……”

    “生意可能赚不了钱，甚至得亏欠些利息，还不算什么，屋漏偏逢连夜雨，半个月前，一场大火，把他们家的粮仓化成灰烬，这下子可好，全完了，王家几乎是砸锅卖铁地还钱，还是欠下的三百多两的外债，王雪瑶她父亲。又急又气，一下子就给病倒了，而且病得很重，好几次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幸亏王雪瑶这姑娘孝顺，请来的老大夫也是心善的，用了半株老山参，这才把他的命给保住，不过，他爹要想顺顺利利地活着，以后恐怕要靠很多名贵药材了，现在的好药材，尤其是人参，动不动就是成百上千两，哪是穷人家吃得起的，和看病需要的花费比起来，欠的那些债务，到算不得什么了。”

    楼易苦笑地看着小茹，“……那女孩儿的银镯子根本卖不了多少钱，就那么一点儿，哪够她父亲治病的，我就想，反正这千百两的银子，对咱们来说，也不算什么……就那个……那姑娘还多给我塞了个玉扳指呢，听说是她母亲的遗物，我本来不想要。可那孩子坚持，我就收下了……小茹，茶棚的老板说，最近春雨楼的人和那小姑娘有接触，要是真让那女孩子卖身为ji，我实在不落忍！”

    小茹也不说话，只用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静静地看着楼易，直把楼易看得面红耳赤。

    “……小茹……我保证，以后再碰上这种事儿，一定先和你商量。”

    小茹苦笑了一声，看自家相公低眉顺眼赔小心的样子，只能叹了口气，本来嘛，小茹觉得自己的心就太软，可是没法子，自个儿是个大夫，大夫必须有悲天悯人的情怀，但，她却希望自己的丈夫，能够心硬一些。一硬一柔，聚在一块儿，互相补充，日子才过得顺当，可是现在看来，自家的这位相公，心也软得很呢。

    “相公，一千两，就是对咱们来说，也不是小数目，我跟你说这些，并不是我小气，只是，帮人也不能胡乱帮，有一句老话说得好啊，升米恩，斗米仇，比如说你买她的镯子这件事儿吧，你如果只用稍微高一点儿的价钱把她的东西买回来，比如，一百两，这也是帮助了她，而她，肯定是要感激你，人们也会说你善心，但是，你一下子就拿出一千两，那说明你根本不把银子当回事儿，那人家就可能觉得。你能拿一千两，就能拿出更多，她说不定就要盼望你更多地帮她家的忙儿，甚至缠上你，你要不肯帮，那说不准就要得罪她了。”

    “当然，我不是说那个王雪瑶一定是这样的人，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们得防范这种事情的生，如今朝野动荡，老爷子一再交代，咱们家要低调一点儿，如果你用一千两帮一个小姑娘的事情传播开去，万一要是有更多的需要帮助的人通通找上门来，你是帮还是不帮啊！不帮，人家肯定会说你差别对待，看上那王家的小姑娘了，你要是帮了，不说咱们家没那么大的能力，要是圣上知道，会不会觉得你在笼络人心啊……”

    “……没那么严重吧？”楼易苦笑，他不就是拿出一千两的零花钱。帮了帮别人嘛，怎么被小茹一说，就像‘罪大恶极’似的。

    小茹摇摇头，放缓了声音：“我不是说帮人不对，可是，我们要找对方法，也得注意这个‘度’的问题，你这样子帮那个女孩儿，她说不定会产生一种依赖心理，渐渐养成接受别人帮助的习惯，到了最后。说不定她会觉得，别人的帮助是理所当然的，连感激都不存在了……她现在能自力更生，自己想办个贴补家用，我觉得挺好，你可以尝试着帮她找工作，让她用自己的双手挣钱，改变她的家庭和她自己的命运，而不是把你自己的钱就这么给她，让她不劳而获，你想想，她和你无亲无故的，她有什么理由接受你的帮助？”

    小茹会想这些，也不是没有根据，当初在二十一世纪，她听说过不少这样的故事——有一次小茹生病住院，就遇上件事儿——当时，她住的那个病房里还住了位四十多岁的大妈，那位大妈是个很严重的心脏病人，还半身瘫痪，一直缠绵病榻，已经在医院里呆了两年多。

    小茹是在住院一个星期之后，见到了那位大**闺女，二十来岁，打扮很时髦，听说是护士长叫来的，来了之后，伺候起自己母亲来粗手粗脚，还一直抱怨说什么——薛真太不负责任，怎么这么长时间不露面等等，一开始，小茹还以为那个薛真可能也是大**女儿，眼前这位女郎的姐姐或者妹妹，也没放在心上，毕竟久病床前无孝子，这样的情况，大**女儿还愿意来伺候。就算是不错了。

    一直到快出院的时候，小茹才从护士那里听说，薛真根本只是那个大**邻居，一开始大妈住院的时候，人家是看她的儿女工作都忙，而薛真是自由职业者，平时也就在家给报社杂志什么的写些东西，时间还算充裕，这才好心来帮忙照顾大**，大**儿女都对薛真也挺感激，还给送了水果礼品，好话也说了一堆，薛真却没想到，她这么一照顾，就照顾了老人两年多，除了刚开始的几个月之外，大**儿女们根本就不过来伺候，就算偶尔来看看，也从没上过手儿，帮过忙，人家薛真也不是傻子，一看这样的情况，跟医院护士和大妈交代一声，出门采风去了。

    薛真一走，大**女儿到的确来了医院，可是，却口口声声埋怨薛真，丝毫没有想到，人家跟你们家没有半点儿关系，是看在邻居的份儿上，这才来帮忙，病床的那位，是你们的妈，不是人家的妈。

    当时，小茹被这事儿惊得目瞪口呆，觉得就是那个很有名的世界奇妙物语上的事儿，也没这么稀奇，从医院返家后，跟自己老妈一说，老妈到不以为意，只是忽然想起什么，拉着小茹的手叮嘱道：“将来你嫁了人之后，一开始可别上赶着表现自个儿，家务什么的，千万不要为显示自个儿孝顺贤惠，一个人全做了，尤其是对着婆婆，不要在她面前特别小心翼翼的，咱不嚣张跋扈，可是，有点儿小脾气，时不时使使小性子，不要紧。”

    “闺女，你可记住了，你要是一开始就做得完美无缺，以后你再怎么努力，你婆婆也好，丈夫也罢，都会觉得理所当然，根本看不见你的好，到是你一开始表现得生涩点儿，强硬点儿，以后稍微给一些甜头儿，你婆婆和丈夫都会念你的好……”

    想起往事，小茹叹了口气，老妈说的夫妻相处之道，自己这辈子用不上了，现在时代不同，她和婆婆的关系，也不是一般的婆媳。

    这些经验，可能并不是对所有人都适合，也许，有的人就能用真心换真心，对婆婆和丈夫好的不得了，婆婆和丈夫，也很体谅她，明白她。但是，并不能说，母亲的经验总结，没有道理。至少，小茹就觉得，按照母亲说的做，比寄望于婆婆和丈夫的体贴，要靠谱得多。

    “……小茹，我明白了，我保证，不会再有下一次……”

    楼易本是聪明人，让自家老婆这么一说，登时回过味儿来，不觉也有些懊恼。

    小茹回神儿，笑了笑道：“没什么，我家相公有善心，这是好事儿嘛……这样好了，那王雪瑶姑娘如果能自己解决问题，当然最好，要是她实在解决不了，我可以让她帮我种植一部分药材，我出种子，她出劳力，药材成材之后，全部都要归我的药铺所有，而且，我不会给她工钱，只能承诺，如果她父亲需要药材治病，我们药铺里的药材，可以打折出售。”

    楼易一下子笑了，“娘子，还是你的法子好，那个姑娘要是给你种植药材，肯定要跟你学种植方法，她有这么一门儿手艺，将来吃喝不愁了。”

    丁峰坐在一旁，本来一直静静地听小茹和楼易说话，这会儿却忍不住微笑，“小楼，看看吧，你这么个大男人，还没弟妹脑子转得快，要不要去老爷子那儿抄写几天诗书，清理清理你那脑袋瓜？”

    楼易挑挑眉，只觑了自家兄弟一眼，也不搭理他，全当这小子嫉妒。

    一开始没想到，这会儿事情解决，小茹一细想，到是对那个什么王雪瑶稍稍起了一点儿戒心，楼易这一次做得不太合适，那王雪瑶不会误会自家相公看上她了吧，一转念，小茹又暗笑自个儿，这又不是戏文，哪有那么离谱儿，再说，丁峰也在呢，一般情况下，只要是楼易和丁峰一块儿出现，姑娘们绝对连眼角的余光都舍不得分给自家相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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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    第一百五十七章

    “少夫人，王姑娘已经等了您小半个时辰。您可算醒了！”

    小茹揉揉眼睛，慵懒地伸着玉臂，让孟妮儿帮忙穿好衣裳，秋日午后犯困，这一睡，两个时辰便葱葱过去，这会儿睁开眼，就着兰芝的手，漱漱口，洗了把脸，才稍稍有了精神，穿戴整齐，小茹便起身慢步向前院儿的花厅走去。

    花了两天的时间，小茹打探了下王家那位王雪瑶姑娘的为人，结果还算不错，的确是个好姑娘，家里出了这么大的祸事，这孩子也没有怨天尤人，每日早起晚睡，接了许多活计，又给人洗衣裳。又帮人做女红，还把父亲和幼弟照料得不错，至少她爹卧病在床这么长日子，身上还是干干净净，屋子里的通风也好，没有半点儿异味儿。

    煮的饭菜虽然没有油水，但是她想尽办法弄到最好了，家里的米面粮食，全进了弟弟和父亲的嘴，她自己就吃一些野菜，值钱的物件儿都拿出去卖了，剩下的破烂家具，让这孩子一收拾，到也干净整齐，还养了两盆儿野花儿，弄得屋里颇有几分生机，这，也许是她父亲遭此变故，依旧能活下来的一个原因吧。

    小茹想了想，这女孩儿也挺值得帮一把的，今天早晨，就让孟妮儿去找那女孩儿过来，却没想到，人家来了，她到蒙头大睡。

    一进花厅，小茹就看见坐在椅子上，显得有些拘束。却没有半点儿不耐烦的女孩儿，心里不由一动，孩子长得不错，眉清目秀，睫毛像小扇子一般忽闪忽闪的，看得甚是惹人喜欢，最主要的是，她那一双眼睛很老实，一看就是没有花花肠子的，哪怕现在还带着几分黯然，但是，有这样眼睛的女孩儿，也许可以走过苦难吧。

    王雪瑶看见小茹，规规矩矩地行了礼，小茹听她说话，嗓子大概是几日来着急上火，有点儿哑了，不过，语调很沉稳，声音不高不低，给人的第一印象不错。

    满意地点点头。小茹也没有卖关子，很干脆地把想让王雪瑶给她种植药草的事情说了，王雪瑶如今正愁着买药需要的花费太多，一听小茹的条件，立马感恩戴德地答应下来，根本不像其他人那样，就算心里千肯万肯，也要故作推脱，甚至还要谦逊几句，说自己没这个能力。

    小茹见王雪瑶问得仔细，几乎每一个问题都问到了点子上，尤其是有关种植的学习，她最是上心，还关心万一出现天灾**，造成药材减产之后的赔偿问题。

    小茹也很耐心地回答她，心里忍不住有些感慨，果然是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这女孩儿也只有十五六岁的模样，就能一肩挑起整个家庭的责任，换到现代，这么大的女孩儿，还只是个初中小女生，就是在这个普遍早熟的年代，这女孩儿也绝对算出挑的。

    交代清楚，小茹就让她签了文书，让晓燕领着她去药园里拿药材种子，顺便跟着晓燕开始学习。

    “少夫人……”孟妮儿看着王雪瑶的背影，欲言又止地看了小茹一眼，“……少夫人。当初晓燕学了一年半，您才让她帮您管理药园儿，两年之后，她才能有了自个儿的药材地，就是福儿，虽然年纪小，可跟您多年，基本功已经十分扎实了，您也是今年才许她开垦自己药田，这个王雪瑶，能行嘛……”

    “我也不知道。”小茹笑着耸了耸肩，“不过，我看那孩子挺机灵，而且，她身上背着那么重的负担，不愁她不拼命学习。”

    孟妮儿这孩子也想太多了，晓燕是自己专门培养的助手弟子，福儿更是亲传的入门儿弟子，王雪瑶一个外人能和她们比吗？教导弟子，当然要认真严谨，小心谨慎，打牢基础，其中的道道多着呢。可不光是种药材的问题，但是，如果只是让教出个能按照自己的吩咐，一步一个脚印地去种药材的人，那能花费多长时间！

    小茹拍了拍睡得有些僵硬的脖子，虽然想得不错，不过，心里其实对这个王雪瑶，能不能在短时间种出自己需要的非常合格的药材，也没有多大的谱儿，只是。王家这事儿既然让楼易给遇见了，如果不帮一把，自家相公说不得要记挂好久，只为了让楼易放宽了心，这种事儿也挺值得做的，再说，王雪瑶那孩子不错，拉一把没什么关系。

    反正，自己又没有损失，如果王雪瑶种成了，那药铺子药材紧张的局面就能缓解，得到了这些经验，还可以继续寻找其它合作伙伴，扩大药材的来源，这是双赢的局面，就算王雪瑶不争气失败了，那药材打的那点儿折扣，就当做了善事，赢个好名声儿，自家铺子里的药材成本不高，就算打折，也只是少赚一些，没什么大不了的。

    把王雪瑶的事情彻底交给晓燕负责，小茹刚一回屋，就接到王蒙那妮子的信，说是马上传召她进宫，来传旨的人应该快到了。

    虽然纸条上地方不多，王蒙没写原因，不过，小茹估摸着，差不多应该是实验室的东西准备好了，王蒙这是让自己去看看。

    果然，进了宫，还没说几句话，就让王蒙一路拉到她的寝宫里，瞧见了那一堆，虽然简陋。但是让人十足感动的试验器皿，小茹吐出口气，心里终于有了点儿底气，咧开嘴笑了。

    在这个没有青霉素，没有阿莫西林，很多不算大的病，都能轻轻松松要命的世界，小茹多年来一直看着许多本来可以轻易治好的病人和动物，一个接一个失去生命，这对她这个从小就下定决心做医生的女人来说，实在有些残酷，当然，最大的担心还是自己和亲人，见多了死亡的她，总想着，她的婆婆，她的孩子，她的相公，会不会有一天，因为一场感冒，因为一个流血不多的伤口，就失去宝贵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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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 笑闹

﻿    第一百五十八章笑闹

    今天难得高兴，所以。当王蒙一定要拉着小茹喝一杯水酒开心一下的时候，她便没有反对，当然，在这皇宫里，小茹是不敢多喝的，只稍微沾了沾唇。

    王蒙喝得也不多，不过两杯而已，却依旧隐约带了几分醉意，脸颊微红，额头见汗，到比往常，平添几分艳色：“前天，刘世帮我把小翠给宰了，化成了灰儿，可惜，没洒多远，还是洒在这座该死的皇宫里……”

    小茹一愣，见王蒙的眼神儿居然有些涣散，怕是醉得不轻，忍不住苦笑，就她嘴里现在吐露出来的醉话。居然直呼万岁爷的名讳，万一让人听去，麻烦恐怕不小，小茹摇了摇头，自己在这儿还好，没人能在自个儿的眼皮子底下凑过来窃听，可要是自己不在，王蒙怕是再不敢喝酒吧，这人本来擅饮，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对着瓶子吹上一两瓶儿白的，就跟没事儿人一般，四五个大小伙子，也喝不过她，如今，却是几杯果酒，就受不住了……

    “小翠死了，我不心疼，我心疼什么，它又不是我养大的……可，可敬妃要是还在，一准儿得把自己气疯了……”

    小茹一把抓住王蒙四处乱拨的手，也不说话，这妮子看样子是在皇宫里憋闷得厉害，让她自己面前，泄一二，也不是坏事。

    那匹名叫小翠的千里骏马。小茹是知道的，毕竟，王蒙这人一向精明，进宫不久，就把上上下下所有有关自个儿的事儿探听清楚了，小茹也是她的帮手儿——小翠是刘世送给敬妃的，到敬妃手上的时候，敬妃还是个新婚**，小翠也刚出生不久，可以说，那匹马，在原来的敬妃心里，怕是比儿子也差不到哪里去。

    前些日子，王蒙骑马的时候，小翠忽然像了疯似的，甩下主人，冲出了跑马场，等太监宫女侍卫们把它找回来的时候，小翠的两条前腿儿，都折断了，太医们没办法。小茹就被王蒙宣进了宫。

    可是，小茹又不是神仙，在这样的条件下，她也没办法让小翠完全恢复，就算是小茹给它做过治疗，把断腿儿接上，最多也就是能让它自个儿慢慢走步儿，想要再像以前一样奔驰，那是不可能了，要是有二十一世纪的先进器械，或许还有点儿指望，但是，在这里，别说一个小茹，就是一千个一万个小茹，也没辙！对于一匹马来说，再也不能奔跑，怕是还不如让它痛快地死去来得痛快。

    小茹当时看着小翠故意装得像没事似的，半点儿都没有显露出疼痛的模样，心里一软，就跟王蒙提议，杀了小翠算了。

    马都有野性，它们越是受了重伤，越是表面平静，因为在野外，猛兽们最喜欢袭击受了伤的野马，受伤的马，处境都非常危险，所以。它们精神紧绷，哪怕身体剧烈疼痛，也绝不外露，之后的养伤过程，对马和饲养员来说，同样是是难以忍受的折磨，马会渐渐因为不能奔跑，而躁动不安，它们会咬人，会再不肯吃食物，进食之后，又因为长时间不运动，难以消化，肠胃难受，有这种种的难题，所以，就是二十一世纪那么好的条件下，赛马受了伤，兽医也会提出安乐死的建议，甚至会努力说服马的主人做这样的决定。

    小茹也同样按照自己的想法，直接告诉自家好友，如果她不能保证陪着一匹马熬过艰难的伤口愈合期，不能保证等它好了之后。能安抚住它因为不能奔跑，而产生的焦躁情绪的话，就给小翠一个痛快算了。毕竟，小翠不是一般的马，越是有灵性的马匹，越是难伺候，受伤的千里马，不可能让除了主人之外的人接近自己，这种时候，要是王蒙这个做主人的撒手不管，就是再有本事的马夫。也不可能养得活一匹重伤的马，可是，王蒙想了想，终究没有立即答应，只说会好好考虑考虑。

    当时，小茹也没说什么，虽然王蒙不是敬妃，但她和小翠也相处了这么长时间，怎么可能没有感情，一下子要做这样的决定，怕是不容易的。

    听着王蒙杂七杂八地嘀咕，什么‘老虎不威，你当我是病猫啊’，什么‘老娘要不把你大卸八块，老娘就跟你姓儿’，总之，什么离谱儿的话都蹦出来了，小茹抹了把冷汗，心想，自己是不是应该同情一下皇宫里得罪了王蒙的那些嫔妃们，还是要可怜一把刘世这个享尽齐人之福的皇帝陛下，让王蒙给惦记上，以后的日子绝对不好过了，赶紧掏出手帕，取了自备的醒酒用的药油儿，在王蒙的人中，太阳穴上擦了几下。

    王蒙其实也没有喝多少酒，只是压在心里的闷气太重，才会一下子爆出来，这会儿清凉的感觉冲进脑子里，她那点儿怒火，瞬间便消弭下去。

    “清醒了？”

    “……还成……”王蒙接过小茹递来的温茶，灌了一大口，然后在掌心儿上哈了口气，笑问，“有酒臭味儿没？”

    “放心，咱们王蒙大小姐。别说喝点儿酒了，就是吃一碗臭豆腐，那也得呵气如兰。”小茹一下子乐了，这家伙还是老样子，一向会自我心理调节，有时候真是闹不清她的脑袋里面装的都是什么……

    “不说这些烦心事儿，好不容易见一面，说说笑话吧，咱俩可有好长时间没有聚在一起侃大山了。”

    “笑话儿？那得你说，我可不会。”小茹拿了块糕点儿，塞进嘴里，家里晓燕的手艺也好，可是，还是没办法跟王蒙这儿的点心比，差的不是一个半个的档次，人家御厨还是有本事的，所以，小茹每一次进宫，都要饱一饱口福。

    “好吧，我就说个笑话。”王蒙戏谑地看了小茹一眼，咳嗽了声，笑道，“小茹，你还记不记得你们医学院大一军训的事儿？”

    小茹愣了愣，笑道：“我当然记得，那一次可把我们那一帮可怜姑娘们给训惨了，教官那个不通人情，全都黑着一张脸，跟阎罗王似的。”

    “我这个笑话儿，就是你们军训的时候生的……”

    “哦……不对啊，你是农学院的，怎么会知道我们学校的事儿？”小茹本能地感觉不太对劲儿，眨眨眼，忽然觉得不应该再听她说下去。

    不过，不待她有什么动作，王蒙已经笑呵呵地开口道，“这有什么，咱们两个学院挨着，大学里的消息流通多快，我知道你们学院事儿有什么稀奇的——话说，大一军训的时候，你们临床应用专业的女生比较幸运，碰上一个五官很端正的教官，样子帅气，身材也好，好多小女生都看他军服下面的健硕身体，看得挺眼热，不过，那位教官为人比较腼腆，对手底下的学生们也严厉得很，到没几个人敢当面开他玩笑，偏偏呢，有个小女生不小心撞到他手里了。”

    “新生嘛，刚刚如学，对学校里的建筑物什么的还不大熟悉，军训又紧张，休息的时间不多，有一次休息的时候，一个女生想上厕所，就随手抓了几张纸巾向厕所里跑，医学院的厕所比较旧了，上面挂着分男女的牌子早就歪歪扭扭地看不清楚，当时那女生心里着急，就没大注意，按照自己以前学校的习惯，直接一脚踹开厕所的大门，冲了进去，可一进去，那女生就现不对劲，这厕所和以前的不一样，多出一个长条池子来，她瞬间就傻眼了，一扭头儿，看见自个儿教官正在厕所里蹲着，手里还拿着张卫生纸，也不知道那女生是不是被吓得迷糊了，居然张嘴冲着人家喊了句：‘同志们辛苦了……’那教官也迷糊，随口就接道：‘为人民服务’……”

    “两个人一喊完，登时全都傻住了，这喊得也太乱七八糟了吧，和眼前的情形半点儿不搭调啊，哪来的什么辛苦？又上哪去找同志‘们’啊，女生脸色唰一下，连脖子带耳朵，全都红了，整个人烫得像蒸熟了一样，转身飞是的逃走……”

    笑话讲完，小茹和王蒙都笑得前仰后合，笑了半天，小茹忽然觉得不太对，脑子一转，终于想起来了，那倒霉女同学，可不就是自个儿？

    “好啊，你居然打趣我！”小茹哭笑不得地摇摇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儿，不过算了，反正这么长时间过去，要不是王蒙提起来，自个儿早不记得，对于王蒙来说，可能时间过去只是几年，可对于自己来说，已经是几十年了，用这么个早不介怀的笑话儿，让王蒙开心一下，小茹到觉得挺划算。

    两姐妹笑闹了一阵儿，把建立实验室的事情捣鼓清楚，这件事儿，目前被小茹当做重中之重来进行，趁着天色还早，小茹便离宫回家去了。

    小茹离开宫门的时候，时间尚早，路上正好赶上上宁崔家庄儿的大集，便不觉起了几分兴致，隔着车窗四处看了看，见集市上挺热闹，鸡鸭马牛羊猪狗兔子，家畜俱全，还有卖布料儿的，卖花鸟虫鱼的，小茹甚至瞧见一对儿品相不错的福寿龟。

    赶车的江天也忍不住乐了：“少夫人，今天集市上的东西不错啊，人这么多，不光比咱们武昌那边儿热闹，连前几次的集都比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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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弄雪最近卡文的情况严重，目前正在整理思路，更新会缓慢一点儿，今天只有这一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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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 叼嘴的大花猫

﻿    第一百五十九章叼嘴的大花猫

    “是挺热闹……咱们歇一会儿。吃点儿东西再走。”小茹想了想，现在离天黑还有很长时间，不急着回去，她出来一趟也不容易，“我看那位大娘卖的豆腐脑儿不错，咱们一人吃上一碗儿。”

    “好嘞。”江天也不客气，应了一声，直接赶着马车过去，拿了小茹的食盒儿，要了两碗儿豆腐脑儿。

    小茹让江天帮着多放了不少辣椒，香气四溢，嫩双可口的豆腐脑儿滑进肚子里，满口生津，小茹满足地吐出口气，这个时代的小吃可比二十一世纪好吃得多，味道好，分量十足，非常实惠，几个铜子就能吃得美美的。

    听着集市上热热闹闹的叫卖声，小茹悠闲地倚着车窗，也许是刚才难得看见了一向倔强硬朗的王蒙。那感性的一面，小茹也忍不住有些想念前世已经模糊了的人。

    不知道父母在自己走后，是不是很难过，一定很伤心吧，毕竟辛辛苦苦把自己养了这么大，还是从小便寄予厚望的，父亲会不会感叹再也后继无人，母亲会不会一夜愁白了头，不知道有没有人照顾他们二老……应该没问题吧，爸**存款很多，自己也有不少积蓄，而且，人身意外保险的受益人便是妈妈，应该足够他们两位老人家后半辈子生活无忧了，小茹苦笑了声，心里也知道，就算是自己想得再好，他们也不会生活得好了，中年丧女，何等痛彻心扉，自己只是不愿意多想罢了，多想无用啊，只能祈求时间这剂良药，慢慢治愈父母的心伤。

    教授和同学们，会不会在聚会的时候，有片刻想起自己这个可能不起眼儿，但是死得绝对‘轰轰烈烈’的同学和学生？

    自己的几个教授肯定会的。一帮同学们就不知道了，她当初上学的时候，貌似除了宿舍的几个，相熟的人不多，没办法，小茹的学习压力比别人重得多，其他人休假的时候可以悠悠闲闲地玩耍，闲着没事儿可以串串门儿，找同学们聊聊天儿，上课也可以不那么认真，混过去就成，可小茹从小被自己严厉的老爹谆谆教导，去了医学院，更是恨不得一分钟掰成两半儿使，时间安排得甚是紧张，跟那一帮同学，大多也只有见面点头儿的交情……好像这么多年的学上下来，印象最深刻的，到是隔壁学院那个最能黏糊人的王蒙……之所以能跟王蒙熟悉起来，恐怕更大的原因是这个家伙天生厚脸皮吧。

    也许是看小茹有些恹恹的，一向沉默寡言的江天。居然开口和小茹搭起话儿来——“少夫人，我听福儿小姐说，她也想当兽医……”

    小茹怔了怔，能感觉到江天隐隐约约的不赞同，这个时代，大夫的地位不低，可兽医的地位却不算高，当然，在草原上，兽医还是满受尊重的，乡下专门给牲畜看病的游医也不是什么从事低贱职业的人，但向福儿这样的官宦小姐，哪怕是做大夫都不好看，更别说兽医了，小茹笑了笑，摇摇头：“兽医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这话并不是敷衍，想成为技术高的兽医，可比成为一个给人看病的医生要艰难许多，当初小茹自己的基础打得那般好，为了成为兽医，为了能把宠物门诊办起来，还拼死拼活地攻读了一年半的兽医专业，这才拿到兽医职业资格证书，这还是她开了金手指，凭着她天生能跟动物说话的技能，才勉强过关，当时那个专门教导她的老师，一边感叹小茹的聪敏，羡慕她天生与动物亲近的特点。又一边抱怨成为一个好兽医，实在是很难很难。

    老师说的话，小茹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人，别管是男人，女人，老人，孩子，那都是人，一个种类，身上的器官差不多，会得的病症也相类似，治疗手段就那么几种，会用到的工具也差不离，可动物不一样啊，你算算，地球上有多少种动物，现在还存在的物种大约是三千万，这些动物们，各有各的特点，有的只有巴掌大，有的比人类还要大的多，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海里游的，没有哪个兽医有本事治疗所有的动物。”

    “而且，他们还不会说话，人病了，他能告诉你自己哪里不舒服，动物病了，只能靠你自己去猜测，去观察，去诊断，可是，给动物看病。可不比给人看病花费的钱少，有一些珍稀动物，甚至比人病了还要麻烦得多，给它们治疗，要比给人治疗，耗费更大的精力，可是，你治好一个人，收上一千块钱，家属还感恩戴德，口口声声说你收费便宜，可是在咱们国家，除了那些富豪们，有多少人愿意花费一千块钱给自个儿的动物看病啊？每一个一听价钱，立马翻白眼骂死要钱的黑心大夫……”

    小茹一边儿想以前的事儿，一边暗自好笑，要不是今天仔细回想，以前的往事可真记不得了，自己还真是个没心没肺的女人。

    “快看，快看，崔老爷来了，崔老爷来了……”

    忽来的大声喧闹，一下子打断小茹复杂的心绪，她一抬头，见江天也伸长了脖子向前面张望，挑了挑眉，忍不住也探出头去。

    只见来来往往的行人对目前的情况貌似很熟悉，该赶路的依旧急着赶路，不过更多的行人都自动自地靠边儿站，脸上也都流露着或好奇，或惊喜的神情，集市上所有卖鱼的江边渔户，个顶个儿地瞪大了眼，一脸兴奋。还有几个抬着大木盆往前面凑的。

    小茹眨眨眼，给江天使个眼色，江天立即会意地拉住旁边儿一位看热闹的路人，问道：“这位大哥。那崔老爷是什么人啊，怎么他一来，集市上的鱼贩子就这么热闹啊……”

    “呵呵，你们一看就不是崔家庄儿的人，我告诉你吧，他们看的不是崔老爷，而是崔老爷怀里的大花猫。”

    大花猫？小茹愣了愣，这时那位崔老爷已离这儿不远了，隐约能看清楚他的容貌和穿着打扮，这人年纪四十几许，皮肤保养得很好，身高一米七左右，整个人圆滚滚肉呼呼，面白无须，穿着一身上好的绸缎衣裳，颜色鲜艳，腰悬黄玉，右手上摇晃着一把玉骨的折扇，用羊脂白玉做的扇坠儿，左手抱着一只和主人同样肥硕的大花猫，那猫毛色鲜亮，看起来油光水滑，一双眼睛乌黑如宝石，透着一股子忒骄傲的矜持，人们都说宠物肖似主人，这么看来，崔老爷也不像他表面上这般平易近人啊。

    临近集市，崔老爷一合扇子，左手撒开，那只大肥猫就灵巧地从主人的怀里蹦了下去，轻飘飘地落地，抖搂了下柔顺的毛，才迈着优雅的步子，悠哉游哉地前行。

    这猫一落地，集市上的鱼贩子们立即像打了鸡血一般精神起来，一时间，大街上到处是——‘猫哥’‘猫爷’的招呼声。

    甚至还有个性急的鱼贩子，拣了自己盆里的鱼，直接甩到地面上，高声呼道：“猫大爷哎，瞅瞅我这黑鱼，多鲜活，看看这尾巴，活蹦乱跳的呢……”可惜，他殷殷期盼地乱叫，人家大花猫却一点儿面子不给，对地上那黑鱼连看都不看一眼，到是引得其它看热闹的哄然大笑。

    小茹也乐了，看着那猫一路走过，鱼贩子们的表情从紧张到失望，摇头失笑道：“这猫的嘴可真够叼的。”她都看出来，那黑鱼真是不错了，可人家这猫是一眼都不屑瞧的。

    江天却是迷糊地挠了挠脑袋，惊讶道：“鱼贩子们这是闹什么呢，怎么还主动哄猫来吃自个儿的鱼啊？”以前江天为了给弟弟补身子，偶尔或买或钓，弄几条活鱼养着，就老担心山里的野猫，山猫什么的跑家来偷鱼吃，他们家的闲钱不多，能吃上条鱼可不算容易，所以他怎么也不能理解，为嘛山下的鱼贩子这么与众不同，他可没见过哪个鱼贩子喜欢供着猫的……

    旁边儿那看热闹的路人一边笑一边道：“这是我们崔家庄集市的一景儿啊，崔老爷家的大花猫，嘴巴被喂得叼得很，不是鲜嫩的好鱼，那是看也不看，所以，每一回崔老爷带着他的爱宠来逛集市，鱼贩子们都高兴得很，要是那大花猫选了自家的鱼，不说崔老爷子给的赏钱挺多，自己也有面子啊，他那鱼的价格，立马就能升上一个档次。”

    “原来如此。”江天恍然大悟，一琢磨，果然是这个道理，被叼嘴儿的猫选中了鱼，那鱼的质量口味儿绝对能保证，就算崔老爷不给钱，那也有赚无赔，况且，这位崔老爷看着也不是个小气人，怪不得鱼贩子们来劲儿呢。

    小茹眯了眯眼儿，笑道：“这猫不错……嗯，不知道能不能和崔老爷商量一下，等它下了小猫，咱们要上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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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    第一百六十章

    江天嘴角抽搐了下。心想，自家少夫人可真会想，这么一会儿工夫，居然惦记上人家的小猫崽子了。

    这时，小茹忽然勾了勾嘴角，撩开帘子，冲着外面看热闹正看得起劲儿的一众卖鸡鸭兔子山羊鹅等牲畜的贩子高声道：“各位，小心你们的……小兔子……”

    小茹话音未落，那只大花猫就一个跳跃，伸出爪子，向着路边一个竹条变成篮子挠去，那卖兔子的是个年轻小伙儿，本来就他看热闹看得最起劲儿，叫得声响最大，还一个劲儿地嘲笑那些鱼贩子动作滑稽，此时却是吓得脸色惨白，连忙向自个儿的篮子扑去，“哎哟，千万别哎，我这一篮子小兔仔儿有买家了……”

    可惜，那大花猫的度显然比人快得多。那一爪子下去，其中一只小兔仔鲜血淋漓地被它拖出篮子，而其它的十几只，也被吓得四处乱窜，急得那贩子顾不得已经灭在花猫爪子下的那只，赶紧连滚带爬地去追自家儿的白兔儿……

    崔老爷看着周围一下子静默无声的众位商贩，讪讪地咧嘴笑道：“我们家的大花最近口味儿有点儿古怪，不爱吃鱼了，到对鸟雀啊，小兔，小鸡，小鸭子什么的挺感兴趣……”

    周围一帮贩子，看着优雅地立在街中心抹嘴儿的大花猫，和它脚下血肉模糊的小兔子，都傻眼了，虽然崔老爷给的钱不少，可是……这也太残忍血腥了点儿啊……就连江天都吓了一跳，扭头冲小茹道：“……少夫人，这猫这么暴力，您还想要它的崽子不？”

    “……调教一下就成……”小茹也不忍地放下车帘儿，开声道，“走吧，咱回去。”

    江天点点头，看了眼天色，赶车离去，只是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只凶悍的大花猫。心想，这猫可真够狠的，不知道少夫人养的那只叫乖乖的老虎，猎食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狠……猫应该和老虎没法子比，两只根本不在一个层次，想必，乖乖捕猎的样子，要更恐怖一些……说起来，江天虽然是猎户，经常在山林里面转悠，但是见到猛兽捕食的机会却并不多，也难怪他对这样儿的场景有些不适应。

    回到家里，小茹先沐浴更衣，洗去一日的疲劳，才亲自去了厨房，打算给自家娘亲和相公煮一点儿家常美味，既然少夫人来了兴趣，晓燕和那一帮厨娘，也只好退位让贤了，虽然，她们的手艺。恐怕要比小茹好上不少。

    墨黑色的小瓷罐搁在红泥火炉儿上，冒着滚滚的白气，小茹将半碗儿谷芽倒进去，拿了只长勺子，搅和了几下，笑着转头问一直跟在身边儿腻乎的女儿：“福儿，娘为什么要加谷芽儿，你知不知道？”

    “福儿知道……最近爹和奶奶吃饭吃得好少，比福儿都少，所以娘做的都是养胃的食物……谷芽甘平，归脾胃经，消食和中，健脾开胃……”

    小茹一下子乐了，瞅着福儿摇头晃脑地拽文，一脸得意的可爱小模样儿，忍不住伸手在她红扑扑的小脸蛋儿上拧了一把：“福儿真聪明……饿了？”

    小福儿说了半天，却始终瞪着一双小鹿一样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桌案上摆放好的托盘儿吞口水，小茹摇摇头，拿筷子夹了一个葱油饼卷儿，搁在小盘子里，递到宝贝女儿手上，“咱们宝贝先吃。”

    “嗯——”福儿立即喜滋滋地眯起眼睛，像只小猫一样，在小茹的胳膊上蹭了两下，小口小口地开始吞吃。

    薄薄的葱油饼，卷着焦黄的煎蛋，配上嫩绿可口的腌黄瓜条，莴笋叶。麻酱，只是看，就让人胃口大开，福儿一连吃了两个，小茹才算把粥熬好。

    “行了，我的馋猫，端去奶奶那里，一起吃吧。”等福儿乖乖地和晓燕一起，端着盘子，离开厨房之后，小茹才看了眼为婆婆做的莲藕排骨汤，汤也快好了，马上就能熄火儿。

    这汤做起来不麻烦，可是莲藕挺贵的，也比较少见，小茹她们一直有的吃，还多亏了那个一向偏私的敬妃娘娘，还有在外面拥有无数清廉公正的美名，实际上护短儿又会变通的布衣国师公孙止，内务府采买的好东西，都被这两位私自截留了不少，除了皇宫里要用的，大部分都进了楼家的口袋。所以，小茹最近在吃上，到是没委屈了自个儿。

    小茹洗干净手，用皂角去了油污。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惊等着汤的火候够了，好能起锅儿。

    这莲藕排骨汤做起来并不难，步骤挺简单的，小茹没弄多少时间，先是舀一小碗糯米浸泡在水里。然后将鲜嫩的莲藕洗净，其中的两节头切开，放在粉红加绿色叶瓣儿的盘里。

    剩下的莲藕则都切成片。选取上好的排骨，挑挑拣拣弄了一斤半，全斩成段儿，在沸水中焯一下，拿个罩子捞起来，用刀拍破一段生姜，把藕放炖锅中小火炖四十分钟，然后放入排骨，烧沸后打去浮沫，再放料酒、花椒、老姜……大火煮沸了就换成小火，熬上半个多时辰，也就可以了。

    不一会儿，瓷罐儿上的盖子骨碌碌开始跳动。

    小茹拿麻布垫着手，掀起盖子，一股浓郁的清香在厨房里弥漫，满意地闻了闻香气，这莲藕排骨汤可以补充气血，婆婆年纪大了，早年过得日子清苦，弄得自个儿气血亏虚，这汤到算是不错的补膳。

    让兰芝帮忙端着排骨汤，小茹一路走到自家的小花园儿，从入夏以来，自家的几只都闲天气闷热，就改到花园里吃饭了，乖乖，多多还有小狐狸也在，他俩自有自己的饭盆儿，里面早盛满了各自喜欢吃的食物，不过，婆婆和福儿有的时候也会把自己的饭菜喂给它们，这几只到是和婆婆福儿亲近，也吃她们喂食的东西，可就不搭理楼易，连丁峰偶尔都能抱着小猴子多多腻乎几下，可自家相公一接近，这家伙立即呲牙咧嘴。以前表现得还不明显，最近这种冲突是越演越烈了，小茹十分怀疑，楼易这家伙背着她欺负家里的小动物们了。

    “娘，您的汤。”小茹舀了一碗儿排骨汤递到老太太眼前，“一点儿都不油腻，莲藕也清脆好吃，一定要多喝一点儿。”

    老太太把嘴里塞着的油饼吃下去，抹了抹嘴儿，才皱起眉头道：“我一老太婆吃那么好干什么，还是楼易和丁峰多吃点儿，你们年轻的时候不注意保养，等老了有你们受的……”却不想想，这老太太的嘴有多叼，要是饭菜不合胃口，早就被饿坏了，这会儿还说别人呢！

    丁峰苦笑着转头看了小楼一眼，这话听着真耳熟，以前小茹数落小楼的时候，就是这话，他是不是应该感叹一下这婆媳俩的关系果然亲近，连训话的意思都差不多。

    小茹看了娘一眼，也不管她说什么，自顾自地把汤盛出来，推到婆婆眼前，把她面前的那盆儿酱菜拿走，换上味道淡的腌黄瓜和凉拌笋丝，又把楼易面前的清炒小白菜儿摆到自家婆婆眼前：“娘多吃点儿清淡的，也要吃些肉，这排骨就不错，我都煮烂了，正好下口。楼易你多吃点儿肉食，现在你太瘦了，身上都没多少肉，前几天老爷子还来问我，是不是饿到你了呢！”

    丁峰翻了个白眼，自家老爷子哪有问得那么尖锐，不过是随口问了句小楼这几天是不是胃口不好，看起来见瘦了……明明只是句关心话儿，怎么到了小茹嘴里，这话儿就变了味儿呢！

    楼易却是不以为意，老爷子和小茹相处了这么久，早就熟悉起来，说话也没以前那么多顾忌，彼此开开玩笑，那是常事儿。笑嘻嘻地应了几句，就一口腌黄瓜，美滋滋地喝一口猴儿酒，他膝盖上放着宝贝儿子，小家伙已经能清清楚楚地咬字了，说话儿一天比一天溜，也好玩，家里的丫鬟们都喜欢逗弄他，这会儿，坐在楼易的膝盖上像个泥鳅似的，一点儿不老实，又蹦又跳，嘴里咕哝着：“喝，喝，要喝……”

    楼易得意地挑挑眉，“瞧，咱儿子多有我的风范，现在就想喝酒了。”说完，他拿筷子沾了点儿酒，凑到儿子眼前，凡哥立时眼睛大亮，小嘴儿吧嗒吧嗒，吃得挺欢实，一边儿吃酒，还一边儿手舞足蹈的，楼易大是高兴，乐呵呵地又喂了好几次。

    丁峰看得直皱眉，伸手夺取楼易的酒杯，“凡哥儿这才多大，哪有这么小的孩子喝酒的，万一伤了身子可怎么好……弟妹，老爷子，你们也不说说这家伙。”

    小茹失笑摇头，安抚地冲丁峰道：“没事儿，现在相公手里只有果酒，度数很低，也不醉人，凡哥这孩子像他爹，不给喝酒就闹腾，让他喝一点儿也不要紧。”现如今小茹家里的酒，都是用太岁水泡制的药酒，美容养颜，对身体大有好处，所以，小茹也不担心自家宝贝喝酒伤身。

    丁峰见小茹也好，楼家的老太太也罢，对于楼易这种‘虐待’儿子的举动都是不闻不问，也叹了口气，嘀咕了句——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就摇摇头继续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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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银杏叶

﻿    第一百六十一章银杏叶

    从昨天傍晚开始。一直下了一整夜的雨，今天中午，又是大雨倾盆，太阳久不见踪影，天色阴沉沉的，虽然是白日，可屋内还是不得不点燃了烛火。

    这一场大雨，的确给有些干裂的大地，补充了不少水分，只是外面泥泞的土道儿更加难走了，尤其是楼家位于山下，甚至有一段路被泥污阻截，楼易只好包袱款款地挪到京城里，就在丁峰家里住下，恐怕得等到大雨停歇，道路通畅了，他才能回家。

    公孙止和楼家的老太太，带着家里的小豆丁凡哥儿一块儿坐在花园凉亭里吃完饭，外面雨帘如细布，空气中弥漫着水汽，凉亭里的石桌上摆着的全是清粥小菜。只除了老爷子的一道醉鸡，这醉鸡用的配料是最上品的猴儿酒，不曾稀释，味道香醇，公孙止吃得眉开眼笑，连带着青菜瓜果也有不少下肚儿，当然，整只鸡最鲜嫩的鸡腿，全是凡哥儿这小子的。

    小豆丁虽然才长齐了牙，刚开始吃饭，还没有彻底断奶呢，可是，已经学会分辨什么是美食了，鸡肉被公孙止老爷子捣鼓碎了，混合着雪白的鸡汤，小口小口地吞下去，顿时便眉开眼笑，那馋嘴儿的小模样，惹得公孙止爱不释手。

    楼老太却是看着小豆丁有些愁：“老爷子，您说说，楼易和我媳妇是不是对这孩子太娇惯了，你看看，这穿的用的吃的喝的都这般精细且不说，整日里孩子说什么是什么，要什么就给什么，会不会把孩子惯坏了……咱们大夏朝也有抱孙不抱子的规矩，我看。得让楼易那小子重新学一学。”

    公孙止一怔，失笑摇头道：“老夫人您别操心，我看咱们凡哥儿规矩好着呢，你瞅瞅，上了桌儿从来都等长辈们开吃吃饭，他才动勺子，而且，也不哭闹，更不用大人喂，还不挑食，这孩子被教养得多好啊。”

    正说着，凡哥儿就伸手握着小木勺子，给老太太舀了一勺鸡汤，还递到老太太嘴边儿：“奶奶……喝……”虽然孩子的手还很小，可握住的勺子稳稳当当的，一点儿汁水都没流到桌子上，楼家老太太登时乐了，一口把鸡汤吞下，搂住小宝贝儿一通猛亲，一口一个乖孙，宝贝儿。哪还记得自个儿刚才在忧虑些什么！

    公孙止笑了笑，眼睛里闪过一抹欣慰，虽然楼易宠自个儿儿子宠得不像话，可小茹却很有分寸，该教的规矩，从孩子刚能听懂话就开始教导了，那些贴布画册，小儿书什么的，画的都好，有趣又简单，凭公孙止的水平，自然一眼就能看出来，小茹对教养孩子很有一套，所以，他也就不曾多管，由着小楼去溺爱孩子。

    对孩子撒手不管，全让下人们去做，让孩子放养似的长大，那绝对是省心省力，亲自养育孩子，关注他们的衣食住行，担心他们的学业品性，绞尽脑汁想着怎么让孩子过得好，长得好，像孟母三迁那般，一心一意给孩子创造最适合生长的环境，两者虽然同是养育孩子，需要花费的心力，可不能同日而语。养育出来的孩子，恐怕也要大不一样的。

    公孙止一边儿吃着鸡肉，品着猴儿酒的香味儿，一边抚须开始想自个儿当初是怎么带丁峰和楼易的，楼易和丁峰到自己身边儿的时候，说大不大，还不到十岁，可说小也不小了，正是喜欢调皮捣乱的时候，两个小子的身子骨还不大好，两个人都是三天一大病，五天一小病的，弄得自己整夜整夜睡不好觉，生怕一个不注意，两个小家伙再出什么事儿。

    公孙止大半辈子，那就没养过孩子，你不能说他书读得好，人有本事，他就天生会养孩子，一开始，也是手忙脚乱，再加上战战兢兢，而且。两个孩子都是没了父母的，他担心放开手儿让府里的下人们照顾，会影响孩子的心智，就只愿意自个儿带着，那真是穿衣吃饭学习，样样都要亲力亲为，一代帝师，那是又当爹又当妈，可比别的父母辛苦多了，所以，也难怪丁峰和楼易被养得健健康康。对他这个师傅就像亲爹一样，还没有因为从小没父母而长成歪瓜裂枣。

    这一辈子，丁峰和楼易遇见公孙止，绝对是最大的幸运！

    当然，也许在公孙止大国师心里，能有丁峰和楼易这两个宝贝徒弟，也是人生幸事。

    两位老人听着雨声，慢慢喝粥吃饭，楼家老太太絮絮叨叨地说一些家里的杂事，公孙止偶尔也应和几句，说说楼易小时候的事儿，不过，大多数时候只是微笑着耐心倾听。

    以前老太太在公孙止面前总免不了有些拘束，后来两位老人相处得久了，老太太到放开了，只把公孙止当亲人一般，有空就在他面前絮叨几句闲话，两个老人虽然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可相处到是和谐，毕竟有楼易这个共同的话题，如今还有了凡哥儿。

    “哎，不知道我家媳妇最近在捣鼓什么，她说要做什么实验……反正年轻人的事儿，我这个老太婆也闹不懂，可天天把自己闷在库房里，饭也不好好吃，竟拿着那些琉璃玩耍，那些东西一看就金贵得很，哪能天天拿在手里玩啊，我听晓燕说，她还放在火上烧，万一弄坏了，那得多少钱，更别说那东西看起来那么尖利，一个不好，刮伤了自个儿，可怎么了得！”

    望着楼家老太太一脸纠结的表情。公孙止笑了：“我听晓燕说，小茹是想要制什么药，隔行如隔山，咱们都不是大夫，看不懂她在干什么也正常，孩子们大了，就得撒开手让她们闯闯，别操心了，小茹那孩子一向稳重，没事儿的，再说，她制药是好事儿啊，小茹那孩子医术高明，说不定还真能弄出一些灵丹妙药来，到时候咱们大夏朝的所有老百姓都受益。”

    老太太咕哝了几句，还是有些担心自家儿媳妇熬坏了身子，最近几天，她已经让晓燕夜夜煮人参鸡汤，给媳妇养身子，也叮嘱了小茹，要她按时睡觉，不许弄到深更半夜，到把小茹弄得哭笑不得，其实，她真是没多拼命，虽说建了实验室，也开始鼓捣各种药物，可小茹在这里闲散惯了，哪能给自己多大压力，一天最多也就忙活六七个钟头，比现代人工作八小时还少一些，可就这样，自家婆婆还担心这个担心那个，最近喝鸡汤喝得都想吐了。

    两位老人正说着话，兰芝忽然急匆匆跑过来，“老夫人，高然大夫让少夫人赶紧去诊所看看，好像来个心痛的病人，高然大夫开得药都不管用……”

    公孙止点点头，“去叫吧，病人要紧。”

    没一会儿，小茹就跟着兰芝，晓燕和孟妮儿打着伞，一路向医馆走去，小茹一边走，一边儿脱下外面罩着的白袍，整理头，一边儿纳闷儿，她对高然的医术还是挺了解的，单论中医，自己要不是靠着上辈子信息达，看得资料多，见多识广，再加上两辈子学习，根本不可能比得上高然，能让他束手无策的病患，自个儿还真得去瞧瞧。

    从后门儿进了医馆，抖落了一身水珠儿，高然已经在门口儿等着了，两个人也不废话，小茹接过高然递过来的医案，简简单单一眼扫完，就直接走到病床前。

    病床上躺着的是个大约三十几许的中年男人，一个衣着打扮像是官宦夫人的女人，就坐在床前，握着那男人的手垂泪，另外还有个皮肤黝黑，大约十岁左右的男孩儿，低着头立在旁边儿。

    “大夫……你快来看看我家老爷……”那女人一抬眼，看到小茹，眼睛立时一亮，显然也知道小茹的名号。

    小茹点了点头，走到床前，还是有了名望好啊，病人没见面之前就信任你，也不会在你面前胡说八道，省了多少事儿啊，当初她年纪小，是个女人，又没名声的时候，给人治病，遭病人家属的白眼儿那是常有的，甚至还有被人打出去的经历，病人也不信任，本来很快能好的病，非要因为病人不敢吃她开的药，非得要别的大夫检查一番，耽误治疗，弄得小麻烦变成**烦……如今算是熬出头儿了。

    一看见病人，小茹便忘了满脑子乱七八糟的想法，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这人看起来有些虚胖，脸色苍白，可能是疼得厉害，额头汗渍淋漓。

    “我家老爷本来还好好的，谁知道忽然就从马上摔了下来，说是心口痛得厉害。”

    仔细观察了下，听着病人急促的呼吸，又给他把了把脉，小茹的心里就一咯噔，像是冠心病啊，这种病可没法子治愈，何况，这可没有硝酸甘油，也没有阿司匹林……

    “这位老爷经常会心痛吗？”

    “可不是，以前不太严重，只偶尔有些胸闷，请了大夫看过，大夫说是心疾，给开了药，吃了却不见好……”那女人脸上虽然挂着泪，可说话条理分明，眉宇间虽然带着忧色，精神却还算振作，只是一脸希冀地望着小茹，“大夫，您看看，我家老爷这病……要怎么治……”

    小茹皱眉，苦笑道：“夫人，我给您交个底吧，这位老爷的病，不大好治……”小茹一句话，那夫人的脸色就瞬间煞白，眼前一阵黑，只勉强站着，“那……那……”

    “夫人别急，虽然无法治愈，可是要是好好保养，再用些药，缓解还是有可能的。”小茹叹了口气，拿起毛笔，想了想却迟迟没有落笔，转头冲晓燕道，“家里还有银杏叶没有？”目前能用的药物里，银杏叶应该算是挺安全有效的了。

    晓燕一怔：“只剩下一点儿了，是少夫人上次给少爷开的药里剩下的。”

    小茹点点头，刚想落笔，却不曾想，旁边儿立着的那个本看起来老老实实的男孩子，却忽然冲上来，一把打开小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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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 有毒？

﻿    第一百六十二章有毒？

    小茹被打得一个趔趄。还没反应过来，来不及惊讶，就听见一声极为低沉，只能算是咽喉里闷哼的虎啸，自家的乖乖不知道什么时候跟着过来了，竟然从窗口儿一跃而入，张着血盆大口就向那男孩儿的身上扑去，小茹吓了一跳，顾不得多想，赶紧一把搂住乖乖的脑袋，安抚了半天，顺着它的脖子上的毛胡噜了几下，等到它温顺地一翻身，死仰八叉地躺在小茹的脚下，嘴里舒服得直哼哼，才有时间抬头看去，就见那男孩儿一双眼睛通红，眼神狠厉，双腿虽然吓得瑟瑟抖，可半步都不曾退后，张着手臂。护在病床前，就像只刺猬一般恶狠狠地瞪着小茹。

    他的反应还算好，那个一直面带悲伤忧郁的妇人，早在老虎乖乖硕大的虎头露出来的时候，已经一声不吭地瘫倒在地，没了声息，小茹苦笑，后怕地抹了把冷汗，低头斥道：“乖乖，以后可不能随便往医馆这边儿跑，知道不？幸亏眼前这个病人刚被灌了药，昏睡着呢，要不然，还不被你给吓死了！”这可不是危言耸听，要是正作的心脏病人被惊吓一番，不死也得掉半条命。

    “……高大夫，我觉得……咱们医馆四个门儿都应该挂上禁止凶猛野兽入内的招牌……幸亏这是后门，离前面诊病的地方远，要是吓到了病人们，你这医馆也该关门了……”

    此时高然站得远远的，已经一只脚踩在门口儿，看样子随时可能奔出门去，一张冰冷的俊脸一会儿黑一会儿青，他嘴里啰啰嗦嗦说了一堆话，不过，小茹怀疑他的话根本没有走脑子，是在惊吓过度的情况下脱口而出的。要不然，也不会这么搞笑儿，难不成医馆大门上挂了牌子，自家的乖乖就不进来了，她承认，自家宠物的确有一点儿灵性，可是，那也不代表它们认得字儿！

    暂时没时间去理会吓得几乎神志不清的自家坐堂大夫，小茹皱了皱眉头，看了带着一身尖刺儿的‘小刺猬’一眼，随手拿了纸笔，开始写药方，眼角的余光瞅着那孩子似乎还想冲过来，挑了挑眉，微笑道：“你要是再捣乱，眼前这个病人可就要死了……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也不知道你的举动是什么意思，不过，我可以告诉你，这个病人现在的情况很危险，非常危险……”

    小茹见那男孩儿虽然还是恶狠狠地瞪着她。却不知道是因为听进了自己的话，还是因为害怕身边儿的乖乖，到底没了动作，便笑了笑，开了药方递给晓燕，让她快去煎药。

    刚才高然给病人灌的药，小茹看了药方，看来高然那家伙也学会保守用药了，开的药很温和，没什么副作用，小茹笑了笑，觉得这样用药也还不错，能起到一些缓解作用，又不至于有什么危险。

    小茹仔细观察了病人，才拿出个瓷瓶儿，打开上面的木塞儿，在昏迷的妇人鼻前晃了晃，一股怪异的味道飘散，那妇人便打了两个喷嚏，悠然转醒。

    那妇人醒来，一眼看见乖乖的虎头，又吓了一跳，好在小茹及时安慰了几句，知道这是大夫养得宠物，这才镇定了一些，先向小茹道了谢，才皱着眉，无可奈何地看了那男孩儿一眼，“小君……你怎么就不明白呢。在这个家里，没有人想害死你爹……”

    那男孩儿只冷冷地看了妇人一眼，就一扭头，趴在病床前，低下了脑袋，小茹耸耸肩，对于这家儿可能的‘恩怨情仇’没什么兴趣，她现在只考虑对一个疑似冠心病的患者怎么施救，那妇人却叹了口气，望着孩子欲言又止，终究没说什么。

    不一会儿，晓燕就端着药过来，小茹接过，闻了闻，笑道：“就是它……灵芝选得不错，晓燕啊，你可以出师了，已经能做个合格的女大夫了。”这灵芝银杏叶是治疗冠心病比较合适的药，小茹手里能拿出来的好药，也只有它了。

    晓燕羞赧地低一笑，“才不要……晓燕要一辈子跟着少夫人。”

    “呵呵，我也没说不要晓燕跟着啊，你就是想走。我还舍不得呢，等咱们晓燕许了婆家，如果还这么想，我就开个药铺子给你打理。”

    “任凭少夫人做主。”晓燕说完，一扭头儿，乖巧地转身走出门，小茹也不以为意，这孩子向来害羞，比起孟妮儿，也稳重许多，自己对她还是比较放心的。想了想。还是抬头对立在床头呆的妇人道，“……这位夫人，我这药里面加了银杏叶，如果有别的大夫再给你丈夫开药的话，先把药方送给我过目，这银杏叶和许多药不能合用，记住了吗？”

    那**连忙点头，“请大夫放心，小妇人一定谨记。”说完，她便低下身，小心翼翼地扶着丈夫，让他半靠在床头，那轻柔的动作，看得小茹心里一叹，扭头瞅了旁边儿一语不，明显还在别扭的男孩儿一眼，一点儿都不明白，他的敌意到底是从哪里来的，无论怎么看，眼前这位妇人都和病人的关系很亲密，对他的关怀也是自内心的。

    如果这神色举止都是故意装出来的，这女人就未免太厉害了，小茹看多了病人，对病人眼角眉梢的忧色很是熟悉，哪个人是真的关切，哪个人是虚情假意，她一向能看得明明白白，如果眼前的女人真是装的，小茹只能说，那简直太可怕了！

    “……小君……你爹必须喝药了，听话，别闹了好不好？”那妇人刚接过药碗，俯下身打算喂自家老爷喝药，小男孩儿已经扑过去，紧紧抱住父亲的头，背对着妇人，死活不肯放手。那妇人眼角带着焦虑，却又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你到底怎么了，以前不是好好的，怎么忽然就闹起别扭来……怎么能不让你爹喝药呢？”

    两个人，一个企图扯开对方，另一个就是僵着不肯动，到是床上的病人，呻吟声越来越大，眉头也皱得更紧，显然是要醒了。

    小茹本来只是在一边儿看着，这会儿却有些看不过眼，哭笑不得地咳嗽了两声：“咳咳……二位，我想，病人需要呼吸，你们二位想打架，麻烦离远一点儿。”说完，小茹伸手接过那妇人手里的药碗，看了男孩儿一眼，“你是不是怕这药里有毒？”

    那男孩儿一扭头，咬着牙，恶狠狠地道：“有毒！”就这个两个字，可是，小茹却顿时感到一股子忧虑焦躁扑面而来，不由得挑挑眉，顾不得想这孩子到底为什么一口咬定药里面有毒，张口对着药碗就喝了一大口，虽然没病喝药对身体不好，可为了让这小子放心，喝一点儿也无所谓，就算有副作用，也死不了人。

    “我喝了……你看看，我有事儿没有啊？”小茹摊开手，转了一圈儿，见那孩子怔怔地瞪大了眼睛看着，神色间明显带了几分松动，小茹继续道，“你爹现在很痛苦，瞧瞧，疼得流了多少汗啊，这药能很好地缓解他的痛苦，你怎么能不让他吃？”

    男孩儿虽然还是没有放手，可他的脸上却明显露出几分迟疑，小茹走过去，一用力，将那孩子扯开，这一次，孩子虽然还在犹豫，却没有坚持，乖乖地松了手，只是，一双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自己的父亲的脸，小茹那勺子一勺勺把药给病人喂进去，她没少干这种活儿，虽然比不上专业的护士们熟练，但也算不错了，至少不像外行人一样，喝个药弄得满床满衣服都是。

    “这位夫人，你家老爷这病除了用药物治疗之外，平时衣食住行都得注意，我过一会儿把注意事项写下来，你记得监督你家老爷子按着执行，要是不照做的话，我可不保证你家老爷能安安生生活着。”

    那位妇人咬着牙点头答应道：“小妇人一定照做。”

    小茹点点头，再一次感叹，现在成了有名望的大夫，说话做事就得和以前不一样了，行为举止越是威严，病人们越听话，越放心，好像有名的好大夫就得有脾气似的：“还有，如果你家老爷病很急，等不到大夫来就昏死了，你必须马上给他做胸外按压，这一点儿很重要。”

    “胸外按压？”

    “我教给你。”小茹让那妇人过来，手把手地教给她怎么做胸外按压，“其实挺容易，一点不难，不过，一定要注意节奏……”小茹一边做，一边打量那妇人，见她学得很认真，汗水都流到嘴里去了，也顾不上擦一擦，不一会儿，就做的有模有样儿，那个男孩子似乎也忘了刚刚对这个女人的戒备，很自然地凑到那妇人眼前，好奇地看着，两只小手儿一动一动的，似乎也在跟着练习，小茹失笑摇头道：“小子，你的力气还太小，就是姿势对，也做不起来，还是长大了再学吧。”

    那孩子一咬牙，冲着小茹呲了呲牙，更是把小茹给逗乐了，她一扭头，见那妇人半是慈爱，半是复杂地看着男孩儿，不觉有了几分好奇：“这孩子怎么回事儿？为什么总说药里有毒……当然，我就是随便问问，要是不方便，也没什么关系。”

    那妇人叹了口气，苦笑：“大夫，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这孩子虽然有些老成，可从小就很听话，从来没有胡闹过，可是最近半个月来，他忽然和我疏远了，几乎一句话都不跟我说，老爷数落他，也不管用，而且，每一次到了老爷吃药的时候，这孩子就冲过去捣乱，不是打翻了药碗，就是打伤喂药的丫鬟，无论如何都不肯让老爷喝药，我们问他，他也不说是什么原因，就连今天，‘有毒’这两个字儿，我也是第一次听他说，哎，没办法，老爷只好背着他偷偷摸摸地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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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

﻿    第一百六十三章

    那妇人望着趴在病床前的男孩儿的目光。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怜爱，语声虽然略有抱怨之意，但语调温和，显然并不生那孩子的气，只是对他最近莫名其妙的举动，感觉有些头痛罢了。

    小茹听着那妇人的碎语，若有所思地看了小男孩儿咬紧的嘴唇一眼，刚想说什么，床上的病人呻吟了一声，睁开眼。

    “爹！”男孩子眼睛一亮，一撑身子就往病人的怀里扑，吓得妇人和小茹同时伸手，一个拽住他的胳膊，一个抱住他的腰，“小君，你爹病着，可不能压到他……”那妇人特别熟练地搂着男孩儿，把他抱到怀里，才低下头，轻声问道：“老爷。您感觉怎么样……还疼吗？”

    那白胖的中年老爷睁开眼先是迷惘地四处瞄了几下，才醒过神儿来，半撑起身子坐好，笑道：“没事儿了，我觉得心口顺畅了不少……这位就是精通华佗神技的女神医吧，果然医术高！”

    小茹忍不住苦笑地撇了撇嘴，她怎么觉着这些病人们见面夸人的话儿都一个样儿呢，一点儿新鲜感也没有，见面就叫她女神医，下一句话就是夸她精通华佗神技，自己的本事自己心里有数，跟人家华佗可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小茹也不多说什么，替病人检查了下，点点头：“没事儿了，只是以后千万要注意，你这种病很难根治，就得平时小心，多吃点儿水果蔬菜，少吃肉食，尤其是肥肉，最好一点儿都不吃，还有你们家里用的油，以后不要再用猪油了，用豆油或者菜油，平时要多活动活动，别老呆在房间里。”

    那病人听了小茹的话，呆了呆。“啊？不能吃肉？”

    “不是不能吃，是一定要少吃，要是实在想吃了，可以吃一点儿鱼肉鸡肉，不要吃猪肉，肥的更不能碰。”小茹皱皱眉，正色道，她刚才其实只是提醒一下而已，这个时代的富贵人家一般都有自己的一套养生方法，就她看来，高门大户的养生办法真是挺不错的，不过，听这病人的语气，似乎这家人不那么注重养生呢！

    小茹的话音一落，那妇人便更是苦笑连连：“……大夫，实不相瞒，我家老爷他每一餐都是无肉不欢，你让他少吃肉，这个……”

    “是啊，吃肉好啊，我最喜欢吃我家厨子老林头儿做的扣肉儿。又香又嫩，入口即化，好吃得不得了啊！”

    那妇人也是叹了口气：“当年我公公早亡，婆婆一个人带着我家老爷和大伯两个孩子，又赶上兵荒马乱，灾荒连年，我大伯就是饿死的，死前还跟我婆婆说，以后有钱了，他要每天吃一口红烧肉，让弟弟——我家老爷吃两口，婆婆当时就哭得昏死过去，哎，那时候日子过得实在是太苦了……我家老爷子也是十几年没吃一顿肉，后来新朝建立，日子越过越平顺，家里做起生意，后来达了，买房置地，建起了崔家庄儿……我家老爷从此爱上肉食，顿顿吃肉，鸡鸭鱼鹅，飞禽走兽，每天换着花样儿吃，一点儿不觉得腻……大夫，以前也有个走访郎中劝过我家老爷，说是钝钝吃肉对身体不好，可我们老爷根本不听啊！”

    小茹一怔，这事儿到不稀奇。以前穷怕了，轻易不沾荤腥，日子好过之后，自然想要弥补以往的遗憾，只是，以这位如今的身体状况，要是再不节制，估计根本活不了几年，小茹皱着眉，想了半天，记得以前有个损友曾经跟她说过几个特别恶心的恐怖故事，她就记得一个叫什么——‘肉香’的有关人肉包子的，当时，小茹听了之后，一闻见肉味儿就呕吐不停，要知道，小茹可是学临床医学的，解剖之类的常做，能把她恶心得不敢吃肉，可以想象那故事的杀伤力有多么大了。

    想到这里，小茹就凑过去跟那妇人嘀嘀咕咕说了半天，说得那妇人目瞪口呆：“这……这行吗？”

    “放心，等会儿我写注意事项的时候。顺便把那故事……抄下来给你，你回去记熟，等你家老爷一想吃肉，你就给他说一遍……”刚一想那故事，小茹又是一阵儿反胃，心想，把那该死的故事回忆一遍，恐怕自己也得半月不知肉味，“还有……有机会的话，你就带着你家老爷去见识见识仵作怎么验尸的，估计过一阵子。他这每顿吃肉的‘毛病’一准儿能戒掉！”

    那妇人心里没底，不过还是很坚定地点了点头，“大夫放心，我一定照做，这一次，为了老爷的身子，我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再顿顿吃肉了。”小茹满意了，可是躺在病床的那位，却一瞬间变得愁眉苦脸。

    小茹笑了笑，想起这儿还有个小子的大问题没解决，抬头看了眼窝在那妇人怀里，不再挣扎，可是，还是一脸忧虑焦躁的孩子，伸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瓜，看那孩子死命摇晃脑袋，就是挣脱不开，只好皱着脸，瞪着小茹的委屈模样，不由乐了：“小子，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老说你爹的药里面有毒啊？”

    那男孩儿看了妇人一眼，有看了脸色渐渐恢复的爹一眼，嘴唇蠕动了一下，双手扭得死紧，最后还是一语不。

    躺在床上的病人也是满脸郁闷，苦笑道：“真不知道这孩子怎么了，我喝的药都是大夫开好，秋娘亲自帮我煎熬，怎么可能有毒，再说，我喝了之后，虽然没有大好，但是身体也没有坏啊……大夫，你说我中毒了没有？”

    小茹皱眉，“你身上到没中毒的迹象……可是这孩子不可能平白无故随便乱说话吧……小君，你告诉大夫。为什么认为你爹的药里有毒啊？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你爹的确生病了，可是他没有中毒。”

    那男孩儿扭头看了爹一眼，又看了一直搂着她，眼睛红肿的妇人一眼，再看看小茹，终于讷讷地张嘴：“小叶喝了药……死了。”

    小叶？哪有冒出个小叶来？小茹怔了下，刚想开口问，就听见那妇人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惊讶地道：“你养得那只小白兔死了？它是喝了药死的？”那妇人看小男孩儿点头，愣了愣，“老爷，这……”

    两夫妇面面相觑，小茹也一时糊涂了，直起身子，皱眉道：“等等，你们是说，小君养了一只叫小叶的小白兔，那只兔子因为喝了老爷的药，就给死了，是这个意思吗？”小茹低头望着小君。

    小君愣愣地‘嗯’了一声，那妇人也道：“小叶是老爷买给小君玩的，只有巴掌大，还很是幼兔，小君喜欢得很，可前些日子忽然不见了，我一开始还以为是这孩子把小叶给弄丢了，也没当回事儿，没想到……老爷，不会真的有人……”她话音一颤，脸色又白了一白。

    小君抬着头，眼泪滴答滴答地往下落，心疼地妇人一把把他搂到怀里，小茹却是哭笑不得，咳嗽了两声，把这一家子从凄惶里拉出来，低下头，耐下心问道：“小君，你怎么知道你家小叶是喝药死的？”

    “王姨娘说的……”

    小君这会儿也没了刚才的桀骜不驯，一脸忐忑地小声道，这句话说出来，秋娘也不哭了，病床上的老爷眼神也是闪烁了下，小茹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旁边儿的椅子上，把小君拉到眼前，笑道：“小君，那你怎么知道王姨娘说的是真的？”

    “我……”

    “小叶还是一只很小的兔子，是不是？小兔子本来就很难养活，就连被精心照顾的婴儿，也有可能稍微不注意就死去了，何况一只小兔子，所以说，很有可能你的小叶是着凉了，生病了……因为其它的原因死的，你王姨娘说它是喝药死去，很可能只是随口一说，并不能当真，是不是？”

    小君迷迷糊糊地看了他爹一眼，不摇头也不点头，小茹继续道：“好吧，就算是你的小叶的确是喝药死的，但是，你要知道，药这种东西，绝对不能乱吃，或许一种药对你爹来说，是良药，可是一般人喝了，就会对身体造成损害，我看过你爹的药方，那些药只适合你爹喝，其他人不能喝，如果你的小叶真的喝了那药，而且喝得很多，死去也不奇怪，但是，这并不代表你爹的药里有毒……当然，也不代表那些给你爹开药方的大夫，或者煎药的丫鬟……”

    小茹看了秋娘一眼，叹了口气，“……或者别的什么人是在害你爹爹，你看，我开出来的药，虽然中正平和，但是不适合的人喝多了，也是会出毛病的，但它进了你爹爹的口，却能让你爹的身体变得健康……你看看，你爹的气色是不是好多了？”

    小君愣了半天，终于狠狠地点头，一头扎进他爹的怀里，这一次，小茹和秋娘都没阻止他，秋娘更是长出了口气，脸上略带了几分笑意。她拉着小茹的手，避到门外，压低声音道：“……大夫，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其实，我知道为什么最近小君对我有心结……可，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做，您这一次，实在帮我我的大忙了……”

    小茹耸耸肩，“我没做什么……不过，你们家里确实要清理一下才好，孩子还小，很容易受某些闲言碎语的影响……”别人的家事，小茹也不好说什么，只随便点了一句，至于这位秋娘要怎么做，可就不关她的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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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 遇鬼

﻿    第一百六十四章遇鬼

    对于崔家的八卦。小茹没怎么关注，不是她不好奇，只是实验室里的事儿一大堆，她平时还得响应自家婆婆的号召，关心儿子，体贴丈夫，还得时不时回应王蒙那女人的好奇心，时间根本不够用，自然而然地便没空儿多管别人家的闲事儿了，不过茶余饭后，小茹还是把崔家的闲事儿当点心细嚼慢咽了一番。

    崔老爷的原配夫人，也就是崔小君他娘，生崔小君的时候就已经故世了，妻子死后，崔老爷纳了两个通房为妾，一个王姨娘，一个孙姨娘，这王姨娘是家生子，还小的时候就跟着崔老爷，人长得也颇为娇艳，一向比较得宠。孙姨娘长相就比较差了，不得不说，人是一种感官动物，你长得漂亮，男人自然会多喜欢些，于是原配夫人死后，得宠的王姨娘就开始管家。

    不过，王姨娘丫鬟出身，大字不识，年轻的时候也没人教过她怎么管家，没多久，崔家的后院儿就乱七八糟了，崔家老太太一看，崔家虽然不是什么豪门大户，书香门第，可是，也没有让个妾管家的道理，觉得儿子没媳妇不成，就想着给儿子再说个媳妇，可是，这老太太比较宝贝孙子，觉得小君要是有了个厉害的后娘，那日子肯定难过，左思右想，想起来崔老爷的原配夫人还有庶出的妹妹，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当初姐姐没出嫁之前。在家里和妹妹秋娘的关系最好，两姐妹一直是相亲相爱的，知道姐姐去世的消息之后，那妹妹也伤心的大病了一场，来吊唁的时候，她是抱着外甥不撒手，看起来是真心心疼这个孩子，崔老太太一想，这可不是个现成儿的人选，当即就请了媒婆去说亲。

    再说秋娘，知道姐夫家派人来说亲，左思右想，还是放心不下姐姐唯一的骨血，而且，姐夫家也是知根知底的，要不然当初姐姐也不会嫁过去，她是庶出的女儿，反正将来说亲也逃不过做小或者做继室的命，这么一想，和爹娘商量了一下，也就答应了。不为别的，就为了外甥以后不被欺负，她也得嫁过去，两家儿都同意，就选了黄道吉日，秋娘就这么出嫁了。

    秋娘以前在家的时候，由于亲娘去的早，她是大娘养大的，虽然大娘对她没对姐姐那么好，可该学的该会的她也跟着姐姐一块儿学了，加上性子不错，到了崔家，孝顺婆婆，把丈夫照顾得很好，对小君更是疼爱有加，将家里上上下下打理得都不错，婆婆自然满意，没过几月，就把管家的大权交到媳妇手里了，那王姨娘一开始也没说什么，毕竟老爷有了正经的夫人，再让个妾管家也不合适，不过，自从她怀孕，生下崔家第二个儿子开始，王姨娘就坐不住了，所谓女人为母则强，为了儿子，她开始做各种各样的手脚。想要给自己的儿子争上一争。

    可是，崔老爷好歹也是白手起家，一个人置办了这么大的家业，又不是那些二世祖，怎么可能看不出自己的妾室那点儿花花肠子，不过，看在王姨娘跟了他这么多年的份儿上，崔老爷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她不过分，也就随她去，而秋娘更是没把王姨娘放在眼里，她怎么说也是崔老爷明媒正娶的妻子，哪怕是继室，也不是王姨娘能越过去的。

    后来，崔老爷见王姨娘的小动作越来越大，还想着把她娘家兄弟安插进账房，家里的几个媳妇子厨娘丫鬟也让她贿赂收买了不少，有事没事儿就跟自己抱怨房里的东西旧了，钱少了什么的，反正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秋娘亏待了她。

    崔老爷越来越不耐烦，觉得这个宠妾实在太不像话，就开口将她的儿子抱到秋娘屋里养。也算是给王姨娘一个教训，让她收敛一点儿，而秋娘虽然不愿意给别人养儿子，她养育疼爱小君，那是为了姐姐，养个妾的儿子算什么，平白让一个庶出的儿子提高了身份，说不定以后这小子心大了，还会给小君带来麻烦呢……不过，王姨娘的孩子比小君小了近十岁，应该蹦跶不起来。要是小君将来拿捏得当，多一个感情好的庶出弟弟做帮手儿也不错，反正有奶娘照看，也用不着她费心，也就顺了丈夫的意。

    那王姨娘却是个眼皮子浅的，一听说儿子不能养在身边，就鬼哭狼嚎地四处吵闹，还是崔家的老太太请了家法，教训一顿，这才暂时安生下来。

    小茹一边儿听崔家的八卦，一边儿喝茶，前几天崔家三口儿回去之后，小茹也没有特别关注他们家的后续展，那只小兔子到底是喝了崔老爷的药，受不了药性死的，还是王姨娘胡说八道，这都不能确定，毕竟，哪怕是小茹，这么件儿小事儿，她不去着意探听，也不可能知道，不过，王姨娘这挑拨是非的罪过是免不了了，没几日就听说崔家的一个姨娘手脚不干净，本来是想卖掉，不过看在她给崔家生了儿子的份儿上，只拘在别院里让她吃斋念佛去了。

    “媳妇，我跟你说……我和丁峰昨天遇上鬼了……”

    小茹正胡思乱想，被楼易故意压低了声音说出来的话吓了一跳，不过，面上到不显，只懒洋洋地抬头瞪了自家相公一眼，笑道：“相公，你昨天不是去赵将军家替老爷子送寿礼吗？上哪儿遇鬼去！”赵将军一家子都是战场上出来的虎将，连女人抄起刀枪来都能比划几下，哪只孤魂也怪该接近啊？

    楼易伸了个懒腰。在自个儿媳妇身边儿坐下，舒舒服服地躺在藤条编成的躺椅上，阳台上花木茂盛，楼易在这儿一窝，顿时觉得自个儿身边儿飘散着一股子植物的清爽味道，脸上的疲惫就消散了几分，抹了把脸继续道：“媳妇，我骗你干什么，昨天我和丁峰去赵家的祖宅给赵将军送寿礼，结果，被赵庭那小子拉着喝酒，喝得有点儿多，回来的时候天色晚了，我们俩就在城外的一个叫‘凤祥’的客栈里休息了一晚上，却不曾想，那天晚上，客栈掌柜的家的儿子遇上了鬼，听说还是个女鬼，那小伙子给吓得失了魂儿，半夜嗷嗷地叫唤，整个人都失了神儿，在院子里又蹦又跳，还闹着要跳井，将整个客栈的客人们都闹了起来，因为掌柜出去门了，几个伙计也不知道怎么好，一直到天明我们离开的时候，掌柜的才回去，还请个几个神婆在那儿招魂儿！”

    小茹挑了挑眉，笑了，其实，她以前的的确确不相信鬼神，做大夫的，又学了那么多年的唯物主义，怎么可能信什么鬼神，不过，自从穿越重生之后，小茹虽然也没见过鬼神，却是从此再不敢说世间无鬼怪了……一抬头就看见自家相公唉声叹气的模样儿，心里忍不住好笑——“相公，我怎么觉得你似乎很是有点儿遗憾的意思……难不成你也想遇见个鬼，最好是美丽的女鬼，是不是？”

    楼易伸手抓住媳妇的小手儿，把那只又软又滑的手捏在手心里，心想，她媳妇别看整天要不就在地里，要不就在暖房里鼓捣药材，可这手保养的真不错，以前摸着还有些茧子，现如今是越来越细滑了，闭上眼睛，嘴里却笑道：“说实话，我长这么大，还真没见过鬼，的确挺好奇的，要是能见着一两个，看看是什么模样，那就好了。”

    小茹失笑，想起以前初中的时候学过一篇课文，叫什么‘宋定伯捉鬼’的，难不成自家相公也想捉个鬼回来显摆一下……“你要是真能捉住的话，我就让柳叔给打一个铁笼子，把鬼关在里面让人来看，看一次十文钱，也算是个挺长久的营生。”

    两口子坐着在阳台上说说笑笑，虽然都是些没有营养的闲话，可是小茹还是觉得挺舒服，这男人虽然不帅，长相比丁峰差了十万八千里，可他很不错，只是尊重自己，在自己面前从来不摆什么大丈夫的面子，这就是最好的，女人，尤其是自己这样的女人，能找一个像楼易这样儿的丈夫，真的算是很幸运了。

    “媳妇，你往下看……我觉得咱娘变化挺大的……越来越像当年我还小的时候的娘亲了。”

    小茹顺着楼易的话，向下面一看，自家婆婆穿着藏青色的新袄裙，拿着只木勺子，正站在花丛间给一簇簇的黄菊花浇水，如今日子好过，儿子媳妇孙子都在身边，老太太心情舒畅，小茹给她开的调养药膳也有效果，果然显得年轻了不少，如今一脸和善，满身悠闲地立在园子里，到真有几分大家气度……“娘这通身的气派，可不比我见的那些官太太们差，看来，咱娘以前做姑娘的时候，肯定也是个非常出众的美人儿。”

    小茹想起婆婆的名字——卫雪晴，多风雅的名字，这个时代的女孩儿多起什么花啊，草啊，芝啊，要不然就淑芬，小芳什么的，像雪晴这样儿风雅的名字，肯定是书香门第出来的千金才会叫——其实，雪晴这名字挺普通的，只是小茹这丫头护短儿，当然觉得自家婆婆的名字怎么念怎么风雅好听了！

    楼易点点头，笑道：“我娘年轻的时候，可真是漂亮，在我们云南老家，那也是独一份儿的……楼成那老混蛋烧了八辈子高香才能娶到我娘……”

    小茹听着楼易的语气里还稍稍带了几分忿忿，只是，到底平缓许多，不像以前那般，连提起来都觉得难受……显然心伤已经痊愈了，这样挺好，何必让一个不知所谓的人坏了自己的心情，就此将他当做外人，也就罢了，根本没有必要去怨恨。

    两夫妇正腻乎着聊天，就见公孙止老爷子急匆匆地走进园子，自家婆婆迎了过去，两人说了几句话，公孙止便一抬头，冲着小茹的方向喊道：“小茹，快来跟我走，丁峰那孩子烧得挺厉害……还有楼易，你也过来，你们俩昨天晚上出什么事儿了，丁峰今天午睡的时候做了两个时辰的噩梦，叫都叫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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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 出游

﻿    第一百六十五章出游

    撩起公孙止卧室的布帘儿。一股子热浪扑面而来，小茹皱了皱眉，“屋里太闷，得通通气才是。”先把窗户半开，指挥着楼易把两只炭炉挪动下位置——从床脚挪到门口儿，才跟着楼易一起走到床前。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代的人总觉得病人半点儿不能见风，只要一有人感冒，立时把屋子堵得跟个密室一般，一点儿缝隙不留，弄得屋里面气味难闻不说，几个炭炉炉火旺盛，也不怕一氧化碳中毒！

    丁峰和衣平躺在床上，脸上带着一抹病态的潮红，额头全是冷汗，眼睛闭得很紧，似乎睡得不是很踏实……不过，小茹却觉得他没睡着，呼吸都很不平顺，当然，小茹虽然对他装睡的行径挺纳闷。可丁峰愿意，她也管不着，就当是闭目养神好了，伸手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的确烫手，又给把了脉，皱眉道：“……楼易，你让高然拿一桶高度酒来，给丁哥擦擦身子退热，我再给他开副药，吃过就没事儿了，放心，不过是外感风寒，有些着凉，你们昨日又折腾了一天，没休息好，有些累着了，丁哥的身体不错，不会有大事儿的。”

    闻言，公孙止和楼易都松了口气，楼易眼珠子一转，忽然笑道：“哟，奇了怪了，我和丁峰在一块儿，有个头疼热的，通常都是我，这小子平时看大夫。大多是不老实受了重伤，到没怎么病过……”

    见自家相公语带调笑，话里有话儿，小茹一怔，顺着楼易的眼神看向丁峰，只见他脸颊上红晕更盛，到不像是热造成的，到更像是羞恼。

    “我知道了，肯定是昨天晚上那女鬼闹的，咱们丁大爷因为没见着那女鬼，心里不舒服，朝思暮想，心心念念，出了一身汗，早晨赶路又急，恐怕才感染了风寒吧……真是，我也挺好奇，不知道客栈里的女鬼是极漂亮的啊，还是个丑八怪，如果是白衣飘飘的美人儿，那真该见上一见。要不我就像媳妇说的一样，去把她逮住，关在笼子里，让咱们丁大爷慢慢瞧，瞧个够……可要是长舌鬼，没脸鬼一般怪模怪样的，我看，还是别见了……”

    小茹眨眨眼，每当楼易说一个‘鬼’字，丁峰的脸色就变上一变，眼皮子抖动得厉害，他话没说完，就无可奈何地睁开眼，苦笑道：“你有完没完了，至于这么不依不饶的嘛！”

    小茹此时也想明白了，看来，丁峰出了一身汗，又急着赶路，吹了风导致烧是真，但是，却不是因为没见着女鬼遗憾的，而是被个女鬼给吓得出了身冷汗才对。

    公孙止也乐了，笑道：“行了，别逗丁峰了，小楼你去医馆，赶紧把酒拿过来……”看着楼易出了门，公孙止坐在丁峰的床边上，笑道，“丁峰。所谓子不语乱离乱神，只要你一身正气，必然诸邪不侵，就算真有鬼怪，也不必惧怕。”

    小茹看着丁峰难得露出讪讪的表情，也不由好笑，丁峰好歹也是公孙止身边儿得力的干将，想必当年上战场的时候也没少杀人，居然会害怕那种东西，实在跟他的形象不太相符。

    似乎看出弟妹和自家师傅眼睛里戏谑，丁峰苦笑道：“……其实，这真不怪我，当初我小的时候，我爹总喜欢讲一些挺恐怖的鬼怪故事吓唬人，后来长大了，莫名其妙地就养成这种怕鬼的毛病……”

    他也很无奈好不好，以前给老爷子办事儿，时不时地要夜宿荒郊野岭，虽然大多数都是和楼易在一起，但他还是忍不住冷汗直流，整宿整宿地听着小楼的呼噜声，睡不着觉，记得有一回。他们两个给老爷子送信，因为时间紧急，就听楼易的话，大半夜抄近路，结果，正好路经一片乱葬岗，当时看着那幽幽的鬼火，楼易该说说该笑笑，偶尔还打趣那地方的‘居民’几句，却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吓得浑身僵直。手脚都不灵便了……后来当了御前侍卫，不再做这些麻烦差事，一直跟着老爷子四处游山玩水，多少年没再赶过什么夜路，可是，丁峰这怕鬼的毛病依旧没好。

    丁峰的身体不错，内力又精深，再加上小茹的医术高明，开的药物对症，没两天，就又恢复了健康，只是，楼易却对把丁峰吓得三魂七魄差点儿飞散的客栈女鬼有了兴趣，说什么都要抽时间再去一次，把事情闹清楚。

    “还不换衣服，好不容易请了假，你的病也好了，当然得去。”

    楼易褪下官府，换了一身平常的衣裳，戴上四方巾，很有几分书生风范，丁峰看着他那副兴致勃勃的模样，皱了皱眉，犹犹豫豫地把普度寺老方丈开过光的佛珠，楼老太太早年求来的，听说非常灵验的护身符，还有各种杂七杂八，据说是大能们使用过的小巧护身装备通通带在身上，这才迟疑道：“……真要去？我看，不一定是什么鬼怪吧……没准儿是那位公子看错了什么，自己吓唬自己……”

    “我觉得也是。”楼易挑挑眉，他可不相信世间真有鬼怪……就算有，人大概也看不到，“……别废话了，我必须弄个一清二楚，你快点儿收拾，利索点儿。我媳妇早就收拾好了，就你磨蹭。”

    楼易本来当然不愿意去管这闲事儿，他要真是八卦，当时在客栈里听见鬼怪奇谈，他就应该去探听清楚，就不会只回家当个笑话说给媳妇玩笑了，可是现在不一样，丁峰竟因为这么个乱七八糟的鬼怪故事了两日高烧，他就是想不上心也很难。

    小茹到没想那么多，她最近老在实验室里面折腾，忙得头晕目眩，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儿，皮肤也干燥了许多，老太太看了心疼，这一次楼易正好请了假要出城，就劝小茹跟着一块儿去玩一玩，老太太开口，小茹自然不敢不从，一想，秋高气爽，正是秋游的好天气，跟着相公出去转转，也挺不错的，她在实验室呆得也挺郁闷，毕竟不是正经的研究人员，没有人家吃苦耐劳的精神，也就答应下来。

    铺了好几层厚实毛皮的马车上，楼家老太太指挥着孟妮儿晓燕拼命往上面塞东西，精致的锅碗瓢盆，紫砂茶壶，茶杯，毛毯，靠垫儿，暖手炉，银碳，炭炉，五个大食盒里面放了厨房里新做出来的热气腾腾的美食佳肴，各类点心，簇新的衣裳，艳红，杏黄，水蓝，嫩绿……放了好几套，直到整个马车被塞得满满堂堂，再塞就没法坐人之后，楼老太太才满意地点点头：“好好玩，多玩几天，别急着回来，小楼哥儿忙得很，有个空闲不容易，趁着有时间，可得多玩一阵子。”

    小茹满脑袋都是黑线——貌似他们这次出门儿，是楼易想看看世间到底有没有鬼怪吧，怎么她觉得老太太这架势，像送儿子媳妇出外新婚旅行啊。

    见自家婆婆一个劲儿地问，东西够不够，要不要再带一辆车，反正楼易也会赶车，不如让他别骑马了，再赶一辆马车吧。小茹连连摇头，赶紧招呼上丁峰和楼易，三个人，两匹宝马，一辆马车，外带车夫江天，丫鬟兰芝晓燕孟妮儿，一路绝尘而去，直到出了大门，小茹才松了口气。

    今天的天气的确不错，风和日丽，楼易骑着马，走在车窗旁边儿，一边儿走，一边儿和小茹说笑：“那间‘凤祥’客栈’，实在有点儿简陋，毕竟是供过路人歇脚的地方，大多数路人也就是讨杯茶喝喝，休息一下，住宿的都很少，根本没必要修得特别精致，不过，咱们这一次怕是要住一晚了，我和丁峰无所谓，逮着个地方就能凑合，不过，小茹怕要委屈委屈。”

    小茹扬扬眉，笑道：“有什么好委屈的，真当我没吃过苦不成？”

    楼易一怔，眯了眯眼，呵呵一笑，不再说什么，也是，战乱的时候，哪个人没吃过苦，恐怕就是豪门大户的千金小姐，也不见得还能娇养着，何况小茹！

    自家媳妇可是凭一己之力，把娘亲愣是从云南带到了武昌，数年餐风露宿，什么地方没住过，估计自己也没她适应力强。

    两夫妇说笑了几句，小茹便打开食盒，拿出点心分给楼易和丁峰吃，一路上走得不疾不徐，小茹不着急，想多看看风景，楼易也不急，能和媳妇悠悠闲闲地出门游玩的机会并不多，当然要好好把握，至于丁峰那家伙，本来骑术极好，比楼易还要好上一些的他，硬是让自个儿坠在了最后，离着马车至少五里地，要不是沿途没什么高山大树挡路，估计都要看不见他的人了。

    对此，小茹和楼易也只能相视而笑，没什么法子，不过，就是走得再慢，天稍稍擦黑的时候，还是到了‘凤祥’客栈大门前。

    小茹远远地张望了一下，果然如楼易说的，不是什么大客栈，不过，也不像他说的那般简陋，门前是大青石的台阶，两只石狮子镇门，大堂里摆放着十来张桌椅，后面的客房是个二层小楼，看起来房间不少，还有个不小的花园儿，整个客栈，外表虽然陈旧，收拾得却干干净净，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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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美人

﻿    第一百六十六章美人

    小茹和楼易这一家子。进了‘凤祥’客栈，要了三间上房，小茹楼易一间，丁峰一间，孟妮儿晓燕和兰芝三个丫头一间，至于江天，自告奋勇去看车，虽然小茹觉得自家的车马也没什么好看的，不过他坚持，小茹也没说什么，由着他罢了。

    出来招呼客人的是个年过半百的老妇，虽然头花白，神情也黯淡无光，不过手脚甚是利落，说话也爽利，让人听着很舒坦，小茹让伙计烧了热水，洗了洗脸，又泡了泡脚，擦了擦身子，热腾腾的蒸汽一熏。一身疲惫都消散了。

    楼易那家伙早早地拉着丁峰出去逛了一圈儿，回来之后，丁峰的脸色到是好了一些，本来进店门的时候，这孩子虽然面上不显，可是身体僵硬，总让觉得有几分战战兢兢，如今到是脸色薄红，没有那种僵态了。

    “媳妇，上次‘见鬼’的那个老板家的儿子不在，店里只有老板老板娘，三个伙计，一个厨娘……咳咳，厨娘很漂亮……”说着，楼易似笑非笑地觑了丁峰一眼，丁峰的脸唰一下红了，忍不住怒道：“楼易，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小茹看了丁峰的一张红脸一眼，惊讶地扬眉，不得了啊，丁峰这孩子从小被女人看惯了，楼易也喜欢有事没事儿地把他和女孩儿放一起开玩笑，可谓身经百战，早已经百毒不侵，以往小楼说这类玩笑话，丁峰最多翻个白眼，大部分时间根本不去理会。这一次如此大的反应，有问题！

    “我什么都没说吧，什么叫做贼心虚，这就是！”拍了拍丁峰的肩膀，楼易瞅了自家媳妇一眼，见媳妇也挺好奇，笑道：“以前都是人家姑娘看着丁峰的脸出神儿，丁峰不耐烦，这一次好了，丁峰这家伙盯着人家女孩儿不放，直把人家看得脖子都红了，我估计，要不是我急忙把他拉走，人家女孩儿就得被他看得躲到地缝里面去……不过，那女孩儿到的确符合丁峰的喜好。”

    丁峰咳嗽了一声，皱皱眉头，坐在桌前给自己倒了杯茶水，一口灌下去，扭头冲着窗户，不再看自家兄弟，楼易一看他这样儿。耸耸肩，也不好再开玩笑，继续说道：“店里的客人比我们上一次来少了很多……”

    “少了？”小茹怔了怔，“刚才进门的时候，我看见大堂里起码有七八个人在那儿吃饭，楼上的住户也不少吧。”

    “那也少了，我们上一次来的时候，上房根本就没空出来的，大堂里挤得满满腾腾，我和丁峰还是别人拼的桌儿，现在人少太多了。”

    小茹心里也有些好奇，难道真是因为闹鬼，把客人都吓走了？

    记得以前小时候，小茹总是喜欢和小伙伴儿们一起到鬼屋之类的地方去探险，那时候他们中学有一座旧的教学楼，是五六十年代的时候建的，荒废好多年了，一直没有钱拆了重建，整座楼不通电，楼易又很窄很陡，建造得也不合理，哪怕是白天，楼道里也阴森森的，好几代学生中间都流传着有关旧教学楼的鬼故事。

    当年小茹他们那一届学生，经常深更半夜偷偷从宿舍楼爬墙出来，结伴儿去‘鬼屋’探险，其实一大堆人在一起，没有几个人会被‘鬼’吓到，到是有一些女孩儿被调皮的男孩子们吓得大哭。第二天肿着眼睛去上课，还有几次被老师逮住，可惜法不责众，参与的人太多，老师也没辙，最多写写检查也就罢了，结果，收上去四五十份一模一样的检查，甚至有一些检查和上一学年的学长学姐的都一模一样，小茹却知道，老师们看得也挺乐呵，在学校里教学生挺没意思的，这些学生们闹出点儿小笑话，就能让他们茶余饭后八卦好久。

    那时候，小茹的胆子就很大，每一次探险都走在最前面，也没被吓哭过，甚至敢一个人在旧教学楼里乱窜，有的时候想找个安静的地方读书学习，就去旧教学楼，保证很安静，就是阳光不好，得打着手电。

    “走吧。咱们下去吃饭，顺便探听探听有关这个‘女鬼’的小故事。”小茹让兰芝帮忙把散乱的头梳理好，笑道。

    楼易点点头，一行三人，带着三个漂亮丫鬟，慢慢腾腾地走下楼，到了大堂，此时大堂吃饭的客人们都不在，就是不知道是出门去了，还是在房间里休息，房门前的桌案旁。有一个穿着碎花围裙的女孩儿正在做包子。

    黑色的陶瓷盆子里面盛着一盆儿胡萝卜猪肉的陷儿，那女孩儿坐在高脚椅子上，袖子半挽着，隐隐约约露出一小截儿手臂，她手很巧，捻起一块儿小小的面剂子，放在左手心里，右手轻轻的一转就成了一个小圆，手再一转，就成了一个半圆的小坑了，搁进去适量的包子馅，轻轻的掐上包子皮，没多会的功夫一只包子就包好了，小茹看得眼睛一亮，只觉得那包子看起来小巧可爱，笑道：“……这厨娘怎么不去厨房包……不过，咱们晚上到是可以吃几个包子。”

    小茹他们在南方呆得多了，很少吃包子，馒头什么的，多数都是米饭，如今看见这么漂亮的包子，也难怪小茹口水直流。

    那厨娘听见小茹的话，略略一抬头，笑道：“厨房里昨天走了水，这会儿还没拾掇好，刚才我都是在院子里做的饭，这会儿天黑了，院子里看不见，也有点儿冷，这才把面盆子搬到大堂……包子马上就好，夫人要是想吃，我先帮您蒸几个。”

    小茹连忙道好，转眼却看见那厨娘的脸一红，低下头去，这才现丁峰果然看着人家大姑娘出神儿，他也不想想，凭自己的人才外貌。这么盯着女孩儿看，人家能不害羞嘛，不过看的人是丁峰，所以人家女孩儿虽然害羞，到是没有躲起来，估计要换了别人，人家早恼怒地大喊流氓了。

    楼易低声对小茹道：“这姑娘长得像丁峰他娘，那小子对这类型的女孩儿最没办法。”

    小茹一怔，她在老爷子的书房里见过丁峰父母的画像，那两位都是老爷子的忘年交，和老爷子关系很亲密，他们去世之后，老爷子才画下他们两个的画像珍藏，也让丁峰有个念想，不过，丁峰的母亲可是个绝色大美人，看丁峰的脸，就知道他娘有多美丽了，要知道，丁峰也只有四五分像自己的母亲而已，这个姑娘，虽然也清秀可人，但是怎么看，也没办法跟丁峰的娘亲相提并论啊。

    小茹诧异地仔细看了半天，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身条比较像，这女孩儿骨头架子小，小手小脚小脸蛋，又是柳叶眉，大眼睛，一双睫毛又密又长，还真是和丁峰的母亲有八分神似，他**同样是小身子骨儿，看起来玲珑精致，幸亏丁峰在身高方面随了他父亲，要不然，那就太凄惨了。

    小茹和楼易找了个靠窗户的桌子坐下，孟妮儿和晓燕手脚利落地把桌椅都擦拭一遍，又拿出自家的碗筷，茶壶茶杯，拿出竹筒装的茶叶，其实小茹没这么讲究，不过，既然老太太给带上了，又千叮咛万嘱咐，说什么外面的餐具不干净，一定得用自己的，小茹也不好驳了婆婆的美意。

    泡了壶明前的好茶，香气宜人，小茹深深吸了口气，抿了口茶，看着丁峰很有风度地喝着茶，可楼易就大口大口地牛饮，每一次看楼易这家伙喝茶，小茹都想把茶壶摔他脑袋上，太让人心疼了，不过，大国师公孙止到觉得无所谓，自家爱徒想怎么喝就怎么喝呗，反正别管怎么喝，茶水都是要进肚子的，弄的小茹也不好数落那家伙了。

    晓燕把点心摆到桌子上，一盘桂花糕，一盘绿豆糕，一盘红豆糕，小茹最喜欢桂花糕，楼易哪一种都吃，他喜欢甜食，只要是点心，都能吃得不亦乐乎，丁峰就比较挑剔了，他只吃绿豆糕，其实以前连绿豆糕都不吃的，后来见晓燕做出来的绿豆糕加入的糖比较少，吃起来又很清爽可口，这才慢慢开始吃。

    等到三个人的茶点吃得差不多，厨娘也端着热气腾腾的包子过来的时候，四个客人忽然急匆匆地闯进门，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气，甚至有两个胆子小的，打扮像行商的中年男人，脸色苍白，冷汗淋漓。

    小茹一怔，和楼易丁峰对视一眼，同时站起身来，惊讶道：“各位……你们这是……”

    那边喘息了半天，一个一屁股坐在地上的年轻客人，这才苦笑道：“别提了，不是都说后山水源头的泉水甘甜味美吗？我们几个路过此地，想着如果不去打上一些尝尝，可真是白来一趟，就结伴儿过去了，却不曾想，从后山打了水回来的时候，看见山道对面走着个女人，披头散，打着个红灯笼，一身白衣，我们都觉得挺奇怪，天都黑了，这女人怎么自己走在山道上，我刚想招呼一声，那女人一转身就进了后山的树林，我们再仔细一看——没影了，真是青天白日遇怪事儿，太古怪了，好家伙，吓得我现在还哆嗦呢！”

    他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客人都打了个哆嗦，其中有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压低声音支吾了句：“听说半年前，这地方死过人，是个女的，就在客房里上吊了。”

    大堂里虽然灯火通明，可是，一屋子客人，还是觉得鸡皮疙瘩冒起来一层，小茹和楼易还好，只是觉得奇怪，丁峰已经吓得一动不动，小茹忍不住看他一眼，很怀疑客人们再多说几句，丁峰会不会吓得就此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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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

﻿    第一百六十七章

    一屋子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闭上了嘴，一时谁也不敢说话，到是那厨娘见大家又是冷汗，又是惊吓，明显全疲惫不堪，连忙打了热水给大家伙泡好茶，又每个桌儿上放了一盆儿刚出锅儿的香喷喷的肉包子。

    热乎乎的包子下肚儿，包括丁峰在内的几个客人脸色才缓和下来。

    就在这时，客栈的大门吱呀一声儿，又打开了，一股子冷风吹进来，门帘飘动，小茹明显感觉到丁峰的肌肉又是一阵儿紧绷，心里暗笑，实在没想到丁峰这么个大男人居然怕鬼怕得如此厉害，和楼易对视一眼，两个人的眸子里都带了几分笑意，一起抬头看去，就见一个身穿白衣，面笼白纱的女人盈盈走入。腰身很细，走起来步履飘逸，要是往常，男人见了肯定面红心跳，可是此时此刻，一个飘着走进来的女人，却让整个大堂一时间鸦雀无声。

    这会儿天色已晚，老板老板娘都休息了，伙计们也在后院儿用饭，小厨娘见来了客人，连忙迎过去，两个女人说了几句话，小茹隐约听那厨娘问了句——打尖还是住宿？

    “住宿，上房一间。”

    那个白衣女子的声音很冷，冷得那厨娘不自觉摸了摸胳膊，小茹也吓了一跳，别说，这女人还真像武侠里的女侠客，一身白衣，说话冷得冰人，可不是活脱脱一个小龙女。

    “小李，天字十二号客房，来带客人上去。”厨娘打了个哆嗦，怔了半天，才想起喊伙计把人领上去。

    一屋子客人的目光全跟着那女人走，一直到连她的背影都看不见了，小茹才隐约听见沉重的吐气声儿在大堂里流淌。

    先前说客栈里曾经死过人的那个年轻小伙子。缩缩脖子，悄声道：“这个女人穿着一身白，怎么看起来鬼里鬼气的！”

    另外一个年纪大的客人，也皱了皱眉头，“我觉得这人和咱们今天在半山腰遇见的那个女人有点儿像，你们谁看清楚了？”

    其他客人们都吓了一跳，一个年纪在四十上下的中年男子急忙摇头：“大家伙儿可别自个儿吓唬自个儿，今天晚上雾重，谁都没看清楚，再说，世上哪来那么多鬼啊！快别说了，子不语怪力乱神……咱们吃饭，大家吃饭。”

    一屋子客人，认识的不认识的，自动自地聚在一起，就连丁峰也跑到人群里坐下，楼易看得偷笑不已，小茹到觉得楼易这家伙太不像样儿，明明知道自家兄弟怕那种脏东西，偏偏要把人家拉来，现在好了。这要是回去再病上一场，估计老爷子就是再疼楼易，也得火儿！

    夜越来越深了，客人们吃完饭，个个偷偷摸摸地打量着楼梯，结果，那女人一进房门，就再没有半点儿动静儿，有伙计上去问要不要茶水吃食什么的，都没听见回声儿，这些伙计胆子也小，根本就不敢闯进门去看看，这么一来，大家伙儿的心里更是七上八下的。

    出了这种幺蛾子，所有的人都坐在大堂里，哪怕不太信鬼神的，也被众人之间的紧张气氛影响，根本不敢独自回房间，尤其是和十二号房挨在一起的客人，更不敢上楼，客栈里的几个伙计也听说了今天晚上的事儿，关好大门之后，谁也没回房间，连带着小厨娘一起，都呆在了大堂。

    小茹倚在自降相公的肩膀上，低声跟楼易聊天，其他客人们都聚在一块儿小声儿地说话儿，还有几个胆子稍大的，这会儿已经缓过劲儿来。不再想楼上的奇怪女人了，把桌子拼在一起，心不在焉地开始打牌，几个人的年纪都轻，又身强力壮，打打牌正好提神儿，顺便还可以守夜。

    其他客人们也大多战战兢兢的，有几个想眯一会儿，还不敢睡得太踏实，小茹却觉得挺有意思，古代娱乐项目少，这么热闹的场面可不多见，而且，此时此景，多少有点儿像以前朋友在一块儿去鬼屋探险的场面，今天晚上的这场遭遇，要是换个笔头子好的人碰上，说不定能演绎出一个有声有色的鬼故事。

    大堂里一共呆着有十多号人，大家三三两两地围着桌子坐着，每个桌子上都放了个烛台，到是把大堂照得极为亮堂，只是这灯油钱，怕是要费不少。

    一大堆人在一起。小茹是什么都不管，径自搂着自家相公的胳膊睡得昏天暗地，外面起了风，似乎还下起了雨，不知道过了多久，小茹沉溺在睡梦里，隐隐约约听见哐当哐当的砸门声，北风呼啸，出幽幽的声响儿，宛如鬼哭狼嚎……

    小茹猛地睁开眼，就见丁峰死死咬着牙。另一只攥着自家相公的袖子，修长洁白的手指隐约透着惨青色，脸上一派惊惶，连楼易这个一向胆子不小的，也忍不住皱眉，一下子，小茹的困意就消散了，其他睡着的客人也被惊醒，都紧张起来，还有几个顺手拎起板凳……

    客栈里的一个小伙计听见声响，随手抄起一根擀面杖，听见敲门声不止，才犹犹豫豫地走过去开门。

    大门洞开，一个穿着一身灰布衣裳，手里拎着红灯笼，背着个大包袱的白老人大步走了进来，一边儿往里走，一边扫着身上的雨水泥浆，嘴里还直嚷嚷：“奇了怪了，你们‘凤祥’一向夜不闭户的，如今怎么天都亮了，还关着大门儿啊？我不过半年没来，什么时候改了规矩……”

    这老人噼里啪啦一通数落，说得小伙计昏头转向，他们几个都是新来的，哪里知道凤祥客栈以前什么规矩……客人们的紧张也被说没了。

    果然，大门打开之后，大家才现天已经隐约透了亮光儿，一晚上闷在屋子里，门窗又关得紧，还点着蜡烛，也难怪大家不知道时辰。

    那老人一进屋，就看见一大堆人在大堂里挤着，不由吓了一跳，惊讶道：“哟，大家伙起的可真早？”

    一屋子客人面面相觑，见老头好奇。就你一言我一语地把事儿说了，还有个小伙子绘声绘色地描述楼上客房里的那个‘青面獠牙的女鬼’……

    那老头一听，嘴角抽搐了几下，忍不住呵呵大笑，摇着头道：“哎哟，我那姑娘哪里长得像鬼啊，等着，我把她叫下来，让大伙儿瞅瞅瞧瞧，看看是不是鬼！”说完，老人就哐当哐当登楼而去。

    一屋子客人怔了怔，等了两盏茶左右的工夫儿，那老人就拉着小姑娘走了下来，一下楼，就冲着客人们作揖不止，嘴里爽朗地笑道：“呵呵，其实也怪我，今天傍晚我有点儿事，就让我们家小芸自己来客栈住宿，她年纪小，我怕她惹乱子，特意交代了千万不要跟陌生人多讲话，呆在屋里不要出来，谁喊也别应声儿，没想到，到让大家伙误会了。”

    小茹跟着客人们一起抬眼儿看去，果然见那少女已经拿下面纱，烛光映照下，居然是个明眸皓齿，肤白若雪的漂亮女孩儿，只是低眉顺眼，颇带几分娇羞，此时被她爹爹拉着，盈盈地拜倒：“各位，小女子莽撞了。”她的语声一露，就知道是北方人，怪不得身段高挑，比南方娇小玲珑的女孩子更多了几分别样儿的魅力。

    这一下子，一屋子客人都松了口气，大家伙一晚上没睡儿，个个都顶着黑眼圈儿，忍不住互相调笑了几句，那位老人又给大家说了几句话，就拉着自家闺女出了大门。

    小茹伸了个懒腰，一扭头，用手肘捅了捅楼易，低声道：“看来，咱们这一次是要白来一趟了，呵呵，本来以为能遇上个鬼，弄了半天，全是自己吓唬自己，说不准那个少爷也是遇上一样的情况，自个儿吓唬自个儿呢……”

    楼易也笑了，瞅了精神明显放松，正一边抹汗一边喝茶的丁峰一眼，笑道：“我到觉得挺值得，毕竟想看见丁峰这么可爱的模样儿可不容易，值，真值！”

    一伙人都吵吵着要回屋睡觉，还有几个行商大喊耽误时间了，闹腾了半天，忽然听见客栈里的一个伙计的惊呼声：“咦，老板娘，您怎么在这儿？您什么时候起来的？这是怎么了？”

    大家顺着声音，就见那个看起来挺爽利的老板娘抖抖索索地站在大堂门外的一棵桂树下面，一张脸惨白，嘴唇青得紫，那小伙计走过去一推，就见那老板娘白眼儿一翻，身子像滩泥一样倒在了地上。

    满屋子客人都吓了一跳，不知所措地看着几个伙计冲过去把人抬进屋，连搭把手儿都给忘了，还是小茹回神儿回得快，急忙走过去，给她把了把脉，皱眉道：“受了惊吓，情况可不大好。”拿出银针，利索地给老板娘扎了两针，又喂了一颗安神的药丸。

    老板娘不知道在外面呆了多久，衣服都湿透了，小茹眉头皱紧，赶紧吩咐伙计拿炭盆儿，端热茶水，折腾了半天，那老板娘才幽幽转醒，只是她虽然醒了，可是眼神依旧呆滞，嘴里只是咕哝着：“作孽，报应啊，报应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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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 古怪

﻿    第一百六十八章古怪

    “……老板不在……”一个小伙计去后院找了半天。也没看见老板的人影儿，摸摸脑袋苦笑道，“大概昨天出门儿就没回来，哎！”

    一屋子人面面相觑，这下好了，老板不在，老板娘变成这副德行，几个客人都忍不住摇摇脑袋，暗道：这地方真邪行，以后哪怕赶一赶夜路儿，也不能再来了！

    没办法，几个小伙计只好把老板娘扶回房间，先让她歇着，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山路也不好走，大家伙只好暂时留下来。

    有两个困倦极了的，回房间睡觉，其他客人们都等着店家上来早饭，折腾了一宿儿，大家伙都饿得厉害了，这一次厨娘没弄包子。拿来几碗儿馄饨，味道挺香，其他人都很满意，不过，小茹觉得这馄饨做得不正宗，尝了一口，又觉得里面的肉不大新鲜，就自个儿点了炭炉儿，煮了点儿小米粥，取了些薄饼，小茹楼易和丁峰三个人凑合着嚼了几口，喝一碗热粥暖胃。

    大家正吃着饭，忽然听见一客人惊声尖叫——“啊——”

    那声音短促非常，听得人浑身毛直立，楼易一弯腰，接住从丁峰手里掉落的碗筷儿，重新放回桌子上，才一扭头，向那个惊叫的客人看去。

    呆在一边儿拾掇菜叶的小厨娘也惊讶地抬头，开玩笑似地说道：“白大叔，您老也是咱们客栈的常客，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您就直说，别一惊一乍地，吓着人了可怎么得了。”

    那位白大叔却是脸色苍白，抖擞了半天，才嘶哑着嗓子道：“我想起来了……半年前，在‘凤祥’自杀的那个女孩儿。就叫——小芸！”

    他这么一说，另外一个稍微知道点儿内情年轻客人也恍然道：“对了，是叫小芸，邱小芸……我记得半年前那个叫小芸的女孩儿是在客房里上了吊，隔了一天半才让跑堂的小伙计现，人都僵硬了，捕快来了好几拨，最后确定是自杀的……那小芸的爹，五十多岁一个老头儿，一看见女儿的尸体，当时就疯了，有许多人说他也投了河，追着女儿去了……”

    另外一个客人也道：“……我也听说了，邱老头父女俩是从外地来的，好像是家里遭了灾，这才变卖了祖传的几样古董，到上宁这边儿置办了家业，只有父女两个相依为命的过日子，哎，也难怪邱老头死了女儿之后受不了，大半辈子了。就这么一个闺女，哪能承受得住啊！”

    屋子里的气氛沉闷，大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白人送黑人，人间之大悲，莫过于此。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小厨娘的眼睛里忽然流露出一抹惊恐，迟疑地问道：“……各位，今天早晨来找女儿的老头……他打的那个红灯笼上，写的是不是个‘邱’字儿啊……”

    小厨娘一开口，别说其他人，就是楼易和小茹也觉得寒毛直立，一股阴森森的冷意沿着脊椎爬上了眉心。

    这时，正坐在柜台里面算账的一个小伙计忽然失手把算盘碰到了地上，算珠散落，噼里啪啦地跑得到处都是，大家伙又被吓了一跳，一齐转头，冲着那小伙计怒目而视，却现那小伙计脸色都青了，一股热流沿着他的衣袍流到地上，此时看见大家伙都在看他，才哭道：“这，这是什么东西啊……”

    众人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就见打开锁的银匣子里面，银匣子不大，里面的东西都很显眼儿……那一堆铜钱上面，端端正正地摆放着一只银元宝，冥纸做的银元宝……

    客栈里静默了半晌——过了好半天。一众客人才齐齐尖叫一声，呼啦啦地向门外冲去，哪里还管下不下雨，路好不好走？

    小茹被人群冲得一踉跄，紧紧抓住楼易的手，这才没有跌倒，至于丁峰，他到没跑，一直老老实实地坐在椅子上，既没有尖叫，也没有昏倒，除了脸色很难看之外，总体来说比其他人还强得多。

    小茹松了口气，苦笑道：“到底是丁峰，就算怕鬼，表现得也比别人强！”

    客人们能跑，可是客栈里的伙计们哪能说跑就跑啊，几个伙计战战兢兢地，也不收拾东西，开门做生意了。

    甚至还有几个伙计商量着等老板回来，就辞了工，整天闹鬼，这差事就算工钱再高。那也没法儿做！

    小茹和楼易一左一右坐到丁峰旁边儿，小茹伸手在丁峰的眼前晃了晃，笑道：“感觉怎么样？没事儿吧？”

    丁峰眨了眨眼，僵着手端起茶杯来喝了口茶，一言不，可是那张本来俊美白皙的脸，变得跟紫茄子似的，那是一点儿英俊潇洒的味道都显现不出来。

    此时，孟妮儿晓燕她们三个也收拾妥当，帮着自家少夫人，两个少爷端来热水净面。饭后的漱口水也准备好了，还拿了几条干净毛巾，准备了驱寒的姜汤，毕竟折腾了这么久，深秋风冷，再加上下雨，若不小心，得了风寒的话，就难受了。

    小茹舒舒服服地让孟妮儿伺候着把自个儿收拾干净，见几个小姑娘神色间也是惶惶不安。不由失笑摇头道：“别怕，那老人和那个女孩儿都不是鬼。”

    楼易一挑眉，拣了块儿糕点儿塞嘴里，含含糊糊地咕哝：“你怎么知道他们不是鬼？我到觉得刚才那些事情儿蹊跷得让人渗得慌！”

    楼易跟了自家老爷子这么长时间，也是第一次碰到这种古怪事，虽然也不相信他们真遇见鬼了，可心里多少有些别扭。

    小茹娇嗔地白了楼易一眼，冷哼道：“鬼走路有声音吗？鬼进门用得着敲门儿吗？鬼能那么脸色红润，心跳声扑通扑通的吗？再说，我好歹做了这么多年大夫，离得那么近，我要再分不清那是不是活人，这一身本事绝对是都被狗吃了，我老爹非得敲我一顿不可！”

    好歹临床医学上了八年，在研究所里不知道解剖了多少具尸体，要是还分不清楚看见的是活人还是死人，她估计只能一头撞死，以免给自己的老师教授们丢人！

    “……二位，小楼，弟妹……你们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聊天儿……我说，咱们是不是该走了……”

    听着小茹和楼易絮絮叨叨说了这么久的话，终于，丁峰缓过神儿，咳嗽了声，开口道，他的声音也有些嘶哑，自己一听，吓了一跳。连忙拿起茶杯来又灌了几杯茶水，其牛饮程度跟楼易也不相上下，小茹看得直乐，看来，这孩子真是被吓得不轻，连忙让晓燕煮一碗安神茶给他喝，万一再给吓出毛病来，可没法在老爷子面前交代。

    楼易睨了自家兄弟一眼，笑道：“走？别急着走啊，说什么也得在住上几宿，呵呵，我琢磨着，那父女两个，还得现身，怎么也要瞧瞧那女鬼的真面目，才不枉咱们辛苦一遭嘛……”

    “呃……我们刑部事儿忙，要不我先回去吧。”丁峰一扔茶杯，站起来就要跑，结果被楼易一把扯住袖子，又给拉着坐了回来。

    小茹也摇头道：“丁峰，你别听相公胡说八道，哪来的女鬼？那绝对是活人，不过，今儿这父女两人来得可真是时候，如果是巧合，那什么也别说，如果不是巧合，无论他们想干什么，肯定和这间‘凤祥’客栈有关，他们还得回来，所以，咱们在这儿多住几日，看看这里面到底有什么门道。”

    话虽这么说，小茹却知道，那父女两人来到此地，绝不可能是巧合，哪有那么巧的事儿，这么间闹鬼的客栈来了一个漂亮女孩儿，还偏偏叫小芸，就算小芸这么名字普通，叫的人比较多好了，那她还姓邱呢，这不可能都是巧合吧！

    楼易举目，忘了眼后院儿老板娘住的房间，皱了皱眉头：“这老板娘也不对劲儿，竟然吓得这么厉害，我看她不像个胆子小的……还有，她嘴里说的话，说什么作孽，报应……这话怎么听怎么让人觉得有问题吧……这间客栈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半年前死去的那个小芸，到底为什么自杀，她的自杀，和客栈有没有联系？还有闹鬼事件里的主角之一，那个老板的儿子，至今都没有露面呢，全是谜团，咱们既然掺和进来了，那就干脆弄个一清二楚，省得心里堵得慌。”

    听楼易这么说，丁峰也只好无可奈何地坐下，苦笑道：“我怎么就摊上你这么个兄弟，哎！”

    虽然他唉声叹气的，不过，让楼易这么一分析，丁峰的脑子里也不总琢磨神神怪怪的东西了，开始考虑这里面是不是有内情，如此一折腾，别说，他害怕的心思到是淡了许多，指不定闹上这么一次，他怕鬼的坏毛病能就此消失呢。

    小茹笑眯眯地看了两兄弟一眼，挑挑眉，“好吧，那我先去看看老板娘，她吓坏了，不知道身子要不要紧，我这个大夫，总得为自己的病人负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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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踏青

﻿    第一百六十九章踏青

    雨水渐渐小了，只是依旧淅淅沥沥的。晓燕手提药箱，孟妮儿撑着伞，跟在小茹的身后，在‘凤祥’客栈的后院儿中穿行，前面带路的是那个堪称佳丽的美人厨娘。

    “好些日子不下雨，现在下起来没完没了的。”厨娘摸了摸丝，回笑道，“夫人觉得闷了吧，我看这雨也该停了，到时候夫人可以去后山转转，打打猎也满有趣，这个时候的兔子可是膘肥体壮呢！”

    小茹失笑，觉得这厨娘的心态到是挺好，如今是客栈老板不在，老板娘又病倒了，还出了这种乱七八糟的古怪事儿，她到始终宠辱不惊，不像一般的娇弱姑娘。

    “好啊，我们一家，本来就是出门秋游的，等雨停了。便去后山逛逛。”

    两个人说了几句闲话，便到了门前，后院儿本不大，走起来用不了多长时间。

    老板娘的房间点着灯火，隔着愁煞人的秋雨，闪烁点点光晕，有一种很婉约的色调，小茹谢过厨娘，推门而入，一眼便看到老板娘委坐在窗前，整个身体，显得有几分瑟缩，眼神儿呆滞，脸色也糟糕，显得比初见时又老了几岁。

    小茹叹了口气，听那些客人们的言论，这个老板娘在半年前还是颇有风韵的半老徐娘，眉宇间尚带着年轻人的媚态，如今不过半年，却已然头斑白，面生皱纹了。

    取了药，又给这位老板娘下了两针，小茹踌躇半天，还是什么都没问，看老板娘这副样子，她就是想问，怕也问不出什么来。

    过了晌午。日头出来，雨终于停了。

    楼易一手搭在丁峰的肩膀上，晃悠到小茹跟前，“媳妇，出去走走不？我可答应娘，这一次要带你好好四处游玩，总闷在客栈里也不是个事儿！”

    丁峰也是兴趣盎然，连弓箭都随手拿着，看样子是很想大显身手，就是不知道，他和楼易打猎的本事如何？

    小茹想了想，以前在二十一世纪，想要找这么个好山好水的地方郊游都不容易，如今虽然见多识广不稀罕了，可和自家相公一起玩，加深加深感情，也挺好的，她和楼易虽然已经是夫妻，可是，彼此之间的感情，还是需要细心培养。才能保证一辈子和乐美满，这可是古代，女人嫁了人，就绝对是一辈子的事儿，不像上辈子，快餐爱情流行，少男少女们都喜欢闪婚又闪离，再说，她对楼易很满意，更舍不得自家婆婆，所以，这一辈子，若不出大意外，算是跟定了这个男人，哪能不好好培养感情？

    想到此，小茹便吩咐孟妮儿晓燕准备了吃食，拿上一条漂亮干净的桌巾，加上几个小坐垫儿，一行人借着雨后空气湿润，天儿也不热的好时候，兴致勃勃地直奔后山。

    后山水源头的泉水果然清冽，小茹远远地便看见不少野兽的足印，泉水从山壁的缝隙流下，在山下积聚成一个浅浅的小湖，湖水清澈见底，哪怕刚下过雨，这里的水也不见污浊，只是有一些或黄或绿的落叶，在湖中飘荡。

    打了楼易丁峰去打猎。小茹和几个丫鬟笑呵呵地脱了鞋，把脚丫子搁进水里，湖底的石头圆滑光泽，一群小鱼围着小茹的脚底打转儿，啄咬得脚底痒，又极为舒服，孟妮儿几个蹦蹦跳跳地拿着小茹的紫金葫芦，去水源头打了好几葫芦的水，说是看这水质好，准备带回去泡茶喝。

    她们在山上的湖里洗脚，不一会儿却远远看见有一些村妇担着水桶，到山脚下的湖里打水，不由得都红了脸。

    “……少夫人，咱们还是上去吧……”

    小茹也尴尬地点点头，怎么能在人家喝水的湖里洗脚呢，这不等于让人家饮自己的洗脚水？太难看了，急忙上岸穿好鞋子，到是有个离得比较近的村妇见到小茹几个尴尬，笑道：“这位夫人，您别太挂心，所谓人能脏水，水不脏人，没什么的！”

    小茹赶紧点点头。带着几个小丫鬟飞快地走人，虽然人家不在意，可是，自己的心里还是别扭，而且，这个时代的女人虽然不像前朝那样被礼教约束，但是在面前赤足，让别的男人看见了，也是了不得的大事，现在既然人多起来了，她们自然不好在在这里玩闹。

    “少夫人。不知道少爷他们能不能打到野味儿，不如，咱们拣些蘑菇，一会儿做蘑菇汤喝？”

    小茹笑了，没想到一出门，本来稳重的晓燕也显得活泼不少，心里琢磨着，还是要多带她们出来走走，小茹几个以前都是经常露宿野外，全算得上野外生存的老手儿了，自然知道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不一会儿，就拣了两篮子灰扑扑的蘑菇。

    小茹还逮了一只穿山甲，把晓燕乐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儿，“夫人，呵呵，一会儿加蘑菇炖了它，味道香，肉也嫩，咱们可是好久没吃过了。”

    小茹点点头：“留一部分，我泡一壶药酒，娘最近膝盖老是酸痛，这玩意儿对风湿有奇效。”又琢磨着，一个还是太少，要不再弄几只，楼易他堂妹最近刚生了个女儿，正好送一些过去给她下乳，穿山甲可是上好的药材，小茹喜欢得很！

    还是这个时代好，以前穿山甲可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哪怕想弄来药用，也贵得吓人，不是一般人吃得起的。如今好了，想怎么吃就怎么吃，反正没人跑来说你违反国家法律，小茹暗自里琢磨。察觉到这些理所当然的想法。又忍不住苦笑，自己还真是越来越融入这个时代了，上辈子她可是对那些偷猎的人恨之入骨，如今可不知道祸害了多少珍稀动物！没办法，一来这个时代没有法律约束，二来，当肚子都吃不饱的时候，哪还管得着动物们的死活！

    又摘了一会儿蘑菇，孟妮儿还去弄了条鱼，小茹她们几个才升起火，开始煮汤，只是，小茹隐约觉得这林子里的泥土有点儿不对劲儿，她采蘑菇的时候，见到有一些小蘑菇散落了，有些地方的泥土似乎有翻动的痕迹……

    “少夫人，少爷他们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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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摸金

﻿    第一百七十章摸金

    两位少爷不愧都是‘武林高手’。全能耐得很，箭不虚，猎回来不少野味儿，一只鹿，两只山鸡，还整了两条黄鳝。

    孟妮儿，晓燕，兰芝三个丫鬟，也早早地就钓上来两条大鱼，一条小鱼儿，小茹觉得挺满意，把小鱼放了，把两天大鱼收拾好，一条红烧，一条炖汤，至于小茹弄到的穿山甲，也让晓燕拿走给炖上了。

    一顿饭整得花样百出，很是丰盛。

    埋在火堆里的野鸡刚取出来，热得烫手，孟妮儿和晓燕两个各自拿着一把小银刀儿，双手翻飞。迅地将野鸡削成薄片儿，利利索索地抖落进荷叶状的陶瓷盘子里。

    烤全鹿还没好，丁峰拿着个小刷子，唰唰地往上面涂着辣椒酱，孜然粉，香油等调味料做出来的调料儿。

    乳白色的鲜美鱼汤已经熬好了，散着香醇的气味儿，小茹剥开鲜蘑菇，舀了一勺，含进口里，随即嫌弃地挑了挑眉：“味儿不正啊！还是家里弄得好喝。”

    其实她也不过是这么一说，如今出门在外，带的东西再全活，也跟家里有差别，哪有那么多事儿，如今这样就算可以了。

    楼易看着她那皱起来的峨眉，却倚在一颗歪脖子树上，忍不住直乐呵，忽然想起自家媳妇怀着凡哥儿的时候来。

    那时，自家的宝贝儿子没怎么折腾她娘，可是，媳妇怀孕到四五个月，还是闹了一阵子毛病，按照自家老婆的说法，叫什么‘产前忧郁症’！楼易是没听说来，不过，自家媳妇是神医。她说得话准没错。

    那一阵子，自家娘子毛病特多，一会儿要吃肉，一会儿要吃菜，一会儿嫌弃苹果不面，一会儿又觉得冻梨太甜，一会儿又闹腾着脚酸腿痛，小脾气一大堆，把一家老小都折腾地上蹿下跳。

    有一天，三更时分，媳妇忽然坐起来，说想吃城六凤居的豆腐脑和葱油饼，楼易坐床头上，很想跟自家媳妇说，六凤居的何家嫂子是晓燕的徒弟，虽然她做得豆腐脑和葱油饼别具风味儿，但是，晓燕做得也差不到哪儿去，你要真想吃，咱让晓燕起来做，成不成啊？

    结果一回神儿。话没敢出口，忽然想起自家娘亲耳提面命的谆谆叮嘱交代，楼易激灵灵地打了个哆嗦，生怕第二天知道媳妇被‘欺负’了，一向和善疼爱自己的老娘会给他来一个家法伺候，没办法，他老娘本来就偏着自家媳妇一点儿，如今媳妇有了孩子，更是了不得了，每天媳妇欺负欺负自己，老娘看着乐呵，可是要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对，一准儿让那位天下第一的好婆婆揪着耳朵骂上半天，思索片刻，楼易还是乖乖地穿好衣服，骑上宝马，冲进京城里去给媳妇买豆腐脑去了。

    也幸亏和家嫂子是熟人，楼易总算完成任务，带着东西跑回了家，结果，媳妇早窝在床上睡得人事不知，没辙，楼易只好把豆腐脑和葱油饼放进厨房，让晓燕和几个厨娘帮忙温着，专门等小茹醒来之后再吃。

    折腾一通，楼易盯着个黑眼圈儿去衙门当差，结果，被一帮同僚们指指点点，笑话了好几日。谁让他半夜骑马进程，折腾得守城门的兄弟们都没睡踏实，楼易半夜给媳妇买豆腐脑的笑话，就这么传遍了整个吏部衙门，连顶头上司看他的眼神儿都不大对劲儿，还拐弯抹角地抽时间叮嘱他，什么疼媳妇可以，但是宠坏了可不得了，弄得楼易一连郁闷了半月。

    幸亏自家媳妇并没有折腾多久，不过几天工夫，就恢复正常了，楼易却是被这事儿闹得惊魂未定，天天盼望着自家宝贝孩子早点儿出来，又担心哪一天媳妇又要犯病。

    事后，小茹自己也挺不好意思，毕竟闹得这么厉害，她也脸红，连着几天，都对楼易温柔体贴，要多温顺有多温顺，每天都把相公服侍得舒舒服服。

    结果，楼易这小子尝到甜头之后，蹬鼻子上脸。居然时不时地拿这事儿调戏媳妇几句，势要看自家媳妇面红耳赤的羞涩模样，可惜，他还是不够了解小茹，咱们小茹毕竟是从二十一世纪过来的，被楼易隔三差五地一调戏，那些羞涩啊，不好意思啊，一下子全扔到九霄云外去了，没几天便张口闭口地说这是让楼易体会一下生孩子的不容易，怎么着。她怀孕生孩子，辛苦得不得了，这孩子又不光是自个儿的，楼易跟着受几天罪有什么不行！

    几句话，说得楼易后悔得恨不得抽自个儿几嘴巴，你说，他这是得瑟什么，如今好了，看看吧，把自个儿媳妇的温顺羞涩得瑟的没影儿了！

    “喝汤啊，别愣着，一会儿凉了可就腥气了。”

    小茹给楼易舀了一碗儿鱼汤，又撕了条鸡腿，斯斯文文地吃了起来，“想什么呢？”

    楼易一回神儿，可不敢再说自己又想媳妇怀孕时候的趣事儿，眼珠子一转，笑道：“媳妇，你知不知道，这片儿山林里是不是有什么古墓之类的？”

    “胡说什么！”小茹正喝了口汤，被楼易一句话，弄得这汤是咽下去难受，吐出来更别扭，勉勉强强喝下去之后，挑眉瞪了他一眼，一转头，指着又开始僵硬的丁峰道，“这会儿可正吃饭呢，可别把丁哥吓得吃不下去，他要是生病了，我看你怎么和老爷子交代。”

    楼易不以为然地拍拍丁峰的肩膀，笑道：“哪有那么多讲究啊，咱们以前还少在坟头上吃饭了？是吧丁峰！”

    丁峰一扭头，不看他，继续吃自己的饭，弄得楼易哭笑不得地摇摇头，冲自家媳妇道：“我们家老爷子一向交游广阔。三教九流的朋友都有，我就认识一个丘将军，也认识个摸金校尉……可惜，那俩人一向不对付，见面就吵架，想要和他们两个一起聚一聚的可能性不大。”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往事，楼易的眼神带了几分感怀。

    “丘将军？”见楼易这么一说，小茹到好奇起来，连孟妮儿晓燕兰芝她们都坐近了点儿，几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瞅着他。“相公，什么是丘将军？”

    小茹以前经常，当年《鬼吹灯》一书正火的时候，她也看过，对于摸金校尉还是大体知道的，鬼吹灯里的几个主角，不就都是摸金校尉嘛，可惜，当初看的时候太潦草，根本不仔细，所以其它的什么有关的专业术语可就不知道了。

    见自家的几个丫鬟好奇，小茹想了想，就把自己从鬼吹灯里了解到的，有关摸金校尉的行规啦，他们怎么干活儿之类的事儿简简单单说了一遍。

    几个丫鬟听得津津有味儿，楼易也听得有些诧异，实在没想到小茹知道的居然这般多，忍不住笑道：“行啊，我家媳妇知道的不比我少嘛！”

    小茹有些不好意思，其实，现代的信息流通那么便捷，万事几乎都没有秘密可言了，就是足不出户的人，也比古代行万里路的人了解到的信息广泛。

    楼易见大家伙都有兴趣，索性也不吃了，把饭碗一搁，一把拉过丁峰，捅捅他的腰身，笑道：“这些门道儿你比我熟悉，赶紧给我媳妇说说。”

    丁峰白了他一眼，咳嗽了两声儿，觉得身上有点儿寒，僵硬地笑道：“别听楼易胡说八道，咱赶紧吃饭吧，这地方又不是什么名山大川，哪来的古墓……”

    楼易看他的脸色越不好，却是更来劲儿了，看样子是想就此把丁峰的坏毛病给纠正过来，眯着眼睛道：“我是不知道这地方有没有古墓，不过，有摸金一门的人来过，那是肯定的，咱们跟小苏在一起久了，他们那些人标识，用的小工具，咱们都见过不少，我怎么可能弄错了……看看，这是什么？”

    说着，楼易从衣袖里掏出一个用黑丝线拴在一起的小东西，小茹一看，怔了怔，笑道：“这是…………这是，穿山甲的爪子吧？”如今就有一只穿山甲进了他们的锅，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楼易点点头，把穿山甲的小爪子收起来，笑道：“没错，一般那些摸金校尉干活儿的时候，身上都带着穿山甲爪子做的护身符，这是我刚才打猎的时候拣的，而且，我看有些地方儿的泥土也很不对劲儿，看来，这个来到此地的摸金门人，手艺不怎么样，我可记得小苏说过，他掘墓的时候，你就是躺在不远处睡觉，那也察觉不了，干完活儿之后，外表绝对都能恢复得差不多，绝不可能让我这么个外行现不妥的地方！”

    小茹眨眨眼，心想，自家相公好歹是跟着国师公孙止那个老狐狸混出来的，他的心细，就连老爷子也是夸赞过的，既然自家相公说这地方来过摸金校尉，那大概错不了，只是，这个地方怎么看也不像是有什么古墓的模样，摸金校尉闲着没事儿跑这里干什么？

    不过，她总算知道刚才采蘑菇的时候，为什么总觉得有些地方的泥土被翻动过，总有一种违和感了，看来，不是自己够敏锐，就是那所谓摸金校尉真的技术不好。

    “少爷……您还没跟我们说，到底什么是丘将军呢？”孟妮儿好奇地凑到小茹身边，笑问道。

    楼易一怔，耸耸肩，按着脑袋想了想，才说道：“因为我和丁峰有个小，姓成，叫成满，现在就在咱们京城的顺风当铺做朝奉，我们都叫他满哥儿，他就是个丘将军，所以我对这一行才算稍微了解一点儿，所谓丘将军呢，还有个别名叫丘灵官，其实丘将军和摸金校尉的手段几乎完全一样，只是多了一枚铜印，印上刻有‘天官赐福，百无禁忌’八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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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 画眉

﻿    第一百七十一章画眉

    楼易腻着自家媳妇。说了一会子有关盗墓之类的事儿，当然，他本身又不是那个行当的人，知道的也有限，说得也是模棱两可，不过，小茹对这些只是稍稍有点儿好奇罢了，今天又正好碰上，才有心思问一问，到没有追根究底的意思。

    一家人吃吃喝喝，说说笑笑，等到吃饱喝足，看过了这山川秋色，已经是太阳西斜的时候。小茹揉了揉有些撑的肚子，干脆让丫头们收拾东西，江天赶车回去，自己跟楼易带着三个丫鬟，慢慢走回客栈，顺便也可以下下食儿。

    此时虽然已经是深秋，但是南方气候偏暖，山坡上的小草到不曾全部枯黄。还隐约透着一点儿绿意，不过，秋风到是带了几分寒气，吹得人身体僵冷。

    难得山林幽静，罕有人烟，楼易悄悄地伸手，抓住小茹洁白的柔荑，两个人手挽着手，肩并着肩，漫步于林间，丁峰他们很有眼力劲儿地远远落在身后，不一会儿，连人都看不见了，不得不说，丁峰这个做兄长的，确实比楼易成熟得多，看看人家对楼易多么体贴关照，可如果是楼易遇见这类情况，说不定会狠狠地当面笑话丁峰一通……

    小茹和楼易为了行走方便，都穿的是窄袖儿的衣衫，此时靠得又很近，胳膊紧紧地贴在一起，小茹到是没觉得怎么样，老夫老妻了，牵牵手儿有什么大不了的，可是，偶尔一侧目。却看到楼易的耳朵后面一派粉红，偏偏面上还是一本正经的模样，忍不住心里暗笑，到也不自觉有了几分羞赧。

    “咦？好像是个小孩子？”走了没多一会儿，楼易的步子忽然一顿，惊讶地道。

    小茹也怔了怔，他们来的这片山林，当然算不上多么人迹罕至，可是，行人毕竟很稀少，一路走来，只遇见了区区几个行路匆匆的路人罢了，此时，竟然看到一个唇红齿白，粉雕玉琢的可爱孩子站在道边儿，一时间几乎怀疑自个儿遇到了森林里的妖精……

    就在小茹和楼易想走过去问问的时候，‘妖精’小嘴一张，忽然开口了——“你，把它放到树丫上去！”

    小茹：“……”

    楼易：“……”

    这等的嚣张跋扈，要是放在大人身上，当然让人讨厌得很。可是，如今伸着小胳膊，一本正经很是嚣张地张嘴下命令的，是一个有着肉呼呼的小脸儿，短胳膊短腿儿，穿了一身喜庆的红色衣服，脖子上佩戴金锁片儿的小男孩儿，那给人的感觉就只剩下好笑了。

    小茹抿着嘴，努力把笑声吞回肚子里，低头一看，这才现，小男孩儿脚底下居然有一个小小的鸟巢，里面还趴着三只小雏鸟，看了看它们软绵绵的绒毛，小茹挑挑眉笑了：“居然是画眉鸟，挺可爱的嘛……没听人家说让你把它放树上去，还不赶紧动手？”

    楼易哭笑不得地摇摇头，得，他好歹是个正三品的吏部侍郎，如今居然要被一个黄口小儿指挥来指挥去！再说，貌似那孩子是指着自家媳妇说的……

    别管心里是不是腹诽不已，楼易还是乖乖地蹲下身，把鸟巢捧了起来，“咦，媳妇，这只鸟的翅膀好像受伤了……”

    “哪里？”小茹一怔，连忙凑过去看了看，果然，其中一只雏鸟的翅膀上有一丝血迹。小茹轻轻安抚似地摸了摸小画眉鸟的绒毛，按了按它的小翅膀，松了口气，“没伤到骨头，只是划破了一点儿，上些药就好了……对了，相公，你身上带着金疮药没？”

    小茹的药箱让晓燕背着呢，如今手里根本没带药瓶儿，没办法，再本事的大夫，再轻的伤，没有药物，也是白搭。

    楼易一摸腰上的荷包，点点头，自从娶了媳妇进门，楼易身上就再也没缺少过各种各样的金疮药，谁让老婆是当大夫的呢！从里面拿出个白瓷药瓶，又拿了个小茹做的棉签儿，沾了些许药粉，小心翼翼地给鸟巢里的雏鸟涂抹好，“这样就可以了？”

    “放心。”小茹一抬头，见楼易皱着眉。眼神很专注地看着雏鸟的翅膀，一双手稳稳当当地捧着鸟巢，那种小心翼翼，一下子让小茹的心软了一下，“野生的鸟生命力可是很强的……快把鸟巢放树上去吧，你看，它们爹娘都来了……”

    楼易一抬头，果然看到两只画眉鸟在他们头顶徘徊，迟迟不肯离去，要知道，成年的画眉鸟胆子很小。根本不亲近人，如今居然能不顾自己的天性，主动飞到人类的身边，可见，子女能给父母带来什么样儿的力量。

    楼易笑了一下，一只手捧着鸟巢，另一只手抓着树皮，蹭一下，就窜上去了，小茹眼睁睁看着自家相公窜到足足有两米半高的一根粗树枝上，小心地把鸟巢放上去，然后直接从树上跳了下来，急忙迎过去给他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心里也不免赞叹，还真是身手敏捷啊。

    那两只大画眉鸟围着楼易的脑袋呼啦啦地转了好几圈，叫声甚是悠扬悦耳，看得小茹忍不住低声笑道：“其实，这画眉不该谢你，它们应该感谢一下咱们的小英雄，要不是有这孩子在，你怎么会有那闲情逸致注意到这几只落下来的小鸟？”

    “哼！”可惜，那孩子却根本不理会小茹的赞美，一扭头，不一会儿就跑远了，别看两只腿挺短，度却一点儿不慢。

    楼易乐了，拍拍手笑道：“不知道是哪一家出来的孩子，这么小的年纪，就有一股子傲气。”

    小茹也松了耸肩，其实，这个时代的大家族，尤其是夏朝建立之后新崛起的大家族，都致力于把子孙后代打造得温文尔雅，社会风气比较崇尚谦和的君子风度，很少有少年这般傲气嚣张。

    要不然怎么说，在京城里要是遇上纨绔子弟，不是暴户出身。就是不受父母重视的庶子，那些真正有头有脸的大家族子弟，别管里子龌龊不龌龊，外表大多很有风度，那些欺男霸女之类的事儿，在京城可是几乎看不见的。

    眼见着小男孩儿跑远了，小茹和楼易才继续上路，这一次两个人走得快了一些，没多大工夫，就回到了凤祥客栈。

    进了客栈大门，小茹听正做晚饭的厨娘说，老板娘休息了一中午，这会儿有了点儿精神，已经起来了，知道是小茹救了她，还要向小茹道谢。

    小茹一听，连忙到老板娘的房间，果然见她的气色虽然还是不大好，神智却已然清醒了，对着小茹也是一派感激，小茹又给她把了把脉，开了副药，开导了她几句，正踌躇着是不是要再问一次事情始末的时候，老板娘到是先开口了。

    “哎，说来也是造孽，我夫家姓童，这家凤祥客栈是祖辈传下来的，到现在已经百多年了，乱世都没有倒下，如今，闹出如此事端，恐怕开不下去了。”

    也许是这些话憋在心里时间长了，此时说出来，老板娘的神色到是轻松了一些，“邱家那父女两个，经常在我这客栈里留宿，不是一回两回的事儿，小芸那姑娘，长得漂亮，人温柔，还做得一手好女红，我看着也喜欢，再者，邱家有些产业，可我们凤祥客栈也不错，算得上是门当户对，有一阵子，我还想着向邱老爷子提亲来着。”

    “可是，我话还没说出口，就出事儿了，我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有一天晚上，我儿子显得心神不宁，行事慌慌张张的，连晚饭都没有吃多少，我心里觉得奇怪，问了两句，他只说没事儿，我便也没多想……却没想到，第二天就闹出大乱子，小芸姑娘居然在我们店的客房里上了吊，哎，作孽啊！当时邱老爷子哭得我看着都可怜，抱着小芸的尸体，踉踉跄跄地就走了，自那以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小茹怔了怔，忍不住开口道：“小芸姑娘的尸体没有送去衙门？邱老爷子直接领走的？”她好像听丁峰说过现在的律令，就算是自杀，也要先以疑似他杀断定，经过衙门严格验尸之后，才允许入殓……

    “是啊，上宁县衙的捕快和仵作都来了，说小芸是上吊自杀，邱老爷子就把闺女抱走了……哎，事后听了我儿子哭诉，这才知道，事前我那傻儿子去和小芸说话，不知道怎么就迷迷糊糊地摸了一把小芸姑娘的手，听说小芸那孩子被吓得脸色惨白，眼泪哗啦啦就流了下来，还把我儿子推出了房门……你说说，这到底该怎么说，我那个儿子，不是个贪花好色的孩子，反而有些木讷老实，他怎么就做出了这等糊涂事！”

    小茹皱着眉，知道老板娘这是被连番惊吓，苦闷地受不了了，这才把事情说出口，要不然，此等丑事，她一个做母亲的，哪里可能对人说这种会败坏儿子名声的话，不过，她说不说也差不太多，客栈附近关于她那儿子的传言，估计少不了，只是，如果老板娘说的是真的，这事儿可太古怪了。

    小茹皱着眉回到房间，楼易正坐在桌旁看书，就忍不住问了句：“相公，你说，别管那个什么小芸是真鬼还是假鬼，她想要报仇，应该找的都是这里的少东，是不是？可如今那少东都走了，她为什么还要在这客栈里现身？”

    楼易眼睛都不抬，笑道：“想那么多干什么，等我帮你把鬼抓住，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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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 回家

﻿    第一百七十二章回家

    很可惜，楼易要扮演‘茅山道人’奋勇抓鬼的豪言壮语没有实现。就不得不急急忙忙启程回家。

    清晨，昨日清清静静地一夜好梦，没有任何杂事侵扰。

    凤祥客栈的客人们走了一大半，包括楼家一家子在内，也不过五个房间住了客人，本来并不算太大的客栈，居然显现出几分空旷的大气。

    楼易和丁峰一大清早就在客栈后门的山坡上练了一趟拳脚，练到浑身大汗淋漓，通体舒畅，楼易伸展了一下腰身，忽然觉得头顶上一片湿漉漉的雨雾降下来，楼易吓了一跳，一抬头，不由得使劲儿揉了揉眼睛，他竟然看到两只画眉鸟用嘴衔着一朵硕大的荷叶，在他的头顶逡巡徘徊。

    “伸手。”

    背后传来自家媳妇宛转悠扬的语声，楼易来不及多想，两只手合拢伸出去，就见那两只画眉俯下身子，一连串儿淋漓的水珠，滚滚地落在他的手心里。冰凉清爽，让楼易打了个哆嗦，却一瞬间觉得精神一下子旺盛许多。

    楼易用手抹了一把脸，清爽的滋味舒服得他忍不住呻吟了两声，惊讶地看着那两只身子小巧的画眉鸟，最后将整张大荷叶扔在他的头顶上，一个旋转，在半空中徘徊了一会儿，才一前一后，向远方飞去，楼易怔了大半天，一伸手，把脑袋上的荷叶拿下来，笑道：“媳妇……以后多多它们几个再往咱们家领那些野兽，我再也不多话了，它们喜欢领多少就领多少……还有，我再也嫌咱们家的喜鹊吵闹了……”

    说实话，两只小鸟取来的一点儿清晨的露珠，对于人来说，恐怕想要擦一下脸，也是远远不够的，可是这两只画眉，想要收集这些露珠，恐怕得半夜三更，便辛辛苦苦开始忙碌，对于它们两个来说，这个‘报答’。已然是倾尽全力了。

    看着小茹忍不住抿着嘴儿乐，楼易应该庆幸，他是自己的相公，他有个通兽语的老婆，才能得到这么好的待遇，要是换了别人去动那鸟巢，说不定会被画眉鸟当成偷鸟贼啄上几口，扇**掌，哪能出现这画眉报恩的新鲜事儿啊！

    看到楼易一脸陶醉的样子，连丁峰都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儿。

    三个人说了会儿闲话，太阳升起来之后，便各自回屋儿，把自己收拾干净，坐在客栈大堂里等着吃早点儿。

    香喷喷的热包子刚摆上桌儿，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狐狸犬就窜进客栈大门，一下子蹦到了小茹的肩膀上，小茹一怔，“咦？这懒狐狸怎么跑来了。”一边儿疑惑，一边儿伸手解下系在自家小狐狸脖子上的一个竹筒儿，从里面抽出张纸条，纸是很普通的纸张。可是，上面聊聊的几个字，却让小茹惊呼失声……

    “小茹？”

    楼易把咬了一口的包子搁进身前的盘儿中，见自家媳妇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不由吓了一跳，惊道：“怎么了？是不是家里出事儿了？”

    小茹咬牙切齿地把手里的纸条扔到楼易眼前，蹭地一下，站起身，冲出门去，冲着正给自家的马匹喂食儿的江天喊道：“江天，把车准备好，咱们马上回家。”

    一通人仰马翻的折腾，楼易和小茹就坐在了回家的马车上。

    马车里很安静，安静得让人觉得压抑，楼易咳嗽了声，似是想缓和一下气氛，笑道：“媳妇，你这小狗儿到是越来越机灵了，咱们走了这么远，它也能找过来，可真不容易！”

    此时，小狐狸正死仰八叉地躺在小茹的大腿上，任凭小茹有一下没一下地胡噜它雪白的肚皮，眯着一双眼睛，懒洋洋地打着呼，只偶尔长长的耳朵动弹两下，煞是可爱，小茹心不在焉地叹了口气，又把那张纸条拿出来看。皱眉道：“老爷子只说咱娘受了伤，让咱们如果没有要事，就赶紧回去，也没说到底哪儿受伤了，严重不严重，怎么会伤着，这不是故意让人着急嘛！”

    楼易暗自叹了口气，他心里也急，那是他的亲娘，他能不急吗？可是，媳妇已经六神无主了，他总不能再跟着添乱，只笑着安抚道：“老爷子这不是说了，让咱们没有要事的话，才赶快回去，也就是说，咱娘的伤势肯定不算严重，否则，老爷子就应该让咱们务必快些回去了，而且，要真十万火急，老爷子也不会让你的小狐狸来送信，咱老爷子手里专门训练出来的信鸽可比小狐狸快得多。也可靠得多，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小茹怔怔地点了点头，只一个劲儿地催促江天快点儿走，楼易也不知道自己的话，她到底听没听进去，想了想，又找个话题岔开她的心思：“说起来，还是媳妇你能耐，本来丁峰是最先想离开凤祥客栈回家去，你不过几句话。他就二话没说地答应留下，连以前怕的要死的脏东西都不说害怕了，小生真是佩服啊佩服！”

    哪怕满怀心事的小茹，也不由被自家相公逗得带了几分笑模样，摇头道：“我都能想通的事儿，我就不相信你和丁峰想不通，昨天晚上他那儿一点儿动静儿没有，来到此地之后，他可是一直睡不着的，可昨夜却是一觉到天明，而且，听他说，他一会儿还要去上宁县衙一趟，我就知道，丁峰肯定也现凤祥客栈这闹鬼事件有猫腻了，说不定比我现得还要多，就是我今天不说，他也肯定得留下来弄清楚事情的始末。”虽然自家娘亲很重要，可是按照丁峰的性格，他既然起了疑心，就不可能撒手不管，当然必须得留下。

    楼易笑了笑，见媳妇思路清楚，没有乱了阵脚，便自然而然地安静下来，没再说什么。

    马车一路飞驰，远远看着花草树木飞快地向后面奔去，风很大，吹得车帘飘荡，楼易按了按额头，一时间也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被晃碎了。

    小茹的这辆马车，本来垫了很厚的皮毯子，软靠垫儿也有一堆，根本感觉不到一般马车的剧烈震动，可是此时此刻，楼易和小茹，连带着三个丫鬟却是被颠簸得头晕目眩。却都咬牙硬挺着，谁也不说让江天放慢度，以至于度提升了将近一倍，太阳还没升到头顶，就已经能看见自家的竹林。

    一路穿过崎岖的小径，一直飞驰到了大门口，江天停下马车，哐当哐当地砸了好几下门，把看门的王老头吓了一跳。

    “……少爷，少夫人？你们怎么回来的这么快？”

    楼易揽着已经昏头转向的媳妇下了马车，才喘了口气，问道：“王叔，我娘怎么样了？伤得重吗？”

    “老夫人？”王老头晕乎了半天，才恍然道，“老夫人没什么大事儿，高太医和许太医都来看过了……咦，少夫人？少爷？你们两个走慢点儿啊，仔细摔着……”

    王老头儿的话音未落，小茹和楼易已经跑进了娘亲的卧房，楼易还好一些，小茹却是跑得气喘吁吁，几乎上不来气儿，一进门，见自家娘亲靠在床上正做着女红，急忙奔过去，急道：“娘，你怎么了？伤到哪儿了？快让我看看。”

    虽然王老头说婆婆没什么大事儿，可是，既然让两个太医过来看，那肯定得伤得不轻，这么一想，小茹不由急得鼻头酸。一把抓住自家娘亲的手，仔细给她把脉，只是心一直扑通扑通的跳得很急促，沉不下心，自然把不准脉，一时间，小茹身上的汗水哗啦啦地往下淌，不一会儿，连外袍都有些湿了。

    愣了半晌，楼家老太太才愕然地摸了摸小茹的头，疑惑地开口：“小茹？你们怎么这么快回来了？不多在外面玩一阵子……”

    小茹抬起头，终于喘了口气，仔细看了看自家婆婆的情况，这才疑惑地挑眉，自家婆婆脸色红润，气息平稳，头梳理得纹丝不乱，怎么看也不像受了什么重伤……“娘，我接到老爷子的信……你哪儿伤着了？”

    “啊……”楼老太太脸一红，笑道，“没事儿，就是前天出门儿的时候，腿上被挂了一道口子，皮外伤，没大碍的。”就这么点儿皮外伤，老爷子竟然请了两个太医来看诊，记得当时那个许大夫看过之后，张口就来了句——“就这么点儿小伤儿？”脸上惊讶的神色让人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到了现在，老太太还觉得不好意思呢！

    不过，小茹当然完全不能理解自家婆婆的心思，闻言连忙撩开婆婆的被子，果然，楼家老太太的腿上包裹了纱布，小茹小心翼翼地仔细观察了下，才松了口气，果然是皮外伤，没伤到骨头，太医们用的药也很好，比自家备的金疮药都要好上一个档次，不过，小茹解开纱布，看了眼伤口，却还是心疼得脸色都绿了，足足巴掌长的一个大口子，这得流多少血，得多疼啊！

    “娘……这怎么伤的？”小茹连忙小心地重新给婆婆上药包扎，努力按压下满腔怒火，却依旧免不了恶狠狠地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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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 药膳

﻿    第一百七十三章药膳

    像往常一样，太阳刚刚升到树梢。楼家医馆门前的竹椅上，已然坐了不少等候诊病的患者，头顶上翠竹搭成的棚子，遮挡了略有些燥热的阳光，石桌上摆放着茶水点心和各种棋牌游戏，已经拿了号牌的并非急诊的病人们，聚在一起，或是喝着茶水，吃着点心，说一说家长里短的闲话，或是三两个或熟悉或陌生的人凑到一块儿，摸摸牌九，下下围棋，哪怕是来看病，却也没有别的医馆那种紧张和让人几乎窒息的痛苦感觉。

    “……女神医今天怎么了？脸色好难看？”

    永宁绸缎行的老板娘周氏，一边儿把手伸给高然，让他把脉，一边儿像往常一样，和我们的美男子高大夫搭话，只是这一次，却不是没话找话说。而是颇为好奇地看着坐在屏风后面，正在煎药的小茹。

    也难怪她好奇，这周氏早年不注意，落下了个风湿的毛病，像这种病，根本没法子治愈，只能想方设法地缓解，小茹按照自家老爹找的配方儿，试着制作的几种膏药，还算有些效果，再加上这女人也是个爱俏的，第一次看见高然，就致力于把自家的闺女说给他做媳妇，丝毫不顾她家的宝贝闺女今年刚八岁，所以，她自然而然就成了楼家医馆的常客（这个词儿用在医馆，貌似很别扭啊！），到是经常能和小茹碰面。

    平时小茹面对病患的时候，只要你不捣乱惹火儿了她，一直都是笑脸迎人，让病人们如沐春风，哪一个不说一句女神医温柔贤淑！可是今天，小茹却一大早儿就绷紧了脸，脸色不但难看，简直就是黑了，吓得一干病人们的声音，都自动自地压低不少。就连那几个比较熟悉的妇女病患，都没敢‘调戏’一下高然。

    “有吗？”高然扭头看了眼，一本正经地道，“我觉得她今天很正常，要是天天都这么正常就好了。”

    今天楼家少夫人往医馆里一坐，他看病的度快了将近一倍，那些喜欢说乱七八糟的‘胡话’女人们个个老实得不行，就为这个，高然简直恨不得小茹天天黑着脸在医馆坐诊。

    其实，也怪不得小茹生气，自家婆婆受了伤，可是还不能去找‘凶手’泻火，这一肚子郁闷憋在心里，她能不难受嘛！

    楼家老太太之所以会受伤，完全是因为一个愣小子逞英雄，在大街上抓小偷所致。

    那愣小子看见了个小偷儿，很勇敢地冲上去抓，可是，他也不是什么厉害高手儿，只有一把子力气，和那个小偷儿。两个人厮打起来，不但把大街上的小摊子给毁坏了一大堆，还不小心把自家婆婆给撞到了，腿蹭到一竹篾编成的筐子上，这才受了伤，折腾了一通，光是破坏的东西，就比那小偷偷得那点儿钱要多许多，更别说自家婆婆用的上好的药材了。

    小茹本来是一门心思要害得自家婆婆受伤的混蛋好看，可惜，那个逞英雄的愣小子偏偏是楼易的小，包括丁峰在内，三个人是一块儿长大的，再加上他认错的态度诚恳，老爷子又罚他顶着脸盆儿在院子里站了半宿，小茹也不好再多说什么，这事儿就这么过了。

    可是，小茹虽然面上说就这么揭了过去，心里却依旧不痛快，所以，一大早才满肚子怨气，让医馆的病人们看到了一张黑脸。

    不一会儿，砂锅开始骨碌，白烟飘飞。

    晓燕拿了药碗，递给小茹，小茹冷着脸熄了炉火，拿了块湿毛巾垫手，打开砂锅儿上的盖子，瞬间。一股香甜的味道随着秋风传出来，惹得病人们个个口水直流，周氏离得最近，闻得最清楚，也忍不住吞了口口水，笑问道：“女神医，这是什么药啊，味道怎么这么香？”

    小茹一怔，笑了笑，熬了一会儿药膳，心情到稍微好了一些，“这是药膳，莲子红枣桂圆羹。”小茹一抬头，见大家都很好奇，笑道，“现在入秋了，正是吃莲子的好时候，莲子在养心安神、健脾、补肾、延缓衰老等方面有很好作用，甚至有人很夸张地说，莲子能使人返老还童，长生不死，呵呵，这当然不可能。不过，它却是是好大学，大家回去之后，可以多多煮来吃。”

    一屋子病人都惊讶地连连点头儿，尤其是听见‘返老还童，长生不死’这八个字儿，所有人都来了精神，虽然女神医说了莲子没这么大的功效，但是既然有这样儿的传言，那肯定是有一定的效果，要不然。怎么别人不说别的，单说莲子呢！

    一下子，几乎所有人都吵吵着要去多买些莲子回去吃，还有人要求小茹熬一些药膳卖，七嘴八舌的给出了不少主意。

    小茹看着一众充满崇拜的目光，哭笑不得，说起卖药膳来，她到是有点儿想法，晓燕现在出师了，对药膳的了解，比起小茹来也差不太多，完全可以让她开一家药膳铺子后来，晓燕结婚之后，果然拿着小茹给的嫁妆开了个药膳铺子，生意非常好，没几年这丫头就成了个小富婆儿，当然，这是后话，现在不提。

    端起给自家婆婆煮的药膳，小茹在众人的目送下，急匆匆离开了医馆。

    这个时代的医术还不达，李时珍的《本草纲目》还没有写出来，许多后人们耳熟能详的食物的作用，现如今还鲜为人知，大夫们也对自己的药方敝帚自珍，很少流传出去。

    所以说，小茹这位女神医，在别人看来，就成了个不藏私，一心为病人着想的好大夫，这一点儿，也是她能迅在这个时代扬名立万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秋日的风越来越凉，园子里的树木的叶子开始变得枯黄，风一吹，如雨般萧萧而落。

    卧房里点了银碳，很暖和，香炉的香味道淡雅。床边儿的美人榻上放了一条丝绸面的薄被，小狐狸犬在粉红的被子上蜷成一个小球儿，煞是可爱，多多立在美人榻旁边儿的矮几上，手里攥着一把花生，正利索地剥花生壳，红色的花生仁搁在雨过天青色的磁盘儿里。

    一看到小茹进屋，小狐狸立时精神起来，抖擞了一下身上的毛，摇摇脑袋，一下子跳到小茹的怀里，撒娇似的哼哼了两声儿。

    小茹把药碗搁在红木做成的炕桌儿上，才搂着小狐狸，点了点它湿漉漉的小鼻子，一转头，冲着多多笑道：“多多，花生是给我吃的吗？”

    结果，小猴子为难地眨了眨眼睛，两只爪子迅地把一大半儿花生仁抓起来揣到自己的衣兜里，剩下的才推到小茹面前，面上还做出一副全给主人吃的得意洋洋的样子，逗得楼老太太乐得不行——“真是个机灵猴。小茹啊，来，过来坐会儿，对了，凡哥儿还睡呢？”

    最近宝贝孙子忽然变得懒惰许多，以前恨不得生八只脚四处乱窜，闹得一家上下不安宁，可这个月，忽然安静下来，越来越像个小大人了，楼老太太到开始觉得不自在。

    小茹一边儿帮自家婆婆把药膳吹凉儿，一边儿笑道：“那小子最近迷上我给她做的贴画儿，整天抱着不撒手儿，这到好了，省得天天胡闹，让大家都跟着折腾，娘，你觉得怎么样，腿还疼不？”

    楼老太太脸一红，讪讪地摆摆手：“这么一点儿小伤，早不疼了，你们别把我这个老太婆看得太没用嘛，以前咱们爬山涉水的时候，这种伤不是经常的事儿啊！”

    当年乱世，她和自家儿媳一起四处流窜，在山林里碰上土匪的事儿虽然不多，可也有那么两次，哪一次不是跑得浑身擦伤，才把那些土匪们给甩开，那伤可比现在这个严重得多，还不是随便上点儿药就完了，哪有如今的好条件儿……

    说来也奇怪了，那些土匪明明比自己和小茹这样的老太婆和小女孩儿要健壮得多，可是在山里面，自己和儿媳只要开始跑，连路都不用辨别，准能把他们甩开，以前楼老太太就信佛，自从逃难开始之后，遇见的好事儿越来越多，那是更信了，如今如果哪一天不念几遍佛经，老太太就心里不舒服，总觉得浑身不得劲儿！

    如果小茹知道，自己经常被婆婆逼着念佛经，偶尔还沐浴吃斋，都是因此而来，不知道会不会被气死？她们的幸运，跟佛祖可没关系，全是小茹自己的功劳，可惜，这种话无论如何也不能跟自家婆婆说，就是说了，婆婆也不会相信，万幸的是，老太太只是信佛而已，也不是坏事儿，反而能修身养性，对身体也有好处，算是不错了。

    又检查了下伤口，虽然恢复得不算快，可是确实没有大碍了，小茹才放下心，端起药碗来，尝了尝药膳，感觉到这药膳已经变温了，小茹才小心地把药碗递给自家婆婆，笑道：“娘，来，里面加了红枣，可以补血，您就多喝点儿吧。”

    楼老太太也难得听话，乖乖地接过碗来，慢慢喝，小茹则在美人榻上坐下，靠着垫子，随手拿了本话本儿，开始翻看，心里却想着丁峰刚刚送来的信件，说是他亲自去了趟上宁县衙，现了件诡异的事儿，上宁县最近半年内，有两个自杀案件，一个是年约七十的老人自杀，还是投井，另外一个，虽然是个少女，也是上吊自杀，但绝不是什么邱小芸，是无名女尸，现在告示还在衙门门前贴着，一直等不到人认尸……

    小茹叹了口气，凤祥客栈的常客和老板娘，明明都说捕快去过好几拨儿，可是丁峰去了次上宁县衙，居然没有查到相关案卷？这下子，连小茹的好奇心都旺盛得不得了了，这‘鬼’，恐怕也是非抓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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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 逗闷子

﻿    第一百七十四章逗闷子

    回到家好几天了。楼易还是没有销假，到是整天和自家儿子玩的不亦乐乎，被十足孝‘子’的老爹带着，楼一凡到是又向以前一样，显得活泼好动起来。

    楼家后门外的竹林里，专门给自家宝贝儿子开出一片儿‘游乐场’，整个场地用竹篱笆围拢，里面被楼易和丁峰两个人仔仔细细勘察过好几遍，所有有棱角的地方，都想方设法地磨平，或是用绸缎包裹严密，地上也是松软的泥土或是草坪，如果凡哥儿进去嬉戏，便由楼家的几个家丁在各个方向看守着，又有乖乖它们贴身保护，安全方面，到是无虞。

    入秋之后，天气转凉，孩子不能沾水，大青石砌成的游泳池是不能用了，到是楼易专门弄出来的石头滑梯。红木的跷跷板和秋千，现在是小凡哥儿的挚爱。

    滑梯比较简陋，只是按照小茹印象里的模样，让楼易和丁峰两个手工修葺，整个外观，看起来像是个烽火台，梯子除了光滑平整，每隔一小段儿，就会有一些缓冲用的凸起之外，根本不可能像现代的滑梯那般整出许多有趣的花样儿来，不过，凡哥儿还是乐此不疲，每天都要冲上去滑上好多回。

    正午时分，竹林里很清凉，斑驳的光点儿洒在蓬松的土地上，给人们带来几分温暖的日光味儿，小茹坐在竹椅上，端着一碗红豆沙慢慢喝，别看里面除了冰糖和青苹果之外，并没有二十一世纪多种多样的调味品，但是，味道可比以前吃得正宗许多，小狐狸犬蜷缩在她身边，嘴旁也摆着个白玉碗，里面盛着用太岁水弄的红豆沙，不但用的餐具比小茹的要高级，吃的东西也比小茹的更上一个档次。

    熊猫小盼摇头晃脑地在假山旁边坐着。抱着个大木桶，里面盛的是晓燕专门煮来喝的玉米粥，只可惜，粥刚煮出来，就让这家伙不问自去了。

    小茹蠕动了下身子，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一些，随手扯下搭在椅子扶手上的一条毛毯，盖在腿上，懒洋洋地从石桌的瓦罐儿里抓出一把谷子，随手一撒，无数飞鸟便落在她的身边，开始进食。

    这片小小的竹林里，住的鸟类却繁多异常，麻雀，喜鹊，百灵鸟，画眉鸟，白头翁，绣眼，珠颈斑鸠，白鹭。小茹饲养的两只黑八哥儿，偶尔还有只白天鹅从湖面上飞来，围着小茹转上几圈儿，鸟叫声宛转悠扬，让人远远地听见，便心旷神怡，当然，它们早起的鸣唱声，却也是楼易的大恨，小茹还好，她的睡眠质量佳，一般鸟叫声吵不醒她，不过，楼易就不一样了，他本来就浅眠，睡觉的时候也一向很警觉，每一次想偷懒睡个懒觉，都会早早地被一群鸟的叫声吵醒，弄得他十分郁闷。

    “咯咯……哈哈……”

    不远处传来一阵孩童清脆的笑声，小茹一抬眼，就看见自己的宝贝儿子坐在三面密封的秋千里，老虎乖乖一个飞扑，秋千就高高地荡漾起来，凡哥儿一点儿都不害怕，还笑呵呵地手舞足蹈，另外一个秋千里，蹲着小猴子多多，它不用别人推，自己踩在秋千上面。一边荡漾一边儿做着许多很滑稽的动作，逗得守在秋千旁，生怕宝贝儿子出事儿的楼易，也压低声音笑个不停。

    中午饭大家是在竹林里吃的，公孙止也过来了，小茹的猴儿酒已经被喝得只剩下一点儿，资源稀缺，必须节制，所以，目前大家伙喝酒全喝老爷子自己酿造的果酒和早年储存的陈年花雕，果酒还好说，反正这帮子人也不过当饮料来喝，可是，花雕都喝掉，却让老爷子觉得有些惋惜，其实，这些陈年花雕，公孙止本来是专门留起来等两个徒弟成亲的时候用的，可是，如今喝惯了猴儿酒的楼易，还有他自己，就是喝这些以前舍不得的好酒，也都觉得滋味儿不是很正。不过勉强还能喝一点儿罢了，别的酒水，根本不能入口了。

    午饭弄得比较简单，晓燕蒸了一锅白面馍馍，弄了几个青菜，整个小葱拌豆腐，又开了一罐肉酱，两条煎鱼，每人一碗玉米粥，虽然简单，可是很可口。大家吃得还算满意，牙没长全的小孩子楼一凡，也得意吃了半块儿白面馍馍，喝了一点儿玉米粥。

    午饭刚吃完，一家子坐在一起下食儿的时候，天边儿忽然飞来一只血鸽，楼易伸出手臂，让鸽子落到他的小臂上面，解下信纸来看了一眼，小茹拿出一些谷粒儿，喂给鸽子吃。

    公孙止看着两口子神神秘秘地凑在一块儿忙忙活活，不由笑道：“你们三个小辈儿最近在干什么呢？神神秘秘的，我看这几天，这血鸽可飞了好几趟了。”

    公孙止的信鸽可不简单，都是哪怕飞到啼血，也一定把信送到的好鸽子，统共没有驯养几对，他就送了两个徒弟一人一对儿，本来是让他们要紧的时候才动用的，可惜，他这两个宝贝徒弟没一个能体会到他的苦心，寻常有事没事的信件，大多也是用血鸽儿来送，闹得知道详情的一些亲朋故旧们，对公孙止的浪费咋舌不已。

    更奇怪的是，公孙止见了，居然也不说什么，由着他们两个去，小茹有时候都看不过眼，觉得公孙止对楼易哥俩儿太放纵，可是，后来想想，其实，公孙止这人精儿老头无论做什么，心里都有数儿的很，哪用得着自己操心，看看他把两个徒弟教养的如此出色。就知道他的本事了，论起这方面的经验，自己哪能跟人家相比，所以，哪怕小茹看不顺眼，也绝不多说什么。

    楼易把丁峰的信递给自家师傅，笑道：“这下子，我看丁峰那小子还怕不怕鬼。”

    上面只写了五个字——‘我抓住鬼了。’再没有其它，公孙止虽然对楼易和小茹他们去上宁的一趟旅游始末知道得不多，可他的脑子多好用啊，一转念就猜了个**不离十，笑道：“呵呵，小楼啊，你也别太乐观了，虽然丁峰这一回可能是抓住只假鬼，但是他怕鬼的毛病不是那么容易好的，这种小时候落下的毛病，最麻烦人，你要是想帮他治好，恐怕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下猛药，把他一个人扔到荒野坟地里面呆上十个晚上，保证他好得不能再好了。”

    楼易哭笑不得地摇头，呆十个晚上？一个晚上丁峰那小子就得吓了半死，还十个晚上呢，到时候把人找回来，都得看不出人形了——“既然老爷子您有办法，为什么不早去实施啊？”

    “看你说的。”公孙止一本正经地抿了口茶水，笑道，“我当然舍不得，丁峰可是我养大的徒弟，你们家老爷子我，可是个慈善的师傅，这种恶毒的事儿，那是万万不能做的。”

    楼易被噎得一口气差点儿没上来，小茹扑哧一声，失笑，坐在她怀里的凡哥儿，虽然听不懂这俩人在逗什么闷子，不过，见着自家娘亲笑了，也傻呵呵地咧开嘴直乐，更是把楼易气得呲牙咧嘴，忿忿地道：“敢情您老人家不舍得，就让我去啊，等丁峰怕鬼的毛病的治好了，他肯定剥了我的皮！”

    老爷子笑眯眯地抚摸着下巴上的美须，笑道：“不会的，你小的时候不是经常捉弄人家丁峰嘛，什么往人家被子里扔虫蛇蜘蛛，还骗人家说，你的护身符掉进河里，让那孩子寒冬腊月破开冰去河里给你找，对了，我还记得有一回，你去偷看秀眉洗澡，结果苏大娘给现了，你撒丫子就跑，苏大娘拿着擀面杖跑出来之后，只看见人家丁峰一个人在旁边立着，把丁峰这个无辜的可怜孩子给打了一顿，还揪着他的耳朵到我面前来告状，就是这样，人家也没有记恨过你啊！”

    公孙止越说，楼易的脸就越红，最后简直要冒烟了，哭笑不得地哀声道：“老爷子，那时候我不是小吗？再说了，我受的教训也不少啊，我往丁峰床上放虫蛇蜘蛛，您老人家就让我吃了半年的长虫，我把丁峰骗进河里，结果他生病了，您老人家让我陪着喝药，而且我喝的药里面，除了黄连之外，什么都没有，最后，还是丁峰看不下去了，偷偷摸摸帮我喝掉一半儿，还买蜜糖来给我吃，这才熬下来好不好，至于偷看秀眉洗澡的时候，我刚十岁而已，学画画还不到半年，您居然让我画二百幅合格的美女出浴图，说什么不能白看，二百幅啊！我画了整整两年，画得我都想吐了。”

    他们师徒两个在那儿逗闷子逗得开心，小茹和婆婆笑得肠子差点儿都给绞在一块儿，小茹笑完了，板起脸，瞪着楼易低声道：“那个什么秀眉的出浴图，你画了没有啊？是不是很好看啊？”

    楼易一脸郁闷，腰上被自家媳妇的小手儿拧得死紧，脸上却还得挂着一脸微笑，“那肯定我和我家媳妇不能比，媳妇啊，当年你相公我年纪还小呢，根本不懂事儿嘛，你可别和老爷子一起欺负我啊！”

    小茹看着楼易可怜巴巴的样子，嘴角勾了起来，其实，一开始初见时，觉得楼易这个人死板又老实，虽然是良配，但总有些无趣，相处下来，才算明白，这家伙其实是闷骚性子，骨子里是个很风趣好玩儿的男人。

    热热闹闹地饭后消食活动进行完，老爷子和楼家老太太都回去午睡，小茹和楼易凑在一起，给丁峰那小子写回信，正写着的时候，江天过来回报，说是有客人来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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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

﻿    第一百七十五章

    金乌西坠，漫天的霞光。宛如绝色佳人红颜凋零前，最后灿然一舞，将天地渲染成炫目以极的橙黄，肆意挥洒，烂然如锦。

    笼着霞光，小茹倚在竹椅上，楼易自去会客了，而且，看样子这位客人很重要，以至于楼易那家伙连家里仅有的一点儿猴儿酒，也毫不吝啬地拿出去待客。

    婆婆午觉睡醒，这会儿精神正好，坐在铺着软垫儿的竹椅上，手里穿针引线，老太太的眼睛不大好，小茹不太乐意她多做女红，此时见天色黯淡了，便让厨房准备下松软可口的点心，备上一壶上好的普洱茶，让自家婆婆吃些东西，多多休息。少做点儿耗损眼睛的事情。

    孩子们坐在不远处的凉亭里，今日已经读完书的福儿，正抱着凡哥儿，一本正经地教他习字，小模样认真又可爱，几只动物也懒洋洋的，没了白日的精神头，小狐狸缩在小茹的怀里休息，多多和乖乖安安静静地趴在她的脚下，小盼也早早回窝休息了。

    现在虽然已经是深秋，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小茹家的宅子附近风水好，还是今年天气比较暖和，树木的枯叶并不太多，地上的落叶更是只有薄薄一层，清扫很方便，甚至还有本以泛黄，却逐渐转绿的叶子，依稀隐现，整个山林，依旧葱郁迷人，坐在其中，听着清泉潺潺流水声，使得人陶然欲醉。

    隔着修竹，一片葱郁树林里鸟鸣唧唧，如果是其他人在此，自然是只能闻其声，而不能不见其貌。如今，小茹在此安坐，却是引得群鸟飞落身边，踩着她的衣衫裙摆，跳动间，飞舞时，个个活泼可爱，歌声更是宛转悠扬。

    山脚下的环境清幽，在这个没有被高楼大厦侵扰的时代，楼家后山的树林虽算不上大，还是引来不少鸟类安家。

    这些鸟对小茹自然而然的亲近，总是能让人心情愉悦，树丫上，一只黄褐色的，看起来瘦瘦小小的小麻雀，在树干上左右摇摆扑腾着，偶尔坠到地面上来蹦跳着。夕阳的霞光透过树叶撒下点点金斑印在它的翅膀上，映照得小麻雀格外漂亮可人。

    小茹莞尔一笑，从石桌上的石碗里拣出一些泡过的小米，然后一抬头，一举手。

    那只小麻雀便飘飘然飞了下来。先是在小茹的髻旁边儿小小地飞了一圈，用嫩黄的小嘴亲昵地啄了啄小茹白皙柔润的肌肤，然后才啾啾两声，飞入她的掌心，低头享用起美食。

    听着小东西时不时抬头唧唧两声表达谢意，小茹心里一叹，感觉真好，这样和谐亲近无比的一幕，如果让公孙止看见了，恐怕又要惊讶感慨一番，虽然，他看到这样的情况已经很多次了，甚至也知道小茹能够训练麻雀之类的鸟来送信。不过，每一次看到，依旧要好奇半天，张口闭口都是不可思议。

    要知道，布衣国师知识渊博，经验何等丰富，当然知道麻雀这种鸟虽说多生活在有人类聚集的地方，生性活泼，但对人的警惕性却非常高，性格极倔强甚至于高傲，被抓住之后，必然绝食而亡，是一种不自由毋宁死的鸟。所以说，冬日里，楼易他们扫雪捕鸟，若是捕到其它的，还能养一养。看个热闹，若是捕到麻雀，就只能烧着吃掉，或是放走了事，从没想过喂养几只。

    小茹听着鸟鸣声，闭上眼睛，拂去脑子里的杂念，清风吹拂，夕阳柔和，脸上浮现出盎然的笑意，她对目前的生活非常满意，上辈子对她来说，已经确确实实成了上辈子，不得不说，小茹真的是个很豁达的女人。

    这也许与她的经历有关吧，上辈子便天生通兽语，和动物相处，可以非常和谐，可是，和人相处，却总有一种莫名的隔阂感，以至于，如果不是那种特别热情有恒心的人。很难与她成为挚友，除了父母至亲之外，对其他所谓的朋友也好，亲戚也罢，相处时，总是淡淡的，极难交心。

    “少夫人，这些是我前些日子新收上来的茯苓，您看看，要怎么处理？”晓燕提着药篓子，轻快地走到小茹身边。先是向着老夫人少夫人行了礼，才低声问道。

    最近楼家的药材生意做得挺火，家里的存货不足，所以，也开始在外面购买了，小茹甚至打算整一个专业的采买团队，常年去收集药草，只是目前只有一间药铺子，一个医馆，还没有那么大的消耗量，暂时这只是个念头而已。

    小茹懒洋洋地倚着晓燕的胳膊，拿了个茯苓，称了称分量，道：“行啊，这些品质都不错，至少有五百年……啊，这一只怕是有八百年以上了吧。”

    野生茯苓当然比不上野生人参珍贵，却也极为难得，小茹想了下，笑道：“先放药房里吧，处理的时候小心些，别浪费了，前几天唐老说想进山一趟，让我给他备点上等的解毒药，这茯苓正好能用，我干脆多做一批，咱们也准备些……”

    进了山林，那些毒蛇毒虫小茹不怕，它们不但不会咬到小茹，对她来说，还是最天然的保护，可是，其他人就不行了，常年进山的猎户和采药人，大多身上备着蛇药还有可以解毒的药物，茯苓就是配制解毒药的上好材料。

    “嗯，剩下的配一些茯苓酒。最近相公不是老闹着要喝好酒吗？干脆多配一点儿，让他天天喝，喝个够。”小茹想了想，接着道。

    晓燕笑了，谁不知道他们家少爷虽然好酒，却不喜药味儿，尤其讨厌喝药酒，以前猴儿酒多的时候，用猴儿酒泡出来的药酒还好一些，可是换了一般的药酒，他怕是又要苦着脸了吧，可惜，家里有少夫人，老夫人，公孙止老爷子三座大山压着，他纵然不喜欢，也只能生受了。答应一声，晓燕高高兴兴地拎着药篓子去药房做准备。

    楼家的老太太对这些东西也挺好奇，凑过去看了两眼，皱眉道：“这东西可够难看的，黑乎乎，真不招人待见。”

    小茹干笑了一声，“娘，虽然外表不好看，可是，确实是味好药。”听见自家婆婆这一问，小茹到想起以前在云南的时候，自家婆婆的眼睛刚刚复明，还没有彻底好，当时小茹整日出去忙活，又是上山采药，又是钻山沟里打野味儿，回家之后，弄得浑身又酸又痛，累得不行，老太太一复明，心疼媳妇，就上赶着在媳妇回来之前，想先把饭菜做好，当时家里没柴火了，老太太眼睛和腿脚都不大方便，也没法子出去砍柴，小茹又没回来，老太太四处一寻摸，在库房的一个竹篮里找着一堆黑乎乎的东西，看着挺不起眼，心中大喜，一股脑全塞炉子里了，那么一点，还挺好点着……

    那个晚上，小茹吃了有生以来最珍贵的一锅面糊糊，吃得泪流满面啊，老太太还一边儿给媳妇擦眼泪，一边感叹，自家儿媳性子看着挺淡漠，没想到，自己不过煮了一回饭，就感动成这个样子了，弄得楼老太感慨不已，对这个媳妇更是喜欢，又觉得家里的生计都压在年纪幼小的女孩儿身上，万分不忍心，自此之后，不管媳妇怎么说，怎么劝，楼老太每日都要坚持下厨，每一次小茹回到家，都能吃上热乎乎的饭菜……而她的宝贝儿媳妇，同样变得异常勤快，每天别管回来多晚，别管多累，都要拾许多柴火，日日不忘。

    一直到她们生活好了，身边有了丫鬟厨娘家丁，老太太才不再天天下厨，小茹也不必每日去拣柴火了。

    想着想着，小茹不禁暗笑，现在想想，那时的苦难，全成了很有趣味的经历，她都不记得当时看见自己辛辛苦苦采集来的上好的茯苓，被婆婆当柴火一把烧毁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感觉了，想必十分郁闷无语，却又硬撑着不肯让婆婆知道，省得她也跟着懊恼难过吧。

    当然，这件事儿只是小茹的秘密，楼老太太绝对不可能记得自己娶了儿媳之后第一次下厨，用的是什么样儿的柴火，哪怕现在看见相同的东西，也想不起来了。

    吹了会儿风，快到晚饭的时候，小茹刚想去问问楼易那家伙还过不过来吃饭，就见江天难得跑到后院儿，气喘吁吁地道：“少夫人，少爷请您去一下前厅。”

    小茹一怔。

    楼老太也睁开眼，皱眉道：“那孩子不是正在陪着客人吗？干什么让你家少夫人过去？”

    江天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渍，憨厚地摸了摸脑袋，只知道咧开嘴傻笑，也说不出个三五六来。

    小茹点点头，“那好，我一会儿就过去……娘，天儿凉了，您也回房吧。”想了想，先扶着婆婆回屋，见老太太还想动针线，连忙帮着点上两盏灯，根本不管自家婆婆嚷嚷什么浪费，那一点儿灯油钱，哪能比老太太的眼睛更重要啊。自己也回房间换了身见客的衣裳，让兰芝帮忙，简单地梳好头，插上一根白玉簪子，才款款向着前厅走去。

    越过鹅卵石的小径，一进入前厅，小茹就怔了一下，坐在楼易身边的是个和他年纪差不多大的年轻男子，一身麻布衣服，古铜的肌肤，面容普通，他可是真正的普通了，如果说楼易和丁峰站在一起，那自然是个很普通的年轻人，可是，他一个人摆出来，到也能称得上，五官周正，有那么点儿小帅，但眼前这个男子，却是那种扔进人群里，绝对再也捞不出来的那一类。

    “媳妇，这是我小，姓苏，你叫他小苏就行了。”

    小茹一愣，只有姓儿？怎么连个名字都不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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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 因果

﻿    第一百七十六章因果

    “你的意思是说……在凤祥客栈装神弄鬼的那些人。全是你的同门？”

    小茹愕然地看着眼前这个相貌平平无奇的年轻男子，抓了抓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窗外的菊花开得正好，香味儿清淡，清风吹过，细碎的花瓣儿飘飞，孟妮儿和晓燕立在窗前，拿着竹篮儿把花瓣儿收集到一块儿，这些花都是小茹精选出来的，全可入药，处理之后，无论是泡饮，还是煮粥，味道俱佳。

    晓燕亲自动手，选用了烘干的菊花、金银花和***，泡了三杯‘三花茶’，奉到桌前，小茹喝了一口，点点头，这会儿的确需要喝一杯三花茶，以达到凝神静思的效果。冲着自家丫鬟露出一抹赞许的微笑，这孩子就是有眼力劲儿，在体贴温顺，会看人脸色这方面，孟妮儿可比不上她，小茹有的时候都觉得，自己越来越舍不得把这丫头给嫁出去了。

    楼易叹了口气，先把丁峰不久前刚刚传来的一封长信送到小茹眼前，本来丁峰是想回来之后，再面陈详情，却不曾想，刑部那边忽然出了个大案子，他接到旨意，一时不得回京，从上宁出来，直接就要去一趟云南，不得已，只好把具体情况写成信件，送回来给老爷子和楼易看看了。

    小茹展开信，丁峰和楼易的字都写得很好，而且，别看两个人性格差别极大，可是字体却有相似之处，都比较擅长很正规的楷书，一手的行楷，不像草书行书一般炫目张扬，却让人看得很舒服。据说当初楼易和丁峰两个人习字的时候。公孙止就了话，其它的字体写得好不好无所谓，不过，楷书一定要写好，写漂亮，以前俩人虽然很听师傅话，却体会不到写好楷书的妙处，等开始当差，必须要写文书，写奏折之后，他们俩才现，有一笔让人看着舒服的好字儿，那好处实在太大了。

    记得年前的时候，六部同时上书，说的也都是衙门房舍破旧，十年未曾整修的问题，当今圣上就先批下吏部和刑部的款项请求，其它衙门又多等了半年。

    小茹把信件略略看了一遍，事情和她想象中的虽然不尽相同，可是，差别也不是很大——

    楼易和小茹离开凤祥客栈之后。老板娘也跟着走人，客栈更是关了大门儿，不再做生意，只留下一个老眼昏花的看门人，还有老板娘的外甥女，也就是那个小厨娘。

    丁峰也收拾行李，故意装作离去的样子，实际上，在外面打了个转悠，又偷偷摸摸跑了回来，就藏在客栈一楼的一间包间儿里面。

    丁峰呆在客栈里的前三个夜晚，风平浪静，什么稀奇事儿都没有生，每日虽然只能闷着，有些憋屈，可是，毕竟有一位体态婀娜迷人，身子骨玲珑小巧的厨娘时不时奉上美味的点心，好吃的饭菜，小日子过得那个舒服快活，平日里给楼易的日常通信，都透着一股子悠然。

    可是，第四天晚上，子夜时分，丁峰布置在客栈里的瓦罐儿啪啦作响，丁峰准备了这么多天，就等几天呢了，反应当然快得很，一出去。就现后院儿里冒出来好几个可疑的身影，在院子里一闪而逝，等他把后院儿的大灯笼点起来，把夜空照耀得宛如白昼之后，整个院子又恢复了平静，如果不是草丛里丁峰设下的机关有被碰触的痕迹，绝对现不了什么。

    小厨娘吓得不轻，老觉得这确实是鬼魅作祟，要不然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那人影闪得多快，要不是鬼，就这么个小院子，他们能藏到哪儿去？

    丁峰可没管那么多，当即飞鸽传书，招呼就埋伏在不远处的上宁县衙的衙役们来帮忙，把整个凤祥客栈的后院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搜索了一遍，本来那些衙役们搜索半天，什么都没现，却是丁峰心里有点儿谱儿，在一口长满青苔，废弃了好些年的枯井里面，找出一条新挖的地道来，幸好那些装神弄鬼的家伙貌似走得比较匆忙。尚来不及把地道给堵上。

    追踪起来到是不难，这帮人人数不算少，丁峰勘察了下，至少现了六个人的足迹，五男一女，功夫都算不上多好，还有一个貌似受了伤。

    既然被现了，这帮人肯定跑不了，上宁地靠京城，县衙的捕快衙役们都是好手儿，还有许多以前是做绿林买卖的江湖强人。对这类儿门道清楚得很，只一个上午，就把那帮人一锅端了，一共六个大人，还有个小孩子，带头的就是自称姓邱的那位老人，那个装女鬼的邱小芸，也在里面。

    丁峰看见别人都不怎么惊奇，可是，这一行人里，有一个粉嫩可爱的小孩子，到把他吓了一大跳，如果楼易和小茹此时在这里，马上就能现，这个孩子就是当日他们在树林里碰上的那个颐指气使，非常骄傲的孩子。

    把人抓住了，丁峰简单审问了一下，结果，这帮人什么都不承认，连跑到凤祥客栈来装神弄鬼都不承认，更别说他们来这一手儿的原因了，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弄得丁峰也没辙，他们的罪名说起来其实并不算特别重，至少不是什么杀头的大罪名，大不了就是个私闯民宅……对了，还有个假扮官差，可是，没造成什么严重后果，上刑也不合适，而且，以丁峰的性格，也不会随随便便动用大刑。

    再说，你说他们私闯民宅，可又没人赃并获，大晚上的，连丁峰都没看清脸。再说假扮官差，那些能作证的人都不在，老板老板娘也都走远了，把他们叫回来也很需要时间，这案子还真没法审，可是，丁峰一看这帮人的家伙，就知道全是摸金一门的盗墓人，就算本事不高，可是，他们专门盯着这一家客栈，又是弄鬼，又是夜探，要说没问题，谁相信啊！

    他还来不及鼓捣清楚，旨意便下来了，要他六百里加急，赶去云南，连家都没时间回去，只能先把人送京城，交给老爷子处理吧，这么点儿事儿，衙门还是会给自家老爷子面子的。

    小茹看完信，抬起头笑道：“……小苏，如果方便的话，你就来说说吧，这到底怎么回事儿，你那些……同门，为什么盯上人家凤祥客栈了？”

    现在那一帮装神弄鬼的贼人正在押解回京的路上，当然没法子当面询问，小茹却是好奇心越来越旺盛，说什么也得弄个一清二楚才行。

    这叫小苏的年轻人，看样子对楼易非常信任，笑了笑，并不卖关子，开口道：“其实，他们只是执念太重而已，邱师伯干了一辈子盗墓的行当，一向守规矩，也没多大贪念，如今年纪大了，到了应该金盆洗手，享享清福的时候，却没想到，他到是放不开了。”

    小苏叹了口气，他的声音有些暗哑，不过，很醇厚动听：“相传，我们摸金一门，是当年曹操曹孟德组建，一开始，也是隶属朝廷，摸金校尉掘坟墓，盗取财物，以充军饷……当然，到底是不是真的，我可不知道，至少，我所学的规矩里面，其中有一条就是不与官府打交道。”说到这儿，小苏看了楼易一眼，忍不住乐了，“呵呵，当然，我不是那么守规矩，要不然，也不会和楼易这小子混一块儿了。”

    楼易觑了他一眼，到没说什么，不过，小茹到很想知道，楼易丁峰，怎么会跟一个盗墓贼，而且，很明显是家传渊源，从小就注定了成为个盗墓贼的人成为朋友……

    “……好了，言归正传，我们这些盗墓的，一共分为四个派别，摸金门、搬山门、卸岭门、丘门，也叫摸金校尉、搬山道人、卸岭力士、丘将军。公孙止老爷子一向交游广阔，和这四大派的人到是都有交往，所以，楼易你也应该稍微了解一点儿我们这一行当里的事儿……”

    “摸金一门的人，只有获得正统摸金符的人，才能被称为摸金校尉，可是，我们一门的摸金符已经遗失了，所以，我们这一门，包括我父亲，邱师伯在内，第三十四代弟子中，已经没有正统摸金校尉的传承。”

    楼易怔了怔：“可我听老爷子说，你们苏家在摸金一门中地位崇高，苏老爷子更是行内第一的盗墓高手儿……”

    小苏点点头，笑道：“我的爷爷的确非常有本事，十四岁就得到摸金符，成了正宗的摸金校尉，三十年下来，不知道盗了多少古墓，在行内很得人推崇，不过，不知道是他没教徒弟的本事，还是，弟子们的资质都太差，包括我爹在内，我爷爷一共收了四个徒弟，大师伯姓邱，二师伯姓宋，老三是我爹，第四个弟子是个女弟子，姓高，这四个弟子都没学到家，我父亲还好一些，大师伯的技艺最差，二师伯的资质不错，可惜，心没在这上面，年纪轻轻就转行做生意了，至于我四师姑，只学了个皮毛，就嫁给了我二师伯，专心相夫教子，根本不再管这一摊子。”

    “这么下来，就只剩下了我爹和邱师伯，他们两个人在技艺方面嘛，当然是我爹更胜一筹，可我爹资历浅，邱师伯毕竟是师兄，而且，他虽然技艺不行，但热情还是很够的，不像我爹那么散漫，按说，摸金校尉肯定要传给技艺高的弟子才对，可我爷爷以自己为标准，觉得我爹和邱师伯根本是半斤八两，两个人都不行，五十步笑百步，谁也别笑话谁了，所以对传承上，就有点儿犹豫。”

    “他老人家这么一犹豫，一拖延，就一直拖延到最后，也没下定决心，当时，我爷爷不知道都在想些什么，他病入膏肓，意识到自己命不久矣之后，就开始四处游山玩水，说是盗墓了大半辈子，怎么也得亲自给自己寻一个好墓穴，我爹和邱师伯都拧不过他，只好让他去了，这一走，我爷爷就再没能回家，只送了封遗书回来，遗书里面交代，他到最后也没法确定自己的传人，所以，只好交给老天爷来确定了，他把自己的摸金符藏在一个地方，然后画了一张简单地图，写了一些提示，谁先找到摸金符，谁就是摸金一门的当家人。”

    小茹听得直眼晕，这苏老爷子还真够个性的，这不是逼着自家两个弟子起纷争吗？其中一个，还是他儿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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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 天意

﻿    第一百七十七章天意

    说到这里，小苏一向平静的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一抹哭笑不得的意味。连连摇头，想必，他也对自家祖父的所作所为理解不能吧。

    楼易伸手按住自己的额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儿，觉得自己的太阳穴上传来一阵阵突突的疼痛，他自幼和小苏交好，自然也见过小苏他老爹，小苏的父亲和小苏的长相相差很大，是个身体高大健硕，方面大耳，剑眉星目的俊美男子，不过，挑媳妇的眼光却有些怪异。

    据自家老爷子言道，苏父年轻的时候，因为他家大业大，财产丰厚，本身又文武都很能拿得出手，前朝很多高官显贵，都来为自己家族的千金求亲，不过，对那么多环肥燕瘦。家境优渥的美人，苏父愣是一个都没相中，到是一眼就看中了家世普通，长相普通，甚至连字都不认识的农家女赵氏，要知道，赵氏可比苏父还年长两岁，长得瘦瘦小小，常年做农活，皮肤也不好，五官更说不上出色，看小苏的样貌就知道了，毫不犹豫地就请了媒婆去赵家说亲，本来赵家觉得自己的闺女配不上苏家，不打算许婚，还是苏父亲自登门，表现出很大的诚意，这才娶回了新娘子。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按照俗例都是媒人说亲，如果男方亲自登门求亲，那么，对女方的身份就是很大的一种抬高，能得到这种殊荣的女人，可是非常罕见稀有的，当时，很多人尤其是女人的眼珠子都差点儿没掉下来。据说，还有好几位名门淑女，被苏父这样的举动气得差点儿吐血，更是有许多流言蜚语传扬出来，说什么苏父只是一时糊涂，大概用不了多久就会厌弃了赵氏，纵然为了颜面不会休妻，大概也得纳几房美妾回家。

    很可惜，大多数人的阴暗愿望没有实现，苏家两口子始终恩爱非常，虽然赵氏在生下小苏之后，身体就一直不好，没有再受孕，可是，苏父始终对自己的妻子甚是敬重，多年来一个妾都不曾纳过，楼易也见过那夫妻俩的相处，虽然不可能有什么甜言蜜语存在，但是，那眼角眉梢间流露出来的默契，就连外人看了。也会觉得这就是举案齐眉的典范，羡慕不已。

    在楼易的心里，苏父可以说绝对是个很值得人尊敬的长者，虽然他外表看起来有些懒惰，没什么追求的样子，不过，他学识渊博，为人更是潇洒豪迈，性格方面，也很让喜欢，温和善良，怜悯弱小，他出钱兴建的归云庄，就收容了许多因为战乱残疾人，年迈的老人，还有年幼的失去亲人的孤儿，更难得的是，他对名利的追求要淡薄得多，做了这么多事儿，却不要求被援助的人为他做什么，孩子长大了，或是从商务农，或是读书行医，做什么都按自己的兴趣来，他是半分不干扰，更不会像另外一些收容孤儿的人，从小就把那些孩子培养成自己的仆人，签订什么卖身契之类，只是名义上是在做好事儿罢了。

    要知道。苏家虽然经营古董生意，可也只是区区两家店而已，他们家人的生活更是简朴，家里的下人全加起来还没有现在楼家的一半多，小苏从小就习惯自己照顾自己，吃饭穿衣，都是自己动手，赵氏更是勤快，他们一家子的衣裳鞋袜，都是赵氏一手操办，所以说，归云庄的孤儿们，如果长大了，大部分都会拥有自己的生活，和苏家再没什么瓜葛，只有一小部分实在找不着活儿的，苏父才会帮着介绍份儿工作，也正是这一点，就连公孙止也觉得苏父此人可结交，要不然，也不会放任自家辛辛苦苦培养的爱徒，和小苏交朋友了。

    楼易一想到，小苏的祖父居然被迫自家儿子这种性格的人。和自己的师兄争夺什么摸金符，就觉得浑身毛，依照苏父的性格，肯定腻歪死了，可是，父亲遗命，在这样的时代，哪能不听啊，就算他想放水让让自家师兄，估计都不那么容易，恐怕自个儿心里那道关卡就过不去。

    小苏晃了晃脑袋。见楼易的眉头皱得死紧，一下子乐了：“瞎想什么呢，我爹可没跟他师兄斗起来，要不然，我哪有现在这样悠闲的日子好过，当时正是乱世，到处又是兵又是匪，是个人拉起一小股人马，就能占山头称王称霸，闹腾得不行，帮我祖父送信的信差运气不大好，土匪遇见了好几回，索性他还有点儿本事，总算辛辛苦苦把信给送回来了，可惜，随信一起的地图和所谓的提示，早就不见了踪迹，我邱师伯一下子傻了，我爹却是在知道父亲死讯之后，难得心情略微好了一些，当即表示，自己退出门主角逐，支持自家师兄……”

    楼易松了口气，小茹也笑了，这也算是天意，虽然小苏的祖父不着调，老天还是看不得好人受罪的。

    小苏摊了摊手，“却没想到，我邱师伯也是个倔强的，虽然我爹主动退出，他却不愿意胜之不武，非要找到摸金符不成，为此还专门沿着那信差走过的行程又走了好几次，希望看看能不能碰碰运气，把地图什么的给找回来，可惜，我爹兴趣不大。根本不跟着掺和，邱师伯不怎么幸运，一连几年，东西还是没找着，他反而因为餐风露宿，大病了一场。”

    “对于那什么摸金符，我父亲到无所谓，没看得怎么重要，反正他也不是很喜欢自家的行当，只是因为毕竟是家传的，祖宗基业，没法子撒手，怕将来九泉之下，再被自家老爹家法伺候，要不然，估计他也得像我二师伯一般，转行不干了，可邱师伯却很执着，很多年下来，还是没有放弃，就在差不多一年前，他忽然给我爹来了封信，说是可能找着摸金符的下落了。我爹看了信之后，也挺高兴的，还感叹说，如果真能找着就好了，邱师伯也算能得偿所愿，就怕到头来还是一场空，邱师伯也一大把年纪了，恐怕会受不了，特意嘱咐我留意一下他的消息，可别出什么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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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 糊涂

﻿    第一百七十八章糊涂

    “别这么看着我。虽说我也挺关注邱师伯的消息，可是，因为我爹和我师伯有点儿不对付，我师伯最讨厌我爹干涉他，所以，多年来都没有过正面接触过，连见面的次数都少得可怜，这次我师伯莫名其妙地带着小芸师妹跑上宁县去，到底在想什么，我当然不可能知道，只猜测大约和摸金符有关联罢了……半年前，有传言说小芸师妹在凤祥客栈自杀了，我爹还好几天没下饭，担心得不得了呢。”

    看着一脸无辜模样的小苏，小茹和露面面面相觑了好半天，小茹才叹了口气，皱眉道：“怎么这么乱啊，我来整理一下，一年前，你邱师伯给你们家来了封信，说是找到摸金符的下落了。啊，可能。然后你邱师伯带着他女儿去了上宁，半年前，小芸姑娘在凤祥客栈上吊自杀，当然，这是假的……”

    小苏连忙点头：“对我们摸金一门的人来说，长时间闭气，甚至是让体温下降，身体变得冰冷是再简单不过的功夫，每个门人都很精通的，当然，想骗过嫂子这样的神医不可能，但骗骗普通人，绝对没问题！”

    楼易一巴掌拍过去，把小苏扇到一边儿，气道：“怎么着？你还挺骄傲是吧！你那什么师伯在人家客栈里装神弄鬼，把人家两口子和儿子都差点儿吓疯了，生意更是给搅和黄了，你还觉得挺自豪，挺得意不成，你们凭什么到人家家胡闹啊！”

    “又不是我……”小苏一缩脖子，今天第一次露出几分讪讪的表情。

    楼易叹了口气，毕竟是自己的朋友，也不好为难他，苦笑道：“既然是你师伯师妹，那什么也别说了，等他们来京城之后。我把事儿问清楚，给他们做个和事老，赔偿人家客栈的损失，就算了。”说完，心里还是挺郁闷，又忍不住狠狠地捶了小苏两下。

    小茹不管他们两个胡闹，径自让晓燕和孟妮儿端上来晚饭，虽然楼易和小苏喝了点儿酒，不怎么有胃口，可是，看见桌子上金黄的煎豆腐，清脆可口的小黄瓜，香味扑鼻的肉松，还是忍不住抓起筷子大吃一通。

    吃饱喝足，小苏悠哉游哉地走人，徒留下楼易和小茹郁闷不已。

    夜晚，窗外鸟声清脆动听，小茹总觉得有些莫名的心烦气躁，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踏实，楼易那家伙没事儿人一样霸着她的小蛮腰，睡得香甜。

    “媳妇。睡不着啊？”被自家娘子像个毛毛虫一样蠕动弄醒，顺便勾引起肚子里馋虫的楼易，忍不住一个翻身，把小茹搂怀里，笑眯眯地咬了咬她洁白细腻的肩膀，嘶哑地哼哼道，“唔……要不咱们做点儿好事儿，给凡哥儿再要个弟弟妹妹？”

    “滚！”小茹一巴掌拍开这越来越不要脸的家伙，真怀念刚成亲的时候，那时楼易多斯文多体贴，无论人前人后，屋里屋外，对她始终是彬彬有礼，现在呢，小绵羊就快化身大灰狼了。“我跟你说，那个小苏把咱娘弄伤这事儿，到底是无意的，还是故意的……”

    本来小茹也没多想，可是今天这事儿一出，小茹到别扭起来了，当初小苏那家伙为了逮一小偷，害得自家婆婆受伤，到底他本身就是个傻蛋愣头青啊，还是忽然现楼易他们去了上宁，故意造成混乱，把人给引回来，好给他师伯打掩护……这可是个问题。

    楼易一听，就知道自家媳妇想什么，哭笑不得地道：“娘子。你可别多想，小苏虽然老是死着张脸，像是副聪明相，可那小子实际上是个莽撞的性子，这种事儿虽然不说一天能生一回，可一个月里，总要生上一两次的，这回肯定是赶巧了，再说，小苏哪用得着那么麻烦，只要他给他师伯去一封信，告诉他们咱们现在在上宁，不就什么事儿都没了。”

    看着自家媳妇还是死皱着眉头，一脸不开心，楼易把被子一掀，把两个人从头到脚全裹了进去……

    红烛闪烁，隔着帷幔与红艳艳透着喜气的被子，小茹身上的丝绸睡衣，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摸摸地溜到了地板上。

    夜正浓，梦正好，卧房里忽然增温，娇嗔呻吟声渐起。至于其它的，暂时只能抛于脑后了。

    第二天，楼易神清气爽地出门，小茹一睡睡到了太阳高升，还是腰酸背痛，浑身不舒服，泡了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让孟妮儿给她周身上下来了个全方位按摩，出了一身热汗，这才舒爽了。

    快中午的时候，小茹才去给婆婆请安。结果一进门，就看见老太太喜滋滋地在床上做女红，凡哥儿那小子居然举着个蒲扇，一下下给自家婆婆在那儿扇扇子呢。

    小茹愕然，眨眨眼，哭笑不得地凑自家婆婆身边儿道：“娘……这是玩哪一出呢，现在可是秋天，咱们屋里虽然不至于冷到生炉子，可，也没热到需要扇风吧。”

    “我愿意，这可是我宝贝孙子的孝心。”老太太得意洋洋地一挑眉，不过，一眼瞅见宝贝孙子额头见汗，连忙心疼地一把搂怀里，心肝肉肉地叫半天，“孩儿，奶奶已经很凉快了，咱不扇了，省得累着，来，吃点心。”

    “嗯。”小子高高兴兴地点头，“娘，奶奶，吃点心，喝茶。”小家伙居然迈着还走不稳当的小脚丫，蹬着凳子，攀到桌子上，亲自给小茹和楼老太太倒了杯茶水，小手端着茶杯，迈着小短腿儿，蹭到了小茹身前，唬得奶娘和兰芝紧张地护在一边儿，就怕摔着这小祖宗。

    小茹愣了愣，接过茶杯，忽然像喝了一整晚蜜一般，一颗心甜得都快酥掉了，怪不得婆婆喜欢。原来，看着自家的心肝宝贝儿长大了，会心疼娘了，竟然是这样的滋味儿。瞅着儿子肉呼呼像剥了壳的鸡蛋一样光滑的小脸蛋，小茹乐呵呵地凑过去狠狠地亲了亲：“行啊，咱们凡哥越来越懂事，娘很高兴。”

    楼老太弯下腰，把宝贝孙子抱到床上，亲自拿了他喜欢的画册，让他趴在自己的腿上看书。

    小茹心情大好，也懒洋洋地倒在美人榻上，拿了本医书专心致志地阅读起来，接连几日的嘈杂，弄得她根本无心读书，可是今天，那些杂事似乎又远离了她的生活，心终于静了下来。

    又过了一天，上宁县衙的人才把一众‘犯人’押解进京，丁峰不在，楼易跟自家老爷子打了个招呼，暂时先关押在刑部大牢里面了，当然，看在小苏的面子上，待遇和一般犯人还是有些不同，牢房干净整洁一些，饮食也好不少。

    他们来的第一天，楼易没让小苏去看，话里话外，貌似是想让这堆人受点儿教训，不能白白装神弄鬼吓到人，尤其是吓病了自家兄弟，还一点儿事儿没有，怎么也得晾他们几天。

    小茹听了感慨不已，这就是特权啊，这个时代，果然还是权力大于一切的时代，特权阶层，抓住个把人想关就关，随便找个罪名，就能让人万劫不复……好在貌似他们家也算是特权阶层里的一员……

    不过，第二天，小苏他老爹就亲自找上门来，公孙止老爷子更是了话，没辙，楼易只好让苏家的人去探监，总不能不给长辈面子吧。

    当然，他们具体说些什么，小茹就不太关心了，只知道苏老爹和他师兄恳谈了一夜，他师兄像是看开了，本来死咬着牙，什么都不承认，如今总算开口说话。

    凤祥客栈的老板老板娘还有他家的公子，很快也让公孙止老爷子派人接进京城，等双方凑一块儿对质的时候，小茹到是拿着瓜子，抓了把花生，带着孟妮儿晓燕兰芝和宝贝儿子，坐在屏风后面，看戏！

    老板老板娘还有他们家儿子，一开始，走进楼家的客厅，看见邱小芸，简直就像见了鬼一样，吓得脸色煞白，要不是老爷子亲自出马安抚了半天，估计肯定得吓出毛病来，待知道小芸根本就是在装死，那些来验尸的仵作还有捕快，全是邱家的弟子们扮演的，这一家子呆愣了半天，他们家的公子更是一屁股坐倒在地，嚎啕大哭。

    不过，泄了一通，这一家子到没像小茹想象中那样不依不饶，老爷子劝说了几句，再加上心结解开，苏家又赔偿了一笔不小的钱财，足够他们一家子吃香喝辣，后半辈子不愁了，心情也好了许多，也就放了手儿，只是，这一家子还是很纳闷儿，为什么邱家父女会找上他们凤祥客栈！

    姓邱的那位老人苦笑了声，“哎，其实，我现在老了，早没了年轻的时候那些雄心壮志，可是，咱们这一门的传承断绝，我心里不痛快啊，就是真的金盆洗手，我这下半辈子也痛快不了。”

    “就在一年前，我无意中听闻，二十五年前，我师傅最后落脚，还一住两个多月的地方，就是凤祥客栈，我一琢磨，就觉得这摸金符，很有可能被藏在凤祥客栈里，心里一热，就带着小芸和几个徒弟来了，我让小芸进客栈打探消息，至于我，则带着徒弟挖了个直通客栈的密道，可是，每天夜里偷偷摸摸地前去找了半年，什么也没找着，小芸那也没进展，我一想，都到这地步了，要是找不着东西，哪能甘心，就算挖地三尺，我也要继续找下去，就让我一个徒弟，装成过路商人，想出高价儿买下客栈，不过，老板说什么也不同意，我没办法了，这才想出这么个馊主意，打算把客栈的生意搅黄，也把老板一家子吓得不敢再住，那我就能放心大胆地去找了，却没想到，哎，弄出这么多事儿来！”

    小茹坐在屏风后面，听他说了经过，乐得差点儿肚子抽筋儿，茶水洒了一桌子，怎么有这种糊涂人，那什么摸金符，对他这个邱老头，摸金人来说，可能珍贵无比，但对别人，那算个什么，他不会光明正大地去找人商量，如果他开口，想要找自己的东西，再出点儿钱，人家怎么可能不答应，至于这么拐弯抹角的吗？

    显然，不光是小茹这么想，凤祥客栈的老板老板娘，也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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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 暗藏

﻿    第一百七十九章暗藏

    苏父听了自家师兄的话。长叹了口气，忍耐了半天，终于还是哭笑不得地摇摇头：“……我说，师兄啊，我承认，父亲留下来的摸金符是祖传的，我爹很看重，可是，那也不过就是个信物罢了……哎，只要咱们家的弟子技艺了得，那就是有了传承，有没有摸金符真那么要紧吗？你要真想要，大不了咱们自己再按照原样儿做一个就是嘛……”

    “胡说……”邱老头瞪了自家师弟一眼，“你小子讨打是不是？那是祖宗传下来的东西，自己仿造的，如何能相提并论？”

    如今，摸金一门的人只要去干活，一般都会佩戴摸金符，只是，此摸金符和彼摸金符，那完全不是一回事儿。现在见自家师弟这么不当回事儿，可把邱老头气得不轻，弄得苏家父子也很无语，怪不得双方多年来不对付呢，根本就是思想上背道而驰，邱老头固守传统，把师傅的话当成金科玉律来奉行，可是，苏家父子就活泛得多了，至少，人家两个人根本没把那什么摸金符放在心上。

    “那个……”

    听了半天，一直很沉默，身材瘦小，脸上多少带了几分畏惧的客栈掌柜，此时忽然犹犹豫豫地看着这位姓邱的老人，迟疑地开口道：“……你要找的那什么摸金符，是不是穿山甲的爪子做的？上面还镶嵌着几根金线？”

    满屋子的人都一愣，一起转头，瞪着老板，把这位掌柜给吓了一跳，立马死死闭上了嘴。

    还是公孙止咳嗽了声，打破一室的沉寂，笑道：“刘掌柜，你是不是见过苏家的摸金符？如果是的话，你可是苏家的大恩人了，要知道，他们家的人找这玩意儿。可找了足足二十五年……”

    小茹在屏风后面听得一乐，这老爷子真会说话，先不管那东西到底是不是苏家找的那个，一开口就先把摸金符的归属给确定下来……这么一说，可以省去许多麻烦啊！

    客栈掌柜环视了一下，才磕磕绊绊地道：“其实……二十五年前确实有个叫苏海的老人住进了小的的凤祥客栈，因为苏老挺喜欢下棋，恰好小的也喜欢，我们两个，就成了棋友……”刘掌柜看样子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客厅里的其他人更是惊得目瞪口呆，就连公孙止也失态地瞪大了眼。

    小茹的耳力不错，隐隐约约能听见苏父咕哝道：“不是吧……我爹会下棋，还和这个刘掌柜交朋友，他是不是病糊涂了……”

    这几天，楼易也和小茹说起过苏家的天才摸金人苏海的事儿，据说，他和他儿子完全不一样，是个说好听点儿叫潇洒，说难听点儿，那就是叛逆。完全不守规矩，很不着调的人，要是正常人，怎么会做出让徒弟和儿子争夺什么门主之位的烂事儿，可是，这样的人怎么会和一看就老实巴交，甚至是懦弱的刘掌柜成了朋友？

    不管大家怎么不可思议，还是安安静静地听刘掌柜说话：“苏海在我们客栈里一住就住了两个多月，我们两个也相处得不错，他是个好人，呵呵，学问也好，现在我们家卧室的墙上还挂着他给我画的一幅山水画呢，他走的时候，给我留下了个包袱，说是如果有人来要，就把包袱给那人，如果没人来取，等我百年之后，就把这包袱随便找个犄角旮旯扔了算了……那个……我本来以为很快就有人来拿了，可是，一等好多年，还是没人来要，到了现在，如果不是各位说起来，我还真记不得了……不过各位别担心，那包袱我没丢，就在我们家衣柜里搁着呢……”

    他这番话，说得那个轻松。可是，邱老头和他的闺女却脸色铁青，差点儿没吐血……闹了半天，他们辛苦了一年，又是装神，又是弄鬼，又是打地道，还三更半夜偷偷摸摸到人家家里东翻西找，各处寻摸有没有什么密室地洞，全是白忙活一场啊，只要他们直接跟人家客栈老板开口，东西早轻轻松松到手了……

    邱老头脸上又红又白，五颜六色地变了好几变，整张脸都扭曲了，过了不知道多久，他忽然一把拉着自家闺女，腾一下站起来，长叹了口气，冲着苏父道：“师弟，师哥我和这摸金符无缘……从今以后，我再也不想它！”说完，转身就要往外走。

    苏父吓了一跳，急忙站起身。一把抓住自家师兄的胳膊，苦笑道：“别啊，师兄，你怎么能说自己和摸金符无缘呢，要不是你，这东西如今还现不了身，你当然和它有缘，这本来就是你找着的……师兄啊，你可千万别不要……”

    小苏也吓得不轻，使劲儿给自家老爹使眼色，又是点头儿。又是哈腰儿的，压低声音冲楼易道：“老天爷，那东西可千万别再回我们苏家了，现如今，我好歹除了学习盗墓的那一堆儿技巧之外，还能干点儿我喜欢的事儿，可是，如果那东西回来，摸金一门的门人们都跑回来……麻烦大了……”

    楼易失笑，他是最了解自家这位小的，当初因为摸金符遗失，苏家所在摸金门松散了，许多弟子自立门户，这事要是搁到别人家，准得郁闷死，可是，他们父子却很庆幸，如今摸金符再次出现，对他们俩来说，可算不上好事儿！

    客厅里吵吵嚷嚷，闹腾不休，小茹打了个呵欠，拉着几个丫头回去哄孩子去了，心想，反正别管外面再怎么折腾，这事儿到此也算是告一段落。

    回到房间里，小茹给自家好友写了封信，根据此事，描述了一个十分惊怖的鬼故事，她的笔力还是很不错的，毕竟看了那么多侦探，也经常写点儿东西，文笔当然可以，把这小故事写得活灵活现，连自己看了都觉得挺能吓唬人，写完之后，急忙招来一只半臂长的花喜鹊。让它帮忙把信件送去皇宫。

    本来，小茹真的觉得这件事儿已经彻底结束了，也和她再没有任何关系，可是，三天之后，小苏却亲自登门，把一个很漂亮，很可爱，很古朴雅致……也很麻烦的‘摸金符’，扔给了公孙止老爷子，公孙止愕然半晌，又一甩手，把东西扔给了楼易……

    小茹哭笑不得：“是挺好看……不过，我说相公啊，咱们要它干什么，难不成你想改行盗墓……我到无所谓，反正那一行也挺来钱的，可是，仔细婆婆剥了你的皮……”

    “胡说什么……”楼易故作恼怒地瞪了自家媳妇一眼，“我怎么可能去干那个……再说，那也不是是个人都能做的，小苏从五岁就开始学习，学了十多年，才算勉强入门，虽然说他不怎么喜欢，可是，据苏伯父所言，他的资质可是一等一的，像我这样的，哪能干得了啊……嗯，这好歹也是个古董，听说是汉代流传下来的玩意，能驱鬼辟邪……”

    楼易随手把东西往桌子上一扔，笑眯眯地道，“收着得了，那姓邱的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说什么也不要，苏父也不想接手，他们这些人，据说规矩很严，只要一拿到摸金符，就成了正统传人，以后可就不能像现在这样混着了……后来苏父一琢磨，反正这东西二十五年没露面，只要自己人不露口风，就当不存在也不是不行，可是，随便乱扔也不好，让摸金一门的人知道，说不定得起些乱七八糟的波澜，就干脆把它给了咱家老爷子……至于老爷子为什么给我，那就不得而知了……”

    楼易和小茹都没把这摸金符当回事儿，不过，这东西却是做得很漂亮，那种时间留下来的痕迹，让小茹非常喜欢，到是时不时地拿出来把玩一二。

    却没想到，她这么一把玩儿，到把玩出点儿事儿来，这天，小茹正整理自己的饰匣子，看见放在里面的摸金符，笑了笑，就拿在手里看了几眼，忽然听见外面孟妮儿的叫喊，说是高然请她立即去一趟医馆，好像有个外伤急诊的病人需要手术，小茹一着急，随手就把摸金符扔到桌子上，急急忙忙地出去了。

    等她辛辛苦苦做完手术，收拾干净，又给高然讲了一会子课，再洗过澡，早累得腰酸背痛了，回到房间的时候，却现自家的小狐狸正趴在桌子上玩弄那只摸金符，小家伙活蹦乱跳的，又是摔又是咬，玩得不亦乐乎，一下子把小茹给逗得乐得不行，不过，还是赶紧伸手抢下来，拍拍自家爱宠的小脑袋瓜：“你这家伙，怎么越来越像只猫了……”

    说着说着，她话音倏然一顿，忽然现自己这么一夺那摸金符，这东西就变得有点儿不对劲儿，小茹皱皱眉头，拿起来仔细看了眼，不由一怔，摸金符上本来很紧密地镶嵌在上面的金线，此时貌似有脱落的迹象，隐约有一角银灰色的绸缎露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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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 宝物？

﻿    第一百八十章宝物？

    浴池里灌满了石钟乳一般浓稠的药液。这一池子药液需要的药材，要是换了别人家，估计除非是王孙贵胄，肯定用不起的，但是，在小茹这儿就不那么难得了，整个后山，包括那些人迹罕至的险要地段儿，完全可以说是我们小茹姑娘的后花园儿，所以，她当然不心疼。

    小茹将整个身子浸泡在里面，吐出口气，虽然的她一向注重保养，肌肤依旧柔细白嫩，触手如锦缎，小腹也紧绷有力，周身上下，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整个身体看起来珠圆玉润，莹莹生光，但是。二十二岁的年龄，放到二十一世纪，也许只是刚离开校园不久的粉嫩新鲜人，可是，在这个时代，却能说一句人老珠黄了。

    有的时候，看着自己越来越大的宝贝儿子，小茹也不能免俗地忍不住感叹几句时光易逝，红颜易老来。

    一直泡到药液挥得差不多，乳白色的光泽渐渐消散，小茹才起身，洗过澡，换了身儿柔软的纯棉布做的长袍，挽起头，回房里陪着粉嫩可爱的一双儿女读书。

    福儿现在像个大人了，此时端正乖巧地坐在自己的书桌旁边儿，拿着本医书，认认真真地诵读着，孩子的口音绵软，听在耳朵里，十分舒服。她的书桌是小茹出的主意，楼易帮忙打造的，前方镶嵌着两层立式书架，后方偏低，正好适合福儿写字，还有固定的摆放文房四宝的地方，可以折叠。携带方便。这孩子很喜欢，就连凡哥儿也爱得很，时不时纠缠着他爹也给他打造一个，不过，小茹见他年纪小，现在根本还用不着，也不想让他的二十四孝好爹爹把他宠得无法无天，强力镇压了。

    幸亏这孩子也只是一时性起，没过两天，就把这事儿给抛在脑后，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到是让楼易那家伙松了口气。

    小茹走到床边，把趴在床边儿，睡得口水直流的小凡哥儿埋进柔软的棉被里，然后拿了本书，倚在床头上，有一眼没一眼地看着，时不时瞄瞄自家福儿可爱的小模样，心里一阵喜悦，只是，也忍不住有几分我家有女初长成的感叹。

    现如今。小茹除了教导福儿医术之外，管家的时候也不再避着她，账目怎么管，怎么御下，怎么选贴身的人，小茹都有意无意地说给自家闺女听，虽然没有让这孩子刻意去学习，可是，先熏陶一下也是有好处的，这个时代的少女十一二岁就定亲的也不少，自家的福儿，真的不小了。

    不多时，太阳西斜，楼易也下工了，走进卧房大门，小茹一抬头，见他满身都是灰尘，怔了怔，一边儿站起来帮他拍土，一边儿哭笑不得地道：“你这是干什么去了？”

    “呼……没什么，整理了一下吏部的陈年旧资料，哎，以前的东西乱得不行，被虫蛀得都快不能要了，要想重新整理出来，估计得到猴年马月去……”

    楼易最近听了小茹有意无意的一点儿提示，重新开始鼓捣衙门的资料，分门别类建立索引，还要整什么人事档案。到是弄得挺像那么回事儿，不过，近期的资料好整理，那些十几年之前的，到是麻烦的要命，也幸亏大夏朝是新立朝，这东西虽然麻烦，到不至于让人无从着手。

    楼易换上小茹给准备好的新衣裳，洗了把脸，清清爽爽地重新回到卧房，就看见自家媳妇拿着那个摸金符呆。

    “相公……你不是把它给小苏家送回去了？怎么又拿了回来？”昨天小茹一现摸金符内另有乾坤，就让楼易把东西给人家送了回去，可是，怎么还在自家相公的腰包里面装着。

    楼易倒床上，看着自家宝贝儿子的睡相，漫不经心地道：“小苏死活不要，人家说了，别管里面有什么，反正他们家不要了……呵呵，媳妇，他不想要，我到挺好奇，要不然咱们弄出来看看。说不定是什么藏宝图呢？”

    小茹瞪了自家相公一眼，“这是摸金符，就算真是藏宝图，也只可能是某某古墓，或者是某一代盗墓人留下的东西，我可没兴趣，如果这是神医扁鹊啊，华佗啊留下的东西，说不定我还会期待一下！”她是个大夫，又不是摸金的，这里面别管藏着什么样儿的藏宝图。对她的吸引力都不大……

    不过，既然楼易好奇，小茹心里也有点儿兴趣，两个人还是小心翼翼地把里面的银灰色丝绸抽了出来，这到不难，楼易只是稍微用力，那东西就像水一样，乖乖地流了出来。

    在灯光一照，那是块儿很像丝绸的东西，大约有一平方米，上面白晃晃的一片，什么图案都没有，只是，小茹仔细打量了几眼，却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材料做的，本来小茹以为是丝绸，可是此时握在手中，却一派冰凉，而且薄如蝉翼，折叠正巴掌大的小块儿，跟普通的丝绸比，薄厚才是一样的，还韧性十足，非常结实，至少小茹试着撕了撕，根本撕不破，这玩意儿不知道是几百年前的东西了，居然一点儿风化腐朽的迹象都没有，小茹摆布半天，很是诧异……

    两口子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这是什么……还是楼易耸耸肩笑道：“所以说，藏宝图这种东西还是别期待了，搁着吧，说不定是个好东西呢！”

    小茹挑挑眉，摇头失笑，也是，想那么多干什么。随手把东西往自家饰匣子里一塞，再不想它，重新拿起书来，随意翻看，楼易则倚在窗前，支起画板，大约是想画一画窗外的夕阳美景。

    忽然而来的犬吠声打破了卧房里的一派闲适，小茹皱了皱眉头，听得出来，这是负责看门护院的家犬的叫声，而且不是一只，“孟妮儿？”

    “少夫人，门房那边儿好像吵起来了，婢子这就去看看。”

    小茹点点头，孟妮儿一走出房门，一直趴在假山上偷懒的老虎乖乖，也懒洋洋地站起身，跟在孟妮儿身后，穿过花园，向门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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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 绝色

﻿    第一百八十一章绝色

    孟妮儿大步走出去。楼易接着画画，小茹接着读书，可惜——外面的嘈杂声不但没有停下，反而越来越大，甚至让老太太也打了丫鬟过来问……

    “奇怪，有乖乖在，按说别管什么事儿都能制住才是……”小茹皱眉，拍拍福儿的脑袋，让她继续读。当然，小茹心里明白，乖乖虽然跟出去了，可自家爱宠只能起一个威慑作用，他们两口子也并没有听见虎啸的声响——自从小茹开了医馆以来，自家的老虎乖乖的性格是变得越来越符合它的名字，低调得很，轻易不会乱吼叫。

    又过了一片刻，外面的动静更大，院子里隐约能看见好几个家丁跑了出去，小茹急忙把晓燕也派出去打探情况。

    结果。晓燕也是一去不回。

    终于，小茹和楼易耐不住性子，嘱咐福儿乖乖地呆在屋里，看好自家弟弟，就径自出了大门。

    朱红的大门敞开，门口聚集了一堆目瞪口呆的家丁仆从，一直到主人出门，才回过神儿，急忙过来见礼。

    外面山道上，停着一辆马车，灰色的，外表古朴，却比一般的马车要大两倍有余，马车上的花纹乃镂空雕刻，很精致，马车周围站了十几个壮汉，皮肤黝黑，穿着短衣，个个精神抖擞，虽然没带着兵器，可是这一堆人立在一块儿，却自有一股子彪悍外显……

    此时天色已经黯淡，大地上只剩一缕残阳的余晖，低哑的犬吠声，在空旷的山林中不显威武，到似是带了几分惊惧，要知道。这些看家护院的狼犬，都是小茹专门挑选训练过的，不但是好狗，而且野性十足，平常遇见狼群也敢冲上去打架，可是，此时此刻，却多多少少露了怯。

    这十几条狼犬对面站着的，是一只足足半人高，外表像个小狮子，一身闪闪亮的黑毛儿的异兽，像只狗，却比一般的狗大得多，它的身体上还立着只双臂长的金雕，看起来威势十足，这幸亏是在见怪了猛兽，经常和猛虎近距离接触的楼家，大部分家丁们还算镇静，要是换了别的地方，这两只异兽已出现，估计就得闹得人仰马翻……

    就在大家伙愣神儿的时候。那两只异兽忽然激动起来，大狗猛地向前一扑，几个家丁吓得脸色煞白，身体僵硬，楼易更是反射性地想把自家媳妇拉到身后，不过，不知道是他愣了一愣，动作迟滞，还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楼易虽然做出防御动作，却一瞬间停住，脸色也变得有些怪异。

    一瞬间，那大狗已经扑到小茹眼前，直立起的身体，足足比小茹高了一头，可是，让大家伙同时傻眼的是，这么威猛的异兽，居然冲着自家女主人做出很委屈的，很人性化的动作，一颗大脑袋在小茹的肩膀上蹭来蹭去，咽喉里呜呜作响，那一双本来流露着彪悍凶光的眼睛，居然忽闪忽闪，一时间，大家仿佛看到的不是一只凶猛的异兽，而是一个受尽委屈，正向母亲撒娇的孩子……

    那只金雕的表现就正常多了，不过。也同样很有人性地冲着小茹嘶鸣了两声，雕鸣声算不上悦耳，甚至是有些尖利的，惊得一帮子家丁都忍不住抬手捂住耳朵。

    楼易吐出口气，却也忍不住咋舌不已，自家媳妇果然很有猛兽缘儿，别管什么凶悍的野兽，见了她都得乖乖趴下。

    小茹怔了怔，嘴角一勾，露出个灿如春花的微笑，这种形容也许太俗艳，可是，却绝对贴切：“江依，你回来了？”

    说着，小茹一伸手，搂住两只爪子搭在她肩膀上的大狗，亲昵地拍拍它的脊背，接着笑道：“你这妮子没少欺负北北吧……咱家的小美人儿可告你的状了……”

    她一开口，马车的车帘儿就飞扬了起来，露出一个穿着身粉红色样式简单的儒裙**，这个**一露脸，整个楼家大门处，立时静默下来。就连楼易的眼神都有点儿呆……没办法，这**简直太漂亮了。

    小茹无奈地一笑，这个女人已经为人妇，可是魅力不减当年啊，想当初江依在灾区帮忙救灾的时候，在那缺衣少食，大家伙有今天没明天的日子里，她都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再痛苦的病人出现在她的面前，也会不自觉露出笑脸，只要她笑一笑。所有人立即消音，就是小茹这个被后世达的资讯狂轰乱炸过，见过不知道多少电影明星，模特美女的穿越女，当初乍见，也是惊为天人。

    她的五官形容不出来，反正，别管把多少美好的词语搁在她的身上，都不会让人觉得过分！

    “姐——”

    小茹一伸手，接住跟北北一样扑过来的江依，一时间，仿佛从一向尊敬她的一干家丁眼睛里看见赤1uo裸的嫉妒，勾起嘴角笑了：“你这妮子给我蒙住脸，少显露这副祸水模样，姐姐我可受不住。”

    江依一扬眉，咯咯地笑了起来，一连串妩媚的媚眼抛出去，不光是男人，就连孟妮儿晓燕几个丫头，几个四五十岁的婆子，都红了脸，低下头去，如果别的漂亮女人做这么轻佻的动作，肯定会被其他妇女骂几句狐媚子，偏偏这个江依，做得如此自然，媚态十足，妖娆万分，但是，人们就是兴不起厌恶情绪，绝对男女老少通杀的类型。

    小茹笑了，还是老样子，虽然漂亮，却一点儿也不傲慢，性格更是喜人，和这个时代大多数女人不一样，贤良淑德温柔婉约。这女人半点儿不沾，比起自个儿，眼前这个到更像是穿越女，只要一听她偶尔的言论，就知道这妮子的性子有多么张扬自我了——“那些臭男人，都是蠢笨的东西，他们只会被女人漂亮的脸蛋，妖娆的身段儿迷得团团转，太好琢磨了，我这样要美貌有美貌，要智慧有智慧的女人，将来嫁了人，就一定能把那男人攥得死死的，让他一点儿偷腥儿的胆子都没有，我说向东，他绝不敢朝西，我说打狗，他绝不敢撵鸡……”

    可以想象，当小茹听见年仅十四岁，已经出落得倾国倾城的少女笑眯眯说出这一通话，那心里是何等惊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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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 大会诊

﻿    第一百八十二章大会诊

    “怎么会回来？”

    小茹抿了口茶。看了眼像只慵懒的猫一样蜷缩在椅子上的江依，笑问道。

    两个人多年来一直不曾中断过通信，小茹对她的事儿自然是知道的，这女人现在在广州过得乐不思蜀，她家那个做商人的相公疼妻子的大名远扬，李家的远洋船队，在京城也是享有盛名，不少王孙子弟得他们家的孝敬。

    而她自己，也是广州一代有名的大夫，在慈心医会的名声不比自个儿差，那些年轻的男大夫们，还给起了外号，叫什么慈心双姝，当然，小茹心里明白，论医术，当是自己高明，可容貌上，她和眼前这女人相差太远，明珠哪能与皓月争辉，这点儿自知之明小茹还是有的。之所以能相提并论，不过是看在俩人是姐妹，又是慈心医会里难得的女大夫的份儿上罢了……

    江依挪动了下身子，把自己的头搁在小茹的膝盖上，闭上眼睛，哼哼了声：“……给我揉揉……还能为什么，当然是为了三年一度的大会诊……姐姐，你不会日子过得太舒坦，今年不想参加了吧！那我可寂寞了……”

    小茹失笑，伸手轻柔地搁在她的头上，或轻或重的按压，想当年两姐妹数次灾区相逢，辛苦忙碌过后，就会依偎在一起，帮着对方按摩放松，每一次这女人像只猫咪似的，腻在她身边的时候，小茹都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绝对是能称得上灼烧的视线……怪不得别管这女人的人缘怎么好，都很少有女孩子愿意和她呆在一起，比起被男人嫉妒来，被男人忽视的感觉还好一些呢！

    一边按摩，小茹蹙着眉头，计算了半天：“我记得唐老说过，下一次大会诊是明月三月初三，现在才十一月份儿，你至于这么早就赶回来吗？”

    慈心医会虽然是个松散的医生组织，不过。近年来到越来越似模似样了，早在数年前，几个元老级别的老大夫就决定时不时组织一次会诊，好让全国各地的名医齐聚一堂，一来交流心得，互有补益，二来可以把患了各种疑难杂症的病人放在一起，多位名医会诊，这也是病人的福音。

    最近几年，随着慈心医会展壮大，会诊次数也多起来，有的时候甚至一年几次，当然，这个时代的交通不方便，这样的会诊，也只能在小范围举行，大多是同一地区，距离不远的大夫们互相交流，不过，由小茹提议，在几位元老赞同下。也确定下来三年一次的大会诊，全国各地慈心医会的名医，只要不是万不得已，都会参加，这也算是医学界难得的盛会了。

    明年三月份儿的大会诊，是第二次举行，只不过，上一次小茹是以末学后进的身份前去请教，可是到了明年，她再次出席的时候，恐怕也能让人毕恭毕敬地叫一声儿前辈了。

    就像唐老爷子说的，小茹的医术，纵使还不够成熟，还有缺陷，却也是足以开宗立派，收徒传艺……

    “我早回来些日子不好吗？正好可以和姐姐你研究一下近年来的医案……而且，这些年，我可是收藏了不少民间的典籍孤本，虽然良莠不齐，但是，好东西还是不少的……姐姐，咱们不如趁着空闲，好好整理一番？”

    小茹眯了眯眼睛，手上不轻不重地敲了她的脑门儿一下，笑道：“我看，你不会是手上的活计生疏了，今年的大会诊，心里没底气吧！”

    这到有可能，江依家传渊源。医术不错，本人也有天分，可惜，犯了大多数人都会犯的病——懒病，一身医术，总是一瓶子不满，半瓶子咣当，你说她是庸医，不尽然，这妮子还算有点儿本事，而且心思活泛，一般的病也能手到擒来，可是，遇见稍微罕见的病症，这妮子就傻眼了，幸好心肠不错，不知道的就直说不知道，也不在乎四处求援丢面子，她长得漂亮，在医学界人缘好，只要开口，到有不少好大夫愿意来帮忙，再加上别管什么人。对漂亮的女人都是很宽容的，这么多年，到没误了她爹江南神医的名号。

    听了小茹的问话，江依脸上一红，在小茹的怀里腻乎了半天，才吭哧道：“还不是怪姓李的，整天哄着我玩，害得我好长时间没去医馆坐诊了……还是姐姐好，如果你说的那什么素能弄出成品来，明年肯定是姐姐拔一头筹……”

    小茹笑了笑，“咱们大夏朝藏龙卧虎。这些你啊你不知道又出了多少名医，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年轻大夫们多得是，老前辈们更是不容小觑，我可不敢自大……”不过，要是真能尽快弄出青霉素，不，哪怕是最简单的盘尼西林来，就好了，要知道，这个世界太危险，没有盘尼西林，像肺炎啊，外伤感染之类的病症，死亡率几乎就是百分之百，要是换了其他人，可能并不会觉得不安，可是，小茹是个大夫，对这方面尤其敏感，手里没有好药，总是觉得不踏实。

    甩了甩头，把心里的烦躁驱除，小茹望着即使愁眉苦脸，依旧很美丽的江依，笑道：“呵呵，别皱着脸了，大会诊之所以举行，主要是为了互相学习，共同进步，虽然鼓励良性竞争，可是，我敢打赌，你就是出了差错，也没人会笑话你的！”

    这一点儿小茹很确定，就算江依只有半吊子的医术，可是看着她那张赏心悦目的脸，大家伙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得去就行了，谁愿意让绝色佳人面子上难堪呢！以前，江依没少用这一招忽悠人，如今，她可是依旧颜色不减当年啊。

    “我不管，反正我要住姐姐家，从明天开始，好好学习，姐姐你可不能不教我！”

    “没问题……不对，教你没问题，住下来绝对不行。”小茹刚一开口，忽然想到什么，脸色瞬间大变，“等一下你去城里自己找个地方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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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 整理

﻿    第一百八十三章整理

    “干娘，依依好可怜。找不到地方住了……”呢哝软语，美人撒娇，谁能抵挡得了？楼老太太一张脸早就笑得跟朵花儿似的，搂着江依满脸欣慰疼爱：“瞎说，咱们依依都回到家了，哪能找不到地方住？干娘这么大的房子，还住不下你不成？”

    小茹咽了口茶水，苦笑败退，没辙，这女人有自家婆婆大人做靠山，看来，楼家她是住定了……其实，不是小茹不想和久别重逢的好友多多相处，实在是这个女人龟毛的可以，就先说她的衣食住行，那绝对是规矩大得没边儿，势把‘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八字精髓贯彻到底，吃的穿的用的，一般富贵人家肯定供给不起，什么时辰起床，什么时辰锻炼。什么时辰吃什么东西，什么时候佩戴什么饰，从穿衣打扮到吃饭睡觉，全是有专业人士精心打理，她住的屋子，她用的物件儿，讲究得任何人看了，都会觉得当朝公主肯定没她娇贵，虽然从外表根本看不出来。但是那种低调的精致生活，还是让小茹只是看到一鳞片爪，就惊得浑身毛……

    小茹一直怀疑，当初那个在灾区和自个儿同甘苦，共患难的妹妹，到底和灾情过后，那个公主病重得吓死人的女人是不是同一个人？

    不过，这也罢了，小茹本身也注重养生之道，这点儿事儿虽不习惯，也不是不能忍受，更严重的是，这女人招蜂引蝶的本事太古怪，按说，她就算绝色无双，可是已经嫁为人妇，应该不会再有多少男人趋之若鹜了，何况，大夏朝目前为止依旧是民风淳朴。欺男霸女，调戏良家妇女的勾当，干得人可并不多……可是，这女人偏偏一出门儿就能混一堆仰慕者，她要住在自家，当初自己在武昌遇见的那点儿男人登门弹琴的小把戏，肯定不够看……小茹经常想，要是自己是李大老板，一准儿把老婆锁屋里一辈子不让她出去，省得麻烦！

    “姐，你放心吧，我这几个月，一定乖乖听话，不给你惹麻烦……”

    江依笑眯眯地扑过去搂着小茹的脖子撒娇，这么大个人了，撒起娇来一点儿不扭捏，也把小茹弄得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生气。

    “哎，你要住也可以，不过，咱们来约法三章——第一，我不管你使唤多少人照顾你。不许影响楼家的正常生活。第二，我不反对你出门，不过，尽量避着点儿人，把自己包裹严实，不要惹麻烦。第三，你既然是来学习的，这几个月就给我乖乖地做个合格大夫，不要刚开始用功就喊苦喊累。这三条儿你都答应，我就让你住下，要不然，哪怕娘开口说话，我也不许。”

    小茹正色道。

    “没问题，没问题。”

    江依眯着眼睛，一脸无所谓。

    小茹叹了口气，无奈地摇摇头，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真听进去了……

    虽然小茹说了这么多，可是，对于江依的到来，她当然也是高兴的，两姐妹顾不得吃晚饭，把楼易也甩到一边儿，腻在卧房里，肚子里塞满了有说不完的话，虽然她们经常通信，可是毕竟距离遥远，小茹和江依已经许久没有像现在这样在一起畅所欲言了。

    说了会儿话，江依打开自己带来的玳瑁箱子，笑道：“看看。我带回来的礼物，怎么样，都是好东西吧，别看在李家船上，这玩意儿给白捡似的，可是放到你们这儿，在京城这些富贵人家的眼里，可都是好东西，不管你是送礼还是自家用，绝对有面子。”

    小茹扫了一眼，点点头，是不错，一株完整的红色珊瑚盆栽，十颗个头儿差不多，足有半个拳头大小的珍珠，一套黑玛瑙的镯子项链耳环，一套红宝石头面，居然还有不少一看就知道是海外流传过来的钻石，还全是彩钻，粉色的，蓝色的，十分醒目……

    小茹也没矫情推拒，李家做海洋贸易。富得流油，这些东西，对他们家来说成本可比京城低得多，自己收的没什么心理负担，等她回去的时候，弄些上年头儿的好老山参，何乌之类的珍贵药材让她带走，也就差不多能抵了。

    “行了，这些以后再看，你不是收集了不少孤本典籍？快拿出来了，先让我看看。”

    果然。江依这妮子做大夫做得也不是完全不称职，八个人抬了四箱书籍，往书房的地板上一放，激起一声儿闷响，八个大男人不过走了这么一点儿路，就额头见汗，可见，这箱子确实沉重得很，小茹眼里也隐约显出一点儿喜色，这个年代的医书对她的吸引力一向很大，小茹也收集了不少，但大众版本比较多，真正的好东西少，这一次江依所有的礼物加起来，在小茹心里，恐怕都没这几箱子书珍贵。

    从这一天开始，小茹就把自己和江依闷在书房里，足足三天三夜，整个书房内院，除了晓燕孟妮儿负责膳食之外，任何人不许入内，很难得，江依居然也没有犯龟毛的毛病，更不曾偷懒，乖乖地跟着小茹认认真真地整理医书。

    小茹这么用功的样子，楼老太太以前见惯了，只是感叹了几句，又叮嘱晓燕她们小心两位夫人的饮食，楼易却对三天抱不到老婆十分‘幽怨’。

    “姐，你这院子真不错……”江依倚着窗户，吐出口气，扑面而来的清新气息，让她的眉宇舒缓，在温润的阳光下，一张玉面，更是熠熠生辉。

    此时日光晴好，窗外是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草坪。再往前一些，便是座精致秀美的横桥，不大的假山旁边，卧着自家的藏獒北北，桥上金雕与小猴子，一大一小两只动物相处和谐，鸟鸣声，流水声，风吹树木的沙沙声，相映成趣。

    这大书房也修得不错，窗户极大，轻纱低垂，挂着铜管儿做的风铃，视野也好，大大的红木书桌儿，镶嵌在四壁上的书架，舒服柔软的布艺沙，旁边还有休息用的花厅，里面有更衣室，有休息室，有漂亮的琉璃桌子，可以休闲喝茶……

    不过……大大的书桌上堆满了稿纸笔墨还有餐具碗筷，地上密密麻麻的书本儿，各种各样的药材和碾药工具……岂是一个乱字能够说得清的……

    小茹依旧坐在桌旁奋笔疾书，将已经残破不堪的书籍重新誊录，间歇抬头，冲悠哉游哉赏风景的江依怒道：“你就不能勤快点儿？看看你整得这些书本，不光保存得不好，都快成破烂儿了……还有，你就不知道挑选挑选，分分类？这光是重复的就挑出三十多本儿了……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弄完……”

    江依笑了，回身趴在沙上，美得直哼哼，这布艺沙可是柳家爷俩辛苦了半年，制作了十几个样品，才挑选出三套合格的，坐起来当然舒服得很——“姐，要不是怕麻烦，我哪会大老远带这么重的东西过来，您就能者多劳，辛苦一点儿吧……再说，我这不也陪着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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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 坏血病

﻿    第一百八十四章坏血病

    花费了整整十天。小茹和江依两个人才把浩繁的典籍整理清楚。

    终于离开了书房，江依那女人一点儿都不客气，为了住得舒服，要重新翻新客房，把小茹库房里的各类毛皮存货搜刮一空，甚至还让人上山去砍伐了不少木材，连小竹林也给祸害得不轻，惊得自家的爱宠小盼，一看见江依就呲牙咧嘴，不过，她那一干手下确实个顶个的有本事，每个人手里的活做得都比楼家的专属工匠强得多，把别墅里的客房收拾得极为妥帖，就连小茹看了，也不得不叹服不已。

    深秋将过，冬日降临，天气越来越凉了。

    卧房里的银碳炉子上座着个铜鼎，整只鼎采用镂空雕刻，十分精致，里面存放了不少瓜果，有苹果也有梨。随着香烟袅袅，瓜果的清香弥漫，整个卧房的空气变得清新宜人，连小茹都很惊讶，自己这个穿越女想不到的事情，江依这女人居然想到了，果然，自己和那真正会享受的女孩子还差得远。

    江依躺在美人榻上，孟妮儿给她做全身按摩，这女人不过几句笑语，就把孟妮儿说得脸颊通红，眉宇间透出羞喜的神色，手上的活更细心卖力了。

    小茹倚在床上，翻看江依拿回来的医案，眉头轻蹙，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扣在膝盖上，忽然开口道：“江依，你们李家的船队减员很厉害？”

    江依一怔，说起正事儿，到是正经起来，不像往常那么嬉皮笑脸的：“姐姐，我这次回来参加大会诊，最主要也是为了这事儿，李家的远洋船队近年来有许多船员生了病，你也知道，培养一个船员，还是愿意长期在海洋上生活的船员。可不那么容易，辛辛苦苦把人培养出来，结果，不过一两年，人就不行了，像什么全身乏力疲惫，精神上倦怠，这都是小事儿，我们还有好几个老船员下半身瘫痪，连动一动都困难，这么下去怎么了得！”

    小茹一听，第一反应就是这些船员怕不是得了坏血病吧……不过，虽然坏血病诊断还算容易，可只看医案，见不到病人，小茹也不敢完全确定，暂时把心思压下，只问道：“你们李家的病人这一次参不参加大会诊？”

    “当然来了，三年一度的大会诊，全大夏慈心医会的名医齐聚一堂，这么好的机会。我怎么会放过，估计到时候肯定会有很多病人慕名前来吧，不过，他们的身体不好，经不起旅途折腾，走得比较慢，我让他们在明年三月份之前赶到就是。”

    小茹点点头，心想，大约是坏血病了，等江依走之前，一定要提醒她注意，坏血病还是可以预防的，主要就是缺少维生素c，多吃蔬菜，多吃水果，尤其是柑橘，就可以治好，不过，现在和二十一世纪可不一样，真要上船出海，在饮食方面绝对讲究不起来，那些蔬菜瓜果之类，太不好储存了，在海上一走一年半载都是常事，哪能带那么多东西？可真要在船上弄个冰室，专门存蔬菜，哪怕是李家，怕也承担不起，可惜。小茹根本不知道怎么人工制冰，连简单的方法都不知道，要不然，也许能帮上忙……对了，不知道那位穿越前辈的笔记本里有没有相关的资料啊？

    小茹也有好些日子没有看过前辈留下来的遗产资料了，主要是最近事儿多，她没那个心情，看着一脸忧愁的江依，小茹张张嘴，想宽慰她几句，床上的凡哥儿这时却醒了，圆润粉嫩的孩子举着胳膊，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坐起身，一下子把两个大人的注意力全吸引到一块儿。

    江依更是顾不得按摩，扑到床上，搂着楼一凡一通猛亲，凡哥儿也不躲开，乖乖巧巧地任她抱着，刚刚睡醒，尚且带着懵懂的可爱表情，惹得江依爱的不得了：“宝贝儿，来。叫小姨，小姨……”

    “小姨——”绵软的童音，让人整颗心都酥了。

    “小姨……漂亮！”

    江依立时得意洋洋地把凡哥儿抱起来，在他娇嫩的小脸蛋儿上掐了一把：“小嘴儿真甜……呵呵，宝贝儿，来告诉小姨，是小姨漂亮啊，还是娘亲漂亮？”

    看着江依眼睛里的狡黠，小茹摇了摇头，这人，还真像个孩子。上辈子的时候，小茹记事比较早，每一次想起小时候被大人哄着问，妈妈漂亮，还是姑姑漂亮，你更喜欢爸爸，还是更喜欢妈妈，就满头黑线，现在好了，一朝来到古代，自个儿的儿子还是免不了受这一番苦楚……不过，她也挺好奇宝贝儿子究竟会怎么回答……

    凡哥儿左看看，右看看，一会儿瞅瞅娘亲，一会儿看看江依，小眉头皱得紧紧的，还真像是再考虑一件儿天大的难题。

    “怎么样？小宝贝儿到底觉得我漂亮啊，还是你母亲亲漂亮？”似乎很享受凡哥儿小脸儿上犹豫的神情，江依再一次笑眯眯地问道。

    小茹瞪了自家妹子一眼，见儿子眼珠子滴溜溜乱转，不由暗笑，这小子别看年纪不大，可是机灵着呢，公孙止和他爹经常跟他玩，这孩子启智也比较早，估计会很圆滑地说一句都漂亮吧……

    可惜，小茹猜错了，小家伙一头扎进小茹的怀里，把脑袋埋她肩膀上，大声道：“奶奶最漂亮！”

    小茹和江依都一怔，忍不住轰然大笑，小茹拍了拍怀里儿子的屁股，一边儿笑一边儿道：“你个小马屁精，这会儿你奶奶不在，你拍马屁也没用，等会儿去你奶奶那儿再说吧……”

    江依也笑得肚子疼得直哎呦，被小家伙的童言童语这么一调剂。室内的本来因为说起病症而变得严肃的气氛，到是轻松多了。

    又逗了会儿孩子，小茹就让孟妮儿和奶娘抱着他去自家婆婆那儿，他们两个一老一少，可是还挺能玩到一块儿，怪不得人们常说老小孩儿，老小孩儿呢。反正有丫鬟仆妇在，也累不着自家婆婆。让祖孙俩多相处相处，老太太也有个心里寄托，不是坏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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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 家暴

﻿    第一百八十五章家暴

    当唐老爷子的快马信差来到楼家。并且把楼家上下惊吓得鸡飞狗跳的时候，小茹和江依正坐在花厅里用早餐。

    楼家的早餐，一向营养而简单，哪怕是江依这个吃货来了，也没多大的改变，不过是给这妮子加了一盅玉米甜汤，加了两片儿涂了油渣的烤馒头片儿，一颗八分熟的荷包蛋罢了。

    虽然如此简单，江依到是吃得很舒服，甚至比完场的食量还略显大一些。

    楼家一家子连带着公孙止和丁峰，正坐在饭堂里吃早餐，此时天气凉了，他们到不敢在院子里用饭，饭堂总算能够用上，唐老爷子的信差就这么气喘吁吁地冲进了饭堂的大门，江天在后面远远吊着，孟妮儿和晓燕也没拦住，院子里也是人仰马翻。

    小茹吓了一跳，来不及开口，就让那个年纪轻轻，双眼赤红的小信差给抓住了衣袖——“少夫人。老爷子让您赶紧过去，尽快，尽快，是急诊！”

    既然唐老爷子开口了，小茹自然不敢怠慢，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就快马加鞭，赶去了唐家医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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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拉不开……小茹，这可怎么办？”唐老爷子叹了口气，一夜之间，脸上皱纹横生，白也多了起来……

    小茹伸手翻开床上病人的眼皮，没有呼吸，没有心跳，身体渐渐冰冷，瞳孔扩大，确确实实死亡了，高然的手紧紧攥着女孩儿的胳膊，另一只手上端着药碗，里面的药液已经凉了，但是他坚持要把药灌进已经没了气息的女孩儿嘴里，即使药液外流，湿透了女孩儿的衣物，也死活不肯放开。

    如今已经僵持了小半天，没办法，小茹摘下手套，把手术刀扔回托盘上。拿出方手帕，往上面倒了些麻*醉药，捂住高然的鼻子，直接让他昏睡了过去。

    “我们都知道，这是没办法的事儿，生死有命，当大夫的，治得了病，却治不了命啊……”

    唐老拿了条雪白的被单儿，将床上的女孩儿盖住，棺木寿衣，其实早就命人准备了，只是，没到这一刻，大家多多少少还存着希望……

    小茹摇了摇头，她到的时候，这女孩儿右半边儿的身子都被砸得惨不忍睹，浑身都是伤，刀伤，烧伤，各种於痕。有砸的，有打的，可以说身体上没有一个好地方，人也只有出气，没了入气，内脏大出血，心脏受伤，又耽误了治疗，哪怕是在有着最好医疗条件的二十一世纪大医院，这样的病人，恐怕也救不活，就算勉强施救，也可能是个植物人的下场，何况是这样的时代呢，如果小茹真能治好，那她就不是神医，而是神仙了。

    这样的情况，其实根本没有手术的必要，可是，高然坚持，唐老爷子也了话，小茹只好勉为其难，这女孩儿能撑着没有死在手术台上，已经是奇迹……

    看了面如死灰的高然一眼，小茹叹了口气，她虽然见惯了死亡，可是心里却明白，看见陌生人死亡，和看着自己至亲至重的人在自己的手中死去。那种感觉，是绝对不一样的，不知道高然，能不能过得了这一关？如果过不去，他怕是要废了。

    唐老爷子明显和小茹想的一样，精神疲敝，整个人都看起来几乎要垮了，也难怪，高然是他的关门弟子，也是他用心最多，最为看好的弟子，唐老爷子恐怕已经把他当自个儿的儿子看了，这么多的心血，如果一朝白费，谁能受得了……如果面临这种情况的是自家的福儿，小茹恐怕也会忐忑不安，彻夜难眠。

    小茹本身没有经历过亲人在自己的手术台上去世这种事情，可是，却见识过一次，那是她还在京师医院实习的时候，那时，她有一段儿在急诊室做轮科医生的经历，跟的老师是一位虽然才三十五岁。但是经验十分丰富，医术高明的主任医师。

    老师姓杜，从哈佛医学院取得医学博士学位之后，便回国加入京师医院，区区五年，就做到了主任医师的位置，无论技术还是素质，都是一流的，小茹每一次看他在手术台上动手术，都会为那精湛的技术和沉稳的心理素质折服。

    可是，这位老师的医生生涯。也就在三十五岁，一个医生最好的时光里终止了。

    那一年，生了毁灭性的大地震，京师医院的大夫们也去了灾难现场，杜医生就是带队医生，小茹随行，一连三天的救助工作，他们医院的医生们都完成的不错，可是，在第四日凌晨，他们接到了一个很特别的患者，也是医生，军医，据说是在参与救灾的时候，被塌下来的石块儿砸重，送到急救中心的时候，已经快不行了。

    说他特别，是因为他的脸，那是一张年轻的脸，和杜医生简直长得一模一样，这人正是杜医生的孪生弟弟，当时，好几个医生劝说杜医生，让他不要上手术台，由别人来急救，可是，杜医生坚持自己为弟弟做手术，小茹至今还记得，那时候，他的一张脸还是像往常一样平静，可是，永远稳如磐石的双手，却颤抖得连小护士都看不下去了，虽然一上手术台，他的动作已经规范得足以当教科书。

    手术一共进行了整整十二个钟头，杜医生用尽了一切方法，哪怕是这样溅落的条件下。连开腔心脏按摩都尝试过，最后，还是失败了……

    但是，杜医生无论如何不肯相信，在病人死亡后，在所有的医生护士去救助其他病人之后，又一个人进行了三个多钟头的急救。

    当然，奇迹不曾生，杜医生的弟弟确确实实的死去，从那之后，杜医生再也不曾上过手术台，只要看见手术刀，他就会头晕目眩，这样一个好医生，医院也好，他的长辈也罢，肯定都不愿意他的未来就这般毁于一旦，在经过八个多月的心理治疗后，他终于回到了医院，脸上又露出了阳光一般温暖的笑容，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那时小茹已经离开了京师医院，但是从同学口中听到杜医生的消息，还是很欣慰的，在灾区受到的震撼和惊惧的情绪，也似乎舒缓了一些，但是仅仅过了半个月，就又得到消息，杜医生被迫进了精神病院，他患上精神分裂症，白天的时候，他是杜医生，是个优秀的急诊室主任，可是到了夜晚，他就会变成自己的弟弟，穿着弟弟的衣服，回到弟弟的家里，用弟弟的QQ号码上网聊天，一直一直，在他的心里，都不相信自己的弟弟已经死亡的这个事实……

    那一刻，小茹无法了解自己心中到底是什么感觉，她当然不能完全体会到杜医生的痛苦，可是，她会转行当兽医，不愿意承受杜医生所承受的一切，大概也是个很重要的原因吧。

    从过往的记忆中回神儿，小茹看着高然，就好像看见了当初的杜医生，现在只能由衷的希望，他的心会比杜医生更坚强，所以说，医生不应该让自己重要的亲人上自己的手术台，这个在医学界流传的不成文的规定，还是有道理的，一是面对亲人，医生很可能没办法做最准确最冷静的判断，二来，如果亲人死在自己的手里，那种感觉，恐怕不是没有经历过的人，能够想象得到的。

    “哎。”唐老爷子亲自动手把高然的手指头一颗颗掰开，让人把他送回卧房休息，才让小茹去洗漱干净。

    回到客厅，小茹很累了，喝了一杯清茶，也缓解不了周身的疲惫，孟妮儿赶紧过来帮她按摩，小茹摆摆手，示意她去照顾唐老爷子，和老爷子比起来，小茹的状态还要好得多。

    静默了好久，老爷子的情绪稍稍稳定一些之后，小茹才皱眉问道：“老爷子……这是怎么回事儿……那个女孩儿是？”

    “哎……是个苦命的孩子……”唐老爷子摇了摇头，嘴唇蠕动了下，眸子幽暗，“天底下就是有狼心狗肺的人，把一个孩子害成这样儿，老天无眼……”

    感叹良久，老爷子还是没说高然和那女孩儿的关系。

    本来小茹没多想，可唐老爷子很明显的回避态度，却让她怔了怔，她看见过那女孩儿的身体，当然知道这一切肯定是人为的，而且，虽然嘴里说是女孩儿，那是因为那孩子年纪太小，最多也就十三四岁的样子，但，小茹好歹是个医生，还是看得出来，她已经是个**了，而且，肯定怀孕过……这样一个**，难不成还会跟高然有什么特别的关系不成？

    “老爷子？”

    “别问了……小筑，你去刘家，就跟刘朝说，茗茗的后事用不着他们家办，不过，让他早点儿给他那酒鬼儿子准备一副棺木……”

    唐老爷子的声音很沉稳，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筑，就是那个去楼家送信的信差少年，终于缓过劲儿，恨恨地点头，转身就冲了出去……

    唐老爷子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却明白，这个公道怕是不好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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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 禽兽

﻿    第一百八十六章禽兽

    “岂有此理，简直禽兽不如……”

    “错了。把他和禽兽比，我都替禽兽不值……”一盏琉璃茶杯重重地磕在桌子上，小茹的一张粉面，铁青一片，贝齿咬得死紧，觉得心底一股怒涛已经汹涌而出，使得脑袋里嗡嗡作响，小茹自幼学医，素问常读，自然知道阴阳应象大论中七情内伤的道理，所谓喜伤心，怒伤肝，思伤脾，忧伤肺，恐伤肾，她精通养生，自然不想做那早早便五劳七伤之徒，对自己情绪的控制，还是颇有心得的，可是听了小筑一番话，哪怕菩萨。都要雷霆震怒了。

    刘家，一听这个姓氏就知道了，国姓儿，而且，这一家子能在京城混得风生水起，自然多多少少和皇家沾点儿亲带点儿故，他们是当今圣上的同乡，说关系嘛，虽然出了五服，但是祖上同宗，论辈分儿，当今皇上还得叫刘朝一声堂爷爷，当然，他们家也不敢跑去跟圣上说，我是你堂爷爷，就是刘世，恐怕也不记得自个儿有这么个亲戚，可是，靠着这么丁点儿的关系，一般的权贵人家，没事儿到也不敢虽然招惹他家，再加上刘朝这个人虽然没什么学问，可是挺会做人，为人有些贪婪，但还知道节制，底下的儿孙辈，也是典型的欺软怕硬的类型。多年来，没惹到什么**烦……

    刘朝有四个儿子，如果说他们家三个年纪比较大的孩子，好歹还知道点儿事儿，长子读书，次子和三子经商，虽然都没有大出息，可是总算不是一无是处，可是他的小儿子刘行天，二十多岁了，大字不识几个，上了多年私塾，家里请了不少先生，最多也就会写个名字，偏偏因为他是老小，他出生以后，刘家的日子才开始渐渐好过了，家里的长辈对他尤其宠溺，这下子，就把这小子娇惯得不太像话，老大不小了。门户相当的人家谁也不愿意把闺女嫁过去受罪，最后，只能放低条件，又许了许多好处给媒婆，终于说了个高家二房的庶出女儿进门。

    说起来，高氏在大夏朝也算书香门第，家里出了两个知府，一个知县，在朝廷上也算有些地位，可是，高氏的出身却很拿不出手，她母亲原是高家的一个粗使丫鬟，因为长得还可以，眉清目秀，虽然不怎么漂亮，可是屁股大好生养，就让高家二房的主母做主，替他丈夫收了个通房丫鬟，一开始到是新鲜了两天，不过转眼就忘了，一个丫鬟而已，又没什么姿色，哪能长久得占住男人的心，也不知道这女人算不算幸运，时间并不长，居然就怀了孕，还生下了个女儿，当然，高家的门风还是很不错的。没有人会故意去刁难家里的庶出小姐，这两母女的日子也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了下去。

    所以，当刘家找的媒婆把高老爷烦得够呛，又把刘家三公子说得跟朵花一般的时候，刘老爷一转念，就想起自己的庶女来了，他仔细一考虑，刘家家世不错，虽然那三少爷是纨绔些，可是，也没听说有多大的恶行，再说，庶出的女儿能找个门当户对的人家，还是当家主母，很不错了，过了这村，上哪找这么合适的人家去，就做主把高氏这么嫁了过去。

    他却不想想，高氏从小被一个做丫鬟的母亲养着，养出一副懦弱性子，那刘家可不比高家，他们那个三少爷十几岁上就有了女人，现在身边儿有名分的没名分的妾和通房。至少十多个，把一小绵羊扔到一群恶狼身边，高氏的日子能好过嘛。

    高氏的日子实在难过，公公婆婆看不起，丈夫不上心，整日被丈夫的妾室欺负，被拘在这深宅大院里面，也没个人说话，寂寞这种东西，有的时候真是挺能让人疯狂，这个胆小如鼠的高氏。居然大着胆子，和刘家的一个长工有了来往，当然，她还没胆子真去私通，只是有时候见了面，便忍不住把自己满腔的苦楚冲着这人倾诉一番，因为这个长工的嗓子有些问题，不太说话，性子也沉闷老实，她到不怕自己的倾诉会传扬出去，当然，最主要可能是高氏心里憋得太难受，快受不了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高氏生下了一个女儿，没两年，居然又生了个儿子，她的地位也渐渐稳定下来，说来也奇怪，刘家的莺莺燕燕们个个长得人比花娇，他们家这位三少，是个贪花好色的，一直比较宠爱那些妾和通房，一个月里，大约也就去高氏房里一两回，可是，那么多妾一个孩子没生，还就是高氏生了两个，尤其是她生出来的长女刘玉茗，长得既不像她爹，也不像她娘，居然生得十分美丽动人，小小年纪，人还没长开，就已经显露出祸水的模样，偏偏还聪明伶俐，读书也好，女红也罢。一学就会，一会便精，整个刘家上下，简直没有不喜欢她的，不光是刘家，就连高家的人对这个外孙女也很疼爱。

    高然的父亲，是高家长房长子，算起来，高然和刘玉茗也算是堂兄妹，只不过，两家虽然都是姓高，同宗同族，但是早就分家，关系比较远，平日也没多少来往，不过，高府离刘府却不算远，虽然不是邻居，却也差不多了，两家的小辈儿们自然认识，高然和刘玉茗一见面，居然十分投缘，再加上好歹是亲戚关系，两个小孩子就玩在一起，可以说两小无猜，青梅竹马……

    可惜，这样的好日子，终究不长，在小玉茗六岁那年，终于出事儿了，高氏竟然被人抓住和刘家的长工私通……

    宛如晴天霹雳，刘家的人气得要死，不顾高家的抗议反对，将高氏沉了塘，那时候虽然这种陋习已经被律法命令废止，但是民间传统，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刘玉茗的弟弟玉皓还好，毕竟是儿子，又和刘三少长得有三分相像，到没被牵连，可刘玉茗却从刘家的嫡出小姐，一下子变成了野种，没有人相信她真是刘三少的女儿，实在是因为，她长得和刘家的人根本不像。

    从那以后，刘玉茗就经常被打骂，随便一个仆人也能欺负她，刘玉茗就这么成了刘家最下等的丫鬟，每天从早到晚，砍柴，挑水，洗脏衣服，所有的脏活累活，全都得做，还时不时地被拳打脚踢一通，不过，也幸亏她必须做活，这才没被禁锢在家里，总算还能和高然见面，两个人偷偷摸摸的相会，高然偶尔给她带点儿吃的或者是伤药，有的时候给她讲讲故事，或者帮着她砍砍柴什么的。

    如果就这么过一辈子，刘玉茗到也不至于变得特别凄惨，可是，到底红颜祸水，怪只怪她长了一张太漂亮的脸，好容貌对有些人来说，是珍宝，可是，对没办法保护自己的人来说，确实最可怕的东西。

    过了两年，繁重的劳动不但没有损伤刘玉茗的美貌，反而让她出落得更加窈窕动人，虽然只有八岁，但是，已经可以预见，这女孩儿将来必定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那刘三少真真是个畜生，自从高氏被抓住私通之后，他每一次见到刘玉茗的时候，不是打就是踹，如果喝了酒，兴奋起来，甚至会拿出火折子烧小玉茗的衣服，每一次听见小玉茗的哭喊声，他似乎都很陶醉……

    这些事儿都是看不下去的刘家那些下人们传扬出来的，唐老爷子收了高然做弟子时候，对自家关门弟子的青梅竹马，自然也关注过，对这些事儿到不是一点儿不知，他也不平过，也去找过刘朝，让他管教儿子，可是，这说到底是刘家的家务事，人家不听，唐老爷子也没办法，国虽有国法，但家也有家规，自古以来，父亲教训儿女，哪有人能管得着啊，说到底，刘玉茗也是刘三少的女儿。

    对这样的情况，任谁也束手无策，唐老爷子也好，高然也好，却都没有想到，刘三少的禽兽行径尚没有止步，一个晚上，他喝醉了酒，无意间看到正借着月色洗衣服的玉茗，心里一动，终于做出了活该千刀万剐，禽兽不如的恶行，他竟然欺辱了自己的亲生女儿……

    当时刘玉茗只有九岁，根本什么都不懂，她只能被动的，无奈的承受自己父亲的恶毒行径，这样的日子，一过数年，等刘玉茗终于长大了，终于懂事了，也不知道这是好事儿还是坏事，玉茗终于承受不住这样的事情，开始激烈的反抗，但她一个弱女子，又哪能反抗得了还年轻力壮的大男人呢，她越反抗，她父亲的暴行就越残酷，终于，酿成了如此惨祸，小玉茗被活生生打死了……到最后的最后，她才把这些事情断断续续地告诉了高然和唐老爷子，可以想象，听到这般不可思议的事情，还要承受青梅竹马的挚友的死亡，高然该有多么震怒……

    “唐老又去刘家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事儿……”小筑一脸担心地皱着眉。

    小茹面色变幻了许久，一下子想起她的福儿来，想起她那个苦命的母亲……这个世间的惨剧难道永远不会停止？

    凝思片刻，小茹忽然开口道：“江依，给我磨墨。”

    坐在桌前，挥毫泼墨，一连写了数十封短信，小茹一招手，呼啦啦飞过来信鸽飞鸟无数——

    江依倚在桌边，看着小茹的信，眉宇间冷厉非常：“算李家一份儿……哼，刘家，我到要看看，他们是不是真的都是妖魔鬼怪，竟然能做出这种事来，天理伦常，都不顾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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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 公道

﻿    第一百八十七章公道

    小茹是跟着唐老爷子来到刘家的。坐在富丽堂皇的前厅，看着供奉在桌案上的观音像，穿了身花团锦簇的紫袍，身披大氅，须花白，笑起来像弥勒佛的刘朝，又想起浑身伤痕累累，死于非命的刘玉茗，真是讽刺，小茹忍不住勾起嘴角儿，冷笑。

    “刘员外信道还是信佛？”

    观音菩萨本是道家弟子，成道之后，太上老君封号“圆通自在天尊”又名‘慈航真人’，后，佛祖又请他去**，赐号“观世音菩萨”，所以说，供奉观音神像，怕是佛道都信吧。

    “呵呵。”刘朝只是抚须而笑，没对小茹这带了几分挑衅的话做回应，从小茹和唐老进了他们刘家大门。这个老头就一直打马虎眼，面上和和气气，嘴里也说什么犬子年幼不懂事儿，是有些骄纵了，以后会严加管教云云。

    就在刚才，唐老爷子愤而怒骂，他居然还是不温不火，到把老爷子和小茹气得不轻。那一番话，更是听得小茹几欲呕血，一句‘骄纵’，就把这一条人命给抹去了，未免想得太美吧……

    “刘员外的意思，是不准备让令郎接受应有的惩罚了？”

    “楼少夫人这是什么话？”刘朝摸了摸一把美须，故作惊讶地道，“犬子为何要受惩罚？难道他还犯了国法不成？玉茗是我的孙女，那丫头犯了家规，犬子教训她一二，也是应该的，这是我们的家事，用不着别人插手，大夏朝有那一条律法规定了当爹的不能教训儿女？如果有的话，尽管请应天府衙门的人登门，我自会亲自押解犬子上公堂，不过，虽然我儿子确实教训了我孙女，可是，她的死可不是我儿子做的。怎么也是我们家孙女，虎毒还不食子呢，唐大夫和楼少夫人可要慎言啊！”

    “你——”

    小茹一怔，眼见着唐老爷子被气得脸色紫，皱皱眉，勉强把肚子里的火气压下去，这就是所谓的死无对证吧，刘玉茗经常被打骂的事儿很多人知道，那刘家甚至不避着什么人的，可是，刘玉茗毕竟已经死了，除了刘家的下人，恐怕没人看见刘三少杀人的场面，至于刘家的下人，有可能背主吗？果然是死无对证……

    而且，大夏朝的法律确实尚不完善，律法是宗族的力量是并存的，有的时候，所谓的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其实是件很麻烦的事儿。就拿刘家的事情来看，父子关系，几乎与君臣关系等同，也就是说，哪怕有证据证明刘三少杀了他自己的女儿，也只能在道义上谴责，不可能治他的罪……这几天，唐老也去找过刘家一些族老们，想要求个公道，可是，刘朝毕竟在刘家势力很大，和当今圣上的关系也是最近的，没多少人愿意得罪他，唐老爷子这是在做无用功了。

    “唐老，你别急……”小茹吐出口气，安抚地拍了拍唐老的心口，一转头，静静地看着刘朝，缓缓道，“刘员外，我也不与你多说了，从今天开始，到你家三公子受到应有的惩罚之前，你们刘家，别想在京城一地，找到一家医馆药铺，愿意做你们家的生意……老员外，您还是自求多福，希望你的子子孙孙。永不生病吧……要不然，你就只能举族搬迁了……只希望你能找到一个愿意做你们家生意的地方才好！”

    刘朝一愣，脸色大变，那张带笑的脸第一次严肃起来，皱眉道：“楼少夫人好大的口气，哼，你以为京城的医馆都是你家开的不成！”

    小茹轻蔑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回话，只是眸子里的自信，依旧让刘朝心里一哆嗦，小心翼翼地扶着唐老站起身，回头看了观音神像一眼，冷冷道，“送你一副我家佛堂的对联，我觉得，贴在你们家，也挺合适——我若有灵，怎是泥巴身？你果无恶，自然安乐享……不知道刘员外从今以后，还安乐得了吗？”

    刘朝眼睁睁地看着小茹走出刘家大门，刚才还平和慈祥的一张脸，霎时间就变了，啪一声。砸了一个青花瓷的花瓶，怒道：“你个不成器的东西，还不滚出来！”

    随着他一声怒骂，刘三少一手拎着酒葫芦，醉醺醺地出来了：“呵呵，爹，怕她干什么，一个老头，一个丫头，能搅起多少风浪来？”

    “胡闹！你以为来的那是谁，姓唐的今年七十多了。他的徒子徒孙们，大多都是有名望的大夫，内廷御医里，都不知道有几个出自唐门，那女人的名号你不会不知道吧，华佗神技的继承人，慈心医会的头号人物，而且，她的丈夫可是个正三品的吏部侍郎，大国师公孙止的爱徒，以前还做过御前侍卫，你知不知道御前侍卫都是干什么的，那是天子近臣，在皇帝眼皮子底下做事的，能随便得罪吗？”

    刘朝恨得牙痒痒，忍不住伸手就给了刘三少一耳刮子，眼瞅子自个儿的宝贝儿子蔫了，才叹了口气，苦笑道：“你这孩子，还是太嫩，做事也不做干净，你要真想打死那丫头，好歹也要在家里把她打死啊，怎能让她跑出去死在外面，你啊！这下子，恐怕要闹起风波来了……”

    刘朝皱了皱眉，见儿子半死不活的样子，摇了摇头，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不是太溺爱这小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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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唐老看着手里的信，虽然他和小茹都已经传信给京城各地的慈心医会所属医馆药铺，还有其它有关系的大夫们，以他的面子，慈心医会的面子，小茹说出来的话，想必能成为事实。

    每个行业都有自己的圈子，大夫当然也一样。而且，做大夫的，尤其是医术高明的大夫，差不多都是属于一个圈子，彼此之间，哪怕不认识，也要给几分面子，更何况慈心医会现如今是大夏朝最大的医会，加入医会的大夫的数量极多，全国各地都有，也因为成员们经常会诊义诊，只要生灾难，肯定第一时间前往救灾，所以近年来，慈心医会的名望也越来越大了，可以说，只要医会长老出面，想要团结大部分大夫，对刘家进行封杀，小茹绝对能保证他们家再买不到一点儿药材，找不着半个大夫……而且，明年三月份要举行大会诊，这段时间大夫们的信件沟通最密集，消息传得也比往常快得多，就连经常去深山老林采药的大夫们，大多也出山了。

    可是既便如此，唐老还是不甘心，在他的心里，就算不把那个畜生千刀万剐，也得让他知道厉害，杀了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少女，而不受任何惩罚，天理何在！

    相对于唐老的焦躁，小茹到不着急，这事儿早晚得有个了结，可是，她现在更担心的是高然的状况。

    事实上，自从刘玉茗去世之后，高然就一个人呆在灵堂里，日日夜夜守着，无论谁劝说，他就是不肯离开，唐老也愁得头都快掉光了。

    “哎，鹏举这孩子也是死心眼儿……”

    望着一言不，只跪坐在灵位前呆的高然，小茹摇了摇头，她不是心理医生，对这样的情况也没好办法，“唐老爷子，不如让高然的家人来劝劝吧，这么长时间了，他好像从来没回过家？”

    “高家？”

    唐老皱眉，苦笑道，“这孩子和他家里的关系不大好，不过，他父母还是挺疼爱他的，好吧，我就去高家走一趟……还有玉茗的事儿，总要知会他们家一声才是。”

    小茹和唐老又说了几句话，便回家了，刚一进门，就看见江依一下子窜过来，搂住小茹的胳膊，一连串地问：“怎么样，怎么样，那个什么刘三少有没有悔改的意思……成，你不用说，要我说，那么个畜生，怎么可能知道后悔是什么东西，我看，找两个人，打他个闷棍，抓回来咱们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小茹翻了个白眼，径自收拾东西，也不管这妮子的唧唧咕咕。

    “听我说没有，这主意多好啊，我觉得不错。”江依咕哝道，她真是觉得这主意最好了，又直接又利索，要不然，还能怎么着那人？

    小茹拍拍江依的脑袋，背上药篓子：“我要去采药，你乖乖在家里呆着，没事儿就看看医书，整理一下医案，要不然就给我去医馆帮忙，现在高然不在，我也忙，医馆里没有上得了台面的坐堂大夫，你嘛，好歹也能凑合凑合……

    “姐——”

    说完，不顾江依的跳脚，小茹也没带着孟妮儿和晓燕，只招呼了一声儿，把乖乖和多多带着，径自去了后山，她其实一开始也恨不得指挥着乖乖几个把那人拖到山林里碎尸万段，让他成为野兽们的食物，不过后来想想，那未免太便宜他了，要知道，刘玉茗得受了多么大的伤害，这么多年，肯定日日担惊受怕，不得安生，现在，他又把高然害成这样，如果随随便便给他个痛快，那岂不是太便宜他了，总要搅得他们刘家，夜夜不得安宁，让那人自己主动忏悔自己的罪责，让整个京城的老百姓们都唾弃他，知道他的恶行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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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 捕蛇

﻿    第一百八十八章捕蛇

    “呼……怎么这么冷啊？”

    小茹立在一块儿峭壁上。跺跺脚，伸手扫了扫身上的潮气，又想起唐老爷子无意间透露出来的信息，那个刘家曾经见过一次蛇灾，那时候刘家还没有迹，刘朝也还年轻，当时，成千上万的蛇将他们村子围得水泄不通，咬死勒死了许多人，整个村子上上下下都被吓丢了三魂七魄，刘朝更是从此谈蛇色变，甚至在刘家供奉了蛇灵牌位……可以说，刘家一家子，对蛇这种动物，都是十分畏惧。

    一只雪白的白鹤，长鸣一声，在半空中打了个转儿，落在小茹的身边，它长长的脖子上挂着一只青绿色，稍稍泛黄的葫芦，小茹取下来。拧开盖子，灌了一口太岁泡出来的药酒，一股暖流，在血液里流淌，本因为寒冷的山风而有些僵硬的身体，再一次恢复了活力，重新把葫芦挂在白鹤脖子上，把老虎乖乖背脊上的药篓子拿下来，小茹不由皱了皱眉头。

    “现在还不到蛇类的冬眠的时候吧？”

    小茹的药篓子里面，除了放了不少草药之外，还盘着十几条蛇，有黑的有青色的有白的，长的两三米，手臂粗细，短的只有十几厘米长，有有毒的，也有无毒的，小茹对这些了解不多，不过，以前来采药的时候时不时地碰上它们，可如今专门来找，却是忽然少了许多，找了大半个上午，居然连一药篓子都没找满，也难怪小茹心里有点儿怨气。

    喝了一点儿酒暖身子，找了块儿平整的大青石坐下，打开晓燕给准备好的食盒。里面的点心还好，酥软味美，不过，一些营养的参汤已经凉了。

    小茹随意地拣起来吃了几口，升起火堆，拿出一些腊肉考上，乖乖还弄回来只青羊，小茹要了两只羊腿儿烤上，其它的都进了虎口。

    吃了些热食，小茹倚在乖乖柔软的毛皮上，秋风虽冷，可是乖乖的体温还是足以让小茹觉得浑身暖意洋洋，折腾了一上午，哪怕小茹的体力一向不错，到底也只是个女人，还是有些累，热不住闭上眼睛，准备稍微休息一会儿。

    不知道过了多久，小茹迷迷糊糊地，几乎要进入梦乡的时候，身体忽然一抖动。猛地感觉到身下的乖乖肌肉紧绷起来，随即听见一声低沉的虎啸，小茹吓了一跳，睁开眼，就看见浑身脏兮兮的老头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走到了自己身边，正蹲下身子，就着火堆上放着的羊腿儿开啃，他穿了件儿磨得泛白的破袄，衣领处隐隐黑，一头乱蓬蓬的头油光锃亮，稍微抖动抖动，就有一堆雪白的头皮屑滚滚而落。

    小茹眨眨眼，拍拍明显处于兴奋状态的乖乖，让它安静下来，这家伙最近有些毛躁，明明快冬天了，不知道‘冬眠’，还总喜欢到山上去四处祸祸，可惜，楼家附近的山里没有什么大型野兽，太远的地方，小茹也不让它去，憋得这孩子总是想疯，一路跟着小茹登山，见只羊啊，鹿啊的，也得追好久玩够了才逮回来，这会儿忽然冒出个夺食儿的陌生人呢，也难怪它来了劲头儿！

    看着那老头大口大口地啃自己的羊腿儿。小茹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心里却是大囧，这算什么事儿啊，看这扮相，要是放里，自己一准儿以为是个什么洪七公之流的世外高人，可是，这毕竟是现实，要真是什么高人，哪会混成这副德行，恐怕又是个因为躲避战乱，藏匿深山，不知年月的可怜人！小茹因为要采药，常年跋涉山林，这样的人也见过不少，个个都是这么副装扮，一开始遇上，小茹还真有一种遇见高人的错觉，不过，遇的次数多了，她也就不做白日梦了，自从大夏朝建立之后，近年来这样的人已经不多。只是没想到，京城近郊居然也有？

    “咳咳……这位老先生，您要喝点儿酒吗？”

    看见老头被噎得直翻白眼儿，小茹嘴角抽搐了下，随身把腰上的酒葫芦递过去，那人也不客气，拿起来就是一通猛灌，灌完之后，就挂到他自己的破腰带上了。

    小茹一愣，那老头咧开嘴，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绿的牙齿：“我用过的，小娘子你也不能用了，呵呵，正好给我，也别浪费。”

    小茹无语，纵然是真的，你也别这么正大光明的说出来吧……

    “小娘子，你的本事可不小啊，居然弄了这么多蛇来，我最喜欢喝蛇羹汤了，而且手艺不错，不如……”

    小茹一挥手，乖乖窜过去，叼起药篓子走回她身边，“不好意思了，这东西我有用。”

    心里叹了口气，小茹站起身，迟疑了下，笑道：“我还要采药，就先行告退了……老先生，今年已经崇治十二年，大夏明武皇帝治下，已经天下太平了……”

    说完，小茹转身就走，却没想到，那老头居然也站了起来，随手拎着条羊腿儿，慢悠悠跟在她身后，就连乖乖时不时地呲牙咧嘴低吼咆哮，他也不怕。

    小茹的度不慢，有的时候要攀岩山壁，随手扔出去的钢爪铁锁，各种小玩意儿，都让老头看得咋舌，跑前跑后地追问个不停，一开始小茹没想搭理她，要是平时。换个小茹心情好的时候，没准儿会跟他唠唠嗑，可是今天，小茹是真没那个兴致，可是，走了很长时间，小茹随手抓一些草丛里的蛇，也采一些药材，那老头居然能够跟上，这就让人很诧异了，虽然小茹的体力或许比不上常年打猎的猎户，但是，别看她是女人，但是她的体力，全是多年攀山越岭辛辛苦苦习练出来，绝对不是一般普通人能比的，这老头就算年轻的时候体力壮，可他现在满脸褶子，上看下看，无论怎么看都有五六十岁了，竟然还有这么好的体力，那可真不一般……

    这人老跟着，小茹也不敢随便召唤远处的蛇类过来，度是更慢了，不由皱皱眉，苦笑回头：“老先生，请问您到底跟着干什么？有事吗？”

    本来小茹还以为，那老头很有可能耍耍无赖，说几句什么——这山道又不是你家的，我愿意走，关你什么事儿啊之类的话，却不曾想，这老头到是干脆得很，一见小茹问，立马很是利索地点点头，开口就道：“那个……你是高小茹吧？”

    小茹一怔，抬起头，把这个老头仔细地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摇头道：“我不认识你。”

    “我也不认识你啊，不过，我知道你是华佗的传人，医术不错！”

    看着老头那张忽然变得很严肃的脸，小茹恍然，原来是找她看病的，不过，这传言越来越离谱了，一开始有人说她精通华佗神技，这还有点儿道理，毕竟做出这种假象的就是她自己，可随着她的名声越来越大，各种各样的传闻那是变得五花八门，到了现在，她都成华佗的传人了，小茹一转念，到也无所谓，反正神医华佗都已经作了古，也不可能从坟墓里面蹦出来拆穿她——“老先生，你家里要是有病人，可以去我家的医馆。”

    小茹看了看天色，此时已经过了晌午，她得在天黑之前回去，今天不太顺利，逮住的蛇根本不够用，她这一次是要做出个震撼人心的大场面来，最起码得弄上几千上万条蛇，还得有一些有威慑力的大蛇才行。小茹觉得不能再跟这老头纠缠了，一转身，继续往前走。

    “喂，高小茹，明年你们慈心医会的大会诊，你会去吧？”

    小茹诧异地扬了扬眉，“当然会去。”自己可是接到慈心医会长老会的邀请函了，要是不去，那帮老大夫们还不知道怎么生气呢，那些人可都是医学界的瑰宝，万一气出点儿什么毛病来，他们的徒子徒孙们，还不得把自个儿给吃了？

    “到时候见，希望你不是浪得虚名。”

    扔下这么句话，那老头一转身，开始晃晃悠悠地往回走，小茹愣了愣，这会儿到有些摸不着头脑了，这老头看着不像来看病的，要是看病的话，那肯定要抓紧时间，越早越好，哪有专门等到大会诊的道理，既然不是来看病的，那……难道是来找茬的同行？

    小茹皱着眉，仔仔细细地在脑海里搜刮了好半天，对这老头还是半点儿印象没有，她行医遍天下，认识的大夫也数不胜数，可是，哪怕是走访郎中，也没有这么糟蹋的道理，做大夫的，大多比较讲究卫生，很难容忍自己一身脏污……算了，以后再说吧，目前最主要的还是刘三少那混蛋的问题！

    “乖乖，我们继续。”小茹甩甩头，把一切杂念摒除，又开始满山遍野的找蛇。

    午夜时分，月明星稀，小茹最终也没能在天黑之前赶回家，只好先让多多回来报个平安。

    趁着夜色，敲开楼府的大门，放下药篓子，小茹松了口气，这会儿才觉得腰酸背痛，浑身上下都僵得很，夜深了，楼家的下人们除了看家护院的，都已经入睡，小茹叹了口气，没有把昏昏沉沉的值夜的小丫鬟叫醒，正准备自己打一盆儿水，洗漱一下，就见卧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卧房的桌子上点着一只烛台，火光很微弱，可是，却将楼易一张平凡的脸，映照出迷人的光晕。

    “回来了？”楼易打开门，拉着小茹进屋，自顾自地去给她打了盆儿热水，拿了条雪白的热毛巾，又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知道你晚回来，特意温着的，凑合喝吧。”

    倚在床上，任凭楼易帮她擦干净手脸，屋里的灯光很昏暗，但是，小茹却觉得心里的热流止不住的外涌，床边的婴儿床里，躺着呼呼大睡的白胖宝贝儿，自己的相公忙里忙外地替她端水端饭……

    热乎乎的毛巾擦在脸上，小茹舒服得呻吟了声儿，上下两辈子，她从没有认真考虑过自己到底想要个什么样儿的良人，可是现在，她知道了，一个愿意为她留一盏明灯的男人，已经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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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 涟漪

﻿    第一百八十九章涟漪

    夜很安静，隐约能听到打更的声响儿。烛火如豆，白色的半圆灯罩，被火光映照出一层橘黄色的光晕，小茹倚在床上，笑眯眯地看着躺在婴儿床上吐泡泡的儿子，莞尔笑道：“这小子长得真快！”

    大概营养好，楼一凡又喜欢运动，个头儿长得到比其他婴儿快上许多，不知道将来会不会是个英姿挺拔的英俊男人……不过，自己一米六五，在这个时代的女人当中绝对是高个子，楼易也有一米八，他们俩生下来的儿子，个子绝对矮不了，这小子五官俊秀，到和自己有五六分像，眼睛又似他爹爹，可以说是取了夫妇两个的长处，将来想必……

    想什么呢！小茹按了按额头，好笑地挑挑眉，一转眼。就看见楼易坐在床边儿，正看着自己出神，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小茹忍不住心尖儿微微颤抖，她一直都知道，自家相公的眼睛很漂亮，纯净的像婴儿，又比婴儿的眸子多了几分狡黠的睿智，可以说就是这双眼，给他平平无奇的五官，增加了不少颜色，可是今夜，小茹却第一次被这双眼看得全身隐约烫，忍不住一扬眉，咳嗽一声，笑道：“看什么？”

    楼易笑望了小茹良久，忽然一伸手，把自家娘子揽进怀里，叹了口气：“娘子，我好久没这么看着你了……”

    小茹一愣，本来想挣开的手臂，顿了顿，温顺地勾住了楼易的脖子，心里也是一叹，他们夫妻的感情很好，彼此包容体贴，虽然不是热烈如火。但却在一个个平凡普通的日子里，逐渐相互交融，现如今，早已亲密如家人。

    但是，小茹一直不知道，这到底算不算爱情？不过，有一点儿她可以确定了，如果说一开始嫁给楼易，仅仅是为了婆婆，仅仅是要遵守这个时代的规则，她甚至做好了哪怕楼易想要纳妾，她也绝不反对，只是真要到了那个地步，她一定会严守自己的心，和眼前这个男人相敬如冰……

    可是现在，楼易用温柔而体贴的一颗心，慢慢地消弭了小茹心里的不确定，给了她安全感，这个男人和这个时代大多数男人是不一样的，他是英明睿智的大国师公孙止教导出来的弟子，他或许不是惊采绝艳的人物。但是却和他的师傅一样，在感情上，拥有最纯洁的忠诚，这种品质，哪怕在已经遥远的二十一世纪，也不多见……

    在这样的时代，有哪个男人会像楼易一样，愿意给自己的妻子自由，愿意让妻子去拥有属于自己的生活和事业，甚至会在深夜为迟归的妻子，点上一盏明灯，端茶倒水，细心又体贴，既然如此，小茹叹了口气，这样的男人如果不能得到爱情，那岂不是老天无眼了？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楼易忙，小茹也忙，他们夫妻虽然互动不少，可是，真正的亲昵，的确罕有，尤其是最近一段时间，生的事情太多太多，两个人连见面的工夫，都变得紧缺起来……

    小茹心里一颤，忽然一仰头，凑过去。笑眯眯地看着楼易的眼睛，眸子里霞光流转，“我漂亮吗？”

    楼易呆呆的看着怀里的媳妇，过了好半天，才脸上一红，低下头去，他本也是口舌灵便的人，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此时看着自己的妻子，却觉得她的面容姣好如皓月，让人不敢逼视，却又舍不得移开视线，怪不得人们都说，灯下出美人……

    楼易觉得自己的心砰砰作响，像是想从心口窜出来一般，嘴里也是干，一时间竟觉得怀里抱着的是个火热的暖炉，烫得人脑袋懵……

    “看来，我的确是漂亮的，这会儿夜黑风高，我不能去杀人，‘偷香窃玉’，总是可以吧……”

    楼易受宠若惊地瞠目。乖乖地任凭一双洁白粉嫩的玉手，一边儿撩拨得他周身麻烫，一边儿为他宽衣解带。

    帷幔放下，小茹含含糊糊地咕哝着，一件件儿衣衫落地，此时虽是深秋，却已经春意盎然……

    第二天清晨，太阳的光芒偷偷从厚重的窗帘里潜进来，给宁谧的房间带来一丝酥暖亮意。长长的一道光亮，斜迤到柔软的床被上，轻轻吻上一只不经意滑出被子守护的白皙**。映照出教人目眩的粉泽，是一种浑然天成的美丽。

    雪白的绣了红色鸳鸯的枕头上披泻着漆黑丝，却不见人枕卧。乌丝的主人，正躺靠在一具坚实的裸胸上，理所当然的把温实的躯体当成她的枕头，好不依恋的摩挲着面颊。

    楼易睁眼迷茫地看了身边的美人一眼，小心翼翼地挪开美人的身子，搁在铺了好几层皮褥子，柔软暖和的床上，看着那张尚带着些许潮红的粉面良久，才翻身坐起来，虽然隔着红木制作而成的屋门，但是食物的清香依然侵占了他的嗅觉，疲惫地伸手揉了揉腰，爬理了几下那头乱蓬蓬的头，他呻吟了一声——起晚了！

    多年来第一次，楼易起晚了，就连窗外的鸟鸣声，也没有把他叫醒，更可怕的是，他心里一点儿都不想起床，这会儿还恋恋不舍呢，怪不得人们都说，温柔乡是英雄冢，怪不得那些君王，会为了美人从此不早朝啊！

    楼易拖拖拉拉地穿好衣服，摇头叹息着走出卧房，就看见孟妮儿和晓燕带着三个大丫头，正愁眉苦脸地端着热水，拿着毛巾守在门前，一个个看见楼易出门，才呼啦啦围过来，伺候他洗脸的洗脸，漱口的漱口，孟妮儿利利索索地拿着梳子，开始整理他那一头乱。

    “少爷，今天时间不够用。还是让姐妹们伺候您吧……”

    往常楼易很少让人伺候，这是以前养成的毛病，他和丁峰都习惯自己处理这些杂事，而且习武之人起床向来很早，他也不想让府里的丫鬟们适应自己的时间，可是今天不行，谁让他晚了呢，楼易讪讪地点点头，乖乖任凭摆布。

    别说，楼家的下人们别看很少照顾男主人，可是手艺还成，很快就把楼易给整理干净了。

    饭厅里到是像往常一样，早已经摆好了热腾腾香喷喷的早餐，不复杂，只是一碗清香的白粥，配上两颗茶叶蛋外加一张少油的酥饼，丁峰已经坐在布艺沙上开始看今日的邸报，一抬头，看到楼易出来，丁峰蹙起眉，眉宇间闪过一抹忧色：“小楼，今天怎么这么晚？是不是不舒服，要不然今天别去衙门了，这几天你们吏部确实忙得有点儿过头儿……”

    楼易脸一红，打了个哈哈，坐下来端起碗开始往嘴里塞饭。

    “你这小子就是这样，得注意点儿身体，老爷子不是说过嘛，年轻的时候不要太拼命，要不然将来年纪大了，身子肯定会出问题，看看你，都有黑眼圈儿了，不行，今天我做主，你休息一天！”

    楼易脸色涨红，张口结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能说什么，说兄弟，我这不是工作累的，而是昨天晚上夫人‘伺候’得太好，有点儿乐不思蜀，折腾了大半宿，快天明的时候才迷糊了一会儿……这种话打死他，他也说不出来啊！

    “扑哧……”

    楼易一回头，恶狠狠地剐了捂着嘴偷笑的孟妮儿一眼，心里却是万般无奈，心想，这下子丢人丢大了，只希望别传到师傅和娘亲那里去！

    事实上，呆在这屋里伺候的晓燕孟妮儿和兰芝都是小茹的贴身丫鬟，平时被教育得很放得开，在外人面前严守规矩，绝对是一等一的好丫鬟，可是要是只有自家人的话，平日里开个小玩笑，作弄下主人，小茹从不制止，也难怪这会儿几个丫鬟眼睛里的笑意连掩饰都懒得掩饰一下，不过，到也只有孟妮儿这个大大咧咧的姑娘不怕男主人的事后‘报复’，敢这般正大光明的取笑他！

    丁峰疑惑地眨眨眼，看看楼易，又看看明显不太对劲儿的丫鬟们，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没办法，他是好孩子，现在又没老婆，更不会去那些烟花之地找乐子，对于男女之事，哪能了解。

    楼易希望今早儿的事儿能保密，很可惜，事与愿违，还不到中午，丁峰就昏头昏脑地给楼易拿来一个黑布包儿，说什么是老爷子送给他的武功秘籍。

    “呃……老爷子可真偏心，我也想要来着，不过，老爷子说要先给你，等我什么时候成了亲，再给我准备一份儿……”丁峰好奇地看着只看了一眼黑包袱里面的书册，就咬牙切齿的楼易，惊讶道，“怎么？很难练……”

    楼易欲哭无泪，天底下有送给自个儿徒弟《御女手册》的好师傅吗？只看了一眼封皮儿上的那种姿势，楼易就羞得恨不得钻进地缝里面去……

    更离谱的是，中午吃饭的时候，楼家老太太大大咧咧地冲晓燕道：“晓燕，给你家少爷炖一些补汤，补补身子，虽然我挺想再要个孙子孙女，不过，身体也要注意啊，得节制些，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别急！”

    楼易彻底无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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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 龙王

﻿    第一百九十章龙王

    “是谁？你认识？”小茹和江依并肩坐在阳台上。漂亮的琉璃茶几上面，摆放着一盘水煮花生，一盘瓜子，几颗玉米，一边吃着零食，小茹一边把自己在山里的经历给好奇心旺盛的江依美人说了一遍，当然免不了要对那个古怪老头多介绍几句，却没想到，一说到这个人，江依的脸色却变了。

    江依苦笑，无奈地摇了摇头，叹道：“那个老不休……哎，别提了，也怪我，跟那么个老不休较什么劲儿！”

    小茹愣了愣，伸手拍了江依的胳膊一下，笑道：“行了，别卖关子，赶紧说，那老头到底是什么人物？貌似咱们李夫人挺忌惮他的？”小茹这下子是真觉得奇怪了，要知道。凭广州李家的势力，或许碰上达官贵人们也会恭敬些，但要说忌惮，除了大夏朝最上层的几位之外，哪个人能得此殊荣？

    “姐，你知不知道郭淮这个人？”

    郭淮？这个名字在小茹脑袋里打了个转儿，她想了半天，只觉得很熟悉，一时却想不起来了。只好抬头眨巴着眼睛瞪着江依。

    “郭淮，姐你可能不记得，不过，他还有个代号，叫天威龙王。”江依说出这四个字，也不由打了个哆嗦，小茹当即恍然，笑道：“哦，原来是那个海盗头子。”

    一句话，把江依吓得脸色惨变，紧张兮兮地四处张望了下，苦笑道：“姐，在我们那边，这四个字可是能止小儿夜啼的，你就轻轻松松的说出来，也不怕他找上门！”

    小茹失笑，再一想，也难怪自家妹妹对那个什么海盗头子十分忌讳，毕竟。李家是靠海吃饭的，可不是最怕龙王嘛。

    他们李家一年两次远扬，搜集波斯，大食等地的商品，有的时候也去去朝鲜和日本，走的都是海路，而那个所谓的海盗头子，就是打劫船队起家，现在已经是称霸一方的枭雄了，大夏几个港口城市的船队，只要出海，都得给他份子，要不然，保管他们在海上寸步难行，但她可不怕，那个龙王别管在海上多么威风，上了岸，也施展不出多大本事，再说，她只是个大夫，和海盗这个行业风马牛不相及。彼此没瓜葛，有什么好怕的。

    江依叹了口气：“姐姐遇见的那个老头，也许就是龙王座下的神医——王不留，医术的确高明得很，而且，武功也不差，还会用毒，往日如果有不着调的男人纠缠我，早就被李静那家伙暗地里阴死了，偏偏这个王不留，连李静都不敢惹，哎！”

    江依这话在小茹的脑子里打了个转悠，愕然道：“不会吧？这老头怎么五十多了，居然打你主意？”

    江依这女人也太老少通杀了，记得当年遇见个只有八岁的小屁孩儿，哭着喊着要娶江依做老婆，他家爹娘不让，竟然又闹绝食，又要离家出走，没几天工夫就把自己折腾得不成*人形，男孩儿家的爹娘没办法，居然真的请媒婆来说亲，当时江依十五，比那男孩儿几乎要大一倍，这不胡来吗？偏偏那两位溺爱孩子的老人，根本不懂什么是拒绝，闹得风言风语一大堆，把江依烦得几乎要抓狂，这才让李静占了个便宜。居然抱得美人归，没两天就把江依给拐到广州去了。

    小茹无语地瞪了江依一眼，现在到好，居然招惹了个海盗，那帮强人是好招惹的吗？

    “姐，我不是故意的，谁让咱长了这么一张脸呢！”

    “你还觉得挺骄傲？”

    “嘻嘻。”一见自家姐姐有火的迹象，江依立即坐得端端正正，努力表现出一副我已经在忏悔，我很后悔很后悔，再也不敢了的表情，“有一次龙王的人把我们李家的一个船队给劫了，李静带人去谈判，我跟着一块儿去看热闹，谁能想得到，龙王那么大的名声，手下的人居然这么不着调啊，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居然想来招惹我，就像姐姐你曾经说过的那句话，纯粹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啊……”

    “哎，本来没把他当回事儿，以为我注意一下。远着点儿，那老头自然就放弃了，却没想到，他弄出来的花样儿越来越多，居然一年劫了我们家的船队两回，每一次都要我去谈判，本来李静宁愿损失一些钱财，也不肯我去的，不过，我到觉得老是避着也不是办法，李家再家大业大。也经不起他们这么折腾吧，就想跟他好好谈谈，没想到，那老头死皮赖脸的，把他自己夸得跟朵花似的，说李静就是个没什么本事，弱不禁风的小白脸儿，说得我一火大，就口不择言了，当时就冲那老头嚷嚷了几句，你有什么本事，你觉得自己医术很了不起是吧，那么大把年纪了，还比不上我姐姐呢，我姐姐今年刚二十，做你孙女都可以了，但医术比你好得不是一星半点儿，你治不好的病，我姐姐一准儿手到擒来，就你那点儿本事，哪够看的？有本事和我姐姐比一比啊，你敢吗？你要真能赢了我姐，我就承认你有本事，给你点儿甜头儿吃吃，也不是不行，可你要连我姐都比不过，以后见了我，还是干脆点儿退避三尺吧！”

    江依的声音一开始挺高，说的得意洋洋，之后看着自家姐姐越来越恐怖的脸，声音一下子低下去，耷拉着脑袋，支吾道：“我这不一时气愤，李静他千不好万不好，我可以说，可别人凭什么说……我哪知道，那老头反应那么大。居然炸毛了，一听说慈心医会明年要举行大会诊，竟然……”

    说到这儿，江依也注意到自个儿一不留神儿说漏了嘴，语音戛然而止，捂住嘴，可怜巴巴地看着小茹，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煞是惹人怜爱。

    小茹愣了，恶狠狠地拧了江依的脸蛋儿一把，苦笑道：“原来，你匆匆忙忙这么早就往回跑，是为了躲人？你这妮子，也太不像话，你那些话，哪能随便说，哎，难不成你把姐姐我当神仙看了？你姐姐我不喜欢妄自菲薄，但也没到狂妄自大，觉得别人称呼自己几句神医，就真的天下第一，无人能敌了，那王不留既然能得龙王那个海盗头子赏识，肯定不是浪得虚名，姐姐可没把握。”

    心里苦笑不止，却也只好无奈叹息，自己也是医生，当然明白江依这几句话的杀伤力，当大夫的，如果关系不错，那么切磋医术，绝对是平常事儿，每个人擅长不同，互相切磋，有利于医术精进，也不会结仇，可是，那叫什么王不留的老头是海盗啊，一看就知道绝不是一般正统的大夫，又会武功，还会用毒，明显的倨傲的很，这一次，江依这妮子还真是招惹**烦了。

    江依大概也知道自己闯祸了，脸上露出几分讪讪，看着小茹，谄媚地笑道：“姐，我估摸着，龙王这次可能亲临大会诊，也不光是为了那个王不留，也是真心想看看是不是有名医能治疗他手下的病症，和我们李家的船队一样，龙王座下也有不少人得了怪病，他们死在海上的，到比李家还多几成呢，至于王不留的事儿，比起治病来，到是小事儿了，就算姐姐不想搭理他，他也不能怎么着嘛，所谓一定要信守承诺的，那是大丈夫，我不过是个小女子，耍赖的手段儿我随随便便就能使出一堆，你就放心吧，王不留跟我斗，吃亏的绝不是我！”

    拍拍江依的脑袋，小茹吐出口气，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现在离大会诊还有段儿不短的时间，这事儿到不急，现在急的，是刘家的问题。

    正想着，孟妮儿忽然气喘吁吁地跑进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道：“夫人，夫人不好了，您，您看看吧……”

    小茹皱眉，接过孟妮儿手里的信笺，看了两眼，脸色也变了。

    “姐姐？”

    “高然失踪？江依，你在家好好呆着，闷了就看看书，最近要乖一点儿，可别到处乱跑惹祸，我得出去一趟。”说完，小茹急匆匆离开家门，一边让江天备车，一边暗自里召唤城里山里的鸟雀走兽，让它们四散出去打探消息，信上说今天早晨唐老爷子现高然不在灵堂，本来以为他可能想通了，出去散散心，却不曾想，到了中午还不见人影，老爷子觉得不对劲儿，这才送信给小茹，一来问问高然有没有过来楼府，二来，如果高然不在，也让小茹帮着找找人。

    “媳妇？”

    江天备好了车，小茹刚出门，就看见楼易骑着马回来了。

    “怎么这么着急？出事儿了？”楼易连忙下马，走到车船旁边，见自家媳妇一脸的无奈，皱眉道，“吃午饭了没有？”

    “到唐老那儿吃去……高然不见了，我怕他做什么傻事……”小茹皱眉，高然那家伙，不会是想玩一把荆轲刺秦王的把戏吧，虽然刘家不是秦国，但高然也不是武功高强的荆轲啊，这么冲动，简直是找死！她已经跟高然说过，绝不会让刘家那一家子好过的，怎么那小子就听不进去呢！

    “我跟你一起。”楼易想了想，也跟着上了车，笑道，“好久没去见过唐老爷子了，正好一起去看看他老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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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 蛇难

﻿    第一百九十一章蛇难

    这一天，一直持续到深更半夜。楼易也好，小茹也好，精神都极度紧张，唐老爷子更是被小茹强制灌了一碗安神汤，让他进入了睡眠。

    最后，还是江依的獒犬北北，金雕大昆带来个好消息，高然那家伙并没有去刘家，而是出了城，向杭州的方向去了，小茹的能力也不是无限大，那些动物们的动作再迅，毕竟也是需要时间的，所以，至少暂时，他们想找到高然的踪迹，有些困难。

    “杭州，杭州？”小茹瘫在椅子上，蹙着眉，凝思苦想，高然这家伙去杭州干什么。明年三月初三才是大会诊，高然这个做大夫的，总不会是想提前去探探地头儿吧？他们慈心医会明年的大会诊就是在杭州举行，也难怪小茹会在这儿胡思乱想，当然，她心里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如果高然是为了大会诊去的，那完全没必要不辞而别，让他师傅担心，再说，现在他的青梅竹马还没有入土为安呢，他哪有那样的闲工夫……

    “对了，他去见他爹……”灵光乍现，小茹猛地拍手，直起身子，高然的父亲目前在杭州任知府，今年刚上任的，他父亲离京的时候，小茹还专门给高然放假，让他回去和家人聚了聚——“高然这举动，可不大对劲儿……看来，不能等了。”

    这一夜，小茹一家子不安生，但是，落座于京城最繁华的地段儿，那个金碧辉煌的刘府。也是气氛诡谲。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也想要清洗世间的罪孽，秋天难得的大雨，在傍晚的时候倾盆而落，大街小巷上的行人四处奔跑，本来热闹的城市，没过多久，就静谧下来，只余风声和雨声。

    刘家是高门大院，围墙修葺的高而厚重，上面布置了不少铁蒺藜，地下还有陷阱无数，院子里养了十多条家犬，全是高大威猛的狼狗，看家护院的家丁，有五六十人，个个在江湖上都是一把好手，比起衙门那些捕快衙役，是半点儿不差，要是有梁上君子不识趣的跑来探访，恐怕不是百十人一块儿来，绝对讨不了好去。而在惊声，带着百十人马，公然行凶，恐怕还没人有这个胆子，纵然是6上鹰王，海上龙王这类强人，大概也不会做这种事情……显然，刘家的老爷子也是个很惜命惜财的人。

    今天晚上下起大雨，所谓夜黑风高，雨夜杀人，今日，可是江湖上的英雄好汉们最喜欢的日子，刘家的家丁们当然都知道这个道理，所以每到这样的夜晚，总会加强戒备，轮班儿巡守。

    大雨打得地上泥泞不堪，内院还好，青石铺成的地面儿，只是湿润，可是外院却是行走艰难，走上一圈儿，鞋袜便都湿透了。

    “这鬼天气！”

    刘府的大管家刘福，今天晚上正好轮到他值夜，这位身体壮硕的中年男人，提着灯笼，带着斗笠，身披蓑衣，立在门房外的遮雨棚下，和一个值夜的家丁凑在一起。随口说着闲话。

    “老李啊，你说说，今年这天气怎么就这么怪……一开始旱得人心里慌，后来又阴雨连绵，我这老寒腿，可又要犯了。”

    “可不是嘛，今天下午我出去办事儿，结果，还没回来，大雨就下上了，这不，淋了个落汤鸡，哎，晚上又要值夜，连个热水澡都没空儿洗，万一要是得个风寒什么的，可受了老罪了。”

    刘福知道老李的意思，最近几天，府里有几个下人生病，结果，去了好几家医馆药铺请大夫，人家一听是刘家的人，根本不给看。连药都不让抓，就是找亲朋好友带买也没用，好像一时间，所有的医馆都把刘家上上下下记得一清二楚了。他们心里明白，这是因为老太爷和三老爷得罪了人家女神医，楼家夫人，哎，这也难怪，就三老爷做的那些事儿，活该被千刀万剐了，人家哪可能不愤怒。可是，他们这些做下人的有什么法子，尤其是像自己这样签了死契的，也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老太爷身上，看看他老人家能不能想出个法子来，要是真被医馆药铺拒于门外，可不是小事儿，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所以说，你得罪天，得罪地，万万不能得罪大夫啊！如今老爷也是焦头烂额，正想法子解决呢！

    刘福和那个家丁老李点了旱烟，两点儿火光在夜里忽明忽暗，不时有火光飞溅，到是给寒夜，带来几分暖意，两个人悠闲地说着话，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急促的低喝——“是谁？”

    刘福吓了一跳，是花园的方向，那地方已经接近内院了，他不敢怠慢，急忙拿着灯笼赶过去，就见一队四处巡视的家丁正打着灯笼往花丛里面照——“王哥儿，怎么了？出事儿了？”

    “刘管家？”那个家丁举着灯笼，见刘管家过来，笑了笑道，“刚才听见点儿动静儿，我们过来看看……没什么反常，很可能是过了个老鼠什么的，没想到惊扰了刘管家……”

    刘福松了口气，笑道：“没什么事儿就好，今天晚上可小心点儿，这天气可不大好啊。”

    这时，不远处的梨芳阁里，忽然传出来一阵古怪的声响，在雨夜里听不大清楚。隐隐约约的，不过，很像是床板震动的响声儿。

    刘福和那一队家丁却都听而不闻，只是脸上不免隐约带上几分厌恶和无奈，虽然说，大多数时候，做下人的难免肖似主人，不过，大夏朝是新立朝，像刘家这样的，家也不过几年时间，这些下人们，纵然有一帮仗势欺人，为非作歹之徒，但是更多的都不是什么大恶人，他们中，有些是淳朴的庄户人家，有些虽然曾经是绿林道上的，可出身一般都是为了躲避乱世或者实在饿得活不下去而不得不做了土匪的农家子弟，真正罪大恶极的那一批，从良的不多，不是还在继续为恶，就是已经被官府剿灭了，所以说，这些人也是有是非观的，哪怕为了养家糊口，对主子做的事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不代表他们就真的认同主子那些龌龊事儿了。

    “这三老爷……哎，不知道又是哪个丫头遭了殃，当初小兰被派到三老爷那儿的时候，差一点儿一头撞死在墙上，他怎么还……算了，不说了，王哥儿，你继续巡逻吧，不过，避着点儿三老爷那儿，省得打搅了他的好事儿，你又挨骂！”

    刘福摇了摇头，提着灯笼又躲回门房儿里。

    这一夜，虽然说大雨如倾，但是总体还算安稳，没有出什么大事儿，当黎明的霞光隐约在东方浮现的时候，刘福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呵欠，正准备回自己屋里休息，就听见三老爷的梨芳阁里，忽然传来一声尖利刺耳的惊叫，刘福吓得，差点儿把灯笼扔地上，还来不及回神儿，远处就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声，碰撞声——“杀人了，杀人了……”

    一时间，刘福被吓得六神无主，愣了好半天，才拔腿向梨芳阁冲去，一直冲到里面，就看见一众梨芳阁的下人们，都面色惨白地看着三老爷门上的那棵大槐树，槐树上面，三老爷赤身**地挂在上面，雨水把他浇得浑身**，一时间，也不知是生是死，他的脖子上，胸部，腰身，胳膊上，腿上，缠着密密麻麻的蛇，其中一条足有两条胳膊粗细的大白蛇，正吐着信子，虎视眈眈地瞪着三老爷的脑袋，那长长的，足有五米长的身体，缠绕在树干上……

    刘福看得头皮麻，觉得浑身寒毛直立，蛇这种东西其实并不是特别下人，刘福甚至挺喜欢喝蛇羹汤的，可是一条蛇，两条蛇，和成百上千，甚至达到万条的蛇，那能是一回事儿嘛……他刚想呻吟着出声，就听见身后又传来一个丫鬟的惊叫：“刘管家，您看……蛇，蛇……”

    刘福气恼地一回头，谁不知道有蛇……可是他斥骂的话还没出口，就噤若寒蝉，在三老爷卧房的门前，盘旋着不知道多少各类毒蛇，刘福心想，大约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吧，个个都是大蛇，而且，最让人慎得慌的是，这些蛇竟然组合成了四个大字，丫鬟们不识字的还好，那些识字的，已经吓得半昏迷了……

    “血债血偿，血债血偿……”

    院子里一时静寂无声，就连大雨落下的声响，也变得遥远而恍惚，其中一个大约二十几岁的大丫环，吓得脸色煞白，终于承受不住压力，哀嚎一声，拔腿就跑，她这么一跑，可是捅了马蜂窝了，一堆丫鬟媳妇子，全都吓得四处乱冲，再也不敢在这座院子里呆着……

    刘福虽然也吓得脚软，但到底比女人胆子大些，连忙让人去给老太爷报信儿，其实，这么大的动静，刘朝肯定听见了，这会儿说不定已经往这边儿赶，果然，没多大工夫，老太爷，太夫人都赶了过来，刘朝一看见自己儿子的模样，就脸色一白，更别说刘家太夫人，老太太一进院子，一眼看见那些蛇，登时就晕倒在地，只是，现在没人有工夫搭理她罢了。

    刘朝勉强镇定了下，凑过去仔细看自己的儿子，见他虽然脸色青白，嘴唇也五血色了，但是，胸口还有起伏，也有气息，并未死亡，显然，儿子只是被冻着了，吹了一夜风，又淋了雨，想不冻着也不成，幸亏这会儿不是严冬腊月，此处是南方，不是东北，要不然，只冻上一宿，老三的命怕就得交代了！

    “快，想办法把蛇赶走，把老三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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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 账册

﻿    第一百九十二章账册

    “媳妇？怎么了？”

    楼易愕然地看着自家媳妇。小茹居然起来了？扭头打量了下窗户，轻薄的窗纱，厚重的窗帘儿，虽然看不到外面，但是，此时楼易尚有几分困意，想必天还没有大亮……小茹一向喜欢安眠到天明，要是谁半途把她惊醒了，她的起床气，可是要好几个时辰消不下去的，“有事儿？”

    “嗯……你睡吧，我去小书房看看书。”小茹蹙眉，声音里带了几分暗哑，可能还没完全清醒，透着一股子慵懒的妩媚，楼易吞了口口水，妻子的秀散落在他的胸膛上，让人心里一阵阵痒，深吸了几口凉气，才把蠢蠢欲动的心思勉强按下，只是。一时半会儿恐怕是睡不着了。

    楼易叹了口气，借着烛火，眼角儿的余光瞥见娘子隐约露出来的雪白的大腿，顿时觉得鼻子一酸，感觉有两股暖流涌出，用手一摸，到是并不见血，不由松了口气，看来，自己的自制力还不错嘛，只是——为嘛媳妇的睡衣越来越撩拨人了？

    刚成亲那会儿，小茹睡觉的时候也是穿着规规矩矩的亵衣，把自个儿包裹得严严实实，可是最近，自家媳妇开始习惯性地裁制什么睡衣，样式精美，很能显身材不说，还一件儿比一件儿用料少——当然，他不但不是不喜欢，还喜欢得紧，而且很期待自家媳妇时不时地给他来一点儿惊喜，不过，这种刺激，时不时地有一次半次的还好，可每天早晨都得经历一番如此香艳的折磨，楼易可就有些受不了了——“要不，跟小茹提一提。让她隔两天再换上这种睡衣？”

    此时的小茹，当然不知道自己相公心里那点儿甜蜜的小烦恼，要是知道的话，肯定要嗤之以鼻了，就这么点儿刺激都受不了？她还没整出情趣内衣来呢！

    这会儿，她坐在卧室东侧的小书房里，嘴里低低地说了句什么，等隐约听到嘶嘶的声响儿，才点了烛火，推开后面的小窗户，立时看见六只灰扑扑的大老鼠拖着个白布包沿着窗外的小梯子，爬了上来，要是别人看见这么大个儿，堪比小猫的老鼠，肯定得吓得脸色绿，但是小茹的眼睛里却隐约露出一点儿惊喜，随手把白布包拿过来，又抓了两把瓜子扔出窗外，才关上窗户。

    此时天还没亮，外面黑漆漆的一片，鸟雀也进入睡眠。整个房间，一丝声响都不见。

    小茹半躺在美人榻上，随手拿起一条毯子，把自己包裹住，现在天气有些凉，不得不说，她穿的确实是单薄了些，借着烛光，小茹随手打开白布包，见里面只放着一本小册子，很薄，不由怔了下，因为高然失踪，她不敢再等了，昨天晚上，就把自己弄回来的蛇给派去了刘家，本来同去的还有一大堆山老鼠，而且，山老鼠的数量，可比蛇多得多，不过，却没想到，那些老鼠刚进刘家的内院，就一不小心在一座假山下面挖到了一间地下室，小茹顿时起了好奇心，让那些老鼠们专门打洞进去看了看，没想到，那竟然是刘家的金库！

    那些老鼠们把消息带回来，那个地下室里。除了大块大块的金砖之外，还有个白布包，小茹当时就想，这东西能和金子放在一起，肯定是挺重要的，就没让老鼠们去掺和刘三的事儿，专门把地下室打通，把这东西弄出来，让她瞧瞧……

    本来，小茹慵懒地躺在美人榻上，头脑还不大清醒，尚存困意，但是，等小册子翻过两页之后，她的脸色就变了，整个人一下子坐正，瞪大了眼，嘴唇渐渐失了血色……

    过了大约半盏茶的工夫，小茹猛地把小册子扔到地上，抬起脚，疯了似的冲着地上的册子踩踏了半天，待到几乎脱力，才坐回榻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又过了片刻，她似乎冷静了些，俯下身，把小册子拣起来，抚平上面的褶皱，再一次翻开，倚在灯前，仔仔细细地开始阅读。

    这竟然是一份儿私账——一份儿有关刘家到底怎么家的私账，诚然，刘家坐拥天下。刘朝仗着这样的关系，想要聚敛钱财很容易，但是，要想巨富，那绝对很困难，第一笔金是从哪来的？这一点儿，其实很多人想过，小茹也一样，但是，能想到他们刘家的钱很脏，却不曾想到，居然脏到如此地步，这本账册上，清清楚楚地记载了刘家和几伙强盗还有江南各地的一些黑心人口贩子，甚至还有好几个海客勾结，贩卖妇女孩童……上面最早的交易时间，甚至是十几年前，大夏还没有立国，这个世道还在乱世的时候……

    小茹越看火气越大，怪不得刘三不把人命当回事儿，原来根源在这儿，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这本小小的账册上，除了记载了买卖的账目之外，甚至那个虚伪的刘老头还用得意洋洋的笔调儿，描写他怎么折磨那些被他拐来的女人，种种描述，让小茹恨得牙痒痒。那老头简直就是个变态，竟然还有这种嗜好，这样的东西，他怎么能写下来！

    心里憋着一股子火，连昨晚教训了刘三的快意都减轻许多，小茹皱着眉头，凝思苦想，看看有什么法子把这东西给捅出去，想了半天，终于眼睛一亮，苦笑地拍了自个儿的大腿一巴掌。至于嘛，想那么多干嘛，对别人来说挺难，可对自己来说，那是再简单不过了……

    随手又点上一盏灯，把桌子照得亮堂堂，抓了一把在大街小巷随处可买的信笺，挥毫泼墨，左手执笔，开始誊抄……

    日子过得很快，一晃就过去了两天，江依委屈地拿着几本医书，坐在小茹的卧室里，瞪着紧闭的小书房的大门，气哼哼地嘀咕：“姐，你跟我生分了，为什么不让我进去……”

    这两天，小茹把自己关在小书房里面，楼家上下，都不知道她在忙些什么，连饭菜，都让晓燕搁在门口儿。

    楼易和老太太还好，他们可不管小茹再干些什么，只叮嘱她注意身体就行了，但是，好不容易回来一趟的江依，可是十分不满，以这个时代这么落后的交通，她再想回来，还不知道得猴年马月了，居然不能和自己的姐姐呆在一块儿，相聚的时间只有这么短，她还有很多医学上面的问题想要请教自家姐姐呢，见不到怎么行！

    “姐姐，马上就要大会诊了，你不陪我学习啊？到时候在那帮老家伙面前丢了脸，你不是也跟着丢人？对上王不留那老混蛋，你有把握没有啊？你好歹用点儿心成不成？还有，我还想去你那什么实验室，看看你弄出来的新药呢？姐姐，姐姐，姐姐……你听见了没……”

    敲了好几次门，小茹不予理会，江依没了耐心，气呼呼地开始扯开嗓子大喊大叫。屋里屋外的丫鬟们也都见怪不怪了，一开始她喊叫，还有孟妮儿晓燕两个过来劝说，后来，她喊的次数越来越多，也就没人再搭理她，甚至有几个小丫头凑到门前来偷听……不，应该是正大光明的听。

    好在江依也不怪罪，对这些小丫鬟们的好奇心，甚是纵容。

    终于，小书房的门打开，小茹捂着耳朵冲出来，先端起桌子上的温茶，喝了两大口，才瞪了江依一眼，“你要撒娇冲你家相公撒去，在我这儿浪费什么时间！”

    江依的声音十分甜美，哪怕是带着怒气喊出来的话，也像是在撒娇一般，她吊着嗓子喊叫，余音足以绕梁三日，有的时候，小茹经常想，如果把这个放到现代的娱乐圈里，让她玩音乐，玩电视电影，她一定能成为举世瞩目的国民偶像，甚至名动世界，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姐——”

    一看见小茹出门，江依大喜，腻乎过来，搂着小茹的胳膊，“姐，你这两天干什么呢？”

    小茹见江依的眼珠子滴溜溜乱转，还一个劲儿地往小书房里面看，哭笑不得地拍了她一下，“你别胡思乱想了，听话，赶紧整理一下你要在大会诊上讲的课题，别忘了，你现在也不是什么新人，肯定会有人要求你开坛讲课的，如果说出来的东西，让人笑话，到时候丢了脸，看你怎么办！”

    小茹到不担心自己，她脑子里的东西，随便拿出一点儿来都能把一帮古代的神医们糊弄住，毕竟曾经生活在资讯无比达的二十一世纪嘛，像这种类似于演讲的讲课方式，她也见识过不少，没多大难度，但是，其他人为了准备大会诊，为了一鸣惊人，可是要辛辛苦苦拼命努力的，慈心医会的大多数大夫，对大会诊上长达半月的，每天三场的公开讲课可是十分重视。

    江依闻言，一下子苦了脸：“会治病就好了，我又不想当别人的师傅，讲什么课……姐，我看，你不如跟那帮老头商量一下，以后大会诊直接请各路大夫诊治病患就成了，何必那么麻烦，还要开坛讲课，这不是浪费时间嘛，有那工夫，还不如多看几个病人！”

    这妮子！小茹无奈地一笑，她做了许多努力，才让这帮大夫们不像以前那么守旧，愿意把自己的研究成果和别人分享，哪怕只是简单的分享，也比以前大家都藏着掖着要强得多，怎么可能为了江依这妮子，就自个儿毁坏自个儿的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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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 除恶

﻿    第一百九十三章除恶

    最近京城的天，晴雨多变。京城各个豪门大户人家之间，似乎也有了一股子很微妙的洪流涌动，隐隐约约的，让看不见，摸不着，大家都心知肚明，但是明面上却不曾表露出来。

    小茹倚在书房的窗前，手里捧着一本前朝的游记，嘴里哼着很优美动人，却也陌生的小调儿，心情大好，似乎多日来积聚在她心头的阴霾，一下子消散了大半儿……

    江依出门去了，那妮子能够安安稳稳地闲上这么长时间，小茹已经觉得很不可思议，所以，当她终于耐不住寂寞，搁下手里的功课，带着一票下人，冲进繁华热闹的京城市井，小茹也只是交代了几句。千万莫惹祸，再吩咐稳重的晓燕和江天相随，就放她出了大门，一连三天，除了往家里弄了太多又贵又没有用的小玩意之外，到也没有惹来多大的祸端，就连江依手下那帮下人，都感慨于京城的治安之好——以前在广州的时候，他们出门，除非是去比较熟悉的地方，否则，怎么也得二三十人开道护航！

    这一点儿，小茹到是不奇怪，京城乃善之地，大街上的人们，哪一个不知道小心做人，要知道，这里可是大夏朝的政治中心，一块儿砖头砸下去，砸中十个人，说不定有九个是官宦子弟，另外一个，也有可能是哪个微服私访，出门找乐子的王孙贵胄。

    像江依这么漂亮又有风韵的女人，他人见了，纵使垂涎欲滴，也要思量思量。自己有没有那个享受美色的福分。

    江依不在家，楼易和丁峰都去公孙止老爷子那儿了，三个人已经凑在一起秘议了两宿，他们为什么过去，到底在说些什么，小茹就算不用可爱的小老鼠们偷听，心里也有谱，当然，听还是要听的，虽然她自己下的这个局，可以说是傻瓜似的，任何一个拥有和她一样本事的人，随随便便不用动弹就能做出来，而且，无论怎么查，怎么找，也找不到她的头上，可是，小茹心里，多多少少也有一点儿忐忑。

    在三天前，她把从刘家拿出来的账册。誊抄了十多份儿，分别让京城里的小动物们送去京城各个权贵的家里，李家，刘家，几个出了名的古板御史那儿也没落下，就连自家老爷子的书房里，也扔了一本，而且是原本，当然，皇宫就算了，如果这么一份儿东西，莫名其妙地出现在皇宫，那那位皇帝陛下第一个先找的，肯定不是刘朝，而是胆敢夜探皇宫的狂贼，毕竟他是一个皇帝，对于威胁到他自己生命安全的存在，肯定忌惮得很。

    做完这一切，小茹就安安分分地呆在家里听消息，虽然时间有些久，但是她根本不用怕刘家的人现账册不在了，就算他现了又怎么样，难道还能追到自己这里要回去不成，再说，现在他恐怕为了儿子已经焦头烂额了，说不定几个晚上都不敢睡觉，噩梦连连，哪还有工夫管自家的地下室，所以说。小茹没分账册之前，就正大光明地跟公孙止老爷子打了个招呼，就说高然不见了，她很担心那小子跑刘家去捣乱，请老爷子派人盯着点儿，注意下刘家那一家子的动作。

    这点儿面子，小茹还是有的，那位大国师不可能拒绝她，至于到了收到账册之后，就算小茹不开口，公孙止恐怕也要派一群人把刘家包围得严严实实了。

    今日，是个晴天，太阳高照，难得是个很温暖的天气，小茹和江依一人一边儿，挽着楼家老太太的手臂，在竹林里散步，楼一凡迈着小短腿儿，磕磕绊绊地在竹林里面乱跑，乖乖，北北懒洋洋地跟在他的身后，到是那只一向高傲，甚至连小茹和江依都是爱答不理的金雕大昆。亦步亦趋地跟在楼一凡身边儿，精神十分高涨，就连楼一凡兴奋起来，抓着他的金毛，想往它的背上面骑，大昆也不反对，只在楼一凡可能摔倒的时候，才呼扇呼扇翅膀，托上一托，这种做派，惹得小茹和江依面面相觑。不知道这家伙犯得哪门子毛病。

    楼家一派安详，可是，刘府的气氛就危险多了。

    整个刘家上下，此时都处于紧张的压抑之中，刘朝黑着一张脸，恶狠狠地瞪着自己的管家刘福，刘福老老实实地低头立在金碧辉煌的大厅里，虽然是深秋，但是他额头上的汗水滚滚而落，衣服都湿透了，脸色煞白，旁边几个貌美如花的丫鬟，也失去了以往的活力，像是凋零了一般，精神萎靡。

    “……京城所有的医馆都找遍了？”

    “是。”

    “钱加倍了？”

    “按老太爷的吩咐，药钱双倍，出诊费用加到了十倍……”

    “还是没人愿意来看我儿的病？”

    刘福一下子噤声，再也不敢说一句话，只是脸上的汗水落得更厉害，就连一向稳定的双手，也不可抑止地颤抖起来，心里却忍不住叹息，老爷子一辈子好强，虽然面上慈悲宽和，但是心狠手黑，对别人狠毒，对自己也狠毒，所以，每一次和别人对上，吃亏的都不会是他，可是这一次，恐怕是狠的遇见更狠的了，那些医馆药铺，根本就是软硬不吃，来硬的，别管是官府还是别的什么绿林好汉，若是一家半家的。还敢去威胁威胁，但是，全京城的好大夫们联合起来，谁敢去威胁，难得不想活了？若是结了深仇，不小心得了重病，犯到人家手里，这条小命儿说不定就稀里糊涂地交代了。

    就在今天上午，刘福亲自去唐家医馆请大夫，陪了半天小心，人家那里的小伙计，拎着条毒蛇，比比划划地在那放毒液，那动作，那表情，根本从头到脚就没把你放在眼里，受了半个多时辰的冷嘲热讽，刘福算是知道了，在这个世上，不管得罪谁，也绝对不能得罪大夫。

    刘朝的脸色更阴沉，忽然咧开嘴，冷笑了一声：“好，好，好！”

    这三声好说出来，他猛地起身，吐出口气，冲刘福喊道：“既然京城不行，那就去别的地方，哪怕远一点儿，也得给我把大夫找来！”

    “可是……三老爷的身子，怕是顶不住了。”

    刘福小心翼翼地观望了下刘朝的脸色，苦道：“三老爷到现在还没清醒，一直在说胡话，身上热得烫手……”

    “该死！”刘朝神色不定，愣了片刻，还是厉声道，“派人先去外地请大夫，但是，京里面的医馆也要再派人去，我就不相信，天底下还有不贪财的人，告诉他们，只要大夫们肯来，要多少诊费，随他们开口，老子豁出去了……”

    刘福叹了口气，认命地照着刘朝的吩咐去办事儿。

    其实，还有一点儿他没敢说，因为最近府里风言风语很多，有的说，刘家做的事儿有伤天河，所以，这次闹蛇，是老天爷给他们家的惩罚，还有的说，三老爷害死的人太多，如今阴魂野鬼都跑来找他算账了，反正别管是什么说法，都把人吓得不轻，以至于多日来，刘家的下人们跑了一大半儿，人手严重不足。

    这家里的乱子一大堆，刘福一时就没敢开口，生怕说出来，本来就气得咬牙切齿的老爷子，再给气出什么毛病来，再说，跑了些人这种事儿，和请不到大夫看病相比，根本不算大事，大不了出重金多聘些人就是，反正刘家缺什么也不缺钱花。

    刘福大踏步地向外面走，可是刚出门，来不及说话，就看见院子里乱了套，一大堆丫鬟家丁四处乱窜，有的还拿着包袱。

    刘福一竖眉，厉声道：“怎么回事儿？你们反了不成，乱什么乱！”

    一个家丁愣了愣，急忙拉住刘福道，“刘管家，你也快走吧，来了一大堆官兵，把咱们府包围水泄不通，你快去看看吧！”

    刘福一怔，来不及回神儿，就看见一群，大约有二十几个穿着黑色官服的捕快们走进门，他一转头，干涩地喊了一声儿：“老太爷……”

    听加你声音走出来的刘朝，眯着眼睛，面色还算镇定，不过，眼角眉梢间多多少少带了几分困惑和惊惧，他咳嗽了一声，正了正衣冠，向前一步，朗声问道：“差爷……请问，您几位登门，有何见教啊？”

    为的那个捕快，却只是瞥了他一眼，“刘朝？”

    “在下正是……”

    “那就没错了。”他一挥手，立即上来两个人，将刘朝的手臂反扣着押起来。

    刘朝吓了一跳，惊讶地高声呼道：“你们要干什么……为什么抓我？”不管他喊什么说什么，那些捕快似乎都变成了聋子，根本听而不闻，只是四处张望了下，然后领着人一路走到一座精美的假山前面，其中一个看起来略有些瘦弱的年轻捕快，蹲下身，敲了敲地面，然后点点头，领头的那位，立即高声道：“来人，挖！”

    只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刘朝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宛如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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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 天梦

﻿    第一百九十四章天梦

    “湖上春来水拍天。桃花浪暖柳荫浓。”

    高小茹第一次知道，自己也是个好附庸风雅的女人，面对美景，也有吟诗的**。

    站在杭州城里，站在西湖水畔，小茹也才第一次明白，前朝那位来自意大利的旅行家，把这个地方称为世界上最华贵美丽的城市，并不是恭维！

    不过，江依比小茹还会风雅，虽然不曾落雨，但她还是买了一把西湖绸伞，即使白纱笼面，但那隐约露出来的玉白的肌肤，衬着清脆的伞骨，粉润的伞面儿，给这西湖烟雨，平添了三分颜色。

    因着江依，茶楼酒肆，所过之处，已经有十几个或捧卷细读。或迎风作诗，或一手持酒壶，一手持白玉吊坠的折扇，故作风雅的青年才俊们出现在一行人眼前，偏偏那个该死的丫头，一点儿不知道什么是矜持，只眉眼儿一动，便是妩媚风情……

    小茹很无奈，罢了，这也就是杭州，才子多，而莽汉少，这里的人更浪漫些，喜欢才子配佳人，一般情况下不会弄出大煞风景的事儿来，所以，江依愿意玩，也便由她去吧，若是到了那风气彪悍的地方，小茹可不敢把这祸水往外面撒。

    杭州很热闹，青石板路面和笔直清洁的马道。街巷纵横，闾檐相望，商旅辐凑，酒楼林立。街道两旁，是几乎望不到边际的商肆，各式各样的酒幔飘摇着，但是。与京城不同，这里的道边儿没有熙熙攘攘的人群，也没有行色匆匆的过客，大多数人面上带着安然。

    小茹一行人一路且行且停，终于到了天梦居。

    望着巨大的，两个人都抱不过来的玉石镶嵌，素雅无边的大壶，江依挑了挑眉，“姐，那老头儿还是和以前一样，就喜欢这个道道，开医馆就开医馆吧，叫什么天梦居，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儿是客栈酒肆呢……”

    “被当成客栈酒肆还好，上个月有个喝醉了的行商，把咱们医馆当成了青楼瓦舍，居然进来找姑娘，可把师傅他老人家给气得不轻……”

    江依话音未落，就有一个爽朗的声音响了起来，小茹一抬头。脸上隐约露出几分喜色，连江依也大喜，喊道：“肥肥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不是上个月还在山东地面儿上吗？我才听嫂子说，您在济南惹上一个名门闺秀，让嫂子大吃飞醋啊！”

    小茹闻言，扑哧一声儿乐了，斜了一点儿规矩没有的江依一眼，笑道：“胡老哥，别来无恙。”

    “多年未见，茹儿到是又漂亮不少，看来，小日子过得挺舒服吧。”说话的人穿着一件绣工精致的白衫，有些矮胖，宽宽的腰带上别着一串荷包，真是一串，最起码有十几个，最上面的绣工幼稚，像是小孩子的活计，下面的到是一个比一个好一些，最下的一个，已经堪比手艺不错的绣娘了。

    这人看上去一脸聪明相，很富态，说话的声音也很和善爽朗，他先冲小茹笑了笑，才转头望向江依，无奈摇头道，“你这丫头，竟然连哥哥我都打趣。真是越来越调皮，也不知道李家那位妹夫怎么受得了你，哎……”说完，又一耸肩，笑道，“三年一度的大会诊，连师傅都那么着紧，我就是身在天涯海角，又怎么敢不回来？”

    小茹点点头，这人姓胡，名斐，不过，不是某人笔下的那个大侠客，而是一个大夫，正确来说，他是个游方大夫，常年在各地行医，知交遍天下，当然，他的朋友里面，也有小茹和江依。所以说，想让他乖乖回来，可真不是一件儿容易的事儿。看来这一次的大会诊，胡老爷子是确实非常重视，就连胡斐，竟然也被召回来了。

    说了几句闲话，胡斐一摆手，让下人们将车马行礼之类的弄走，自己亲自带着两个姑娘进了天梦居的大门，江依盈盈地跟上去，一边儿走，一边儿笑着对那男人道：“肥肥哥哥，这几年又添了几个姑娘啊？”

    “不多不少。四个！最大的已经识字了。”

    胡斐一脸得意洋洋的笑道。

    小茹也失笑摇头，胡斐这个人，比较开通，不是那种因循守旧的老古董，这从他不开馆坐堂，只游行四方就能看出来了，所以说，当年他娶了个如花似玉的花魁做媳妇，到没多少人觉得奇怪，再后来，他媳妇连生两胎，居然都是双胞胎，还都是闺女，要是换了别人，说不得会有些失望，这个世道，毕竟是重男轻女的，不过，胡斐可没觉得不好，反而觉得自个儿的闺女个个儿长得像他娘，都是美人胚子。

    不过，那位曾经艳色动江南的名ji戚氏，却是不甘心了，居然下了狠心，无论如何也要给胡家生个儿子，竟然一路跟着自家丈夫四处行医，哪怕跋山涉水，去的都是穷乡僻壤，也不肯回家，别说，一个女人要是下了狠心，那力量可够大的，这么多年，竟坚持下来，而且，生的孩子还不少，两年就来了三胎。竟然有两胎又是双胞胎，五个都是闺女，胡斐乐呵呵的，挺高兴，到把戚氏给急得够呛……

    小茹也是从这个女人身上，才觉得生双胞胎这种事儿，还真是得看天分，别的女人一辈子没准儿也生不了一对儿双生子，可是她，竟然接连不断地生，所以到现在，胡斐是越来越走不远了，时不时地得回家一趟，毕竟十多个闺女都在家呢。

    因为一直生不出儿子，戚氏总是说要给胡斐纳妾，当然，几乎可以说是妻奴一个的胡大夫肯定不同意，不过，小茹琢磨着，万一他要是一时意动，同意了，他媳妇一准儿得带着孩子们投了湖，要知道，这个花魁美人，可不光是容貌有名，她吃醋的本事，在胡家的亲朋好友那边儿也挂了号了。

    要说，就胡斐这长相，可不是个有桃花运的，除非看上他的钱财，哪有女人会喜欢他这样儿的，又矮又胖，长得还不好，可是，戚氏就是不放心，那是严防死守啊，女病人，女大夫，甚至是大街上卖包子，卖豆腐的那些女人，只要有几分姿色，要是再为了揽客什么的，多跟胡斐说几句话，就得被他媳妇用眼光给杀了。

    当初江依初见戚氏的时候，那个漂亮的小妇人眼珠子都变成了赤的，一天到晚死死地盯着江依，只要胡斐和她多双两句话，他媳妇的眼珠子就要红，吓得胡斐再不敢单独和江依那妮子相处，偏偏这死妮子觉得很有意思，还故意和胡斐做出一副亲密的模样，更是逗得戚氏脾气高涨，要不是江依很快就嫁了人，说不定胡斐就得出现婚姻危机。

    不过，说来也怪，虽然没有江依那么逆天，但是同样属于美人，而且比起戚氏，也是各擅胜场的小茹，却从没被敌视过，戚氏对着小茹，仿佛把自己所有的醋意都收敛起来了，不但不阻拦她和自家相公的接近，反而对小茹也像是对待自己的小妹子一般，照顾有加，这一点儿，不光胡家的人奇怪，连小茹也不明白，难不成自个儿在动物身上的亲和力，对某些特定的人也有效？

    反正别管是什么原因，这也不是坏事儿。

    进了天梦居的门，小茹和江依都有些累。毕竟赶了这么长时间的路，大家很难不疲倦，因为胡老爷子正在闭关研究医术，一时也不能见她们，胡斐就把她们俩带到停云阁里，先暂时休息一下。

    临去之前，小茹扭头问道：“胡老哥，我写信跟你说的事儿，你帮我留意了没有？”

    胡斐一笑道：“咱们茹儿的交代，我哪能不上心，老爷子亲自去确认过，那高知府不是个容易糊弄的，他家里，后来，见那小子，叫什么高然的是吧？居然还要逃跑，他爹一着急，就把他搁监狱里了。”

    小茹惊讶地挑了挑眉，实在没想到高然他爹还挺有魄力，就是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高然要去闯祸的，不过再一想，这也没什么奇怪，死的那个姑娘好歹也算小半个高家人，这么大的事儿，身为高家弟子嫡孙的高知府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些老狐狸，哪是高然能应付的，看出不对来，非常正常，看不出来，那才是有鬼了。

    不过，知道高然被关了，小茹也松了口气，没出问题就好，这个坐堂大夫，她很满意，想再培养一个有西医天分的，那可不是容易的事儿，一时半刻，她还不想换人。

    住下之后，第一件事儿当然是沐浴，小茹和江依都是女孩子，天生爱干净，不吃饭可以，但是不洗澡可受不了。

    大大的浴桶内的水温刚好合适，里面居然还洒了一种带着异香的花瓣，小茹闻着味道，大约是用药材蒸出来的，对身体很有好处，对于马途疲惫的人来说，再没有比洗一个热水澡更让人解乏的了，水中的花香，也让人心旷神怡，疲惫全消。

    洗过澡，小茹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地换过了一套干净的衣裳，还没梳好头，便有一个红衣女孩子敲着房门送来了一些小点心：“楼夫人，我们老爷交代，请楼夫人休息好了，就去前厅，老爷等楼夫人一起用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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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 男女

﻿    第一百九十五章男女

    小茹擦拭干净丝。拿了方绣帕挽了起来，也没佩戴珠钗，反正胡斐也不是外人，用不着太讲究，便随着绿衣裳的小丫头向前厅走去。

    一路观天梦居的楼台精细，院内不知道怎么设置，居然很是温暖，空气流畅，充斥着一股奇异的药香，一汪池水，宛如碧玉，荷香扑鼻，竹影沁心，鸟声聒碎，林风荡漾。游廊纵横，直与远处湖边的曲桥水榭相接。小茹心里不觉想，胡斐说有客人把此处当成青楼瓦舍，想必不是趣话，就是那客人真的喝糊涂了，小茹虽没怎么见过，却也知道。纵然是那天下闻名的风尘所在，装修得再精美华贵，却也不会像天梦居这样药香扑鼻，处处透露着精致细腻。

    上了白玉的台阶儿，还没进屋门，便听见江依的娇嗔喊声：“肥肥啊，你这地方也太奢侈了，我本来觉得，自己是天下第一会享受生活的人，连大夏朝的那些王孙子弟，也不一定比我更懂什么叫享受，这会儿一看，闹了半天，你也不差嘛！”

    小茹没有客气，推开门，走进去，一眼便看见江依委坐在椅子上，悠哉游哉地端着茶杯，一脸惬意，她笑眯眯地在江依身边落座，舒展了下身体，这才四处上下打量。

    这一看，哪怕小茹，目光也不禁微凝，怪不得江依感叹——这前厅十分宽敞，装饰豪华，却不显得多么奢侈。

    多宝格内古董花瓶不算太扎眼。小茹不太懂，只觉得摆放此处，和整座屋子相映成辉，煞是和谐，想来是应和了风水气运之说，脚下垫着的是白色的虎皮，不过，经过了处理，若不是对这些东西见惯了的小茹，恐怕根本认不出来，虎皮已经算是珍贵，而白虎皮更是千金难得，连小茹搜寻多年，家里兽皮无数，也只有一张罢了。

    几张红木椅子，古朴大气，上面的坐垫和靠背松软舒适，用的是清一色的真红樱桃天马绵，上面绘着瑞草云鹤，如意牡丹，均恣意奔放。栩栩如生，脸面填充了烘干的药草，小茹一闻，就知道这是胡老爷子赖以成名的天香草，据说有延年益寿，健身强体的功效，因为需要用的药材名贵稀少，外面一向是有价无市，可在天梦居，却就这般随随便便用来制作坐垫儿，连小茹，一时间都觉得太过了。

    角落里还放着几个垫脚用的绣墩。花几上摆放着一盆不知名的香草，在深秋之际，依旧郁郁葱葱，一只鹤形鹿角的香炉从窗边儿斜斜地探出来，鹿角是缕空的，一缕暗香幽然而出。鹤嘴上衔着一盏琉璃莲花灯，虽是白日尚未点烛，灯下垂着一排五色彩珠，随着微风移动轻轻碰撞，滴滴哒哒，如潺潺流水一般地悦耳动听。

    茶几是一块儿完整的暖玉所造，外看只绝寻常，但近观却是无一丝瑕疵，只觉得触手温和。

    小茹吐出口气，笑道：“哎，胡老哥，我不记得你是这种风雅人士啊，想必是嫂夫人的杰作吧。”嘴里虽是嘲讽。但也流露出几分佩服，戚氏美人，虽然出身青楼，但是为人却有几分不俗，要不然，估计也不会入了这胡家的眼，听说胡家当初娶花魁为正妻的时候，就连身为一族之长的胡老爷子，也并未大力反对，由此可见，那也是风尘中的奇人了。

    胡斐脸上一红，讪讪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像你我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挑剔嘛，咱们常年行医，那名贵药材生长的地方，都是险峻山水，一个不小心，露宿荒郊野岭，也是习以为常，像这些东西……”胡斐一指茶壶，“一两茶三两文银，喝到我嘴里。和在路边儿茶棚中灌的两文钱一壶的红茶也没多大差别……”

    就在这时，屋外隐约传来一声轻微的咳嗽声，胡斐的话戛然而止，轻轻松松拐了个弯儿：“咳咳……那个，当然，现在咱们日子好过了，日常起居绝不能委屈了自个儿，什么好就用什么，哪怕穿金戴银，咱也消受得起……”

    “穿金戴银？你也不怕说话闪了舌头。”

    门一开，一个穿着杏黄衣衫的佳丽扶着腰。走了进来，她的肚子有些大了，看着累赘，胡斐急忙站起身，凑过去，搂住自家媳妇的腰身，一边儿谄媚地笑道：“娘子回来了，累不累啊，夫君给你松松筋骨。”说着，胡斐把戚氏扶到椅子上做好，伸手替她轻轻按压着小腿肚儿。

    戚氏却是把目光落在小茹身上，清丽的面孔上绽开一朵浅笑，柔声道：“小茹，你可来了……”

    小茹还没说话，江依先翻了个白眼儿，把小脑袋瓜凑在小茹耳朵边儿，咕哝道：“每一次都这样，当我不存在啊，姐姐也没怎么着，怎么是个人都不待见我，偏偏待见姐姐你哩。”

    小茹失笑，从戚氏进门之后，连眼角儿的余光都没给过江依，不过，那也怪不得人家，谁让这妮子贪玩儿，当年胡作非为，把胡家搅得几乎天翻地覆呢，拍了江依的胳膊，让她坐好，目光却落在戚氏身上，隐约带了几分忧色：“嫂子，你可得保重身体，瘦得厉害了。”

    戚氏叹了口气，苦笑道：“现在双身子，哪怕不舒服，也不敢乱吃药。只能硬挺着了。”她话里带笑，显得颇为乐观，只是，眉宇间甚是抑郁。

    别人可能看不出来，但小茹是做大夫的，一眼就现，戚氏的脸上难掩病容，她有了身子，却半点儿不显胖，除了一个大肚子之外，周身上下，瘦得离奇，这么一看，小茹就大约能理解，为什么自己给胡老爷子送信，要这里的一众同行们留意高然行踪之后，胡老爷子竟要求自己提前来一趟杭州，要知道，此时时间尚早，离大会诊还有些时候，本来小茹是打算过完年之后，才准备启程，却让胡家一连几封急信，给催促得不得不仓促启程。

    因着她行程匆匆，家里很多琐事尚未了结，就连那刘家最后的下场都没看到，本来楼易是打算请假陪小茹一起来杭州的，可是，因为小茹这一次走得太急，再加上云南那边儿出了问题，丁峰被困住了，公孙止老爷子和楼易，也被弄得焦头烂额，便顾不上小茹，只好放她独行。

    小茹是带着满肚子的疑惑起身的，一开始还以为胡老爷子是想和她讨论一下大会诊的问题，不过，这会儿到是明白了，大会诊还在其次，怕是主要为了他们家这个待产的媳妇吧，要不然，胡老爷子就算真想讨论，那肯定也会邀请唐老，不可能只让她自己一个人过来……

    心里虽然又数，但是小茹却没有问及这些，只是随口点评了杭州风景，又说了几个笑话，把满怀心事的戚氏都逗得展露欢颜，一直说了小半个时辰的话，直到戚氏有些疲倦，胡斐才让丫鬟扶着她回房休息。

    等媳妇一离开房门，胡斐的脸色就变了，一脸苦意地看着小茹：“哎，小茹啊，说来我们胡家世代行医，我爹，我叔伯，我姑姑，我兄弟，我姐妹，都有两下子，尤其是我三姑，看过的孕妇没有一千也有九百了，就没遇上我娘子这样儿的，你说说，女儿有什么不好啊，像我这些闺女们，个顶个的温柔又漂亮，还很聪明，我照样请先生教她们读书识字，若是有天分，我压箱底的医术绝对倾囊相授，那是我闺女啊，哪个比小子差？连我爹都没说什么，我们家又不缺孙子，又不是没人继承香火，我没儿子有什么关系，怎么我媳妇就那么介意呢！”

    胡斐这一席话，虽然没有多说，半个字儿也没入正题，但是小茹听的明明白白，嫂子这回，怕是得了产前抑郁症了，而且，还是非常严重的那一种，别看戚氏保养的好，看起来像是才二十多的模样，可是，她的实际年龄，已经三十有五，再过几年，想生都没得生了，这么多年下来，戚氏怀孕的次数不少，还总是双生，可一个儿子都没有，她心里当然难受，这一次怀孕，更是患得患失，思虑甚重……

    “胡老哥，胡老爷子和几位大哥大姐，想必给嫂子把过脉，可能确定是男是女？”

    胡斐苦笑着摇了摇头，“若是一个孩子，凭我爹的本事，说不准有八成把握能判断出来，但是这两个嘛，老爷子就只能摇头了，哎，小茹啊，你可得帮帮哥哥我，眼瞅着你嫂子这一日比一日消瘦，再这么下去，恐怕撑不到她生产的那一日了……你也知道，你嫂子在这里根本没有什么朋友，只和你交好，你好好开解开解她，也看看能不能治好她的病……”

    小茹怔了怔，哭笑不得地瞪了胡斐一眼：“这事儿，纯属心结，你这个做相公的都办不到，我哪成啊？”

    胡斐叹了口气，“我找你来，除了想要你开解茵茵之外，也是想着，万一我媳妇生产那天撑不住，想要你施展华佗神技，用那什么手术的方式，把孩子拿出来……我记得咱们俩第一回在柳州见面的时候，你不就施展了一次叫什么……剖——腹什么手术的，救回来一个产妇……”

    小茹一愣，真没想到胡家居然这么开通，不愧一家子都是学医的，不过，嘴里却是连忙安慰道：“胡老哥，现在还不至于那么严重，嫂子不是第一次生产，经验很丰富，只要放开心怀，好好调养，顺产不是难事儿，这手术能不做，还是别做，除非，嫂子以后不想再要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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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 儿子？

﻿    第一百九十六章儿子？

    “不能要孩子？”胡斐吓了一跳。瞪大眼睛惊道，“为什么？”

    “当然，并不是绝对不能生，但是，你不会以为在肚子上开一刀，会对嫂子的身体完全没有妨碍吧？而且嫂子生产的次数比较多，身子骨儿也不是特别好，如果这一回动了手术，作为一个大夫，我实话告诉你，我觉得，嫂子以后最好不要再怀孕了……还有，动手术可是要留伤疤的，纵然我手里的金疮药不错，但也不可能把那道伤疤完全消除，嫂子事后看见自个儿的伤，心里肯定难受！”

    孝经有言——身体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这个时代很多人都对自己的身体万分爱惜，虽然都说小茹的华佗神技非同凡响。老百姓们也对她佩服得很，但真有那个勇气让小茹动刀的，哪一个不是万不得已？胡斐能说出这种话来，想必是对自己的妻子万分看重了。

    听了小茹的话，胡斐皱起眉，苦笑道：“我这儿到无所谓，家里的姑娘已经十五个，不少了，茵茵身上有疤没疤，反正也只有我看得见，我又不在意……可是，如果这次是儿子还好，要是再生俩闺女，恐怕茵茵不会同意……”

    这话越说越往诡异的方向去了，幸亏在这儿的三个都是大夫，要是换了别人，说不得会觉得胡斐不像话，哪有当着人面儿，随随便便说自家媳妇的身子什么的……

    看着他在那左右为难，小茹扑哧一声，笑了：“咱们俩在这儿胡乱纠结什么，养好嫂子的身体要紧，她要是身子骨硬朗，哪用得着动手术，要是到时候碰上难产，撑不过去了，想不动也不成啊。现在，咱们讨论来讨论去，能有什么结果？”

    “我这不是就是在为茵茵的身体犯愁啊，她要是能好起来，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小茹眼珠子一转，拉着胡斐，俩人挪动了下椅子，走到角落里，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嘀嘀咕咕，说了半天话。

    过了半盏茶的工夫，胡斐一抬头，迟疑道：“这样行吗？”

    “反正先让嫂子安心，让她心情开朗起来，安安稳稳地把孩子生下来再说。”

    胡斐一拍手，咬咬牙道：“成，就按你说的办，先把这几个月撑过去，让茵茵安稳生下孩子再说。”

    “你们俩……商量什么呢？这么神秘？”江依皱着一双秀眉，迷茫地眨着眼睛。郁闷地看着小茹和胡斐凑在一起‘密谈’，两个人竟然不约而同地把她给撇一边儿，没办法，这妮子的性子不够稳重，嘴也不严实，而且，因为戚茵茵一直以来对她的态度不好，这妮子也对茵茵没什么好感，这种事儿，还是别让她掺和得好。

    明亮而温暖的大卧房里，戚茵茵倚靠在床上，面上努力做出一副不在意的表情，但是，小茹按在她手腕上的手指，明显能感觉得到，戚茵茵的肌肉在不自觉地紧绷，她很紧张，非常紧张，心跳声急促得，已经很不正常，怪不得胡斐会担心至此。

    心里叹了口气，小茹到不是不能了解戚氏的心情，她的出身不好，无论在哪个时代，青楼女子总是可悲又可怜的，她急切地想要个儿子，好稳固住她在胡家的地位，这种心理很容易明白，虽然胡斐嘴上一直再说不介意。但没有儿子，戚氏就无法真正踏实下来，所以，小茹没办法轻描淡写地劝说戚氏，说什么女儿没什么不好，女儿养好了比儿子也不差，这些话，小茹虽然觉得没错，说出来也容易，但，对着一个一心求子的女人，绝对不会有什么用。

    心里感慨万千，小茹的脸上却是一派肃穆，她先后在戚氏的两个上把过脉，又拿出一只看起来十分精致的听诊器，目前医馆里用的听诊器是小茹请家里的工匠特别制作的，一开始的一批全是简单的竹制听筒儿，现在已经做得比以前好多了，不过，如今小茹用的，可不是自制的简易货，而是前辈留下来的遗产之一，只在外观上面。就显得比一般的听诊器华贵太多。

    她小心翼翼地在戚氏的肚子上，闭上眼睛，静静地听了许久。

    也许是小茹的样子太严肃，整个卧房渐渐充斥着一股子紧张的味道，就连知道前因后果的胡斐，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而戚氏，双手死死地搅着衣角儿，眼睛眨也不眨一下地瞪着小茹，嘴唇蠕动，像是想说什么。却又怕打扰到小茹，强忍着不敢开口……

    不知道过了多久，戚氏的额头上都开始唰唰地冒汗的时候，小茹终于摘下听诊器，小心地把它搁在身边带的药箱里……

    “……怎么样？是儿子吗？”

    戚氏的声音颤，就在刚才，小茹过来告诉她，可以提前知道孩子是儿是女的时候，她也不知道自己心里到底是什么滋味儿，忐忑了好久，想了想，早知道晚知道，反正肚子里的孩子也变不了了，咬了咬牙，终于答应让小茹看看。

    这位胡夫人，从头到尾都没怀疑过小茹的能力，这不得不说，她对小茹的信心实在太重了，这种信任，就连小茹都有些意外，说起中医，小茹的确是行家，祖传的医术，不是江湖骗子一流的人物，可是，她也不可能就比已经七八十岁，经验丰富的老大夫们厉害，连胡老爷子都看不出来，她哪行啊，要是个内行，根本不会相信她，小茹也是有些担心胡夫人不信，这才故意拿出一堆行头，正正经经，严肃认真地来看诊，至少从表面上，能让病人对她有信心。

    听着自家媳妇的声音嘶哑着打颤。胡斐也吓了一跳，急忙给小茹使眼色，他一直知道妻子的压力很大，但是，今天还是第一次现，她的妻子已经快承受不住这种重压了，要不及时纾解，这孩子保不保得住，绝对是个问题……没准儿，连大人都危险！他是大夫，纵然不精通妇科，对这些也是明白的，此时，不由冷汗直冒，后怕不已。

    小茹却是看也不看胡斐一眼，抬起头，一瞬间，整张脸上就挂上了喜气洋洋的笑意，哈哈一笑，猛地抱了抱戚氏的肩膀，轻轻拍了两下，乐道：“嫂子，恭喜你了，这一回你保准能得偿所愿！”

    她说得斩钉截铁，这一刻，就连胡斐都几乎相信，自家媳妇肚子里的，一定是个儿子，一个一直在一边儿伺候的戚氏的陪嫁丫鬟，一听小茹的话，眼泪哗啦啦就流了下来，高声道：“夫人，夫人……您可算苦尽甘来了……终于，终于……”

    戚氏愣愣地看着小茹，做梦似的伸手抚摸着自己的小肚子，嘴边儿露出一丝恍惚的笑意，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流，先是抽泣，然后猛地抓住一方绣帕，盖到自己的脸上，放声大哭，像是想把所有的心酸委屈痛苦一下子都哭出来……

    小茹吓了一跳，瞪大了眼，胡斐更是惊得差点儿跳起来，脸色变幻许久，微微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却被小茹一把抓住，他怔了怔，叹了口气，终于还是跟着小茹的脚步，轻轻地离开了卧房。

    按说，戚氏能泄出来，对她的身体没有坏处，只有好处，但是此时此刻，小茹也好，胡斐也罢，两个人依旧面色凝重。

    怔了良久，小茹才叹了口气：“……失误了……”

    胡斐也深深皱起眉头：“不怪你，我也没想到，本以为茵茵只是太想生个儿子，以至于心里焦虑，所以才答应你这个法子，可是现在看来，茵茵已经不光是想生儿子的问题，而是，她一定要个儿子，你也知道，茵茵从来不哭的，可刚刚……”

    小茹无奈地捂住额头，呻吟道：“现在还好……万一不是儿子……”

    刚才小茹那一场戏，演得空前成功，把戚氏好好地安抚住了，但是，那毕竟是一出戏，生儿子的可能，也只有百分之五十，而且，在胡斐心里，说不定连百分之五十都没有，毕竟，他们可是连生了十五个姑娘了，万一到时候不是儿子，戚氏哪里受得了！

    一想到孩子生出来之后的情形，吓得胡斐又是打了个哆嗦，愣愣地看着小茹道：“……小茹，知不知道哪儿的送子观音比较灵验？不如……我去拜拜吧！”

    小茹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也好……”呃……貌似的确没别的办法解决，现在也只能拼运气了。

    哎，不知道如果自己生不出儿子，会不会变得和戚氏一样，估计不会，纵然会有点儿小小的遗憾，但是，女儿也不错嘛……小茹叹了口气，看了看天色，刚想跟胡斐说，他们该吃饭了，忽然有一个念头，在脑子里面一闪而过，脚步顿时一停，皱眉道，“……不对，这事儿不对……胡老哥……据我所知，你也好，胡老爷子也好，都不是死板的人，就算老爷子比起孙女更喜欢孙子，但也不应该给嫂子这么大的压力，她想要儿子无可厚非，但至于到现在这种地步吗？嫂子的压力为什么这么大，这事儿有问题！”

    她一开始只往重男轻女方向上想了，没觉得不对劲儿，可刚才亲眼看见戚氏的紧张，听见她的失声痛哭，这才觉得不正常，戚氏又不是无出，虽然女儿比不上儿子，可也没听说哪个当媳妇的，会因为生了女儿，没生儿子就弄到精神崩溃，何况，她还有开明的丈夫和公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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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 侠女对名妓（上）

﻿    第一百九十七章侠女对名妓（上）

    无论是什么原因使得戚氏求子心切。无论江南胡家有什么内幕纠葛，此时此刻，小茹饿了，江依也饿了，小茹饿了还不要紧，她向来懂得什么是忍耐，但江依是万万不肯委屈自己半分的，饿了就要吃饭，而且，还得吃得好，吃得饱足，当然，胡家虽然是大户人家，饭菜也精致，但胡斐还是邀请了小茹和江依，去外面享用一下杭州的特色美食。

    到了杭州，来了西湖水畔，若不吃正宗的西湖醋鱼，小茹也算是白白穿越了这一回，在临江楼里，选了个视野开阔的所在。小茹，江依和胡斐，三个人开一坛上好的陈酿花雕，倚在雕刻着云纹的栏杆上，望着西湖的风景。

    此时天气见寒，冷风吹落了临江楼窗边的几枝海棠，夏日璀璨的花朵，如今已然焦枯，有如晕染的黄色，荡荡悠悠地落了下来，在空中盘旋了几周，沾在小茹的酒杯上。

    小茹一怔，本来有些沉重的心情，不由好了几分，笑对胡斐道：“胡老哥，今年大会诊，你们胡家的小辈儿们有几个要登台亮相啊？”

    “什么叫登台亮相？说的咱们跟个戏子似的。”胡斐翻了个白眼，心里虽然还挂念着妻子，但大会诊是慈心医会三年一度的盛事，自家老爹也重视得很，他们胡家小字辈儿里，到出了两个能登台接受众位前辈考核的，这一次若是崭露头角，对他们以后行医修习都很有好处，由不得胡斐不重视，此时一听小茹问，便笑道。“我三哥家的胡军，六弟家的萌萌，去年出师，今年也差不多了，老爷子的意思，让他们去见识见识，认识一下天多高，地多厚，省得整天趾高气昂，总觉得天老大，他老2，浮躁得很。”

    胡斐说的到是谦虚，但显然对他们胡家的几个小辈儿看重得很，骨子里露出来的骄傲，还是让江依撇了撇嘴，心里却是一咯噔，偷眼看了自家姐姐一眼，做出个苦脸来，把小茹给逗得摇头失笑，敲了敲江依的脑袋：“妹子，你今年可要有心理准备了。上一次大会诊，规模不大，你又算是小辈儿，前辈们给你留面子，总算是让你靠着点儿小聪明混过去了，但这一次可不一样，据我所知，今年可有不少年轻人出师，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他们可卯着劲要在大会诊的时候出一出风头，好给自己添一点儿分量，你也知道，咱们这一行，名声很重要，你要没名气纵使医术再高，病人们也不信任你，这一回，你要是被比下去，啧啧，那可有得瞧了！”

    胡斐闻言大笑起来，笑得几乎把一杯酒水都喂了衣服，不过，笑完之后，他也不由拍拍江依的脑袋，苦口婆心地道：“江依啊，要是吃不了苦，不求上进，干脆，你别做这行当了。咱们做大夫的，想干出名堂，要的就是能吃苦受累，我看，还是回去做你的富商太太，安享荣华算了。”

    江依脸上一恼，张口结舌，却是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她这些年，的确没什么进步，没办法，这个时代的女人一旦嫁了人，很少能像小茹一样，还对原来的事业抱有热情，尤其是她这样，从来好逸恶劳，又有好相公百般宠爱的女人……

    “咦？那人好眼熟……姐，你看看，那不是郭欣然？”

    “你认识欣然小姐？”胡斐愣了下，一扭头，愕然地看着江依，“欣然小姐一直在北方，今年才到杭州定居。你一直在南方，怎么会认识她？”

    小茹也怔了怔，看看江依，又看看胡斐，眨了眨眼，也转头向楼下看去，果然见一个梳着妇人头饰的清丽女子站在西湖水畔，这一看之下，小茹就惊讶地挑了挑眉：“真是郭欣然？不过……变化很大啊？”

    小茹和郭欣然不熟悉，只能说认识，但是。与她已经亡故的兄长却是至交，说起来，关系到简单，一个是病人，一个是大夫罢了，那时候小茹已经带着婆婆在江湖上走了两年有余，初初有了一点儿小名气。

    当时，小茹积攒的药材不多，加上婆婆的眼疾刚好，需要保养，尚不得不到处采药，因为辽东苦寒之地的药材品质极佳，小茹便一路带着婆婆去了辽东……现在想来，当时做事太浮躁，婆婆身体不好，她还带着她去那苦寒之地，实在有失谨慎。

    多年前，郭岚已经病体支离，但是至少还没到了卧床难起的地步，他虽然病着，却特别好冶游，即使是寒冬腊月天，他还是瞒着家里人，四处游逛，也去了辽东。

    那一天，小茹顶着风雪，背着药篓子，走在山地里，正好看见郭岚身披裘皮衣袍，蹲在一颗大松树下面，瞪着躲在洞里的刺猬出神儿，嘴里还嘀嘀咕咕：“不至于吧，我只是轻轻地踩了你一下而已，可没想害死你，你要是死了，可千万别怪我……”

    小茹当即就笑了，这人。一脚踩在刺猬身上，不去看看自个儿的脚有没有受伤，居然还关心刺猬的死活，到是有点儿意思……想也没想，当年还很幼稚不够成熟的小茹，就走过去跟郭岚搭了话儿。如果换了现在，她绝不敢在荒郊野岭随随便便跟陌生人交谈……

    于是，郭大少回家的时候，不但带上一个浑身长刺儿的小东西，说是想看看它是不是果如小茹所言，不是死了，而是在冬眠，还带上了一个据说医术高明的‘小’神医（的确是小，当时郭岚三十五岁，小茹才十五）——高小茹和她的婆婆。

    小茹来到郭家在辽东别院的第十二天，就见到了一直被郭岚视如珍宝，十句话里有八句要提到的妹子——郭欣然，只是这个女子却与她心里所想的大有不同，在小茹的心目中，这般温和孱弱的少年的妹妹，郭家的千金小姐，一定是很温柔很美丽的。

    可是，那个少女，却绝对和温柔美丽之类的词语挂不上半点儿关系。当时，小茹见到的，是个看形貌不过十一二岁的少女，穿了身青色的紧身长袍，腰悬宝剑，外罩红色大袄，脸色苍白，嘴唇青涩，一头青丝散开，随风飞舞，颇有几分潇洒自在。

    乍见这个少女，小茹就皱了皱眉头，不是厌恶，只是觉得这少女身上的气味，让人闻着不太舒服。

    虽然她的周身很干爽，可是却莫名地充斥着一种奇怪的血腥味，小茹甚至清清楚楚地看见那少女宝剑上的鲜血。

    郭岚显然看见了妹妹剑尖上的血迹，他皱眉，叹了口气道：“杀人了？”

    郭欣然摇了摇头，转身坐在青灰色的坐垫上，喝了口热茶，才懒洋洋地道：“这个月，戒杀生，茹素。”

    郭岚怔了怔，看向随侍在一边的管家郭韶。

    郭韶自然知道他们家少爷的意思，连忙恭敬地身，“回大少，小姐只是收缴了十三狼的作案工具，并没有杀他们。”

    “作案工具？”郭岚好奇地看着妹子，惊讶地道，“什么作案工具？你又不是捕快，再说，现在这种世道，官府哪还顶用啊，你收缴什么作案工具了？”

    郭欣然努努嘴儿，没有回答他，到是小茹想起来前天进城的时候，周大夫特意嘱咐她的话，说是辽东郡最近有一伙儿采花yin贼出没，叫什么十三狼的，让她小心点儿，此时脑子里一转念，不由仔仔细细地看了看郭欣然，大是惊讶，不会是向自己想的那般吧。

    果然，郭韶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偷看了自家小姐一眼，又看了同样是小姑娘的小茹一眼，讪讪地道：“咳咳，小姐把他们给阉了……当然，那是伙儿yin贼，小姐做什么，都不为过。”这位管家显然想努力为自家的小姐开脱，但这句话，还是让郭岚惊得差点儿从椅子上摔下来——

    “阉……阉了？”

    郭欣然却好像还觉得刺激不够似的，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说道：“光阉了岂不是便宜了那帮杂碎，本姑娘还碎了他们的四肢，当然，我说他们活着，他们就一定会活着，本姑娘可是给他们喂了药，至少十年之内，他们想死也不会太容易。”

    郭岚一下子瘫倒椅子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那是小茹第一次见到郭欣然，可以说，绝对留下了相当深刻的印象。

    “姐，我没认错，那是郭欣然吧……”

    望着楼下的**，小茹怔了怔，过了好半天，才点了点头：“应该是她……看来，郭岚希望自己的妹妹做个贤妻良母的愿望，貌似实现了。”

    这些年，小茹见过很多江湖人，已经见怪不怪了，但当年的郭欣然，却是她遇见的第一个江湖人，而且，这个江湖侠客，还是个女孩儿，小茹心里好奇之余，到有几分戒备，所以，虽然为了帮郭岚治病，在郭家呆了半年有余，但和郭欣然，却一直保持着疏离的态度。所以，这会儿再见，也难免有些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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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章 孤山

﻿    第一百九十八章孤山

    倚着临江楼的栏杆向下望去。烟雾笼罩下，西湖北面的湖中央，有一座山，因为它东连白堤，西接西泠桥，孤立湖中，所以被称为孤山，也叫孤屿，又因着梅花遍地，艳而不妖，也称梅屿。

    当然，此时，山中尚无梅花盛开。

    “都说这孤山上的梅花好，往年总是有许多文人墨客，待梅花盛开的时节，跑这来说几句酸文，念几句酸诗，我在杭州四十几年，也没觉出这地方的梅花比别的地方好来……”

    胡斐看着楼下水边那个凝望着远处孤山出神的**，不知怎么的，嘴里就蹦出这么一句话。小茹吓了一跳，猛然转头，恍惚间竟然从胡斐那张圆圆的，憨厚的，老实的脸上，看出几分复杂莫测来，扑鼻而来的酸味儿，大大咧咧的江依没察觉，小茹却是愕然不已。

    虽然胡斐一句话都没有涉及到下面那位郭欣然，但是，他这个一向从容平和，胸怀宽广的男人，忽然因为在西湖里立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一座岛，而编排上那些斯文读书人，显然有什么地方不正常……但是，要说这人和郭欣然有什么暧昧，小茹一时间到是不大相信，谁不知道胡斐一向洁身自好，那么多年别说妾室，连青楼楚馆，都是决不去的……

    江依却没有小茹那么多的心思，听了胡斐的话，她扬了扬眉，嗤笑一下，道：“你知道什么，按姐姐的话说，这就是名人效应。这孤山梅花之所以有名，据传，全是因为那位大诗人林和靖。当年，林和靖曾独居孤山二十年，还留下了——‘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的咏梅名句。”

    说着，江依脸上露出几分陶醉的神色：“听说……他爱梅如妻，视鹤如子，一辈子没有成亲爱人，死后就葬在了孤山的梅树下。这才是真的名士，怪不得能吟出脍炙人口的诗篇，你这不懂情趣的男人，怎么能了解孤山梅花的动人所在……”

    小茹脸上僵了僵，古怪地瞪了自家妹妹一眼，心里不知道，这丫头是真这么想，还是故意气胡斐来了？梅妻鹤子？到真是千古佳话，不过，据小茹所知，这也只是个传说故事罢了，那林和靖就算一不小心跟自个儿一样。能与动物交流，也不会把它们真当媳妇儿子来看，无论，他有多么喜欢。

    小茹喝了些酒，有了几分醉意，倚在栏杆上，神思便不觉飘忽，记得当年读书的时候，曾经读过一本叫《绝色杭州》的书，里面的一些关于林和靖的言论，小茹很喜欢，就如书中所言，如果真是因为林和靖终身不娶，方有‘梅妻鹤子’之说，那么，一个终身只爱草木禽羽的人，能写出《长相思》来吗？

    小茹握着酒杯，细细思来，居然能想起当年看过的长相思，“吴山青，越山青，两岸青山相对迎，争忍离别情。君泪盈，妾泪盈，罗带同心结未成，江头潮难平……”

    这些虽然不可考，但是，小茹却觉得，就如书中猜测。那林和靖想来也是有眼泪的，也是有爱情的。梅可爱，鹤可爱，但终究是人最可爱。

    小茹低下头，望着立在水边，望着孤山，已经几个时辰纹丝未动，目光悠远的郭欣然，脑子里不觉想，这位侠女，如此看着孤山，不知道想的是绝人情爱的隐士，还是那增人情爱，有了正常味儿的隐士？要按小茹想，做隐士不要紧，那是种生活态度，纵使不欣赏，也用不着去反对，但真要绝情绝爱，那可就不是人了……

    这时，天上忽然开始飘雨，淅淅沥沥的雨打在地面上，由小到大。不一会儿，就惹得楼下行人四处奔走，那立在湖畔的郭欣然，似乎一时茫然，过了好一会儿，直到衣服湿了，才皱皱眉，迟疑着转过身，欲寻避雨的地处……

    “小二哥，你去取一把雨伞，送去给湖畔的那位夫人……”胡斐怔了片刻。忽然站起来，抓了把碎银子塞进店小二的手里，笑呵呵地说道。

    “好嘞，小的马上就去。”

    看着店小二因为得了横财，一脸欣喜地拿伞下楼，小茹眨了眨眼，大大方方，仔仔细细地盯着胡斐看。

    小茹的目光也未免太灼热，胡斐想装作没有现都不行，脸上不由渐渐红，苦笑道：“好小茹，我的好妹子，你别这么看着我，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哦？我想什么了？”小茹板起脸，“我还没开口呢，你这是想不打自招？说说吧，您老人家和我这位旧识是什么关系？看郭欣然的打扮，这些年，她也成亲了吧。”

    看着郭欣然，小茹的脑海里勾勒出郭岚的容貌来，他们兄妹长得不大像，郭岚脸上的线条很柔和，五官温润，而郭欣然，则始终是一副飒爽泼辣的模样，五官带着一股子倔强，小茹再一次把视线搁在已经撑起伞，正举头向临江楼张望的郭欣然来——不过，此时此刻，不说容貌，她到和自己的兄长多了几分相似……

    其实，郭岚不是第一个小茹无法治愈的病人，当然，也不可能是最后一个，作为大夫，哪怕是所谓的神医。面对病情束手无策的时候也有很多。

    但是，郭岚却是唯一一个让小茹想要去祈求奇迹生的病人，小茹在给郭岚治病的第二天，就知道自己无能无力，这个男人得的是一种古怪的早衰症，外面没多大变化，好像很年轻，但体内器官，却不明原因的快衰竭着，这种病，别说现在的医疗条件，就是换成二十一世纪，那也没有办法……

    小茹尽力了，半年里，她查了许多医，连头脑灵活，满脑袋鬼主意的江依，都被她找了过来，一帮大夫想了各种各样的办法，用尽了一切手段，还是无法治愈……要是换了其他病人，小茹既然已经做到这样的地步，哪怕失败，她也只是有些遗憾，但是，面对郭岚，小茹却觉得，这么一个豁达，开朗，善良的人，就此早亡，实在是可惜的很……甚至郭岚去世多年之后，小茹追忆往昔，还是觉得心中隐隐作痛。

    “……”胡斐脑袋有些疼，欲言又止地看了小茹一眼，才讷讷道，“小茹，咱们遇见欣然小姐的事儿，你可千万别和……别人说……”

    小茹皱了皱眉头，其实她本来只是对胡斐的作为有点儿奇怪，觉得他很可能和郭欣然有些关系，到没别的想法，但此时，被胡斐的模糊言语弄的，到真有点儿担心了：“胡老哥，咱们相识多年，要是换了其他人，我绝不会多管，不过，我叫你一声胡老哥，你喊我一声儿妹子，我可要提醒你几句，现在嫂子正大着肚子，没多少时间就要生了，你可别惹出什么幺蛾子来……”

    “……哪儿跟哪儿啊，我的好妹子，你就别胡思乱想了，其实……”胡斐的话音一顿，咳嗽了声，叹了口气，把后半截儿话又给吞了回去。

    江依眨了眨眼，听了这么半天，到现在，才咂摸出点儿味儿来，惊诧地瞪大了眼，愕然看着胡斐：“肥肥哥哥，难不成，你瞒着家里的母老虎出去偷腥儿？”

    胡斐一瞬间被气得脸色通红，伸手拍了江依一巴掌，还来不及开口斥责，楼下忽然起了一阵喧闹声。

    三个人同时一扭头，就看见一个穿着蓝袍儿的男人，正在大街上纵马狂奔，这地方人流密集，又下着雨，雨声稍稍掩盖了马蹄声，一时间便闹得许多人惊呼连连，鸡飞狗跳，无数货摊儿被撞翻在地……

    眼见那黄马驮着蓝袍男子倏然而至，突地一声撕心裂肺般的喊声响起来：“青青，快跑！”

    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小女孩儿站在路中间，手里还攥着个风车，这会儿似是被疾驰的马骇得呆了，连躲也不晓得躲，眼见就要丧生于马蹄之下……

    小茹一来离得比较远，二来事情生的太快，她甚至来不及反应，眼瞅着风景如画的杭州就要染了血腥，就这么一眨眼的工夫，马匹狂奔而过，小茹吓得心肝儿一颤，待尘土过去，战战兢兢地睁眼，却见大街上并没有她想象中鲜血淋漓的场面——

    郭欣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搂着那小女孩儿站在道边儿，此时正举目看着停也不停一下，眼见就要飞驰而去的蓝袍人……此时此刻，小茹仿佛从她的眼里，又看到多年前那杀伐决断的目光，想也没想，小茹开声儿道：“莫伤了那马……”

    那为所欲为不知规矩的人伤了也罢，死了也罢，那无所谓，可那蓝袍人骑的那匹黄马，小茹却一眼看出来，那是匹好马，要是伤了，未免可惜。

    郭欣然似乎一怔，却随即一抬手，不知道飞出去个什么，那马上的蓝袍男子却是身体一震，骨碌碌从马背上滚了下来，他一只手里还攥着缰绳，又硬生生让那马匹拉着跑了几步，这才哐当一下，砸在地上，那马也停了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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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 赠马

﻿    第一百九十九章赠马

    整个大街上一片哗然。那摔下马背的蓝袍男子，看样子还是有一些身手，居然一个翻身，骨碌一下，从地上蹿了起来。

    这时，因为落马，蓝袍人脑袋上遮雨的斗笠掉了，有人认出了这个敢于在大街上不顾他人死活，纵马狂奔的年轻男子，所有声响消失了片刻，才有人惊呼一声——“呀，这不是林二爷？”

    郭欣然却径自俯下身，将那小女孩儿抱了起来。

    那女孩儿似乎受惊过度，这会儿呆愣愣地看着郭欣然，一双大眼睛里毫无神采，竟像是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郭欣然叹了口气，摸摸她的头，柔声道：“好孩子，别怕，已经没事了……”

    小茹远远地在临江楼上看着，她虽然听不清郭欣然在说些什么。但是却被她温柔妩媚的神态惊得不轻，江依更是手一抖，把酒杯给扔了，难得居然也没因为酒渍污了衣服而大惊小怪，只是随手拿了方手帕，擦拭了下了事：“姐，我记得上一次见她……她杀人可是如切菜一般……这才几年啊，女魔头变成女菩萨了？”

    “你说谁呢？”胡斐似乎很紧张，眼睛眨也不眨地瞪着楼下的郭欣然，这会儿一听江依的话，脸上登时一黑，恶狠狠地刺了江依一眼，怒道，“你可别胡说八道，欣然小姐一向仗义疏财，有菩萨心肠，你知不知道，欣然小姐这些年帮了多少人？虽然在南方的名气不大，但是，北方各大城市，哪个地方受过欣然小姐的恩惠？她的岚园里，可是收留了许多孤寡老人和被遗弃的残疾稚子……”

    岚园？原来岚园是她的？以前北方只有个叫归云庄的类慈善机构，后来又出来个岚园，当初小茹了解到这些，还挺惊讶，原来，这个时代就已经有慈善机构的雏形存在了？

    小茹怔了下。不由笑了，前些年小茹也弄了个救济社，主要是在南方，北方还没有波及到，也就是收留一些残疾人，稚童和得了重病的病人，不过，是挂在慈心医会的名下，表面儿上看不出有小茹掺和，毕竟，这种很得人心的事儿，还是让一帮有名望有资历的神医出马的好。

    当然，做这些，小茹肯定也有一星半点儿做好事儿的心思，但最主要的目的还是因为想要培养人才，而且，慈心医会有很多年轻大夫们出师之前，要进行大量实践，各个致力于研究的神医们研究出新药来，也需要人试药，救济社的人天然对慈心医会的大夫们很信任。每一次新药出现，他们都很积极地主动要求参加，根本不用慈心医会的大夫们许什么条件，做什么保证，这些年，慈心医会的年轻人进步快，救济社可以说是起了极大的作用。

    倚着栏杆，看着楼下郭欣然，小茹的眸子闪烁了下，不知道这位昔年杀伐无数，看得人头皮麻的侠女，怎么会变成这么一副模样？

    不过片刻的工夫，一个穿了粗布衣裳，头凌乱，额头冒汗的妇人，就挤到郭欣然身前，一脸的悲喜交加，惶恐难言，想来是那女孩子的母亲。

    郭欣然一伸手，将孩子送到她面前。

    那妇人满面是泪，一把搂住孩子，紧紧地抱着，一叠声地道：“谢谢夫人！要不是夫人，我家丫丫……我家丫丫……”一句话没完，就失声痛哭，哭得周围的老百姓们也是心酸不已，全都义愤填膺地瞪着那个罪魁祸，只是似乎很忌惮那人的身份，到也无人起哄。

    那位林二少。这时才缓过劲儿，晃晃悠悠地立好，眯着眼睛，现害得自己落马的人，居然是一个女子，而且，还是个很漂亮，很有味道的女子。

    他轻佻地打量着郭欣然，从头看到脚看了一遍，才眉稍一挑，拍了拍一身精致的蓝袍，嘴角勾起一抹邪笑，道：“原来是个小娘子，胆子倒不小！害大爷我摔了一跤，瞅瞅，这衣服都脏了，怎么着，你说该怎么赔偿我吧？”

    “扑哧……”

    小茹失笑摇头：“还真狗血……”小茹虽然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也算是时不时地遭遇狗血事件，但当街调戏良家妇女的事儿，在乱世结束之后，还真没遇见几回！

    “狗血？什么狗血？姐，难不成谁中邪了。你想要黑狗血……急用吗？急的话，不如用北北的……”江依迷糊地看着小茹，把小茹又给逗得一乐，道：“别胡说，小心北北咬你……”这妮子总是喜欢欺负北北，一点儿没有主人样儿，“我就是觉得，这种桥段太不新鲜……”

    不新鲜？难道现在京城治安很差，经常有人在街上纵马狂奔伤人外加调戏妇女？没注意啊，江依诧异地挑了挑眉，她那些手下。可是不停地夸赞说——京城乃是善之地，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也许做不到，但大街上一向秩序不错，很少有人捣乱。

    小茹不再理会江依，看了眼双手握拳，紧张兮兮的胡斐一眼，又扭过头去，关注起下面的情况。

    郭欣然对那蓝袍人是毫不理会，挥挥手，打断了妇人的千恩万谢，让她离去。一张脸冷冷淡淡的，似乎刚刚流露出来的温柔一下子又消失了，不过，她现在这副表情，到稍稍符合一些小茹和江依对她的印象。

    林二少见没人理会自己，又一挑眉，道：“哟，小娘子，难道你是聋的？没听到大爷的话？”

    郭欣然这时才淡淡扫了他一眼，但仍未答话，大大方方地把落在地上的雨伞捡起来，转身看了临江楼一眼，点头致谢，又看了看天色，这时的雨已经不大了，不过，还是。

    眼见着郭欣然就要走远，那林二少脸色一变，快步追上去，厉声喝道：“站住！摔了本大爷还想跑？你做梦呢——”话未落，他便伸手抓向郭欣然的肩头……

    小茹一皱眉，诧异地道：“这人是傻子吗？他明明被人用颗石头子打了下来，居然还敢伸手？”

    “姐……你怎么知道他是被郭欣然用石头子打下来的？”

    小茹一怔，这才想起，刚才是路过被差点儿波及到的一只野猫告诉自己的，郭欣然动作很快，江依和胡斐可没看见她是怎么动得手。随即打了个哈哈道：“就是听郭岚说，他妹妹从来不带暗器，我就猜测，她可能随手拣了块儿石头……”

    好在，江依也好，胡斐也好，这会儿的注意力都在楼下的好戏上，刚才江依也不过随口一问罢了。这会儿已经兴致勃勃地又让店小二上了几碟子点心，看戏看得不亦乐乎，到是胡斐半天一口茶水也不曾喝，整个人都是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

    事情跟小茹想的一样，郭欣然当然不可能被抓着，她头一偏，躲了开去，旋即轻巧地上前一步，右臂一震，横肘撞向林二少的胸口，趁他伸掌相挡的时候，左手一伸，扣住他的右腕，也就这么轻描淡写的一扭，就听见喀嚓一声……

    小茹一吐舌头，眼见着不过一眨眼的工夫，那林二少已经半跪在地上，头上的冷汗唰唰往下流，面孔扭曲，显然疼得很厉害……

    不过，他到是挺有毅力，居然没有呻吟出声，显然，郭欣然也有些惊讶，第一次正眼看了那人一眼，勾了勾嘴角，道：“……你功夫不错……品行不好……”

    那人脸色青白交错，被人一招放倒，这还叫功夫不错？傻了半晌，脸上的轻佻这会儿是一丝不见了，他半句话也没说，竟然站起身，一扭头，拉着马就要走，显然也是个能屈能伸的主，不是一般为非作歹的富家公子哥儿，却不曾想，郭欣然居然一伸手，扣住了那人的肩膀。

    林二少吓了一跳，勉强回头，讷讷道：“你，你还想怎么样？”

    郭欣然抬头看了一眼临江楼，才一本正经地冲林二少道：“我陪你过招，这匹马，算我的报酬。”

    “什么？”

    林二少吓了一跳，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谁找你过……”眼见他一开口，郭欣然的眸子内闪过一抹冷光，急忙把剩下的话止住，心里大叹倒霉，这可是千金难求的好马，当报酬？这女人以为自己是金子铸的？眼珠子一转，转了话头，竟变得斯文起来，“夫人看上在下的马，在下也是甚感荣幸，不过，我这匹马野性难除，就是我，喂养了它整整三年，它也不大听我的话，所以嘛……我怕它不肯跟夫人走啊……”

    说着，林二少的眼睛里流露出一抹得色，都说野马难驯，这匹马，可不是一般二般的难驯，这疯女人，眼力不错，可这主意打的却不对了。

    郭欣然眨眨眼，点点头道：“你放心，它肯定会走的，不过，不是跟我走……”说着，一转身，冲着临江楼的方向，高声道，“女神医，欣然今日把此马相赠，以报答神医昔年照顾之情，请女神医不要推辞……”

    小茹听见这忽然而来的清清朗朗的声音，眨眨眼，愕然地看着郭欣然，讷讷道：“郭欣然却是变了很多，她以前可没这么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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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 相似

﻿    第二百章相似

    小茹见胡斐瞪着一双大眼。惊讶地看着自己，耸耸肩，起身向楼下走去，胡斐似乎也想跟着，只是站起来踟蹰半天，终究不知道在顾忌些什么，还是又坐下了。

    一出临江楼，江依便正了正面上的面纱，撑起雨伞，其实，此时天上飘下来的细雨，已经不足以打湿衣衫，只是，江依这女人，无雨时还想撑一撑西湖绸伞，装一装窈窕淑女，何况是在这细雨如丝的浪漫背景下……

    多少年没见了？三年还是五年？小茹笑了笑，她和郭欣然从来不熟悉，所以，也没有特意去记一记上一次见面的时间，只是。时光这种东西，果然是能改变人的，昔年飞扬张狂的女孩子，已经有了稳重成熟的风韵——“好久不见……欣然……”

    视线从郭欣然的髻上掠过，落在她明媚无双的脸上，小茹不明白，为什么胡斐坚持称她为欣然小姐，很明显，这女孩儿已经嫁人为妇，不再是闺阁里的千金了：“你这份大礼，我可有点儿受不起呢。”

    “怎么受不起？我看你刚刚挺喜爱这匹马的。”郭欣然笑了笑，冲着小茹一扬眉，居然露出几分肆意，“刚刚要不是你开声，我一准儿已经打折了它的腿，助纣为虐的，哪怕是个畜生，我也不会轻饶。”

    林二少见这两个女人都没看他半眼，在那里自顾自地说话，讨论的还是自个儿的马，心里一恼，他何曾被这般轻视过？只是随即想到那女人的身手，满肚子的怒火立即消融，说起来，这也是个很识时务的人，知道什么时候能嚣张，什么时候得夹着尾巴做人。他不着痕迹地看了小茹一眼，长得很行，挺秀丽，不过，身体柔软无力，一双玉手柔软无骨……这个，想来不是扮猪吃老虎的主儿了，一个弱女子，想把自己的马骑走？

    林二少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嘲讽的轻蔑，紧闭了嘴，立在旁边儿，准备看一场热闹。

    “哎，马不错，可是我家里有一头倔驴，若是知道我选了新坐骑，那头驴肯定要脾气的……”小茹此时却不知道林二少的心思，只皱着眉头，把视线落在那匹土黄色的马上，刚刚虽然也看了，也知道这是一匹好马，但毕竟离得远。看不那么清楚，这会儿才注意到，这是一匹瘦马，一身土气的黄，看着不显眼，但脖颈上的鬃毛却是黑的，一双乌黑溜圆的眼珠，似乎有些无神，显出几分呆气，却又分明透着一股子倔强的野性，彰显着，它虽然屈从于人的马鞭，却还没有臣服……

    不知怎么的，似乎已经遥远的记忆再次侵入心头，小茹轻轻向前走了两步，那林二少看了郭欣然一眼，嘀咕了句，“要是被踢伤了，可莫要再找我麻烦……姑娘，这马是我从草原上带回来的，是匹好马，不过，它的性子是又烈又倔，凶猛得很，连我伺候了它三年，什么法子都用过了，一个月里，都要被它踢伤几回，旁人更不能骑它。姑娘还是悠着点儿，别靠得太近才好……”

    小茹的神情却有些恍惚，看着这匹马，不觉想起来，很多很多年前，她也养过一匹小马驹，已经是上辈子的事儿了。

    那一年，高小茹十二岁，是本命年，父亲很高兴，他那一帮五湖四海的战友们，也都纷纷为小茹送来了各种各样的礼物，其中，父亲身在西藏的一个战友，听说小茹喜欢动物，便特意把一匹小马驹的生活起居，拍成了录像，把录像带邮寄了过来，这份儿礼物果然得到小茹的欢心，哪怕现在，小茹还隐约记得，那时候看着那匹像精灵一样，浑身雪白的小马驹。到底是怎样的开怀，小茹高兴坏了，渐渐地不再满足于看录像带，一个劲儿地向父亲要求，她想要那匹小马驹，非常非常想要。

    不得不说，小茹的父亲确实疼爱女儿，既然小茹喜欢，他虽然明知道家里根本没办法养马，却还是让自己的战友把那匹小马驹送了过来。

    看到自己喜欢的小马驹，小茹当然很开心。几乎每天都要去和那匹小马说话嬉戏，可是，小茹的家是在一座虽然不小，但也绝不大的城市里，那里没有马场，哪怕是公园，也没有足够的地方让一匹真正的西藏高原出生的野马尽情飞奔，那时候小茹没有觉，此时想想，想必那匹不能再奔跑小马驹，也一定生活得很压抑很痛苦。

    到了后来，小马驹越长越大，小区的住户们开始抗议，毕竟把一匹马养在这个都是楼房的小区里面，实在不合适，家里没有办法，不管小茹怎么哭闹，父亲还是狠心把小马驹送回了身在农村的外婆家。

    当小茹再一次见到那匹已经长大了的马的时候，它和农村里的骡子也没有什么不同了，浑浊的眼睛，毛干枯斑驳，除了偶尔拉拉车外，只是蹉跎在牲口棚里，再也不会因为不能奔跑而脾气，小茹当时年少，不知道自己的心里到底是什么感觉，只是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养过自己没有能力养的动物，一次都没有。

    “你的眼神儿，到挺像我的小马驹的……”

    小茹缓缓走到那马近前，心里莫名地一软，看来，自己与这匹马真是有缘，要不然，为什么其它的千里宝马没有勾起那么久远的回忆，只有它能呢？罢了，收下它吧。也算是对往日遗憾的补偿，毕竟，这里不再是那个高楼大厦纵横的都市，在这里，无论她的马想怎样奔腾，都没有问题。

    小茹笑眯眯地与那匹马对视良久，才一伸手，摸了摸马背，轻声道：“以后，我叫你飞白好吗？”

    林二少吓了一跳，他可不敢想象，这女人真让马给踢了，另外一个婆娘会不会愤怒出手，忍不住叫道：“哎，姑娘，靠近不得，小心它踢你！”

    不过，只是一瞬间，他的眼睛蓦地瞪圆，那匹凶悍的马竟丝毫没有反抗，轻轻喷着鼻息，任由小茹抚摸，还轻轻地嘶鸣了一声儿，到像是很喜欢小茹的亲近……

    “怎么可能？”林二少怔怔地看着小茹，就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此时，那匹被命名为飞白的马，安安静静地低下头来，轻轻地舔着小茹的手心儿，像是在吃着什么东西，还时不时地打个响鼻，貌似高兴得很。

    林二少目瞪口呆，到是一直站在小茹身后的江依，不满地撇撇嘴，“姐，那是我的糖……”

    “你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跟一匹马争食儿啊？”小茹心情大好，忍不住开口戏谑道，把江依给气得叉着腰跳脚。偏偏等她身手想摸一摸那匹马的时候，人家一扭头，根本不搭理她，结果，把江依气得恨不得拿把刀宰了这畜生吃肉。

    林二少的眼珠子几乎要掉出来了，他一开始一直没有注意到江依，主要是小茹也好，郭欣然也罢，都是那种气场很强的女人，她们一出现，便很少有人能再注意到其他人，可是，江依一开口，一笑闹，一向自认为风流无双的林二少便忍不住心里酥软，几乎控制不住地向江依看过去，虽然蒙着面，但是那种只属于绝色佳人的风韵，还是让林二少的脑袋嗡嗡作响，心里大叹，哎，要是换了以前，遇上这样的美人，怎么也要上前去勾搭几句，说不定还能……可是，他偷眼看了下郭欣然，如今碰上这么个煞星，他就算心里痒痒，也不敢付诸行动啊。

    “你还不走？怎么？觉得一匹马不太够，还想留下些东西？”郭欣然一了冷厉的眼神儿刺过去，绝对能让任何一个人腿肚软，再也不敢有什么龌龊心思。

    “呃……在下告辞……”

    林二少自认倒霉，再次看了江依一眼，又看了自家的爱马一眼，终于一狠心，转头走人，小茹望着他急匆匆的背影，笑了笑道：“这人以后，说不定能成个人物。”虽然看不惯他不顾人命的行为，可是，小茹依旧不得不承认，这个人的性格，挺适合在这个世间生存的。

    郭欣然不置可否地一耸肩，看着小茹道：“你……还是老样子，似乎天生就能得到这些畜生的喜欢，当年我哥的爱马，我x近一下都不行，却愿意为了你屈膝……”

    小茹笑了，不知道该不该告诉这女人，当年的黑羽是嫌弃她总是一身血腥味儿，只要她好好泡个热水澡，最好用上一点儿香精儿，保证黑羽愿意让她骑着跑上几圈儿……

    小茹尚来不及开口，就听见一个稚嫩的童音喊：“娘，娘……”

    郭欣然一扭头，脸上露出一抹温暖的笑意：“团团。”

    一个穿着蓝粗布的衣裳，看起来有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怀里抱着个肥嘟嘟的小男孩儿，快步走过来，笑道：“夫人，您今天迟迟未归，小少爷可等得有些着急了。”

    郭欣然一把抱起那小男孩儿，冲着他肉肉的脸蛋就是一阵儿猛亲：“团团，想娘了？”

    “想！”

    郭欣然和自家儿子的互动，看起来很有爱，但是，小茹和江依却是瞪大了眼，差一点儿惊讶地叫出声儿来，小茹本能地回头，看向临江楼的方向，一眼就看到胡斐正坐在二楼，向下张望着，心里不知道有多少个念头流转，她惊讶的，当然不是郭欣然有儿子这件事儿本身，郭欣然是个女人，而且还是个已经成亲的女人，那么她有孩子有什么好奇怪的，真正让人费解的是，这个团团，年纪尚小，模样也没长开，但是甚至用不着太仔细看，也能看得出，他长得和胡斐，竟有五六分的相似，只要胡斐瘦上一圈儿，再小上几十岁，两个人说不定会有**分的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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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 清浊

﻿    第二百零一章清浊

    临江楼是西湖水畔最大的酒楼。楼里的节目当然也有不少，刚刚一段儿讲儿女情长的评书说过，这会儿换了个老态龙钟的老头儿拉着二胡，一个身姿窈窕，面容秀丽的丫头，嘴里哼唱着《采莲曲》，这丫头算不上多么出众，曲子也唱得仅是不差，但是，衬着这西湖的风月，江南女子的柔美风情，却一下子汹涌而来，美色醉人。

    “荷叶罗裙一色裁，芙蓉向脸两边开。乱入池中看不见，闻歌始觉有人来……”

    小茹端着酒杯，打着拍子，嘴里却笑道，“此时没有荷叶，这采莲曲有些不应景啊……江依，你也来哼一个听听。”

    小茹这明显只是为了放松气氛说的玩笑话，却不曾想。那个疯妮子居然张口就来——“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

    翻来覆去，一句词唱上几遍，声音虽然低，却端得是宛转悠扬，台上那丫头的嗓音，哪能跟她相比，只第一句词儿唱出来，周围一堆文人墨客的眼神儿，就开始偷偷摸摸地变得不规矩了。

    小茹苦笑，幸亏他们是在二楼，上了二楼的客人，总是文雅得多，到没有人跑来打搅，看看罢了，也少不了肉，这妮子自己都没有顾忌什么礼教规矩，她又能说什么。

    桌子上的西湖醋鱼味道鲜美，小茹自己包圆了两条，也仅仅是稍稍解了肚子里的馋虫，此时，郭欣然就坐在小茹的左手边儿，慢慢地品着酒，她喝得不多，动作也很柔。记得很多年前，还没有成年的郭欣然，就很能喝酒，一口气灌下一整坛烈酒，脸色不红，反而渐白，执剑的手，依旧纹丝不动，与那时比起来，这小小一壶女儿红，她既然要喝，小茹当然不会拦着，但是这一次，她喝得如此慢，甚至只有三杯下肚，脸上就现了红润，目光也变得迷离……

    胡斐一只手抱着正委坐他的怀里啃鸡腿儿啃得满嘴是油的团团，另一只手，帮郭欣然夹了些菜，迟疑地道：“欣然小姐，你多少吃点儿菜。空腹喝酒不好……”

    那郭欣然居然也没有推辞，无论胡斐往她碗里搁什么，她通通咀嚼也不曾咀嚼一下地吞进了肚子里，小茹看着郭欣然，她显然是醉了，虽然睁着眼睛，但这话已不能入耳，人也迷糊不清醒。

    小茹脑浆搅拌了半天，张了张嘴，却依旧没说出什么来，她能问什么？问胡斐，你和郭欣然什么关系？难道你背着嫂子偷吃，还没擦干净嘴儿？

    小茹的确和胡家关系匪浅，她更是把胡老爷子当恩师一般对待，而且，戚茵茵因为从第一次见，就莫名地对小茹有好感，两个人甚是亲近，虽然不是姐妹，却也胜似姐妹，但别管怎么说，她也只是个外人，根本没什么立场去管人家胡家的事儿……这和当初江雨的事儿不同，说起来，江雨至少算是他们楼家的门客，楼家是拿了钱养了他，况且，他还是福儿的先生，她这个做主母的。关心一下门客的私生活，并不算过，但是，胡斐可和她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不过，小茹不开口，江依却一向放肆惯了，戏谑地瞪着胡斐，开口道：“哟，咱们肥肥哥哥了不起啊，居然敢背着戚茵茵那女人偷食儿？现在连儿子都有了？”

    “别胡说，团团不是我儿子……”

    “爹爹……”胡斐的话音未落，他怀里的小家伙就迷迷瞪瞪地眨了眨眼，糯糯的嗓音响起来，“我渴……”

    胡斐的脸一下子胀得通红，他哭笑不得地看着江依诡谲的眼神儿，叹了口气，伸手给团团倒了一杯温茶水喝，摇头叹息道：“哎，我算是说不清楚了，你们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吧，只是，可千万别在茵茵面前胡说八道，她可还怀着孩子呢！”

    “噢……闹了半天。你没糊涂啊，还知道戚茵茵那女人怀着孩子呢！”江依冷笑了一声，一转头儿，冲着小茹道，“姐姐啊，要我说，戚茵茵那女人真没本事，连个男人都看不住，光管着人有什么用啊，男人花心，想要偷腥儿。那是女人能管得住的吗？我看，戚茵茵还不如找几个如花美眷，把人栓家里呢，也省得出这些幺蛾子……姐啊，我看你也注意点儿吧，我本来瞅着我那姐夫人品还算不错，至少不是那看见美人就走不动道儿的，可是，连有名的妻奴都敢胡来了，这世上还有什么事儿不能生啊？”

    小茹看着随着江依的话，脸色青白变幻的胡斐，扑哧一声，笑了，虽然这事儿是有些诡异，团团那孩子的长相也是个大问题，但是小茹听了胡斐的话，心里到清明不少，也许，里面的内情颇多，但是，她了解胡斐这个人，他是个好大夫，也是个好人，还是个有责任心的好人，更是好丈夫好父亲，他既然开口说团团不是他的儿子，那这孩子就肯定不是他的，如果他真做错了事儿，先不说会不会得到妻子的原谅，会不会给胡家蒙羞，至少，他这个人，不会不承认。

    既然如此，小茹反而不急了，她笑眯眯地听了会儿曲子，喝了几杯小酒，冲着一脸郁闷的胡斐。轻描淡写地道：“我现在有点儿明白，为什么嫂子这一次一定要给你生个儿子，以前她也着急，但显然不像现在这么急……胡老哥啊，一个年轻漂亮的小媳妇，带着个和你这么相似的男孩儿出现在杭州城，你真当这样劲爆的消息能瞒得过嫂子？别忘了，她可不是什么也不懂的闺阁千金……胡老哥啊，别怪我不提醒你，你媳妇现在怀着孕，要是出了什么差错，很可能一尸两命，不对，是一尸三命……”

    哐当，酒杯摔到地上，胡斐被吓得脸色煞白，讷讷地看着小茹，呻吟道：“那……那……怎么办啊？”

    “怎么办？这你别问我，我只是个大夫，只会看病，这种事儿，你应该问你自己才对。”

    小茹笑眯眯地耸耸肩：“我过一会儿要去高家看看，这么久没见着高然了，也不知道他的情况怎么样，我那个小医馆儿，可还仗着他撑台面呢，不关心不行……何况，京城事了，他总要知道结果……”

    胡斐蔫了吧唧地点了点头，脸上的苦色更浓，看着他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小茹也不由皱眉，想了想，胡斐是她朋友，戚茵茵是她姐妹，终究不忍心：“胡老哥，你和郭欣然到底是什么关系？真不能与嫂子说说吗？我就不明白了，现在还有什么东西能重要过嫂子和嫂子肚子里的孩子！”

    胡斐呲牙，苦恼地看了郭欣然一眼，目光也满是挣扎，但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开口道，“反正我们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关系……哎，算了，所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也行得正坐得端，没有对不起茵茵，也不需要解释……”

    小茹脸色一变，拉着江依起身，转身就走，“那行，你愿意怎么着就怎么着吧，反正就算出事儿，倒霉也是你们胡家。”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这人也好意思说出口，那么个清秀漂亮的男孩子往地上一戳，他就算说出个一二三四五来，也不一定有清白可言了，人言可畏是什么意思，他不知道吗？小茹虽然没有特意去探听，但就看着郭欣然这么高调的样子，再加上胡家在杭州也不是什么小门小户，想必那风言风语，如今已经是捂不住盖不住了。

    这也就是古代，戚茵茵哪怕再善妒，那也是个受到古代礼教约束的女人，所以，她即使心里难受，心里不是滋味，甚至担惊受怕，她还是没有去质问胡斐什么，如果换成楼易出这种幺蛾子，自己早就扯破脸跟他没完了。

    小茹拉着江依，步下临江楼，想了想，果然还是要去高家一趟。

    “小茹？”

    小茹身子一僵，扭过头，就看见戚茵茵扶着丫鬟，倚着马车，站在西湖水岸，她似乎专门打扮过，穿了一身粉嫩的儒裙，虽然大着肚子，但一点儿不显臃肿，脸上不施粉黛，却光滑明净，眉眼间的秀色，十分动人。

    小茹咳嗽了一声，觉得嗓子眼儿里噎着口气，差点儿窒息：“嫂子，你身子重，怎么不在家里歇着？是不是想买什么东西，不如小妹替你去买？”

    戚茵茵却展眉一笑，“我什么也不想买，只想去临江楼，吃一道醉鸡，胡斐喜欢那道菜，我也会做，只是总做不出那种纯正味儿来。”

    江南多美女，更何况这是曾经有倾国倾城美名的江南名ji，如今哪怕已经为**，为人母，却也丝毫不减丽色，小茹叹了口气，说实话，要真想争出个高低，以前的郭欣然，一百个也不能和一个戚茵茵比，但现在的郭欣然，可就说不准了，只是，有争的必要吗？如果胡斐没有背叛，戚茵茵不用去争，如果胡斐真的背叛了，她争又有何用？

    但是，这个道理，小茹却无法说给戚茵茵听。

    戚茵茵窈窕地走上楼去，小茹很想拉着江依就此走人，但是，看着那个大大的肚子，她还是只能倒吸一口冷气，乖乖地也跟了上去。

    胡斐的座位本来就视野不错，戚茵茵一上楼，他一眼就看见了，本来就难看的脸色，更是苦得几乎能挤出苦汁来，戚茵茵根本一句话没说，连嘴都没张，他已经吓得几乎翻了白眼，抖动着嘴皮子，叠声道：“娘子，你要相信我，你家相公这一辈子只有一个女人，绝对没有别人，真的，如果有半点儿假，那就让我去五叔叔那儿呆上一年……”

    本来还担心不已的小茹，扑哧一声，乐了，摇摇头，这就是所谓的不解释？所谓的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要是早知道这人这么软，她着哪门子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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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 侠女对名妓（下）

﻿    第二百零二章侠女对名妓（下）

    这是一场剑气刀光，杀气腾腾的巅峰对决……

    ——那是不可能的，事实上，虽然胡斐脑门上冷汗直冒，小茹和江依尽皆无语，但总的来说，戚茵茵很温柔，笑容甜美迷人，举止也雍容有度，到不像以前面对其他女人那样，酸气冲天，眼刀横飞。

    这到让胡斐松了口气，虽然，小茹和江依更担心了。身为女人的她们，当然明白，把怒火酸气憋在心里，可比袒露出来，要麻烦得多……

    而郭欣然醉了，醉后一只手抓着小茹的胳膊，一只手举着酒杯，看小茹的眼神儿，温柔缱绻，百媚横生……却也带着几分怨怒狠辣……虽然没有看，但小茹觉得，自己的胳膊肯定已经被拧得‘姹紫嫣红’，没错，她此时抓的就是小茹，虽然一开始她攥着的是胡斐的衣袖，但在小茹领着戚茵茵进门的一瞬间，为了胡斐的生命安全，也为了戚氏肚子里的宝贝孩子，小茹义无反顾地冲上去，把胡斐顶到一边儿，代替了他的位置。

    本来，虽然气氛诡谲，但是，靠着小茹和江依把这潭深水搅浑，也不是不可能的，只是……

    “……你混蛋……混蛋……”

    小茹浑身的鸡皮疙瘩蹭蹭往外冒，接连打了好几个寒战。

    “我跟了你，为你生儿育女，为你洗衣做饭，你呢？你怎能负我？我是谁……我是郭欣然，是郭家的二小姐，是郭岚的妹妹，我的骄傲，我的尊严，你怎么能就这么放在脚底下踩踏？”

    事实上，郭欣然的声音不高，但是，周围这几个还是听得明明白白，小茹吓了一跳，想也没想，一伸手，把身上带的药丸摸出一颗，不是解酒药，是颗提纯过的强效安神丸，跟麻*醉药效果类似的东西，连哄带骗地喂进郭欣然的肚子里，药效不错，不过片刻工夫，郭欣然就一头扎进小茹的怀里，睡去了。

    胡斐看得眼皮子直哆嗦，咕哝了句，“警觉性怎么这么差？”

    小茹一听他的话，就闭了闭眼，恨不得找个地缝把这人塞进去算了……刚才郭欣然酒醉的时候，说了那么容易让人误会的话，他现在本应该赶紧地和郭欣然撇清关系，最好一个眼神儿也不要往这边儿瞄，这会儿他干什么呢？居然流露出一副心疼的表情，还说这种关心的话……

    果然，本来看着还好的戚茵茵，小脸儿一点点儿变得煞白，她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端着酒杯，一杯接一杯地往肚子里灌。

    小茹脸色一变，皱眉道：“嫂子，你怀着孕，不宜饮酒。”

    戚茵茵果然放下酒杯，却一伸手，把酒壶拿了起来，这会儿，胡斐才算回过神儿，吓得连忙扑过去，一把夺过妻子手里的东西，他的身体本有些臃肿，不大灵便，这会儿的度却灵敏得完全可和小茹家里的多多一拼。

    “媳妇？你这是怎么了……”胡斐的声音戛然而止，只因为戚茵茵的泪珠像断了线一般，沿着洁白的脸滚滚而落，失声痛哭，事实上，有些女人哭起来楚楚可怜，好看的不得了，曾经是一代名ji的戚茵茵，当然也有这样的本事，但是，这会儿，她却妆容模糊，眼睛红肿，哭得难看得吓人。

    小茹一怔，见胡斐只知道手足无措地在那儿咕哝——‘别哭，别哭……’根本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只好叹了口气，递过一张绣帕，轻声道：“让她哭吧，哭出来不是坏事儿。”

    望着花容惨淡的女子，小茹心里也忍不住酸酸的，戚茵茵到底有多么珍惜眼前的幸福，这些年来，小茹看在眼里，往日书信往来，多少能从只言片语中了解戚茵茵心底深处的忐忑不安，其实，要是换了其他的女人，知道自己的丈夫可能在外面有人，虽然会伤心难过，但毕竟是这样时代教育出来的女子，只要男人不宠妾灭妻，也不至于怎样绝望悲痛。

    但戚茵茵不同，她的出身决定了，她看过很多男人，她听说过很多名ji从良后的悲惨故事——这个时代的ji女，最好的下场，也就是趁着容颜未老的时候，嫁人做妾，就算如此，大多数时候，她们不会被人重视，哪怕是曾经甜言蜜语，恩爱非常的良人，也总会在她们失去了花容月貌之后，将她们弃之如敝屐……她已经看得太多太多了，杜十娘的故事，在这里，可并不是一个个别的例子，所以，在听到有关丈夫在外面有女人有儿子的流言之后，她害怕，她紧张，她惶恐无措……

    戚茵茵渐渐地止了哭声，但是眼泪就像流不尽一样，看着她的眼泪，胡斐的心直哆嗦，张了半天的嘴，却还是什么也没说……

    看着这三个人磨叽的模样，小茹心里烦躁地很想灌一杯冷水痛快痛快，江依更是没耐性看着她们演这出莫名其妙的戏，恨得眼不见心不烦，跑出去透气了。

    到是那一直跟着戚茵茵的贴身丫鬟，咬着嘴唇，受不了地咬牙低吼：“姑爷，你知不知道，你们家里的下人们是怎么说我家小姐的……她们说小姐是下不出蛋来的母鸡……”

    “小元……你闭嘴。”

    “让她说。”胡斐一向老好人一般祥和的脸，此时横眉竖起，青筋毕露，脖子都通红，“小元，你说，谁欺负夫人了？”

    那丫头眼珠子赤红，似乎是豁出去了，根本不理会戚氏的阻拦，恶狠狠地张开嘴就要吼。小茹吓得一把拽住她，连声吩咐小二给准备个包间儿，连拉带扯地把一群人都弄进包间儿里面，见这地方充分顾忌的客人们的**，才松了口气，点点头，冲小丫头道：“现在，你可以说了，把你知道的全说出来，一点儿不许隐瞒。”

    小丫鬟心疼地看着戚茵茵，恨恨地道：“还能有谁？所有人，不光是管家仆妇，就连外面的粗使丫头，都看不起我家小姐，她们也就在你们眼前装装样子罢了，前些日子，我家小姐刚知道自己怀孕，心情大好，就听孙妈妈说什么三老爷在外面有了相好，连儿子都有了，外面那个，可是清清白白好人家的女儿，家世不错，与胡家正是门当户对，小少爷也长得可爱，和三老爷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我家小姐，小姐她一开始当然不信，可是，说得人越来越多，还有鼻子有眼儿的……”

    随着小丫头的话，胡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的手紧紧攥着戚茵茵的手，咬牙切齿地道：“我平日里仁厚，这帮该死的东西就真当我好欺负，看我回去不扒了他们的皮，绞碎他们的舌头……茵茵，你怎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不知道胡斐哪一句话触动了戚氏的神经，她怔怔抬眼，低声呢喃，“她们说的有什么不对……我是个ji女，我一辈子干净不了……”

    “茵茵！”

    “……这本来就是事实！所以，我不在意那些人说什么，我要是在意，还怎么活下去？可是，可是，如果连你也瞒着我，那我这日子，还有什么盼头儿……”

    胡斐脸色一变，目光游移，低声道：“茵茵，你相信我，我没有对不起你……”

    “我是想相信你，我也愿意嘴上说相信你……”戚茵茵把目光放在哪怕到这个地步，还稳稳地被胡斐搂在怀里，睡得香甜的孩子身上，“可是看见他，看着这么一张脸，你要是不说个清楚明白，我就算嘴里说相信你，我这心里，能相信吗？”

    小茹把胳膊搁在桌子上，撑着脑袋，叹了口气，所以说，女人这种生物，别管是二十一世纪的，还是这个三从四德当道的时代的，该有的小心眼儿一点儿不少，独占欲也强得很，那些三妻四妾的男人，要想指望后院儿太太平平，自个儿惬意地坐想齐人之福，那只有一种情况，就是做梦的时候——“我说，胡斐，胡老哥，我再一次提醒你，把头稍稍低下去一点儿，看清楚，嫂子的肚子可大着呢……”

    胡斐瞅着那个大肚子，打了个哆嗦，一阵后怕，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脸上的神色不定，整张脸几乎都扭曲起来。

    看着他这副样子戚茵茵差一点儿心软，不过，还是一扭头，闭了眼。

    终于，胡斐苦笑道：“……这么多年了，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其实，欣然是我妹妹，同母异父的妹妹……”

    胡斐一句话，不光把戚茵茵惊得脱口道——‘婆婆不是三十年前就去世了？怎么会有这么小的女儿？’还把小茹炸到桌子底下去了，她赶紧站起身，一扭头就往外走，却被胡斐一把拉住——“小茹，你也不是外人，何况，我还有事儿想让你帮个忙，你就勉为其难，坐下来听听吧……”

    小茹拽了拽袖子，根本挣脱不开，哭笑不得地道：“真是……我对你们家的**可不感兴趣……”不过，话虽如此，她还是老老实实地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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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 亲恩

﻿    第二百零三章亲恩

    胡斐看着自家一脸忧愁的媳妇，又看看醉态朦胧的郭欣然，叹了口气，一开口，却先没有说那只一听，就让人心里毛的家事，而是冲着小茹笑道：“小茹，你可能不记得了，在你很小的时候，大概也就一岁多一点儿吧，我和我爹一起，曾经在你们高家住过一年，那时候，我父亲的房里，除了现在的邱姨娘之外，还有一个张姨娘……”

    小茹一怔，勾了勾嘴角，笑了，她和胡家的关系与别人不同，胡高两家，曾是世交，胡老爷子胡宗正和自己的祖父高瑞秋，是同门师兄弟，自己的父亲和胡斐的父亲胡天，那也是小，两家关系亲厚，父亲在世的时候，到是常来常往的。

    胡斐以为她不记得，却不知道，那时的记忆，才是她童年最清楚的记忆，一来，那时这辈子的娘亲还在，她尚拥有一个很快乐的童年，二来，当时自己初来乍到，对这个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几乎拼了命似的收集这个世界的一切信息，所以，印象难免深刻……

    被胡斐一提醒，小茹的思绪翻腾，时光似乎又回到了记忆清晰如昨日的过去，离现在，已有二十年多了——

    小茹重生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是个很冷很冷的冬日。

    迷迷糊糊睁开眼，天已经亮了。忽然有一股寒气迎头扑面，身子一抖擞，打了个激灵！

    小茹眨巴了下眼睛，入目的依旧是古色古香的卧房，天青色的床帐，紫檀的花几，朱红的富贵纹翻毛地毯，精致得让人不忍伸手的绣墩儿……只是，这样的场景，从出生以来，日日见，她依旧有几分‘庄周梦蝶’的感慨……

    又迷糊了一会子，一个年约二十上下，黑领绿袍儿的妇人和一个大约十三四岁，穿着嫩黄衣裙，模样相当俏丽的小丫头推门而入。

    “姑娘醒了。”那妇人极为慈爱地摸了摸小茹的额头，按住她扭来扭去想脱开被子的身体，笑道，“天儿凉，姑娘可别起猛了，绿儿，服侍姑娘起身。”

    “是，刘妈妈。”那叫绿儿的丫头手脚很利落，服侍着小茹洗漱完毕，穿戴整齐，那位刘妈妈便把她抱在手里，一路走到对面正房。

    正房相较于小茹的房间更亮堂些，床上坐着个也就二十上下，一身对襟连裳的藕荷色衣裳，外加浅绿色，镶着黑边的绣花大褂，她的眉宇间恹恹的，只是看见小茹，精神似乎好了不少，嘴角上也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把她搂到怀里，心肝啊，宝贝儿啊，叫着哄了会子，才让刘妈又抱出去。

    刘妈抱着她，走了廊道，进了一间相对来说比较华美的屋子，恭恭敬敬地对着一个面容严肃古板，望着小茹多少略带了几分冷淡表情的老妇人见礼。

    那锐利中稍嫌冷漠的目光，吓得小茹心里咯噔一声，干脆装作困倦，扭过头趴在嬷嬷肩膀上闭了眼。

    见她似乎有些累，那老夫人自然就随随便便交代两句，便放行了，这样的请安，从她能活动之后，除了生病之外，天天要过一遍，可是，依旧每一次都让人觉得浑身不对劲儿，不过，现在算是渐渐适应，小茹也不像刚来时那么手足无措，心中不安。

    请安完了，刘妈和绿儿就把她抱回一开始的房里，拿了一些颜色鲜艳的碎布料哄着她玩，她们两个就坐在床旁开始绣花，偶尔也张家长，李家短地说几句无碍的闲话儿。

    不过顷刻，一只黑白花的，只有两个手掌大的子还是小事儿，要是吓到伤到姑娘们或者带来什么病，可了不得，不过，这会儿无论刘妈还是绿儿丫头，见到这只猫，脸上全露出了笑模样，不仅没有半点儿生气的意思，刘妈还从桌子上拿起一个青瓷绘荷叶的碗来递给绿儿，笑道：“绿儿啊，赶紧去小厨房看看，鱼好了没有，咱们的‘福福’应该饿了。”

    绿儿应了一声，欢欢喜喜地拿碗去了，刘妈却看着腻乎在小茹旁边的小猫咪，感慨道：“瞧瞧，福福向来不与人亲近，却偏偏最喜欢夫人和咱们姑娘，看来，咱家姑娘也是有福气的。”

    小茹勾了勾唇角，伸出小手儿，在猫咪柔顺飘散着香味儿的毛上顺了顺，那只小猫就舒服得哼哼着卧下，眯起眼睛，小茹叹了口气，也幸亏有这些小动物们在，否则，来到这里的一年，她恐怕会惶惶不可终日。

    从平凡的宠物医生，一眨眼变成了连话都不会说，翻个身儿都困难的小婴儿，那种惶恐无措，小茹再也不想经历一次了。

    半月前，不知道她是不是思虑过重，小婴儿的脑子受不了，起高烧，昏昏然然，心里悲苦恐惧，除了哭什么也不敢做，幸好前世的那点儿特技还在，家里门房养得猫狗，天上飞的鸟雀儿，地上跑的小老鼠，一堆小动物们悄悄地和她说话，才安抚了她波荡的情绪，要不是有这些动物们在，小茹恐怕不会这么快地平静下来。

    前几日，这只黑白花的小猫咪——福福，还立了大功一件儿，一下子咸鱼翻身，成了府里的最有福气的猫。

    要知道，小茹现在说话都说不利索，加上也不敢和丫头什么的乱说，生怕自己露了馅儿，被当成妖孽，只好向着小动物们询问府里上上下下的事情，其实，动物们知道的比人可多得多，他们自有一套自己传达信息的方式，这一年时间，足够小茹把自己的身世探得七八。

    她姓高，闺名小茹，父亲是个大夫，貌似挺有名气的，母亲姓李，是个温柔贤惠的才女，娘家也算有些家资，和父亲青梅竹马，幼年时即有婚约，自己是他们夫妻唯一的女儿，不过，因为母亲嫁进来之后，只生了自己这么个女儿，身体就不大好了，所以，连带着自己，也不大受老夫人待见。

    父亲是个孝子，虽然和自己的娘亲一向恩爱，但是，也不会为了媳妇去顶撞娘亲，而且，这个时代媳妇受婆婆的气，根本就是挺平常的事儿。

    半个月前，大约是自个儿还病着的时候，父亲高庭的八拜之交胡天，带着儿子到高家小住，听说他们这一次离开杭州，是受了一个蒙古贵族的邀请去给人治病，本来，胡天做完了正事儿，是想直接回杭州的，却没想到，路过四川的时候，忽然现自己的宠妾邱氏有了身孕，胡天大喜之余，也不敢让她在跟着跋涉辛苦，只好在好友家里暂时住下。

    高家和胡家从祖上关系就不错，高庭和胡天又是挚友，两家人能住一块儿，亲近亲近，高庭当然高兴，所以最近一段日子，高家总是很热闹，比往日多了几分生气。

    却没想到，六天前，小茹照例跟落在窗棱上的鸟雀说话，听到了一个很让人很无语的消息，胡天除了邱氏之外，还有一个爱妾张氏，张氏身边的丫头小桃和邱氏身边的丫头墨香，这几日躲在他们高家的后花园儿里秘密见面，小桃还给了墨香一个装了麝香的香囊……这一连串的密语，听得小茹那个咬牙切齿，你说说，你想玩什么宅斗的，不会回家斗去？回了你们自个儿家里，你们愿怎么斗就怎么斗，跑别人家里来闹腾什么？

    本来现在自己的娘亲在祖母面前就挺不好受，这一回要是家里的贵客出了意外，祖母还不抓住机会借题挥，让自家娘亲不舒服？要知道，当初祖母可是拍了胸脯保证，一准儿把胡家的子孙照顾好，还对母亲耳提面命来着，这要出了事儿，别说父亲在胡天面前没脸，娘亲也要跟着倒霉……

    如今已经来了这个世界，小茹也认命了，有一个好娘亲，她可不愿意让自己的母亲平白被牵连了。

    想了半天，小茹只能招来府里门房养的猫，园丁养得看门狗，先是想让它们去偷了香囊，可后来一想，丢了一个可以找第二个，第三个，他们在高家可是要住一年半载的，总不能日日盯着吧，再说，她也没有那个精力啊，总要斩草除根才好……

    被逼到尽头儿，小茹才想出个没办法的办法来，让小动物们日日守在那邱氏身边——这并不容易，邱氏大概十分得宠，又有了孩子，娇贵得很，哪能让猫猫狗狗的近身？

    幸亏小茹的运气着实不错，或者说，在完成任务上，动物比人要尽心尽力地多，两日后的清晨，墨香佩戴好东西，端着水盆去伺候邱氏洗漱，在那儿‘值班儿’的小猫咪看见了，飞上去就是一爪子，将墨香的腰带连香囊抓到地上，一通乱抓，香囊裂开，麝香味儿一下子随风散出，胡家可是医药世家，他们家哪怕是个小妾也很懂行的，邱氏脸色瞬间就变了，慌忙让人敞开了窗户，又吩咐丫鬟们把麝香铲走。

    之后的事情，顺理成章，墨香被卖了，连张氏都受到牵连，至于最后会怎么样，能不能查出什么，那就是胡家的事儿，和高家再没有关系，胡天庆幸不已，邱氏更是吓得不轻，连吃了几日安胎药，这才缓过劲儿来。

    高庭和李氏夫妇俩也是心有余悸，后怕不已，这要出了事儿，可怎么跟胡家交代？连带着立下大功的小猫和它的门房主人都得了不少赏赐。

    这只黑白花的小猫，也成了府里的新宠，每天都洗得香喷喷的，吃着鲜鱼，也能光明正大地跑到小茹这里来跟她聊天了，不像以前那样，还得偷偷摸摸隔着墙壁窗户，不光是小茹，娘亲对它也喜爱的很，总是搂着抱着，这猫大概也能感觉到人心，除了小茹，在这家里面，到是最黏娘亲的……

    过了一会儿，绿儿便端着一盘挑出了碎刺儿，不冷也不热的红烧鲤鱼进屋。

    刘妈急忙接过，招手逗引着小猫过去，一边嘴里还嘀咕：“来，来，听说猫能通灵，你若真是只能通灵的神猫，别只顾着保佑别人，千万保佑咱家夫人健康长寿，最好能再得一个小少爷……”

    小茹眨眨眼，让猫咪过去，心里却是暗笑，看来，自己的母亲手底下还真有几个得用的衷心下人……那时的小茹，是真的很幸福，也尚不知道自己温柔的母亲福薄命薄，只剩下不到两年的寿数了。

    小猫美滋滋地吃着鱼，还不忘转过头问问小茹要不要，惹得小茹又是勾起嘴角，露出白花花的牙齿，绿儿和刘妈见自家姑娘笑得开心，也满脸喜气。

    “咱们家的姑娘真是越来越开朗聪明了。”

    “可不是嘛，刘妈。上月姑娘烧，一直不好，咱们夫人亲自去庙里求了至善大师为姑娘的长命锁开光，说不定，就是咱们夫人心诚感动了佛祖，佛祖降福于姑娘呢！”

    ……

    “小茹？”

    胡斐一声惊呼，让小茹一下子回神儿，伸手摸了下脸，却摸到一脸的泪水。

    “小茹？你怎么了？”胡斐诧异地惊问，就连戚氏都顾不得自己的心思，急忙拿了方绣帕给小茹擦脸。

    “没，没什么……”小茹愣愣地看着手指尖上的泪珠儿，心里也是惊讶，怎么会哭了？

    她其实只是想到了很久以前的一点儿片段，根本没有和自己娘亲的互动，她对这辈子那位娘亲的印象并不算深，远远不能和相处了很久的婆婆相比，可是，仅仅是擦了一点儿边儿的回忆，也让她的心头儿一阵酸楚，本以为自己对那个只相处了两年的娘亲，没有放太多的感情，她亲自给戴上的长命锁，一直压在箱底，从不多看一眼，甚至连她的音容，都是模糊的……

    可是，原来是记得的，那个温柔的女人，总是喜欢把她搂在怀里，静静地坐在阳光下，听着清风，哼着儿歌，自己第一次开口叫娘，她的眼睛里，满足的光芒像能融化了世间的一切，母亲的怀抱，那一声连一声的亲昵的——‘小宝贝儿，小心肝儿’，哪怕不是真正婴儿的自己，竟然也是贪恋着的……

    小茹叹了口气，她这些年，一直告诉自己，因为她早就是大人了，父母亲情早就享受过，所以，她并不觉得失去母亲有多么痛苦，可是，她潜意识里，一直在追寻着那仅有的一点儿温暖，比如，她给收养的小姑娘，起了名字叫‘福儿’，也许只是因为，真正的那只，母亲和自己一直喜爱的名叫‘福福’的小猫，在母亲去世之后，也跟着不在了，这些年，她养了许多小动物，猴子，老虎，飞禽走兽，但却独独不曾亲自养猫，她也有好多次想着，养一只猫吧，她喜欢毛茸茸的小动物，但这些年来，最多也只是想想罢了……

    “小茹？”

    “……胡老哥，我没事儿，只是想到我娘……”小茹叹了口气，想就想了，亲恩重如海，身为女儿，想自己的娘亲很正常，不用去纠结些有的没的，回去她就养一只可爱猫咪，再把箱底的长命锁找出来佩戴，“还是你来说吧，我看嫂子都等急了，你和郭欣然到底是什么关系，又要我帮你什么忙？”

    胡斐愣了下，这才一摸脑袋：“我看，咱们也别在这儿谈了，回家吧……”

    被小茹这么一打岔，戚氏镇静下来，胡斐也不急了，大家的理智回归，既然如此，干脆回家秉烛夜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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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 除夕

﻿    第二百零四章除夕

    今年的除夕，跟往年一样，充满了喜庆，大街小巷，到处流转着庆祝大夏朝国运昌隆的乐曲，烟火盛放，歌舞升平。

    京城今年的冬天天气寒冷，居然落了雪，大片大片的雪花，将秦淮的山水，笼出一个银装素裹的世界，雪景极美，不光不曾阻碍这大年夜的热闹气氛，还让一帮子京城里的富贵子弟们，携着一家老小，早早出去游玩，欣赏着雪夜的风光。

    楼家也是灯火通明，时不时地传来丫鬟仆妇们的笑闹声，楼老太太坐在堂屋里，面前生了一只小小的炭炉，烛火劈啪作响，门前的红灯笼散出幽暗的光芒，照在窗户前的贴纸上面，勾勒出朴实的花纹，桌上摆放着许多热气腾腾的吃食，

    堂屋里有三个丫头侍候着，一个是一直跟着老太太的山妮儿，和兰芝差不多大，性子也是比较老实沉闷，会做活儿，话少，另外两个一个叫小琴，一个叫小童，年纪小，才十多岁，被孟妮儿和晓燕做起事儿来很麻利，一张嘴也灵光，很会说话儿，平时跟在福儿身边伺候着，长大一点儿，大概要放出去历练历练，将来帮福儿管家用。

    此时天已经黑了，福儿和一凡俩孩子年纪还小，没到天黑，已经困得眼皮子打架，这会儿趴在软绵绵的沙上，姐弟俩团在一块儿，脸贴着脸，身上搭着条毯子，睡得正香甜，老太太身边围坐着乖乖，多多，大熊猫小盼，沙扶手上窝着小狐狸，江依家的北北蹲在门口儿，桌子上的美食色香味俱全，火炉也暖和，只是，老太太的眼睛里，依旧不免带了几分寂寞，自家的儿子媳妇，如今都不在家，公孙止又被请进了皇宫，偌大的一个楼府，如今丫鬟仆妇也不少，可是，老太太依旧觉得，这冷冷清清的夜，分外难捱。

    外面的烟火再艳丽，也许对这个老人而言，也是寂寞的……

    哐当，哐当……

    大门忽然被推开，一个浑身冒着寒气，满脑袋都是白雪的身影挤进门，身后跟着的一个丫头急急忙忙地堵上门。

    老太太一怔，抬起头，就看见自家儿媳妇站在门口，她身上披了件儿藏青色的斗篷，雪花飞溅，一张小脸儿，冻得通红，鼻子尖儿也是红通通的，整个人都在瑟瑟抖，喜色还没有浮上来，先吓了一跳：“你这孩子，怎么冒着雪往回走啊？山妮儿，赶紧给夫人去拿鞋，拿衣服，小琴，赶紧把大火炉生起来，小童赶快去烧水……”

    老太太一叠声儿的交代还没有完，小茹已经让孟妮儿晓燕服侍着去了外衣，跳着脚儿跑进屋，一屁股委坐在沙上，打着哆嗦，“哎呀，今年可真冷……”

    一屋子本来恹恹的小动物一下子活泛起来，连睡得迷迷糊糊的小狐狸都睁开了眼。

    老太太却一时顾不得关心这些小家伙们，只看着小茹，心疼的嘴角直抽抽：“你这孩子，都当娘的人了，怎么还这么不懂事儿……看看你这手，还是大夫呢，冻成什么样儿了？”

    其实就是有点儿红，医生的手多么重要，小茹哪敢不经心，今天只是她自个儿怕冷，这才觉得受不了，他们赶路虽然辛苦，但车子保暖的情况良好，哪怕有些冷风，也并不厉害，但在母亲心里，孩子哪怕只伤了一星半点儿，那也得心疼的不得了，楼老太太嘴里嘀嘀咕咕，却是熟门熟路地拉着小茹的手，揣进自个儿的袖子里。

    小茹嘴里咕哝：“我身体好着呢，到是娘小心冷着了。”整个人却没有反抗，乖乖贴过去，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只片刻工夫，小茹便觉得周身上下暖洋洋的，再也感觉不到寒意。这才笑眯眯地从婆婆的袖子里抽出手，拣了桌子上的吃食，进了几口。

    记得很久之前的冬天，她们婆媳就是这样挨在一块儿，用彼此的体温来取暖，度过了一个又一个难捱的冬日，后来生活好了，这样的日子到是再不多见。

    丫头们伺候着小茹换下了湿漉漉的靴子和外衣，孟妮儿晓燕两个准备了热粥，桌子上的饭菜也撤下去重新热过，小茹就摆摆手，再不让她们俩折腾，“你们下去换身儿衣服，别着凉了，一会儿过来一块儿吃饭……娘，小楼哥呢？”

    小茹这会儿缓过劲儿来，才现自家相公不见了，公孙老爷子不在很正常，此时应该还在宫里享受皇家赐宴，那老爷子只要在京城，过年就躲不开，肯定得进宫，可楼易不在，那绝对不对了，谁不知道自家相公是个孝子，大过年的不在家陪着娘，居然到处乱跑，未免太不像话。

    老太太没好气地摇头苦笑：“听说是咱们老家那边儿出了什么大事儿，你丁哥一个人撑不住，你们刚离开，老爷子就派他出去了，连行李都没来得及带，娘本来以为，他们哥俩过年前怎么着也能回来的，谁知道，前几天来了封信，说是回不来，不光楼易没回来，连丁峰也没回来，老爷子虽然没说，但这几天看着心神不宁的，心里也不好受……”

    小茹怔了怔，心里不免带了几分忧虑，楼易和丁峰都不是不知好歹的人，楼易就不说了，他家里老母在，儿女在，一家子对他牵肠挂肚，他又是个恋家的，如果能回来，绝没有不回来的道理，丁峰肯定也明白，过年的时候留下公孙止一个人，老爷子肯定难受，哥俩儿都是孝顺的孩子，这一次，怕是遇见麻烦事儿了……

    心里虽然这么想，小茹嘴里却笑道：“没事儿，让他们兄弟过去吧，等老爷子回来，咱们仨一块儿过年，肯定比他们热闹……乖乖，想我了没？”说着，低下头搂着乖乖的脖子亲了半天，惹得多多，小盼和小狐狸都吱呀地叫个不停，北北蹿过来，两只前脚儿搁在小茹的膝盖上，伸出舌头冲着小茹猛舔，一串银铃似的笑声，在夜空里回荡，把刚刚的寂寥落寞一下子驱散了……

    老太太端了碗热粥，看着小茹咽下去，才想起什么似的，疑惑地四处张望了下，问道：“小茹，江依那丫头呢？怎么没和你一块儿回来？还有……你们不是去找高然去了，人呢？”

    小茹眨眨眼，“他们在后面，江依带着个孩子，走不快，我让江天快马加鞭赶回来的，她们到家，估计怎么也得明天，高然也带回来了，等过了年就把他扔医馆儿去。”

    “你这孩子！”老太太失笑，不过随即，脸上又带了几分同情，“高然那孩子可怜，哎，好好一个姑娘，就这么让人给害死了，小茹，你要不让他歇一阵子吧……”

    小茹却不以为意，不是不明白高然的伤痛，只是，她一向觉得，伤痛这种东西，无论你闲着还是忙着，它都不会消失，能够让它变得浅淡的，只有时间，说不定让高然有些事情做，忙一点儿，顾不上胡思乱想，对他还有好处呢。

    “娘……”楼一凡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眨巴半天，这才认出小茹，张大嘴，乐呵呵地叫了一声儿。

    “干娘……”福儿也睁开眼，一见到小茹，秀气美丽的小脸上立即展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来。

    “哟，咱们说话声儿太大了，把小宝贝儿们给吵醒了……”老太太乐呵呵地抱起福儿，小茹一把搂住一凡亲了几口，小孩子长得快，这才两个月没见，凡哥儿的眉眼儿就像是长开了一样，变得细腻清秀，包含了父母两个的优点的宝宝，可爱得让人只是看着，就口水直流。

    寒风呼啸，可屋子里却温暖如春。

    楼老太太拉着媳妇，身边儿围坐着孙子孙女，刚刚还弥漫在眸子里的寂寥，早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三个人一边拣着花生瓜子，一边笑眯眯地唠嗑。

    “小茹，跟我说说，你去杭州这两个月，顺利不？有没有什么事儿生啊？”

    小茹眨眨眼，又呲呲牙，事儿？那真是……就算是说不上惊天地泣鬼神，可也让自己不舒服了好半天，被胡家连带着郭欣然那女人闹得心惊胆战，还有个江依拖后腿儿……不过，好在没有麻烦到自个儿的头上……

    于是，小茹笑了笑，轻描淡写地道：“能有什么事儿啊，吃好，玩好，胡老哥又添了一双龙凤胎，弄璋之喜，弄瓦之喜，双喜临门啊，我和江依还看了一场好戏，江依那妮子白拣了一个儿子……”

    老太太听得直晕，摇摇头，絮絮叨叨地唠叨：“胡家那娘子到是省心，一次就两个，太省事儿了……小茹啊，等楼易回来，让他在家里多陪陪你，在怎么也得再给凡哥儿添个弟弟妹妹……”

    小茹笑着听婆婆的碎语，心里却意动了，这一次见到戚氏生产之后的满足模样，她也觉得，趁着自己还年轻，再要两个孩子也好，凡哥有和他年纪差不多的弟妹，也不会寂寞……

    清晨，门外的雪还没有化尽，江依就抱着团团冲进了家门，一进屋就跳着脚冲着小茹娇嗔道：“姐……哪有你这样的，扔下我就自己跑了，这孩子闹了我一道，你也不帮我……”

    小茹正襟危坐，小口儿小口儿地吃着酥饼，头都不抬一下：“我本来都已经推得一干二净，偏偏有人上赶着去找麻烦，当然是谁把麻烦找回来的，谁就接手，跟我有什么关系？”

    “姐姐——”

    “你叫吧，把孩子吵醒了，反正不是我管。”

    一句话，江依老实了，苦着脸看着团团的小脸儿，压低声音嘀咕：“姐，这孩子哭了一道，非要找他娘，你看看，这眼睛都肿了，要是哭瞎了，等郭欣然回来，我怎么和她交代，那可是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万一说我虐待她儿子，一刀子把我宰了，我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哇！”

    小茹瞥了她一眼，挑挑眉，“没关系，你忌日的时候，我会记得给你送一碗粗茶淡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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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 美食

﻿    第二百零五章美食

    热热闹闹的新年过去，楼家今年家里人少，弄得东西却半点儿不少，结果剩下了一堆吃食，丫鬟仆妇们忙着把没吃完的东西处理了，一堆肉食，有的制成腊肉，有的烤，有的熏，弄得院子里一派烟火味儿不说，老太太还吃得有些腻了。

    小茹懒洋洋地倚在美人榻上，怀里搂着凡哥儿，轻言细语地给福儿讲一些新奇故事，隐约听见外面有厨娘跑来跟晓燕说话，不由抬了抬头，推开窗子，笑道：“李妈妈，那些下水别扔了，今儿让晓燕给弄点儿新鲜玩意儿吃……嗯，弄个猪肚包鸡，再弄个爆肚儿……”

    “哎呦，我的夫人哎，那些东西，怎么能吃……”

    小茹一听，乐了，“都是个好东西，看今个儿我露一手儿，保管你们吃了还想吃。”

    她笑，孟妮儿和晓燕也都跟着笑，别看下水这东西，在别人眼里都是应该扔的，她们以前，却没少吃过。晓燕送着李妈妈出去，老远还听着她摇头晃脑地抱怨。

    小茹看了看天时，这会儿还早，想了想，就让晓燕在美人榻上给自己放了个小几，自己拿了笔纸，随意地拟几个菜单。

    猪肝儿啊，鸡心啊之类的还好，想找总能找着，但小茹想吃肚儿，那东西可不好弄，杀猪羊的时候就早早让下人们扔了，现在上哪儿找去，到是孟妮儿早留了个心眼儿，公孙老爷子家里正死了头耕牛，正好杀来吃，就把肚儿给讨了过来……当然，至于那耕牛是自个儿摔死的，还是让老爷子家的人给杀了，那别说孟妮儿不管，就算碰上几个较真的御史之流，那也管不了。

    不到中午，孟妮儿就乐陶陶地陪着孟妮儿去了厨房，此时，牛肚儿早已经洗过了，但这东西必须经心，小茹又在旁边指挥着，让晓燕认认真真的反复搓洗了几遍，用热水烫了下，每一一个褶子细细地洗过去。经了好几次水，总算干净得一尘不染。

    “夫人，先做什么？要不来个爆肚儿？”孟妮儿一边儿说，口水就哗啦啦下来了，晓燕摇头失笑道，“夫人，就听这死妮子的吧，要不然，这个馋猫还不知道怎么抓耳挠腮呢。”

    小茹勾了勾嘴角，点点头，“也好，牛肚爆来也好吃，其实羊肚最好，还容易得，等下回，咱们提前准备准备，吃羊肚。”她的话音还没落，孟妮儿就利利索索地拿出刀，干起活儿来。

    等孟妮儿将牛肚儿切开放好，小茹细瞧了，见孟妮儿这妮子刀工是越来越精妙，肚仁、厚头、百叶、百叶尖分得清清楚楚，比晓燕还强去不少，不由笑道：“你这妮子在手术台上总掉链子，可一说吃饭，到来了劲儿。”也不管那丫头不以为耻，反而得意洋洋的模样儿，开始吩咐晓燕准备开做。

    要说这爆肚儿算不上什么好东西，但也不是好做的，真想它好吃，原料做法当然关键，要配的作料，却更不简单，小茹想了想，干脆先配料儿，用酱油、米醋、芝麻酱、香油、豆腐乳、虾油，加一点儿葱花、香菜、蒜汁和辣椒油，调成一碗，闻着就胃口大开。

    除了作料之外，这爆肚儿要好吃，最要紧的可是全在一个“爆”字上。

    水要量大、滚开，火力要极旺。材料入汤，几秒钟便熟。每个部位，需要的时间都不尽相同，如果爆过了火就会老硬。

    小茹笑眯眯地，亲自将肚儿仁放入纱布中包裹起来，等水滚得大开了，放入开水中。心里记着时候，因是纱布裹着，所以多等了几秒才提起纱布，孟妮儿怕水汽烫着了小茹，连忙上前提起了纱布将里头的肚儿仁晾干倒入汤盘里。

    早有一旁的晓燕递上来了一双筷子，小茹夹了一块肚儿仁，略沾了一下作料，放进嘴里，又脆又嫩，回味无穷，孟妮儿已经等不及，抢着吃了一筷子，惹得晓燕连翻白眼儿。

    小茹让晓燕赶紧将这一盘送去老太太那儿，剩下的肚儿就给了厨房的李妈妈，告诉了对方不同位置需要的时间。听得整个厨房里的厨娘们瞠目结舌，谁都不曾想，这么个下水玩意儿，居然如此讲究。

    不一会儿，饭菜准备妥当，小茹便扶着婆婆坐在饭厅里，开了一小壶米酒。

    看着桌子上五颜六色的菜肴，尤其是那鲜嫩的牛肚儿，老太太笑了笑，拣了一筷子先尝了下：“可有好些日子没吃过了……不过，还是羊肚儿好吃……”说着，老太太眯着眼儿，嘴里咕哝句——“白如堆雪嫩如花，叫我如何不想他。”

    小茹怔了下，莞尔，以前吃这些东西，是因为家里穷，没办法，如今日子好了，到有好些年没再吃过，刚才还琢磨着，自家婆婆是不是还吃得惯，如今看来，人家老太太，到比自个儿还会吃，还懂行——“咦？江依呢？”

    孟妮儿一边儿摆放碗筷，一边儿道：“李家娘子睡了，说是累得慌，今儿中午不想吃饭。”

    小茹恍然，昨天晚上，江依那妮子被团团闹得一宿没睡，天擦亮的时候，那孩子才昏昏沉沉睡下，不由叹了口气，心下一软，扭头对婆婆道：“娘，我去喊她起来。”

    “去吧，吃了饭，再让她睡。”

    江依如今霸占了小茹卧房旁边的客房，窗户打开着，雪白的窗帘迎风飘摇，外面的雪还没有化尽，正是冷的时候，江依在床铺上团成一个小团，脑袋挨着膝盖，睡得口水横流，小脸儿也红扑扑的，小茹进了门，一时有些心疼，舍不得叫醒她，却不曾想，刚走过去，江依就猛地睁开眼，蹭一下坐起身，一双眼睛里，流露出的惊惶，让小茹也吃了一惊——“怎么……魇着了？”

    “……嗯。”

    江依难得地收起一向妖孽的表情，委委屈屈地瞅了小茹一眼，咂咂嘴儿：“梦见了郭欣然……”

    小茹一愣，哭笑不得地觑她一眼，摇头道：“……江依，那孩子确实是个心狠手辣的，但她不是随随便便就挥刀砍人的女魔头，你要不惹她，她怎么会莫名其妙地招惹你……”

    “你又不是没看见……”江依打了个哆嗦，猛地抓住被子，把自己包裹起来，哼哼唧唧，期期艾艾地道，“我以前哪怕在强盗堆里走过，照样面不改色心不跳……可那天，我真是怕了……”

    小茹沉默了片刻，伸手揉了揉江依的脑袋，温声道：“别想那么多，等郭欣然的事儿了，把团团接回去，你便再也不用见她，只当陌生人就是……好了，起来吃饭，我弄了新鲜菜色给你吃……”

    “我不饿，不想吃……”

    小茹哪能由着她，硬是抢下被子，拉着她起床，眉头却皱起，她也万万没有想到，杭州那样的江南水乡，居然也会生在乱世里也少见的厮杀场面。

    和胡斐江依一起，躲在胡家的屋子里，隔着窗户，眼睁睁看着那精致美丽的花园，片刻工夫就变得血流成河，再看见郭欣然手执寒光凛凛的宝剑，眼睛眨也不眨一下地挥手砍人，小茹其实也被吓着了，她不是怕死人，哪个医学院的学生会害怕死人？只是，本以为只在话本电影电视里才会出现的场面，清清楚楚地跑到眼前，哪怕明知与自己无涉，这次仅仅是意外，以后大概再没机会碰上，却依然免不了心跳加……

    小茹这个陪着婆婆见惯了乱世人命如草芥的，都会心惊胆颤，何况是江依？况且，江依还无奈地接下了一个烫手山芋……要不然，早些让李家那小子把他媳妇接走算了，现在这样儿的情况，这妮子哪还有心情参加什么大会诊……

    “……你不是说自己不饿吗？你刚才不是还横挑鼻子竖挑眼的？”

    看着江依那死丫头，口口声声叫嚷没有胃口，口口声声不屑地问这些下水怎么能吃？却把满盘子的牛肚吃的一点儿不剩，甚至还跑去抢了孟妮儿晓燕她们的饭菜，一直吃到小肚子溜圆儿，倚在椅子上，撑得直哎呦。小茹的眉心直蹦。

    “唔……东西恶心，吃着还不错……”江依打了个饱嗝，“一会儿弄点儿给团团吃，贿赂贿赂那小子，以后也好为我在郭欣然那儿说几句好话……”

    小茹瞪她一眼，刚想再说些什么，就见兰芝急匆匆冲进门，脸色白地喊道：“夫人……外面，外面医馆闹起来了……”

    小茹见她吓得嘴唇青，急忙示意孟妮儿递过去一杯水，温声道：“别急，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儿？”

    “说是，说是……有老汉牵着头牛，在咱们医馆里横冲直撞，还叫嚷着要夫人去给他的牛治病，然后就跟东城的曹掌柜起了冲突，医馆的两个伙计去拉架，还被打破了脑袋……”

    小茹一愣，到了京城之后，人们只知道她是个大夫，却没多少人知道她也是个兽医，不是小茹不想打起兽医的招牌，只是每一次说起自己是个兽医的事儿，唐老爷子就吹鼻子瞪眼睛，再加上小茹最近忙得厉害，医馆都不常去，也就没再提起这一茬儿……今天怎么有人跑他们医馆来给扭看病……刚吃了牛肚，就冒出头病牛，今天这事儿，到是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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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 公子（一）

﻿    第二百零六章公子（一）

    小茹摸了摸嘴角，站起身道，“江依，跟我去看看。”别管是粗俗的还是文雅的，是老的还是少的，只要是男人在打架，只要把江依往前面一戳，保准一切风平浪静，那些男人们会变得比小绵羊儿还斯文一百倍……

    江依抱着肚子，昏昏沉沉地歪在椅子上，眼睛张开条缝隙，瞥了窗外一眼，翻了个身，咕哝：“……不要，冷。”

    “你这妮子，事儿还真多。”小茹摇摇头，让晓燕拿来个裘皮披风给她裹上，怀里再塞上个暖炉，自己也罩上件儿斗篷，这才拉着江依走出门去。

    外面积雪未化，几个粗使丫头正拿着扫帚扫雪，每个人手上都带着毛手套，身上穿着棉衣，虽然有新有旧，但总的来说，至少没有冻着，这些在外面干活的丫鬟们也都挺壮实，身上有肉，小茹看得暗自点点头，看来家里的管事还算尽责，丫头们的衣食保证得不错……

    一边儿走路，小茹一边儿低声问跟在身边的兰芝：“今年冬天怎么样？这么大的雪，庄里的房子没事儿吧，粮食可有富余？”

    “回夫人，一切都好，庄上的房子头年就重新修过，火炭也都按规矩下去了，因为去年咱们庄上最早用上了水泵，旱灾到没多大影响，所以家家有余粮……”

    回了家正赶上过年，又要陪着婆婆，又要安抚被吓得魂不守舍的江依，楼易还不在，小茹到今天才抽出时间来问一下庄里的情况。

    兰芝的话一落，晓燕就接了口：“药园里也还好，晓燕本以为今年天太冷，除了暖房里，外面有些药材可能过不了冬，却不曾想，损失到不算大。”

    小茹点点头，药园她到不担心，当初建的时候，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再说，现在家里最主要的产药地在后山的山谷，那里的药材生长得比一般地方要好得多，就是药园真毁了，她也不至于伤筋动骨……

    小茹主仆几个加上一路低着头打呵欠的江依，走到离着医馆还有不少距离的时候，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嘈杂声，小茹皱了皱眉，快走了几步，从后门儿进去，绕过病房，直接去了大堂，一进屋，才现整个大堂里挤了十几个病人，一眼看过去，屋子里几张供病人们闲坐喝茶的椅子都倒了，几个药篓子也散在地上，一老一壮的两个人正扭打在一起，小伙计头破血流，欲哭无泪……

    小茹愣了下，里面打架的两位居然都是熟人，穿着打了补丁的旧棉袄的老汉，是离楼家有三里地的代村儿的一个老牛倌，因为他老婆的腰椎有些毛病，孟妮儿隔三差五地都要去他们家看看，另外一个也是熟人，是东城曹家当铺的掌柜的，他是经常要跑到自家医馆里给他的小女儿买雪花膏，其实，小茹在城里的药铺里也有卖，可这人就认准了医馆，非要大老远跑过来，还说这边儿的正宗，一时到闹得医馆里的伙计们对他印象很深……

    这俩人揪耳朵，抠鼻子，拉头，打起来很有几分不相上下，棋逢对手的意思，别看那老汉年纪比曹掌柜大，可是也许常年做农活，力气上曹掌柜比不了，不过曹掌柜年轻，身体比他灵活，一时间，到是谁也奈何不了谁……

    小茹哭笑不得地咳嗽了一声儿：“两位，请停一下可好？”

    听见小茹的声音，那老汉一扭头，脸上露出一丝喜色：“女神医，你可来了，快看看小黄吧，小黄可是申老爷家的牛，要是有个万一，我老头子几条命也赔不起……”

    他话音未落，就见曹掌柜的又是一巴掌上来，嘴里冷哼道：“你个老不要脸的，楼夫人是女神医，是天上的仙子下凡，怎么会给个畜生看病，你这不是骂我家闺女是畜生？”

    他一句话出来，周围的病人全乐了，连伙计们也笑了。小茹听见那仙子下凡四个字儿，到是一阵恶寒。

    这会儿在这医馆里的都是平民百姓，不是那些权贵子弟，对牛之类的家畜大多都很看重，甚至有的人家把自家的耕牛看得比人还宝贝，有些老板姓们，存半辈子的银钱，就是为了养一头耕牛，他们可不会看不起会给牲畜治病的兽医，相反，还相当敬重。

    大夏朝的兽医地位也比较高，皇家专属的医官里，也有兽医，医术好的，品级那是一点儿也不会比御医低，虽然像唐老爷子那些比较传统的老大夫们，很有些傲气，总对自己一个医术还不错的大夫，动不动自称兽医，非常看不过眼，经常要数落几句，可他们也不会阻止小茹去给牲畜治病。

    此时，医馆里的人虽然不知道小茹会不会给畜生治病，但是对曹掌柜莫名其妙地跟人家来为牛求医的老汉扭打上了，甚是不以为然，看曹掌柜的眼神儿也很不对，刚才还有人出口嘲讽，说他欺负一个老汉，太不像话……

    但他一开口，大家伙就都乐了，医馆里会留下看热闹的病人，多是常来的，对曹掌柜也算了解，谁都知道他最是宝贝自己的小女儿，那是中年得女，曹家三代唯一的一个女孩儿，兼自幼体弱多病，还温柔可爱，长得漂亮，知书达礼，更是被曹掌柜疼到了骨子里，平日来医馆，大多是为闺女求药或者买一些护肤品，五句话里，到有三句是说他家的闺女，所以说，一个爱女成痴的爹，无论为女儿做出什么事儿来，都是很容易让人原谅的。

    小茹的火气也下去了，可是，他们在医馆里打得不可开交，闹得一团乱，那可不行，小茹向后踢了江依一脚。

    “……就知道欺负我……我来这儿，又不是来出卖色相的……”江依嘀嘀咕咕，磨磨蹭蹭了半天，终究还是把帽子往下一拉，露出那如花美貌，捧着暖炉，懒洋洋地道：“两位，你们要是再打下去，可要把我家姐姐的医馆打烂了，赔银子还是小事儿，这些药材都毁了，万一过来一个急症儿病人，没有药，出了人命，你们俩担待得起吗？”

    江依说着，一个冷眼儿飞过去：“还不撒手？”

    她的声音也不算高，不过，无论那老汉还是曹掌柜，居然都呆愣愣地停了手，不光是他们俩，事实上，一瞬间，整个医馆鸦雀无声。

    小茹扑哧一笑，心想，江依这张脸，她这个看后世美女看得已经审美疲劳的女人都招架不住，何况是其他人，有一副好皮相，果然有用处啊！想着，走过去把江依的披风整理了下，又把帽子给她戴上，这才一转头，对那老汉道：“代叔，您的牛病了？”

    小茹一连问了两遍，那老汉呆滞的眼神儿才又泛起神采，到底是牛更重要些，顾不上跟曹掌柜纠缠，搓着手快走两步，冲到小茹眼前道：“女神医，您快跟我去看看吧，可了不得了……”

    小茹一路跟着老汉走出门，就见一辆破旧的车上，卧着头牛，看样子还是个小牛犊，黄色斑驳的毛，，闭着眼，很瘦，屋子里闹腾这么厉害，这牛一动不动，小茹叹了口气，笑道：“你叫小黄？我们家现在来了个老黄，以后到可以见见，就是不知道你俩相处不相处得来？”

    小茹走过去，摸了摸那头小牛犊杂乱的被毛，双手贴着它的脖子，一路往下摸去，在肚子上停了下，拍了拍，低声道：“肚子很胀？”

    “咦？”

    老汉怔了怔，惊讶道，“它睁眼了，小黄居然睁眼了，我这牛可有三天没动弹没开眼，一点儿草料都没吃……公子说得果然不错，您真是女神医……”

    一群跟着出来的病患们都惊讶地看着狂喜的老汉，此时，那头看起来病病歪歪的瘦牛，果然睁着眼，把脑袋凑到小茹的手掌心，低哑地有气无力地哼哼了几声儿，那曹掌柜迟疑地看着小茹，惊讶地道：“女神医，您真会给畜生看病？”

    小茹扬扬眉，笑了：“怎么？我不像个兽医？”

    曹掌柜看着浅笑的小茹，再看看在她身边老老实实，目光中甚至流露出祈求和痛苦的小黄牛，愣了半天，才傻呵呵地摸着脑袋干笑：“……哈哈，女神医果然不愧是女神医，天下万物都治得……”

    一堆病人面面相觑，见曹掌柜一脸羞赧的模样，全哈哈大笑起来，那老汉的脸上，却一点儿笑模样没有，紧张之色甚是浓烈，期盼地看着小茹道：“……女神医，我这小黄，可还有得救？”

    小茹一时到没开口，而是一路开始摸这头牛的身子，摸了摸耳尖，又摸摸尾巴，才叹了口气，问道：“代叔，可看过其他的大夫？”

    “我们村的老赵给看了，说是麻脚风，已经病得很严重，他也只能试试，到给开了副药，可是我喂了几日的药，一点儿都不管用，情况还越来越严重了……”

    小茹点点头，轻声道：“我到是能治，不过，可不能给你白治，是有条件的。”

    老汉一听，脸上先是露出喜色，一下子又转了愁容，半天才道：“能治就好，能治就好……要多少诊费，女神医您说吧，老汉我砸锅卖铁，也得把小黄给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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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七章 种马男

﻿    第二百零七章种马男

    小茹摇了摇头，掩唇失笑道：“到用不着你砸锅卖铁，我的条件对代叔来说很简单，就是您不答应，这牛的病我也一定帮您看，好了，这些过一会儿咱们细说。”

    说着，小茹把手从小黄牛的身上拿开，皱眉道，“……你们村里的赵大夫只说对了一半儿，小黄不光是患了麻脚风，还得了瘤胃鼓胀，两病齐来，病势沉重，恐怕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好的，你却是要留下些草料药钱，不过，十几文也就够了……”

    老汉闻言，长出了口气，到是立在旁边儿的曹掌柜不屑地瞥他一眼，冷笑道：“女神医什么样儿的人物，岂会贪图你那点儿棺材本儿，太看不起人了吧……”

    那老汉心情大好，也不去理会他，两个人斗了这么一会儿，对曹掌柜这张碎嘴，他到也有些了解，看也不看他一眼，只是冲着小茹作揖道：“女神医，那可就请您多多费心了。”

    小茹点点头，压低声儿，在那小牛犊耳朵边儿说了几句话，不知怎么的，本来还半死不活，纹丝不动的黄牛，居然硬是摇摇晃晃地站直了身子，小茹一转头，和晓燕交代了几句，就让她领着它去牲口棚里安顿。

    大家伙再看这黄牛，虽然还是步态不稳，眼珠子也晦暗无神，不过，可比刚才有精神多了，不由啧啧称奇，心道这女神医确实有门道，不光医人的本事了得，就连牲口见了她都长进许多，更有人又把经常跟着小茹的猴子，熊猫，小狐狸犬，甚至是那个不常见的兽王老虎拿出来显摆，一时间，整个医馆热闹得仿佛菜市场一般。

    小茹无奈，冲着孟妮儿道：“去把高然叫来，让他坐诊，都歇了这么长时间了，还半死不活地做给谁看，他的工钱，可不是白拿的。”

    孟妮儿乖乖听话，赶紧小跑着去找高然，小茹却带着那老汉一路进了一间医馆的静室坐下。

    静室里燃了火炉，银碳的香味还算浅淡，兰芝忙前忙后地给沏了茶，准备了点心，小茹才笑问道：“代叔，刚才听你说，你到我这里为小黄求医，是受了一位公子的指点，我琢磨着，这公子可能与我有旧……不知道他姓甚名谁，是如果指点儿您？”

    对有人寻上门来让自己给牲口看病的事儿，小茹本来到不在意，这会儿正是大会诊前夕，很可能有慈心医会的同僚路过，正好碰上了，给了些指引，毕竟，慈心医会的大夫们可从来没有缺少过热心，不过，听老汉提到‘公子’两个字，这就由不得小茹不注意。

    慈心医会的人，哪怕是年轻大夫，要是一般老百姓遇上了，估计也会称呼一声‘大夫’，少有同什么‘公子’的，所以，大约不会是慈心医会的人，可是除了慈心医会的大夫们，知道她精通兽医的年轻男子，那可不多见……本也没什么，她的医术经常用，又不是秘密，知道的人不少，可是前些日子偶遇郭欣然之后，小茹就一直有些忐忑，总莫名地想，郭欣然都露面了，那另一个与郭家牵扯极深，又特别喜欢纠缠不清的人，会不会也冒出来……

    小茹还在寻思，那老汉已经笑道：“还道神医有什么难事儿吩咐，原来是此事，那公子也没让老汉我为他隐瞒，说与神医听，当然可以——是前天晚上，老汉我刚给小黄灌了药，看它还不好，就不免唉声叹气了几句，正赶上当时有一位年轻公子，带着两个女眷，在老汉的小院儿里歇脚儿，老汉一时郁闷，便在他们面前了几句牢骚。”

    “那公子也是个好心人，看了我这小黄，就让我来楼家医馆请教女神医，当时我也纳闷，女神医的确是大夫，却不曾听说还会给牲口看病的，但那公子言之凿凿，神态恳切，并且一再说女神医给牲口看病的本事，在咱们大夏朝都少见，让我务必要走一趟，实在不像是在哄这个老头，我一想，反正路不远，来一趟就来一趟，用不了多少工夫，指不定女神医就真会呢，便答应下来，呵呵，现在想想，万幸我是听了那公子的话……不过，那公子到也没有通名道姓，只是看他一身的贵气，想必不是一般人家，而且身边的女眷，也出落得……很漂亮……”

    小茹一听，眉头就不觉皱起，心道不会真是那人吧，面上却不露，细问了那公子的形貌，又跟老汉交代了几句小黄的病情，让他七天之后再来把小黄带走，便让兰芝送客。从医馆出去，小茹自己去看过小黄，宽慰了它几句，又交代孟妮儿晓燕和几个喂养牲口的下人一些注意事项，开了药方，再和牲口棚里另外的一头倔驴，一匹只几日间，就被养得神采奕奕的宝马说了几句话，这才步回屋内。至于这些个个有个性还桀骜不驯的家伙们能不能处到一起，就不是小茹愿意操心的了。

    天色不早，金乌西斜。

    小茹皱着眉，心不在焉地倚在窗前，此时正值雪化，窗外的冰棱嵌在树梢，园子里几束落落寒梅，粉润的颜色甚是诱人。一凡坐在她的怀里，像模像样地捧着一本画册，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看进去了，不过，这孩子的确机灵聪慧，现在刚这么一丁点儿，已经像个小大人一般。

    “夫人，等来年咱们酿些梅子酒喝，您不是说，梅子能生津止渴，敛肺止咳？”孟妮儿一边儿做绣活儿，一边望着梅树想入非非，口水直流。

    小茹失笑，扭头看她绣出来的荷包，居然也很不错了，至少绣的鸳鸯不再是野鸡，不由感慨道：“孟妮儿也大了……”

    看来，真到了不能留的时候，虽然以前也觉得她们俩丫头已是应该嫁人，但总因着各种事端放下，这一次，今年是绝不能再拖，小茹按了按眉心，开始寻思楼易那儿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最好是自己人，知根知底不说，孟妮儿和晓燕靠着自个儿，也不至于受了委屈，嫁人之后，留在身边也方便……只是，楼易的小厮跟班儿貌似都是楼家的下奴，可孟妮儿晓燕，自个儿可不愿意让他们入了奴籍，万一如此，那将来子孙后代，可都脱不开了……要不然，就让楼易去寻外面的清白人家，只要对方老实厚道，对这两个丫头一心一意，也不是不行……

    想到楼易，小茹心里便有一点儿埋怨，那人过年没回来不说，好几日连封平安信都没有，自家婆婆这几天也是坐立不安，虽然面上没有表现，但哪个当娘的，不担心儿子？

    而且，那家伙很可能来了京城，可家里楼易偏偏不在，真是麻烦。

    小茹一想起来就觉得腻歪的这人，其实在别人眼里，可不讨人厌，甚至连楼老太太，也被他哄得差点儿把自个儿的儿媳妇送出去……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当时把小茹可给吓得不轻，想她好不容易为自己寻了一条在这个世上最好最自由的道路，当时就想，要是自己的正牌子丈夫回来，那没办法，好坏都认了，可哪能就这么嫁给一个很不顺眼的男人，急忙和婆婆敞开心扉谈了许久，索性楼老太太毕竟还是记挂着生死未卜的儿子，也不舍的丢了媳妇，这事儿就不了了之了，但自此之后，一见那人，小茹就免不了心里毛。

    他姓宫，叫寻欢，寻欢作乐的那个寻欢，当初第一次听见这名字，小茹就觉得，这人不姓李，还真是可惜了，宫寻欢在家里排行第五，也是最末，和那位古龙笔下的李寻欢一样，也是文武双全的人物，家世也好，不过，他可比不上人家的痴情痴心，这人还没成年身边就美妾无数，看见漂亮女孩儿，也是见一个，便爱一个，从闺阁女子，到风尘名ji，没有他不喜欢的……

    可这人在老人们的心里，却与那位县令家的那个王公子不同，当初楼老太太见了王公子，只数面就把他厌恶得不得了，说这人是个花心的，可不能牵连在一起，否则名声必损，但是，当初在郭家第一次见面，宫寻欢这家伙当着婆婆的面儿，也是美妾美丫鬟随侍，偏偏老太太还说，这人虽然说不上太好，到也可算良配，到了后来，甚至觉得小茹年纪愈大，而自己儿子迟迟不归，再耽误下去，可是误了小茹的青春，就有心应了宫寻欢……

    小茹自然万分不理解，她可没看出那人有哪一点儿好来，整个一某点的种马男形象，老太太却苦笑道：“世间男子哪有不好色花心的，这宫家的公子，至少不是个喜新厌旧的人，你看她对跟着自己的女人个个温柔体贴，连他年少的时候的已经人老珠黄的丫鬟，都没有嫌弃，吃穿用度样样费心，这样的人，已经算是不错了……”

    婆婆一番话，说得小茹哑然，那宫寻欢不知道从哪里听了自家婆婆的评价，还一脸得意地说自个儿是什么风流而不下流，其他人或许同意，小茹却很不以为然，在她眼里，什么风流不下流，纯粹是借口，和种马没什么区别，小茹就不信，他身边儿那些个女人，真能和平相处，他又真能做到一视同仁？这样的人，还想谈什么爱情……

    所以，小茹清清楚楚地跟他说了，让他别胡思乱想，自己一辈子是楼家的人，绝不会起二心，好在那家伙虽然惹人厌，到是个光明正大的，只是，他那光明正大的死皮赖脸，外加自恋，总以为天下女人都得喜欢他，同样让人受不了，小茹多年来没有和郭家联系，恐怕到有一多半儿，是因为怕了这个死皮赖脸的种马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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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 揪心

﻿    第二百零八章揪心

    几日来，小茹总是恹恹的，饭食都比往常用得少些，楼老太太以为她心里惦念着楼易，虽然忧心她的身子，到没多么担心，只哄着凡哥儿和福儿在小茹面前凑趣，两个孩子都是冰雪聪明，活泼可爱，和他们在一块儿，小茹的心情也不觉开朗不少，懒得再想那些烦心事，只是每日到牲口棚看看家里的牲口，要不就去药园摆弄药草，除了代老汉家的小黄要诊治之外，因为是冬日，今年又比往常冷，家里的牲畜如果不经心，怕也有患病的可能。

    小茹交代下人们要注意牲口棚的保暖，多晒太阳，注意清洁，草料什么的也需费心，混了自制的药粉进去，有小茹操心，今年整个楼家庄子的牲口，到都没出什么大问题。

    “姐，喝茶呢？”

    清晨，江依难得起了个大早儿，出门溜溜，结果一进园子，就看见小茹坐在石凳上摆弄茶盏，身上只搭了件儿披风，不过乖乖倚靠着她的腿，有这么个天然暖炉在，到也不至于冻病了。

    江依乐陶陶地坐到小茹身边，拿起茶杯一喝，就翻了个白眼：“我还以为是什么好茶，姐姐，你现在家业不小了，怎么也是个官家夫人，想喝茶怎么也得弄个龙井，大红袍什么的，要想养胃健脾喝红茶，那最起码也得饮祁门吧，像你这样随便，也未免掉了分子……”

    小茹瞪她一眼，说来也奇怪，记得早年她在云南的时候，还经常见人饮用团茶，也见过那茶饼，可是自从入了中原一地，似乎这些名门大户们都开始饮用叶子茶了，而且甚是讲究，名茶更是层出不穷。

    公孙止老爷子他们总说这种清饮——‘简便异常，天趣悉备，可谓尽茶之真味矣’还说什么斗茶之风消失，饼茶为散形叶茶所代替，碾末而饮的唐煮饮法，变成了以沸水冲泡叶茶，可谓开清饮之源，摇头晃脑，说得头头是道，可碰到小茹楼易这样根本不会饮茶，不懂茶的人，这种喝法，还不如煮茶来得有意思，至少小茹这个穿越回来的，从没见过茶饼，对那玩意儿觉得稀奇。

    昔年在云南，家里穷苦，连饭都吃不上，更别说喝茶，后来出来之后，天下太平，日子到是好过不少，可饼茶却没了，小茹也不好意思为了这么点儿好奇心，让人家辛辛苦苦去专门为她制茶，平时没什么，可偶尔想起来，多少有些郁闷。

    这会儿被江依勾起心思，便嗔怒道：“我这花茶怎么了？清热败火，美容养颜，还兼得瘦身，有的给你喝，挑什么挑……”

    江依见自家姐姐火气不小，急忙收敛起来，端端正正地坐好，捧起茶杯慢饮。

    两姐妹心里都揣着事儿，一时间全没有说话的心思，因是寒冬，树上的鸟雀也懒了，整个园子里，除了风吹树梢外，一丝声响不见。

    江依在这儿踌躇半天，终于还是开口道：“……姐姐，你说那个郭欣然，她究竟是想做什么大事，竟然连儿子都舍得丢下……”

    小茹低着头，不去理会她，自顾自地喝着自己的茶水，心里却苦笑，当初那胡斐开口，说郭欣然有些事要去做，不方便带着团团，可胡斐要顾着胡家的名声，而且他是男人，帮郭欣然带孩子很容易惹来闲话，希望小茹能帮帮手，少则几月，最多不过半年，郭欣然定会把孩子接走……

    一听胡斐的话，自己就知道是个**烦，胡家几个主子都不是那种顾忌什么外在名声的人，再说了，就是现在，胡斐和郭欣然确实清清白白这件事儿，也只有当事人知道，杭州城早就传成旧闻而非新闻了，如今再来计较名声，岂不好笑？小茹的脑子没问题，当然想方设法往外推，连那位胡老哥的面子都是半点儿不给……偏偏江依这妮子心软，自己上杆子去接，现在头疼后悔了又有什么用，难道还把一个半大小子给扔出去不成？

    “姐……你到是说句话呀，那天那种场面……吓得我几日魂不守舍，郭欣然可别是去做什么毁家灭门的恶事吧，我看她眼睛都是凶光，真是吓死人了……”

    小茹苦笑道：“别想那么多……江依，要是你实在怕，不如回去好了，到了你家地面上，有李家撑腰，就算真遇上什么难事儿，也用不着担心……我看郭欣然临走之前准备的东西，杂七杂八的，事无巨细，带的银子又多，显然是要出远门儿，她就是真有事儿，一时半会儿也牵连不到你……”

    “至于想让我接手这个麻烦的话，你就不用说了，一来我确实讨厌这种麻烦，二来，现在京城也不稳当，虽然男人们没明说，但我感觉得出来，楼易和丁峰都派出去的情况一向不多，显然是有大事生，老爷子这些日子，除了过年的时候进了趟宫门，都是闭门谢客，连几个老友都不见了，往日常来常往的青年才俊们，也全都拒之门外，这种时候，我可不能给他们添乱……”

    江依一听，不得不叹了口气，耷拉下脑袋，苦笑道：“也罢，反正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兴许郭欣然真是如她自己所说，只是去办件儿不方便带着孩子的小事儿，我乖乖听话，哄着团团，把他养得白白胖胖，不至于招了郭欣然的恨……其它的，都不去想了……”

    小茹心里叹气，却没别的好法子可想，只岔开话题，与江依说了几个笑话解闷儿，让她不要再在这上面纠结了，反正纠结也无用。

    正说着，晓燕过来传话，说是楼易来了信，公孙止老爷子请小茹过去看看，还特意叮嘱说，暂时不要叫楼老太太知道，小茹一听，心里一寒，也顾不得蔫了吧唧的江依了，径自换了衣服，急匆匆奔去公孙止家里。

    结果一进门，见老爷子安安稳稳地坐在客厅里，面上并无焦虑，沉静如常，虽然有些严肃，面上一直带着的微笑不见了，但总体来说，看着还算安好。

    小茹松了口气，先给公孙止见礼，才问道：“老爷子，相公和丁哥有信来了？”

    公孙止点头，把一张信笺递过来。小茹摊开一看，可能写得匆忙，字迹有些潦草，信也很短，只有寥寥一页，不过是说让小茹悉心照顾母亲，教养孩子，以后凡哥儿长大了，跟着老爷子读书习武，将来要孝敬老爷子，要自己不要挂念他之类的，还写了些江南风物，写那些苗族姑娘们的活泼美丽，穿着打扮俱与中原人不同，似有逗着自己吃醋的意思，还写了楼家老家的旧址还在，虽然荒废，到也不是不能整治……话里话外，明明并没有流露出凶险的兆头，但仅仅是几句温馨话语，小茹却看得冷汗直冒，不觉手脚软，瘫在椅子上，一时心跳加……

    公孙止等小茹情绪稳定些，才开口道：“小茹，我知道你一向是个聪明稳重的姑娘，我不瞒着你，这一次，丁峰本是去查一件儿命案，我原先听说是意外身亡，并没怎么重视，只是死的是朝廷在云南安插在那边儿的人，刑部接了上命，派了丁峰过去，却没想到，丁峰一去，就遇见了麻烦，再加上年前外面忽然有一些对我和对当今圣上，都不太好的流言传出来，似乎与云南的事儿有关，我这才要楼易走一趟……虽然现在具体情况还不好说，但以目前的局面看来，的确有些凶险，不过，还算能够控制。”

    公孙止难得跟小茹说这么多话，虽然说得不清不楚的，但最起码让小茹心里稍稍有数了：“这封信先不要给你婆婆看，我已经拜托赵庭带人过去了……据我了解，那边儿的情况并不算太坏，你不必担心，只是，我在京城掣肘不少，想要动一动很难，云南又路途遥远，咱们都鞭长莫及……不过，我相信楼易和丁峰，他们两个跟随我多年，也有无数次面临生死难关，最后都平安无事，这不是只凭运气的，两个人都有自己的自保之道，我也会吩咐他们，一见有危险的苗头，无论如何，先保全自己，你安心在家，面上别露出来，大过年的，没必要让你婆婆跟着操心……”

    小茹从公孙止家出来，振奋了下精神，先交代晓燕，万万不可把楼易来信的事儿透露给老太太知道，晓燕连忙保证，“夫人放心，公孙老爷子也交代过了。”

    小茹这才松了口气，一摸额头，触手湿润，想是出了冷汗，晓燕急忙扶着自家夫人去沐浴更衣，现在天儿冷，万一风一吹，生了病，麻烦可大了。

    洗了澡，歪在床上，小茹脑子里一团乱麻，有心想去向老爷子问个清楚，却也明白，朝廷上的事儿，不是女人能管的，她就是知道原委，那也帮不上忙，现在最主要的是顾好家里，让男人在外面没有后顾之忧……

    这会儿，小茹满脑子都是楼易，哪里还能想得了其他，以至于当那位本应多多少少要小茹烦恼的宫寻欢到了楼家门前，登门求见楼家老太太，顺带着说与楼夫人许久未见，有礼物想要当面奉上，婆婆派丫鬟知会小茹的时候，她连人名都没往脑子里过，就说自己身子不舒服，不能见客，把丫鬟打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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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 巧合

﻿    第二百零九章巧合

    “你这丫头，对恩人这般无礼，也太不像话了，让娘怎么说你才好……人家也没有失礼，你怎么就这么……”

    小茹抱着暖炉，倚在榻上看书，凡哥儿和福儿围坐在旁边的桌子前玩猜字游戏，别看都是很简单很简单的字儿，但两个小家伙到玩得不亦乐乎。团团只在一边儿看着，凡哥儿和福儿时不时地跟他说几句话，三个小家伙的面上都是一本正经，严肃认真，让大人看了，十足好乐，不过，团团的脸色，却比初来时好了一些，眼睛虽然还肿着，到不像一开始一样，整日只知道哭闹，显露出几分小孩子的淘气可爱来。

    楼老太太坐在炕头，一边穿针引线，缝制一件儿紫色的大氅，一边儿时不时哭笑不得地瞪小茹一眼。

    江依腻乎到小茹身边儿，手里拿本医书装模作样，嘴巴却凑到小茹耳朵根处嘀嘀咕咕：“干娘说的，是不是姐姐说的那个水仙公子，为什么叫他水仙？他长得又不跟花一样，连我都没说自己是花呢……”

    “你想当水仙花？”小茹翻了个身子，揉揉耳朵，心道：这人啊，果然不能起坏心，做坏事儿，她高小茹这辈子就起了那么一回邪念，就把自己弄得狼狈如此，可悲可叹啊可悲可叹！

    她和婆婆初见宫寻欢，并不是在郭家那一次，而是在小茹婆媳离开云南当年的冬天，当时是寒冬腊月，小茹和婆婆一路走到山东境内，因为一不小心，遇上一伙强盗，虽然最后小茹靠着对山林的熟悉，再加上周旋得不错，硬是带着婆婆脱了身，但是身上的盘缠银子全丢了，两个人爬山过河，衣服又湿又破，那会儿天气冷，小茹见婆婆冻得脸色青白，眼看着动弹不了，想了想，就把婆婆安顿到半山腰上的一间破庙里，将自己的衣服都给婆婆裹上，生起了火，嘱咐山里没有冬眠的猴子帮忙照应一下，便领着另外一只帮忙指路的猴子下山去，想要找一点儿取暖的衣物，最好赚些银子，要不然以后的路恐怕要难走了……

    可是当时是什么时候，那是乱世，大街小巷，萧条冷落，再加上正逢冬天，小茹擅长的猎捕野兽的本事施展不出来，给人看病治病，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行的，可婆婆等不了啊。

    那会儿小茹是真的愁了，愁的不得了，她一个人坐在路边儿，自顾自地愁，却不知道自己多么惹眼——旁人都看这一清秀端丽的少女，身着宽大的破烂袍子坐在路边儿，长只是简单束起，算不上整齐，但那丝却柔顺飘逸，身前还蹲着一只抓耳挠腮的猴子，身量挺高，冲着路人做着鬼脸儿，十分有趣，那女孩儿虽然紧锁眉头，兀自沉思，小脸也冻得青，但那气息纯净，颇含书卷之气，年纪虽小，却已是温文婉约，甚惹人怜爱。气质到像是大户人家里的千金闺秀，惹得旁人频频侧目，一阵唏嘘……这乱世可真不容易，好好的女孩儿落难至此，几名路过的妇人觉得小姑娘着实可怜，还丢了几枚铜钱……

    等小茹从乱七八糟的思绪中回过神时，觉身前被丢了一地的铜钱，从山里跟着自个儿下来的泼猴正抓着铜钱戏耍，登时一惊，哭笑不得之余，却也忍不住感叹，没想到这做乞丐还挺能赚钱的，这一句话不说，半点儿地方没挪动，竟然短短时间赚了十几枚铜钱……

    只是，自己真要乞讨为生，还真做不出来，到不是小茹计较自己这张脸面，如今到了这地步，脸面哪有肚子重要……而是一来这样赚钱，要想赚到能让婆婆舒舒服服过日子，还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呢，她可等不起，没那时间。

    二来这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成的，万一让婆婆知道，她老人家还不伤心死，不过，让这事一搅和，小茹竟起了邪念，心想一文钱难倒英雄汉，何况自己不是英雄，只是带着婆婆奔日子的小姑娘，不如去偷点儿衣帽，让婆婆至少不用冻着，可是这念头也只是在脑子里转了一转，小茹就又泄气了，上辈子这辈子她都是好学生，乖女儿，这种事儿，她实在做不出来……况且，现在老百姓的日子都不好过，家家穷得揭不开锅，就是富贵的，也不过只能温饱，小茹就是拼着一张脸不要，也找不着地方去偷，总不能把老百姓维持生计的东西偷走吧。

    前思后想了许久，小茹垂头丧气，还是想不出在这乱世萧条的乡城里该怎么赚钱，最后只好苦笑，再坚持一阵子好了，找个繁华些的城市，说不定自己的医术就能派上用场，要不然撑到开春，一切就用不着愁了……

    就在这时，远处驰来一马车，这马车上宝石镶嵌，四角包金，拉车的马浑身雪白，无一杂色，赶车的人是个壮汉，技巧也好，马车走起来轻巧灵便，而倚在窗户旁向外张望的是个青年男子，小茹见他头戴金冠，冠上一颗圆润明珠熠熠生辉，身着月白色镶着金边绸制衫，身披浅褐色的大氅，右手甩着把折扇，手腕上系着一串紫檀的佛珠……

    小茹越看，心气越不顺当，你说说，大冷的天，别人恨不得躲家里面多裹上几层棉被，你拿着个破折扇比划什么，这人长得是尖嘴猴腮，一脸高傲，身边还跟着个花枝招展的女人，肯定不是个正经人……要是当时宫寻欢听见小茹的腹诽，肯定要郁闷死，实际上，这宫寻欢长得可不差，要是差了，能招惹那么多美人吗？

    小茹莫名其妙地生了一过路人的气，可是再生气也不能怎么样，只好磨磨蹭蹭回了山上，等她回到暂居的破庙，楼老太太已经睡了，不过，火生得很旺，又有三只猴子围在一起给老太太取暖，自家婆婆的脸色，到比赶路的时候好了许多，小茹安了心，就也迷迷瞪瞪睡过去，不知道是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想，她梦见自己指挥着几只猴子，趁着今日遇见那青年陪自己的女人戏耍的时候，蹿进车去，偷了那人一件儿大氅，和一双鹿皮的靴子出来，把小茹喜得不行……

    却没想到，第二天一睁眼，小茹竟然真在自己怀里现一件儿紫红色的大氅，看那皮毛，看那做工，无不精细，地上的鹿皮靴子也是上好的，崭新的，登时傻了眼，再瞅瞅一脸得意，寻求夸奖的泼猴，小茹心口扑腾了半天，闹了半天不是做梦，咬了咬牙，心道做了也做了，别矫情了，反正看那人的样子，也不像是缺一件儿衣裳的……

    第二天，楼老太太醒了，小茹给她穿上新衣新鞋，这些东西把楼老太太吓了一跳，急忙追问，小茹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就说是在山下遇上了个好心人，送了衣服鞋子，楼老太太直念阿弥陀佛，一个劲儿说这天底下还是好人多，嘱咐小茹千万别忘了人家，将来要是遇上了，一定得报答，还将对方的样貌问了好几遍……

    小茹抵不过婆婆追问，索性拿了根树枝，随手在地上将那个青年的样貌画下，反正大家谁也不认识谁，过几日带着婆婆一走，在古代根本不可能再碰上了，东西从那人那儿得来，就让他得了婆婆的挂念，也没关系，要是小茹能想到之后，她就是胡编乱造，也不会再画别人的像……

    小茹和婆婆下了山，典当了那大氅和鹿皮靴子，本来婆婆还不愿意，心里想着以后还回去，小茹只得劝说了半天，说是等到春天，她可以去打一些上好的兽皮，做一套一点儿也不比这个差的，现在穿这样的衣服太显眼，还是当了，换成平常的保暖衣物，还能添些盘缠……好说歹说，说得小茹满头大汗，这才让婆婆答应。

    不过，从这件事儿之后，小茹和楼老太太东奔西跑，她也就把这么个人抛于脑后了，却没想到，为了给郭岚治病，她和婆婆去了郭家，却在那里再一次见到那冤大头，小茹还没认出来，婆婆当时就大喜，一个劲儿地拉着那宫寻欢的胳膊，千恩万谢……

    小茹吃了一惊，仔细看了看也认出来了，心里不免忐忑，但没听一会儿，就稍稍放心，就见那宫寻欢和自家婆婆鸡同鸭讲了大半天，姓宫的那位满脸茫然，根本就什么都没想起来，更不会知道小茹指挥着几只猴子去偷过他的东西，事实上，丢一件半件儿的袍子靴子什么的，对他这个衣服从不穿第二遍的龟毛公子来说，恐怕连知道都不需要知道……

    后来还是郭岚给解围，笑眯眯地打量了宫寻欢几眼，道：“老太太，您就别放在心上了，我估摸着这小子又起了怜香惜玉的心思……不过到也奇怪，这人向来散钱的时候多，送衣服的时候到少，没想到，也有贴心的一面儿嘛……”

    几句话说得那宫寻欢洋洋得意，大言不惭地开始自己夸耀自己的善举……

    小茹翻了个白眼，心里明白，郭岚肯定是以为宫寻欢心思细腻，怕送钱唐突，到是送些衣物，还比较实用，其实，瞧这人的模样，哪是个会为他人着想的，根本就是个自恋狂，虽然只是相处了这么短的时间，但也足够稍微了解一下此人——迷糊，耳根子软，好色，眼神儿不正，一嘴甜言蜜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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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章 布政使

﻿    第二百一十章布政使

    不知道第多少遍听过自家婆婆有关做人应该知道感恩的絮语，小茹叹了口气，还是觉得自己真不是个做坏事儿的料儿，平生第一次，就遇上了这么讨厌的人物……

    “小茹？”

    “……我在听……”小茹抬起头，坐在她对面的穿了一身黑色镶金边的男装，画粗了眉毛，涂黑了皮肤，本来细长妩媚的眼睛变得大而有神，显得比往常精神英气许多，去了娇艳，只是俊秀的的江依……当然，依旧能看得出是女扮男装，但总得来说，至少算不上祸水。“你这副样子完全可以轻轻松松出门逛街去了，甚至不用面纱，不用太多的保镖……你既然有这么厉害的化妆的本事，早干什么去了，难道每次上街带着一群人，很好玩吗？”

    “姐，你难道不觉得，以我美人儿的身份，如果不多带些人，那是很掉价儿的事儿？”

    小茹叹了口气，不看那妮子洋洋得意跑出去的背影，扭过头，把视线重新放回手中的信上，要是再和这位自恋的美人说话，她恐怕要吃不下午饭了。

    信是王蒙传过来的，按说，宫里的后妃与外界互通消息，哪怕在大夏朝，也是很大的罪过，所以，即使小茹和王蒙的通信一般不会被外人看见，王蒙还是很有分寸，从不多说宫内的事儿，有的时候还会用上只有小茹和她自己能看得懂的英文，事实上，王蒙这些年深居简出，已经很少在正规的场合露面，更不要说去关心什么朝廷大事，就连皇帝陛下这两年又添了一个嫡子，一个嫡女，两个妃子所出的王子，一个妃子出的小公主，她也没大在意，只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和宝贝女儿，可是，今天这封信，却看得小茹一时间风中凌乱……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王蒙居然在信里面拼命建议，让小茹一有机会就赶紧离开京城，最好远一点儿！

    要知道，以前小茹还和王蒙讨论过，要不要让楼易去外面补个缺，好一家子一起离开京城，那样自己也能出去逛逛，虽然没来这个时代之前，小茹也是半个宅女，不大出门儿，可是在这个时代‘流浪’多年，到把骨子里的游性给激出来，爱上了在青山绿水间畅游，虽然已经逛了这么多年，但是，近乎逃命似的奔走，和悠闲的旅游，还是有很大差别的。

    再说，当年她还不知道那位便宜丈夫楼易会不会回来的时候，就考虑过后路，在这个世道，要是没个男人，自个儿和婆婆想安安稳稳地相依为命，并不是一件儿简单的事儿，小茹心里很明白，所以，她便不得不冥思苦想，想了许多里出现的穿越者怎么在乱世求存的桥段，去海外？去南洋？去海南岛，台湾岛定居？当时想得不少，不过，直到去过广东，看过繁荣的海洋贸易，看到巨大的，完善的，有如军舰一般的船只，小茹才明白，自己的想法根本不符合现实，这个时代和自己记忆里的历史大大不同，如今的广东，如今的‘天涯海角’已经自己印象中那个流放犯人的偏僻地界，反而商业达，城市繁荣，当然，在乱世，它也不安稳……小茹心里到不沮丧，反正她也没有穿越前辈们开疆扩土，做出一番惊天伟业的雄心壮志，反而很欢喜，这样的情况展下去，至少这个时代，如果大夏朝的造船技艺能够流传，大汉民族想要奠定海上霸主的地位，应该很容易吧。

    到过广东，感受到那里的开放，和思想上相对的自由，和内地大不一样的人们的开朗可爱，小茹就觉得以后要是乱世结束，世道安稳了，海盗强盗什么的都消失掉……哪怕不消失，也有了能够制约他们的东西，变得守规矩，不再随便祸害老百姓，自己到这地方定居，开一个医馆，入股一个洋货铺子，养活自己和婆婆，自由自在地生活，偶尔出去旅游行医，也挺不错的……谁知道楼易忽然冒出来，自己本来的计划只好胎死腹中。

    当然，小茹把这些念头也有说给王蒙听的时候，想问问以后还有没有出去的可能，但那时王蒙可是绝对不同意，甚至连思考都没思考一下，就干脆利落地让小茹彻底放弃这个念头，说什么这个世上只有她们二人最亲密，小茹现在呆在京城附近，可是隔着那道宫墙，两个人见面还非常不容易，要是跑到外面，还是那么偏远的南方，岂不是一辈子相见无期，那怎么受得了——但是，今天，这位一力阻止好友离京的王蒙同学，居然会主动提议让小茹离开，未免太古怪了……

    小茹伸出莹白细腻修长的手指，敲了敲信纸，是不是生什么事儿了？自己只是个大夫，只关心家庭里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从来没关心过所谓国家大事，这里面当然有小茹明白，自己什么都不懂的原因，不过，更重要的是她相信布衣国师公孙止的智慧，相信只要那位狡猾的老狐狸在，楼家一定会很平安，所以，她从不多操心……

    “夫人，老爷子来了。”

    小茹挑挑眉，什么是说曹操曹操就到？这恐怕就是了……不，比那还神奇，自己都没说，只是在脑子里面想了想人就登门？这位布衣国师，不会真是什么神相之流的人物吧！

    公孙止到楼家来，自然是熟门熟路，根本用不着通报，晓燕就把人领到客厅里安坐，点心茶水，点心偏甜，这本是为楼易准备的，最近他挺喜欢吃甜品，连带着公孙止和丁峰都习惯了，茶是小茹和楼易从不轻易喝的好茶，公孙止从宫里拿回来喝的，名字好像很古怪，小茹不太记得，还有公孙止最喜欢的那套紫砂茶具。

    公孙止用最舒服最放松的姿态坐在柔软的沙上，他看起来不错，精神饱满，面色红润，肌肤紧绷，握着茶杯的手依旧干燥稳定，眯着眼睛，享受般惬意地品着茶水，显得很年轻，很有活力，只有眼角的一点儿鱼尾纹，才能看得出这已经是个五十多岁的老人，和往常那个虽然诙谐幽默，爱调笑弟子，但从不隐藏老态的他是不同的。

    小茹坐在公孙止对面，托着下巴，仔仔细细地看眼前这位大国师，点点头，一拍手，对了，他现在的样子像一个战士，或者说——护崽的露出了獠牙的老虎？

    公孙止当然不知道小茹在想什么，他笑着喝了一杯茶水，吃了几块儿甜点，漫不经心地，就像是再讨论今天晚上吃什么饭一般，轻轻松松地道：“小茹，明年广东布政使罗致章到了年纪，今上已经准他告老还乡，楼易很可能补这个缺，你准备准备，五月以前最好离开京城……老太太身子不好，要是时间太紧，怕是太过劳累，你们最好早一点儿启程，可以慢慢走。”

    小茹歪着脑袋瞪着公孙止，好家伙，布政使啊，相当于广东省省长了，从二品，还是实缺，要知道广东下辖海外贸易司，直接与内务府打交道，权力甚大，过手儿的钱财也多，是富得流油的地方，小茹虽然不大懂，但是有个在吏部任职的相公，还是知道每一年想去那地方的官员数不胜数……

    “老爷子，您不是一直说要低调，要安稳，做得最对的事儿就是职责以外的什么都不做，职责以内的大家伙一起做，不要出风头，这些话您老人家说的我们家相公连梦里的梦话都是这些了，可是，您今天告诉我，我们家相公，今年才二十五的楼易，要去这么个水深火热的部门呆着？”

    “咳咳。”公孙止眼珠子一转，低下头去，把茶杯端起来，难得学了次自家爱徒，一口气灌进去，却没回答小茹的话，只是道：“你们家楼易去广东，丁峰家三姑母病逝了，他伤心过度，也跟着病倒，恐怕刑部的差事得暂时放下，回家修养几年才行……”

    老爷子的声音不疾不徐，听在小茹的耳朵里，却像炸开一般，楼易去广东，丁峰离开官场？老爷子这是想干什么？丁峰家的亲戚不是都死光了？要不然公孙止当年也不会收养他，哪里又冒出一个三姑母来？好吧，就算真有，平时既然没听丁峰说起过，想必不是什么重要人物，难不成丁峰已经善良到随随便便一个一表三千里的亲人病逝，就到要伤心得病倒一回的地步了？那样的话，丁峰还能活到现在？

    小茹的脑子里乱糟糟一片，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果然不是古人，弄不明白古人的想法，也不可能像那些聪明的狐狸一样，从只言片语里面分析出什么重大事实来，于是，只好把一切放一边儿，老爷子让怎么做，就怎么做得了——“好吧，那么说，楼易是不是快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

    “一个月之内，行了，不用准备我的晚饭，今天去宫里一趟。”公孙止看着迷迷糊糊的小茹，不知怎么的，神色间竟轻松了些。

    “还有……”小茹按住嗡嗡作响的眉心，努力把信马由缰的思绪调整回来，“……我怎么不记得咱们大夏朝的官员出去当官儿，还能带着一家老小的？”刚才老爷子说自家婆婆也要去吧？妻子随行到可以，但连老母都带上，未免也太过了……

    公孙止一怔，眉毛挑了挑：“唔……圣上体谅楼易为独子，准他在任上赡养母亲……”说完，大模大样地出了楼家大门，只留下小茹皱着眉，想着要怎么和自家婆婆说，他们家楼易在莫名其妙，提前一点儿消息都没透露的情况下，忽然要去广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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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一章 两个‘野人’

﻿    第二百一十一章两个‘野人’

    小茹告诉婆婆楼易很可能要去广东任职的时候，老太太虽然不大乐意，总觉得自己老胳膊老腿儿了，不愿意挪地方，到没有反对，她是个很传统的女人，并不会随便去干涉儿子的公事，只是暗自嘀咕了几句，说还不如去武昌或者回老家，好歹人面熟悉，比较容易适应环境，后来听了小茹提醒，想起到了广州之后会有江依这妮子关照，又高兴起来。

    因为决定在大会诊结束之后马上启程，所以接下来新年还未过完，小茹便开始准备离京事宜，行礼什么的都好说，晓燕和孟妮儿很细心，有她们两个在，用不着小茹操心，把家里药园托付给高然，那家伙虽然不大懂，但按部就班地打理，不让它荒废了，还是做得到的。

    还有山上那个奇异的山洞，小茹觉得有些可惜，到了广东，恐怕找不着这样天然的采药基地了。不知道李家能不能帮忙找一个适合做药园的地方。因为担心路途遥远，小动物们经常往返不太可能，小茹只好又去了几趟后山，采集了些珍贵药材，又装了不少湖水和太岁水，家里的小狐狸可靠这些过日子呢，如果长时间吃不到的话，说不定小狐狸会把珠宝玉佩当正餐，毕竟除了太岁水，只有那东西能让这小家伙解馋，真如此，那就惨了，十个小茹也绝对供养不起。

    家里比较大型儿的动物，乖乖和小盼旅途中要住的铁笼子也还在，本来柳家的父子两个，觉得这玩意留着占地方，还浪费，打算化了做成农具，不过，小茹觉得说不定以后可能用得上，就做主留下来了，现在看来，还算英明的决定，这一回准备工作做起来到比上一次离开武昌时方便些。

    除此之外，还有大会诊事儿，因为实验室的实验进入临床阶段，弄得小茹忙得不可开交，连小福儿和凡哥儿都顾不上了，江依那妮子一点儿忙都不帮，天天跑出去玩，不过也有好处，小团团现在和她完全熟悉起来，每日也不哭着找娘了，整天乐呵呵的，被江依养得白白嫩嫩，安生得不得了，小茹有的时候都忍不住担心，万一将来郭欣然回来之后，忽然现自家宝贝儿子根本不亲自己，反而亲近江依，会不会一气之下，把那妮子给剥皮剔骨了……

    果然如公孙止说的，在小茹和他的谈话结束后的第六天，楼易和丁峰都回来了，很显然，公孙止是已经知道他们已经在返家的路上之后，才告诉小茹，对这个老狐狸的沉得住气，小茹完全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们回家的时候是个晚上，冷风很烈，窗外乌云密布，小茹在客厅里和婆婆还有江依三个人打牌，凡哥福儿和团团三个小家伙趴在厚厚的垫子上搭积木，旁边散落着几本连环画和贴画，还有一本小茹设计的侦探猜谜图册，孟妮儿和晓燕坐在门边儿，一边儿打毛衣，一边儿低声的说笑，多多和小盼歪着脑袋在窗户前面，瞅着两只黑色的八哥儿，小狐狸蜷缩在沙上，这东西貌似有点儿冬眠的意思，到了冬日，活动地便少了，吃的到比往常还多，当然，也可能是小茹喂它喂得比较勤快的原因……虽然外面寒风凛冽，屋子里却暖意融融。

    所以，当江天敲开大门，把两个黑乎乎，完全像野人样儿的男人放进来的时候，小茹差点儿没抄起茶壶砸过去，甚至凡哥儿和福儿差点儿被吓哭了，还是楼易开口说话，凡哥才把他爹给认出来，不顾那家伙脏兮兮的模样，乐呵呵地一头扎进去。

    小茹的眼珠子直抽抽，决定今天晚上要给凡哥儿消消毒。

    “啧啧，你们两个这是干什么去了？”小茹托着下巴，愕然地看着坐在沙上的丁峰和楼易，楼易还好些，虽然有点儿黑，脸上有刮伤的痕迹，因为上过药，带着一股子药味儿，手腕上包着纱布，看样子受了伤，不过以他用筷子用得还算娴熟的模样，伤得应该不重。小茹伸手抓住他肩膀上一只小小的金丝猴，把它放在怀里安抚了几下，想着过一会儿问问这小东西楼易在云南都干了什么，才扔给一直吱吱叫着，显得很兴奋的多多，让两只猴子到一边儿玩去。

    “呃……这猴子是我拣的，呵呵，我虽然没带什么特产回来，有它做礼物，媳妇你该满意了吧，这小东西是公的，正好和多多配一对儿……”

    楼易一边儿吃一边咕哝，还得偷看自家老婆黑漆漆的脸色，看起来很忙。

    见楼易还挺精神，小茹到放心不少，丁峰相比之下就显得凄惨极了，整个人像是脱了水，骨瘦如柴，脸色青白，几乎看不出本来俊美的原貌，小茹真想让那一群花痴女见识见识他现在的样子，保准以后丁峰会少掉很多麻烦……

    胡子到是刮得还算干净，似乎已经整理过，换了衣服，就是以前的衣服显得空荡荡的，右腿上打着石膏，帮着木版，旁边还扔着跟木杖……

    等不及厨房里正在做的热食，孟妮儿和晓燕把能翻找出来的剩饭剩菜，包括下人吃的，家里的点心还有公孙止家的点心，通通摆放到桌上，两个男人一通胡吃海塞，直到小茹看着差不多了，不在允许两个人进食，才停下来。

    “请问，你们一路上是不是没让他们俩吃饭？”

    小茹叹了口气，看了眼虽然比两个人看着好些，不那么凄惨，却也躲在角落里吃得不亦乐乎的赵庭，哭笑不得地问道。

    赵庭很斯文地吞下一块儿桂花糕，又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才吐出口气，笑着松了耸肩道：“没办法，路上也不太平，我们急着赶路，能让他们俩洗个澡，吃点儿东西就算不错了。”

    这会儿老太太已经回过神儿，看到儿子凄惨的模样，心疼得直抹眼泪儿，吓得楼易手忙脚乱地凑过去安慰，公孙止的面色也不大好，这是小茹第一次见到他如此严肃认真甚至带了愤怒的表情，虽然他一句话也没说，但是小茹想，无论是什么人把楼易和丁峰害得这么凄惨，无论直接还是间接，想必快要倒霉了，要知道，这只老狐狸可是非常非常护短儿的……

    等俩人缓过劲儿来，小茹才凑过去给他俩把脉，丁峰情况不大好，受了很重的内伤，还中了蛇毒，虽然服过解药，但到现在毒素也没有完全排清，需要长时间静养才行……得了，这回老爷子甚至不用编瞎话儿，他确实病了。

    楼易没什么大碍，就是劳累了些，不过也要注意，免得旧病复，楼易以前可是每年冬天都咳得像是要一命呜呼似的……小茹开了药方，让晓燕去高然那里抓药，然后低头，很淡定地捏死一只在楼易胳膊上蹦的虱子……

    “很好——现在，马上去把自己弄干净，立刻！”

    楼易和丁峰对视一眼，很听话，很乖巧地在孟妮儿的带领下去浴室洗浴。

    “……兰芝，去高然那儿拿几包驱虱子的药粉。”

    “可是……”小丫头看着自家女主人可怕的脸色，瑟缩了一下，“可是……那是给乖乖和多多它们用的……”

    “没多大区别。”

    兰芝抖索了一下，乖乖地应是，去拿药粉了。

    楼易和丁峰被几个小厮折腾了一个多时辰，换了七八次洗澡水，洗完澡，从内到外换了新衣服，旧衣服照小茹的意思拿出去焚烧干净，才像两只被剥了皮煮熟了的对虾，周身红通通地回到客厅里。

    小茹瞪着他们那一头乱糟糟的长，张嘴就让晓燕拿剃头刀来，可把两个人吓坏了，幸亏楼老太太说情，两个人好话说尽，誓自己绝对已经被洗得干干净净，这才把一头长保留下来。

    折腾到深夜，丁峰当然没回去，被安置在客房里休息，老爷子也留下了。

    窗外依旧没有月光，灯到是挺明亮，小茹坐在床边，叹了口气，楼易几乎一沾枕头，就进入了梦乡，睡着了他，像个孩子一样，眉眼细腻光滑，小茹的手指在他苍白的脸上滑动，很温暖，活生生的感觉，心口扑通扑通地在跳动，但是出奇的安宁，楼易不在身边的日子，小茹也没有现和往常有什么不同，甚至连思念的感觉都似有似无，但是再次看见他，坐在他的身边，感觉到他的体温，却有一种很莫名的安心……

    放松了身子，倒在床铺上，钻进楼易的被子，像是本能的，楼易在睡梦中侧了侧身，将小茹的身子拥在怀里，小茹靠着楼易的胸膛，迷迷糊糊地睡去，脑子里隐隐约约地想——这才多少个日子，怎么就这么熟悉了呢？

    第二天早晨，楼易和丁峰都没有起床，小茹到是睡得很香甜，早晨一睁眼，便神清气爽，早早地起来亲手做了早餐，吃得饱饱的，又去看了还在睡觉的凡哥儿和福儿，到婆婆屋里请安，楼老太太也醒得挺早，一起来就去小佛堂诵经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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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二章 琐碎

﻿    第二百一十二章琐碎

    寒冷的冬日明明一步步远去，但气温却并没有回升，临近万物复苏的春季，天气反而更冷了些，那是一种干枯的冷，寒风吹在脸上，没有丝毫湿润的气息，宛如刀割。

    牲口棚里铺着不知道小茹从哪里弄来的狼皮垫子，又熏着一种果味儿的清香，遮掩牲口特有的异味，到显得比一部分人住的房间更温暖舒适，本来精神气全无的牛马，在小茹带着孟妮儿晓燕几个学徒认真细致的照料下，已经恢复了往常的活力。

    那头被代老汉送过来的小牛犊，也在小茹的精心照料下，恢复了健康，如今精神抖擞，甚至能跟大黄和那头倔强的笨驴争锋，偏偏因为这小家伙小，其它的牛马都让着它，宠着它，居然真混得如鱼得水，非常惬意，哪怕是一开始不太对头的大黄，几日相处下来，也跟小黄耳鬓厮磨，显得亲密多了。

    今天早晨，小黄刚被代老汉领走，它走的时候，简直是一步三回头，三步一出溜，代老汉几乎是硬拽着，才把它给拖出去，看得楼家的下人们和代老汉目瞪口呆，代老汉甚至觉得，自己就是那强迫人家骨肉分离的混蛋，连大黄都显出依依不舍的神情，说来也奇怪，小茹身边的动物，哪怕种族不同，甚至是天敌之间，居然也能相处融洽，最起码它们之间的战争不会给小茹带来麻烦……

    今日的天气相对于往日还算好，阴沉沉的乌云终于退去，露出了火红的太阳，和煦的阳光给冰冷的大地带来一点儿暖意。

    小茹倚在二楼的大阳台上，懒洋洋地抱着本杂书，嘴角扯出抹笑：“啧，真是春天到了……”

    江依一边吃晓燕做的美容药膳，一边看着在不远处的花园里嬉戏的两只小猴子接连点头：“姐，多多也到这时候了……你们家乖乖怎么办？会不会到山上拐带另外一只老虎回来……嗯，最好是白虎，乖乖也不错，不过，还是白虎比较珍贵……”

    小茹翻了个白眼，这几天乖乖一直在山里，当然，和江依脑子里想的那些东西没什么关系，它跟着小狐狸带着北北和大昆在后山的山谷中帮忙晓燕搜索药材，本来小茹也想去，只是春天到了，哪怕天气不符合，小茹还是觉得有些懒洋洋的，总不大愿意活动，她又不是个愿意随便委屈自己的人，自然依从心底的意愿，呆在家里懒着了。

    “姐姐。”忽然，小茹眼前一暗，江依的脑袋凑过来，让所有女人羡慕嫉妒，男人疯狂的美丽容颜上，露出个很谄媚的笑容，“姐，那个叫丁峰的美男子还是单身吧……”

    “可惜，你不是单身了。”小茹一巴掌拍开她的脑袋，不顾江依故意做出来的委委屈屈的脸，瞪了这妮子一眼，“你老实一点儿，要是在我这儿出了什么事儿，以后去了广州，我可没办法去见你家相公。”要是换了以前，江依想要调戏调戏美男子，自己肯定不会多事儿，反正她也惹不出什么没法子处理的麻烦来，但是眼下楼易正要去广东，那可是李家的大本营，到时候仰仗人家的地方多着呢，这么紧要的关头，当然得看好这妮子，以图提前留下好印象。

    江依泄气一般地萎靡了，姐儿爱俏这几个字儿，从来没从江依的身上消失过，她以前就喜欢逗弄年轻英俊腼腆害羞的男孩子，一点儿都没有这个时代女性特有的羞涩守礼，而丁峰，显然很符合江依的嗜好。

    以前江依虽然也见过丁峰，但是丁峰一向对女人刻意回避，小茹也不想惹麻烦，两个人一直没真正照面，而丁峰和楼易回家时，才是第一次正式相见，那个时刻，丁峰根本看不出是个美男子的模样来，要不然，还不知道江依这妮子乍见之下会做出什么丢脸儿的事儿。

    如今，经过小茹制定的食谱药膳的调养，加上老爷子亲自去宫里求来的补药，现在丁峰虽然还显得单薄了些，伤也没有好，但至少样子恢复了，那种带着病态的美丽，果然是男女通杀，江依自然更不例外，要不是有小茹拦着，丁峰的身体和精神又都不大好，一天中有多半天处于昏睡状态，还不知道江依这个女人会闹出什么花样儿来！

    江依不甘不愿地嘀咕了几句，终于还是放弃这个话题，笑眯眯凑到小茹耳朵边儿上：“姐，既然你们要去广东，那咱们一块儿走吧，也算有个照应嘛。”

    “你前些日子不是才说过，不想参加大会诊，想提前回去，东西不都开始打包了？怎么，又改了主意？”前些日子江依大肆搜刮京城附近的特产，很明显是打着立即打道回府的主意，小茹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跟着姐姐才是最安全的。”江依抽*动了下玲珑小巧的鼻子，吱唔道，“谁知道郭欣然那女人会不会一不高兴就拿我祭剑？在姐姐面前，她总不好意思把我宰了吧。”

    小茹摇摇头，轻描淡写地道：“随你。”她能明白为什么江依怕郭欣然，不过，她可不怕，郭欣然那女人又不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反而恩怨分明的很，自己这个帮郭岚多活了好几年的大夫，怎么也算郭欣然的恩人了，别说不惹她，就是有一些冒犯，以郭大小姐的性子，也会乖乖忍下去的。

    江依松了口气，一下子神采飞扬起来，在小茹身边磨蹭了下，才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哼哼唧唧地晃出门，小茹远远听着她招呼人梳妆换衣服，显然又想出去逛了，鉴于这妮子一旦离开，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来，小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她去。

    中午吃过午饭，楼易就跟着老爷子去了丁峰暂时居住在医馆病房里，他们一个老男人，加上两个小男人想要探讨什么家国大事之类的机密，小茹不感兴趣，难得逮住在外面玩了一天，玩得兴高采烈，也疲惫不堪的多多和另外一只小金丝猴，小茹把她们俩拎到二楼的阳台上，笑眯眯地准备了一盘花生，一盘瓜子，又给两个小东西倒上杯煮梨水。

    这只被楼易带回来的小金丝猴，小茹偷懒没给它起名字，直接称呼为多多的相公，但是，两只小猴子都没什么意见。相反，多多还很欣喜。

    这只楼易带回来的猴子比多多的个头儿要稍微大一些，不过，也很玲珑小巧，而且聪明，很能适应环境，刚刚来到楼家的时候，它只和小茹与楼易亲近，但不过短短几日，就已经学会穿着多多的小衣裳，像多多一样做鬼脸，上蹿下跳地逗乐讨零食吃，而且很有眼力劲儿，特别明白家里什么人最重要，在楼老太太身边的时候，表现得是那个乖巧，没几天就让老太太把它当宝一样看待了，弄得楼易直骂这家伙是个小白眼狼。

    两只猴子加上小茹，进行了悠闲的午后茶话会，小茹和它们聊了会天，当然，主要是多多的相公再说，说那些它跟着楼易在云南的事儿。

    小金丝猴再聪明，它到底也只是只猴子，你不可能要求一只猴子把它知道的东西都原原本本地反馈回来，所以，小茹不明不白地听了半天，尤其是当她听到，后有追兵，丁峰一不小心掉下山崖，右腿骨折，楼易为了救他，居然跟着抓住山间藤蔓跳下去，左手被藤条的棘刺磨得鲜血淋漓，硬是拼死不放手，脸上的伤也多有此来的时候，便忍不住托着下巴，忽然觉得自个儿的脑海里像王蒙那女人一般，泛起一点儿诡异的粉红色，她连忙摇摇头，咳嗽了几声，嘀咕了句：“楼易是我相公，我丈夫，我儿子的爹。”才把脑子里绮丽的画面拍飞。

    “不过，楼易和丁峰的感情到真是极好。”

    小茹暗自里有些羡慕，也许，男人和女人的友情是不大一样，小茹也不是没有死党，像王蒙，像江依，都是极好的朋友，可是，她们之间的友谊，还是和丁峰和楼易之间的友情有很大不同。

    小茹倚在阳台上，脑子里的思绪还没有散去，就听见兰芝登楼的声音。小茹的耳力不错，她们家几个贴身丫头的脚步声都能分辨得出来，晓燕的沉稳，一般情况下都是不急不缓，孟妮儿一向行走如风，听起来噼里啪啦的，而兰芝和她们两个都不同，步调很轻，总像是提着气，要是不认真听，一点儿动静儿都没有。

    “夫人，江依小姐和人在外面闹起来了，请您出去看看吧。”

    小茹一怔，诧异地眨眨眼，看了看天色，离天黑还早得很，江依那女人一出门，就跟脱了缰的野马一样，不到天黑，向来绝不肯回家，今天是怎么了？

    虽然惊讶，小茹还是迅披上外袍，跟着兰芝一路走到大门口，却见大门紧闭，只有旁边儿的侧门开了一道小缝隙，几个洗扫的粗使丫头拎着扫帚偷偷在门前看热闹，外面嘈杂声一片，小茹只是听，就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

    “开门。”

    兰芝点点头，冲门前的几个家丁挥了挥手，大门洞开，那些来看热闹的丫鬟们立即收敛起脸上的八卦心，规规矩矩地给小茹行礼退下。

    大门一打开，小茹就看见江依叉着腰很不淑女地立在门口，她的几个下属牢牢地把自家夫人护在中间，而她对面，站着的是个年轻**，小茹仔细一看，才惊讶地扬眉，竟然是高小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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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岛上的世外桃源

﻿    海岛上的世外桃源

    这一章是番外啊番外，不知道算不算剧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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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清清端庄地坐在墓园的台阶上，手里摆弄着一只晶莹的紫竹长笛。一只懒洋洋的看起来已经很年迈，但是依旧野性十足的老虎卧在台阶前，眯着眼睛睡觉。

    前面的紫竹园里，她家大哥楼一凡正给那些尚不能离岛的小孩子们讲着外面的新鲜故事。

    估摸着，也就是些什么皇宫里郭皇后和张美人又在掐架，蒙姨和姨夫坐在一边儿看戏之类的宫廷琐事，对于这些，楼清清不怎么愿意听，皇宫里那些吃饱了没事干的闲人们的热闹，和她这个十六年不曾离开大海孤岛的小女子没有相干。

    “哟，丫头，想什么呢？”楼一凡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楼清清身后，随手把她手里的长笛夺过来，就着嘴吹了段儿小调，声音轻扬，煞是动听。

    楼一凡是那种如瀑布，眸似乌玉的古典美人。楼清清总觉得他特别耐看，“哥，公孙爷爷总是嚷嚷，说，这个世道乱得很，外面的人总是爱吵架打架，你在外面闯荡了这些年，是不是也变得爱打架了？”

    楼一凡笑了笑，轻轻地伸出手指点了点小妹的额头，“公孙止那老狐狸的话，你听听也就是了，哪能追根究底啊？”

    看着自家大哥露出和娘亲一模一样的笑容，楼清清打了个哆嗦，胡噜了一把纤细修长的玉臂，“不说算了，反正我今年十六，可以出门儿，大不了自己去看。”

    楼清清笑眯眯地一眯眼，露出一口细碎的白牙来，浅浅的酒窝出现在雪腮边儿上，看得楼一凡一阵心惊肉跳，这丫头虽然还没有长开，可是绝色的姿容已经隐现，以后啊，还不知道有多少混账小子们打这美人的主意，自己怕是要辛苦了……

    空气里隐约地传来阵阵香气，楼清清秀气的柳叶眉一挑，笑道：“晓燕姐姐又在捣鼓茶叶，不行，明儿我要跟海叔天叔一块儿出海，省得她又抓住我试茶。”

    楼一凡哭笑不得，“谁让你这丫头对吃喝讲究得紧，天生一副好舌头，不让你尝让谁尝，上个月，晓燕他们茶园，送了一船茶叶到苏州府的山场去，价钱还行，快够她两年的零花了，那女人正有兴致，你还真要出去躲一躲才好。”

    楼清清和自家哥哥聊了一会儿闲篇儿，便回家去，顺便也要去船厂跟海叔和天叔说一声。

    海叔祖辈上造船的，他也是家学渊源，来到这里之后，自然做起了老本行，多年下来，船厂展得很不错，去年已经能够生产什么铁船，还有什么三叶螺旋桨，楼清清乘坐过一次，跑起来快得不得了。也就是那一次，小丫头喜欢上了出海，隔三差五地就闹着海叔要一起去，偏偏她年纪小，嘴又甜，一堆大人个个宠着她，岛上也没有不让女人登船的规矩，也就随她了。

    “清清姐姐，我也要，我也要。”

    “没了，没了，你们这群小贪吃鬼。”楼清清紧紧护着海婶给的茶叶蛋，本来满满的一大碗，刚一出家门儿，就被海滩上打闹的小鬼头们抢劫去大半儿。

    “清清，明天早上起锚，今晚早点儿睡啊！”海婶坐在窗口，一边给她还没有满月的小孙子缝衣服，一边很慈爱地看着小丫头撅着小嘴儿和那些身长不到一米的娃娃们争闹。

    “知道了。”楼清清好不容易挣脱了小鬼们的纠缠，逃了出来，拢了拢已经有些凌乱的，抚了抚衣角，苦笑道，“这些小家伙们是越来越难带，我看啊，阿雨老师和春娘是应该给他们多加点儿作业，省得他们到处捣乱。”

    楼清清十五岁以后，就有了自己的家，在海叔家的船厂旁边，是用木头建起来的小房子，尖顶，上了乳白色的油漆，粉红的门，看起来很敞亮，门前是丁峰大伯亲手用漂亮的贝壳碎片和彩色石子弄出来的小径，路旁种了大片，大片的野花，浅紫色，长得很盛，也很漂亮。海婶喜欢这个地方，每天除了来帮清清打扫卫生，做饭之外，也会拿着针线活，经常一呆就是一整天。

    楼清清顺势坐到窗外的台阶上，剥开一颗茶叶蛋，一点一点儿地吃下去，她从小就对食物很挑剔，味道要是有一星半点儿不正，那就只能当成中药硬往嘴里塞了，就是因为她这个毛病，整个岛上会做饭的妇女们个个都成了大厨级别的人物，其中又以海婶儿的手艺最好，简简单单的茶叶蛋做得香滑不腻，让楼清清吃得笑眯了眼儿。

    她就这么一边吃，一边看着海边奔跑打闹的孩子们，此时已是黄昏，太阳把蔚蓝的海水映得金黄，很静谧的一种感觉，看着看着，楼清清不觉有些昏然欲憩，脑子里隐约记起娘亲讲述过桃花源记，这里，这座小小的孤岛，大约就是大家的世外桃源吧！只是这世外桃源再好，他们这些正年少的孩子们，依旧有些向往着岛外缤纷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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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咱们后天就到副岛了，那里不比岛上，丫头不要随便乱跑！”海上的月亮，看起来总是特别大，也特别圆。海叔粗糙的手，轻轻地顺着楼清清光滑的头，很轻巧地用银色的带子帮她束了起来。

    “我知道。”楼清清摸了摸身上，笑道，“我这不连衣服都换好了？”

    副岛名义上也是属于楼家庄，只是上面居住的人，多是受灾或者战乱之后来这里避难的，也有些楼家的子弟买来的家丁丫鬟仆妇之类。还开着一个药材培养基地，一家大夏朝医生会所，每一年都有不少人跑来求医问药，还有娘亲的同行们也时不时跑过来玩，所以说，这个岛屿最大的作用，就是与外界联系。

    楼家再怎么避世，总不能真的和这个世界完全断绝了联系，柳况，楼家在京城，广东，武昌好几个城市都有产业，每一年都会有不少账房管事什么的来汇报工作，娘亲在外的亲朋好友也多，所以，副岛的存在，就有了必要性，平时岛上购买生活用品或粮食，都是在副岛上交易，然后用自己的船只运回本岛去，本岛有东西出售，也是通过副岛。如今要和副岛上的人打交道，自然不可能和在家一样随随便便的。

    所以楼清清在自家那样经常短衣短裤的装扮，是万万不能出现，否则一顶伤风败俗的大帽子扣下来，那麻烦就大了。她现在穿的是自己动手缝制的长风衣样儿的连衣裙子，用了一竖排细碎珍珠做成的大扣，嫩黄的颜色，很鲜亮也算低调，腰右侧面勾了一个鲸鱼皮做的腰包，实用也美观，全身的装饰只有腰带上的一块儿碧玉坠子。

    “还有，见了柳家那丫头，别与她闹，不要有**份。”

    楼清清翻了白眼，心里有些无奈，柳家祖孙三代都是楼家的家仆，帮着楼家管理副岛，全是签了死契的，一向忠心耿耿，这一任主管柳越更是个老实人，虽然娘亲和爹爹对他们一向敬重，但是柳家的人一直很守本分，将副岛上的一切事宜打理的井井有条。

    他最小的一个孙女名叫柳小惠，小的时候到看不出什么，只是十三岁那年，一觉醒过来忽然像变了个人似的，人聪明了不少，以前略微有点儿口吃的毛病也改了，不过，整个人看起来还是很幼稚，不，应该说比以前更幼稚，说出来的话惹人笑，而且，特别喜欢搞什么明创造，只不过，每一次她想明什么东西的时候，不是已经有了，就是失败，弄得家里鸡飞狗跳，乱七八糟，柳叔柳婶儿都很头痛，自家娘亲却经常用一种很好笑，很有趣儿的目光打量她，那种类似于看戏一般的目光，有的时候会让清清觉得小惠有点儿可怜……

    记得有一年，柳小惠弄出来一道新式的吃食，将豆腐块儿，鹌鹑蛋，鱼皮，各种蔬菜穿成串，然后在油水里炸过，涂上各种调料儿，许多人都说味道确实不错，不过娘亲不怎么吃，又一次，楼清清正跟着海叔到副岛上办事，柳主管请吃饭，柳小惠便亲自下厨做了这么一道小食，想要给自己爷爷长长脸面，却没想到，楼清清刚一入嘴，一口就给喷了出来，更是狠狠地灌了三大杯白开水，才勉强把那股子呛鼻的烟火味儿给压了下去，其后，整整三天没吃下饭，那会儿，柳小惠的脸色白得像个鬼似的，从此就恨起楼清清来，每一次见到，都不给她好脸色。

    想到这里，楼清清摸摸鼻子，不觉有些冤枉，三年前她年纪尚小，根本还管不住自己的嘴，要是换了现在，即使不喜欢吃，她也会硬咽下去，免得抹了人面子，不过，这么点儿小事儿竟然能记到了现在，那柳小惠的记性可真是不错。自己这个十四岁已经念完族学，让好几个个老师夸奖着长大的所谓聪明人，恐怕都没法子跟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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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外桃源的入侵者

﻿    世外桃源的入侵者

    “海叔，后面有船驶来。”负责放哨的海员忽然大声叫道。成功地打断了楼清清的沉思。

    楼清清和海叔同时一怔，站起身，回举目望去，本来闲散的海员们也警觉地拿起防身用的木棍，要知道，大海不比6上，在海中两只船队意外相遇的可能不说没有，但是绝对不大。也难怪他们警惕。

    望了一会儿，海叔放松下来，笑道：“别紧张，现在在龙王的地盘上，哪个海盗有胆子打劫咱们楼家的船队？大约是哪个富商或者官宦的船。……哟，还有一个挺俊的后生呢！”

    因为是顺风，后面的船来得很快，说话间就到了身侧，一共三艘，都挂着大红灯笼，灯笼上有‘郭’的字样，果然不是海盗，最前面的船的船头上站着一个年轻公子。

    楼清清借着灯火望去，见那船头儿的年轻男子身体颀长，面如冠玉，嘴角带着一丝温文的笑意，长袍广袖，玉树临风，只这么看着，楼清清心里就忍不住升起几分好感，果然是翩翩佳公子！

    那船队来到楼家的船队侧面两三米的地方，居然也抛锚停下，几个家丁打扮的人吆喝着生火做饭，一时间，海面上的平静被打得支离破碎，生生多出几分烟火味儿来。

    闹腾了一阵子，那边吃过饭，几个管事模样的就走到船头儿上和那年轻公子说话儿，大家都是在海上讨饭的，能相遇也算缘分，两边的人就凑到了一起。

    那位年轻公子明显很健谈，虽然话里话外略微带着些许傲气，不过他这样年纪的年轻人，这几分傲气却不会惹人讨厌，海叔也和他说了几句，觉得这年轻人见多识广，学识渊博，不是个简单人物，就凑到楼清清耳边调笑：“丫头，你年纪也不小了，将来找婆家，怎么也得找个这样的。”

    楼清清脸一红，恍惚觉得那公子似乎在看着自己，急忙瞪了海叔一眼，骂道，“你个老不休，有这么和晚辈说话的吗？不和你说，我去睡了！”

    看着楼清清窜回船舱那羞恼的样子，海叔忍不住呵呵地笑起来，他当然不是真觉得那公子和自家小姐相配，只是喜欢逗弄逗弄那小丫头罢了。

    刚才还是月明星稀，谁知道海上的天气说变就变，没一会儿，居然刮起风，又过了一阵儿，大颗大颗的雨滴落下，本平静的海水开始鼓噪，浪头一阵高过一阵。

    楼清清窝在船舱里，抱着被子，掌着灯火读书，外面的海浪虽大，船也摇晃得厉害，却影响不到她这个从小就在海里摸爬滚打的小女子，这艘船虽然表面是木头，但里面实际上是铁质的，制造得很是结实，一般的风浪绝对威胁不到它，再说，有海叔这个老舵手在，万事都用不着她操心。

    看了会儿书，楼清清见风浪越来越大，本来准备的临海夜钓的节目大约不可能了，就和衣睡下，只是脑子里不知道为什么，总是隐隐约约浮现出一个白衣少年的模糊身影，楼清清皱了皱眉，将脸埋进被子里，暗暗啐了自己一口，心里叨念了几句色即是空，好一阵子，才渐渐有了睡意。

    夜半时分，风雨大作。

    楼清清是在睡梦中被惊醒的。

    朦胧中听见外面闹得很厉害，还有人声嘶力竭地大吼，楼清清脑子一炸，急忙掌灯坐起身，还没有收拾好自己，就听见海叔在外面叫门。

    楼清清连忙把门打开，就见海叔身上披着蓑衣，浑身湿漉漉的，不由得惊讶叫道：“这是怎么了？船舱里漏水了？咱们的船，没那么不结实吧！”

    海叔抹了把面上的水渍，大声道：“确实是船坏了，不过不是咱们，对面郭家有一艘船破了个口子，我让人搭索桥接他们过来，你注意一下。”

    “我知道了。”楼清清急忙也披上蓑衣，戴上斗笠，跟着海叔走舱门，就见一共八条大铁索勾住了已经歪了半截入海的船身，十几个浑身是水的船员坐在甲板上面，还有一些人已经进了舱，自己这边的人正拿绳子帮助不小心掉进海里的几个船员上船，幸好抢救及时，看上去没有人员伤亡，不过，也得等到天亮之后才能确认。

    那位年轻公子也站在自家船上，他只穿了单衣，头湿漉漉地贴在面颊上，看起来有些狼狈，不过神色还算镇定，并无慌乱。

    看着这一片混乱，楼清清心里打个个突，心想，在海上如果生病，那就算是半只脚踏进鬼门关了，皱了皱眉，急忙走去厨房，生起火，做了一大锅红糖生姜水。然后叫过海叔船厂的一个学徒，吩咐道：“给船员们送去，咱们的人和郭家的人都喝几碗，这么大的雨，可别着凉！”

    看着那学徒应声出去，楼清清又收拾出一些蓑衣被褥，送了过去，就这么忙了好一会儿，等每个人都灌了几碗姜汤，楼清清才松了口气。

    “丫头，你进去吧，我安排他们在前舱住下，没事儿的话，你就别出去了，过一会儿，我让铁链和锤子帮你看门。”

    楼清清点点头，知道海叔是担心这些人不怀好意，再者说，现在毕竟不是在岛上，自己一个姑娘家，和男人太接近了会惹来闲话。

    看着没自己什么事儿，楼清清刚想转身回房，一抬头，却看见那个白衣的年轻男子正站在自己身旁不远，他靠在墙壁上，头上的水渍未干，脸有些苍白，眼角眉梢间都露着一股子忧虑。

    楼清清心里一动，不知怎么的，回转的脚步便犹豫了三分。

    海上的暴风雨给郭家的船队造成了巨大的破坏，三艘船，除了中间的一艘小船还能够使用外，另外两艘双双沉没，只抢救下了一桶淡水，食物全部损失掉了，万幸的是，由于楼家这边组织抢救及时，除了两个人患了风寒，郭家的公子爷似乎也有点儿不舒服之外，并没有人受伤。

    “幸亏遇见了你们，海叔，大恩不言谢，若是以后有用得上郭乐荣的地方，请直言。”

    “郭公子不用客气，这是应该的，咱们跑船的人有规矩，在海上遇到落难的必须要伸手帮忙，今天我帮你，明天你帮我，在大海上讨饭吃不容易，互相关照也是应该。咱们快到我们楼家的隐岛了，各位可以在岛上休整一番。”

    郭乐荣看着海叔混不在意的脸，只点点头，也不啰嗦。他的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汗津津的，嘴唇青，样子不太好。

    楼清清见了，便吩咐人送上壶热酒给他暖身，船上不是没有药品，最近药品研取得了突破性进展，公孙止老爷子和自家娘亲已经计划着开始对外出售，但是越是这种敏感的时候，楼清清越不敢随便破坏规矩，楼家如今能够有个安身立命，不受外界干扰的地方居住不容易，她可不想怀璧其罪的典故应验在自家身上，更不想因此惹来麻烦。

    “多谢姑娘。”郭乐荣恭恭敬敬地接过酒壶，对楼清清笑了一笑，他这一笑，面上的忧郁之色霎时间散尽，宛如春暖花开，万物复苏。楼清清手指尖微微一颤，忽然觉得心脏跳快了几分，不由得向后退开一步，一怔笑道：“郭公子不必客气，海上风大，还请小心身子才好。”

    天公作美，自昨夜风雨过后，大海又恢复了平静，虽然只是很短暂的接触，楼清清却自然而然地和那位郭公子熟悉起来。

    海风带着一股潮湿的腥味儿，楼清清修长白皙的手里拎着一条手掌长短的小鱼，凭空一甩，海里忽然高高窜起一只黑白相间，大约一米半长的海豚，张口将楼清清的手加鱼一起吞了进去。

    “啊！”郭乐荣吓了一跳，猛冲过来抓住楼清清的肩膀，却见她笑颜如花，修长又小巧的手完好无损地抽回，那只海豚出高昂的鸣叫声，飞身在海里打着转儿，似乎正和楼清清打招呼一般。

    “哈哈，咱们快到了，前面就是隐岛，这小家伙叫妞妞，它最喜欢和人嬉戏，很通人性的。”楼清清眯了眯眼儿，指着前面已经隐隐约约出现的孤岛的身影，对郭乐荣笑道，“隐岛是个很漂亮的岛屿，山水如画，等到了岛上，我请你喝那里有名的椰奶。”

    郭乐荣望着在晨光中的笑脸，多日来心中的郁结，似乎舒缓了不少，“好，到时候你可要当我的向导，我这二十多年，还是第一次出海，第一次见到这么壮丽的景色……当然，也是第一次遇到那么恐怖的风暴……”

    “呵呵，我也好不到哪里去，有六七年了，除了岛屿和大海，我就没有去过别的地方，不过，总有一天，我要跑得很远很远，见识各种各样的山水风光！”

    楼清清一边和郭乐荣说话，一边拎着条小鱼逗弄那海豚，她笑眯眯伸出手，等妞妞一凑过来，她就立即缩手，急得小海豚贴着船身摇头晃脑，叫声那个焦急凄凉。

    “丫头，干什么呢，别欺负妞妞，小心夫人教训你。”海叔看她越来越起劲儿，扯着嗓子吼了一句，吓得楼清清手一哆嗦，刷一下把鱼就给扔了，妞妞一个跃身，一口吞了鱼，然后摆了摆尾巴，特不屑一扭屁股，蹭地窜出老远，很快就没了影儿！

    “哎……这小家伙，还得瑟上了！”楼清清讪讪地摸了摸头，一回身，看见郭乐荣正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脸一红，急忙张口，“那……什么，快到了啊……”

    “扑哧。”郭乐荣看楼清清尴尬的样子，不由失笑，“是啊，快到了！”短短几句话，她就觉得这个女孩子言谈不俗，有许多遣词用句都很新奇，人也活泼可爱，和他以往遇见的那些大家闺秀很是不同。

    天边上恍惚浮现出一道浅浅的纹路，不过片刻，岛屿的痕迹已经清晰可见了，郭乐荣不是没有见过快船，只是快到这种程度的，到是平生见，不过他生性稳重，面上并没有表露出惊奇。

    楼清清一伸手，接过海叔递来的单筒望远镜，眺望了一阵，忽然高兴地一蹦三尺高，“爹，我爹爹在呢！”

    “不能吧！”海叔吓了一跳，一把抢过望远镜来，果然，一个穿着青色儒衫儿的中年男人正立在码头上，样子瘦了许多，柳家的老四秀儿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后。

    “小半年没音信，我还以为他死在外面了。”海叔脸上难掩激动，偏偏要做出一副很不屑的嘴脸，楼清清看着偷偷一笑，据公孙爷爷说，海叔与丁峰大伯关系很好，但和自家爹爹从小就斗得厉害，在一起斗了将近一辈子，小的时候比谁更能打架，长大重逢之后，比谁家的媳妇漂亮（当然，楼清清私以为海婶儿比不上娘亲），到老了老了，海叔还没琢磨出再比点儿什么的时候，她家老爹已经在媳妇的教育下走向腹黑之路，每次海叔挑衅，永远只笑眯眯地说一个词儿——‘幼稚’。海叔郁闷得不得了，偏偏所有人都同意自家爹爹的话，他这种郁闷也只能藏肚子里，没法子往外说！

    “爹。”

    楼易着眼前亭亭玉立的女儿，脸上笑意盎然，“来了，小丫头到是越长越好看。”

    “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养这么大的。”海叔冷冷地哼了一声。可惜，那父女俩儿亲亲密密地凑到一起，挽着手并肩走人，根本没人搭理他。

    海叔瞪了半**，叹了口气，才招呼郭乐荣：“郭公子，一起走吧，这里有我的一家修理厂，帮你们把船修理一下。”

    “那就谢谢海叔了。”郭乐容脚步一顿，脸上的笑意不变，神色间的疑惑却渐渐消去，转变成一抹不敢置信的惊喜，不过，他心里虽然有些激动，的面上到没带出来，乖乖跟上了海叔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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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位亲，下一章开始回归正文，小茹后代的番外不定时插入，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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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三章 阿芙蓉

﻿    第二百一十三章阿芙蓉

    隔着大门，小茹皱着眉头，望着立在门口，一身锦衣华服的高小云，她变了很多，一双以往显得呆板，只偶尔会有嫉妒，愤恨，**闪现的眼睛，变得圆滑世故许多，灰蒙蒙的，让人看不清里面的东西，一张脸丝毫不带羞涩，带着近乎夸张的笑容，衣服很华贵，金线掐边儿的大红衣袍，上面绣了大团的牡丹花，由于过度地追求奢华，便有点儿不伦不类，头上佩戴着金灿灿的簪子，脖子上，手腕上的珠宝饰硕大而沉重，手上的玉扳指光芒闪烁，小茹的嘴角抽了抽，虽然自家这位的妹妹的品味从一开始就不怎么样，但是，也从没有这么夸张过吧……

    小茹抱着肩，上上下下打量着高小云，自从听说自家的继母把她嫁给王家之后，小茹就再没有打听过她们一家子的消息。

    不过，小茹一直觉得自家继母和王家结为姻亲之后，那一家子将来的生活，应该算不上太好，但也不至于很糟糕，王家好歹是书香门第，那王家的公子哥儿对女人也是能说得上温柔体贴的，而高小云又一向是个没什么主见的女孩子，被她母亲教养得很是恪守三从四德的女子教条，应该挺适合王家那样家世不错的家庭，也适合王家公子那样的性情，看在高小云的面子上，自家继母和她儿子的日子，无论如何也应该能过得下去，不过，奢华如此，到是有些奇怪了……

    小茹再一次眨了眨眼，自己应该没眼花吧，她的视力可是一向不错的，王家的儿媳妇，什么时候可以独身一人跑到城外来了……

    高小云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小茹，此时略有些愣，目光从小茹那半新不旧的素色衣衫上划道她只用一根榆木簪子挽起来的头上，一瞬间，眼睛里便明显露出几分鄙夷，高高地抬头，嘴角也咧出一个嘲讽的微笑来。

    “姐——你看看，这个女人……这个女人在你的医馆门前卖的是什么？”

    还不等小茹从惊讶中回神儿，江依铁青着一张脸，恶狠狠地瞪了高小云一眼，咬牙切齿地把一个白瓷药瓶塞进小茹的手里。

    小茹一怔，这白瓷药瓶有些眼熟，楼家的药铺子里没有存放要求的药丸大多就是用这种样式的瓶子，不过，自家药铺子里用的比较精致，眼前这个就稍稍显得粗糙了。

    这时，高小云忽然皱眉冲小茹冷哼了一声儿，道：“怎么？这山道是你楼家的，我在这儿卖药，你也管得着？”

    小茹看着江依难看的脸色，没有理会高小云的叫嚣，将白瓷瓶打开，倒了一点儿药粉在掌心儿里，那是一种褐色的颗粒，气味很刺鼻……小茹在看见这东西的一瞬间，脸色就变了，她猛地抬头，瞪着高小云，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阿芙蓉？你居然卖阿芙蓉？你疯了是不是？”

    “什……什么阿芙蓉？这是神仙散，能治百病的！”

    高小云先是被小茹吓了一跳，身子一软，但随即趾高气扬地站直了身体，一伸手，指着小茹喝道：“我不管什么芙蓉不芙蓉的，你赶紧把药给我……你这儿不让卖，大不了我看在咱们是姐妹的份上，不跟你计较，去别的地方就是……”她见江依身边的几个侍卫，自自觉地将她的后路堵住，脸上终于也带出几分谨慎，声音低了下来……

    小茹的脸色煞白，嘴唇抖动了一下，刚想让人先把高小云抓住，问个清楚，就听见身后传来楼易的声音——“把她押起来……暂时关在书房里，向非，你马上去查一查东西的来源。”

    小茹顾不得在自家相公的两个小厮手里拼命挣扎尖叫的高小云，一回头，就见楼易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书房，老爷子也站在不远处的凉亭里。

    “有什么话，我们一会儿再说……”楼易的脸色也很不好看，他走上前来，握住小茹的手，叹了口气，“看来，事情闹大了。”

    事情确实闹大了。

    楼易带着人从高小云供出来的据点儿里搜刮出两箱子散落的阿芙蓉，这些显然不是全部，而只是留下来没能带走的——没有人知道，这样的出售阿芙蓉的据点儿在京城有多少个……在大夏——又有多少个！

    这里面有一小部分经过了提纯，比一般的阿芙蓉更要命，小茹看过之后，顿时觉得额头上的冷汗哗啦啦地淌了下来，在大夏朝刚立朝的时候，当今圣上便宣布，除了登记过的有资格的各大药房留一小部分药用，严禁阿芙蓉流通，当然，内务府的海外贸易司有一个专门经营阿芙蓉的部门，负责海外贸易，也就是说，这东西只许流向外国，不许本国人服食，就连药用都要小心再小心。

    而现在，在大夏京城，居然有这东西出现，可不是天大的事情！

    望着高小云那种懵懂的脸，小茹连思考都不用，一看就知道，高小云这女人是给人利用了，她本人根本不知道阿芙蓉是什么东西，也不知道自己卖的到底是什么药，要不然，哪里敢光明正大地跑到药房门前来兜售？一想到此，小茹就恨得牙痒痒，好歹高家祖宗八代都是大夫，你高小云就算不当大夫，也不能半点儿医理不通啊，怎么傻到这种程度！

    不过，暂时小茹是顾不上她了。

    “情况不算太糟糕……”楼易和小茹并肩站在唐家药铺，唐老的脸上也带了几分忧虑，“阿芙蓉流进京城的时间并不长，不过……哎！”

    唐老话音未落，小茹和楼易便听得屋内传出一声几乎可以说是惨烈的哀嚎，小茹的脑子一抽，皱起眉头，过了不过片刻，便又传来桌椅倒地，碗筷摔碎的声音，之后便是如野兽一般的嘶号哀鸣声，偶尔夹杂着其他人轻柔的抚慰声……

    小茹和楼易对视一眼，起步奔入后面一栋不大的小院，院周植满了浓密的花木，环境幽深，适合疗养，只是夹杂着宛如野兽的嘶鸣声，感觉可不大好。

    唐老在后面追了几步，高声道：“小茹，别急，不要急，急也没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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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外桃源的悠闲生活

﻿    世外桃源的悠闲生活

    “吃饭了，吃饭了。”楼清清拿着小梆子一边敲打，一边喊，田地里正忙着播种的男男女女三三两两地扔下锄头，聚集过来。

    郭乐荣站在道旁，有些惊奇：“这里都是大家一起吃饭的吗？”

    “是啊！”楼清清抢先扯出两块儿葱油饼，弄了两块儿熏肉，夹了几片青菜叶儿，又抢了一锅玉米汤，拉着郭乐荣坐到果树下面，“主要是隐岛本、副两个岛屿上都是山地比较多，住家和田地离得比较远，人手又少，所以公孙爷爷决定在各家的租子里面分出一部分算是饭费，统一送饭……你尝尝，我们的厨子可不错呢！”

    郭乐荣擦干净手，他看着楼清清东一下，西一下，折腾得挺热闹，也跟着忙了一上午，加上从没有做过农活，笨手笨脚的，早就又累又饿，现在对着那薄薄的一张饼一口咬下去，一股纯粹的食物清香霎时间充盈在口腔里，他眼睛一亮，这厨子果然不错，虽然只是很简单的吃食，但是越简单越能看出不凡来，他是不知道，自从楼家出了楼清清这个舌头异常灵敏的怪胎，各地的厨子水平普遍大幅度增高，在两个岛上水平一般的，到了外面也能成为酒肆饭庄儿的主厨！

    楼清清细细地把饼和熏肉撕碎，添进嘴里，风很柔和，现在还不到夏天，天气不热也不冷，因为见到了父亲，所以楼清清的心情格外好，看这里的一切风光景色，都觉得迷人——一只修长的手忽然在她的丝上拂过，楼清清吓得缩身，愕然抬头，正看到郭乐荣手中捏着一片洁白的梨花怔。

    “啊！”郭乐荣似乎此刻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解释似的举了举手道，“抱歉，你头上落了梨花……”

    楼清清脸一红，又是一阵风吹过，树上的梨花宛如香雪，飘飘扬扬地打着转儿。

    就在两人都觉得尴尬的时候，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争吵的声音——“他不就吃了块儿肉嘛，你至于骂的那么凶嘛！”女声激烈高昂。

    “不劳动者不得食，翠花家去年没有租地种，没有交租子，哪能在这里吃饭啊，规矩不能破的……”男子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尴尬。

    这大煞风景的，楼清清皱了皱眉，心里不怎么痛快，即使没有过去，她也知道生什么事情了，一定又是翠花家那个傻儿子自个儿跑到地里来吃饭。

    果然，楼清清还没有接近人群，就看见翠花抓着根木棒，正劈头盖脸地狠打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一边打一边喊：“让你乱跑，让你偷嘴，你不要脸，老娘我还要脸面呢！”

    旁边一个穿着藕荷色的小袄，紫色长裙的少女正拼命拦着，一边拦一边嚷嚷：“翠花婶子，不就几块儿肉嘛……”

    听着那少女的话，楼清清再次皱了皱眉，她当然不是在乎那么几块儿肉，可是家里定下来的规矩却绝对不能随意破坏，要是每个人都不干活，偷懒，就能享受和别人一样的待遇，那岛上的秩序早就乱了，这翠花婶子去年死了男人，又要照顾自己那傻儿子，就把本来租种的二亩地退了，现在日子很难过，楼清清昨天还和老爹海叔还有柳越商量着，要给翠花找份清闲点儿的工作，没有想到，今天就出了这档子事儿！

    想到这里，楼清清两步走上前去。

    一看到楼清清，本来围成一堆儿看热闹的立即就让出一条路来。

    “姑娘，你来得正好……”

    “我知道了，铁链，你继续帮大家盛饭。”楼清清不看那正怒目而视的少女，只对翠花说，“翠花婶子，豆豆吃了多少？”

    “三，三块儿熏肉。”翠花讷讷地看着楼清清，搓了搓手。神情略带了几分不安和尴尬。

    “三块儿？那你给个成本价儿，十五个铜子儿，成不成？”楼清清轻声问道，盘算着这个价格，翠花应该能够负担得起。

    “哎，我这就回去拿钱……”翠花脸色一松，只是话还没有说完，那个很青春的少女就一把将一个荷包扔进楼清清的怀里，“给你！——什么人，一点同情心都没有，不就几块儿肉嘛……”话音未落，她拉着翠花转身就走。

    楼清清远远地望着两人的背影，无奈地一摇头，因为知道这位柳小惠的脾气，也没有怎么放在心上，只希望她别给翠花添乱就好。“哎，我记得老爹那里缺一个洗衣做饭的，不如和他商量一下，聘用翠花婶子算了。”

    郭乐荣静静地看着楼清清，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尤其是那双本来清澈如水的眼眸，此刻竟然充斥着一种难言的浑浊，可惜，沉浸在心事里的楼清清，并没有看到。

    接连在隐岛副岛上呆了小半月，没办法，海叔碰上老爹，两人整天逗咳嗽逗得起劲儿，肯定是不想着回家了。楼清清到不是觉得副岛不好，而且，现在有一个翩翩佳公子每天陪伴，小日子过得着实不错，只是这副岛上的厨子手艺再好，那也比不上楼家自己的厨子，更何况，这边食物单一呀，最新鲜的也仅仅是弄几道山鸡之类的野味儿。楼清清这张著名的挑嘴儿，哪里受得了这个，整日馋得肚子打结儿。

    她这副无精打采的模样，落到郭乐荣眼睛里面，难免就有点儿心疼，心里一琢磨，拿了弓箭，打算去西边的丛林里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逮着什么好吃的小动物给丫头加餐。

    没有想到，这位看起来文质彬彬，甚至弱不禁风的公子哥儿，运气却好得出奇，开始打猎的第三天，他刚进了林子，就看见一哇水潭旁边，站了只白晃晃的鸟，红眼儿，尖嘴儿，一身闪闪亮的羽毛，好看得就像是亭亭玉立的少女，可惜，我们郭少爷为了真美人，可不管这假美人心里是怎么想的，张弓，射箭，一只利箭飞过去，‘假美人’就香消玉殒了。

    郭乐荣一阵儿兴奋，急忙三下五除二收拾干净，借来只锅就给炖了，那天晚上，楼清清吃得满嘴流油，一双星星眼直冒蓝光，好不容易吃饱了喝足了，郭乐荣借着月光，将那鸟的白羽毛拿出来，放进楼清清的手心儿里，笑道：“好看吗？”

    楼清清愣愣地看着那羽毛，冷汗唰一下就流了下来，再看看已经吃得见了底儿的大铁锅，欲哭无泪，一巴掌拍郭乐荣肩膀上，哀叫道：“兄弟，祖宗，你可千万别把我给卖了，这家伙是俺爹的宝贝闺女啊……幸亏不是俺娘的宠物，要不然，要不然……”要不然连蒙混过关的可能都不存在了！

    这白孔雀是楼清清和海叔上副岛之前，楼易从李家船队中一个洋货商人里买来的，据说一见之下，惊为天人，喜欢得不得了，弄到副岛上养着，直接跟别人说，这就是自己的闺女了（一开始因为小茹不在岛上，去杭州参加大会诊了，他直接到处说这孔雀是他媳妇，结果被小茹的信差——一只半身上的黑鹰给抓了一脸伤，只好被迫改媳妇为闺女，反正楼清清拿他没什么办法）！现在，闺女让人给谋杀……还连骨头都没给剩下……想着想着，楼清清激灵灵打了个冷颤，前途啊，是一片的灰暗！

    第二天，楼老爹满世界找他那宝贝闺女，最后，只找到了一堆白羽毛，楼清清低眉垂眼地站在他面前，诚恳承认错误……还能怎么着，真女儿把假女儿给吞了，他还能让自己闺女吐出来啊！这事儿，也只能就这么不了了之……

    只是柳家那位小惠伤心了好长时间，还专门为白孔雀建了块儿墓地，每次遇上楼清清更是横眉怒目。

    不过，自此过后，所有人都看出楼清清和那位郭公子的气场不一样了，小女儿的娇羞神态从不掩饰，海叔对这一对儿还是比较看好的，尤其是知道郭乐荣是苏州府知州之子之后，但是，楼易却总是淡淡的，貌似不怎么喜欢郭乐荣其人。

    不过，因为家里的女主人目前不在岛上，所以一时半会儿，楼易也没有明确表示什么，只是严格限定自家宝贝闺女跟那个野小子在一起的时间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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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四章 混乱

﻿    第二百一十四章混乱

    “服用多久了？”倚在病房的窗前，小茹低着头，看着躺在床上，像是脱了力一样安静下来，连呼吸都请不可闻的孩子，他，周梓潼，清平书院周山长的秀才公子，今年刚多大？不到十四岁吧……小茹的脸色让人看不清晰，只是她的声音低沉，隐约带着一丝恐惧。

    楼易伸手抓住小茹的手，他的脸色也不好看，似乎重新回顾了极度恐怖的事情，一双一向稳定的手，也不免有了轻微的颤动。

    唐老叹了口气，用沾了药渍的灰白的手指翻动了一下手里的医案，苦笑道：“不知道，只是老路说，大约十几天前，这孩子的娘亲送这孩子来求医，他才现这小子在服用阿芙蓉，老路当时即就告诉他**，这东西再用下去，这孩子的小命儿绝对保不住……不过，可以想象，这孩子的母亲怎么可能忍心看着儿子受苦，之后肯定又给了不止一回……你也看过那东西了，比一般的阿芙蓉更纯净，更容易上瘾，不知道制作的人是怎么弄出来的……”

    听了唐老的话，小茹的脸色更早更，楼易一个字一个字地咬着牙道：“高小云一共卖出去十五包，其中四包就是给周家的……该死的，这还是个孩子……”

    这时，楼易的两个小厮拖曳着挣扎不休，脸上多多少少露出恐惧的高小云走过来，除了他们的脚步声，整个唐家后院静寂异常。

    “高小茹……姐，姐姐……你让他们放开我，为什么抓我，我卖个药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高小云的右手臂被人攥住，也许因为她是小茹的妹妹，也许是因为她确实不知情，楼易并没有让人给她戴上镣铐。但是，更好的待遇，比如沐浴更衣什么的就不可能了，所以，高小云的丝有些乱，脸上也因为高强度的审讯显得青，灰色的眼袋，憔悴的神情，就连本来华贵的衣服，都凌乱狼狈，让她显得可怜兮兮的。

    小茹心里叹息，却不知道应不应该去同情这个白痴妹妹，她一伸手，把高小云拉到窗前，硬是按着她凑过去，让她清清楚楚地看着屋里。

    小茹计算的时间还算准确，在同一时间，方才停息片刻的哀嚎声再一次响起，夹杂着宛如小兽一般的嘶吼声，听得楼易和小茹同时皱了眉头，不过，比起刚才那种哀嚎声，现在已经算好的了。

    但高小云显然不这么想，她被吓得尖叫着要缩回去，甚至连两个小厮加上小茹的力量都差点儿禁锢不住她——“放开我，鬼，有鬼，里面是鬼……”

    “很好，很好……看来，你以前也曾经看过这种情景了，是不是？”小茹低下头，见到高小云眼睛里极致的恐惧，不过，此时不是追究自己白痴妹妹罪责的时候，房屋内，那少年挣脱了高然挟制，正拼了命似的疯狂地冲撞墙壁，大片大片的鲜血从他的额头上喷出来，如果不是高然及时拦了一下，现在那孩子恐怕已经命丧黄泉了。

    小茹推开房门，走进去，楼易几乎是本能地搂着小茹的肩膀，跟了进去，这时，他们两个才第一次清清楚楚地看见屋内瘫在地上的少年，他很年轻，比一般十几岁的孩子还要瘦得多，青色的手几乎可以被称作鸡爪子，干涸的头，乱蓬蓬地团在一起，一张脸扭曲得很厉害，眼神浑浊狂乱，嘴里呜咽着，口鼻中不停的流出口涎鼻涕，蹭得满脸都是，脸颊上和手臂上满满的抓痕，额头上的血迹还没有擦干净……

    小茹和高然配合的很好，两个人利落地抓住扔在墙角工作台上的绳子，将已经失去力量的少年捆绑起来，就像在捆绑山林里的野兽，然后高然把他扔回床上，不知道小茹给他灌了一碗什么药，但显然没什么用，那孩子挣扎扭动的依旧很厉害，脸上的汗水更哗啦啦地淌在被单上，不一会儿就打湿了被褥。

    楼易一时看不过去，扭过头，望着屋外空白的地方，声音近乎空洞地呻吟了一声：“阿芙蓉，这就是阿芙蓉，比我以前见过的还可怕……”

    小茹怔了怔，却没有问自家相公以前为什么会见到阿芙蓉，只是板着脸，静静地看着那少年：“呼，希望能撑过去吧，没有别的什么办法，只能硬撑，大概过个一年半载，就差不多了……”

    一年半载？楼易打了个冷颤，每天作一次或更多次，一年半载？怎么可能撑得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少年的挣扎渐渐过去，高然又给他灌了一碗药，不多时，少年便昏沉沉的陷入睡眠，也只在此时，楼易才能看清楚，这张脸消除了扭曲之后，竟然是很稚嫩，很清秀的。

    两个丫鬟鱼贯而入，轻车熟路地帮这少年擦脸，脱衣服，涂抹伤口，不一会儿，就把还在喘息的少年收拾干净了。

    小茹怔怔地看了他半天，才一扭头，望着眼神散乱，脸色惶恐的高小云：“高小云，现在你应该明白，你卖的阿芙蓉到底是什么东西了……好歹你也是高家的子孙，父亲的仁爱之心，你就一点儿也没有遗传到吗？”

    也许是小茹的眼神太尖利，本来已经快要虚脱的高小云，居然鼓起勇气，站直了身子，眼睛里也流露出一种近乎冷漠的光泽：“别跟我提什么高家……”

    高小云一挑眉，几乎是恶狠狠地瞪着高小茹，嘴角勾出一个嘲讽的微笑来：“那个男人只在乎你，他什么时候把我和小誉当成过他自己的孩子？从小到大，他一次都没有抱过我，他只允许你进他的书房，只教导你学习他的医术，他甚至把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全塞进了你的嫁妆匣子，丝毫没有考虑过他还有一个女儿，一个儿子……”

    听着高小云凶狠的吼叫，小茹愕然：“你胡说什么？父亲明明有教导过高誉，只是他自己不愿意安安稳稳地跟父亲学习罢了……”小茹脑子里转了好几圈，也不明白小茹这些被害妄想是从哪里来的，她是穿越的，当然和一般的小孩子不一样，对于自己的父亲高庭曾经在高誉身上寄予的厚望，她比谁都看得清楚，高誉那小子还不懂事儿的时候，高庭就已经准备好把他教导成一个很优秀的大夫了，只是，一来那孩子的天分确实不怎么样，二来，张氏对高誉的宠爱有点儿过了头……

    小茹叹了口气，不情不愿地加了一条，还有自己，也是一个原因，自己表现出来的天分太高了，给了高庭一种奇怪的误导，让他觉得，任何一个一两岁的小孩子，也能像小茹自己一样，安安静静地听他高谈阔论一般的讲习，甚至提出各种新奇有趣的问题，这当然是不可能的，只是，有了自己这个先例，本来就多动，不喜欢安静，不喜欢读书，骄纵非常，没什么天分的高誉，让高庭更加的失望……

    但是，哪怕如此，高庭依旧是爱自己的孩子的，他每一次出门，都没有忘记给自家的三个儿女购买合适的礼物，虽然他从来是一个严父，不懂得怎么跟自己的孩子相处，但很明显，他和大多数父亲一样的宠爱自己的孩子……只是，小茹现在能够记住那些可爱的小玩具，哪怕从来没有喜欢过，而总是乐呵呵抓着玩具玩个不停的高誉和高小云，显然已经记不住了，他们能够记住的，只有在高庭生命的最后，现了张氏对小茹的虐待，自己的一双儿女时不时对他们的姐姐无礼的羞辱和谩骂之后的气愤和恼怒，和对小茹的百般维护。

    小茹从幼年的记忆里回神，摇了摇头，把过去撇在一边，无论怎么样，追究过去是没有意义的，就像高小云和高誉天生不喜欢小茹，小茹也没有办法命令自己喜欢这两个弟妹和那个张氏，当然，也称不上恨，只是有些厌恶，希望再也不要见面，永远呆在两个世界里，不再有交集罢了。

    “算了，随你怎么想，你会接受制裁，我相信，刑部大牢能让你的大脑冷静下来，只是，我希望这次之后，你会接受教训，知道什么事能做，而什么事情不能做……”小茹呻吟了一声，看了自家相公一眼，楼易挥了挥手，那两个小厮就拉着高小云离开了房间。

    此时，高小云才惊恐起来，咬着嘴唇，瞪着小茹，颤声道：“……你，你要让我坐牢？”

    “不是我。”小茹定定地看着高小云苍白的脸色，第一次伸手，摸了摸她的髻，不过，被高小云厌恶地甩开了。

    小茹也不以为意，只是轻轻地道：“小云，不是我让你贩卖阿芙蓉的……不要告诉我你不知情，如果你知情的话，等待你的就不是刑部大牢，而是法场……”

    “不，不，我不要坐牢……是那些求着我卖给他们神仙散的，不是我要卖的，是他们求我卖的……”

    看着高小云被拖走，小茹和楼易的神情都没有太大的变化，现在，他们显然更关心如今瘫在床上的病人，楼易呻吟了一声，道：“阿芙蓉到底是什么妖魔鬼怪？让人服用这种东西的，都该千刀万剐……”

    “也许吧……不过，高小云最后一句话到是说对了，最大的责任，还是在服用这东西的病人们自己身上……阿芙蓉会让人觉得飘飘欲仙，仿如置身仙境，这些受不了诱惑的人，就成了它的俘虏……看来，这一次大会诊，我要开一个有关阿芙蓉的讨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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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外桃源的单蠢女儿

﻿    世外桃源的单蠢女儿

    楼清清的脸上虽然带着迟疑与惊惶，却依旧惊艳得一塌糊涂。

    那张薄薄的纸上，字写得瘦骨嶙峋，很是孤傲。

    “不贞之妇，不可入郭家之门，望见谅！”多简单，多洒脱，不贞之妇？她楼清清辛辛苦苦地从海盗手中逃逸而出，本以为从此与那人双宿双栖，没想到，等待她的，居然是这样的四个字！

    依旧是隐岛本岛上算不得华丽却精致舒适的房子。

    依旧是年迈却英明睿智，铁骨铮铮的老人和娇艳如花，青春正好的姑娘。

    楼清清的脸，白得透明，她定定地，沉沉地看着自己的公孙爷爷，眸子里除了隐藏起来的悲痛外，只剩下了屈辱和怒火。一件略有些残破的新嫁衣就这么零落在光洁的地板上面，让看见人无不觉得心中凄凉。

    犹记得三个月前，美丽的姑娘娇羞地坐在这里，对自己的爷爷说：“我要嫁给他！”

    犹记得三个月前，铁骨铮铮，狡狯如狐狸的老人叹了口气：“闺女，爷爷是过来人，你得听我一句话，那个男人，我第一眼见到他，便觉得他心思不可捉摸，我怕……”

    海婶儿也跟着劝说：“丫头，爱情这东西，可以缠绵悱恻金风玉露风花雪月，可是，婚姻得能相知相伴与子谐老地久天长啊，那个男人，的确出色，可是他看你的眼神儿太浮躁了，他太急着娶你，心思怕是不正，你认识他才不到一个月，你知道他是个什么人，你知道他是什么性子？别人家的闺女成亲，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咱们的规矩虽然和别人不一样，主要是你自个儿喜欢，但也得给你母亲亲过过眼才是……闺女啊，女人嫁人是一辈子的大事儿，你要慢慢地看，小心地看，选一个自己中意的，真心对你好的，能过日子的。”

    那时候，楼清清不懂爷爷的心，不知道海婶儿的忧思，甚至任性的不理会很不悦的父亲大人，她只知道，那个男人英俊潇洒，气宇不凡，对自己温柔体贴又呵护，她只知道，那个男人就像小时候娘亲故事里，骑着白马的王子……若是小茹知道，自己的童话故事居然把女儿养成了个脑残，不知道会不会气得把她塞回肚子里重新改造？

    楼清清恨恨地咬牙，王子？什么样儿的王子会对着历劫归来的公主说，你是个不贞之妇！

    公孙止神色镇定，看不出喜怒，好像桌子上面放着的那份足足半寸厚度的调查报告，就是一堆废纸，似乎根本不在乎他那个失去一条手臂的心腹爱将。

    “老爷子，海盗的事儿明面上和那小子没什么关系，不过，肯定是他把消息透露出去的，咱们楼家在海上也走了好些年，龙王的人都认识楼家的旗号，其它的小伙儿海盗哪敢打咱们的主意？跟随保护的刘伟强虽然不属于老爷子的死士队，但也是行家里手，若不是消息走漏，怎么会那么容易被人盯上……”

    楼易的神情到说不上愤怒，只是有些恨女儿的不争气罢了，不过，有这么一回子事儿，让这个多多少少被养得有点儿单纯的女儿知道什么叫世间险恶，到也不是件太无法接受的坏事儿……当初小茹就觉得清清给他们两夫妇宠爱的太单纯，虽然也聪明，也坚强，但是纵容出来的小毛病不少，在她出嫁之前，必须得改一改，最好得个教训，长点儿记性，现在到好，还没等自家媳妇动手，清清就自个儿惹出这么大的麻烦来……楼易的眸光一黯，不过，欺负了他们家的宝贝闺女，还想着自在逍遥，也未免太不把楼家放在眼里了……

    “让她自己决定。”公孙止叹了口气，看着自己疼爱到大的小姑娘，轻声道，“丫头，你想怎么样？那男人你是别想了，他有一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妻，对你肯定无意，这次来招惹你，仅仅只为了那……不值钱的东西罢了！”一样儿楼家刚刚进行完临床试验，将要进入实际应用的普通抗菌药，居然被人当成了神丹妙药……看来，这些年，外人对隐岛的猜测是越来越离谱了！

    “我不想怎么样！”楼清清抬头，眼睛里闪着浓郁的忧伤，但是，却不再有小女儿的娇态，而是刺骨的冷漠和不屑，“那样的男人，白送我也不要，可是，咱们家的东西，不能就这么便宜了他！我要把磺胺追回来。”同时，也要把自己受到的羞辱，一分不差地返还回去！

    当初，那个人提出家里有个亲戚生病了，大夫说隐岛今年的新药有用，希望要几盒磺胺做楼清清的陪嫁，她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毕竟，只要结了婚，郭乐荣就不再是外人，药厂的人也说，磺胺已经可以小批量生产，来年就能提供给药房，不算什么要紧的东西，她还特意嘱咐了郭乐容，那药效果不错，可吃起来很有讲究，不能滥用，事实上，他们楼家的新药挺不得家里人待见，自家娘亲也是能不用新药就不用的，当时虽见那个人貌似不以为然，自己却没当回事儿，只想着嫁过去之后，再慢慢告诉他就是……却没曾想，人家想要的，从来就不是她这个人，而仅仅是那份儿陪嫁……

    “好，既然你已经做出了决定，那就由你自己做主，你也不小了，你爹娘不能看你一辈子，历练历练是件儿好事儿，我从死士里给你调几个人……”公孙止笑道。

    一听到‘死士’这个词汇，楼清清的脸瞬间煞白，只是这一次，却不是气的而是吓的，就连被郭乐荣伤透而几乎无法运转的心，也忍不住瑟缩了好几下，那一腔浓郁的悲伤却是被惊吓得消散了不少。她连忙摆手，苦笑道：“爷爷，你别吓唬我，我，我自己会找人帮忙的，就不用麻烦死士的人了！”

    公孙止一怔，见自己这个一向有主意也大胆的孙女儿不但脸色苍白，连嘴唇都青得紫，神态间更是从未见过的凄惶，才想起了那件儿已经算是久远的事故。

    五年前，楼清清十一岁，那一阵子，正是她课业紧张的时候，除了基础科目要学习之外，还要一星期两次随着李老师学工笔画。

    由于经常要野外写生，楼清清的年纪也还小，楼春生便派了一名死士队员随行照顾，要求那名队员一切听从楼清清的指挥。

    那一天，楼清清刚刚学了人物画，李老师便让她进行一整天的人物写真训练，既然有现成儿的死士队员在，自然免不了成为模特的命运。

    楼清清当即命令该队员保持站立姿势，不经允许不得移动。然后，就开始画画，小姑娘刚刚学画，又是自己的兴趣所在，自然兴致高昂，这一画，就是整整一天，到了晚上，楼清清还没有玩够儿，虽然不曾浪费本来就不怎么多的电，却点燃了四个大红灯笼，接着奋斗。

    那位死士也非常称职，既然楼清清下了命令说不许动，就当真直直站着，半点儿没有动地方，这昏天暗地的一番折腾，一直折腾到了第二天基础课快要开课的时候，楼清清才停笔收工。伸了伸懒腰，这才想起死士队员还绷着呢，急忙下达了解散命令，不曾想，楼清清刚说完——你可以回去了。那死士队员哐当一声，砸到了地上，楼清清赶紧跑过去一看，却见那位队员满脸的冷汗，已经是出气多，入气少了。

    楼清清当即吓得嚎啕大哭，好不容易喊来了人，将这队员送到楼家的家族门诊，幸亏当时娘亲在家，即使赶过来，给他做了紧急手术，这才转危为安，原来，这位队员是得了急性阑尾炎，因为一个小姑娘下达的命令，生生就这么差一点儿给疼死了。

    这件事儿，对楼清清的精神打击很大，整整半年，小姑娘一句一句话也没有说过，后来还是楼家庄的心里干预做得不错，那心里医生是个有本事儿的，治疗了好久，楼清清表面算是勉强恢复正常了，只是，却再也不肯让任何一名死士为她工作。

    想起此事，公孙止叹了口气，“好吧，那你便自己找人好了。只是，千万主意安全，不要和外面的人硬碰硬。”

    楼清清虽然不肯要死士，但是也没有自大到以为凭自个儿一人，不靠家里的帮助，就能将落到知州公子手里的东西抢回来，她选中的帮手是柳小迁，一个唯一关押在楼家地牢了长达两年之久的，胆大包天并且技艺高的窃贼。

    想到柳小迁，楼清清脸上不由露了几分笑意，两个人说来也算从小就认识，柳小迁住在隐岛的副岛上面，每次小茹去副岛玩耍，都要和他说几句话，两个人虽然称不上青梅竹马，也算童年玩伴，在她的印象里，柳小迁十八岁之前，都是老实可爱的美少年，虽然不知道从丁峰大伯哪个江湖朋友手里，学会了一套和他的气质挺不般配的偷窃技术。

    可是，自从他离开隐岛，去外面逛了一大圈回来，人就变了，不但油腔滑调，而且胆大包天，居然敢藏在副岛开往本岛的船只上，还跟回了楼家庄，若仅仅是这样，也就罢了，反正本岛虽然轻易不允许外人上岛，也不是绝对的，像柳越等几个比较重要的帮手，其实经常到本岛来开会，即使柳小迁被现了，恐怕也就是挨一顿批评的事儿，说不定，楼清清还能带着他参观一下楼家庄呢。

    可是，这个胆大包天的小子，居然在本岛上潜伏了整整三个月，而被任柳人现，最后更是跑进了连楼清清都不许靠近的核心实验室，至于他到底偷了什么东西，楼清清不知道，只知道逮住这小子的几名死士队员，差点儿羞愧得自杀身亡。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就算楼清清想要袒护柳小迁，都不好意思开口了，柳小迁被直接关押于地牢里，至今已经一年多。

    “哟，清清，这么晚了，你这是去哪儿啊？前面可就是禁闭区了？”

    看着楼清清心不在焉地溜达，一个正在巡逻的护卫惊讶地问道。

    本岛楼家庄东部是农业区，有许多试验田星罗密布，西部属于工业区，分布着钢铁厂，船厂，电厂等工业部门，中央的岛上最大环形山脉上，除了禁闭区——地牢和忏悔院外，就是死士队训练基地，至于生活区，到是大多分布于最外侧临海的位置，而核心实验室则在楼家祖宅的地下，除了研究员和拥有特别手令的人之外，其他人绝不能进入。

    周围散布着许多娘亲的宠物，老虎豹子野狼毒蛇经常四处乱跑，如果有外人闯进来，还真不知道会生什么事儿……也不知道柳小迁那个白痴是怎么躲开这些野兽的，难不成娘亲的宠物也挑嘴儿，觉得柳小迁皮糙肉厚不好吃？虽然后来娘亲说，她的宠物们可以分辨岛上的是不是楼家的人，但是楼清清还是很奇怪！

    “哦，王顺叔叔，我去地牢，这是公孙爷爷的手令。”楼清清连忙把老爷子给她办的手令拿出来，给护卫检查。

    王顺接过手令一看，惊讶地抬头，看了楼清清一眼，随即笑了笑道：“那你快去吧，柳小迁那小子一个人能吃我们十个人的饭菜，你把他带走也好，关着他还得好吃好喝地伺候着，咱们太吃亏了。”

    楼清清呵呵一笑，楼家内外两张名嘴，指的就是自己和柳小迁，她楼清清的又刁又馋，至于柳小迁嘛，所以人一直认定，他那张嘴根本就是个见了食物就不肯合口的大口袋，娘亲还说，他柳小迁的胃根本就是个异次元空间，至于什么是异次元空间，楼清清也懒得问了。

    告别了护卫王顺，楼清清第一次进入楼家的地牢，据说十几年前，这里曾经关押过很多人，但是现在，只剩下柳小迁一个了。

    地牢不像人们想象中的那么冰冷肮脏，一排监牢建得很工整，里面也很干净，至少楼清清走进这里，并没有感觉到那种牢房里本该有的，让人不舒服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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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章 西湖

﻿    第二百一十五章西湖

    倚靠在船头，小茹眯起眼睛，感觉着轻风拂面，嘴角微微翘起。没有经过任何污染的空气，清甜微寒，吹在脸上，如同春日踏在落花之上，有一点点痒在心底的恬美，手边散落的纸张，被晓燕一点点儿收拾妥当，安置在一个紫竹箱子里面，巨大的胡杨木包金的药箱叠放在船尾……

    时不时有水鸟贴着小茹的脸颊掠过去，鲤鱼飞出水面，水花四溅，小茹深吸了口气，果然，杭州西湖的美景是百看不厌呢，即使，人多了些……虽然小茹并不孤僻，还是个心地很好的大夫，但是很多时候，相比于人，她更乐于和动物相处，即使是在他人眼里应该远避的毒蛇猛兽。

    以前在武昌，她能整天都待在树林花丛中，枕着老虎的皮毛，抱着小熊崽，听着各种各样的鸟儿唱歌，长年累月都这样的也无所谓，如果不是有婆婆在，也许，在她离开高家之后，会偷偷的一个人居住在山林中，远离世人……

    “两位夫人，前面就是我西湖有名的断桥。”在船尾摇橹的艄公高声打断了一船的清净。

    “哪里？”江依一把扔了手里的书本，蹦起来扭着头，面纱飘飞，露出殷红的嘴唇，果然，艄公一呆，摇摇晃晃的小舟也偏了偏。

    小茹叹了口气，抓住她，把她拉到身边来，低声道：“左后方，看见了没有？”

    一道石桥横在湖面上，映日荷花别样红。

    小茹举目，也许是被江依的好心情影响到了，被阿芙蓉带来的阴霾，一时间竟有消散的趋向，这妮子的性子其实不错，至少，人家听见阿芙蓉这种东西之后，一点儿都没被吓到，反而兴致勃勃地想要研究一下，小茹叹了口气，难道只有自己心里不舒服吗？连王蒙那女人都嘲笑她——“你想那么多干什么？刘世又不是白痴，公孙止那狐狸明显也正准备插手呢，人家有的是办法让天下人听见‘阿芙蓉’三个字儿就打哆嗦，你安安稳稳的等着看热闹就行了。”

    是啊，公孙老爷子和当今圣上，哪个是省油的灯，哪能容许那种东西在大夏肆虐，小茹笑了笑，已经和唐老爷子沟通过了，这次慈心医会的大会诊，主要用来讨论有关戒毒的方法，他们这帮子大夫，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

    “姐，不是说那桥是断桥吗？在哪儿断了？”

    小茹好笑地摸摸江依的头，眼珠子一转，笑道：“咱们大夏朝又不缺钱，哪怕断了的桥，也有修好的时候，西湖这么好的水景，放一个断桥，多难看！”

    “哦，也是，断桥是不大方便……原来已经修好了，那不是不应该再叫断桥了？”

    看见江依居然真相信了自己的说辞，一本正经地琢磨断桥的名字，小茹失笑。摇摇头，拍了这妮子一巴掌，哭笑不得地道：“傻妮子，那你说，它该叫什么？”

    “叫什么好呢？”江依掰着手指，低着头，凝思苦想。

    小茹叹了口气，这女人有的时候精明的厉害，有的时候却也娇憨得显得有些傻，以前没这样啊，看来是给她家相公宠坏了，所以说，女人不能宠得太厉害——“别瞎想了，我刚才逗你玩呢，这断桥之所以得名，并不是因为它断了——断桥背城面山，一面朝阴一面朝阳，每当瑞雪初晴，如果站在山上眺望，桥的阳面已冰消雪化，所以向阳面望去，‘雪残桥断’，而桥的阴面却还是白雪皑皑，故从阴面望去，‘断桥不断’。所以，它才有了断桥这个名字。”

    “夫人真是见多识广。”艄公高声笑道，“老汉我年年在西湖撑船，可这些还是第一次听说。呵呵，以后啊，要是有人再问起来，老汉也能回答了。”

    小茹和江依相视而笑，俱觉得这老艄公挺可爱。

    乘着小舟，看过西湖美景，小茹便与江依准备回胡家，只是，今日天气不错，两个人都不想乘车。

    两人骑着马过来的，小茹的是匹黄毛的千里驹，江依的显然差一些，根本不敢凑到大黄身边儿，远远地避到了后面，只好让晓燕帮忙牵着，江依也不以为意，到乐得清闲，兴致勃勃地四处张望。

    小茹走在街上，觉得杭州城比上一次来更热闹了，不知道是不是即将举行大会诊的原因。不过，药铺子什么的门前的病患确实比往日多，就连客栈酒肆中都充斥了一股子药味儿。

    杭州城小茹不是第一次来，这街道上的各种杂耍她也都看过不少，只是这回，竟然又看见了一个更加稀奇的，呃，也许，不算稀奇……

    一个和晓燕差不多年纪的女子着麻衣跪在地上，美目含泪，她的身边躺着一个中年人，面上毫无血色，一点儿声息没有，衣服灰扑扑的，有些破旧，看起来像是已经过世了，不，甚至不用看，因为这女子的面前一块麻布上写着四个大字——卖身葬父。

    四面八方不断的有老少男人走上前，聚在一起嘀嘀咕咕，品头论足，这个女子样貌还算是好的，虽然算不上多么花容月貌，可也算是中上之姿了，尤其是一双楚楚可怜的美目，竟然是丹凤眼儿，很有几分妖媚，所以心动的人很多，目前的价格已经喊到了十两银子，而她一直直着腰身，抬着头，脸色很苍白，又有一点儿倔强，时不时还有几颗硕大的泪珠滚落。

    小茹挑挑眉，还来不及说什么，江依已经扯着她的袖子凑了过去，一边儿走还一边儿嘀嘀咕咕：“没想到杭州城还有这种事儿？高家那位也太不像话了，不是都说他治下的百姓丰衣足食，还夜不闭户吗？所以说，传言这种东西，还真不能信……”

    小茹嘴唇抽*动了下，眉心跳了两跳，不过，她还是没说话，但江依显然是心软了，她走过去，在那女子面前蹲下，伸手从荷包里抓出一把带着精致花纹的银锞子，然后又塞进荷包里，掂了掂，点点头，这些看起来最起码有四、五十多两重，别说葬一个爹，葬十个八个也没问题。

    她看了那女子一眼，皱起眉道：“这些给你好了……真是的，别动不动就卖身葬父，以为当别人家的奴婢很舒服？”

    一片惊呼声响起来，不少人嘀咕说，这女人可真好命，也有人叫：“夫人，你要不要丫鬟，我家里也有个妮子呢！”

    这女人当然是好命的，遇见出手这样的大方的夫人，哪怕是做个富贵人家的丫头，也比现在的日子好过得多。

    这女子也是怔了怔，半晌后才迟疑着抽泣了几声儿，开始磕头：“多谢夫人，多谢夫人，等奴婢葬了爹爹，便与夫人走……”

    江依豪气地一摆手，笑道：“算了，我可不缺人手，再说，我家的奴婢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做的，你拿去把你爹葬了就好，剩下的你自己留着。”

    江依这话到没错，李家的丫头们都是家生子，世世代代为李家服务，偶尔有一些在外面买的，光是培训就要两年，尤其是现在的李家家主把自家媳妇看得比宝贝眼珠子还宝贝，身边儿伺候的人更是精挑细选，当然不是随随便便一个丫鬟就能往江依身边儿凑的。

    那女子显然没想到江依这么好说话，又哭了一气，才伸手想要接江依手里的荷包，只是荷包还没拿到手里，就被一只雪白的柔荑先一步抢了去。

    “姐？”

    那女人愣住，江依也怔了怔，失声道：“姐，你觉得这银锞子花纹好看？要不我回去给你一箱拿着玩？再不然我把模子给你……你可以自己去打？”

    小茹翻了个白眼，嫌弃地瞪了手里的荷包一眼，这银锞子她又不是没见过，不是牡丹就是菊花，有什么好看的，这妮子傻了，真当自个儿是没见过世面的——“……出门在外，别那么多事儿干，走吧，也不看看现在什么时候了，胡老哥还等着呢。”

    这话刚一说出口，那女人的眉毛一挑，但只是一瞬间，马上又梨花带雨地扑到小茹身前，大声道：“夫人，请可怜可怜我吧，家父尸骨未寒，小女子实在是没办法了……”

    这时，旁边一些本欲买她的男人们也起哄道：“哟，小娘子，人家不要你，不如卖给我吧……”

    “是啊，进了爷家的门儿，总好过去窑子里卖吧。”

    这些听在女孩子耳朵里应该算污言秽语的语音，让江依皱起眉头，为难地看了自家姐姐一眼，虽然她一向很听小茹的话，但到底是还有些心软：“……姐，反正就几十两银子，我……”

    小茹挑挑眉，嘴角无奈地抽搐了下，下巴向前面一点，江依愕然回，就看见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飞过来一排乌鸦，呼啦啦地向着地上的草席冲了过去，那乌鸦不过刚刚冲至，那中年男人竟然一声惊叫，从地上蹦了起来，捂住一张被抓得鲜血淋漓的脸哀嚎不止……

    那女人眸子一冷，满脸焦急地冲过去，一把扯下身上的麻布衣服，开始扑打那些乌鸦。

    一时围观的众人张口结舌，江依更是吓得蹭躲在小茹后面，惊呼：“死人，死人活了，僵，僵尸……”

    僵尸你个鬼！小茹一拍脑门儿，趁着那女人扑过去帮着中年男子赶那些还不死心地围着他打转儿的乌鸦，两个人都没空儿理会自家这个傻妹妹，小茹拉着江依的手，轻巧地躲开人群，溜了。

    “……真怀疑你那所谓名医的名头儿是不是靠你那张脸得的……”

    坐在胡家的客厅里，喝着茶水，吃着美味的糕点。小茹看着江依一脸羞红，摇头道：“看见没，连我家晓燕都看出来了，那中年人根本没死，你以为在脸上涂上点儿青灰，他就是死人了？咱们做大夫的，怎么能让个假死的给骗了？”

    江依讷讷地缩着头，心里也是嘀咕，不能怪她吧，自己一个女孩子，就算是大夫，又怎么会特意去打量个死人？在场的那么多人，又不是自己一个上当了，反而是自家姐姐能现端倪才比较怪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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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外桃源的妙神偷与彪悍女人

﻿    世外桃源的妙神偷与彪悍女人

    一个穿着被汗水浸透了的雪白色囚衣，满脸胡渣，篷头乱的人正一根手指挂在横梁上，做着死士队内部用来训练的那种体操。

    “咦？你不是说我们的死士队成员全是白痴吗？怎么还向人家学习啊？”

    “我说那帮人的脑子白痴……不灵光，可不认为他们的技艺不行，切，连我这个级高手都被逮着了，足以证明他们练习的方式很有用……不学习的话，我就真成了白痴了……三百九十九，四百……呼！”房梁上那人蹭地跳下来，落地无声，随手用已经湿透了的袖子擦了擦脸，才对楼清清道，“说吧，你这个一年半载不肯露面的，找我干嘛？”

    “还能干什么？给你一个将功补过，重获自由的机会。”

    柳小迁呵呵一笑，手一扬，一方淡紫色的，绣了梨花的手帕就出现在他的掌心里，细细地擦了擦汗，很惬意地对着手帕轻嗅：“还行，没狐臭。”

    楼清清一摸腰身，脸色变了一变，随即露出一个非常非常温和的笑容，甜腻腻地道：“你喜欢手帕？行啊，等帮我办完了事儿，我让绣房的人帮你做一堆，让你一天能用一百块儿……”

    看着楼清清的笑脸，柳小迁打了个冷颤，苦笑道：“呵呵，开个玩笑而已，这牢房的日子也太无聊了，别生气呀……”

    漂亮的房子里代表着喜气的红色装饰已经没有了，所以显得有些清冷寂寞。

    楼清清手里拎着水管儿，狠狠地冲刷着柳小迁肮脏的身体，黑色的洪流沿着米黄色的木地板奔腾，冲洗后的柳小迁，露出他虽然削瘦，却很结实的躯体。

    楼清清的手很稳定，锋利的剃刀很轻巧地划过柳小迁的下巴，去除了凌乱的胡须，却不曾划伤他半点肌肤，事实上，整个楼家庄小一辈儿里没有一个孱弱的人，哪怕是一个不曾习武的女人。充沛合理的营养，适当的体育锻炼，使得楼家庄的女人健康又有力量。

    柳小迁一边享受着楼清清体贴的服务，一边笑眯眯地道：“其实，我觉得那个郭乐荣为了自己的未婚妻，跑到危机四伏的大海上来算计你，也挺不容易的，怎么也能称得上是个好男人了，可惜啊，这是对名叫殷梦萍的姑娘而言，至于你嘛……就是咱们家王娘娘常常拿来调侃的故事里的女配角，唯一的价值只是体现男主角的一往情深罢了……”

    “你不用挑衅我，我承认，自己是做了件傻事儿，不过，这是第一次，也一定是最后一次……还有，你也跟了我王蒙阿姨好几年，怎么好的东西没有学会，竟看她写得那些乱七八糟的言情话本，你要是真有很多闲工夫，当初还不如到我们老爷子的死士队去打打杂儿，说不定，就不那么容易被逮住了！”

    “你以为我不想，只是人家不肯要而已。”柳小迁苦笑，说实话，当他被那帮人逮住，不，是他第一次见到楼家死士队的时候，心里就忽然那么一热，虽然他柳小迁并不算见过大世面，可是离岛的日子里，也算遇见过一些很特别的人物，其中不乏硬汉，但是，和楼家的那些死士比起来，那些人能算得上男人就不错了，“你们那个死士队之歌儿是怎么唱得来着？”

    柳小迁一撸头，咧开嘴大号：“……炎黄地，多豪杰，以一敌百人不怯。人不怯，仇必雪，看我华夏男儿血。男儿血，自壮烈，豪气贯胸心如铁。手提黄金刀，身佩白玉珏，饥啖美酋头，渴饮罗刹血。儿女情，且抛却，瀚海志，只今决。男儿仗剑行千里，千里一路斩胡羯。……”

    楼清清被她震得差点儿捂住耳朵，心里却有些意外，没想到这家伙并没有记死士队的仇。“行了，别嚎了……听我家老爷子说，这歌儿好像是我娘根据一个姓刘的胖子写的一本叫《狼牙》的书改出来的，如果你喜欢的话，完成任务之后，我做主给你开放藏书阁，说不定还能找着那个刘胖子写的书的手抄本……不过你要是不能看懂的话可就不关我的事儿了，你也知道，有的时候藏书阁里的书白字儿一大堆，这还算好的，连蒙带猜也不是认不出来，就怕娘和王蒙阿姨弄的那些弯弯曲曲的所谓外国字儿，特腻歪人……”楼清清笑道。

    “算了吧，你们楼家藏书阁的藏书都是用天上的文字书写的，我可没本事看懂。”柳小迁清了清嗓子，伸了个懒腰，忽然很暧昧地眨眨眼睛，笑道，“如果你肯把你们死士队的那个什么火器送我一只的话……”

    “枪？你别做梦了。”楼清清惊讶地一扬眉，怪不得老爷子会把这家伙关起来两年多，他刺探到了这么多楼家的秘密，要不是这小子也算大半个楼家人，恐怕早被撕碎了沉尸大海了，“那东西连死士队离岛执行任务都不许携带，只能用来保卫家园，你小子想要，除非有本事加入死士队……算了，我还是请你搓一顿儿吧，清炒野菌子，爆炒野兔，让海婶儿整几瓶好酒，就算对得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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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清清做的本就是个赶时间的活儿，自然不可能拖拖拉拉的。

    不过，楼家嫡亲的孙女成年后次独自出行（没长辈跟着，应该算独自吧），也不能那么随随便便。

    再次踏上隐岛本岛，众人的心情都与以前来时不一样了，柳小惠跟在她的父亲身后，一点点为楼清清整理行装。只是这位柳家姑娘，看着楼清清的眼神儿，总带着几分不服怨怼和嫉妒。她一边将一条条素雅又不失华丽的衣服装进箱子里面，一边想着她和那个女孩子，她柳小惠本以为，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主角儿是自己，想她在那个达的社会生活了将近二十年，一直平凡渺小，家世普通，父母都是工薪阶层，学习不好，脑子不灵光，复读了两年，没考上大学，如今老天爷开眼眷顾，让她来到了这个古老而又繁华的世界，给了她这般不平凡的际遇，那么，成为众人的焦点，成为光彩夺目的人上人，拥有和以前完全不一样的人生，不是确定无疑的吗？

    柳小惠看着自己父亲心神不定，忐忑不安，生怕哪里想不到做不好，委屈了楼清清的样子，心里的一团不出的火愈加旺盛，刮向楼清清的眼刀自然而然地更是锋利非凡。

    “你怎么惹着我那傻妹妹了。”

    柳小迁这样生了七窍玲珑心的人物，怎会看不出其中的暗潮汹涌，只是再给他一百零八颗脑袋，他也想不出女人心中的那些弯弯道道。

    楼清清挑了挑眉，没有说话，柳小迁见眼前的少女有些心不在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啧啧，真够大胆儿的……”

    那是个二十三四岁的女人，头很规整地盘着，被楼家死士队独有的蓝色小帽牢牢固定，一身很利索的深蓝色紧身短袖上衣，手臂赤1uo，腕上带着黑色的护腕儿，裤子是死士队的作训服，花花绿绿的，不怎么好看，可是穿在她身上，却显得熨帖。

    这种装扮，出现在隐岛副岛上绝对是伤风败俗了，至少，楼清清就不敢在这里这么穿，所以，一大堆帮着规整行李的老少爷们儿全都目瞪口呆也在意料之中。

    那女人龙行虎步，两步走到楼清清面前，一甩手，将一个蓝色背包扔楼清清怀里。

    背包一入手，楼清清顿时觉得手上一重，瞬间矮了一大截儿，惊讶地瞪大眼睛，哭笑不得：“岚姐姐，这个，有几十斤了吧？”

    “不重，二十五公斤。”那女人显得很不以为意，忽然抬眼，那一双眼，锋利地不像女人，到像是山上的孤狼，她看着楼清清一个字，一个字地道，“我可以不管你和那个什么郭乐荣之间的破事儿，但是，我弟兄的手因为他断了，所以，我要他一只手臂，见了他，告诉他。”话音不落，女人利索地转身离去。

    “哟，这姐儿够厉害的，比你强！”柳小迁惊讶地笑了，在他的印象里，楼清清的脾气已经够厉害的，根本没有她母亲的贤良淑德，温文尔雅，也没有她母亲的耐心和细心，没想到，楼家庄能人无数，还有更强的。

    楼清清看着她的背影，咬牙切齿了大半天，苦笑：“我这位姐姐当初参加死士队选训，就是因为脾气太暴躁，不能绝对服从命令，才被刷下来了，后来她加入了保卫队，几次防卫演习里，都是主动出击，很少被动防护，脾气更是越来越大，这次，因为郭乐荣的原因，我的一个护卫断了条胳膊，恐怕，这事儿我就算想要善了，都没有指望了。”

    楼清清摸了摸下巴，周岚的性子这么烈，不知道自家大哥压不压得住？明明自家两个哥哥都是娘亲教导出来的，为嘛楼一凡精似鬼，而二哥一尘就老实的三岁小儿都能把他骗得一愣一愣的，这一回离岛，到可以顺便去看看二哥和娘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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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六章 前夕

﻿    第二百一十六章前夕

    小茹慢慢地喝着茶水，“以后再出门，要多带些人手，不能只咱们两个了。”

    “啊？”

    “啊什么，刚才的父女两个，一看就是走惯江湖的，手上甚至可能染了人命，没靠多近，他们身上的那股子江湖味儿就熏得我有些受不了，刚才要不是我见机走得快，走得又都是人来人往的大道，加上胡家在杭州的地位足够尊崇，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乱子……江依，像这种江湖手段，你可以不精通，但不能连知道都不知道，以后，眼睛放亮一点儿，你不是小孩子了。”

    江依张大嘴，看了小茹半天，耷拉下耳朵，懊恼地乖乖听小茹训话，心里对自己也不大满意，她好歹也是李家的当家夫人，居然这么轻易被人家骗了，确实不像话。

    不一会儿，喝完一壶茶水，天色就擦黑了。到了吃晚饭的时候，不过，今天轮到胡斐坐堂，顺便教徒弟，现在还没回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小茹干脆拉了江依，漫步走出天梦居后院儿，跑去医馆看看。

    刚走过拱门，就听见不远处传来胡斐用难得的大嗓门吼出的中气十足的声响。

    “你怎么诊断的，啊？黄夫人有孕在身，你给她的药里，怎么能开红花？”

    “我错了，三叔。”一个看起来最多十六七岁的小小少年，脸色憋得通红，局促不安地立在桌案前，胡斐更是横眉怒目，一副夜叉形象。

    江依缩缩脑袋，低声道：“姐，没想到一向好脾气的肥肥哥哥，还有这么恐怖的时候，我看见他这会儿摆出来的脸，就像见到我那死鬼老爹似的……”

    小茹笑了笑，当大夫的对自己的徒子徒孙严厉些是应该的，要知道，当病人把自己交给你，你要承担的就是你的病人和他所有亲人的一切希望，当大夫的，又怎么可以不敬畏生命？

    胡家医馆里，此时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有病人也有病人亲属，一大群人对着胡斐和他身前的少年指指点点，胡斐没什么，那少年却已经羞得恨不得钻进地缝里了。

    小茹和江依赶紧走过去，扯了胡斐一把，胡斐一扭头，看到小茹二人，本来铁青脸色消失，恢复了以往的慈眉善目：“茹儿来了……哎，小辈儿们不争气，让你看笑话了。”

    小茹摇摇头，笑道：“有什么话，吃了饭再说，这孩子年纪还小，慢慢教就好，生什么气！”

    江依也跟着劝说了几句，或许是看那少年认错态度端正，或许是终于意识到在自个儿家的医馆里当着一大堆病人的面训胡家的弟子，实在丢人。胡斐终于偃旗息鼓，带着那少年，跟小茹和江依一块儿去后院儿吃饭。

    晚饭很清淡，来吃的人也少，胡家除了胡斐守家之外，其它人，包括胡老爷子在内，全在熙花苑那边儿，今年就在那儿举行大会诊，过年之前，几位老前辈就都到了，现在只有在京城的唐老还没来。那边儿现在十分热闹。

    熙花苑是杭州城最大的医馆，环境虽然比不上天梦居的清幽，但相对来说严肃大气，占地也广，是举行大规模活动的好去处。馆主姓童，童星楠，娶了胡斐的四妹妹，是胡家的乘龙快婿，他本人不通医术，但媳妇医术不错，又有胡家弟子帮衬，童家医馆到也能在杭州城排得上号儿。

    所以，现在餐桌前的主人家只有胡斐戚茵茵和戚茵茵怀里白白嫩嫩的小宝贝儿，再加上一个低眉顺眼，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的少年胡军。

    小茹挑了挑眉毛，看着戚茵茵怀里的儿子，胡家的小少爷胡玉，笑道：“这小子怎么长这么快？以后可别变成大胖子。”

    “就是，他要是跟肥肥哥哥似的，那可有得头痛。”江依伸出手，戳了戳小家伙娇嫩的额头，软绵绵的，摸到手里还挺舒服，小家伙也不认生，笑呵呵地冲着江依招手。

    “胖怎么了？我还觉得应该再胖点儿才好呢，看我家相公，这面相多有福气。”戚茵茵得意洋洋地搂着儿子，那种*光满面的喜庆劲儿，惹得小茹和江依尽皆失笑，胡斐也是一脸无奈，苦笑道：“这小子也不知道像谁，能吃得可以，比三个他妹妹吃得都多。”

    戚茵茵生下来的双胞胎，儿子很健康，一出生就圆滚滚的，女儿却瘦小的可怜，哭声更小得跟小猫儿似的，要不是胡家一堆大夫，加上小茹医术不凡，还不知道能不能活得下来，不过，就是这样，也没有消弭掉戚茵茵的好心情，真是有子万事足啊。

    这会儿听见她丈夫的抱怨，恨恨地瞪了胡斐一眼，直把胡斐吓得赶紧赔不是。

    江依白了她一眼，不再跟这个满眼都是儿子的女人说话，小茹和胡斐开始吃饭。

    吃得差不多，戚茵茵就先进去喂孩子了，胡斐这才松了口气，压低声音，苦笑着伸出自己的小拇指，道：“现在，我在家里的地位就是这个……该死的小子，一出生就把他娘给彻底霸占了，每天晚上都闹腾，一会儿都不肯闲着，哎，就他一个，比我所有的闺女加起来都烦人，吃穿用度，比我还讲究，最离谱的是，这小子特别挑人，那些伺候他的丫头们，如果是年轻漂亮的，他就闹得不那么厉害，要是换上年纪大的嬷嬷，他就又哭又闹，折腾到全家不得安宁，这么小就知道美丑了，我看，长大以后肯定是个色鬼……这一胎，还不如再给我添两个丫头呢，丫头多好多贴心啊！”

    一番感慨，逗得小茹和江依都笑了。

    那个小辈儿胡军更是捂着嘴，笑得几乎呛到。

    江依一边儿笑一边骂道：“怎么说你儿子呢，这种话，有胆子你在你媳妇面前也说，看她不掐死你。”

    胡斐叹了口气，蔫了吧唧地没话了。

    吃过晚饭，小茹特意去了一趟病房，看了看现在已经到了胡家的病人们，因为今年的大会诊，现在留在胡家住院的病人的病情都很麻烦，像李家来的几个船员还好一些，小茹确诊过了，确实是坏血病，让他们补充过维生素c之后，已经有两个的病症开始减轻，而小茹的实验室也正在想办法粗略提取维生素，制作成片，虽然现在那些药物保存的时间很短，最多也就两个月左右，远远不够用的，不过，小茹又查过前辈留下来的资料，想出一些法子，现阶段儿已经可以让江依满意了。

    坏血病在小茹眼里算不上绝症，可是有三个患了很严重的消渴症和胸痹的病人，就让小茹他们这一帮子大夫，包括那些老前辈们都头痛万分。

    看望完病患，天梦居的花园华亭中，挂起来灯笼，玉石圆桌儿上香茗飘散着浅淡的烟雾，清香诱人，春寒料峭，小茹和江依披着一式儿的斗篷，露出雪白的小脸儿，小茹怀里还抱着个小毛球儿，这只小狐狸犬似的幼兽似乎长大了一点儿，分量头儿有了，压在小茹的膝盖上，沉甸甸的。

    小茹一边儿喝茶，一边儿碾碎了点心喂自己怀里的小东西，一边儿还和江依胡斐低声谈论大会诊

    这次的大会诊，除了寻常项目，演说，讲习，诊疗，讨论，一套流程，还有有关阿芙蓉的问题，小茹和唐老讨论过，又和其他前辈通了信，决定由慈心医会出资开办一个戒毒所，请对阿芙蓉了解的几位名医专门研究解毒或者缓解用的药物。

    其实现在已经有了戒毒所，数目还不少，是朝廷开办的，不过，他们技术不行，完全就是靠病人硬撑，进去的病人，能活着出来的连百分之一二都没有，所以，很多病人和病人家属都不愿意把病人送去，能逃就逃，朝廷方面对这个问题也没有太好的法子。

    到是王蒙这个精明女人给出了个主意，现在其实最主要的问题是老百姓们对阿芙蓉的了解不多，根本不知道它的害处，如今信息传播这么慢，就是有一些人受害，影响力也传不到其它人耳朵里面去，而且，还有人追捧汉风，以吸食阿芙蓉为雅事。

    这样的话，就不如让朝廷各个地方的戒毒所，把大门敞开，朝廷最好组织所有老百姓们都去见识见识，看看吸食了毒品到底会生什么样的事儿。

    小茹听了，也只有竖着大拇指夸赞她的高明，确实，你说一百遍，也比不上让老百姓们真真实实地看一看毒品的坏处来得有效果。

    至于王蒙怎么让当今圣上答应这样的要求，那就是那妮子自己的事儿了，小茹只想着趁着这次大会诊，把最近阿芙蓉有可能在国内流传的事儿给各位大夫们通通气，让大家伙都主意，还有，最好以后尽量不要用它入药，慈心医会还是有几个对阿片很了解的大夫的，他们的研究虽然不够系统，但也比现在眼前一抹黑的情况好得多，大家群策群力，说不定还真能弄出效果不错的戒毒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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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七章 极品

﻿    第二百一十七章极品

    大会诊的第二日

    看了几位病患，小茹又和几个老大夫协同一帮学徒商讨完了有关戒毒所的问题，将近正午，才回了熙花苑专属自己的静室。

    这间静室临水，环境清幽，但是不太适合当做病房，夏日里多蚊蝇，空气潮湿，对病人的健康有碍，不过，小住一段儿时间，平日里赏赏景，看看花草到是不错。

    凭栏而坐，端着杯杏仁儿加薄荷煮的热羊奶，小茹笑眯眯看着楼家正戏弄一只雪白的巴掌大小的小兔子的自家宠物，自家的小狐狸一会儿抓抓那小兔子的尾巴，一会儿啃啃那小兔子的长耳朵，玩得不亦乐乎，把那小东西吓得只敢闭着眼睛窝在草丛里打颤，是丝毫不敢反抗。

    胡斐那家伙站在一边儿跳脚儿，偏生不敢靠近，小茹的眼力一向好，清清楚楚地瞅见他手臂上露着一道不算深却也不浅的抓痕，显然是自家的小东西干的。

    “小茹啊，你也不管管你们家的狐狸，这兔子可是我买给我们家三妮儿的，要是被你家狐狸吞了，你赔不赔我？”

    小茹嗤笑了一声，懒洋洋地悠哉道：“放心，我们家小狐狸挑食儿着呢，只要你不癔症，主动把那兔子剥皮抽筋，好好烹饪，做成一桌子美味，我就敢保证它不会下嘴。”

    胡斐愣了愣，苦笑了声，咕哝道：“人们都说慈心医会的女菩萨仁心仁术，对草木动物也存怜悯之心……真该把那说这种话儿的，不长眼的人叫来看看，他们心目中的女菩萨是什么样儿的人物……”

    小茹不理他，继续兴致勃勃地看戏，她是个好兽医，她了解动物，所以，她也比任何人更明白什么才是动物世界里的规则，绝对的弱肉强食，自家的小狐狸戏弄兔子，就跟猫要戏弄老鼠一样正常，她闲的没事干才会傻乎乎地去管呢。

    不过……小茹眨眨眼，心里对小狐狸最近经常搅得狗厌猫烦的活泼劲儿，也觉得有些奇怪，这小家伙心情很好啊，难道遇见什么好事儿了？

    逗了会儿小狐狸，正午未过，小茹就看见远处飞过来一只雪白的鸽子，只在胸脯上有一朵蓝色的印染，印了个小小的楼字，小茹一伸手，那只鸽子便落到了她的手臂上。

    胡斐也不惊奇，只是笑道：“你们家那口子对你到是关心得很，这才几天啊，就来了三封家信了。”

    小茹翻了个白眼，自顾自地让晓燕带着鸽子下去吃食，这是公孙止养的，小茹亲自训练出来的鸽子，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但比一般的鸽子度快，耐力强，训练出来之后，就连当今圣上都管公孙止要了十对儿，结果把老爷子心疼的不行。要是让公孙止知道，自家爱徒经常用他送的宝贝鸽子给他媳妇送‘情会不会气得大义灭亲，把楼易给溺死。

    小茹胡思乱想了会儿，便舒舒服服地坐到软榻上，捧着信细读，本来她也没当回事儿，最近家里忙着准备离京事宜，丁峰的身体又还没大好，自己不在，家里连同丁家一大堆杂七杂八的问题都扔到楼易的头上，就算有管家帮衬，还有自家婆婆看着，他一时也有些挠头，三五不时地来封信抱怨，撒娇，有时候也说一些思念之类的情话，自从楼易所谓‘九死一生’的从云南返回之后，他对小茹比以往更是热情了许多，以前很含蓄的一个男人，偶尔当着老爷子，婆婆和丁峰他们的面儿，也会不经意地表现出几分亲昵，弄得一向不够厚脸皮的小茹甚是头痛。

    只是，这一次的信却不同，小茹刚看了一点儿，一口温水便喷出来，太阳穴直突突，脸色也是难看的紧。

    信是老太太送来的，到没说别的，只说亲家母来借钱，因为老太太的体己银子不大够，所以想把她的一些不想要的物件儿典当些……

    这么一小段儿信息，气得小茹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楼家现在可不缺钱，老太太的体己银子更是多得很，自家那位继母究竟是借多少银子，才把老太太‘逼迫’到要典当东西的地步？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自家婆婆有什么理由要借钱给张氏？

    小茹一时咬牙切齿，直到晓燕把吃饱喝足的鸽子送回来之后，她才从小鸽子的嘴里探听到来龙去脉，自家的动物们的消息可是灵通得很，它们可比人类还八卦着呢——结果更恼怒了。

    其实，自从高小云被关起来之后，小茹心里就对张氏可能登门的情况有了准备，不过，因为楼家马上要离京，自己又赶着来杭州，便只交代门房上不许放了张氏他们进楼家，也没做别的，却不曾想，张氏进不来楼家，自家婆婆却是要出去的。

    前几日老太太出去礼佛还愿，正被上门儿的张氏逮个正着，很是说了一些有的没的，其它还好，小茹一听见张氏居然说——楼家能有现在的家业，就是靠了高小茹的陪嫁，全是高家的银子，当初高小茹离家的时候，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带走了，要不是有那些银钱，高小茹凭什么过得像现在这么好！如今她高小茹这个忘恩负义的，居然把自己的亲妹妹送进牢房，害得王家把高小云休了，也把张氏母子赶出了家门，害得他们母子两个露宿街头，难道不该拿出些钱来打点打点，一来让高小云在牢里好过些，二来也得让张氏和高誉能过活……

    就在大街上，张氏一哭二闹三上吊，死活要老太太出三千两，不是三百两啊，小茹气怒之余，也对张氏居然变得这般厚脸皮很是哭笑不得，她随随便便一张嘴就是三千两，有许多没有外快的品级低的官员，就是一辈子也挣不了这么多的俸禄。

    大夏朝的官吏俸禄不算微薄，楼易现在正三品的年俸是两百两银子，而且福利很好，四季常服，官袍，笔墨纸砚之类的朝廷都有放，所以，楼家的日子当然过得很滋润，更不用说小茹的医馆药铺还有找补的那些外快了，但是，自家的银子，凭什么平白无故地借给张氏，而且，连张欠条都不打，明摆着是要有借无还，至于说楼家能有现在完全是靠自个儿的嫁妆，那更是胡说八道，人家楼易才是一家之主，当人家这个正三品的吏部侍郎，不对，现在已经是广东布政使了，虽然还没上任……

    小茹揉了揉额头，把越来越远的思绪拉回来——好吧，就算是自己和婆婆一开始能顺顺当当地离开云南那个兵荒马乱，灾害连年的地方，多少靠着小茹带到楼家的嫁妆，可是，那些嫁妆是自家亲娘当年的陪嫁，和张氏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再说，爹爹嫁女儿，给点儿嫁妆不是应该的？别说是自家娘亲的，就是高家的，张氏说出这种话来，那是一丁点儿道理都没有。

    “应该给婆婆说说张氏的问题了……”

    小茹叹了口气，以前老想着不让婆婆担心，却没想过，有一天婆婆可能会被张氏他们纠缠，这种时候，也顾不得许多，还是把自己和张氏种种恩怨说清楚的好，省得自家婆婆时不时被糊弄……好在以后远离京城，到了广东，想必就没那么多闲杂事了。

    坐到桌前，摊开笔墨纸砚，小茹开始给婆婆和楼易各书信一封，要是钱还没有借出去当然好，要是借出去了……那也没辙，又没欠条，就是有，他们楼家正忙着，也没心思去纠缠，只能当是破财消灾算了，不过，无论婆婆典当了什么，小茹嘱咐楼易，务必要赎回来。

    她还是了解自家婆婆的，老太太恋旧，收藏起来的东西都是自个儿极喜爱的，哪有什么不想要的，这么说，也不过是要小茹安心罢了。

    写完信，嘱咐站在桌子上歇脚儿的鸽子回去的度要快点儿，最好赶在老太太东西还没典当，钱还没借出去之前赶回家。

    把信鸽放走，小茹看了看时辰，晌午过了，便拾掇了下头面，収摄心神，提上药箱，带着晓燕一起去找唐老爷子，本来还想叫上江依的，结果那妮子午觉没醒，抱着被子，不管小茹怎么喊她，死活就是不肯起来，小茹也没办法，只好自己走了。

    熙花苑现在很热闹，要是对大夏朝医学界比较了解的人进了门儿，肯定会看得眼花缭乱，随随便便在路上走，碰上一个大夫，就有可能是很有名气，往日甚难见到的名医。

    当然，这样的人不会很多，这些神医的面相也不会挂起来让人参观，所以，偶然路过的行人们最多只觉得熙花苑最近住的人怎么都神神叨叨的，个个身上飘着药香……

    “高大夫，今儿那个胸痹的病患情况有些不好，您快跟我去看看，李大夫他们已经过去了……”

    小茹还没进唐老的房门，就被人纠缠住，只好乖乖转道，跟着这个大踏步，行走如风的年轻大夫转去病房那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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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八章 升平

﻿    第二百一十八章升平

    大会诊的第六日，病情比较轻微的病患们已经被打走。根本没用几位老大夫出马，小茹带着胡军、胡萌萌几个小辈儿，加上一帮子助手学徒，三下五除二就给打了个一干二净。只剩下比较特别的，或者比较难治愈的病患妥当地被安顿在熙花苑东北的病房里。

    该来参加的大夫们都到齐了，唐老也匆匆从京城赶到，因为大家都忙，无论是积极找同僚互相讨论学习的，还是正在准备自个儿的成果，希望一举成名的年轻大夫们，这几日每天晚上都热闹到半夜三更，少有闲暇。

    小茹这个女子身边都聚了一群人，有好几位老大夫对她的西医理论和研究所的成果很感兴趣，硬是缠着她问个不停，偏偏小茹还不能着急，得很耐心地用这些大夫们能听得懂的语言解释这些西药的救急作用，要是不能让大家伙了解这些东西，她这次大会诊就算白来一遭儿。

    这样的情况下，小茹根本抽不出时间来好好和唐老聚一聚，顺便打探一下京城的消息，毕竟信件传播得再频繁，也比不上面对面的交流更能让人全面了解情况。

    好不容易等到大会诊的第六天，该交流的都交流得差不多，劳逸结合是很必要的，所以，大家伙有志一同地决定今儿就放松一下，来一趟杭州，总要看一看这西湖风月吧。

    熙花苑位于西湖水畔，对面是杭州城甚是有名的温柔乡——揽翠阁。对，就是很多里都会出现的必备道具——青楼。

    从小茹的静室，当然不可能看见这样的烟花所在，胡斐又不是疯子，哪敢给她这个楼家夫人安排这样‘香艳’的地方住，胡斐给小茹安排的静室，肯定是最清净的，安闲时候，绝对能把那虫鸣鸟叫听得清清楚楚，不过，唐老的静室就不一样了。

    一大清早儿，小茹洗漱完毕，活动了活动身子，踏进唐老的静室大门，便扑哧一声，忍不住笑了，这位头花白的古稀老人，正坐在大大的雕花窗户前面，隔着窗纱，悠闲地一边儿品茶，自己与自己对弈下棋，一边向眯着眼睛朝对面儿张望。

    小茹掩着唇，委坐在软榻上，捻起一颗乌黑冰凉的棋子儿，笑道：“唐老，您今儿到乐呵上了，小心回去之后，尊夫人拈酸吃醋。”

    唐老的夫人比他小了足足三十岁，是近年才纳的填房，货真价实的老夫少妻，所以，唐老对自个儿夫人也是一半当女人宠，一半儿当女人疼，十足妻奴一个，往常所有的风花雪月，那是半点儿不沾的，平日里就连戏什么的都很少听。

    唐老却只是看了小茹一眼，挑挑雪白的眉，笑道，“我看的可不是风月。”

    “不是？”

    “嗯，你也看看。”

    见这位白老人一本正经的模样，小茹耸耸肩，也端了杯茶，握在手里，转头望去。

    此时天色还没有大亮，朝阳的霞光刚刚掠过枝头，大街上尚显清冷，拂晓阁的楼台上却已经坐满了客人，高台上灯火极旺，一个仅仅穿了件素青色的长袍的豆蔻少女，于灯影之下辗转歌唱，歌声隐约传来，小茹的耳力不错，凝神细听，也能听见那并不显得靡丽的歌声，那舞娘一个旋转，素色的裙摆如同河塘里的碧波旋灿出层层漪涟，眼角似乎有那么一点泪光掠过，却旋即露齿一笑，唱得声音大了些——“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何日见许兮，慰我彷徨。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与飞兮，使我沦亡。”

    歌毕，小茹愣了愣，看着那少女，虽然不清晰，但依旧可以看出少女明眸皓齿，风情婉约，灵气逼人。不由咋舌，好家伙，这青楼女子的素质够好的，比现代那些夜总会里的当红所谓的大学生儿小姐更厉害得多……

    感慨了下，小茹一扭头，见唐老看着这一派热闹升平的景象，眼里却带了倦意，心里也不由一叹——如今这些绿衣少年、达官显贵、书生才子、壮士游侠不惜千金竞价，列坐楼头，求这一曲歌舞，可见这天下确实太平了，好像曾经的鲜血战乱，男人的伤，女人的苦，只在这区区几年里便消弭无踪。

    这应该是好事儿吧，从坐在龙椅上的那位刘姓天家，到自家相公这样的心里还存着一腔热血的平凡官吏，几经辛苦也不过求的就是国泰民安，百姓富足，如今大夏朝政治清明，但昔年战争造成的伤痛犹在，正是百废待兴的时候，也自有许多或明或暗的危险潜伏，朝野上下，不知道有多少志士在为了这个经历过惨痛的国家努力着，这些努力，小茹往日见不到，在她的生命里，只有一个小家，只有婆婆丈夫孩子，她那些可爱的动物和永远不愿意离手的手术刀……

    可是今日，小茹和这白苍苍的老人一起看了看杭州的歌舞升平，不知怎么的，心里却起了几分忐忑，总觉得这太平如此好，却总有些似有若无的阴霾笼罩……

    “姐姐，你看看那人……”

    小茹一愣，一扭头，就见江依这妮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正抱着自己的小狐狸嗑瓜子，她转过头，小狐狸便乖巧地挣脱了江依的挟制，跳进她的怀里，惹得江依又是皱眉又是咧嘴，骂小家伙是个养不熟的。

    小茹无奈地笑了笑，道：“怎么今儿起的这么早？”往日忙的时候这妮子天天赖床，怎么也不肯起，今天休息，她到一大清早儿就打扮得漂漂亮亮清清爽爽了。

    “别管我了，姐，你快看，那人是不是王不留？我怎么觉得，他旁边那位也很眼熟……”

    王不留？这个名字在小茹的脑子里兜了一圈，小茹才从快要消失的记忆里将他抽取出来，就是那个什么海盗头子的手下，好像说了，要在大会诊的时候和自己一决高下什么的，当然，小茹一开始还是恼了几日，觉得麻烦，但过去也就忘了，没怎么放在心上，此时听江依喊出来，便也皱着眉看去。

    果然，对面高楼上坐着的，那个看着只有七八分眼熟的老男人，正是王不留，当然，他现在可不是初见时的乞丐装，反而衣着鲜亮，不过，最惹人注目的，到不是他，而是坐在他身边的大约只有双十年纪的一个少年。

    那少年穿了一身很素的蓝衣，侧身坐着，脸枕在一把乌鞘长剑上，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在一帮子恨不得把高台上跳舞的美女拆卸入腹的男人中间，想不惹人注目都难。

    “呀，那人看过来了……”

    见那少年整个身子转过来，还冲着这边儿招了招手，江依惊呼一声，小茹也怔了，唐老皱着眉，一伸手，反射性的把窗户关上，放下窗帘儿，屋里一下子暗了许多。

    窗户阻隔了外面的曲声，静室里安静了片刻，江依吐出口气，大笑道：“这人眼力不错嘛，咱们所在的地方比较高，又隔着窗纱，按说那边儿不容易看见这边儿才对……呵呵，不知道那少年看上谁了，她长得可真不错，细皮嫩肉，唇红齿白的……”

    唐老拍了江依的脑袋一巴掌，叱道：“胡说什么……也是老夫孟浪了，以后你和小茹不要再到这间静室来，对面毕竟不是什么好去处，我一个糟老头子无所谓，你们两个可要小心些……真是，熙花苑建的时候也该主意，哪有在青楼对面起静室的？”

    唐老一脸忿忿，江依到是吐了吐舌头，凑到小茹耳朵边儿，小声咕哝：“还不知道那个姓童的是不是故意的呢，这地方多好，多通透啊，不用花钱，白看歌舞，说不定，平日里还能欣赏到美人，嗯，回去告诉胡斐去，看看他是不是也经常瞒着戚茵茵那女人呢到这地方玩……”

    小茹拍开她，不理会这妮子惯常的疯言疯语，反正她一向什么都敢说出口，真跟她计较，那就别做别的了。

    经过这么一场算不上变故的变故，唐老也没有心情看什么热闹，拉着小茹下了几盘围棋，把小茹虐了几遭儿。

    没办法，围棋这种东西小茹以前在大学里也玩，在同学中间还算下得不错的，可是，唐老那是深谙此道几十年的高手，让了四子，想灭她还是不是难事儿。不过，唐老到挺喜欢和小茹下棋，说什么小茹的棋有的时候下得中规中矩，有的时候却很有灵性，一些奇招妙招，连他一不注意，都要吃亏，当然，小茹到觉得，可能更重要的是唐老现在已经找不着更好的棋友了，水平高的他碰不上，碰上的都是臭棋篓子，矮个儿里面拔将军，小茹可不就显了出来。

    下了几盘儿棋，到吃午饭的时候，外面来了一小厮，说是送信给小茹的，打开一看，竟是张请帖，署名是龙飞凤舞的‘龙王’两个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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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九章 小龙王

﻿    第二百一十九章小龙王

    别人拿了龙王的帖子，自是不敢不给面子，说什么也要赴约的，况且楼家正要去广东，那是龙王的地盘，惹火儿了龙王，可是大大不妙，但小茹却不想自找麻烦，她也没把那个海上的强盗头子太看在眼里，一句妇道人家，不宜抛头露面，便打了，别人挑不着什么礼，海盗有海盗的规矩，可官家夫人，却用不着理会他们的规矩。

    熙花苑

    藏姝园

    满园散着淡淡鹃雅的梅花香，清幽的琴声配合着悠扬的长笛，声音舒缓而柔美。现在三月了，整个杭州城，也只有藏姝园里的梅花还盛开着。

    小茹以前不太喜欢梅花，可是到了这个时代，和婆婆一起经历了战乱惨痛之后，到是对料峭寒梅喜爱起来。

    窝在铺了雪白锦被的藤椅上，怀中揣了小狐狸，这小东西懒洋洋的窝在主人的怀里，团成一个小球儿，乖巧得不得了，小茹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它的皮毛，很暖手。

    身后的晓燕和孟妮儿，一个端着精巧细致的糕点，另一个捧着装了上好猴儿酒的酒壶。

    江依坐在一侧，时不时地就着酒杯抿一口水酒，旁边儿，她的丫鬟水晶拿着甜食，小心翼翼地喂到这个懒人的嘴边。

    今日的天气不错，春寒似乎淡了，小茹在懒洋洋的日光下，闲坐下棋，跟她对手的是胡军，这个大约只是十六七岁的年纪的少年，不但医术好，读书也好，年纪轻轻已经得中了秀才，一向被人称许，连唐老叶子也说他颇有才气，就算将来不行医，靠读书做官也不错。

    不过此时的他，却是额角微汗，面色苍白，那双修长漂亮的手，也略略地握紧，青筋毕露。显然局面非常糟糕。

    小茹扬眉看着这孩子紧抿嘴唇，倔强的样子，嘴角勾出一抹笑，算了，别折磨人家了。

    轻巧地落子。

    第十五手，完胜。

    晓燕看着胡军落荒而逃的背影，微微颤抖的双腿，笑道：“夫人待这小子到是特别……”

    江依也笑道：“我猜人家可不想要姐姐的特别，这孩子三天之内给你罚了几回了？你让他抄写的那些书，看得我都头皮麻，就连你家福儿都没这么抄过吧？这还罢了，偏偏人家好不容易偷闲一会儿，你就要拉着他下棋……”

    小茹笑了笑，不以为意，其实这孩子韧性不错，就是太急躁了，基本功不踏实，该好好打磨打磨，其实，下棋是最养性的活动……不过，这小子的棋艺貌似也没得什么名家指点，兴趣也不大，要不然，也不会让自己虐的这般厉害了。

    “胡军不能和福儿比，像这些医书，福儿现在就看得七七八八，最起码一大部分都能背下来，胡军不一样，他和你的性子差不多，头脑不错，有灵气，可是太喜欢耍小聪明，现在还看不出什么来，可他要改不掉自个儿的毛病，将来的成就，肯定和萌萌没法比。我这会儿磨他的性子，是为了他好，没看胡老哥都没说什么。”

    江依缩了缩脑袋，不说话了，她现在也吃到了苦头，医术那是一瓶不满，半瓶子咣当，碰上棘手的病人，总是心头虚。

    这样的休闲，却在午后的时候结束了，小茹没搭理龙王的邀请，那个王不留带着他身边的年轻人却直接找上门儿来，而且，带的还是个半死不活的。

    ——分割——

    房间里点了四个暖炉，热气腾腾，蒸得小茹和江依额头见汗，小狐狸更是在暖炉点起来的时候就撇下主人自个儿跑了。

    那个蓝袍少年躺在床上，裹着件儿白色裘皮大衣，还是瑟瑟抖，小茹仔细看了看，见他面色惨白，嘴唇黑，身体寒冷如冰，呼吸时有时无，似乎随时都可能死去一般。

    王不留暴躁地在屋子里踱来踱去，恨恨地嚷嚷：“你行不行啊，他到底怎么了？”

    “中毒了。”小茹接过晓燕递来的丝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皱眉道。

    “废话，我还不知道他中毒了。”王不留气得跳脚儿，他好歹也是个大夫，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家小少爷中毒了？“我问的是能不能解毒？”

    小茹沉默了片刻，迟疑半晌，还是让晓燕把药箱拿来，给他下了针：“我不知道他中的是什么毒……如今他五脏六腑都遭到侵袭，如果不是你及时用药下针，使他心血流动减慢，阻止了毒素蔓延，恐怕早就没命了。”

    幸亏这里是慈心医会大会诊的会场，不一会儿，一大堆名医都过来看过，哪怕是一向喜欢用以毒攻毒的法子治病的瞿老大夫，也了摇头，不过，大碗大碗的解毒良药灌下去，到是让这年轻人的脸色稍稍好了些。

    王不留还是忧心忡忡，不过，总算是见到了希望，这位老人本来傲气的很，总有一股子天老大，他老2的派头，现在是在小茹眼前晃来晃去，跟前跟后：“楼夫人，女菩萨，女神医，到底有没有办法？我实话跟您说吧，这是我们龙王家的小祖宗，要是在杭州城出了事，说不得我们家龙王一火之下，会带着人把杭州城打下了屠城……”

    小茹翻了个白眼，对王不留的话压根不信，以为现在还是以前那个破败的大元朝啊，现在是大夏，要是那劳什子龙王敢上岸胡闹，第一个被抄家灭门的就是他自己。

    不过，好歹医者父母心，既然病人找上门来了，没有不救的道理，小茹让晓燕和孟妮儿收拾东西，又跟唐老说了一声，冲王不留道：“带着你们家少爷，咱们出城。”

    “啊？去哪儿啊？”

    王不留虽然疑惑，但是还是听小茹的吩咐，利利索索地搬着他们家少爷上了铺着许多毛皮做减震器的马车，也好在这种安稳的四轮马车早就被制作了出来，否则一路颠簸下去，这个小龙王，恐怕真要折在此处。

    王不留见自家少爷的情况没有恶化，这才有时间打量小茹，和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不太一样，眼前这位夫人，容色素淡，不施脂粉，一身青袍男装，被她穿出一种奇异的舒缓感觉，让人觉得虽然冷淡，却决不讨厌，不是个美艳的女子，但是别有韵味。

    “看什么看，再看挖了你的眼！”

    孟妮儿恶狠狠地瞪了王不留一眼，那张牙舞爪的样子不光是让王不留愣了，连小茹都乐了，王不留一个五十岁的老头，做小茹的爷爷都不为过，拍了孟妮儿一下，让她安稳点儿，小茹才对颇为紧张的王不留道：“幸亏为了在大会诊期间展示我们医馆的新药，我特意早早在杭州城附近设了个实验室……啊，简易医馆，也带了个很了不得的帮手过来，要不然，还真没办法了。”

    “夫人，到了。”随着晓燕的声音，马车停下。

    小茹点了点头，拂开车帘下车，一招手，外面立刻走来两个手脚利落的小厮，抬着担架把病人接了下去，王不留看起来不太放心，但是也没说什么，径自跟住小茹的脚步，走进了这个颇见古怪的宅院。

    这只是个位于杭州城郊外的简单宅院。

    第一重院落也没什么不同，看起来和大多数布置规整的院落相差不大，只是空气里却弥漫着一种让人感到很不舒服的奇怪味道，王不留皱了皱眉，但是见小茹好像没什么感觉，所以也未多言。

    其实这种消毒水的味道，小茹虽然同样不喜欢，但毕竟是闻惯了的，所以也就不在意了。

    进了第二重院落，这里和刚进门时的感觉就大为不同了，四周摆满了盆栽的各种药材，空气里弥漫着药香，一条鹅卵石铺就的小径穿插其间，四个小喷泉喷出的水流通过大理石水道又返回井中，池沼里养了许多红鲤，精致的小桥亭台浮于水面，颇有几分雅趣。

    王不留怔了怔，摸了摸脑袋，咕哝道：“你们这些人就是喜欢这样儿的道道……”

    其实，不光是王不留，连小茹都愣了，忍不住惊讶地瞠目，心里暗道：好像在杭州这边儿安家的是自己的雇佣手下里最稀奇古怪的家伙，是仵作出身，摆弄死人多过救治活人……这样的人，什么时候也有如此雅趣了？

    不过，小茹的惊讶也只不过持续了片刻，一进入第三重紧闭的院落，不，不能叫院落，只能说是一个巨大的房间。小茹还好，王不留的脸色就一瞬间变得铁青，拼命屏息，才把呕吐的**强压下去。

    整个房间十分空旷，充斥着一股子难闻的怪味儿，偏偏干净异常，四壁都涂着雪白的纸张，中部的屋顶悬挂着好几盏灯，摆放的方式很奇妙，而立在房间正中央的，是个浓眉大眼，面容硬朗，大约四十上下的男人，他穿了身儿雪白雪白的长袍，带着一双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制成的白手套，虽然穿着打扮奇怪了些，但是总的来说，这还是个满英俊的老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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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章 白捡

﻿    第二百二十章白捡

    王不留脸色煞白，小茹地神情也略略僵硬了。

    只见老男人那双带着雪白手套的手上沾满了血迹，面前平整的木床上躺了个已经被开膛破肚，露出体内五脏六腑的中年男子，各种奇怪而锋利的刀随意地摊放一边，血迹染红了木床上地棉纱布。这人地神情却很轻松自在，毫无面对尸体地紧张恐惧。

    一个长得颇为冷艳的美*女站在一边，身边圆桌上放着的容器中装了一颗心脏，她手里托着托盘儿，不时低声和那男人说几句话。

    其实王不留出道以来，也算是心狠手辣，杀了不人，好人坏人都有，但是看见这种场面还是忍不住恶心得浑身抖。

    小茹也不习惯，虽然她是个大夫，上大学地时候没有少和尸体打交道，但这样地场面，还是让她觉得有些膈应，所以，小茹并没有走过去，只是高声叫道：“王非大叔，拜托了，收起你的那些死人骨头，把自己清理干净，到休息室来……真是的，我这是实验室，你想和你地死人打交道，不会另外找个地方阿！”

    说完，也不等那老男人答话，便带着王不留进了推开雪白墙壁上地一扇活动门。

    一进入这个房间，小茹才松了口气，这房间是按照小茹地喜好布置的，入口处挂了一大串儿贝壳作成的风铃，一碰便叮咚作响，米黄色的真皮沙，水蓝色的窗帘儿，琉璃打磨而成的茶几上放了瓜果，拐角处摆放着一个小小的水晶吧台，台子上是有着各种艳丽色泽的果酒，地板光亮可照人，是用上好的原木精心打磨铺就的，朴素又精致。

    小茹叹了口气，伸手将沙垫子一拉，变出一张沙床来，挥挥手，让两个小厮把那位小龙王平平整整地放在上面。

    刚做好一切，王非就推门而入，他已经换了衣服，穿着黑色的长袍，只是用金线绣了束牡丹作为装点。显得年轻许多。

    “这是你本家，王不留。”小茹简单介绍了一句，两个男人抱拳行礼，王不留客气得不得了，只是面对王非的时候，似乎浑身不自在，半点儿也没有海上龙王座下精英地霸气和傲气，小茹挑挑眉，有些惊讶，随即想到刚才的场面，到也释然，看见那样地场景，谁还敢和王非讲什么霸气傲气？不过，现在可不是套交情的时候……王非也对王不留到底是什么人一点儿兴趣也没有，他地目光，一进屋就落在小龙王的身上，半点儿也没分给另外的两个人。

    “咳咳。”小茹见王非摩挲着随身携带，从不离手地刀，嘴角抽搐了下，苦笑道，“咱们早就说清楚了，你需要的实验品衙门给多少你可以收多少，不能自己主动跑人家家属那儿去捣乱……这个是活的，你更别想，娴儿，你和王非大叔拿去分析一下，看看能不能制出解毒剂。”

    小茹一边冲王非严厉地道，也顾不得表现出对长辈地敬意，一边拿了个根银针，扎了小龙王地手指头一下，滴了几滴鲜血在玻璃器皿上，递给了一直站在一旁没有开口地少女。

    中医见效很慢，像这种毒，恐怕还没制作出解药，人早就撑不住了。而小茹的实验室，虽然不成熟，但是，经过多年培养，已经有了一批还算可以的助手，别的不行，但分析血液里地毒素，这种事情可是常做，尤其是王非这家伙，也是家传渊源，什么旁门左道都喜欢玩一玩，做仵作的时候，更是见过不少奇毒，不得不说，小龙王很有福气。

    “你们等着吧。”待娴儿拿着玻璃器皿打开东面地一扇小门，王非也点点头，又过来两个小厮，将躺在沙上地小龙王抬起来，也消失在诡异地，貌似有很多扇门地房间里。

    王不留地脸色一瞬间变得很难看，他的手动了动，身体一下子变得紧绷，但终究没有动作，也没有开口，不得不说，这是个很聪明地人，龙王的手下，确实不是草包，他很会判断形式，既然确定自己对少主人的病情毫无办法，又确定高小茹不会对自家少主有危险，便一句废话都不说。

    小茹对这样的病人家属很满意，她最讨厌就是不厌其烦，一次又一次地和那些关心则乱地病人家属们争辩讨论，有那闲工夫，还不如休息休息养养神来得有价值-

    高腰的琉璃杯，兑入五分之一的翡翠色果汁，三分之一的酒，加入上品的大红枣，最后扔一只原木管儿进去，浅蓝的颜色，配上高贵典雅的容器，只是看，便觉得清爽可口了。

    小茹悠哉游哉地坐着，面上一点儿不急。

    而王不留绕着屋子转了好几圈儿，也不见王非和那少女回来，只好也勉强自个儿稳定下心神，乖乖坐稳当，也拿起酒杯来。

    王不留喝了一口，觉得酸酸甜甜的，口味很奇特，后劲儿竟然也不比一些陈年好酒差，只是他现在的心思实在是全部都放在了还陷入昏迷之中的小龙王身上，纵然喝的是琼汁佳酿也品不出什么滋味来。

    时间好像过了很久，但其实小茹连一杯果酒都没有下肚儿，王不留就等得有些不耐烦，镇定了精神，似是想缓和紧张情绪似的，开口问道：“……刚才那位王非，究竟是什么人物？我们那儿刑堂的温三哥，也是个心狠手辣的，一般落到他手上地肥羊，就是不死也得脱层皮，不过，我看温三哥的狠辣劲儿和这个王非比……还真没什么可怕了。”

    小茹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他以前是个仵作，只和尸体打交道，可没有折磨活人的爱好。”说白了就是个不通人情事故的实验疯子。

    想起王非，小茹叹了口气，这人确实是自己白捡的便宜，那时候，小茹和婆婆刚在武昌落脚，见一个叫王洋地小乞丐年龄虽然小，可是有力气，身手灵活，还识文断字儿，观察了下，品性也温良憨厚，一时动了恻隐之心，就想给他一份儿活儿干。

    却没想到，这小伙子买一送一，居然是带着她爹来的，小茹一看，老人病得瘦骨嶙峋，简直像是要支离破碎的模样，既然插了手，那半途而废可不是小茹地做派，干脆就让老人跟着王洋一块儿住，王洋给家里做点儿砍柴烧水打扫院子之类地粗活，不多，也累不着，但总算能喂饱肚子，反正小茹是开医馆的，一个老人的医药还耗费不了什么。

    小茹本来就当自己是日行一善了，却不曾想，将养了些时日，那王洋他那位老爹缓过气儿来，竟然摇身一变，变成了个虽然古怪，但医术着实不错的家伙，小茹大是惊奇，后来又现，这人竟然对小茹给那些动物什么的动刀子一点儿反应没有，相反，还看得津津有味。

    虽然小茹对这家伙很好奇，但是这糟老头似乎心理有问题，平时一句话不说，甚至不肯见外人，除了他儿子，也就小茹给动物动手术的时候他会凑过来看。一直相处了大半年，王非才对小茹放下些许戒心，开始说他以前是个仵作，也是个大夫，想要和小茹学习一下她的华佗神技。

    其实，小茹根本没有教多长时间，不过一年，王非就再也不能从小茹这里搜刮到他感兴趣地东西了，那家伙对于人体解剖，不对，那阶段还是动物解剖的天分和勤奋程度，小茹看得都头皮麻，有时候小茹甚至猜测，王非有一阵子每天晚上出门，白天闷在屋里睡觉，是不是因为大半夜去挖人家地坟墓去了。

    只是以前王非纵使很厉害，却帮不上小茹什么忙儿，因为他根本就不肯见外人，更别说给别人治病了，直到许久以后，他才在小茹的要求下，愿意偶尔帮个忙什么的，但是，还是很孤僻，轻易不和外人交流，不过，自从小茹去年建起了实验室之后，这家伙便如鱼得水，似乎焕了第二春，在实验室里投入了无比巨大的热情，甚至连性子都好了许多……当然，如果他不痴迷到把实验室当解剖室用，那就更好了。

    “进来。”

    小茹正沉吟，王非板着一张脸走出来，冲着小茹招了招手。这人一身白大褂，看起来比以往更严肃许多，但却有些医生样子，王不留眨眨眼，觉得这人貌似真挺值得期待……

    小茹点点头，随手从柜子里拽出件儿白大褂，掏出帽子口罩，从头到脚捂严实，才随意嘱咐了王不留几句，让他不要乱跑，这间实验室里虽然没多少危险品，但有一部分药物对人体还是有害的，万一沾染上，小茹概不负责。跟着，钻进一扇小门儿，消失了。

    王不留愣愣地端着酒杯，愕然地张了半天嘴，苦笑着咕哝道：“这叫什么事儿……我把少爷交给这女人，是不是有些武断……”

    可惜，他再后悔，现在也没有后悔药卖，只得说服自己相信京城老百姓众口称赞地女神医，也相信江依那个女人崇拜地姐姐确实有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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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一章 成果

﻿    第二百二十一章成果

    时间的流逝在实验室里根本不具任何意义。

    王不留饿得吃了三顿小厮送来的烤肉饼之类的粗糙食物，喝了好几瓶子他誓以后再也不喝的所谓营养牛奶之后，自家的小龙王终于被护送出来，王不留炸毛地扑过去检查，然后狠狠地松了口气，他们家的小龙王现在很健康——除了昏昏沉沉的沉浸在睡眠状态和比较苍白难看的脸色之外。

    哐当一声，墙壁上的小门洞开，小茹心满意足地像只偷了腥儿的小猫一样快快乐乐地蹿到沙上坐好，给自己弄了杯酒水，慢慢品着。

    这次从小龙王身上提取的毒药让小茹十分感兴趣，她甚至有了专研一门毒药学的冲动。当然，这种冲动只是暂时的，我们的小茹毕竟不是个研究狂，而只是个注重实际应用的大夫，不过，王非到是在自己的实验记录上标注了着重号，看样子是盯上这种会破坏‘脑细胞’引起精神混乱的精神类毒药了，他猜测这可能是一种蛇毒，小茹瞧着他眼睛里隐隐约约的亮光儿和算计，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这老头大概是看上那条能让小龙王中毒的蛇了，就是不知道王不留那家伙逮住那条蛇，或者别的什么有毒动物了没有。

    王非随着小茹走出来，脱了身上的白大褂，指挥着美女助手给小龙王挂上点滴，无视王不留瞠目结舌的注视，径自坐到沙上取了杯小茹调好的酒，慢慢喝着。那种若肉所思，颇带算计的模样，让小茹的嘴角抽了抽。

    “让小龙王睡上两天就没事儿了。”王非的语调颇为冷淡，可是，在对待外人来说，也算友好。

    王不留微微皱眉，心里不自在，眼睛里却带了三分欣赏，他本是生性洒脱不羁的的人，如今遇见同样性情古怪的王非，尤其是看见他的古怪爱好之后，心里惊惧诧异至于，竟然难免有惺惜之意。

    这情形小茹看在眼里，心里也不知道该好笑，还是安慰，不过，罢了，王非自来到这里，除了有限的几人之外便再无其他朋友，如今能多遇上几个合他胃口的，嗯，应该说值得他算计的，也算不错，至少这样子，生活才不会太过寂寞。

    小茹白了王非一眼，懒得理会那家伙的恶趣味，任凭他去跟王不留斗心眼儿，站起身，走到小龙王的身边，细细地为他把了脉，确定的确是已经解了毒，没有大碍了，才吩咐下人们拿来薄被，温好补粥，吩咐晓燕小心地照料伺候着，顺便记录下他痊愈后的情况——这种毒还是小茹第一次碰上，显然是很罕见很稀有的，这样的观察机会肯定不多。

    “……什么？你要五千两？”

    王不留怔怔地看着一本正经地拿着算盘装模作样的王非，愕然道，“还是……黄金？”

    小茹低下头，狠狠地掐了自己的大腿一下，自家手下比那位继母狠毒得多啊！

    王非头也没抬，自从他旁敲侧击出王不留根本不知道他们家小龙王中的是什么毒，更别说逮住那只作恶的毒蛇之后，他的心情急剧回落，“怎么？你觉得你们家少主人的命，连三千两黄金都不值？”

    王不留一口气噎得上不来，喘息了大半天，才恶狠狠地把目光放回小茹身上。

    小茹捋了捋披散在肩膀上的青丝，摆摆手，充满同情地看了王不留一眼：“不好意思，这个实验室我除了有所有权之外，其它的一切都不插手，包括资金问题，咳咳，不过，你不会以为我的治疗是免费的吧？据我所知，你好像还挺想找我麻烦，当时是谁说的来着，要在大会诊的时候跟我分个高下？你知道，对待敌人，我就算再有风度，不落井下石一下已经很了不起了。”

    王不留败退。

    两个老男人开始唇枪舌剑，小茹看得津津有味，这也才是第一次知道，一向话少得好几年吐不出几句的前仵作，现在的研究疯子，原来口舌伶俐地让人瞠目结舌，一大堆不平等条约被逐条逐字逐句地讨论，当然，小茹才是最后大获全胜的那一个。

    她终于不用为马上要到来的在广东的生活烦恼了，龙王友情贡献宅邸一座，此后楼家若有船只出海，海上一切安全问题由龙王负责，另外，龙王合法的位于广州出海口岸的洋货铺子两家，虽然小了一点儿，但是里面的东西绝对值……不过，很遗憾的是，对小茹插嘴要求王不留再也不纠缠江依的问题，那个老头儿咬死了不答应，表现出一派爱情无罪的架势，而王非完全不在乎什么江依，更不会为了小茹的所谓妹妹放弃他即将到手的大笔研究费用……于是，江依被牺牲掉了。

    谈判完成后，王非难得好心情地吃了一大堆牛肉馅饼，然后又去鼓捣他的死人骨头去了，而王不留满头大汗，脸色苍白，小腿肚儿直打颤，望着小茹的目光都是怯生生的，当然，这会儿小茹还不知道，其实王不留这个海盗头子会这么服帖，除了她确确实实救了他们家少主之外，另外一个才是主要原因，要不然，光凭什么救命之恩，恐怕王不留就是不飙，也会赖账，不可能答应得如此痛快。

    不过，这个结果还是让小茹有些惊讶——难道海盗也知道什么叫守规矩？居然这般听话，连这样儿的明显是王非心情不好故意为难的条约都会签订？

    当然，后来知道了那个原因之后，小茹自己不好意思了大半天，还想把已经在楼家下人手里经营良好的洋货铺子还回去。

    但是，现在小茹拿人家的东西可一点儿都没手软，还把几日前因为继母张氏的所作所为而憋了一肚子的郁闷泄出一些。

    与王不留一同照顾了小龙王半日，又随意地吃了些糕点，直到太阳西下时候，小茹才辞别了两个老男人，独自回了熙花苑。

    大会诊终于来到倒数第二日，由于明日要开一整天的总结会议，今天小茹就去看了情况有所好转的李家的那些船员水手，顺便捎带上王不留带来的龙王家的船员水手，至于江依，她倚靠小茹提供的资料，举办了个‘海上生活坏血病预防专题讲座’。不光是李家的几个大夫来旁听，就连王不留都带着龙王的人拿着笔墨纸砚狂记录，显然，这种病对于常年在海上讨生活的人，无论是水手还是海盗，都有很巨大很巨大的威胁。

    只这一条，就让那些年轻的大夫们（主要是男性），把江依给吹捧得天上有地上无，把她其实医术半吊子的情况又一次遮掩过去。

    看着江依大大地松了口气似的瘫倒在身边，小茹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儿，当然，她自有有关西药——盘尼西林，现在改名叫抗菌素一号的研究成果也很引人注目，甚至在一小部分真正明白它的实际意义的大夫里面引起了轩然大*。

    不过，这一次小茹的的确确被江依的风头给盖了过去了，抓着她扔出来的一堆资料猛啃的只有以唐老为的几位老前辈，这几位甚至兴致勃勃地想跑去参观小茹的实验室，当然，他们现在这把年纪，想要完全理解不可能了，但是他们丰富的经验，完全能让一帮子老人明白这玩意儿的重要价值，好几个医馆要求小茹提供现货，当然，在现如今临床试验没有完成的时候不可能，毕竟这东西用不好副作用可是很大的，小茹一再强调它的危险性，不过，再被一帮子不以为然的连毒药都玩得很高兴的老前辈们侃晕了之后，她还是给了模糊的回答——以后说不定会普及。

    小辈们则更喜欢对着江依围追堵截，这一点儿江依到是应付自如，因为那些大夫们明显醉翁之意不在酒，他们根本不是来探讨什么医术问题，明显更想和江依这女人聊聊生活啊，婚姻啊之类的闲篇儿。

    小茹在一边儿看得头晕，难道这帮子大夫们忘记了，江依已经名花有主，而且那个主儿还是个势力雄厚的妻奴，如今江依在这儿，他们当然不会遭受什么恐怖的报复。

    但是，已经看见江依那群下人每天都放飞无数信鸽的小茹，完全有理由相信，自己现在就可以为医学界，慈心医会的未来青黄不接的情况烦恼了——因为这群甚被看好的年轻大夫们，会被一个喝醋喝得再也吃不下其它东西的嫉妒丈夫全部撕碎了弃尸荒野……

    小茹很头痛，江依到是玩得不亦乐乎，有的时候小茹甚至觉得，江依坚持每一次大会诊必然参加，根本不是为了她父亲的那什么期望，而完全是因为在她家相公的严密监控下，这种肆意的逗弄可爱小男孩儿的机会好几年才有这么一次。

    小茹无奈苦笑，亏李静那么个又严肃又认真还很死板的男人能受得了这么个离经叛道的女人，难道夫妻两个真的是性格互补才能产生爱情？可是，她和楼易的性格貌似还挺接近的……

    玩够了的江依已经开始大肆搜刮杭州的各色名产，什么西湖醋鱼的原始配方，绸伞，各种各样的或粗糙或精致工艺品，当然还有各类医书，小茹实在觉得那些珍贵的，花得价钱甚至比买一座别院还大的医书给江依看，实在是暴殄天物。

    大会诊的最后一天，小茹接到家里的来信，楼易丁峰和自家婆婆，已经携家带口，并带着浩浩汤汤的动物类队伍和行礼启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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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外桃源之苏州行（番外，订阅谨慎）

﻿    世外桃源之苏州行（番外，订阅谨慎）

    “你应该知道，还有两个月不到，我就要参加考核了，这次的考核我很重视，非常重视，不仅是拿到慈心医会的行医资格证书的问题，我能不能出师，可是在此一举，要是我因为你的打扰复习不好而失败了……哼哼，所以，我亲爱的妹妹，你们暂住没问题，但是，千万不要给我添乱，懂吗？”福儿拂了拂因为汗渍而粘在额头上的发丝，因为刚刚做过瑜伽，她那张一向娇艳的面孔，更添了三分红晕。、bEn、

    福儿算不上传统意义上的绝世佳人，却长得极为端正，五官恰如其分地分布在白皙的面孔上，一双乌黑的眸里隐隐流露出纯净的光彩……这样的眼睛，本应让人觉得温暖舒服，事实上，几年前确实如此，可是现在的她，给人的感觉只有冷漠和古怪了。

    和主人给人的感觉极为不同的是她现在的书房，大约有一百多平的房间里，种满了奇奇怪怪的植物，地板墙壁都被绿色的枝覆盖，一把藤椅，一张原木方桌，房顶上被藤蔓缠绕着的是众多的线装古本，看起来很有些年头了。

    除了这些，房间的角落还放着一副完整的骨骼标本，两瓶装着人脑的培养液，而能够坐在福儿这座古怪书房依旧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就只有这个‘亲爱的***’楼清清了。

    福儿看着那张和自家师傅很相似的的面孔，终究还是挑挑眉，苦笑了一声，喃喃道，“真不知道你这个妮怎么想的，在师傅身边长了这么多年，身边的腹黑长辈一大堆，你能保持纯良也就罢了，怎么那么呆呢！”虽然嘴里没说什么好话，但眼前这位毕竟是师傅的爱女，福儿还是叹了口气，写了张便签递过去，“行了，别一副很委屈的模样儿，你和知府公的那点儿事儿，还用专门动用什么人手查吗？八卦早就在家里传得沸沸扬扬了，你要想听最靠谱儿的，找王洋老爹去。”

    楼清清翻了个白眼儿，要不是苏州是那家伙的地盘，人家是地头蛇，她也不会带着人跑到自家这位越来越古怪的义姐这儿来，她记得很久以前，自家这位姐姐又活泼又开朗，非常惹人喜爱……到底是什么时候变得把研究所当家庭，丈夫孩每三天例行公事似的见一面，像是立志要把自己的一切奉献给医药事业一样了……

    楼清清和福儿纠缠了几个时辰，终于被赶出书房，门外，柳小迁一脸的幸灾乐祸。

    在楼清清带着柳小迁和楼家世代衷心的家仆王洋闭门密谈了三个时辰之后，楼清清脸色铁青的出门，提留着眼神里隐约露出古怪之色的柳小迁的耳朵，咬牙切齿地恶狠狠地冷哼道：“你这回要是失手，我就把你关在暗牢里面一辈！”

    柳小迁脸色一垮，哭笑不得地叹了口气：“我的大小姐，那种地方，那种地方……”

    “怎么？你不是神偷吗？不是号称连皇宫都能进去转几圈儿吗？那地方怎么了？难不成还比皇宫更难进不成？”

    柳小迁的脸色变了再变，终究叹了口气：“难进到不至于……小姐啊，咱们刚下船，看看这头晕脑胀的，全身都不舒服啊，你能不能让在下休息几日……”

    “你想休息几天？”

    “不多，不多，半个月就行了。”

    “半个月？半个月那家伙早就把我们家的药物实验清楚了，最多三天，三天后我要看见东西……”

    三天后

    苏州府

    一个红墙绿瓦，花木繁盛，看起来古古怪怪的小园门前，远远地看着，园里有女人，老的少的都有，也有男人，清一色的都是各有特色的美少年……

    太阳偏西十分，缓缓驶来一辆粉红色的精美雕花的女式宽大马车，赶车的人低着头，看不清楚容貌，不过，身板到挺大，赶车的技术也好，马车停下的时候一点儿颤动都不见。

    门帘儿一掀，从里面走下一位艳色逼人的美妇人，价格昂贵的貂皮斗篷并没有完全遮挡住那曼妙绝伦的好身材，细碎的蓝宝石项链更是将她雪白修长的脖颈衬托的更加光艳。

    门口两个拿着高薪的门卫，怔怔地望着那款款走来，媚眼如丝的美人，只闻到一股甜香，便觉得心里成了一片糨糊，浑身酥麻无力，哪里还能记得住自己的职责？

    瞥了他们两个一眼，美妇人眸里闪过抹笑意，一句话不说地进了园大门，走到一片还算茂密的小树林，才状似闲地从腰间荷包里拿出个雕刻了蔷薇花纹的夕阳怀表，看了看表，正是这里的佣人吃饭的时候，而且，也正是客人们开始陆陆续续到来的时候，既不会人太多，也不会因为人少而显眼。

    她不紧不慢地走进去，似乎对园里蜿蜒曲折的小径很是熟悉，而且，道边那些虽不多，但也算来来往往的男男女女似乎都对她视而不见，不一会儿，就来到一个人烟稀少的白色小楼门前，她略略地转了转脑袋，才从挽起来的高髻上拽出一根柔软的雪白的银针，插进钥匙孔，两秒钟，上了好几重机关保险的大门洞开！

    美妇人微微一笑，穿过花厅，直上二楼，路上遇见两名正在打扫的下仆，也都把她当成了这里的贵客，自然是不敢稍加阻挠。

    **毫不迟疑地走进二楼西侧的一间看起来虽然精致，到也没多大不同的客房，她打量了下四周环境，嘴角扯出一抹不屑的笑容，手指在木质的墙壁上敲了敲，那个和周围的墙壁看起来无半丝不同的暗门已被找到。

    “呵，有点意思了。”看了里面的东西，**的眼睛里流露出一点淡淡的兴味来，“这不是疯发明的爆破式超保险锁？那疯的买卖做得好大，肯定赚了不少，怪不得今年老爷夫人大把大把地撒钱，比往年撒地还多一杯，竟然一点儿都不心疼！”

    她一边低语，一边从衣袋里拿出一瓶碧绿的液体，手指轻轻抖动，那液体便诡异地流入了锁孔，随后同样的白色细丝探了进去，不过片刻，这个让疯骄傲不已的保险锁已被攻破。所以说，遇到自家人的东西，也是有好处的，至少知道怎么破坏更快一些。

    美妇人的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来，她伸手拿出一把乌黑的，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制作而成的长条，轻轻挑开了门内那些密密麻麻的引线和暗阀门儿，然后从里面拿出一只墨黑色的看起来神秘无比密封瓶。

    美妇人看着这个小东西，嘴角抽了抽，随手将它掂了掂，“就为了这么点儿不值钱的东西，姓郭的也太白目了……干脆，做点儿免费服务，谁让那小敢耍楼家的千金……”

    美妇人眼睛眨了眨，从衣兜里拿出个纸包，里面装的两个米粒大小的圆片，看样和黑瓶里的差不多，她利利索索地更换了东西，原封不动地在把暗门关好，只是机关恢复起来到比破坏需要的时间更多一些。

    就在美妇人刚做完这一切，抹了把汗，志得意满地想离开时，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下一秒钟，她已经优雅地坐到了软榻上，一只修长的**搭在了面前的圆桌儿上，随手拿出一只小葫芦，将里面的酒水洒到身上，

    然后在那打扫房间的老妇进门之前，倚在房间里唯一一张软榻上，轻轻地闭了眼。

    那老妇一进门，吱呀一声，美妇人才装作刚刚被吵醒的样，甚是不耐烦地收回长腿，冷冷瞪了她一眼，只这一眼，就把老妇人吓得一把扔了抹布，哆哆嗦嗦地跪下。

    美妇人却似乎懒得教训她，只是扭着小蛮腰，扬长而去，那老妇人不但没有开口询问什么，还像是松了口气似的，一屁股瘫在铺着雪白的羊毛毯的地板上。

    当那辆粉红色的女式马车一点儿麻烦都没有的穿过大街小巷，从一家酒楼的前门进后门出以后，马车整体改头换面，变成了一辆古朴的原木马车，又走了一段儿路，绕过人来人往的平民医馆前门，从后门进去，马车停下之后，从里面走下来的却已经不是那个艳丽逼人的美妇人了，而是换成了说不上斯端正，也俊美清秀的年轻男——柳小迁。

    柳小迁吐出口气，伸手揉了揉脸，忍不住低声抱怨，“该死，这些易容类药材什么时候才能比较容易地卸下去啊，真麻烦。”

    他一边说着，一边快速地向里面冲去。

    这种易容类药物也是楼家现在的当家夫人高小茹实验室出品的，不过，只能算是研究的附属产品，以悬壶济世为几任的一帮大夫里面，没有人会愿意专门去钻研这些玩意儿，所以，现在这些东西很不成熟，伤害皮肤不说，卸妆的时候麻烦的要死，需要经过好几道药水浸泡，偏偏它的效果确实惊人，像柳小迁这样喜欢‘偷鸡摸狗’的一类人，很难抵挡这东西的诱惑，哪怕有些地方不如意，也只好忍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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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二章 冲突

﻿    第二百二十二章冲突

    船不大，所以便有些不稳，船舱内的桌椅摆设都是固定的，花灯悬挂，墙角的暖炉密封，热气腾腾的茶水搁在固定在红木桌子上的茶杯里，香气宜人。

    坐在软椅上，倚着窗户，听着水中飞跃奔腾的游鱼戏水声，小茹抱着本书，有一页没一页地翻看，这是本游记，听说是大内珍品。

    离京之前，小茹把那位大夏朝皇帝的启蒙者，自家的穿越前辈留下的东西解读得差不多，没日没夜辛辛苦苦抄录了许多小茹自个儿看得想抓狂，但王蒙或许会喜爱的，这本游记就是王蒙送的谢礼之一，也是唯一对小茹还算有些吸引力的。

    一个冬日过去，小茹的爱宠小狐狸竟比去年长大了一头，身体变得修长起来，以前最喜欢的撒娇耍赖、胡搅蛮缠也少了许多，目光变得成熟，性子变得稳重，此时它老老实实地窝在小茹的膝盖上，梳理自己漂亮的皮毛。

    小茹和江依跟着李家派来的船队返回广东，楼易携家带口地乘坐船只由官家亲自护送，这么看来，如果两只船队没出什么意外，不会中途相遇的话，大概要到广东之后，两方人马才能重聚，小茹本来还没觉得什么，可是一路上空闲的时间太多，她到有点儿想念婆婆和家里的两个小宝贝儿——凡哥儿和福儿来。

    窗外传来江依咯咯的笑声，小茹挑了挑，那女人正踢毽子踢得高兴，正踢、侧踢，换着花样儿踢，她本就聪明，如果对什么有兴趣，很容易就能学会学好，所以，虽然一开始还有些生疏，但不过小半个时辰，她就踢得比一堆使女都好了，还是在没人放水的情况下。

    傍晚的时候，船靠了岸，岸边正好有一家慈心医会的周老大夫开的医馆，在这个名叫田安的渡口小城里颇有名气，因为周大夫不在，还是小茹亮出慈心医会的标记，才成功拐到两间客房安置自个儿和江依，省下了住宿费用，至于李家的下人们，呆在船上也罢，自己找地方安置自己也罢，那就不是小茹应该关心的了。

    小茹简单地吃过晚饭，就抱着小狐狸走进了医馆，简单地看了一下，就忍不住挑挑眉笑了，周家的医馆经营得很不错，周大夫一向比较开明，很能虚心接受别人的指点，他的这家医馆实力雄厚，几个坐堂的大夫各有专精，护士学徒们也非常专业，甚至还穿着干净整洁的白袍，带着口罩，有一些大夫还挂上了慈心医会内部才用的，标示自个儿擅长哪一科的标牌。

    大厅里甚至摆放着一部分西医专用的器具，像是简陋听诊器之类的。至于楼家的药铺子里出售的西药，那也算不上新鲜了。

    今天向往常一样，虽然是小城镇，但是来来去去的病人不少。

    “恩，保养得不错，她腿上的血脉反而比以前更活络了些。”

    一个老大夫满意又惊奇地看着坐在木制轮椅上，一脸淡然的女子，老大夫略显得高昂的声音，引得小茹讨了件儿白色长袍，也凑了过去。

    那老大夫一回头，想是认识小茹的，恭恭敬敬地对着小茹行了个礼，小茹惊了下，到也不以为意，一开始的时候，她对这个时代多得让人心烦意乱的礼仪甚是讨厌，尤其是成名之后，给她行礼的，还包括不少应该让她把‘尊老爱幼’的传统美德拿出来晒一晒的老大夫，不过，后来经历得多了，小茹也就学会淡然处之，没办法，谁让她平辈相交的许多大夫的徒子徒孙们都头花白了。总不能因为怕别人行礼，就故意和那些忘年交们疏远吧。

    老大夫让开地方，小茹凑过去给这位女病人检查了一下，虽然只是大体看了看，但是小茹还是惊讶地抬起头来，望了那女病人一眼，她的两条小腿上的骨头，完全是被外力一点点儿敲碎的，碎成了不知道多少块儿，小茹甚至不用想也知道，当初这女子该是受了多么大的痛苦，但是此时此刻，这女病人呢的脸上，一点儿都没有愤世嫉俗，她的神情算不上安然，有些刻板。

    小茹到没说什么，只是盘算了一下，如果用动手术，这女人能站起来的机会到底有多大，如果一开始伤了的时候马上动手术，问题当然不算太大，但是现在嘛，这女人的伤势明显最少也有两年了，恐怕很麻烦……

    这时，医馆的大门洞开，一群看起来颇为冷峻矫健的男子冲进来，他们护着坐在椅子上，被人抬着走的老人，老人身侧还跟着个大约十二三岁的少年。

    小茹怔了怔，抬了抬头，那是个很特别的少年，并不是说他长得怎么漂亮可爱，至少在小茹的眼睛里，这少年也不过只是端正清秀罢了，可是他那份即使慌乱也很重礼仪，守规矩的气质,却着实吸引了小茹的眼光。不知道怎么的，小茹甚至觉得，这孩子和自家精心培养的小徒弟福儿很般配，这念头让小茹很是莫名其妙，这人自己根本不认识，更谈不上了解，怎么就莫名地冒出这样古怪的想法来？难不成是因为在家的时候，楼易天天念叨什么‘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又冲着所有跑来拐弯抹角想要说亲的同僚用眼睛射死光……所以，自己也被影响了？

    等到把那少年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小茹这才看向坐在椅子上的那个须花白脸色酱紫的老，吐了吐舌头，翻了白眼，苦笑着想，看来，一秒钟都不应该再耽误了，若是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让一个大活人被一口痰给憋死，那也有点太不像话了。

    心里想着，小茹随手抓起旁边桌子上的一个镇纸，扔向那个坐在轮椅上的老人。

    也许是由于事出突然，也许是太慌乱了，也许是小茹常年练习袖箭的功劳，也许是因为救人心切，常挥，总之，不管怎么说，那一群重量级的保镖人物，竟然没有一个人拦住那个小小的，貔貅样儿的小镇纸，让它重重地撞到了老人的心口上。

    少年失声惊呼，扑到老人身上，着急地问道，“爷爷，你怎么样了？”就见那本来处于半昏迷状态的老人，呕出一口黑色的浓痰，大声咳嗽出来。

    而这时，那些保镖也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职责，与小茹距离最短的那名保镖，最先冲到她的眼前，一把扭住了她的胳膊，动作迅利落，显然是经过训练的专业人士，不但对什么男女收受不的规矩毫不顾忌，甚至连怜香惜玉都不懂。

    小茹胳膊一痛，脸上闪过一抹哭笑不得的神色，她张了张嘴，只说了句：“误会。”其它的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旁边跟着的老大夫一见小茹遇险，竟急得脸色苍白，额头冷汗唰唰冒出来，一时着急，甚至被吓得磕磕绊绊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儿。

    小茹叹了口气，识时务者为俊杰，努力在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眼角的余光却瞄到了自家小狐狸呲牙咧嘴，露出了尖利的爪子，这次，小茹的脸色是真的变了，急忙高呼道，“不要伤人！”

    一闪烁的白光，惊得医馆里瞬间鸡飞狗跳，这个因为身手利落，侥幸逃过一劫的保镖，茫然无措地摸了摸自己少了一大块儿头，露出光洁头皮的脑袋，一脸的惊骇与后怕。

    保镖们立时戒备起来，将这一老一少两个男人护在中间，紧张地四处张望。

    谁也没有现，正趴在已经脱困的小茹怀抱里，眼露寒光，恶狠狠地瞪着他们的那只雪白的幼兽，才是造成一切混乱的罪魁祸。

    小茹挑了挑眉，心里也很惊讶，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家爱宠的度，那绝对是肉眼都看不清楚的度，想着，小茹就着小狐狸脖子上的皮毛，提溜起来，上下打量了一遍，见它温顺地垂了长耳朵，乖乖任凭小茹打量，那副乖巧可爱的模样，哪有分毫刚才的凶恶劲儿。

    在众人的紧张，恐慌中，小茹咳嗽了两声，温和地笑道：“抱歉，抱歉，各位，这是个误会……”

    “姐——”

    小茹的话音还未落，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什么古怪不合理消息的江依，从后门飞蹿进来，紧张地冲过来，伸出手，上上下下地摸着小茹的身体：“姐，谁打伤你了，是谁？”

    随她一块进来的，当然还有李家那一票赶在大海上和海盗们做生死搏斗的护卫，各个煞气十足，一眨眼的工夫就将小茹和江依团团包围住。

    双方人马形成对峙，火光四射。

    小茹一把抓住江依四处作乱的手，瞪了她一眼，头疼地看着一触即的紧张情况，再一次咳嗽了声，道：“这是个误会……”

    只是这一次，双方都没有把任何一点儿注意力搁在小茹身上，当然也就听不到她这个弱弱的呼声了。搂着罪魁祸之一的小狐狸，小茹叹了口气，冲旁边的老大夫道：“周海在吗？让他出来拉架。”现在有面子制止双方冲突的，恐怕也只有医馆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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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三章 知识

﻿    第二百二十三章知识

    等到周海急急忙忙从他温暖的家里赶来，将这一场风波化解掉，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了。

    当然，李家的人也好，还是对方那边儿的廖家的老爷子跟小少爷也罢，全是比较冷静的人物，在周海赶来之前，虽然气氛紧张，一触即，到底没有真的动手，甚至连唇枪舌剑都不至于——因为那位廖家的老爷子需要大夫来仔细检查身体状况。

    周海笑呵呵地看着双方的人马，先冲着小茹行了个晚辈的礼节，又和江依打了个招呼，看样子对于能见到李家的当家夫人很开心，显然，周家与李家也有些关系，不过现在显然不是叙旧的时候，周海转头对廖少爷道，“需要在下亲自给廖老爷子去检查一下吗？老爷子看起来不大舒服。”

    “呀，对。”廖家少爷这才吃了一惊，收回一直落在小茹和江依身上的，颇有几分探究的目光，指挥着这群保镖护送自家爷爷直杀向诊室。

    周海冲小茹使了个眼色，也跟进去了。

    江依看着林小姐匆忙的背影，嘴角忽然浮现出一抹笑意，她伸手撞向小茹的腰身，道，“姐姐，想不想知道他们家的资料？”

    “你认识？”小茹一怔，“认识还和人家差点儿打起来？”

    虽然很好奇，不过，小茹的注意力到没全放在江依的身上，而是扭头四处搜寻那位半身瘫痪的女人，可惜，似乎在李家和廖家起冲突的时候，那女子已经自己走了，小茹叹了口气，本来还想跟她讨论一下她的病情，现在看来，怕是没机会了，除非那位小姐在自己没走之前，再来周家医馆……要不然，问问周海有没有病人资料？

    “廖清，现年十三岁，父母早亡，与爷爷廖关天生活在一起，是廖家三房的次子，三个月前，廖家长房和三房闹起来了，听说是因为一块儿地，具体情况不大了解，不过，廖家的老爷子是站在三房这边儿的，因为这个廖清……”

    小茹翻了个白眼，她承认自己是莫名其妙地对这个男孩子有点兴趣，但是也不致于对第一次见面，而且很可能以后都没交集的人会有什么八卦好奇心。

    江依见小茹毫不在意的样子，捂着嘴偷偷笑起来，就像一只偷了腥儿的小猫咪，当然，小茹并没有看见。

    虽然看了一场闹剧，被乱糟糟的环境有点儿适应不良，但是，小茹再一次登船启航的时候，还是对周家医馆香喷喷的晚膳，主人热情的招待，柔软干燥的房间，甚至是那充斥在屋子里的药香味，都感到十二万分的满意。

    船上的生活再舒适，也还是有各种各样的不方便。

    当夕阳西下的时候，船只离福州不远了。

    坐在柔软的椅子上，小茹喝了杯茶水，清理了一下脑子，把里面没用的思绪排了出去，然后翻开一本厚厚的，被当做贡品送进宫中，又被王蒙夹带出来西班牙语词典。

    没办法，为了能够看懂外国流进来甚至是主动进贡来的那些书籍，尤其是医书，她不得不学会几门外语，毕竟，她在这个时代，不可能找到愿意为她翻译外国医书的精通语言的人。

    而且，这个学会可不是单纯的，能懂几个单词儿就行，而是必须真的理解，毕竟，医学著作这种东西专业性很强，语言能力必须很过关才能看懂。也幸亏她了解后世的西方医学，对英语也算精通（虽然是现代英语），要不然，她想要了解现在外国医学的展状况，想要把皇宫里堆积的没人重视的宝物利用起来，怕是得等到下辈子了。

    还是王蒙那家伙过得很滋润，她身为地位尊贵的皇帝的嫔妃，想要找几个精通外语的人，翻译几本农书，简直是轻而易举，小茹也看过几本翻译过来的有关医学方面的译本，可惜，大多数谬误很多，专业名词被翻译得乱七八糟，实在受不了的小茹，只好决定自力更生。

    沉迷在知识的海洋里，时间过的飞快，很快夜晚便降临了。

    伸了个懒腰，小茹按了按额头，眼角的余光斜过自己的牛皮小记事本，看见了那上面鲜红的记号，这才想起来，三天后就是他亲爱的小徒弟福儿的生日。

    小茹一怔，挑挑眉，心里感慨不已，一转眼那孩子就八岁了，已经不是粉嫩嫩一团的小东西，而是个需要装扮的大女孩儿了。

    今年的生日礼物，最好不要是医书或者医学笔记什么的，小茹想了想，决定去寻一件珍贵点儿的珠宝，那种能当做传家宝，被祖祖辈辈流传下去的，其实她曾经在王蒙那儿见过一颗蓝色彩钻，叫海洋之星，还满衬福儿稳重的气质的，可惜，现在，海洋之星恐怕已经挂在王蒙的的脖颈之上了，否则把那个送给福儿，一定很漂亮。

    小茹正在沉思，晓燕敲开自家夫人的舱门，把一封刚刚被信鸽送来的信递到自家夫人手里。

    小茹看着粉红色的裁剪的很整齐的信纸，笑了笑，借着油灯闪烁的有些昏暗的光亮，细细品读，还真是十分凑巧，信是福儿写来的，对于自家宝贝女儿，同时也是小徒弟可爱女孩子，小茹从来都有耐心和细心，这一次也一样，她坐下来，重新摊开笔记本，打算解答自家小可爱问出来的一些或许幼稚，但是已经颇有闪光点儿的小问题。

    多好，能够撇开永远不知道安静为何物的江依，一个人开开心心地享受教导自己聪明漂亮可爱的小徒弟的幸福时光。

    可惜，这一次的情况不大对……

    看了信不到半盏茶的工夫，小茹的脸色忽然开始闪烁不定，一会儿青一会儿白，手也哆哆嗦嗦起来，她砰地一声，推开身前的窗户，冲着在外面借着浪花欣赏夕阳的江依怒吼——“江依，你都跟你们家的团团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江依被吓得一个踉跄，差点儿一头栽进水里，幸亏被旁边的，李静差遣来照顾她的老妈子一把拽住，江依整理了一下衣服，诧异地扭头，“姐——怎么了？”

    “怎么了？”小茹冲出门，一把扭住江依的耳朵，压低声音怒道，“你还敢问我？你教给团团些什么东西？什么叫女人的胸脯足够大才好，将来娶媳妇也要胸脯够大的，脸到无所谓……你这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小茹简直不敢相信，江依这是在传播什么思想啊，这可是大夏朝，就是在开明，也不能让一个男人对女人的……那什么品头论足吧，再说了，成亲之前，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他能看见什么呀……小茹按了按眉心，觉得自己也快混乱了。一把抓住手里的信，扔给满头雾水的江依，恶狠狠地道：“你自己看，看看这都什么东西！”

    江依惊讶地接过信，走到窗前，借着灯光开始阅读，越读脸上的笑意越浓，最后更是前仰后合，抱着肚子直哎呦——“姐姐，我觉得没什么不好嘛，现在福儿虽然小了点儿，但是开始关心，关心自己的身材的情况，也不错……呵呵……”

    小茹叹了口气，冲回屋里，打算给自家小徒弟写一封回信，只是回信的内容，恐怕要斟酌再斟酌了，一想到，自己的小姑娘，还没有到青春期，只能算是儿童的小姑娘，在信里面一本正经地问自己，怎么才能让自己的胸部大起来，她不要小mimi，要大mimi，因为团团说，江依小姨说了，小mimi找不着相公……小茹就恨不得把江依一脚揣进水里算了，这个祸害。

    终究按不住满肚子火气，小茹眯着眼睛，咬着牙冲江依道：“……你不要忘了，团团是谁的儿子，如郭欣然知道你给她儿子灌输这种乱七八糟的想法，我相信，她会很愿意让你感觉一下，到底什么才是江湖女侠的风采……”

    说完，小茹啪一声，关上窗户，不一会儿，外面就传来一阵哀嚎。

    听着外面悦耳的哀嚎……小茹努力似自己的心气平了些，深吸了口气，端坐在书桌旁，摊开信纸，开始凝思苦想，应该给自家的小徒弟上一堂有关青春育的课程了，要知道，福儿可是要学医的，而这一方面的内容，完全可以作为医学常识教导她，嗯，就这样做。

    至于郭欣然家的小正太，那是江依的问题，她有本事把思想灌输给那‘小伙子’，就应该承受后果。再说，小茹到不觉得郭欣然会不讲理的因为这么一点儿小事儿把江依怎么样，或许，吓唬吓唬她，毕竟，小茹有的时候觉得在郭欣然那张冷淡的面孔下，其实多多少少有一点儿恶趣味儿。

    这一夜，注定了船上的两个女人无法好好睡眠，而江依显然更凄惨些，以至于第二天，一向以自己的美貌为荣的江依美人，脸上挂了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儿，头也很凌乱，而且毫无所知。她身边的几个使女和老妈子，被惊得一整天没吃下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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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四章 礼物

﻿    第二百二十四章礼物

    “来，来，来，尽量点，庆祝你顺利出师，并成功加入慈心远洋商业协会。”古漫辉笑呵呵地举起普洱茶，“就让我以茶代酒，庆祝苦难的日子终于过去了，以后咱们兄弟齐心合力，一定能够打下一片天空来。”

    这是位于广州东郊的一间以昂贵和精致闻名的茶室，随便一顿下来，恐怕也要二三十两纹银才行，对于生活颇有些拮据的王洋来说，这里简直可以说是奢侈。

    “哥，你来这儿也有快八年了，这么看来日子过得还可以吧。”

    “至少比在家的时候强一些。”古漫辉苦笑，他倒霉地遇上一对赌鬼父母，还能过上平静安乐的日子实在是不错了，虽然现在他的债款还剩下几千两白银没还，但是自己经营的餐馆儿生意还不错，廖家的几个主子也是大方得很，逢年过节赏赐不少，平日的赏赐积攒下来，可以预期，大概再需要三五年，他就可以还清债务了。

    “阿洋，别的你不用管，干活儿一定要用心，这机会可不容易得，如果一开始的时候，前辈们刁难你，也不要去做无谓的争斗，更重要的是充实自己，学会更多的东西，怎么也要学出个样子来，否则可对不起这么多年的辛苦！”

    “当然。”王洋微笑道。

    心里不觉想起那个几乎是给了自己新生命的女子来，要不是她，自己和父亲恐怕早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死在了街头，就像那个时光，无数死去的孤魂一般，连尸骨都找不到一个安宁的沉眠之地……想到今天上午自家的师傅大人说的话——女主人马上就来到广州，父亲会在三个月后随行而至，而自己将在今日出师，正式为她工作，与父亲一起。

    一向以自家的冷静谨慎自豪的王洋，也忍不住心里憧憬，未来可能的美好生活。

    在这个春意盎然的午后，表兄弟两人闲坐品茶，悠闲自在，儿时的阴影似乎已经消弭无踪。

    与此同时，被人深切想念着的楼家夫人高小茹，正走在福州城古老的大街上，为了给讨自家小徒弟的欢心，小茹正打算精挑细选一样儿漂亮的生日礼物。

    今日她们的行程会在福州暂停，到不是因为小茹的原因，而是江依那女人再也无法忍受不够新鲜的蔬菜、水果还有点心美食，这一切让这个追求精致生活的女人抓狂，而几乎用上了所有能用的手段，坚持要在福州补充物资，丝毫不顾，其实他们马上，不，应该说他们已经到了属于李家的地盘，甚至可以不乘坐船只，直接走6路了。

    于是，小茹很干脆的趁此机会顺便逛逛街，看看有没有可能为自己的小徒弟买一件儿称心生日礼物。

    在布满青苔绿瓦的古老大街上漫步了半天，小茹伸手拉了下遮盖住小半张面孔的白纱，安抚了一下一直窝在她的怀抱里，动来动去，片刻不肯安生的小狐狸，终于在琳琅的商铺中间，看到一个看起来十分不错的珠宝店，它的大厅宽敞明亮，采用的是最近流行的唐代复古式装修，精致的红木八宝阁样柜台，雕刻着让人心情愉快的细腻花纹。

    以小茹的眼力，表面上那些珠宝当然入不了她逐渐被养得很挑剔的眼，可是最上层的古玉中，她却偶然现了一块儿很不错的玉佩。

    不是因为别的，只因为小茹感觉到怀里的小东西明显露出想要进食的**，显然，越来越挑剔的小狐狸，对一般珠宝已经不感兴趣了，能吸引得它一次又一次企图在主人看不见的地方溜出去的玉佩，显然有一定价值。

    看店的小伙计很能言善道，就在刚才，他已经忽悠了一个一看就小气吝啬，并且不像是习惯于这类奢侈品的富商，给他的小女儿买了一株翡翠珠子的手镯。

    而小茹显然也属于好客人的范畴，所以小伙计热情而周到，又不会让人厌烦，他很殷勤地将装了古玉的黄花梨盒子搁在小茹手边儿，就自顾自地退到一侧，完全不会打扰到客人。显然，这是个很了解顾客心理的店员，小茹微微一笑，觉得自家如果开铺子的话，无论经营的是什么商品，都需要这么一位精明又知道分寸的伙计。

    入手温暖，是块普通的和田暖玉，可是里面却隐隐蕴涵了些小茹也不知道的东西，彩凤呈祥的雕工虽然简单，但是线条明快，看起来应该是个不错的生日礼物。

    小茹抬起头，想招呼店员给她包起来，却没有想到竟然意外地看见了一个熟悉的陌生人，那个正坐在一边的桌子旁边，正细细地打量一只玛瑙石扳指的，正是自己曾经在周家医馆遇见的半身瘫痪的病人。

    小茹怔了一下，很诧异这种巧合，这时，那女子也抬起头来，正好对上了小茹的眼睛。

    “是你？”女病人微微一愕，“没想到还能在见面……”

    “你喜欢玛瑙石？”小茹点了点头，笑了笑，这个时代喜欢玛瑙石的可不多，那并不是很罕见珍贵的宝石，事实上，它们非常便宜，真正的贵族人家很少用到。

    小茹的脑子里打了好几个转儿，一瞬间就冒出好几个念头——怎么不着痕迹地谈起这位病人的伤腿，才不会显得很失礼，“我夫家姓楼，怎么称呼？”说着，小茹举步走过去，坐在了那女子身边，小狐狸一个敏捷的跳跃，落到圆桌上，一双黑溜溜的圆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坐在主人身边的女子。

    “赵辛，我的名字……玛瑙石让人心情平静。”那女子愣了下，脸色微微露出一点儿红晕，她的声音低哑，有些犹豫，显然，这不是个多话的人，小茹甚至觉得，她可能很久没有正常地和外人交流了，但是，很显然，她不讨厌与小茹来一场不错的谈话，而且，还对桌子上的小动物十分喜爱。

    小茹眼睁睁看着那女子把手伸过去，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小狐狸柔软的毛，眯起眼睛里，露出一抹惊喜的光芒，那光芒很迷人，让小茹都忍不住想要微笑。

    小狐狸很明显地感觉到主人的叮嘱，并且非常乐意地窜进赵辛的怀里，引得她大声地惊呼，也许是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的情况，失声惊呼的一刹那，赵辛猛地举起手捂住了自己的嘴，一双眼睛瞪得滚圆，趁着古怪的一张面孔，可爱极了。要知道，一开始见面的时候，小茹一直觉得这个看起来二十四五岁，打扮得很端庄，有些古板，表情严肃的女子应该不太好接近，但是，现在看来，自己的观点有误。

    呃……，小茹看着赵辛那张完全变得通红的脸孔，强忍住笑意，低声道：“呵呵，看来这小东西很喜欢你。”

    赵辛的脸更红了。

    “辛儿？”这时，一个须花白的老人显然是听见了这里的笑闹，快步走了过来，诧异地看了赵辛一眼，直把她看的羞赧地低下头去，一双手紧张地抱住了怀里的小狐狸，才转身对小茹笑道，“这位客人，您很有眼光，这块儿和田暖玉很不错，呵呵，因为您的到来，让我的孙女难得有了一段儿愉快的时光，我给您打八折，三十两纹银，如何？”

    小茹笑着点了点头，知道这位老爷子是个实在的人，只看玉雕的话，这个价码应该也算实惠了，于是，小茹甩甩手，轻轻松松地道，“那帮我包起来吧。”

    “好的。”老爷子亲自去拿了一个黑色镶金边儿的华丽礼品盒，正想着把古玉放进去，忽然外面一阵骚乱，之后，半掩着的古铜色的大门一下子被人踢开。

    小茹微微皱眉，见冲进来的一共是六个人，除了为的那个，其他人手里都拿着长枪或者利刃，小茹惊讶地眨了眨眼，实在没想到在这样的地方，一个不算小的城市的中心，居然会碰见抢匪，不是吧，虽然这地方天高皇帝远，但是明目张胆到如此地步，福州的地方官员全应该找根麻绳儿吊死算了。

    小茹可是经常听王蒙那女人抱怨说，当今的皇帝陛下时常在她面前吹捧说——大夏朝在他刘世的治理下日渐欣欣向荣，相信过不了几年，就能达到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理想状态。王蒙对此感到十足厌烦，小茹到是很高兴皇帝陛下有这样的理想，并且愿意为之奋斗，这是好事儿，对老百姓来说，这总比碰上个昏聩的君主要好得多了。

    为的那个面貌实在斯文周正不像抢匪的抢匪头子四下扫视了一圈儿，目光一寒，只着店里的两个小伙计厉声喝骂道，“没看见爷爷来了，还不给我上茶？”

    其中让小茹很看重的那位机灵伙计立马先把椅子擦了一遍，又端来一个紫砂茶壶，毕恭毕敬地倒了六杯茶水。

    那个强盗头子显然很满意，悠哉地坐下来，端起茶杯喝茶，他身后的五个兄弟利索地关上门，在此之前，除了小茹之外，其他客人们很有眼力劲儿，而且很熟练地溜走了。

    小茹安抚地摸了摸在这六个人进门的一瞬间，就寒毛直立，浑身散出强大气势的小狐狸。心里一时有点儿古怪，貌似这小东西最近很喜欢打架，虽然以前它也挺好斗，但更喜欢的却是挑动别人去斗争，自个儿躲一边儿看热闹，像现在这般，随随便便一点儿挑衅就能让它露出利爪的情形，是在今年才开始出现的……难道说，这是由于小狐狸开始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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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五章 热闹

﻿    第二百二十五章热闹

    珠宝店里的几个人都没有说话，小茹搂着小狐狸，有一下没一下地安抚它，那位老掌柜似乎生怕刺激到这一伙儿凶神恶煞的抢匪……也可能是给气的，嘴唇哆嗦了半天，也是一句话也没说。

    小茹摇了摇头，暗叹自己运气不佳，好不容易来买一次东西，竟然还能遇见这种事情，也算这帮家伙倒霉了，什么时候来不行，非要赶在自己在的时候跑来抢劫，她虽然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也不喜欢乱糟糟的事务，但是事情找上门来，也没有不伸手的道理，何况，这里还有个她看上眼的病人，虽然对方有六个身强力壮的大男人，但是自家的小狐狸也不容小觑，更何况，隔着窗户就能看见七八条野狗正在街道上觅食儿……而且，她隐约看见李家的几个护卫是跟着自己一块儿出来的，现在想必就呆在附近，绝对远不到哪儿去……

    小茹扭过头，看了身边的赵辛一眼，见她虽然脸色苍白，但是神情间颇为镇定，似乎根本没把对面儿那六个家伙放在眼里的模样。

    小茹疑惑地眨了眨眼，心道，难不成自己看错了，这几个人不是来抢劫的……

    就在此时，领头儿的那个年轻的强盗头子，忽然收敛了凶神恶煞的模样，磨磨蹭蹭地站起来，舔着脸，冲着店掌柜哀声道：“爷爷……”

    “闭嘴，谁是你爷爷！”

    “祖宗，祖宗还不成啊，您是我祖宗哎！”

    这个人高马大的壮小伙子，弯着腰，耷拉着脑袋，苦哈哈地立在店掌柜身前，就像是个做错了事儿，正等着挨骂的小学生儿，店掌柜满脸铁青，明显得怒冲冠，而赵辛显然有些不知所措，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眼里写满了茫然……

    小茹扑哧一声，忍不住笑了，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不过，场面到挺乐呵的，小茹咳嗽了声，站起身，揣上刚刚购买的和田暖玉，把小狐狸扔到肩膀上，低声对赵辛道：“赵小姐，我是个大夫，这两天会住在城西的平安医馆里，如果你有时间的话，不妨来找我……”

    说完，小茹径自出了店门，也不管赵辛是不是听进去她说的话了。

    平安医馆是慈心医会位于福州的联络点儿，平时总有两三个慈心医会的大夫坐诊，偶尔也接待一下来自全国各地的喜欢游历的慈心医会的大夫们，在大夏朝境内，这样的平安医馆，一开始只有两三个大城市有，最近两年才渐渐多了起来，福州这个，就是个老字号，五年前开的，以前也挂着平安的牌子，是周家的产业，后来捐给了慈心医会，但常驻的还是以前那套班子，周家的周通和周彤两兄妹在打理。还有个老大夫撑门面，姓李，也是周家这两兄妹的授业恩师。

    傍晚十分，夕阳西下，天色开始昏暗，院子里挂起了灯笼，平安医馆的客人也都走*了，伙计们早早关了门儿，其实在福州，平安医馆算不上最好的，一是李大夫今年八十有六了，虽然说越是老大夫越是让病人信任，可是李大夫的精神不好，身体也出了毛病，已经轻易不给人看病，周通和周彤的年纪又小，都是二十出头儿的年轻人呢，他们也不像小茹似的，十几岁就出道，又有简直可以说是惊世骇俗的本事，名气自然不大。

    而跟他们竞争的是廖家，廖家不光做医药买卖，那是个仅次于李家的大家族，只是李家更注重航运进出口贸易，而廖家则是大地主，不能说是个纯粹的商人，当然，他们家商业也挺红火，经营的东西——茶叶，丝绸，药品，柴米油盐，等等，几乎无所不包，和这样儿的大商家竞争，平安医馆的生意能火起来才怪，也幸亏平安不是为了赚钱。慈心医会的慈善事业，客人主要是那些比较贫苦的老百姓，和廖家开的那个占地广阔的大医馆没有冲突，多年下来，双方都井水不犯河水，虽然关系不好，到也没有生什么让人不愉快龃龉。

    小茹拉着江依，跑院子里玩了会儿跳绳儿，舒活了舒活筋骨，又洗了个澡，才坐到花厅里和周家两兄妹喝茶聊天儿，这会儿还是春日，福州天气不错，暖和又不燥热。

    在座的几位都是大夫，有很多话题可聊，分析分析病例，说说医书，到也快活，说了会儿话，周彤忽然笑道：“我都忘了，今天中午我刚弄回来个大西瓜，正好切给你们吃，吃了西瓜，咱们再吃饭。”说着，她站起来就往外走，周通怔了下，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不过，眼角儿的余光斜了小茹和江依一眼，到底没有说出口。

    小茹到没看见周通的古怪，她怔了一怔，惊讶地道，“这会儿就有西瓜了？现在可还不到时候呢。”

    周通笑了，“听说是从南边海岛上运过来的，我不大吃，就是周彤那妮子喜欢……”

    三个人又闲话了半天，才看见周彤扭扭捏捏，一脸不自然地端着个托盘儿过来，小心翼翼地把托盘儿搁到桌子上。

    托盘里排的满满的，确实是西瓜，只不过，刀功真是不怎么样，大大小小歪歪扭扭零零落落，看着就让人浑身不自在。

    小茹和江依脸上都僵了下，谁也没想到看起来温柔秀气，一派贤妻良母型形象的周彤，居然不会厨艺，场面一时间便稍微带了点儿尴尬，周通连忙咳嗽了声，笑呵呵地道：“呵呵，我这妹子虽然不会做饭，不过，家里的柴火向来是她在劈，这不，劈得很不错嘛。”

    一句话，逗得三个女人都乐了，小茹拣起块儿西瓜，咬了一口，别看样子不好看，对味道可没有影响，很沙很甜，正是小茹喜欢的口味儿。

    江依一边儿吃，一边打量周家的这两兄妹，笑眯眯地打趣道：“我以前听肥肥哥哥说，你们周家是阴阳颠倒的命格儿，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呢，现在算是明白了……”她的目光从周通身上滑道周彤身上，直把周彤看得恼羞成怒，拽起椅子垫儿来摔了她好几下，才算消停下来。

    这也管不得江依好奇，事实上，他们船队昨日到福州的时候，正赶上平安医馆开饭，因为是晚上，饭菜也算不上多么奢华，但是几个家常小菜，做得十分地道，刀功好，火候掌握得也好，简直比江依家里几个精通南北各色菜系的厨子也不差了。

    一向嘴刁的江依吃得满嘴流油，再听说平安医馆里没招下人，兄妹两个的吃穿用度都是自己打理，饭当然也是自己做的，顿时对周彤这姑娘崇拜得不得了，差一点儿就要拜师学艺，当时，小茹见江依说到厨艺的时候，周家两兄妹都很尴尬，她那会儿还以为这两个人是脸皮薄，不好意思了，现在看来，闹了半天，周彤这个做妹妹的，不会厨艺，而真正精通的，反而是个应该远庖厨的君子哥哥，那就怪不得两个人都不自在。

    把就会胡搅蛮缠的江依抓回来，小茹随便扯了句，岔开话题，周家两兄妹这才松了口气，场面又变得轻松起来，说着说着，不知道怎么的，周通就说到想让小茹和江依帮忙打听一下，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好把他的宝贝妹妹给嫁出去。

    周家兄妹是孪生子，今年都是二十二岁，对周通来说，虽然年纪也不小了，但是他是男人，成亲晚一点儿不要紧，可是周彤就不一样了，二十二岁还没有成亲，在这样的时代，会被人说闲话的。

    不过，周通刚开了这个话题，江依眼睛一亮，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周彤就恼了，“胡说什么呢，哥，你要再胡说，我可不理你了。”

    周通怔了怔，赶紧赔笑道：“好好，不说，不说还不行，就是宝贝妹子你一辈子赖着哥哥，哥也养得起你……走吧，吃饭去，一会儿饭都凉了。”

    二话没说，四个人转战饭堂。

    吃了一顿色香味俱全的晚膳，周通被人叫去出诊了，小茹和江依就拉着周彤坐在月明星稀的夜空下，吹着轻风，继续侃。

    圆圆的石墩儿上铺着毛皮垫子，怀里揣着堪比暖炉的小狐狸，很暖和，小茹其实挺喜欢和三两个好友漫无目的地闲扯闲聊，这让她有一种古怪的熟悉感，使得精神上很放松很惬意，显然，江依和周彤也挺喜欢，估计主要是因为这个时代的娱乐项目太少，晚上天一黑，除了聊天，也不能干别的什么了。

    三个人一边说话，周彤一边从兜里面拣出来几颗核桃，食指和拇指这么一捏，核桃壳就碎了，小茹和江依凑过去吃现成的。

    江依这女人向来比小茹好管闲事儿，也许是受了周通的影响，忍不住就拉着周彤问道：“我说，彤彤啊，你为什么到现在还不成亲，你看看你，模样长得好，医术高明，性子也好，要温柔有温柔，要活泼有活泼，为什么到现在还找不着如意郎君？”

    这会儿人周彤到不恼了，两个女人的小脑袋瓜凑到一块儿，周彤压低声音，笑嘻嘻地道：“依依，我实话告诉你吧，以前媒婆来说媒，我也有过想法，不过嘛，那些男人我挨着个儿看了，哪一个也比不上我哥，他们有我哥长得好看吗？没有。他们有我哥性子温柔吗？没有。他们能像我哥一样，肚子里的医书拿出去晒晒可以吓死人吗？不能。他们可能像我哥一样对我那么好吗？不可能……他们这么差，叫我怎么嫁！”

    一番话，说得江依瞠目结舌，核桃掉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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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六章 别扭

﻿    第二百二十六章别扭

    周彤的择偶标准并不是那么不可思议，很多女孩子都会潜意识地将自己的父亲或者兄长当成倾慕的对象，要不然，‘恋父’、‘恋兄’这样的词语就不存在了。

    小茹和江依当然都对此无能为力，也只好辜负了周通的殷切期盼。

    在福州又停留了一日，江依跑出去大采购了一趟，吃遍了福州城街头巷尾各个犄角旮旯的美食小吃，小茹便告别了带给她们很多欢快的周家兄妹俩，带着江依，和自动找上门儿来的那位坐在木轮椅上，腿上搭着一条毛毯的美丽姑娘赵辛，一起乘车离开了福州。

    一路上看那草长莺飞，鲜花遍地的春景，小茹的旅途显然很舒心，尤其是没有意外地接到了自家亲亲相公寄来的信。

    信上除了写下一些琐碎的细语，还交代了一家人的情形，他们已经于昨夜傍晚，抵达广州，婆婆的身体康健，长途旅行虽然让她显得有些疲惫，但是，由于照顾得当，并不曾患病，睡了一个舒舒服服的好觉之后，已经精神抖擞地开始布置新家，孩子们也活泼开朗，虽然貌似福儿和郭家的小团团起了一点儿纷争，但并不算严重，福儿是个很稳重妥帖的小姑娘，想来不会招惹什么**烦。

    至于从龙王手里得到的一所宅院，楼易除了对它的面积还算认同之外，其它的都不大满意，因为这所宅院不但不够精致，十分粗犷，而且对住惯了小茹设计的房屋的他和老太太来说，这宅院连一星半点儿的舒适也谈不上。

    至于官邸，那破旧脏乱的程度，让楼易只看了一眼，就恨不得拉着自家娘亲离得远远的。还和丁峰联名写了厚达十页的信，送去给公孙止，小茹虽然不知道他写得都是些什么内容，但是可以想象，京城那边儿溺爱孩子之名上达天听的布衣国师，想必会用自己的吐沫星子，给那位皇帝陛下好好洗个澡。

    小茹按了按眉心，忍不住笑了，看来，到了广州之后又要大动土一次，拿出笔墨纸砚开始写信，让自家相公和婆婆带着孩子先住到李家去，虽然可能也不习惯，但是江依的品味，最起码要比那个常年生活在海上的海盗头子强得多吧。

    当然只能暂住，住太久是不可能的，要赶紧把官邸收拾出来，最好连龙王送的那所宅院也不要去住，能卖好价钱，就秘密卖了也行。

    这主要是因为楼易的身份非常敏感，还是不要太特立独行的好。要知道，他身为广东布政使司的左布政使，还是在右布政使缺的时候，等于掌握了一省大权，从二品的高官，一举一动都是非常显眼的。

    像他这么年轻，还不到三十岁就做到这种地步的官员，大夏朝除了当朝太傅孙祥云和兵部尚书赵至深之外，就再没有别人了。

    可是人家那二位，一个救驾有功，还智多近妖，是个就连自家老爷子在他面前都讨不了好的妖孽人物，而另外一个，那绝对是出身军事世家，有个绝对的好出身，还军功卓著，从十二岁从军，正正经经地在沙场上九死一生拼回来的功劳，无论根基还是声望，楼易跟他们没法子比。

    就拿名望这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来说吧，有的时候，它很重要。比如说，那个孙祥云家里纳了比三宫六院还要多几倍的美妾，别人只说他是个风流雅士，对他这种古怪的收藏美女的爱好一笑置之，连皇帝那么不喜欢官员沉湎美色，对他也没什么话儿说，要是换上楼易，说不定明天参他的折子，就得把皇上给压得剩不下几口气，再比如说，赵至深敢在秋狩的时候骑着马先当今圣上一步猎到猛兽，也敢在马鞍上挂着个白虎头耀武扬威，可换了楼易，他只能乖乖地跟在自家老爷子身后，在不出风头儿的情况下捉几只小动物回家讨好媳妇。

    在层面上，是很不同的，所以，他们楼家最好别和人家比，乖一点儿，安稳一点儿，低调一点儿，平平稳稳地度过这一段比较危险的时光。

    小茹抱着自家的小狐狸，因为离广州越来越近，她的心情波动起伏也渐渐增大，一开始对能离开京城，来到她一直向往的开放之地，小茹是满心欢悦的，但是，随着想得越来越深，她却隐约有些担忧，不知道自家老爷子的这一步棋，走得到底正确不正确，或许，楼易可以来广州，但是不要站在这么个显耀的位置上比较好……虽然，现在的布政使，和以往的权力相比，已经大大的衰落了……

    虽然带着许许多多的谨慎情绪，但是，小茹万万没有想到，当她们马不停蹄，辛辛苦苦地赶到李家位于广州府境内的别院的时候，看见的居然是这般鸡飞狗跳的情况。

    满院子的下人们噤若寒蝉，打扫院子的，收拾屋子的，准备饭菜的，都悄无声息，安安静静，丁峰倚在花厅的石桌上，他的身体显然还没有大好，脸色有些苍白，脸上的表情很是无奈，而自家婆婆正红着眼睛，不知所措地坐在一边儿叹气，楼一凡那小子明显感觉到家里的气氛不对，闭着眼睛窝在自家婆婆怀里，如果不是他的眼珠子一直在乱动，小茹也不会现这小家伙根本就是在装睡，至于郭家的小团团，正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小脸绷得紧紧的，脸上还带着一点儿抓伤的痕迹，不过已经上过药了，情况并不算太严重……

    但是，就是这么点儿擦伤，也把江依吓得够呛，这姑娘刚一进门，就被吓得差点儿晕死过去，一把搂住小团团就开始啪啦啪啦地掉眼泪儿。

    小茹环视了一圈儿，见楼易立在窗户前面，神情闪烁，看向自己的目光里，隐隐约约带着一点儿僵硬，小茹叹了口气，苦笑着摊了摊手：“哪一位告诉我，到底怎么了？我才回家，你们就这么迎接我啊？”

    楼家老太太恶狠狠地瞪了楼易一眼，咬牙道：“还说呢，你刚离开多一会儿啊，楼易就敢冲咱们福儿动手了，这么大个人，居然打孩子，太不像话了，楼易啊，你小的时候，比我们福儿调皮得多，我动过你一个手指头吗？福儿还是个女孩儿！”

    楼易这下子只有苦笑了，他哪儿动手了，他不过是说了那丫头几句，结果福儿那丫头死活不肯认错，他就扬起手来比划了几下，连落下去都没有——“娘，福儿这孩子……她把人家广州知府家的千金给推到河里去了，要不是当时有几个大人在，恐怕……那小姑娘就算桀骜一点儿，跋扈一点儿，可才十几岁，怎么也罪不至死吧，她做出这种事来，我说她几句很严重吗？”

    从来没有管教过小孩子的楼易，抓了抓头皮，愁得恨不得揪下一撮头来。

    听了半天，小茹这才算闹明白，原来是福儿那孩子带着小团团出去玩，结果碰上了广州知府家的千金，两方人马不知道怎么起了冲突，对方的娇蛮小姑娘挠了团团一把，把他脸抓花了，福儿一气之下，直接把人家给推到河里面去了……

    结果，楼易也大怒，把福儿给教训了一顿！

    小茹无语，呻吟了一声，“福儿呢？”

    “躲在屋里，谁叫也不肯出来，连中午饭都没吃……”楼老太太唉声叹气，晚上也没有什么胃口。

    小茹只好站起身，向福儿的房间走去。

    向阳的房子很宽敞明亮，干净得一尘不染，这个临时家园，显而易见地是先布置了属于孩子们的房间，从浅蓝色的窗帘，到杏黄的被单，全是福儿爱的，充满了阳光的味道。

    小茹伸伸手，小猴子多多从旁边儿跳过来，直接钻进去帮她打开门。

    走进门，小茹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看着那个小姑娘坐在床上，鼻子眼睛通红，泪痕斑驳，一时间没有开口。

    “我要走……”不知道过了多久，小姑娘的眼泪汹涌而出，呜呜咽咽地哀鸣着，声音越来越大，“我要走，我要离开这儿，反正，反正他们都不喜欢我，这儿，这儿也不是我的家……”

    小茹愣了愣，见福儿像个小兽一样委委屈屈的哭泣，不过，她还是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慢慢地站起身，走出福儿的房门。

    楼家的成员都在外面探头探脑，小茹笑了笑，冲着晓燕和孟妮儿道：“你们去准备晚膳，丰盛一些，大家肯定都饿了……娘，楼易，还有丁峰，你们听着，这件事儿你们不要插手了，我的徒弟，我来负责，你们该干什么，还干什么去，就当没这回事儿生。”

    一大家子面面相觑，眼睁睁看着小茹收拾了一个小小的包袱，慢慢进了福儿的房间，最后还是楼家的老太太相信自家儿媳，瞪了楼易一眼，低声道：“没听见小茹说什么，都照做！你们这些丫头们也听好了，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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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七章 父母的爱

﻿    第二百二十七章父母的爱

    福儿趴在红色的透着一股子喜庆味儿的被子上面，头凌乱，红色的头花也被折腾地一副蔫了吧唧的模样，她抬着头，看着小茹拎着包袱进门，神情显得有些愕然和僵硬。

    小茹笑了笑，把包袱搁在床上，伸出手，从桌子上拣起一把梳子，小心翼翼地给福儿扎了两个小辫儿，小茹不怎么会梳头，只会一些很简单的样式，以前福儿还是小豆丁的时候，小茹给她梳头，从来是怎么简单怎么利落怎么来，自从家里的日子变得宽裕，买了孟妮儿和晓燕这两个使女，小茹便轻易不再动手了。

    福儿摸摸自己的小辫子，扭过头去，死死咬着自己的嘴唇，就是不肯开口。

    小茹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把床上的包袱搁在福儿的怀里，笑道：“这里面的衣服足够了，你可以在外面多呆一会儿。”

    福儿一愣，脸上的颜色瞬间大变，显然，她也没有想到会是这种结果——更让她火冒三丈，外加委屈得想哭的是，小茹居然又出去了一趟，这一回，小茹拎回来一个雕漆的黑色食盒，很大，是双层的——“这是晓燕做的点心，带着吧，别把自己给饿坏了……”

    福儿身子一颤，低下头去，过了好一会儿，才一把抢过包袱和食盒，拖拖沓沓地往外面踱步，她刚走到大门口儿，就听小茹高声道：“等一下……”

    福儿身子一僵，步调立马就慢了几拍……这时，一只雪白的鸽子落在她的肩头。

    “福儿，别忘了常常写信回来。如果哪一天你路过家门口儿，千万进来看看你祖母，和你干爹干娘……当然，还有晓燕和孟妮儿她们……”

    福儿怔了下，呜咽着冲出了大门，直把家里的下人们吓得更是噤若寒蝉，但是，这些人很听自家女主人小茹的话，半个字儿也没跟福儿说。

    此时，外面的天已经黑了，李家的别院比较偏僻，一出大门，一点儿灯光都没有，天上浓云密布，伸手不见五指。

    那只雪白的小鸽子，振了振翅膀，终于离开福儿的肩头，一眨眼就没了踪迹。

    福儿追了两步，但是没有光线，根本看不清楚，只好停下，慢慢地走了一会儿，离亲人的方向越来越远，小姑娘终于忍不住抱着包袱坐在道边儿的大石头上，嚎啕大哭。

    她一边儿抽噎，一边儿开始想以前和干娘在一起的时光，干娘对她多好啊，干娘会给她讲故事，会教给她许多有趣的知识，会让她识字，也想祖母，祖母好疼爱她的，虽然，虽然，自己不是干娘的亲生女儿，不是亲生的，但干娘真得很疼爱自己……想着想着，福儿便忍不住调转了方向，开始往回走……

    福儿灰溜溜地借着黑暗溜进李家别院的大门，溜到客厅的窗户下面，她磨蹭着脚步，想着自己还没有消气，就算干爹……干娘跟自己道歉了，她也不要轻易原谅他们……

    广东的空气很好，可能是因为离海边儿比较近，气候很温润，但春季的夜晚，天气还是很冷的。

    客厅里火炉烧得极为旺盛，小茹和楼易依偎着坐在一起，凡哥乐呵呵地在小茹的怀里又蹦又跳，小手儿里还抓着一根鲜嫩的烤玉米，团团坐在江依的膝盖上，抱着一只大苹果大口大口地啃食，孟妮儿和晓燕一个在凡哥面前的杯子里加果汁，另一个忙着替团团削苹果皮……一大家子其乐融融，就跟她也坐在那里的时候一样，谁也不曾说到自己半句……

    福儿蹲下来，蹲在树荫下，脸上泪痕斑驳，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有一件儿斗篷搭在了她的肩膀上，福儿吓了一跳，一抬头，就看见小茹正立在她身前——“丫头，外面冷不冷啊，要不要进来喝一杯热羊奶。”

    福儿刚像被蛊惑了一样，一点头，小茹就笑眯眯地弯下腰，一把把她给抱了起来，小茹一直抱着她走到火炉前面坐下，将她冰凉的手窝在掌心儿里搓了一搓，才拽出一只绣着一堆很精致小巧‘福’字儿的荷包，戴在福儿的脖子上——“生日快乐，宝贝儿，很抱歉，礼物晚了一天。”

    福儿一怔，猛地把头扎在干娘的肩头，泪水哗哗地淌了下来……

    这一夜，小茹只是搂着福儿说说笑笑，对有关打架呀，有关楼易对她的责骂之类的，半个字都没有提。

    一直到夜深人静，孩子们都睡着了，江依那妮子喝了少许的后劲很足的酒，带着醉意被李静给接回家去，丁峰也早早被灌了一大碗加了安神药物的汤药，塞进温暖的屋子里好好睡觉。小茹给一直借着夜色保护福儿的乖乖送过去两盆子羊肉，才吐出口气，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渍，低语了一声儿：“离家出走？果然，哪怕世界不一样，小孩子们耍脾气用的手段也差不太多……现在的孩子们也太早熟了，现在刚多大啊，就敢有进入叛逆期的征兆，再过几年那还了得……”

    一想到有关孩子的教育问题，小茹就觉得胆战心惊，她没经验，楼家的老太太也没经验，看来，也只好凭着以前看过的那一星半点儿有关儿童教育的文章书籍摸索着前进了。

    楼易去房间里看过睡着的几个小家伙，给他们盖好被子，关上窗户，又让几个使女轮流看着，才拉着媳妇坐到卧房里，唉声叹气：“这一次是我不对，忘了那丫头的生日……”

    这其实怪不得楼易，一开始急着赶路，到了广州之后，又是折腾房子，又是处理交接，还得给一堆官场上的老滑头打交道，就连老太太也不得闲，这么一乱，就把福儿的生日给忘了……

    本来一个小孩子过生日，就算大人忘了，那也不算什么，可是福儿这丫头最近心绪不太稳定，再加上以前大人们宠爱得厉害，从小到大，别管家里是贫困还是富裕，每一次生日，小茹和楼老太太都要给她好好庆贺一番，这一次，小茹刚有了自己的小孩儿，她的生日就给忽略了，这孩子能好受嘛，结果，一向温柔体贴可人的小丫头，也要脾气了，说起来，不过是想更多地争夺大人们的注意力。

    “今天就算了，可是该教育的还是得教育……明天等她休息好了，让她写检查……”至少要让那孩子知道，她可以冲着大人撒娇，但是不能任性，离家出走这种手段，很难看，还有，别人惹到她，她当然要反击，保护自己人是应该的，但是一定得注意分寸，不能给大人惹麻烦……

    赶路赶得浑身又酸又痛，小茹泡了泡澡，咕哝了几句，便钻进温暖的被窝里，抱着楼易这个大火炉儿，进入梦乡。

    楼易垂涎欲滴地看了自家媳妇半晌，这么长时间没见，想的厉害，尤其是很想，非常想和自家媳妇做一点儿很有爱的运动，但是，身为一个体贴的相公，在妻子很疲惫的时候，打扰她的睡眠，显然是不道德的……咬了咬牙，楼易终究闭上眼，乖乖地睡去了。

    第二天，小茹起得很早，没有睡懒觉，她放了孟妮儿和晓燕带着团团和凡哥儿出去玩耍，毕竟这是富庶的广东，新奇的物件极多，小孩子们肯定很喜欢。

    福儿那丫头昨天累得紧了，太阳升得老高，依旧没有起床，小茹也不着急，由着她赖在床上睡得饱足，自己拉着楼易，吃了一顿美味佳肴之后，就出门儿看新鲜。

    看着热闹繁华的街市，小茹吐出口气，笑道：“怪不得人们都说广州是南方第一城，确实是气派得很。”以前来的时候，虽然也很繁华，但远远和现在没办法比，“我觉得虽然比起京城，苏杭等地还稍稍差了些，但可以说是咱大夏朝一等一的城市了。”

    小茹早年游历过许多地方，不是没有见识的女子，这广州城，却也让她很是震惊，这个时代，果然不同于自己知道那个历史，差别太大了，虽然曾经在自己记忆中的广州，也是繁华大城市，但是，论起历史的厚度，可和苏杭南京北京等地天差地别。

    楼易随手从一个小贩那儿买了两串糖葫芦，一串自己拿着啃，另一串递给小茹，嘴里吃着东西，声音却毫不含糊，“这地方当然繁华，咱们内务府和蛮夷打交道……咳咳，和外国人打交道，大多都是在广州，海外贸易司可是实权部门，在这儿地方，随便找出一个小官吏都富得流油，比普通的京官可强太多了，现在这广州，可不像以前那样儿，是流放官员的荒芜之地，每一个位置都被争抢得厉害……”

    小茹听着，叹了口气，苦笑道：“也就是说……这地方不太平，对吧？”

    楼易咕哝了几句，仰起脸笑道：“没事儿，虽然都是老狐狸，不过，敢惹咱的也不多，我就老实本分地做好自己的事儿，别人的闲事，只要没找到咱头上，坚决不管……不过，那个那个姓曲的广州知府可够嚣张的，我来的时候，别的官员都去码头迎接了，就他托病不出，虽然我不怎么在乎这些虚礼，但好歹也是他的顶头上官，居然这么怠慢，要换了别人，肯定得给他穿小鞋儿……”

    “还有，我那个前任罗大人，不管里子什么样儿，表面儿上又是个面慈心软的糊涂人，交接的事儿刚开了个头儿，他就莫名其妙地给转到别的话题上去了，手下也管不住，一看就刺头一大堆，真不知道这么多年下来，他要真是个这般糊涂的，考核是怎么过去的？难道这也能作弊……”

    小茹静静地听自家相公唠叨，心里明白，楼易跟了老爷子那么多年，官场上的是是非非，各种道道，他不是不清楚，虽然可能不太喜欢，但是他应付得了，况且，身后有老爷子撑着，就算有人想算计他，也要考虑考虑后果，自己不懂，就当个听众成了，这种时候，最忌讳乱伸手，不懂装懂……

    楼易和小茹一边儿低声聊天，一边儿逛了逛广州城，快晌午了，才带着一堆小玩意儿，坐着马车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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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知……

﻿各位亲，咳咳，十分抱歉，元旦期间和同学一起出去游玩聚会，所以……所以那个更新暂停一天……(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qidian.co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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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八章 安顿

﻿    第二百二十八章安顿

    作者有话说：下面加了一个新年小番外，呵呵，有兴趣的亲看一下，免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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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依带着团团和他的两只大宠物依依不舍地回到李家，目前正被李静想方设法地束缚在自个儿家里，一时半会儿，恐怕出不了门。

    楼家一家子忙忙碌碌的两个月时光，也眨眼间就这么过去了。

    破旧**得让人看不过去的官邸，已经被小茹从李家借来的能工巧匠们拾掇得干净清爽，虽然没有京城的宅院精致细腻，好在面积够大，小动物们有了更多的活动空间，虽然缺少小熊猫盼盼最爱的竹笋，但它看起来到不在意，小狐狸和乖乖因为到了陌生的地方，变得十分乖巧，可以说几乎是寸步不离地跟着小茹。小茹带着一群小动物，或是嬉戏玩耍，或是读书，或是做实验，或是处理家务，到比以前相处的时间多了不少。

    广州是新兴的大城市，各种外国流进来的小东西又便宜又新奇，官邸里面也不可免俗地装饰了不少够新颖有趣儿的小物件儿，孩子们的儿童房甚至比在家的时候多了许多小玩意，除了柳家打造的木制玩具，模型玩具，老太太缝制的各类娃娃和漂亮衣物，小茹准备的各种益智贴画类小玩意儿，还多了像万花筒，琉璃珠子，刻着洋文的军棋……

    这些小东西逗得福儿和凡哥儿两个显而易见地对书本的兴趣大幅度降低，还是丁峰看不过去，主动包揽了看孩子的业务，这才把玩野的小家伙们的心给拣了回来。

    不过，对于福儿重新变得开朗活泼，老太太、楼易和小茹都觉得十分欣慰，自从小茹让自家小徒弟写了几千个大字的检查，又抱着她讲了一通大道理之后，这小姑娘虽然听懂了，听明白了，但是小家伙貌似很不好意思，每一次看见楼易就躲起来，整个人也少了以往的活泼劲儿。

    小茹知道她是因为自己忽然而来的任性觉得羞愧，这没什么好法子解决，只能等她自己想通了，可是楼易却难过沮丧得不得了，连和他的前任过招儿的劲头儿都没了，幸好小福儿没有沮丧太长时间，还没过半月，就被广州与以前不同的生活给迷花了眼，整日带着凡哥嘻嘻哈哈地玩，还趁着家里宴客的时候结交了几个小朋友。一直到丁峰惊觉不对，这才将两个孩子管束起来。

    相比于丁峰还有时间顾孩子的清闲，楼易这两个月可是忙得焦头烂额，不光是他的前任给他使绊子的问题，广州这一块儿貌似派系众多，先是军政不和，另外，代表少壮派的激进人士不少，他们年轻气盛有活力，看不起一帮子老臣，总想着自己做出番大事业来，可是那些老臣们又觉得这些小家伙嘴上**，办事不牢，两方人马冲突颇多。

    就说楼易手下的参政、议政、还有什么管杂造的，管军器的，管织染的等等等等，都不是一路人，虽然楼易才来没多久，可是已经轻而易举地现这些人虽然在大面上看起来挺和谐，干起活儿来也都很麻利，但是，他们依旧经常互相扯后腿，时不时地闹一闹，折腾得所有人跟着不安生，楼易这个从京城出来的年轻人，哪见过这场面？一下子就给弄懵了，他现在更是怀疑以前在吏部的时候看得那些文书根本就有着巨大的漏洞。

    不得已，楼易只好下力气开始整顿各类事务，还要了解手下官吏的情况，他们的性情，脾气，做事手段，还得立威，最起码要让所有人都得把楼易这个年轻上官当回事儿。

    楼易忙着熟悉公务，至于那些有明显敌对倾向的人员，暂时没空儿搭理了，以至于小茹，也几乎把那位姓曲的广州知府和他们家的千金给抛到脑后，当然，前提是他们不再冒出来让小茹看见……当然，考虑到两家离得很近，只隔了一条街的情况，这恐怕很困难。

    傍晚，细雨淅淅沥沥地落下来。

    楼易难得早早处理完一日的公务，提前跑回家，刚一进客厅，就看见自家娘亲正带着晓燕孟妮儿和两个绣娘纳鞋底，是那种厚厚的千层底儿，楼易好些年没有穿过的那种。丁峰抱着凡哥儿，拿着本公孙止老爷子主笔编写的成语故事的小册子，低声细语地念着，旁边坐着福儿，两个小家伙都挺安生，看起来很喜欢这些小故事，而小茹正坐在窗户旁边儿，对着夕阳摆弄着什么。

    楼易没打扰自家娘亲，凑到媳妇身边，伸长了胳膊，搂着自家娘子的肩膀，丝毫没有顾忌屋里偷笑的丫鬟和翻白眼儿的丁峰，“看什么呢？”

    小茹一扭头，把一块儿薄如蝉翼的布片儿凑到楼易眼前，笑道：“咱们以前拿到的那个可能是藏宝图的东西，整理我的饰匣子的时候，晓燕又给翻出来了。”

    楼易回想了片刻，才把这事儿又从脑海深处给翻了出来，“啊，就是那个摸金符里的东西？怎么样，有现吗？”

    说实话，楼易还真是有些好奇，这玩意儿的质地连老爷子都认不出来，对奇特的东西好奇，那是人的天性，楼易当然也不例外，“要不，用火烤一烤？我记得老爷子说过，有一种颜料，只有用火熏烤过才能显形……”

    “还用你说，我早试过了。”小茹翻了个白眼儿，她虽然不像老爷子那样儿，有各种各样的知识，可是，她好歹看过不少电视，看过不少书，“什么火烤，烟熏，水浸，所有能想出来的手段我都试过，可是没用……不过，刚才我对着太阳的时候，好像看见一些纹路，现在又不见了……”小茹皱了皱眉头，很是泄气地把东西扔到一边儿。

    楼老太太见自家儿子媳妇在那儿大眼瞪小眼，不由笑了：“行了，以后再玩，该是吃饭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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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年休闲小番外：生活在2o11上（免费）

    神秘的一家

    “这里真的没人吗？”

    一个穿着蓝白条纹校服的少年扒着一颗老槐树的树杈，跳到爬满青苔的矮墙上，远远望去，院子里树木茂盛，杂草丛生，很有几分森幽的味道。

    另外一个身子矮胖，和树上少年穿同样校服的男生，大大咧咧地咧开嘴，笑道：“你放心，这是我的秘密基地，听说荒废了十好几年了，当然没人……”

    可惜，他的话音未落，树上的少年就瞠大眼，惊呼一声，手一滑，啪一下，摔进了围墙里面，矮胖的少年吓了一跳——“王川，王川，你怎么了……”

    “老虎，有老虎……我看见……”声音戛然而止。

    墙外的少年莫名其妙地摸着头，刚想说些什么，就听到墙内传来一连串清脆的笑声，一个很婉约的女音响了起来：“没事吧，千万要小心点儿……呵呵，别爬墙了，我帮你们把门打开……”

    一直紧闭的朱红色大铁门吱呀一声，开了，可能是太久没有活动，轴承生锈，门开的度有些缓慢，声音也很刺耳，那个矮胖的少年被这诡异的声响，吓得战战兢兢地立在墙角，脸色煞白，不过，走出来的，却不是他想象中的魑魅魍魉，而是穿了一件儿紫色绣花旗袍，挽着头，肌肤洁白细腻，步态婉约动人的年轻女人，大约只有二十多岁的模样……也许更年轻？她的皮肤毫无瑕疵，如果换上比较青春的打扮，说她是个花季年华的少女也不为过……

    而他的同学，正揉着脑袋，一脸迷惑地站在这女子的身边四处张望……当然，还没有来得及修剪，而依旧有些破败的小花园里，并没有他刚才宛如做梦一般惊见的野性十足的大老虎……

    “来，吃点儿水果。”

    本来破败的客厅已经被变得干净又齐整，咖啡色的沙，立式空调，液晶挂壁式彩电，米黄的窗帘，琉璃瓦镶嵌的墙壁。

    地板是红木的，摆放着几盆长得极好的观赏花卉，东北角的多宝格上面搁着几样儿古董，看起来年代久远，虽然这两个孩子肯定不知道它们的价值，可是，那种雅韵，即使只是两个中学生，也隐隐约约能够感觉得出来。

    两个少年吃着个大皮薄汁多的水蜜桃，觉得这桃子比外面卖的要甜美几十倍，好吃极了，而坐在沙上的男女主人，也给人一种很特别的感觉。

    这个家里的女主人很漂亮，笑容温婉，男主人穿了一身休闲服，似乎刚做完运动，此时正舒舒服服地坐在沙上看报纸，他长得不算英俊，但是有一双漂亮如黑曜石般的眼睛，戴了一副金边眼镜，斯斯文文，读书的时候，眼角眉梢都似乎挂着温和的笑意，充满了书卷气。但是，一直搁在他手边儿的，却是一把乌鞘的长剑，古朴中隐约带着一股子迫人的寒意。

    两个少年从进了这座房子开始，就晕晕乎乎的，不知道说了什么，只知道似乎吃了许多水果，喝了好几杯非常可口美味的饮料，一直到他们被好好地送出门，重新站在了马路上，才回过神儿来，那矮胖少年叹了口气：“哎，没想到我的秘密基地有主人了，以后放假，又少了一个游玩的地方。”

    不过，通过这两个孩子的嘴，人们也知道了，衡一市旧城的这家荒废了足足有二十年的红墙绿瓦的老宅院，终于住进了人，只是，这一家子似乎挺低调，要不是此座宅院实在是传闻众多，在没什么娱乐项目，消息滞后的旧城，是个难得的话题所在，估计，根本不会有人现有人悄无声息地住了进去。

    两个孩子刚离开房间，一只身体修长，皮毛光亮的老虎便从后面的晾台上窜进来，它的脑袋上面挂着一对娇俏可爱的金丝猴，身上趴着一只有着兔子耳朵，形状像小狐狸犬的异兽……

    房间的女主人一抬手，搂住猛然扑过来的大老虎乖乖，歪着头冲正打开电视机，等着看科普世界的相公道：“楼易，你要真感兴趣，不如报一个大学的函授班儿？”

    楼易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里面冒出一圈儿晶莹的小星星。

    小茹被逗乐了，一把仍开乖乖，委坐进自家相公的怀里，心满意足地长吸了口气，咕哝了句：“真没想到——咱们能在一起这么久……楼易，你觉得幸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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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亲，请再看下228章

﻿各位亲，在第二百二十八章下面加了新年小番外（上），是写楼易和小茹在2011年的生活的（囧！），感兴趣的亲可以再去看一下。(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qidian.co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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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章 教养

﻿    第二百二十九章教养

    春去夏来，天气渐渐开始变得热了，尤其是广州这地方，空气略有些潮湿，楼家一家子初来乍到，很是有些不习惯，小茹又不敢让自家婆婆吃太多的冷饮，只好送她老人家到李家的避暑山庄里去了，到是一帮子小动物们适应得还算良好。

    花厅，绕了一圈儿不知名的藤蔓，两只小猴子在其间上蹿下跳，小狐狸和乖乖安安静静地窝在阴影处纳凉。

    “这是怎么弄的？”小茹把视线从石桌上的‘藏宝图’挪开，惊讶地看了王洋一眼，嘴唇抽*动了下，眼角的余光扫过坐在另外一侧，事不关己的中年男人，不过，只是皱了皱眉头，到没说什么，就挥挥手让晓燕带他下去净面。

    事实上，这孩子的一双手很漂亮，手指修长灵活，指甲修得极短也整齐，只是，整个手掌已经长了厚厚的一层老茧。

    坐在小茹对面的，皮肤黝黑，衣着虽然不华丽，但很干净清爽的中年男人惬意地拎着酒壶，慢慢喝着小茹只剩下一点点儿的猴儿酒，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儿，看起来轻松自在。他抬起手，敲了敲桌子，指着从进入楼家以来，便坐立不安，像个怯生生的，就像只小白鼠一样的姑娘，笑道：“就是她，我的‘得意高徒’，给你家福儿找的嬷嬷……”

    眼见着眼前的小姑娘皮肤粗糙，眼底的怯懦显而易见，在听见郑之源嘴里‘得意高徒’四个字儿的一瞬间，明显瑟缩了一下，一身儿又灰又土气明显不合体的衣裳，焦黄的脸，瘦骨嶙峋，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也达不到郑之源所谓的得意高徒的标准，不过，小茹面上的颜色一点儿没变，到是让一直紧紧盯着他的广州一代最有名的造船师傅颇为失望地叹了口气，懒洋洋地耸耸肩，有气无力地道：“放心，我两年之内一共找了二百多个小工，只有这妮子在我身边儿干满了整整两年的杂物，就凭这个，别说给你们家的小姑娘当嬷嬷，就是碰上个混世魔王，也没问题……”

    小茹无语了，心里叹了口气，前些日子她考虑到自家的福儿长大了，想给她找一个教养嬷嬷，不光是教给她礼仪之类的东西，更重要的是，要能起一个好的有效果的管束作用……自从小茹现，自家的福儿出门游玩，五次里面有三次都会和广州知府家的那位娇蛮千金起冲突，她就明白，福儿需要一个专职盯着她的人了……

    还有，不光是福儿，江依那里最近也出了个麻烦小辈儿，弄得江依连做美容保养的时间都没有了，整日里写信来诉苦，折腾得小茹也几乎要受不住，小茹琢磨着，要不然把女孩子们搁一块儿，看看自家福儿能不能影响对方一下。

    她到不担心福儿跟着江依家的那个丫头学坏，对自己将近十年的教育水平，小茹还是满有自信的，福儿哪怕偶尔会闹闹别扭，在原则问题上，也不会犯错误。再说，李静那孩子小茹以前也见过，虽然那时候那个丫头还只有一丁点儿大，不过，都说三岁看到老，至少从那孩子小时候的性子的来看，并不是个坏孩子。

    眼前的小姑娘能从郑之源手里熬出头，那别管外表怎么样，至少她肯定拥有远常人的细心，耐心和悟性。说不定的确是个好人选——要知道，在小茹的印象里，长达五年，郑之源身边的小工最长任职记录是十二天，几乎所有人，哪怕是性子柔顺的孩子们，也都无一例外地在这个苛刻，严厉，从来只会指责斥骂，性情极端古怪的人面前败下阵来。不光是他身边的小工如此，连小茹亲自写信拜托给他的那帮子学徒，至今为止，也只有王洋一个人熬出了头，其他人不是哭着喊着跑回家，就是被郑之源折腾了个半死不活赶出门，对此，小茹也很无奈。

    郑之源见小茹没有再说什么，又从小茹手里拐走了一根百年以上的老山参，半斤太岁，还有一堆杂七杂八的药材，才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去，看也没看就这么被他扔在小茹面前的姑娘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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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们……这是去哪里？”李灿，跟在小茹身后，出了大门。孟妮儿拿出一把浅蓝色的纸伞，撑开，把小茹和这位叫李灿的小姑娘给罩了进去。

    “放心吧，我绝对不会把你卖了的。”小茹笑眯眯地道，“今儿我家相公和婆婆都不在家，家里不开火，出去吃饭……顺便，去给你买几套合身儿的衣裳。”家里的衣服，无论是自己的还是孟妮儿晓燕她们的，这小姑娘肯定不能穿，现做的话，也未免太慢了。

    李灿脸色一红，羞窘地低下头去，但是听说小茹要到外面去吃饭，急忙道，“我带了干粮了……不用，不用去外面了吧，这里，这里的食物都好贵的……跟乡下不一样……”

    “是我朋友开的饭馆儿，放心，不会要你的钱。”小茹叹了口气，郑之源也太刻薄了，连口饭都不让这孩子吃……她忽然觉得，这人啊，还真是命不同，现在大夏朝还没有从战乱的影响下彻底恢复，有很多地方非常贫穷，孩子吃不饱，穿不暖，更别说读书，指不定哪一年闹灾荒，就要饿殍遍地，而有些人呢，明明爹娘给他创造了最好的条件，可是却终日伤风悲秋，寻死觅活，不知道珍惜。

    就拿江依家的侄女，李静大师兄的宝贝女儿云乐山来说吧，才十三岁的一个小姑娘，却跑去和一个怎么看怎么恶心人的小白脸儿玩私奔，结果被人骗了，搞得自己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还闹得天下皆知，名声全给毁了，她娘亲当场晕死过去，小茹亲自去诊治了两天，才把人给折腾醒了，估计最起码得卧床两个月，现在整个广州城都在看那丫头的笑话，要不是李家势大，李静硬生生给压了下去，还不知道闹出什么丑闻呢。

    李静他们师兄弟平时生意都很忙，都是粗人，再说，几个大男人也不会去管孩子，而李家的女人们，除了江依之外……咳咳，那就别提了，都是很小家子气的那一种，小茹到现在也不明白，为什么李家这么一个在前朝就挺富裕的大家族，居然不会挑媳妇，家里的女人们，除了江依，都是听话到没有一点儿存在感的人……

    小茹想了想，也许把李灿介绍给乐山当老师挺合适，让她教教乐山，也让乐山看看，那些穷人家的苦孩子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是怎么小小年纪，就出来赚钱养叫，和他们相比自己是多么的幸福。要知道，哪怕是在广州，抛头露面的女人也一样要被说三道四，小茹可以想象，李灿这女孩儿坚持着在郑之源那里打工，要承受多么大的压力。

    “李灿，这次你要教导的两个女孩子，说是教导，其实，只要陪着她们，不让她们闯祸就可以了……一个是我的干女儿，叫福儿，你刚才见过的。另一个是是我朋友大哥的女儿，叫云乐山，……福儿就不用说了，她的性子活泼，应该不难带，不过，另外一个嘛……呃……那孩子本性不坏，人也聪明，只是最近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搞得自己有点儿不对劲儿，我相信你是个聪明姑娘，见到人就明白了，好好劝导劝导她，你们年纪差不多，应该能玩到一块儿，不过，如果她不听话，敢给你气受，你一定要硬气一些，别让那小家伙儿给欺负了去，知道了吗？”

    小茹想了想，决定还是嘱咐几句，虽然小乐山没有仗势欺人的坏毛病，但是也不能排除那妮子心情不好找人撒气的可能。

    “恩，你放心吧，在家的时候，两个妹妹都是我养大的。”

    小茹苦笑了一声，乡下的孩子能和这些宝贝疙瘩比吗？那小妮子出门身边跟着七个下人伺候，吃穿用度有一点儿不合心意，一准儿要闹起来……

    “这，这，这里？”李灿目瞪口呆地看着位于广州城最繁华地段，充满了雅韵的云享饭庄，旁边还挂了一个大大的玉牌，玉牌上只有一个字儿——李，即使她再没见过市面，也知道这里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够进来的，也知道这是李家的饭馆儿。

    小茹挑了挑眉，笑道，“好了，快闭上嘴巴吧，小虫子都要飞进去了，不就是一家小饭馆儿？”这可是李家在广州城最小的生意了，据说当初就是为了安置被江依招聘回家，吃了一阵子就吃腻了的各方名厨们，李静才出资给他们开了饭馆儿，却不曾想，江依的美食**实在很深，搜罗的厨子越来越多，李家的饭馆儿也越开越多，现在都快要遍及广州城了。

    孟妮儿和晓燕已经先行进去，小茹才拉着双腿僵直的李灿走了进去，门口的店小二恭恭敬敬地带路，并且替她打一个最里面的包间儿的大门，小茹看见他的神色，就知道这人显然是认识自己的，不过这也不奇怪，前几日厨房里收拾得不干净，弄出来的东西太粗糙，小茹和楼易都不大能入口，一般全是跑李家的饭馆儿来吃白食。

    小茹笑了笑，摇摇头道，“弄个屏风，不去里面。”其实，有的时候在大堂里听听别的客人们闲聊，也满有意思。

    拉着李灿，小茹在大堂里寻摸了个花树环绕的地方坐了下来，几个店小二立即很有眼力劲儿地送来一套八面儿的山水屏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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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章 教养（2）

﻿    第二百三十章教养（2）

    周围一些客人都好奇地看向这边，毕竟小茹和李灿的衣着打扮相差太大了，一个只看通身的气派，就知道绝对是大家夫人，另一个看起来明显是乡下丫头，这么两个人居然坐在一起说说笑笑，哪能不引人注意，不过，当富态的大掌柜从二楼下来，这些打量的目光一下子消失无踪，既然会劳动掌柜的亲自来伺候，那广州城精明的生意人们，当然知道怎么做才不会失礼。

    “楼夫人，您要吃点儿什么？”武掌柜恭恭敬敬地问道，弥勒佛一样的脸上肉呼呼的，才走了这么几步儿，这位大掌柜的汗水就哗啦啦淌了下来，以至于他不得不时不时地拿着丝帕擦一下额头的汗水，虽然这位主子温柔合起从不会刁难人，但是，他们家那位夫人，可是向来高要求，万一眼前这位，无意间在自家夫人面前流露出一星半点儿地对饭菜不满意，那倒霉的可是店里所有大厨，自己这个掌柜的更是当其冲，想不紧张都很难啊！

    “我记得江依说，吴老最近在你们这儿落脚？”

    “回楼夫人，吴老已经在我们这儿呆了好几天了，我这就请他为您准备一桌儿素食……您看看，还有别的吩咐没有？”

    小茹满意地点了点头，还是自家妹妹贴心，虽然家里的晓燕也善厨，还喜欢学习，各地名菜都会一点儿，厨娘也不错，会做不少美食，但是，晓燕毕竟年轻，而楼家如今根基浅薄，真正的顶级的好厨子肯定请不来，老爷子又没那么讲究，家里吃得还没小茹吃得好，要不然也不会整日过来蹭饭，当然，也有可能是为了小茹才有的猴儿酒……

    不过，小茹其实只要吃得舒服，健康，就心满意足了，并不是特别注重口腹之欲，对家里的伙食还挺满足，但人不能比，来了广州，享受了几次江依家顶级厨子的美味佳肴，小茹这么个心思稳重的女人，也忍不住把嘴养得比以往更叼了些，“那么……再随便上一点儿肉食好了，不要全是素的。”小茹看了眼前的瘦弱女孩儿一眼，觉得这丫头应该补充肉食。

    “……我们吃完还要去乐山那里，对了，你们家主子回来没？”

    掌柜的先应了声‘是’才又道，“回楼夫人，海上的生意好像出了点状况，我家主人前日出海去了，大概要到下个月才能回来了。”

    “恩，那没事儿了，你去吧。”小茹皱了皱眉头，最近李家和龙王达成谅解，两方正处于蜜月期，完全可以说在大海上，他们的船队应该是畅通无阻的，怎么又冒出什么状况来？

    “是。”掌柜的恭恭敬敬地退下。

    小茹又和李灿闲聊了几句，现这孩子识文断字儿，学问不浅，虽然琴棋书画之类的不太懂，但是明显看了许多杂一些奇人异事，说起话来，很有意思，她的某一些有关为人处世的观点，让小茹听了都忍不住眼前一亮，怪不得郑之源那家伙对这位信心十足，连江依想动李家的人脉，亲自给小姑娘们挑选合格教养嬷嬷都被他给阻止了。

    不一会儿，店小二儿就上了一桌荤素合宜的饭菜，绝对营养均衡，因为两位都是女士，酒没上，到是送来两瓶冰果汁，凉爽可口，感觉不错，小茹看见这果汁，忍不住笑了笑，一看就是李静的手笔，肯定是李家的男主人从女主人那儿得到的灵感，江依那丫头可没这脑子。

    小茹夹了一筷子笋丝，放进对面姑娘面前的碟子里，笑着忐忑不安的李灿说道，“别东张西望的了，快点吃吧，浪费粮食可要天打雷轰的……晓燕，孟妮儿，你们两个也吃吧，今儿不用你们伺候……”

    李灿怔了片刻，当真大口大口地吃起饭菜来，那一点也不扭捏做作，却也不显得失礼的样子让小茹再一次露出了微笑，看来，郑之源那家伙虽然没有把李灿外表收拾得多么齐整，但是，还是潜移默化地教给了她不少东西，要不然，一个乡下姑娘怎么可能有良好的用餐礼仪，当初小茹为了纠正自己没有训练得多标准的礼仪，还请了专业的教养嬷嬷苦练了半年多，才算是不错了，那也是她本身教养就好，才能这般轻松……

    小茹暗自对李灿的表现点点头，把果汁放在掌柜的亲自端来的冰盆子里冰镇了一下，拿出来倒入异常精美的琉璃器皿中，过了大约半盏茶的工夫，见李灿吃的差不多，放慢了度，才为自己和李灿各倒了一杯，“喝一点吧，可以解解渴。”

    李灿嘴里的菜全吞下去，才拿起杯子抿了一大口，随即便眯起眼睛，显然对这味道十分满意，小茹一下子乐了，这姑娘果然还是个孩子呢，喝果汁时的模样与自家的福儿一样。

    这顿饭一共吃了半个多时辰才算吃完，桌子上很干净，大部分菜都进了李灿的肚子，小茹到是没有吃多少，只是用了些吴老亲自烧的素菜。

    “好了，我们走吧。”小茹笑着对已经吃饱喝足，摸着自己的肚子懒洋洋的不想起身，而又有些不好意思的李灿说道，“去给你选身儿衣服换上，然后去我朋友家转转。”

    本来小茹是想尽快带李灿去给江依看看，可是没有想到，出了门儿，还来不及让掌柜的给准备辆马车，就见自家的小狐狸从街道的一头儿飞蹿而至，小茹一把搂住它，将它嘴里的信接下，才笑着拍拍小家伙的脑袋：“你什么时候学会跟鸽子抢活儿干了？”

    楼易启程来广州之前，老爷子送了几十鸽子，都是不错的信鸽儿，加上小茹的训练，现如今，家里已经不用其它的禽类送信了，小茹一边儿想自家的小狐狸看样子是脱离了冬日的慵懒，重新活泼起来，一边儿摊开信，信是福儿写的，小丫头的字已经写得有模有样，虽然少了风骨，小茹扫了一眼，信上说赵辛已经到了楼家，因为自家婆婆和相公都不在，家里没主人，福儿叫小茹马上回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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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章 大夫喜欢的病人

﻿    第二百三十一章大夫喜欢的病人

    窗外开始下雨，不大，淅淅沥沥的，那种潮湿的阴郁，让家里的小动物们都躲在各自的窝里不肯出来。

    小茹端端正正地坐在书桌旁，看厚厚的，堆在桌子上，几乎能遮住脖子的实验记录，有一些清楚明朗，看起来舒服顺心，而另外一些，比如那位甚得小茹倚重的前仵作王非写下来的，就让人摸不着头脑了。

    他的想法总是四处飞扬，这种特点连带着出现在他的实验记录上，想从里面排除那家伙自己灵光一闪，冒出来的东西，挑出合理的，真实可靠的内容，哪怕是小茹也要费尽心思，要不是多数的实验记录都是由王非的美女助手做的，恐怕小茹会更加头痛。

    对面的赵辛姑娘安安静静地坐在软榻上，低着头看书，不得不说，她是个安静的女孩儿，如果小茹不主动开口，这姑娘能一整天一句话不说，不得不说，小茹很喜欢这种安静，尤其是在她工作学习的时候。

    门前传来轻微的敲击声，小茹合上随手把看过的实验记录装进牛皮袋子里，熟练地封好，标序号，写下标题，然后扔进旁边地上的书箱。

    晓燕走进门，先把一碗浓黑的药汁搁在赵辛的手边儿，才低声冲小茹道：“孟妮儿和李姑娘买过衣裳回来了，现在安排她在客房休息。”

    小茹随意地伸了个懒腰，点点头，挥手让晓燕下去，才笑道：“这药必须趁热喝，否则更苦。”

    赵辛到没像小茹大多数的病人（包括人和非人）那般，冲着黑乎乎的苦药汤皱眉，或者胡搅蛮缠不肯乖乖喝药，而是一捏鼻子，干净利落地一口气灌了下去，显然，这姑娘对喝药这项业务已经很熟练了。

    小茹眼睛里的笑意不由变得更浓，她喜欢心态好的病人，赵辛明显就是那种所有大夫都喜爱的病人，她听话，做事认真，小茹所交代的每一条注意事项，她都会记得清清楚楚，并且用不着小茹提醒第二遍，就能干脆地执行，无论那会让她觉得有多么不适应和辛苦，她严格按照小茹要求的食谱饮食，按照小茹要求作息时间生活和锻炼身体，按时吃药，无论那药有多苦多难喝，现在，小茹有一点儿理解卫生么她瘫痪了这么多年，腿上的肌肉依然不曾萎缩，也许，就是这种严谨，让她的病情有了痊愈的可能。

    看着赵辛喝完药，继续读书，小茹眨了眨眼，“……也许，应该让丁峰那家伙见见你是怎么配合大夫的……”

    没错，要是丁峰有赵辛一半儿听话，他的身体早能恢复了，哪用得着现在还病病歪歪的，一开始那家伙不能下床走动的时候还好，有老爷子亲自盯着，他再不愿意，也会乖乖喝药，可是，自从丁峰能够下床之后，每一次让他喝药都成了一场规模不小的战斗，再到他能拿得起剑了，把他从练武场捉回来就变得更加困难，困难到如果楼易不在家，小茹就不得不派乖乖去帮忙的地步……小茹认识丁峰好几年，从来没有想到，丁峰这么一个平时看起来斯文有礼，成熟稳重——至少比楼易要成熟稳重的人，居然一碰到这样的情况，就变得不可理喻了！

    小茹看着一本正经，严肃又认真的赵辛，眼珠子转悠了一下，挑了挑眉，忽然开口道：“赵辛，你不是问我医药费多少吗？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了，这一次你要用你的劳动来付费……”

    “劳动？”

    “没错。”小茹一伸手，从书架儿上拽下一张纸，起身递到赵辛手里。“按照这张六个月的养生计划表，盯着丁峰，务必让他的每一步行动都符合这张表格上记录的要求……怎么样？不算难吧？”

    赵辛仔仔细细地看了表格好几遍，见那上面不过是什么时候吃饭，吃什么，有什么忌口儿的，什么时候运动，强度多大，什么时候睡觉，什么时候喝药之类的很平常的东西，跟大夫给自己做的规划在很大程度上相仿，只要自己稍微惦记着些就可以了，做起来一点儿都不会困难，想了想，怎么也是自己占了便宜，便认真地点头道：“好。”

    小茹的眼睛一亮，一下子笑了：“那太好了，你的身体恢复最佳状态，大概要四五个月，而动手术最好的时间是半年之后的冬季，那时候术后感染的可能性最小……呵呵，帮我看着丁峰那家伙，解了我的麻烦，还什么都不耽误，这是笔好买卖。”

    赵辛看起来对小茹的话也很认同。

    小茹松了口气，坐回书桌旁，继续自己的工作，而正闲来无事，跑去找自家兄弟喝酒的丁峰，则激灵灵打了个冷战，害得楼易赶紧让人给他加了身儿衣服，毕竟，广东的夏天虽热，但是雨水过多，潮湿的，变化大的气候，很容易让人水土不服。

    时间不知不觉地在静谧中流失，一直到傍晚时分，天暗下来，晓燕进屋帮着她们两个点灯，小茹才处理好手边儿积压下来的工作，松了口气。

    “夫人，您忙完了？”

    小茹一抬头，就看见晓燕点完灯火，一脸苦恼地立在：“怎么了？愁眉苦脸的，凡哥还是福儿惹祸了？”这两天外面实验室的各类文书都送来了，太忙，有点儿顾不上那两个小家伙，不过，到没听说他们闯什么大祸。

    晓燕叹了口气，讷讷了半天，才吱唔道：“夫人，您和王洋说一声，让他别在拿小白鼠回来玩了，他要是喜欢，在外面随便他怎么玩，有必要弄一笼子回来嘛……您也知道，小少爷有的时候，好奇心重了一点儿？”

    小茹愣了愣，记得王非实验室用不到的多出来的小白鼠，兔子，青蛙之类的东西，经常会时不时地被手下拎走，有的拿回去养着玩，有的直接饱了口腹之欲，没想到，现在连他儿子王洋都添了这毛病了……自己应该说，王非总是抱怨资金不够，缺钱，是因为他不知道什么叫勤俭节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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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二章

﻿    第二百三十二章

    自从看到王洋带回来的那些小白鼠的可怜状，小茹就忍不住抚额，怪不得以前总是听长辈们用一种诡异的口气感叹——小孩子都是恶魔！

    自己应该觉得庆幸吗？至少她的小宝贝启蒙教育早，比别人家的孩子懂事多了，他就算是捉住小白鼠，喂给它们自己手头儿有的能吃不能吃的东西，或者硬是要求老鼠和猫做亲密的邻居，乐得看那些小白鼠被家里下人养的猫捉弄，好歹还知道这些小东西，哪怕是被预定要为‘医学进步’贡献生命的小东西，依旧是活物，不是死的，没有把它们剥皮剔骨抽筋去肉……

    好吧，小孩子总是天真又残忍的，长大了自然就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了，不能因为孩子天性中的好奇心火儿生气，小茹按了按太阳穴，让孟妮儿它们把一笼子不是脱毛就是瑟瑟抖的小白鼠收拾妥当，直接送回实验室——小茹觉得，就是让它们重新回到王非手边儿变成实验品，哪怕最后会活不下来，也比落自家宝贝儿子手里强得多。

    小茹抱着困得迷迷糊糊陷入半昏睡状态的宝贝儿子，忍不住亲了亲他娇嫩的脸蛋儿，小家伙半闭着眼睛，眼睫毛又长又密，嘴里吐着小泡泡，一双小手儿，轻轻攥着，可爱又纯洁，简直就是个小天使，哪像什么恶魔……

    感叹了几句，小茹径自去了浴室，准备给他洗个澡，消消毒，虽然说准备实验用的小白鼠身上应该很干净，但是，她依旧不敢大意，小孩子总是娇弱的，一点点儿不经心就可能给他们造成很大的伤害，小茹这个做大夫的，要求保护不好自家儿子，那才成了天大的笑话。

    最近赵辛和丁峰相处得很愉快，楼家上上下下，包括楼易和老太太在内的所有人，都觉得很愉快，因为这一双男女的互动真是太有意思了。

    清晨，太阳初升，丁峰早早地起身，提着剑在练武场痛痛快快地活动筋骨，头半个时辰，就像以往在京城的时候一样，完全不会出现什么问题，但是只要小茹规定的活动时间一到，赵辛就会自动自地坐着轮椅出现在他的面前，挡住他的剑路，张口就是一句：“你该休息了！”

    丁峰当然要反对，他平常练习至少要一个时辰，否则会浑身不舒服，何况扔下剑这么长时间，他需要花费更多的工夫把已经生疏的武艺练回来。

    但是，无论他说什么，怎么说，赵辛一律不听，她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冲丁峰道——“你该休息了！”一双乌黑的，坚定的，执拗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你，只要是人，就不可能抵抗。

    不得不说，丁峰是个很温和的人，他从小受到的教育教会了他不能让女性难堪，所以他做不出躲起来练功，让一个残疾的女孩子一遍又一遍地在家里四处转悠着找人，更何况，赵辛这姑娘就是有一股子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执拗劲儿，如果找不到人，达不成自己的目标，那她就会不眠不休不吃不喝地继续下去，而丁峰想要摆事实讲道理也不可能，赵辛不会争辩，她不喜欢说话，只是会静静地看着你，一遍又一遍地诉说自己的要求，丁峰根本抵抗不了那么一双坚定到不可思议，完全不理会你说什么的眼睛，于是，只有短短十几天，丁峰就学会不反抗赵辛了。

    她让他喝药，不管多么苦，多么难喝，也不管他认为多么没有必要，他也会喝下去，她让他休息，那不管他多么想读书，多么想习武，多么想找自家兄弟去聊天儿，他也会乖乖地上床睡觉，她要他吃那些一点儿滋味都没有营养餐，吃那些平时就是掐着他的脖子也灌不进去的，例如葱头，例如萝卜之类的菜，他也只会闭着眼睛塞进嘴里……

    楼易在一边儿看得十分欢乐，眼见着自家兄弟被养得‘皮毛光滑’，身上也长肉了，脸色也好看了，于是对赵辛感恩戴德起来。当然，最让他乐不可支的是——一向温文尔雅，对女孩子避之唯恐不及的丁峰每一次面对赵辛的那种无可奈何，可怜兮兮却又不得不妥协的眼神儿。

    小茹也觉得挺高兴，至少她不用分出时间来管束丁峰这个完全算不上听话的病人。

    毕竟，目前小茹比较忙碌，除了刚到广州，她有许多事情要做，需要进入广州的官太太们的社交圈儿，需要照顾儿女，教导徒弟，需要关注自家新得两个洋货铺子的情况，还得分出时间给江依和慈心医会的人，虽然还没有再次开起医馆和药铺，但她的名声也算显赫了，时不时地会有病人慕名而来，面对病人，小茹总得接待，不过，最让她伤神的其实是赵辛的问题。

    小茹其实对这次的手术也没有大的把握，毕竟，赵辛的小腿的骨骼完全被破坏了，而且，她受伤好几年，虽然说肌肉没有萎缩，保养得还好，但这是一次艰难的大手术，需要提前做许多准备，小茹目前手头儿的工具也不大齐全，需要重新打造，可以说，哪怕是前世，她也没有在人身上动过这么复杂的手术，当然，在动物身上还是做过几次的，要不然，她恐怕也不敢对赵辛保证什么。

    担心也没有用，小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赵辛调整好心态和身体状况，在最恰当的时候动手术，这到并不难，赵辛本来就是个很冷静的女子，她对治疗的态度很积极，完全不会颓丧，甚至一开始惊冷静地问过小茹——“如果手术失败，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当时听她这么问的时候，小茹真的很惊讶，很少有病人有她这样儿的冷静有条理，就像是个局外人一般，似乎即将面临这种陌生又神秘的手术治疗方法的根本不是她。

    惊讶虽然是惊讶，小茹还是很守医生本分地确定地告诉了赵辛——“哪怕手术失败，也不会比现在更差了。”

    有了小茹这句话，赵辛的眼睛里连很少的时候才隐约闪过的一抹苦恼都消失不见。

    有这么多事情要忙，小茹的闲暇时光就很少了，于是，那张引起她兴趣的所谓‘藏宝图’，再一次被束之高阁，虽然，小茹其实已经找到了一点儿端倪，这张藏宝图似乎和阳光还有海水有关，因为就在昨日，晓燕提着新鲜的海鲜来给小茹过目的时候，海鲜上的水溅到那张‘丝绸’上，小茹便捕捉到一些诡异的线条儿，虽然只有一瞬间就又消失了。

    在广州，想要弄到海水并不难，甚至她随便去找江依说一下，马上要多少有多少，不过，小茹到不那么着急，既然有了线索，她还是决定等空闲的时候，找个机会，一个人到海边儿去慢慢实验，毕竟，这东西有点儿神秘感，不太符合现实，总有一种拣宝的感觉，这让小茹的心里多多少少觉得有些别扭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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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三章 中秋

﻿    第二百三十三章中秋

    在广州的日子过得极快，转眼间便是中秋，早晨起来的时候，楼家的气氛还算安静，福儿和凡哥儿昨日刚被楼易从李家接回来，这些日子玩得疯了些，昨天睡得也晚，今日自然起不了身，但待到下午，过节的气氛就渐渐显露出来，尤其是厨房里最为忙碌，福儿带着刚能稳稳当当走路的凡哥儿，腻在厨房里，缠着晓燕和几个厨娘做了一大堆爆米花吃。

    结果，到了晚饭的时候，两个小东西看着满桌子的美食垂涎欲滴，却吃不进去，急得凡哥儿眼泪汪汪的，那可爱的小模样把老太太逗得乐呵得不行，抱着白胖的小包子一口儿一个心肝儿，宝贝儿地叫唤。

    吃了晚饭，夜里要放烟火，家里的上上下下都兴高采烈，楼易也早早便回了家，到是丁峰那家伙今儿不知道想些什么，居然一整天没露面，吃饭的时候，小茹见他一直低着头，耳朵根儿都是红的……而且，他居然换了一身儿簇新的紫色掐银边儿，绣了金色暗纹的深衣，把一干丫鬟迷得昏头转向，连孟妮儿的眼睛都快成蚊香状了，要知道，这家伙向来是只爱素色衣裳的。如此情况，别说小茹，连不大敏感的楼易，都瞧出了古怪。

    看着丁峰脸上的些许春色，小茹心情大好，回扫屋里挑了件粉红的儒裙换上，没梳什么繁琐的头，随手挽了个最简单的坠香髻，戴上了一套江依特别为她挑选的珊瑚和玳瑁搭配的饰。捧起打磨光滑的铜镜细看，哪怕是小茹自己，都不觉有些脸红，层叠的纱裙，无风自动，飘逸潇洒，衬得纤腰婀娜，玳瑁簪子上缀着颗粉色钻石，映照得肌肤粉嫩光泽艳丽，到比往常平添了三五分的颜色。

    房门吱呀一声，小茹吓了一跳，猛地回头，见进屋的是被自家婆婆打来接小茹去花园赏月的楼易。

    “怎么了？”见自家相公傻愣愣地立在门口儿，只有一只脚踩进来，另一只脚僵在门外，小茹讶异地一挑眉，笑道，“傻站着干什么？”

    “咕嘟……”楼易狠狠地吞了口口水，眼睛连眨都舍不得眨上一下，窗户开着，清风吹入，有些许菊花的花瓣儿随风而入，一个红色衣衫女子，身形窈窕多姿，裙摆轻轻飘动，仿若仙子凌波。眸子里的光芒，宛如月色，楼易早知道自己的妻子是个美人，但小茹向不爱打扮，如此惊艳，自己与她成亲多年，也绝不多见，恐怕也只有逢年过节时，才能看见媳妇毫不遮掩的秀丽吧……此时此刻，楼易只觉得以前真是眼睛生疮了，怎么会觉得自家媳妇只有一般美色？

    小茹的眼睛里也闪过一抹得意，所谓女为悦己者容，她对镜化妆，若是得不到心上人的惊艳，怕也就没这个兴致了。

    随手挽着楼易的胳膊，拖了他出门，两个人都不急，难得下人们都去准备烟火，小径一片安宁，一路慢悠悠向着花园走去，到的时候，老太太，丁峰，赵辛，还有一堆与楼家关系比较亲近的手下，早已经落座，福儿和凡哥儿这两个小家伙，也被装扮得和观音座下童子一样可爱漂亮。自家那一群小动物们难得活跃起来，两只小猴子穿着花里胡哨的衣裳，又是翻跟头，又是做鬼脸儿，逗得人们前仰后合，不知道多少瓜子糖果儿，就这么进了它们的口袋，小狐狸和乖乖两个到是老实，一直趴在假山旁边儿，有一下没一下地甩着尾巴，至于已经长大了的熊猫盼盼，则像个吉祥物一样，穿着红色的肚兜儿，正儿八经地坐在椅子上，端着饭碗喝粥。

    小茹一弯腰，搂住看见娘亲便飞扑过来的宝贝儿子，笑着亲了亲他光洁的脸蛋，楼易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居然眼睛一亮，也凑过去，贴着小茹的耳朵，咕哝了句：“今儿早点儿回去歇息吧。”

    小茹再厚脸皮，也忍不住恼了，恨恨地一脚踹在自家相公的小腿肚儿上，一抬头，就见一票偷窥的都扭头装看不见，只有丁峰看过来的眼神尚带了几分揶揄，小茹登时展眉一笑，冲着赵辛点了点头，眼角的余光见丁峰一下子又脸红了，不由得捂住嘴笑起来，她和楼易老夫老妻，没多少笑话给人看，到是这一对儿刚刚露出苗头，还早着开花结果的，值得细心呵护一番。

    小茹撇开腻乎在一起的楼易，径自坐到赵辛和婆婆中间儿，把凡哥儿搁在膝盖上，握着他的小手儿让这小子在自己的膝盖上蹦高儿，耳边儿听着一堆人叽叽咕咕凑一块儿说着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老太太最喜欢热闹，这会儿正拉着坐在她旁边儿的丁峰，给他说楼易小时候的糗事，比如到了五六岁的时候还尿床呢，还有什么经常上房揭瓦，招猫逗狗，跑到地里玩耍，结果烧了人家的麦秸垛，结果被邻居家的小子拿着菜刀追了三里地……

    小茹一边儿听，一边儿乐，她总以为楼易的少年时光应该是挺凄惨的那一种，要不然，又怎么会被逼得离家出走，却不曾想，难堪当然有，但该有的童年乐事，他其实半点儿不少。

    其他人高兴了，当事人可是窘得恨不得钻地缝里去，看着丁峰笑得差点捂着肚子哎呦，楼易索性破罐子破摔，也凑过来拉着自家娘亲开始出卖有关丁峰小时候的小道消息，例如被家里的女性长辈装扮上漂亮的女裙，梳着双髻，画了精致妆容……惹得一干人等看着丁峰那张漂亮的脸开始想象，尤其是赵辛，居然还呆呆地开口道：“一定是大美人……”一下子把丁峰窘得几乎耳朵冒烟儿……

    烟花盛放，金色的雨洋洋洒洒地飘飞，小茹深吸了口气，其实，自从一家团聚之后，每一年的重要节日都是这样过，这些节目已经不新鲜了，但年复一年，小茹依旧觉得心里头沉甸甸的。

    一直聊了半宿，到了月至中央，烟火放尽，小茹才把一干困倦的家伙们打回屋里休息，自己推着赵辛的轮椅，慢慢地送她回客房，虽然她已看出了丁峰很想做同样的事儿。

    “真的准备好了？”小茹低下头，看了眼一直这么沉稳冷静，好像从不把自己的腿当回事儿的赵辛，笑问道。

    “啊？嗯。”赵辛愣了愣，才惊觉小茹问的是什么，她困惑地点点头，迟疑道，“是不是现在不行？”

    “……不是。”小茹眯了眯眼睛，想了想道，“今年的天气有些古怪，比以往冷得早，现在的温度足够低了……你的身体也调养的不错，我的准备工作也做好了，手术用具早就备齐，就明天吧。”

    小茹深吸了口气，笑了笑，本来她打算在冬天的时候在开始动手术，而赵辛本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有的时候，小茹总觉得她像是根本不太关心自己的腿到底能不能好，可是，最近这种情况改变了，赵辛似乎忽然开始有了紧迫感，虽然她一向配合小茹的治疗，从不任性，但是小茹还是感觉得出来，她和以前有某些地方不一样了。

    以前的赵辛只是听话，就像是一种习以为常的习惯，现在的赵辛，却在某些小动作间，带出了几分急迫，焦虑，紧张……更加古怪的是，赵辛居然主动来找小茹，问能不能早一点儿开始手术？当时小茹吃惊地差点儿以为眼前这个赵辛是别人假冒的，要知道，以前每一次小茹可不只有一次说过——赵辛身体不错，一直保持着最好的状态，如果她急着想站起来，提前一些时候动手术也不是不行。但每一次小茹得到的答案都是无所谓，什么时候动手术，她都无所谓，害得小茹多多少少也有些郁闷，实在缺少让病人在自己手上获得健康的那种成就感……但是如今，赵辛竟开始着急起来……

    大夫总是致力于消除病人在治疗前的紧张和不安，小茹以往也是如此，但这一次，她却第一次觉得，病人有些紧迫感也不错，像赵辛以前那样，治好了当然好，治不好也无所谓的心态，其实对她身体的康复并不全是积极作用……

    小茹笑着把赵辛送回客房，心里隐约想到，也许，爱情这种东西，也可以当成疗效不错的药物来使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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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二十日中秋节刚刚过去。

    从清晨到日落，楼府内均是安安静静，哪怕是最爱说长道短，聊八卦的婆子们，也学会了保持宁静。

    清晨楼易出门的时候，丁峰就端端正正地坐在怡园东边的石凳上，拿着本游记看着，日落十分，楼易急匆匆回到家，自家兄弟还是静静坐在那个石凳上，就连手头儿的书也没换一本，当然，他没有过去看看，这本书是不是被翻过页儿。

    楼易摇头感叹：“丁峰，兄弟，你的定力确实比我好啊，居然一整天都没动，兄弟我服气了，真服气了。”

    以前老爷子总说楼易比不上丁峰稳重，他虽然也知道，但嘴上总是要强上几句，今儿到是难得服软，可惜，此时此刻，丁峰估计是听不进耳朵里面去的。

    晓燕偷偷瞪了自家这位这会儿还想着说风凉话的主子一眼，去厨房收拾出一碗热汤面，配了几个小菜，端过来搁到丁峰手边儿，低声道：“丁爷，吃碗面吧，您一天没进食了。”

    丁峰直愣愣地看着紧闭的朱红色大门，过了好半天，才回过神儿，道：“知道了……”哪怕是跟晓燕说话，他的眼睛都没有转过去，这在一向重礼，又对晓燕和孟妮儿颇为敬重的丁峰身上，还是第一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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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四章 惊险

﻿    第二百三十四章惊险

    楼易笑眯眯地敛了衣袍，坐于自家兄弟身边儿，伸伸手，示意晓燕也坐下，这才漫不经心地抢过丁峰眼前的托盘儿，把大海碗里的面挑开，分在三只小碗儿里，利利索索地浇上汤汁儿，喝了一大口，心满意足地吐了口气：“行了，你就是把眼珠子看掉了，我媳妇也出不来，当然，你未来媳妇更出不来……”

    这么明显的打趣的话，今天竟然没能让丁峰的脸红一下，事实上，他的脸色惨白地就跟死人似的。现下这情形，楼易也没多少心思笑话他，一边儿吃面，一边儿咕哝：“这些年来，每一回我媳妇进手术室做什么大手术，家里不是面就是粥，再吃不着别的了，晓燕啊，你们厨房能不能少偷几回懒……”

    今天一大早儿，小茹就带着赵辛进了手术室，现如今的手术室可不像以前那样简陋，自从实验室建立以后，无菌室早就不算什么难事儿，小茹随便拉一个在实验室帮忙的小助手出来，都能处理妥当。所以说，赵辛其实挺幸运的，要是赶上小茹刚开医馆那几年，说不得就没治愈的可能了。

    而此时的手术室内，小茹的脸色也不大好看，几百根蜡烛的映照下，她的肤色简直带着一种病态的焦黄，连一向镇静的眸子内，都隐约流露出一抹忧色，作为她助手的孟妮儿，已经不知所措地递错过好几回手术用具了。

    一开始手术还算顺利，小茹花了两个多时辰的时间，将赵辛小腿的胫骨拼接固定好，再一点点地将长歪的韧带重新缝合，手术进行的有条不紊，孟妮儿也是个合格的护士，不过，等到小茹将赵辛的右腿修复，把她的左腿切开之后，主仆两个的脸色都变了，看着肌肉骨骼内夹杂的细碎的，肉眼极难看清楚的，简直躲得数不清楚的碎屑，孟妮儿惊得啪一声，把持针钳给扔地下了。

    有铁屑，木屑，还有细碎的砂子……孟妮儿看得冷汗直冒，小茹也狠狠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随手取了一块儿白色棉布，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小茹深呼吸了三次，直起了脖颈，前后活动了活动，颈子出咯啦咯啦的响声，转了转手腕，拿起一个粗糙的放大镜镜片，系上羊肠线，拴在眼睛上，小茹叹了口气：“孟妮儿，冷静一点儿，开始吧，该换左腿了。”

    这就是没有现代设备的害处，手术前大半儿只能凭着猜测和询问病患来确定病情，像现在这样，因为诊断的不清楚，忽然生没有预料到的突状况，小茹也不是第一次遇见，但不知道怎么的，她今天就是觉得累得不行，其实，站的时间并不算太长。

    随着手术的进行，丁峰和楼易都觉得实在有些长了，楼易还是第一次遇见自家娘子在手术室里面呆了这么长的时间，从清晨到正午，从太阳初升到到月下西楼，位于怡园东面，由大理石砌成的手术室依旧悄无声息，因为密封的缘故，就连烛火的光芒都不曾有半分透露出来，此时不仅丁峰急得围着朱红色的大门转圈儿，连楼易和老太太也忍不住数次凑到紧闭的门口倾听。

    但是除了像往常的手术一般，小茹时不时会低语一两句他们完全听不懂的所谓术语，再无其他。

    楼家老太太坐在冰凉的石凳上，手里攥着串儿念珠，膝盖上摊开一本儿不知名的佛经，唉声叹气：“我们小茹怎么还不出来，这一整天不吃不喝，她的身子怎么受得了……”

    楼易也带了几分焦虑，“是啊，小茹不是说，最迟到傍晚十分也就差不多了，可如今都快子时了，怎么还不出来？不会……”不过，眼见丁峰的脸色越来越糟糕，他还是硬把后半句话吞了回去，看着面色灰败，宛如死人的自家兄弟，楼易忍不住想，看现在的情形，今天早晨，还不如说服小茹让他跟着进去算了。

    其实今天早上，丁峰便缠着小茹，非要一同进去帮忙的，他还保证自己不会给小茹添乱，不过，却被小茹严词拒绝。

    当时，小茹根本没给丁峰任何一点儿说服她的机会，说是人太多了她容易分心，万一，丁峰因为看到血腥的场面了疯，小茹的手术估计就没法子做了。

    就算丁峰一早保证，说自己在战场上厮杀了多年，肯定不会因为什么看见什么而丧失理智，他一路胡搅蛮缠，小茹都要恼怒了，最后还是赵辛一本正经地劝说那家伙，术业有专攻，让他这个外行不要捣乱，这才让丁峰消停下来，楼易以前可想不到，自家这位兄弟动了情，居然会变得如此不理智。

    就在丁峰几乎变成一座石像的时候，被外面这几位紧盯了一天的大门，终于吱呀一声，打开了，孟妮儿摇摇晃晃地扶着几近虚脱，满脸苍白疲惫的小茹走出门。

    楼易吓了一跳，急忙冲上去，一把扶住自家娘子，就连老太太也脸显焦色，一个劲儿地念佛：“这是怎么了？怎么累成这般？”

    小茹站了这么一整天，可以说粒米未尽，滴水未饮，此时头晕眼花，浑身瘫软在楼易的臂弯里，心里暗想，奇怪，怎么体力消耗得如此厉害……心里虽然讶异，她还是勉强抬头笑了笑，蠕动了一下干涸的嘴唇，咳嗽了两声，小声道：“治疗过程虽然一波三折，出了点儿乱子，好在没有什么大问题。丁峰，你可以去看看赵小姐。我开了副安神止痛的药方，她醒了，便让她喝下去。”

    此时，明明掌心已经被不算尖锐的指甲刺破，急得满头大汗的丁峰，却偏偏挣扎了半天，才能站起身，踉跄了几下，勉强奔进手术室的大门。

    小茹不过就说了这么几句话，便气息奄奄，眼见着处于半昏迷状态，看什么东西都变得模模糊糊，楼易吓得急忙把她拦腰抱起来，一路送回卧房。

    小茹歪在软绵绵的床榻上，勉强打起最后一分精神，呻吟道，“注意一点儿……万一赵小姐烧……就叫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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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五章 有孕

﻿    第二百三十五章有孕

    “…………”

    窗外的风很柔和，是今年的秋季，难得一见的暖风，雪白的窗纱飘荡，空气里透着清淡的水果的香甜味儿。

    小茹，现任楼夫人，‘伟大’的女神医……僵硬地躺在床上，宛如被石化了一般。

    卧房里静谧得过了头儿，映衬得楼易的呼气声更加粗大，他的脸色青红交错，一会儿狂喜，一会儿愤怒，一会儿焦虑后怕……

    过了好半天，楼易搓了把脸，张了张嘴，看样子似乎很想骂出声儿来，可是，对于一个一向敬爱妻子的男人来说，冲着自家媳妇口出‘秽语’，不，应该说身为一名被公孙止老爷子教导出来的，把温文儒雅刻进骨子里的好好相公，冲自己的媳妇火，是绝对做不到的，以至于他张嘴结舌地站在小茹的床边儿半晌，愣是半个字儿都没吐出来。

    “妹妹在娘亲的肚肚里？”稚嫩的声音响起，终于成功打破了卧房中的魔咒，楼一凡伸出手，好奇地摸了摸小茹那依旧平整的小肚子。

    江依一把将这个小家伙搂住，捉住他那双让楼易的脸色更难看的小手儿，抱起来，冲着僵着身子的姐姐打了个招呼，笑道：“姐，呵呵，你已经有两个月的身孕了……我想，以你家妹子的医术，总不至于连你是不是怀孕都看不出来……”

    说实话，受到惊吓的可不只是楼家一家子，她江依也吓了一大跳，当然不是说自家姐姐怀孕这件事儿本身有什么问题，而是——姐姐身为一个大夫，还是医术绝对能称得上很不错的大夫，竟然没有现自己怀孕了！这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小茹的嘴唇蠕动了半天，才一点点儿回想起最近身体上的异状……的确是太粗心大意了，虽然最近比较忙，但是，没有察觉出自己的身体状况，这可不是个好大夫能够犯的错误……一想到她居然揣着个小包子，在手术室里面进行了一整天的高难度手术，小茹也忍不住一阵后怕——要知道，昨天的手术真的不容易，自己的精神高度集中了一整天，体力透支严重，闹到这般程度，居然没出大事儿，可见，自己的运气还真不错……当然，肚子里的孩子生命力也很强！

    “行了，行了，别围着了，让我儿媳妇安静点儿。”在一片静默中，老太太忽然端着个托盘儿推开门走进来，板起脸，把屋子里的大大小小全轰出去，才握着自家媳妇的手，慈爱又心疼地拍了拍，笑道，“小茹啊，饿了吧……一整天没出东西，我让晓燕给你熬了粥，赶紧趁热喝了……”

    小茹眨眨眼，猛地打了个哆嗦，看着自家婆婆那张充满慈爱的脸，再看看她表面笑眯眯的，内里带着怒火的眼睛，忽然觉得，今后恐怕有很长一段儿时间，她要过得无比凄惨了，这一认定，在喝过半点儿滋味儿都没有的热粥之后，更是确定下来，小茹乖乖地把热粥喝完，半滴也没有剩下——好歹只是没有滋味儿，她本来还以为气过头儿的婆婆会灌她一肚子苦汤药呢……

    在被完全禁锢在床上三天三夜，每天只能吃特定的，除了效果之外，什么都不安全的滋补品（真不明白这些‘东西’是怎么弄出来，晓燕也未免太厉害了……还是说，自家婆婆的压迫力大得惊人？），不许看书，不许出门，甚至连和别人说说话的时间都被严格控制……小茹终于在说服了婆婆相信自己比别的孕妇健康得多，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也比其他的，未出生的幼儿健康得多之后，得以借口去看看自己的病患——赵辛，而从‘恐怖’婆婆的魔爪中逃脱了。

    赵辛恢复的状况在小茹的预料之内，不算太快，也不是不能接受，不过，她到是意志够坚定，哪怕稍稍有些烧，脸色也不太好看，赵辛依旧很快地精神抖擞起来，她的目光坚定明亮，就是在睡梦中也没有呻吟过一声儿，清醒的时候甚至能开开心心地和丁峰说话聊天儿，一改以往沉默寡言的样子。

    对她的神经，小茹这下子算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了。

    扶着孟妮儿的手，小茹走进客房，就看见丁峰坐在床边儿，手里捧着一本书，低声诵读，而赵辛躺在床上，一头黑如瀑布的长散落，脸色苍白，本来略有些刚硬，一直仅仅抿着的嘴唇，柔顺地弯了起来……小茹怔了下，丁峰这个人虽然是江湖人的性子，但可能是因为那张脸作怪，他对女人一向守礼得厉害，却没想到，这一回对着赵辛，却丝毫没有理会男女大防……看来，可以给老爷子写信，让他准备聘礼了。

    “弟妹？”

    小茹摆摆手，示意丁峰让开，走过去拭了下赵辛的额头，勾起嘴角笑道：“还好，温度正常了。”接着又为她把了把脉，轻声道，“头晕吗？会不会没有胃口？”

    赵辛摇了摇头：“没有，今天一天都很清醒，中午吃了两碗饭，比往常还多。”

    小茹点点头，冲赵辛道：“闭上眼睛。”

    赵辛怔了下，转头看了丁峰一眼，才听话地闭上眼，随即又猛地睁开，惊诧地挥动了下手臂：“我，我……”她挣扎地坐起来，丁峰赶紧伸手帮她在身后垫上抱枕。

    赵辛怔怔地看着小茹的双手在她的小腿上敲敲打打，揉揉按按……一向平静的眸子里也忍不住波涛汹涌，呢喃道：“感觉到了……我的腿有感觉了……我觉得，它们能动了……”

    “别愣着，闭上眼，能感觉到我在按哪里吗？”

    赵辛迟疑了下，才闭着眼，跟随小茹的提问，一个个感觉她按摩的部位，随着她脸上的喜悦再也掩盖不住，丁峰吐出口气，露出灿烂的微笑来。

    “谢谢你……小茹。”等小茹给赵辛检查完身体，然后宣布她恢复良好，一定能够再站起来之后，赵辛一本正经地冲她道。

    小茹愣了下，笑了，扭头看了下丁峰那张光彩夺目的脸，她不知道多少次曾经得到过病人的感激，每一个感激都是真心诚意的，都能让她觉得开怀，但是这一次，却让她比以往更有成就感，哪怕是当初在武昌救了狼王，因此而间接拥有了整座大青山，她也不曾像今天这样，得到纯然的快乐：“艰苦的日子刚刚开始，你可不要掉以轻心，手术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术后的复健，这是漫长而痛苦的过程，你想重新站起来，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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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六章 养胎

﻿    第二百三十六章养胎

    小茹肚子里有了孩子，楼家的或者慈心医会的一干杂事就全搁下了，她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安安稳稳地养胎，于是便过起了深居简出的悠闲生活，每日吃一些晓燕弄出来的美食，逛逛园子，逗弄逗弄凡哥儿，看看不伤脑子的闲书……当然，也在楼易全程陪同下，指点指点赵辛的复健。

    家里出了这么大的喜事，阖府上下自然是欢欣非常，家里的下人们也因此都拿了红包，多了一个月的月钱。

    楼易再一次把一个傻爹的形象摆出来现了几日，只是，如今不比往常，衙门里事务繁多，他就算想像上一次一样，休假回家专心陪媳妇，也是根本不可能的，而丁峰又要陪着赵辛，根本没工夫帮他，以至于这一回小茹怀孕，楼易能陪在身边的时间到不多，好在小茹本就是大夫，也不是娇弱的依赖丈夫的小姑娘，对此到还没有楼易自己来得介意。

    这天天气不错，卧房的窗户敞开，几只小动物懒洋洋趴在太阳底下休息。

    楼老太太坐在床头，一边儿纳鞋底儿，一边儿跟小茹数落：“娘算算，你要生的时候大约是来年四月，现在小东西的小衣裳儿，小褥子，尿布之类的也该准备了，哎，咱们来的时候，就该把当初你怀着凡哥儿时准备的物件儿都带着……当时用的都是好料子，保存得也好，这一次，没准儿能用上呢。”

    一边儿听着自家婆婆絮叨，小茹倚着窗户，沐浴着阳光，眯着眼睛，嘴里小声哼着些不成曲的小调儿，端着一盘儿削好皮，切成小块儿的青苹果，惬意地用竹签儿插着吃，上一回怀孕的时候，男孩儿穿的衣裳和女孩儿穿的衣裳都准备了好几套，等凡哥儿降生，那些女式儿的小衣裳们就被束之高阁了，搬家的时候也没想起来。

    小茹随意地应着自家婆婆的话，“没事儿，时间还有，可以慢慢做，不过，这孩子到是会挑时辰投胎，四月正是不冷不热的好时候……”她脸上挂着笑，心里对这个忽然而来的孩子也是多多少少有几分期待的。

    婆媳两个说了会儿闲话，等凡哥儿睡醒了午觉，吵闹起来，老太太便出去看孩子，最近小凡哥儿时时腻着小茹，看样子是想现在就瞧瞧——‘娘亲肚子里的妹妹’，小茹逗他玩一会儿，听听他那有趣儿的童言童语到还好，时间长了就觉得吃不消，老太太怕累着媳妇，这些日子就整日陪着凡哥儿玩耍，好分散那小子的注意力。

    小茹吃完苹果，又看了一会儿书，天色还亮着，楼易便怀里抱了一堆书本走进卧房的门。

    看着他怀里的一堆厚：“今儿怎么这么早？”

    “今天没什么事儿。”

    楼易先净了面，然后抱着小暖炉烘热自个儿的手脸，才凑过来搂住小茹吧唧了一口，然后站起来，把自己带回来的书一本本往小茹的大书架儿上搁。

    小茹见都是什么四书五经之类的，忍不住眨眨眼，笑道：“你不是一向不喜欢读书？”楼易这人性子安静不下来，老爷子每次罚他，都是要他抄书练字，闹到现在，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他绝不动这些儒学经典，就算看书，也看兵法韬略之类……

    楼易愁眉苦脸地叹了口气，觑了小茹一眼，哀声道：“还不是媳妇你说的，古时就有胎教之法，太姜‘目不视恶色，耳不听yin声，口不出傲言’生下周文王。我这不是指望着你肚子里的小东西现在就受受熏陶，虽然不至于要他才高八斗，但是至少得品德端方，能识文断字吧……”

    小茹一下子乐得眉眼弯弯，好像古时候的胎教，都是说给孕妇听的吧……不过，看他一本正经的模样，小茹也不想告诉这家伙，如今时候尚早，他就是念给孩子听，孩子也听不见……

    之后的几个月，楼易果然说到做到，虽然衙门里事务多，他十分忙碌，回家之后已经很疲惫了，却对这个未出生的孩子关爱备至，每天都会抽出时间来对着孩子说说话，念一念诗书，伸手摸一摸小茹的肚子。若是空闲时间多，小茹的精神也好的话，他还会陪着小茹一起在园子里散散步，两人之间的气氛是越加和谐。

    每次小茹看到楼易在路上见到什么都要跟肚子里的小包子‘汇报’，瞧着他脸上喜气洋洋，丰富多彩的表情，小茹便不自觉感到轻快许多。

    小茹养胎的日子波澜不惊，平稳顺遂地过着，而赵辛的复健，进行的也是非常顺利。

    不得不说，赵辛那妮子虽然是个女子，但是，她的毅力却是非同凡响。

    本来，据小茹估算，赵辛起码要在床上躺两三个月，伤口才能愈合，而要开始简单活动，大概得半年以后，却不曾想，赵辛的恢复力强得让楼易和丁峰这两个习武之人都惊讶不已，居然只花了十余日，伤口便愈合了，而坚持着抛下轮椅和拐杖走路，竟然是在伤口愈合之后的短短三个月之后。这度简直让小茹张口结舌……当然，这里面肯定也有小茹配出来的药材效果非凡的原因，但赵辛本身的意志，也不容小觑啊。

    这些日子以来，小茹除了养胎之外唯一被允许做的工作，就是帮赵辛复健，当然，她要做的着实不多，只是每隔两日帮赵辛以金针刺激韧带愈合生长，至于其它的，像熬药，配制药浴，缓解疼痛，通过按摩帮助痊愈之类，全是孟妮儿和晓燕的活儿，这两位在小茹身边儿久了，这种事当然做得来。

    而复健最重要的环节，大概要算是帮赵辛重新适应自己的小腿，让她的小腿恢复行走的功能了。事实上，这个活儿是丁峰的，只有他最合适，小茹只要把基本动作告诉他就可以，丁峰好歹算得上武学高手，对肢体的控制，可比小茹精通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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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七章 凶兆——幽居

﻿    第二百三十七章凶兆——幽居

    半空中一片飞鸟惊惶掠过，吓得窝在藤椅下养神的小狐狸毛直立。

    哪怕是闭门不出，在家修养的小茹，也隐约感觉到最近家里的气氛莫名有些紧张，先不说楼易和丁峰连着十几天夜不归宿，丁峰竟然连守着赵辛复健的时间都没有了，家里的信鸽往来比往常频繁得多，几乎天天有鸽子来来去去，光是今天早晨，楼易忽然风尘仆仆地赶回家，收拾东西说要去乡下的一座庄子暂住，就把小茹给惊得不轻，要知道，自从自己怀孕之后，楼易可是恨不得天天把她锁在家里，哪也不去，更何况，赵辛的伤口刚愈合，复健开始没两天，此时便移动地方，实在说不过去……而且，他们刚到广州，连家业都没怎么置办妥当，什么时候竟然有了庄子？

    小茹蹙着眉，心不在焉地扫着手里的书，心想，不会是京里面出什么事儿了吧？楼易竟然连衙门都不去了，这可不大正常……

    不管小茹怎么想，楼易和丁峰看样子是下了决心，今天一大早儿，天还没亮，全府的上下老幼，除了孕妇和伤患，就齐心协力，开始准备出行。

    当然不可能是全走，府里怎么也要留下人看家，除了小茹和楼易这两口子，加上老太太，凡哥儿，福儿和丁峰之外，晓燕孟妮儿当然要跟着，赵辛需要让小茹照看，也是要去的，还有江依派来照料小茹的两个婆子——常妈和赵妈。这两个都是伺候过孕妇，经验丰富之人，有他们跟着，小茹省心不少，另外，用顺手的贴身的人也都去，几个伺候小辈儿的丫头小厮，赶车的，看家护院的侍卫，拉拉杂杂好一堆人，还有大大小小的宠物若干。

    一家子收拾妥当，出门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正当中了。

    好不容易上了马车，小茹松了口气，却不曾想，车刚出大门口儿，还走没多远，她就觉得胸口憋得难受，灌了几颗药丸也不管用，还没走多远，小茹一时忍不住，就吐了出来。

    自从她怀孕，肚子里的孩子一直挺安生，这些日子吃的香，睡的好，就算偶有孕吐，也很轻微，这会儿已经怀孕快五个月，更是过了早孕期了，怎么竟不舒服起来？

    楼易大吃了一惊，也不管会不会踩到脏东西，扑过去把小茹抱住，惊声问道：“很难受？要不要歇一歇？停车，停车……”

    车一下子停住。

    小茹皱了皱眉头，敲了敲车壁，立时车帘一飞，孟妮儿掀帘钻进来，左手里拿着个铜壶，右手里端着个茶杯，小茹不慌不忙地漱了漱口，让孟妮儿把铜壶搁在车的角落里，喘过一口气来，笑道：“没什么事儿，我歇一会儿就好了……”

    孟妮儿赶紧把车里的沾了污秽的毯子拿走，又弄来一张铺好。

    这时，晓燕也进来了，先拿了两个抱枕，一个垫在小茹的背后，另一个安放在小茹的胃上，服侍着小茹躺好，又从车壁格子里拿出一个小竹篾制作的盒子，盒子虽然是原色的，但是很精致细滑，触手温润，揭开一看，里面分成一个个的小方格子，每一个上面都配了柳条编就的小盖儿，晓燕掀开最左边儿的一个，就见里面搁着罐黄澄澄的蜂蜜。

    晓燕冲了一杯蜂蜜水，给小茹喝下去，又拿了个橘子给她剥开皮。

    一番折腾下来，小茹果然舒服许多，孟妮儿给点了一点儿助眠的香料，不一会儿，小茹便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楼易干脆让车停在道边儿，一直等着小茹睡着，结果，等到这车队再上路时，天色已经很晚了。

    小茹这一觉其实睡得并不踏实，朦朦胧胧中，最觉得有人一直在她耳朵边儿絮絮叨叨，但她确确实实没有半途醒过来。

    等到小茹自然醒来时，一睁眼就看见了宝蓝色的帐顶儿，眨了眨眼，迷迷糊糊地，过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是到了？

    小茹举起手，遮住透过窗纱照进来的阳光。过了一会儿，觉得精神好一些，小茹懒洋洋坐起身，拿了枕头边儿的帕子，把一头散落的绑上，才打了个呵欠，问道：“什么时辰了？”

    晓燕显然就等在外头，立时便应了一声儿：“夫人，这会儿辰时刚过，还早着呢，老爷说，让您安心歇着。”

    小茹的眉心跳了一下，这还早？她可是从昨天中午一直睡到今天早上九点多了……小茹叹了口气，苦笑道：“起来吧，睡够了。”

    晓燕笑了笑，这才打起帐帘，一帮子小丫头们捧着水盆儿、漱盂儿等物件儿鱼贯而入。小茹懒洋洋地摊开手，任由晓燕给她换过衣裳，那衣裳是按照小茹的设计，用白绢制作的，轻薄柔软，宽大不沾身。穿在身上极为舒适，一边儿眯着眼，让晓燕灵活的双手在她的头间穿来穿去，一边儿打量镜子里的自己，虽然面有疲态，但是依旧是个眉眼清丽的小美人，尤其是那个范儿，这富家夫人的姿态十足，小茹忍不住抿嘴儿笑了笑，什么时候开始，她竟也学会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嗯，现在看来，至少表面上，自己和真正的古代贵妇人，是没什么两样儿了！

    晓燕替她将头梳好，插了根简单的白玉簪子，院子里隐约有鸟儿婉转的鸣叫声，并不喧闹，只觉得悦耳动听。

    听着这鸟叫声，小茹细细问了家里安置得怎么样，问过孩子们，问过老太太，再问过赵辛，连自己的一堆宠物们都挨个问了，晓燕一一回答。总之，一切妥当，全府上上下下都喜欢这座山庄多过广东的府邸，就连小茹的宠物们，也撒花似的四处乱跑，满意得不得了。

    小茹这才舒展开眉，耸耸肩，随手把窗子推开。

    一阵凉风吹来，就见庭中的树叶已经枯黄，零零落落地随风飘荡下，鹅卵石铺成的小径上密密麻麻地铺了一层。

    小茹愣了愣，晓燕凑过来，指着庭院里的青草，轻声笑道：“夫人，现在都快冬天了，可树叶才开始落，草还绿着，广东这边儿天气可比咱们家热上许多……外面的景致，估计也好，以前在城里，府邸的园子也没什么东西，看不出来，这会儿咱们可要好好赏赏秋景儿。”

    被晓燕这么一说，小茹也高兴起来，她果然还是爱这样的自然风光，于是起身，披上件儿斗篷，扶着晓燕的手，打算出去看看这庄子到底是什么模样儿。

    一出门，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简简单单地走了走，小茹这才现，这个所谓的乡下庄子，居然很是不小，比楼易的官邸还要大一些，园子还没有整理过，显得有些凌乱，也有些空旷。

    小茹正摊着手，深深吸气，楼易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拿了件儿大氅把她裹住，又拽出个雪白的皮帽子，扣在她的脑袋上。

    小茹伸出摸摸脑袋上的白毛，嘀咕了句：“狐狸皮？哪来的？”

    “上次跟着老爷子狩猎时猎的，只是那狐狸小了点儿，除了这个皮帽子，什么都做不了。”楼易笑眯眯地搂住小茹的肩膀，伸手塞了块儿酥饼在她嘴里，又喂了口蜜水，“不饿吗？朝时虽然晚了些，不过，怎么也要吃吧……”

    “还好……不太饿。”小茹摸摸肚子，觉得没什么胃口，不过，还是由着楼易拉着她的手，进了东院儿。

    等到小茹被楼易扶着慢慢走进门，晓燕早在屋里碗、碟、盆、盏地摆了一整桌，碗筷碟子无一不精致，食物也精致，看得小茹忍不住乐了，在家的时候都没这么讲究，看来，这庄子楼易置办得挺上心。

    这时，孟妮儿也抱着凡哥儿，拉着福儿进了门，凡哥儿这孩子看起来像瘦了些，个儿也长了，圆圆的，婴儿肥的小脸，隐约有了一点儿轮廓，看起来更像小茹，只有那双眼睛，湿湿的，又黑又亮，酷似楼易，此时一看见自家娘亲，立即笑呵呵地朝她扑过来，结果被旁边的福儿一把揪住，硬是给拉停了步子。

    福儿叉着腰，板起脸，恶狠狠地瞪着凡哥儿，怒道：“不是告诉你了，干娘肚子里有小宝宝，不能这么撞过去。”

    凡哥儿被训得懵懵懂懂，一瘪嘴，似是想哭，结果被福儿又一瞪，到硬生生把眼泪咽了回去，扭过头，可怜巴巴地，委屈不已地看着小茹。

    楼易笑得前仰后合，几乎一头栽到地上去，一边儿笑一边儿咕哝：“还是福儿有本事，家里的小魔鬼也能降得住……”

    小茹一下子也笑开了，赶紧伸手，一手拉福儿，一手搂住凡哥儿，在她们稚嫩的小脸上亲了好几下，这才逗得凡哥儿咯咯笑起来，福儿不好意思地羞红了脸。

    “乖宝贝儿，咱们赶紧吃饭，吃了饭，娘带你们出去玩。”

    小茹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喝粥，一直憋在心里的惊疑，也放下了。虽然不知道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儿，但是有什么关系呢，至少现在大家都在一起，快快活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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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八章 暖冬

﻿    第二百三十八章暖冬

    自从小茹怀孕的消息传回京里之后，那边儿一直没什么动静，唐老好歹还来了一封贺喜的信，可公孙老爷子和王蒙他们，连只言片语地没递给小茹，直到此时都快过年了，才有大批的礼物伴随着年礼就来山庄。

    这也让小茹稍稍松了口气，还记得送礼物，大约没出什么事情。

    这些日子，京里来的信件，楼易一概不许小茹看，只说怕她费了心神。

    小茹也问过，楼易也只是摇了摇头，安抚道：“放心吧，没什么大事儿……就是说年节……罢了”

    这种话，小茹自然是不信的，虽然楼易什么都不告诉她，可是，庄子左近布置了许多人手，连寻常看家护院的人也换了，小茹大半儿没见过，偶尔有面熟的，也隐约认出是老爷子身边跟的人。

    小茹哪怕只是在外面走走，后面也坠一堆人，在阴影里一站，穿戴的又是深色的服饰，除了一双寒光凛凛，杀气腾腾的眼睛，其它的什么都让人看不清楚，乍一见，与山间的野兽也差不到哪去，若是别人见了，怕要毛骨悚然，但小茹到觉得有些亲近，也正因此，哪怕这般让人这么跟前跟后，不得自由，小茹也没觉得别扭，不过，楼易都表现得这般明显了，她要是还看不出不对劲儿，那她脖子上的，可真就成了个榆木疙瘩。

    自此之后，小茹便不在要求出门闲逛了，好在这庄子的景致极好，小茹呆在这里，到也舒服。

    乡下的空气，比城里可要好得多，当然，这个时代哪怕是城市，也不会让人觉得乌烟瘴气，但此处风光秀丽。树木花草散着清香，连山野的泥土味儿也。坐在园子里，便能望见南面的丹霞山……只是山上的飞鸟挺多，却好像没有多少野狼老虎之类的猛兽。

    小茹晚上睡觉的时候，就总忍不住想，家里只有乖乖一只老虎，虽然家犬若干，但总比不得狼群，如果像在大青山一般，有狼群看家护院，想必她晚上能睡得更踏实……嗯，楼易也能睡踏实了。

    清晨，太阳已经升了老高，楼易却还没起身，只是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穿着藏青色的里衣拥被而坐，脸色潮红，乌如墨……小茹笑眯眯的转头看他好一会儿，觉得挺养眼……昨夜大约又没睡好吧，今天竟然睡了懒觉。

    虽然是冬日，这里又是山里，但毕竟地处广东，白天真的不冷，太阳照在南面高耸的山峰上，满山的树都是碧青颜色，只偶尔有黄色的叶子夹杂其中，小茹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招呼人进来伺候他们洗漱。

    整理完毕，两口子便去给自家娘亲请了安，一家子聚在一起吃饭，丁峰不在，赵辛腿脚不方便，只能在房里吃，所以，餐桌上也只有小茹、楼易和婆婆，早饭不一会儿便摆了上来，竟还有一碟香气扑鼻的玉米羹，吃得小茹眉开眼笑。

    又过了片刻，孟妮儿领着福儿，把凡哥儿抱了来，小家伙儿裹成了个雪球儿，领口雪白毛映着红扑扑的小脸，小茹冲他一招手，小家伙就挣下地来，笑逐颜开地拉着福儿的手，腻在娘亲的身边端端正正地坐好。

    小茹笑了笑，亲了亲一双儿女，才拿勺子舀了一勺子玉米羹，喂给凡哥儿，又盛了一小碟儿，搁在福儿眼前，这东西不光小茹和福儿喜欢，凡哥这个牙没长全的，也爱得很，娘三个吃得高高兴兴。

    楼易一边儿吃饭，一边儿望着小茹和孩子，觉得心里稍稍踏实了些。眉宇间笼着的郁色，也消散许多听着外面啾啾鸟鸣，山风轻拂带来的香气，小茹和孩子们的细语……楼易叹了口气，心里本来的一些雄心壮志，不知道怎么的，竟消去了不少，其实，只要能这样开开心心地过日子……

    不知想到什么，楼易猛地抹了把脸，神色间隐约带了一抹坚忍。

    很快就到了腊月二十五，只是，家里一点儿过年的气氛都没有，小茹拥着皮袍坐在园子里，望着树荫，墙角的人影，想着这几日唐老不断传来的消息，先是当今圣上重病不起，由布衣国师公孙止和当朝太傅孙祥云共同执掌朝政，然后是当今皇后的养子三皇子永睿——一个只有两岁半的小男孩儿——被立为太子，没过两天，又隐约传来公孙止借阿片敛财，意图谋反之类的小道消息……

    小茹听得瞬间无语，当今圣上她也是见过的，身体状况虽然说不上太好，以前可能留下不少暗伤，但太医们也不是吃素的，经过他们的治疗，那点儿小毛病最多刮风下雨的时候疼上几天，绝对到不了卧床不起的地步，就连小茹自问也做不到更好了……她很想问问王蒙的消息，只是后宫的事儿，唐老不可能知道，她去了几封信，王蒙又不回，小茹自己肚子里揣着个包子，也不敢随意乱动，只请唐老帮忙留意消息罢了。

    而布衣国师意图谋反这样儿的消息，当然不可能光明正大的传扬，只是，流传的度却极快，没几天，就从京城向四下里传开，虽然老爷子的名声向来很好，在士林威信很高，不相信的人居多，但别管什么时候，总有兴风作浪之辈。

    京里更有二十几个官员被罢官，有高官也有小吏，甚至有两个公孙止的门生的家宅有强盗闯入，死伤了好几个下人，要不是两家的主人都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怕是要身丧命陨了，整个京城可以说是风声鹤唳。

    楼易和丁峰听说了消息，也是面色铁青，丁峰当时就要回京，只是两兄弟在书房里争执了几句，最后还是楼易说服了丁峰，让他安安稳稳地呆在庄子里，哪儿也没去。

    小茹通过家里的老鼠听见了他们的谈话，大体的意思是说，这事儿与去年丁峰在云南碰见的事情有关，丁峰那一次在云南掉进了陷阱，中了埋伏，有人拿着公孙止老爷子的手书，把他引入一个山谷里，那片山谷到处长满了罂粟，当时他只见到几十个炼制阿芙蓉的炼丹道士，还有一批非常厉害的杀手，至于多么厉害，小茹只要想想当时丁峰回来时候的凄惨样子，也能猜测一二了……

    坐在园子里，小茹一边儿分析这乱七八糟的消息，一边儿胡思乱想——这事儿还真是充满了戏剧性啊，不过，如果是电影电视剧之类的，说不定自家老爷子还真是最终大*oss，电视里不总那么演吗？到最后最大的反派Boss，就是谁也想不到的那个人，可惜，这里是现实，先不说老爷子这么大年纪，无儿无女，可不可能谋反，就是他真谋反，楼易丁峰，包跨自己在内，也肯定要跟着老爷子一起反的，绝不可能被蒙在鼓里，他们哥俩就是老爷子的儿子，与老爷子的感情多深厚啊，小茹绝不怀疑，只要老爷子往前一指，哪怕是火坑，这两人也照跳不误的。

    小茹甩了甩脑袋，把心思甩开，伸手摸了下自己已经开始变得圆滚滚的肚子，她现在还是别操心这些，只安心养胎，好好地把孩子生下来好了。

    不过，看着这家里聚集的越来越多的护卫，再看看楼易和丁峰紧张兮兮的脸，又隐约听说，最近广东附近也有几处官宦人家遭遇了强盗，还有一家运气极不好，家里的小姐死了，男主人伤了一条腿，小茹叹了口气，决定还是多加一层防护，省得出事儿。

    当天晚上，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七八十条野狗，还有十几只平时很怕人，轻易不下山的山猫，把楼家的庄子围得严严实实。而且，越来越多的动物们在附近溜达，天上飞的，地上跑的，似乎所有用不着冬眠的动物们全露面了。

    一开始楼易和丁峰都被吓了一跳，家里的其他下人们更是被吓得根本不敢出门儿了，哪怕过年需要采买的东西还没准备齐全，家里的米粮准备得也不够。

    最后，还是楼易想起当初在武昌的时候，那满山遍野的野狼来，才笑了笑，安抚了一帮子下人。

    就这么过了几日，楼家的下人们见果然没人受到攻击，而且这些动物们似乎有人指挥似的，进退有据，丝毫不乱，对楼家的人也很友好，有人出门，如果地段偏僻，它们大多会护送一阵子，平时根本没有动静，不会打扰家里的正常生活，除非有陌生人靠近，才会示警似的吼叫。

    这下子，楼家的人才安下心，楼家跟主人不亲近的下人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只觉得这地方人杰地灵，连动物也有灵性，到是各个兴高采烈起来，楼易却知道这是自家媳妇的本事，心里松了口气，晚上也稍稍能睡得踏实了……

    爆竹声中一岁除，东风送暖入屠苏。千门万户曈曈日，争插新桃换旧符。

    日子就这么过去，终于到了过年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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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九章 年味儿

﻿    第二百三十九章年味儿

    终于过年了，广东的天气也渐渐寒冷，比不得以往总是一副春暖花开的好时光，好在家里就算缺了什么，也少不了御寒的衣物。

    整个楼府上下，全是忙人，就孩子们、小茹这个孕妇，再加上赵辛这个病患闲着。赵辛似乎有些想家，不过，面上看不出来，就连剪窗花儿的时候，也总是板着脸，一副严肃认真的模样儿。

    小茹的肚子大了，家里人不许她做事，剪子也是不准碰的，只好耐心地教导起福儿和凡哥儿来，教凡哥儿算数，教他背药名儿——这下子聪明的紧，眉眼越长越俊秀，也越惹人疼爱。

    至于福儿，确实是大了，有了一点儿小淑女的模样。对于医学已经入门，如今，小茹也时不时地训练她针灸和诊脉的技术，虽然因为年纪幼小，不大熟练，但是，灵性十足，至少小茹觉得，这孩子将来会比自己还有出息。

    今年外面世道很乱，几乎每一天都有或好或坏，或复杂看不懂的消息传来，庄子隐匿在群兽环绕中，生人勿近，他们为了不惹人注目，也就没鞭炮，年货准备得也不算齐全，没办法，京里老爷子处境艰难，谁又有心情关注这些。

    小茹几个女人，也只找出些红纸来剪了窗花，写了春联。不过，家里的下人们，还是尽心尽力地把这个年准备得有年味儿。

    到了年三十儿，庄子收拾的也差不多了。春联已经贴了起来，有几个屋子门前的字都是丁峰和楼易写的，可算不上多好，还带着股子急躁。

    小茹看得无奈，只好自己扶着腰动笔——“春为一岁，岁岁祝福福满门；梅在百花先，年年迎春春常在。”

    虽然字写的并不是像楼易他们一般出色，可是横平竖直，清雅俊秀，也对得起她多年的练习了，横批写了‘纳福迎祥’。

    小茹指挥着楼易把春联贴正，晓燕系着围裙从厨房里走出来，看了眼小茹有些红的脸，笑道：“院子里冷，夫人快进屋去。大家准备一起包饺子了。”

    堂屋里已经准备好了面板，面盆，擀面杖等等包饺子用的东西，老太太乐呵呵地坐着，招呼着大家伙儿动手。福儿满手上沾满了面粉，凡哥儿显得有些狼狈，衣服上，脑袋上，脸上，手上，都是面粉渣滓，不过，他自己到是玩面团儿玩得挺高兴，屋里嘻嘻哈哈的，即是热闹，小茹也忍不住莞尔，让楼易扶着进去坐好。

    大家伙笑闹了一阵，便开始包饺子，这一包，就看出女人们的能耐来，福儿还小，可是人聪明手又稳当，没一会儿就学会了，包的很不错，还跟着老太太学了许多花样儿……小茹和赵辛就相形见绌了，她们俩也只包得中规中矩，不算难看。尤其是赵辛，包个饺子就像是在战斗一般，连面皮儿擀几下，包多少菜进去，都要丈量一二，那副一本正经，认真工作的表情，看得大家伙乐得不行。

    至于楼易、丁峰……咳咳，他们完全是来捣乱的，所谓君子远疱厨嘛……

    天色渐渐暗下来，一屋子人团团围着炭火坐着说话守岁。

    小茹如今是双身子，在楼家最得照顾的，身后垫了棉被，坐得舒舒服服，手边儿摆放着红枣花生核桃一堆零嘴儿，身边窝着只大老虎，老虎身上趴着个小凡哥儿，福儿就腻在她身侧，另一边儿是楼易，时不时地把桌子上的花生去了皮，喂进自家媳妇的嘴里。

    众人围炉而坐，屋子里点了好几盏灯，人人穿的厚实暖和花色鲜亮，看起来好生热闹，由老太太牵头，说说闲话，逗着丫头们唱个小调儿，逗着孩子们说些童言童语，大家伙跟着开心。

    新年就这般热热闹闹的过去了，只是，包括小茹在内，虽然大家面儿上都是开开心心的，可是，心里却随着京里传来的消息七上八下。

    过了年，快乐的气氛还没有散尽，京里却忽然传来布衣国师公孙止忤逆犯上，被下狱的消息……

    楼家一众人虽然都接到了老爷子身边的侍卫传来的报平安的安抚信，只有八个字，那就是——‘不要担心，注意安全’。

    虽然说丁峰和楼易这两个国师的嫡系都没有受到牵连的意思，就连国师身在京城的一些门人，也俱安全无恙，只有几个人受难，但最严重的也不过是寻了个由头被罢官罢了，看样子不像是出了什么大事儿，小茹更是觉得，这很有可能是公孙止老爷子自己弄出来的幺蛾子，可这种时候，听见这般消息，又不知道京里具体情况如何，谁能真的安心？

    什么叫忤逆犯上？是不是云南的事儿终究牵扯上了老爷子？一想到那封和老爷子的笔迹一模一样的手书，一想到那地方的布置也好，摆设也罢，甚至是随处可见的笔墨字画，都很符合自家老爷子的习惯，丁峰就不寒而栗，他终于等不下去，楼易这一回也忍耐不住，他们哥俩儿商量了一夜，这么七上八下，什么也不知道的，还不如出去看看情况，两个人犹豫了半天，终究还是决定离开庄子，去外面探查一二。

    楼易和丁峰都是行动派，既然下了决心，那就毫不迟疑，第二天便红着眼睛吩咐丫鬟们给准备行囊。

    老太太一看拦不住，只好一个劲儿地吩咐她们简略些，不要带太多东西，省得累赘，可是，后来又免不了觉得这个也应该带，那个也应该带，好不容易收拾完，老太太手里握着小茹的手，暗自垂泪道：“他们这一出去，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也不知能不能探听明白外面的情形，可别再惹出祸端来……”

    不过，事情没有老太太想得那么悲观，虽然一开始消息全无，但不过十几日，家里就接到了楼易的平安信，虽然没具体说什么事儿，但他们两兄弟和老爷子汇合了，老爷子并不在刑部大牢里，现在大家在一起，很安全。

    接到这封信，小茹和老太太都不自觉松了口气，不得不说，公孙止确实是个值得信赖的老人，似乎只要有他在，小茹就觉得，没有什么难关是过不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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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章 生子

﻿    第二百四十章生子

    一晃眼春天就到了，四月十七，是个好日子，园子里的海棠花开了，小茹闲来无事，便带着两个孩子，坐在铺了软垫子的石凳儿上画了一日海棠，当然，福儿好歹画得似模似样儿，至于凡哥儿，他只是来捣乱的，不一会儿就弄得满脸的水墨，害得晓燕一直拎着帕子在一边儿侍候着。

    到了晚上开饭的时候，小茹才命人收敛了画具。

    现在庄子里吃的用的虽然说不上短少，但都不丰富，外面形势不明，大家伙都尽量不出门儿，好在家里留下的这些人，都不是吃不了苦的，没那么娇气，哪怕小茹这个挑嘴的孕妇，在这种时候也不愿意拿乔。

    一大家子摆了饭，小茹往嘴里塞了小半个饼，就了口肉酱，看着明显见瘦的婆婆道：“娘，你好歹多用些。”

    凡哥儿眨巴了下那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很有眼力劲儿地从自己的碗里舀了一大勺肉粥喂给老太太。

    老太太愣了愣，赶紧喝了，脸上也露了笑模样。

    小茹心里叹了口气，知道自家婆婆想楼易了。

    如今自己的预产期临近，马上到了生产的时候，可楼易一点儿回来的兆头都没有，京里又时不时闹点儿动静，驻守云南的赵青将军重病不起，现在由他的副将，当今王皇后的弟弟王坤执掌云南兵事，也不知道朝廷怎么打算的。这般纠结，也难怪老太太担心。

    老爷子似乎对他目前的对手十分顾忌，根本不许楼易和丁峰传递稍微要紧些的消息，闹得小茹多少也有些担心，只是到了这种时候，她纵然担心，大约也帮不上忙，也只能照顾好自己，安抚了婆婆，让那家伙在外面少些后顾之忧了。

    小茹慢慢吃着饭菜，心里纳闷，按说实在不应该，皇上正当壮年，又是开明有为的君主，四个皇子年纪又小，最大的不过四岁，最小的才出生，夺嫡之争还早得很呢，朝廷上下虽然说不上怎么平稳，确实有些乱，但是乱中有序，要不然，自家老爷子也不会早早地就琢磨退休之后的生活，怎么就这么一点儿兆头都没有的闹起来了。

    这么看来，小茹到更愿意相信皇帝对局势还是能把握的住，纵然一开始有什么事情脱出他掌控，可作为一个能在乱世中拼出个天下的人，他肯定有自己的底牌，要真是如此，那大概出不了大事儿，毕竟当今圣上对自家老爷子是亦师亦友，敬重有加，而老爷子这些年虽然名声很盛，但知道进退，从没做过踩皇家底线的事儿，无论怎么看，这两方也不可能变成敌对的，只要老爷子确实和皇上站在一起，那就出不了大乱子……

    小茹脑子里转悠了半天，忽然觉得腰有些酸，肚子有点儿紧，隐约有些疼痛，小茹放下手里的饭碗，抹了把嘴儿，不紧不慢地冲晓燕道：“把江依家送来的稳婆请来吧，我要生了。”

    看着老太太也好，几个丫鬟也罢，都有些愣神儿，小茹笑眯眯地又重复道：“别乱，该预备的都预备好了，准备吧。”

    疼痛一开始当然不会很剧烈，太阳都下了山，小茹才在准备好的产房里躺下，这产房是早就预备好的，消过毒，收拾得干净又亮堂，她本身是大夫，家里的丫鬟们对于接生这种事儿也是熟练工了，她自己不担心，到是陪在门外的婆婆如临大敌一般战战兢兢，一个劲儿地念佛，还时不时地骂楼易几句，说他不像话，媳妇生孩子居然还不在家。

    开始生的时候，家里到是井然有序，比上一次生凡哥儿还利索些，江依送来的嬷嬷们都很有经验，在有条不紊地张罗，还让小茹吃了一颗鸡蛋，喝了一碗红糖水。

    产房外隐约传来婆婆杂乱的询问声……甚至还有了咒骂声。

    婆婆一向是个慈祥的人，从来污言秽语不出口的……小茹有点儿想笑，她知道婆婆很焦急，她很想说几句话安慰她几句，告诉她，自己不是个娇弱的女人，不用丈夫陪着生孩子，再说，女人生孩子，要男人在一边儿干什么……

    只是……小茹按照稳婆的指示咬着帕子用力，她这是二胎，可不知道怎么的，比她生凡哥儿的时候疼得要厉害得多……小茹想，也不是难产啊，会不会是心理原因？但她很快就什么也想不清了，疼痛一瞬间猛地爆出来，像是要耗尽她的每一分力气。

    晓燕在一边儿焦急的看着她，和她说着些什么，用力抓着她的手，外面隐约传来福儿和凡哥儿的哭声，还有婆婆的喊声，她似乎也叫了，声嘶力竭地喊叫，她其实知道，自己不应该喊，应该把力气留存下来，只是，这一次就是忍不住。

    这是第一次，小茹很想骂楼易几句，脑子里开始幻想他就在眼前，自己的拳脚怎么招呼到他的身上去，这么一想，小茹到像是有了力气……

    然后，小茹就听到了一声儿啼。

    很响亮的，很惊天动地的，然后是漫天的欢呼声。

    小茹脸上的汗水被细细地擦去，过了一会儿，一个软软热热的襁褓塞到手边，小茹吐出口气，抱住，笑了，孩子非常的轻，比凡哥儿刚出生时要轻的多……又是个男孩儿，小茹很喜欢，不过，楼易和凡哥儿怕是要失望了，他们一直盼望着孩子是个漂亮的千金小姐，甚至一开始就要求家里的针线房做许多许多漂亮的小女孩儿穿的衣物，凡哥儿更是固执地坚持这个一定是个香喷喷的***……还香喷喷？当孩子是烤乳猪吗？小茹听了很无语。

    看着跟个小猴子一样的孩子，小茹眯了眯眼睛，哼哼着儿歌，哄了两声，真是奇怪，刚才还恨不得再也不生孩子的自己，这会儿宝贝儿在怀，她居然开始想，要不要在要一个，毕竟，楼易那么想要个女孩儿，要是不满足他的愿望，那他也太可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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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一章 一年

﻿    第二百四十一章一年

    这个世界上，流逝得最快的，永远是时光。

    春去秋来，四季交替。

    孩子出生后，楼易来了封信，说是老爷子测过八字，给他的二儿子起了个名儿，叫破晓，取朝阳之意，小茹叫他晓晓，像个女孩儿的名字，虽然古怪，到挺好听的。

    楼易一直没有回家，晓晓会翻身了，晓晓能坐起来了，晓晓会到处爬了，晓晓……会开口喊娘了，不过，他第一声儿叫的是哥哥，因为凡哥儿虽然心心念念地都是妹妹，对自己的弟弟却也一样爱得很，似乎从有了这个弟弟开始，他便一下子长大了许多，在自己的弟弟面前，越像个小大人儿，几乎天天都要跑到摇篮前面看着弟弟，看许久也不嫌厌烦。

    小茹见他们兄弟感情好，当然欣慰。

    一直到晓晓抓周的时候到了，楼易和丁峰终于风尘仆仆地赶回了家。

    丁峰没有久呆，见过老太太之后，就带着已经能自由行动的赵辛走了。

    这很让人意外，小茹也没有想到，赵辛竟然是这么个雷厉风行的爽快女子，前一瞬间刚说自个儿心许丁峰，下一刻，就急急忙忙要带丁峰回家给爹爹相看，小茹没有拦着，相处了近两年，虽然她和赵辛说的话不算多，但她了解这个女孩子，赵辛一向说一不二，既然开了口，肯定把什么都考虑全面了……就是不知道，丁峰去了赵家，面对和赵辛青梅竹马的‘追求者’的时候，是不是也像今天这么傻愣愣的。

    一想到刚才，赵辛一本正经地说：“我嫁给你，你跟我回家去。”丁峰的脸一下子便红了，连耳朵根儿带脖子，红得像是煮熟了的红薯，小茹就忍不住乐。

    不去说让人看了场热闹的丁峰，楼易带着一身的风尘，看着站在门前迎接的小茹，她怀里抱着儿子，手边儿还牵着一个，福儿亭亭玉立地站在她的身后，阳光洒下来，像是给她们镀了层金辉，让楼易看得几乎舍不得眨眼。

    小茹什么也没问，只是亲自端了水让他洗脸洗手，又让晓燕去厨房做了许多楼易喜欢吃的菜，满满的一桌子。

    楼易二话不说地开吃，狼吞虎咽的样子，把老太太心疼得不行，一个劲儿地给他添菜添汤，小茹一直等他吃饱，吃好了，送了娘亲回房去歇着，才开口问了这一年多的情形。

    楼易说他们没吃什么苦，现在什么事儿也没了，当今圣上的身子痊愈，老爷子也给平了反，而且，圣上恩准告老，颐养天年，王皇后两个月前故去了，王家上下几百口子，被圣上罢官的罢官，流放的流放，王家也被圣上找了个由头抄了家，幸亏一代从龙功臣，王太保王明阳，在年前已经以七十六高寿的年纪，寿终正寝，到没受子孙受的苦楚……

    王家可以说是享誉百年的大家族，牵连甚深，它一倒台，朝野碎不说大乱，却也伤筋动骨了，当今圣上借着这次事由，开始比以往更大力度的，大刀阔斧的改革，整个朝廷，似乎隐隐约约透露出一股和以往不同的奇异气象。

    至于这次叛乱到底怎么回事儿，楼易没细说，小茹听得迷迷糊糊，觉得朝廷上的事儿还真是想不清楚，一场叛乱，甚至还没有开始就被消弭于无形中，除了当事人感觉到紧张害怕，老百姓们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虽然，小茹也明白，大概有许多人被牵连其中，很多人吃苦受难，但对大多数老百姓来说，根本丝毫察觉不出吧。

    到了现在，一切平息了，小茹这个好歹勉强算得上半个当事人的，居然还不知道自家老爷子真正的敌人是谁……那个似乎对公孙止了如指掌的对手，从头到尾不曾露面，听楼易的意思，因为王家的当家王明阳在事前就故去，而那个在云南山间隐匿着主持一切的幕后黑手，只有王明阳一个人见过真面目，一切都如水中雾，镜中花……至于王家意图造反的理由，看了皇帝事后作为，小茹却能猜测到二分，不过是权利与利益罢了，当今圣上流露出拿王家开刀的意思，王家这么个子孙繁盛的大家族，自然不肯坐以待毙，哪怕知道希望渺茫，也想一搏。

    “娘，吃果果。”

    一颗葡萄含进嘴里，一颗荔枝又递过来。

    小茹心里高兴，瞬间就撇开那些想不明白，也不愿意去深想的东西，高高兴兴地抱着小儿子一起吃水果。

    楼易坐在她身边，感慨地瞅着她开开心心吃东西，有些哀怨地叹了口气，“晓晓，你什么时候叫声爹啊？”

    晓晓把脑袋一扭，埋进小茹的怀里，怎么也不肯出来了。

    小茹大乐，“现在知道后悔了？既然错过了孩子出生，就得承担后果……”看楼易一副苦瓜脸的模样儿，小茹摇摇头，安抚地摸了摸他的脑袋，笑眯眯地道，“别急，别急，你以后可以慢慢地教导他。”

    楼易眯着眼睛，腻在小茹身边儿，摸摸小儿子肉呼呼的小脑袋，叹了口气，低声道：“我想明白了，我果然还是更喜欢平平静静的人生，真想到一个世外桃源一般的地方，一家人安静地过自己的日子，养大孩子之后，咱们就出去四处游玩，你可以钻研你的医术，没事儿逗逗家里的动物们，我闲暇便练练武，喝喝茶……”

    楼易想得很好，经历了这一年多少有些心惊胆战的生活，小茹也更向往自由安乐的生活了，只是，现在还不行……而且，楼易还太年轻，他虽然被这一年的乱局吓了一跳，起了平静生活的念头，但心底深处，肯定还有功成名就的野望的，只有什么都经历过了，他才可能欣喜于安逸，小茹笑了笑，也许，再等三五年吧，等楼易真的做出一番事业之后……

    不但不能悠闲，连这庄子也不适合久住，如今已经无事，楼家一家子自然要回城去，楼易现在有职务在身，吃着皇粮，不可能像寻常人一般自由，衙门里的事务也不能一直不管。

    所以，晓晓的抓周，是在官邸办的，小茹和楼易两个人商量过几次，应该怎么办，楼易的意思想要大办，不过，因为皇后病逝，小茹觉得此时抓周，理所当然地应该简略，自家人聚一聚也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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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二章 抓周

﻿    第二百四十二章抓周

    不过，虽然说要简略，但抓周还是要抓，小茹还一早亲自下厨，给儿子煮了长寿面，弄了几样儿甜品，烤了一个蛋糕，楼易给打下手儿，别说，这家伙像是干活的料儿，手下利索得紧。

    面做的香喷喷热腾腾，汤头鲜亮，椭圆的大蛋糕上点缀着点儿新鲜水果，不甜腻，但是酥软好吃，不光是晓晓吃得眉开眼笑，老太太和凡哥儿也爱得很，晓燕更是答应，以后时不时地做一次……估计做得多了，新鲜劲儿过去，也就没人吃了，至少小茹觉得这东西做得不怎么样，实在算不上地道，也就靠着料是上好的，所以才算能入口罢了。

    而且，对这一桌子菜色，小茹看得无语，中不中，西不西，真是别扭。

    抓周时没请几个人，家里的人也没到齐，老爷子不在，丁峰也不在，只有老太太，小茹，楼易，加上一帮子亲近的丫鬟仆妇下人，外人嘛，江依那女人到不请自来，携着她男人李静。

    郑之源也来了，带着李灿，最近李灿又回到他身边儿，看来，少了这个小工，郑之源这老头子也不顺心，这姑娘在李静那儿养了些日子，长进许多，少了几分拘谨，多了大气，人也丰满漂亮了，听说和李家的几个孩子处得不错，那些娇小姐们跟她在一块儿不过几月，就去了不少娇气，自家的福儿也喜欢她的很，刚一进门儿，就让福儿拉着手到后院儿玩去。

    李静和江依进门的时候，小茹见李静的面色不大好，对着江依小心翼翼的，仔细一瞧，闹了半天这个成天喊不要孩子，不想当黄脸婆的女人居然怀孕了，给她诊过脉，已经三个月大，脉象平稳，孩子很妥当健康。

    赶紧把江依安顿到椅子上，垫了厚垫子，这女人有了孩子也不安生，活蹦乱跳的，把她丈夫吓得半死，也就小茹能降服得了，板着脸骂了她几句，总算消停下来，李静那是千恩万谢，给晓晓送了重礼，一艘李家船厂新造的船。

    小茹也没推脱，反正她最近也想去海上看看，有现成的船正好，看过图纸，觉得还不错，不愧是豪门大户，对生活品质的追求已经到了极限了，那船布置得舒服的不得了，跟现代那些豪华游轮之类的，估计也差不太多，正好拿去给郑之源，再加固改造一下，恐怕就算来远洋都可以。

    其他人也自有礼物相赠，李静送的是船，郑之源送的却是一盒子大大小小的珍珠玛瑙还有极漂亮精致的贝壳儿，那盒子是檀香木的，闻着舒服，小茹拈起来一小颗珍珠，细细看了，并不多么珍贵，不过，品质也还可以，又看了看最多的贝壳，不由笑道：“你到会省事儿，家就住海边儿，退潮的时候随便拣拣就能弄一堆，省钱，也省力。”

    郑之源翻了个白眼，径自把小茹珍藏的果酒拿出去喝，一边儿喝还一边儿抱怨，说比不上猴儿酒好喝，小茹摇头，猴儿酒现在喝完了，看来得抽空回去再弄一批。

    不过，这些小东西晓晓和凡哥儿到是喜欢得紧，连福儿都拣了一些，说是要串起来佩戴。小茹自己嘛，也觉得好看，总之，皆大欢喜。

    一屋子人说着闲话儿，吃着瓜果，别说，这一次抓周，虽然没有凡哥儿抓周的时候热闹，人多，准备得也嫌不足，东西都是随手找的，可气氛却还要好一些，只是老爷子和丁峰他们都不在，多少有些美中不足。

    吃过饭，就开始了。

    堂屋里点了灯火，亮堂堂的，地上铺着掐了金边儿的毛毯，上面摆了满满的东西，小茹的医书，楼易的四书五经，毛笔，上好的砚台，还有墨，楼易把自家的官印也贡献出来，柳家花了两天工夫打造了一批精致漂亮的刀剑武器，另外，什么算盘，吃食，塞了银锞子的荷包，小茹拾掇出来的贴画等一干玩具缠了红绳儿，零零碎碎一大堆，摆得到是挺多。

    因为最近一年太忙乱，没怎么准备，这些东西是小茹看什么顺手就拿什么，晓燕看着好玩，甚至还拿出来一个新作的小肚兜儿，女孩儿用的，那时候不知道是儿子，大家准备的女孩儿的东西可不少，楼易看得脸色黑，小茹到是大笑一声，招呼让人摆上。但到了真要抓周的时候，她又担心上了，暗自里嘀咕，这小子可别看着花样儿好，就抓了女孩儿的东西，丢脸不说，将来万一要养出个只知道脂粉堆儿里打转儿的纨绔来……想着，小茹就扑哧一声，乐了。

    等不到小茹多说话，晓晓笑呵呵，像个面团一样摇摇晃晃走出来，他穿着一身儿大红棉缎的袍子，腰里配着美玉，粉嘟嘟的脸，嫩得能掐出水来，看得江依那个手痒痒，低声在小茹耳朵边儿笑道：“看了你儿子，我到有些期待了，不知道我这肚子里面的小东西是不是也能这么可爱。”

    小茹白了她一眼，赶紧过去，抱着晓晓，把他搁到地毯上，笑着摸摸他的脑袋，道：“去吧，捡喜欢的拿，拿了就是你的了。”

    这孩子聪明的很，已经能听懂话儿。等到小茹松开手，坐到楼易旁边儿，他就摇头晃脑地朝那堆东西走了过去，走得还挺稳当。

    小茹看得眉开眼笑，前两天还走不好，要人扶着，今天却这么长脸。

    楼易咳嗽了两声儿，他到比不上小茹的从容，眉宇间隐约露出紧张的神情，一双手攥起来，暗地里咕哝些什么，小茹靠得近，就听他在那儿一个劲儿地喊——‘拿刀剑、拿刀剑。’不由翻了个白眼，还刀剑？难不成楼易还指望自家儿子将来当个将军？她可不想，刀剑无眼，少沾为妙。

    一屋子人都紧张兮兮，晓晓到是悠哉游哉地这看看，那儿瞅瞅，半点儿不着急。当然，也可能是一下子见到这么多新鲜东西堆在眼前，这小子看花了眼。

    他笑眯眯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儿。

    站在他对面的晓燕有些着急，打着手势，招呼他去拿身边的那些东西。

    这么一闹，小茹也不由自主地有些紧张起来，这是气氛使然，所有人都紧张，她一个人也放松不了。

    晓燕逗了半天，晓晓终于扭着小屁股儿，一摇一晃地朝着小茹那些医书走过去，小茹松了口气，看样子是要传承自己的衣钵了？

    可惜，她这口气还没出，就见那小子挥手一拨拉，一大堆医书，还是珍贵的孤本，就给扫到了一边儿的地上。

    小茹捂住脸，哀叹。

    楼易乐了：“呵呵，看来晓晓不是学医的料。兴许，能跟我练武……”他话没完，晓晓已经走过去一脚把那些刀剑什么的踹的四处都是，散乱无比。

    满室的人先是怔住，然后哄堂大笑，楼易一口气噎住，差点儿上不来，小茹给他顺了顺气，一扭头，就见自家宝贝儿子笑得见牙不见眼，看着喜庆可爱，不过，怎么看怎么有一股子狡黠味儿，这小子从一开始就和他爹不对付，会说许多话儿了，就是不肯开口叫爹，小茹摸了摸下巴……可别是故意的吧？

    晓晓一会儿摸摸笔墨纸砚，一会儿看看荷包脂粉，一会儿又坐在小肚兜儿前面了会儿呆，旁观的一干人等一起跟着紧张。

    一直折腾了小半个时辰，晓晓终于从满地的东西中找出一件儿喜欢的，一把抓了起来，甚至还搂在怀里，很宝贝的抱着笑开来。

    “咳咳，咳咳咳咳……谁啊，啊，谁这么缺德把这东西摆……”

    楼易脸色大变，结果一扭头，就见自家娘亲瞪大了眼睛，恶狠狠地看着他，嘴里的话终于咽了回去，没敢出口。

    江依眨眨眼，不知道那是什么，惊讶地问：“晓晓怎么拿了个木棍子，这灰扑扑的木棍子有什么好，难不成他以后想要练长棍？可……这也太短了点儿啊？”

    “噗——”小茹实在没忍住，笑出声来。这个头一开，屋里丫鬟仆妇们，都笑开了。连老太太都笑得前仰后合，“天意啊，这是天意。”

    见楼易耷拉下脑袋，叹了口气，一点儿脾气没有了，小茹才好笑地摇摇头：“也没什么，前些日子楼易回家的时候，娘给了他几棍子……还说，这个藤木棍子以后就代表家法，楼易要是再……惹事，娘还得给他几棍子……”

    小茹哭笑不得地抱着晓晓，亲了亲他的小脸蛋，自我安慰，也好，说明晓晓知道心疼娘亲……不过，也许这孩子只是天生和楼易不对盘……

    “姐夫，我看，你们家这次来了个小魔星，你可要——小心点儿了！“

    江依笑眯眯地道，屋子里又是笑声一片，这里都是知根知底的熟人，自然知道楼易离家一年多，连小茹生产的时候都没回家的事儿，可他们却还是第一次听说，老太太因为这个教训了楼易，事实上，在他们眼里，老太太一向慈祥，对儿子更是疼爱，别说打了，就是骂几句也不肯的，却没想到，这一次楼易其实没犯什么错儿，却被教训了一顿，显然，在老太太心里，别管楼易是因为什么，丢下身怀六甲的妻子，就是不应该。

    江依有些羡慕。什么时候她在李家，也能有这样儿的待遇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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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三章 乞巧

﻿    第二百四十三章乞巧

    七夕那天，正赶上郑之源为小茹改造的船下海，小茹索性让厨下了备妥乞巧果子，准备带着府上的一干丫鬟出门儿，白天在海上玩一天，晚上就在船上乞巧。

    今年虽然说不得过得惊心动魄，但府里的丫头们心里的弦儿始终绷得死紧，如今好不容易安定了，正逢七夕，好好放松一下也是应该的。

    老太太也觉得儿子媳妇出去逛逛，没什么不好，要不是她年纪大了，怕身子骨受不了，说不得她也想去看一看呢。

    一大早儿，小茹换上短衣，打扮得利利索索，带着府中的丫鬟们一块儿准备应节的一应事宜，该收拾的收拾打包，天还没亮，车马就准备妥当，江依虽然有了身子，可玩性不减，她相公降不住她，只好让她也带着一群伺候的下人，早早就腻在楼家，准备跟小茹一起出门，这妮子七夕不和家人……不和她相公在一起，偏偏要跟过来凑热闹，按说不大合适，可她耍无赖，又怀着孩子，小茹也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她罢了。

    孩子们也跟着兴奋不已，福儿带着两个弟弟，大手牵小手儿，像个小尾巴一样，追着小茹，跟前跟后，他们腰上都系着颜色鲜亮儿的荷包，穿着簇新的衣裳，尤其是晓晓，圆滚滚的脸蛋，小大人儿一样的眉眼神情，煞是惹人怜爱。

    小茹让下人把衣裳书本拿出来曝晒，侧耳听了听，蹙起眉吩咐道：“到了晚上，别忘就把东西收了，明天怕是有雨。”

    晓燕和孟妮儿答应了一声，便下去吩咐了。

    楼家一家子到码头的时候，正看见大船入海，这船是小茹亲自看着改造的，和她以前读过的书中，那位风流盗帅的‘家’很相似——是一艘精巧的三桅船，有着洁白的帆，狭长的船身，木质坚实而光润。只看外表，就甚是讨人喜欢，里面的布置，更是把舒适做到了骨子里。

    所以，等到这艘船只安安稳稳地落入海中之后，楼家的一干小将，就在福儿的带领下，飞快地窜上去，从船头飞到船尾，时不时有欢声笑语飞扬，码头上停驻的渔船不少，也有好几个渔翁打渔归来，就在码头上叫卖。不过，这艘船显然是最显眼的，有几个年纪大的老渔民，立在岸上指指点点，眼里明明白白地流露出赞叹和羡慕，到让小茹心里美滋滋的。

    码头上人来人往，煞是热闹，各种新鲜海货，便宜品种也多样，还有金碧眼的洋人操着一口磕磕绊绊的官话与人交谈。

    此时正是初夏，新船走得又快又稳当，很快便出了码头，楼易携着小茹，静静地看着蔚蓝的大海，浪花翻飞，偶尔有海鸥轻盈地落在小茹手边，婉转吟唱，小茹心怀大开，眯着眼感受着迎面而来的海风，偎依在楼易的怀里，觉得心里暖烘烘的。

    只可惜，江依那妮子闻不得鱼腥味儿，抱着小茹送的香精，可怜巴巴地在船舱里坐着，心里像有只猫爪上下抓挠，惹得在一边儿伺候的晓燕和孟妮儿偷笑不已。

    到了傍晚时分，船上的小丫鬟们兴奋起来，时不时聚在一块儿窃窃私语，帆船也已经回航，船头船尾挂起了精巧的彩色灯笼，布置得花团锦簇。

    凡哥儿和晓晓也跟在福儿后面凑热闹，当然，晓晓是他哥哥硬拉过去的，玩闹了一阵，好不容易被小茹逮回来，晓晓一头就扎进娘亲怀里，再也不肯出去，这孩子小小的一团，脸蛋上不知道被谁抹上了红红绿绿的颜色，皱着小眉头，要哭不哭，委委屈屈地瞅着小茹，到把楼易给逗得哈哈大笑，晓晓怒起，伸手一抓，拽着楼易的衣袖，恶狠狠地擦了擦脸……

    楼易瞪大眼，哭笑不得，郁闷不已地看着晓晓哼了一声儿，又把脑袋搁回小茹的怀里，而小茹肩膀一动一动的，脸上都憋笑憋红了，无奈地叹了口气：“哎，真是个小魔星，我的女儿在哪里啊在哪里？”

    小茹白了他一眼。

    时辰差不多，乞巧的香案就摆在船头，月光洒下来，映着灯火，整艘船像是被镀了一层金彩。香案上摆放着茶、酒、水果、桂圆、红枣、榛子、花生，瓜子等一干祭品，还有鲜花几束。

    丫头仆妇们穿着艳丽的彩衣，焚香祭拜。

    小茹和江依都没过去，只是靠着窗子远远观看。小茹是主子，再说，她对这些也不大感兴趣，以前从来没试过，江依这妮子到想去，可惜，身体不争气，软绵绵的，一点儿力气也无，只能赖在小茹身边，腻着她要吃要喝。好在今日过节，厨下做了许多新鲜美味的点心，这才堵住她那张抱怨的小嘴儿。

    祭拜完，按照家里的旧俗，就是穿针乞巧，喜蛛应巧和投针验巧。

    穿针乞巧的时候，手最巧的自然是孟妮儿，她跟着小茹学医，眼力好，手劲儿控制得也好，穿得自然又快又准。

    不过，投针验巧的时候，孟妮儿就差得多，这活计需要技巧，也需要玲珑的心窍儿，孟妮儿手生，以前又没有怎么练习过，她投的针只在在水面上躺了躺，就沉了下去。

    小妮子哀嚎了一声，故作遗憾地撇撇嘴儿，惹得丫鬟笑起来，不过，她也不是真恼，不一会儿就又缠着投得最好的晓燕学习诀窍去，别说，孟妮儿也是聪明，只被晓燕指点了几句，再次投的时候，就变得有模有样。

    喜蜘应巧时夺魁的却是我们的小福儿，她是第一个现了喜蛛，当然，咳咳，这是小茹动的手脚，有她在，福儿就算想看见十只八只的喜蛛，也不是难事儿……

    有什么关系？只要孩子高兴就好。

    小茹远远地听着女孩儿们喧闹的声响，看着她们手里拿着各色新鲜的瓜果，大声地欢笑，快活地嬉戏，你追我赶，纠缠在一起，觉得这些女孩子们，可比拘在府里的时候活泼动人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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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四章 风灾（上）

﻿    第二百四十四章风灾（上）

    这一天，大家闹到很晚，小茹睡得也晚，不过，她在夜里就醒了过来，再也睡不着了。

    披了衣服走出门，立在船头，脚下的鱼影在月下闪烁，偶尔飞起来探探头，天上飞的海鸥倚在小茹的耳畔，不知道再说些什么，小茹的眉头，越蹙越紧，眸子里，也浮现出几分紧张。

    楼易也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见媳妇不在，也连忙穿了衣服出去，便看见自家媳妇一脸严肃地立在船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了？睡不着？”

    小茹犹豫了下，扭头冲着楼易道：“……看来，玩不痛快了……你知道吧，我会观天象。”

    楼易笑了，抓住小茹的手，揣在怀里保暖，笑笑道：“是啊，我媳妇能耐得很，府上的佃户都对你佩服的五体投地，连那些老农们都没你看天象的能耐，说哪一日有雨，便哪一日有雨……”想起当年的事儿，自家媳妇连地动能预测，当时自己面上不露声色，实际上可是惊奇得很。

    “那我在告诉你一个坏消息，五日之后，飓风登6……沿海一带，尤其是咱们广东境内，恐怕都要被波及了。”

    楼易身子一僵，小茹也忍不住哀叹，他们自己家还好，住在城内，房屋建得也结实，大不了暴风雨大的时候，躲在家里宅着也就是，而沿海的许多民宅，建造的时候都考虑到怎么抵抗台风了，经验很是丰富。

    但，这也不是绝对，盖不起结实房屋的老百姓们在哪个朝代都有，大夏也不例外，在这个时代，风灾简直和地震差不多，过后都是死伤惨重，而楼易身为广东布政使，绝对脱不开责任。

    本来想在大海上痛痛快快地玩上几日，现在看来，是别想了，大家伙急急忙忙启航回家，刚下船，甚至来不及去给自家婆婆请安，楼易那小子便一转眼不见踪影，别看他面上没表现出来，看着挺镇静，实际上想必也对飓风的事儿挂心得很。

    小茹到没想那么多，这种事儿，自己能提前好多天做了预告，以后的事情，自然都是楼易的，他要是连怎么防灾都不知道，也就白跟着老爷子学习了二十几年。

    回到家，天气忽然变得越来越闷热，压抑得人透不过气来，前天，小茹问过周围的鸟雀儿，听了它们模模糊糊的信息，还以为会有一场雨，没想到，她居然也有听错的时候，可能是因为台风的原因，那些飞鸟们也给弄迷糊了，这一下，怕是在风来之前，要闷上几天。

    没办法，小茹几乎一个时辰就要泡一回澡，憋闷得她简直要抓狂，晓燕和孟妮儿琢磨出来的用瓜果配冰渣子做成的冷饮，她也不敢多吃，担心伤了肠胃。好在几个小孩子还算听话，就是热，也没抱怨捣乱，要不然，小茹怕是更急躁了。

    金乌西坠，用了几块儿瓜果，小茹便回屋坐在书桌前，拿出笔墨，打算写几封信给附近慈心医会的大夫们，台风的事儿得告诉他们知道，说不得这一回，慈心医会的人又要派上用场。

    福儿带着两个弟弟坐在一边儿玩耍，凡哥儿在练字，晓晓摆弄积木。写好了信，小茹招呼来信鸽儿，让它们连夜就送出去。

    别说，这么安安静静地把心静下来，小茹的心情也舒缓不少，怪不得有句老话，心静则凉，果然不无道理。

    “娘，爹爹说要教我习武……”凡哥儿写完大字儿，腻在小茹身边，递过来给她看。

    小茹笑了笑，看着自家儿子的字儿，别说，凡哥儿很有天分，今年才四岁，学习写字还没几日，可是这笔字儿，写出来已经似模似样，老爷子也说过，凡哥儿有灵性，又不死板，会读书，将来说不定能有一番成就。

    搂着儿子亲了亲，小茹笑道：“那凡哥儿想不想习武啊？”

    凡哥儿一听，忍不住把眉头皱得紧紧的，过了好一会儿，才犹犹豫豫地道：“虽然凡哥儿更喜欢读书，可爹说习武能强身健体，还能保护爹娘和弟弟妹妹，那……我就学吧。”

    看着他小大人似的模样，小茹更乐了。

    其实，凡哥儿现在年纪小，还不能习武。但楼易已经摩拳擦掌，准备着亲自教导他，小茹甚至看见他已经开始写训练计划了。恐怕等明年或者后年，凡哥儿的安生日子便到了头。

    小茹叹了口气，她虽然觉得，只要练练气，能强身健体，无病无灾，不习武也无所谓，可是，她舍不得剥夺楼易教导儿子的权力，既然楼易喜欢，凡哥儿也不那么反对，那就习武吧，多学点儿东西，总不是坏事儿，会了武功，对自身的安全也有保障……

    可是怕就怕，楼易这小子抽风，再鼓动儿子去从军，小茹当然不是不喜欢军人，以前也是拥军典范，还做过嫁给人民解放军，当一名光荣军嫂的梦呢，虽然后来因为爸妈不喜欢没成……保家卫国之类的，她说起来，听起来也激动得很。

    但是，自己心里的军人，那是二十一世纪的和现在的军人能一样嘛，和平年代的军人就算偶尔抗风救灾的时候可能有危险，但那也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但大夏朝这个所谓的太平盛世可并不安稳，今天这个地方叛乱，明天又要去剿匪，不上战场的时候还好说，待遇并不低，也受尊重，并不像以前那么地位低下，可上了战场，那能回来的可能性，哪怕有一半就算高的了……

    小茹激灵灵打了个哆嗦，就算自己觉悟低好了，儿子想当兵，没门儿，宁愿他们没出息，在家里做个纨绔子弟，白吃白喝地混日子，自己每日头痛，也不能放出去疯……

    小茹胡思乱想了一阵儿，晃了晃脑袋，忍不住失笑，这都想什么呢，别说凡哥儿不一定会去从军，就算真去了，他这个楼易的儿子，公孙止老爷子的徒孙，也不可能去当炮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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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五章 风灾（中）

﻿    第二百四十五章风灾（中）

    家里运粮食的车来来往往，地窖和粮库都快被填满了，小茹估摸着，万一外面因为台风的原因道路不通，粮食短缺，他们家被困上个几个月，也缺不了吃食。

    窗户上也封了又粗又厚重的木条，柳家父子对防风防雨的建筑不大擅长，楼易不知道从哪里寻来个老人，看起来眼也花了，手也抖了，一头斑白的，脸上都是皱纹，走起路来要两个人扶着，不过，这老人确实有本事，短短半日，指点了几句，就把柳家两父子给收服了，柳老爹今年五十有八快六十的人，硬是行了大礼，非要拜师不可。

    这些事儿，小茹到不去管，她看着楼易安排得妥妥当当，自己乐得坐享其成，她只准备药材，京城里的药园子远水解不了近渴，周遭到是建了两个实验室，可惜，刚刚建成，还没出成果呢，如今时间紧，任务重，也只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

    这两天，小茹托慈心医会的人从外面采购了一堆药材回来，许久不开的炼药炉子也重新起了火，孟妮儿和晓燕两个丫头抓紧时间制了一批常备药。

    天灾一到，正是需要医药的时候。

    不过，家里安排的虽然妥当，楼易衙门里的事务却不顺当。

    “怎么了？”

    小茹正穿针引线，给晓晓做衣裳，小孩子身体长得快，目前楼府上下准备抵抗风灾，连丫鬟仆妇们都去帮忙了，针线房里人手不足，老太太和小茹相对来说还是家里最清闲的，索性搭把手儿，做点儿活计。

    正忙着，就见大中午的，楼易难得从衙门跑回家，用手直接从冷水盆里捧了一捧水，劈头盖脸地浇到脑袋上，浇得浑身上下湿漉漉的，惹得小茹直皱眉，“这是干什么？大家伙正闹心呢，你要是再病了，那不是给大家添乱嘛。”

    楼易也不顾身上的水渍，一屁股坐到黄花梨的椅子上，皱着眉，咬牙切齿地道：“还不是那个姓曲的……都什么时候了，还只顾着争权夺利，不顾老百姓的死活。我前天就吩咐下去了，飓风将至，要各府务必做好准备，肇庆府和惠州府几个都没问题，他们都经验丰富，比我想得全面，应急仓也开了，老百姓都领了粮食和医药，避难所也准备妥当了，家里房子不合格的老百姓也开始集中安置，就是广州府那个姓曲的，说来说去就是没行动……他就算不相信我说的话，也该知道什么叫服从吧……要不是我正忙着码头这边儿，没工夫去理会，我非得捏死他不可。”

    楼易自从因为过于急躁，被老爷子罚过无数次抄写经书之后，脾气已经好了许多，这些年无论遇见什么事儿，大多都是平心静气，今天却难得火气十足，他一拍桌子，咬牙切齿地怒道：“这个不知道好歹的蛀虫，我要在让他在我的地面上蹦跶，我就不姓楼……”

    楼易跳着脚泄了一通，小茹只在一边儿听着，心里却对那个姓曲的广州知府很是看不上眼，沿海之地，风灾也不是遇见一次两次了，哪一次不是危机重重，既然楼易开口说飓风将至，那哪怕你不相信，心里也该掂量掂量，不怕一万，还怕万一呢。

    这种时候，当官的别管有能耐没能耐，表面功夫都要下得十足，就算事后辖地百姓死伤惨重，你只要把该做的都做了，那圣上怪罪下来，你也能说自己尽了力，更何况，就算楼易年纪轻，根基不深，那也是你的顶头上司，他下了命令了，你怎么能阴奉阳违？别说小茹心里明白，台风百分之百要来，它就是不来，你准备工作做好了，哪怕劳师动众，也是你上司下的命令，有你什么责任啊，可是，万一要是台风来了，你没做好准备，这可就是大罪了……

    心里琢磨着不管那个姓曲的是什么来头儿，他这广州知府怕是坐到头儿了，运气不好，牢狱之灾就在眼前，这到是省了不少事儿……小茹待楼易泄够了，开口岔开话题，让孟妮儿晓燕准备些滋补的吃食，让晓燕拿新衣裳过来，给他换洗一番，这几天，自家相公恐怕没工夫正常饮食了，说不定连觉都没的睡。

    吃着饭菜，说说孩子，楼易倚在榻上，和衣休息了半个时辰，就又匆匆而去，因为老太太正午休，小茹就没惊动他老人家，反正楼易如今灰头土脸，满面沧桑，老太太见了，也只能心疼，还不如等事儿了之后再见面，到时候纵使心疼，好歹儿子就在眼前，不缺胳膊，不少腿，老太太看了也能安心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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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月十二，飓风大作

    风雨终究还是来了。

    小茹叹了口气，听着外面呼啸的风声，树木枝桠撞击在门窗上，砰砰作响，听得人心里直毛，老太太拿着念珠，念念有词，也不知道是在祈求什么……大概是楼易的平安吧。

    风雨来了，可是楼易依旧没有回家，等他回来的时候，不知道老太太会不会先心肝宝贝地一通呼喊，之后再拿着藤条棍棒把他教训一顿，这一次可说不准，毕竟是职责在身，他不在家，也是应该的。

    外面风雨不停，小茹搂着福儿几个小的，点着灯火，坐在堂屋里读书，小茹给他们读的是王蒙送来的手抄本儿，是一篇荡气回肠的武侠故事，是她自己写的，王蒙的文笔不错，看得书也够多，这故事写得很有意思，至少，福儿和凡哥儿听得眼睛闪亮，晓晓这会儿才显出年纪小来，睁着一双朦朦胧胧的眼睛，迷迷糊糊地看着小茹，姐姐和哥哥笑，他也跟着迷糊地笑，实际上什么都没听懂。

    小茹一边读，一边儿在心里想念王蒙，最近虽然重新互通了信息，但路途遥远，能传达的只有只言片语，也不知道她具体情形如何。皇宫那种地方，哪怕是她，恐怕也不会过得很快活吧……

    这一次的风，从黄昏吹到拂晓，竟然是丝毫不见停歇，比往年的飓风持续的时间更长更久，幸好每一日都有衙役冒着风雨传来楼易平安无事的消息，要不然，老太太恐怕要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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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六章 风灾（下）

﻿    第二百四十六章风灾（下）

    暴风雨持续了两日两夜，才渐渐小了，外面的风还没有停息，但人顶着风走出大门，最起码已经不至于被掀翻吹走。太阳从密布的浓云中探出头，老百姓们也扶老携幼地开始走上大街，拣拾被大风吹走的物件儿。

    也许是楼易前期准备工作做得到位，广州城的大街上虽然一片萧条，房屋倒塌，道路泥泞斑驳，但到底伤亡不算重，粗略统计，暂时还没有人死亡，受伤的到是不少，甚至还有人受了重伤。

    但城外稍稍偏远的地方和海上江上飓风来袭时来不及避难的渔船，却是遭了大灾难，甚至有渔民宁愿船毁人亡，也不肯跟着救援人员离开，根本就要船不要命了。遇见这种情况，救援的也没什么好办法，那种时候，连自己的命都在风雨里飘摇呢，只好能打晕带走的就打晕带走，能多救一个就多救一个，实在带不走的，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灾难过去之后，知府衙门因为知府老爷忽然罹患重病，卧床不起，没办法办公，一直没有什么动静，小茹到相信他是真病了，因为广州城有名望的大夫都被请去看诊，连楼家都来了人，只是小茹太忙，而且听说去的大夫有十几个，便没跟着去凑热闹。后来听相熟的大夫说，那曲知府可能是受了惊，又着了凉，得了风寒，因为救得不及时，寒气侵入肺里，他们去看的时候已然很严重了，幸好去的大夫里有几个能耐的，这会儿到是退了热，大约无性病之忧，不过，卧床半个月免不了了。

    小茹听了之后，哼哼了两声，这就是所谓的祸害遗千年，现如今那么多得风寒病死的，偏偏这一位命这么大，当然，她好歹是个大夫，到不至于咒别人死，只是他这一病，一时又找不到人接手，而他在任的时候，把同僚打压的厉害，能留下的就算不全是酒囊饭袋，也不是什么能吏，衙门的运转就不大灵便了，灾后这么久，还没有拿出个救灾方案来，他们耗得起，老百姓们可等不起，城里的一些底蕴深厚的大户人家，自动自地便开始开设粥棚，免费放米粥。

    不过，朝廷反应不慢，几乎是在军舰能出海之后的三个时辰之内，福州的海军就奉命来援，江面上海面上的落水者大多被救了，那些浮尸也被打捞起来，只是怕灾后生瘟疫，恐怕要集中焚毁，也是经历了此事，小茹才现大夏朝的海军竟然很是似模似样，那军舰上虽然没有火炮之类的火器，但是重弩之类的武器却是很齐备，军队也训练有素，一点儿都不比6上的军队差。在这个年代，恐怕就算不能说称霸海上，但保卫国家海域，那绝对没问题。

    布政使的官邸前大门被吹坏了，外墙也塌了一片，几块儿大石头零零落落地挡在路中，到显出些许萧条气，好在内院儿加固得挺结实，到是没出什么大事儿，小茹索性就在前院设了医疗所，慈心医会附近的几个大夫全都冒着风雨赶了过来，一时间，广州城的混乱局面渐渐平息。

    “夫人，老太太今儿……”小茹忙了一上午，揉着腰走进屋里，就着晓燕的手喝了一碗茶，拿了热水拧了拧帕子，狠狠地擦了把脸，正想着歇一歇，就见孟妮儿忧心忡忡地走进来，迟迟疑疑地道，“老太太今儿要出去拜神……说是要请龙王保佑老爷平安无事……”

    小茹顿时脑门子疼，嘴唇蠕动了下，苦笑着呢喃：“不是请龙王保佑，而是请求老天爷保佑‘龙王’吧。”

    就在五天前，风雨虽然还没停歇，但衙门里暂时是没什么事儿了，就算想要救灾，那也得等到风雨停了才成，既然闲了下来，楼易就在那天晚上顶着风冒着雨跑回了家，小茹看他虽然灰头土脸，满面胡渣子，人也瘦了许多，但好歹不缺胳膊不少腿儿的，这才舒了口气，把一颗提在嗓子眼儿里的心放回去，却没想到，半夜时分，忽然冒出个黑衣蒙面的家伙夜闯楼府，让守门的乖乖给一口咬断了手骨。

    小茹当时没多想，这一年多，他们家遇见过好几次这种事儿，一开始在庄里的时候，小茹还心惊胆颤，害怕得不行，夜里都不敢睡觉，和婆婆拥着被子闲话一整夜，现在已经皮实了，他们闯他们的，反正有守门儿的猛兽，那些人根本进不来，自己是连面儿都不用露，那些敢往家里闯的都是所谓的死士，逮住了也没用，白白造杀孽，干脆通通让家里的乖乖给留下点儿记号，扔出去完事儿。

    只是，最近风波都平息了，居然还来刺客，这到有点儿奇怪，所以楼易干脆出去看看，小茹抱着被子接着睡觉，可惜，她还没睡瓷实，就让自家相公给扒拉了起来……

    闹了半天，这一回不是刺客，是个送信的，小茹搂着乖乖坐在一旁，拿了些腊肉喂给它，乖乖不大乐意吃，只是家里存储的肉食现在已经不多了，而且还不知道要支撑到什么时候，当然要省着点儿吃，让孟妮儿帮那吓得浑身直打哆嗦的家伙接上骨头，暗地里翻了个白眼儿，你说，这不是自找的？你既然来送信，不会光明正大的敲门儿进来啊，而且，穿这么一身儿黑，谁看见不当刺客逮？

    她心里抱怨，可人家那个送信的心里也难受，这么大的风雨，自己辛辛苦苦跑来送信，结果前院儿因为大门塌了，一个人没有，后院儿的大门关得那个紧闭，封的那个结实，敲了半天，可能因为风雨声太大，里面听不见，一点儿动静没有，他走了那么远的路，又冷又饿的，没办法了，这才翻墙，谁想到，刚跳进来，就有一头猛虎连个招呼都不打，一下子扑上来了……

    等楼易看完了信，脸色一瞬间变得很难看，让小茹回屋里继续睡，他和那个送信的闭门谈了好几个时辰，之后天没亮就出了门，一直到现在没有一点儿音信。

    老太太那儿只知道楼易有公务，小茹却知道，楼易出海了，当时楼易和那个送信的密谈的时候，小茹人虽然不在，但他们的谈话瞒不住她，只是，听了那一番话，小茹却是嘴角直抽抽，感叹天底下果然是兵匪一家亲，在海上纵横多年的‘龙王’，居然是老爷子的八拜之交，虽然他们说的很隐晦，但小茹猜也能猜得到，这个龙王，恐怕是当今的皇帝陛下安排的角色，具体关系先不去想，反正龙王出事儿了，台风来的时候他在海上，虽然得了楼易的传信，他就立刻往回返，可惜，时间来不及，还是遇上了风暴，船毁了，人到没事儿，只是被困在离琼州不远的小岛上了，龙王了信号，他留在6上的人没办法，只好冒着风险跑到楼家求救。

    “夫人？”

    “……啊……我去看看娘。”小茹被孟妮儿推了一把，回过神儿来，楼易好几天没有消息，他也很担心，看来，要想想办法才行，不过，最起码要再等一两日，到风雨彻底消散，天气放晴之后才能行动，在海上寻人，别人不行，可自己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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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七章 未来（上）

﻿    第二百四十七章未来（上）

    大海果然像个怪兽，仿佛能够吞噬掉这世间的一切，楼易自从出海之后，便消息全无，一开始还好，数日没有声息，连衙门的人都忍不住急了，更别说楼府，老太太这几日心情很不好，吃不香睡不着，丫鬟们也都变得谨小慎微，能不在老太太面前晃，就不在她面前晃，也只有小茹能凑过去搭几句话，劝慰一二了。

    中午时分，天放晴了，医疗所的病患们也俱都得到很妥当的照顾，不能移动的有专人照顾，可以回家的，大多被亲属们接回家去了，小茹难得闲下来，甩开孟妮儿他们，领着自己闷坏了的宠物们到花园里漫步，逛了一会子，觉得有些疲惫，便寻了个凉亭，在一个古朴的大理石凳子上落座，楼府大面上虽然没有显得怎么细致，但是，家里的管家下人其实都很了解主人们的生活习惯，几乎每一处都照管到了，哪怕花园中一普通凉亭内普通的石凳，也不例外，这上面便搁着的厚实而柔软的绒线织造的毯子。这毯子干燥舒适，丝毫没有沾染雨气，显然是每时每刻都有人打理。

    小茹很满意地眯了眯眼睛，觉得应该给自家的下人们长长工钱，她深吸了一口雨后清新的空气，此时的风和煦而温柔，丝毫看不出几日前的暴虐，舒展双腿，轻柔地落座。她的爱宠乖乖，像通常习惯的那样，卧在她身前，把那颗毛茸茸的，硕大的虎头搁在她的腿上，懒洋洋的眯着眼睛，尾巴一甩一甩的，很是惬意悠闲。

    小茹笑了笑，伸出手，拍了拍自家乖乖的脑袋，顺手为她梳理了一下毛。乖乖舒服得哼哼了两声，温驯得就像一只大猫，哪有半点儿猛兽的凶悍，不知道那个被它一口咬断胳膊的可怜人，见到此时此刻的乖乖，会不会根本认不出它来了。

    可惜，悠闲的时光转瞬即逝，中午还没过去，那位本应该在京城坐镇的公孙止老爷子被人抬进家门，而后，不知道是不是传染的，身体康健的楼家老太太居然也病倒了。

    可以想象，这个下午，楼府是怎样被折腾得鸡飞狗跳，上上下下都如何淌了一身的冷汗……幸好，家里有小茹这个名医，这两位老人家，也仅仅是受凉感冒，加上劳累过度，并不是什么恐怖的病症，大家伙虚惊了一场。

    火炉前，大夏朝最富盛名的大国师公孙止躺在一张躺椅上，身上盖着柔软温暖充满阳光味道的棉被。楼家的老太太躺在软榻上，怀里揣着个暖炉，身上披着条毯子，身前的桌子上摆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汁。旁边的托盘里还放着几颗雪白的糖块儿。

    老太太没回自己的卧房，公孙止也没去客房，而是住进了经过严格消毒的病房里，他们两位老人的房间相邻，只隔了一个窗户，养病期间可以聊聊天儿，到是减了几分寂寞，因为两个人都挂心楼易的安危，只是都设身处地地为了对方着想，又尽量说些好话款为对方，这么下来，两个人到是不像之前那般忧虑焦急了。

    “吃饭了。”小茹端着一碗煮得很烂的白粥笑眯眯走进公孙止的病房，先试了试他的体温，觉得还略有些热，便给他裹了裹棉被，也不让他动弹，自坐在一边儿，一口一口地把粥喂到他的嘴里，然后拍拍手，站起来笑道，“老爷子，你要听话，乖乖躺着，可不许乱动，要是表现得好，晚饭的时候许你吃一块甜点。”

    “咳咳……”公孙止的耳朵有点儿红……显然，被晚辈当成不懂事的孩子一般对待，这是英明睿智的公孙止老爷子以前从没有过的尴尬经历，嗯，以后大概也不会有了。

    公孙止嘴皮子蠕动了一下，隐约看到徒弟媳妇眼睛里的寒光，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乖乖地点了点头，把想说的话全给吞回去了——作为一个病人，第一不能得罪的就是大夫，识时务的人都知道，而公孙止，在该识时务的时候一向很识时务。

    小茹监督着两个人喝了药，给他们的茶杯里面加入一点儿蜂蜜，冲了一杯水，又叮嘱两个人不许聊得太多，注意休息，才出去做自己的事。

    公孙止静静地看着小茹离去的背影，看了许久，眼睛里隐约浮现出一点儿别样的欣慰，他曾经梦想过的未来，就是这样吧。

    公孙止吐出口浊气，眯着眼睛，隔着窗户看着楼家的老太太面色纠结地喝着蜂蜜水，洗涮口腔里苦涩的味道——他们梦想中的未来，其实就在眼前了……

    在完成一生奋斗的目标，建立起一个强大的，稳定的，没有战争，老百姓能够安居乐业，善良的人们可以生存下去的国家。然后，他就可以像现在这般，躺在火炉前，同……家人们生活在一起，自己的胡子可以贡献给凡哥儿，晓晓还有以后会源源不断降生的徒孙们……偶尔动用一下自己的聪明才智，捉弄作弄可爱的弟子，远离权力的漩涡，没有纷争，没有勾心斗角，没有痛苦，甚至……没有任何会让人心跳加快的东西，只有平淡，从容，幸福……

    这些就在眼前了，老天爷一向厚爱他，所以，楼易会回来的，一定会……似乎应该准备丁峰的聘礼了，不知道他选的姑娘是什么模样，漂亮吗？温柔吗？还是像小茹一般，外面温柔娴淑，内心其实坚强无比，脑海里开始浮现这些东西，公孙止笑了笑，叹了口气：“果然是……年纪大了。”

    窗外传来一阵鸟鸣声，还有丫鬟仆妇们的窃窃私语声，风雨停了，救灾工作刚刚结束，广州城的男女老少，便开始大规模的，扶老携幼地出门去祭拜龙王，风伯……各种各样的祭台立了起来，到处是成群结队的人群。

    小茹也没有阻止府里的下人们参加这样的活动，在这个年代，有信仰并不是坏事。她现在正忙着有条不紊地交代慈心医会还有楼府的各项工作，把手里的活儿全分派给其他人……没办法，楼易没了音信，虽然老爷子的人，还有衙门的人都出海去寻找了，甚至连龙王座下的海盗们没准儿都寻着龙王出的信号找了去，他们这群海盗，在大海上还是有优势的……但她始终无法安心地等在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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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八章 未来（下 正文完结）

﻿    第二百四十八章未来（下正文完结）

    “快看，那是什么？”

    王不留扔下刚烤好的，外面焦黑，里面也焦黑的海鱼，愕然地眨了眨眼，抹了把脸上的水渍，举目远眺，海平面上洁白的风帆随风招摇，一艘狭长漂亮的船只乘风破浪，“呀，这是谁的船啊？居然没有碰上暗礁漩涡？说不定咱们……”

    “没碰上暗礁也没用，你看着吧，这海岛上的海雕……”楼易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那艘船行得很快，他的眼力好，已经能隐隐约约看到船只的全貌……

    楼易怔了怔，惊喜交加，张了张嘴，看了看自己身上破破烂烂，又脏有黑，还有一股子鱼腥味的衣袍，再摸摸粗糙得扎手的肌肤，苦了脸，还来不及说什么，三三两两隐蔽在海岛上岩石间的海盗和老爷子护卫队的人已经惊呼失声，甚至有个年过半百，头斑白的老海盗扑通地跪在地上，以头触地，嘴里喃喃低语，念叨起来在海盗中流传久远的咒语。

    “我在海上讨了这么多年的生活，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大规模的海龟登岸……”

    随着王不留的低语声，楼易一抬头，就看见了海面上密密麻麻的海龟，为的那一个，更是普通的海龟要大得多，身长足足四米有余，一点儿都没有寻常海龟的憨态可掬，长得十分狰狞可怕……楼易还好一些，见到这么大的海龟只是觉得惊讶罢了，而那些海盗们却俱都激动得手舞足蹈。

    王不留小心翼翼地踱步到楼易身边，似乎生怕惊动了这些生猛的海龟，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苦笑道，“这只海龟恐怕活了有上千年了，要是我们在海上遇见这玩意儿，无论是什么船，都得侧身让路，过后要祭拜海龙王，献上活的祭品，这么大的海龟，带着它的子孙后代在海上足以横行，绝对是无可匹敌的霸王，连把咱们折腾得日日不得安生的海雕都不敢去惹它……咦？”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海龟的身上背着的……貌似是……”

    “啊，我们家常用的蛇皮口袋，结实可靠，防水防尘，平常我媳妇都用它来装药材，偶尔也装装粮食。”楼易笑眯眯地道，在那些海龟稳稳当当地趴在海滩上之后，大跨步地冲过去，他的步履轻盈，神情也很放松，跳起来，手刀一挥，切断手臂粗的麻绳儿，随手从海龟的背上拎下一个蛇皮口袋儿，打开看了看，又笑道，“今天不吃烤鱼了，咱们吃粉条儿炖猪肉，配上辣酱。”

    王不留当场石化。

    一直到小茹神情恍惚地从船上下来，径自走到楼易身边的时候，王不留的神情依旧是僵硬的，看小茹的目光，就像一个巨大的怪兽，当然，久别重逢的夫妻两个，肯定注意不到这人复杂的心绪。

    楼易拉着小茹，在细碎的沙滩上坐下来，今日的天气不错，细沙被晒得暖洋洋的，摩挲在掌心儿里，很舒服。

    半空中有两只海雕徘徊，久久不肯离去，楼易把头搁在小茹的大腿上，眉眼间的疲惫倦怠还在，神情却是极为放松的，不远处，许多人生火做饭，袅袅炊烟给这座孤寂的岛屿带来几分人气。

    小茹一只手抱着自从登上这座小岛之后，就显得有些毛躁的小狐狸，另一只手抚摸着楼易凌乱的长，心想，手感还不错，几乎能和乖乖比了。

    “娘还好吗？”

    “好。”小茹笑了笑，告诉楼易，婆婆虽然感染了风寒，但很快就痊愈了，身体安康，丁峰要娶媳妇了，老爷子到了广东，家里一切都好，她的声音意外地温和柔软，所以，楼易浮躁的心绪平静下来，哪怕他心里其实明白，自己在灾难生时离开家，将近半月，音信全无，娘怎么可能不担心，师傅怎么可能不着急，家里，大概被自己搅得一团乱了。

    两夫妻细细地交流了分别之后各地的生活，小茹说婆婆，说两个儿子，说广东的灾情，楼易则可怜细细地说他的船队遇上了龙卷风，又在前方不远的海域撞上了暗礁，沉了船，上了岛之后，还被密集的海雕袭击，凄惨无比，只是，他的口气带着诙谐的调笑，虽然是惊险的遭遇，但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却只让人觉得想笑，一点儿紧张的气氛都没有……除了自己，他还说有更凄惨的，那位海上的霸主，海盗的传奇人物，居然被一条蛇咬上了屁股和大腿，这会儿只能可怜兮兮地趴着养伤，连活动都艰难。

    两个人一直说到王不留冲过来喊大家吃饭，小茹才眯了眯眼睛，忽然开口道：“……楼易，你知不知道，如果我想把这座小岛买下来，需要多少银钱？”

    “啊？”楼易惊讶地扬了扬眉。

    王不留也一口热汤喷出去，皱眉道：“你要这破岛干什么？我刚上来的时候四处看了看，岛不大，比我们最小的据点儿还要小一些，根本没有人烟，到处是毒蛇猛兽，土地贫瘠……”

    “……我就是看它风光绮丽，山明水秀，想要建一个自己喜欢的，自己可以全权做主的家园，将来，我可以和楼易一起上来养老，远离尘世，没有喧嚣……”

    楼易怔了怔，看着自家媳妇认真的眉眼，若有所思地道：“那到不难，圣上最是鼓励开疆辟土，像这种偏远的没人要的小岛屿，只要你愿意建设，有人有钱，交给老爷子去言语一声儿就成了……”

    一个海上家园？很有吸引力的想法，楼易的心，忽然砰砰地跳了起来。

    小茹点点头。

    其实，小茹说的理由并不是主要原因，她如果只想找一个岛屿安家，恐怕有许多小岛都比这个合适，只是，在小茹的心里，却是非它不可的……它是最接近的，最合适的。

    自从穿越以来，小茹从不曾探索过自己到底是怎么穿越的，哪怕王蒙居然也来了，她心里多少有些异样儿，也问了自己，她和王蒙来到同一个地方，这么巧，会不会有特别的原因？但是，根本没有答案，在她的心里，穿越这种事儿，无论你怎么去找，也不可能找到什么有理有据的科学解释，她也没有想到，会这么意外地，在有生之年寻找到答案。

    就在三个时辰之前，天刚蒙蒙亮，小茹的船只已经接近岛屿的时候，她塞在荷包里的那个一直没当回事的藏宝图，却忽然有了动作，它变得越来越坚硬，刺痛了小茹的腰身，让她忍不住拿出来看，在手指接触到这张‘藏宝图’的一瞬间，似乎闪过一抹晶莹的白光，下一秒，小茹的头一晕，整个人就从船舷上消失了，来到一个五彩斑斓的海底世界。

    小茹不得不佩服自己，她的意志其实并没有她自己想象的那么软弱，在看到宛如科幻电影中的场面之后，还能保留理智。认真分析自己的处境，那是半径大约三十米左右的圆形坑洞，里面很干燥，海水似乎被什么东西给隔绝了，除了一个高达五米，很有科幻味儿的金属圆拱门之外，半空中还悬浮着许许多多和小茹手里的‘藏宝图’一样材质的东西，有的大，有的小，有的是柔软形态，有的是坚固形态，小茹无意间碰触到一个只有拇指大小的，那东西立即化成一股白雾钻进了她的脑袋里面……

    现在想到那种滋味儿，小茹还忍不住想打个寒战，当时她觉得自己的脑浆几乎被搅成了一锅粥，奇怪的信息在里面横冲直撞，喘息了不知道多久，她才缓过劲儿来，不过，虽然痛苦，小茹多少也闹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儿了，她接收到的这些信息，是一个科学家以及他的助手机器人的记事本。

    细细地查看了这庞大的信息，小茹怔了良久，她万万也没有想到，这场穿越，居然是未来人类造成的意外。

    公元46o5年，地球进入宇宙时代，空间和时间被彻彻底底的研究，其中一个疯狂科学家，研究出一个可以穿越时空的装置，也就是眼前这个金属门，他做了许许多多的实验，花费了几百年的时间，经过无数次失败，动物实验和机器人的实验终于都成功了，于是，他开始准备人体实验，当时，那位科学家已经六百多岁，哪怕是在未来，这个年纪也是老人的范畴，所以，这次实验他要带着他的助手们亲自去参与，打算去另外的一个时空，看看能不能找到延续生命的办法……

    不过，显然实验生了意外，科学家并没有过来，过来的只有他的助手机器人和他的资料库，而且，还引起了不明原因的空间裂缝，造成许多人脱离原来的时空，来到这里。他的助手机器人等了许多年，都不见主人，就想到了一个办法，放出可以感应空间能量的‘路引’，希望主人如果在这个时空，可以通过路引的引导，找到这个小基地来……

    小茹按了按眉心，倚着楼易的身体，闭目养神，心里却隐约感叹命运的奇妙，谁能想的到呢，机器人等待了千百年，没有等到自己的主人，却等到了一个被他们连累的穿越者，自己根本不知道路引的使用方法，如果不是意外地接近了海底基地，触动了路引的传送功能，也许，她会一辈子糊里糊涂，什么也不知道在这个世界生活终老……真是绝妙的巧合。

    小茹侧了侧头，望着楼易，想到海底基地那浩如烟海的资料，如果钻研这些东西，也许有一天，她能找到重新启动空间门的办法，回到自己的时空里去，不知道到了那一刻，楼易和儿女亲人们愿不愿意同行？

    当然，这个目标只是最远的目标而已，自己不会为了它荒废掉正常的生活，一个团员的，美满的家庭，一个平静的，安详快乐的生活，才是她触手可及的，愿意花费全部心力去得到的未来……

    “很累？我们马上就回家去，凡哥儿和晓晓一定想他们的爹了。”楼易见小茹闭着眼睛，搂住她的肩膀，把她整个人包裹在怀里，笑道。

    “……嗯，好。”

    （正文完）

    ——分割————

    作者有话说：亲爱的宝贝们，这本书拖拖拉拉了这么久，大家都有审问疲劳了吧，呵呵，今天终于写完正文了（不喜欢这个诡异结尾的宝贝们轻一点儿砸我啊！抱头！），后面的番外都是小茹和楼易的海上家园的建设，他们儿女的生活，朋友的婚姻，等等，不喜欢的宝贝可以到此为止了！

    最后——祝宝贝们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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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九章 后续

﻿    第二百四十九章后续

    小茹和楼易都没有想到，他们就这么在广东住了下来，后来搬到岛上，广东的宅邸也保留着，每年都有好几月住在这里，楼易在布政使的位置上任满之后，皇上便让他去了一个新设的部门——外事司，就是和外国人打交道，权力当然比不上以前，但楼易倒并不在意，他本就是那种想做事，而不是想做官的人，况且，他很喜欢自己的新工作，觉得能经常出海旅行，自由得多，也长了见识。*无广告的~*~网收藏~顶*点*书城

    到是楼家的老太太对于他的不安定颇有怨念，好在楼易一年中最多也只有两三个月外出，小茹也不介意，老太太就没多说什么。

    至于小茹，在这三年里，她除了盯着公孙止老爷子按照她的设想建成了一座非常特别的岛屿之外，更多的却是认认真真地研究医学，那座引穿越事件的海底基地里的资料，似乎来自一个大型图书馆，里面的资料极为全面，既有幼儿教育方面的，也有高深科技，其中有关医学类的也不少，这是小茹最关注的，只是，想要在浩如烟海的资料堆中，将它们抽丝拨茧地整理出来，还要从基础开始，一点点儿地吃透它，这真的不是一个小工程。

    小茹每日都尽量抽出时间去处理，甚至想到了让楼易帮忙，很可惜，好像除了小茹之外，其他人根本接触不到那座小小的海底基地，哪怕闭气潜水入海，楼易也看不见小茹希望他能够看到的东西，要不是小茹真地从楼易的眼前，一瞬间消失了片刻，而楼易对自己的眼力非常有信心，他恐怕都要怀疑小茹说的那个基地根本是幻觉，要不然就是小茹在做白日梦。

    小茹很无奈，只好猜测这可能和穿越时空有关，或者是那个路引只能让一个人使用……只是，以王蒙的身份，绝不可能过来尝试一下，所以，无论什么原因，能够进去的只有小茹一个，好在她的进展虽然缓慢，但她并不着急，一篇具有养生功效的加强版呼吸法，可以保证她的身体长时间处于健康的完美的状态，她有很多很多的时间去分析，去研究。

    不过，又一次小茹居然无意间把已经长得身材修长的小狐狸带了进去，这小东西似乎对这座基地非常熟悉，甚至能轻轻松松接收‘图书馆’信息，这让小茹大喜若狂，虽然小狐狸的是动物，它的智商不够，但是，只要小茹仔细说明她需要哪一方面的资料，这小东西就能一丝不苟地认认真真给寻找出来，有这么一个助手在，小茹顿时轻松很多……

    至于小狐狸到底是只什么兽儿？和这个来自未来的基地有什么关系，那小茹就不去管了，世间的谜团那么多，总不可能每一个都弄清楚吧，她只要知道，小狐狸是自己养了这么多年的宝贝就足够了。

    在三年之后的现在，经过可以称得上艰难的学医，小茹已经能很理直气壮地说自己是个好医生了，以前，她虽然也仗着两辈子的学医生涯，经验丰富，得了个名医的名头儿，名不副实不至于，但相较于传言，总有些夸张的成分，遇见疑难杂症，心里总不自信，但是现在，她已经是慈心医会的当家大夫，活人无数，只在广东境内，就不知道有多少老百姓供奉她的长生牌位。

    公孙止老爷子和楼家老太太，自从楼家岛建成得差不多之后，就彻底隐居起来，两个老人每日养花弄草，含饴弄孙，生活得十分惬意，岛屿上的居民多是楼家的下人，也有老爷子非常看重的门生故旧，品行憨厚，还都很有本事，和这些人一起生活，没有那么多的是非，加上小茹对他们身体的调养，两个老人的身子骨越来越硬朗了。

    而他们最宠爱的，就是小茹和楼易在广东的第二年生下的小女儿，楼清清，这孩子生的最好，模样标致，冰雪可爱，而且和她的母亲一样，非常讨各种动物的喜爱，虽然不说可以通兽语，但经过长时间的相处，指挥一下楼家岛周围的动物们还是可以的，楼老太太简直把她当成宝贝眼珠子一样疼爱。

    同样是女孩儿，福儿的运气却不大好，小茹曾经给她定了一门亲事，是廖家的公子，只是没想到，成亲前夕，廖家出了事儿，遇见仇杀，全家几百口子人死伤殆尽，那个孩子也失踪了。这下子福儿受了很大的打击，虽然不说一蹶不振，但是比往日大大的沉默起来，甚至说出要一辈子跟着干娘研究医学的话来，小茹心疼她，劝了两年，见没什么效果，加上小茹也舍不得让她带着这样的心态去做别人家的媳妇，只好由着她去。

    不过，福儿却是聪明伶俐，在医术上也很有天分，可以说是传承了小茹的衣钵，多少弥补了小茹家里的几个孩子都不从医的遗憾。

    凡哥儿喜欢读书，虽然武功也学得不错，但到底是做了文人，甚至考了科举，当了两年翰林，只是他不喜欢做官，就在广东开了一家子弟学院，只教授楼家岛上走出去的孩子们。偶尔也跟着父亲出去游玩，和交好的才子们吟诗作对，赏赏风月，生活很是惬意。

    而晓晓却是生就了一副严肃的性情，做事稳重也灵活，公孙止老爷子把他带在身边教养，以后的道路，大概是从政了，只是，老爷子要求他到了二十岁再去科考，然后从基层做起，踏踏实实地前进，目前看来，老爷子还是很满意的。

    小茹和楼易对孩子们的选择无一例外，都是无条件支持，从政没问题，不想也可以，只要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积极面对生活，就能够得到幸福，而家长们对孩子唯一的期许，不过是他们的幸福罢了。至于荣耀，财富，权力之类，拥有它们，觉得幸福，那就去想办法拥有，如果那些只是累赘，那完全可以不去理会，小茹是这么想的，楼易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