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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不懂事的水利站长（一）

﻿    王安东静静的站在窗前，一动不动地盯着窗外的泥结石路面，时而目光呆滞、时而悲痛无比、时而脸色狞狰……神色变幻犹如川剧变脸一般，虽然一声不晌，内心挣扎却可想而知。

    坑坑洼洼的泥结石路面，两旁低矮的瓦房，隆隆而过的拖拉机以及那一路飘散而过的灰尘……这一切一切的都显示着这里就是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期。

    经过这一个小时的反复确认，王安东终于确定：自己的确重生了，而且重生到刚刚到九塔乡当水利站长的第一天。那个时候，王安东大学毕业后，由于没有任何关系，重点本科毕业后，居然被分配到一个偏远乡镇的水利站。而一年后，由于九塔乡要建设自来水工程，却又偏偏找不到过硬的工程技术人员，几乎周折，机缘巧合，所以便调了“科班”出身的王安东去当水利站的站长。

    在前世，王安东一直郁郁不得志，始终在乡镇水利站工作，换了一个乡镇又一个乡镇，恋人也被人陷害致死，将近四十岁的时候，自己的身世才渐渐明朗，工作单位也从最基层的乡镇站所一下子调到中农科院当了一名处长，工作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巨大变化。本来，按照家族的安排，正准备外放到某市担任副市长时，却被一场突出其来的车祸夺去了生命。

    哼，真以为这场意外车祸安排得天衣无缝吗？四九城地势平坦，自己的车平时也是好好的，怎么就会突然失控，直接冲入到凌云水库？猝不及防间，即便以自己的强悍身手都未能幸免于难。虽然王安东早就知道家族内部有人狙击自己外放，但没想到态度会这般激烈，直接要了自己的生命。

    或许，这本就是一个家族流落在外、没有根基的世家子弟的悲哀吧！

    本来以为生命就这样烟消云散，但没想到自己竟然重生到人生刚刚开始的时候。

    自信人生两百年，会当击水三千里。哼，既然老天再给了我一次机会，要是还像原来那样窝窝襄襄，一事无成，那岂能对得起上苍的好生之德、重生之恩？

    叮铃铃……“喂，王站长吗？请你马上到政府办公室开会，关于自来水工程建设的事情……对了，省政府办公厅李主任和县委周书记也要参加会议，所以务必请你五分钟就到……”正当王安东思绪万千的时候，电话铃响了。王安东还记得，就在自己刚刚报到的当天，九塔乡就召开了这次会议，将九塔乡自来水工程建设方案定了下来，立即开工上马。

    在前世的记忆中，九塔乡这次会议的规格之高可以说是空前绝后，绝无仅有。

    九塔乡地处柳江、大坪、忠义等乡镇通往县城的交通要道，交通便利，经济发达，但场镇却位于海拔800米的山脊上，地势奇高，四周无河，水源奇缺，“水”一直是当地经济社会发展的最大制挚。为解决九塔乡场镇缺水问题，这一次，新来不到一年的乡长周天鸣几经周折，终于联系上了当地在西华省政府办公厅工作的李主任。

    李主任名叫李浩明，是九塔乡大垭村人，大学毕业后，一直在省政府办公厅工作，现在五十多岁，已官至省政府办公厅副主任、正厅级待遇，位高权重。正是在他的亲自出面协调下，才为九塔乡争取到自来水项目专项资金五十多万元。这对于九十年代初期来说，无疑是一笔惊天巨款。

    九塔乡党委书记名叫杨中华，身材高大，体形偏胖，看上去满身把肉，却又不是十分肚大的那种，当地人私下都叫他杨胖子。杨中华八十年代初期参加工作后就一直在九塔乡工作，从办事员做起，历经副乡长、副书记、乡长后一直做到乡党委书记，十多年的侵淫，可以说在九塔乡是根深蒂固。

    这次，当地党委政府为了表示感谢，由乡党委杨中华牵头，趁着李副主任回家探亲的时候，特意请李副主任到现场查看工程路线。省领导回家，县委书记周书仁自然亲自作陪，并亲自指示要将工程做大，与李主任的身份相符。

    虽然李主任是回家省亲，低调出行，但由于县委书记亲自作陪，县政府这边的一把手理应亲自出面，不巧的是，正赶上县长外地出差，所以就由常务副县长、同时也是分管副县长余川北出面陪同。

    如果没有记错，今天这个会议，就是当地党委、政府的一个汇报会，而这个自来水工程的建设方案，也就是在这个会上确定的。

    王安东记得，这个九塔乡场镇自来水工程提水扬程295米，工程建成以后，由于扬程太高，运行成本过高，尽管提了场镇水价，但依然难以负担，整个自来水工程只得在艰难运行半年后便不得不废弃了。五十多万元巨款被白白的打了水漂。稍后几年，九塔乡又恰逢大旱，由于场镇居民饮水无着，很多居民不得不买房外迁到县城居住。九塔乡便再也没有机会发展起来，开始逐渐走起了下坡路。

    记得在建设过程中，凭着自己的专业知识，王安东就提出了质疑，但无奈这是李主任和县委周书记定下的方案，谁也不敢更改，所以最终就造成了这个局面。

    就在工程建成十年后，遇到全国新一轮的撤乡并镇，由于九塔乡场镇水源问题一直没有解决，加之近年发展也不是很好，一个本来颇具潜力的九塔乡就被这样撤并了，九塔乡从此退出了历史的舞台。

    可以说，九塔乡的自来水工程，关系到以后九塔乡的生死存亡。而这一切，都与今天这个会议密切相关。

    如果说要改变九塔乡发展历史，今天的会议至关重要。

    九塔乡党委政府办公楼是上世纪六十年代修建的二层小木楼，人一走在上面，便发出一阵嘎吱嘎吱的响声，而且整个木楼还伴随着轻微的摇晃。虽然办公楼有些简陋，但会议室倒还布设得简约大方，正中是一个能坐二十多人的椭圆形的大圆桌，后面又随着椭圆桌围了一圈木椅子，一个会议室能坐到将近四十余人。

    省政府办公厅副主任李浩明身材高大清瘦，皮肤稍黑，身端坐在主位上，居然能从侧面微微看见颈部露出的青筋。

    在前世的时候，也只是这次和李副主任有了一面之缘。几年后，李副主任便作了南川市长的市长，几年后在市长的位置上退休。虽然两人并无交集，但还是有人偶尔听人说起，据说官声不错。

    但官声不错是一回事，此时一个正厅级干部能不能听得进去自己这个最基层的站所长的意见又是一回事，如果真要雷霆一怒，说不定自己这辈子就这样完了。王安东心里不由七上八下。

    此时，李浩明面带微笑，对众人微微颔首，左边便是一脸带笑的县委书记周书仁，右边便是常委副县长余川北。

    “尊敬的李主任，周书记，在您们的关心下，九塔乡自来水工程将从酒水沟提水至松林坝，提水扬程295米。工程规模不仅是昌平县，而且即便在整个云峰市，都是扬程最高的自来水工程……工程建成后，日供水能力达到400方，能够满足未来20年的场镇发展需要……”九塔乡杨书记坐在下首，照着稿子一板一眼念着，还不时用眼睛的余光偷偷瞄着上面的两位领导，旁边的周乡长以及九塔乡党委政府一班人也是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台上的几位有丝毫的不满。

    这台上坐的，可是一句话就能左右自己命运的大人物，半点都大意不得啊。

    见李主任和周书记微微点头，杨书记和乡党委政府一班人这才长松了一口气，这些功夫，总算没有白费。

    要是在前世，王安东第一天刚刚报到，对情况也不了解，这样一件皆大欢喜的事情，自然也会听之放之。再说，这些大人物作出的决策，也不是他这样一个不入流的小人物能够改变的。只管眼前平安度过，哪管身后洪水滔天？

    路见不平一声吼！但是现在，既然重生了，既然知道今天的会议决定关系到以后九塔乡的生死存亡和发展历史，那总得努力改变一下。

    说是会议决定，实际上就是李副主任听见汇报后，微微点一下头而已。但就是这等人物的一个轻轻点头，往往就会改变一个人物、甚至一个地区的发展轨迹。

    要是明知道这是一个错误的方案，也就这样让他通过的话，而且更要自己施工建设，那以后一辈子都会良心不安的。看着会场里熙熙攘攘的人群，王安东的脸上露出坚毅的神色。不求其他，只求心安理德、良好安稳。

    “看来，九塔乡的同志围绕场镇自来水工程建设，做了不少的工作，没有辜负李主任的一番心意啊！”乡党委杨书记汇报完毕后，县委周书记就接过了话头。看样子，周书记对今天的情况有些满意，心情舒畅。李主任对家乡的事情很满意，自己脸上也有荣光啊。

    官场上讲究得就是花花轿子人人抬道观。虽然李主任不能直接左右自己的命运，但省政府办公厅副主任，堂堂正厅级干部，哪一个不是能够手眼通天的人物，建立了好印象，处好了关系，以后随便在省委常委上美言几句，那都是受用不尽的官场财富。

    “九塔乡的同志，大家还有没有意见？还没有需要补充的？”周书记四十来岁，方脸大耳，端坐上首，多年的领导生涯，早就炼就了不怒自威的十足官威。

    官场讲究得就是中庸之道。补充？开什么玩笑？这种场合，乡党委书记作了汇报，领导十分满意，还有哪个敢补充？再者，领导说补充，也只是作作讲究民主的样子而已。这种时候，要是真有补充，那不是脑袋进水了就是十足的刺头。

    哪知周书记的话刚落，在末排的后座，真有一个少年站了起来，十分镇静道，“周书记、李主任，我还有些问题需要补充……”

    王安东的话刚落，就见周书记脸色一沉，面露不喜。那坐在前排的乡党委政府一般人脸上也露出愕然的神情，但是很快，这种愕然的神情就变得有些愤怒。“这小子到底懂不懂规矩？第一天来上班，屁股都还没有坐热，就充什么大瓣儿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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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不懂事的水利站长（二）

﻿    顷刻之间，会议室里各式各样的目光全都聚集到这个才第一天报到的水利站长身上。[.la 超多好]愤怒者有之，看热闹者有之，幸灾乐祸者有之……一个个心思各异，目光纷杂。一时之间，王安东就成了万众瞩目的焦点。

    会议里安静得可怕，落针可闻。

    要是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即便是前世的王安东，怕是早就吓得连口都不敢开了。

    但此时的王安东却早已物是人非，历经两世为人，加之后来身世明朗，什么样的大人物没有见过？什么样的大场面没经历过？早就炼就了一副处变不惊的钢筋铁骨。当下满脸微笑，不卑不亢、不慌不忙地看着台上众人。一时之间，居然给人一种他才是这里最大领导的错觉。

    见第一天前来报到的王安东就要发言，乡党委杨书记腾的一下子站了起来准备制止，县委周书记也很不耐烦的扬了扬手。

    “让他说下去。我们领导干部，就是要深入基层，听听群众的意见嘛……”李副主任见王安东发言，先是短暂的愕然之后，随即又变得春风满面。在省政府工作多年，处变不惊、见怪不怪、风平浪静这点功夫涵养还是有的。眼前这个少年虽然年轻，但却很是沉稳，给人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而且在会议室坐着，应该不是信访缠访之类的，所以，李主任便没来由的想听听王安东说些什么。

    这时，就见王安东清了清嗓子，站在那里不慌不忙道：九塔乡四面环山，交通便利，经济发达，培育了一批又一批的优秀人才。可以说，九塔乡是名副其实的地灵人杰……

    乡党委杨书记本以为这个刺头要说出番什么话来，听到王安东这样讲话，心头为之一松。这个小子，倒也不是太过离谱嘛。

    听到这里，李副主任也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一抹不可捉磨、一闪而过的微笑。作为从九塔乡走出来的干部，目前也只有他身居要职，听到这些话，心里自然有些高兴。

    或许，李副主任平素听到这么明显的马屁也只是不置可否而已，但是每个人都有衣锦还乡情结，此时，回到家乡，听到这些话，李副主任却是倍感受用，连连微微点头。

    县委书记周书仁和常务副县长余川北坐在台上，面无表情，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九塔乡作为昌平县东部重镇，又是三乡五十二村通往县城的重要交通要道，经济发展前景远大，如果经营得当，不出十年，经济总量极有可能跃居全县前列。但水源奇缺，却不得不说是一件憾事……”

    听到这里，县委书记周书仁不由眉头一皱：这小子究竟要唱哪一出？

    乡党委杨书记却是脸色铁青，现在这个方案，党委政府内部也不是没有反对的声音，不说别人，当时这个方案提出来以后，眼前这个新来的周镇长就第一个跳出来反对。这个周镇长虽然刚来，这笔资金却是他去主动争取协调的，让杨中华颇伤脑筋。只是后来县委周书记作出了指示，提出要将“自来水工程规模做大”，这才压住众人。好不容易压住了周镇长，没想到这个水利站的毛头小子，第一天来上班，屁股都还没有捂热，居然又跳出来挑刺。

    这小子究竟是什么来路？想到这里，乡党委杨书记没来由的一阵愤怒。哼，今天过后，一定要先撤了他的职，免得他像个搅屎棒似的在这里胡搅蛮缠，平添意外。

    “听说新来的水利站长是个大学生，原以为水平高得很，哪晓得却只会夸夸其谈！”王安东的话刚落，会场的一角就传来一个很小的声音。这声音很小，但恰恰让整个会场刚好听到。

    听到这个声音，会场里顿时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哄笑，毕竟有省、县的大领导在，这些乡干部再油都有些顾虑，所以声音也很轻微，也是一带而过。

    王安东抬眼扫了一眼声音发出的地方，只见一个衣着讲究的中年人坐在会场的一角，正在那里埋着头四处张望。

    这个人王安东认识，是水利站的职工李如遥，也就是王安东在水利站唯一的职工，在前世的时候，两人就矛盾深沉。本来，今天参加这个会议的除了七站八所的站、所长以外，普通职工是没有资格参加的，但偏偏水利站就不同，除了站长参加以外，水利站的普通职工也参加了，据说还是乡党委书记杨中华特别交待办公室通知的。(.la 棉花糖)

    在九塔乡，乡党委杨书记和水利站职工李如遥关系很铁本就不是什么秘密。李如遥是九塔乡本地人，老婆叫王小花，长得貌美如花。据说早年前，一次偶然的机会，李如遥发现王小花和当时还是党委副书记的杨中华有一腿。李如遥知道后，不但不生气，反而叫王小花好好陪好杨中华。从此以后，杨中华和李如遥的关系便迅速升温，铁了开去。

    本来，这次九塔乡建自来水工程，老站长退下后，按照乡党委书记杨中华的意见，直接让只有小学水平的李如遥当水利站长，但无奈新来的镇长周天鸣以不懂业务、不会施工为由，拼死不同意。几经讨论，都没有结果。眼看自来水工程马上又要开工建设，所以才不得已同意了县水利局的意见，调来王安东担任水利站长。

    听了水利站职工李如遥说话，分管农业、水利的副乡长卢青山也不以为然地瞥了瞥嘴：听说新来的水利站长是个大学生，以为会发表一番什么高论，哪知说了半天还是拍拍马屁、老生常谈罢了。想到这里，心头竟然有些微微失望。这卢副乡长三十来岁，脸色微黑，已经在九塔乡工作多年，自然对这里的情况了如指掌，也想趁着年轻，多干些事。先前王安东说的这些情况，自然也是再清楚不过。如果仅仅只是王安东所说的这些，倒也没啥稀奇，稍稍有心思的人都会知道这些情况。只是这个王安东今天只是第一天来报道，居然也了解这些情况，看来的确还是个有心人啊。想到这里，卢副乡长的心里又不由浮现了一丝欣慰。

    要是在前世这个时候被别人冷嘲热讽，王安东一定会红着脖子就地争论一番。但是此时，王安东像是没听到似的，却只是清了清嗓子，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似轻视，不，其实就是鄙视……

    看着王安东不加掩饰的神情，在那里挑拔众人的李如遥顿时脸红如猪肝，一下子闭上了嘴巴。本来，李如遥就对这个才十九岁的小子当水利站长很是不满。哼！一个不到二十岁、乳臭未干的小子居然想管将近四十岁的老子，老子的儿子都差不多和你大了？刚才，就在王安东发言的时候，李如遥看到了杨中华明显不喜，所以借机发难，但没想到效果不佳，自讨了个没趣。

    “从国家的宏观政策来看，精兵减政、精简办事机构、精简人员将成为今后发展的主流。在不久的将来，国家必定会启动新一轮的撤乡并镇……”

    “胡言乱语……这些事，也是你能够在这里乱说的吗？”听到这里，乡党委杨书记终于忍不住了，喝斥道。“明白吗？这些话，说小了叫胡言乱语，说大了叫破坏安定团结！”

    哼！一个初出道的毛头小子，居然在堂堂的省政府办公厅副主任和县委书记面前谈论天下大势？你以为这里是三国？你是诸葛亮，煮酒论天下？

    本来，今天这个汇报会举行的好好的，各位领导都很满意，一件皆大欢喜的事情，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小子胡言乱语横插一杠子，不知道向着什么方向发展。这种场合，党委政府又没有安排，你一个小小的水利站长发什么言？简直没有基本的政治素养。

    “让他说下去！”听到乡党委杨书记的喝斥，没想到李副主任却摆了摆手，示意让王安东继续说下去。好像对王安东的话产生了兴趣。

    王安东心中一喜。上辈子李副主任官声不错，果然不是没有来由的。至少，眼前对自己的话产生兴趣。

    “既然李主任叫你说下去，你就继续说下去吧。你今天第一天报道，刚刚有些话还是有见地的，看来你的确对九塔乡的水利工作下了一番功夫，但还是要注意把握分寸，李主任和周书记日理万机，时间宝贵！”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乡党委杨书记强压下心头的怒气，但双眼却向王安东射去一道怒光。这话也是话中有话，你小子要说话要注意点，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自己悠着点。而且这话也给台上几位领导传递了一个信息，这个刺头小子今天刚刚上班报道，谁也不知道他会这个样子，即便是出了事情，也不是我所能控制的。

    “好吧，杨书记，今天我第一天来，虽然对情况还不是特别熟悉，那我就按照你的要求，给在座的各位领导再补充汇报一下九塔乡的水利工作。”一听王安东这话，乡党委杨书记差点没有一口老血喷了出来，心里忍不住骂道：什么叫我的安排，按照你的意思？好像你今天捣乱是我安排的一样。顿时，老脸一沉，但又看到台上几位神情严肃，估计要是再说什么，还会让台上的领导就会觉得自己没水平没涵养。只得将怒火在心里憋着，满脸通红，一时之间，差点没憋出内伤来。

    “从现有的气象资料来看，在未来几年，我国将会面临更多的极端气候，迎来罕见的南涝北旱，我们九塔乡地处旱梁，必定会首当其冲遭遇特大干旱，如果不在最近几年彻底将农田灌溉用水和群众生活用水彻底解决掉，到时候，损失不可估量。在将来新一轮的撤乡并镇中，九塔乡说不定就会被撤并。”正当乡党委书记杨中华正在生闷气的时候，王安东却又幽幽说道。“我想，李主任作为土生土长的九塔乡人，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九塔乡被撤并吧。”

    在华夏国，每个人骨子里都有浓郁的地域意识，即便伟人也不能幸免。记得九十年代中期华夏国新成立一个直辖市时，由于在区域调整时涉及到西华省的一伟人家乡，有关人员在征求意见时，伟人道：我是西蜀人。于是便从此作罢。伟人尚且如此，李主任又怎能免俗？

    开什么玩笑，只要涉及到地域的调整，不管你身处何高位，年龄有多大，到时候，简历都得重写。至少地域这一栏要作调整。

    果然，听到这里，李主任眉头一皱，面露沉思之色，隐隐有心动的迹象。

    “李主任、周书记、余县长，王站长今天第一天报道，对情况还不熟悉，对于九塔乡的水利工作，我想再作一些说明！”哪知正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再次突然响起。九塔乡水利站职工李如遥站了起来，举手发言。

    会场里一阵讶然，每个人心里闪过一道怪异的感觉，这个职工倒还有点意思，居然一上来就说站长不了解情况。

    会场里，再次销烟弥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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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不懂事的水利站长（三）

﻿    听着王安东的话，杨中华顿感情况不妙。多年的政治素养使他预感到王安东绝对还会话里有话，说不定还会把今天的方案给否了。

    本来，以建设自来水工程为契机，可以好好和县委书记套套近乎，为以后升官发财作下铺垫，哪知一个好端端的汇报会，结果却开成了辩论会，但无论如何，这个方案都不能被那小子搅黄了，定下这个方案的正主儿县委书记可正在台上坐着呢。

    正不知如何对策时，没想到李如遥站了起来，百且开口就说王站长不熟悉情况，杨书记心中顿时比吃了蜜还要甜：周书记，你看，不是我说这个小子刺头，这小子的行径，就连他本站的职工都看不过了。一想到这里，脸色当即舒展开来，这个李如遥还真懂事，果然不愧我多年栽培！这个时候他站出来说话，比我站出来说强一百倍。一想到这里，不即开口介绍道，“这位同志是我们九塔乡水利站的老职工李如遥，政治素质高、工作经验强、性格沉稳，对九塔乡的情况也很了解，对水利工作也有见地……”

    哪知这时，县委书记周书仁却是眼睛一横。杨书记正准备再说些什么，看到周书记的眼色，将正准备要说的话生生的咽了回去。看到周书记幽怨的眼神，杨中华心里一颤，顿感前途黯淡，一时之间，对王安东更加恨之入骨。

    “让小王继续说下去……”这时，只见李主任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对别人的插话打断很是不满。然后又和颜悦色的对王安东道，“小王，你继续……”

    说不紧张是假的。现在的王安东虽然重生了，但依然是要关系没关系的农民子弟。要是惹了领导发怒，一句话开掉工作都有可能。至于认祖归宗强大的家族后盾，那却是以后的事情，特别前世回归了解到家庭内幕后，王安东更加觉得回归家族并形成助力将是很遥远的事情。

    听到李主任的话，王安东心里一松。虽然是两世为人，但中国历来讲究得是屁股决定脑袋，尽管时机不成熟，但是今天不发言，以后便再没有机会改变这个现状，九塔乡自来水工程便会再次成为劳命伤财的形象工程，而且还会按照既定的历史轨迹，九塔乡终会退出历史的舞台。作为一个拥有三万人口的大镇，撤并之后，给当地群众的生产生活带来的不便绝对不是一件小事，也不是以钱物就能简单弥补的。

    “从目前来看，九塔乡具有很多发展优势。其中最突出的就是距离义阳镇很近。即便按照现在二级公路，到义阳镇也只是十多分钟的车程，到昌平县城也只有半个小时。大家都知道，义阳镇是全市最大镇，即便在全省都是排得上号的。在这里，我敢断言，随着国家宏观政策的不断调控，必定要加大县域经济的发展力度。按照义阳镇所处的位置，单独成县设区的可能性相当大。”

    “如果义阳镇一旦成县设区，那么，以九塔乡现在所处的位置，就是义阳城的郊区。不说其他，光是解决几十人口的吃喝问题，就是了不得的发展机遇。”

    “现在年轻人啊，思想还是很活跃，想像力也还是很丰富嘛……呵呵，李主任，你说是吗？”这时，县委书记周书仁终于说话了，但是一开口，就对王安东的形势分析下了定义。

    “简直是胡扯……”

    “是啊，一是不可能撤乡并镇，再说，即便撤乡并镇，也不可能把三万人口的九塔乡撤了……”

    “就是，还想着义阳镇成立县……到底是年轻人异想天开啊……”一时之间，会场里就爆开了花。

    “大家别急，让小王继续说下去嘛！”这时，李副主任再次摆了摆手，会场里再次安静下来。

    在王安东的记忆中，昌平县大规模的撤乡并镇也是五年以后的事了，而义阳镇成立县级区更是十年以后的事了。虽然现在说出这些话来，看来的确有些荒唐。如今，国家每一项政策的出台，都会经过反复酝酿，多方征求意见，这些事情，虽然现在没有发生。但王安东相信，李副主任身居中枢高位，信息来源广阔，参与政策制订研究，以他所处的位置，就未必现在没有接触到这些政策信息。

    这也是王安东决定赌一下的原因。

    “所以，我认为，水的问题将决定九塔乡未来的发展，既有可能会因水而兴，也有可能会因水而衰。当然，现在有些事情还距离我们很遥远，但我们却必须提前行动，谋定而后动。”王安东手臂一振，话语铿锵有力，犹如演讲一般作了总结陈词。这时，谁都没有注意到一个细节，周乡长和卢副乡长不知不觉中交换了一下眼神，彼此都看到对方眼里的震惊，然后又口观鼻鼻观心的坐在那里。

    哪知这时，却只见李副主任发出一道冷哼，多年来高高在上养成的官威，岂是小小的乡干部所能承受的，顿时会场里所有人如坠冰窖。见李副主任不喜，杨书记和李如遥等人却是心里一喜，这小子自作聪明，终于把李副主任惹火了，呆会儿有你的好果子吃，这个样子，想不被收拾都难啊，自作孽，不可活。

    “现在，提水扬程将近三百米，日供水能力达到四百方，你知道九塔乡场镇有多少人？不到两千人，这个供水规模，难道你认为还不能彻底解决九塔乡的用水问题吗？”李副主任冷冷道。

    听到这话，周乡长和卢副乡长心里也是一紧，不知这本来好端端的李主任为何却在这个时候突然发飙。原来的方案虽然不好，却是县委周书记提前定下的，刚刚李主任也亲自到了实地察看，而且一路上也是赞不绝口，要是这小真不知轻重直接否定方案，不知道要彻底得罪多少人？到时候不需要等杨中华出手，这小子自己就要乖乖卷起铺盖卷滚蛋了。

    “我对九塔乡以及四周的地理环境作了详细的调查研究……如果能够以碑庙村的湾潭山平塘为基础，将其新建成一个蓄水一百万方的小（一）型水库。然后，将湾潭水库作为场镇自来水工程的取水点，这样，既能彻底解决九塔乡场镇缺水问题，实现一劳永逸。而且，还能解决全乡十四个村的农业灌溉用水问题，这个时候，整个九塔乡便会像丰山镇一样，虽然地处山巅，但却又能真正实现因水而活。”王安东不慌不忙提出了自己的设想。

    丰山镇也是昌平县一个山脊镇，但由于在距离场镇的不远处，曾经在大跃进时期，修建了一座蓄水上千万方的中型水库，自此以后，这个场镇便再也没了缺水之忧。现在，已经成了拥有四万人口的大镇，而且还在可持续发展，后劲十足。

    丰山镇，就是昌平县典型的以水活镇的成功例子。

    这一次，王安东回答得也很是巧妙，既没有否定李副主任的方案，又很巧妙的提出了自己的意见。不得不说，还是动了些心思。周乡长和卢副乡长不由莫名的松了一口气，虽然第一次见面，这个小子这分闯劲和干劲还是不错的。这个小子，倒还有些懂事嘛！

    “那你知不知道，建设一座小（一）型水库又需要多少钱？”李副主任又面无表情的问道。

    “以湾潭山平塘的地形来看，水库最大坝长120米，坝高29米。按照节约成本、就地取材的原则，将大坝设计成粘土心墙土石坝……整个工程造价约六十万左右……”

    哇……六十万？加上自来水工程五十万，那不是需要一百多万？顿时，会场里如炸开了的油锅……

    “那里，根本就不可能建设水库……”这时，一个声音激动的声音再次响起，将所有的声音全部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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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不懂事的水利站长（四）

﻿    “那里，根本就不可能建设水库……建设湾潭水库根本就不现实！”这时，水利站职工李如遥站了起来，像是终于抓住了王安东说话的漏洞一般，说话的语气都略略有些急猝和得意。也不待领导批准，便激动地说道，“从湾潭山平塘提水，我们早就考虑过这个方案，但当地的老百姓死活不同意，说那是他们的救命塘，提了水，就不能解决农田灌溉问题。而且，从现行政策来看，国家也没有修建小（一）型水库的专项项目。所以，资金来源也成问题……”

    说到这里，李如遥又将眼神看了看王安东。仿佛在说，你小子是本科毕业生不错，但终究还是嫩了点儿，不但对国家的大政方针不了解，就连对当地的情况不了解就开始胡言乱语。而且也间接地告诉台上的各位领导，你看，这小子没有来之前，我们都已经做了大量的工作了。这小子只是夸夸其谈罢了。

    “这位同志说的情况，你作过了解吗？”李副主任又是面无表情地看着王安东。

    看着李副主任此时的表情，王安东心里咯噔响了一声，莫非李副主任又有了新的看法？

    “他说的情况基本属实。不错，国家目前是没有建设小（一）型水库的专项资金，而且可以预计，在今后相当长一段时间，都不会这个专项项目。但是，可以将新建水库作为自来水工程项目的附属工程，这样还是有可操作性的。至于当地群众有意见，那是因为给予的赔偿太低，而且直接在山平塘提水，当地群众的生产用水不能保证。但如果将湾潭山平塘扩建成水库，蓄水将由不到一万立方米增加到一百万方以上，不仅能够解决当地群众的用水问题，甚至还能满足柳江镇、忠义乡等相邻村社的农田灌溉用水，所以，这些矛盾并不是不可以调和的。”

    “而且，虽然建设湾潭水库需要投资六十万元，但在此基础上，再建设自来工程，投资会大大减少，只需要二十多万就已足够。也就是说，只需要再增加投资三十万元，就可以一劳永逸地解决整个九塔乡的生产和生活用水问题……”

    “这不可能，简直是异想天开……”李如遥站在那里，再准备反对。这时，李副主任似是没有听见一般，询问道：“小王啊，你刚刚说的这些信息，你是从哪里听到的？”

    “李主任，我只是一个偏居一隅的水利工作者，除了读书看报，基本就与世隔绝了。”王安东全然不顾四周那些愕然的目光，以不确定的口吻回答道。“这些，都是我根据现行政策分析的，有些分析，可能也未必恰当……”

    如果你比别人超出半步，那么你就是天才。如果你比别人超出一步，那么别人就会称之你为妖怪。先前的这些话，不说乡党委政府一般人，就连县委书记周书仁听到，就觉得是胡言乱语，但李主任作为省政府办公厅的副主任，经常参与政策研究，这点前瞻性还是有的。

    见李主任神态一松，王安东也暗自长吐了一口气。

    “嗯，不错。小小年纪，便很有见地。小王啊，你对形势分析得很透彻，前瞻性很强啊，而且一来就做了大量细致的工作，这个工作态度很好嘛。”这时，李副主任一对眼睛在镜片后面闪烁着精光，饶有兴致的看着王安东，然后又扫了扫众人。“小王的眼光很独到。这个，我告诉给大家，小王说的有些事情，做的一些分析，虽然现在看来很遥远，但未必在将来就不会发生。”

    “当然，小王刚刚说的这些，目前也只是我们国家的宏观政策倾向。但具体到个案上，比如说撤乡并镇、比如说义阳设县，这些具体问题还得具体研究，而且有些还涉及到国家宏观政策，所以大家现在也不必担心过多……但我们做工作时将这些因素提前考虑进去，也是正确的。”

    如果自己这个解决用水的方案能够得到李主任的认可，以李主任所处的位置，协调八十万资金自然不会有太大的困难。但这样一来，整个九塔乡就会被彻底盘活，再也不会让前世的悲剧重来。

    做人做事，就得讲个良心通泰，无怨无悔、不留遗憾。

    听到这里，王安东心里一喜，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看来，自己今天赌对了。这个李副主任，身居高位，居然能听得进去不同意见，实在是难能可贵。如果以后有机会，倒还是可以好好结交结交。

    “没想到九塔乡居然还有这样的人才，不错……小王啊，看来你的气魄不小啊，呵呵，不过，你小子居然将我这把老骨头当作肥地主了……这个……周书记，李县长……你们觉得小王的建议如何？”这时，李浩明副主任乐呵呵向旁边两位大员征求意见。

    此时，就是瞎子也看得出李副主任对王安东的欣赏赞赏之意，自己先定下调子，再次征求别人的意见也不过是走走过场而已。周书仁脸色微微一笑，“不错。下来后我们再仔细论证一下，制定出具体方案，再报给你！”但谁都看得出，此时的周书记很不高兴。

    周书记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让王安东万万没想到的是，会议结束后，省政府办公厅李副主任居然主动上前握住了他的手，道：小伙子，眼光不错嘛，好好干！

    在前世的时候，李副主任后来作了南川市的市长，一个是高高在上的市长大人，一个基层水利职工，两者之间的距离天差地别，在生活中没有任何交集。而后来，王安东更是离开了川蜀省，与李副主任就更加没有任何交集了。

    虽然李副主任只是随口一说，但至少已经在李副主任心中留下了印象，种了一枚不经意的种子。王安东相信，只要苦心经营，总有一天，这枚种子终究有一天会生根发芽，甚至长成参天大树。

    一不小心，王安东成了这次汇报会的最大赢家，不仅改变了乡党委政府和县委的原定方案，而且还有可能增加投资。

    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中，王安东迈着轻快的步子轻松的走出会场。虽然步履轻松，心里却是百味陈杂，更多的，却是喜悦。

    在前世的时候，王安东一直信守中庸之道，甚至连发表一些针砭实事的评论文章都使用笔名，而且是每发表一篇换一个笔名，以至于到了后来，自己都不记得究竟有多少笔名了。虽有满腹经纶，但结果却是终其一生前半辈子都默默无闻，反而处处受人欺负，郁郁不得志。

    年少要无畏，年老要无悔。

    九塔乡的历史，已经在不经意间，由于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物的出现，已经开始悄然发生转变。其实，与其说王安东在努力改变九塔乡的发展轨迹，又何尝不是重生归来后向命运发起的挑战？在努力改变自己命运？

    一只远在大西洋彼岸的蝴蝶，已经开始在不经意间扇动了翅膀，只是，这是否真能在太平洋的另一侧刮起了一阵风暴，暴发出强大的蝴蝶效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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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接风宴

﻿    九塔乡水利站办公室位于街头的一座二层小平房内，整个办公室连同住宿的地方，一共只有三十多个平方，说是水利站，实际上也只有王安东和李如遥两个人，虽然看似简陋，但九塔乡作为全县的人口大镇，水利站的条件和人数，在全县都还算是好的。因为很多乡镇的水利站，压根就没有单属于自己的办公场所。

    下午的时候，也不管李如遥同不同意、情不情愿，王安东便召集李如遥开了一个简短的工作会议，对站内的工作进行了简单的安排。

    按照当时的风俗，新站长第一天报到，党委政府理应安排一个接风宴，大家吃吃饭、喝喝酒，熟悉熟悉人脉，联络联络感情，便于今后联系和工作开展。原本杨中华也作了安排，但由于今天王安东一报到就开始在汇报会上放大炮，还当着县委书记的面改了县委书记原本定下的自来水工程建设方案，气得杨中华没当场拍桌子。这接风宴自然就没了。像王安东站长这种报到没有安排接风宴的，实在很是少见。

    王安东本来就很干部平时吃吃喝喝，当下也不在意，站内开会以后，就在办公室里查阅资料。哪知正要下班的时候，却听见楼下几个声音吵吵闹闹，似乎有人正在叫自己的名字。王安东探出脑袋，只见周乡长和卢副乡长一行四人正探着脑袋好奇地看着王安东。见王安东伸出头来，卢副乡长道，“王站长，你的架子也太大了，今天党委政府为你接风洗尘，居然还要乡长亲自来接你，你这待遇也太高了，等会儿一定要多喝几杯！”

    听见这话，王安东哈哈一笑，道：“乡长大人客气了，小的受之不恭。（.la 好看的）不过，我正愁这晚饭没着落呢？”说完，便噔噔的跑了下来。

    在上一世的时候，王安东在九塔乡没有什么朋友，但相比之下，还是和周乡长、卢乡长几人关系相对较好。所谓的较好，也只是大家彼此之间勉强谈得来而已，并没有过多的深入的关系。

    那时，周乡长为人正直，和党委书记杨中华因为工作的事，时有分岐，经常在会上拍桌子打板凳。但随后不久，就发生了一件人尽皆知的大事。周乡长被人捉奸了，而且还是被杨书记无意中亲自撞见并作了保，才将事情平息下去。事情具体经过无人得知，但从此以后，周乡长在会上再也没有和杨书记有不同意见了，一切以杨书记马首是瞻，得过且过，在九塔乡长任上毫无建树。后来，九塔乡被撤并后，便调到其他乡镇当党委副书记，从此以后便再没有音讯了。

    后来想来，当时的周乡长一定是着了杨中华的道儿。

    白天汇报会上自己表现成那样，在这种情况下，周乡长居然丝毫不惧杨中华的威压，还专程为自己接风洗尘。看来，这个周乡长的确很有个性，而且很有想法，能力非凡，想必当时那杨中华肯定是被周乡长逼得走投无路了才出此下作手段。

    其余的人王安东差不多都认得，除了周乡长和卢副乡长外，还有一个是乡纪委书记刘海泉，农技站长杜保禾，前世的时候，王安东一心埋头干事，和这些人也是交往平平，加之后来工作变动，就更没有太多的交集了。（.la 无弹窗广告）

    当然，在这种情况下，这些人能够被周乡长叫到一路吃饭，很明显，这几人即便算不上是周乡长的班底，但平时至少关系不错才对。

    一来就将这些人介绍给自己认识，如此看来，周乡长还是可交之人。

    只是，这杜保禾……记得在前世的时候，自从周乡长失势以后，杜保禾就再也没有将周乡长放在眼里，甚至还经常指桑骂槐的大骂周乡长。站长骂乡长，成为当时九塔乡的一道奇葩。

    觥帱交错，推杯交盏。一桌人，兴致高昂，一胶壶本地酒厂出产的高粱白酒，很快就喝得昏天黑地。

    虽说名义是为王安东接风，但本着“老大优先”的原则，一个个与王安东喝过之后，就自觉将矛头统一对准了周乡长。特别是农技站长杜保禾，开场几杯过后，就端起酒杯，脸上带着刻意讨好的神色，一口气和周乡长对干了三杯，然后又逐一和纪委刘书记、政府卢副乡长干了三杯。

    连着先前和王安东喝的三杯，杜保禾连菜都没吃，一口气喝了十二杯，依旧是脸不红心不跳，这酒量大得有些骇人听闻。

    杜保禾中等身材，但体形魁梧，站着的时候，犹如一堵墩实的矮墙。

    酒过三巡时，周乡长已经面红耳赤，看样子已经喝得差不多了。这时，周乡长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大着舌头对王安东道，“王老弟，好样的。今天终于让那个老东西吃了瘪。来，为你的英雄壮举，我敬你一杯……不，是敬你一碗……”

    看样子，这新任乡长周天鸣在九塔乡和杨中华搭班子，过的不是一般的憋屈。

    说着，周乡长随手拿起一只吃饭碗，提着酒壶就往里面倒。见周乡长酒有些高，王安东急忙扶住，将碗里倒出的酒一分为二，站到了周乡长的面前。

    周乡长拍了拍王安东的肩膀，感慨道：“老弟啊，年轻真好……敢说敢做，即便是周老虎在这里都无所畏惧，一心为公，一腔热血，一心为民……现在这个年代，理想信念缺失，这样的年轻人已经很少了……”

    县委书记周书仁，由于作风霸道，私下里，干部都称他周老虎。就在几年后的不久，周老虎就提拔成了实职副厅，本来大有前途，但没多久却因贪污受贿东窗事发，踉跄入狱。

    “何当金络脑，快走踏清秋！老弟啊，我仿佛在你身上看到了我过去的影子。只可惜，这么多年来，我却被岁月磨光了棱角，慢慢也变得随波逐流了……还是你好，年轻真好……小王啊，保持本心最好，就凭你今天的表现，只要有我周天鸣在九塔乡的一天，我就全力支持你……把你当作我的亲老弟一般对待……要是谁敢欺负你，哥替你出头……”周乡长说着，将手中的酒碗和王安东一碰，仰起脖子咕噜一口就将半碗酒一饮而尽。

    “好，就冲这碗酒，你这个大哥我认定了！”王安东手一抖，很是动情地将碗中酒一饮而尽，十年饮冰，热血难凉，有理想有品德的人不该是这样的结局，就凭先前这番表现，王安东就决定帮他一把。

    在这个九塔乡，如果可以，结成一个政治同盟、打造班底又何尝不可？

    “老大，我们几个小弟敬你一杯，在九塔乡，我们只听你的，你叫我们向东，我们决不向西，要是有哪个不服，不等老大您发话，我王老三第一个饶不了他！”同一天晚上，义阳镇义阳饭店的一个豪华包间里，三个全身纹身的粗壮汉子对着上首频频举杯，这三个汉子，赫然就是九塔三霸。

    九塔三霸是九塔乡本地人，性格火爆，一言不合，大打出手、提刀砍人也是很正常的事。平时，也专干一些欺男霸女的事情，臭名赫赫。即便在整个昌平县，都是大有名气。特别是三霸老大的王老三，个子不高，但人长得精壮，一身蛮力，而且头脑灵活、手段毒辣，即便在昌平县城，都被人称作“王三哥”。

    而上首被称为大哥的，赫然就是九塔乡的党委书记杨中华。紧挨杨中华的，居然是九塔乡派出所所长张铁柱和水利站职工李如遥。

    一九九四年，除了片区工委所在地以外，一般乡镇都不设派出所，最多设有一个公安员。但九塔乡是全县鼎鼎有名的人口大镇，加之历来民风彪悍、百姓争勇好斗，所以就成了全县设置派出所为数不多的乡镇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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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亲情（一）

﻿    尽管被一群小弟围着，而且轮番表态讨好，但是此时，杨中华依然面沉如水，看上去心情不怎么好。

    杨中华皮肤本来就有些幽黑，再加上面沉如水，看上去倒颇有几分官威。

    今天上午的自来水工程汇报会上，新来的水利站长王安东让他出尽了洋相，连带着县委书记周书仁也对自己有了意见。

    上面的领导走后，暴怒不己的杨中华当即就召开了乡党委会议，提出罢免王安东的水利站长职务，让李如遥担任。哪知周乡长等人极力反对，理由是王安东虽然行为不是十分妥当，但没有犯错，只不过是不恰当的提出了自己的意见了罢了，最多只是批评教育。而且王安东第一天刚来就被免职，县水务局也不会同意，得罪了水利局，不利于以后工作协调；更何况现在自来水工程马上开工，急需王安东这种专业技术人才施工建设。从大局的角度，此事不宜操之过急。

    周乡长说的头头是道，尽管杨中华心中一百个不情愿，也的确找不到反驳的理由。虽然不知道王安东和县水务局有没有特殊的关系，但刚派来就免了，这不是明显打人家的脸吗？虽说水利站长的任免是乡镇的自主权，但毕竟还要征求县水利局的意见，更何况当初还是九塔乡主动要求县水利局找一个懂业务的人过来。（.la 无弹窗广告）要是得罪了县水利局，不说远了，就说眼前的自来水利工程，人家随便一句质量不过硬，资金便会卡在那里，处处陷于被动局面。

    王老三倒是消息灵通，而且颇为有心，听见了白天的事，当即带着李天棒和周哈娃从县城赶了回来。

    “那小子刚来到九塔乡就这么不上道，也不看看九塔乡到底是谁的天下。看来，我王老三很有必要给他上上课。”王老三举起了酒杯，猛一甩脖子灌了下去，气度颇为豪迈。“这口气，杨老大是领导，宰相肚里能撑船，有涵养能够忍，但我们这些作小弟的，却是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杨书记，我来了……”正当杨中华几人聊得正为热络时，包间门被推开，先前和周乡长在一起推杯交盏的杜保禾很是熟娴的走了进来。

    “嗯！把今天我走后的情况说说……”见杜保和来了，杨中华头也不抬的说道。

    一条崎岖的山路上，一个脚蹬黑色运动鞋，身着灰色衬衫的青年快步行走。这个青年高约一米八左右，高大的身材在农村十分少见，别人两步的距离，他只需一步就跨过了。（.la 好看的）此时，这个青年左手提着一条足足有五斤的猪肉，右手提着用十斤白色塑料壶装好的散装白酒。山野青青郁郁，数里之内都没有人烟，这个青年一手提酒，一手提肉，放开了步子，在山路上行走如风，显然对路况很是熟悉，而且体能也相当不错。

    这个青年就是九塔乡新上任的水利站长王安东。昨天把事情安排好后，今天就急急忙忙向家里赶去，几天的经历，就是隔世，回家的愿望便显得强烈无比。

    在上一世的时候，王安东一心扑在工作上，很少回家看望父母。加之为人正直，没多少收入，二老直到七十岁了都还在自食其力，虽然一直于心有愧，但却始终给不了父母幸福生活。

    当时二老在世的时候，王安东就一直指望着有朝一日自己的情况一定会好起来。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一个老老实实干事的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又能有多少收入？所以直到两位老人离开的时候，愿望都没有实现。那种“子欲养而亲不在”的悲痛，至今都缭绕在心头，散发着淡淡的苦涩。

    虽然不是自己的亲生父母，但几十年的养育之恩，岂是恩重如山几个字所能形容的？

    既然一切重来，那就定要弥补上世的遗憾，一定要让养父母过上幸福生活。

    “爸，妈，我回来了！”看着在树林中露出的土墙瓦房，王安东再也抑制不住心头的喜悦，远远的，就扯开了嗓子大声喊道。

    王安东的老家位于天柱乡张爷庙山上，地处山梁，方圆数里都仅有这一户人家。由于四处没人耕种，加之王安东的父母又开了些荒，所以土地便分外的多。

    土地虽然很多，但随着后来工业经济的发展，农业比较效益日益低下，在前世的时候，终其一生，王安东的父母和大多数守着土地、依靠土地过活的农民一样，生活都过得十分清苦。

    王安东这一嗓子扯开，顿时就传来了苏母苏红兰的声音：“东儿，回来了？”

    “小兔崽子，终于回来了！”紧接着，又传来父亲王三二的声音。听见王安东的声音后，王三二似是捡到宝似的，急忙放下肩上那副特大号的粪桶，满脸堆笑地看着王安东。一前一后的两个粪桶放在那里，就犹如两个巨大的水缸，比寻常人家的粪桶大了两倍不止。

    王三二身材高大，腰板笔直，脸型刚毅，站在那里犹如军人一般。

    红苕地里的苏母急忙放下镰刀，背着背篼向家走去。王安东知道，只要自己一回家，不管时间早晚，母亲第一件事就是放下手中的活儿，开始回家生火做饭，好像生怕自己饿坏了似的。

    见二老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一股愧疚之意涌上心头。在前世的时候，除了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平素即便是逢年过节都很少回家，直到两个老人孤独终老。

    为了掩饰心头的尴尬，急忙说道：“爸妈，我到九塔乡当水利站长了！昨天刚刚报到！”这水利站长虽然不算是什么，但在对一辈子身在农村的父母来说，孩子的一点细小进步在他们眼里都是了不得的成绩。而在前世的时候，王安东不懂这些，以为这没什么值得骄傲，直到大半年以后，父母才通过其他人得到自己到了另外一个乡镇工作。现在想来，都依然惭愧不己。

    “我就知道沫儿有能力！”听到这话后，苏母一下子就流泪了。

    虽然水利站长只是一个站所股级干部，甚至在后来的国家干部序列中，连级别都没有。但在王父苏母的眼里，这却是一个了不得的进步。

    “腾！”正当几人其乐融融的时候，只听一阵破空之声，王父王三二做了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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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亲情（二）

﻿    “接招！”随着一声嘶吼，王三二将手中的扁担一挺，化为一杆长枪，身体腾空而起，气势如虹，直刺向站在那里的王安东。

    “这个老东西，一高兴就要发癫狂！成天都把王家枪挂在口上！”苏母见王父腾空而起，老脸一笑，露出满脸的褶皱，却并没有半点意外和慌乱的神色，似是对这种情形早已见怪不怪。

    “来得好！”王安东大喝一声，双腿一屈，身体就势一蹲，顺势将右手的酒壶放在地上，左手的那条鲜猪肉哧溜一声扔出，化成一条长蛇，重重砸向扁担。

    “好小子，居然连这种招数都使了出来！这个可是要煮起吃的，你舍得我还舍不得。”王父将扁担头轻轻一抖，举重若轻，一下子就将那条五斤重的猪肉挑起，猪肉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轻轻丢到苏母的背篼里。

    “这两爷子，一个个没大没小！”苏母看似责怪，实则脸上含笑，一副幸福满足的样子，嗔怪道：“这一老一小两个家伙，老的不像老的，小的不像小的，成天没个正形儿……”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王三二将肥肉挑飞到背篼的一瞬间，王安东已腾出手来，随手抄起身后的一根木棍，身体腾空而起，对着王父当胸刺出。(.la 棉花糖)

    “好小子，不像以前冥顽不灵，还懂得施计了，有进步！”见王安东来势凶猛，王三二疾步后退，一下就冲到屋旁那块空坝子上，父子俩摆开架势。

    这个空坝子原来是一块空地，但现在却是地势平坦，土质生硬，上面满是脚印、寸草不生，似是随时在用石碾碾压一般，显然是经常有人在上面练功踩动。当然，这也是王家独有的特点，据说即便在大灾荒的时候，王家都始终留着这块空地不种庄稼，用作炼功，这也是这么多年，王家始终独守山上的众多原因之一。山下人口众多，土地紧俏，哪有闲置土地不种庄稼专供你练功？你这不是找骂吗？

    说起这王家，其实是大有来历的，王家祖上曾是少林寺的俗家弟子，王家枪正是由此演变而来。湖广填川时，王家便在昌平县张爷庙山上安下家来，但如论历史如何变迁，这王家枪却仍然传了下来。由于王家人丁兴旺，又加之长期练武的缘故，直到解放前后，王家在当地都很有名望。但近年来，王家其他支系都先后搬迁到条件相对较好的山下，偌大的张爷庙，便渐渐的只留下王安东这一家。[.la 超多好]

    上一世，直到王父苏母去世的时候，王安东才知道王父这一家始终守在山上，最根本的原因就是不想让任何人知道王安东的身世。王父苏母，为他付出的太多，但知道这些时，却早已无以为报。这一世，定当好好报答。

    此时，王安东将手中的长棍舞得虎虎生风，与手握扁担的王三二对打起来。挑、劈、砍、刺绎络绎不绝，两人你来我往，令人眼花缭乱，一会儿功夫，居然就过了五十余招。

    这时，只见王三二将扁担一扔，跳出圈外，惊喜道：“沫儿，你三清术又有进步了？再这样下去，我都不是你的对手了！”

    “嘿嘿，三清术倒没有进步，王家枪倒是进步不少！”王安东哈哈一笑。上一世，王安东郁郁不得志，所以没事的时候就练习王家枪，权作发泄和舒缓情绪。

    月棍年刀一辈子的枪，天长日久，倒是将王家枪修得炉火纯青。王安东重生归来，虽然功力不在，但这些练枪的经验却还在，所以重生后稍稍熟悉，便是了不得的进步。

    即便上世有如此身手，但王安东还是轻易就着了道儿，弄得身死命殒的下场，由此可见京城家族势力之庞大。

    “嘿嘿，王家枪虽好，但是却始终难登大雅之堂。沫儿以后还是要勤加练习三清术……”王父微笑道，对着眼前这个孩子，越看越顺眼。

    “谨遵父命！”王安东见状，双手胸前抱拳，如京剧一般拖长了声音。

    “噗嗤！”见这一老一少两人没大没小没个正形，苏母一下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虽然王三二传了王安东三清术修炼方法，但王三二自己却没有修炼，以前王安东很不理解，也曾多次询问原因，王父都以修炼三清术需要天赋为借口搪塞过去。

    上一世的时候，王三二老是提醒王安东修炼三清术，王安东不明就里，以致于后来产生了抵触情绪，加之在末武时代，身在官场，这些功夫在现实生活中难有用处，以致于后来，王安东干脆就不再修炼三清术，而只是修炼王家枪用于强身健体。

    直到后来，王父苏母在辞世之时，才告诉王安东事情的真相。王安东本来是京城王家之后。

    京城王家，号称华夏柱石，虽几经沉浮，但依然显赫无比。

    在特殊的年代，王家受政敌打压，遭遇变故，几致家破人亡，几经辗转，生父母将还是襁褓中的王安东托付给王三二。并告诉王家，若王安东没将三清术修炼到第三层，或者三十岁以前没凭着自身能力做到实职正处，就不要告诉王安东身世，更不要踏入京城王家半步。

    几十年来，王家恪守诺言，不但将王安东养大成人，而且信守秘密。

    王三二辞世时，王安东早已过了三十岁，三清术长期在第二层初期停留，官场也是郁郁不得志，甚至恋人胡小蝶都被人陷害，红颜早逝，可以说是一事无成，一无所有。但王三二不忍心将这个秘密带入棺材，终于在咽气前将身世告诉给王安东。那时王安东孑然一身，无依无靠，怀着借助家族力量替恋人报仇的想法回到京城王家，哪知一入候门深似海，才知生身父母早在几年前被排挤出权力的中心，生父居然和自己一样，老年失志，处境落魄，更加没有能力庇护自己，是以这些年一直没有寻找自己。

    自己认祖归宗后，父母觉得亏欠了自己，所以用尽手段，一心想弥补自己。但却在不经意间触到了部分人的底线，最终给自己带来了巨大灾难，落得个身死命殒的下场。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这一世，我定要改变自己的命运，而且，还要改变生父母的命运，不要再让他们再受沉沦。一想到这里，王安东深感责任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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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遍地都是宝

﻿    “开饭了！”随着苏母的一声招呼，王三二和王安东两父子急忙扔掉手中的棍子，迅速回屋打水洗手洗脸。饭桌上，一盆蕨菜炖猪肉正冒着热气，一股特别的清香味扑鼻而来，沁人心脾。

    “还是老妈做的菜香！”王安东当即凑到桌前，用鼻子深深的嗅了一下，直接用手抓起一块炖好的肥肉塞进嘴里，不停的咂巴咂巴嘴巴，一脸的满足感。然后，抄起筷子，夹了大大一筷子蕨菜，喂进嘴里，不断的嚼动。

    “臭小子，好像饿痨鬼变的，几辈子没吃过似的。”苏母用筷子敲了一下王安东的脑袋，急忙放了一只碗在他手里。

    苏母哪里想到，此时的王安东，还真有几十年没有吃过这样的美味了。在前一世，养父母逝世后，王安东便再也没有回过这个小山村，这些山乡美味自然便没了机会。

    生前哪知身后事，恍然回首已是百年身。

    这些蕨菜味道鲜美、留有一股淡淡的清香，让人回味幽长，劲道而有嚼头。在前世的时候，王安东走了很多地方，也去过农村很多地方，即便是刻意去寻找，也没有找到这种类似的蕨菜。直到后来到了四九城，进入到那些五星级大饭店，才知道这个叫金丝蕨，价格高得出奇，而且材料奇缺，在消费旺季的时候，甚至还要限量供应，而且味道还远远不及这张爷庙出产的。

    特别是后来一个科学家研究，提出蕨菜本属于史前植物，里面含着的特量元素能够有效的预防和治疗癌症。金丝蕨的价格更是被炒到高得离谱，甚至最高峰期价格以克论。当然，这里面自然也有不良商家刻意为之。但自此以后，金丝蕨才被大众熟知，价格更是一路走高，仍是一些达官贵人享用的稀有之物。

    不过即便在前世科技迅猛发展，但由于金丝蕨本身对生长环境极为苛刻，一直都未能实现人工种植，这也是价格始终居高不下的根本原因。

    王安东将金丝蕨咽下之后，又伸出手里的筷子。这一次，王安东不再像以前牛嚼牡丹般的狼吞虎咽，而是很文雅的挑了一根，轻轻的放进嘴里，慢嚼细咽，仔细的品尝、回味……如此反复，果然，这金丝蕨味道鲜美，比起前世后来在那些高档饭店吃到的味道要劲道得多。那些高档饭店里的那些金丝蕨，不论是营养价值和味道，又怎么比得上这张爷庙的东西呢？

    原来，自己居然是空守宝山而不知。

    有时候，并不是你努力了就会有收获。上世纪九十年代，为了搞活经济，国家出台政策鼓励干部下海经商。趁着这股东风，王安东也并不是不努力，却是由于信息不对称，没有门路，怎么都找不到发财的路，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都贫困潦倒。也难怪后来的一位商界大亨，在问及其这么成功为何还相信江湖术士时，当即便对媒体回了一句：在华夏做生意，你得信命！

    人生一世，的确有很多不可捉摸以及阴差阳错不可解释的东西，于是这些便成了“命运”。

    王安东又挑了一根金丝蕨放进嘴里，喃喃道，“就是他了。”

    “你小子怎么了？是不是哪根筋不对，怎么今天给蕨菜较上劲儿？”见王安东在那里对着蕨菜狼吞虎咽，一会儿又细嚼慢咽，动作怪模怪样，王父很是纳闷，走上前去，狠狠的挑了一筷子蕨菜放进嘴里，几口下肚，然后又挑了一筷子放进嘴里，吃下之后，奇怪地看着王安东，纳闷道，“小子，这东西没问题啊！”

    “嘿嘿，这么金贵的东西，怎么会有问题呢？我刚刚是在品尝！”王安东笑嘻嘻道，“说不定我们家以后发家致富就要靠他呢？”

    “你小子尽胡吹，这东西漫山遍野，猪牛都吃腻了的玩意儿，要是能卖成钱，那我们早就发达了！”王父没好气的别了一眼王安东，开始打开酒壶，从胶壶里倒出小半碗白酒，咕噜一口就灌了下去，咂巴咂巴嘴皮道，“不错，你小子终于懂事了，晓得给你老子弄点好酒了……只是你小子不懂事，好端端的白酒，被你用胶壶装得败了味……”

    “你个老东西，一天尽晓得喝喝喝，孩子刚刚参加工作，工资也不高，哪里有钱给你打酒喝，成天就晓得喝，喝死你……”一听这话，苏母顿时不干了，在那里嘀咕道。

    “爸妈，你们放心，我们很快就有钱了！”王安东一听，立即笑呵呵道。

    “你小子可别乱来！”一听这话，王父一下子抬起了脑袋，一对眼睛像对铜铃，使劲的瞪着王安东，“你小子要是乱来，我第一个就不放过你……”

    “爸爸，你想到哪里去了呢？”王安东不以为然道。此时，王安东已经把主意打到了眼前的蕨菜上面，虽然心里有这个想法，但却没底，所以也就没有全盘托出。如果这东西真要拿到京城才有销路，虽然也不失为一条发财之路，但这里离京城何止是十万八千里，这样一来二往，成本太高，利润就会大打折扣。而这些野生的蕨菜，资源有限，又不能大量量产，实在是头痛得很。

    这蕨菜在张爷庙山上，漫山遍野，很是稀松平常得很，每年春天，苏母都会将这些鲜嫩的蕨菜制成干菜，色泽鲜美，成色十足，不仅自己吃，还用来送人，有时一年四季都吃不完。而且这蕨菜生长力也极强，割了一茬，一场大雨之后，又迅速生长起来。如果任其生长，最终反而只能沦成柴禾。

    据说在大饥荒的时候，这四面山上人的都涌上张爷庙，四处采摘蕨菜，才让大家免受了饥饿。只是现在生活条件好了，又没有几个人专门来采摘了。

    只是大家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些看上去丝毫不起眼的蕨菜，居然是高档饭店里面难得少见的金丝蕨。当然，这些居住在大山深处的人们，绝大多数人，终其一生都没有机会进入到那些地方；而那些身居高位者，没事又怎么会到这些穷乡僻壤之中来呢？要不是王安东到过四九城，曾经有过繁华生活，不然也不会知道这些。前世的时候，当王安东洞悉这一切时，已经忙得焦头烂额，靠此发财这种心思，当时也只是一闪而过罢了。再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午饭之后，王安东看着漫山遍野的蕨菜，仿佛看到了白花花的钞票。一时之间，不由豪情满怀，既然上天让我重来，那我就要改变一切，一定要让父母过上幸福生活，定不会让悲剧再次重演。

    此时，在王安东的心里，不管那四九城里的王家如何显赫，这里，才是他真正的家！

    在这一世，定要他们过上幸福生活，哪怕付出一切代价。

    王安东在家里呆了一天，便急急忙忙回到九塔乡，但刚到场镇就目瞪口呆：周乡长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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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周乡长出事了

﻿    “周乡长和二愣子的老婆通奸，被人捉奸在床……”王安东刚到场镇，便四处传得沸沸扬扬。无论是乡上的干部，还是街上的老百姓，说起这事时，一个个神色兴奋，眉飞色舞。根本用不着打听，随便往人多的地方一站，事情的经过便知道得一清二楚。

    昨天晚上，乡党委政府副科级干部王德海请周乡长以及农技站长杜保禾几人吃饭，席间喝了点小酒。晚饭后，几人就在二愣子家里打麻将，打到中途，二愣子一个从外地回家的朋友出了车祸，于是叫老婆王雪英抵上，便匆匆赶了出去。哪知半夜，二愣子回家后，就将两人在床上捉了个现形。

    二愣子名叫李华平，今年三十五岁，是九塔乡财政所职工，长得牛高马大，站在那里，双臂一抬，全身上下满是犍子肉，脾气火爆，为人做事向来认死理，所以就被人称作“二愣子”。

    二愣子的老婆王雪英是九塔乡街道本地有名的美人儿，胸大腰小，面容姣好，今年刚刚二十八岁。据说十多岁的时候就开始在外面跑货运，还挣了不少钱，但自从后来嫁给李华平后，便再也没有上班，老老实实在家当起了家庭主妇，服侍二愣子一家老少饮食起居，二愣子三十来岁才结婚，成天也把这个媳妇当个宝，日子倒也过得有滋有味。

    昨天晚上，李华平半夜回到家后，发现在老婆床上巫山云雨的周乡长，一怒之下，就充分暴发了二愣子的本性。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是将全身赤裸的周乡长一顿暴揍，还当场叫来的派出所。这时，二愣子仍不善罢甘休，还要找县纪委和县委组织部讨个说法。

    这个二愣子，也不怕家丑外扬，半夜就朝着大街扯着嗓子大叫：大家快来看哟，周乡长偷人了！

    可怜堂堂周乡长，身上连个内裤都没有，就被人四下围观。据说还是闻讯赶来的杨书记扔给了周乡长一条床单，这才让周乡长有了遮羞布。后来，也是杨书记好说歹说，这个二愣子才没有半夜惊醒县纪委书记和组织部长这两尊大神。派出所所长张铁柱也亲自到场驱散了四处围观的人群。

    人群散后，现场就留下杨书记、张所长、周乡长几人，也不知道怎么处理的，反正天一亮，二愣子也没再闹了，也再没听见二愣子老婆王雪英的哭声。

    一听到这事，王安东顿时瞠目结舌。

    万万没想到，历史居然又重演了。

    在上一世的时候，周乡长也是在九塔乡被人捉奸，从此以后，便一蹶不振。但时间却好像没这么快。没想到，自己刚刚重生不久，周乡长居然又被人捉了奸。

    看来，这杨中华为了打击周天鸣，还真是下了功夫。只是自己刚来，没想到这还不算盟友的盟友的就这样栽倒了。（.la 无弹窗广告）如果前一世的时候，遇到这种情况，王安东也会认为周乡长和二愣子老婆是情投意合，只是时机不对、运气不好，被人抓了个现形，然后颜面扫地。

    唉，也不知道周乡长摸到二愣子老婆那雪白硕大的奶子没？可惜了那白花花的美人儿，要是真上了才好……一时之间，王安东居然替周乡长感到一丝莫名惋惜。

    从当时的情况来看，乡干部偷人也很正常。那时，王安东下乡不止一次听到农村妇女在屋前骂架：我偷人怎么了，我好歹偷的是乡干部，总比你偷得歪瓜裂枣强……

    更有甚者，甚至有乡干部公然比赛，看看谁偷人偷得最多，并以此为荣。而且有的还来个现场表演，为这个事，王安东还输了一次彩头，可谓记忆深刻。

    那一次，王安东跟着党委王副书记和李副乡长一行三人下乡催粮催款。王副书记四十来岁，已经在九塔乡工作将近二十年，而李副乡长也是四十来岁，算是当地的老官油子了。一路上，两人时不时聊到哪家的媳妇奶子大摸起舒服、那家的老婆屁股大要生儿子，两人你来我往，聊得个不亦乐乎。唯有王安东像个笨头瓜似的红着脸一句话也不说。

    这时，见前面走过一个漂亮的少妇，王副书记看了看雏儿王安东，突发奇想道：“王站长，你信不信，我去把前面那个女人睡了，而且人家还是自愿的。”

    “怎么可能？除非那人是你的老相好！”王安东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王副书记。两人路上相遇连招呼都没有打，看样子，这少妇和王书记的确不认识，怎么就能说上床就上床呢？

    “这样吧，我不仅今天要把那个女人睡了，还要在他家里去吃中午饭。”王副书记神情很是得意。“要是我泡上手了呢，你回去后就请我和李乡长喝一顿酒！要是我输了呢，我回去就请你和李乡长喝一顿酒，你看这样如何？”

    “好！”王安东想了一想，猛然点了点头。“那这个酒你请定了！”

    王副书记哈哈一笑，当即就走上前去，和那个少妇并排而行，走了几步，道：“这个姑娘，你是走人户还是回家呢？”

    “你是哪个哟？你管我是回家还是走人户？”俏少妇俏眼一瞪。

    “我是九塔乡乡上的，下乡征收公粮，我问个路……”

    “哦，我就是这个村上的，我回家去……”

    “姑娘，那我问你个事嘛……”

    “那你问嘛……”

    “姑娘，你卖淫不？卖淫好多钱一次？”王副书记一本正经的问道。

    “你这个老东西，老不正经的，看你长得一本正经，哪个晓得你这么龌龊……”王副书记话一出口，那俏妇脸色一红，顿时就叉着腰指着王副书记的鼻子骂开了。王副书记脸不红心不跳老神在在站在那里，也不还口，依然一本正经，在俏妇的大骂之下，脸色没有半点变化。

    大概过了五六分钟，那俏妇一个人也骂得差不多了，这时，只见王副书记又一本正经的开口说道：“我屋里的婆娘她也想出去卖淫，不晓得价格呢，叫我出来问问价……”

    噗嗤！一听这话，先前还在叫骂不已的俏妇忍不住一下子笑出声来……

    接下来，也不知道王副书记和那俏妇说了些什么，两人的模样越来越亲热，嘀咕半天后，王副书记就朝着王安东二人得意洋洋的打了个手势，对着目瞪口呆的王安东道，“走，到小梅家里去吃了午饭再出来工作……”

    果然，两人一回到屋里，小梅就围着围裙做饭炒菜，王副书记就在灶台后面帮忙添柴烧火，做着做着，厨房里就不见了两人的人影……

    男欢女爱，特别是在那个年代，只要你情我愿，本来也是很正常的事，但没想到事情竟然闹得这么大。王安东估计，可能就连周乡长本人都不知道，怎么不明不白就和二愣子的老婆上了床？

    显然，周乡长被人陷害了。只是，这么简单的事，周乡长怎么就想不明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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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九塔烽烟起（一）

﻿    第二天一大早，周乡长被人捉奸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漫天飞舞，不到一上午的功夫，已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la 棉花糖)

    看着神色激动的人群，王安东思虑片刻，忽然间，脑海里冒出一个大胆而荒谬想法：要是这周乡长知道了事实真相，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假如自己再将杨中华打倒，周天鸣顺利升任为书记，会不会由此对自己感恩戴德？要是如此一来，那是不是就能借助周乡长背后的力量，问鼎九塔乡的副乡长？

    九塔乡这潭并不清澈的水，稍稍一搅，就会浑浊无比，正好可以浑水摸鱼！

    华夏的官场，历来讲究的是一将功成万骨枯。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在基层，哪一个位置不是血淋淋的杀出来的？要么，就是你先天条件优越，背景雄厚；要么，就是能跑能送；要么，就是机缘巧合，恰好有领导赏识你……要是没有来历，那就只有一辈子等死……

    按照京城王家的约定，王安东必须要在三十岁以前当到实职正处才能回归家族，如果按步就班，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命题！如果记忆没错，历史的轨迹没有发生偏移，生父的政治生涯历经无数的波折后，将在十年后开始达到人生的最高峰，但还没来得缓口气，然后又被人陷害，复又跌落至人生的最低谷。（.la 好看的）

    而十年后，自己刚刚二十九岁。还有十年时间，一切都还来得及！

    再说了，乡党委书记杨中华如此品行，整天只知道吃吃喝喝，丝毫不懂得发展，这种领导坐镇，也实在不是九塔之福！

    乡政府的木楼，不时有办事的人进进出出，踩在楼梯上，发出轻微一阵吱嘎吱嘎声，平静一如往常。

    但细看之下，却见一个个乡干部神色兴奋，交头接耳，不时看着乡长办公室窃窃私语。见有人走来，一个个又像是在商量什么机密大事生怕被别人偷听到一般，又急忙停了下来，不知是紧张还是兴奋，在那里不停的东张西望。

    乡政府大楼是一个木质结构的两层四合院，第一层楼是民政办、伙食团、农技站等一些站所办公室，党委政府领导的办公室全部设在二楼。

    王安东的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迈着沉稳的步子拾级而上。

    虽然刚刚才来报到上班，但王安东却没有将姿态放得太低。以前的经验表明，在官场，姿态低并不意味着你就会有好人缘。实力、地位和手段，永远才是最重要的。

    书记的办公室在正北方向，乡长的办公室在正南方向。书记、乡长办公室一北一南，隔空相望，大有划江而治的味道。此时，临北的办公室里，大门洞开，杨书记梳着标志性的大背头，头发油光可鉴，翘着二郎腿，坐在办公室桌后，不时传出爽朗的笑声，听得出杨书记心头的惬意。里面，还不时有人进进去去，一片繁忙的景象。

    而正南方向的乡长办公室却房门紧闭，不时有人用怪怪的眼神盯着、指指点点，似乎那里在一夜之间就变成了洪水猛兽的聚集地。

    “老王啊，这个事情，就这么定了。你回去准备好合同，周乡长回来后，就叫他先把字签了，反正工程早晚都要建嘛……如果他要问，就说是我安排的！卢乡长，这个事，你替我记着，到时候记得提醒我回头在党委会上再过一下，免得我搞忘了……”杨书记的对面，坐着乡政府的副科级干部王德海王书记和分管农业、水利的卢副乡长。

    卢副乡长张了张嘴准备说些什么，但终于还是欲言又止，轻微的点了点头。原来，这几人商量的是自来水工程供水水厂发包的事。

    那个时候，国家招标投标法尚未正式出台，地方党委政府可以决定将工程承包给谁。记得在前世的时候，这个水厂就承包给了这个王书记。但是后来，这个家伙在工程建设中偷工减料，要不是王安东坐地监督，不合格就坚决推倒重来，不知道会建成个什么样子，但即便如此，工程还是离豆腐渣不远了。而且投资还增加了十万元以上，结果在撤乡并镇时，王书记就以低价将废弃的政府办公楼抵了，用作房地产开发，赚得个钵满盆溢。

    但是在这个过程，由于王安东坚持原则，和王德海结下了怨仇，以致于后来明里暗里处处和王安东作对。

    虽然工程建设不需要招标，但这么十多万的工程，这么大的规模，至少要先上党委会研究过一下，最不济也得征求一下乡长周天鸣的意见，毕竟乡长才是政府法人，合同要乡长签字才行。当然，要是放到往常，杨中华虽然专横独断，但这么大的事情却还是不敢擅自作主，两人还是要商量着办。没想到昨晚的事情发生后，一个堂堂的乡长，在杨中华的眼里，就成了摆设，就连一向紧跟着周天鸣步伐的卢副乡长都变得唯唯诺诺了。

    这时，杨书记抬眼看了一眼门外的王安东，然后又扭过头去，似乎王安东是空气一般，根本就不存在。

    几人说得是自来水工程水厂承包的事，王安东是水利方面的“专家”。按理说，从慎重的角度出发，应该要征求一下这个“水利专家”的意见，更何况人家此时就在眼前。但看样子却丝毫没有要询问的意思。这也从侧面表明了杨书记的态度：小子，你记着，你手里的东西，老子想给你撸了就撸了，高兴就分给你一口剩汤，不高兴了……哼……啥也没有！

    这个王副书记王德海，其实是大有来历的。身材高大，满脸的横肉，给人一种杀气腾腾的感觉。他原本是金马村的村支部书记。前几年，国家给了政策，对连续当了二十年以上村支部书记、主任资格较老的村干部解决副科级待遇，一个乡一个名额。本来，在九塔乡，甚至当了将近三十年村支部书记都不是少数，这个王德海本来没有什么竞争实力，但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县委组织部来考察时，那些条件优越的村支部书记总是因为这样那样的问题被人举报，反倒是平时风评不是很好的王德海风平浪静，一帆风顺。所以，最终结果是本没有什么竞争力的王德海吃上了国家皇粮，当上了副科干部，令人大跌眼镜。

    卢副乡长看了一眼王安东，正准备点头打招呼，但又看了一眼面前的杨中华，随即又变得神情木然。见几人不理不睬，王安东也不介意，就如一根木桩子似的杵在门口，也不进去，也不离开。

    “简直不懂事，没看到我们在商量工作吗？”几人见王安东不离开，王德海王大书记一下子转过身来，指着王安东的鼻子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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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九塔烽烟起（二）

﻿    听到王大书记的喝斥，杨书记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这个王德海，果然会来事儿，对于这个刺头，不需要自己出手，就主动帮自己教训起来了。（.la 无弹窗广告）

    王安东依然脸色不变，似乎王大书记说的是别人，与他无关一样。

    “哎哟！”正在这时，突然间王安东脸色一变，整个人蹲在地上，似是很痛苦的样子。

    “小王，你怎么了？”卢副乡长忍不住问道。

    “没什么，就是刚才被狗咬了一口，现在好多了！”听到问话，王安东又若无其事的站了起来。

    一听这话，王德海王大书记脸色一下子就变成了猪肝色，半晌说不出话来，你王德海再蛮横霸道，总不至于在乡政府大院里就对干部大打出手吧。这时，杨中华杨大书记脸色当即沉了下来。倒是卢副乡长，一下子忍不住笑出声来，但随即又觉得不妥，便强忍憋住，一时之间，不由满脸通红，模样很是难受。

    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王安东揉了揉腿，转身就走。

    傍晚时分，义阳镇的一个小包间，几个小菜，几瓶蒙山特曲，周乡长举着杯子，喝了一杯又一杯，不一会儿功夫，一瓶酒就见了底。

    “老弟啊，我真他妈不是人。我周天鸣平时也不是看见女人就走不动的主儿，昨天晚上，我他妈的怎么就那么经不起诱惑呢？”周天鸣倒了半碗酒，仰起脖子咕咚一下一饮而尽，“二愣子那婆娘是不错，奶子也大，人也风骚。但我他妈的平时还真没往那方面想……”

    “现在想来，老子真想把老二摁在门坎上一刀给宰了……”周乡长情绪低沉，使劲的拍了拍裤裆，似乎要把那活儿拍断。正如王安东所料，直到现在，周乡长依然不知道怎么回事，糊里糊涂的就被别人捉了奸。只听周乡长絮絮叨叨说道：“那王雪英衣服一脱，我他妈的怎么就忍不住呢？就稀里糊涂的跟着上了别人的床，老子冤啊，老子到现在都不知道是不是把那女人给上了……”

    周乡长又灌了一口酒，脸上流出一道道清泪。谁道男儿不流泪，只是未到伤心处。

    虽然周乡长来九塔乡工作还不到一年，但由于作风硬朗，加之又敢于坚持原则，经常在党委会上和杨中华对着干，打破了杨中华在九塔乡一言九鼎的局面，而且紧紧把握财政大权，政府工作更是经营得水火不透，很快就在身边聚起了一伙人。大有与在九塔乡经营十多年的杨中华鼎足而立之势，平时也是威风八面。

    但那知昨晚发生那事之后，虽然问题暂时没有被扩大，也没有免去职务。但一夜之间，一个个干部都将周乡长视为洪水猛兽，看见之后远远躲开，甚至连眼神都是怪怪的。世态淡凉，人情冷暖，由此可见。整整一天过去了，只有刚来不久的王安东从寝室里找到周乡长，租车来到义阳镇借酒浇愁。

    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几杯酒下肚，周乡长就喝得烂醉如泥。

    “你是说你不知道你们是不是发生了关系？”王安东终于忍不住问道。

    “我他妈那知道啊，只见那女人奶子一亮，老子就昏昏沉沉的睡过去了……醒来就发现全身精光，被人莫名其妙的捉了奸，关键是二愣子老婆也还光着身子躺在床上，这种事情，跳到黄河里都洗不清……”周乡长很是郁闷的猛灌了一口白酒。

    “这个……你平时身体健康，白酒至少半斤不倒，怎么会这样？”见周乡长喝了一杯又杯，已然酩酊大醉，王安东见时机已然成熟，沉吟道。

    “老弟啊，我也想不明白啊……什么？你是说……”周乡长说了两句，凛然一惊，忽然间反应过来，竟是汗水湿透衣襟，瞪着一对血红的酒眼，凶狠的望着王安东。

    周天鸣年纪轻轻就是一乡之长，自然不是笨人。本来心中就觉得事情有些奇怪，只是苦于没有证据，而且以他的一乡之长，怕是一时半刻也不会想到居然有人敢陷害自己。但此时听说王安东一说，竟是一下子反应过来，一想到这里，不由感到毛骨悚然。

    王安东没有说话，像是没有听到周天鸣的话一般，自顾自的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有些事情，说得太过，反而不好，自己只要点醒就好。想必要是周天鸣躲过一劫，这个人情，周天鸣应该记得。

    这时，周天鸣酒已醒了一半，坐在那里，一会儿目光呆滞，一会儿眼露凶光，颓废一会儿之后，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光彩。看来，这个周天鸣的确倒还有点意思，竟然还有点越挫越勇的味道。半晌，周天鸣双眼一抬，一掌拍在桌子上，顿时，桌子上面的汤汤水水便洒了一地，狠狠道：“如果我周天鸣真没本事控制住自己的老二，发生这种事情，我也认栽。哼，但要是有人在背后整我，我周天鸣也不是吃素的……要是被我查出，我一定不让他好过……”

    说着说着，周天鸣又端起面前的半杯酒一饮而尽。

    这个周乡长，究竟是这会儿脑袋不好使，还是思想太纯洁，压根儿就没想到杨中华手段会如此卑劣？到了现在这个时候，都还没有丝毫头绪。这也难怪，前世的时候，自从周乡长被捉奸后，就一直郁郁寡欢，再也没有振作起来。也就是说，在上一世的时候，周天鸣可能一辈子都没能知道事情的真相。想到这里，王安东摇了摇头，有些哭笑不得。

    本来，以自己现在的情况，这些事情王安东不想说得太明，因这毕竟是杨中华和周天鸣两人之间的仇恨。但现在看来，这把火非要自己亲自点燃才行。当下只得缓缓开口道：“这个杨中华还是不错，平时和你关系那么不合，没想到在关键时候居然还会出面帮你……”

    王安东一边循循善诱，一边望着头顶的天花板，神色颇为无奈。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要是周天鸣还不明白……他妈的，难道真要我这个王大好人做一回赤裸裸的坏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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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九塔烽烟起（三）

﻿    “是啊，没想到这个杨中华在关键时候……”果然，听了王安东的话，周天鸣发出一声患难见真情的长叹，但一见到王安东很不自然的表情，又在电光火石般在脑海里过虑了一下事情的前因后果，瞬间恍然大悟。（.la 无弹窗广告）

    “我就是说杨中华这狗东西怎么忽然间转了性，原来这一切都是他在背后搞的鬼！”想通了个中环节，周天鸣双眼血红，一拳捶在桌子上，顿时，盘碗菜碟一下子飞了起来，残羹剩菜洒得到处都是，狠狠道“杨中华，你以为你背后有人，我周天鸣就是软柿子吗？你也不想想，老子要是没有背景，九塔乡的乡长怎么会轮到我？”

    这时，周天鸣端起桌上剩下的半碗酒一饮而尽，通红的双眼定定望着王安东。半晌，像是下定某种巨大决心似的道：“老弟，虽然只有短短几天，但你这个老弟我没白认！这回，老子跟杨中华那狗日的拼了，要是赢了，我就是拼死也要让你当上副乡长……”

    本来，在实际工作中，乡镇党委政府是没有人事权的，不说副乡镇长，就是七站八所的负责人，乡镇党委政府都是没有任免权的，即便某些权力下放的部门，任命站所长时，都依然需要行业主管部门审批同意。否则就会被视为无效。更不说副乡长这种副科级干部是要上县委常委会讨论的。但是，作为一个乡镇党委书记或乡镇长，背后的关系和能量却往往不可小视。一般来说，要是尽力而为，这些乡镇一把手借助背后力量运作一个副乡镇长还真是不在话下。

    当然，乡镇党委政府自身是没有决定权的。所以，作为一个成熟的领导，一般来说是不会这样表态的。

    “谢天谢地，周大乡长，没想到你终于开窍了！”听到周天鸣的话，王安东内心深处顿时狂喜不己，等了你好半天，就等你这句话了，但表面上却依旧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虽然这周天鸣说这话未必就可信，而且即便周天鸣以后不食言，努力去运作，也不一定能够实现。但总得来说，这此时的周天鸣能够推心置腹把自己当作自己人，今后多少可以借势，这本身就算是一个了不得的开端。当然，借此上位也并不是不可能的事。

    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不然，以自己现在一穷二白的人际关系，三十岁以前达到正处级，无异于天方夜谭。

    以王安东现在的情况，迫切需要可靠的政治盟友。

    九月的太阳如火般炙烤着大地，阳光照在身上，如针刺一般，只往人的肉里钻，似乎要将体内的油给生生逼出来一般。

    九塔乡的街道居民，绝大多数都是半农半商的半边户。火热的季节，正是水稻成熟丰收的季节。随着水稻的收割，街道上，公路上，随处可见农民从水田里收获回家的稻谷。一时之间，整个九塔乡都变得热闹起来。

    尽管是农忙时节，但人们关注政治的热情却依然没有丝毫的衰减，很多消息，也不知道是何来源，就在一夜之间传开了。

    消息来势凶猛，如石破天惊。

    就在周乡长被人捉奸余波未过之时，第三天一大早，九塔乡到处都在传播一个惊人的消息：九塔乡党委书记杨中华要提拔了，乡长周天鸣将接替乡党委书记的位置。

    而且这些人还传得有模有样，有板有眼，可信度似乎极高。

    据说，是因为杨中华争取到建设场镇自来水工程项目，解决了九塔乡几百年来的缺水问题，上头认为杨书记有思想有胆量有能力。而且在周乡长的事件中，杨书记处置得当，所以决定提拔重用，到九渔区去当工委书记。

    而且，周乡长年轻有为，敢闯敢干，在建设自来水工程中，也有功劳，而且还要继续建设自来水工程，所以上头决定让周乡长接替杨书记的位置。

    虽然片区工委书记、主任和乡镇党委书记、乡镇长都是正科级，但含金量却大不相同。片区工委书记不仅管了几个乡镇，而且县委组织部在任用乡镇党委书记和乡镇长时，一般都要征求工委书记的意见。要是工委书记意见极大，强烈反对，怕是组织部也会对任命重新考虑。

    而且，一般来说，县城的各大局长，除了“两办”外放的副主任外，一般都是从工委书记中提拔使用。

    所以，片区工委书记和乡镇党委书记之间的差别不可同日而语。要是杨中华去当工委书记，特别是九渔区的工委书记，明显是被提拔重用。

    当然，最令人费解的就是周乡长了。周乡长刚刚发生这种事情就提拔，的确有些说不过去。但这种情况超乎情理之外，却分明又在情理之，而且还有先例。

    就在前不久，较为偏僻的中花乡党委书记的老婆发现书记和家里的保姆好上后，当时就气急败坏。这个书记娘子也是极品中的极品，在家里大吵大闹后仍不善罢甘休，于是就到昌平县城买了一个摆地摊用的喇叭，提着喇叭就到了县委办公楼上。然后对着县委和组织部办公室大吼：中花乡党委书记偷人了，你们究竟管不管？

    这还没完，书记娘子吼了之后，当即又要去跳河。

    一时之间，中花乡党委书记和保姆偷情的事闹得沸沸扬扬，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所有人都以为这个书记完了，不说处分免职，但怎么都不会提拔。哪知过了不久，一纸调令，将这个书记一下子从中花乡调到林井镇当党委书记。虽然同是党委书记，但林井镇却是人口大镇，位置也比中花乡重要得多，明显是提拔重用，让人大跌眼镜。

    怪事年年有，今年却最多。

    而且，在九塔乡的坊间，还秘密流传着另一个令人震撼的消息，当然，相比着前两个升官的消息，这一个消息只在小范围内的私下传播，可以说是秘密中的秘密：听说周乡长根本就没有和二愣子老婆偷情，那晚的事是被人陷害的。

    一时之间，九塔乡暗流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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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乱成一锅粥了（一）

﻿    据说，县委组织部的干部考察组下午就到。

    时而东风时而南风，一时之间，九塔乡风云变幻。那些街长里短的人们，似乎也看不懂风向了。

    “杨书记，我们的好书记啊，祝贺啊祝贺……”第二天一大早，杨中华刚踏进办公室，就传来了王德海的声音。

    王德海人长得又高又大，嗓门也很是高昂狂躁。这一嗓子吼出，几乎整个政府大院里所有的人都听到了。

    本来很多人惊疑不定，不知道杨书记高升一事究竟是真是假，但是此时听说王德海王副科这一嗓子，一下子人们就感觉吃了定心汤丸一般。看来，这杨书记的确是要高升了。

    在这九塔乡，谁不知道王德海是地下组织部长，既然他都说了，那肯定就是真的。

    “老王啊，你这一大清早的，发生了什么事啊？你祝贺我什么啊？”杨中华一边往办公室走去，一边抬眼说道。

    “杨书记，我们大伙儿都知道了，你就别装了……”王德海道。这杨书记高升，王德海作为杨书记一脉，按理讲，怎么也得高兴才是，哪知看这王德海这样子，怎么都是在强作欢笑。

    开什么玩笑，九塔乡的自来水工程马上就要开工上马，那可是十几万的工程，这可是笔大生意，多少人盯着呢？可在这节骨眼上，杨书记却走了。

    为了和杨中华建立好关系，王德海当初可是下了大价钱，没想到就这样走了，王德海的心情可想而知！

    本来呢，九塔乡前任乡党委书记姓赵。这赵书记一副书生模样，人也大度，那个时候杨中华刚刚担任乡长不久，虽然杨中华向来强横，但赵书记向来包容，两人关系总体还算不错。

    那一年，九塔街道硬化。当时，王德海想去承包，找到杨中华时，杨中华满口答应，但到了赵书记那里却搁了下来，并将街道硬化工程易主给一个李姓包工头。

    这一下，就激怒了王德海。在一次酒过半酣时，王德海半醉半醒对杨中华道：“杨乡长，这次街道硬化，那李包工头给了你多少？”

    开什么玩笑，这些事怎能乱说？杨中华虽然酒醉，但也只是嘿嘿一笑，并未答话。

    这时，王德海却凑到杨中华的耳根前，悄声道：“杨乡长，你知道李包工头给赵书记送了多少吗？”杨中华别了一眼王德海，诧异道：“多少？”

    王德海随手比了一个五，意思是五万。

    这一下，是彻底激怒了杨中华，当场拍案而起：“他nnd，他给老子送一万，那姓赵的屁事不做却得了五万……”

    从此以后，杨乡长便处处与赵书记针锋相对，闹得不可开交，甚至还闹到了县委组织部。(.la 棉花糖)

    后来，县委组织部趁着年终考核时来了解情况，王德海又暗中联合一些人做了手脚。赵书记居然在年终测评考核中不合格票超过了10%，成了当年年终考核中唯一一个不合格票超过10%的正科级领导干部。加之在谈话时，又有人说了赵书记的坏话，大赞杨中华。所以，组织上迅速采取措施，将赵书高调离九塔乡，杨中华就地提拔为党委书记。

    杨中华在九塔乡的升任，王德海是立下了汗马功劳，劳苦功高。

    于是从那以后，王德海就在九塔乡获得了一个“无冕之王”的称号。

    但没想到，正在这个要收获的季节，杨大书记却要离开了。

    “我怎么装了？究竟是什么好事，我怎么不知道？”听见王德海说话，杨中华仍是一头雾水，显然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了，就连在九塔乡群众基础如此的杨中华到现在都还不知道情况。当然这也是由于这是好消息的原因，手下一伙“铁杆”以为“主子”早就知道，所以也就没有及时报告。

    “杨书记，听说你要提拔了？”见杨中华一副纳闷的样子，王德海也有些惊疑不定，一时之间，也开始分不清真假，心里开始犹豫了半分。

    “提拔？”顿时，杨中华满脸堆笑，心里喜道，“难道真得是上次县委周书记看上我了？要提拔我？”不过，却是神色淡然道，“往哪里提拔？我怎么不知道？”

    看到杨中华此时的神情大悦，王德海心里格登响了一下，看来，这杨中华要提拔的事是十有八九了。不由在心里骂道，“收了老子的钱还没有办事就想跑？装，你就给老子装！”脸上却浮现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杨书记，听说你要到九渔乡到工委书记了……”

    “你听哪个说的？根本没有的事，要提拔也得先找我谈话，我本人都不知道，哪里会有这种事？”杨中华虽然心里十分高兴，但当官多年形成的政治素养，让他还不至于现场就得意忘形。

    “杨书记，你就是提拔走了，上次你说的自来水工程的合同的事，是不是先签了？”王德海见在杨中华身上问不出个所以然，顿时急了。这几年，他王德海可是在杨中华身上下了重注啊。要是这一次没有收获，那可会亏大发了。

    “我不是叫你找周乡长把合同签了吗？”杨中华见王德海脸色变幻如此之快，顿时有些不悦，又看了一眼对面的周乡长的办公室。

    周乡长办公室房门大开，周天鸣笔直坐在里面看着面前的办公桌，也不知道在看着什么。

    “周乡长说了，这事儿要上办公会研究！”王德海哭丧着脸。“可是，说县委组织部干部考察组下午就要过来考察你们了……”

    “胡说！”杨书记眉头一皱，脸上顿时露出不悦的神色。“这考察组要到九塔乡来考察干部，我这个党委书记怎么会不知道？”

    一听这话，王德海噤若寒蝉。

    “你先出去吧，我还有点事要处理！”杨中华头也不抬的对王德海道。这王德海说的消息，要先核实一下才行。如果说是真的，那到时候要是措手不及怠慢了上头来人就不好了。要是准备早了，结果到时候考察组却又没有来，那就又要在本地留人笑柄了。

    王德海耸拉着一张苦瓜脸，张了张嘴，正准备再说话时，就见杨中华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样子很不耐烦。

    王德海怔了半晌，见杨中华不理不睬，只得悻悻的走出了政府大院。

    见王德海离开，杨中华沉思片刻，拿起电话正准备给县委组织部打电话询问时，就听见外面传来一个巨大的咆哮声：“老子今天要把乡政府砸了！”

    这乡政府大院，又有大事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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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乱成一锅粥了（二）

﻿    “这是什么破乡政府，吃人不吐骨头，老子今天要把要把乡政府砸了！”

    砰！杨中华恼怒地将话筒砸在话机上，这个二愣子，这个时候闹什么闹？

    杨中华坐在办公室里，远远就看见二愣子拿着一根拳头粗的木棍，站在政府大院的正中，一边使劲的将木棍在青石板上杵得叮铛响，一边对着周乡长的办公室吼道：“这党委政府还有天理吗？这样道德败坏的人，居然还要升官提拔……”

    要是平时，杨中华和派出所长张铁柱都巴不得这二愣子时不时到周乡长门口闹一下，挫挫周乡长的威风。但是今天，派出所张大所长也听到了组织部可能今天下午要来考察杨书记。虽然说杨书记提前没有给兄弟几个通气，但这事儿关键时候就要靠“悟”。

    要是这杨大书记一提拔，这张大所长的机会可就来了。不说别的，稍稍跟到九鱼区派出所当个所长，片区的派出所长，手下还管着几个乡，不管怎样都比现在要强得多。

    “二愣子，这里是乡政府，你嚎什么嚎？”听见二愣子在那里吼，张大所长快步走了过去，对二愣子大声吼道。一边说着，一边上前去拉二愣子。

    “哼，我嚎什么？你说我嚎什么？乡长偷人了，你说我嚎什么？”见张大所长要来拉开他，二愣子愈发来劲，竟然使劲挣脱张所长的手，居然还要举着棍子朝着周乡长办公室冲去。

    张所长顿时有些急了，要是平时，巴不得这个二愣子举着棍子将周乡长打个瘫痪，但是今天却是不行。一听二愣子说到这事儿，急忙劝道：“你急什么急？有什么事情不能慢慢说？”

    “张所长，你也是男人，你给说说，要是你的婆娘被别人日了，还没有说个一二三，现在居然还有人说是假的，还要提拔重用，你能不急吗？”二愣子拉着张所长的手，大声吼道。

    听到这话，就听见乡政府大院里有人禁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二愣子，我周天鸣也是敢做敢当的人！我在这里，我周天鸣就给你表个态……”正当二愣子在那里吵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周乡长不慌不忙的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站在二楼的木楼上，居高临下对二愣子说道。

    “我的事，纪委和公安局都已经介入了。他们已经开始展开调查了。如果我周天鸣真得和你家王雪英发生了关系，坐牢进监狱我认了就是。”

    “对了，随便对你说一声，昨天我已到县里去取了尿样，尿检结果这几天就要出来了……”这时，周天鸣又将声音提了个高八度，凌厉的眼神对着乡政府大院扫了一圈，冷哼道：“要是发现是有人整我，我周天鸣也不是好惹的主……”

    周天鸣这话一说完，杨中华心里一沉，脸色铁青。整个乡政府大院一下子鸦雀无声，好半晌，二愣子才冒了一句：“你作为一个堂堂领导，偷人还有理了！”

    周天鸣说完之后，也不顾四周那些人的反应，径自回到办公室，暗自松了一口气。这个王安东，还真不简单，一夜之间，似乎所有的事情都有翻盘的迹象。

    刚才说那些话时，别看表面镇定自若，其实内心紧张不己，但刚看到杨中华那张突然沉下来的老脸和二愣子慌张的样子，心里这才松了一口气。当时，王安东教自己这个方法时，自己还半信半疑。现在看来，故步疑兵，再加上这一连串眼花缭乱的动作，简直就是神来之笔。

    这个小子才有十九岁，刚刚从学校毕业，居然就有这些手段，也不知道究竟是跟谁学的，脑袋瓜子究竟是怎么长的？

    看着杨中华和二愣子的反应，周乡长就知道事情果然被王安东猜对了，这件事情果然有猫腻。哼，算计到老子头上来了。要不是王安东提醒，老子这次怕是就此翻船……

    杨中华坐在办公室里，半晌没有动，好半天才使劲的揉了揉太阳穴。这个周天鸣，果然还有些难缠，这样都能让他原地复活。加上先前王德海说的消息，一时之间，让他有些焦躁莫名。更何况，纪委、公安调查的事还是经乡长周天鸣亲口说出。

    莫非，这组织部真要来考察干部？只是从现在这个情况来看，这到底是对我提拔还是平调还是降职或者是其他什么的？不然组织部来考察干部怎么会不通知我这个堂堂的党委书记？

    杨中华感到头大如斗。好半晌才拿起了电话，打给了组织部的一位老领导，杨中华在官场经营多年，自然有了自己的关系网。

    “喂，老领导啊，我是杨中华……”杨中华心情不怎么好，话语里却还不得不带着笑，所以听上去的语气让人觉得有些莫名的生硬。

    “有事说事，我现在很忙……”对方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不知道怎么回事，对方心情显然也不是特别愉快，声音有些急躁。

    杨中华心里当场就格登的响了一下，我是不是真得有事了？不然，老领导对我的态度怎么都发生变化了？

    本来杨中华还准备和对方寒喧的一会儿，套套近乎，但是此时，只得硬着头皮道：“老领导，组织部什么时候到九塔乡来检查指导工作？”

    杨中华作为多年的老官油子，这点水平还是有点，无论如何，都不能直接问：好久来考察我？且不说是不是有这回事，即便有，在一切没有公布明朗之前，消息流散出去，对组织部而言，这些都是十分忌会的事情。

    “暂时没有安排。没有其他的事，现在就这样吧！”不等杨中华反应，对方就挂断了电话。

    也活该杨中华从此走下坡路，打电话没看黄历，恰逢对方心情不好。虽然电话是打了，今天下午考察组要来的消息确定是不会来了。但内心却是更加忐忑不安，那老领导平时都对自己和风细雨，怎么今天这个样子？有心想打电话再过去询问一下，又怕反而惹恼了老领导，以后连个说话、打探消息的地儿都没了。

    管他的，先渡过眼前的难关再说。

    想到这里，杨中华立马将派出所长张铁柱叫了过来，这个张铁柱，可是他的心腹爱将，头脑灵光，官场悟性高，不像其他人神经粗壮，做个小事都要反复交办。而且，这些还涉及到公安的事，自然要找他问个清楚明白。

    “杨书记，我刚刚问了县公安局的哥们，他们都说不知道调查周乡长的事。”一进门，张铁柱就迫不及待的说道。刚才听了周天鸣的话后，张铁柱当即就过去给县公安局的哥们打了电话。但却是一无所获。

    在周乡长事件中，他张铁柱在里面充当的什么角色，虽然别人不知道，他张铁柱本人可是清楚得很，要是深挖下去……

    “人家不是说秘密调查吗？你这么容易就能问到，还叫秘密？这样吧，你立即到片区派出所和县公安局跑一趟，一定要弄清事情的来龙去脉……”赵中华想了想，当即作了周密部署。要是在没给老领导打电话前，听到张铁柱这些话，可能还会相信一二，但一想起刚刚组织部老领导的态度，心里就不由七上八下。

    “老大，我觉得这事儿不对！”张铁柱沉思了一下，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要是公安局再秘密调查，这两人究竟是不是发生了关系，总得要调查二愣子老婆这个当事人吧！但现在都没人来过问二愣子的老婆，这个事情……”

    是啊！张铁柱一语惊醒梦中人，要是真得秘密调查，其他的不说，涉及到两性关系的案件，究竟是什么情况，对二愣子的老婆王雪英检查一下，不就一清二楚了吗？

    这件事情，的确有些奇怪。

    忽然间，杨中华闪过一丝明悟：难道有人搞鬼？

    不得不说，这杨中华的政治敏锐性比周天鸣高得不是一星半点，仅凭这些蛛丝马迹，就将事情猜了八九不离十。

    “杨书记，不好了……”正在这时，水利站职工李如遥上气不接下气的慌慌张张跑了过来。

    “什么事？大惊小怪的？”见自己的思路被打断，杨中华有些不悦的看了一眼李如遥。

    “农技站长杜保禾被双规了！”李如遥压了声音，神色惊恐。

    “什么！”杨中华大惊失色，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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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谁比谁狠

﻿    听说杜保禾被双规，杨中华一下子紧张起来。（.la 无弹窗广告）这些年，自己做了什么，那可是心知肚明，杜保禾可是知道不少，要是被他咬了出来，那可不好玩的。

    “等等，等等，你先别急，先将事情的前因后果给我说说……”多年的官场历练，最初的慌乱过后，很快就镇定自若。杨中华知道，这个时候，自己一定要冷静，要是自己先乱了，那就真是不战自败了。要说县纪委双规九塔乡的干部，一般来说，是会和自己这个党委书记打招呼的。要是双规九塔乡的同志真到了不给自己这个党委书记打招呼的地步，那事情可就真严重了。

    这时，李如遥喘了一口气，猛然作了一个深呼吸，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张铁柱，欲言又止。

    “都是自己人，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犹豫什么……”杨中华大手一挥，有些不满的说道。

    “是……我这就说……刚才我下来的时候，路过农技站，就见门口停着一辆面包车，从车上下来两个年轻小伙子，说是县纪委来的，要求杜保禾跟他们走一趟，说是了解了解情况。”

    “杜保禾说稍稍等一下，去跟家里人打个招呼，但纪委两个同志硬说不行，一前一后就夹着杜保禾上了车。”李如遥将事情的前前后后说了一遍后，问道：“杨书记，是不是想办法把杜保禾捞出来？”

    “你急什么？人家不是说了吗？只是了解一下情况，又不是真的被双规……哪像你，听见风就是雨……这个，你知不知道，双规和了解情况还是有区别的……”杨中华白了一眼李如遥，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事情还没有坏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只是这纪委的人居然不给自己打招呼，又不准杜保禾和家里人打招呼，事情恐怕不是那么简单。

    杨中华将电话话筒拿在手里，准备打电话到县纪委问个明白，但又感觉不妥。本来，县纪委到九塔乡来找人了解情况都没有通知自己，要是自己再主动去问，反而会说自己不懂规矩，或者说自己心虚。

    半晌，杨中华才道，“你们不要慌，纪委找杜保禾也只是了解情况，到时候大家统一口径，守口如瓶。上面没有证据，也没有办法。现在当务之急，是去打听一下二愣子老婆王雪英的动向，一定要调查了解清楚县公安局是否介入这个案子？”

    杨中华坐在办公室里，一支接着一支抽个不停，不一会儿功夫，里面就烟雾缭绕。（.la 无弹窗广告）这眼前的情况，似乎有些不妙。

    忽然间，杨中华又想起了乡纪委书记刘海泉。本来，到了乡镇这一层，纪委的功能被无限弱化，基本上就成了摆设。平时，杨中华自然也没有将刘海泉放在眼里。

    这县纪委到九塔乡来抓人，不知道有没有通知这个乡纪委书记？本想找刘海泉问一下情况，但一想这是周天鸣的人，当下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看来，我还是亲自到县纪委走一趟。只是这纪委到九塔乡来都没有告诉自己，自己这会儿去打听，又能有什么结果？一时之间，杨中华感觉坐立不安。

    现在，就只有等张铁柱的消息了。只要公安局没有找到王雪英，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一切都还有机会。只是那该死的杜保禾，这么大个汉子，平时一身蛮力，纪委抓人的时候他怎么就不知道反抗一下？

    也不知道这个家伙进去后会不会胡乱说些什么？

    一想到这里，杨中华又惊慌无比。

    自从今天早上周天鸣要当乡党委书记的消息传开以后，对面周天鸣办公室，就不时有人进进出出，打着汇报工作的旗号，变着法儿套着近乎。虽说传言自己也要提拔，但县官不如现管，这九渔区的工委书记，对大多数乡干部来说，怎么都没有眼前的直接领导党委书记来得实际。

    特别是那个卢副乡长，不仅脸上舒展开来，走起路来居然还哼着小调。光是今天上午一会儿功夫，就跑到周乡长办公室去了四五趟。哼，老子走了你就想当乡长吗？门都没有。

    这伙白眼狼，老子还没走呢？就要改换门庭？想到这里，杨中华心里感到一股莫名的烦躁。

    周天鸣坐在杨中华对面的办公室里，看似正襟危坐，专心致志飞看着眼前的文件。其实大半天过去了，面前摆放的东西周天鸣却是一个字都没看进去，甚至连文件放反了都丝毫没有觉察。

    看着对面杨中华办公室不时烟雾缭绕，周天鸣心里又不由暗自窃喜。这个杨中华，心里果然有鬼，居然会在背后这样捅冷刀子，简直是要置人于死地啊。想到这里，心里又不由恨得牙痒痒。

    一会儿功夫，就见张铁柱慌里慌张的进了杨中华的办公室，心里不由更加愤怒，不由骂道：这个狗日的张铁柱！

    王德海、李如遥、张铁柱、二愣子，还有那个杜保禾，你们人人都有份，我周天鸣记住了。

    要不是被王安东识破，到现在不仅被蒙在鼓里，还对杨中华那狗东西感恩戴德。一想到这里，周天鸣就双眼猩红，咬牙切齿的握紧了拳头。

    “你能不能镇静点？”杨中华抬头看了一眼慌慌张张的张铁柱，心里很不满意。一丁点事情就乱了阵脚，这样不是正给对面的周天鸣留下话柄吗？

    “大哥教训得是。”张铁柱一听这话，顺着杨中华的目光看了看对面，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当即作了一个深呼吸，平息了一下心情，稍微缓缓道：“我刚刚去找了二愣子，二愣子说他老婆不在家，一大早就进城去了。所以，具体情况还要等二愣子老婆回来才知道。”

    “要不，这段时间，就让二愣子老婆外出避避？就说发生了那种事情心情不好？”

    “可以。给二愣子说说，让他好好干，借的那笔五千元的高利贷就可以一笔勾消。你让他想想办法，钱不够就到你那里支，让他老婆出去玩一段时间，走得越远越好，过个十天半月才回来，那个时候，证据没有了，再一口咬死是周天鸣要霸王硬上弓，要强奸他，我们几个人再作个人证，办成铁案。哼，到时候，我们看看到底谁比谁狠？”杨中华脸上露出狰狞的神色，“这个事情，你马上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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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和杨书记的前世今生

﻿    王安东揉了揉眼睛，放下手头正在编制的《昌平县九塔乡场镇自来水工程可行性报告》，站在窗口，看着楼下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不时跑出跑进的李如遥，看那慌慌张张的样子，就知道自己的计谋已然成功。（.la 好看的）

    昨天晚上，和周天鸣分开以后，两人分头行事，周天鸣负责散布谣言，王安东就连夜找到了几个要好的铁兄弟，当夜布置，于是就上演了今天的好戏。

    自己这些个兄弟，可是小时候打架一起上、有饭一起吃、有妞一起泡，经历过大风大难的铁杆兄弟。只是初中毕业后，大家便各奔东西，兵子到了修理厂学修车，现在焉然成了大师傅；李城和王川当了理发师傅。一九九四年车辆不多，但兵子作为修理工，找车开车自是不在话下。

    如果他们三人今天行动成功，估计以后的日子，杨中华就会如惊弓之鸟，惶惶不可终日。

    站在王安东的角度，却并不想这么快就让杨中华倒台，不说现在自己没这个能耐，只能暂时性的吓他一吓。更关键的是，自己刚来九塔乡不久，刚刚担任水利站长，想要短时间内提拔任副乡长，明显很不现实。还有，副乡长需要选举，自己刚到九塔乡，群众基础不好，特别是报到那天事情闹得实在是太大，影响不佳。即便组织提名，是否能够通过选举也成问题。

    按照王安东的想法，待到新的自来水工程方案全面批复下来，开工建设以后，那个时候，自己的威望自然就会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如果那时再选举，很有可能会被高票当选。

    在上一世，王安东在九塔乡担任水利站长时，就处处受制于杨中华，造成工作很是被动。本来，按照工作能力和成绩，早就应该走到副乡长的位置上，但结果在杨中华的直接干预下，不但没有当上九塔乡的副乡长，反而结果还灰溜溜的离开九塔乡。

    今年王安东刚刚十九岁，在毫无背景的情况下，这样的年龄就当上水利站长，只要把握得好，一帆风顺，未必没有大好前途。但结果由于杨中华的出现，几次阻挠王安东竞选副乡长。

    可以说，在上一世，王安东的官场失败与杨中华有着直接和必然的联系。所以，杨中华必须要倒，否则，自己在九塔乡依然不会有任何出路，前世的悲剧，决不能再重演。

    杨中华，前世的怨恨，现世的报，这些你肯定没有想到吧？

    在上一世，杨中华之所以对王安东仇深似海，不仅是因为王安东和水利站职工李如遥之间不可调和的矛盾，而且最根本的是有一次王安东破坏了他的好事。

    上世纪九十年代，国家在农村征收“三提八统”。当时，乡干部最主要的工作就是催粮催款、刮宫引产、灭鼠打犬，九塔乡当然也不例外。

    那一年，九塔乡在提留统购征收工作中，名列所在的登峰片区倒数第一，工委书记高先海发话了，要是不把提留统购征收工作拿上去，就把九塔乡书记乡长的官帽给撸了。杨中华一听急了，当下组成征收工作组，亲自下乡征收公粮。恰巧王安东就分到了杨中华一组。

    五月，田野青青，烈日如火。这一日，杨书记头顶草帽，带着一伙人浩浩荡荡杀向白玉村，一路上气势汹汹，如鬼子进村，弄得到处都是鸡飞狗跳。

    自古美人如玉！这白玉村听说自古以来就以盛产美女出名，但谁也不知道原因。据说凡是这个村子出来的女子，一个一个都是水灵水灵的，而且胸大胸细，煞是好看，谁也不知道什么原因。

    将近中午时分，杨书记一行人便到了村头赵二娃家里，这赵二娃一家四口，一对父母耳聋眼瞎，家里面只剩下四间茅草房，穷得上无片瓦。这赵二娃却又偏偏命好，娶了一个本村的媳妇，长得如花似玉。看家里的土地找不到几个钱，大年三十一过，赵二娃留下怀有身孕的老婆李山凤在家照顾父母，就直奔海南岛打工。但出门以后，却又偏偏几个月都没结到账，一分钱都没向家里寄。

    没钱没劳力，家里的提留统购自然就交不上。

    这一日，杨书记便亲自到杨二娃家做工作。做着做着，杨书记就将房门关上，要和李山凤单独谈谈。不一会儿功夫，屋里就传来李山凤哭泣撕打喊救命的声音，其他几人见状，似是对种事情习以为常，于是便由一位副乡长带队继续到下一户人家人家催收公粮。

    李山凤已有身孕，搞不好就是一尸两命。王安东越想越气愤，一个堂堂的乡党委书记，居然干起这种欺男霸女的事情，要是人家自愿，倒是另外一说。于是，王安东趁着工作组其他同志没注意，借故上厕所的机会，悄悄的返回到李山凤家，开始拼命敲门。

    本来，按照王安东的想法，趁着杨书记开门的时候，自己转身就跑，不让杨书记看到自己，既暗中救了李山凤，又不得罪杨中华。

    哪知杨中华不是一般的胆大妄为，任凭王安东敲门，却是依然不管不顾，硬要霸王硬上弓。房门外，王安东都能听到李山凤的哀求：“杨书记，哪怕我去卖血，提留我马上想办法交上，我已经有了身孕，你放过我好吗？”

    “你一户人的提留算什么，还不是我一句话的事情……”

    门外的王安东终于忍不住了，扯开嗓子吼了一句：“县委书记到白玉村突击暗访了……”

    听到县委书记到访，杨中华一个哆嗦，差一点就惊成了阳萎，急匆匆从李小翠房间走了出来。

    虽说杨中华出来看没看到王安东的人影，但这一嗓子，也彻底暴露了王安东的身份。特别是杨中华出来后，只见烈日下鬼都没看到一个，哪里有个县委书记。但先前在紧要关头被那一声断喝失了兴致，就此放了李山凤。但从此以后，便彻底恨上了王安东。

    于是从那以后，便处处为难王安东，让王安东在九塔乡几乎寸步难行道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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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二愣子的老婆被抓了

﻿    正当王安东站在窗前沉思的时候，杜保禾急匆匆的身影就出现在公路上。此时的杜保禾，再也顾不上形象，一路小跑着冲向政府大院，远远看上去，就像一堵移动的墙。

    昨夜商量计划时，王安东还担心杜保禾身强力壮，一身蛮力，万一到时候反抗，闹开了就不好收拾了。所以李城、王川一下车就将杜保禾死死钳住，不给他任何反抗的机会。

    现在已下午了，按照原来的计划，这个时候的杜保禾，的确是该回来了。

    之所以从杜保禾身上下手，是因为到了现在，周天鸣都不愿意相信杜保禾会是杨中华的人。而且，这杜保禾比不得王德海这些老狐狸，对付起来也要容易对付一些。不然一个不慎，就会弄巧成拙。

    “杨书记，我给你报告个情况……”杜保禾再也顾不得暴露自己的身份，直接就冲到杨中华的办公室，急急忙忙说道。

    “他们问了些什么？你是怎么回答的？”哪知还不等杜保禾开口，杨中华早已耐不住性子，主动问道。开什么玩笑，这可关系到自己的身家性命，处理好了二愣子老婆的事情，杜保禾就是唯一的隐患点了。

    杜保禾一下子愣在那里。是啊，纪委问了自己什么啊？纪委那几个小伙子，年轻得不像话，杜保禾以为自己在劫难逃，甚至还想到最坏的情况。哪知几个小伙子把自己请到义阳镇一个宾馆后，只是问了一些不痛不痒的情况，然后什么都没说就放了回来。一时之间，让杜保禾不由丈二和尚摸不到头。

    本来呢，杜保禾以为杨书记不知道自己被纪委请去谈话的事情，刚回来后就想把这个情况报告给杨书记。哪知杨书记早就知道自己被纪委请去的事情，而且一开口就问问了些什么。这个该如何回答才好？

    这杨中华的手段他可是知道的，连周乡长都敢对付，还说自己一个小小的农技站长，惹毛了，对付自己有的是手段。（.la 好看的）更何况自己本身就不干净。好半天，杜保禾决定实话实说，道：“他们什么都没问，我也什么都没说……”

    “你什么都不说他们就放你回来了？你当纪委是吃干饭的？他们把你抓过去什么都不问，你当纪委的人一天玩得无聊？”杨中华用手指敲打着桌子，脸色一变，一字一句问道。这个杜保禾，多半是说了很多不利于自己的话，不然怎么会吱吱唔唔回答不上来？

    “他们真没问什么？我也的确什么都没说啊！”杜保禾急了，“也不知道这纪委是怎么搞的，叫我去就问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事？”

    “哪些莫名其妙的事？该不会问你老婆多大？父母高寿？儿女多大了吧？”杨中华没好气的说道。

    “对对对，他们就问了这些！”一听这话，杜保禾将头点得如鸡啄米，还反问道：“杨书记，你还真是神了，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他们是不是还顺便请你吃了个饭？”杨中华强忍住心头的怒火，这个杜保禾，真是靠不住，到了这个时候，居然还给我打马虎眼。简直是白眼狼，关键时候一点都靠不住，等我渡过眼前一劫，腾出手来第一个就收拾这个吃里扒外的老小子。

    “对对对，他们是还在宾馆里请我吃了饭，还是三菜一汤……”杜保禾急忙说道。

    “看来你是不准备和我说了？”杨中华已到了愤怒的边缘，随时都有可能暴发。

    “杨书记，你都知道了啊？我还说什么？”杜保禾如何看不出杨中华的怒火，顿时急了，急忙回答到。

    “滚！你给我滚出去……”杨中华使劲的把办公室桌一拍，对着杜保禾一指，大声咆哮道：“滚，你给我滚出去……”

    整个一下午，随着杜保禾的回来，杨中华的心情反而变得更差，此时的杨中华，想给杜保禾上考虎凳的心都有了，在这关键时期，居然对自己打马虎眼。真不知道纪委的人给他灌了什么迷魂药？但此时事情繁多，千头万绪，又只得忍住心头的怒火，耐着性子坐在办公室里，等着张铁柱回来。

    一九九四年的通讯，可不像后来那么发达，随时随地都可以打个手机，那个时候，能有部固定电话就相当不错了。那时，要是哪个家里有一部电话，有一部黑白电视机，那就是相当不得了的事情。

    叮铃铃！好不容易，桌子上的电话终于响了。

    “喂！”杨中华拿起电话，刚刚应了一声，就传来了张铁柱焦急的声音：“老大，不好了！”

    “你给我慢点，什么事，慢点说。”杨中华声音依然沉稳无比，但细看之下，握着电话的手却微微有些抖动，显示出内心的紧张。

    “今天我找到了二愣子，二愣子说他老婆进城买衣服去了。于是我又赶到县城，但还是晚了一步！”

    “晚了一步？怎么回事？”杨中华也有些急了。

    “二愣子老婆正在那里买衣服的时候，被两个公安局的年轻小伙子叫到一个茶楼，问了一些情况，然后又来了一个女的，从二愣子老婆下身提取了一些东西……”

    “起初的时候，二愣子的老婆打死不同意，但后来人家说要是不配合，就马上送到拘留所，二愣子老婆这才配合着取了样……”

    “提取了什么东西？你是老公安，那东西有用吗？能化验出什么吗？”杨中华紧张的问道。

    “这个，不好说。”张铁柱一愣，他虽然是派出所长，但却不是警校毕业，参加工作后又整天不学无术，哪里会知道这些东西。再说，中国的刑事公安，本来就是一个十分复杂的学科，而且在平时的电影电视中，又被吹得神乎其神。

    张铁柱一想又不妥，继续回答道：“我也不知道他们究竟从王雪英体内提取了什么东西……这个，就连王雪英本人也不知道……”

    “现在二愣子老婆就在我身边，还要不要她出去避一趟啊？”

    “还避个球，都已经取了证据，还避他妈个球！这个死婆娘，蠢婆娘……”杨中华砰的一声将电话摔打在办公桌上。一屁股坐在办公室的藤椅上，脸色苍白，汗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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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前世佳人（一）

﻿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就在杜保禾被纪委请去了解情况、二愣子老婆被公安局取证之后，九塔乡的事情并没有像人们想像中的那样，变得一发不可收拾，而是竟然意外的变得风平浪静起来。

    但经过连番的事情，九塔乡的人们似乎都开始相信：周天鸣周乡长那件事情是有古怪，虽然谁也说不上来具体有什么古怪。但是很多人却是言之凿凿：你看，人家纪委和公安都出动了，要是那周天鸣真和二愣子老婆做了那事，怕是早就被抓起来了。

    而且，关键是这些事情有意无意中和王德海、杜保禾扯上了关系，这些人名声太臭，凡事只要有他们参与，那就包准没有好事。

    日子一天天过去，很快，九塔乡的人们就淡忘了周乡长被捉奸的事情。那些关于书记乡长提拔的话题，也慢慢开始消散。

    据说就在杜保禾被纪委找去谈话、二愣子老婆被公安局取了东西去化验的头几天，杨书记天天闷闷不乐，夜夜都做恶梦，成天顶着个熊猫眼，明显是睡眠不好。反倒是出了事的周乡长阳光灿烂，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

    这九塔乡的局势，愈发让人看不懂了。

    而这以后，九塔乡党委政府也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和谐局面，书记乡长有事通气，凡事礼让三分，一副齐心协力促发展、同心同力奔跨越的崭新局面。

    王德海那个自来水工程水厂建设合同的事也被杨书记和周乡长有意无意的搁了下来。

    日子平静，相安无事。

    但这个时候，王安东却并没有闲着，多次深入到工地实地测量、踏勘、规划等前期工作，硬是独自一人完成了《昌平县九塔乡场镇自来水工程建设可行性报告》的编制工作，报经县水务局评审后，完善了相关手续，就直接往西华省城芙蓉市去了。

    周乡长自是一百二十个乐意，还大笔一挥，解决了五千元的工作经费。理由是建设自来水工程是九塔乡的大事，没理由不支持。

    公元一九九四年的五千元，绝对算得上是一笔巨款。五年后，昌平县城的商品房才一百七十多元一个平方，五千元钱差不多就能买到将近三十个平方。到了现在，昌平县的房价已经在三到四千元左右徘徊。即便剔除房价不正常上涨因素，这五千元在当时怎么看都是一笔巨大的款项。王安东知道，周乡长之所以特批五千元，除了工作需要以外，这里面也有周乡长刻意报答的意思。

    杨中华见王安东编制好的厚厚一摞资料，拿在手里使劲的翻了几个来回，只见里面文字公式图样一大堆，以他的半吊子水平，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虽然对这个小子不满，但就凭着手里这本看上去神乎其神的东西，怎么都像个人才，自然也没多说，当即准了行程。

    本来呢，按照杨中华以前的禀性，这种出风头的好事，自然要亲自前往，但是此前九塔乡猝不及防间发生了这么一连串的事情，让他深感九塔乡并不是自己想像中那样经营得铜墙铁壁。（.la 无弹窗广告）特别是在这关键的节骨眼儿上，更不敢轻易离开阵地，要得先把窝守着，稍微一有风吹草动，就立即行动，否则失了先机。

    虽然现在看上去风平浪静，但毕竟县纪委和公安局都取证了，说不定那天就来了突发情况。

    十月的芙蓉城，阳光明媚，银杏金黄。

    府河中，小船摇曳，流水淙淙。

    王安东站在河边，静静看着远去的流水，思绪飘飞。

    府水河畔，那个梳着小辫子的女孩，还会再出现吗？前世的姻缘，是不是注定不会再来？

    蝶儿，我曾经说过，如果有来世，我定要娶你。如今，我真得有了来世，可是你又在哪儿？

    一世情牵，又怎是一个爱字了得？对别人，或许只是一个故事，对自己，却是那样的刻骨铭心。

    一切都已重来，可是今生今世，我又到哪里去找你？

    “你真得爱我吗？”

    “我真得爱你！”

    “爱我就来娶我啊……”

    “给我时间……”

    “五年够不够？”

    “够了，等我，五年后我一定来娶你……”

    王安东望了望天空，泪水模糊了双眼。似乎，那个扎着小辫子的女孩又到了眼前。

    “蝶儿，你终于出现了，我好想你……”王安东不由自主的伸出了双手，轻轻捧向面前的蝶儿。

    “妈妈，妈妈，你看，这个叔叔哭了……”

    不知什么时候，一个粉嘟嘟的小女孩站在面前，睁着一对大眼睛好奇的望着王安东。

    “小蔓，别闹了，叔叔有事！”一个年轻的知性女子看了一眼王安东，轻轻将小蔓拉了过来。

    王安东迅速背过身去擦掉眼泪，这才对小蔓和年轻的妈妈发出歉然一笑，看了看江边的随风飘逸的垂柳，迅速收拾起心情，朝着河边不远的四星级宾馆府河宾馆走去。

    王安东这次来，不光是来跑项目，更主要的，是奔着自己的发财大梦而来。

    后世的时候，整个华夏房地产业高度繁荣，作为全国最为重要的副省级城市之一，芙蓉城的土地自然是寸土寸金。虽然这些消息早就在自己的脑海里真实而又确凿，而且从现在的发展轨迹来看，有些历史注定还要重演。但知道是一回事，有实力买土地又是一回事。即便是土地便宜，但怎么也得上万元一亩吧，对于一个月工资不到一百多元的上班众，无疑是天方夜谭。所以，还得另觅财路，解决温饱才是正事。

    要是靠工资倒腾土地，那时候，黄花菜都凉了。即便是重生众，没有过硬的技术和家世，要想发财，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王安东步履沉稳，缓缓的走进府河宾馆，径直上了三楼的餐厅。刚一坐下，就大声叫道：“服务员，点菜！”这个时候的府河宾馆可是国营单位，能够在这里上班的服务员，自然不是一般的关系就能够进来的，在这里自然也就找不到顾客就是上帝的感觉。更何况，此时的王安东，虽然身材高大，衣服倒也可以，但是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有钱的主儿。

    “要什么菜？”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懒洋洋的走了过来。

    “有金丝蕨吗？”

    “有！”那中年妇女很是意外的盯了一眼王安东。这金丝蕨可是名菜，价格很高，一般的人听都没听说过。特别是这个时候，绝大多数人还在温饱线上挣扎，猪肉牛肉鸡肉这些肉食才是好东西，除了那些衣食不愁的达官贵人外，单独要点金丝蕨的散客，却是少之又少。

    “多少钱一份？”

    “一百八！”

    “价格有少吗？”

    “我们这里不讲价！”

    “哦！”

    “要不要来一份？”

    “不要！”哪知王安东毫不犹豫地拒绝道。

    “你消遣老娘？”那中年妇女一听，顿时将手中厚厚一本菜谱往面前的桌子上一摔，对着王安东怒目而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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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前世佳人（二）

﻿    虽然知道这金丝蕨很贵，但没想到在这府河宾馆居然这么贵。一盘菜，居然就要整整一个月工资，而且还要添点。虽说口袋里有几千元现金，那可是公款。王安东虽说穷困，却从来没有公款吃喝的爱好。

    更何况，那玩意儿在张爷庙，现在可是被老妈用来喂猪的。

    一百八买一盘猪食，那可不干。

    见这点菜的中年妇女发了怒，王安东顿时感觉不妙，这还有事要求别人呢，急忙说道，“那玩意儿太贵了，还是给我来一盘回锅肉……”

    什么东西？居然跑到四星级饭店来吃回锅肉，搞什么搞？这中年妇女心里顿时骂开了。

    “再来一个青菜豆腐汤……”见到这中年妇女要杀人的目光，王安东顿时心虚了。本来，按照王安东的想法，来一个回锅肉就很不错了，但一想到跑到这么大的宾馆来只点一个菜，的确有些不像。于是便急忙补充道：“我只有一个人，菜点多了可吃不完。”

    “对了，你们采购经理是不是姓王？”见中年妇女脸色稍好，王安东急忙问道。

    “不是，姓胡！”这时，中年妇女气也消了。

    “唉呀，你看我这记性，不好意思！对了，是胡经理。”王安东一拍脑门，急忙说道。“他现在在吗？”

    “在又怎么样？”中年妇女看了一眼王安东，没好气的说道。

    果然不出所料，一个普通的食客，要想见到餐厅的经理，果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幸亏我提前早有准备。不说是九十年代的国营企业，哪怕就是后世的四星级宾馆，提倡并践行顾客就是上帝的年月，一个普通、无权无势的散客，真要想见到餐厅经理，也不是招之即来、挥之即去那么容易的事情。

    这个事情，得用技巧才行。

    这时，只要王安东从身上拿出一个早已封好的信封，对点菜大姐道：“对了，我姓王，和你们胡经理是熟人。麻烦你把这个交给他！”

    “那好！”点菜大姐见这小伙子居然和胡经理是熟人，态度一下子好转起来，狐疑的打量了一番王安东。然后就拿着菜谱往厨房走去。

    不一会儿功夫，就见那个点菜大姐对面前一个二十来岁的少女指着王安东指指点点，嘴里不时说着什么。

    “什么？胡小蝶，居然是她？”见到那个少女，王安东脸色大变，腾的一下子站了起来。没想到自己日思夜想，本来以为这一辈子再也没有机会见到胡小蝶了，没想到居然会在这个地方遇到。

    是了，前世的时候，就听胡小蝶说过，曾经在府河宾馆当过餐厅经理，后来才出来单干的。

    小蝶，这一世，我定不负你。

    “你这是什么意思？”正当王安东在那里胡思乱想的时候，只见胡小蝶已经走到面前，将手里的信封对着王安东一扬，顿时，里面露出四张青色五十元面额的人民币。

    原来，王安东早就料到餐厅经理不是那么好见的，而且即便见了，估计自己没有来历，一听说自己要推销产品，不将自己棒轰出去才怪。所以，王安东这才想了这个办法，先将大钞用信封封好，然后说是熟人，转交给他。按照道理，对方都会产生强烈的好奇心，迫切想知道这是为了什么？

    然后，自然就会有机会见面了。

    只是王安东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一招居然用在了前世的恋人胡小蝶的身上。这个，自己刚刚还在想念着她呢，这么快就让自己圆了前世的姻缘。

    “小蝶……”见胡小蝶走到了面前，王安东有些惊慌失措。

    胡小蝶二十来岁，比王安东大三岁，留着齐眉短发，丹凤眼，看上去显得干练无比。

    胡小蝶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王安东，确认自己的确不认识眼前这个年轻人，不由狐疑道：“你是谁啊？你说是我的熟人？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王安东这才回过神来，尴尬的摸了摸鼻头，这才想起，在前世的这个时候，两人的认识应该是几年以后的事情了。这个胡小蝶，别看上去个子不高，却是个典型的小辣椒，性格泼辣无比。不然，也不会十七八岁单枪匹马到芙蓉城去闯荡，并创下偌大家业，只是后来遭人所害，最终马失前蹄，丢了性命，让前世的王安东后悔不已。

    “这个……”王安东发出一抹苦笑，难道我能够说我是你前世的男朋友吗？后来我又重生了，现在无意中又找到你了吗？估计要是这样，这胡小蝶不当场暴走才怪。

    “我问你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吱吱唔唔的？”胡小蝶这个餐厅经理，此时也明显没有顾客就是上帝的服务理念，见王安东在那里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于是便开始很不耐烦起来。

    王安东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胡小蝶，很快平息了心情，嘿嘿，管你认不认识我，既然我现在找到了你，难道还会让你跑了不成？稍作沉吟便道：“我们上次见过面，可能你忘了你。”

    “对了，好像你的父亲叫胡绍刚，母亲姓赵！”这时，王安东强压制住内心的激动，强行平静了冲动的内心，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啊？你怎么知道的？”这一次，轮到胡小蝶惊讶了，半张着樱桃小嘴，满脸的不可思议的看着王安东。要知道，自从独自出来打拼后，胡小蝶便很少给任何人提起家里的事，更何况是父母的姓名了。估计就连身边最好的朋友都不知道这些吧。要是说告诉其他的陌生人，那就更不可能。更何况眼前这个小伙子自己还是第一次看到，认都不认识。

    “呵呵，这个不重要。我这次来，是有事找你谈。”王安东说着，便从背包里拿出一把晒干的金丝蕨，也不管胡小蝶的惊讶，道：“你看看这个如何？”

    “这个成色不错，你是哪里来的？准备干什么？”胡小蝶狐疑的看了一眼眼前这个比自己还要小的年轻人。

    “你能不能让大厨看看？比起你这里的货色如何？”

    “这个不用，这些东西我都熟悉。据说只有西北高原原始森林才有！你是哪里来的？”先前王安东叫出胡小蝶父母的名字后，两人之间就有了一种莫名的亲切感。这时，胡小蝶说起话来也不拐弯抹角。其实，在前世，也正是胡小蝶这种直率的性格，才让王安东着迷不已。

    西北高原原始森林才有？坑爹啊？难怪这东西这么值钱。在前世的时候，虽然经常吃过，却始终没打听到那东西是从哪里来的，现在才知道，居然是从原始森林出来的。难道张爷庙也是保存较好的原始地带？

    “喂，我问你这个是从哪里来的？”见王安东走神，胡小蝶很不高兴的用玉指敲了敲桌子。

    “哦，这个你别管，你就直接说价！反正这东西我很多。”王安东回过神来。急忙说道。虽说眼前这个是前世的恋人，但人家却并不认识你。再说了，要在商言商嘛。

    “很多？”胡小蝶脸色带笑的看着王安东，王安东知道，这个时候，胡小蝶已经开始在打自己的小算盘了。

    “嗯！”

    “有好多？”

    “多到管够！”

    “好！那你等等！”胡小蝶笑咪咪看了一眼王安东，随手在口袋的中间抓了一大把金丝蕨，然后就扭着水蛇腰走进了厨房。

    “嘿嘿……”看着胡小蝶的背影，王安东发出一阵傻笑。小蝶，这一世，我定不负卿。有我在，谁也别想害你。

    “来，你尝尝！”正当王安东坐在那里胡思乱想的时候，忽然间，一盘已经被凉拌好的金丝蕨已被放到王安东的面前。

    “这个家伙，还是那么个性格，居然还怕自己的东西有毒？”看着胡小蝶的笑容，王安东顿时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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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面见李主任

﻿    华灯突突！闪耀的灯光下，美丽的芙蓉城犹如一个醉酒的姑娘，朦胧而又迷人。

    王安东坐在街头的石阶上，半晌一动也不动。下午，走出府河宾馆的那一瞬间，王安东感觉似乎全身的力气被抽干了一般，以至于急匆匆的逃了出来。

    金丝蕨的价格谈得很顺利，就在自己吃光了那盘金丝蕨以后，胡小蝶很爽性的开价到三百二十元一斤，后来王安东又反复谈价，终于谈到三百六十元一斤。当然，王安东知道，要是她们按照原来的渠道采购，肯定还远远不止这个价。

    价格谈完以后，王安东却话题一转，说保证货源、保证质量，以每斤三百元的价格拿给胡小蝶，让胡小蝶做他在芙蓉城的代理商。

    相信以胡小蝶的人缘和精明，很快就会打开销路，而且胡小蝶也可以小赚一把。这次推销产品，最大的收获就是无意中找到了胡小蝶。当然，如果王安东再将进货价格说低一点，第一次认识就这样，胡小蝶不怀疑他的产品有问题才怪。本来呢，在来的时候，王安东已经作了最坏的打算，实在不行，就准备让省政府办公厅李副主任出面帮忙销售，但却没想到事情发展得如此顺利。

    这次带的二十斤干货，一次就卖了六千元，让他小小收获了一把。六千元，对于一个月只有一百多元工资的人来说，无疑是一笔巨款。虽然这钱实际上也办不了太多的事，但这一点，王安东一点都不着急，那金丝蕨，在张爷庙漫山遍野都是，今后不愁没钱花。

    两人的交易完成以后，胡小蝶便使劲的追问着：“你是怎么知道我父母名字的？你是怎么认识我的？”

    那个时候，王安东作了一个深呼吸，故作深沉道：“你是我前世的恋人，所以我知道你的一切！”

    “有毛病！”胡小蝶狠狠的剜了一眼王安东，便再也不理会他了。

    “稀饭……包子……”

    “油条……豆浆……”

    卖早餐的小贩蹬着三轮车，不时按着铃铛，吆喝声此起彼伏；载客的人力三轮车，对着街上的行人不停的招手，到处招揽生意……芙蓉城的早晨，明亮的天空透着一线阴冷，如一个半睡半醒的汉子睁着睡眼惺忪的眼睛，清新而又慵懒……当然，这与后来芙蓉城整洁宽阔的大街不同，但感觉却是更加真实，更富有人情味……

    一大早，王安东就走进了一条毫不起眼的大街上，这条街上行人很少，摊贩也很少，就连车辆也只是安静的开过，似乎怕惊醒梦人一般。

    这条街道有一个恢宏大气的名字，提督大道。据说当年水师提督曾在此驻扎过。虽然这里是内陆城市，但在早些年却是门泊东吴万里船的黄金水道，只是后来随着历史的变迁，生态的破坏，几十年后，府河的黄金水道便再也不复存在，即便内河流淌的河水，都是由外河人工引进，变成臭水沟一样的存在。

    提督大道，西华省政府就座落在这条名声不显的大街上。八点半钟，王沫便早早来到了省政府大院的门口，先是武警与李副主任通了电话，登记后进入到省政府大院。

    政府大院地势宽阔，一栋栋低层建筑物错落有致，里面翠柏掩映，大气而又不失威严。

    李副主任的办公室在省政府大院西楼的三楼，到了门口，李主任和办公楼前的值班武警取得联系后，王安东才缓步上楼。

    一踏进省政府办公楼，就分明感到楼层比外面普通房屋高上一些，给人一种无形的威压。再加上廊道幽长、灯光晕暗，一种庄严肃穆感油然而生，让人觉得莫名的紧张。

    据说曾经有一位平素以口才著称的县委书记，新来的省委书记上任后，很想给省委书记当面汇报工作，展示自己的政绩和才华。后来，几经周折，终于经过一位省委副秘书长的引荐，省委书记决定在百忙之中会一会这位县委书记。

    哪知这县委书记一进省委办公楼，就感觉两股战战，到了省委书记面前，竟是一句话都讲不出来。结果省委书记很不满意，给了一句“这个人不怎么行”的评语。

    数十年来，省政府办公楼不知道有多少副部级及以上高官在这里办过公，长年累积下来的官威，可不是开玩笑的。

    王安东轻轻地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道威严的声音：“请进！”

    李副主任的办公室不大，不到二十平方米，但格调却是简约大方，就连墙壁都是白里微微透着黑色纹理，显得低调而不浮华。办公室里陈设简单，几个木制的书柜，一张五人沙发。

    一张标准木制办公桌孤零零的靠近窗户方向，由于办公室里东西不多，倒也显得恢宏大气。

    办公桌前，摆放着一张木椅子，显然是给来人来客准备的。

    李副主任虽然也是正厅级干部，但省城的厅级干部多如牛毛，一个个全都显得很是低调。特别是省委省政府办公厅的厅级干部，身处领导身边，当然就更为低调了。风格与那些同是厅级干部的市委书记、市长天差地别。

    王安东微微鞠躬行礼，然后不卑不亢的坐在了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将装订好的《昌平县九塔乡自来水工程可行性方案》恭恭敬敬放到李副主任面前。

    这本方案，王安东可是下了功夫，不仅内容简洁明了，排版工整，制图美观。而且在装订上也讲究简朴淡雅，看上去华而不奢，简而不朴。

    李副主任将这本方案拿在手上，竟然有了眼前一亮的感觉，心情也随之愉悦起来。随之一个念头一闪而过：这个小伙子，还是有些水平嘛。果然不愧是重点大学的毕业生，只是在那穷山僻壤窝着，有些可惜了。

    当然，更为重要的是，王安东分别制定了两个不同版本的方案和汇报材料。按照王安东大胆设想，九塔乡的自来水工程不仅要建好，而且还要以此为契机，探索一种全民共享实惠的供水用水新机制。

    按照前世的历史，眼前这位李主任，将在一年后担任中天市的市长，地位和声名显赫。王安东第一次给李主任汇报工作，所以，只得小心翼翼将那套中规中矩的方案交给李主任审阅，一边察颜观色。

    “李主任，我简单的汇报一下情况吧！”王安东强自压下内心的忐忑，小心试探道。

    “好，那你说说！”李副主任随手将手中的资料快速翻了一遍，示意王安东说下去。

    “根据李副主任上次调研指示精神，整个自来水工程由湾潭水库水源工程、提水管道和松林坝供水水厂三部分组成，工程总投资85。6万元。”

    “其中，湾潭水库总投资58。4万元，总蓄水128万方，建成以后，能够自流灌溉九塔乡碑庙村、以及临近的柳江镇、忠义乡等17个村5600亩耕地。同时，还能为下游3。7万人提供生活用水水源，并能将下游小水河的防洪标准由二十年一遇提高到五十年一遇。”

    “提水管道总长810米，提水扬程65米，工程建设后，供水成本价能控制在每方水1。5元左右，供水水价能保持在2。2元左右，仅比现有水价仅提0。6元，完全在居民的承受范围之内……”

    正当王安东汇报得津津有味时，就见李副主任摘下眼镜，猛然抬起头来，脸上神色严肃，王安东的心里不由格登一响：难道这套中规中矩的方案也会出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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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更为大胆的方案与设想

﻿    这次口头汇报，王安东并没有一板一眼的照背书面汇报材料的内容，而是针对在自来水工程建设过程中，群众最为关心关注的热点、难点的水价问题以及新建的湾潭水库工程效益作了详细的解释。（.la 好看的）从某种角度来说，是书面汇报材料的一个完善和补充。

    当然，这些东西，却不是王安东真正想要汇报的内容。

    按照前世的经验，工作汇报是有讲究的，有些东西可以冠冕堂皇的写在书面汇报材料上，但有些东西，却只能口头报告。李副主任作为从九塔乡走出去的正厅级干部，想必更加关心当地群众的生产生活水平。所以，在口头汇报中，王安东就特别侧重了这些方面的内容，和书面材料相得益彰，互为补充。

    当然，在王安东的身上，早就准备好了两个版本的《昌平县九塔乡自来水工程可行性建设方案》和与之相对应的书面汇报材料。王安东之所以在给李主任写了书面汇报材料的同时，还要进一步作口头汇报，就是因为在王安东的心里，想相时而动将另外一个更为大胆的方案与设想呈报给李主任。只是这个方案太过超前，设想也太过大胆，在现有的工作中，几乎还找不到任何可供探索和借鉴的东西，就连这方面的前沿理论都没有。

    即便是王安东本人，都觉得没有让李副主任接受的把握。所以，思前想后，王安东才决定采取口头汇报这个相对缓和的方式来提出。

    说是侧重和缓和，其实就是王安东在汇报的过程中，以口头的形式将两个版本的汇报材料的内容报告给李主任，然后再适时拿出第二个方案，只不过前面所汇报的是第一个方案的内容罢了，还没有按照计划来个“但是”进行转折。

    按照王安东的想法，如果李主任感兴趣，那就将另一套资料和汇报材料和盘托出。如果李主任不感兴趣，就权当作一种学术交流。下来以后，自己暗中实施。只不过缺了高层的支持，过程更为艰难，至于实际收效如何，那就只有看运气了。

    王安东相信，自己新的方案设想一旦付诸于实施，必定会在整个西华省、乃至全国范围内引起一场新的自来水工程建设革命，甚至有可能会改变以后的自来水工程建设投资模式和发展方向，意义深远而又重大。

    更为关键的是，能够让千千万万的老百姓普遍受益得实惠。水价，不会再是群众的承受之重。

    见李副主任突然露出严肃的神情，王安东整个心情当即便沉了下去，心头略略升起一丝失望。莫非，莫非……自己自作聪明，错误的分析了形势，李浩明副主任连这些群众关心的热点难点问题都不关心？那自己的新方案就更没有希望了？

    这次来，除了自来水工程项目立项的问题，对于李副主任，王安东还另有想法，另有厚望。希望能够以这些契机为机会，进一步增加和李副主任的情感，进而在以后的日子，尽可能的给予自己仕途以帮助。

    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王安东索性心一横，干脆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

    “李主任，对于九塔乡自来水工程，其实我还有另有一个想法。现在，国家不是鼓励干部从事多种经营吗？所以，我的初步设想是，按照以水养水的思路，全面解决整个九塔乡的生活用水问题。”

    “具体思路就是以九塔乡供水站为依托，将自来水工程经营性业务从水利站中割离出去，成立九塔乡水务投资有限公司。主要经营三种业务，一是生产桶装水，满足九塔乡，特别是义阳镇场镇需要，当然，如果有可能，向昌平县城发展业务也并不是不可能，桶装水投产后，力争水务投资公司年收入到达五十万元。”

    “二是以九塔乡供水站为依托，采取公司制的方式，实行自主扩张，入户自愿，力争通过三到五年的努力，不要国家项目一分钱，使整个农村都用上安全卫生的自来水。到那个时候，随着自来水工程用户增多，生产成本降低，再逐步将自来水供水水价降下来。而且随着桶装水业务的发展，在有限范围内、每户限额免费使用自来水也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使人民群众充分享受改革开放和社会主义建设成果。”

    汇报到这里，王安东心里格登响了一下，心里闪过一丝明悟。莫非，是自己将建设方案拿错了？这时，王安东抬眼一看，果然，李主任面前建设方案的前面几张扉页的县级部门的转报材料，竟然是几张黑白复印件。

    难怪刚才李副主任为什么不高兴了，按照最初的设想，九塔乡的自来水工程日供水能力三百方已是极限，再加上后来提出日供水能力达到四百方，而现在的设计方案，日供水能力却达到三千方，居然是原来的十倍。当然，日供水能力扩大，建设成本自然要增加。

    可问题就来了，你一个小小的场镇，现月供水量不到一千方，你的设计却是日供水能力三千方，是当前实际月供水能力的十倍，你这不是开玩笑吗？如果不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省级相关部门也不会同意。

    说到这里，王安东苦笑了一下，又从身边摸出一本方案，“不过呢，我刚刚说的这个方案，没能通过县水务局和发改委的评审，这一本才是他们评审过的资料。”

    李浩明翻了翻这本新递过来的资料，果然，上面的批复全是红头文件，鲜红印章。而另一本，装订的只是复印件，显然，这个家伙想鱼目混珠。

    “嗯！那你说说，你准备经营的第三个业务是什么？”李副主任将两本资料平放在桌上，眉宇间舒展开来。

    见李副主任有了些许兴致，王安东又迅速从提包里拿出另一个版本的书面汇报材料，开始接着汇报道。

    “第三个业务就是：经营污水处理业务。九塔乡这个地方人杰地灵，人们头脑灵活，而且交通便利，从现在的情况来，九塔乡当地的家庭小作坊都明显多于附近其他几个地方。我相信，随着九塔乡生产生活用水的全面解决，那里必定会有大量的企业出现。”

    “虽然从目前来看，家庭生活污水可以用作农田灌溉，不会造成环境污染。但一旦有企业入驻，污水中就会含有化学物质，如果没有污水处理设施，九塔乡就会成为一座垃圾之乡，进而还会对湾潭水库的水质造成影响。”

    “而且更为关键是，如果九塔乡这次自来水工程成功上马，在今后相当一段时间，国家将不会再九塔乡一分钱的投入。所以，我个人初步想法是：以这次自来水工程建设为契机，彻底解决所有潜在的问题，实现一劳永逸。”

    “当然，这只是一个探索，也有一定的风险。从现阶段的情况来看，还没有可供借鉴的模式和机制，但却并不是不可操作……”

    这个思维方式，虽然在一九九四年来看有些骇人听闻。生产生活用水水价一直是国家改革的一个重点方向。农业水价先后经历了商品水、财政买单的发展历程。而生活用水，则一直采取商品水的模式运作。当然，目前的农业用水，农民大面积亏欠水费，政府及相关部门还完全处于深入研究如何完善水费征收机制的阶段。而生活用水水价征收机制也正在进一步研究之中。换句话，人家正在研究如何从农民那里多收钱，你却提出如何不收钱？

    这个思路，完全与主流意识不合拍。

    水是一种重要的生产资料。随着经济社会的不断发展，水的问题便逐渐上升国家战略层面的问题。甚至有国外专家预言，未来华夏的发展程度，将取决于对水资源的应对和解决程度。

    其后，国家为了解决水危机，逐步开始推进供、排一体的水务一体化建设。同时，为全面解决水利融资问题，从国家和省级的层面开始推进水务投资公司建设，全面撬动金融和社会资金投入水利建设。

    但是，即便是前世，直到王安东生命意外终结时，自来水作为人们日常生活中最基本的生活资料，水价都始终居高不下，而且全国各大城市依然争相上涨，无形中加大了生活成本，特别是比底层影响重大，甚至危及到政府的公信力。至于免费使用自来水，那更是听所未听，闻所未闻。

    不过，随着王安东的重生归来，小小的蝴蝶翅膀，能不能趁早探索创建一种公平补偿新的自来水经营思路，从多种途径出发，及早化解水价危机呢？

    虽然具体方式未必就如九塔乡一样，但这个思路却具有普遍示范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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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胸怀天下（一）

﻿    看了面前两个不同版本的建设方案和汇报材料，李主任陷入了沉思之中。

    办公室里寂静无声。虽然李主任并没有联系水利工作，但多年的工作经验，却让李主任敏感的认识到，这的确是一个新的思路和课题。

    思路虽好，但却与主流思想相差太远。

    王安东静静的坐在那里，心中有些忐忑不安。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但事已至此，只能顺势而为，见机行事，心急吃不得热豆腐。

    李副主任用手指轻轻敲打着木质办公桌面，沉思半晌后，又拿起方案，开始认真翻阅，神态甚是专注。显然，从现在开始，李副主任已经开始仔细审视王安东递上的建设方案了。

    一般来说，这种项目争取，建设方案本来是件很简单的事情，基本就属于可有可无的应付，用不着花费太多的心思。有个方案递上去，然后领导再打个招呼，一切就水到渠成了。

    但是现在，李主任却开始从头到尾认真审视这个建设方案，而且还不停的在上圈阅记录，显得很是重视，很明显这已经超出了一般的项目争取的范围了。

    “小王，你的思路很具有建设性。”半晌，李主任抬起头来，开始重新审视眼前这个年轻人。虽然只是和这个年轻人见了两次面，但每次都能给自己意外。“但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实施起来有一定的难度。不过呢？你可以在这些方面作些探索。作为个人，我还是鼓励和支持的，以后，我还会持续关注。”

    “谢谢李主任。”听了李副主任的话，王安东急忙站了起来，对着李主任鞠躬长谢。说实话，一个正厅级高官，能够不以王安东身份低微而忽略其意见，表这样的态，这种折节的胸怀，特别是当前普遍认为发展就要让部分人作出牺牲的大形势大方向下。李主任能够有这种超前的思维、开拓与改革的精神，尤其难能可贵，这种人物，理应值得尊敬。

    “这样吧，我给省农水厅的李副厅长联系一下，看看相关人员能不能抽出时间听取一下相关工作汇报，能否在某些方面引起共鸣。当然，这个汇报就由你来作……”李主任稍作沉吟，双眼在镜片之后闪烁着睿智。

    “这个，是否妥当？”王安东两世为人，自然知道这里面所蕴含的风险，小心道。

    其实，李副主任这种作法颇有簪越之嫌，特别是在万事都讲规矩的省政府办公厅，有百害而无一利。即便是这个新机制被省农水厅的领导认可，心里也会对李副主任有所隔阂，特别是和他一样身份的联系农水厅工作的省政府副主任甚至会想“我的工作，你凭什么插手”，说不定就此会埋下无穷后患。

    “这个你别管，有了好的思想、好的作法，如果有可能，就要及时推广。宫阙万间都作了土，兴，百姓苦；亡，百姓苦。作为新时代的干部，就是要改变这种千百年农民群众饱受贫困的面貌。要改变，首先就要从观念上促改变，从机制上抓落实。你这个东西，与中央精神的大方向是符合的，南巡首长再三强调要消灭剥削、消除两极分化，最终达到共同富裕。”李主任颇有气度的大手一挥，说完，就开始拨打电话。

    很明显，李副主任是一个立说立行的改革派官员。看着正在忙碌的李副主任，王安东摸了摸怀里的那篇评论文章，犹豫着是否要交给李主任过目……

    “要改革要发展，首先要解决思想领域的问题，从观念上改变领导干部的思想认识问题！”很显然，李主任的想法和自己同出一辄。自己这个稿子可是非同小可，这次工作汇报虽然做法有失偏颇，但毕竟范围有限，可以控制。但这个稿子一旦发表出去，那影响可就大了。

    一九九四年，报刊作为最主要的传媒的方式，影响力很是巨大，一张小小的报纸，可以让人一夜成名，也可以让人一夜遗臭万年。所以在这个时候，报纸对于思潮的控制自然是尤为严格。虽说早已过了因言获罪的年代，但作为官员，由此被打入政治黑名单却是很有可能。

    更何况，按照前世既定的历史轨迹，李主任将在明年出任南川市市长一职。

    一想到这里，王安东头脑里忽然有了一丝明悟，但具体是什么，却是一无所获。

    汇报时间定在第二天上午九点。地点就在省政府办公厅三楼会议室。

    本来，王安东只是抱着碰碰运气的想法，毕竟这种思路太过超前，设想太过大胆。虽然南巡首长提倡“摸着石头过河”，但总得有石头摸才行，要是没有石头，那岂不就是掉进了万丈深渊？万万没想到的是，李主任居然如此看重这个方案，不仅亲表赞同；而且还利用职权，让自己将思路全面汇报给农水厅领导。

    任何一个新生事物从出现到被人接受，都会有一个漫长而又曲折的过程。如果现在这一思路一开始就被省农水厅所了解。不管能不能接受，这本身就是一个了不得的成绩和开端。

    八点半钟，王安东准时来到了省政府办公厅，将昨天晚上重新准备好的汇报材料交给李主任一份后，就开始提前在会议室里一一分发。

    为了让今天的汇报会尽量完美一些，昨天晚上，王安东几乎是通宵达旦，重新修改完善了汇报材料。

    李主任是省政府的领导，昨天的汇报材料，侧重于政策可行性探讨。但是今天不一样，李副厅长是农水厅的领导，所以，今天的汇报材料就侧重于可操作性。甚至还在汇报材料附件里面增加了操作流程图。同时，又将九塔乡自来水工程可行性分析报告每样加印了五份，以备不时之需。

    “尊敬的李主任、李厅长，各位领导。”王安东穿着白色的短袖衬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一米八的个子大大方方站在发言席上，颇有一种指点江山激扬文字意气风发的模样。

    “借此机会，感谢各位领导长期以来对九塔乡水利事业改革发展的关心和关照，在此，我代表九塔乡三万父老乡亲，向您们表示最诚挚的敬意和谢意。下面，我将有关情况作一简要汇报。”

    今天前来参加会议的，不仅李副厅长亲自来了，还带来了农水处的一正两副的三位处长，可谓是给足了面子。当然，给的是李主任的面子。虽然两人都是实职副厅，但李主任却是省政府领导，而且是正厅级待遇，自然要给三分薄面。

    虽然王安东两世为人，以前在西华省的时候也长期在水利战线，但一个在乡镇，这些厅长处长都在省城，两者相距千差万别，自然也没有任何认知和了解。但王安东抱着你来我就赚了的思想，没有半点心理负担。

    整个汇报材料分为三个部分。一是简要介绍九塔乡的经济社会概况。二是介绍九塔乡自来水工程建设方案。包括工程组成部分和建设投资情况。三是关于九塔乡自来水工程未来发展的设想。

    整个汇报材料不到七页，前两部分简明扼要，第三部分未来设想的机制建设才是汇报的重点，足足占了三个多页码。

    前世的时候，王安东就号称水利系统的双面手，业务能力和写作能力同样优秀，只是生不逢时，怀才不遇罢了。整整一个七页的汇报材料，硬是被王安东写得荡气回肠、纸面生花。

    “各位领导，这位王安东同志是我的一位小老乡，九塔乡的水利站长。别看他在乡镇，可是重点大学的毕业生。昨天，这位小同志找我汇报后，我觉得这个东西还有点新意，所以呢，就一同让大家一起来听听。这个事情，完全是我个人的意思，也别无他意，纯粹只是理论上的探讨……当然，最为重要的是，还请各位对九塔乡自来水工程在投入资金上给予支持！”王安东刚一汇报完，李主任就笑着给各位打了招呼。

    这李主任不愧是官场老手，早就预料到了其中的风险，所以说话便尽量委婉。而且有意将话题叉开。即便省政府分管领导问起，也说得过去。毕竟人家是出于对家乡的关心，争取一些项目资金嘛，于情于理都还说得过去。

    会议室里，开始窃窃私语。这些农水厅的处级干部们，万万没想到居然是一个小小的水利站长给他们汇报工作。虽然这人形象不错，汇报起来也是有板有眼，颇有水平。但在华夏的官场，历来不讲究这些东西。

    这些处长们虽然也只是个处级职务，和下面的书记县长平级，但由于手中有项目，手握项目的生杀大权，平素那些书记县长前来汇报工作，都是爱理不理。当然，即便到基层县区检查工作，再不济都是县区水利局长汇报，哪里会轮到一个小小的乡镇站长来汇报工作。

    按照官场规矩，这个叫不对等。换句话说，这个叫对人不尊重。

    但是今天，毕竟是李副主任召集的，所以，大家也就多少了给了几分薄面。但尽管嘴上不说，但心里却还是有了几分不满。

    “王处长，你先发个言！”李副厅长五十来岁，全名李同松，稍稍有些谢顶，说起话来，声音低沉而又浑厚。

    “好吧，我说两点：第一呢，这个可行性方案我看了，编制得相当不错，资料要素齐备，有一定的专业水平和可行性，看来王站长还是下了不少功夫，也很有水平。第二，九塔乡的自来水工程项目，作为我个人，一定会全力支持。”王处长名叫王天兵，中等身材，四十来岁，头发浓密。听到李副厅长点名，当下略一沉思，便开口回答道。虽然对工程项目表示给予支持，但是对于新的机制和办法却是只字没提，很显然，站在王副处长的角度，对这个新机制明显不认可。

    “王站长，我问你几个问题。”这时，农水处长赵金兰接过话头，对王安东道。

    赵金兰今年三十七八，身材高挑纤瘦，一头披肩长发聚拢放在脑后，配上独特的气质，显得有些干练泼辣，是农水厅有名的女强人。

    “九塔乡是农村场镇，这个没错吧！”

    “是！”

    “以供水站为依托，生产桶装水，这个思路本身是不错。但那你考虑过当地的消费能力没有？”赵处长一开口就问到了点子上。

    “从目前九塔乡的经济发展现状来看，消费的确有些难度。在农村里，绝大多数农户还在温饱线上挣扎，特别是每年三四月份的时候，全乡农村有一半以上的农户还会面临着青春不接、遭受饥饿的现象。但从另一个方面来看，全国全省所具有城乡差距巨大的问题在九塔乡同样存在。在场镇街道上，有一些人的收入还是不错的。而且这些桶装水在本地生产，没有运输成本，所以还是具有价格优势的。”

    “这几年国家经济的高速发展，可以用日新月异来形容。随着经济发展，人们不可避免的就会追求高品质的物质生活。有谁会知道两年以后，农村里那些普通农户就不具备消费桶装水的能力呢？”

    “当然，这些都不是九塔乡供水站的桶装水有市场的根本原因。九塔乡距离全县第一人口大镇义阳镇只有十多分钟车程，距离昌平县也仅有半小时车程。”当然，王安东还有一句没有说，义阳镇以后是要立县的。

    “就目前而言，整个昌平县都没有一家生产桶装水的企业。不但如此，甚至桶装水都还没有进入到昌平县。也就是说，在昌平县人们眼中，还没有桶装水的概念。所以，这个才是最好的机会。”

    “小王啊，你这个是不是太冒险了？既然昌平县还没有这个桶装水的生产概念，你就贸然生产，万一当地群众不接受呢？”这时，王天兵副处长又接过话头。

    “这个不会。虽然昌平县人们的观念比不得大城市，但我相信，人们对追求高品质生活的意愿是不会变的。”王安东侃侃而谈。

    “这样吧，我来说两句！”王安东正准备继续补充几句。这时，就见李副厅长摆了摆了手。

    王安东知道，这李副厅长就要一锤定音了，心里不由自主的莫名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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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胸怀天下（二）

﻿    虽说事情进展到这个地步，已经远远超过了原来的期望。但此时听到李副厅长就要一锤定音，王安东心里还是微微有些紧张。毕竟，要是新机制能够一步到位得到省农水厅的认可，那是最好不过了。

    而且，即便以后要想这个经验和思路得到全省、全国的认可，没有省农水厅的认可和推广，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身居兵位，而胸怀天下。

    但是此时，王安东心里却隐隐有了一种不详的预感。果然，只听李副厅长说道：“小王站长很有想法，这个不错。李主任，既然是你的家乡，自来水工程建设的事，我们自当全力支持。这样吧，下来以后，这个项目，我们尽快落实，项目资金力争今年到位……”

    李副厅长的话和王副处长一样，对机制问题只字不提，显然是很不感兴趣。

    其实王副处长早就在心里闹开了，“你要钱就要钱嘛，还装什么大头蒜，探索什么狗屁新机制。你一个窝在大山里的小小水利站长就能探索出新机制，还要我们这些省厅干部成天想破脑袋？”只是当时碍于李副主任的面子，没有说出声罢了。

    虽然赵处长微微有些兴趣，但看样子，也只是对自己建设桶装水生产线感兴趣罢了。王安东心里不由微微有些失落。

    毕竟，在王安东的心目中，这个九塔乡桶装水生产方案到底可行不可行并不特别重要。重要的是，通过这次新机制的建立，让广大农水工作者树立起公平补偿、以水养水的意识，最终让千千万万的普通群众普遍受益才是最为重要的。

    不过，相信只要项目资金到位，九塔乡自来水工程如期投入使用。至于这些经验的推广，王安东相信还是有办法的。这不眼前还有一个李大主任吗？当然，在王安东的心里，推广机制不是目的，最终创新一个新的思路，改变全体官员的意识，让千千万万的老百姓过上幸福生活才是最终目的。

    数千年来，底层的老百姓太苦了。如今，人民好不容易当家作主，那就要彻彻底底改变这种现状。

    “小王啊，你也不要灰心。只要你认为你的想法好，就要不断的坚持，用实践证明你的想法是对的。”办公室里，李副主任语重心长的对王安东说道。“你看，现在南巡首长不是大力提倡改革开放吗？改革已是大势所趋，华夏大有可为，所以啊，年轻人要对未来有信心，不要遇到困难和挫折就气馁灰心。”

    是了！原来如此。一想到这里，王安东忽然眼前一亮，知道昨天头脑中灵光一闪是什么了。

    一年后，西华省领导中途换将，将东南沿海力主改革的王进国调任内陆西华省任省委书记。从此以后，华夏政坛就拉开了从中央部委到地方领导，从东南沿海到内陆省份的干部人事大交流，从而为新一轮的改革开放奠定基础。

    王进国到了西华省后，按照中央的指示精神，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大胆任用了一批敢闯敢干，有能力、有水平的官员道观。

    对了！李副主任就是在王进国担任省委书记的任上外放南川市任市长的。想到这里，王安东不由眼前一亮。很显然，当初就是王进国看中了李副主任，这才得以外放，但又后继乏力，加之年龄偏大，所以结果就只得在南川市长任上直到退休。

    顿时，王安东心里有了结果。

    “李主任，我写了一篇小稿子，能否方便帮我斧正一下？”这时，王安东十分笃定的从怀里掏出了那篇早已写好的稿件。

    “又有什么新想法？”李副主任不由一笑，当即戴上眼镜。

    本来呢，这篇评论稿王安东是准备放到《西华日报》去发表的。临行的时候，王安东甚至都已经想开了门路。在前世的时候，一个偶然的机会，认识了到昌平县前来调研的《西华日报》评论部主任梅吾中，随后，两人便成为莫逆之交。原因无他，只是因为两人观点相近，个性相近，同样的嫉恶如仇，又同样的消极厌世。

    虽然现在两人还不认识，但相信只要梅吾中看到这个稿子，十有八九会给发出来。

    作为省政府办公厅的领导，主要工作就是围着领导转，为领导服务，个人的观点不能游离于领导心思之外。换句话说，就是不能有自己独立的观点。虽然现在早已过了当初那个因言获罪的年代。但如果你的观点与领导不合，至少不会受到提拔重用。九十年代以后，发展改革已经成为共识，但如何改革，如何发展，却始终是争论的焦点。所以，作为领导身边的人，对于这种话题很是敏感。

    当然，这种观点后世早有定论，而且也进入了实际操作层面。但这一切对于当前的一九九四年来说，一切都显得有些为时过早。但是如果我们的执政者能够接受一些前沿的理论，至少能够少走一些弯路，让老百姓少经历一些阵痛。

    所以，可以预见，王安东的这篇稿子一旦抛出来，这种先进的思潮势必会引发一系列的连锁反应，甚至影响一些决策都犹未可知。当然，这只是最为乐观的想法，假如一旦某个大佬有意见，那么后果便是不可承受之重。

    当然，作为王安东而言，抛出这篇稿子，还有更层次的意思，不仅能够让自己由此进入到高层领导的视线，甚至与京城王家某些大佬的观点暗合。有这篇文章垫底，再配上自来水工程建设，即便以后进入到京城王家，说起话来都有分量和地位。

    毕竟，你们正处于理论研究时，人家都已经开始在进行实际探索了，这些都是响当当的成绩。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虽然在自己的眼里，京城王家仍然是一个高不可攀的庞然大物，竞争复杂，矛盾深深，但那里毕竟有自己的生身父母，总有一天需要面对。

    “谈不上什么想法，只是我在农村工作中的一些心得体会。写得不好，你多多批评指正？”王安东十分谦虚的递上稿子。

    当然，这个主要观点虽然借鉴了后世的主流观点，但这里的的确确有很多属于自己的独特体会。所以王安东说是在农村工作中的一些心得体会也实在不为过。

    “呵呵，小伙子还挺谦虚嘛！”李副主任开着玩笑从王安东手里接过稿子，心情都为之愉悦起来。看着稿件的题目，眼前不由一亮，忍不住读出声来《改革为了什么？》

    自从南巡首长讲话以后，改革开放已是主流，而且已经作了详细的理论阐述“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然后让先富起来的人带动后富的人，最终实现共同富裕。”

    但在改革过程中，如何改，却颇具争论性。

    “通过一系列措施，实现工业反哺农业，城市反哺农村，大力缩小城乡差距，让人民群众共享改革开放成果。”

    “小伙子，好啊！真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就有如此见地！”看到王安东的稿子，李副主任把面前的桌子一拍，乐呵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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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打死人了

﻿    李副主任一口气将稿子通读了三遍，这才放了下来。这时，李主任早已没了最初的那种兴奋，取而代之的是眉头紧蹙的凝重。

    这篇文章结构紧凑，文笔流畅，有理有据，大气磅礴，就文章本身而言，的确是难得一见的好文章。虽然言之有理，但却与当下的主流思想有区别。李副主任在省政府中枢工作多年，当然知道这里面所蕴含的风险。

    无论任何时代，思潮都尤为重要。

    但李主任也只是犹豫片刻，就提笔在上面写道：“呈子雄同志阅。如果可以，请在《西华日报》发表；如有难度，请编入《政府内参》，送领导参阅。”然后就在后面签上“李浩明”三个大字。

    王安东万万没想到李副主任办事如此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而且勇于担当。当即再次起身行礼长谢。

    这《政府内参》可是大有来历，是省委宣传部专门编制直送省政府领导阅读的内部刊物，虽说在外面名声不显，但在党委政府内部，却是鼎鼎大名。全国、全省很多动态，很多重要信息的传递，包括基层的一些经验，以及一些敏感问题，都是通过《政府内参》传递到领导手里。

    半个小时后，王安东留下了一些昌平县的土特产后便起身告辞，这些土特产价格不贵，但却是很有象征意义。特别是从家乡带过来，自是别有一番心意。李副主任乐呵一笑，说了一句“下不为例”便收了下来，显然对王安东没有见外。

    临走的时候，李副主任居然亲自将王安东送出办公室，让王安东有些受宠若惊。要知道那日农水厅李副厅长离开的时候，李副主任都只是坐在位置上微微欠身而已。

    怀着愉悦的心情，王安东轻快的走出了庄严肃穆的省政府大院。这一刻，这些苍松翠柏，以及低矮的女桢灌木、绿色草坪显得是多么的妩媚多娇，就连那已经有些年头的水泥地板，都是多么的光洁如玉。（.la 好看的）

    这一次的省城之行，王安东收获颇丰，不仅意外找到了前世的女朋友胡小蝶，圆了前世的姻缘和遗憾；还成功推销了金丝蕨，找到了一条一本万利的发财之路。虽然现在胡小蝶对自己还只是普通的朋友，而且动不动就会爆发小辣椒脾气，但王安东相信，有些缘份是命中注定，只要假以时日，两人的关系必定会再进一步。现在，两人以销售金丝蕨为契机，不愁以后没有见面的机会。

    上一世的时候，王安东养父母双亡以后，之所以不顾一切的想要回到京城王家，不是因为羡慕王家的权势，而是因为卯足了劲想给胡小蝶复仇。胡小蝶仇家势力太大，自己在西华省，不仅复仇无望，甚至自身安全都有问题，所以，王安东才想尽办法回到京城。

    在上一世的时候，王安东生性恬淡，与事无争，但事与愿违，几至走投无路。人生多少事，又由得已身胡来？

    还有，这一次的省城之行，顺利敲定了九塔乡自来水工程建设方案，修建湾潭水库作为自来水的引水工程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就这件事情而言，九塔乡的发展历史已开始在王安东的手里转了一个弯。

    当然，最没想到的是，李副主任居然利用自身职权，亲自召集省农水厅的领导来听自己汇报自来水工程中的新机制建设。而且，那篇政论文《改革为了什么》也有了发表的可能，虽然不一定能在《西蜀日报》发表，但上《政府内参》已是板上钉钉的事。王安东相信，那篇稿子只要一面世，绝对会引发意想不到的轰动效应，说不定自己的名字从此以后在更上层挂上号都有可能，甚至会改变一些决策都犹未可知。

    人生在世，自当如此！

    当然，收获最大的是无疑是通过这次机会，无形之中拉近了自己和李副主任的关系，自己在李副主任心目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王安东相信，只要以后把握得好，这李副主任绝对会成为以后仕途中的一大助力，不会再像前世那般在仕途上完全孤立无援。

    为官一途，经营方才有道！

    “王站长，那个自来水工程方案真得批下来了？”王安东一回到九塔乡，就被街道居民围了上来，七十多岁的邓正贤老太爷紧紧拽着王安东的衣袖，那模样似是捡到宝一样满脸的兴奋。

    王安东还在省城的时候，就将省上的情况给九塔乡党委政府作了口头汇报。尽管杨中华心里一百个不情愿，可是此事已由不得他了。所以，九塔乡新建自来水工程方案已经定下来的事早已传开了。

    九塔乡新建自来水工程一事原本由周天鸣率先发起，后来杨中华中途抢过这根接力棒，将这根荣誉大旗牢牢扛在自己肩上，将功劳据为已有。经常对九塔乡居民说，这次，我终于将你们的饮水问题给解决了。但万万没想到的是，王安东刚来报道的那一天，就将他引以为傲的自来水工程建设方案给搅黄了，由于那次汇报会影响着实太大。再加上这次又是王安东亲赴省城芙蓉城，所以，大多数居民对王安东这个毛头小子的好感开始直线上升。

    “批下来了。在下面碑庙村新建湾潭水库作为引水工程，蓄水一百多万方。今后，再天干都不会缺水了。”王安东本无意贪功，但是此时既然别人主动问起，只得一一作答。毕竟工程建设事关重大，九塔乡情况复杂，也需要良好的舆论环境。而且，以自己这个年龄段竞争副乡长，没有良好的口碑和骄人的功绩是万万不能的。

    只说不干假把式，只干不说傻把式，边干边说才是真本事。这一世的王安东，决心不再做只干不说的闷葫芦，该宣传的时候，就得大张旗鼓的宣传。

    “王站长啊，你刚来我们九塔乡工作，你不知道我们吃这个水有多造孽。平时呢，这个自来水三天供一次，有时候五天才给我们供一次。这个倒也没啥，我们也能接受。关键是每年四五月份农村栽秧的时候，一个月都供不到一次。前几年，为了抢水，我们场镇和下面村上的人打了不知道多少架。你看我这个肩膀，就是那年为抢水打断的。”邓老太爷瘦得跟晾衣竿似的，嗓门大如喇叭，脸上青筋紧绷，一看就知道年轻的时候是个彪悍的男汉子。

    这时，邓老太爷将身上的衬衣一脱，露出一身已经开始干瘪的肌肉，果然，只见左手臂前端有一块明显的突起，显然是骨折所致。

    “邓大爷，你放心吧。这自来水工程建成以后，蓄水一百多万方，就是再过五十年，九塔乡都不会再缺水。”见到邓老太爷身上的伤，王安东不由感慨道。

    一听到王安东这话，邓老太爷顿时老泪纵横，紧紧拉住王安东的手，“小伙子，让自来水工程快些动工吧，让我这个老头子这辈子也过过天天都有自来水的日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

    王安东鼻子一酸，紧紧握住邓正贤老太爷的手：“明年，明年这个时候新工程保证通水。如果到时候不通水，你把我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这九塔乡街道的人，一个个看似风光，但平素却是为了水费尽心思。这之前九塔乡究竟缺水是个样子，王安东不清楚。但前世的时候，按照原来的方案，投资五十多万将新的自来水工程建成以后，九塔乡场镇的饮水问题依然得不到彻底解决，每年夏天，九塔乡的居民凡是外出，容量五十升的大胶壶是随身必备之物。

    有摩托车的就将几个胶壶用木棍架起在后座上，走村窜户的时候，见到农村水井，就打几壶水拉回家里。有小车的，就将胶壶放在后备箱里，一路上见到有水的地方，就开始打水。而实在是没有车的，就在背篼里随时装一个大胶壶，一到农村见水就往街上背。那个时候，十来岁的半大小子用背篼背一胶壶水从农村一路追逐到街道是最为常见的风景。特别是学校的学生，人手一个装水用的胶壶，除了上课外，其余时间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到处去找水。有些家长甚至赶场的时候干脆从农村带一壶水来。

    由于严重缺水，为此，还在九塔乡滋生了一个新的行业，挑水专业户。每年缺水的时候，附近农村有劳力的家庭，就以向街道缺水居民挑水为业，甚至专门有人租用拖拉机拉水卖，把送水当作生意来做。

    有一年夏天，一个李姓医生在附近农村固定了一户人家专门给他家挑水。在最为干旱的时候，方医生总觉得水的味道有些臭臭的。一天，便偷偷的跟着挑水的农户去看看究竟在哪里挑的水，结果却发现那人居然将自家粪池里的粪水沉淀好后挑起卖给他家。这方姓医生顿时不干了，那农户哀求不已，只得实话实说：“这附近早就没水了，不在粪池里挑水到哪里去挑？”

    由此可见，这九塔乡的缺水之痛。

    说一千，道一万，不如一个干。既然省上已将九塔乡自来水工程建设方案定了下来。王安东也就说干就干。迅速落实了地质勘测队，并在回乡的第二天，开始进场开展前期地勘工作。

    虽然时间紧迫，但涉及到水库建设，蓄水上百万方，来不得半点马虎，该做的前期工作，一个环节都不能少。

    这一日，也就是王安东从省城回来的第三天下午，王安东正在乡政府开会，忽然间，一个满身泥污的人狼狈不堪地跑进了乡政府大院，边跑边不停的喊叫：“救命啊，救命啊……打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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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越战老兵（一）

﻿    来人一口外地口音，大热天居然还穿着深靴水鞋，一身的泥污，头发蓬乱，全身上下狼狈不堪，隐隐还带着血迹，急急忙忙朝着乡政府大院跑来。一边跑，一边还惊恐的叫着，好像后面有人拿着刀在追他砍他一般。

    这时，王安东正在会议室参加全乡计划生育工作会议，坐在台下听着分管计生的党委王副书记念着计生文件，不一会儿功夫，就开始昏昏欲睡。哪知这个时候，忽然听到外面呼救的外地口音，心里顿时格登一响，暗叫“不好！”

    这人一跑进乡政府大院，也分不清东南西北，就站在乡政府大院的正中，大声吼道：“乡上的大老爷，快救命啊，下面村上的人要打死人了！”

    “你吼什么吼？没看到我们正在开会？”会议室里，派出所长张铁柱听到这个声音，一步箭步就跨了出来，站在二楼对着下面那人吼道。

    “不急，有什么事你慢慢说。”这时，王安东已预感不对，也从会议室里跨了出来，见是下面地勘队，急忙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乡大老爷啊，我是下面修水库搞地堪的。”那人见有人答声，顿时一屁股坐在青石板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还不时看着乡政府大门外，看看是否有人追了过来。

    “不急，你先喘口气儿，慢慢说。”果然，是地勘队出事了。王安东镇住心神，急忙安慰道。

    “今天下午，我们正在下面打孔搞地勘的时候，忽然间就从四面八方涌出来了三十几个村民。这些人先是不准我们搞地勘，我们分辨了几句，便不由分说的冲了上来，强行断了我们的电，抢走了我们的机器。我们的人上去拿机器，又出来几个人，将我们打倒在地，还有几个人拿着绳子就将其他几个捆了起来。幸好我逃得快，才跑了出来。”这中年人满脸的惊惧，显然现在对当时的场面还是心有余悸。

    听见水库地勘现场出了事，会议室里所有人全都无心开会，全都站在会议室外面看热闹。

    “你放心，这些事我们会处理好的。”但中年人还不等王安东将话说完，这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乡大老爷，你们快去救人吧，去晚了要出人命的。那伙人是强盗，是要杀人的。”

    “这个地勘我们不做了，钱我们也不要了，求求你把我们的人给救出来。”

    “王安东，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还站在那里干什么？还不赶快去处理。”那人的话刚说完，站在会议室门口的杨中华就大声说道。

    “杨书记，出了这么大的事，可能要党委政府领导亲自出面解决才行。”王安东急忙说道。

    “我这会儿要开会，周乡长卢乡长又进城了，你是水利站的负责人，你不去谁去？”杨中华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古怪，虽然语气不似以前那般强硬，但却没有半点回旋的余点。

    按理说，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聚众闹事，人命关天，情况不明，怎么都要乡党政府主要领导出面才行，再不济都要党委政府副职出现，当然，一般还要附带稍上派出所民警，增加震慑力。这王安东刚来几个月，就让他独立去面对这个事，怎么都说不过去。但众人都知道这是杨中华故意在给王安东穿小鞋，人群里顿时窃窃私语议论开了，却没有人敢当面质疑。

    “好，那我去！”王安东略一沉吟，便点了点头。事情紧急，此时不是扯皮的时候，救人要紧。当下转身就朝湾潭山平塘方向走去。

    湾潭山平塘离场镇不远，大概也就是差不多两公里的距离，王安东一路奔跑，片刻功夫，就到了湾潭山平塘。如今秋末，雨季已过，湾潭山平塘和其他地方的农村山平塘一样，由于长年没有整修，早已到了报废的边缘，蓄水不多，但就是这样的一口山平塘，却是解决当地生产用水唯一塘堰。千百年，我们华夏的农村，无数的农民就是靠着这种方式过活。

    王安东到湾潭山平塘的时候，四周静悄悄的，并没有想像中的打打闹闹的情景，也不见一个人影。

    顿时，一个不好的感觉再次从心头升起。

    “王站长，快救救我们，快救救我！”正在这时，一个声音从树上传了过来。

    王安东举目望去，当即倒吸一口凉气。只见湾潭山平塘最靠近里面的大树上，地勘队队长吴有仁正被五花大绑的吊在树上。这个绑法很有讲究，双手反剪在后面，然后全身上下就像棕子一样被捆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张嘴巴能够说话。

    这个场景，一下子就让王安东想起了越战电影中那种吊人的场景。

    王安东顿时感觉头大如斗，这湾潭水库附近究竟住着的究竟是一帮什么人啊？前世的时候，也没有听说这湾潭水库附近住着什么特别的刺头，怎么今天会是这个样子？

    “吴队长，别怕。我马上就来救你！”看了看吊在树上的吴队长。王安东猛然吸了一口气，努力让激动的心平息下来，这吴队长可千万不能出事。

    吴队长吴有仁身材高瘦，是滇池地质大学的高材生，平时戴着一副金边眼镜，看上去文质彬彬，但业务相当过硬。这年头，虽然国家还没有开始大规模的基础设施建设，地勘公司也不像后来那样火爆，但地勘公司却相对较少，也很是走俏。当初，这吴队长根本就不接九塔乡的活儿，还是王安东在那里好说歹说了半天，实在是被王安东磨得没有办法，这才同意接了这活儿，没想到一来就发生了这种事情。

    地勘队连同吴队长一共六个人，此时吊在树上只有吴队长一个人，刚刚跑回乡政府大院的一个，还有其余的四个人，也不知道被村民们关在了哪里？但是此时，王安东来不及细想，先救下眼前的吴队长再说。

    王安东再次作了一个深呼吸，开始缓步朝着那片树林走去。哪知刚刚走了几步，只见树林里又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惊惧尖叫声。

    只听一阵索索的绳索拉动的响声，前面的几颗树上，另外四个被捆成棕子似的地勘队工作人员一下子被人高高吊在了树上。将连同吴有仁，一共五人同时被吊在树上，场面蔚为壮观。

    这时，一个体形干瘦、皮肤黝黑的中等体形的中年人从树林里一跃而起，站在树林前面的一块巨石上，如一头野狼冷冷盯着王安东。

    顿时，王安东有了一种到了越战战场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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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越战老兵（二）

﻿    眼前的这种场面，要是遇到胆小的人，估计当场扭头就跑，难怪刚才那个地质队员吓得魂不附体，直到跑到乡政府后，都还心有余悸。

    “别激动，有事好说好商量，能不能先将他们先放下来再说。”王安东猛吸一口气，努力让激动的心情尽量平息下来，对那人说道。

    “你就是那个出馊主意，要在这里建设水库的王安东？”那人看着王安东，冷冷说道。

    “不错，我就是水利站的王安东。别激动，有话好好说。千万别伤人。”王安东平静道。

    “有种你自己过来放。”那人看着王安东，冷冷道。

    “这……”王安东略微沉吟。

    “怕了吧？你这个尽出馊主意的孬种！要是你今天不过来，我就一刀砍掉绳子，摔死他们！”那中年汉子脸上带着一丝轻蔑之色，拿起原来就放在石头上的柴刀，在手心上下翻飞，仿佛随时都有可能飞过去将绳子斩掉。

    “你知道吗？杀人是犯法的！”王安东再次作了一个深呼吸，今天这种场面，在不断的冲击着他的神经，这究竟是在工作？还是在对付恐怖份子啊？幸好他两世为人，经历过大风大浪。

    “小子，你觉得我不敢杀人，是吗？”这时，那中年人腾的一下子站了起来，脸色阴冷。“你再不过来，你信不信我马上斩断这些绳子？”

    “好！我马上过来，那你先不要伤害他们。”王安东再次猛吸了一口气，然后在那人冷冷的目光中，开始一步一步向那树林里走去。

    刚刚走了几步，一股危险感油然而生，王安东心里暗叫不好，身体当场腾空而起，一个鹞子翻山，身体急剧后退了数步。还没有站稳，就轰的一声，就见先前站立的地方出现了一个深坑。

    那个地方，居然布设得有陷井。

    幸好王安东长年练习王家枪和刀锋诀，不然的话，刚才必定已吊入了陷井之中。

    这场景，分明是把人往死里整啊。

    那人见王安东居然没有掉落下去，将拇指和食指捏成外八字，含在手里吹了一个口哨，一下子，就见无数村民手里拿着锄头、柴刀、粪耙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将王安东围在中间。

    “这个人就是水利站的王安东，就是他出的馊主意，要在这里修建湾潭水库。大伙儿看好了，千万不能让他跑了。”那中年人对着四周的村民说道。“今天乡上来的人，不管是谁，一律都给我抓起来。”

    “哼，我本来以为乡上那杨胖子要来，没想到只来了你一个虾兵螃将。先把他给我吊起来，我就不信那杨胖子敢不来？他要是敢不来，我明天就把这些人往县政府送。”那村民站在那里，大声说道。

    好啊，原来那杨胖子敢情在这里吃过亏，知道这里的情况，难怪自己不来，偏偏要老子来，你tmd不敢来，你提醒一下这里的人不好对付要死人啊，好歹让老子提前有个思想准备也好，居然想阴老子。

    “夏连长，我们听你的。”那村民刚刚说完，四周的村民就群情激愤，“乡上的大老爷不让我们好过，让我们没有房子住，我们也就不会让他们好过。”

    原来，那中年汉子叫夏连科，曾经上过越战战场，还担任过连长职务。还有一个弟弟叫夏连寿，当年也同样上过越战战场。

    这些村民说了后，手里拿着农具武器，这些村民，少说也有二十多个，一下子就朝着王安东水泄不通的围了上来。

    “谁敢上，老子今天废了他！”眼看场面不可收拾，这时，王安东也发狠了，发出一声暴喝，飞起一脚将脚下一块足足有五十斤的青条石踢了起来，然后抓在手中，高高扬起。

    王安东这一下霸气十足，果然，一下子将那些村民镇住，一个个站在原地，怔在那里。

    这时，王安东双臂一扬，一下子将手中的条石远远的掷了出去，狠狠砸在一块巨石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青条石变成了一被砸得粉碎。这声突然爆发的巨响，一下子将村民吓得急忙后退几步，一个个面面相觑，再也没人敢上前。

    “没想到还是个练家子，难怪单枪匹马就敢到这里来惹事。我今天就要看看，到底有几斤几两？”王连科瘦小的身影一下子从树林前的那块巨石上跃下，身后跟着弟弟王连寿，两兄弟一前一后就朝着王安东奔了过来，看样子是想拼命。

    先前那块巨石，居然没将两兄弟镇住。只要现场动起手来，不管结果如何，事情都会变得格棘手。

    王安东朝着地上一瞥，只见面前放着两匹地勘用的青砖，当即脚一勾，双手一扬，将两块飞扬的青砖抓在手里，然后交到左手重叠，就这样单手将两匹青砖拿在手里，然后右手扬起，气沉丹田，猛然一喝，一掌劈出，只听咔嚓一声，手中两匹青砖顿时从中断为两半。

    夏连科夏连寿两兄弟顿时立在原地。

    “各位父老乡亲，今天，我王安东是代表党委政府来解决问题的。今天在这里，我的话就代表党委政府的意见。”

    “你们这么做，不就是房屋拆迁问题吗？我既然来了，就一定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即便你们不提，我们也会在最近几天来这做这个工作。”

    “要是你们这样闹下去，不但对解决问题没有帮助，县公安局还会把你们抓起来。哼，其他的话我不敢说，要是你们敢上，你们这些人中，我摞倒三五个还是不成问题。到时候，大家碰了伤了都不好。”

    听到王安东说话，四周的村民再也没有像刚才那样蠢蠢欲动，就连夏连科夏连寿两兄弟都面面相觑。

    这时，王安东趁热打铁，继续大声说道：“不错，将这个地方扩建成湾潭水库，这个主意是我出的。”

    “我告诉大家，我王安东既然敢在县委书记面前提出这个方案，自然对这里所有的问题早就有了解决方案。”

    这时，村民之中开始有了议论的声音。当时的汇报会上，一个刚刚报到的毛头小子居然当着县委书记的面，将县委书记原来就中意的自来水工程建设方案给否了，提出在这里建设湾潭水库。这个事情，早就在九潭乡四处传开了。这些作为当事村民，自然早就有所耳闻。

    直到这时，王安东才明白当时李如遥口中的当地村民不同意是个怎么个不同意了。

    其实，王安东刚才说的话并不是情急之中信口开河，的确是心中早就有了应对方案。也曾经向杨中华和周天鸣汇报过，但由于方案太过于超前，党委会上一直没有讨论通过。所以一直拖到现在差点酿出了事端。

    “好，你说的话，我们也相信你，那你说说，我们这里的事，你准备怎么处理？”这时，夏连科终于开口问道。

    “既然你们要想解决问题，我王安东也是带着十足的诚意来谈的。这些个问题，是不是应该先将吊着人放下来再说？再这样吊下去，是会出人命的。”王安东看着吊在树上的地勘队几人。

    “好，那就暂时将他们先放下来。”这时，夏连科看了看吊在树上的几人浑身上下如筛糠一般抖个不停，一个个脸色苍白，显然是惊吓过度。这些工程技术人员，虽然平时也走南闯北，但由于一技在身，哪里不是以礼相待。哪像这里，简直就是在生死线上挣扎。这哪里是干活，这是要命啊。

    “好！我夏连科就相信你一次，要是你小子敢给我耍花招，给不出我一个满意的答复，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百般连科又看了一眼神情镇静的王安东，这才对弟弟夏连寿挥了挥手，示意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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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度假山庄

﻿    见几人被缓缓的放了下来，然后松了绑。[.la 超多好]王安东又上前一一查看，见体内没有伤痕，这才放下心来。

    但这时，地勘队的几人却是傻傻的坐在地上，半天一动也不动，一句也不说，似乎是被吓呆了一般。王安东顿时又紧张起来，急忙对夏连科两兄弟说道：“这几人都吓出毛病来了，你们先找几个人把他们几个送到医院，我留下来和你仔细谈谈。”

    夏连科对着身后几人使了个眼色，很快，那几人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几副担架，搬的搬抬的抬，很快就将几人送走。

    见场中只剩下王安东以及塘坝村的村民，王安东这才长吐了一口气。要是这地勘队的工作人员有个闪失，或者经不起惊吓出现什么问题，那问题可就大了。

    王安东慢条斯理的搬了块条石坐下，对着四周的村民大声叫道：“大伙儿都过来坐，我们一起来商量商量。”

    听到王安东这话，四周的村民一轰而上，就将王安东团团围在正中。

    见村民们都来得差不多了，王安东这才缓缓说道：“对于你们这个地方，我找村干部作过仔细的调查，这附近我也来过多次，进行过现场查看。这个地方，根据湾潭水库建设需要，一共要淹没住房十五座，也就是说，这淹没的十五座房屋必须搬迁……”

    “什么？你小子胆子不小，我们世世代代在这里住了这么久，就你凭小子一句话，我们就要搬迁……我倒要看看，哪个敢动我的房子……”王安东话刚落口，人群里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太爷当即就吼开了。

    “孙老汉儿，你吼什么吼？先听这个小子说完了你再闹不迟。就是这个小子一句话，要生生在这里建设什么湾潭水库，要是不给个说法，我看没那么容易……”这时，一个拄着拐棍的干瘦老头将手中的拐棍往地上一顿，对着王安东横眉怒眼道。

    “爹，叫你在家里面呆着，你怎么过来了？我们说了，这些事我们会处理好的。”见这个老头上前，夏连科、夏连寿两兄弟急忙走上前去，将老人扶住。

    “老人家，你见多识广，来了正好参谋参谋，看看我的意见究竟如何？”王安东一看这个架式，知道这夏老头才是这伙人真正的主心骨，顿时心里有了底，十分笃定道。

    “小子，眼力劲儿不错，不说别的，光凭这份眼力劲儿，就比那杨胖子强多了。”夏老太爷见王安东让座，也不推辞，当下就大马金刀的坐在青条石上。“不过，光拍马屁可行。我夏老汉在这里把话摞下了，这里是我们祖祖辈辈的基业，你要是不把这里的十几户人家给解决好，你这个水库，就别修了。”

    九十年代初期，华夏内陆改革开放刚刚开始。那个时候，对于千百万农民而言，土地仍是最为看重的生产资料，数千年沉淀在骨子里的乡土情结早已根深蒂固。没有几个人愿意背离故土。老一代的农民比不得后世的新生代农民，对土地和农村再也没有丝毫感情，造成年轻一代外出务工，老弱病残在家务农。华夏的农村开始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大萧条。

    但是现在，土地仍然是广大农民的命根子。

    “这些个问题，自然要解决好，你先听听我的思路，看看这样行不行？”王安东随手拣起一枚石子，然后在就开始在面前的一块石板上划了起来。

    “你看，这里就是你们现在住房，湾潭水库建成以后，这些地方将会完全淹没。”听到王安东一说这些房屋全部就要淹没，人群里又开始喧哗起来，还不等人们吼闹起来，王安东又接着说道：“看看这个地方……”

    然后王安东对众人指了指大坝上游一片荒土，笑盈盈道，“夏大爷，你看那里是不是一块风水宝地？”

    夏老太爷看着王安东，眼前不由一亮。那片荒地将近有两百多亩，明显足够这里十几户人家了。现在虽然杂草丛生，一片荒芜，但这里凡是上了年纪的人都知道，那里土质相当肥沃，就土地而言，当年土地包产到户时，这里的一部分原住民上了街在其他地方分了土地，加之本来这里土地就有空闲，由于土地肥沃，几方人马争执不下，于是就干脆将这些土地留归了集体。现在又重新分下来，相当于就地解决，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以后，就将那里的土地整理出来，然后再分给乡亲们。我想，土地应该没多大问题吧。”王安东问道。

    “土地可以将就。”夏老太爷道。“那现在来说说房子的事吧！”

    “房子的事，我只说一句话，你们只出力，不出钱，将原来的住房全部给你们修成砖房。”王安东大手一挥，然后在那片荒地上副了一条美丽的弧线。

    “但是，到时候怎么修怎么建，由我说了算。你们这里的所有人，都得听我的安排，我保证这里所有的移民都会住上砖房，过上幸福生活！”

    “而且……”王安东双目闪烁，脸上散发着兴奋的光芒。

    “到时候，你们这里，将会被命名为湾潭水乡度假村，集休闲、疗养、农庄生活为一体……”

    “首先，基础设施全面配套，户户通水通电通公路。以后，九塔乡天燃气通气以后，也第一个给你们优先配套……到时候，你们这里，将是全乡、全县、乃至全市第一个综合配套的的农村新型社区，让你们祖祖辈辈都受之不尽用之不竭。”

    顿时，现场鸦雀无声。所有的村民都陷入了沉思之中。王安东所说的，超出了他们的想像。

    这之前，昌平县以及九塔乡也不是没有出现过政府搞公益设施建设村民移民事情。也不管你同不同意，有理无理将你的房子先给拆了，然后随便找个地方，组织村民投工投劳，给你盖几间房，还要自己给投工的人生火做饭，美其名曰你自己家里搞建设，房子一建成，就算安置了。建成以后，土地在一边，房子又在一旁，相差几百几千米，也不管你做庄稼方便不方便。很多移民户，几年十年都恢复不了元气，一移民就意味着终身贫困。

    正是由于这些前车之鉴，所以，这些村民才会如此激进。

    此时，这些村民一听到王安东一说，没想到竟然是自己不出一分钱就将几间泥瓦房改建成砖房。更何况，还有这王站长所说的那个什么基础设施配套，以及“湾潭水乡”什么的，虽然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但听起来好像不错，好像还赚了一般。

    这里地理条件优越，植被覆盖率高，空气中富含富氧离子，现在又新建了水库，按照王安东的想法，就是以水库建设为契机，将这里打造成集休闲、娱乐为一体的旅游度假山庄。不仅促进村民增收致富，而且还能增加水库的综合效益。

    “小伙子，你这个方案倒是不错，不过，你说话能算话吗？”半晌，夏老太爷蓦然睁开双眼，望着眼前的王安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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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水务投资公司（一）

﻿    “什么？一人一套砖房？还要基础设施全面配套？”还不等王安东说完，杨中华就差点跳了起来。“你是不是疯了，老子当了这么年的党委书记，家里都还没有住上砖房。哦，你现在修个水库，就要给十几户全都修上砖房？”

    是夜，九塔乡政府会议室里，灯火通明，杨中华暴跳如雷。

    傍晚时分，周天鸣和卢副乡长从县城开会回来，听说湾潭水库库区移民闹了起来，王安东单枪匹马到了现场后，当时就大吃一惊。别人不知道情况，但这卢副乡长在这里工作多年，又如何不理解情况？那里平时看上去风平浪静，但一旦惹毛了，可不是一般的刁民，杨中华都在那里差点都被人打了。

    那个地方的那些人，可是连党委书记都敢打的主儿，又怎么会怕你一个小小的水利站长？更何况，在那里建设水库的主意，可是王安东提出来的。这些人十有八九要将这笔帐记在王安东头上。

    这王安东去，十有八九讨不了好。这个杨中华，狗改不了吃屎的秉性，稍稍平息了几天，居然又开始耍起了阴谋诡计。

    周天鸣知道情况后，当即便和卢副乡长向那里赶去。又怕两人单独去镇不住场子，当下便不由分说的将派出所长张铁柱“押上”。

    此时，周乡长已经作了最坏的打算，无论闹事村民提出什么条件，都先答应下来，先把王安东人给救出来再说。但没想到周乡长几人刚刚出门不久，就见到生龙活虎往回走的王安东。

    这个小子，居然一边走路还一边哼着小曲儿，那样子高兴得不得了，哪里像受过半点委屈的样子。见到活蹦乱跳回来的王安东，周天鸣这才放下心来。

    一路上，王安东给周乡长报告了当时的经过，当场就把周乡长惊出一声冷汗，见事态严重，便当即返回去和杨中华商量，连夜召集党委王副书记、卢副乡长、李副乡长和纪委刘书记召开会议，商量库区移民的事情。哪知王安东还没有将情况汇报完毕，杨中华就一下子急得跳了起来。

    本来，杨中华对王安东平安回来就感到很是意外，不由在心里暗中揣摩究竟是怎么回事，在开会的时候，还有心套一套话，但是此时，一听到王安东将表态情况如此一说，当场就急了起来。看那模样，这一次，这杨中华是真得急了起来。

    周天鸣一听王安东的汇报，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万万没想到这王安东居然开出了这么一个条件。有心说几句什么，但开了开口，居然也发现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开什么玩笑，给十几户村民户户都修上砖房，差不多就能将乡政府大院拆了重建了。没看到这乡政府大院的木楼吗？人一走在上面就吱吱响不停。要是晚上两夫妻住在楼上，过点夫妻生活都在对外现场直播。

    听到了王安东的话，卢副乡长和另外几个乡党委政府的领导也面面相觑，脸上露出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这个小子真还不消停，没事尽出些幺蛾子。（.la 无弹窗广告）

    “这个，我说说我的想法吧。”见会议室氛围怪异，眼看会议开不下去，就要不欢不散了，这时，王安东清了清嗓子，对着众人说道。

    会议室里一阵寂静，所有人都保持沉默，竟是没有人说话。杨中华气呼呼的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周天鸣端在那里，满嘴的苦涩。一时之间，竟是没有人理会王安东。

    这些党委政府的领导，有心想不承认王安东的现场表态，但一想到库区那伙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越战老兵，一下子心就虚了。特别是夏连科夏连寿两兄弟，经常说这条命是捡的，要不要无所谓。所以，会议室里，虽然谁都不同意，但却谁都不敢开口反对，生怕夏家两兄弟找上门来。

    “各位领导，这个方案，其实我在表态之前，就早已经过了深思熟虑，也并不是在现场情急之中胡乱表态。”王安东清了清嗓子，也不顾众人的反应，便慢慢说道：“本来，按照我原来的设想，是想将这十几房人家全部移民搬迁到九塔乡场镇，但考虑到很多实际问题，所以后来就放弃了这个方案……”

    一听说要将十几家人家搬到场镇，杨中华紧张的张了张嘴，但又一听说放弃了，这才没有继续说话。

    “所以，通过多方考虑，折中处理，才想到实行就地就近安置还房。”只听王安东继续说道，“按照我的想法，这十几户人家的砖房，不仅要修，而且还要修好，最好能够修成山庄之类的，建设成一个在全县、全市、乃至全省都具有示范性现代化的山村居住小区。”

    “什么？你还要修成山庄？现代化的小区？”一听这话，杨中华顿时急了，再也顾不得形象，腾的一下子站了起来。今天晚上，这杨中华是真着急了。本来呢，这段时间，杨中华凡事尽量隐忍，但这个事情关系太大了，自己非得压制住，不然今后这财政缺口谁来填？虽说在党委政府是乡长管财务，但一旦财政吃紧，党委书记又岂能轻松？“我说王安东，要不要把他们都修成碉堡？就是机关枪都打不烂，还要在四周给他们建个炮楼，再派几个乡干部去给他们站岗放哨？”

    “你小子，不当家不知道油米贵。年年虽然提留农税收入几百万，但还要上交国家，还要保党委政府、七站八所、学校老师的工资和正常运转。小伙子，你是没看到，每年要到过年的时候乡政府那种里三层外三层要帐的情景？”杨中华满脸通红的站了起来，气得全身上下的肥肉一颤一颤的，看上去犹如一个抖动的肉球。“把钱拿去修农民修砖房，我们乡党委政府这伙人以后还吃不吃饭？还要不要活？”

    在全国很多地方，一直以来，都是实行的地方养活地方的方式来维持地方运行。乡党委政府将农税提留收上来以后，除了上交国家财政的外，其实部分就留在乡镇自我运转。这种情况直到后来全国推行农村税费改革，实行“三取消、两调整、一改革”后，县级政府才对所有的国家工作人员工资实行县级财政预算，工资实现按月发放。这时，乡镇一级机关单位工作人员才享受了按月领取工资的待遇。

    听到杨中华的话，会议室里面一阵骚动。所有钱都能少，但唯独不能少了自己的那一份。要是少了自己的那一份，我就给他拼命。

    说完以后，杨中华又气鼓鼓的转过身去，这个王安东，今天的确把他气得够呛。

    “我知道乡党委政府的实际困难，但是，我们的党委政府是人民的党委政府，从根本上说，是为人民服务的。所以，我认为，在我们的工作中，最基本的就是一条，让这些支持了工程建设的村民，不能流血流汗又流泪！”

    说“不能流血流汗又流泪”几个字时，王安东特意加重了语气，显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但效果明显不佳，显然坐在这里的干部还完全没有这个理念。

    会议室里一阵错愕，全都目瞪口呆看着眼前这个讲着大道理的怪胎什么？这个家伙居然还给我们讲党的宗旨？这些话谁不懂？但工作中你如果信以为真，那你就out了？那按你所说，难道三提八统就不收了？我们这伙人就不吃饭了？。

    王安东也不理会众人惊讶的眼光，不管你们理不理解，但我王安东必须这样践行，当下继续说道：“这样吧，我提一个方案，保证既将这些移民搬迁户的砖房建成，而且不用政府一分钱，我在这里先把方案提出来，大家讨论一下，看看是否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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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水务投资公司（二）

﻿    “什么？我没听错吧？”

    “不会吧，这十几座砖房，少说也得三四十万往上说吧？就不要政府一分钱？这话他也真敢说……”

    “吹，就吹吧……”

    “咦？你们说说这小子是不是中了大奖吧？要真是这样，不如趁早拿出来给大伙儿分了，我们还念得你的好，请你吃饭喝酒嫖妹妹……交给哪伙土农民，还不如扔到水里，连个泡儿都不会冒一个……”

    “是啊，王站长，你要是真有钱了，怎么的把钱给我们都比给那伙泥腿子强……”

    王安东话刚落口，会议室顿时就炸开了锅，甚至还有几人在那里开着王安东的玩笑。

    王安东也不着急说话，就气定神闲的坐在那里，听着众人议论纷纷。

    长期向民索取，养成了基层官员高高在上的恶劣心态。解决思想领域的认识问题，任重而道远，王安东自然也不会急于这一时。

    “好，我就听听，看看你究竟有什么办法？居然不要党委政府一分钱，就将这十几户拆迁户楼房建成了？要是你王站长不要政府出钱就解决了拆迁问题……算你行！”听了王安东的话，杨中华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王安东，那模样似是见了外星人一般。

    原本杨中华准备开口说，要是你不要政府一分钱把那里的拆迁问题解决了，我这个党委书记让给你，但一看到王安东十分笃定的样子，心里又拿不定主意，话到嘴边就变成了“算你行”。

    碑庙村建房钱来源很简单，要么就是党委政府出钱，要么就是再从全乡老百姓那里筹钱，要么就从自来水工程项目中来挤。但无论哪一种，目前来看都行不通？

    莫非，这个小子胆大包天，竟然挪用自来水工程建设款？

    一想到这里，杨中华又急忙补了一句：“我先警告你，千万不要打自来水工程款的主意。那笔钱，多少领导关注着，那可是老虎的屁股摸不得……”

    “这个我自然不会。”王安东清了清嗓子，眼光扫了扫众人，缓缓的说道。本来呢，这里所有人的职位都比王安东要大，但此时众人见王安东一张口说话，竟然在不知不觉中散发出一股强大的威严，在这一刻，仿佛所有人都觉得有一种应该听王安东号令的错觉。“我的方案是，将自来水供水站职能从水利站中剥离出来，以新建的自来水工程为依托，成立九塔乡水务投资公司，采取纯企业的方式，负责自来水工程建设……”

    “咳咳……”听到这里，周天鸣心里一急，嘴里便不由自主的咳出声来，将供水职能从水利站剥离出来？这小子是疯了还是太嫩了？杨中华对你恨之入骨，正愁一天找不到机会收拾你，没想到你主动把脖子伸到别人的屠刀下。你水利站剥离供水站职能，这就好比猛虎被砍掉爪子，你还能有什么？上次刚来的时候，这杨中华就提出罢免王安东的站长职务，让李如遥担任。这一次，你王安东当你的水利站长，李如遥担任供水站长，正好成全了杨中华的美意。（.la 好看的）

    听到王安东在那里胡言乱语，周天鸣心里那个急啊。小伙子，拜托你以后说这么大的事情过过脑子好不好？至少也得先跟我商量一下，让我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周天鸣顺眼看去，果然，杨中华一听说将自来水工程职能从水利剥离出去，顿时就开始眉开眼笑了。周天鸣正准备开口说道，却很快被王安东嘴里所说的水务投资公司转移了话题。

    要知道在公元一九九四年，从全国到各地，从中央到地方，所有的项目投资都是采取国家补助、地方投劳的政策性投入模式，哪里有水务投资公司这个说法。这个，有限责任公司倒是听说过，这个投资公司又是个什么玩意儿？

    这时，只听王安东继续说道：“这个新成立的水务投资公司，由政府将这次争取到的八十万项目资金全部注入，作为公司的资本金，负责自来水工程建设中的一切运作。整个自来水工程建设，都由这个新成立的水务投资公司来负责。包括工程建设、投资，以及以后的管理及运行。”

    “这个水务投资公司的经理，按照干部管理权限，由昌平县水务局和九塔乡党委政府联合任命。”王安东环视众人，缓缓说道。

    “嗯，王站长，你这个想法不错，可以考虑。”虽然杨中华不知道王安东心里是什么想法，但是听到这个汇报后，当即便显示出浓厚的兴趣。这个李如遥跟了自己这么久，那可是把自己老婆都奉献出来的过硬交情，上次水利站长的位置没搞上，如今成天在自己面前抱怨个不停，正好借这个机会，给他谋了这个职位。按照王安东这个说法，这个什么水务投资公司可是个肥缺。再说了，以后李如遥当供水站长，自来水工程建设的事，自己也好掌控。不像现在，这周天鸣和王安东一唱一合，整得自己很是被动。

    一想到这里，杨中华再也没有不似原来那般愤怒了，顿时心情大好。

    “我的想法是，这个水务投资要保持绝对的独立，完全按照企业的模式进行操作。党委政府不得干预里面所有的投资经营活动。我想，如果党委政府成立水务投资公司，要把这一点作为一个刚性制度固化起来。要完全确保水务投资公司的绝对独立，党委政府不得干预里面的任何经营活动。”王安东继续说道。

    王安东这个要求不是完全没有道理，而且还有前车之鉴。那个时候，各个乡镇响应中央号召，成立了乡镇农经站，由政府从收取的三提八统中提取一部分资金作为资本金，然后动员和号召广大干部和群众将存钱存入农经站，存款利率高于同期银行利息。然后对外开展贷款业务。但这个新成立的农经站，由于政企不分，完全受控于当地党委政府，结果没过几年，里面的资金就被挥霍一空，到了九十年代末期，中央不得不出台政策，紧急关停农经站，但那时已为时已晚，留下了一大堆债务，那些存款的农户多年的血汗钱从此以后血本无亏，不仅造成政府信誉缺失，而且这些存款户由于自己的存款本金利息得到及时兑付，经常上访，从而形成了新的社会不稳定因素。

    这些教训是血淋淋，但最终损害的，是老百姓的利益。

    听到王安东的话，杨中华心里早已乐开了，暗道：“你放心，这个新成立的水务投资公司绝对不会让你和周天鸣染指，只听我一个人的就是了。到时候，你想染指也没门儿！”

    “王站长啊，你这个想法，我看不成熟。”周天鸣终于忍不住了，生怕这个浑小子再说下去，会把这个供水站给整没了。到时候，你水利站没了供水职能，那你只有成天喝西北风了，“大家是不是再考虑考虑？”

    “呵呵，依我看呐，王站长这个想法就很好。王站长不愧是重点大学毕业，点子多，有想法！我看这个就好！”杨中华乐呵呵的说道，居然破天荒的对王安东进行了表扬。

    见杨中华的神态，王安东轻松一笑，你心里打的这点小九九，难道我不知道吗？

    这时，只见王安东不慌不忙地说道：“杨书记对这个支持那就最好不过了。我的想法是，这次湾潭水库的移民问题，我建议就交由水务投资公司全权处理。当然，最基本的前提是，不得挪用那八十万自来水工程款……”

    一听这话，杨中华顿时就不吱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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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不欢而散

﻿    听说要成立水务投资公司，杨中华心里乐开了花。（.la 无弹窗广告）但是一听说要把这次碑庙乡的移民问题立即交由水务投资公司来运作，顿时就不吱声了。

    “开什么玩笑，把这十五户人家修成砖房，最简单的以每户两万元计，至少要三十万元的真金白银。三十万元，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现在，政府的一年的自由资金是多少，除去所有的固定的工资开支，总共才不过十几万元而已。这十几万元还要用于党委政府一班人的车旅费，接待费，一年到头，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三十多万元，你就是把李如遥卖了也拿不出这么多钱来。如果说是别的地方别的问题，倒还可以延缓一下；但那个地方是一群土匪，如果问题不马上解决，鬼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事情？”

    见杨中华突然不再吱声，周天鸣这才反应过来，这个小子，也不知道葫芦里究竟卖得是什么药？居然有意无意的将杨中华又摆了一道。也不知道这小子究竟有什么办法解决几十万的资金来源？三十万啊，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但这个家伙看上去胸有成竹，自信满满。

    这个小子，让人越来越看不懂了。

    会议室里所有人全都心思各异，原本以为这个新成立的水务投资公司是一块香饽饽，哪知到头来却是一块烫手的山洋芋。按照王站长的思路，这个水务投资公司如今不但是没有一分钱的资金，而且一开始就背负着几十万元的债务，这费力不讨好的事情，谁来都不愿意干。

    “这个王站长啊，你说说，成立这个水务投资公司后，又有什么方法来解决这些移民问题？这个资金又具体从哪里来？你是高人，在这里就给大伙支支招？”见会议室里沉默下来，这时，李副乡长忍不住问出声来。其实，这会议室里，包括杨中华、周天鸣心里都很好奇，这个家伙说得信心满满，在他的眼里，好像这个水务投资公司是包治百病的灵丹妙药，只要一成立，好像就会从天上掉下钱来，将那十几户的移民问题迎刃而解。

    但此时的杨中华，却是拉不下脸子问。周天鸣呢，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问；在周天鸣看来，这个自然是属于王安东的秘密武器。此时，一听到李副乡长一问，周天鸣心里不由一紧，这个小子莫不知轻重，真正就这样将自己办法就这样给说了出来？

    “其实，这也没有啥神秘的。”王安东顿了一顿，果然毫不隐瞒的说道：“我的思路刚才就说了，就是采取商业化的运作模式。”

    “商业化的运作模式？”这个回答，差点没让李副乡长一口气背过来，说了半天，不是等于没说吗？但这个李副乡长依然“不耻下问”道：“王站长啊，你能不能给我们具体说说，怎么个商业化运作模式法？”

    “这个问题问得好啊。”这时，王安东呵呵一笑，道：“但这个呢，还得具体问题具体研究！”

    周天鸣脸上露出一抹得意之色，这个小子，还有点眼力劲儿嘛。问题回答得滴水不漏。但细想之下，却又是什么都没说。

    此时，杨中华心头这个气啊恨啊。这个家伙，居然又将自己摆了一道。说了半天，这个水务投资公司经理，供水站站长，除了你王安东，谁也当不了。你来当可以，先解决移民问题。而且还要赋予水务投资公司所有的自主权。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从此以后，自己再也打不成那八十万项目款的主意了。

    这个小子，胃口不小。一想到这里，杨中华的脸色顿时变得格外难看。

    老子差点阴沟里翻船，差点就上了这个小子的当！

    当然呢，王安东的想法则和所有的人不一样，自己之所以争取水务投资公司的经理和供水站长以及独立操作权，完全是因为便于今后开展工作。只有拥有了这个绝对独立权，在以后的工作中，才能一步步的推进新机制建设。否则的话，以后推动起来工作阻力太大。不说别的，就是桶装水生产线一旦投产，这么大的生意，不被人眼红分钱才怪。但这些钱只要一分，那么反哺于民就只是一句空话。

    如果没有独立的权限，构建新的机制就是一句空话，很有可能胎死腹中。所以，这也是王安东煞费苦心的原因。

    见从王安东嘴里也套不出什么话来，杨中华顿时就觉得今天这个会没有再开下去的必要。但是先前却又在周天鸣反对的情况下对王安东的提议给予了充分肯定。毕竟是乡党委书记，面子还是要要的。当下便开口道：“今天这个会开得很好很成功，我同意周乡长和王站长的说法。”

    这个老狐狸！会议里众人在心里腹诽了一句，这周天鸣和王安东两人意见明明相左嘛，结果到了你这里却是都同意。但在此时众人的眼里，今天这个会议，怎么看都像是周天鸣和王安东事先商量好的，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两人联合起来摆了杨中华一道。

    “首先呢，我觉得王站长成立九塔乡水务投资公司的想法很好，年轻人，有思想，有想法。”杨中华脸色有些阴沉，怎么看都有些心情不是很好，但却还要偏偏装出一副和蔼的表情，看上去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但是我也同意周乡长的想法，这个事情事关重大，还得从长计议。”

    开会开到现在，会议早已偏离了主题。但这种现象，在乡镇党委政府是很常见的事，最初的时候，明明说得是碑庙村夏家十几户人家移民的事情，结果到了最后却成了是否成立水务投资公司的事，搞得风马牛不相及。

    会议到了这个时候，碑庙村的移民的事情却又被继续搁置下来。要钱呢，乡党委政府拿不出来；成立由王安东担任领导的水务投资公司呢？杨中华又不同意。

    这个事情，怎么看都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会议，不欢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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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大生意

﻿    第二天上午，王安东软硬兼施，好说歹说，终于将地勘队队长吴有仁说通，继续搞湾潭水库的地勘工作。然后给周天鸣和杨中华请假后就离开了。在这节骨眼儿上请假，杨中华本有心不准，但王安东借口说去跑项目落实资金问题，又不能不准。

    直到现在，吴有仁仍对昨天的事心有余悸，最开始的时候，吴有仁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说：“哥们，给人家搞地勘是要钱，给你们搞地勘是要命钱啊。”但在乡长周天鸣信誓旦旦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出现类似的事情后，吴有仁这才畏畏缩缩的答应。

    吴有仁昨天可是亲眼看到王安东的手段，徒手断砖，将那伙野蛮人震得服服贴贴，要是不答应，不知道乡政府这伙原始人又会做出什么事来。

    反正此时在地勘队吴有仁的眼里，现在整个九塔乡从上到下都是一伙未经开化的原始人。听说王安东还是重点大学的毕业的，心里就不宵一顾，开始严重怀疑：狗屁，这模样像高等学府走出来的文明人？

    但想归想，吴有仁终归还是胆战心惊的同意了继续把水库的地勘工作搞完。

    随后，王安东就再次回到了张爷庙。

    秋天的张爷庙，到处都是一片金黄。那些金丝蕨，经过整整一个夏季的疯长，如今已长成齐腰高，通体上下变得金黄，一株连着一株，一片连着一片，在风中散发着簌簌如金叶子碰撞的声音，煞是好听。

    枝叶金黄，声音如金。这金丝蕨的名字，正是由此而来。

    本来，这金丝蕨如田间的匪菜一般，割了一茬又长一茬，生命力旺盛之极。若是任其生长，到了秋天，就变得通体金黄，再过一些时日，就会全部枯萎，一遇火星，极易燃烧。所以，在这张爷庙山上，绝大多数金丝蕨都被人当作引火的柴禾来烧。

    “东儿，你说这些当猪食、当柴烧的玩意儿真能卖成钱？”王三二一家人站在山上，看着眼前的一片金黄，又摸了摸包里的鼓鼓的钞票，仍是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因为这金丝蕨，实在是太过平常，除了大饥荒年代被人们当作宝，平时，这东西实在是不值钱。(.la 棉花糖)甚至喂猪猪都不吃。

    “爸爸，你可是不知道啊。上次我将家里那点金丝蕨拿到省城，那些人哭着喊着追了我几条街，而且还都是大老板呢？老爸，你知道人家为什么要追吗？”看着眼前的金丝蕨，王安东心情大好，一脸的阳光。“那是因为人家想买咋老妈制的金丝蕨，都说老妈的手艺好……”

    苏母顿时就扑的一声笑出声来。

    “你是说人家看得上你老妈那手艺？”王三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苏母，脸上抽了抽，“就她那手艺？人家大老板还哭着喊着追？”

    “那是，咋妈这手艺，放到哪里都是顶呱呱的。”王安东对母亲苏红兰竖起了大拇指，得意洋洋的说道。

    “你看还是咋儿子公道。”这时，苏红兰转过身去，狠狠的剜了一眼王三二，“老东西，你要是觉得我手艺不好，今天中午你自己做饭吃。我只做我和儿子的……”

    “喂，你说你这不是逼我说假话吗？”这时，王三二嚷嚷开了。

    “人家说了，说我们这里的金丝蕨，营养丰富，说是含有什么abcd……还说有预防癌症的功能！”见二老在那里打仗，王安东忍不住笑出声来，大声说道。

    “防癌？癌又是什么玩意儿？”听到王安东说话，王三二放弃了与张母的争执，急忙转过身来向王安东问道。

    “癌症啊，是当前的一种世界绝症，简单的说，就是人体的免疫系统被破坏……”王安东道。“爸妈啊，刚才这钱呢你们先留着，不够就给我捎个信儿。现在就用这钱组织父老乡样们将这些金丝蕨全部砍光，让他们重新长出新芽，然后再晾干制作，以五十元钱一斤回收。价格可以再高点，但质量一定要好，至少要达到老妈上次那些金丝蕨的水准。”

    “东儿啊，这些东西真有你说得那么好？你莫不是被骗了才好？”这时，苏红兰也终于忍不住问道。

    “妈，你就放心吧。有哪个会拿钱来骗我呢？你看看我刚刚给你们的那可是真金白银啊……”王安东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对于一辈子窝在山里的父母来说，这三千元，确实算得是一笔世款。

    一听这话，苏红兰就想起刚才的情形，最后的一点疑虑也被彻底打消。刚刚一回家的时候，王安东就像个暴发户似的，拖把椅子往二老面前一坐，然后从怀着抓出一大把绿花花的钞票，先是数出一千元钱交给王三二，阴阳怪气道：“王公子我今儿个有钱了，这一千元呢，是我孝敬二老的。”然后又数出两千元钱，交给老妈，道：“这两千元呢，先由老妈保管着，王公子我稍后有大用。”

    “爸妈啊，这事儿你们就放心大胆的干吧，这东西不愁销路，只要有货源，全国各地都需要。就怕东西不够，货源不足。要是货源充足，不说销到省城，就是销到四九城、明珠城都不在话下。”王安东得意洋洋地说道，“这次我到省城，专门联系到了一个做大生意的胡老板，人家专门在做这个生意呢？”

    一说到这里，那小扎着两条小辫子的大眼女孩的形象就浮现在眼前。顿时，王安东的脸上就神采飞扬，眉角含笑，心里盘算道：“找个合适的时间，让小蝶回家串串门，认认父母。”

    如今，虽然两人的恋爱关系还没有确立，但是在王安东的心里，却早已把他当作了自己的老婆。上世遗憾，此生弥补。忠贞爱情，此生不渝。

    “东儿，我看那胡老板是个女的吧？”都说知子莫如母，见王安东一副陶醉的模样，苏红兰就忍不住笑出来声来，笑盈盈的开口问道。

    “我看就不可能是个女的。你想啊，那要是女老板，那得多大的岁数？”正在王安东沉浸在甜蜜的思念之中，王三二的粗大嗓门不合时宜的响起。

    “王三二，你说你这个榆木疙瘩，我看你没看到刚才东儿那副表情吗？”这时，苏红兰终于忍不住走上前去，使劲的在王三二的脑门上弹了一个崩儿。别看王三二会几手功夫，但在家里，母亲苏红兰才是真正的“高手”，只要一出招，那王三二特定是不敢出手。

    “是啊，东儿的神情是有些怪，一会儿阴一会儿笑，我摸摸看，该不是感冒了吧！”王三二挠了挠脑袋，伸手就往王安东的额头上摸。

    “你这个老东西，你今天是不是故意给我作对啥的？”苏红兰将手中的镰刀往地上一插，边挽袖子边走了上去。看样子，两人又要来一场武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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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乡政府着火了

﻿    张爷庙山上的一个僻静之地，王安东盘膝而坐，五心朝天，神入泥宫，缓缓呼气吸气，仔细地捕捉着空气中一丝丝游离的天地元气，一丝不苟地修炼着三清术。

    自从重生以后，王安东就一直对这三清术勤学苦炼。虽然一直没有进步，但王安东相信，这养气功夫，修炼起来，讲究得是水磨功夫，日积月累，只要机缘到了，自然就会有进步，甚至一飞冲天都有可能。调整好心态以后，也就不急不躁地开始认真修炼。

    在这张爷庙山上，王安东明显感觉到这里的灵气分外的纯净，而且还带着丝丝刻骨的寒意。这种感觉，十分有益于三清术的修炼，是王安东在外面修炼时从来没有的感觉。

    三清术结束修炼后，王安东又在后面的空地上舞了一趟王家枪，一会儿功夫，就全身大汗淋漓，太阳升起的时候，这才结束了晨炼。

    这里环境这么好，是不是叫胡小蝶也到这里来休养休养？

    看着漫山遍野的风景，又想起了那日胡小蝶所说这金丝蕨只生长在西北大雪原，但这里却也出产，难道这其中有什么奥秘不成？这时，忽然间，心神一动，莫非这里有什么奇特的宝物？但这种心思也只是一闪而过。[.la 超多好]即便这里真有什么宝物，也就让他填在这大山里才好。这等惊世奇宝，拿出去反而会引起无限的腥风血雨。

    但这里，明显是一块难得的风水宝地。

    一连几天，王安东都呆在农村老家，一边修炼，一边享受难得的亲情之乐。自从离校参加工作后，这还是王安东第一次在家里呆了整整一个星期，这种感觉，对于两世为人的王安东来说，十分受用。人生在世，一切皆是身外之物，唯有一个亲情爱情叫人牵肠挂肚，一切皆是身外之物，唯有念头通达、心情愉快那才是最为重要的。

    当然，王安东之所以在农村老家呆这么久，一方面，是因为要安排金丝蕨的事情，另一方面，也是王安东故意回避湾潭水库库区移民的事情。既然你杨中华不同意成立水务投资公司，那么你就自己来解决。而且，也想借此机会，看看库区村民究竟是什么反应。

    一九九四年，通讯尚不发达，只要一离开场镇，发生天大的事都找不到人。

    有些时候，有些工作，得讲究方法政略，要学会借力打力，一味蛮闯蛮干明显不行。

    王安东在张爷庙呆了整整一个星期后才慢腾腾的回到九塔乡。果然不出所料，九塔乡早已闹得不可开交。

    那天晚上开会不欢而散的事情，库区移民也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消息，第二天，那些村民虽然再没有阻拦地勘队的工人继续搞地勘工作，却派人来与杨中华面谈，但一连谈了两天，乡党委政府都没有拿出个具体方案来。于是，第三天上午，库区村民便开始派人来堵乡政府大门。

    这些村民也不吵不闹，很有组织性和纪律性。大白天的，十几个村民挑着几担臭烘烘的大粪往乡政府大门口一放。然后就搬着板凳往政府门口一坐，也不说话，也不喧哗，就在门口里三层外三层的扎成人墙。遇到前来办事的群众，倒也不为难，进出自如。只是到这里来的所有的乡镇干部只准进不准出，遇到硬要往外挤的乡干部，这些人也不推搡，舀起一瓢大粪就作出往身上泼的样子。这些乡干部挤了一挤，闻到这些臭哄哄的大粪，生怕真给泼了一身，当下也不敢硬挤，又只得灰溜溜的回到办公室。

    第一天刚去的时候，派出所长张铁柱站在政府大院里，对着村民威逼加利诱的吼了半天，这些村民就像木桩子似的也不说话，也不辨别，就是木然的坐在那里理也不理。张铁柱吼了半天后也无可奈何，只得假装没注意到门口的情况，开始忙碌着办公。他张铁柱可是知道，这碑庙村的村民可不好对付，更何况，这些人又没有采取过激的手段。而且，要是真打起来，这派出所大猫小猫两三只，还不够给人家塞牙缝。即便是向县公安局求救，但本着法不责众的精神，公安局未必就会派出警力，而且说不定县委县政府还会以没处理好稳定为由，狠狠收拾一下乡党委政府的几个头头。

    更何况，人家也只是维护自己的正当权益，要求乡党委政府给个说法。眼看水库就要开工了，冬天也要到了，人家的房子就要被拆了，到了这个时候都还没有说个所以然来，所以，人家这种要求也是理所当然的。

    这些村民堵门堵得也很有水平。不说别的，光说这策略，如果事情一旦扩大化，这些村民就会说，要是问题真能得到解决，或者还有其他的选择，谁愿成天闻着大粪？

    堵门的时间上也颇有选择，每天上午八点半钟准时到大门口开工堵门，下午六点半钟的时候，这些堵门的村民们也就挑着大粪开始下班回家。这些个村民，每天掐着时间来，算着时间走，甚至比上班的乡干部都还要准时的多。这个样子，哪里像是来闹事的，更像是来上班的。

    第一天呢，这些村民将杨中华、周天鸣等人生生在大院里堵了一个整天。第二天、第三天的时候，杨中华便借故到县城汇报工作，而周天鸣也借故要到县财政局去办事，其他的乡干部也开始密集出差，就连派出所的民警也开始集中外出办事。整个乡政府里开始空荡荡的。但这些村民也不介意，就如来上班保卫乡政府大门的一样，上午准点到，下午准时撤，反正就将大门堵个严严实实。

    王安东回到九塔乡时，这些村民们已经连续堵了三天。正当九塔乡所有的干部群众以为这大门还会被堵下去时，第四天早上，这些村民却再也没有出现。但由于有了前三天的教训，移民的事情没有彻底解决之前，这些在乡政府大院上班的乡干部依然不敢到办公室上班。

    整个乡党政府大院里，依然空荡荡的。

    第四天下午，王安东回到九塔乡时，已是傍晚时分。哪知刚刚走到街头，就见乡政府大院浓烟滚滚、火光冲天。街道上的居民一片混乱，发出一阵阵震天的嘶吼“乡政府着火了，乡政府着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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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方案正式批复

﻿    “不好！”见乡政府大院起火，王安东撒开双腿，急匆匆地冲向乡政府大院救火。

    但这乡政府大院的火很是蹊跷，来得快，去得也快。待人们赶过去时，这大火已经熄了，而且烧得很是奇怪：整个大院完好无损，只是将位于乡党委书记杨中华门口的楼梯和栏杆烧得干干净净，看那痕迹，分明是火刚刚烧到这里，这个部位的楼梯就全部断了，从而使整个乡政府大院幸免于难。

    看着火灾现场，人们指指点点，脸色怪异，但却是谁也不敢大声说话。这放火的手段，不是一般的专业水平，没有经过特殊的训练，是万万不可能的。这时，王安东迅速想起了库区移民的两个越战老兵。

    这些个家伙，真是敢想敢干！但幸好懂得分寸，造成的损失不大，最多花费百十元钱，随便找个木匠，花上半天功夫，这办公楼就可以再次恢复。但这种影响和暗示效果，却是非常明显。

    这种情况，即便县公安局介入，查出了结果，纵火人都不会有什么大事。但这样一来，事情的影响可就大了。

    就在乡政府大院起火的第二天上午，九塔乡党委政府召开党委会，会上，一致决定，在九塔全乡人平筹资十五元，专门用于九塔乡自来水工程建设的移民搬迁。

    本来呢，按照乡上的预算，十五户农户的移民累计投资三十万元，九塔乡共有三万人，人平筹资十元正好三十万元。但考虑到还有部分农户的筹资款收不起来，所以，这才决定了人平收费十五元。

    会议召开以后，九塔乡党委政府当天下午便召开乡、村社干部参加的九塔乡自来水工程建设移民安置费筹资动员大会。会上，乡党委书记亲自作动员大会，要求各个村社在一个月之内，全部将集资款征收到位。否则，拿官帽是问。

    开会后的第二天一大早，按照乡干部包村、村干部包社的原则，全乡所有干部便浩浩荡荡开始进村到社入户征收集资款。

    被群众们议论得热火朝天的碑庙村移民安置的事情，便暂时告一段落。

    光阴荏苒，时光如梭。

    转眼间，就已到了十月下旬。这个时候，距离王安东到九塔乡担任水利站长已过去了整整两个月，距离全乡干部下乡催收自来水工程移民搬迁款也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天了。日子看似平常，但这几天，自从杨中华到工委开会回来以后，心情就很不高兴。

    杨书记不高兴，心情很烦躁。

    前几天，登峰工委研究决定，并报请昌平县委、县政府同意，在年内全面改造登峰片区到义阳镇的登义公路，全面打通登峰片区经济发展大动脉。

    打通这个经济发展大动脉，需要全片区人民人平筹资十元钱。如果放在往年，这本身不是一个太大的事。工委筹资十元，乡镇党委政府趁此机会再加五元，一共催收十五元就行了。催粮催款、刮宫引产、灭鼠打犬本身就是这些乡干部的职责，这不是什么大事儿。而且，大伙儿都知道，这既然要催收钱粮，大伙辛苦了，党委政府领导自然少不了你的茶水费。至于农民的日子……这个对不起了，上头有令，大伙儿得按指示执行；再说了，这年头，天天催粮催款、风餐露宿，我们干部日子也不见得好过。

    可是今年，这事情在九塔乡一下子成了一件大难事。原因无他，前不久，九塔乡为了解决碑庙村湾潭水库淹没区农户迁移问题，已经人平征收了十五元钱。按照国家政策，公益设施建设虽然可以向农户征收，但今年连同收取农税提留，已经征收了两次，再次这么密集的征收，怕是也收不起来。不是不可以收，而是当前估计再也收不起来了。还有，上一轮的人平收入十五元，到现在都还没收到一半，再征收一轮，效果明显更差。而且，马上就要开始征收明年的农税提留了，这个才是大头。今年把农民盘糟了，明年任务又怎么能完得成？

    想想工委书记高先海在会上声色俱厉的情形，杨中华就感到一阵头大。今年这个任务，真有些麻烦。

    这个时候，杨中华心里对王安东这个恨啊。这个家伙，明明是有办法解决拆迁费的，结果偏偏要老子从全乡来筹资，而现在又突然摊上这码事儿。

    工委书记高先海在会上明显发了狠，将桌子拍得啪啪响，说要是谁不支持工委的工作，就拿掉谁的帽子。这个事情……的确有些难办。

    为了这件事，杨书记和周乡长两人在私下里也商量过几次，但周天鸣却提出，将这次征收的库区移民集资款，直接用作登义路款项上交，而将库区移民的事情直接移交水务投资公司自行处理。

    开什么玩笑，主动将这块肥肉交出去？这怎么行？干部要想富，不停搞建设。这八十几万元的项目款，稍稍在里面揩点油，那可是一笔不少的收入，不仅如此，还能体能党委书记的威风，这可是名利双收的事情。而且，要是把自来水工程建设的所有事情全部交给水务投资公司，这个功劳岂不是被王安东那小子一个人全占了？

    更何况，这水厂部分可是说好了要交给王德海承包的。要是这事儿办不成，还不知道王德海会做出什么事来？自己的那点老底那老东西可是全知道。

    甚至杨中华还想过，将这次征收的集资款先交上去，淹没区拆迁的事情缓到明年再说，等明年催收公粮统购时再加码加进去。但一想起淹没区那伙疯子要是知道今年迁移的事没有着落，不知道会干出什么傻事来？

    这种想法，也只能在脑子里过过，想想而已。

    唉，这事儿愁的。

    正当杨中华为登义路建设款愁得无法形容时，从县水务局传来消息，九塔乡自来水工程建设方案被省财务厅、农水厅正式批复的消息正式传来，工程总投资八十六点七万元。正式资金文件已经寄出，不日到达。

    乖乖，八十六点七万元，这么大一笔款。这可是九塔乡开天辟地以来的第一次向上争取到这么大一笔无息资金。虽然以前也知道这笔资料早晚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但一听到正式确定下来，杨中华还是感到由衷的兴奋。

    资金文件不日到达！

    听到这个消息时，杨中华眼前一亮：这下登义路建筹款有着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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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旧事重提

﻿    哼！王安东，你做初一，.la [棉花糖]有理无理，先把自来水工程款挪用了再说，反正你工程建设一时也需要不了这么多资金。至于资金建设缺口，建成以后，我自会移交到水利站。你王安东不是牛皮哄哄吗？自己就有本事解决三十多万移民资金的事吗？那你有本事缺口你自己去还！

    一听说自来水工程款到了，最终的兴奋之后，杨中华的心思顿时活络开了。

    按照昌平县自来水工程建设资金管理办法，动用这笔资金，需要财政所长、水利站长以及周天鸣三个人签字盖章。但钱在我乡党委政府的户头里，不愁我想不到办法。老子先在会上形成决议，到时候你小子要是敢不同意，老子就趁此机会以不服从管理为由把你给撸了。

    这事儿，马上给老子开会讨论。

    “同志们，这个形势就不用我多说了。我提出这个办法，也是万般无奈之举。当然，我在此郑重承诺，明年开春以后，我们就将应该今年征收的登义公路建设款加入到农税提留当中一并征收，征收以后，立即归还。”会上，杨中华就首先洋洋洒洒讲了一大通道理，然后再郑重的作了个承诺。

    会议室里，大伙儿面面相觑，没想到这杨中华如此大胆。连省政府办公厅李副主任亲自出面协调下来的自来水工程款都敢挪用。（.la 好看的）说是归还，这里可都是老官油子。乡党委政府借钱，从来都是毛狗子借鸡，有借无还。不说是工程款，是公对公的生意，就连每年上面农税提留任务催得紧时，信誓旦旦以高利息从私人手里借过来的钱都是有借无还，甚至逼得有些借钱给政府的农户跳楼跳河。

    “这个事，大伙儿表个态吧！”杨中华看了看周天鸣。

    周天鸣一言不发的坐在那里，这个事情的前因后果他最清楚不过。上次到到登峰工委开会的时候，可是将板子同时打在书记乡长肩上的。人家当时说了：征收工作中，书记不得力撤书记，乡长不得力撤乡长。

    “我来发个言吧。”王安东知道，要是这时再不发言，怕是周天鸣也不好说什么。“作为水利站长，我是坚决反对这样做。原因无他，上次我到省政府办公厅时，已经替党委政府向李副主任夸下海口，所有工程在一年内全部完工。当时李副主任也说了，工程完工后，他还将亲自下来现场查看……”

    “这个，大伙儿都知道，近年来，所有的项目款从来都是实行报账制，也是建多少工程，然后再到县上的主管局去拔多少钱。但这一次，我们九塔乡的这个项目，县上却是一次性的将所有的项目资金给九塔乡一分不留的全部拔付到位，这种情况可以说是绝无仅有。这个中原因就是因为李主任怕误了工期，特意给县委县政府打了招呼。所以，从工程建设和资金来源的角度出发，我是持反对意见的。”王安东缓缓说道。

    “许所长，你是我们乡的财政大臣，所有的钱都是你们财政所在管，那你说说你的意见。”杨中华似是早已料到王安东会在会上激烈反对，当下也不着急，而是开始在会上一个一个点起名来。我就不信了，老子堂堂一个党委书记，还把你一个小小的水利站长收拾不了。这个钱，借也得借，不借也得借，由不得你一个小小的水利站长猖狂。

    哼！要不是上一次周天鸣被捉奸的事情县纪委和公安局至今没有结论，老子心里面不踏实。要是放到往年，老子给你讨论个屁，直接叫信用社把钱给我硬划出来就是了。

    “我同意杨书记的观点。毕竟这个只是暂时性借用。再说，即使工程建设需要，那也是明年的事了。到时候还上就是了，这样不是一举两得吗？”许所长略一沉吟。这许所长白白胖胖，处事圆滑。但这种时候，自然会向乡党委书记看齐，至于这笔工程款，哪个使用与我财政所有什么关系？

    “同志们，我发表下看法吧。”见杨中华逼着这里的人一个一个的表态，周天鸣知道，要是自己再不说话，那以后就彻底陷入被动了。

    “这里呢，我先说说登义路建设的事。为了这个事，工委书记高先海已经找我和杨书记单独开了两次会。原因是什么呢？其他的四个乡镇，目前，多的已经交了将近一半了，而交的少的乡镇，也至少交了30%。但唯独我们九塔乡，到目前为止，一分钱都还没有交，完成的任务还是个零蛋。本来呢，在今年上半年提留统筹征收工作中，我们九塔乡是名列全片区第一位的。所以，高书记很生气。”

    “但我们九塔乡自来水工程，承载了这九塔三万居民无数代人的梦想。这一次，乡党委政府下了这么大的决心，努了这么多的力，而且项目资金也争取下来了，要是再建设不好，我们在座各位都无法交待。更何况这笔钱是省政府李副主任亲自出面要下来的，而且县上也格外开恩，一次性的全部到位。这种情况，在全县可以是说是绝无先例。如果我们现在就把这笔钱给挪用了，那后果不堪设想。绝对会对九塔乡造成极度不好的影响。”

    “其他的我不敢说，但我敢保证，要是我们真把这笔钱给挪用了，只要走漏一点风声，以后，我们九塔乡怕是再也到上面要不到一分钱了。说不定上面还会因此处分人都犹未可知。”

    这时，杨中华正准备插话，只见周天鸣摆了摆手，示意不要打断。自从上次事情以后，周天鸣的风格明显变得硬朗起来，整个人也变得更有领导风度。在讲话的时候，就连杨中华想要打断都不行。

    “所以，我的意见是，按照上次党委会的讨论，在九塔乡成立水务投资公司，由水务公司自负盈亏，独立运作，这次移民的事，也由水务投资公司自己来解决，我们党委政府就不再往里面投钱。”

    “这个，现在上面不是讲改革吗？我看呢，这个就是我们九塔乡改革的一个方面。”周天鸣大手一挥，神色沉稳。

    会议室里，书记和乡长当面顶牛，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周天鸣讲话完毕之后，坐议室里就陷入了沉静之中。一头是书记、一头是乡长，对于九塔乡的这两个大佬，大伙儿谁也得罪不起。所以，就干脆来个一言不发，你们顶牛你们顶，只要不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就行。

    “这样吧，我杨中华也不用强，我们民主一点，大家来举手表决吧！”见周天鸣说了半天，杨中华脸上只是露出一抹轻蔑的冷笑。周天鸣，你不是想给我斗吗？今天就让你看看我杨中华在九塔乡的实力。

    这个杨中华，竟然以这种方式，逼着所有的乡干部举手站队。

    顿时，王安东心里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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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惊天大逆转

﻿    “在大家表决之前，我先发个言。”正当众人正准备举手站队时，只见在会上从不发言的纪委书记刘海泉缓缓说道。

    在所有的干部中，纪委从来都是分量十足，特别是xxx和省纪委，政治地位更是高到无以复加。但到了乡镇以后，纪委的职能就开始无限的弱化。一是因为自身条件所限，整个乡纪委仅有一个人，形不成专门的办案力量；再者，整个乡镇干部就那么几十号人，大家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即便有什么风声，也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更何况，乡镇这一级本身就没有人事权，你想办案也办不了。

    所以，在乡镇一级，纪委书记从来都是个摆设，形容大于内容。纪委书委刘海泉在平时的工作中，也谨守官场规则，基本也就把自己当个摆设，会上会下从来不发言，从来不表态。

    所以，在这个关键时候，纪委刘书记主动提出要发言，顿时十分诧异，眼光齐刷刷看着刘海泉。

    “本来呢，今天这个会议，乡党委政府如果不通知我刘海泉参加，我也没有什么意见。但党委政府既然通知我了，我参与其中了，那我就说说自己的意见，以便大家决策。如果我不说，那么，就是这个纪委书记的失职。”只听刘书记慢条斯理的说道。

    听到刘海泉发言，杨中华面露不悦之色，你这个刘海泉，这个时候发言，明显是来搅局的嘛。正准备制止时，只听刘海泉说道：“所以啊，我建议，以后凡是这种涉及到决策的会议，我建议你们可以叫我不参加。我本人表态，决不会有任何怨言。”刘书记丝毫不在意别人的看法。

    刘海泉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了，杨中华再也没法打断了。人家说了，他本身不愿意发言，但不发言又是失职，是要非说不可。

    纪委刘书记今年四十三四岁，身材削瘦，经常穿着一件蓝色的的确良中山装，一直在九塔乡党委政府工作二十几年，工作岗位却始终在副乡长和纪委书记等副科级工作岗位之间轮换。即便仕途始终不如意，但为人始终清贫正直，难能保持了自己的本色。

    “对于今天大家讨论的这个事，我的看法是，严格按照政策来办。既然这个自来水工程项目资金上面要求得这么严，如果我们动了，那么就有一个问题：如果到时候上面追究责任，这个责任，究竟由谁来承担？是杨书记承担？还是周乡长承担呢？当然，相关的人员也要负连带责任。”

    “当然，如果这笔工程款明年到期就能还上。这中间这一段时间，也没有人向上面反映，这个事情就可以糊弄过去。但如果中间有谁举报了？大家又怎么办呢？”

    然后，刘书记向四周环视了一周，这才慢慢说道：“这个事情，我不再参与。[.la 超多好]接下来你们要怎么样，那是你们的事。”说完，刘书记居然拿起会议记录本，在众目睽睽之下就走出了会议室。

    见纪委书记走出会议室，正准备举手的人开始把手纷纷缩了回来。开什么玩笑，大家谁敢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这时，王安东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看来，这刘海泉果然不错，自己这步棋果然走对了。知道自来水工程专项工程将要下来时，王安东就预料到杨中华要打工程款的主意，于是便提前找到了纪委书记刘海泉，详细的向他阐明这笔工程款的重要性，如果被挪用，后果无法预料。而且也很隐晦提出了自己的建议和想法，于是，果然就有了今天这个会上刘书记的精采发言。

    见到众人的模样，杨中华知道再也无法让大家表决，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正准备让大家散会时，只见周天鸣忽然说道：“我看这样吧，既然大家都来了。趁着大伙儿都在，不如我们就把登义路筹资和湾潭水库淹没区的事拿来商量谋划一下，大家彻底商量个结果出来，看看究竟怎么个解决法？”

    “我也是周乡长这个意见，这些事情，得提早定下一个方案出来，反正早晚都要解决才行，与其天天为这些事烦恼，何不趁早商量一个彻底的解决之道出来？”周乡长的话刚刚说完，哪知刚才才说不参加会议了，走到门口的纪委刘书记又当即折了回来，接着周天鸣的话说道。说了两句，感觉又有些不妥，又开口给自己了打了圆场：“本来呢，我想一走了之，但是既然党委政府通知我开会了，而且我人也来了，那就把这个会议开到底，不然大家还说我这个党员无组织无纪律！”

    “对了，刚刚不好意思，打断周乡长说话了。周乡长继续！”纪委刘书记又脸不红心不跳的回到座位坐下，这份脸皮功夫，可不是一般人能够修炼出来的。

    “这个登义路建设款的任务催得实在是太紧了。为了这个款项，我最近几天都没有睡好，整得头发都开始掉了，一抓一大把。我着急啊。”一边说着，这个周天鸣居然还做了个扯头发的动作。

    “周乡长，那你究竟是个什么意见？”听了周天鸣的说话，杨中华几乎是随口而出。但话一说出，杨中华就开始后悔了。这周天鸣的是什么意见，不就是要成立水务投资公司吗？让王安东全面掌控自来水工程建设吗？

    一个小小的站长，居然能够左右党委政府的发展决策，这恐怕是全县，不，可能就是放眼全国也没有几个地方有这样的情况。

    周天鸣趁此说道，“我还是保留我原来的观点。成立九塔乡水务投资公司，由水利站长王安东任水务投资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全面负责九塔乡自来水工程建设事宜。从此以后，我们党委政府再也不参与这个自来水工程建设事宜，而是集中力量用来搞中心工作。不过呢，要是王安东把自来水工程建不好，到时候，我们党委政府可是要追究责任的。”

    一听到这里，杨中华顿感头大如斗。虽然有心不愿，但眼前登峰工委这个登义路集资款任务又实在是催得太急。而且当前再次向农民征收款项明显也不现实。挪用自来水工程款呢，又的确不敢冒那么大的风险。刚才那刘书记说得不错，要是这事情一有人举报，不说别人，县水利局第一个就不会放过九塔乡。

    自来水工程不染指也可以，但是这个王德海……

    “这样吧，我再建个议。”见众人又相持不下，这时，纪委刘书记又开口说道：“成立水务投资公司可以。但是水务投资公司要对以前党委政府作的一些决定，还要是遵守执行的。”

    “比如说，原来党委政府议定的自来水水厂由王德海承包的这个事，水务投资公司在以后实施工程时，还要认这个帐，由王德海承包水厂建设。”纪委刘书记将会议记录本放在桌子上，慢条斯理的说道。

    “这个……”杨中华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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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省城的电话

﻿    “这样吧，看看同志们的意见吧！”半晌，杨中华终于松了口。

    “我同意刘书记的意见。”周天鸣和王安东几人对视片刻，脸上露出一丝一闪即逝的意外欣喜。

    虽然大家都知道这王德海人品不咋的，参与自来水水厂建设实在不让人放心，但是眼前，却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这些个事情，再这样拖下去，也终究不是个办法。

    到时候只要把王德海给我盯死了，量他也整不出什么幺蛾子来。

    “我服从党委政府的决定和安排！”王安东也响亮的回答到。

    大家纷纷走出会场，没想到会议居然有这样戏剧性的结局。本来大家都准备好了打嘴仗，没想到结果却是差不多皆大欢喜。

    所有的人都认为，这一次都要归功于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纪委刘海泉书记的功劳，要不是他突发奇兵，这个会议还真不知道是个什么结果？

    “这个，还是后生可畏，要不是王站长临时起意，想了这一招，今天的会议，还真不好收场！王站长，高，实在是高啊。”晚上，周乡长、刘书记、卢副乡长、王安东几人团坐一桌，推杯交盏之中，乡长周天鸣由衷竖起了大拇指。

    虽然王安东年轻，但经过几件事情，却是谁也不敢小看半分，已经开始渐渐树立起了自己的权威。

    这杨中华如此跋扈的人，都连连折在王安东的手里。一个堂堂的党委书记和一个小小的水利站长交锋，几次都被整个灰头土脸。所以，大家即便是在私下，都称他为“王站长”，而并不是以年纪小就被称之为“小王”之类的。

    “呵呵，哪里，关键还是刘书记正义感强，时时刻刻以大局为重，工作为重，不像有的人，私心太重。”王安东呵呵一笑，笑着敬了刘书记一杯。

    “哈哈，我这还不是受你指点……”刘海泉哈哈一笑。

    成立九塔乡水务投资公司的事情，经过无数次激烈交锋，终于在今天拉下了帷幕，王安东终于大获全胜。散会的时候，看到杨中华的那张苦瓜脸，就感到心里一阵暗爽。

    “不过，王站长，碑庙村那十几户的移民资金你真有办法解决？”酒过三巡，乡长周天鸣终于忍不住问道。“那可是几十万啊，说实话，依我看，即便这次不出工委筹集登义路建设款的事，全乡征收的三十多万集资款也不够那十五户移民花销……更何况，按你的那个标准建下来，那投资更是不得了……”

    “这个事儿，周乡长你们就把心揣到肚子里头，放一百二十个心，本山人自有妙计。至于什么个情况，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来，小子我敬各位一杯。”王安东举起酒杯，.la [棉花糖]

    “安东啊，东西收到了吗？”第二天上午，王安东正犹豫着是否给省城李副主任报告九塔乡成立了水务投资公司的事情时，李副主任就打来了电话。

    虽然自己没有将成立水务投资公司报告给李主任的义务，但李主任对自己这个新机制建设分外关注，加之自身又有了刻意讨好的因素，所以好像也很有必要适当给李主任报告一下。正当王安东犹豫不决时，办公室电话铃就突然响了。一看居然是省城来电，当下喜出望外，一听，果然是省政府办公厅李副主任打来的。电话接通后，李副主会也不寒喧，开口就直奔主题。

    看来，李主任今天心情不错，一开口就乐呵呵的。

    “安东啊，你上次的那篇稿子已经在《西华日报》上发表了，我特意给你寄了一份，估计最近几天你能收到，所以就给你打了个电话！”

    “那安东谢谢李主任了。”王安东尽量抑制住内心的狂喜，没想到，那篇稿子真的在《西华日报》上发表了。

    “谢谢我就不用了。主要是你自己功底过硬，写得好。所以才能发表。”李副主任在电话那头乐呵呵道，“不过呢，你这篇稿子发出来以后，领导很重视，很多省领导都作了批示，要求从大处作眼，逐步探索推进社会发展管理的新机制，最大限度为人民群众谋福祉。”

    “小王啊，可以说，你那篇稿子已经有了轰动效应。”

    “还有，据说这个稿子已被编入了《领导内参》，甚至有可能送到中央领导的案头。”

    “这篇稿子能够见天日，都是得益于李主任冒着风险，勇于担当。这个事呢，小子我就不敢倨功。小子我也只是将自己的想法写出来而已，至于其他的，那就不是小子我的事了！”王安东在电话那头十分谦虚的说道。

    “呵呵，小王啊，你年纪轻轻就看得这样开，难怪能够写出这样的文章。”电话那头，李主任毫不掩饰自己对王安东的欣赏之意。“这次我给你打电话，就是想告诉你不要骄傲自满，要再接再励，但既然你能如此想，那我就放心了。还有，你上次说的新机制建设的事情还要抓紧，力争有实质性的成果。你看，这中间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居中协调的呢？”

    当然，如果九塔乡新机制建设有李主任亲自过问，那么无论是县上还是乡上，都会大力支持，工作进展就会变得顺利得多。但如果仅依靠自己的能力就把这件事情办成，那么无疑会再次加重自己在李副主任心目中的分量。所以，这也是回来以后，王安东一直未求助李主任的根本原因。

    一听这话，王安东心里一喜，有遇到知音的些许感动，看来这个电话来得真是时候，当下老老实实汇报道，“我也正准备给李主任汇报这个事。”

    “昨天下午，乡党委政府刚刚开了会，同意以供水站为依托，成立九塔乡水务投资公司，独立负责自来水工程建设等相关事宜。这个事情，我也正准备给李主任报告呢！没想到李主任您就把电话打过来了。”

    “动作挺快的嘛。现在啊，想干点事，总要受到这样那样的制约。不过，只要你认准了，就得努力去坚持和实践。”李副主任一听，心头更是开心。李主任历经多年的官场，如何不知道这里面面临的利益纠葛，不管王安东采取哪种办法，这个进展总还是不错的。“另外，你那篇稿子省领导作了批示之后，省农水厅李副厅长又给你们追加了五万元，专门支持九塔乡建设供排一体的自来水工程建设，你的责任重大啊。如果有什么重大进展，可以随时报告给我，也可以直接以简报或报告的形式，直接报送给省农水厅。”

    虽然李主任说得轻巧，但王安东知道，这里面，绝对少不了李主任的功劳，没有他在居中协调，省农水厅最多只是多关注一点，哪里会又拿出五万元的真金白银。

    “小王啊，基层的环境虽然复杂了一点，但同样也很锻炼人的。”李主任似是意有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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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招商引资

﻿    就在九塔乡成立挂牌成立“昌平县九塔乡水务投资有限公司”的第二天。一个奇怪的消息在九塔乡乃至整个昌平县城传开了。

    十月三十日，九塔乡水务投资有限公司将在昌平县大礼堂举行第一届“养生湾潭”、“水乡湾潭”招商引资洽谈会。

    早在几天前，昌平县凡是有头有脸的大企业都收到了一份精美的襄金信函。无论是信函，还是上面的内容，都显得财大气粗。

    信函上面写着：尊敬的某某先生：昌平县九塔乡第一届“养生湾潭”、“水务湾潭”招商引资洽谈会将于十月三十日在昌平县大礼举行，鉴于贵公司实力雄厚，准许入场开展洽谈工作。

    落款是：昌平县九塔乡水务投资有限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王安东后面还有一行金光闪闪的小字作为备注：高端洽谈会，衣冠不整者恕不接待。

    而这个信函发得是特别有讲究，只有整个昌平县最大的十家企业得到邀请函。

    一个招商引资洽谈会，看这架势，比起那些高端会议要求还要严格，竟然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但却正是这样，无形之中将这次会议的规格提高了几个档次。

    你说这招商引资洽谈会是秘密举行吧，却偏偏在整个昌平县的早就传开了。

    要说这个这个招商洽谈会是公开举行吧，却又偏偏只邀请了实力最为强大的十家企业，其余公司一概不准入内。

    在这年头，整个国家刚刚进入市场经济初期，在绝大部分人还在纠结市场经济究竟姓资姓社问题的时候，“招商引资洽谈会”绝对是开头劈地头一回。一时之间，整个昌平县的大街小巷都在讨论九塔乡这个招商引资洽谈会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你说，这个招商引资洽谈会，是不是去开会的意思？因为有个会字嘛！”大街上，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疑惑道。

    “非也非也，所谓洽谈，就是接洽商谈的意思，估计就是到时候去商量谈事情吧！”另一个中年人摇头晃脑道。

    “那招商引资又是什么意思呢？”

    “招商引资？招商引资？那我就不知道了……”

    一时之间，整个昌平县城，到处都在猜测这个招商引资洽谈会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人们好奇无比。

    于是，有门路的人开始纷纷托人找关系，问这个招商引资洽谈会究竟是个什么情况，看看能不能托关系到时候进去参观一下。

    那些正在谋求发展的各类企业，也在纷纷打听这个水务投资公司究竟是什么来路？那个“养生湾潭”、“水乡湾潭”又究竟是怎么回事？

    但得到的消息却是令人大吃一惊。原来，这个水务投资公司居然大有来历，政府居然一次性注入了现金八十多万元用于自来水工程建设。但随之而来，这些人又开始纳闷起来，这个“养生湾潭”、“水乡湾潭”又究竟是个什么东西？.la [棉花糖]有些企业当场急了，于是便自己开车跑到九塔乡去参观，看看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这些人一来不要紧，才发现原来九塔乡居然离县城这么近？而且一到九塔乡，便感觉空气分外清新凉爽。

    九塔居民见一拔一拔的城里人纷纷来到九塔乡，一个个不由更加得意起来，你看看：你城里人平时不是很拽吗？还不是同意到九塔乡来问路？这些天，整个九塔乡街道的居民一个个都变得趾高气昂，一个个如过节似的兴高采烈，整个人都变得荣光焕发，也自觉得将街道清扫得分外干净。

    心下里，却是开始分外感谢这个年轻的水利站长王安东。就是这个新来的年轻人，带给了大家一个又一个的惊喜。

    但是几天后，昌平县城又传出一个奇怪的消息：十月三十日，凡是想进场参加洽谈的企业，必须交纳一定的入场赞助费，资金多少视企业大小而定。而要想进去参观的个人，也需购买入场券，而这些都实行限量销售。

    本来呢，这些都是后世十分常见的炒作手法，只是后来被人用得多了，用得滥了，所以越到后来，越没有人上当。但是这个手段运用在公元一九九四年的昌平县，却是破天荒的第一次。所以，人们纷纷感到好奇不已。几天下来，光这些门票销售就卖到五万元，实在是一笔不小的收入，除却所有开支，都还余有三万元左右，光凭着这笔费用，都能够做不少的事情。

    经过整整一个星期的宣传造势，十月三十日，昌平县大礼堂里，人们穿戴整齐，人潮涌动，热闹非凡。上午九时，人们翘首以盼的九塔乡“养生湾潭”、“水乡湾潭”招商引资洽谈会终于准时召开。

    果然，整个大礼堂里，布置得豪华大气，礼堂的正前方，是一块巨大如墙体宽、高相仿的广告牌，上面湾潭水库跃然而出，绿水碧波荡漾，旁边青山耸立，青山绿水间，一座座别有味道的风情小楼房错落有致布设其间，云雾缭绕间，犹如人间仙境。

    这个效果图给人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力，而这种效果，自然是后世才有。这些都是王安东根据后世的观念，亲自操刀而成。

    当然，不得不说，华夏大地经过十多年的经济复苏，即便是在整个昌平县城，都有一部分当初南巡首长所提倡的先富起来的人。这些人经过辛勤劳动先富起来以后，自然而然就开始尝试追求高品质的生活。

    招商引资洽谈会的内容倒是不复杂，无论是企业还是个人，只要投资在当地修建一幢小别墅，就可以在邻近修建一幛规模相当的小别墅的资格。但是使用期限只有三十年，三十年后，就必须无偿将这栋别墅送给当地村民。

    濒水而居，江南水乡，一直是多少人的梦想！在九塔乡水务投资公司提供的资料中，那里，碧水如镜，可以游泳、可以垂钓、可以采莲看水乡世界、可以划船游玩，简直就是理想中的天堂。

    当然，按照王安东的设想，湾潭水库建成以后，依靠独特的地理位置和良好地然景观，特别是在几年以后经济发展起来以后，旅游将会成为人们的一大时尚追求，而且也会越来越注重自己的生活环境。那里依山傍水，富含富氧离子，的确也算得上是休闲养生的按照王安东的设想，若干年后，绝对会是稳赚不赔。

    当然，对于这种投资方式，让人们很是意外的是，对于那些实力最为强大的十家企业，最终却是鲜有人真正达成协议，反而是那些最初没能拿到入场券，亲自跑了一趟九塔乡的中小企业老板，反而是签约率分外的高。半天功夫，湾潭水库库区十五户移民的小楼就有了着落。

    这时，王安东见好就收，后来即便有人再来投资，都坚决不同意。一时之间，那些早签到约的商户感觉幸运不己，认为自己确实抓住商机赚到了。

    其实，王安东甚至已经作好了这个招商引资洽谈会失败的心理准备，毕竟现在不是后世那般注重旅游和养生，能不能成功还只是个未知。

    结果哪里想到，招商引资场面进行得异常火爆。

    湾潭库区移民工程即日动工，施工队即日进场施工。消息传回，湾潭库区移民一片欢腾。

    但是，恐怕就连王安东也没想到的是，不少的企业通过这次招商引资洽谈会，却意外地看到了九塔乡的另外一个商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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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这小子太黑了

﻿    招商引资会后，各大企业和客商开始向九塔乡疯涌而至。一时间，乡党委政府办公室电话，以及水利站办公室的电话铃声成天响个不停。

    这些电话有询问招商引资事宜，问还能不能在湾潭水库建房？但更多的却是关心九塔乡自来水工程建设承包的事情。

    公元一九九四年，投资八十多万元的单项项目，绝对算得上是大项目。而后来的历史也证明，那个时候八十多万元的资金，差不多能等值二十年后八百多万的资金量了。

    乡党委政府接到这种电话后，杨中华很快就作出了决定，明确要求统一回复口径，也不说工程队是否已经确定，而是直接让他们找水务投资公司的王站长。

    “这个王安东，成天屁事不干，一天尽想着出尽风头，这下倒好，自己找的事情自己去解决。”书记办公室里，杨中华把电话接完，就开始骂骂咧咧，光是今天，自己就已经接了三个领导的电话了。这些领导都叫关照一下，话也说得很委婉，直接说杨书记，能不能关照一下，在你那里来找点活干。

    这个时候，杨中华怎么回答？能说领导，这事儿我说了不算，你去找别人？这岂不是让这个党委书记威风扫地？

    但事实上，杨中华却又知道，王安东就像茅坑里的石头，又硬又臭，自己这点面子，.la [棉花糖]

    这杨中华也聪明，遇到领导呢，就说这个事情早就已经把合同签了。遇到有关系，却又不是很熟的人呢，就说这个事儿是水务投资公司在全权负责，党委政府不参与，自己找水务投资公司吧。

    这么多家企业，这么多关系，看你怎么处理？要是处理不好，有你小子的好果子吃，得罪这么多人，看你以后还怎么混？

    所以，到了后来，水利站的电话几乎被打爆了。

    这王安东似是早有准备，接到电话后，便直接说道：“欢迎你来电咨询，我们这次工程建设，将采用比选招标的方式进行……”

    “比选招标？什么叫比选招标？”

    “简单的说，就是凡是有参与建设意向的企业和个人都可以制定详细的建设施工方案，然后，我们统一时间集中时间集中地方和一家一家的谈，看看谁开的条件对我们有利，我们就选择谁作为施工队伍……”

    “谁开的条件有利就选择谁？哦，我明白了，就是说谁给的回扣多就让谁承包？哎呀，还是王总是耿直人，这就对了嘛，有什么话拿到桌面上来说，回扣给得多就谁来承包，给小了没门儿，哪像有的人，藏着掖着暗里收回扣，弄得我们大家都不好操作。王总啊，你看看这个回扣给到多少合适呢？”王安东还是高估了这些人的知识能力，电话那边，经常出现这样的声音，直让他哭笑不得。

    其实，工程招标投标这个东西，从国家制度的层面来说，早就在开始引进和提倡了。但整个华夏谁也没把这个当回事，包括国家有关部门，都搞不清楚这个招投标究竟是怎么回事，更不说这些建筑公司了。以至于后来，大多数人都忘记了原来还有招投标这个东西存在。

    这时，王安东只得耐下性子，开始讲解这个比选招标是怎么回事。总而言之，就是谁开的条件对于工程建设有利，能够保证工程质量，能够按时完工，这些条件越优厚，就越有可能中标，而不是所说的回扣多少。

    电话那头不断的出现哦哦哦的声音，也不知道那些人究竟听懂没听懂？

    但是很快，一个消息便到处传开了：九塔乡水务投资公司的王安东太黑了，建设个自来水工程，明着就要收回扣，回扣高才能承包工程。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王安东听到以后，也只是笑笑，但是很不幸，第二天一上班，王安东正在鼓捣比选招标细则时，县纪委的同志就找上门了。

    这一次，县纪委的同志倒是及时通知了乡党委书记杨中华和乡纪委书记刘海泉，明确要求王安东立马到纪委去把有关问题说清楚。

    见县纪委找上了王安东，杨中华顿时眼前一亮，老子找了好久的机会，都没把这小子收拾掉。哈哈，这次终于给老子逮到机会了。不管你没有干坏事，被纪委找去谈话，这本身就是影响极为不好。小子，现在把湾潭水库的移民问题也全部解决了，老子再也没有后顾之忧了，可以放心大胆的收拾你了。

    周天鸣，你不是处处护着王安东吗？这次这小子都被纪委找去谈话了，我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孙主任，你放心，对于犯错误的干部，我们九塔乡党委政府绝不会有半点袒护，你们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绝不要手弱……”电话这头，杨中华态度坚决，此时，仿佛王安东就已经是罪大恶极的犯罪分子了一般。

    电话是县纪委监察二室副主任孙大田打过来的，要求乡党委政府及时通知王安东到县纪委来一趟。

    “好！杨书记有这样高的觉悟，那我们就放心了。我们还担心杨书记有顾虑呢？”县纪委监察二室副主任孙大田打着哈哈。

    “孙主任，这样吧，为了以防万一，我们九塔乡党委政府专门派人将人给你们送过来……”杨中华立即表态。

    王安东到了杨中华办公室时，只见几人神情严峻，如临大敌。说实话，这还是王安到九塔乡工作后，第一次被杨中华主动叫到办公室。

    幸好刚才纪委刘海泉刘书记及时给王安东通了个电话，叫他作好心理准备，纪委要找他谈话，大概是有人举报王安东借工程对外承包收受回扣。所以，王安东早就将提前准备好的比选招投标资料和制作的具体方案一并放入挎包，提前作好了应对准备。

    此时，杨中华强压住内心的喜悦，面沉如水、神色严肃的坐在办公桌后面，明明想笑，却又表现得跟个黑脸包公似的，那模样怎么看都有些滑稽。

    纪委书记刘海泉和乡长周天鸣一脸的担忧地看着王安东，但是此时有杨中华在，却又不便说话。

    见王安东进来，王德海和派出所长张铁柱两人有意无意的将门口堵住，似时防备王安东临阵逃脱。王德海老成持重，表现得倒要含蓄一些，黑脸上带着一丝严肃。张铁柱却是不加掩饰的带着一脸的兴奋，似乎就在说：“小子，今天终于给我逮到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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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意外的结果（一）

﻿    “王安东同志，刚刚接到县纪委的通知，要求你马上到纪委监察二室去核实有关问题，你要有思想准备。到了县纪委以后，你要主动配合工作，及时将自己的问题给组织反映清楚。”王安东刚一坐下，杨中华就迫不及待的说道。杨中华知识水平不高，大老粗出身，平时讲话也是脏语连篇，为此还闹了不少的笑话。为了让这几句话听起来更加威风，刚才杨中华可是搜肠刮肚想了好一会儿。

    说杨中华是大老粗是有来历的。有一次，县委书记周书仁下来检查工作，当时说到干部培养问题。周书记讲道：“同志们，我们现在的干部，是后继乏人呐……”哪知这个时候杨中华急忙接过话题当场纠正道：“周书记，我们九塔乡的干部不是后继发人，是缺人！”当时，直把周书仁记得拍桌子吹胡子。

    此时，杨中华将这几句话一说，顿时觉得浑身通泰，心里不由暗自得意，老杨我这几句话拽得多有水平？难怪都说要多读书。

    “呵呵，谢谢杨书记的关心。放心吧，我自家事自家清楚，我没什么事情！”这时，王安东居然呵呵一笑。

    “你小子就装，装吧，看你还能得意多久。既然被纪委调查了，不管你有没有事情，这个本身就是最好的借口和理由，老子趁机先把站长给你撸了再说。”杨中华看到王安东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心里就来气，当即神色严肃道，“有没有事不是你说了算，是纪委说了算，我相信纪委会给你一个公道。”

    “王站长，其实你也不要紧张。我们相信你是身正不怕影子歪，县纪委也不会冤枉好人的。他们就是想了解这次自来水工程建设招投标的事情，你有什么说什么就是了。还有啊，纪委的同志也是人，不是那些长有三头六臂的怪物，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见杨中华的鼻孔朝天的模样，周天鸣生怕王安东紧张，忍不住说道。这纪委，可是随时悬在各级干部头上的一把利剑，平时多少耀武扬威、趾高气扬的干部，只要一听说纪委谈话，顿时就焉了。所以，周天鸣便提前给注了一剂强心针。

    “好吧。那你们去吧。”杨中华迫不及待的对王安东几人挥了挥了手，似乎已经看到王安东被纪委关押起来的情形。“对了，为了配合纪委的工作，就让乡党委政府副科干部王德海和派出所长张铁柱一同陪你吧。”

    “人家只是叫去解释问题，用不着这么大的阵仗吧。叫纪委刘书记去就行了。”周天鸣顿时不快。

    “没什么，就让他们去吧。大伙儿人多，说不定路上还要热闹一些！”你杨中华不是想看我的笑话吗？那就让你的狗腿子跟着，看看到时候谁看谁的笑话。

    只是看这个样子，这个杨中华好像不是会按规矩出牌。

    周天鸣听王安东这样一说，虽然心里依然很是担心，这王安东在县上又没有什么特别的关系，不知道他的信心从何而来，既然他本人都这样说了，周天鸣也不再好说些什么，便道，“刘书记也去吧，你是纪委书记，按程序你也应该参加。”

    当然，周天鸣这句话是有所指，生怕杨中华不准刘书记去。刘海泉是自己人，到时候至少有个通风报信的人，即便有问题，也好提前活动活动。

    “刚刚纪委通知说了，说我必须参加。”刘海泉坐在那里，神色又是一如既往的木然，看人看不出任何情绪。

    “我得意的笑，得意的笑……”到了昌平县后，张铁柱就哼着小曲儿，和王德海一道找了一个小茶馆坐下等候消息。王安东这小子一到了纪委就立即被隔离起来，除了纪委监察二室的干部外，外人一个都不准进。看这个阵势，虽然不知道那小子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但那小子这次不死都要脱层壳。张铁柱甚至一路上都在想，这次事情是不是又是杨书记暗中出的手。

    当然，这种事情，杨书记没有主动提起，作为下属的，当然不可能主动问起。而且这些事情本身就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王安东，你是党员，我们的纪律你是知道的：抗拒从严、坦白从宽。”一到县纪委，监察二室副主任孙大田就将办公室房门砰的一声关上，将手中的文件夹往桌子上一摔，神情严肃的说道。当然，这些也是纪委一向的办案手法，有理无理，先来个心理震慑。

    孙副主任是退伍军人转业回来，一副黑脸，不苟言笑，再加上一米八的敦实个子，很像黑社会的打手，一副杀气腾腾的模样。孙副主任是是纪委的办案能手，同事们都说是这副长相帮了不少忙。因为这家伙往那里一坐，稍稍心理素质不过硬的人首先就胆怯了，不知道这个像野蛮人的家伙会使出什么样的招来对付你。

    王安东摇了摇头，心里不由暗自发笑。上一次为了对付杨中华，自己叫几个铁哥儿们装扮成纪委的工作人员找杜保禾谈话，吓得杨中华几天都是夜不能寐，经常作恶梦。没想到这么快自己就碰得货真价实的纪委工作人员找自己谈话了。这一次，自己得好好学学纪委是如何办案的，说不定以后还有机会用得上。

    眼前这个孙副主任，在上一世的时候，王安东还是有些印象的。原因无他，实在是因为这个孙副主任名气太大，三十来岁的时候，才转业到县纪委当了一个普通办事员，但是后来，硬是凭借着自身的能力，一步一步走到市委常委、纪委书记的高位，虽然那时的孙书记已是五十来岁。

    有传言说，孙副主任有能力有魄力，有军人作风，敢于碰硬。

    既然能够走到那种高位的人物，应该不是普通的人，至少眼光要比普通人看得长远得多。一想到这里，王安东心里就十分笃定。

    在来时的路上，王安东就已经作了最坏的打算。按照他的了解，杨中华必定不会放过这次机会。如果这么好的机会就这样白白放过，那他就不是杨中华了。于是一路上就在苦思对策。直到此时见孙主任时，王安东不由眼前一亮。

    “小伙子，你的情况我们都已经全部掌握了，你就老实交待吧。”孙副主任见王安东在那里居然走了神，很是恼怒地使劲敲了敲桌子。

    所谓为人不作亏心事，不怕半夜鬼敲门。其实，长期在纪委战线工作，早就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有没有问题，基本是一个照面就有了底。眼前这个小子，虽然在审问的时候走神，要么就是的确没有问题，所以无所顾忌；要么就是隐藏得太深。

    见孙大主任生气，王安东笑了笑，浑不在意的说道：“孙主任，我王安东身正不怕影子歪，我也熟知你们的办案流程，有什么事，你就直接说吧，不用这么打机锋。”

    “有人反映你借九塔乡自来水工程建设的事，收受贿赂。下面，你就老实交待吧。我们已经掌握了相关证据，今天找你来就是核实问题。”孙主任双眼一动不动地盯着眼前这个小子，慢慢说道。

    说实话，王安东对工程建设中的各种困难都进行了充分评估，但这次事件的确有些超过预计之外。当下也不含糊道，“第一，我没有在这中间有什么不法行为。不说我没有这个想法，就是有这个想法，现在工程建设还没有正式开始，我也不可能付诸实施。”

    “第二，我想，这中间肯定是有误会。我之所以在九塔乡采取比选招标的方式进行工程建设，就是为了保证质量、保证工期。”说着，王安东就从挎包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昌平县九塔乡自来水工程建设施工企业比选招标方案》。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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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意外的结果（二）

﻿    九塔乡会议室里，杨中华端坐正中主位，脸上没有一丝笑容，神色一片严肃，整个会议室的气氛显得很是紧张，似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但是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谁也不知道，这些乡党委政府领导同志只是接到通知，要求马上到会议室参加紧急会议。

    今天上午，王安东被县纪委请走的事情在九塔乡早已传开了，九塔乡的干部群众一片喧然，不知道这王安东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居然被纪委叫走。但大多数老百姓却不以为然，心里暗自嘀咕多半是杨胖子搞的鬼，凭着直觉，感觉这人是一个真想为老百姓做点好事的人。虽然刚来九塔乡两个多月，但从自来水工程建设到湾潭水库招商引资移民，一连串眼花缭乱的动作，虽然让人有些目不应暇，但归根结底还是群众得到了实惠。

    会议通知中虽然没有明说今天究竟开什么会，但估计与王安东有关。

    杨中华看了看时间，又见参会人员来得差不多了，神色严峻的咳了声嗽，声音低沉，缓缓说道：“同志们，在开会之前，给大家通报一件事！”

    “今天上午，县纪委通知我们乡水利站站长王安东同志到纪委去将有关问题说清楚。平时，我一再对我们的干部说，要遵纪守法，严于律已。虽然平时我对大家要求得是严了点儿，但落脚点却是为了大家。”

    “虽然我平时要求得严格，但总有一些干部将我的话当作耳边风，从这一只耳朵进去又从那一个耳朵出来。当时我就说，这样下去早晚要出问题。现在你们看，果不其然王安东就出问题了。”

    “同志们，痛心啊。我们的干部出了问题，我感到痛心啊。”

    “王安东刚来九塔乡才两个月，这个同志自认为有能力，就目无党纪国法，你们看，现在出问题了吧？”

    “但是，这毕竟是我们九塔乡的干部，出了这种问题，我这个乡党委书记感觉脸上无光啊。”

    杨中华卯足了劲准备了一大通咬文嚼字，对于王安东被纪委叫去谈话，似乎感到痛心疾首。听了王安东的话，会议室就开始窃窃私语，居然有人小声说道：“咦，这杨书记的水平见长啊……”

    见到下面的反应，杨中华满意的咳了一声嗽，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所以，今天召集大家来，就是讨论一下王安东的问题。这个嘛，一来也体现我们乡党委政府对我们的干部绝不袒护。二是也体现我们乡党委政府严格管理干部。下面，大家都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

    “这个是不是太早了？”杨中华的话刚刚落口，周天鸣急忙开口说道。免去王安东的职务，这个可是大事。“今天上午，王安东只是被纪委找去核实情况。核实情况并不代表有问题。我个人认为，在纪委还没有下最终结论之前，我们就来研究王安东的问题，是不是太早了些？”

    “早？现在还叫早？”杨中华露出一抹冷笑，“纪委都叫去谈话了？这个还叫早？周乡长，是不是一定要等王安东把资金挪用了，出了大事情才来处理？”

    “还有，一般来说，只要纪委找某个同志去谈话了，那就证明这个同志多少有点问题，这是常识问题。”此时，杨中华寸步不让，开什么玩笑，过了这村就没那个店了。如果不借这个机会把王安东给拿下，那以后哪里还有这么好的机会。至于王安东有没有问题，他杨中华可是心知肚明，纪委所调查的那个什么比选招投标，他可是大致听下面的人提起过，按照制定的那一连串的规则，即便想吃拿卡要都没有机会，更何况工程队的选择现在还没有正式开始。但是现在，不趁着这个机会下手，以后还里还会有这么好的机会？

    有理无理，先将他的职给撤了，造成既定事实。如果顺利，还可以赶在王安东赶回来之前，将李如遥任命为新的站长，造成既定的人事任命。到时候，既便纪委说没有问题，也只是一句误会而已，但那个时候木已成舟，想翻盘都没有机会。

    所以，在乡党委会上，自周乡长捉奸事件以后，第一次出现了书记乡长针锋相对。

    而杨中华这一招也的确厉害，先前的一句“这是常识问题”就将周乡长所有的退路全部封死。被纪委叫去了解情况就多少有问题？这是什么狗屁逻辑，万一是被叫去核实别人的问题呢？一听这话，周天鸣不由目瞪口呆，见过不要脸的，但却没有见过说话这么不要脸的。

    杨中华这句话，一下子就给王安东定了性：多少有点问题。而且还叫人无从反驳。这一招，的确是狠毒之极。周天鸣怔了一怔，只得说道：“至于王安东有没有问题我不知道，现在既然纪委介入，那就不是我们讨论的范畴了。”

    “王安东虽然来九塔乡工作的时间不长，但成绩和工作能力是有目共睹的。就说前几天，成功举办了湾潭水乡招商引资洽谈会，成功的解决了库区十五户移民问题。我想，这个事情，如果换作王安东以外的任何一个人，都不能解决得这么圆满。如果在事情的真相还没有出来之前就无凭无据的将王安东给撤了，会让大家寒心的。”

    “周乡长，你这个就不对了。听你的话，好像就是除了王安东，那移民的问题我们九塔乡党委政府就解决不了似的。还有，就是那个招商引资，我们大伙儿也都还是出了力嘛。要是没有我们党委政府的支持，凭他一个人能完成招商引资？”周天鸣的话刚说完，杨中华就立即说道。

    周天鸣再次瞠目结舌，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为了移民问题的，乡党委政府讨论多次都没有结果，后来好不容易叫全乡人平筹资十五元，但由于立马又要建设登义公路，迫不得已才按照王安东的意思成立了水务投资公司，让王安东当上了投资公司的董事长兼总结理。结果现在倒好，反而说成是他杨中华的功劳了。在这之前，你杨中华听说过招商引资几个字吗？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脱口而出道：“出力？出个屁的力！”

    “周天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这时，杨中华老脸一红，将面前的桌子一拍。

    “杨书记，你的电话。”周天鸣也是脸色一红，反正也准备今天豁出去了，正准备将面前的桌子拍回来时，党政办通讯员小李走到杨中华跟前，怯怯说道。

    “什么电话？没看到我在开会吗？”杨中华一眼盯去，犹如一头发怒的狮子，顿时把小李吓了一跳。

    党委政府里，谁都知道杨中华的牛脾气，谁都不愿意在杨中华生气的时候触他的霉头。但这个电话……当下只得硬着头皮说：“这个电话，是纪委打来的，说是紧急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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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招标试点工作

﻿    “哦？是纪委打来的紧急电话？”听到小李的电话，杨中华紧绷的脸一下子舒展开来，一瞬间就神采奕奕，神情精彩无比，道：“既然是纪委打来的紧急电话，那你怎么不早说？”

    这个时候纪委打电话来，而且这么急，能有什么好事？肯定是纪委准备对王安东采取下一步措施了，王安东啊王安东，没想到你也有今天？这时，.la [棉花糖]

    听说是纪委来电，周天鸣心里当场格登的响了一下，顿时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纪委向来是报忧不报喜，这个时候打来电话，能有什么好事情？

    小李愣在当场，刚才我不是说了吗？不是你说你在开会吗？小李正在疑惑时，杨中华那一百多斤的身体差不多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向乡政府值班室冲去。

    周天鸣，你不是和我唱对台戏吗？连老天都要助我，在这关键时刻纪委都打来电话，这下倒要看看，究竟是谁打谁的脸？等会儿把这个消息先捅出来，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呵呵，是孙主任啊……”杨中华一拿起电话，就心情大好的打着哈哈。这个孙主任真是好人，居然悄无声息的就将王安东这场又臭又硬的绊脚石给移开了，好人啊好人。“孙主任你放心吧，王安东的事，你们纪委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们党委政府绝不袒护。(.la 棉花糖)”

    “哦……哦！”但紧接着，也不知道孙主任说了些什么，杨中华的脸一下子就黑了下去，像是死了老丈人一般，脸色阴沉如锅底。到了最后，竟是砰的一声将电话摔在了话机上，留下嘟嘟的响声，转身就走。

    这时，周天鸣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即便王安东有什么事情，也要动用关系先把人捞出来再说。不说别的，就说上次那份情意，怎么都不能这样辜负了。至于这站长，事已至此，撤就撤吧。王安东今年才刚刚十九岁，他还年轻，年轻就是本钱，即使是被撤了职，几年之后，也还有机会。

    哪知这个时候，本来应该十分得意的杨中华却是面沉如水、一言不发地走进会议室后说了声：“散会！”然后夹起笔记本，也不理会众人的表情，转身就走。

    会议室里，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见大家彼此都是一脸的茫然，怔了半晌，一个个也不说话，起身夹起笔记本转身离开会场。

    “这小子！真有一套！”半晌，周天鸣预感到事情出现了转机，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虽然到了现在，周天鸣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这些事估计也是王安东的杰作，这种绝地大翻转的手段，估计也只有王安东才有这个本事了。

    原来，王安东到了纪委后，这孙副主任审了半天，都没有审出个所以然来。然后就主动缩小范围，说有人举报在王安东在以九塔乡水务投资公司对外承包自来水工程时存在贪污受贿的现象。

    这时，王安东才将挎包里早已整理好的《九塔乡自来水工程比选招标方案》交给孙副主任过目。

    孙副主任行伍过身，长期受军营生活熏陶，养成了耿直的性格，加之转业到地方不久，又长期在纪检系统工作，为人直道。此时，听到王安东说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又向他详细阐述了比选招投标的好处。

    孙副主任听到王安东的一说，当即就被王安东的想法吸引。再加上这王安东也确实没有什么违法违纪行为。只是纪委接到有人举报，说王安东有这个嫌疑。本来呢，要是纪委平时遇到这种没有十足证据的举报，也不会怎么放在心上，毕竟对于纪委来说，查案只是工作的一个方面，当下这种情况，对党的干部还是以宣传教育为主。但九塔乡是省政府办公厅李浩明副主任的家乡，而且听说这笔钱也是靠着李浩明的关系才争取来，数额巨大，所以纪委丝毫不敢懈怠，本着慎重起见、防患于未然的原则，所以便提前找王安东谈话打预防针。

    李副主任来纪委也有些时日了，也审了些案子了，但还是第一次被王安东这种稀奇古怪的想法所吸引。这一来二往，两人竟然谈得越来越投机。

    这时，王安东见时机已成熟，于是就再一次将这个比选招投标的重要性作了详细的解释说明，仔细分析招投标的优劣。

    果然，王安东猜得没错，孙副主任能够在以后走到如此高位，眼光必定非同凡响，当即就意识到这将是预防建设领域腐败最为有效的手段和作法。于是当即便鼓励王安东好好实施，甚至表态遇到什么困难他可以居然协调。

    按照道理，纪检监察二室主任最多也就是高配副科级，那么依次类推，这个孙副主任最多也就是个科员级别。但这个孙副主任是军队转业干部，曾在部队担任过副营职干部。所以，转业到地方以后，就保留了主任科员级别。即便这样，身份地位和作为乡镇党委书记、乡镇长的正科实职相比，也是差了一大截。但偏偏孙副主任又是纪委干部，所以一言一行却又代表着县纪委，正是所谓的见官大一级。虽然级别不高，却能够协调一些事情。

    王安东和孙副主任聊了半天，等得就是孙副主任这句话。于是，当下便眉头紧皱。

    孙副主任见状，果然中计，急忙关切问道：“王站长，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

    王安东叹了一口气，“以前倒是没有，但今天被你找来谈话，就有了。唉，这个方案，恐怕要交给下一任站长来实施，也不知道他懂不懂这些？或者愿不愿意这样做？这毕竟是断送自己利益，等于是割掉自己身上肉。”

    这孙副主任一听，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一想，顿时急了，脸色大窘。孙副主任工作多年，自然知道这人情世故以及乡镇那些是是非非。没想到一不小心差点就办了坏事。但这孙副主任也的确是有担当的人，当下便说道，“你这个方法很好，我个人很看好。我的建议是，先在你们九塔乡搞试点，如果试点成功，以后就在全县试点推广。”

    一听这话，王安东心里不由一声暗叹，难怪这人以后能够身居高位，单凭这份魄力，就是常人少有的。虽然这个招投标工作推动起来难度较大，毕竟涉及到方方面面的利益，远远不是他一个监察室副主任能够办到的，但只要有了开端，有了良好的社会舆论，以后即便想不推广，都要考虑社会民众的普通感受。

    孙副主任当下也不给领导汇报，直接就给杨中华打电话，杨中华办公室没人接，然后又接着打乡政府办公室电话，接通了一问，果然杨中华正在开会。虽然通讯员没告诉他在开什么会，凭他的多年直觉，证明王安东刚才所说的话并不是空穴来风。电话一接通后，电话这头，孙副主任就打着哈哈对杨中华说道：“杨书记，你们九塔乡自来水工程比选招标方法很好，我们准备让王安东同志在先在九塔乡试点，然后全县推开，当作一个先进典型树起来……你看看，这样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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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比选招标（一）

﻿    “哈哈……”是夜，昌平县某小饭馆内，周天鸣伸出筷子正准备夹菜，但刚刚伸了一半，就忽然间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安东，真有你的。你居然叫孙主任给他打电话……”见众人诧异的盯着他，周天鸣索性将手中的筷子向面前瓷碗上一放，痛痛笑笑的笑了一阵子，这才红着脸喘着粗气。“你们是没看到当时杨中华那个模样，去接电话的时候都还得意洋洋，但一回来脸就黑得跟包公似的，那模样真解气……今天也活该杨中华流年不利，结果遇到了三娃子那个妙人……”说着说着，周乡长又开始笑得前仰后合。“我想啊，我估计啊，当时杨中华杀人的心都有了……”

    下午散会后，杨中华怒气滔天的回到办公室时，砰的一声将办公室门摔上，由于心情不好，用力过大，加大乡政府大院是多年的老木楼，这一摔门不要紧，顿时，整个办公楼都一阵山摇地动。地面本来就凹凸不平，随着这一震动，将隔了两个办公室的林业站李亚林办公室里的开水瓶震倒在地，一满瓶滚开的开水就哗啦啦的从楼上的木缝流进了楼下农机站李三娃的家。

    这个李三娃也是，大白天的居然在寝室里和老婆做那事儿，正当两人赤身裸体的嗨咻时，一股热流就铺天盖地的从楼上流到了正在老婆身上辛勤耕耘的李三娃身上。[.la 超多好]这李三娃以为是地震了，当下大吼一声“快跑，地震了”，也顾不得疼痛，抱起同样赤身裸体的老婆就冲出了房门。

    这李三娃的老婆倒底是女人有些害羞，跑路的时候随手一把就扯起床上的床单裹在身上。这李三娃全身赤裸、顶着胯下那还在滴着水的玩意儿冲出来以后，才发现外面什么都没有发生，正好遇上散会的乡党委政府领导一个个走出会议室。本来呢，由于杨中华散会时脸阴得跟黑脸包公似的，这些也便跟着全都板着脸，但刚一走出会议室里，就见李三娃光着身子在那里大喊大叫地震了。这时，所有人再也忍不住，当场就哄堂大笑起来。

    这时，李三娃这才知道自己出了丑，当场恼羞成怒，居然光着身子站到了花坛上，张开腿使劲地将胯下之物摇了一摇，然后就光着身子对着楼上痛骂一通。这林业站李亚林见李三娃骂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的冒了一句：“刚才又不是我关的门，是杨书记关的门！”

    李三娃一听居然把杨书记骂了，知道了坏了，当场啊呀一声，立即就光着屁股就跑去敲杨中华办公室的门：“杨书记啊，我刚刚不是骂得你啊，我是骂哪个生儿子不长屁眼的家伙将热水瓶打倒了……我可不是骂的你啊……你可千万别生气啊……”

    听了周天鸣将今天下午的事情一说，众人也都笑得前仰后合，这杨中华真是倒霉悲催的，这李三娃明明说得不骂他了，结果还当着人家骂……

    “来，安东，我以茶以代，敬你一杯。真有你的，居然借着解释情况的机会将手伸进了纪委……”众人笑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止住气。这时，周天鸣举起手中的茶水，对着王安东道。“要知道，那孙大田孙主任可是能人，脾气也倔得很，一般人他根本就不拿正眼瞧……”

    自从上次捉奸事情后，所谓吃一暂长一智，这周天鸣就再也不饮酒了。即便有需要，也是以茶代酒。王安东几人也不劝酒。王安东的原则是：喝酒适量，尽量不喝。几人和王安东在一起的时候都知道他的这个习惯，慢慢的大家也都开始接受王安东这个观点，所以在一起时候很少有拼命喝酒的情况了。

    今天下午散会以后，周天鸣就接到了乡纪委刘书记从昌平县城打回来的电话，将事情的前因后果给周天鸣报告了一下，又听周天鸣将今天开会的情况一说，众人都是暗自抹了一把汗。幸好王安东搞定了纪委，及时打回了电话，不然的话麻烦大了。于是，周天鸣便叫几人等着，当即坐车赶了过来，大家小聚为王安东压惊。

    当然，这下就轮到杨中华去头痛了。但是从杨中华的角度来讲，今天幸好没来得及将王安东给撤了，人家纪委树立的先进，你却不明不白的给办了。你这不是故意和纪委过不去吧？

    第二天，九塔乡比选招标公告在《昌平日报》上正式发布，并公布了参与九塔乡自来水工程建设竞标的企业准入条件和具体操作办法。同时，为防止《昌平日报》影响太小，又采用人工的形式将比选招标公告分送给昌平县城多家有资质的建设施工企业。

    本来呢，如果这个招标公告以九塔乡水务投资公司的名义发布，少不得又要花上一大笔钱，但如今有了县委纪打招呼，这笔广告费用自然是省了。对于王安东来说，这些钱当然是能省就省。

    没想到，一次纪委找去谈话，居然还得了这么多的实惠。

    一石激起千层浪。

    所有的人还是第一次听到“比选招标”这个词，这个公告一发出去，整个昌平县又开始热闹开了。

    以前包工靠关系，现在包工比条件。短短几天时间，到九塔乡参与报名的建设施工企业居然有六十多家。虽然在今天看来，这个数据并不算是很大。但那个时候，这六十多家企业几乎是襄括了昌平县所有的大大小小的建设企业。

    在最初的时候，这些企业都抱着怀疑的态度，莫不是这小子真想到时候看谁给的回扣多吧？但后来一听纪委也将全程参与，有些企业就开始将信将疑，另外一些人心中却是霍然开朗，难怪这小子这么猖狂，原来也跟纪委分了一股，这个办法高，实在是高，有了纪委撑腰，公然受贿又能如何？

    不管心里怎么想，这些企业都想看看，这个九塔乡说得玄乎其玄的比选招标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而那些嗅觉敏锐的新闻记者也开始觉查到这将是热点新闻，于是也开始纷纷将目光聚向九塔乡自来水工程的比选招标。

    一时之间，九塔乡自来水工程比选招标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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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比选招标（二）

﻿    近日来，整个昌平县热闹非凡，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昌平县发生了什么惊天大事。（.la 无弹窗广告）结果仔细一打听，原来是九塔乡自来水工程比选招标的事。

    公元一九九四年十一月十五日上午九时，九塔乡自来水工程比选招标大会在昌平一中会议室正式召开。整个自来水工程除了已经提前将水厂工程承包给王德海外，剩余部分分成两个标段对外招标：引水工程湾潭水库工程标段，以及提水工程管道工程标段。

    王安东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当场吓了一跳。没想到这第一次招投标的场面居然这么火爆，虽然报名时就知道很六十多家企业，但现在看来，今天来到现场的远远的不止报名的这些企业，居然有很多没有来得及报上名的企业也参加了今天的会议。

    这样也好，反正自己做这事的目的就是想将比选招投标全面推广，来的人越多，知道的人就越多。

    虽然在后世，比选招投标有很多被人垢病的地方，但不得不承认，比选招标的运行推广，对于遏制建设施工领域大面积的腐败还是功不可没。

    其实，在这现场，还有很多王安东所不知道的事，就在会议室的某一个隐蔽的角落，一架摄像机很隐蔽的架在那里，焦距正对准招投标现场，悄无声息的对昌平县九塔乡自来水工程招标进行全程监控。

    整个会场布置成圆桌型，最里面的一层依次坐着九塔乡乡长周天鸣、乡纪委书记刘海泉、县纪委监察二室副主任也大田，以及今天一早刚刚从县水务局请过来的五位评标专家。再后面的几层，密密麻麻坐着近六十家投标企业，将这里挤得满满的。

    当然，王安东的这个比选招标方案和后世规范流程的投投标是有区别的。今天这个程序，是王安东本着因地制简的原则制定出来的，仅适宜九塔乡自来水工程建设的比选招标需要。在后世看来，也许有些不伦不类，但对于现在的情况来说，是最为合适不过了。而且，没有了相关的法规约束和要求，自然是很多程序上的东西就是能少就少，能省就省。

    王安东这样做，一是为了确实想选到技术过硬、信誉良好的施工企业，另外也就是想给大家传输一个理念。至于规范流程，那就不是他的事了，此时，只是了为突方便而已。

    今天的这五位专家是九塔乡临时定下的人选，是今天上班八点半上班以后才开始通知的，通知后就立即到了现场。

    这些专家是第一次当评标专家，看得出一个个神色激动，认为这是一件值得引为以豪的事情。虽然这些水利专家平时平时也参与编写了很多资料，但第一次有了决定工程建设施工单位的裁定权，这种感觉还是前所未有的。一九九四年的时候，这些专家都有一种职业的荣誉感和责任感，那像后世的那些专家，道德沦丧，有钱就是娘。

    “各位女士，各位先生，各位老总，现在，九塔乡自来水工程招标比选大会正式开始。下面，这里所有的流程全部交给在坐的五位水利专家……”评标会由县纪委监察二室孙大田副主任主持，简单的开场白后，就直接进入到评标正题。

    要在一天之内从全部参评的六十多家参评企业中评选出中标企业，工作量巨大无比，如果按照的正规的程序来走，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但王安东早在几天前看到报名情况后，就开始思考应对措施。

    如果没有意外，这将是昌平县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招标大会，对于王安东而言，意义重大，在全县都具有普遍的示范意义。因此，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招标公告发布之前，王安东先是请了测量队，将大坝枢纽所在地形地貌以及输水管线路进行了全线测设，然后又聘请勘测设计院开始加班加点开始规划设计。紧赶慢赶，终于如期完成了这些前期工作。

    今天早上，这些水利专家到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按照王安东提供的基础资料进行初步概算。这些水利专家一听这事，顿时就皱了眉头，工程概预算是一件十分繁杂的事情，今天来这里，不说工程审查资料，就是把这个工程概预算先搞出来，恐怕就需要整整一天，哪还有时间搞什么资料评审？

    但是这些人一看到王安东拿出来的基础资料时，眼前顿时一亮。好小子，这小子基础资料差不多翔实到只需要导入相关的单价就行。于是，五个人四十分钟时间不到，就基本确定了大概投资。

    在后世的时候，由于防止投标过程中出现串标作弊等情况，于是国家便成立了专家库。虽然有效遏制了串标作弊等问题，但专家水平难免良锈不齐，甚至有很多南郭先生，以致于不少时候都出现外行评审内行的现象，导致建设过程中乱象从生。从王安东看来，违背了国家制定政策的初衷。

    虽然是六十多家企业报名投资，但由于这些企业是第一次投标，标书编制简直是花样百出。所以，经过第一轮甑别遴选后，当场就只剩下一半了。

    这些专家又现场说了一下剔除原因，这些企业也才恍然大悟，原来标书应该这样来编，说白了，就是制定一份详细的工程实施方案。原因一说，这些人也服气，并没有出现吵吵闹闹的现象。

    在王安东看来，工程招投标还有一个好处就是通过标书的编制，使竞标者对整个工程的建设施工有了一个完整的思路和设想，以便于以后的工程建设中，有组织有计划进行。不像那些土包工头，建设过程中，东一锒头西一棒，施工无组织无计划，既耗时耗力又耗钱，而且施工过程中人员伤亡率高。

    现在回过头来看，在六十年代大跃进期期建设水利工程时，哪一座水库没有人员伤亡？盲目的代价就是鲜血和生命。

    然后，这些水利专家又按照王安东所说的办法，以专家自己实事求是测算出来的工程投资为基准，划定一个大致的投资范围。这时，再对剩下的投标书进行一一对照，再次遴选。这一次，现场只剩下五家企业了，这样就好评选多了。

    这时，这些水利专家再现场对刚才遴选的标准进行了再次说明。由于评标之前就公布了具体的遴选办法，现场所有交上来的标书都是自己验封开封，再加上现场的专家一解释，这些第二轮被剔除的企业照样无话可说。经历过头两轮的初选，时间才到上午十点半钟。

    然后，这五位水利专家这才集中精力开始一一对剩下的五家企业的投标书进行打分排序。

    这些水利专家都是水利方面的行家，所以评选起来竟是意外的顺利和快捷，不到中午十二点，居然就有了结果。比王安东原来预计的一整天时间整整提前了半天。

    整整一上午，孙大田都是乐呵呵，虽然早就看了王安东制定的工程招投标的具体方案，但是全程参与时，还是颇有兴趣。按照原定的流程，专家排序以后，排序结果由孙大田审阅后，便当场宣布中标结果并签订施工合同。

    孙大田作风过硬，工作认真负责，虽然不懂得具体水利业务，但还是拿过五本方案一一对照，见的确这两个第一名名至实归，这才在大会上宣布了中标企业。

    “下面，进行本次招标的最后一个流程，请湾潭水库标段中标企业昌华水电建设有限公司董事长李昌华上前签订施工合同。”进行完相关程序后，孙大田开始得意洋洋的宣布道。

    “慢着！”这时，会场前面，一个浑厚的声音传来。

    会场里，顿时一片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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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天上掉馅饼？

﻿    随着这道喝声，一个气度沉稳的中年人缓缓走上前来，环视四周之后，双眼熠熠盯着王安东、孙大田等人，缓缓道：“你们到底在玩什么花招？”

    听到这个声音后，人群里一瞬间寂静无声。[.la 超多好]但片刻之间，又有人对着这个气度不凡的中年人指指点点，显然这人很有来头。

    “你是谁？”见来人不善，王安东也沉下脸来，缓缓地站了起来，招标工作进展顺利，如今接近尾声，没想到到了这个时候居然还有人来捣乱。

    “我是谁你不知道？”那中年人脸上露出一抹冷笑。

    “你是什么人？我为什么要知道你？”虽然王安东心里很不高兴，但是此时，还是耐着性子说道：“如果你没有什么特别的事，还是放到招标会以后再说吧，我现在要忙着和中标企业签合同。”

    “李昌华！昌华公司老总李昌华在吗？请上前来看一下合同书，上台签合同。”这边孙大田早已等得不耐烦了，见王安东不认识，当下也不再理会这个中年人，对着麦克风大声说道。要是这个家伙再敢在这里闹，孙大田不介意通知县公安局的人到场抓人。

    但是孙大田孙副主任的话刚落，会场里就传来一阵轰笑。听见这阵莫名其妙的哄笑，孙大田很是诧异的看了看台下，不知道这些人究竟在笑什么。

    这时，这个中年人脸色一红，道：“真就这样签合同了？”

    “招标结束了，不签合同还等什么？”对于眼前这个中年人，孙大田越看越不爽，多好的一件事儿，眼看就是皆大欢喜，这个家伙这个什么时候跑上来搞什么搞？当下警告意味十足道：“同志，我是县纪委的监察二室副主任，我们现在正在工作，请你别来捣乱。”

    “李昌华，上来签合同。”然后，孙大田对着台下继续说道。心里纳闷道，这个李昌华是怎么回事，投标方案编得这么好，花费了那么多精力，怎么会在这关键时候却不见人影？

    听见孙副主任在那里不停的叫孙大田，台下又是一阵轰笑。

    这时，只见这个气度沉稳的中年人有些不好意思的嗫嚅道：“我就是昌华公司老总李昌华？”

    “啊？你就是李昌华？”这一下，轮到王安东和孙大田呆了。片刻之间，孙大田没好气地说道：“你是李昌华？身份证呢？”

    李昌华急忙从包里掏出身份证来交给孙大田。孙大田仔细核实了一下，然后奇怪道，“怎么回事？既然你就是李昌华，怎么跑到前面不签合同？是不是不想承包这个工程了？如果当场放弃，我们还可以选择第二名。第二名不同意我们就选择第三名。王站长，你说是吧？”

    “嗯，是这个样子的，以前公布的方案里面也作了详细的说明。”王安东也很是诧异地看了看李昌华，点头说道。没想到第一次招标就出现了这种事情，第一名中标后主动放弃，不说在当前，即便是在后世，这种情况也不多见。

    王安东将招标公告发布以后，也有几家企业到了现场实地查看，并索要了测量和设计资料，而且进行了现场复核。虽然不多，但眼前的昌华公司就是其中的一家。没想到搞了半天，人家不签合同，是来玩儿的。这一下，王安东似是明白后世招投标法为什么规定竞标企业必须事先缴纳保证金了。

    奶奶个熊！玩人也不带是这样玩的！王安东直想骂娘。

    “你是说，这样就签合同了？”见两人说得跟真得一样，那孙大田又是货真价实的纪委工作人员，不像是作假的样子。这时，李昌华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是啊，这些不是当初约定好了的吗？”王安东和孙大田都有些意外的看着李昌华。

    李昌华一怔，好像当初公告里面是这样说的。

    “你是说，我们之间不再那个啥就签合同了？”李昌华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昌华公司是近几年才在昌平县崭露头角的，但却发展很快。这些自然与公司老总李昌华的个人能力密不可分。这几年，李昌华也走南闯北，算是也见多识广了，也承包了很多工程。但每一次承包工程时，都会多少出些血，也就是所谓的这个世界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怨无故的恨。但是没想到，这一次，这么容易就要签订合同了，反而觉得很不正常。

    难道真要天上掉馅饼？

    一听这话，王安东不由哭笑不得。第一次招标之前，就作了很多种设想，哪些环节有可能出问题，然后又怎么应对，差不多都想得清清楚楚，结果没想到会出现这档子事，你不收钱就签合同，别人反而还不适应。这叫什么事儿？想到这里，王安东心里不由暗自发出一声叹息。

    看来，要想改变这个风气，任重而道远啊！好在现在改革开放刚刚开始不久，百废待举，风气尚好，比起后世不知道好了多少倍。只要努力，总还是有机会的。

    “我是纪委的同志，你还要哪个啥啊？”顿时，孙大田就不满意了。当着纪委的面行贿，你这不是当面打我的脸吗？

    “你到底签不签啊？不签我们就换第二名了！”孙大田也有些不耐烦了。

    “签，签，怎么不签。天上掉馅饼难道我还不会捡？”这时，李昌华急了，也不等人吩咐，就抢过桌子上的笔在合同上划下自己的大名。

    “你不看看合同内容？”见李昌华前后动作相差如此之大，当下大愕。

    “看什么看？反正前期又没有投入。”李昌华有些得意道。但一边说着，一边却赶紧拿起合同认真阅读。见合同条款果然如招标书里要求得一样，这又才松了口气。

    有了昌华公司李昌华这个小插曲，接下来，提水工程竞标第一名吉祥水业公司总经理孙吉祥签订合同的事就顺利多了。

    见昌华建设公司和吉祥水业公司真正与九塔乡水务投资签订了建设施工合同，现场顿时出现一片惋惜声和唏嘘声，要是早知道这次竞标这么容易，早些时候就应该多在标书编制上下点功夫，多到现场去看看了，只怕错过个机会就再也没有下回了。要是以后所有的工程建设都这样来，所有人都公平竞争，哪里还会有人去挖空心思勾兑人际关系，而不将主要精力放在工程建设上。

    啪啪啪！

    这时，台下，不知道是谁带了头，一阵如暴雨般的掌突然响起。竟然有不少人，将头深深的埋下，对着王安东等人鞠躬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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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省上来人

﻿    谁说人情薄如纸？

    谁说为官无人敬？

    看着此时台下的情形，王安东不由热泪盈眶。(.la 棉花糖)虽然仅仅做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在自己看来，甚至有刻意捞取功劳的想法，但是此时，所有人都发自肺腑给予了崇高的敬意。虽然台下有很多人并没有看清自己的脸。或许一出这个会议室汇入茫茫人海后，彼此再也不相识，但是此时的这份尊敬却足以让人感动。

    “小伙子，好样的。老子工作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有这么多人主动给我行礼！”见到会议室里的情景，孙副主任眼睛里带着红红的东西，使劲的在王安东的背上捶打了一下。“老子今天沾你的光了，看来找你了解情况找对了，不然老子今天可冤大发了。”说完，孙副主任当即就转过身去。

    这时，王安东见周乡长和刘书记等人都集体转过身去，情不自禁的感动得流泪。这些人，居然都被感动得稀里哗啦。

    为官者，自当如此！

    受此时环境感染，会议室里，人们依次退场，并没有吵闹之声和拥挤的感觉。这些安静的人们，或许是从这个制度本身看到华夏的未来与前途。

    一会儿功夫，会场里就安安静静，王安东又送走五位水利专家后，会场里就只剩下王安东和九塔乡的周天鸣、刘书记以及孙大田几人。那中标的两家企业昌华公司老总李昌华和吉祥公司老总孙吉祥都说早已在酒店准备好了饭菜，邀请几人大驾光临，都被几人婉拒，但要求两个施工队按照合同约定尽快进场施工。两人见几人的确没有那个吃喝的意思，于是只是满心高兴的离开。

    几人收拾好东西，正准备离开时，这才注意到这会场的角落里居然还有一男一女两人，男的三十来岁，女的二十多岁，一人在一个角落，似乎在誊写着什么，也不知道两人是否认识。

    “王安东同志，请你稍等一下。”正当王安东准备离开时，只见那男人快步上前对王安东说道。

    “哦？有事吗？”王安东有些狐疑的看着这个装着中山装的年轻人。

    “我是省纪委的周拥军，我想找你聊聊！”这年轻人说道。

    王安东顿时明白了周拥军的心思，心里不由一喜，没想到这个事省纪委都暗中参加了，有了省纪委的介入，以后推广起来以后就容易得多，也不枉自己的一片苦心。

    “省纪委？他可是好人，在这次招标会之前，我已经找他谈了。不然我也不会参加这个开标会。”一听是省纪委来人，孙大田脸色一变，脱口而出。这实在是纪委的威慑力太大，当干部的，只要听说是省纪委找，多半就会有不好的联想。

    “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找他介绍一下招投标的事情。你也是纪委的同志，难道你就不知道这些好的经验需要广泛推广吗？”周拥军白了一眼孙大田。

    孙大田顿感有些不好意思，难道只允许自己这个县纪委的来推广，而不允许省纪委推广？这于情于理的确有些说不通。这时，孙大田似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双目圆睁，有些不可思议地盯着周拥军，惊讶道；“你说你是省纪委的周拥军？省纪委监察一室副主任？就是那个被称作为周铁人的周阎王？”

    “孙大主任，你小子以后再叫我周阎王，我跟你没完！”周拥军没有好气的说道。周拥军在省纪委以办案著称，虽然才三十来岁，但已经经手办理了多起大案要案，曾经有七天七夜不下火线的传说，所以在省纪委就有了周铁人之称。而且经他手所办的案件，全都办成了铁案，只要有问题的人到了他的手里，几乎没有翻盘的可能，所以也被称为周阎王。

    一说起周铁人，王安东顿时有了印象，不由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皮肤幽黑、脸上棱角分明、中等个子的年轻人。

    这个周铁人，以前还真听说过，原因无他，此前，他曾经走到省纪委副书记、监察局局长的高位，而且那个时候也才四十多岁，曾经一度是省委常委、纪委书记的热门候选人。但后来却不知道怎么回事，最终却没有成功上位，成为当年一个颇有影响的政治事件。

    王安东的目光在周挥军和孙大田两人身上一一扫过，心里想道：真有意思，没想到一个招标会居然吸收了以后的省纪委副书记和市纪委书记。可是现在，孙大田还是没任实职的主任科员，而这个以后的周大书记也仅仅是个处级干部。一想到这里，也不由在心里暗叹了一声，难怪这些人以后能够走上高位，不说其他，光凭这份眼光和干事的闯劲，就的确令人折服。

    两人看着王安东怪怪的眼光，颇有后世好基友的味道，感觉心里发毛，不由自主的同时后退了一步。

    “那我们走吧！现在已经到了午饭时间，我们找个地方边吃边聊！”看了看时间，见早已是中午时分，王安东对两人说道。

    “这个不行，我们有规定，不能随便接受请吃请喝。”一听这话，周拥军双手乱摆。不得不说，那个时代，各个机关对工作人员的要求是相当严格的。一个堂堂的省纪委下来的处级干部，放在后世的任何年月，都不是简单的角色，要是到地方上来出差，至少也得县委书记或者县长亲自接待。而这个时候，这周拥军一个人就悄无声息的下来，甚至还没有打扰别人的打算。

    省纪委对于干部的震撼力有多大呢？大得简直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前世的时候，省纪委的一个科长在省城酒吧喝酒唱歌，临走时给一个远在数百里之外的一个一把手县长打电话，叫他过来结账。这个县长临时有事走不开。这个科长居然当即就拔通了该市市委书记的电话，要求市委书记把这个县长免了。第二天，这个县长亲自到这个科长办公室登门上访，恭恭敬敬的将昨晚的酒水钱敬上，另外还带了些贵重物品这才罢休。

    纪委在干部心中的震摄力，由此可见一斑。即便是主政一方的县长，对于一个科长，都得小心翼翼，这些主任处长的权力有多大就可想而知了。

    “那要不这样，等会儿我们吃的时候，你就坐在旁边看？你看我吃，然后边吃边聊？”王安东没好气道，然后又对着孙大主任开玩笑道：“放心吧，是我们孙大主任私人请客。”

    “我可没钱！我那点工资，哪够请你们吃饭？”孙大田大窘。

    “走吧，我私人请客。保证不是公款吃喝！”王安东道。不得不说，华夏五千年的历史，一个“吃”字蕴含着太多丰富的东西，不说裹腹，而且还能拉近人与人之间的关系。

    眼看也到了饭点，这个时候再谈工作也明显不合人情，周拥军想了想就同意了。

    “慢着，那个小伙子。你就是王安东？”一行人正准备离开时，忽然间一个声音传来。这时，众人才记得这会议室里还有一个女孩。只见先前那个二十多岁的少女背着双手踱着方步走到王安东面前，围着王安前前后后转了几圈，才老气横秋的说道：“嗯，小伙子，不错嘛！”

    这个妖孽是谁？顿时，王安东满脑子的黑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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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大好机会

﻿    这个女孩气质高雅，个子高挑，皮肤白暂，一身时尚的白裙子映衬得如出水芙蓉。

    明明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子，围着王安东转了一圈后，却老气横秋的说道：“小伙子，你就是王安东？”

    “你是谁？”这少女气质高雅，美丽出尘，听口音明显不是昌平县本地人。一听这问话，王安东顿时满脑子的黑线：这究竟是谁家走失的小姑娘？

    “上次《西华日报》上那篇《改革为了什么》就是你写的？”看了看王安东的表现，这少女满意的点了点头。

    “有什么事吗？”王安东仔细想了想，脑海中的确没有这少女的印象。

    “嗯，看样子你就是了。”这女子继续围着王安东转，像是在欣赏什么美好的物品一般。“年纪轻轻，思想成熟，不错嘛。”

    “秦大记者，你怎么也来了？”这时，省纪委监察一室副主任周拥军周主任终于认出了来人，上前招呼道。

    “你纪委的大领导都能来，我一个小小的记者为什么就不能来？”秦记者看了一眼周拥军，眼光却继续围着王安东打转。

    “我来是工作需要，难道你也来明察暗访？”周拥军好奇的问道。

    这秦大记者秦倩倩可不是一般的人，虽然年纪轻轻，可是人家是首都师大新闻系的高材生，工作上勤学肯钻，敢拼敢干，以文风犀利、一语中矢著称。参工三年，硬是一步一个脚印，完成了普通记者十年二十年都不能完成的路途，成为了《西华日报》的名记者。

    “周主任知道《改革为了什么》这篇稿子吗？”秦倩倩没有直接回答周主任的话，而是反问道。

    “当然知道。据说是一个基层工作者写的，领导还作了批示，那争论可大了。看来，基层倒是人才济济！”这个稿子一经发出，当即就有省领导作了批示，一篇稿子就引发省领导批示，周拥军在省纪委工作，当然知道会这些。

    这个事情，王安东早些时候就听李主任提起过，虽然心里很是高兴，但也没有太在意，毕竟这个稿件一经刊发，至于进度如何，那就是自己所能掌控的事了。与其成天胡思乱想，不如干脆不理不问干点实事。但不管结局如何，王安东相信，这个稿子必定会在以后对自己产生莫大的影响，如果现在太过在意，反而会让自己看不长远。

    “难道你不知道作者是谁？”秦倩倩很是好奇。

    “看文章就看文章，哪个没事去看什么作者？你以为我闲得无聊？”周拥军没好气道。

    “真没劲。那个稿子就是这个家伙写的。”秦倩倩朝王安东努了努嘴，感觉很是无趣。

    “咦？你还会写文章？”这时，轮到其他几人吃惊了。（.la 好看的）周天鸣的表情几乎有些夸张。虽然王安东的稿件早已发表，省领导都已经签署了意见，甚至已经刮起了一阵争论风暴，但这一切，却似乎和九塔乡的人们没什么关系。

    当然，对于乡镇和村社来说，党报党刊是一定要征订的。但在农村，这些征订的报刊杂志最大的用途就是用来包挂面。至于内容嘛，有几个闲得蛋疼去读那玩意儿。更何况邮递员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多少报纸都被扔在邮房里懒得发放。所以，要说一篇稿子就能让王安东三个字在基层响起，那无疑是吹牛。以至于现在，九塔乡的人们根本就没有发现这个年轻的水利站长居然写了一篇文章还被省领导签署了意见。就连王安东本人都没有在乡邮政所找到那天的报纸，幸好当初报社寄了一份样刊，李副主任又从省城寄了一份当天的报纸，不然这个作者连底稿都没有。

    “什么？那篇稿子是你写的。”周拥军张大的嘴巴里面能塞得下一个鸡蛋。

    “你们刚才不是说要吃饭了吗？怎么现在一个个都愣在了这里。”秦倩倩见众人惊讶的表情，心里很是满意众人的反应。看来，这个小子还很低调嘛，并不像很多文艺青年，稍稍能够写上几笔，发表一个豆腐块就到处张扬，似乎自己突然之间就变得学富五车才高八斗的大才子了。

    “你这人，一点都不淑女，一点都不客气。”一听这话，王安东不由有些好笑。

    “你这个小气鬼啊！知道吗？请美女吃饭，这个叫给你面子。”顿时，秦倩倩不干了。作为报社记者，虽然号称无冕之王，但成天风餐露宿，个中滋味只有自己才能体会。有时候，甚至还有生命危险，所以，自然见多识广，处事大方，不拘小节。但不知怎的，一见到这个王安东，就会莫名其妙的和他开玩笑。

    原来，王安东那篇稿件发表以后，理论界顿时就吵闹开了。一种观点是先国后民，通过改革开放的发展，使国家变得强大起来，然后再让群众享受发展成果。所谓国家国家，就是先有国再有家。另一种就是与之截然相反，提倡要真正实现藏富于民，让人民群众先富起来。人民富了，国家自然强盛了。

    一时之间，理论界对于这两种观点，吵得不可开交。但是这个始作俑者王安东却躲在偏僻的九塔乡建设自己的自来水工程。后来，秦倩倩无意中查到这个作者竟然只是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小伙子。这时，秦倩倩敏感的意识到，这个文稿的作者王安东也许才是新闻最大的亮点。于是便单枪匹马的杀到了九塔乡。哪知刚到昌平县，就听说九塔乡正在昌平县城搞什么自来水工程招投标。一联想到王安东的身份是水利站长，秦倩倩隐隐觉得，这肯定和那个叫王安东的小伙子有关，所以秦倩倩便直接杀向了招标现场。果然，这个别出新裁的工程建设比选招标方案正是出自王安东之手。

    “秦大记者，作为我个人呢，没什么好采访的，那篇文章也只是随手涂鸦，但真没想到会引起这么大的反响。”听秦倩倩说明了来意，虽然心里早已是惊涛骇浪，但表面却是一脸的平静，一副处变不惊的样子。

    “我说王大站长，现在外面都已经吵得不可开交，你自己却像个没事人儿一般，你捅出这么大的篓子，难道你一点儿都不紧张？”看样子，这个王安东好像并不愿意接受他的采访，顿时很是好奇。

    要知道，宣传一直以来都是华夏国一往无前的国之利器，伴随着每一次大的政策变动，无一不是先大肆宣传，实行宣传开路。即便在资讯高度发达的后世，即便那些市、县党委书记和市、县长都花大价钱在报纸上面进行宣传。之所以如此，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些报纸能够直达首脑中枢的视听。哪里像这个家伙，这么好的机会，居然就这样白白放弃，丝毫不珍惜。要知道，今年早些时候，昌平县委书记周书仁都还专门打来电话点名叫自己来采访，但当时自己都拒绝了。

    不知道有多少人花钱都要搞宣传，哪知这个遇上了这个榆木脑袋，白捡来的机会都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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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王德海，你不能拖后腿

﻿    “我说秦大记者，既然你来了，不如就把九塔乡的工程招标写一下吧。（.la 无弹窗广告）”这时，只见王安东慢悠悠地说道。

    “这个还消你说。”秦大美女粉嘴一嘟，以她对新闻的敏感性，自然知道这是一个好的不能再好的新闻题材。虽然如今尚未意识到这个比选招投标对于工程建设领域有着什么样的重大前景，但作为记者，这点新闻敏感性还是有的。

    “对了，周大主任，你过来干什么？”这时，见到监察一室副主任周拥军，秦大记者不由眼前一亮。这个周拥军，既然不知道王安东是那篇文章的作者，那他过来干什么？

    “秦大记得，我是专程冲着王安东这个比选招标方案过来的。秦大美女，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个比选招投标意味着什么。”这时，周拥军详细阐述了目前是怎么确定工程建设施工承包方，然后细说这个比选招投标是怎么回事？两相一对比，这个好坏优劣一下子就表现出来了。

    秦倩倩本来就见多识广，更何况今天已在暗中全程参与了整个竞标的过程，顿时就明白了这个方法意味着什么，难怪这个被这个称为周阎王的监察室副主任会亲自跑到这里来。

    这一下，秦倩倩看王安东的眼光顿时就不一样了，没想到这个少年这样神奇，今年才十九岁，也不知道他脑袋是怎么长的，居然连这种办法都能想得出来。

    其实这个办法不是王安东首创，即便是在国内，也早就有这方面的制度。但谁也没把他当回事，除了最高层，差不多大部分人都忘了还有这回事，这样反而成全了王安东。

    就连王安东也没有想到，这次招投标工程居然能够获得如此意外的成功，不仅引来了省纪委的监察一室的副主任周拥军，更在无意中引来了《西华日报》的秦大记者。有了这两位的宣传和推动，以后不愁招投标工作没有推广的机会。

    而且，随着一位副主任和一位大记者的参加，要是这个招投标的情况在《西华日报》上面一发表，到时候，这份功劳就谁也抹不掉了。

    当然，并不是说你干出了成绩能够提拔，但是你一旦有了上层建筑的支撑，这些都会成为提拔的理由和闪光点。

    当然，在后来《国家招投标法》没有出现之前，由于建筑领域没有规范工程发包措施，官商勾结现象十分普遍，一些地方一些工程居然明目张胆建设出豆腐渣工程。甚至还专门出现了工程建设经济掮客。这些掮客凭借着和官员的过硬关系，将工程承包过来以后，由于自身没有实施能力，就开始层层转包，造成价格虚高，造成不良商人层层得利，而最终吃亏的却还是普通老百姓。

    不得不说，在工程建设领域推行招投标制度，的确对遏制建设领域的腐败起了明显的作用，虽然一度时间也暴露出这样那样的问题，但毕竟主流上还是好的。

    “秦大记者，这次招投标，值得大书特书！”王安东看着眼前的秦大记者，就如黄鼠狼看见大白兔一样，既然这个美女记者送上门来，那不好好利用一番，怎么对得起人家大老远的跑来一趟？

    “不行，你说大书特书就大书特书？你们九塔乡自来水工程不是一部分工程招标了，一部分工程又没有招标吗？这样正好是两相对比，我得亲自到九塔乡自来水工程现场看看，我要亲自看着施工队进场，看看招标和没有招标的到底有没有什么不同？”这时，秦大美女表现出一副很不情愿的模样。王站长同志，你不是很拽吗？哼，那我就要表现得比你还要拽！

    看样子，这个秦大美女居然准备在九塔乡住下了。一听这话，王安东顿时头大如斗！这该死的，我到哪里去给他找宾馆？九十年代的九塔乡，可是连一个宾馆都没有啊……

    看着王安东的窘样，周拥军、周天鸣几人忍不哈哈大笑。这个秦大记者，还真有一套。不过偶一看，这两人还挺般配的。一瞬间，几人心里就开始燃烧起熊熊的八卦之火。

    11月18日，星期五，晴，宜婚嫁、修建、动土、安门。

    这一天，九塔乡人民期待已久的自来水工程三个工地正式破土动工。

    虽然没有搞什么开工仪式，但九塔乡的人们还是不约而同地向工地涌去。

    一个个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早饭过后，这些街道居民用锁将房门一锁，全都跑到了自来水工程的施工现场。一时之间，简直是万人空巷。

    那些年轻的，就跑到离场镇稍远的湾潭水库建设施工现场；年纪稍大的，就走到离场镇不远的供水水厂。更有那些精力旺盛的，一上午跑上跑下，将三个工地都跑了个遍，一边跑一边啧啧称奇。

    人们欢天喜地，犹如过节一般。

    在九塔乡，已经多年没有出现过样大快人心的盛事了。

    特别是湾潭水库枢纽工程昌华公司那阵势：所有工人身着统一的蓝色工作服、红色的安全帽，上面全都印着“昌华”二字，一百多人站成三个方阵，显得英姿飒爽。旁边还有几十辆手扶拉机，整齐停在那里，一齐发出噔噔噔的柴油机的声音，一股黑烟冲上天空，显得蔚为壮观，看得人血脉贲张。

    而那吉祥公司，也是衣冠整治，一个个背着工具箱，看上去就如电工一般。

    一看这两个施工队伍的模样，就给人以强撼的视觉冲击力和令人振奋的信心。

    而这些，都是王安东刻意要求的。虽然不举行开工仪式，但是自我打气还是很必要的，良好的开端是事业成功的一半。

    而反观王德海组织的施工队，就明显要差一大截，稀稀拉拉几个打石匠，衣服乱七八糟、有气无力地站在那里，除了手锤錾子外，也没有什么奇特的施工工具，真是看没看相，坐没坐相，和其他的两个施工队伍一比，就让人直倒胃口。

    九塔乡民风向来彪悍，虽然王德海算是九塔乡党委政府之中的无冕之王，但这些场镇居民看到这个场面后，依然忍不住在那里指指点点。难怪人家王安东要对施工队伍进行比选招标，你看这个队伍形象就明显不一样嘛。

    一听这话，王德海顿时将老脸拉得跟驴脸似的。

    听说今天工程开工，七十多岁邓正贤（见第024章打死人了）特意穿了一件新衣服，这个早年为了争水抢水连手都打断，差点连命都豁出去了的邓老太爷将湾潭水库工地和提水管道工地跑了个遍，心情激动不已。

    邓老太爷跑了两个工地后，突然看到王德海的施工场面，当场勃然大怒，指着王德海鼻子破口大骂：“王德海，你看你这个施工队伍，像个什么玩意儿？你要是拖了九塔乡自来水工程建设的后腿，不等王安东收拾你，我邓正贤第一个就饶不了你。”

    “你这个老东西，关你球事，给老子滚回去。”一听这话，王德海怒火冲天，冲着邓老太爷发出一阵怒吼，又对着四周围观的群众大声吼道：“看什么看？没见过搞建设吗？”吼毕，将手里的陶瓷缸子气愤往地上一扔，当场摔得粉碎，恨恨道：“小兔崽子，居然骑到老子头上来拉屎！明明不搞开工仪式，还要搞什么狗屁集合鼓气。这明摆着欺负老子吗？”

    “哼，前任书记都被老子搞得灰溜溜地走了，你一个小小的水利站长算个卵？”

    “那杨中华也是个笨球，堂堂一个党委书记，连个水利站长都搞不定，还要老子亲自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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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无冕之王（一）

﻿    九塔乡自来水工程开了！一时之间，这个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似的，到处传开了。

    “王安东那个小子真不错。你看，才来两个多月，自来水工程就开建了。”街道上，到处都围着三三两两的人群，兴高采烈的谈论着自来水工程开工的事情。

    “这个功劳也不能完全算在王安东头上，他还没有来之前人家党委政府就提出了。”旁边，立刻就有人反驳。

    “但现在湾潭水库是人家来了后才定下吧。据说为了这个事，王安东还和杨中华顶了不少次牛。”

    “那杨中华也是。你看这九塔乡自来水工程已经整了两次了。六十年代就是引得茅山沟的山泉水，你看现在，那沟里哪里还有山泉水的影子？这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居然还要到山沟里引山泉水。幸好来了个王安东，硬要建水库从下面提水。”

    “哦！建设水库把水蓄起才是正道。”

    “你们晓得个屁，那王安东和省政府办公厅李主任是亲戚，不然那方案说变就变，你以为几十万元是狗日出来的？”这时，另外一个声音突然响起，一脸的得意。

    “是亲戚？不可能吧？”

    “怎么不可能，那王安东刚毕业一年，就到九塔乡当了站长。你看那李如遥，成天跟着杨中华屁股后面打转，这么好的关系都没有把水利站长搞成……”

    “这也有可能，你说李主任这么多年都没有对家乡的自来水工程搭把手，正好这次王安东要来的时候就出手了，不不是亲戚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不管怎么样，这个王安东还是有些本事，这个小伙子还是不错的，你看，人家不花你党委政府的一分钱，就把水库十五户移民的事解决得妥妥当当，这个就叫本事。”

    “是啊，要是以我说啊。这王安东当个官还像个官，比起那些吃粮不管事的人强多了。”

    “哼，要是这个娃儿以后选（副）书记（副）乡长，我一定投他一票……”

    就在九塔乡自来水工程三个工地全线开工的当天，整个九塔乡闹得沸沸扬扬，整个街道，如过节一般，热闹非凡，但谈论最多的，莫过于王安东。由于自来水工程的开工建设，刚到九塔乡工作两个月的王安东，威望竟然隐隐有赶超杨中华之势。

    四月柳絮飞如雪，几家欢喜几家忧。

    “杨书记，这个王安东，真不是个东西，现在居然欺负到你的头上来了。我王德海倒无所谓，这么大的年纪了，是半截都入了土的人了。可是你杨书记不同，是我们九塔乡一乡之主。杨书记，不能再由这个毛头小子胡来了。”就在街上的群众大夸其夸王安东的好时，杨中华家的客厅里，王德海正在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诉着苦。

    本来呢，这个杨中华就在家里生闷气。按照杨中华的想法，九塔乡自来水工程开工这么大的事情，怎么都要搞个隆重的开工仪式：在工地上搭个会台，然后再由他站到台上讲几句，露个脸。

    哪知王安东这个家伙硬是不同意，说会浪费资金。他妈的，这些项目资金是你家的吗？搞明白点，这些资金是国家的，不花白不花。杨中华说了几次，甚至吩咐政府办公室连开工仪式的讲话稿都写好了，但这个王安东恁是不听吩咐。

    一个堂堂的党委书记，党党的一乡之主，说的话下的令到了水利站长那里就不灵了？

    “那个杂种，居然在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杨中华算个球，这口气，老子我硬是怄不过，当场就想上去扇他几个耳屎。”王德海苦着脸说话，一边悄悄查看着杨中华的脸色，一边抹着眼泪。“但那个家伙牛高马大，我年纪又在了，又怕整个不赢他，反而白白受了欺负……”

    李如遥坐在那里，听了王德海如此说辞，很是惊讶的看了一眼王德海，见王德海使劲的盯了他一眼，便当场心领神会。心里却想道：这个王德海，也太会编了。今天上午我明明也在场，那王安东明明连你那工地都没有去，怎么可能说这些话呢。但这时，却开口说道：“是啊，那个家伙的确是说话没轻没重……”

    “你两个都别说了……”这时，杨中华再也听不下去，使劲地将桌子一拍。阴沉着脸道：“你，王德海，老老实实给我把自来水工程建设好，现在自来水工程，我们党委政府没有决定权，到时候工程款拔下来，不要又找这个求那个……”

    “整球得撇！党委政府连个水利站都管不了……”王德海小声嘟哝着，假装低眉顺眼、很是委屈的样子，心里却早已乐开了花。

    “你……”杨中华脸色铁青。但却转过身去，对着李如遥道，“你这段时间给我老老实实的上班，不要东跑西跑，到工地上给我盯紧点……”

    “你们两个给我出去，这些事情，你们自己去想办法，别成天来找我诉苦。”杨中华说完以后，又气愤指着门口。

    两人刚刚出门，杨中华就将房门重重一摔。

    砰！

    寝室里，杨中华愤怒的将手里的茶杯摔在地上，恨恨的说：一个小小的水利站长，居然还骑到老子头上来了。

    王德海和李如遥出了门后，却并没有立即走开，而是将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屋内的动静，然后才相视一笑，这才蹑手轻脚的下了楼。到了楼下，李如遥小声道：“王书记，你看这次杨书记会不会下决心整治王安东？”

    “你看杨书记那个样子就知道了，他巴不得我们出手，要不是前一段时间的事情，只怕杨书记早就亲自出手了。”此时，王德海又恢复了一脸的平静，冷冷的看了一眼身边的李如遥，“小伙子，好好干。刚才杨书记也说了，叫你把工地上盯紧点，看看能不能找些问题。还有，现在的水利站长可是个肥缺，你可要把机会抓住。”

    “这个小子，让他二两姜，还以为老娘认不到枰。想给我斗，他还嫩了点儿。”王德海看了一眼李如遥，道“你去通知张铁柱立刻到我家里来。”说完，转身就朝街尾九塔三霸的老大王老三家里走去。

    看着王德海远去的背影，李如遥竟在突然间心生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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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无冕之王（二）

﻿    “三哥，今天没出去潇洒？”王德海走到王老三的门口时，已是满脸的温暖和煦，如三月的春风扬柳。（.la 好看的）此时，王老三正眯着眼睛躺在躺椅上面，优哉游哉地哼着京剧《智取威虎山》的片断。

    九塔三霸的名气绝不是盖的，即便是以王德海的资历，见到了王老三，有时候都要叫一声“三哥”。当然，有时候也是三娃三娃叫个不停。由于大家都是土生土长的九塔人，加之王德海也是姓王，年纪又比王老三大得多，所以这王老三倒也不是十分介意。

    “啊……王老干部来了，快快请坐……”王老三见王德海来了，急忙站了起来，嘴着哼着京剧腔调，声音拖得老长。

    “今天就在家里？王安东没有请你去参观工地？”王德海四处瞅了瞅，然后又慢条斯理的坐下，有意无意的随口问道。

    “王老干部说笑了。我王老三是在社会上混的，既不像你王老干部这样搞工程建设，又不是领导当官的，人家王安东请我去干什么？”王老三打着哈哈，看上去神情豪迈之极，似是丝毫不在意。

    “人家开工前，把九塔乡街道上的人都请了遍。我不相信就没有请你王老三。”王德海使劲的盯着王老三，想看看这王老三到底是什么反应。

    “你王老干部尽逗我玩儿。九塔乡自来水工程又没有搞啥子开工典礼，请什么请？”这时，王老三将脸沉了下去，“这些乡里乡亲人家是自愿去看热闹的，我王老三没那个雅兴。”

    “对了，这次这么好的机会，你和杨书记关系那么好，你都没有打算去承包一些工程？”王德海又漫不经心的说道。

    “你王老干部尽说风凉话！”一提起工程承包这个事，王老三就来气，本来呢，九塔乡自来水工程，王老三早就垂涎已久，那杨中华也一直答应，将下面的引水工程这个大头交由王老三来做，哪知结果王安东却硬要整什么招投标。王老三一听这话，火气直往上蹭，“这个王安东，好端端的一个工程项目，他要去搞什么比选投标，整个什么新花样。我王老三倒要看看，他比选招标进来的工程队就能顺顺利利建设下去，到时候有他来求我王老三的时候。”

    “哈哈，刚刚杨书记也是这样说。”王德海笑了笑，然后打着哈哈就往离开了。

    “三哥，这个事情……”王德海前脚刚走，身材高大，满脸肥肉的周哈娃就从里屋走了出来。

    “这个王德海，别以为我不知道他耍得什么心眼儿。他现在承包了水厂工程，处处被王安东捏着，自己不敢明来，就到处挑事。不过，这个王安东，在九塔乡的确有些不安分，这次也断了我们的财路，也是时候给他点颜色看看了。”王老三一脸阴沉的坐在那里，哪里有半点刚才嬉皮笑脸的样子。“哈娃，你等会儿到王德海那里转转，看看这个烂军师有什么鬼点子……”

    “好。大哥，上次就让他逃过一劫，这一次，我们要让他永世不得翻身。”周哈娃将拳头一握，脸上露出一抹狞笑。

    “王老干部，你把你损招……”周哈娃一走进王德海的家里，就扯开了嗓子大声吼道，见派出所长张铁柱也在，当下又嘿嘿一笑，改口道：“不，是高招。当着你老人家的面，怎么也得叫高招。”

    “哈娃，刚刚杨书记专门给我打电话了，叫我来好好料理后事，好好协助你们。”张铁柱见周哈娃进来，当场咧嘴一笑。

    “杨书记真说了？”王德海很是惊讶的看了一眼张铁柱。

    “还不是你给气得？”张铁柱身材粗壮，满脸的横肉，一身的匪气，看上去比周哈娃都更像混社会的。“刚才杨书记在电话里还把王老三给凶了一顿，问他怎么就变成病猫了？”

    据说早年这张铁柱本来就是混社会的，只是后来认识杨中华之后，慢慢进了九塔乡当治安员，然后又靠着杨中华的关系，花了大价钱，解决了警察身份，然后又慢慢的当上了九塔乡的派出所长。

    “对了，听说那王安东会两下子。”这时，周哈娃像是想起什么的。那一次王安东下去调解湾潭水库库区移民的事情，虽然当时的场景双方都没人故意外传，但毕竟还是传出去了一星半点，说是王安东会武功，这才镇住了库区那伙越、战老兵。

    “球！这些谣言你也信。”王德海双眼一翻，“他要是真会武功，把下面那伙人镇住，还会许诺表态一户人修一套砖房？这摆明了是当时被那伙老兵抓住了，为了脱身才胡乱表态。你们自己看看，现在搞公益事业建设，想移哪户民直接给他拆了随便建一个就是了。那像那小子，将移民户的房子整得跟城里似的，比街道建设得还要好。这不是明显是坑乡党委政府吗？”

    听了王德海的分析，众人这才猛然醒悟，原来这个王安东，也只不过是外强中干嘛？心头的最后一点疑虑也开始全部打消。

    “哼，我说这个样子。”王德海坐在正中，大手一挥，“周哈娃，你们到外面去找一伙人来，先将那个小子揍一顿。然后，再到派出所去报案。不是有人传言说那小子会武功吗？就说是那小子打人伤人了。然后，你张铁柱再派人把他关起来。或者直接找个女娃娃到派出所去报案，说王安东要强暴他……哈哈，只要你一关人，关他个三四天，或者送到县公安局，那个时候，杨书记这边就好下手了……哈哈，到时候，再在他档案里给他记上一笔……哼，那个时候，不说当站长，能不能把工作保住都要看他的背景到底雄不雄厚……”

    听了王德海的连环计，几人顿时目瞪口呆，恁是他们见多识广，经常在外面打架斗殴，算计别人，但也没有像王德海这样，一棍子就将人打得永世不得翻身。

    不过嘛，这个计谋倒是好计……

    自来水工程开工之时，九塔乡场镇，一场针对王安东的弥天阴谋，正缓缓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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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有人强奸啊

﻿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九塔的十一月，将寒未寒，将冷未冷。

    站在九塔山上，头顶蓝天苍穹，看着九塔山下忙碌的人们，一袭白裙的秦倩倩张开双臂，肆无忌惮的发出一阵阵呼喊。这个省城大都市来的美丽女孩，在广袤的大自然中，身心得到全面释放，感觉愉悦无比，就要飞起来一般。

    相传古时有孽龙作怪，为祸人间，以至于民不聊生，托塔李天王路过于此，用宝塔将孽龙镇之。天长日久，孽龙的身体化作延绵不绝的群山，哺育着这里人们，世世代代恕罪。而镇龙宝塔也化作苍茫巨山，由于宝塔共分九层，后来所以就被为九塔山。

    “王安东，你所做的事情，一件件实实在在，虽然并不是惊天动地，但还是蛮有意义的。”秦倩倩在绵绵的九塔山上发泄够了，这才转过身来，对着身边的王安东说。

    秦倩倩到九塔乡已经三天了。两天，王安东也不管秦倩倩的行踪，任由他自行安排。作为一个新闻工作者，要想实实在在掌握真实情况，深入采访是最好的办法。经过这两天的采访，使秦倩倩对王安东又有了新的认识。这个年轻人虽然刚到了九塔乡不久，但是却已经有了较好的群众基础，而且点子也颇多。最初的时候，秦倩倩觉得一个重点大学的本科生窝在这山乡里很是屈才。但经过几天的采访，看到老百姓的评价，当下便感觉到这种生活还是蛮有意义的。

    今天下午，秦倩倩就准备途经昌平返回省城。便主动要求王安东陪他四处走走。不到长城非好汉，不到九塔只枉然。于是，两人便来到了九塔山上。

    “人的生命是有限的，但是能够多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也就不枉此生了。”

    人活着是为了什么？说到底，就是那份责任罢了。亲情，爱情，家国天下。

    望着蓝天白云以及下面忙碌的工地和匆匆而过的行人，王安东百感交集，前世的恩怨情仇，一一浮现在眼前，不由自主地随口呤出了辛弃疾的《丑奴儿》：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

    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

    “哟，没想到还是个多愁善感的大才子！”看着王安东的样子，秦倩倩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满脸的笑容，犹如漫山的杜鹃花开，似乎在这一瞬间映红了整个九塔。

    虽然年纪比王安东稍长，但却觉得居然自己有些看不透眼前这个少年。

    王安东心里的些许惆怅一下子就被这银铃般的笑声打断，沉浸在心头的雾霾瞬间烟消云散。

    “但愿你以后再来的时候，九塔乡将会是另外一个样子！”王安东礼貌地伸出了大手。

    “这么快就赶我走啊？”秦倩倩强作欢笑，忽然间，心里感到一丝莫名的失落。

    这个世界，说大也大，说小也小。但或许，转身之后，便已是天涯海角。

    “救命啊……救命啊……”

    王安东送走秦倩倩以后，独自一人行走在山间的羊肠小道上。每天上午和下午，王安东都要经过这条小路把三个工地走上一圈，亲自看看工程进度和质量，仔细做好现场记录。在前世的时候，王安东就养成了这个习惯，所以这一世的时候，王安东就更加没有懈怠。

    但刚走到半路，就听见一个女子的呼救声，王安东循声望去，只见两个头发光滑、梳着偏分、衣着花里胡哨的青年满脸狞笑，拦着一个妙龄少女拉拉扯扯。见王安东看了过来，那青年“哧啦”一声就将少女的袖子扯得粉碎，露出雪白如藕的玉臂。

    “救命啊！”那少女见到王安东出现在山路上，就如溺水的人遇到救命的稻草一般，声音凄婉无比，双眼露出渴求的光芒，只是这眼神有些隐隐中透着兴奋，让王安东有些疑惑不解。

    “叫什么叫？再叫老子捅死你！”这时，那个穿着花格子衬衫的青年发出一声厉喝，啪的一耳光打在少女的脸上。

    “哇……”这一巴掌下去，那少女一下子就哭出声来。

    “住手！”这时，王安东看也看不下去了，发出一声暴喝，然后大步走了过去。这大白天的，居然会在大路上出现这等事情。士不忍孰不可忍。

    “小子，给我滚开点，爷们寻开心，不关你的事。”另一个红衬衫青年对着王安东狠狠的一瞪。

    “救我，快快救我！”那女子见王安东过来，在那里拼命的挣扎。

    “爷们在这里办事，我劝你最好不要管。”这时，花格子衬衫也转过身来对着王安东恶狠狠的吼道。

    “快放了那个姑娘，爷放你们走？”这时，王安东也懒得理会两人。这两个家伙，居然在大白天大路上就干起了这事儿，这也太无法无天了吧。九塔乡的治安，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个样子了？

    “你真要我们放过这个姑娘？”这时，红衬衫的青年满脸狞狰的扭过头来。

    “他妈的，干坏事还这么猖狂。”王安东骂了一句，“你不放了难道还要爷亲自动手？”

    “那好，我们就放手了，你可别要后悔哟！”花格子衬衫也转过身来，对着王安东流里流气道。

    “你两个混蛋。把老娘的衣服都扯烂了，刚才还打了老娘一耳光，摸了老娘的胸。这个帐，回去老娘再找你两个算。”忽然间，那少女一下挣脱两人的手，啪啪地给了两个青年一人一个耳光。“叫你们两个混蛋来作作戏，你们叽叽歪歪说这么多干什么？难道多说就多拿钱吗？”

    忽然间，场中的形势发生了惊天大逆转，明明是两个不良青年要强暴良家少女，结果却在顷刻之间变成了一个大姐大收拾两个小马仔。

    王安东很是愕然地看着场中的情景，不知道这是唱得哪一出。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老娘现在让你看个够！”这少女见王安东目瞪口呆的站在那里，对着王安斥道。

    说罢，美丽少女就走到王安东面前，整个人往王安东怀里一碰，一把扯开胸前的纽扣，大声叫道：救命啊救命啊！水利站的王安东要强奸人啊……

    这声音惊天动地，就如高音喇叭在疯狂嘶吼一般，大有在瞬间传遍漫山遍野的态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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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爷也不是好欺负的

﻿    这少女的声音一吼起来，简直就是惊天动地，估计要不到多少一会儿，正在四周干活的农民群众都会听见这声音赶了过来。

    这时，这女子酥胸半露，满脸的泪痕，动人的脸上露出楚楚可怜的神情，就如带雨的梨花让人怜惜。

    听到这少女的呼叫声，这两个刚才还如雄狮一般凶猛的不良青年相视一眼，站在那里就地一摔，仰面倒在地上。这还不算，还顺手在地上抓好几把泥土，就往自己身上脸上抹去，将全身上下弄得狼狈不堪。

    那花格子衬衫青年表现得更绝，居然狠下心下来，一把撕烂身上的衣服，大叫不己：打死人了，打死人了，要打死人了，快来救命啊……

    眼前三人的动作，似是表演了无数次一样熟练，动作和表情逼真无比，比起后世那些专业碰瓷大户不遑多让。

    到了这个时候，王安东如何还不知道自己中了别人的圈套。要是这个时候，王安东都还想不起这些，那就是十足的傻瓜了。

    这时，王安东出手如电，一把捂住正在怀里大叫的少女的嘴巴。这少女拼命的挣扎，王安东右手一环，将她紧紧箍在怀里，王安东力大无穷，这少女怎么也挣扎不掉，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

    在这少女的记忆当中，虽然这些乡镇干部虽然私下里面一肚子坏水，也经常花天酒地到处嫖娼，但在大天白日之下，一遇到这种事情，要么就是手忙脚乱不知所措，要么就是急急忙忙解释个不停。对付这种人，最是简单不过了。

    哪像这个王安东，居然不按常理出牌，一下子就伸手抱住自己。这显然超出了她的理解和想像范围，双眼露出惊恐的光芒。

    这两个青年依然在那里拼命的吼叫，试图将四周近邻的人吸引过来。这时，只见王安东左脚在地上一踢，一块泥土飞扬而起，一下子掉进两人的嘴里。

    突然泥土入口，这两人急忙“吐吐吐”的吐个不停。

    “你再敢叫，就跟他们一样，跟你的嘴巴喂上泥！”这时，王安东松开了手里的少女，恶狠狠地说道。

    要是果真让这个高音喇叭似的大嗓门再吼几声，等四周的村民过来，看到眼前这个情形，到时候，那真是百口莫辨。

    本着保护弱势群体、保护妇女权益不受侵犯的法律精神，所以，凡是涉及到强奸之类的案件，只要有女方举证，不管有没有证据，公安机关就可以抓人。更何况这女子一吼叫，引来了不明真相的群众观看，到时候，就有了旁证，再加上眼前这个两个明显是来演戏作证的不良青年，加之自己在九塔乡和杨中华以及派出所的这种敌对关系，一旦有了把柄，不把趁机把自己往死里整才怪。所以，王安东当下也不废话，瞬间就有了决断。

    既然你做初一，就别怪我做十五。

    眼前这两男一女，明显是要做局陷害自己。而在九塔乡，能够对自己恨之入骨的，自然是杨中华团伙。王安东在一瞬间就将事情的前因后果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果然，这女子一听王安东发狠，立即就止住了呼叫，虽然嘴里喂些泥土不会死人，但开什么玩笑，我又不是宁死不投的刘胡兰，没事撑什么硬气？

    就在这少女发呆的当头，王安东一步跨到两个青年面前，哧溜一声，一把扯掉身上的衬衫，哧溜一声撕成两半，一半将两人双手反绑在身后。另一半将这少女双手反剪在背后扎扎实实捆绑起来。

    这时，王安东又向四周看了看，确信四周四下无人，这才带着三人向偏僻的山坡走去。虽然先前自己眼疾手快，及时制止住了这少年的吼声，估计这附近的人还没有听得明白。但为以防万一，王安东还是很是小心。

    这三个人，眼前绝对放不得。否则，自己就要大祸临头。不说别的，这少女以眼前这副作态跑到派出所一报案，然后旁边两个不良少年点头说是是是，后果就不堪设想，至少要弄个强奸未遂。

    开什么玩笑，只要被人污陷强奸，到时候被派出所一关，即便查出来没有事情，都会被人耻笑。那个时候，不说去争取九塔乡的副乡长，甚至连立足都难，说不定还要被别人的唾沫淹死。

    所以，王安东感觉事态重大。

    不得不说，杨中华这一招，实在是狠毒得很。

    “小妞，你不是说我要强暴你吗？那我今天就强暴给你看！”王安东将三人绑在一个隐蔽之处，再次确定四下无人，这才狞笑着走到这少女的面前，用手托起这少女粉嫩的下巴。

    “你你你……你要是敢动我一下，你就死定了！”这少女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这三人这么容易就被王安东抓在手里，此时见到王安东的模样，也不由有些害怕起来。

    “哼！难道我放了你就不用死定了吗？”王安东冷冷一哼，一把撕烂这少女的另一只袖子。“告诉我，是谁叫你们来的？”王安东脸如凝霜，这一次，王安东是真得生气了。这个杨中华，居然不择手段。连这些下三滥的手段都使出来了。要不是自己修炼了王家枪和三清术，身手敏捷，这次铁定要栽，而且没有翻身的余地。

    “王安东，我警告你，你要是再敢动一下，你就真得死定了。”看样子，这少女也是个狠角色，但身体明显有些颤抖，生怕王安东用强。

    “哈哈，我死不死定我不知道，但是如果说你现在不说，你马上就会死定。”今天这个事情，铁定的没有回旋的余地。说罢，王安东一把撕掉这少女的胸前的裙子，露出半个洁白的乳根。

    “你你你……”这时，这少女脸色通红，胸脯不停的起伏。

    “你放心，我不会动手，我不会给你们留下任何把柄！”王安东转过身去，看到绑在不远处两个青年的贪婪目光，冷冷道：“我想，他们肯定会比我对你更感兴趣。要是我稍稍逼迫一下，说不定他们两人就会顺水推舟顺便把你那个了……说不定，他们现在心里正求之不得想我把他们逼迫一下呢……要不我们现在就试试？”

    “你……”顿时，这少女花容失色，那两个家伙是什么货色，别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就凭刚才演戏的时候，这两个家伙都要来揩一下油。要是真让眼前这个牛高马大的家伙来有意无意的逼迫一下，那自己可是贞节不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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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王安东请客

﻿    下午六点半钟，派出所长张铁准时出现街头李大麻子火锅店。(.la 棉花糖)说实话，这家火锅店布设和味道的确不怎么好，但却是整个九塔乡唯一的一家火锅店。

    据说为了开这个店子，李大麻子和他老婆还特意到县城一家火锅店去偷师学艺了一周。尽管每次说起这个事时，李大麻子和他老婆都得意洋洋地表明这个火锅店还是有些技术含量，但偷师学艺一周就回来开店，厨艺水平可想而知。所以一般情况下，张铁柱宁肯多花些车费和钞票，都要到邻近的义阳镇去请客请饭。即便别人请他吃饭，他也会主动提出到义阳镇去。

    但是今天，这张铁柱早早就过来了。原因无他，今天请客的人大有来头：九塔乡水利站长、水务投资有限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王安东请客。

    今天下午四点不到，王安东就回到了场镇给杜保禾和张铁柱打了招呼。晚上六点半，麻子火锅店，大家不见不散。

    哼！这小子多半是想服软了。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得罪了杨书记，又把那烂军师王德海都气得直吹胡子，就想这样轻易放过你，天下哪里这么容易的事。除非你小子懂事点主动滚出九塔乡。

    不过，现在就是想主动滚出去九塔乡，也要看杨书记愿不愿意。(.la 棉花糖)那王德海的一套连环计施下来，你小子不死都要脱层壳。

    不是说好了这几天有人来报案吗？怎么到了现在都还没有来？

    至于吃饭嘛，有便宜不占是龟孙子。再说，兵法也不是说了，要笑里藏刀吗？越是要在对付你的时候，越是要表面对你好，让你放松警惕，这个时候正好捅冷刀子。

    那个伟大领袖不是说了吗？对待同志要像春风般温暖，对待敌人要像秋风扫落叶般无情。

    听说，今天晚上那小子请客好像还下了血本。

    “唉呀，张所长啊，杜站长啊，感谢你们今晚赏光。我王某人来了九塔乡这么久了，还没有请过两位，实在是抱歉得很。今天特意请两位来，给两位赔个礼道个歉！”一开席，王安东就连连举杯，说话客气热情得不得了。

    晚饭在六点四十分准时开吃。果然不出所料，这个王安东为了今天的晚饭，果然下了血本。这个小子也不知道在哪里找来了两根狗腿和半盆狗杂碎，满满的烹了一大锅。

    俗话说狗肉滚三滚，神仙站不稳。王安东整得这些狗肉，真是又鲜又嫩，美味无穷。

    一席饭吃得杜保禾和张铁柱心花怒放。本来呢，这两人以为王安东会在吃饭的时候讨个好服个软什么的，哪知一席饭下来，这个王安东只是最初说了几句客套话之后，就是不断的说：“来，挑，狗腿！”“来，吃，狗杂碎。”“这狗腿不错，我特意去买的……”

    一席饭下来，把两人吃得莫名其妙，难道这个王安东就是单纯的请吃饭？是了，这个王安东一定是在试探，然后再慢慢的拉近关系。

    哼，早不忙夜心慌，半晚上起来补裤裆！临到现在才想起这些，晚了……

    是夜，王老三住处，周哈娃不停地在屋里走来走去，急得如锅上的蚂蚁。昨天好不容易从县城请来了黄芙蓉和她的两个小弟来对付王安东。今天中午这三人就到了王安东到工地的必经之路去打了埋伏，但现在已经是晚上了，都不见这几人的踪影。刚才也派人去找了，那条小路上连根毛都没有。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而反观那个王安东，人家还是好好的，还在那里请张铁柱吃饭。

    那个张铁柱也是，在这关键时刻，陪着对手吃什么饭？难道他以为这是无间道吗？

    “你转啥子转嘛，把老子脑壳都转晕了！”这时，王老三恼怒的对着周天娃发出一声怒喝。“叫你随便给点钱找个发廊妹，你偏不，还说人家是专业碰瓷的，演得逼真，配合得好。现在倒好，连个人毛都没有。你看你干得什么事儿？”

    “大哥，你别发火，那黄芙蓉的的确确是到了路上埋伏起来，只等那小子一过，就开始演那场戏，你也知道那骚娘们的嗓门儿，一吼起都能传出几里路。”周哈娃虽然心里极度不爽，但在大哥面前，还要要不断陪着笑，更何况，这个事也的确是自己干砸了。

    “但现在人呢？啊？你说看看，现在人呢？白白浪费了老子的时间，早知道如此，不如直接找几个小子硬上！”王老三暴跳如雷。

    “王老三，今天是什么情况？你找的人到派出所去报案了吗？”正在这时，王德海得意洋洋的从外面走了进来。虽然老远就听到王老三在发火，但这个家伙是操社会的，经常在街上听到他杀猪般的嚎叫，王德海也早就习以为常了。再说，今天的计谋是自己定下来的，可以说是万勿一失，任凭他王安东手眼通天，即便是真会功夫，遇到今天这个事，都脱不了干系。

    “报个球，那张铁柱这会儿正和王安东在喝酒。”王老三也不看王德海的脸色，开口就是一阵怒吼。

    “是不是报案了，所以王安东才请客？”王德海脸色一变，急忙问道。

    “你王老爷子也是笑话，要是王安东报案了，不早就把他抓起来了吗？还会让他在那里吃饭喝酒？你别搞忘了我们是干什么的？”王老三这时也慢慢的冷静下来，总觉得今天这个事情有些不对劲。那个周哈娃找来的黄芙蓉，也不是完全不讲道义的人，好歹都要给自己一个交待吧，怎么会杳无音讯就走了呢？这不符合常理。

    “哈哈，王安东那小子，今天终于服软了。”正当几人阴晴不定时，派出铁长张铁柱和农技站长杜保禾打着酒嗝走了过来。

    “你搞什么搞？他们今天来报案了？你怎么没把他们抓起来？”见张铁柱过来，王德海心里一喜，但今天没有把王安东抓起来，王德海实在是有些不开心。

    “报案？报什么案？谁来报案了？对了，你们不是说安排好了吗？我天天就在派出所等着呢？”这时，张铁柱似是想起了什么似的。

    “今天没有人来报案？”这一下，王德海也有些急了。

    “没有啊。”张铁柱很是纳闷，对了，这些事不是安排好了吗？怎么现在忽然间就没有了？

    “哎呀，那个王安东还是很懂事嘛，我看呐，今晚请吃的狗腿就不错？”这时，杜保禾朦胧着双眼说道。

    “你说今晚王安东请你们吃什么？”一听这话，王德海忍不住问道。

    “狗腿和狗杂碎！”

    顿时，王德海几人的脸上就开始阴晴不定。

    这两个家伙，被人家狠狠的涮了一顿，居然都还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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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张所长，我要报案！

﻿    今天白天下午，王安东软硬兼施，不惜采用过激手段，终于拿到了黄芙蓉三人的口供，怕这几人翻盘，还当场作了笔录，让几人签字画押按指印。

    到了这个时候，自然再也来不得半点仁慈，人家连这种手段都使出来了，你王安东还客客气气，这不是自取灭亡吗？

    事情果然如他所料，这三人是昌平县城专业碰瓷大户。所谓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为了让王安东强奸的事坐实，周哈娃花了大价钱才将几人请了过来。按照计划，等王安东到了跟前后，当下就大喊大叫，等四周的村民过来看到现场后，立马就到派出所报案，说王安东意图强奸，而且还将前来帮忙的人打伤。

    三人的供词如出一辄，甚至连派出所长张铁柱教他们到时候怎么报案，报案后怎么说都说得一清二楚。这时，王安东还不罢休，逼着他们将以前在昌平县城犯下的案子都交待了个干干净净。有了这些供词，不说对付周哈娃，到时候，就连那张铁柱也够喝一壶。

    王安东之所以要逼着黄芙蓉将他们把以前在昌平县城犯下的事都作了笔录，其目的是要将几人牢牢掌控在自己手里，免得放了他们以后又不受控制。对于这几人，王安东也没有恻隐之心，出来混，总是要还的。更何况，这本身就是你死我活的战争。

    做完这一切之后，王安东这才放了三人离去。这时，王安东也不怕再出什么幺蛾子，他们的把柄都在自己手里，量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果然，这几人也是聪明人，知道王安东是个惹不起的主儿，再说事情也办砸了，也不好再去面对王老三，这三人被王安东放了以后，立即就抄小路，避过九塔乡场镇，急急忙忙赶车狼狈不堪的离开了九塔乡。

    既然你杨中华刻意要如此，那就别无选择，只有放手一战了。

    于是，王安东回到九塔乡后，第一件事情就是请张铁柱吃狗腿和狗杂碎。你张铁柱一个堂堂的派出所长，不过是别人的狗腿而已。相信张铁柱明白自己请客的用意后，一定会暴跳如雷。

    这人一暴躁啊，就会丧失正确的判断力，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大战，徐徐拉开大幕。

    果然不出所料，当派出所长张铁柱和农技站长杜保禾两人得意洋洋跑到王老三的住处，将今晚王安东请客的事一说，王德海当即忍不住破口大骂：“你们这两个笨蛋，我们早已和王安东水火不容，都到了这个时候，你以为还会真心请你吃饭吗？”

    “你以为王安东是谁，杨书记三番两次免他的职，这小子都没有服过半点软。人家现在春风得意，都在九塔乡站稳了脚跟，这个时候还会跟你服软？你醒醒吧！”

    “你道人家为什么请你？还不是想羞辱你……人家在这是在骂你，骂你们两个是狗腿子和狗杂碎……”

    骂完之后，王德海又觉得不妥。这两人毕竟是杨书记的铁杆，平时在九塔乡威风八面，要不是为了共同扳倒王安东，这些家伙平时未必就会听自己使唤，自己这么一骂，虽然骂得痛快，但由此把人得罪了可是得偿失。这些人都和自己一样，可不是什么好人。骂到这里，话锋一转，恨恨道：“这个王安东，年纪轻轻，简直不是好东西，这次逮到机会就要往死里整！”

    听了王德海的臭骂，张铁柱也恼怒不己，当场掏出枪来，啪的一掌拍在桌子上，将桌子上的瓷器茶具都拍得飞了起来，茶水四处飞溅，“狗日的王安东，连老子都敢欺负，老子要剥了他的皮。王老三，你找的那个报案的骚娘们呢？老子不是还教了她怎么报案吗？”

    这时，张铁柱越说越火大，“哼，老子这就去抓人，你们马上找个女人来报案，只要是个女人都行。老子今天就要看看，在九塔乡这一亩三分地，谁敢惹老子？”本来张铁柱今晚就喝了不少酒。不知怎么回事，今晚也没有怎么劝酒，但王安东这个家伙拿着大瓷碗，一人一碗，完了就添，三个人居然在不经意间就把酒当作茶水喝了，就连杜保禾这个号称三斤酒量的杜三斤不知不觉都喝了个迷迷糊糊。

    张铁柱趁着酒意，挽起袖子，骂骂咧咧，马上就要到水利站去抓人。“一个小小的水利站长，也敢惹老子。老子不发威，他还真不知道马王爷头上长着三只眼！”

    王老三和王德海对视一眼，本想任由这个张铁柱去胡闹一番，有理无理先王安东抓起来。要是平常，两人自然不会管，巴不得你张铁柱胡闹，闹出事来，大家好看热。但是现在，大家都是同一条线上的蚂蚱。还有，要是王安东在九塔乡只是孤家寡人，无缘无故抓了也就白抓了，事后随便找个证人安个罪名，来个有理说不清处理了就是。

    但现在关键是，在九塔乡还有一个乡长周天鸣，卢副乡长和纪委书记刘海泉。要是平白无故的抓了，这些人背景雄厚，闹起来可也不是好玩的，说不定还会因此波及到杨中华。

    “张所长，这件事先不着急，我们慢慢想办法。他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那王安东不是普通老百姓，毕竟是水利站长，你怎么也得先找人去报案做做样子，这样你才有理由去抓人。只要人到了派出所，你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一想到这里，王德海急忙上前抓住张铁柱的肩膀，生怕这人这时就提着枪真去抓人。如果真是如此，那事情可就闹大发了。到了最后，肯定是个两败俱伤的局面。

    “哼，老子是派出所长，老子抓人就抓了，怕个球。那个王安东，老子今晚一定要收拾他，敢指桑骂槐骂老子。当老子派出所长是吃干饭的吗？”张铁柱的声音又粗又大，随手将王德海一推，一下子就将王德海摔倒在地上。

    “哎哟，摔死我这把老骨头了。”这个王德海已经五十多岁，一下子被摔倒在地，感觉全身骨头都要散架了，顿时火气也起来，大声咆哮道，“你他妈的没长脑子吗？”

    “你们两个都不要吵了，大家先静下来想想办法。”这时，王老三见这两人又要打起来，急忙走上前去，拉开二人。

    “你个王老三，还不是你把事情搞砸了，这会儿倒好，跑来当好人！”酒后的张铁柱，犹如一头发怒的疯狗，见王老三上前劝架，手臂横拉，一把将王老三推开，顿时，王老三觉得胸口火辣辣的痛，后退了几步，终于架不住冲力一屁股摔在地上。

    “王老三，你还是九塔的老大，要不是老子这个派出所长给你罩着，你当个屁的老大……还有，你看看你今天干的什么事，你还在操社会，叫你干点坑蒙拐骗的事都干不好，你脑子被驴子踢了吗？”张铁柱将王老三摔倒在地，心里仍不解气，继续指着王老三骂道。

    “你这个狗东西，当初要不是老子帮你，你当个屁的所长，说不定给老子提鞋都不配。”一听这话，王老三腾的一下翻身起来，指着张铁柱的鼻子骂道。

    “张所长，张所长，哪个是张所长，有人叫我来报案！王安东在柳叶眉家……欺负柳叶眉……”正在这时，一个少女上气不接下气的跑了过来，怯怯地说道。

    “哈哈，王安东啊王安东，你小子也有今天……”一听这话，张铁柱顿时仰天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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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李老干部的愤怒（一）

﻿    王老三门口，正当几人闹得不可开交，张铁柱暴跳如雷的时候，一个怯怯的声音传来，“请问张所长在吗？我找一下张所长！”

    一个十四五岁，衣着普通的少女，神色躲躲闪闪站在不远处，.la [棉花糖]

    这王老三平时在九塔乡凶狠霸道，只要他家门口一吵闹，相邻的住户全都关门闭户，免得惹祸上身。所以，此时王老三的门口空荡荡，那个少女站在那里分外显眼。

    见这里争吵激烈，那少女样子很是惧怕，但还是怯怯地说道：“我找一下张所长，我要报案！”

    这张铁柱毕竟是派出所长，处理案件可是他的正当营生。所谓正当营生，简单的说，就是有案件才会有收入。那个时候，乡镇派出所经费普遍预算不足，甚至连人头经费都没有算够算足。于是这些乡镇派出所就想出了一个“以案养所”的办法。假如张三家的耕牛被盗了，张三要去报案也可以，先给几百元的破案费，然后再帮你查案。要是案子查到了，然后再对小偷罚款了事，罚款到哪里去了呢？自然就留作派出所作为工作经费。所以，那个时候，很多农户即便家里有东西被盗，自己能想办法找就自己想办法找，自己不能想办法找，那就只有自认倒霉，谁叫自己运不好呢？

    所以说，为了维持生存，这派出所一向很重视案件，有案件能收钱的就及时想办法处理；没有案件的，就想办法创造案件。否则，这派出所就难以生存。后世的很长一段时间，基层很多地方的派出所都是如此。当然，如果说发生了打架杀人等恶性案件，由于这些案件影响重大，人命关天，自然又另当别论。

    此时，听到有人说要报案，但这张铁柱正在气头上，也管不了那么多，正准备将少女大吼一通一时，只听那少女又怯怯的说道：“是个中年胖子叫我来的，她说他姓杨。说去抓一个叫王安东的人……”

    一听这话，张铁柱火也灭了，气也消了，当场哈哈大笑笑出声来。此时，竟发现眼前这个有些黑的小姑娘是如此的赏心悦目，当下问道：“小妹妹，那王安东在那里？”

    “说是在叫柳叶眉家！”那少女看到满脸通红、一脸恶气的张铁柱，整个人不断的后退，似乎张铁柱是洪水猛兽一般。说实话，这个张铁柱的尊容也实在是有些不敢恭维，这不笑还好，这一笑简直比哭还难看。

    “看到没有，这王安东刚刚辱骂我？现在不是报应来了吗？看到没有？王德海、王老三，你们等着，看看我等会儿怎么收拾王安东那个龟儿子，我要让他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的味道，居然敢指桑骂槐骂老子，老子让他成都到华阳，现（县）过现（县）！”

    说完以后，张铁柱扭头就走，得意洋洋地冲向柳叶眉家抓人去。

    张铁柱这个酒疯子一走，现场顿时安静了下来。先前报案的那个少女也消失不见，但几人都没有在意，看那模样，似乎就是九塔中学的学生。

    “这？这王安东怎么到了柳叶眉家里？”见派出所长张铁柱跑得飞快，坐在地上的王德海有些纳闷道。

    “是啊，我也觉得有些奇怪。这王安东怎么可能和柳叶眉有一腿呢？这柳叶眉不就是杨书记那个相好的吗？”王老三从地上爬了起来。

    “我看这个情况有些不对！”王德海拍了拍脑袋。王德海略一沉思，似是恍然大悟般对着王老三骂道：“王老三，都是你干的好事……”

    “王老干部，你是不是又是哪根筋不对，怎么又骂起我来了？”这王老三好好的，忽然间又被王德海骂，顿时火气又涌了上来，我王老三不说在九塔乡一亩三分地、即便是在整个昌平县都还算是个人物，你王德海一个就要过气的老干部，居然对我想骂就骂？

    “这些事情，还不是你没有办好？”王德海脸上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杨书记才不惜牺牲柳叶眉的名誉，然后叫张铁柱去抓人……”此时的王德海越说越觉得接近了事物的真相和本质，不由越说越兴奋。“走，我们去看看热闹，也顺便看看那个平时耀武扬威的小子抓了后又是个什么样子……”

    王老三原本还觉得这事有些蹊跷，但此时听王德海一说，顿时也觉得是这么一个理儿。而且这好像也是杨书记的惯用手段。不说别的，就说上次对付周天鸣，不也正是这一招吗？只是杨书记太看起王安东了，下的本钱也太大了吧，居然连自己的姘头都利用上了。

    看来这个王安东，在杨书记的眼里，真正是天怒人怨了啊！

    一想到这里，王老三大手一扬，道：“走！去看看！”

    “哎哟！周哈娃，快来拉一下我这把老骨头。你们倒年轻跑得快，我可我这个老人家还在后头啊！”见今晚王老三有些发怒，王德海心里也有些发虚，当下也不敢再对王老三指手划脚，当即就对站在那里的周哈娃说道。

    张铁柱刚走不久，这一行四人又浩浩荡荡的杀向柳叶眉柳寡妇家。

    柳叶眉青春年华，天生丽质，双眼勾魂，媚态浑然天成，是九塔乡有名的美人儿。但正应了那句自古红颜多薄命，柳叶眉和街道李有才结婚不到两年，这李有才就一命升天，一个大好年华的美人儿就从此守了活寡。杨中华也的确是好本事，柳叶眉守寡不久，就被杨中华勾搭上了。

    李有才是九塔中学的老师，原本就不是泛泛之辈，用当地的话说，是吃“国家粮”的人。而且李有才的老子李水平也是大有来历，曾在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担任登峰工委书记。退下来以后，李水平李老干部就一直和二儿子水李有才居住在九塔街道。虽然后来李有才死了，但李老干部也依然和守寡的媳妇柳叶眉居住在街道上。

    李老干部今年七十多岁，精神矍铄，但眼睛有些昏花，特别是晚上更加迷糊，就是农村所谓的“鸡猫眼”；而且耳朵也不大好使，平时和他说话都需要扯着嗓子吼，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在吵架。

    李水平当干部期间，基本属于政治挂帅的年代，干部的政治思想和工作作风犹为过硬，直到现在，和街坊邻居摆龙门阵时，动不动都将党风政纪都是脱口而出。

    李老干部虽然年纪老了，但还是深知瓜田李下之嫌，据说了为和守寡的媳妇避嫌，一到晚上，李老干部就从不上二楼，因为媳妇柳叶眉住在二楼。街坊们私下里摆起龙门阵，都说李老干部正直清白，光明磊落，就是性格有点儿迂。

    李老干部的这种性格，尽管曾经是工委书记，但明显和九塔乡现任书记杨中华不登对。这李老干部思想也通泰得很，知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眼不见为尽的道理，也从不主动找九塔乡党委政府的麻烦，即便看到九塔乡街道有什么不平的事，也只是老老实实的以一个街道居民的身份，去找街道居委会书记、主任反应问题。

    除了逢年过节，昌平县上的领导偶尔过来探望一下，让大家偶尔知道李老干部曾经有过不平凡的经历。平素的时候，九塔乡的居民，包括党委政府，都忘记了在九塔乡，还有这么一个曾经身份显赫的登峰工委书记在此居住。

    所以，在杨中华的眼里，这李干部只不过是一个老眼昏花的糟老头子罢了，既然你耳聋眼花、傍晚之后又从不上楼，杨中华也就不再客气，便经常把柳寡妇家当作行宫。

    今天晚上，这张铁柱捉奸，居然一下子就捉到了李老干部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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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李老干部的愤怒（二）

﻿    “哈哈……”一路上，一想起王安东被抓住后失魂落魄的窘样，张铁柱就忍不住哈哈大笑。(.la 棉花糖)上一次的时候，杨中华为了整周天鸣，害得周天鸣全身上下硬是被扒得一丝不挂，被街道居民上上下下都看了个透，颜面丢尽。这一次，我张铁柱一定要让王安东死得更惨。

    “王安东啊王安东，你个小崽子，居然敢骂我张铁柱是狗腿子，是狗杂碎。等会儿老子就让你赏赏被狗腿子整的味道。”

    一想到马上就要扬眉吐气，张铁柱不由乐滋滋的。既然要去捉奸，那自然是人越多越出丑。一路上，张铁柱路过街道上那些平时关系较好的住户时，就喜滋滋的开始敲门，说快起来有好戏看。

    见张铁柱说得神神秘秘，这些深夜被敲起来的居民，于是又去敲与自己关系较好的住户的门，既然派出所所长说有好戏看，那就一定有好戏看。

    九塔乡场镇依山而建，一条公路穿街而过，公路的两旁，居民依次修起了房屋，一个连着一个，于是就形成了如今的街道。

    九塔乡场镇的发展，说好听的叫顺其自然，说得不好听的就叫无规划的乱搭乱建。作为乡党委书记，这杨中华的能力和作为由此可见一斑。

    大约十分钟左右，张铁柱就到了柳叶眉的家。

    张铁柱这一路走下来，整个九塔街道差不多住房家里的灯都亮了起来。这年头，娱乐活动相当稀少，大街上随便来个唱大戏耍猴的，都要围着看上半天。既然派出所所长说有热闹看，这么好看的事，还睡什么觉？

    看着身后浩浩荡荡的人群，张铁柱心里愈发得意。小子，我看你平时耀武扬威，今晚过后，我看你在九塔乡还怎么见人？这次，我就要把你彻底搞臭。

    柳叶眉的家是一座临街二层小楼。一楼是街道上普遍的木板门，用活页将几扇普通门联起，打开时，就可以当门市，关了以后就可以当住房。

    由于杨中华的关系，趁着李老干部不在的时候，这张铁柱也来过几回。（.la 无弹窗广告）知道柳叶眉的卧室在二楼，李老干部就住在一楼，一是地势平坦，李老干部年纪大了，可以不爬楼梯；二是李老干部自己说，这媳妇柳叶眉这么漂亮，现在又守寡，他得把门给守严实，免得九塔乡的那些二流子滚刀皮打主意。

    此时，已是深夜十一点。

    在后世，特别是对于都市人群来说，由于娱乐活动众多，晚上十一点的时候还正是大家玩耍的高峰期。但对于一九九四年来说，乡镇场镇光纤加密还没有通，电视机也全都是黑白二色。那个时候，为了看彩色电视，就有人发现了一张奇特的透明的彩纸，这张彩纸五颜六色，放在黑白电视屏幕上面，透过这张彩纸，里面的人影自然就成了彩色，这个黑白电视机也就成了彩色电视机，但至于效果嘛，却是实在是不敢恭维。

    即便是有退休工资的李老干部家里，除了一台黑白电视外，也没有其他的娱乐活动。而那个时候，农村电视差转台的工作人员，也基本工作到深夜十一点也就要下班了，电视自然也就不转播了。

    所以，深夜十一点的时候，基本就是农村集体睡觉的时间。

    李老干部家的二层小楼漆黑一团，此时，李老干部已然入睡。

    到了李老干部家后，派出所长张铁柱也管不了那么多，提着脚尖就对着大木门使劲的踢，既然老子是来捉奸的，难不成还要很客气的轻轻敲门？

    顿时，踢门的声音在夜间传出了老远老远。

    这老干部虽然耳朵有些背，但在这深夜，这张铁柱这么个整法，不说耳朵背，即便是个聋子，也该听得见了。

    但这李老干部的耳朵的确不是一般的背，即便是如此大的声音，张铁柱也足足踢了有五分钟，这李老干部才被踢醒。踢醒后的李老干部也不知道这踢门的声音到底有多响，以为只是那个在敲门，边开门嘴里还在咕嘟着这么晚了还来敲门还要不要认睡觉之类的话。

    但是，开灯开门后，见到张铁柱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在用脚踢门，还差点一脚踢到自己身上，李水平老干部顿时就不干了，老脸拉得老长。

    “你们要干什么？你派出所长就不得了？深夜跑来踢门，你知不知道，？这叫私闯民宅！”李老干部虽然没当工委书记多年，但人死架不倒，多年的一把领导经验，官威犹在，一发起火起，声音咆哮如雷。

    “李老干部，我们来找个人！”张铁柱强烈抑制住内心的喜悦，大声说道。

    “你这深更半夜，你来找什么人？”李老干部脸拉得更长，这个痞子，居然敢来打媳妇的主意。

    “李老干部，我接到报案，我是来捉奸的。”张铁柱打着酒嗝，双眼盯着楼上只放光，兴奋的双手胡乱挥舞。

    无数事实证明，耳朵背的人说话都以自己能听见为基准，所以声音就很大。于是，在这深夜里，两人对话的声音就犹如吵架一样，即便是那些还在远处的街道居民都听到了两人对话。

    一听说派出所长要捉奸，这些人来看热闹的人一下子乐了起来，当下就加快了脚步，一个个一阵小跑就跟了过来。一会儿功夫，九塔乡的居民就将这李老干部的门前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柳叶眉和杨中华的事，在九塔乡并不是滴水不漏。在这个屁大的九塔乡，还是有不少的人知道这个情况。

    一听这张铁柱居然要去捉杨中华和柳叶眉的奸，一个个心里便开始兴奋起来，但又稍稍疑惑不解，这个张铁柱不是杨中华的人吗？怎么今晚居然来捉起杨中华的奸了。

    看热闹的不怕事儿大。管他什么情况，你们这些当官怎么斗是你们当官的事，我们小老百姓只是看热闹耍。一时之间，乡派出所所长张铁柱要捉柳叶眉和堂堂乡党委书记杨中华的奸的事到处都知道了，李老干部的门前，看热闹的人是越涌越多。

    “什么？”一听这话，李老干部顿时怒了，一张老脸立即变成了猪肝色，一把掌拍在木门上，将木门拍得山摇地动，当场大声吼道：“张铁柱你个狗东西，你是什么意思？我李水平好歹也是个党员干部，我有我的党性。你居然要来捉我和我媳妇的奸？你什么东西，老子好歹也当过工委书记，你居然如此败坏我的人品！污辱我的人格！”

    “张铁柱，你今天要是不拿出证据来，我就是找到县委书记周书仁，都要把你这身黄皮给你扒下来！简直是太不像话了。”李老干部脸色发紫，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似是随时都有可能一口气接不上来的味道。

    这李老干部，一生清清白白，哪知到老了还被人污蔑说和媳妇儿通奸，士可忍孰不可忍！

    此时的李老干部，如何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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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李老干部的愤怒（三）

﻿    李老干部满脸通红，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似是随时都有可能一口气喘不过来。但尽管如此，还一边还愤怒的用手将门拍得山响，大有“粉骨碎身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的架势。

    现在，经过张铁柱这么一闹，人群里窃窃私语，差不多都知道柳叶眉和杨中华的事了，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杨中华和柳叶眉的事，比如说在场的李老干部，还以为这张铁柱是来捉自己奸的。这些前来看热闹的人，任他们一个个想像力丰富，也想不到居然会闹出这样的乌龙来。一听这话，顿时，人群里轰堂大笑。这李老干部也不想想，自己都七十多岁了，还能来哪事儿？

    李老干部听见人群里传来了阵阵笑声，以为大家都在嘲笑，一想起清白一世、临到老了却被冤枉晚节不保，气得更是浑身直哆索，大口大口喘气的声音如拉风箱一样。

    李老干部这种五六十年代出身的干部，一向把名誉看作比生命还要重要，当下也不管不顾，砰的一下子将大门全部拉开，拉过一条板凳，也不管年老体衰，当下身体一跃，一下子站到板凳上面，对着前来围观的街道居民吼道：“乡亲们，你们大家都作个证，要是我李水平真得和我儿媳妇有奸情，我李水平马上就跳楼摔死。张铁柱，你不是派出所所长吗？要是老子没有这回事，我就是拼了这身老骨头不要都要把你这个不分黑白的派出所拆了！”

    “既然你是派出所长，你又来抓奸来了，现代的科学这么发达，你今天就给我检查一下，看看我李水平是不是有奸情。”李水平站在板凳上面，双手捏着裤子，看样子就要当场把裤子脱下来让大家作个证检查一下。这李水平也不想想，有没有奸情，脱下裤子就能知道？

    这个张铁柱也真正水平，居然把这李水平这么正直的人，气得要当众脱裤子检查。

    “李老干部，我哪里是说你！我是说你媳妇房里有人！有人要对你媳妇柳叶眉不利。”张铁柱万万没想到，自己来捉个奸，居然会闹出了这么大的乌龙，见李水平李老干部这个架势，搞不好还要出人命，当下急忙说道。虽然这李老干部说要把派出所拆了，但张铁柱压根儿就没有把这些事放在心上，只要杨中华不倒，你一个都是半截入土的过气老干部能奈我何？

    “张铁柱，你简直欺人太甚！污蔑了我不算，居然还污蔑我李家媳妇的清白。我李水平今天这把老骨头，就要给你拼了。”本来，先前就将李水平气得浑身发抖，满脸发紫。此时一听这话，更是怒目圆睁，站在板凳上面，使劲的跺着脚。这李老干部越想越愤怒，当下站在板凳上四处观望，见面前不远处的吃饭桌上放着一个茶杯，一把抓在手里，对着张铁柱狠狠砸去。

    不是说君子动口不动手吗？张铁柱没想到这堂堂的李老干部居然还会出手，猝不及间躲闪不及，一下子被砸中额头，顿时血流如注。

    张铁柱今晚本来就喝了不少酒，再加上后来又知道被王德海骂了，火气本就大得很。此时，张铁柱往额头伸后一摸，见鲜血直流，当场也暴怒起来，大声喝道：“你这个老东西，想找死吗？”

    “老子今天就是不想活了，我李水平当了几十年的干部，一身清白，没想到你居然如此辱我。脑袋掉了不过碗大的疤，士可杀不可辱。老子今天给你拼了。”今天晚上，李水平也豁出去了，一步从板凳上跨了下来，脸上青筋紧绷，随手拖起一条板凳就要和张铁柱拼命。

    捉奸事件，在这个时候已然演变成了流血事件。

    这时，这张铁柱的痞气出来了，早年经常打架的火气也被彻底激发出来，瞪着血红的双眼，当下随手拖起一条板凳，对着李老干部迎了上去。

    “张铁柱，你疯了吗？这李老干部也是你能够打的吗？你搞忘了你今天是来干什么的了？”眼前派出所长张铁柱就要和李水平李老干部火拼，这时，王老三一下子拦在张铁柱的面前，一把摁住板凳，对着张铁柱咆哮道。

    王老三和王德海万万没想到，这张铁柱来找个奸，怎么就会和李老干部杠上了，还发展到要相互拼命的地步。

    “还不快上去，还呆在下面干什么？”这一路走来，一想到到王安东立马就要被抓进派出所，王德海就感觉到心花怒放，但没想到，这个张铁柱居然会出现这样的状况。这时，再也顾不得张铁柱是派出所所长了，当下咆哮道。

    这王德海是带着目的而来，吼完之后，就和王老三向楼上跨去。

    “杀人了，杀人了，九塔乡党委政府的干部要杀人了。”这时，李水平见自己拦不住几人，几人气势汹汹冲上楼的样子就如当年日本鬼子进村见到花姑娘抓来强暴一样，不由觉得肝胆俱裂。加上手中的板凳也被赶上来的周哈娃给硬取了下来。早年威风八面的工委书记，在这一刻，终于感觉到自己是如此无助，一下之间，不由老泪纵横。

    一个曾经的工委书记，堂堂的退休干部，在这一刻泪流满面。

    “老东西，老子以后再来慢慢找你算帐。”张铁柱一想起到楼上捉奸才是正事，只得当下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对着李水平恨恨说道，然后转身就朝楼上跑去。

    见几人都冲上楼去，四周有些看热门的九塔居民，也一个个跑了上去。今天晚上事情闹得这么大，怎么也得上去看看热闹。

    “好啊好啊，你们九塔乡党委政府仗势欺人，这个样子，分明是一群土匪，哪里还是党的干部。”一时之间，李水平家的二层小楼人都涌得差不多了，这李水平才一拐一拐被周围来看热闹的好心人扶上楼去。

    先前闹得实在是太过激烈，李水平上了楼以后，坐在一把椅子上面，胸口起伏不断，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张铁柱、王德海，你们几个，要是从媳妇屋里找不出野男人，我给你们没玩，你们几个，平白无故就来污我媳妇的清白。”

    “爹呀，你可要给我作主啊，他们这些当官的土匪，硬要欺负我这个死了男人的寡妇，他们这是要干什么呀，我不如死了算了，下面还有个李有才作个伴……爹啊，你可要给媳妇作主啊。”李水平刚一坐下，柳叶眉的声音就从房门紧闭的卧室里传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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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李老干部的愤怒（四）

﻿    “儿媳妇，我年纪大了，现在打不过他们这伙强盗土匪。但你放心，只要你是清白的，我李水平就是拼了老命不要，也要给你讨个公道！”李水平虽然有三个儿子，二儿子李有才英年早逝，其余两个儿子都在外地工作，虽然现在的身份地位也不差，但终究是长期和这个守了寡的柳叶眉住在一起，感情较为深厚。此时，李水平听到房里媳妇的哭声，不由心如刀绞。

    先前激烈争斗时还没有感觉，此时一坐下来，李水平就感觉到全身的骨头似乎全部都散架了一般，想要上前拦住几人，毕竟是岁月不饶人，挣扎了几次，竟是一动也不能动，只能无可奈何的坐在原地。

    “老头子，不要在那里哭丧，到底是个情况，等会儿再说吧。”张铁柱狞笑着吐了一口唾沫，然后走到柳叶眉的门前，敲着门道：“嫂子，快开门，我是张铁柱。”

    这柳叶眉说什么也是杨中华的姘头，张铁柱虽然蛮横，但还是不敢轻易得罪，所以在敲门的时候也强忍住性子和风细雨的说道。

    “张铁柱，你个狗东西，你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居然敢来打老娘的主意，还不快滚。”卧室里，惊慌失措的柳叶眉狠狠的说道。这柳叶眉怎么也想不通，杨中华这些平时对自己毕恭毕敬的小弟，居然要来捉自己的奸。

    虽然王德海和王老三早先一步上了楼，特别是王老三，正准备踢门时，却被王德海一把拉住，小声说道：“这门你不能踢，这不是普通人家，这李老干部曾经当过工委书记。(.la 棉花糖)”言外之意就是说，这门得等张铁柱来踢，他是派出所长，你王老三只不过是一个操社会的，一般人家的门踢了也就算了，但这是曾经的工委书记，你踢门名不正言不顺，以后会有麻烦的。王老三一听也是这个理。今天捉了王安东的奸，这王安东必然就会倒下。但以王安东和周天鸣的关系，必然还会找一些人的麻烦，要是在这个时候王老三留下话柄，那无疑就会成为王老三打击的对象。一听这话，王老三急忙后退几步，和王德海两人在门两边站着，等着张铁柱上来踢门。

    “嫂子，你快开门啊！”这时，张铁柱也急了。好不容易才冲到楼上来，这柳叶眉又不开门。而且又听说那王安东会两下子，经过这么一折腾，人家跳楼跑了怎么办？抓贼要抓赃，捉奸要捉奸，要是王安东跑了，那李干部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张铁柱，你给老子滚出去！这里岂是你能来的地方？”柳叶眉在房里吼道，打死也不开门。

    这些看热闹的街坊们对着房门开始指指点点，见柳叶眉打死都不开门，这就明显坐实了柳叶眉的房间里有人。

    听到这两人的对话，这王德海和你王老三两人面面相觑，总感觉今晚这个事情有些不对劲。既然这个事情是杨中华安排的，那么柳叶眉应该很配合才对。或者说早就应该把房门打开了。但这个柳叶眉，刚刚楼下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都没有半点反应，这个事情，今天奇了怪了……

    “好啊，好你个柳叶眉！”看着此时门边王德海和王老三的表情，张铁柱顿时火冒三丈。这个臭婊子，多半是早就看了王安东那个小白脸，早就暗中和王安东那个小白脸勾搭上了。所以，杨书记才出此下策，既抓了王安东，又败坏了柳叶眉的名声，真是一举两得。

    这不得不说，这王安东和杨中华站在那里一比，的确王安东要高大帅气得多，两人根本就没有可比性。若是王安东和柳叶眉两人放在一起，郎才女貌，倒也像那么一回事。

    王安东未婚，柳叶眉守寡。即便是两人真在一起被发现，只要对方不告王安东强奸，一切都不是什么大事。也不知道这张铁柱是本身脑子不好使，还是喝了酒咋的，这个时候，居然想到王安东和柳叶眉走到一起，杨书记施计报复那里去了。

    一想到这里，张铁柱火再往上。好你个王安东，居然连老大的姘头都泡了。当下提起腿来，飞起一腿蹬在门上，发出轰的一声巨响，但这实木门板却是依然没有被踹开。

    听到这声响声，王德海和王老三似乎已觉察到情况有些不妙。两人急忙伸出手来，一左一右扶住张铁柱，想要将他拉回来，赶快脱离这个现场。哪知就在这两人扶住的同时，张铁柱已再次踹出一脚。这时，身体恰好被两人抬起悬空，全身所有力气全部集中在右脚，只听砰的一声巨响，门板正中就出现一个巨大的窟窿，门栓被震飞得老远。

    柳叶眉的卧室门当场大开。

    柳叶眉脸色苍白的站在床前，目光呆滞的看着凶神恶煞、如狼似虎冲了进来的张铁柱。

    柳叶眉一个柔软女子，何曾见过这等阵仗？张铁柱刚才那飞起一脚，实在是把柳叶眉吓坏了。

    “坏了！”王德海和王老三见状，一个箭头冲了进去，想将张铁柱拉出来。哪知还是晚了一步，哪知张铁柱早已冲了进去。

    这个时候的张铁柱，突然想起了那晚周天鸣全身赤裸被抓的模样，不由心花怒放，像是打了胜仗的将军，转过身来得意洋洋对着身后跟来看执闹的群众大声说道：“大伙儿快进来找找，看看这里面到底是谁？”

    闹腾了这么一晚上，这些前来看热闹的群众早已按捺不住，一窝蜂似的挤进了屋子，想看看这柳寡妇的房里到底是谁。

    王德海和王老三顿时傻眼了。

    “张铁柱，你这个吃了雄心豹子胆的家伙，居然敢欺负老娘……”片刻的呆滞过后，柳叶眉勃然大怒，衣冠不整的冲了上去，对着张铁柱又抓又打。很明显，刚才柳叶眉已经脱衣睡觉了，听到下面吵闹声后又起身穿的衣服，慌乱之中连胸前的几枚纽扣都扣错了。

    “哼，你这个臭婊子，滚开！”在张铁柱的心里，早已判定眼前这个柳叶眉背叛了老大杨中华，当下也不客气，一把将柳叶眉推开。柳叶眉一个柔弱女子，如何经得起这五大三粗的张铁柱一推？一下子仰面朝天的摔倒在床上，胸前顿时被敞亮开来，露出一对雪白硕大的奶子，看得围观的人都咽了一口口气，难怪这个杨中华这么迷恋柳叶眉，原来有这么好的资本。

    “张铁柱，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你不得好死！”这时，柳叶眉见大势已去，当下如泼妇一样破口大骂。

    “哼，背叛老大，老子以后再来收拾你。”张铁柱一边在屋里四处找人，先是翻了翻床下，然后就开始一个一个翻捣衣柜。

    “张所长，这里没人，我们快走！”柳叶眉如此骂人，王德海和王老三如何还不明白今晚的事情怕是不那么简单，恐怕不是那么好收场了，带着一脸的苦笑就上去拖张铁柱。趁着现在还没有显形，一切都还有转机。

    “走什么走？大伙儿还在看热闹呢？”张铁柱满嘴的酒气，大手一扬，一下子就将两人推开，又开始在这里四处找人。看热闹的不怕事儿大，这时，这些街道居民也涌进屋里，一些唯恐天下不乱的二流子也开始帮忙把衣柜一个一个打开，看看这屋里究竟有没有人，看看这个柳叶眉究竟偷的是哪家的汉子。

    “杨杨杨……杨杨书记……怎么会……会会是你……”忽然间，张铁柱张大了嘴巴，像是见了鬼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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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李老干部的愤怒（五）

﻿    在一些唯恐天下不乱的看热闹的乡亲们的帮忙下，柳叶眉家的衣柜一个一个被逐一打开，当张铁柱将最后一个衣柜打开时，里面赫然露出了杨中华那肥胖的身躯。

    杨中华身躯肥胖，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法门，居然能够藏身在小小的衣柜里。

    先前杨中华正在和柳叶眉在床上巫山云雨正高兴的时候，就听见张铁柱在楼下大吵大闹要来捉奸。

    还反了天了，居然要来捉自己的奸。杨中华当场就想冲下来给张铁柱两个耳光，吃了雄心豹子胆，居然敢来捉老子的奸，他张铁柱也不想想，他这招究竟是跟谁学的。

    哼，张铁柱个狗东西，老子明天再来收拾你。

    但一听到下面围了那么多人，而且李老干部也气急败坏的守在下面，顿时就犹豫了。要是这么一下去，那不是整个九塔乡都知道自己和柳叶眉有奸情。这些事情，大家暗地里知道是一回事，但被人眼睁睁的堵住那就明显不一样了。

    这些街道居民倒也无所谓，但关键是还有一个李老干部守着。如果自己要是这样下去了，知道自己把她守寡的媳妇勾搭了，不找自己拼命才怪。

    楼下吵得不可开交，杨中华在柳叶眉的卧室里热得如热锅上的蚂蚁。眼看着张铁柱在下面就要冲上来了，杨中华心里一横，思量着是否从二楼的窗户上跳下去。但打开一开，只见窗户下面黑洞洞的，一眼望不到边。

    这山区的楼房，可不比平原建设在四面平坦的地上，前前后后都是一样的高度。特别是这街道上，从前面看楼房和院坝平平整整，但后面说不定就是陡峭悬崖。要是从这里跳下去，说不定连小命都会没了。

    杨中华冲着下面看了一眼，当下便打消了从这里往下跳的想法。便在这里四处找地方躲藏。

    此时，见衣柜门被张铁柱拉开，心里不由升起一丝侥幸，虽然不知道张铁柱吃错了什么药，非要跑到柳叶眉家里来捉奸，但张铁柱一向对杨中华忠心耿耿，说不定今天晚上只是被人利用而已。

    哪知张铁柱藏在衣柜里的杨中华，顿时像见了鬼一般，半天才结结巴巴说道：“杨杨杨……杨杨书记……怎么会……会会是你……”

    一听这话，杨中华想死的心都有了，既然你都看到了我了，你还叫出来干嘛，张铁柱啊张铁柱，你这不是成心想害我吗？这些前来看热闹的人一听见张铁柱在那里叫杨书记，顿时一下子就围了上来。

    杨中华见街上的居民已经围了过来，再也藏不住了，脸红得像个猪腰子似的，愤愤从藏身的衣柜里走了出来，啪的给了张铁柱一耳光，对着屋里看热闹的人群吼道：“看什么看？还不滚回去睡觉……”

    人群里哄然一笑。

    杨中华见王德海和王老三也在，恨恨的望了两人一眼，转身扒开人群人群就往外面走。

    王德海和王老三两人顿时如死了娘一样脸色苍白，面若死灰。今天的事情，不管后继如何发展，几人和杨中华之间的关系算是彻底毁了。要是杨中华不倒，怕是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这次前来捉奸的“二王一张”了。

    这时，李老干部在众人的扶持下，拄着拐棍也颤巍巍走到了儿媳妇的门口，见杨中华从媳妇房里的衣柜里被找了出来，李水平只是平时认死理迂腐，又不是傻瓜，哪里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当下气得浑身发抖，举起手里的拐棍对着杨中华劈头盖脸的打下。

    “好你个杨中华，亏你还是乡党委书记，居然干出这种事来。”

    杨中华正值壮年，反应敏捷，动作灵活，右手一抬，护住脑袋，拐棍打在手膝上，手臂就好像被打断了一样痛得要命，当下顿时火起，骂道：“你这个老东西，都退了这么久了，还时常耍个威风，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知道吗？尊敬你时可以把你当个人，不尊敬你时你就是个老东西，连条狗都不如！”

    “好好好……”李水平老干部气得浑身发抖，不断地用手里的拐棍拄着地板，发出咚咚的巨响，在夜色中显得分外清脆，声音时大时小，一如李老干部跳动的心脏。

    “杨中华，你有种，没想到你竟干出这种道德败坏的事来。咱们走着瞧。”

    杨中华今天心情着实不好，也不理会四周那些看热闹的人群和气得要死的李老干部，当下转身就走。

    在上世纪九十年代，经历过血与火的动荡之后，加之人口流动不畅，受教育水平不高，干部在老百姓心目中的威信还是挺高的，哪怕即便是犯了错误，这些干部都还是有那么一星半点的威信。

    所以，这些人见杨中华要出去，人群里也开始松动，杨中华没费多少事就离开了这里。

    杨中华今天心情的确不好，多年来，自己在九塔乡一亩三分地上，都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从来都只有他整别人的份，哪有别人整他的事。哪知今天晚上，正在和全身凝脂如雪的柳叶眉身上耸动时，没想到居然被人捉了奸，而且还是被自己手下的人当着全街这么多人的面捉了奸。

    张铁柱、王德海、王老三，你们这个居然联合起来整老子，枉我平时还当你们为心腹。好啊，看老子以后怎么收拾你。正在火头上，听见李老干部在身后咆哮，当即扭过头来，回过头来朝着李水平吼道：“老子就把你媳妇上了，你爱咋咋的？”

    张铁柱几人在那里目瞪口呆，怎么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发生到这个地步。

    “张铁柱，你看你干得好事。”王德海满脸的苦涩，今天这个事情，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自己承包了自来水工程水厂项目，原来还指望着靠那发笔横财，但自己和王安东不钉对，如今把杨中华也给得罪死了。“杨书记走了，你还愣在这里干嘛，还不快去看看杨书记！”

    见杨中华已走，几人也急忙朝着杨中华的背影跟了出去。

    “杨中华，你有种，你有种！”李水平也是面若死灰，自己一生清白正直，没想到平时与自己相依为命的儿媳妇却干出来这种事来，让自己脸面丢尽，浑身发抖的指着柳叶眉问道：“柳叶眉，你说，是不是杨中华那狗东西强迫你的。”

    “你快说，是不是杨中华那狗东西强迫你的？”到了现在，这李水平都不愿意接受媳妇柳叶眉出轨的事实。

    柳叶眉也不理会，一个人躺在床上，一个劲儿的哭个不停，今天晚上的事，又惊又吓，还被人在床上抓了个现形，脸面丢尽，一时之间，都不知道办才好。

    “好好好，媳妇儿，我明白了，一定是杨中华那狗东西强迫你的。媳妇儿，我这就去给你报仇。”李老干部拄着拐杖，颤巍巍地向楼下走去。这些看热闹的人尚未完全离去，急忙有人将李老干部扶住。

    几步楼梯下来，身形几个趔趄，要不是有人扶住，差点从楼梯上栽了下来摔得半死。李老干部边走边喃喃道：“杨中华，你太过份了，太过份了……”

    李水平李老干部下了楼，摸摸索索地走到电话机旁，摸索半天，终于从怀里摸出一个皱巴巴的电话号码簿，翻出了县纪委书记吴平直的电话，颤巍巍地拔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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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李老干部上访记

﻿    “吴书记，我是登峰区离休老干部李水平……”电话在嘟嘟的响了几声后，出现了一个浑厚的男中音，七十多岁的李老干部带着哭腔，“我以一个党员的身份举报九塔乡党委书记杨中华强奸民女……吴书记，对于这样的干部，纪委应该立即绳之以法，不能让他逍遥法外了……”

    九塔乡党委书记杨中华“强奸”了曾经工委书记李水平守寡的儿媳妇！发生了这样的大事，注定今晚不是一个不平静的夜晚。

    李老干部给县纪委书记吴平直打了电话后，然后又给县委组织部长张修德通了电话。在电话里头，李老干部的心情已经平伏了很多，对着电话反复询问张部长，“这样道德败坏的人物，当初是怎么入了党的。入了党以后，又怎么能身居这么高的高位，你们组织部是怎么管理干部的……”在电话里头，李水平非要县委组织部立即免了杨中华的职。

    给县纪委书记吴平直和组织部长张修德打了电话后，李老干部又颤巍巍的翻出了县委书记周书仁的电话，正要拔打时，儿媳妇柳叶眉从楼上走了下来，一下子摁住电话。

    这时，柳叶眉已止住了哭声，只是双眼红红的，一脸的惨淡，眉毛上面偶尔还挂着一两滴泪花，表示这个英年丧偶的少妇先前经历过痛哭。从来都说寡妇门前是非多，今晚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一时之间，柳叶眉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那该死的杨中华，平时在自己身上卖力得很，嘴儿甜刀儿蜜，但到了关键时候，就只知道保自己的官帽了，居然一言不发就走了，留下自己这么一个孤孤单单的妇道人家。但尽管如此，柳叶眉心里还是存了一丝侥幸，今晚的风头一过，这杨中华是个男人，怎么也会给自己一个交待。

    “儿媳妇，你这是怎么了？杨中华那狗东西污辱了你，我李水平就是拼了这把老骨头不要，都要给你讨个公道。”见柳叶眉神色平静的摁住电话，李水平眼泪巴巴的望着柳叶眉，发生了这种事情，李老干部心里痛苦之极。这个儿媳妇，虽然年轻，但还是知道体贴老人，知冷知热，也从不给自己甩脸子。此时，心里面只想一心给儿媳妇讨一个公道。

    “爹，这些电话你也别打了，我是自愿的。这杨中华并没有强迫我。”柳叶眉的话顿时如晴天霹雳。李水平站在那里，怒目圆睁。这李老干部一生视荣誉为生命，没想到老了先是二儿子英年早逝，现在二媳妇又出轨，简直是家门不幸。李水平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半晌，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只觉得面前一黑，一下子栽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李老干部是从乡医院出来的。李老干部从乡医院出来时，脑袋上缠着一圈白布，颈部打着一条白白的绷带，将右手吊在胸前。

    从乡医院出来后，就径直坐车到了昌平县城。

    昨天晚上，李老干部吐了一口血后，一下子栽倒在地，顿时将前额碰了一个洞，鲜血直流。那些还没有散去的街道居民急忙手忙脚乱地将李老干部抬进了医院。医院里一诊断，这李老干部只是急火攻心，以致于气血上涌，倒也问题不大。但是却意外发现右手手臂出现了骨折。原来，李老干部和派出所长张铁柱争执时，由于当时太过激烈，以至于手臂骨折都没有发现。

    所以，第二天，李老干部从医院出来时，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了。

    县委常委、纪委书记吴平直四十来岁，个子不高，一副身板分外厚实，但明明一脸土气，头发却偏偏梳了个四六分，看上去倒有些像身家有些富裕的农民多一些。

    据说吴平直曾经也担任过乡党委书记，后来又担任工委书记，再后来担任县纪委副书记、监察局局长，再后来，就担任了现在的县委常委、纪委书记。

    吴平直已经在县委常委、纪委书记的位置上呆了几年了，逢年过节的时候，也曾经亲自提着大米、菜油到九塔乡慰问过退休工委书记李水平，脑海里多少还有些印象。此时，这个纪委书记一见到头缠白布、胸挂着绷带，犹如刚刚从销烟弥漫的战场上下来的李老干部，顿时大吃一惊。急忙将李老干部小心翼翼的扶住坐了下来，仔细听着李老干部告状。

    虽然昨天晚上这李老干部也给他打了电话，但这种情况，作为见多识广的纪委来说，乡干部和守寡的儿媳妇通奸，一般情况都归结于家庭内部矛盾，睁只眼闭只眼就算了。但是此时，这儿媳妇的公公、退休的工委书记亲自上门上访了，那就大不同了。

    但是此时，吴书记还是耐心地对李老干部说道：“李老干部啊，你年纪也这么大了。再说你媳妇也守了这么多的的寡，她想嫁就让人家嫁吧，别浪费了别人的大好青春，你一个糟老头子，又何苦要把别人留在身边？”

    不得不说，七八十年代和九十年代初期的干部在思想观念还是有一些差别的。一听这话，李老干部的无名之火腾的一下子就升了起来，用着仅有的左手指着吴书记咆哮道：“吴书记，我儿媳妇这样我无可厚非，她偷人嫁汉，我也就认了。但他杨中华是乡党委书记，这是严重的道德败坏，这是扰乱党纪国法，这还是党的天下，他这个素质，还能当乡党委书记？”

    李老干部越说越火大，一说就不可收拾，一下子就从党的纪律谈到党的章程又谈到国家法律，一出口就是滔滔不绝，理论连篇，直把吴书记听得头大如斗。最后，这李老干部索性发了横，干脆气呼呼地坐在那里就不走了。

    纪委这个态度，这怎么能行？这明显与党的宗旨不符嘛！

    吴书记见李老干部态度坚决，又见李老干部浑身上下伤痕累累，加之又被这个李老干部骂了一通，而这李老干部又不是一般的人，还是原来堂堂的工委书记，对于这种年龄大的老干部，又不能发火。吴书记被李水平骂了一通，心里感觉窝火无比，当下心情恼怒，好你个杨中华，竟然干出这种事来，还要老子给你擦屁股。

    对于干部来说，这种事情可大可小。小，只要领导不追究，不过问，就可以忽略不计；大，如果领导发了火，要一杆子插到底，不仅可以一杆子撸到底，甚至连开除公职也不是不可能。但究竟怎样处理，全凭领导的一句话。

    而昌平县作为全国有名的人口大县，一百多万人口，八十多个乡镇，很明显，一个乡镇党委书记的任免，显然不需要县上领导花太多的心思。

    这时，纪委吴书记当即表态，对于九塔乡的杨中华的事情，一定要严查，一查到底，而且马上就派人落实。

    李老干部见纪委书记吴平直给了如此答复，这才气呼呼的离开。

    这才不算，李老干部从纪委出来以来，又到了县委组织部长张修德办公室，又经过一阵死缠烂打，直到县委常委、组织部长张修德给了一个严肃处理的答复后，这才走了出来。

    然后，李老干部又颤巍巍到了县委书记周书仁的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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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真相很残酷

﻿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在李老干部坚持不懈的要求下，当天下午，县委就责成县纪委派出工作组调查前登峰工委书记李水平反应九塔乡党委书记李水平道德败坏的事情。

    县纪委带队前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纪委监察二室主任孙大田。

    就在上次九塔乡自来水工程招投标完成后没几天，纪委原监察二室主任年龄到点正式退休，由于孙大田业务能力超强，平时口碑也不错，就顺势接替了主任的位置，担任副科实职领导干部。

    由于王安东的原因，这孙大田孙大主任着实对九塔乡党委书记杨中华不怎么感冒。一个堂堂的乡党委书记，成天只知道吃吃喝喝，争权夺利，丝毫没有发展意识，上一次，为了就是自己谈个话，就差点把王安东给撸了。用孙大田的话说，这种人叫叫尸位素餐。

    但孙主任向来大公无私，作风扎实，向来不以个人好恶影响判案。当天到了九塔乡以后，便亲自深入到九塔乡街道调查走访群众。经过调查，李老干部反映的问题情况属实，虽说这柳叶眉三番五次说是自己自愿的，乡党委书记杨中华并没有强迫自己，证明了杨中华并没有强奸行为，但这杨中华的确和寡居的柳叶眉之间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la 无弹窗广告）

    九塔乡街道的一家小饭店的包间内，纪委监察二室主任孙大田和两个纪纪委工作人员表情木然的坐在那里，旁边分别坐着九塔乡党委书记杨中华和李老干部寡居的儿媳妇柳叶眉。

    通过一下午的走访调查，孙大田基本掌握了所有的情况，现在只是在进行最后一个流程，让二人确认后签字画押。

    “杨书记，通过我们的调查走访，李水平同志反映的问题基本属实。因为你们两人是事情的当事人，所以把你们两位叫到一起，进行最后的核实。”神色木然的孙大田硬生生的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来，毕竟这是在核实问题，不是犯罪份子，再加上人家是资深乡党委书记，所以，孙大田尽量想营造出一种轻松的气氛。

    但孙大田孙大主任的这副表情落到杨中华的眼里，显得却是高深莫测，心里就开始莫名的紧张。

    昨晚突然而来的事情，让杨中华至今仍有措手不及的感觉，犹如在梦境一般不真实，自己辛辛苦苦培养起来的爪牙，怎么就突然间开始对自己露出了锋利的獠牙呢？直到现在，杨中华都还有些依然没有搞清状况。[.la 超多好]

    虽然昨晚出门以后，张铁柱几人立即追了上来，说是有人报案说是您亲自安排来捉王安东的，但对于这种明显幼稚的说辞，杨中华怎么能信？

    无论怎么说，我杨中华怎么会拿自己的姘头来当诱饵呢？

    杨中华作为多年的干部，自然知道作风问题是可大可小的问题。此时，一听说孙大田说要对问题进行最后的核实，顿时就慌了神，急忙说道：“孙主任，请你明察，是柳叶眉先勾引我的……”

    “杨中华，你个猪狗不如的东西……”一听这话，柳叶眉像是受尽了莫大的委屈，哇的一下哭出声来。这个杨中华，自从昨晚出了那么大的事情后，今天整整一天，都没有见他来安慰自己一句话，哪怕是打个电话。发生了这种事情，我柳叶眉今后还怎么做人？到了现在，你居然还如此说辞。

    “我白白陪你睡了三年，不图钱，不图名，没想到还落了这么一个下场。”

    “杨中华，想当初你想得到我时，不但暗中派人对付李有才，还下药迷奸了我，要了我的清白身子。李有才年纪轻轻，平时壮得跟一头牛似的，怎么就会死得不明不白，难道我真不知道是你动的手脚吗？”

    “但这么多年来，我也想通了，管他李有才是怎么死的，那是他福浅命薄，只要你要杨中华对我好，我柳叶眉也就捏着鼻子认了。反正我柳叶眉的名声早就被你搞臭了，搞得一文不值，出去以后也没人敢要。”

    “没想到到了现在，我白白陪你睡了三年，还落了这么一个下场。”

    “李有才啊，我对不起你！”

    “纪委的同志，我正式向你们举报杨中华谋杀李有才……”

    杨中华的话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在这一刻，柳叶眉跪在地上嚎啕大哭，居然把藏在心里所有的话全都倒了出来。

    一听这话，孙大田一下子紧张起来，没想到一个简单的通奸事件，居然牵涉到一件命案，这一下，情况就严重了。从柳叶眉的所说的话来，十有八九会是真的。没想到这杨中华如此丧心病狂。

    “你这个疯婆子，就知道胡言乱语。”一听这话，杨中华顿时满脸苍白，惊恐万状的指着跪在地上的柳叶眉，语无伦次道，“孙主任，这个婆娘他疯了，他失心疯了。她的话你们万万不能相信……孙主任，她疯了，真得疯了……”

    “杨中华，我说得是不是真的，你心中有数……”柳叶眉坐在地上，双眼露出绝望的神色。

    “你个疯婆子，你还在胡言乱语，我要杀了你……”说着，杨中华就对着柳叶眉冲了过去，一脚踢向柳叶眉的脑袋。

    见杨中华情绪失控，两个早已警惕的纪委工作人员一前一后将其双手紧紧钳住，顿时，杨中华站在原地一动也不能动。

    “孙主任，这个女人疯了，你们千万别信她的话，她死了男人，早就疯了……”杨中华见自己被纪委的同志制住，似乎感到末日已经到来，一边惊恐万状的说个不停。突然间浑身一用力，一下子挣脱两个纪委的工作人员，朝着门外冲了出去。

    “哼，还想跑？”孙大田是特种兵出身，经历过多少场面，见杨中华要逃，一步箭步冲出，一个扫趟腿横扫过去，一下子就将杨中华摔了个狗嘴屎。两个纪委工作人员趁机而上，将杨中华双手反绑在身后。

    “孙主任，这个婆娘疯了，她在冤枉好人。”杨中华被绑住以后，嘴里兀自挣扎个不停。

    “杨中华，给我老实点，你乱吼个什么，到了纪委自然有你说话的机会。”孙大田双眼一瞪，对着杨中华厉声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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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心结

﻿    谁也没有想到，就连整个事件的策划人王安东本人都万万没有想到，事情居然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杨中华居然为了得到柳叶眉，谋杀了前工委书记李水平的二儿子李有才。

    一个普通的男女作风问题，到了现在，已经演变成了刑事案件。事情发生了本质变化。这种情况，已经远远超出了纪委的职权范围。

    四十分钟以后，两辆警车呼啸而至，当场带走了杨中华和柳叶眉。

    随后，九塔乡党委政府召开紧急会议，昌平县委副书记黄敬军、登峰工委书记高先海亲临会场，宣布杨中华接受县纪委调查，周天鸣临时主持九塔乡党委政府全面工作。

    乡党委副书记、乡长周天鸣本来可以一步到位直接担任乡党委书记，但由于纪委在这次调查中，发现几个月前，周天鸣也被人捉奸，虽然情节有些离奇，但还是被认为疑似作风有问题。既然前面有杨中华的前车之鉴，对于周天鸣的问题，所以就不得不小心处理。在问题没有搞清楚之前，职位暂时保持原地不动。

    由于九塔乡情况特殊，所以在这关键时刻，县委决定：由周天鸣暂时主持党委政府的工作。但王安东却是知道，周天鸣的事情，绝对是杨中华陷害，虽然现在没有确切的证据，但随着审讯的进一步深入，这些问题必定会水落石出。那个时候，周天鸣再进一步自然是理所当然。只是这中间变数太多。

    虽然杨中华被柳叶眉举报谋杀李有才，但现在毕竟还在调查取证阶段，所以，县上只能说是接受纪委调查。

    但县上来了这么大的阵仗，县委副书记都亲自出面了，加上柳叶眉举报杨中华谋害李有才的事情早已传开了。所有人都知道，这一次，怕是杨中华在劫难逃了。

    当天晚上，九塔乡街道，到处响起了鞭炮声，为这个曾经在九塔乡猖獗多年的乡党委书记杨中华送行，甚至有几户曾经受过杨中华欺凌的老百姓对着苍天大地泣泪跪拜，大呼“苍天有眼，苍天有眼”。

    杨中华被抓的当晚，王老三以及九塔三霸连夜离开了九塔乡，从此以后不知所踪。

    不管杨中华谋杀事件是不是属实，从今天的情形来看，杨中华都不可能再回来担任九塔乡党委书记一职，在九塔乡算是彻底倒台了。本来，这应该是一个值得庆贺的日子，但王安东却感到心情有些沉重。

    堂堂的一个乡党委书记，居然连杀人放火的事都干了出来，而且还潜藏了这么多年，一步一步走上高位。在上一世的时候，直到王安东调离九塔乡水利站时，杨中华都依然稳如泰山。如果不是这次巧合加意外，这杨中华还不知道会隐藏到什么时候，或许一辈子平安落地都犹未可知。

    “安东，你应该觉得高兴才是，这杨中华一切都是咎由自取……”杨中华被县公安局带走以后，孙大田倒是被留了下来，继续查证一些问题，晚上，乡长周天鸣、卢副乡长以及乡纪委书记刘海泉几人团坐一席。席间，孙大田见王安东闷闷不乐，当下劝慰道。

    “其他倒没什么，只是这柳叶眉……”王安东道。

    “这柳叶眉明明知道杨中华是什么人，明明知道杨中华谋害了她的亲夫，不但不报警，反而与别人勾搭成奸，处处保护，说到底还是贪图杨中华的富贵权势。依我看呐，这种人，也不值得同情。”孙大田在纪委工作，见多识广，对这些问题，也是一语中矢。

    王安东虽然历经两世为人，但天生心地善良，即便面临绝境，也从不伤及无辜。哪想这次却意外的牵出了柳叶眉，于是心里有些郁郁不乐。但是此时听到孙大田一说，心情豁然开朗，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正如孙大田所说，要不是她本身贪图杨中华的富贵权势，说不定那前夫李有才也不会轻易殒命。说到底，还是咎由自取，害人害已。

    一想到这里，王安东的心情豁然开朗。

    “来，安东，九塔乡能够拨除这么大一个毒瘤，你居功至伟，我敬你一杯。”见王安东心情豁然好转，孙大田举杯敬酒。这孙大田也是耿直人，自己认准了的人，说起话来，就随便得多，也不再藏着掖着，而是继续延续着军人作风说话直来直往。

    说起来，这王安东还真是他的福星，这次前任主任退了以后，能如此顺利的当上监察二室主任，还多多少少和王安东有一些关系。上次九塔乡水务投资公司举办招投标大会，无意中结识了省纪委监察一室副主任周拥军，后来，县纪委书记吴平直到省上开会时，周拥军见到吴书记时，就专门提了一句：“孙大田那小伙子不错！”所以，吴书记才这么快下定决心让他担任二室主任。

    要不是王安东无意中搭建了那么一个平台，一个小小的县纪委的科室副主任，如何能进得了省纪委处室副主任的法眼？这中间隔了几大级呢！

    “呵呵，不敢当，不敢当，应该敬周乡长才对！这周乡长以后啊，就要在九塔乡大展宏图了。”王安东客客气气的举起了杯子。

    “呵呵，安东啊，我也是托你的福，你不敢当，这酒就没人敢喝了。来，我陪起。”这时，周天鸣也举起了杯子。虽然平时很少喝酒，但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加之孙主任也在，周天鸣也就破例了。

    “安东啊，我再敬你一杯，感谢你为九塔乡所作的贡献，九塔乡的人们很认可你啊，你可要再接再励！回去以后，你的一些事情，我找机会给领导汇报汇报。”这次，孙大田在调查过程中，虽然不涉及到王安东的事情，但这些人却是众口一词说新来的水利站长是如何的好，以致于纪委工作人员不得不说，“这次来调查昨晚的事情，与王安东无关”，这才使调查得以顺利进行。在孙大田看来，似王安东这么有能力的人，理应担当重任，至少这九塔乡的副乡长，应该是理所当然。

    这些老百姓就是这样，只要你坏，没人来调查你，只要上头有人来，不用问就说你的坏；但只要你真做了好事，老百姓心头也记着，只要上头有人来，不用问，就会说你的好。这个就是所谓的“金杯银杯不如老百姓的口碑，金奖银奖不如老百姓的夸奖”。

    紧接着，周天鸣又给王安东敬了几杯酒，本来的一个迎客庆贺大会，居然一致将矛头对准了王安东。几杯酒下肚，周天鸣就兴致来了，想起昨天晚上的情形，就忍不住脱口而出，抬头见纪委孙大田也得，只得强行忍住没笑出声来，但还是忍不住哈哈大笑。

    见周天鸣无缘无故的突然发笑，几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这周乡长大人莫名其妙的发什么笑？几人问起，这周天鸣也只是摆了摆手，仍然独自笑个不停。

    昨天晚上，王安东先是请杜保禾和张铁柱吃狗腿狗杂碎，成功将两人激怒，然后又找人说杨中华安排的捉奸，几个小小的动作，却是成功的借力打力，牵出了这惊天大事。

    这个王安东，可不是一般的人才啊。

    正当几人吃饭吃得正高兴时，简陋的包间房门被赫然推开，一个墩实的身影推门进来，众人抬头一看，不由大吃一惊，来人赫然是杨中华的亲信、农技站站长杜保禾。

    这个杜保禾，这个时候来这里有什么企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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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高利贷

﻿    一直以来，杜保禾都是两面三刀，表面上看似和周天鸣走得很近，实际上却和杨中华暗渡陈仓，暗地里和杨中华打得火热，甚至可以说是杨中华派到周天鸣身边的奸细，还真刀实弹的参与了周天鸣的捉奸事件当中。

    明白事情的真相后，周天鸣对杜保禾恨之入骨，这是赤裸裸的背叛。所以，在周天鸣的心里，这杨中华一倒，第一个要收拾的，除了派出所长张铁柱、副科级干部王德海以外，怕就是这个杜保禾了。

    几人吃饭正吃得高兴时，见杜保禾突然推门而入，杨中华那一伙人，连杀人都敢，这杜保禾是杨中华的贴心豆瓣，在这节骨眼儿上，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几人一下子就提高了警惕，先前热热闹闹的简陋包房变得落针可闻。王安东和孙大田几人都作好了准备，要是这个家伙这时突然做出什么不轨举动，几人都不介意出手把他好好收拾一顿再押送到县公安局。

    “扑通！”男儿膝下有黄金。哪知杜保禾走到周天鸣面前，双膝一软，一下子跪在地板上，嚎啕大哭道：“周乡长，我对不起你，我错了，我当初上了杨中华那老小子的当了，我不知道他这么坏，我是受他蒙蔽，周乡长，你就原谅我吧。”

    周天鸣心里暴怒无比，眼前这个杜保禾，亏自己以前还把他当作自己人，对他那么好，居然阳奉阴违，还伙同王德海给自己下药。现在一看杨中华失势倒台，就立马来讨好巴结自己。一想起这些，周天鸣就有将杜保禾狂揍一顿的心思。

    但是此时，有县纪委孙主任在，当下也只得强行忍住心中的怒气，坐在那里不言不语，任由杜保禾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杜保禾，既然你说你以前被杨中华蒙蔽，有心悔改，那你说说，哪天晚上，周乡长和二愣子老婆是怎么回事？”王安东看了一眼孙大主任，灵机一动，立马问道。王安东可清楚得很，周天鸣之所以这次没有顺利当上乡党委书记，而只是主持工作，就是由于上次被捉奸事件的影响，这件事，可是孙大主任私下里透露给他的。

    这主持工作，变数太大。说不定一不小心上头哪天就派出一个乡党委书记过来了，新来的书记为人正直倒还好，如果又是杨中华的那种成天搞窝里斗的老官油子，那岂不是又麻烦了。

    为了自己这新机制建设，所以，这周天鸣务必要尽快上位。但周天鸣要尽快上位，只有让那次捉奸事件尽快水落石出。杜保禾是事件的参与人，而且眼前正好又有县纪委的孙大主任在，这可是送上门来的最好机会。

    一听这话，周天鸣也是眼前一亮，好你个王安东，亏你这个时候提醒我，稍作沉吟，道：“杜保禾，我给你一次机会，你要是真心悔过，那你就当着这么多人面，把那天晚上事情发生的前因后果详细的说说！”

    孙大田一听这里面还有案件，当下饭也不吃了，酒也不喝了，立即从包里拿出工作笔记铺开，准备认真作好记录。

    “周乡长，只要你给我这次机会，我什么都说。”听见周天鸣说给他机会，顿时喜出望外。杨中华这次必倒无疑，但自己跟着杨中华做了那么多坏事，要是杨中华随便抖出个一两件来，自己就再无翻身的机会。即便不抖出事情，这周天鸣都要想着法儿收拾自己，自己的屁股可不干净的很。不如趁着周天鸣立足未稳，将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和盘托出，捞个投名状，使下场不致于太惨。

    这个杜保禾，看上去长得五大三粗，实际上暗地里的算盘打得精得很。

    果然如自己所料，现在的周天鸣，非常需要自己反盘。

    “党的政策你也知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既然你有心悔改，那你就当着纪委的同志，将你所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全部说出来，也算将功补过。”周天鸣端坐在那里，缓缓说道。

    “好，周乡长，我交待。就是你出事的那天晚上，杨中华安排我和王德海请你吃饭，趁你还没到的时候，王德海就悄悄地将王老三带回来的迷药放到了你的酒杯里。然后，我们再一起到二愣子家里去打牌，二愣子中途趁机溜走，然后就设计了这么一个圈套……”

    事情的发展和王安东当初的分析相差不大。只是在一些细节上面，却还是有些不清楚的地方。特别是二愣子的老婆王雪英，看上去不像一个随便的女子，在九塔乡也没有听到什么风言风语，应该和杨中华没有关系才对，但她为什么也要帮着杨中华陷害我呢？一想到这里，周天鸣忍不住问道，“我和二愣子，还有他老婆王雪英旧日无仇往日无冤，他们怎么会凭空害我？”

    “周乡长你不知道，这王雪英年轻的时候，哪里是在外面跑长途运输，其实是在外面当小姐，这件事情别人不知道，但王老三却是知道的。于是，那天王老三就拿这件事来威胁王雪英，要是她不同意，就将她以前当小姐的事情在九塔乡公布出来。”

    “还有，王雪英的老公二愣子嗜赌，经常在县城里豪赌，被杨中华暗地里抓了把柄……”杜保禾吱吱唔唔说道。

    “杜保禾，既然你想诚心悔过自新，那你就老老实实，不要隐瞒。”见杜保禾吱吱唔唔，王安东顿生不满。二愣子豪赌固然不对，但却不是什么大事儿，一个乡财政所的干部，没有必要为了这点破事和堂堂一个乡长赤膊上阵。

    “好，我说！”杜保禾倒也光棍，见瞒不过，当下略一沉吟，索性豁出去了，“其实是杨中华在暗地里放高利贷，那二愣子借了杨中华五千元的高利贷，一年多都没有还上……”

    “什么？这杨中华竟然还在放高利贷？”这一下，不说周天鸣，就连孙大田都惊讶无比，抹了一把额头上冒出的毛毛汗。这个杨中华，简直是什么事都敢做，什么钱都敢赚。

    原来，杨中华早在还是乡长的时候，就和王德海、王老三，以及派出所长张铁柱几人开始暗中在县城放高利贷。当然，这些明面是王老三经营，但暗地里，却是杨中华说了算。整个高利贷由王德海参股坐阵，张铁柱负责外围以及公安工作，稍微有个风吹草动，就隐匿起来。

    由于这里面有杨中华和王德海亲自坐阵，王德海又老谋深算，处处小心翼翼，所以，几年以来，倒也平安无事。这些事情，就连在座的其他几个在九塔乡工作多年的纪委刘海泉书记和卢副乡长都不知道，隐藏得确实够深的。

    好你个杨中华，真不是一般的人儿。

    就凭县纪委监察二室主任孙大田见多识广，办案无数，此时也忍不住冷汗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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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先进典型

﻿    叮铃铃！叮铃铃……

    第二天一早，王安东刚到水利站办公室时，办公室电话就响了。

    昨天晚上，一听说事涉杨中华等人放高利贷的事，孙大田顿感事态严重，当即请示县纪委书记吴平直，当天晚上连夜将杜保禾带回县纪委核实问题。送走孙主任后，已是深入十二点了。今天早上，哪知刚到办公室时，电话就响了。

    “喂，小王？”王安东刚把话筒拿起，电话那头就传来了一道威严的声音。

    这电话竟然是省政府办公厅副主任李浩明打来的，王安东心里一阵感动，虽然与李副主任素昧平生，只是仅有几面，但对自己却是关怀备至，当下急忙回道“李主任你好，我是王安东。”

    “小王啊，关于你的《西华日报》上面的个人通讯我看到了，不错啊！工作中又有了新点子。年轻人嘛，就是要有改革开放意识嘛，你的招投标做得很好，很不错嘛。”李副主任在电话那头乐呵呵地说道。“还是那句话，只要你认为是对的，那你就放手去干！”

    “李主任，你说《西华日报》有关于我的个人通讯？”这一下，王安东是真得意外了。《西华日报》可是西华省委的喉舌，能在那上面进行个人专访，至少也得是县委书记、县长级别的官员，王安东何德何能，能够被《西华日报》专门报道？

    难道是秦倩倩？那个女记者，上次不是说了吗？专门报道九塔乡的自来水工程招投标吗？怎么会写成关于我的个人通讯？王安东却是知道，这个个人通讯，实际上就是相当于个人优秀事迹报道。

    《西华日报》作为西华省委的喉舌，所报道的内容，都具有很强的政治性和导向性，很多东西，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上报的，也不知道这个秦倩倩使了何种法门，居然让报社领导同意上了这篇稿子。

    一九九四年，网络尚不发达，传统媒体占据主导地位，而且报社从业者素质较高，也很少有假消息发生，报纸的真实性和可信度很高，群众也很信服。(.la 棉花糖)完全不像后来的一度时间，一见到报纸报道的先进典型，差不多都是嘘声一片。

    “呵呵，是一个叫秦倩倩的记者写的，题目叫《大山深处开放的向阳花——记九塔乡水利站长王安东》……”李主任在电话那头乐呵呵的道。“对了，是今天的报纸，你那里大概还没有收到。小王啊，好好干，有什么困难随时打电话……”

    接了李主任的电话后，王安东心情大好，马上就给秦倩倩打了个传呼。

    那天秦倩倩来采访时，本来是说好了报道招投标的事情。但自从秦倩倩送走以后，便再无回音，这王安东也没有太放在心上，毕竟一个小小的乡镇水利站的事情要想在省报上报道，的确有些难度。没想到这么多天过去了，秦倩倩居然写了一篇关于自己的个人事迹报道。这让王安东很是意外。

    看到报纸后，李副主任居然亲自给自己打电话，《西华日报》的影响力由此可见一斑。

    一九九四年，传呼机已经在国内普遍使用，甚至已经有手机出现。有资料记载，从一九九五年下半年开始，由于在手机业务的强大攻势下，传呼机的销量开始逐渐走起了下坡路。但这些高科技的玩意儿，对于地处农村九塔乡来说，却依然是件很遥远的事情。即便是有那么一个玩意儿也是白搭，原因很简单，没有传呼信号站，传呼机没有信号。

    但秦倩倩作为省报的记者，虽说没有手机，但传呼机这些却是必备之物。

    秦倩倩很快就回了传呼，电话那头，秦倩倩老气横秋道，“小伙子，给姐姐打电话有什么好事？”

    一听这话，王安东差点一个趔趄，本想好好给这个美女大记者道个谢，哪想人一开口就毫无淑女风范。见秦倩倩说话随便，当下王安东嘿嘿一笑，道“准备最近到省城来一趟，顺便请你吃个饭，感谢感谢你！”

    “你最近到省城来？”秦倩倩一听，很是意外，但言语之中透着喜悦。

    “大记者，你这就官僚了，难不成我就只能成天窝在这里山里面？专程来请你顿饭不行？”王安东顿时不干了。如今，王安东已经在省城有了生意，只等第二批金丝蕨出货，就亲自赶一趟省城，将货送到胡小蝶手里，相信到时候又可以大大的赚上一笔。

    “那好，到了打传呼。”电话那头，秦倩倩美滋滋的挂断了电话。这个家伙，我还正想着又找个什么借口去看看那小子呢？王安东不是省里树立的先进典型，说实话，这么一篇文章最终能够发表出来，秦倩倩着实费了不少的功夫，磨了不少嘴皮。

    这小子还真懂事，居然还知道打个电话，看来辛苦没有白费。

    “王安东是谁？”《西华日报》隔天就到了昌平县。县委宣传部部长办公室，县委常委、宣传部长谢书平很是纳闷地看着面前的《西华日报》，劈头盖脸地望着对面的宣传报道组组长问道。“怎么平白无故就上了省报？”

    谢书平刚到不惑之年，戴着金丝眼镜，显得很是儒雅。这个谢部长，以前在秦州地委办公室任政研室主任，去年下放到昌平县委任县委常委、宣传部部长。

    要知道，在县这一级，县委宣传部少了意识形态的东西，对外宣传就成了实实在在的硬任务和主要工作内容。这王安东，既不是县上树立的典型，也不是市上树立的典型，更不是省上的先进典型，怎么就无缘无故上了省报呢？这明显超出了他们的掌控。

    出现这种情况，要么，就是这小子上头有人，有人想扶持；要么，就是就是这小子的确是省报挖掘的先进典型。

    要知道，今年的昌平县在省报的宣传任务还没有完成呢？

    “这个，我也是看了报纸以后才打听的！”报道组组长姓赵，有一个文绉绉的文字文之，今年三十来岁，戴着厚厚的眼镜，“这个人是九塔乡水利站的站长，去年刚刚从重点大学毕业，到九塔乡以后，牵头改建了自来水工程。”

    “上次省报上那篇《改革为了什么》就是他写的。据说文章发表后，还在省委、省政府引起了争议，理论界也有不同的看法。据说，上次省报记者秦倩倩到昌平来采访，又恰好遇到九塔乡在搞自来水工程招标。所以，这个秦记者就写了一篇关于他个人的典型事迹！”

    “哦？那如果真是这样，那小子还真不错？”一听这话，县委常委、宣传部部长谢书平顿时来了兴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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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九塔官场大地震

﻿    一连几天，九塔乡都警灯闪烁，到处弥漫着紧张的空气。一时间，风声鹤唳！

    杨中华被抓的那天晚上，杜保禾再次向县纪委举报了新的情况，随着新的证据出现，县公安局连夜审讯，杨中华的事情很快就水落石出，不仅涉嫌谋杀李有才，还与黑社会有牵联，放高利贷，而且和昌平县城以及九塔乡一系列致人伤残的无头案件有关。

    杨中华刚刚被关进公安局时，还一直负隅顽抗，毕竟为官多年，经营多年，早已在昌平县城布下了一系列盘根错节的关系，多少有一些高层关系，指望着有人搭救。但没想到前脚刚刚进去，后腿杜保禾就主动反映问题，杨中华一下子就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将早先小算盘付诸流水。

    杜保禾的证词，成了压倒杨中华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一些想出面保杨中华的人，一听说杨中华已经全盘招供，而且又事涉刑事案件，一下子就打消了念头。开什么玩笑，一般的事情大家还可以谈谈，这种事情，最好是能有多远避多远，谁敢拿自己的政治生命开玩笑。

    消息传来后，身受重伤的前登峰工委书记李水平带着两个在外地工作的回家探望的大儿子和三儿子，到死去的二儿子李有才的坟前哭了整整一天。李水平老干部一直以为二儿子是意外致死，哪想竟是被杨中华有意害死。这天以后，李老干部离开了九塔乡，到了两个儿子身边，再也没有在九塔乡出现过。

    乡党委政府副科级干部王德海、派出所长张铁柱先后被县公安局带走。接着，水利站职工李如遥被县纪委带走。紧接着，财政所李华平、王雪英夫妇也被治安拘留。九塔三霸幸好跑得快，不见人影，县公安局来的干警来盘桓几日都没有发现踪影，这才离去。

    紧接着，县委组织部、县纪委组成的联合工作组，在九塔乡干部职工大会上宣布了党委副书记、乡长周天鸣捉奸事件的前因后果，终于还了周天鸣一个清白。并同时宣布，周天鸣担任九塔乡党委书记；副乡长卢广川担任乡党委副书记，提名乡长候选人，主持九塔乡政府全面工作。

    县纪委的同志在宣布捉奸事件的前因后果，周天鸣泪流满面。他周天鸣为人正直，等这一天已经等得太久了。杨中华的这一招，要不是王安东多方做工作，差点就毁了他这一生。

    同时，县委联合工作组还对王安东作为九塔乡副乡长人选进行了考察。

    据说，周天鸣这个副乡长来得分外离奇，险之险。

    在县委常委会上，周天鸣作为九塔乡书记人选、副乡长卢广川作为乡长人选都没有太大的分歧，很是顺利就通过了。[.la 超多好]毕竟作为作为全国的人口大县，管辖八十多个乡镇，上面还有十几个片区工委，再上面还有几十个局委室。全县实职正科至少四五百人，副科级干部更是多如牛毛，而且九塔乡也算不得是最好的乡镇，一个普通乡镇的书记乡长，也没有多少人放在眼里。一个县足足上千个副科级岗位，又不是关键岗位，都要被这些县委常委惦记着，那成天累不累？还做点儿正事儿不？

    所以，一般的乡镇党委书记、乡镇长，县委组织部提名以后，常委会上基本上也只是走个形式。一般来说，实际上就是给大家支会一声。

    既然九塔乡书记乡长都没放在这些县委常委的眼里，那么，九塔乡的一个小小的副乡长，就更没有放在这些人的眼里了。所以，任命这些乡镇的副乡长，县委组织部就索性连预备名单都懒得先报，直接将名单上了常委会。

    但偏偏到了王安东这里，讨论的时候，县委书记周书仁居然在县委组织部呈报的名单上面看到了王安东的名字。

    王安东这个家伙，周书记可是记忆深刻啊。这个家伙，到九塔乡报道的第一天，居然就把他亲自提的自来水工程建设方案给搅黄了。

    常委会上，周书仁当即在王安东的名字上大笔一挥，算是判了死刑。

    书记管干部。一般来说，一个小小的乡镇副科级干部，书记发话了不能当，那还有什么机会？再说了，为了一个小小的副科级干部，哪个常委又会去触书记的霉头？惹怒一把手是一件很好玩儿的事情吗？

    这个王安东还正不是一般的人儿。

    不得不说，那个时候的大多数干部，还是比较讲究原则的。

    虽然张修德并不认识王安东，但却并不妨碍他对王安东的了解。当初一个副部长向他推荐了王安东任九塔乡副乡长以后，张修德把材料一看，这个家伙，居然是上次省报上那篇《改革为了什么》引发大讨论的杂文的作者。而且《西华日报》近期还将他的事迹作了大篇幅的报道，在九塔乡水利站站长的短短几个月，硬是成绩斐然。要是这种干部不能提拔使用，以后上头追究起来，那就是组织部的失职。至少，会给人诟病。

    县委常委、组织部长张修德见周书仁将王安东的名字划掉，当下便急忙将王安东的情况作了个大致说明。

    这周书仁一听，也是大为惊讶，万万没想到，几个月的功夫，这个小子居然搞出这么多事来。虽然说得这些事情都略知一二，但当时怎么也没有将九塔乡王安东的名字和在省报上发表文章引发大讨论的王安东联系起来。当然，关于那篇王安东的个人通讯，周书仁日理万机，没有专人给他报道，自然也就没有看到。

    一个县委书记，工作繁忙，是不可能将每张报纸都看遍的。当然，到了高层，更是如此。所以这才出现了专门为领导审阅的摘录专刊。组成专门的班子，摘录有价值的文稿，专门供领导审阅，既节省时间，又针对性强，提高了工作效率。

    正当周书记犹豫时，县委常委、宣传部长谢书平不知道周书记和王安东之间发生过什么事，以为是觉得这小伙子太年轻，随口冒了一句：“这个小伙子不当副乡长也好，那就到县委宣传部来工作吧！”

    这么一个冒失鬼，要是到宣传部来工作，还不如就放在乡镇当副乡长。至少地方小，远离中枢，再折腾也折腾不出一朵花儿了。

    虽然县委书记管人事，但一个常委部门调一个工作人员，你县委书记多少也得给个面子，不然会说书记不支持工作，影响团结。

    听到宣传部谢部长这么一说，县委周书记黑着脸又在划掉的“王安东”三个字下面画上了三个圈儿，表示同意。

    就这样，王安东的这个副乡长险之又险、阴差阳错的新鲜出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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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省城琐事

﻿    冬风袭来，天气开始渐渐转寒，仿佛就在一夜之间，就由炎热的盛夏进入寒冷的冬天，.la [棉花糖]大街上，北风呼啸，人们纷纷竖起高高的衣服领子，像驼鸟一般，将脑袋深深的缩了进去，躲避着浓浓的寒意。

    九塔乡在经历过最初的喧哗和激烈之后，一切都开始渐渐归于平静。

    虽然还没有最终审判，杨中华等人的案件基本已经尘埃落定，公安机关已经完成了调查取证，案件正式移交到司法机关。据说这个案件在昌平县党政系统影响较大，一个党委书记，居然涉嫌杀人放高利贷，但由于发现较早，也没有被捅出去。所以影响基本控制在极小的范围之内。

    法院合议庭已经召开了几次会议，达成了初步共识。杨中华死缓，虽然暂时性免了一死，但这一辈子也只能在监狱度过了。张铁柱判有期徒刑十年，王德海有期徒刑八年，李如遥有期徒刑五年，财政所李华平和王雪英各判一年。王老三等九塔三霸，公安机关仍在继续抓捕。

    九塔乡自来水工程建设也在继续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引水工程湾潭水库大坝枢纽已经完成了最初的开槽清基，正式进入大坝夯填阶段，预计明年汛前能够实现大坝封顶，汛期下闸蓄水；通过招商引资引进的“湾潭水乡”移民工程的三十幢风味小别墅基础工程全面完成，看样子明年上半年就会初具规模，到时候，一个美轮美奂的新时代农村小区将会提前呈现在世人的眼前；引水管道架设已经完成了全部线路的镇墩、支墩建设以及挖填方工程，已经在开始逐段架设工作，预计明年三月份就能全线竣工。

    由于王德海即将判刑，承包的水厂工程在进行了结算以后，又开始了重新招标，被县城的一家实力雄厚的企业南华水电建筑公司承包，目前也已经完成了基础夯填。从进度来看，也能够提前完成。

    所有工程进展顺利，完全能够在明年内全部完工并投入使用。这也幸亏当初王安东想出了招投标确定施工队这个办法，由实力雄厚的正规公司承建才会有这么好的效果。在前世的时候，九塔乡自来水工程足足建设了三年多才投入使用，而且效果不佳。

    随着工程建设顺利推进，王安东经过深度思考，拿出了桶装水生产线的全部方案，只等下一步去深入考察实施了。按照王安东的设想，这个桶装水生产线将和自来水工程同步投入使用。

    九塔乡的政府选举的时间也已经正式定下来了，定在十二月下旬。(.la 棉花糖)王安东副乡长的相关调动文件和乡党委委员的任命文件已经下发，只等到时候召开人代会进行选举程序了。

    芙蓉城的冬天，天气阴冷，虽然没有刺骨的寒意，但却让人感到全身冰冷。

    王安东搓了搓双手，哈了一口热气，行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这一次，王安东带了大量的金丝蕨。春节过后，还可以再上市一批。早在半个月前，胡小蝶就从省城打来电话，说芙蓉城的金丝蕨快缺货了，西北高原冰山雪地，冬天更是大雪封山，金丝蕨生长缓慢，也很难运出。

    现在，胡小蝶已经从府河大酒店辞了职，专门开始拓展金丝蕨的业务。一九九四年，虽然国有企业已经开始全面大规模启动，但似胡小蝶这种提前主动退出，还是需要勇气的。

    王安东到达省城时，胡小蝶早已把仓库办公室全部租好，还请了几个员工，算是正式有了办事处。按照王安东的意思，这个办公室就租在市中心最豪华的地段，既然是要卖高端产品，那么就要装成财大气粗的样子。这不仅有广告效应，而且还具有心理优势，增加可信度。

    从此以后，王安东到了省城也算是正式有了个落脚的地方。

    “小蝶！”胡小蝶身材纤细，睫毛长长，一对眼睛乌黑发亮，人站在那里后，就开始不停的动呀动，就如一个活泼的小精灵，到处寻找王安东的身影。

    多么熟悉的情景？多么迷人的风景。小蝶，你知道吗？你始终是我心头最美的新娘。

    看着眼前的情形，王安东似乎又回到了前世相恋的哪些日子，一瞬间，泪水模糊了双眼，这种相思之苦，实在是不好受，当下忍不住叫出声来。

    远方的人儿，你可知道，你始终是我心中不灭的信念！

    “叫我胡经理！”听到王安东的话，胡小蝶没好气的别了一眼王安东。胡小蝶性格刚硬，哪怕现在王安东是她的雇主，一听说直接叫她小蝶，脸上立刻就露出一丝不快。

    “咦？你眼睛是怎么回事？是风太大了？还是不适应芙蓉城的天气？怎么在流泪呢？”胡小蝶别了一眼王安东后，很快就将先前的不快忘到了脑后，也丝毫没有发现王安东的神色有异。

    这就是胡小蝶的性格，不那么细腻，也不那么温柔，甚至有点儿小辣椒！

    你就如那山间的杜鹃，我生生世世的啼血，只为让你火红鲜艳！

    前世今生，王安东都在想，是不是上辈子欠了胡小蝶什么，要在这一世里这么爱她。

    “胡经理，来了？”王安东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急忙纠正道，神情淡淡的说道，但感觉心里却在砰砰的跳个不停。明明是永不分离的恋人，却要假装并不相识。说实在的，这种感觉很不好受。但是此时，却只能强颜欢笑，感情的事，很适合温水煮青蛙。

    王安东对胡小蝶很是放心，把一切作了简单的交涉后就准备离开。王安东还专门吩咐，从这次的资金里面提出三万元来，专门给胡小蝶购置一部大哥大，话费全部报销，方便业务联系。当然，主要是方便王安东联系。

    本来王安东也打算买一个，但一考虑到在九塔乡没有信号，买了也是白搭，所以也就放弃了。

    一九九四年，大哥大纯粹是富人消费品，不仅用于通话，还是实力的象征。那个时候，有大领导外出出差的时候，跟在身边的秘书的一个重要职责就是背大哥大。而不管是谁，只要一看到对方手持大哥大，那绝对是牛皮哄哄的人。

    和胡小蝶共进午餐之后，王安东就开始认真考察桶装水生产线。下午时分，又专门给秦倩倩打了个传呼，准备晚上请秦倩倩吃顿大餐。毕竟上一次，秦倩倩可是帮了大忙。自己能任这个准副乡长，秦倩倩还是多少作了些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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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中央大佬的批示

﻿    郭倩倩身着圆领黑色上衣，下身黑色长裤，白皙的皮肤在一身黑衣的衬托下，显得稳重而又有活力，既光彩照人，又不咄咄逼人，别有一番味道。

    两人在一个风味餐厅找了个安静的位置坐下，这家餐厅是郭倩倩提前预定的，这里环境悠美，靠窗临河，给人一种幽静恬淡的感觉，特别适合恋人幽会。餐厅里面，响起优美而又低沉的萨克斯，让浮躁的心情瞬间平静下来，不由自主的沉浸在那优美而又略带伤感的旋律之中。

    “来，干杯，我敬你一杯，秦大记者。”王安东举起杯中的红酒，对着秦倩倩轻轻说道。

    秦倩倩帮了大忙，这点礼节还是需要表示的。有时候，人就是那么奇异，虽然只是淡淡的一句话，却会对整个人的面貌彻底改观。

    “其实这次，你那篇稿子能够刊发出来，你还得感谢一个人？”秦倩倩淡淡一笑，樱桃小嘴在红酒杯上轻轻抿了一下，为了刊发这篇稿子，她秦倩倩的确费了不少心血，当下也没有却之不恭的想法。

    “哦？谁？”王安东很是意外，由此也可以看出，这个稿子能够刊发出来，绝不是那么一帆风顺，也许还有自己未知道的曲曲折折。

    “梅吾中！”秦倩倩倩然一笑，粉嘴轻启，“梅主编为人清高，很少有人能够入得了他的法眼。但不知道你和他是什么关系，稿子压下来以后。梅主编居然亲自拿着稿子去找了报社总编辑……”

    一听这话，王安东发出一阵感叹，有些人有些缘份是注定的。在前世的时候，自己就和梅吾中一见如故，在这一世，依然有如此缘份。

    这梅吾中是资深编辑，面子自然比年轻漂亮的秦倩倩大。在前一世的时候，这梅吾中二十八岁就当了《西华日报》评论部主任，但结果到了四十八岁都还是评论部主任，二十多年如一日，依旧原地踏步走。梅吾中业务能力强，但一身牛脾气，很不讨领导喜欢，甚至很多时候当场和顶头上司顶牛，上领导头痛不已。在很多人看来，这种人物，能够当到评论部主任，就应该烧高香了！

    “你是不是觉得梅大主编找领导了，你的那篇稿子就能够刊发了？”见王安东微微失神，秦倩倩抿嘴一笑。

    “难道一位大记者，一位大编辑的面子都不够？”王安东很是惊讶。

    “你啊，你以为在省报凭关系就能上稿？”秦倩倩没好气地别了一眼王安东。[.la 超多好]

    在后世，随着报纸的扩版，版面是越来越多，用稿量是越来越大，当然，偶尔上个关系稿也不是不可能。而且随着市场化改革，稿子甚至到了给钱就上的地步。但现在的王安东，忽略了自己所处的时代。这个时候，报纸的关口把得很紧，关系稿还真不容易上。听这秦倩倩的口气，难道刊发出自己这篇稿子，另外还有隐情不成？

    “算了，我也就不和你打机锋了，就干脆一五一十的告诉你吧。”秦倩倩见王安东一脸的茫然，心里很是受用。这个家伙，不论在什么时候，看上去都信心满满，胸有成竹，偶尔吃瘪的样子，还是蛮好看的嘛。

    “这事儿，还得从你那篇《改革为了什么》说起……”秦倩倩呷了一口咖啡，眉宇之间隐隐有些兴奋。“你那篇稿子，据说已经送到中央领导的案头，有大领导在上面签了三个字！”

    “要不，你猜猜是哪三个字？”秦倩倩眉开眼笑地看着王安东。

    “我怎么知道？”王安东略一沉思，上面的大领导一般都是实行圈阅制，自然不可能在上面签“知道了”什么之类的。所以，一时之间，还真想不起领导会签三个什么字？

    “没情调，害得我这么直白就把答案告诉你……”秦倩倩嘟着小嘴，很不高兴，半晌没有说话。

    “呵呵，快告诉我，是哪三个字？”见秦倩倩半晌不说话，王安东也有些好奇，毕竟这是他的稿子，领导的签字与他本人有着莫大的关系。

    “好吧，看你今天很诚恳请客的样子，那本姑娘就勉为其难的告诉你吧！”见王安东求饶，这才神色舒展开来，又恢复了刚才眉飞色舞的样子。

    “是好好好三个字，后面还加了一个大大的感叹号！”秦倩倩得意洋洋地说道，好像她本人才是文章的作者一样。

    “真的？”王安东睁大了眼睛，虽然从自己的稿子能够刊发出来，就可以看到中央大佬的所签署的肯定是正面意见，但没想到居然是这么直接，直接就是三个“好”字。这样的签法，表明在某些大佬的心里，是高度认可里面所提的观点的。

    “嘿嘿，得意吧！”秦倩倩巧笑连连。

    “那是自然！”王安东嘿嘿一笑，看着秦倩倩一阵贼兮兮的干笑。

    “秦大记者，那你是否能告诉我，是哪位大佬签署的呢？”王安东强抑住内心的喜悦。究竟是谁签署的，这个至关重要。当然，这个签字能够影响到报社，肯定是位有分量的人物，但究竟是怎么个有分量法呢？

    “想知道吗？”秦倩倩满脸温暖的笑。

    “想知道！”这会儿，王安东感觉心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不住的抓挠，心里迫切想知道。

    “呵呵，那我偏不告诉你！”秦倩倩明明是一脸的正经，但眼睛里的笑意，却出卖了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咳咳咳……”顿时，王安东被气得不轻。

    “你听好了，是洪—总—理—”这时，秦倩倩沉下气来，一字一句说道，说话之间神采飞扬。

    王安东顿时睁大了眼睛。

    洪总理名叫洪正直，是现任的最高九大长老团之一，历来以铁腕改革著称。一年后，洪副总理再进一步，入主政务中枢。之后，进行了一系列大刀阔斧的改革，一举垫定了华夏几十年的发展基石。即便在后世，都是声名显赫。

    豁然间，一个念头在王安东的脑海里闪过，一个新的政治之路在王安东的脑海里豁然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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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大局之谋

﻿    非常之人，必须行非常之事。

    做大事者，必须要有大智慧，大胆量和大气魄！

    对于王安东来说，回到京城王家，不仅关系到生身父母的政治前途，而且对实现自己抱负至关重要。

    但三十岁以前干到实职正处，对于没有任何背景的普通人来说，无异于天方夜谭。一入候门深似海，即便以自己三十岁正处跨进王家那道大门，对于类似于庞然大物一般的京城王家来说，甚至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为了实现自己的理想，只得行此非常之事。

    一听说自己那篇文稿被洪副总理批示，当下心情大好。虽然这并不能代表着自己从此以后就进入到洪副总理的视线，但至少自己的政治理念得到洪副总理的认可。

    如果说自己能够成功进入到洪副总理的视线，即便是京城王家，在以后都要仰仗自己。

    自己以后有了作为，自己不找上京城王家，京城王家都会主动贴上门来，那个时候，虽然是福是祸犹未可知，但主动权和话语权却掌握到了自己手中。

    对于一个世家来说，个人是那么微不足道，利益永远才是最为重要。即便是红色家族，随着和平年代的陋习漫延，自然也不可避免的沾染这些恶习，虽然这并不是老爷子的本意，但有些事情，人心微妙，人心不足，这也是非哪一个权威人士就能够控制和禁锢的。

    渊源者流长，根深者叶茂！一想到这里，一个疯狂而又大胆的想法在脑海中豁然形成，一个新的体系思路由此诞生：根深叶茂，自成一体；首尾相连，各为其政！

    人生如棋局，你是当棋手还是做棋子，全在你的一念之间。

    深夜了，都市的灯光渐渐暗了下来，璀璨的芙蓉城也开始静静的沉睡。王安东的办公室内，却依然灯火通明。王安东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奋笔疾书，面前的草稿纸也已经写废了一大摞。平时不抽烟的王安东，此时却是香烟一支接着一支，烟盒已空了三个，案头上的烟灰缸里，也满是烟头。

    胡小蝶将位于芙蓉广场东侧的芙蓉大厦十五楼盘下来以后，由于王安东怎么也是老总，于是便主动给他留下了一间最好的办公室。这间房子足足有三十多个平方大小，外面当作办公用，里面作为卧室，可以说是一举两得，也充分考虑了王安东两处奔波的工作实际。但一个人占据这么大的地方办公，在一九九四年，这绝对有些奢侈。

    “随着改革开放的不断深入，经济的进一步发展，综合国力的进一步提升，我国必然会进入城市带动农村、工业带动农业的统筹城乡的发展新局面。但由于全国产业发展区域性布局严重失衡，工业经济的效益倍增和农业比较效益的日趋降低，势必会造成前所未有的农村人口大迁徙，华夏农村将会发生几千年未有的大变革，农耕文化将会出现全面断层，造成新的社会问题。”

    “因此，在国家宏观发展政策和产业布局中，必须统筹安排，将城市和农村有机结合，兼顾东部和西部，合理产业分布……”

    这篇《关于华夏产业布局的深度思考》，王安东已经十易其稿，这种稿件，必须从大处着眼，站在全华夏的高度来进行深度思考和谋划。而且，这本身就是一个重大课题，现在要一个人在短时间来完成，说实话，虽然王安东两世为人，见多识广，都依然觉得难度不小。幸好王安东如今要写的，也只是写成一篇两千字左右的评论文。

    将稿件抄誊好后，王安东居然在文章的后面写上“作者：李浩明”几个字。

    按照领导干部文章署名的基本常识，即便是领导的秘书起草的稿件，要署领导的名字，要么是经过领导的授意起草并同意；要么是起草后领导亲自审阅修改同意后，才能署上领导的名字。否则，就叫不懂规矩。要是其他外人以领导的名义，而且未经领导许可，就直接以某领导的名义发表稿件，那就是严重的政治事件了。

    也不知道这王安东是唱得哪一出，他本人既不是李副主任的秘书，当然李副主任本来就是省政府领导联系副主任，本身就相当于领导的服务者，自然就没有秘书；这篇稿子又没有经过李副主任的授意；起草之后，也并没有交给李副主任审阅。

    这个王安东，居然就直接在后面署上了“李浩明”的大名。

    这个家伙，难道真得如此不懂规矩？还是仗着李副主任对他的认可和赏识，就开始胡作非为了？

    但是此时，王安东神色平静，将文章看了一篇后，却觉得并无什么不妥。

    做好这一切，王安东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呵欠，正准备睡觉时，门外响起一阵高跟鞋，紧接着又传来一阵温暖的敲门声。

    “起来这么早？”胡小蝶带着一阵女性特有的清香味儿，迈着曼妙的步子轻轻的走了进来，随手提着几个小笼包子，放到了王安东的面前。

    王安东一愣，看了看时间，已经早上八点了。昨天晚上，居然一不小心，整整一个通夜就过去了。在前世的时候，王安东由于酷爱文字工作，经常加班加点也是常事。这种事情，自然也没太放在心上。作为一个合格的文字工作者，加班本身就是常有的事情。

    胡小蝶一个人住在芙蓉城，为了工作方便，也就住在办公楼里。半夜起来的时候，见王安东办公室的灯都依然亮着，知道王安东一夜没睡。这个年轻人，与其他有钱人很是不同，一旦干起事来就不要命。心里隐隐有些疼惜。今天早上起床后，特意走了几条街为王安东买了他平时最爱吃的梁记小笼包。

    这个“小辣椒”向来是刀子嘴豆腐心，就连关心都不想让人知道。

    王安东匆匆忙忙洗漱之后，又狼吞虎咽的吃过早餐，然后就急忙向西华日报社赶去。

    现在，看来是时候见见梅吾中了，提前会一会这个前世的老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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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老朋友

﻿    西华日报社评论部内，安静无比，落会可闻，一个高大帅气的年轻小伙时而眉头紧皱，时而伏案疾书，一副神情专注的样子。

    大伙儿都知道，梅主任脾气很臭，特别不喜欢在思考的时候有人在办公室高声喧哗。见梅主任在那里伏案写作，评论部的编辑们都小心翼翼，生怕发出什么声音来。

    这时，一个大肚腆腆的中年人怒气冲冲的闯了进来，将手中的样稿重重摔在面前，愤怒道：“梅吾中，我都给你说了几遍了，这个稿子必须按照我的要求修改，体现领导意图……”

    “那不可能！这个亩产上万明显不可能。”沉思中的梅吾中思路被突然打断，并没有因为来者是领导而变得和颜悦色，脸上明显露出不快的神色。见来人颐指气使，并没有丝毫的胆怯，反而理直气壮地说道。

    “传统农作物一年两季，亩产上万怎么就不可能？”钱副主编将腮帮子鼓得圆圆的，脸色阴沉得要滴得出水来。

    “哼！怎么不可能？”梅吾中冷冷一笑，“因为我到农村调研过，请教过相关的专家，至少现今目前的科技水平不可能实现钱主编这一伟大目标！”

    一听梅吾中调研过，钱副总编顿时失塞，说实话，这些数据是他完全凭空想像，完全是为了迎合领导的意思，当下恼羞成怒道，“你有没有基本的政治觉悟？我们这是党报，必须要讲政治讲大局……”

    “哼，像你这样的胡言乱语，这个政治和大局不讲也罢！”一听这话，梅吾中将笔在桌子上一摔，硬生生给顶了回去。

    办公室里，其他几位同事见梅吾中和钱副总编吵得不可开交，一个个像驼鸟一般，把头深深的埋在案头里，似乎要钻进桌子里面去一样，生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这梅主任的牛脾气，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再说了，这钱副总编也不是个善茬，虽然不能冲梅主任发火，难道还不能冲自己发火？

    两人在办公室里，像两只斗鸡似的，气鼓鼓的你瞪着我，我瞪着你，互不相让，不知道怎么收场？

    现在和梅吾中吵架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顶头上司钱副总编。以他这副牛脾气，能够稳稳当当几十年将评论部主任坐稳就实属异类了。

    “呵呵，大家在吵架啊，看来挺热闹的！”正当两人在斗气的时候，房门再次被打开，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人推开大门，缓缓的走了进来。问好的方式有很多种，有说“你好的”、有说“幸会的”、林林总总，不一而足，但来人也的确是个人才，居然开口就说“在吵架啊”，这也的确算得个异类了。

    “你是谁？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是你随随便便能够来的吗？”钱副总编转过身来，见这个身材高大的小伙子，顿时没好气的问道。

    堂堂的省报副总编辑，副厅级领导干部，自然没把一般人放在眼里。

    见有人触了钱副总编的霉头，办公室里埋头的小伙子终于长吐了一口气，这一下终于找到替罪羔羊了。

    “我是附近农村过来的，是来给梅主任送调研资料的。”王安东打着哈哈，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这个梅主任也是，现在的水稻，即便是最好的杂交道，也仅仅是亩产上千，他非要说能够亩产上万。水稻亩产上万，这不是瞎胡闹吗？”

    “我今天来就是给这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同志聊聊，这个人啊，特别是国家干部，做工作还是要实诚，还是要基本上实事求是嘛，老是凭着拍脑门想问题提观点，那是不对的……”

    一听这话，钱副总编脸色顿时变成了猪肝色。办公室里那些年轻人的表情瞬间惊采无比，甚至有几人忍不住笑出声来。就连梅主任的嘴角也露出一丝讥笑。

    这小子究竟是什么人啊？是专门来挑事的吗？一来就将钱副总损得体无完肤。

    钱副总脸上抽了抽，鼻子里哼了几声，狠狠地看了一眼王安东，当下转身离开办公室，临门的时候，还忍不住将房门重重的一摔，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屋顶都开始沙沙掉落灰尘。

    见钱副总离开，王安东这才慢条斯理走到梅吾中的面前，然后轻轻敲了敲桌子。

    “你是谁？你找谁？”这时，梅吾中又恢复了先前高傲的神色，见王安东走到面前，这才冷冷的问道。

    “什么？梅主任都不认识这人！”四周那些小编眼镜掉了一地，梅主任、钱副总编这么牛的人物都敢戏弄。

    “我找梅吾中梅主任，就是你吧！”王安东轻轻笑了笑。这个梅吾中，今年二十八岁，刚刚当上评论部主任不到一年，这个时候的梅吾中，岁月还没有侵蚀到脸上，高大帅气，意气风发，以为当了评论部主任，就能够激扬文字，指点江山。

    西华日报社属正厅级构建，评论部主任属于正处级别，虽然在实际工作中干部并没有严格按照这个标准来配备，但只要资格一到，时机成熟，一般来说都会解决正处级别。如果按照这个来推理，梅吾中二十八岁就当上了正处级，的确有骄傲的资本。但结果直到十年以后，梅吾中都没有解决正处级别，成了个典型的“有实无名”的奇怪存在。

    “不错，我就是梅吾中，你有什么事？”梅吾中虽然一脸冷峻、语气生硬，或许由于刚才解围的原因，脸色比刚才好多了。

    “我是谁不重要，我就是来投稿的！”王安东站在梅吾中的面前，大模大样的将手中的稿子往面前一摔。

    “什么？这个家伙是来投稿的？既然来来投稿，怎么还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一听这话，梅主任手下的一群小编顿时傻眼了，紧接着，心里满是愤懑，你来刊发稿件，是来求人的好不好，你这个样子，好像不是求人的，而是来检查指导工作似的。天底下哪有这样求人的？难道这个主儿不知道梅大主任最讨厌这种关系户吗？

    果然，一听这话，梅吾中脸一下子黑了下来，冷冷说道：“放在这里吧……”但话还没有说完，看到文稿的标题，声音便嘎然而止，一下子将稿子抓到手里，眼睛便再也离不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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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省城小聚

﻿    梅吾中笔力过硬，思想性强，经常为了赶稿废寝忘食，在西华日报社的内部，又被人私下里称作“文痴”！

    王安东的嘴角弯成一抹弧形，露出淡淡的笑容，漫不经心地坐在那里。这个梅吾中，果然不愧为“文痴”二字。自己猜测得没有错，只要看到这个稿子，这个老朋友一定会着迷。对于这个前世的老朋友，王安东是再了解不过了，在他的心目中，一直有着自己明确的主张和治国方略，只可惜报国无门，当了一辈子报人，干了一辈子写写画画纸上谈兵的生意。这篇稿子，可以说是正中他的下怀。不然的话，在前世，两人也不会关系如此深厚。

    见梅吾中不说话，评论部里，空气安静得似是要凝固了一般。这些小编们都知道梅大主任的习惯，这个时候，一定是梅大主任看到特别精彩的稿子了。一般来说，以梅主任的水平，很少有稿子能够入得了他老人家的法眼，也不知道这年轻人是来什么来历，居然能够写出这样的稿子。看着梅主任专心专注的神情，评论部的那些小编们看着王安东的神情都开始不一样了。

    这个小伙子虽然有些狂妄，但果然果皮哄哄的牛人。

    梅吾中一口气将稿子看完之后，然后又从头到尾再看了一遍，直接就在办公桌上坐下，轻轻将双眼闭上，吐了一口气，缓缓开口道：“稿子很精彩，是你写的？”

    “你没看下面有署名吗？”王安东很满意这位前世老朋友的表现。从这个样子来看，这个稿子十有八九会被刊发出去。遇到好稿子不发，这不是梅大主任的性格。只要有了好稿子，这个家伙就是去找领导顶牛，都会发出去。好稿子只要到了他的手中，便不会担心被埋没。

    “李浩明？省政府办公厅副主任？”梅吾中翻开手中的稿子，看了看后面的署名，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神色，难怪写得这么精采，如果说是省政府办公厅的副主任亲自执笔，能够写出这样的稿子，那就很正常了；要是一般人能够写出这样高难度、高角度的稿子，还真不容易。但是很快，梅主任脸上又露出一丝疑惑，这篇稿子虽然不错，结构严谨，论据充分，与自己的口味也很符合，但与目前全国、全省的主流思想还是略略有些区别的。按理来说，这些省政府的领导，特别办公厅的领导，都很爱惜自己的羽毛，走得都是稳打稳扎的路子，不会拿着自己的政治前途开玩笑。

    “不错，如果你不信，你可以打电话去找李主任本人核实。”王安东一副懒洋洋爱理不理的模样。

    “那你是谁？”梅吾中皱了皱眉头。

    “我叫王安东，刚从李主任办公室出来，知道我要到这边来干点事情，.la [棉花糖]”王安东也随随便便坐在梅吾中的办公桌上，随口答道。

    “你就是王安东？”一听这话，梅吾中双眼一亮，满脸的惊奇。

    “那个人是就是王安东？难怪这么牛皮哄哄的，原来是大有来历的人物。”小编们也顿时炸开了。

    这个王安东虽然不是什么有名的人物，但这段时间对于报社来说，却是风头正劲的人物。这个家伙，一篇稿子就被省领导签了意见，而且还送到中南海，被中央大佬签了三个好字；前一段时间，西华日报上刊发了一篇关于他个人事迹的通讯，当时就引起了很大的争论。

    只不过，虽然知道王安东很年轻，但怎么也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个年轻法，这个小伙子，明显还是个学生嘛。

    “嗯，不错。”见梅吾中问话，王安东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虽然知道梅吾中为自己使了不少的力，但还是假装着不知道的样子。这个家伙，最反感裙带关系，一切都希望凭借着实力说话。如果说这个时候王安东说些感谢之类的什么话，估计梅吾中会当场将王安东给轰出门外。

    “那我们坐下，聊聊你的想法，我觉得你还是很有思想的一个人，我们仔细聊聊……”果然，这个梅吾中一下子挪了两把椅子坐下，对着王安东满脸的期盼。

    就这样，两人坐下就开始聊着各自的观点，两人越聊越觉得竟然如知己一般，而且这个王安东，还会时不时冒出一些新颖的观点，知识渊博，常常引人入胜。

    两人一直聊着，不经意就到了中午时分。然后，王安东作东，将整个评论部全都请出去好好撮了一顿。自从重生以后，王安东就很是注重人情世故，按照自己的大局之谋，以后还少不得评论部这帮兄弟帮衬，必须趁早建立关系。虽然梅吾中和自己很对味口，只要有他在这个评论部，按照他俩的关系，可以说是有求必应。更何况王安东所做的，本来就是正经的事。但按照王安东的想法，以后梅吾中还是要出仕的才好。免得窝在这个报社里面，辜负了这身才学。

    梅吾中为人正派，责任心强，经展意识浓烈，比起那些昧了良心，大多数只知道吃吃喝喝的官员，不知道强了多少倍。按照王安东的想法，这样的人物，理应提拔重用，否则，便是天理不容。

    这也是王安东重生以后，第一次遇到前世的朋友，心情也觉得格外畅快。梅主任虽然平时严厉一点，但还是对下属很是关心，而且也从不抢功居傲，平时也能和他们打成一片。加之今天的工作都已完成，大家全都敞开了肚皮喝，一个一个居然全都喝得烂醉如泥。

    事情办得分外顺利，梅吾中看到稿子以后，不仅当场就拍板将稿子刊发出去，而且两人还进一步加深了关系，再叙了前世的友谊。

    第二天上午九时，王安东准时出现在李副主任的办公室。

    见王安东到来，李副主任似是见到自己的亲人一般，一脸的乐呵，当下打趣道：“安东乡长，这次来省城有何贵干呢？”这一次，由于私人事情，所以王安东在出发之前就没有先给李副主任联系。但对于职位上的变化，担任九塔乡副乡长的事情，王安东还是掉前给李副主任作了报告。

    对于和李副主任的关系而言，既然是抱着以后要仰仗的心态，那么自然是将自己的一切细小的进步都随时报告。这种也是拉近两人关系的一种方式。而且不得不说，这种方式很是管用。比如说现在的李主任，明显就比较以前亲热得多。

    接下来，王安东毫无保留地给李副主任汇报了九塔乡的情况，以及自来水工程的进度。听说杨中华的事情时，李副主任差点拍案而起，看来这个李副主任也是个火爆脾气。直到听了九塔乡自来水工程建设的进度时，李副主任的心情这才慢慢的平息下来，脸上露出轻松的神情。

    王安东见时机成熟，这才开始找李主任说起正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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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当选副乡长

﻿    根深叶茂，自成一体；各自为政，首尾呼应！这是王安东得知洪副总理在文稿上面签下批示后，灵机一动给自己定下的政治路径。

    源远者流长，根深者叶茂！要想在从政的道路上走得远，在华夏现行体制下，不是光凭胆子大、敢闯敢干就能有前途的，而是有多种因素的。

    在王安东构想的路径之中，最为缺乏的就是核心领军人物。

    先有将，然后才有兵。只要有了主心骨，才有可能形成真正的核心小团体。而且，仅仅以李浩明目前省政府办公厅副主任的身份，除了协调外，没有多少实质性的权利，也难以真正担当起核心人物。而只有那些一方大员，才能真正放开膀子大干一场。

    王安东见李副主任心情愉悦，神情轻松，当下话题一转，便开始和李主任探讨华夏的产业布局，两人的观点竟是惊人的相似，一时之间，兴致高昂。随后，两人又开始探讨统筹城乡发展理念。

    在华夏几千年发展传统之中，都始终信奉强权政治，所以无论是夏商西周，还是强汉盛唐，都没有藏富于民的历史传统。在大清朝时期，华夏的gdp占到全世界的二分之一，其地位堪称现在的全球第一大国美国。但一名旅华英国人却在日记中写道：“民众吃糠咽菜者众，面有饥色，大腹便便者寡”！正所谓：伤心秦汉经行处，宫阙万间都做了土。兴，百姓苦；亡，百姓苦。但这所有的一切，都会在新的时代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李副主任出身农村，年少的时候，曾一直在农村生活，要不是后来高考成功，或许依然和华夏大多数的农民一样，过着面朝黄土背朝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农家生活。所以即便是至今，对农村都有着刻骨铭心的记忆和体会。（.la 好看的）

    但是有不少人出身低贱，身居高位之后，却慢慢在纸醉金迷中迷失了本性。让王安东万万没想到的是，当两人谈到整个发展大局时，李主任居然惊人的认可王安东的观点和理念，国富民强，既要国富，又要藏富于民，同步发展，缺一不可。

    这时，王安东索性放开胆子，不时大胆抛出后世的主流观点，进行深入交谈。一时之间，李副主任大感兴趣，惊讶连连。

    李副主任谈兴甚高，这期间，甚至有几拔省厅局领导来找李副主任汇报交流工作，但都被李主任一一打发走了，两人关起门来，继续畅谈华夏产业发展布局和统筹城乡。

    见李主任接受了自己的观点，王安东这才从怀中拿出一篇稿子，小心翼翼地交到李副主任的手中，试探道：“李主任，你看，我最近有些心得体会……”这篇内容很长，几乎攘括了今天谈话的所有内容，基本上就把华夏产业发展布局和统筹城乡的主流观点全都包括，内容翔实，相当于一个小小的学习资料和调研报告。

    既然王安东要促成自己的想法，将李浩明打造成领军人物，那自然就有将所有的功课做够做足。所以，在和李主任深入交流之后，又拿出了这本早已准备好的资料，其目的就是让李副主任对这些理念有着更为深入的认识和了解。

    李主任果然不负厚望，虽然刚才已经讨论了一次，但李主任还是爱不释手，仔细阅读，一边看一边还连连称赞。

    两人又交流了一会儿，王安东这才将专程带给李主任的土特色产留下后，满心欢喜离开了李主任的办公室。王安东每次到省城时，都会精心给李主任准备了一些当地的土特产，价格便宜，既算不上行贿，又适当表达了自己的心意。

    成败在此一举。

    接下来，不论是和风细雨，还是暴风骤雨，自己全都得担着，人生的道路，从来就没有一帆风顺。

    想起即将到来的未知，忽然之间，王安东竟然有了一种风潇潇兮易水寒的感觉。

    九塔乡会议室里，燃烧着的钢碳发出红红的焰火，不时响起一阵阵噼里啪啦的爆炸声，飞溅出一个个红红的火石。这些火石飞溅到哪里，哪里的人群便会急忙跺脚将溅来的火石抖落在地，引发一阵轻微的骚动。

    一九九四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九塔乡政府会议室座无虚席，在庄严的国歌声中，九塔乡第五届人民代表第二次会议正式召开，大会按照法定程序，等额选举了卢大川为九塔乡人民政府乡长，王安东为人民政府副乡长。

    选举工作进行得异常顺利。

    值得一提的是，卢大川票数刚刚过半，而王安东却是全票当选。

    “现在，我代表九塔乡人民代表大会第五届第二次选举委员会宣布，王安东同志当选为九塔乡人民政府副乡长！”随着大会主持人乡人大主席曹仕林宣布完毕，一幕在九塔乡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场景出现了：也不知道是谁带的头，这些代表全都主动起立，对王安东致以热烈的掌声。

    谁也没有注意到，就在掌声响起时，新当选的乡长卢广川的脸上闪过一丝一闪即逝的不快：副乡长的威望这么高，我这个乡长还怎么当？

    按照华夏选举法规定，乡人代会代表由村社干部、妇女干部、群众代表、教师代表、工商代表等各行各业人员代表组成，但是村社干部的数量绝对占据到绝大多数。

    村社干部很牛，但在什么时候最牛呢？参加人代会选举的时候最牛。曾经有个乡干部作了很是形象的比喻：平时村干部只抽雄鸡烟，但在召开人代会的时候，抽得却是名犬烟。因为平时的时候，是村干部给上级领导取烟，而到了选举的前几天，这一切都倒了过来，变成了乡镇领导给村社干部塞烟。即便在后世之中，乡干部拉拢村干部贿选的事情依然时有发生。

    但是这一次，这些代表们却主动站立起来，对着王安东报以最热烈的掌声。

    虽然这个副乡长只有十九岁，脸上还带着些许稚气，堪称九塔乡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副乡长，即便是在整个昌平县，也基本算是比较年轻的副乡长。但九塔乡的人大代表，却对这个历史以来年轻的副乡长表示了最为高度的认可。

    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初期，无论是乡镇还是各级机关，都经常会有大量的年轻干部涌现。而后来的发展事实证明，这些年纪轻轻就走上领导岗位的年轻干部，有相当一部分成了职业官员，并最终进入到高级干部的行列，这其中不乏有相当数量人员出身草根。反而在后世一系列规范干部提拔任用的文件之后，年轻干部便成了高帅富的潜台词。

    掌声雷动之中，王安东实现了从水利站长向副乡长的历史性的跨越，从此以后，王安东的人生道路将会发生历史性的转变。

    虽然看似微小的一步，但人生的命运却由此进入到另外一重天地。从此以后，以领导干部的身份，正式进入上层的视线。两者之间的区别，甚至可以用天差地别来形容，简而言之说，以前王安东担任水利站长时，仅属于水利部门关注的干部，而现在王安东担任了九塔乡副乡长以后，就是县委组织部管的干部了。关注对象不同，身份命运也就不同。举个简单的例子，后世的选调生和普通招录的公务员相比，就具有明显的优势，成长起来明显较快，因为前者属于组织部关注对象，而普通招录的公务员，却是人事部门按程序招录。关注对象不同，就形成了两种截然不同的结果。

    1993年以前，所有行政事业单位工作人员统称国家干部，人员之间可以相互流动和使用。但自从1993年10月1日《国家公务员暂行条例》实施以后，事业人员和公务员之间的差异便逐步拉开。特别是2005年《国家公务法》实施以后，水利站长和乡党委政府普通干部之间的差异，两者之间就形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普通公务员实行凡进必考，事业单位人员转任领导干部和公务员身份的路径被彻底堵死，从此以后，很多事业单位人员，即便是终其一生努力也未能进入到公务员队伍，踏入到领导干部行列。这种状况，直到王安东离世的时候都没有发生根本性的改变。

    一个人一生的成长，不得不承认很多机遇很重要，古来就有“一步错，步步错”的说法，换而言之，也就有了“一步快，步步快”的机遇。

    庄严的国旗下，王安东铿锵有力，郑重承诺：“我王安东将竭我所能，全力以赴，为推进九塔乡的经济社会全面发展而贡献力量！”

    十二月二十八日的这一天，王安东正式走马上任九塔乡副乡长。

    历经两世为人，在这一刻，王安东终于凭借着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本领，从夹缝中杀出一条血路，正式踏上基层领导干部的行列。

    王安东的仕途，从此起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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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李浩明的归宿（一）

﻿    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

    “这个王安东，好啊，好啊……”看着摆放在面前的《西华日报》，省政府办公厅副主任李浩明气得浑身发抖，双手背在背后，烦躁地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

    《西华日报》头版的最下方，用大黑标题很是显眼的印着《关于华夏产业发展布局的思考》，而文稿的下面，用方正小标宋很是刺眼的写着“李浩明”三个字。看着桌子上面的报纸，李浩明头一次觉得《西华日报》竟是如此的可恶刺眼。

    省政府办公厅副主任公开发表文稿，也不是不可以，但在思想上必须要和党委政府主要领导保持高度一致。按照章程要求，决不能公开发表与组织相悖的言论，即便有不同意见，也只能通过正当程序在党内提出，这是基本要求。特别是作为领导身边的人，更应该与省委、省政府保持高度一致，这是政治原则。

    当前，按照南巡首长的主要指示精神，允许一部分人、一部分地区通过诚实守法的劳动先富起来，由先富起来的人和地区带动后富起来的人和地区，最终实现共同富裕的指导精神，华夏将沿海地区作为发展的重点，并将楚庭作为经济特区，给予特殊的发展政策，实行先行先试。

    但这篇文稿里面，却提出为了避免经济发展不平衡而产生的一系列社会问题，及早合理产业发展布局，明确提出在集中精力促进沿海地区经济发展的同时，深入推进西部大开发。

    当然，随着滚滚的历史潮流，华夏领导人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一九九九年三月，时任最高领导人隋安东同志正式提出：要研究实施西部大开发战略，加快中西部地区的发展；同年六月，号召要把加快开发西部地区作为全国一项重大战略任务。次年一月，华夏再次对实施西部大开发战略提出了明确要求，成立了由洪正直任组长的西部地区开发领导小组，在一系列眼花缭乱的动作之中，西部大开发战略正式拉开了序幕。

    从西部大开发战略的提出到全面实施，前后跨度不到一年，对于华夏这样一个大国机器来说，如此快捷作出具体的战略部署，效率之高前所未见。由此可见，华夏高层对西部大开发的心情之迫切。

    说实话，从内心深处来说，李浩明高度认可这个思路，经济发展无可厚非，但却不能发展一部分，牺牲一部分，更应该平衡发展、全面推进才对。

    这些内容，前一段时间，李副主任甚至和王安东进行了深入的探讨与交流，但这些东西，明显与当前政策主流精神明显不合。所以，作为党员干部，私下里谈谈、说说是可以的，甚至也可以按程序向组织提出建议。但这些在国家层面没有正式提出以前，形成书面材料公开发表，这个就是违背组织纪律的。

    违背组织纪律是个什么概念，轻则丢官罢职，重则坐监入狱。这些是党员干部最为基本的素质要求，难道他不知道吗？

    这个家伙，枉我平时对他那么信任。居然干出这种事来。

    而且最为关键的是，李浩明作为省委常委、副省长秦华川的联系副主任，自己的言论经常会被外界莫名的解读，自己事小，说不定还会因此影响到秦副省长的战略布局。

    李浩明可是知道，目前离西华省政府换届时间不远，秦副省长可是在谋求省长宝座。要是由此影响到秦副省长的谋划部局，那可就是罪孽深重。

    一想到凡此种种，李浩明就愈发感觉烦躁不安。

    “咚咚咚咚……”正在这时，门口传来了有节奏的敲门声，听到这个声音，李浩明就知道是省政府秘书三处处长黄英俊。黄英俊是秦华川副省长的秘书，前不久刚刚解决了实职正处，兼任秘书三处的处长职位，之前的身份一直是省政府办公厅正处级秘书，主要工作就是为华川副省长服务。

    虽然在省政府办公厅内，处长正处级干部多如牛毛，很是廉价，但这些人一旦外放，最起码都是县委书记，再不济都会是县长。而且到了地方后，由于背负着省政府秘书的光环，那将是很大的金字招牌。

    “进来！”李副主任迅速调整好神态，脸色平静，神色自然。

    “秦省长叫你过去一趟……”黄处长看了一眼李副主任，小心翼翼地说道。李浩明历来为人与善，平时对黄英俊多有关照，黄处长看着神色平静的李主任，略一犹豫，忐忑不安道：“秦……秦省长看到今天的报纸……好像有些不高兴……一个人在办公室发火……”

    秦副省长是军人出身，曾经在部队担任过师长，后来转业到地方任行署副专员，然后一步一个脚印，干到省委常委、副省长的高位。秦副省长工作勤勉，雷厉风行，但却是众所周知的臭脾气。曾经任德华地委书记时，在一次下乡检查工作中，听到一个乡武装部长公开在那里散布不当言论，时任地委书记的秦华川两步并作三步跳了过去，当头就给了这个乡武装部长的脑门几下，打得这个武装部长哭爹喊娘，脾气之臭由此可见一斑。

    “嗯，我知道了！”李浩明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然后随手拿起笔记本，朝着秦副省长的办公室走去。

    黄处长看着李主任的背影，心头满是茫然，在省政府大院，平素时，李主任就以深沉稳重著称，办事从来没有出过纰漏。这次怎么这么糊涂？怎么会在这节骨眼上发表这些言论呢？

    看着李副主任远去的背影，当下又急忙快步跟上，跑到李主任的前面，轻轻的敲了一下门，然后麻利将秦副省长办公室推开。虽说是秦省长的秘书，但按照官场体制，这个李副主任才是他最为垂直领导。对着秦省长轻声道：“李主任到了！”秦省长冷哼了一声，这时，李主任已夹着笔记本走进了秦省长的办公室。

    见秦省长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黄处长急忙退了出去。这两个都是自己的领导，一个是自己的垂直领导，一个是自己真正服侍的老板。这个城门失火，还是不要殃及池鱼的好。

    “李浩明，你看你干得好事！”黄处长刚刚走到门外，办公室里就传来了秦省长的咆哮，听到这如雷般的吼声，站在门口的黄处长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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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李浩明的归宿（二）

﻿    秦副省长脸色阴沉地坐在办公桌后，一双眼睛愤怒的盯着跟前的办公桌，似乎这办公桌面就是愤怒之源。

    李浩明刚刚走进办公室，秦副省长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将面前的《西华日报》劈头盖脸地扔到李浩明的脸上，一掌拍在办公桌上，发出啪的一声巨响，对着李浩明咆哮如雷：“李浩明，你看你干的好事！”

    这个秦华川，到了省政府工作后，也知道自己脾气不好，毕竟是省政府大院，动不动就拍桌子打板凳，容易给人造成作风粗暴、方法简单、水平不高的印象，而且很容易得罪人，给政敌留下攻击的话柄。所以，自从秦华川副省长以后，秦副省长都分外克制自己的情绪。一般来说，平常很少发火。但在这一刻，省委常委、副省长秦华川的臭脾气和军人性格彻底表露无遗。

    这个李浩明，实在是太气人了。

    “你是党员领导干部，你这样做，还有一点组织和纪律观念吗？”秦副省长在办公室里围着李副主任快步的绕着圈儿，看得出来，这个时候的秦副省长，依然在强力的克制着自己的牛脾气，要是按照秦副省长以往的脾气，少不得又要对李浩明大打出手了。在秦副省长的心目中，可没有正厅级干部打不得这个概念。

    “李浩明，我说你脑子里成天在想些什么？”秦副省长对着李浩明指指点点，口中唾沫乱飞，“你干好你的本职工作就行了，没事随随便便在报纸上面发表什么狗屁文章？这些东西，是能够乱发表的吗？再说了，先行发展东部地区，是南巡首长定下的既定方针，全国上下都一致支持，你在这里唧唧歪歪干什么？是想体现你的水平和学问？还是想哗众取宠？”

    “还有，不管你这个观点是否正确，但现在这个时节，都不宜发表这些东西？现在不是理论争论的时候，如是说是一般的理论争论，那也就罢了。但你现在说的这些东西，不仅仅是理论之争，而是关系到国家的大政方针、基本国策的范围了……”

    “理论和观点是可以讨论的，但大政方针，你是官员，就必须严格执行。即便有不同的想法，你也可以通过组织程序一级一级的反映……”

    秦副省长手舞足蹈，唾沫横飞，越说越气愤，越说越火大，按照秦副省长的想法，大有将他痛揍一顿的想法。

    李副主任一脸的苦笑的站在那里，那个混帐小子，也不知道走的哪里关系，神不知鬼不觉的就以自己名义将那篇稿子发表。本来呢，厅级领导发表稿件，一般来说都要领导本人和报社领导亲自沟通，领导与领导之间相互交流一下经验想法，然后再商定在哪个版面、哪个时间刊发，.la [棉花糖]但这个王安东，也不知道究竟走得是哪里的路子，居然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以自己的名义将那篇稿子发了出来，直到稿子发出来以后才知道。

    这种事情，偏偏又不能解释。即便是秦省长这里说通了，那这篇文章的影响也是不能消除的。更何况，这事儿之离奇，就连自己都不大相信，更不说秦省长了。而且不管如何，那报社上面“李浩明”三个字可是货真价实的。

    其实自己是赞同这个观点的，只是不方便说出罢了。换句话，这个稿子被说成是自己的，其实也不是很冤，毕竟里面的很多观点自己也是赞成的。

    秦省长骂了半天，估计也有些累了，气也消得差不多了。这才在办公桌前坐下，黑着脸沉思了一会儿，强行将心中的不喜压制下来。李主任知道，每逢这个时候，就是秦副省长准备作决定的时候了，脸上不由露出一丝一闪即逝的苦笑。

    秦副省长沉思半晌，道：“浩明啊，你跟了我几年了？”

    “五年了。”李浩明也调整了神情，脸上恢复到一副古井不波的模样。要是在以前，如果说秦省长这样问自己，或许可以说是一件幸事，但是现在……只怕凶多吉少！没有那个成熟的领导，会在这个节骨眼儿给自己安排一个好去处，如果能够平调去坐坐冷板凳，这个领导就算是相当讲义气了。

    “这些年，你跟在我身边，办事认真，工作负责，除了这一次之外，也从来没有出过差错。”秦省长发出一声轻叹。说实话，李副主任办事干练，任劳任怨，工作能力强，对自己也很忠心，几乎从未出过差错，是个难得一见的人才。

    “按照我原来的想法，也准备让你再干一两年就找个机会外放到市州锻炼锻炼！”秦副省长军人作风，为人直到，一直以来，也将李副主任真正视作自己人，说起话来，所以也没有那么多转弯抹角，以少有的直接方式推心置腹的。

    “现在看来，你很喜欢搞政策研究，那就到政研室吧。下午就要召开省委常委会，会上，我将这个事儿提出来议一下，你要有个心理准备！”说到最后，秦副省长的脸上竟然有了丝毫的不忍。虽然省政府政策研究室副主任也是副厅级，但却纯粹就是决策研究的地方，到了哪个地方，纯粹就是写写画画搞些文字工作了，与省政府办公厅副主任相比，实权却是差了很多。特别是李副主任这种被“流放”的干部，那就真得只能去搞“政策研究”了。

    本来呢，省政府政策研究室也不很算是边缘部门，虽然名义是为省委政府领导提供决策咨询中心，但在实际工作中，却多数沦为解决领导秘书的职级的地方，失去了原本应有的功能。当然，如果说研究室副主任没有跟随领导，纯粹当一个专职的副主任，那明显就是坐冷板凳了。

    但是此时，这件事情已经由不得自己。身在高位多年，秦副省长可是知道，要是自己不对李浩明雷霆动手，那么就会换来别人对自己动手了。

    五十而知天命。李浩明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到了他这个地步，早已是古井不波了。更何况，今年已经五十岁了，即便再过一两年外放市州担任书记市长，也只能干到一两届了，到时候，如果不能再进一步，那么就只有终老退休了。

    现在倒好，到了政策研究室，作一些政策理论上的研究，其实也是很不错的。

    一听这话，李副主任神情并无半点沮丧的样子，而是轻轻的点了点头，表示服从安排。这下倒好，倒还可以和那个小子进行深一步的政策研究了。

    秦副省长点了点头，表示秦副省长和联系副主任的这次谈话就此结束。

    也许到了下午，秦副省长的联系副主任，就会换作别人了。

    走出秦副省长办公室时，李浩明竟然有丝丝悲凉的感觉。

    这个小子，这次可把我害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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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李浩明的归宿（三）

﻿    “王乡长，有人找！”这一天，王安东正在水厂工地上施工放线，忽然间，政府办公室通讯员小李上气不接下气的跑了过来，样子很是紧张，似是有什么紧急事情一样。见到王安东在水厂工地，这才长吐了一口气，在心里暗自庆幸，幸好这王乡长在水厂工地，要是到了其他工地，或者下了乡，那可就麻烦了。

    通讯员小李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如在校大学生一样的副乡长，心里万分感慨。

    虽说王乡长比自己足足小了三岁，而且人家还刚参加工作一年多，但很多地方，的确是自己拍马都追不上。

    不说建设场镇自来水工程那一系列眼花缭乱的动作，就是担任副乡长以来的短短十多天，分管工作刚一定下，各项工作就开展得有声有色。由于场镇自来水工程是全乡重点工程，考虑到实际情况，所以王乡长就只分管了全乡的农业和水利。

    分管工作一落实，王乡长就立即召开了全乡农田水利基本建设冬修工作会，动员全乡干部群众大干农田水利基本建设，逐村下达目标任务，逐一到全村指导工程建设，迅速在全乡抛起了治水、改田、改土的农田水利基本建设高氵朝。

    这份工作能力，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干得出来的。

    “小李，是谁找我？有什么事？”见通讯员小李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王安东很是诧异的看了一眼通讯员小李。这究竟是什么人找我？竟然会让堂堂的乡政府通讯员漫山遍野的找人？虽然乡政府通讯员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但一般情况下，却也不会这般如苦力一般漫山遍野的到处找人。[.la 超多好]

    “这个，我也不认识，反正是很重要的人物……不然卢乡长也不会让我亲自来找你……”小李面露难色，心里嘀咕道，那女的不就是工委书记高先海的姘头赵丽梅吗？这卢乡长也是，见到那个骚货，又是点头哈腰，又是端茶倒水，上次县委书记周书仁来也没见这么热情。这个卢乡长，该不是也被人家的美色迷住了吧？只是这些话，却不能够给着眼前这个王乡长说，在九塔乡，谁不知道王乡长牛皮哄哄的？

    这个周乡长也是，那赵丽梅不就是要承包湾潭水库的水面吗？堂堂一个乡长，行就是行，不行就不行，还非得让我跑一趟，非要找王乡长回去拍板。乡长定不了的事，难道还要副乡长定？

    还有，这个湾潭水库明明是用来解决生活用水的，哪里有用来养鱼的道理？这个事儿，明眼人都知道不可能。这么简单的事，这个周乡长却不能定，还要非得到要王乡长回去定！

    只是这些事儿，却不能当着这个眼前这个小王乡长说。在九塔乡，谁不知道王乡长是个牛皮哄哄的人物。要是听到是工委书记的姘头，还不得扭头就要下乡？

    “那估计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儿，那你先回去。我在这里的事情还没有忙完，你看，这么多工人还等着呢？”王乡长看了一眼小李，道。

    虽然王乡长已经担任了九塔乡的副乡长，但还同时兼任着九塔乡水利站站长和水务投资公司的董事长、总经理的职务。在其位谋其政，王乡长依旧按照往日的生活轨迹，除了政府工作外，天天还要在工地上忙里忙外。

    省政府办公厅内，李浩明看着面前《中共西华省委组织部关于李浩明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的鲜红文件，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是这么一个结局。

    按照省委常委、副省长秦华川的意思，李浩明不再担任省政府办公厅副主任，而去担任边缘化的省政府政策研究室副主任。

    但省委组织部的文件却是明白无误这样写着：经省委常委会研究决定，李浩明同志任省政府政研室主任，免去省政府办公厅副主任职务。

    虽说省政府政研室是一个边缘化部门，但却是实实在在的正厅级构建。这个省政府政研室主任，可是实实在在的正厅实职。虽说职能职责有些尴尬，但这个正厅级却是正儿八经的，到了这个位置，如果说再有机会谋求外放，至少是市委书记或厅长等重要职务。

    明明是贬职，坐坐冷板凳，这一下倒好，却一下子将自己从正厅级待遇“贬”到正厅实职，这个职位贬的……这样个贬法，再贬几次又何妨？

    看着面前的职务任免文件，李浩明有些哭笑不得。

    省委常委会上经过，李浩明也听说了。

    一句话，都是王安东那小子惹的祸。

    常委会接近尾声时，省委常委、副省长秦华川突然提出李浩明的人事任免问题：“李浩明喜欢搞政策研究，理论探索，跟在我的身边，算是屈才了，因此，我建议李浩明不再担任办公厅副主任，去担任政研室副主任。”

    意识形态的问题无小事。据说当初省委书记看到李浩明的那篇稿子以后，心头很是不喜，当即就随口说了一句：“这个华川同志，总是喜欢搞些标新立异的事情。”

    李浩明身为秦华川的联系副主任，他发表文章，对于外界而言，自然会解读为是秦华川的授意，体现了秦华川的思想，不然一个省政府办公厅副主任怎么能公开发表什么言论？

    如果领导高兴，那自然是你的功劳；现在倒好，看到有领导不高兴了，就想着急忙与自己撇清关系，让李浩明同志坐冷板凳去。好事占尽，风险全无，天下哪里有这等好事？

    既然你想撇清与李浩明的关系，那就偏偏不让你如意。所以，秦华川副省长的话刚落，省委常委、组织部长夏长寿便接过话题，淡淡说道，“对于华川同志的提议，我倒有个看法，既然华川同志觉得李浩明担任省政府办公厅副主任都屈才了，那么依我看，这个李浩明，也的确有才干，就不要担任什么政研室副主任了，现在政研室主任一职不是刚刚空缺吗？那就干脆一步到位，让他担任政研室主任好了。”

    夏长寿身为省委常委、组织部部长，专管全省正厅级及以下干部，虽说重大人事问题历来都是采取民主集中制，但作为干部的主管领导，加之和省委书记走得很近，所以，在干部的任免上，还是很有发言权的。

    一听这话，秦华川顿时目瞪口呆，居然哑口无言。能够干到省委常委这个级别，哪一个不是经过千军万马的厮杀，人精中的人精？这秦华川随口一说，恁谁都听得出来，不管是什么原因，但都是有意让李浩明同志到政研室坐冷板凳。哪想现在倒好，一下子被人抓住语病不放，而且秦华川偏偏又无还手之力。

    这一下倒好，常委会上，秦副省长非但没有撇清和李浩明的关系，反而在外界看来，两人的关系是越来越近了。你看，李浩明在秦副省长的授意下写了一篇稿子后，然后秦副省长就在背后发力了，将李浩明提拔到研究室主任的位置上了，上到了实职正厅的岗位。从此以后，秦省长可是百口莫辫。

    就这样，李浩明被提名为省政府政研室主任任命顺利通过。李副主任阴差阳错的变成了名副其实的李主任。

    常委会上的消息传来，李浩明本人都感到目瞪口呆，不可思议，天下哪还有这等事情？明明是贬官，结果还给人整得硬是官升一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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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有人承包水库搞养殖

﻿    昌平县城一家富丽堂皇的宾馆内，一个身材强壮的中年男人爬在一个美艳少妇的身上不停耸动喘着粗气，身下那美艳少妇发出夸张的尖叫：“先海，我要……先海，我要，我要……”看着这个美艳少妇在身下婉转承欢，人财兼收，这个中年男人的脸上不时露出一丝满足感。(.la 棉花糖)

    这个中年男人不是别人，正是登峰片区工委书记高先海。而身下这个美艳少妇，也不是籍籍无名之辈，是登峰片区所在地登峰镇有名电器经销大老板赵丽梅。

    高先海和赵丽梅的关系，两个人并没有有意遮遮掩掩，在整个登峰片区，已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这个赵丽梅，虽然年过三十，却是腰如水蛇，一脸媚态，整个人风情万种，在登峰工委显得异常引人瞩目。早些时候，赵丽梅也仅仅是登峰镇上的一户普通人家，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几乎是在一夜之间，赵丽梅家就在登峰镇做起了投资颇大的电器生意。最初，由于是独家经营，生意颇为红火，生意越做越大，一发不可收拾。但是近两年来，登峰镇的电器门市部却如雨后春笋般冒了起来，竞争压力渐渐加大，生意便再也不似以前那般红火。

    赵丽梅也是颇有头脑之人，见电器生意渐渐走了下坡路，当下又开始多方寻求转向。

    不知道究竟是妾有情还是郎有意还是怎么回事，反正高先海从县城到登峰工委当书记不久，两人就正大光明的好上了。即便在公共场合，两人都是肆无忌惮，知情者，便知道两人是不正当男女关系；而不知情者，则是以为两人是正常的夫妻的关系。

    高先海倒好，属于县城下派下来的工委书记，属于典型的“半边户”，这样倒无所谓。而这个赵丽梅，老公也明明在登峰镇，两人公然如此，其夫不闻不问，就的确令人费解了。

    高先海在赵丽梅身上不停的耸动，片刻之后，终于发起了最后的冲锋号，然后气喘吁吁的倒在赵丽梅的身上。

    这时，赵丽梅光着白条条的身体，讨好的翻身爬了起来，给高先海擦拭着身上的汗水，柔声说道：“先海，我想承包九塔乡的湾潭水库……”

    “承包湾潭水库？那水库还不是没有建成吗？你承包过来干什么？”高先海用手在赵丽梅那丰腴雪白的屁股上摸了一把，疑惑的问道。

    “用来养鱼！”赵丽梅一边说着，一边顺势扑到了高先海的身上，“我仔细调查过了，每年春节，不说其他，整个登峰片区消费活鱼都在五千斤左右，而且就连昌平县城、义阳镇这些大地方，每年的活鱼都是外地运输过来的，只要有了鱼，销量绝对不成问题。”

    不得不说，这个赵丽梅的确是个做生意的料，什么都计算得清清楚楚，这些年来，凡是看准了的生意，还从来没有亏过。

    “我也请人问了，这些鱼每年三四月放养，采取肥水养殖的方式，只需要半年，就可以全面上市。以湾潭水库的水面，每年放养十万尾不成问题。只说每尾鱼净赚一元钱，你看看这一年能赚多少？”赵丽梅一边说着，眼前似是不断冒出了小星星。“高书记，按照五五分成，这一年下来，你至少也能分得足足五万啊。”

    一听这话，高先海一个翻腾就从床上爬了起来，精神抖擞道：“那你还等什么，你直接去找九塔乡党委书记周天鸣就是了，我不信人家还敢不买你的帐。”

    “我去找了！”一听这话，赵丽梅顿时显得无精打采很委屈的样子，“我这个样子，名不正言不顺，人家不买帐啊。”

    “你去找的谁？哪个敢不买帐？他究竟还想当不当？”高先海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没想到在九塔乡，居然还有人敢不买他高先海的帐，这个官还要不要当？

    高先海是什么人物？即便是当年九塔乡党委书记杨中华如此飞扬跋扈，但在高先海的面前，也只有毕恭毕敬的份。而九塔乡之所以最终能够顺利成立水务投资公司，除了王安东据理力争，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当初高先海发下话来，要扩建登义路，九塔乡再不完成登义路的筹资筹款，就将杨中华给免了。这才让杨中华慌了手脚，万不得已间，才不得不捏着鼻子成立九塔乡水务投资公司。

    高先海的威风，由此可见一斑，绝不是杨中华之流所能比拟的。

    “还是那个王安东王乡长！人家说在湾潭水库搞养殖是违法的。”赵丽梅有气无力的说道。

    这个王安东，一个小小的副乡长，自己折节专程去找他，他居然敢不买帐。一想那日的情形，赵丽梅就来气，那日自己亲自到了九塔乡，乡党委书记周天鸣不在家，于是便找到了在家的乡长卢广川，这卢广川虽然客客气气接待了自己，却说这个事儿由王乡长全权负责。这倒还好，这个卢广川，至少态度还可以嘛，端茶递水，跑快跑后。哪像那个王安东，一听说要承包水库搞养殖，顿时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还说按照水法规定，在生活用水水源地搞肥水养殖是违法的，会破坏生态环境。

    那个王安东，一说完，袖子一甩就走了，根本不理会自己。

    “哼，养个鱼违法？违个屁的法。在登峰片区，老子就是法。”一听这话，高先海眉毛一横，冷冷说道。“这事儿由不得他，不要以为斗倒杨中华，当上一个小小的副乡长，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这高先海是什么人？在来登峰工委之前，就是昌平县政法委副书记，正科实职干部，下放到登峰工委，最多当满一届，回到县城后，再不济都是哪个委局室的一把手，何曾将一个小小的副乡长放在眼里？一听这话，当下勃然大怒。

    “高书记，女人都是活得男人的人。奴家下来就看高书记的手段了……”见高先海动怒，赵丽梅将脑袋躺在高先海的胸脯上，不停的用手在高先海的身上画着圆圈，满意地笑逐颜开。说实话，赵丽梅跟着高先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高先海的手段她可见识过了，即便那些书记乡镇长在他的面前，都是毕恭毕敬。官大一级压死人。你王安东再厉害，也只不过一个小的副乡长，能斗得过位高权重的工委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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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半步不退

﻿    “安东，这个事情，看来有些麻烦……”乡党委书记办公室里，周天鸣眉头紧锁地坐在办公桌前，看着眼前的王安东，欲言又止。

    昨天，周天鸣去了一趟县城，回来以后就听说顶头上司登峰工委书记高先海的姘头赵丽梅专门到了九塔乡，准备承包湾潭水库用来搞水产养殖的事情。虽然当时就被王安东给硬生生顶了回去，但按照高先海的作风，这个事情定然不会就此罢休。一想到这里，周天鸣就大感头疼，想了半天都没有半点头绪。思前想后，便将副乡长王安东叫到了办公室商量对策。

    这个王安东，头脑灵活，鬼点子多得是，再难的问题，只要到了他的手里，都会迎刃而解。

    高先海和赵丽梅之间的关系早已是公开的秘密。高书记甚至在很多公开场合都带着这个赵丽梅，而且这个赵丽梅也的确有一套，很多公众场合就直接坐在高先海的大腿上，两人毫无半点顾虑。

    一个领导不像领导，一个生意人不像生意人，也不知道两人究竟是怎么想的？

    幸好自己昨天没在，现在才有了缓冲的余地。否则昨天头疼下不了台的，就应该是他周天鸣了，而不是卢广川了。这个卢广川也是，自己明明是乡党委副书记、人民政府乡长，这些事情，却要生生将王安东扯了出来当挡箭牌。一想到这里，周天鸣心里微微有些不悦。

    这个卢广川，不就是在选举的时候，王安东的票数比他多吗？就时时处处使这些小心眼儿，人家王安东全票通过是真刀真枪干出来的，群众公认，这个也怪不得别人。

    “周书记，这个事情，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看着周天鸣为难的样子，王安东斩钉截铁地说道。“不说湾潭水库是九塔街道的饮水水源地，关系到几千人的饮水问题。即便是湾潭水库仅是用于普通的农田灌溉，都不能承包出去。”

    “先不谈高书记作为工委书记给不给水库承包费这个问题，就仅仅从环境污染的角度来说，水库都不适宜承包出去。按照现在最为普遍的肥水养殖，水库要养鱼，就必须施放大量的化肥，这样一来，水质就会受到严重污染，根本就无法作为场镇自来水工程的饮水水源地。所以，从这个方面来讲，国家投入这么大的资金解决九塔乡的缺水问题，就全部白费了。而且，即便防洪灌溉的角度来看，承包给私人也是不妥当的。”

    “还有，当初湾潭水乡招商引资的时候，可是说好了的，要保证这里青山碧水，环境悠美……现在水库一旦要承包出去，怕是这些投资户也要撤离，那麻烦就大了……”

    在上世纪九十年代中后期，一度时间，国家提出水库多种经营的发展思路，一时之间，全国上下几乎将所有有养殖价值的大中小型水库以及坝塘等工程全都承包出去，而且合同一签就是几十年，全部用于水产养殖。几年时间，就造成水域大面积的污染，原有的青山绿水完完全全变成了一塘塘臭水，严重的地方，甚至连养鱼工人去作业时都要带上口罩，但为了追求养殖效果，仍然将化肥大量的向水库中倾倒，水质被严重污染。明明面前守着水库，却无法作为饮水水源，又只得花费巨大代价从几公里以外开始引水。水质性缺水成为一个新的时代问题。

    而且每当农忙季节和天旱农业灌溉用水时节，这些养殖户为了保证鱼苗用水，坚决不准放水，不少庄稼白白干死，使水利工程彻底失去了应有的作用，形成了不少新的社会问题。

    到了二十一世纪，国家又不得不花费大价钱，采取高价回购的方式，支付巨额违约的赔偿金，从养殖户手中将水利工程的承包经营权回购回来。相当于这些养殖承包户白白免费使用水利工程，结果国家还倒拿赔偿费。

    水库承包经营权收回来不算，国家还要花大价钱对这些被肥水养殖的水库进行治理，实施清水工程，还一库清水。

    “这个道理我如何不知，只是眼前这个事情……”周天鸣面露难色，虽然心中十分厌恶高先海这种行径，但心里却是十分无奈。这个高先海，可不同于流氓土匪出身的杨中华，人家可是大有来历的人，出身政法系统，而且还是直管领导，属于那种能够拿帽子说事的角色。

    这个高先海，历来以胆大出名。据说最早出身公安队伍，先是担任基层民警，后来担任派出所长，又几经周转后，担任县公安局副局长。在担任县公安局副局长期间，有一次打牌，一个牌友在牌桌上借了两千元赌资，结果又输了个精光。后来，这个牌友就索性不归还在赌桌上借的赌资了，还说打牌借的钱不算数。这一下可惹火了高先海，当下就带了几个警察将到了那个牌友家里，将人抓到看守所先给关了起来。后来，还是这个牌友的家人硬是拿出拿出钱来才将人取了回去。

    “这样吧，这个问题我来处理。”王安东顿了一顿，咬牙道。九塔乡场镇自来水工程凝聚了自己太多的心血，而且李主任也寄予厚望。当初自己还在李主任面前夸下海口，以水务投资公司为契机，办成三件大事，其中一件就是免费修建污水处理厂，还九塔乡一个青山绿水。到了现在倒好，工程还没有建好，倒先给人污染了。不说还九塔乡一个青山绿水，就连原来定下的解决九塔乡场镇的安全饮水的目标都无法实现。

    “不行，他是堂堂的工委书记，你只是一个副乡长，你们之间太不对等……”周天鸣脱口而出。

    正在这时，周天鸣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周天鸣随手拿起话筒，喂了一声，顿时脸上变得难看起来。放下电话以后，朝着王安东道：“工委来的电话，叫我和乡长卢广川马上到工委参加会议，高书记主持，说任何人不得缺席。去了以后，估计高书记会问起这个事情。”

    “不管是谁，水库承包这个事情，都没有半点缓和的余地。”看着周天鸣很不自然的神色，王安东态度坚决的说道。

    在前世的记忆中，高先海在昌平县，怎么都算是一个了不得的人物。在登峰片区当了几年的工委书记之后，直接就到县城当了要害部门人事局的局长，开始主掌全县的人事调配大权，但由于后来太过于猖狂，也由此引发了一系列重大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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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官大一级（一）

﻿    高先海四十多岁，约摸一米七左右，中等个子，身材精瘦，脸色略带古铜，蓄着标准的寸头，打了摩丝后，头发一根一根全部竖立起来，整个人显得精神健美，颇有型男的味道，平素时随手提着一个大大的公文包，看上去倒像一个经常走南闯北的业务员。

    接到工委办公室的电话紧急通知后，乡党委书记周天鸣和乡长卢广川两人急忙赶车赶到了工委开会。哪知了一看，却见工委办公室里静悄悄的，一个鬼影都没有，只有通讯员冯长征坐在办公室里，专心地写着文件。

    冯长征身材高大，胖乎乎的，二十来岁，是前年刚刚毕业的大学生，大学毕业以后，先是在登峰镇党政办工作，去年才被借调到工委办公室当通讯员。刚刚这个电话，就是通讯员冯长征打的。

    “高书记在办公室等你们……”冯长征见周书记和卢乡长来了，急忙站起身来，用手里的笔指了指对面高先海的办公室。

    “不是通知开会吗？今天开啥会？怎么只来了我们两个人？”周天鸣很是诧异。

    “不知道开什么会，是高书记叫我通知的，只通知了你们九塔乡的书记乡长，可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高书记要亲自交待。”冯长征将事情处理得滴水不漏，也不带任何自己的观点，就将两人领到了高书记的办公室。

    九十年代，工委是县委的派出机构，办事处是政府的派出机构。一般来说，为了避免相互扯皮，便于工作开展，县委县政府便将工委、办事处合二为一，工委书记同时兼任办事处主任。（.la 无弹窗广告）这高先海既是工委书记，又是办事处主任，由于书记的职位比主任大，所以一般就被人称作高书记。

    工委的书记历来都是县委县政府从县城或从其他地方委派过来，实行书记、主任一肩挑。特别是登峰工委书记，从来都是从县城某个实权部门派过来任职，所以，这些工委书记在登峰就成了名副其实的半边户。也不知道是谁出的主意，索性就将这些工委书记的办公室安排到一套三居室的住房里面，最外面的客厅用来办公，不仅面积大，而且看上去气派。后面卧室、厕所、厨房一应俱全，倒也方便。

    “今天找你们来，没有其他什么事，就是专门谈谈湾潭水库承包的事情。”两人刚走到办公室，还没来得及坐下，通讯员冯长征也还没有来得及关门离去，高先海坐在办公桌前，用笔头敲打着桌面，就对两人说道。通讯员冯长征一听这话，当即一怔，立即转身出去顺手将高先海的办公室门带上。

    见通讯员冯长征要将房门关上，哪知高先海却吼道：“关什么关？又不是谈得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冯长征心里一阵嘀咕，你是堂堂的工委书记，你这个明显得是以权谋私，怎么也得注意一下影响吧，还说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但听到工委书记如此说话，便当即一言不发，将办公室门稍稍打开，呈半掩之势。

    这个工委办公室的通讯员，每年都在变化，一直以来都没有正式固定的人员，全部都采取借调的方式，从各个乡镇、机关、学校到处借调，这些借调的人员到了工委办公室工作一至二年，便会被安排到乡镇任副乡镇长，人员流动相当的快。所以，工委办公室在私下里又被称为年轻人的组织部。这个组织部的部长，自然是高先海。所以，在工委里面有这么好的出头机会，这些人工作起来，也是分外有劲头。一个乡镇的副乡镇长，那可是领导职数，下头多少双眼睛望着啊！

    高先海的话刚落口，就见高先海这套办公用房的主卧室被打开，一脸慵懒的赵丽梅穿着宽松的睡衣从里面走了出来，趿着拖鞋，迈着盈盈碎步，扭着水蛇腰，对周天鸣和卢广川扬了扬手，漫不经心的道：“周书记早，卢乡长早！”

    “早！”“早！”周天鸣和卢广川两人均是一怔，没想到这个赵丽梅居然也在，而且就这样穿着睡衣就出来了，一个堂堂的工委书记，简直把面前的书记乡长当成空气了，也不知道检点一下，这样就让自己的姘头出来了，心里骂道，“都十点了，还早？早，早个球！”

    这还不算，这赵丽梅打过招呼以后，就走到高先海的面前，在高先海上的大腿上坐下，双手还抱着高先海的脖子，漫不经心地看着周书记和卢乡长，那眼神就犹如大街上看猴戏的，美眸之中带着淡淡的戏谑。

    “这个事情，你们两位表个态。”高先海依旧用笔头敲打着办公桌，一脸的严肃，看上去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但脖子上面却又偏偏吊着个穿着睡衣的赵丽梅，怎么看上去都有些不伦不类。

    周天鸣一怔，心里隐隐有些不满，好你这个高书记，竟然叫书记乡长坐车坐了十几里路到你的办公室里，不为半点公事，就为你情妇承包水库的事情，这种做法，也未免太着相了吧。你是领导，叫我们来了也就来了，我们也就认了，你这算什么，演活春宫吗？但脸上却没有任何的神色，而是微微有些为难道：“高书记，湾潭水库现在还没有建成，更何况是用来解决场镇老百姓的吃水问题，这样承包出去用来养鱼，恐怕不大好吧！”

    卢广川眼观鼻鼻观心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脸上一副漠然的表情，似乎眼前的事情与他无关一样。

    “周书记这就不懂了！”周天鸣的话刚落，吊在高先海脖子上的赵丽梅就嗲声嗲气的说道，“我找人问过了，这个养鱼啊，将鱼苗放到水库以后，还要往里面倒下几十吨化肥，这样鱼才长得快……”

    我的乖乖，往水库里倒下几十吨化肥，九塔乡场镇的居民是人还是庄稼？这水还能吃吗？一听这话，周天鸣和卢广川身子明显一个哆嗦。幸好王安东提前听王安东大致说了一下这个承包养殖是怎么回事，但此时一听到这个赵丽梅准备在水库里倾倒几十吨化肥，心里还是一个哆嗦。但反观高先海，依然是一脸的正经严肃。

    “书记，乡长，你们知道不，这些化肥可是要钱的，水库里倒了化肥后，这些水放出去用于农田灌溉，那些庄稼地里连肥料都不用施了，这些老百姓还会对我感恩戴德呢？”

    “那照你这样说，我们乡政府是不是还应该给赵老板倒赔钱？”一听这话，周天鸣心里急愤，神色激动道：“高书记，这恐怕不行。九塔乡街道的老百姓是人不是庄稼，不需要肥料来养！”刚刚说了两句，周天鸣意识到自己明显失态，语气又缓和了下来，“这些水里放了化肥，水质被污染了，恐怕就不能作为饮用水源了。高书记你看……”

    “放了化肥又怎么样？现在哪个庄稼没有施农药化肥，不施这些农药化肥庄稼怎么长？照你这样么个说法，是不是我们吃了这些东西都得死？你看我现在不是还好好的吗？”高先海将面前的桌子一拍，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指着周天鸣的鼻子道，“还有，你们九塔乡不是说采取最先进的净水工艺吗？不是还可以净化吗？”

    本来周天鸣还想和高先海讲讲道理，说说一旦水库承包出去，那些招商引资过来的投资户全部都会撤资，但现在，高先海一昧不讲道理，什么正当理由到了他的眼里，全都是扯淡，当下也就失了兴致，气得满脸通红。

    “高书记，这样吧，我表个态。”这时，卢广川站了起来，夹在高先海和周天鸣两人的正中，“高书记，给我们一些时间。现在这个水库，包括整个场镇自来水工程，全部由王安东副乡长负责。我们回去后，立即做做王安东的工作……”卢乡长见两人争执不下，急忙站了起来，对着高书记说道。

    这个言外之意就是，这个水库能不能承包，我们两个说了不算，是王安东说了才算。我们尽量去做工作，但做不做得通，还是另外一说。一句话就将责任全部推到了王安东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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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官大一级（二）

﻿    “哼！”高先海人老成精，浸淫官场多年，卢广川打的这些小九九如何不知，当下发出一声冷哼，指着两人说道，“你看你们两个，一个是书记，一个是乡长，堂堂的书记乡长，连一个副乡长，还是一个刚刚上任的毛头小子都管不了，你看你们当得是什么官，我都替你们两个脸红。（.la 无弹窗广告）”

    “我不管你们两个有什么客观原因，回去以后，立即研究，马上将湾潭水库给我承包出来。现在不是讲发展经济吗？你们这些书记乡长头脑要解放，思想要灵活，湾潭水库这么多水，反正用也用不完，这么好的资源你们不利用，就这样白白浪费掉多可惜？”

    “哦，对了，这个水库承包费，你们两个看着办……现在的不是讲扶持民营企业吗？对于赵丽梅的这些本地企业，更应该大力栽培。这些属于你们政府收的承包费用，就全部免了……”说到这里，大概高先海自己也觉得有些过了，又改口道：“当然，你们象征性的收取一点也是可以的……”

    “高书记，你看，现在湾潭水库刚刚开工建设，这事儿，是不是等水库建成了再说？”卢广川虽然对王安东有些不满，选举的时候，虽说自己顺利通过选举，但王安东却是全票，而且这些代表全都站起来鼓掌，我才是乡长，凭什么让你一个副乡长出尽风头，让我差点下了台。这时，又听高先海说两人将王安东管不了，脸上微微一红。但是此时，却还是知道这个水库的确承包不得，自己是九塔乡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无论是周天鸣还是王安东都是外地人，铁打的营盘的流水的兵，这些人以后只要工作一调动，就再也与这方水土无缘，但自己不同，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里，干这些缺德的事祖宗三代都是要挨骂的。还有这个高书记，即便是免承包费，也应该说得委婉一些，这样吃相未免才难看了。卢广川顿时急了，急忙站了起来，说道。

    “不行，这个事儿没得商量，必须马上承包出来。要是等建成了，你们到时候又要出这样那样的幺蛾子……”高先海斩钉截铁地说道。

    “周天鸣，卢广川，今天我把话摞在这儿，你们回去以后，不管采取什么办法，在三天之内，必须将水库给我承包出来。三天以后，我找人来签合同。到时候再出幺蛾子……我不信还治不了你……还有，那个王安东，回去以后，就把分工给他调整了，要是他再在里面闹事，你们直接给我报告，一个小小的副乡长，直接撤了就是……”高先海阴沉着脸对两人说道。这副神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高书记大公无私，正在安排着什么重要工作，逼着书记乡长立下军令状。

    “你们现在可以走了！”说完这些，高先海对两人指着门口。

    周天鸣和卢广川听到这话，当下也不客套，气呼呼的转身就走，这样的领导，着实让人难以尊敬。

    “周书记，高乡长，那我们三天以后见哦！”两人刚刚走到门口，身后就传来了赵丽梅嗲声嗲气的声音。

    “卢乡长，你怎么这么不厚道，怎么将这事儿推动王安东的头上？”一路上，两人阴沉着脸，就连通讯员冯长征打招呼都假装视而不见。刚刚走出工委办公大楼，周天鸣就直接问道。周天鸣到九塔乡担任乡长以后，卢广川是最先靠过来的副乡长，慢慢的，也就把卢广川当成了自己的心腹，说起话来也比较随便。“你是不是对王安东有什么意见？既然我们两个现在搭班子了，那有什么事我们就当面锣对面鼓说出来！”

    一听这话，卢广川脸上当即露出一抹苦笑，长叹一声，自己心里这点小九九，又如何瞒得过周天鸣，说实话，自己能够顺利当下乡长，这其中也少不得王安东和周天鸣的功劳，先是王安东顺利将杨中华扳倒，腾出了位置，而这个周天鸣又替自己在组织部说尽好话，出现现在这种情况，心里的确有些不应该，当下幽幽道，“周书记，那天选举的时候，王安东出尽风头，你说我没意见，没情绪，那是假的。但对于王安东，我也服气。只是今天这个事情，不这样采取缓兵之计，你当场和高书记争吵起来，万一那高先海一怒之下非要撤了你的职，这事情又怎么好收场？再说了，这事儿也只有回去找王安东商量才行，他的办法多，主意多！”

    “唉！”高先海长叹了一口气，见卢广川这样说道，心里也松了一口气。作为刚刚上任的乡党委书记，他可不希望在这个节骨眼儿再出现班子不和的现象，又想起了刚才的情形，十分气愤道：“高先海是堂堂的工委书记，丝毫不考虑老百姓的利益。其他的事情倒还可以考虑一下，只是水库承包这个事情。王安东也给我谈了一下，他是水利专业科班出身，对肥水养殖比较清楚，可能以后的环境污染比我们想像得还要重……这个事儿，是万万不能让步的……看来，也只有找王安东这个鬼才商量了……”

    这些人长期和王安东在一起，慢慢的也在心里形成了一切以老百姓的利益为重的思想意识。

    虽然在走的时候，王安东就主动要求将事情揽下来。但这高先海是高高在上的工委书记，一句话就基本可以决定乡镇党委政府这一级官员的命运走向。虽说乡镇党委政府的领导干部属于县委组织部直管，但在正常工作中，多少还得听取工委书记的意见。而且就拿私下的关系来讲，七八十个乡镇党委书记中只有十六个工委书记，能够当上工委书记，绝对有其过人之处，肯定有非同凡响的背景，这一切绝非偶然。要是工委书记硬要拿下某个乡镇干部，那也不是太难的事情。

    周书记办公室里，一片死气沉沉，周天鸣和卢广川两人愁眉苦脸、焦头烂额坐在那里。一个书记，一个乡长，想了半天，都没有想到应对的办法。这个高先海，硬要用官帽子来压两人，硬要承包水库搞水产养殖。

    湾潭水库靠近场镇，公路穿坝而过，交通便利，从地理位置上来说，的确是养殖的好场所。只是这个水库，关系到场镇几千人的生活用水问题以及九塔乡以后的发展。甚至可以说，九塔乡自来水工程是九塔乡党委政府的一号工程，关系到未来的发展大局。怎么可能就这样平白无故毁在一个女个体户手里？

    周天鸣和卢广川两人越想越火大，越想越气愤。这些事情，他高先海作为工委书记，难道就想不到吗？

    “书记，乡长，你们这是怎么了？”王安东来到办公室后，看到两人愁眉苦脸的样子，顿时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九塔乡究竟发生了什么大事，把堂堂的书记乡长给急成这样？”

    “还不是水库承包的事情？这个高先海，非要叫党委政府将水库承包给他的姘头赵丽梅……”周天鸣长叹短吁，完全没了平时那种意气风发、镇定自若的模样。

    这个卢广川也是一脸的苦反相，将今天到通知到工委开会的情况简单的说了一下。这时，两人说话的声音都是有气无力，看得出来，这一次，这两人是真急了。

    “周书记，卢乡长，这个事情，你们不要太担心。不就是三天以后签合同吗？”这时，王安东一脸的淡定，十分笃定道：“按照原来的规定，九塔乡自来水工程所有资产属于水务投资公司，我是水务投资公司的法人代表，到时候，你们只管推过来就是了。通知高先海、赵丽梅三天以后到九塔乡来找我签合同就是了……”

    “找你签合同？你该不会真将水库承包出去吧？”一听这话，卢广川卢乡长顿时急了？

    “嘿嘿……”王安东神秘一笑，既然你高先海堂堂工委书记都不讲规矩，不顾大局，那我王安东也没什么好顾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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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都不讲规矩（一）

﻿    一连两天，周天鸣、.la [棉花糖]这个高先海，可不同于杨中华这种土农民出身的小角色。周天鸣三十来岁，早已过了那种头脑一热啥事儿可以不管不顾的愣头青的年龄。尽管王安东说得信誓旦旦，可他毕竟只是一个小小的副乡长，这是官场，比不得社会上，大不了我真刀真枪的干上一场，狭路相逢勇者胜，王安东年轻力壮胜算就大，现在的官场上，这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以前，杨中华在九塔乡耍了一个柳叶眉，两人都是偷偷摸摸，这里面固然有柳叶眉的公公是前任的登峰工委书记的原因，但还是生怕落下话柄被人攻击。而这个高先海，尽管赵丽梅的老公就在登峰场镇，高先海都无所畏惧。

    这个工委书记耍情妇，耍得多有底气啊！这要多大的气魄，才能做出这样的事来？

    高杨两个人之间的差距和实力，由此可见一斑。

    可是这个王安东倒好，成天像没事儿一般，该吃吃，该喝喝，成天阳光得不得了，似乎压根儿就没有这么一回事，也不知道他的葫芦里倒底卖得什么药？

    情况比想像得还要严重。

    第四天上午，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赵丽梅准时出现在九塔乡党委政府大院门口。原来以为赵丽梅一个人来签合同，哪想到工委书记高先海竟然亲自陪同。赵丽梅拎着时尚的挎包走在前面，高先海走在中间，后面是驾驶员小黄提着高书记的公文包屁巅屁巅的跟着。

    这个状况，跟平常高书记下乡检查工作没有任何两样。只是走在前面骄傲得像只公鸡似的赵老板打扮得太过于妖气，而后面的高先海，哪怕尽量显得趾高气扬，这就像个小跟班一样，这个三人组合，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高书记，赵老板，欢迎你们来检查指导工作！”周天鸣和卢广川亲自将两人迎到周书记的办公室里坐下。

    那天高先海给两人安排说三天以后来签合同时，虽然说得声色俱厉，但这两个书记乡长好像很不服气。高先海心里终究有些不放心，思前想后，所以高先海还是决定，亲自陪同赵丽梅走上一趟，这个合同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按照赵丽梅的算法，这个水库承包以后，他高先海每年至少净得五万个大洋，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收入。现在光凭那点工资，不吃不喝要工作整整两年多。

    “别整这些没用的，你们研究了吗？我交办的事情你们落实了没有？”见周天鸣和卢广川两人小心翼翼的样子，高先海脸色一沉。这些个家伙，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给他二两颜料，他就可以开染房，不采取一些高压政策，不拿出点儿手段，我看是不会屈服的。

    “回来以后，我们坚决落实你的指示精神，力争将水库承包经营搞活。这个合同已经由王安东起草了，由于我们前段时间成立了个水务投资公司，在全县都是挂了号的，这个王安东是公司法人。所以，请高书记原谅一下，这个合同得让赵老板和王安东两人签，这样才能具体法律效力！”周天鸣笑容满面的说道。这些话，可都是王安东提前商量好的，说着，还顺手拿出三份早已拟定好的合同送到了高先海的面前，道，“要不，这就让赵总先签了？”

    看着面前早已准备好的合同，高先海顿时心里一松，又大致翻了一下，水库承包费也是全免。这个王安东，还是蛮懂事嘛，不是那般不通情理嘛。这时，赵丽梅好像得了软骨症一般，顺势倚在高先海的身上，娇声道，“我就是说嘛，还是你们领导有魄力啊，王安东这么刺头的人，还不是要服从你们的安排。”一边说话，一边顺手在合同上面签下“赵丽梅”几个歪歪斜斜的大字。

    “那王安东现在在哪里？也叫他马上过来把合同签了。”高先海可不像赵丽梅那般大意，既然今天亲自来了，那就坚决不能无功而返，不然以后这工委书记的脸面往哪里放？不说面前的赵丽梅这里的没法交待，就是冲着钱的面子，也不能这样放弃。现在，合同都准备好了，那就更不能功亏一篑。

    “本来呢，今天一大早，王安东就在乡政府等赵老板。但是刚刚不久，突然间报社里来了个记者，好像还是省上的，说九塔乡的自来水工程建设得很好，要来深入的采访一下。王乡长无奈，只得下去陪同了。唉呀，要是早知道高书记要来，就叫那个记者再等一下，九塔乡取得的这些成绩，还不都是在高书记的领导之下？说这功劳，首先应该给高书记记大一大功……湾潭水库承包这么大的事情，本来还准备了一个简单的签字仪式……这王安东又走得仓促……”此时，周天鸣言语真诚，笑容可掬，似乎九塔乡的自来水工程真是在高书记的领导下才得以开工建设的一样，而且又十分乐意将水库承包出去。

    “你们两个也是，既然有报社的记者，你们两个就应该亲自去陪。要将九塔乡的工程建设好好报道。那这样吧，既然是省上的记者，那我们就去现场看看？”一听这话，高先海顿时来了兴趣。

    高先海在县政法委副书记的任上外放到工委书记任上，最多干满一届，回到县城以后，至少也是某个委局办的法人。至于位置好坏，这个就是多方面的了，但政绩却是必不可少的重要一环。近段时间，他可正在找领导表现，要是趁此机会能够在省报上面露露脸，无疑会为自己加上不少印像分。你看人家高先海，还是很重视这些实际问题嘛，报纸不是都采访了吗？

    一听高先海要到工地上去看看，赵丽梅轻轻扯了扯高先海的衣袖。赵丽梅是生意人，来的目的就是要签合同，什么报社记者，她从来不感兴趣。

    “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高先海顿时不悦，小声在赵丽梅的耳边斥道。“这一去，不仅可以在记者面前露露脸，而且也可以堵住王安东现场把合同上的字签了……”一听这话，赵丽梅顿时眉开眼笑。

    一行人浩浩荡荡朝着湾潭水库走去，老远，就听见水库工地上机器轰鸣，一台台手扶拖拉机不时发出“登登登”的响声，一阵阵黑烟冒上天空。水库工地上，居然还有一个价格十分昂贵，在县城都十分少见的挖掘机，举着螃蟹一般的大爪子，将小山一样的土包三下两下就铲得干干净净，然后装进手扶拖拉机里，拉运到渣场……

    施工现场，一片热闹繁华的样子。

    远远的，就见一个手拿相机的年轻人和王安东在一起，这时，这个年轻人落后几步，手里拿着相机不时对着王安东咔嚓咔嚓照得不停。而那王安东，却被一群当地村民紧紧围在正中，王安东那在高大的身影在人群正中手臂挥舞，看上去好不威风。

    “哼，这个镜头，应该是留给我的！”远远的，高先海看到王安东的情形，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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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都不讲规矩（二）

﻿    西华古来多山，自古就有一句俗语：看见山，走的憨；看见屋，走的哭！

    这些话，就是用来形容西华省山路崎岖陡峭，道路漫长。最通俗的解释是：明明眼看前面就是山了，走起来却是十万八千里，走得人有气无力，犯呆发傻；明明看见前面有房子了，却让人走得累得流泪都到达不了。

    高先海一行人虽然远远就看得见王安东和那个记者的身影，但走到面前去却还是需要一段距离。一行人爬坡上坎，一路行走，免不了要经过一户户农户。

    寒冬腊月，正是农闲季节和学生寒假时候。这些农户家里，户户大门敞开，院坝里，这些十来岁的半大小子在院子里吆喝声不断，一个个棍走游龙，颇有气势。甚至有几户人家还在房梁上吊着沙袋，这些半大小子赤着上身，在那里一拳一拳的击打沙袋；还有一些赤裸着上身，冒着热气，舞枪弄棍，将青石院坝打得啪啪作响。一走进碑庙村，就像是走进了电影里少林寺的那些场景，简直是一个武侠的世界。

    看着眼前的场景，高先海和赵丽梅心里都感到一股莫名的不舒服。看样子，这些村民都不是什么善茬，水库承包以后，要是以后这些村民闹事，可不好对付。

    “这个地方曾经有几个人上过越南战场，还有人曾经在越战中当过尖刀连的连长。所以，平时这些老百姓，特别是这些放了假回家的孩子，都爱跟着学几招，图个热闹！”一路上，见家家户户的小伙子都在练功，一副杀气腾腾的样子，扎实成为湾潭一景，但同时又给人一种莫名的威压，卢乡长见两人神色不佳，急忙介绍道。(.la 棉花糖)这些地方的人呈现出这样向上的精神面貌，一方面卢乡长也觉得面上有光，另一方面又觉得内心惶恐。

    “这些人平时爱闹事吗？哼，很多人自以为当过几天兵，就不得了，要是这些人胆敢闹事，给我报告一声，马上出动特警，一个个给我抓进去蹲大牢子。”这时，高先海眉毛一横，双眼露出一丝不快，大声说道。但高先海出身政法系统，又在公安局工作多年，自有底气说这些话。

    “只要不招惹这些人……这些人平时倒也老实得很！”一听这话，卢乡长想起上次这些村民挑着大粪堵乡政府的情景，急忙满头大汗的说道。心里却暗道，“这些就是一群活祖宗，没事惹他们干啥？先高先海倒好，大话一说，屁股一拍就走人，我们却要在这里收拾烂摊子！”

    “嗯，那倒还好！”一听这话，高先海心里顿时释然。要是逮着机会，高先海也不介意把这些家伙来个下马威，以便以后这里搞起养殖后有人再出什么幺蛾子！

    一行人有说有笑，很快就到了王安东附近。这时，才知道是这群人正围着王安东是在吵架，哪里是远远看到的那般在这里作演讲一般？而旁边的那个记者，正在用手中的相机记录着眼前的这一切。见有记者在，高先海顿时雄纠纠气昂昂的走上前去，“大有一种晴天一声霹雳、老子闪亮登场”的气势，大声喝道，“你们这些刁民，在这里吵什么吵？闹什么闹？”

    “我们是刁民，你又是哪颗葱啊？”一听这话，身材干瘦的夏连科一下子转过身来，一对眼睛如夜鹰一般死死盯着高先海。

    “我是工委书记高先海！”高先海自我感觉良好的报出了自己的名号，开什么玩笑，堂堂的工委书记的名号还镇不住你一群小小的刁民？

    但话刚落口，就顿时感觉有些后悔，原来这些人吵吵闹闹说得竟然是水库承包的事情，这些人，似乎在围着王安东，不同意九塔乡将湾潭水库承包出去，要叫王安东给个说法。

    但这时，已经晚了。

    “哦？原来你就是高先海那个老王八蛋……”一听高书记自称是高先海，先前围着王安东的这伙人一下子朝着高先海围了上来，将高先海一行人团团围在中间，夏连科分开人群，走到高先海的面前，指着高先海的鼻子道，“原来就是你这个老王八蛋出的馊主意，要承包湾潭水库搞养殖。我正说到工委来找你呢，没想到你这个王八蛋现在主动送上门来了……”

    这夏连科一口一个王八蛋，哪里把他有点把他当作工委书记来看的意思！

    “这个细皮嫩肉的女人就是你那个姘头吧，模样儿不错，就是一脸的骚样，难怪干得出这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来。”夏连科指着高先海骂了以后，然后又走到赵丽梅的面前，围着赵丽梅绕了一圈。

    赵丽梅这些年养尊处优，何曾见过这等场面，一时之间，竟然吓得瑟瑟发抖，急忙躲着高先海的身后，将高先海的后襟紧紧抓着。

    “你是谁？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违法？”这时，高先海脸色一沉。自从进入到政法系统工作以后，从来都是自己抓别人，何曾几时还有人敢指着自己的鼻子骂街。但看着这些围在四周的人群，当下也不敢轻举妄动，先前一路来的时候，可是扎扎实实见识到这里的民风彪悍。要是在其他地方，按照高先海的脾气，冲上前去先给我暴打一通再说。

    “我是谁？违法？”一听这话，夏连科一下子跳了起来，“这个水库，你们说修就修，让我没了家。现在好不容易移了民，有了个家，你现在倒好，要跑来承包养鱼，还要搞肥水养殖，你当我们这些人是庄稼，喜欢成天喝大粪？”这个夏连科，好不容易从越南战场上活着回来，由于犯了一点小错误，国家当初也没有安置，本来就是一肚子委屈，家是他唯一的希望了，前段时间为了维护家园，不惜将地勘队员全部掉起，由此可见，维护家园的决心之大。幸好遇到王安东这个好干部，不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而且跟他们重建家园，承诺从此过上好日子，这又才重新燃起了生活的信心。

    现在倒好，这个工委书记、办事处主任的姘头硬来承包水库搞肥水养殖，不说以后就要成天闻着这个臭水塘，而这些修建别墅的投资户，听说这个消息后，顿时就有了撤资的想法，眼看着美好家园还没有建起就要无疾而终。

    见高先海被村民围住，旁边的记者急忙闪动着镁光灯，将这个照个不停。

    “父老乡亲们，你们不要激动，有事大家好好谈……”见场面隐隐有些失控，周天鸣一下子急了起来，这伙村民是什么人，高先海不知道，他周天鸣可是知道，稍稍搞不好，再来个将高先海两人抓了起来高高吊起，那事情可就闹大发了。

    卢广川也急了，急忙站到高先海的面前，对着面前村民大声喊道：“大家不要闹，有事好好说……”

    看见这里的情形，这时，一些四面八方的村民也全都涌了过来，来的人越来越多，周天鸣心里愈发着急起来。上一次不是王安东一个人就平息了那次事态吗？再加上王安东由于成功招商引资，给这里修建了湾潭水乡，这些村民多少还有些交情吧？可是这个时候这王安东人呢？

    这个王安东也是，不是说好了只要将高先海等人带到这里来，他就有办法阻止高先海不再承包水库？

    一想到这里，周天鸣心头一亮，难道这就是王安东的主意？叫村民来将高先海闹一顿？这算是什么狗屁主意？这样一来，虽然高先海的确不会再打水库承包的主意，但高先海下来以后，难道还不会对付乡党委政府一伙人？

    拒绝高先海有很多种方法，关键是要考虑到后果，这才是最重要的。

    周天鸣越想心里越急！这个事情，要搞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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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都不讲规矩（三）

﻿    一想到这里，周天鸣心头一阵哀嚎。（.la 好看的）这个王安东，还是太年轻了，干起事来，考虑不周全啊。在碑庙村，也只有王安东最有威信了，现在这个情况，只能叫王安东出来平息事态了。心头一着急，脱口叫道：“王安东，王安东，到哪里去了，还不赶快过来？”

    “周书记，我在这里，我在这里……可我现在过不来……”上世纪九十年代，农民身高普遍低矮，王安东一米八的高个子在人群里显得分外显眼。远远的，就看见王安东被一群人团团围着，听到周天鸣的叫声后，急得在那里一跳一跳的，看那样子，那些人围着他不准离开。看王安东着急的样子，好像真是被村民们围住一般。

    周天鸣心头一阵迷惑，难道这次真得只是突发事件？

    而站在外围的记者，不时举起手里相机，对着这里的人群，镁光灯闪烁不停。

    这里的人群还算理智，仅仅将这些乡干部紧紧围住不准出来，也没有动手动脚，只是嘴里的胡乱嚷嚷，人多嘴杂，也不知道嚷了些什么。

    但高先海和赵丽梅就没有那么好的待遇了，一个个村民指着两人破口大骂，从祖宗上八代骂到下八代，从女性的身体到男性的生殖器官一一问候了个不停，言语不堪入耳。

    这些村民，特别是那些妇女，骂人的功夫可是一等一的厉害，经常能够为了一些小事，两个妇女能够站在田坎上对骂一整天，而且还不带重字儿的。这种功夫，比起美国哈佛大学那些演讲系的高材生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也算是当时农村一道原生态的风景。

    周天鸣见这些村民只是虚张声势，并没有乱来，顿时就放下心来。看来，这些村民还是懂得分寸的。至于旁边的报社记者，他没有搭理村民，村民自然也就没有搭理他，好像大家都选择性的将这个来自省城的报社记者遗忘了一般。

    在这等功夫的叫骂之下，任凭高先海涵养再好，也是难以忍受。更何况高书记本来就性格就不好，早先在公安队伍工作，加之现在又当了领导后，火气就变得更加大了。被村民三骂两骂，脸色瞬间变得通红，当下二话不说，扬起拳头对着拦在眼前的村民举手就打。

    见此情景，卢广川顿时急了。我的乖乖，这里的村民都是些什么角色，你高书记虽然官大，但这些人也不是能够随随便便打的。这些人，可是亡命之徒啊。要是真把这里的人打了，那今天就别想走了。当下急忙挣脱人群，快步上前拉住高先海的手臂。

    高先海早已怒不可遏，见有人来拉自己手臂，当下看也不看，顺势一扬，挥拳打在了卢广川的左眼上，卢广川发出一声惨叫，一下子蹲在地上，双手捂着眼睛，顿时，一股鲜血从手指缝里流了出来。（.la 好看的）

    “工委书记打人了，工委书记打人了！这些当官的，要打死我们这些老百姓，不给我们活路了……”见高先海动手，人群里顿时大闹开了，传来一个惊慌失措的声音。但说来这也怪，这声音虽然故意装作惊慌失措，但却分明有些幸灾乐祸，也并没有人慌慌张张的跑开。

    高先海见扭头一看，见先前一拳竟然打得是卢广川，当下一咬牙，假装没有看到跟前前的卢乡长，依然带着赵丽梅往人群外面冲。

    “卢乡长，你没事吧！”周天鸣见高先海一拳打在卢乡长脸上以后，竟然不管不顾，顿时也就恼怒了，再也不管高先海了，三下两下跑到卢广川的身边，一把扶住，急忙问道，“卢乡长，你没事吧！”

    卢广川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愤怒，自己冒着被村民打的风险去拉住他，没想到这个高先海竟然对着自己下手。打人也就罢了，当时在情急之中，失手也是情有可原，但打了以后，竟然对自己不管不顾，泥菩萨尚有三分火气，当下怒喝道，“高先海那个杂种呢？”

    “先别管他，只要你没事就好！”周天鸣也是一肚子的火气。看着村民们组织有序，虽然叫得凶，除了偶尔偷吃一下赵丽梅的豆腐，却没有动手伤害任何人，甚至还有意无意的将乡党委政府几个人和高先海隔开，免得再受了误伤。到了这个时候，周天鸣如何还不明白，这里的一切都是王安东有意为之。

    最初的时候，周天鸣心里还颇有怨气，这个王安东，竟然采取这般下作的手段。但现在周天鸣算是明白了，对付高先海这等人物，就是要采取这种非常手段，这个就叫恶人自有恶人磨。

    见高先海气喘吁吁的往人群里挤出，还不时挥拳打向四周的群众，后面跟着花容失色的赵丽梅。王安东有些面色发冷，本来以为，你高先海好歹也是个工委书记，怎么也是有身份的人，是个国家干部，怎么也得给大家讲几句，简单的解释敷衍一下，哪知道这个家伙就这样不理不睬，直接大打出手。要真是把这里的村民激怒了，形式一旦失控，就连王安东自己也保不准就能镇得住场面。这些个家伙，这里的练家子不少，虽然不敢明里对高先海怎么样，要是背后下个黑手什么的，那可说不准。这高先海毕竟是现任工委书记，真出了事情，那可就闹大了。

    虽说到头来高先海脱不了干系，但这里的村民多少也会受到牵连，至少找个人去顶罪还是有可能的。这种杀敌三千、自损八百的做法，王安东自然不会去做。

    想到这里，王安东气沉丹田，一口吼出，“这里所有人，全都给我住手。”王安东修炼了王家枪，又修炼了三清术，这一声突然发出，顿时如平地惊雷，将不少人的耳朵震得嗡嗡响，所有人都怔在原地，呆呆看着王安东。

    “所有人全部都给我散去，该干啥干哈，不然的话，那些新建的别墅全部停建，到时候看你们搬起石头去砸天。”这一招果然灵验，这些村民们见王安东发话了，一些人开始三三两两的散开，却并没有立即散开，而是依旧地围在原地，等着给个说法。

    “哼！人家那些投资商说了，人家来投资，主要是看中这里山清水秀，现在你们这些官老爷倒好，将这里承包出去养鱼，整成一个臭水沟了，这种地方，人家还不修了。”夏连寿在人群里阴阳怪气的说道。

    “要是谁把这里承包出去，我湾潭村的农户就跟谁拼命……”

    “哼，要是哪个敢在这里来搞养殖，放多少我们就给吃多少，到时候让她连虾都捞不到一只……”

    “哼！老子还要连人都剥了吃……”

    人群里面东一句西一句，赵丽梅甚至还感到脖子上面直冒冷气，脸色变得惨白。高先海的脸上也是红一阵白一阵。

    “高书记，别管这些刁民，我们这就回去把承包合同签了！”这时，王安东理也不理这些大吵大闹的村民，满脸堆笑的凑到高先海的面前。

    “签？还签个球！”高先海恨恨的看了王安东，当即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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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这事儿没完

﻿    见王安东主动要凑上来签合同，赵丽梅顿时急了，使劲的扯了扯高先海的后襟，这些村民穷凶极恶，平时避都来不及，还说到时候放一尾吃一尾，这个样子，还能够搞什么养殖嘛？

    这样子整下去，哪里能赚钱，分明就是要命！早知道是这个情况，我就不提这个事儿了。

    幸好高先海早已恼羞成怒，当下拒绝。但盛怒之下，竟然连先前赵丽梅签字的那份合同也忘了讨要回来。那合同里面，本身也是除了将水库承包经营权明确赵丽梅外，乙方又不必履行任何义务，要与不要本身就没有任何意义和价值。

    乡党委书记周天鸣见高先海和赵丽梅气冲冲的走了，当下也不理会，而是和王安东两人一道扶住乡长卢广川，和省法制日报记者李新石一起往场镇走去。

    自始至终，高先海都没有过问一下卢广川的伤势，哪怕作作样子。

    经历过先前的吵闹之后，周天鸣将心中的怒火慢慢地平息了下来，想清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当下苦笑道，“这次可把高先海得罪惨了，估计高先海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就要对我们几个下手了。”

    这个高先海本身就不是善茬，凡事眦睚必报，这样被人平白无故的摆了一道，颜面丢尽，要是就这样罢手，那绝不是高先海的性格。

    “你放心吧，他高先海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王安东看了一眼旁边省法制报社的法制记者李新石，脸上露出十分笃定的表情。

    “这个高书记，的确不像话。堂堂的工委书记，如此不顾大局，这里哪里是干部行径。还有，遇到突发事件，不但不主动消除矛盾，而且还主动出手打人，他是干部，又不是黑社会！”李新石也是一脸的气愤。李新石作为西华法制报的记者，见过很多惨绝人寰的大案要案，但是作为一个工委书记，为了自己利益，这么明目张胆的损坏百姓利益，而且工作方法如此粗暴，却还是第一次见到，当下不由义愤填膺道。

    “李记者，这个稿子，有几成把握发出去？”到了这个时候，王安东也不再刻意隐瞒什么。周天鸣自然可信，这个卢广川，虽然心里对自己有些不满，时常耍一些小花招，但这也是人之常情，谁叫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副乡长，居然比乡长的威望都还高，但在大事大局上也会团结一致。

    华夏的官场，历来讲究得都是袖里乾坤，暗地里你争我斗，凡事上不得台面，但只要一上了台面，那就绝对没有好下场，即便你背景再雄厚，这个时候也没人替你说话。这也就是后世网络舆论发达以后，很多官员行事再也不比以前高调，官场作风面貌为之一新。甚至可以这样说，因为发达的网络，改变了官员的监督方式，使华夏的官员实现了由不习惯接受监督变成了不得不接受监督。

    高先海这些事情，在私下里，也就是被人说成一个作风霸道，自私自利而已，即便捅到昌平县委县政府那里，也就是被领导批评几句，叫他以后注意形象，注意工作方式方法。以后还是官照当，钱照赚，威风照耍。周天鸣、卢广川、王安东等人反而还会给人留下一个刺头的印象。

    但如果把这些事情一旦捅出去，那高先海可就完了，少不得丢官掉爵，甚至开除公职也犹未可知。

    本来呢，王安东最初找得是西华日报社的秦倩倩帮忙，秦倩倩把情况一听，当即十分气愤，但西华日报毕竟是西华省委的喉舌，一般来说是报喜不报优，除非是领导有特别的交待，当下便介绍了西华法制报社的记者李新石过来。李新石和秦倩倩是大学同班同学，毕业后又一同到西华省城参加工作，两人之间时有联络。

    和很多刚刚走出校门不久的大学生的一样，岁月还没有过早的磨掉身上的棱角，这些青年依然是满腔热血，正义感十足，李新石听到秦倩倩的介绍后，愤怒之极，立即表态：这种祸害，不除岂有天理？当下二话不说就赶到了九塔乡。

    工委书记高先海的情妇强行承包在建水库搞水产养殖，村民讨说法乡长却被打。这个情况，只要被西华法制报一捅出去，恁他高先海多大背景，都没人能够保得了他。

    赵丽梅穿着高跟鞋，一路小跑跟在高先海的身后，身形几次趔趄，差点跌倒在地，高先海都假装视而不见。赵丽梅甚至几次抓住高先海的衣服，都被高先海蛮横甩开。

    高先海平时对自己也温文尔雅，但是今天……实在是太气愤了……

    走到后面的赵丽梅一想前先前那些人凶神恶煞的模样，又看到前面高先海不理不睬的背影，心中越想越委屈，一下子哭出声来。

    “你哭什么哭，哭丧啊，老子还没有死呢？”听见赵丽梅的哭声，高先海扭过头来，对着赵丽梅吼道。看着高先海因愤怒变形的五官，赵丽梅强行忍住泪水，一咬牙，蹲下身子，将高跟鞋脱下提在手里，赤脚走在崎岖的山路上，紧紧跟在高先海的身后，生怕跟丢了一般。

    幸好来的时候，高先海已交待驾驶员小黄在公路边等候，准备办完事情就走。两人一前一后一言不发的上了车，然后又一言不发的回到登峰镇，这时，赵丽梅又一言不发的跟在高先海的身后，到了高先海的办公室。

    驾驶员小黄将将高书记的公文包放在办公室后，知趣的将房门带上，悄悄地退了出去。见到赵丽梅楚楚可怜站在那里，高先海哼了一声，恶狠狠的骂道，“就是你这个骚货，害得老子今天脸面丢尽。”然后猛然扑了上来，将赵丽梅扑在身下，蛮横地宽衣解带，扑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就在高先海将赵丽梅摁倒在地上的那一刻，一滴晶莹的汗水从赵丽梅的眼角悄然滑落，但随后，赵丽梅嘴里又发出哼哼欢愉的叫声。

    高先海耸动了半晌，心头的火气也消得差不多了，头脑也开始渐渐清醒。这时，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身体一激凌，从地上一跃而起，脸色突变道，“不好，今天上当了，被王安东那小子摆了一道。”

    “他一个小小的副乡长，真敢给你作对？”赵丽梅收拾着身子，半晌，终于怯怯道。

    “还不是你个臭婊子出得馊主意，要搞什么承包养殖，现在倒好，羊肉没有吃到惹了一身骚……”高先海对着赵丽梅又是一顿臭骂，直到骂得差不多了，才有气无力道：“你忘了吗？那里不是还有一个记者……”

    “居然给老子玩这一招！”半晌之后，高先海脸色苍白，拳头紧握，脸上露出狞狰的神色，恶狠狠道：“绝对不能让那个记者就这样走出昌平县！他王安东想给我高先海斗，还嫩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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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气急败坏

﻿    中午时分，九塔乡街道一家餐厅的包间内，省法制报的记者李新石坐在主宾位，旁边分别是坐着周天鸣和卢广川，王安东敬陪末座，一行人举杯交筹，相见甚欢。

    卢广川左眼缠着纱布，上面还浸着丝丝血迹，看上去就像从战场上下来的一般。幸好高先海那一拳只是打在眼睑上，眼睛没事，只是皮肉伤。否则的话，卢广川从此就要落下个终身残疾了。

    李新石在出发之前，就开始查询肥水养殖的相关资料，又请教了一些环保专家，了解到所谓的“肥水养殖”，就是通过向水体施放尿素、碳胺、氯胺等无机化学肥料以及畜禽粪便等，使水体富营养化，促进水中的植物和浮游生物快速生长，为特有鱼类提供丰富的养料。

    由于水体中长期使用无机化肥，不仅导致水质严重恶化，并且由于鱼体的富集作用，鱼肉中的铅、镉、砷、汞等有毒有害物质极易超标，也会危及人类的身体健康。

    肥水养殖本来就是一个不应该推广的经验，就连养的鱼吃了都对人体有害处，更不说那个水质如何了。做这种事情，简直就是伤天害理。

    到了九塔乡以后，李新石便暗中调查、采访和整理稿件，两天下来，稿件也基本上完成得差不多了。今天只不过是从正面证实一下情况，看看究竟是不是工委书记高先海要承包还没有建成的湾潭水库。如果说没有今天上午这个环节，那么无疑李新石还要对高先海进行正面接触采访。但现在，就没有那个必要了。

    李新石个子高高瘦瘦，戴着一副金边眼镜，满脸的书卷气，和很多刚刚走出大学校门不久的年轻人一样，浑身充满了正义感，特别是身为法制报的记者，在很多时候，李新石都感觉到自己是正义的化身。

    完成了今天上午的最后取证工作，午饭之后，李新石就准备返回省城，将稿件往报社里一交，这次采访就算完事，也算是为九塔乡的老百姓做了一件大好事，功德圆满。

    “李记者，我代表九塔乡全体街道居民敬你一杯，感谢你的仗义执言……”周天鸣端起酒杯，一脸真诚的对着李新石敬酒。一听这话，卢广川也急忙端起手中的茶杯作陪。卢广川由于眼睛刚刚受伤，不能喝酒，只能以茶代酒。这一次，卢广川对高先海恨透了，当时情况紧急，打了也就算了，但你事后好歹得吱一声吧。毕竟是个人，是感情的动物，不是一条狗，打了就打了。

    砰！周天鸣的话还没有说完，小包间的房门就被人一脚踢开，一群穿着制服的公安一下子冲了进来，对着坐在上首的人李新石吼道，“你就是那个报社记者？我们现在怀疑你是假冒记者，涉嫌一起诈骗案件，马上跟我们走一趟！”

    “同志，我是九塔乡党委书记周天鸣，你们是哪里来的，是不是搞错了？”这时，周天鸣急忙站了起来，这个李新石明明是王安东从省城请来的，这次和高先海的斗法，胜负就看这个记者的了，怎么可能会是假冒的呢？

    “我们是县公安局的。你是乡党委书记？地方党委政府不得干涉公安局办案。”那个公安看也不看周天鸣，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有记者证，还有介绍信，怎么会是假冒的呢？”一听这话，李新石也急了，急忙从衣袋里往外掏证件，将记者证、采访证、身份证、工作证一个一个放在桌上面，一会儿就摆了四五个。

    “哼……这些到了公安局再解释吧。”那公安看也不看李新石的证照，冷冷说道。

    “你们是县公安局的？县分安局的又怎么样？在九塔乡来抓人，也要跟九塔乡的派出所打个招呼吧。你们就这样直接来了，算什么事？王乡长，你马上去通知派出所的过来，看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见这些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将他当作空气，周天鸣腾的一下子站了起来，十分愤怒道。周天鸣也不是藏私的人，但是此时，这个记者干系太大，已经成了斗争倒高先海的重要砝码，要是这个时候被莫名其妙的抓了，那这个计划就中途夭折，以后就只有等着高先海来收拾了。

    “哼，公安局怎么办案，用不着你们乡党委政府来教，今天这个人我们是抓定了！”那人根本就不理周天鸣这一套，而是对随后的两个公安下了命令。“你们两个，把这里给我守好了，在没有抓到人之前，谁也不准离开这里！”

    这几个公安，竟然要将周天鸣等人一同软禁在这里。

    “既然你们说他涉嫌诈骗，那你说说他叫什么名字？”王安东坐在那里，慢条斯理的问道。

    “这是办案秘密……给我抓走……”那公安强作镇定。

    “既然是来办案抓人的，有逮捕令吗？”王安东继续问道。

    “我们叫他协助调查，要什么逮捕令？”那为首的公安一愣，显然没想到这里还有人会问出这么刁钻古怪的问题，但偏偏这个问题又问到了点子上。只是这个政策，一般来说，知道的人很少，平时公安在执法的时候，也压根没想到这些。

    九十年代，在农村，公安基本上就想抓谁就抓谁，至于逮捕令，那是电视里演的玩意。你一个小老百姓，我把你抓了，即便是错了，难道你还敢找我麻烦不成？

    “我是九塔乡乡长卢广川，我在这里听得清清楚楚，你们刚刚明明说得是来抓人，怎么现在又说协助调查。你这个样子，是来叫协助调查的样儿吗？”这时，谁都看得出来这群公安有问题。顿时，卢广川火气就上来了，没想到在九塔乡的地盘儿上，居然还有公安这般捣蛋。

    “哪里来的那么多废话，先给我抓了再说。”为首的公安明显很不耐烦了，大手一挥，身边的两个公安一下子扒拉开周天鸣，一步跨到李新石的面前。

    “看样子，是高先海叫你们来的吧？”这时，王安东如何还不明白这些人的来历。这些人来就将省法制报记者李新石钉死，对着周天鸣和卢广川也是寸步不让，很明显是带着任务而来，目的性很强。即使李新石涉嫌诈骗，一般的民警，也会给书记乡长留上几分情面。哪像眼前这两位，油盐不进，直奔主题。

    “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意思，我们在执行公务。”为首的公安脸上飞快的闪过一丝慌乱，很快又镇定自若。

    王安东一点醒，几人顿时恍然大悟，难怪这些人气势汹汹，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王安东的本意是向李新石提个醒，这些人是来有目的而来，要早作准备。哪知这一下，反而激发了李新石的火气，腾的一下子站了起来，一掌拍在桌子上，道：“还反了天了不成？一个小小的工委的书记，竟然叫公安局来抓记者。我李新石今天就要看看，到底谁敢抓我？”

    一听这话，王安东心里顿时暗暗叫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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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借刀杀人

﻿    原本以为李新石身为法制日报社的记者，走南闯北，历经风险，这种场面见得多了，早已有了应对的经验，哪知还是太年轻了，一开口就知道是个雏。（.la 好看的）这也难怪，上世纪九十年代，人心向善，这种意外事件并不像后世时常发生。

    虽然工委书记只是一个小小的正科级，比不得处级干部扎堆的省法制报社。但这个正科级，却是实权在握，即便你来一个正处级的记者，在这种情况下，也是照抓不误。

    记者号称无冕之王是不错，但那个称号不是万能的，也得看看场合。需要你正面宣传的时候，就将你捧上天；但你一旦损害了别人利益，特别是生死关头，很有可能就会让你神不知鬼不觉的莫名消失。

    要是遇到穷凶极恶的，搞不好连小命都保不住。没看到那些电视剧里，一些被发现贪腐的贪官污吏连微服私访的皇帝都敢杀吗？那些可是历史的真实写照！

    现在这种情况，很明显是李新石捏住了别人的痛处，高先海作殊死反拼。这个时候，哪里还管你是不是无冕之王？

    李新石遇到这种情况，保住身上的材料才是最好的选择，这样别人即便想有所动作，也会投鼠忌器，作为记者本人也才有了翻本的机会。

    这些公安不用采取其他措施，只要将李新石身上的相机底片毁掉，材料毁掉，以后即便你发了新闻稿件，说服力也不强。而且反过来，他还可以立即给报社打官司，来个死不认帐，甚至要求道歉和名誉赔偿，整个事情一下子就陷入到了被动之中。

    王安东见状，也顾不那么多了，一步跨到李新石的面前，一把将相机和公文包抓在手里。果然，这三个守在包间内的公安一下子就紧张了，急忙上前抢夺王安东手里的东西。

    “哼，你们今天不是要抓人吗？那你们来抓啊？我看看是谁给你们的胆量，竟然连法制报的记者都敢抓。”这个时候，李新石依旧在那里发着威风，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你们两个，先把这个记者给我带回去，我们去追那小子。”还不等李新石说完，守在门口的两个公安就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不由分说的将李新石给拷了起来。周天鸣和卢广川见状，一左一右扑过去阻止，但这两个却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白面书生，如何比得上这些穷凶极恶的公安，两个公安肩膀一顶，顿时将两人撞倒在地，架起李新石就走。

    王安东下楼之后，迅速将公文包翻了一通，见写好的稿子、采访笔录，以及赵丽梅签名的合同全部都在。有了这份合同，即便以后高先海打起官司来都无所畏惧。

    这时，王安东本想返回去将李新石先救出来再说，但转念一想，这个事情，既然是官场之争，那就一切按照规矩来。如果王安东真要想救出李新石，不说在整个九塔乡，即便放眼昌平县城，王安东也自信没人拦得住自己。但这样一来，却会留下把柄，高先海背景深厚，说不定立马扣来一顶殴打警察的帽子，就此让自己陷入困境。

    这个刘新石，给他吃点苦头也好，以后长点经验，但只要抓了刘新石，以其省法制报的政法背景，高先海也就彻底在劫难逃了。

    在抓捕刘新石的那一刻，王安东和高先海两人之间的斗争性质已经彻底发生转变，变成了高先海和省法制报社、甚至是和省委政法委这个庞然大物之间的较量。

    “一个小小的工委书记，竟然敢抓捕我们的记者？这个事情，必须严肃处理。”省法制报社内，社长章先明一听说李新石被抓，神情变得十分严肃。

    章社长今年五十来岁，长期的机关工作经历，使他的性格变得格外沉稳，喜形不露于色。但是此时，从他那抖动的眉宇之间还是可以看出内心的震怒。

    省法制报最初隶属西华省司法厅，后来又隶属于省委政法委，属于政法委的宣传喉舌，副厅级构架，在政法系统，极具有相当的权威性。

    居然有法制报社的记者在省内采访被县公安局的人抓了，这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从九塔乡餐厅包间出来以后，以王安东的身手，轻易就摆脱了公安的追捕。立即找地方给西华日报社的记者秦倩倩打了电话，将刘新石被抓的情况作了一个详细说明。

    秦倩倩听了以后，顿时觉得不可思议，和李新石最初的反应一样，没想到竟然有人真敢抓记者，当下便紧急赶到省法制报社，第一时间就将情况直接报告给法制报社长章先明。

    果然，一听这个情况，社长章先明震怒无比。

    同日下午四时，昌平县委书记办公室里，周天仁正满头大汗的站在办公桌前，紧握着手里的电话，对着电话不停的点头说：“是！是！是！我这就去办！我马上处理，这就先把人放了……”

    现在明明已是寒冬腊月，周书记却在不停地擦着额头上露出的晶莹汗珠。短短几分钟的电话时间，居然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般漫长。

    电话接完以后，周书仁一屁股坐在真皮靠椅上，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般，不停地喘着粗气。

    片刻之后，周书仁使劲的拍着面前的桌子，对着外间吼道，“李观鱼，快点给我滚进来。”

    周书仁的办公室门牌号是六楼六号，办公室的位置正好位于县委办公大楼的中轴线上。据说周书记喜欢六这个数字，县委办公楼每一层楼有将近三十个办公室，“六”个门牌号怎么排也排不到正中位置。后来县委办干脆就将“六”号门牌号挂在正中，然后再以六为标准进行排号，这样一来，虽然满足了周书记的要求，但整层办公室的门牌顺序却显得不伦不类。

    县委大楼是老式大楼，最初的设计的时候，每个房间全部都设成了单间，但由于是县委书记，所以就将两间连起来用。里面用作县委书记的办公室，外面作为秘书的办公室。

    李观鱼是周书仁的秘书，听到周书记在里间发出一声巨吼后，当场吓了一跳，不知道做错了什么事，惹得里间的老佛爷动了雷霆之怒，急忙放下手头的工作，慌里慌张的跑了进去。

    “你，马上打电话，叫那个马大俊给我滚到办公室来。”李观鱼刚一进门，就看见周书记浑身发抖的指着李观鱼，大声喝道。李观鱼跟了周书记也有两年了，但还从来没有见过周书记发过这么大的火。

    也不知道这个马大俊究竟是怎么回事，惹得周书记如此大的火气。李观鱼不敢有丝毫怠慢，当下扭头就出去打电话。

    哪知刚走了一步，又听见周书记吼道，“你给我站住，我还没有说完呢？”

    一听这话，李观鱼想哭的心都有了，周书记啊，你能不能一次性把话说完啊？

    “来的时候，叫他把高先海一并给我绑过来。”周书仁说这话的时候，几乎是咬牙切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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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周书记很生气

﻿    一听这话，李观鱼心里发出一阵哀嚎，看样子，这次登峰工委书记高先海是彻底玩完了。这个高书记，多好的人啊，不论逢年过节，还是平素来给周书记汇报工作时，多多少少都要先给自己这个秘书表示表示，多懂事的人啊。前段时间，周书记都还有意让他担任教育局长，这次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把周书记气成这个样子，看来是彻底没戏了。

    “砰！”正当李观鱼在胡思乱想的时候，一声巨响从周书记的房间传来，也不知道周书记又在里屋把什么东西给摔坏了。紧接着，一阵如雷般的咆哮声传了出来，“这两个混蛋，成天尽给老子惹事，这下倒好，把祸给老子惹到省上去了。”

    砰！又是一声巨响传来。

    “李秘书，知道是什么事情吗？”不一会儿功夫，公安局局长马大俊抖着浑身圆滚滚的肥肉，气喘吁吁跑步到了周书记的办公室。

    公安局办公大楼距离县委办公大楼不远，只有几分钟的路程，这马局长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在电话里头听李秘书说摔坏了两个杯子，顿时就感到事态严重，当下也来不及叫驾驶员，直接就跑步过来了。

    一九九四年，公安局长还没有普遍兼任上一级党委政府领导职位，与后世副县长或政法委书记兼任公安局长还有很大区别。（.la 无弹窗广告）局长的帽子，还是紧紧握在书记的手里，一句话就可以决定前程去向。所以，县委书记的分量在公安局长的心里，自是非同凡响。

    当时，马大俊一路跑还一路暗自庆幸，幸好今天没有外出，否则的话，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

    “马大俊，你在外面给我叽叽歪歪的干什么？还不赶快给我滚进来！”李观鱼还没来得及答话，就听见周书仁在里间大声吼道。

    “是是是，书记，我马上进来。”一听这话，马大俊也来不及整理衣冠，斜戴着警帽就跑到了周书记的办公室。

    “马大俊，你看你这副模样？警帽歪戴，还一级警督呢？你看你成天干得什么事儿？”马局长刚刚走到周书仁的办公室，周书记就将手头的钢笔对着马局长劈头盖脸的扔了过去。马局长虽然害怕，但还是把头一偏，躲过锋利的笔尖，但那墨水却一下子四处飞溅，划啦一下从马局长的脸上划拉到警服上，平时仪表堂堂的马大局长一下子就变成了个大花脸。

    “马大俊，你一个人就过来了？我不是叫你把高先海那个东西给绑过来吗？”看着马大俊的滑稽样儿，周书仁却恁是半点都笑不起来。

    平素的时候，马大俊就是周书记的开心果，只要心情不好，将马大俊臭骂一顿，这个马大俊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那种搞笑气质，当场就会令人忍俊不禁。但是现在，周书记看到马大俊的那种滑稽样儿，心情却是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就在刚才，周书记接到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钟林石打来的电话，钟林石在电话里头神情严肃地向他转达了省政法委常务副书记刘显国的意见。刘显国直接责问，昌平县的公安局派出所究竟是干什么的？为什么连省法制报的记者都敢抓，这就是昌平县的治安水平吗？

    市政法委书记在告诉周书记，省政法委常务副书记刘显国很是生气，已经将这个事情口头报告给了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汪九龄，汪九龄表态要求严肃处理，一查到底。

    政法委书记分管公检法司，他要一查到底，那绝对就没有好果子吃。而且这个一查到底，究竟要查到哪个地方才算是一查到底？幸好现在省政法委没有直接插手，派人抓捕，否则的话，后果不堪设想，说不定还会因此牵涉连累到自己。一想到这里，周书仁就感到满头冒汗，这么一个小小的事情，没想到会演变到这个程度。

    而且更为关键的是，到目前为止，周书仁都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究竟是什么时候，省法制报的记者又到了昌平县来采访！

    经过最初的暴怒之后，看着眼前大气不敢出的马大俊，周书仁很快就冷静下来。每临大事有静气，这本是为官者的基本要求，但刚刚着实是太生气了，以致于失了态，乱了思维。现在冷静下来以后，周书记很快就有了决断，对着神情狠狈不堪的马大俊的道：“你将事情的经过给我详细说说，高先海为什么要抓省法制报的记者？那个记者究竟又是什么来路？”

    一听这话，马大俊身上的汗水当即就汩汩地淌了下来，硬着头皮结结巴巴道：“书记，这个事……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是干什么吃的？这么大的事你都不知道？”一听这话，周书仁一下子就火了，啪的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马大俊的身子不由跟着一颤，“究竟你是公安局长，还是高先海是公安局长？没有你的同意，高先海就敢把省法制报的记者给抓了？究竟是谁给他的胆子？”这一下，周书仁是真得生气了。公安系统出的事，人家都已经捅到省政法委去了，你这个公安局长，居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书记，这个事，我马上去查……”马大俊抹了一把豆大的汗珠，急忙说道。这个时候，心里早把高先海骂开了，狗日的高先海，这次把老子害惨了！下来以后，老子要你好看。

    高先海在公安系统工作多年，不乏有一些人脉关系，平素只要没有出现大问题，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但是这一次，居然连累到老子头上来了……

    “那你还矗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赶快滚？”周书仁狠狠拍了一把桌子，对着马大俊大吼一声。

    “回去以后，先把人给放了。”一听这话，窝着一肚子火的马大俊转身就走。正在这时，身后又传来了周书仁的吼声，“把高先海那个混蛋也给我抓起来……”

    “是！”马大俊霍地转过身来，脸上闪过一道一闪即逝的喜色。这个高先海，给老子惹来这么大的事情，又是堂堂的工委书记，老子正愁找不到机会收拾他呢？这一下倒好，有了周书记给的尚方宝剑，看我怎么收拾你这个老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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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自取灭亡

﻿    义阳镇一家宾馆内，高先海整好以暇的坐在宽大的席梦思床垫上面，身边偎依着两个少女，这两个少女二十来岁，衣着暴露，很明显是风尘女子，此时，正极尽所能，像奴婢服侍帝王一样服侍着高书记。

    这个高书记可是这里的常客，出手阔绰，而且还经常带人来消费，姊妹们都爱做她的生意。而且更为关键的是，眼前这个人很有来历，就连老板都得罪不起。上一次的时候，老板也不知道什么事情得罪了眼前这位大爷，这位大爷不但耍了三个小姐不给钱，而且还派人将这里的姐妹全部抓了，后来，老板不仅拿出大把的银子，还专门上门赔礼道歉，事情这才了结。

    这时，高先海也是左拥右抱，尽享怀中美色，心情惬意之极。这个王安东，竟然想出这么一招来对付我高先海，也不想想我高先海到底是干什么的，一个小小的记者，保管叫你有去无来。恁你想破脑袋，想尽千招万招，我只需派出几个公安，一切便会风平浪静。等这件事情过去以后，看我怎么收拾你？撤职免职？得罪了我高先海哪有这么轻松的事？老子随便找个由头，先抓起来，暴打一顿，然后再安个罪名，关上几年再说。

    不给他点厉害，他就不知道马王爷头上到底长着几只眼？

    “没有，我们从九塔乡一路追捕下来，都没有找到他的行踪，还有几个兄弟守在九塔乡！”向东洋面露焦急之色。

    一听这话，高先海庞大的精神支柱犹如座轰然倒塌的大厦，整个人颓然瘫软在沙发上，脸色变得苍白无比，一股冷汗顺着脸颊滴答滴答的流了下来，一颗一颗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沙发上面，也是湿漉漉的一大片。

    他高先海虽然嚣张无比，但却并不是糊涂虫，抓住了记者，资料却被人拿走，这里面的严重后果，他可是清楚得一清二楚。本来，抓记者只是一个幌子，主要目的还是想抢走身上的资料这就罢手。哪想把记者抓住了，资料却没了。这个记者，即便抓住了，也只敢好酒好肉的招待着，软禁个三两个小时，资料拿到后，再给这个记者一笔钱封了口，软硬兼施，这个事情就算摆平了。

    这省法制报有省政法委的背景，可不是自己一个小小的工委书记能够抵挡得住的。

    高先海在政法系统工作多年，他可知道省政法委的厉害，如果撞到枪口，随便免去市委书记和县委书记跟玩儿似的，还不说自己一个小小的工委书记。

    “高书记，现在怎么办？”此时的向东洋，也是满脸的焦虑之色。这向东洋一直以来紧跟着高书记步伐，原本以为高书记得势以后，就可以吃香的喝辣的。高先海果然也没有辜负了这帮兄弟，自己从派出所的一个小小兵，现在已经官居派出所副所长，只等在恰当的时机就可以扳正，哪想到现在惹到了这么大的祸事。

    “现在，只有不惜一切的将王安东给我抓住，开枪也在所不惜……”高先海恶狠狠的说道。时刻可以开枪打死王安东！高先海说这话，对于公安民警来说，就是相当于开始宣判王安东的死刑。

    “高书记，好，我这就去办……”向东洋一怔，但随即一咬牙，心一横的应道，随即转身就走。现在这种情况，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也只有如此处置了，至于后果，现在哪里顾得考虑这些？

    唔……义阳镇的大街上，一阵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起，似乎就在耳边。听到这阵警报声，高先海突然感到了一阵莫名的心烦。这个王安东，真是太可恶了，真想把他碎尸万段……

    正当高先海胡思乱想的时候，房门再次响起砰的一声巨响，先前匆匆而去的向东洋垂头丧气的走了进来。只不过，这时的向东洋再也没有了平时的趾高气扬的气神情，而是带着手铐。紧接着，身后几名警察鱼贯而入，涌进了这间宾馆。

    “你们想干什么？我是登峰工委书记高先海，我跟你们马局长很熟，快点把向东洋放了。”一看眼前这种情况，高先海顿时生起一种不详的预感，但还是色厉内荏吼道。

    “高先海，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跟你很熟吗？”高先海的话刚落，马大俊的声音就轻飘飘的传了过来。

    “马局长，你怎么亲自来了……”见到马大俊亲自出现在这里，高先海怎么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整个身体一软，彻底瘫软在地。

    “哼！”马大俊看着如烂泥一样倒在地上的高先海，发出一声鄙夷的冷哼，这个家伙，平时看起来人五人六，这个时候这个熊样，我呸，还工委书记呢？然后盯了一眼胯间那如蚕蛹似的东西，哼了一声，“这个模样，还成天窝在女人堆里，能行吗？”一听这话，四周的警察一阵轰笑。马大俊扫视了一圈，喝道，“看什么看？先不赶快给老子铐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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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谢部长的关爱

﻿    昌平饭店内，一个豪华包间内，众人团坐一桌，气氛热烈而又融洽。

    就在高先海抓了省法制报记者李新石的第二天，九塔乡再次宴请记者李新石，为李记者送行压惊。只不过这一次的宴请是以昌平县委县政府的名义举行的，规格自是高了很多，除了九塔乡党委书记周天鸣、乡长卢广川以及副乡长王安东出面作陪外，还有县委常委、宣传部长谢书平，以及公安局长马大俊这些重量级的人物亲自出席。与刚到九塔乡采访时只是大猫小猫两三只、如地下工作者偷偷摸摸采访相比，规格高得不是一星半点。

    李新石到九塔乡来采访，高先海找公安把人给抓了，省委政法委的常务副书记亲自过问，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表态要“严查此事、一查到底”。据可靠消息，省政法委正在酝酿派出由省委政法委牵头，省法制报社、司法厅、公安厅、检查院、法院组成的联合调查组进驻昌平县调查处理此事。

    但在这件事情当中，周书仁表现了一个县委书记良好的政治敏感性，反应快速，处置果断。在得到报社记者被抓的当天下午，就紧急抓捕了擎事者高先海，迅速派人将李新石送到了县医院作了一个全面的检查，看看有没有损失，然后紧急召开常委会研究处理此事。

    县委紧急决定，撤销登峰工委书记、办事处主任高先海一切职务，开除党籍，移交司法机关处理。公安局长马大俊管理失职，行政记过处分，并对涉事民警一律严惩。

    紧接着，昌平县委将常委会的决定以紧急电传的方式报告到省委政法委、省法制报社，然后又派县委副书记（某某某），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某某）当夜赶到省委政法委、省法制报社作口头检讨，一连串的动作，这才熄了省委政法委和省法制社的雷霆之怒，使事情解决在控制范围之内，没有让省政法委的工作组进驻昌平县进行“一查到底”。

    今天，县委常委、宣传部长谢书平和公安局长马大俊亲自出面，就是为了进行最后一个程序，以高规格的宴请熄了李记者这个当事人心头的火气，免得事情再死灰复燃。省法制报社的普通记者下到昌平县来采访，只要不是昌平县主动请来宣传先进典型，一般来讲，县委宣传部甚至不需要出面接待。即便是来采访先进典型，最多新闻报道组组长之类的出面接待就是规格相当高的了。

    昨天晚上，县公安局已经专门派人与李新石进行了沟通，自然免不了一番经济上的赔偿。见人也处理了，又给了经济上的赔偿，李新石心头的最后一丝火气也消了，和平接受了这个处理结果。

    这也是李新石比较年轻厚道，轻易就接受了这个结果。要是遇到一些别有用心的老油子记者，不趁此机会在昌平县刮走一层油才怪。

    “李记者，这次的事情，我代表昌平县委郑重向你道歉。出现这种事情，出现高先海这种人物，是我们昌平的不幸……”谢书平举起手中的酒杯，对着李新石一脸的真挚，心里却是五味陈杂，然后又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气定神闲坐在那里的王安东。

    在昨天召开的常委会上，公安局长马大俊已经将事情发生的前因后果通报了一番。从通报的情况来看，这个高先海，还真不是个东西，唯利是图，胆大包天；这个王安东也不是个善茬，虽然不知道这个记者究竟是什么来路，和他是什么关系，但这个事情这么凑巧的发生，肯定和他脱不了干系，不然的话就真是太巧合了。

    这个家伙，倒也是个人才。一个小小的副乡长，居然就敢和工委书记硬碰硬，心里隐隐升起了爱才之心。谢部长此前在市政府政研室工作，理论功底深厚，为人颇为正直。不然以他的正处级资历，下放以后也不会仅仅只捞到这个宣传部长不痛不痒的常委职位。但一想起昨天常委会上的情景，谢部长就觉得王安东这小子前景不妙。

    昨天的常委会上，县委书记周书仁听到汇报以后，脸色黑得像锅底，冒了一句：“王安东，怎么又是王安东？这个小子就不能安份一些？”

    “谢部长客气了，高先海这类人物毕竟只是少数，这次也只是一个意外……”李新石淡淡一笑，也将事情定性到“意外”和“个别”。看来，李新石对昨晚公安局的赔偿很满意。

    “李记者说得对，高先海这等人物的确是少数。”马大俊也随口接道，给李新石敬了一杯酒，说了几句场面话。然后又恨恨盯了一眼王安东，这个家伙，害得老子都跟着受了无妄之灾，以后找准机会，再慢慢收拾你。这件事情，本来八竿子和他马大俊没有关系，事先不知情，事中没参与，自己还屁巅屁巅的跑去擦了屁股，结果倒好，还得背个处分。

    但事先周书记说得好，这件事情，光处理高先海明显平息不了省上的怒火。这个理儿，马大俊自然再也明白不过，但从政者莫名其妙的背个处分，换谁也不乐意。但后来周书记在会上也说了，马大俊同志是个好同志，高风亮节，政治性强，识大体，知大局，这次事情是代人受过，这类干部，以后要重点培养！

    以后要重点培养！一听这话，马大俊心里顿时就通泰了。一个小小的处分，换来周书记以后长期支持，这笔帐，怎么算都很划算。

    “安东啊，你们基层的同志，就不和马大局长喝喝？”谢部长长期在领导身边工作，早已练就了一副察颜观色的好功夫，这场中马大俊的神色，又如何能逃得过他的眼神。这次事情，虽然王安东不是直接责任人，但事情的前因后果，王安东又怎么能脱得了干系？害得马大俊白白挨了个处分。一个小小的副乡长被县公安局长长期记挂着，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既然谢部长起了爱才惜才之心，也就有意化解两人之间的矛盾，当即一脸笑容地说道。

    一听这话，王安东心里一个格登，自己和谢部长素昧平生，不知道谢部长为什么要帮助自己。但是此时，既然谢部长投以李那就必须报之以桃。当即按照谢部长的指示，和马大局长连干了两杯，然后又连敬了谢部长两杯。马大局长起初面色发冷，但见谢部长亲自发话，也不好驳了面子。两人你来我往，看样子至少短期内马大局长不会故意对王安东下手。

    说实话，要不是谢部长这句话，光凭着王安东这个副乡长的身份敬一杯酒，马大局长说不定还真不会买面子。所以，王安东也就不拿热脸去贴别人的冷屁股。但既然谢部长有吩咐，那就不一样了。

    其实，王安东不知道的是，在上一次任命他为副乡长的常委会上，要不是谢部长随口说了一句“不行就到宣传部来工作”，说不定王安东任副乡长的名字就会因此被周书记一笔划掉。

    宴会，在一片欢快详和的氛围中结束。然后，公安局又派警车直接将李新石送到省城。

    “谢部长，谢谢你的关照！”送走李新石后，见谢部长就要离开，这时，王安东急步跟上，对着谢部长耳边小声说道。自己只是一个副乡长，和谢部长这类人物地位相差太远，但既然谢部长对自己表示了足够的关心和诚意，自己也总得表示自己的心意。哪怕只是一句话，至少能留下这个小伙子还是很懂事的印象。

    “以后好好工作。”谢部长一怔，没想到王安东会跟了上来，对王安东的好感再次上升。上次谢部长在常委会上说话，纯粹是一时兴起，觉得这个小伙子还是能够写上两笔，宣传部过硬的笔杆子不是很多。今天这样做，而是感觉到王安东这个人还是不错，不管如何，还是有一些冲劲闯劲和正义感。没想到这个小伙子这么懂事，当即点了点头。

    “是！谢部长，我以后一定努力工作。”王安东急忙点头应道，然后目送着谢部长离开。

    在前世的时候，王安东可是知道，这个谢部长，将在一年以后上派到省政府办公厅任综合处处长，然后再回到昌平县任县委副书记，最后一路官运亨通，当到了昌平县委书记，在县委书记的任上颇为作为。曾经相当长一段时间都是秦州市市委常委的热门人选，但不知道怎么回事，谣传了一段时间后，却没了下文。

    对于谢部长这样的人物，一遇风云便成龙，不管如何，能够早点建立起一点关系，那是最好不过的了。

    在昌平县委的雷霆行动和刻意控制之下，这件事情很快就平息下来，省委政法委也没有再派出工作组。高先海承包湾潭水库的事情，随着高先海的锒铛入狱而骤然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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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夏氏兄弟

﻿    年来到，贼暗笑。

    浓夜漆黑如墨，半夜三更，人们都已进入了浓浓的梦乡，碑庙村湾潭水库枢纽大坝工地上，工友们都已发出如雷的鼾气。

    深夜里，一个敏捷的身影借着微弱的电筒光，在堆积如山的仓库里四处寻找，然后又将一些东西放到身后的背包里。很明显，这是一个趁黑打劫的梁上君子来这里来盗窃。

    “什么人？把东西放下，放你走！”正在这时，一个声音低喝而起，似是不想将事情闹大，也不想为难眼前这个盗贼，只想单纯惊走。

    “滚，打扰老子好事要你命！”一般的盗贼只要被人发现行踪，立即就会转身就跑，生怕爹妈少生了两条腿，哪知这个声音却强硬无比，还从腰间摸出一把明晃晃的尖刀，对着这人比划着。

    “小子，再不懂事我就叫人了，到时候抓住以后看看你还怎么做人？”这个人声音斩钉截铁，明显没有被眼前这人吓住，一身的正气凛然。

    “多管闲事，去死吧！”哪知那个声音噗的一下将手中的尖刀刺出，张牙舞爪的扑了上来。

    “没想到居然还是练家子，难怪这么猖狂，动手！”夏连科发出一声冷哼，藏在暗处的夏连寿也扑了过来，两兄弟一前一后对着这个黑影冲了上去。

    这个黑影见势不妙，身体一晃，错步让开，转身就跑。

    “没想到一个练家子居然看得上这里的破铜烂铁，肯定来历不简单，你到底是什么来路？”见这个黑影要跑，夏连科夏连寿两兄弟紧追不舍。

    这时，这个黑影却没了刚才的嚣张，似是被人戳住痛处，一言不地转身就跑，急于脱身。

    “想跑吗？哪里那么容易？”以这两兄弟的身手，即便是一般的练家子，两人也不放在心上。“今天不说清楚来路，休想离开碑庙村！”

    这三人一前两后，在黑夜之中奔跑行走如履平地，不一会儿功夫，就跑出几公里以外，远离人烟和灯火。

    “敢坏我好事？”在一处僻静之地，前面那个奔跑的身影突然停下身来，猛然转身，一个鞭腿铲了过来，在空气中发出一阵剧烈的爆裂声，只听砰砰两闷响，夏连科夏连寿两个身影就接连栽倒在地。

    夏连科夏连寿两人面面相觑，虽然在黑夜中看不到彼此的脸色，但两兄弟情同手足，都不由自主的露出惊骇之意。虽然这两人离开战场已经很是久远，但功夫却依然没有落下，而这个人居然一招就将两人放倒。

    “是不是觉得我偷袭？那来，你们两个一起上！我单手对付你们！”这个黑影似乎看出了夏连科夏连寿两兄弟的惊骇，站在那里冷冷说道。

    吼！吼！

    这两人在战场上历经生死搏杀，即便在精英部队，也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谁敢单手独战两兄弟联手。夏连科夏连寿两兄弟如激怒的猛虎，喉头里发出两声闷喝，身体飞跃而起，空气之中激荡着爆裂之声，一前一后对着眼前这个身材高大的黑影飞蹬而去。

    啪！啪！

    那个黑影站在原地，气定神闲，一手负在背后，另一只手微微平举，也不见什么动作，只是轻轻地在两人的腿踝上扇了两下，便轻轻化掉两人身上的力道，重心失去平衡，重重跌落在地。

    四两拔千斤！眼前这人简直是出神出入化。两人即便在战场上杀敌无数，也和许多部队精英有过生死拉练，但身上这人的身手，却生生让人失去了斗志，一股此生不再动武的绝望念头开始淡淡涌上心头。看来，今天小命难保！只是怎么也想不通，在九塔乡这穷乡僻壤之地，为什么还有这等高手存在？

    见两人半晌没有动静，那个黑影反而不淡定了，关切问道：“你们没事吧？”

    “啊！是王乡长？”一听到这个声音，夏连科夏连寿两兄弟惊呼出声。

    “不是我还是谁？”这时，王安东蹲下身子，随手摸了摸两人的腿踝骨，刚才下手的时候，王安东可是注意了分寸。

    “唉呀，怎么会是你？把我们吓了一跳！”夏连科意外道，言语之中有些惊喜。

    “其实我们早就应该想到是王乡长，在九塔乡，除了王乡长，谁还有这么好的身手？”夏连寿长叹一声，王安东第一天刚到碑庙村的情景可是记忆犹新。那一天，看到王安东现场表演的那两手功夫，当时就让两兄弟觉得没有必胜的把握。哪知今天晚一交手，王安东身手竟是强悍至斯，两兄弟联手在别人手下走不过一招。

    其实，王安东也只是成天修炼，很久都没有和别人动手的机会，这两个人上过越南战场，经历过生死搏杀，最初的时候，王安东也没想到这么轻易就能将两人打倒。

    见两人没事，王安东也就彻底放下心来。自从湾潭水库枢纽工程开工以后，就听说夏连科夏连寿两兄弟始终在明里暗里照看工地，这么大的工地，开工这么久，没有出过任何意外，也没有掉过任何东西，以九塔乡的如此彪悍的民风，确实很是难得。所以，今天晚上，王安东就特地来试探一下，当然，也存了诚心收服两位的想法。

    王安东知道，似夏连科夏连寿这种上过战场的部队精英强者，很多时候尽管表面上看上去和和气气，但其实内心骄傲无比，只有遇到真正强过自己的强者，才会彻底的心服口服。所以，王安东这才有了黑夜比试的举动。

    一来收服两人，一来试探两人心性。

    黑夜之中，三人席地而坐。经过刚才一战，这两人对王安东也是彻底服了，相信以后对于王安东就会唯命是从。

    此时，夏连科夏连寿两兄弟心里依旧是惊骇莫名，不知道今天晚上王安东究竟是什么意思。

    “有件事情想跟两位打个商量。”王安东坐在那里，盯着心中翻滚不已的夏氏两兄弟，缓缓开口说道。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凡事未雨绸缪，王安东不可能长期窝在九塔乡。但九塔乡水务投资公司寄托了自己太多的希望，是自己的第一块试验田，而且就连李主任也都寄予厚望，必须要在自己离开之前，找几个可靠的人来管理，王安东思前想后，也只有这种铁血军人，才能够如此不轻易被利益所动，忠诚的执行着自己的指令。

    算算日子，如果说自己计算得没错，想必李主任也快到了外放的日子了。

    “王乡长，有什么事，你尽管吩咐。只要是我们能够做到的，只要不违背良心道义，我们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努力去做到。”见王安东深夜来试探自己，此时又语气严肃，两人就知道王安东接下来所说的话定是关系重大。说实话，夏氏两兄弟虽然平时眼高于顶，但对于王安东，还是很服气的。不说其他，这个年轻人建设自来水工程这一系列眼花缭乱的动作，就非常人所能及。而且，身手又如此厉害，两人一开口，就拿命说事。算是彻底臣服给王安东了。现在这个样子，即便是王安东重新让两人回到战场上去，怕是两人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你们也不用太紧张！”见到两人的样子，王安东很是满意，他要的，就是这种情况，不然他也不会如此大费周折来收服两人。“我希望你们两个，从明天开始，就到水务投资公司来上班。以后，我还会将公司慢慢交给你们来打理。”

    “啊！”两人惊讶无比，随即，一股惊喜涌上心头。两人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有过无数种不好的设想，但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一个大好事。这两人曾经在战场厮杀多年，打仗的时候，就是保家卫国；战争结束，就想有个好归宿。但自己兄弟二人在战场上犯了错，虐杀了一个连队的战俘。但这些越南军人，先是将自己手下的兄弟一个一个残忍的杀掉，然后眼看打不赢了才主动投降，哪里有这么好的事？为了这些死去的兄弟，即便搭上一辈子，又有何后悔？即便如此，一身本事却成天面朝黄土背朝天跟泥巴打交道，心里的不甘和寂寞却是在所难免。千百年来，官本位的观念在华夏人心里早已根深蒂固，此时听王安东竟然要解决两人的工作，顿时心中高兴无比。

    这时，两兄弟竟然有了一种仰天长叹的冲动：老天啊，你终于开眼了，没想到我兄弟二人居然还会有今天？

    当初，王安东费尽周折，坚决要成立水务投资公司，就是想能够完全体现自己的主张和思维，让自己的想法能够顺利实施。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然后，王安东又将自己成立九塔乡水务投资公司的初衷和设想给两人彻底交谈了一下。以后，要实现以水养水，水务投资公司不仅仅要解决九塔乡街道的生活用水，还要解决整个九塔乡以及附近乡镇的农村生产生活用水，桶装水生产线投产以后，还承载着九塔乡经济发展的生态安全……一个小小的自来水工程，按照王安东的想法，不出两三年，真能够做出一个巨无霸一般的产业来。

    这般设想，听得两人血脉贲张，激动不已。

    “我知道你们都是好军人，以后，水务公司成长壮大后，你们也可以将你们以前的那些战友介绍过来，这些事情，你们自己都可以作主。但有一条标准，一定人品要好！”见两人应允，王安东又开口说道。一听这话，这两人心里顿时激动无比，当初，连队那些没有死去的战友全部受了自己的牵连，全部都没有安置工作，这些事成了自己一辈子的心病。现在一听说有机会将解决好自己的战友工作，心里更是激动无比。

    女为悦己者容，士为知己者死！两人腾的一下子站了起来，神情严肃，啪的一声，对着王安东敬了一个最为标准的军礼，表达着一个军人最为诚挚的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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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李主任的春天

﻿    阳春三月，南方的柳条已开始抽出新芽，北方却是冰雪未融，一副冰天雪地的情景。

    西华省政府大院内，那些青翠的塔柏仍是不知冬夏一般长着昂然的绿；原本枯黄的草坪也开始泛出淡淡的黄绿；经历过一个冬季的蛰伏以后，那些早已掉落绿叶，只剩下一根根细密枝条的夜来香也开始吐出一个个小小的嫩芽，顽强地生长着，预示着春天已然到来。

    省政府政研室主任李浩明昂首走在省政府大院内，步履轻松，心情愉快。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一想起王安东那个小子，脸上就浮现了一丝淡淡的笑意。这个小子，现在看来，还真是自己的福星，要不是这个小子，说不定自己现在还窝在省政府办公厅里，当着成天谨小慎微的办公厅副主任。办公厅副主任虽说含金量较高的实职正厅级干部，但一切权力皆来自服务的领导，风光的程度完全取决于领导的重视程度，制挚颇多，没有半点自由。

    当上省政府研究室主任虽然有点戏剧性，但也是得益于那个小子那篇莫名其妙就署上自己名字的文章。刚刚当上省政府研究室主任的时候，心里也是忐忑不已，说不到哪一天就会发生什么不可测的事件，自己莫须有的被牵扯进去。因为这个主任的来历，实在是各方都不看好，就连自己都没有了那番信心。

    但就是因为那篇文章，从此以后，好运便开始滚滚而来。后来，那篇颇具争议的署名文章以内参的形式，送到了华夏高层的案头。

    只是可气的是，当时文章发表出来以后，自己亲自打电话责问那小子，为什么要冒充自己的名字发表文章。哪里想到，那小子却理直气壮的说道：“什么？李主任？我以你的名义发表文章？没有这回事？那篇文章明明是你写的，我还在你的办公桌欣赏过，我的这些观点都是跟着你学习的……也是你叫我顺便带过去投稿的……这事儿千真万确，你是不是记错了？”

    电话那头，那个小子表现出一副打死不认帐的模样，差点把自己当场气了个半死。听那家伙话说得斩钉截铁，有时候就连李主任自己都怀疑事情确实是那样的，文章的确是自己写的，然后的确是自己叫他送到报社投了稿。幸好我老李头骨头硬朗，整个人还不至于老糊涂。气头上，李主任甚至想到要找这个蛮不讲理的小子打官司弄个清红皂白，天底下哪有这等打死不认帐的人物？这个家伙，哪里适合当干部嘛，分明就是宁当不屈的革命先烈的刘胡兰嘛！

    李主任最初得知稿件被发了内参送到中央领导人案头后，心头也是紧张不已，但好在自己已是政研室主任了，可以提出一些属于自己的独立观点，再坏的情况也不至于影响到别人，大不了自己不再当这个政研室主任，一免到底。

    李主任已经作了最坏的打算，但结果却让人大出意外，简直是喜从天降。

    洪副总理居然在文稿上面签到：“这篇文章很有见地，对未来的发展方向作了很深入的思考。有关部门应加紧研究，及早应对，避免因产业布局不合理导致发展失衡问题。”这一个签件，一下子就令李主任名声大作了，也相当于从此以后给了李主任一道护身符。这个人不能随便动，他的观点，洪副总理都是认可的。

    从那以后，省政府大院内，气氛就轻松了很多，顿时就有了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la 好看的）虽然自己以前也是省政府研究室主任，正儿八经的正厅级干部，但省政府大院的干部，特别是厅级及以下干部，对人的尊敬程度却是不完全以职务高低为标准，而是以上层领导的信任程度为标准。

    省政府办公厅的干部，消息都灵通得很，大家都知道这个正厅级干部是怎么来的，一个个看到自己，都有意无意地远远躲开；即便避不过的时候，也只是否淡淡地打个招呼扭头就走，似乎自己如一个会传染的瘟神一般。自从洪副总理正面签署意见以后，就连以前的顶头上司秦副省长都亲自主动找自己谈了两次，说了些不痛不痒的话，缓和两人之间的关系。

    一般的正厅级干部秦副省长也许不会太过于放在心上，但李浩明毕竟跟了他这么久，这点最为基本的感情大家还是有的。至于秦副省长有没有更深层次的考量，李主任就不好妄自猜度了。但从此以后，李主任的工作环境，不再是那么压抑了。

    更让人完全没有想到的是，就在春节后不久，洪副总理办公室居然打电话过来，说洪副总理要亲自接见李浩明，专题探讨华夏产业发展布局，特别是西部大开发的问题。

    幸好李主任早有准备，那一天王安东临走时也扔下了一大摞资料，又仔细交谈了那么久。加之洪副总理在文稿上面签署意见以后，李副主任又重新开始认真思考，西部大开发的理论开始渐渐成型。所以，在洪副总理接见时，基本上对答如流，观点鲜明。洪副总理很是满意。

    这简直就相当于，王安东就是一个老师，先给自己认认真真上了一堂课，然后，洪副总理就像检查作业的辅导老师，再对王安东讲的课抽查了一番，结果自是可想而知。

    一个省政府政研究主任、正厅级官员能够受到洪副总理的主动接见，问计国家未来发展大计，这是多么荣光的大事，这是多大的政治资本？洪副总理日理万机，身居高位，不说一个小小的正厅级官员，就是多少实职正部级大员，也要提前预约，而且都未必有机会能够见得着，更不说主动接见了。

    临行的时候，洪副总理很是严肃地说道：“浩明同志，你要作好思想准备，要以实际行动，当好西部大开发的排头兵！”

    回来后不久，关于自己外放的消息就传了出来，虽然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但李主任坚信，既然洪副总理发话了，这个日子一定不会太远。

    从政为了什么？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自己的观点和思想能够在一些领域得到体现，才华得到展现。所以自古以来，官场之中最大的分岐，便是观念之争，观点之争；说得再大一点，就是路线之争，政策之争。

    但王安东这个小子，胆子也实在是太大了，怎么都要敲打敲打，居然敢瞒着自己做出这么大的事情来。一想到这里，李主任就感到很是疑惑。这个小子，好像老早就算到会是这种结果一般。但不管怎样，先敲打敲打再说。春节的时候，这个小子专程到省城来，就故意给了他一些冷脸子，没有见他。时间又过去了两个月，看样子也敲打得差不多了，毕竟做了这么大的贡献，还是给点甜头的。先将这小子好好锻炼锻炼，以后身边也好有一大助力。

    一想到这里，李浩明就快步走到办公室里，拔通了昌平县委书记周书仁的电话。周书仁一听是李浩明的电话，顿时喜出望外。在周书记的眼里，这两年，李主任可是官运亨通，先是提拔到省政府研究室主任的位置上，担任实职正厅干部；后来，又受到洪副总理亲自接见，专门问计纳策；现在又有传言，李主任要外放担任市委书记。有这等这人物给自己打电话，那是何等骄傲之事？

    两人在寒喧了几句，李主任话题一转，关切询问道，“周书记，那个王安东还在九塔乡吧？”

    周书仁一愣，王安东这个刺头，他怎么能不知道？自从去年陪李主任到九塔乡查看自来水工程以后，关于王安东的事情就不绝于耳。先是斗倒党委书记杨中华、紧接着又扳倒工委书记高先海。这个家伙，简直就是丧门星，哪个惹到哪个就倒霉。这种人物，周书记如何喜欢得起来，忍到现在没有收拾他就算他祖坟冒青烟了。但是此时，听到李主任亲自过问，心中疑惑不已，不知道这个王安东和李主任之间有什么交集和交联？当下疑惑道：“还在九塔乡工作，担任副乡长……”

    “周书记，这个小子不错，很不错……”李主任在电话那头道，“以后对他要严格要求，多给他压压担子……”

    挂掉电话以后，周书记疑惑不已，没道理啊，这个李主任专程打电话，难道就是为了关心这个王安东？周书记沉思半晌，也猜不透个中原因。如今李主任如日中天，既然有心照拂，那就动动吧。一想到这里，周书记的脸上露出一抹阴冷的笑容。

    哼，小子，真有能耐，一个小小的副科级干部，托关系居然托到省上去了。是骡子是马，拿出来溜达溜达。既然如此，那就让我给你动动，而且还要好好给你动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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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战斗乡党委书记

﻿    春天的阳光和煦地照耀着大地，散发出微微的暖意，让人感到骨子里的温暖和陶醉。张爷庙山上，蕨菜开始冒出两寸来高的头来，阳光下，到处都是绿油油的，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以前这个季节，由于蕨杆严重老化，漫山遍野金黄的蕨杆经过一个冬天的的风吹日晒之后，微风一吹，就东倒西歪，整个张爷庙山显得破败不已。

    经过全面整修过的张爷庙山上，碧绿而又清新，别有一番情趣。胡小蝶和王安东并排行走在山间小道上，看着这里美丽景色，一路惊喜不己，不停的问东问西，像个小孩子似的跳着嚷嚷，一如多年前的情景。

    王安东伸出手来，趁着胡小蝶不注意时，一下子捉住她的玉手。顿时，胡小蝶脸色红红地低下头来，使劲地挣扎了几下，但王安东紧紧抓住不放，挣扎了几下之后，胡小蝶便红着脸怯怯地跟在王安东的身后，犹如羞涩的小姑娘。

    抓住你的手，一生不放手。小蝶，在这一世，我一定不让悲剧重演。看着身边脸色红通通的胡小蝶，王安东在心里默默说道。胡小蝶从背后偷瞄了一眼王安东那高大的身影，满眼羞涩的爱意，这个死木头，终于也有了开窍的一天。这时，见王安东望过来，又急忙将头埋得低低的、低低的。

    自从去年两人联系上以后，便电话不断，最初的时候，大家聊聊业务，后来，两人便天南海北无所不谈。慢慢的，两人的感情日渐深厚。

    这一次，王安东主动邀请胡小蝶到张爷庙“蕨菜基地”来，全面了解这里的情况，接下来，王安东就准备这个金丝蕨产业全面移交给胡小蝶，自己只把握大方向，尽快完成资金的原始积累。只待以后风云大潮到来后，便可以鱼跃成龙，一飞冲天。

    “短期以内，蕨菜都将是紧缺产品。我的想法是，为了避免以后的恶意竞争，将这里所有的大山全部承包下来，承包期至少二十年。然后，修通这里的公路，便于以后运输。”果然，胡小蝶不愧于见过世面的人，很快就说得头头是道，年纪轻轻，就颇有眼光。相信在这一世，胡小蝶会更快完成原始资金积累。而且有了自己的帮助，以胡小蝶的能力，相信不久之后就会飞黄腾达。

    昌平县委常委会上，气氛热烈。今天的县委常委会正在讨论一批党委书记和乡长的人事任命，党委书记、乡镇长的任命，是要上常委会认真讨论的。比不得副乡镇长，位置多，地位低，大多数人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这个党委书记则不一样，牵涉到诸多利益，事关重大。

    一般来说，这些重大人事任命，事先都要在小范围内通个气，就某某某到某某乡任什么职基本达成一致共识，在常委会上，争论才不会很大。这样，既考虑了各方的利益平衡，又最大限度维护了县委书记的权威。

    但是今天，情况却有些不同。常委会上，县委常委、组织部长张修德临时提议：“王安东这个同志不错，人又年轻，又有能力，通过我们前段时间的考察，在九塔乡的口碑也不错，这次，临时决定纳入提拔对象进行讨论……”

    这个话，自然是县委书记周书仁在开会前向组织部长口头提出的。前几天李主任打了电话，周书记就一直在考虑如何提拔使用王安东的事情。

    李主任现在发展势头强势，如日中天，既然都亲自打了招呼，这个面子，不可能不买。但这个小子，实在是太过于刺头，刺头到令人生厌，居然连工委书记高先海都扳倒了，手段高明到连县委都连夜开会紧急处理。

    如果说就这样好端端地提拔起来，周书记又不甘心，感觉一口吞了一只苍蝇，成天都会感到恶心无比。既不能拂了李主任的面子将王安东提拔起来，又要让他不能好过，这个职位的安排，着实令周书记颇为头疼。一连几天，都没有思考个好结果来。

    周书记原本有意拿到下一次会上讨论，但又觉得不妥。这个人事任命的会议，不是随时都能召开，一般来说，每两个月或一个季度开一次就差不多了。如果召开的过于频繁，在别人的眼里，你县委书记和组织部门就有卖官的嫌疑，而且也不利于干部队伍的稳定。再说了，你一个县委书记，还有那么多大事情要抓，也不能天天都搞一些“人”的事情吧？

    虽然说两个月后也可以讨论王安东的事，但和现在讨论却是两回事。至少李主任的感觉会大不一样。现在就讨论，李主任就会觉得周书仁这个同志很不错，我交办的事情，办得很干脆利落，落实得很迅速，将心比心，落个好人情！

    就在召开常委会的前几分钟，看着挂在办公室里的昌平县地图，周书记突然灵机一动。口头给县委常委、组织部长张修德提出，临时加入王安东的任命动议。

    听到张修德临时动议加入王安东的任命，众常委面面相觑。对于这个王安东，这些常委们并不陌生，最近昌平县发生的几件大事情，都给这个年轻同志有关。周书记甚至在常委会上公开提出对这个小子不满。但今天是怎么回事？县委书记明显不满意的人，居然还要提拔？这是个什么情况？

    “嗯，这个小子的确不错，年轻有闯劲。”见众人惊讶沉默，县委常委、宣传部长谢书平也开口附和道。上一次，自从和王安东有过一饭之谊后，对王安东便记忆深刻。谢书平为人耿直，颇有主见，自然不会轻易被别人的意见所左右。

    “既然大伙儿都认为不错，那就提拔使用嘛。那就干脆一步到位……”见没人反对，周书仁急忙接过话头。说实话，王安东差几个月才到二十岁，就连担任九塔乡的副乡长也不到半年，现在又要研究提拔的事，就连周书记本人都担心在常委会上通不过，毕竟这个提拔得也实在是太快了点，年纪也太轻了一点，十九岁的副乡长算不得啥，但十九岁的乡镇党委书记，那就是凤毛麟角了。“那就干脆一步到位，提拔到战斗乡任党委书记！”

    听到周书仁书记的话，常委们全都面面相觑，一个个脸上露出古怪的神色。县委常委、宣传部长谢书平的脸上也露出惊讶的神色，没想到周书记竟会如此提议。张了张嘴，准备反对，但发现周书仁的安排却又无懈可击。你说王安东有能力，那就一步到位，从副乡长直接提拔到党委书记，这么大的跨度，你还有什么反对意见？

    县委常委、纪委书记吴平直张了张嘴，却是欲言又止。

    那些原本准备反对快速提拔王安东的常委听到这个安排后，也很知趣的闭上嘴巴。你们说太年轻了，不能担当重任，那就到战斗乡任党委书记吧！

    周书仁的方案一提出，常委会上竟是哑口无言，没有任何人赞成，也没有任何人反对。

    不赞成不反对，这是什么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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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意外事件

﻿    “你小子行啊！居然一步到位就当了党委书记，一下就赶上我了！”九塔乡，周天鸣一拳打在王安东的胸口上，语气里有些酸酸的。想他周天鸣，也算是年轻有为了，但却也是从副乡长、副书记、乡长，然后再到党委书记一步一个脚印走上去的，哪像他王安东，居然一步到位，一下子就从副乡长的位置上跨到党委书记的位置上。

    这个提拔方式叫什么？火箭式提拔，以前没有见过，这次终于见到了。

    再说了，十九岁的乡党委书记，这是个什么概念？不说在全县，估计在整个西华省，都是排得上号的年轻干部了。人比人，简直是气死人。虽然两人关系较好，但说心里没有感触，那却是不可能的。但这种感觉，也是一闪即逝。王安东嘛，哥们嘛，你好我好大家好！

    “呵呵，运气好，运气好！”王安东嘿嘿一笑。今天，县委组织部已正式找他谈过话了，近日，县委组织部就要出文件了，不日就要前去报道，叫他提前做好思想准备和工作移交。

    “知道吗？到哪个乡任党委书记？”周天鸣问道，心想，这小子提拔得这么快，肯定不会什么好地方，不然难以服众。

    “到战斗乡！”王安东抑制不住心头的喜悦，略略得意道。乡党委书记，那可是正儿八经的正科级干部。虽然与前世曾经担任正处级干部、并且立马就要问鼎副市长位置相比，算不得什么，但这个党委书记却是纯粹以自己的能力运作出来，丝毫没有借助家族的半分力量，这种成就感，自然非同凡响。

    命运之轮，正在自己的努力之下发生着巨大的转变，一种掌控命运、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的感觉油然而生，这种感觉，实在是很美好。

    “什么？你确定是战斗乡？”一听这话，周天鸣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突地一变，隐隐有种如坠冰窟的感觉。（.la 好看的）虽然早就料到王安东这么年轻、这么快就提拔到乡党委书记的任上，必然不会到好乡镇或者交通便利的重要乡镇，但却万万没有想到会是战斗乡。

    战斗乡是什么地方？是昌平县所有干部谈之色变的地方，不仅偏僻无比，而且民风剽悍，情况复杂。那个地方，五年换了五个党委书记，其中三个进了监狱，一个莫名其妙的疯掉，三年前那个党委书记，也就是最近那个党委书记，至今仍躺在昌平县人民医院昏迷不醒，成了植物人，家属成天上访不断。

    全县那么多副乡镇长副书记，哪个不是死死盯着上头书记乡长的位置，但唯独战斗乡，已经空缺了多年无人问津。有几次，县委组织部都有意提拔一些年轻人去任职，哪知这些同志一听说到战斗乡，当即说，领导，你叫我辞去现职都可以，但千万不要叫我去战斗乡，弄得县委县政府和组织部彻底没辄。

    “你同意了？”一听说是战斗乡，周天鸣急了。这王安东，怎么说都是个好兄弟，要是事情有缓和的余地，怎么也要阻止王安东到那个地方去当什么党委书记，那个官，不当也罢。还有，乡人大主席曹仕林不是要退了吗？到时候就在九塔乡谋个人大主席也不错啊，这么年纪轻轻，以后有的是机会。再说了，一个副职或者其他干部，手里有没有实权，还不是我这个党委书记说了算。只要有我周天鸣在，他王安东正科级也解决了，手中也有了实权，这样一来，怎么也比当那个战斗乡的党委书记强。

    “是啊！同意了！”见周天鸣一脸的古怪，王安东很是好奇，问道，“这有什么不对吗？”

    “没什么！只是这个乡镇有些偏僻，民风有些彪悍，情况有些复杂！”周天鸣心里哀叹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抹苦笑。这个时候，县委常委会已经定了，更为关键的是，王安东本人也同意了，事情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也只得开口安慰道，“也没什么，只是偏僻一些罢了，你这么年轻，又没有老婆，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再偏僻又怕啥呢？”

    看着周天鸣一脸的阴晴不定，王安东心里有些纳闷，好奇道，“组织部也是这样说的，战斗乡是有些偏僻，但你一个人，还没有结婚成家，偏僻一点也无所谓。但那个地方，究竟怎么个偏僻法？”心里想道，“那地方偏僻，难道还能比张爷庙更偏僻？”

    昌平县下辖八十多个乡镇，是典型的面积大、乡镇多。在上一世的时候，王安东虽然也在昌平县的乡镇工作过很长一段时间，但那个时候，过早的失去了斗志。特别是胡小蝶被害以后，成天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外面的世界不闻不问。所以，虽然在昌平县呆的时间长，但实际上对昌平县的情况不甚了解。再加上一些特殊原因，知道情况的乡镇党委政府的干部一般都忽略了这个地方，很少提及，所以，王安东对这个情况不了解也就在所难免。

    “王乡长，听说你要调走了？”如今，王安东已是九塔乡街道的风云人物，王安东要提拔的消息，在九塔乡很快就传开了。当天晚上，王安东正在水利站的寝室里工作，七十多岁的邓正贤老太爷带着几个年纪稍大的街道居民敲开了王安东的房门，一进门就气喘吁吁地问道。

    “组织上是有这个安排！”王安东一怔，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因为抢水和附近农村村民打架，连手臂骨都折断的老年人，面色有些不忍，但还是实话实说道。想当初，自己刚来的时候，承诺一年之内彻底解决这里的场镇用水，如今，虽然各项工作进展顺利，一年内，肯定能够按期实现这个目的，但自己却还不到一年就要离开了。想着当初的豪言壮语，心里不由有些内疚。

    “但你们放心。当初我说过，一年之内，彻底解决九塔乡的用水问题，不论我在与不在，这个目标一定都能实现。你们也看到了，现在这里的各项工作进展顺利，各个工程按期完工也不在话下。”王安东真诚道。“而且，以后水务投资公司由夏连科夏连寿两兄弟主持，以这两兄弟的个性，也不会做什么对不起父老乡亲们的事情。”

    就在年前的时候，王安东得到李主任被任命为省政研室主任，洪副总理在那篇文章上面签署了意见后，当时就预料到自己在九塔乡的时间必然不会太长久，当时就开始着手准备。原以为安排得圆圆满满，哪知道临到事情发生了，竟然还是感到有些内疚。

    “王乡长，这个我们都知道。夏家两兄弟我们也信得过。这些工程队也是招标过来的，自来水工程建设的进度，我们也看在眼里，这些我们都信得过！”邓正贤老太爷道。“你王乡长刚来这么短的时间，就做出了这么多的事情。不光是场镇，就连农村水利设施发生的变化我们也看到眼里。但你就这样走了，是我们九塔乡的损失……”

    “是啊是啊……”

    “我们不想让王乡长走……”

    邓老太爷的话刚落口，门口就传来一大群的附合声。王安东举目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这个小屋的门口已经涌满了街道居民，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有。

    看着门口黑压压的人群，王安东略为感慨。多好的群众，多么善良淳朴的居民，自己仅仅只是做了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这些老百姓就记在心里，感恩戴德。

    “各位父老乡亲们，大家不要急。说实话，我虽然到九塔乡只有半年多时间，但我对这里充满了感情，从情感上讲，我也不想离开这里。但这是组织的安排，我是党员，我得服从组织的安排。请大家相信我王安东，以后不论走到哪里，都一定不会忘了这里的父老乡亲。还有，要是这里的水务投资公司夏家两兄弟，有什么对不起父老乡亲们的，只要给我说一声，我一定不会放过他们。”王安东很是感动的对着门口的乡亲们说道。

    “王乡长，你要提拔的事，我老邓也就不说了。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你王安东是个人物，是个好官，要是你真有个好去处，我们九塔乡的群众也不留你，毕竟你还年轻，还有大好前程。但是你到战斗乡，听说那里偏僻得很。你王乡长这么年轻，说不定到了那个地方，连媳妇都找不到。与其安排，不如就留在我们九塔乡算了。再说了，我们九塔乡人大主席老曹同志不是年纪大了就要退了吗？这样总还能够腾出一个正科级岗位吧？我邓老头子明天就到县委去上访。”邓正贤挥舞受伤的左臂，像是作出了什么重大决定，对着乡亲们吼道。“乡亲们，明天愿意跟我去的，一大早就到街头去坐车。”

    听到这话，王安东就急了，这个老邓头，也不知道在哪里听来的战斗乡很偏僻，居然要组织村民们去上访，急忙说道，“老邓啊，这个事儿，千万使不得。这个可不是开玩笑的。”

    “这是我们老百姓的事，你王乡长管不了。”这时，老邓头的牛脾气也犯了犟，受伤的左手一挥，人群顿时就呼啦啦的跑了一大半，根本不听说王安东的解说。这些个家伙，自己刚才还在说善良淳朴来着，怎么转眼之间就变得蛮不讲理了呢？

    县委提拔一个副乡长当党委书记，当地老百姓却集体上访不同意，要求留在当地。一个小小的副科级干部发生这种事情，这是个什么情况？恐怕自古以来，也是绝无仅有的吧？

    不行，这个事儿得阻止，坚决不能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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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下马威

﻿    看着长安车在坑洼不平的公路上艰难行驶，王安东眉头紧皱。从昌平县城到战斗乡八十多里路程，长安车已经开了整整六个小时都还没有到达，如果除去前面途经的相邻乡镇的三十里泥结石路，一进入战斗乡地界，五十里公路就整整用了五个多小时，路况可想而知。

    一进入战斗乡，公路就与相邻的花溪镇明显不同。路面上，不时出现一个个巨大的深坑，车辆根本无法通行，只得将车停下，由车上坐着的青壮劳力下车后漫山遍野的去寻找一些石块重新将路面砌填一番后，车辆才能继续行驶。

    这车上坐着的哪里是乘客，分明就是一伙养路工人嘛！如果说再带一些铁锹之类的工具，那就更像了。

    这战斗乡的公路，准确地说，已经不能称之为公路了，其实就是粗糙建成、未经打整的毛坯路。新官赴任本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但一切身体会到这条奇葩公路，王安东的心情顿时就跌落到低谷，情不自禁的想知道自己的搭档、战斗乡乡长范大中究竟是一个什么样人？这得有多么粗大的神经才能将公路建成这般天怒人怨的水平来？

    五年换了五个党委书记，三个进了监狱、一个疯掉、一个成了植物人，书记换了一茬又一茬，而且都不得善终，却唯独乡长范大中平安无事，这些事情，尽管没有证据表明范大中做了手脚，但估计也难脱干系，可能这也是组织上一直不考虑他担任党委书记的重要原因之一。但战斗乡党委书记接二连三的出事，他却依然在乡长的宝座上稳坐钓鱼台，没有连带着对他一掳到底，估计在上面也有着非同凡响的关系。

    无论怎么看，这个范大中都是个狠角色。

    王安东年纪虽小，几次事情之后，在昌平县乡镇干部中，也大小算得上个人物了。现在看来，县委书记周书仁将王安东和范大中放在一起，大概也有了坐山观虎斗的想法。

    自组织上决定了王安东要去担任战斗乡党委书记后，九塔乡现任党委书记周天鸣便将自己了解到的情况和盘托出，千叮万嘱一定要小心这个范大中。王安东没想到的是，自己还没有走马上任，还没有来得及干事创业，前方就有强劲对手在前方等着自己。

    那天晚上，王安东好说歹说，终于说通了九塔乡街道邓正贤等人不再为自己调任战斗乡任党委书记一事而集体上访。但这些人实在不想王安东离开，终究还是偷偷摸摸找了几百人联名写了一封挽留信交到县委县政府。

    县委书记周书仁本来就对王安东不满，鬼才知道让王安东去担任战斗乡党委书记是出于什么心思，但至少不是惜才爱才之心。此时，一见到众人的联名要求王安东留在九塔乡，接任人大主席，当场就勃然大怒，将桌子一拍，怒道，“这个小子，连提拔都让人不省心，又要出什么幺蛾子？叫他马上给我到位，免得再出给我整出什么事来。”于是，县委组织部立即制发王安东的任职文件，要求立即到战斗乡报到。

    乡党委书记身为一方诸侯，按照常规，上任时，特别是到一个新的乡镇，县委组织部应该派出一名副部长，再不济都要派出一位科长，然后，由当地工委、办事处领导陪同到任职乡镇报到宣读文件，既给新书记正名，体现组织意图，又给大家引见认识一下，混个脸熟。但由于县委书记对王安东很是不喜，特别是最后还动了雷霆之怒，加之战斗乡路途遥远，组织部的同志见风使舵，自然也就没人愿意去揽这个费力不讨好的差事。再加上王安东又有扳倒登峰工委书记高先海的前科，自古就有官官相护、唇亡齿寒的道理，这种刺头人物，管辖战斗乡的仁和工委、办事处自然也就不可能给个好脸色。于是，县委组织部将一纸调令直接交到王安东的手里，叫他自己去报道。王安东也不介意，拿起调令就走。

    县委要王安东立马报到的消息传到九塔乡，九塔乡的百姓见实在挽留不住王安东，街道居民便主动租了三辆面包车，选了一些群众代表，陪着乡政府的干部主动去给王安东送行，连同九塔乡政府租的三个面包车，一共六辆车浩浩荡荡的驶向战斗乡。普通村民送党委书记上任，怎么看都是倍有面子的事，一路上，这些村民代表全都欢天喜地，但一看到这个交通状况，甚至要边走边修路，成了纯粹的养路工人，一个个心情一落千丈。

    看到一路的情景，周天鸣也面沉似水，不停地摇了摇头。这个范大中，看起来似乎比起传说中的更难对付。一个完全不求发展，将所有精力全都放到斗争上的干部，怎么看都是一个不好对付的主。而且前面五任党委书记都陆续出事，他却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这明显就是欲盖弥彰。

    呵！一路紧赶慢赶，半山腰上，终于看到位于弯弯的河流旁的战斗乡街道了，这一路实在是巅簸得可以，远远的，看到战斗乡场镇，这些送行的人如久旱逢甘雨，一下子激动得站了起来，集体发出一阵欢快的叫声。

    但还没有等所有人来得及高兴，最前面的车辆却再次突然熄火，车师傅发出一阵懊悔的叹息。这一路走下来，虽然都是走走停停，边修路边行驶，但车辆却没有熄过火。车辆突然熄火，一下子将所有人的欢快叫声全部打断，心里感觉很不畅快。众人下车一看，眼前的情景，不由吸一口凉气：只见一条深一米、宽约三米的巨大壕沟如天堑一般横亘在公路上，使车辆寸步难行。

    但这条壕沟泥土新鲜，分明是刚刚挖好不久。而在前面不远处的山坡上，几个人正站在那里，对着王安东一行指指点点的哈哈大笑，明显是想看王安东等人的笑话。

    到了此时，不说王安东，就连这些前来送行的村民都知道，这是战斗乡给王书记送的第一个见面礼，以农村乡民特有的形式，送给新书记的一个下马威。

    树欲静而风不止！看着面沉似水的王安东，周天鸣走上前去，叹了一口气，轻轻地拍了拍王安东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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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乡政府放假了

﻿    看着站在远处对这里指指点点看热闹的人群，夏连科和夏连寿两兄弟施施然向人群走去。

    这些人本来还准备蠢蠢欲动，但一看到一会儿功夫，就从车下来了一大群青壮劳动有意无意地向这边靠近，一个个全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此时，见这夏氏两兄弟走了过来，一下子静默无声，眼睛闪烁着敌意。

    夏氏兄弟走到人群近前，看到不远处有一将近两米的条石，这根条石，放在平素，至少也是四个人用杠子合力才能抬走。但是这时，只见夏连科走到近前，抬起一脚，挑衅性地踢在石头上，那条石一下子就骨碌碌在地上翻了几个转。然后，这两兄弟弯下腰去，一人一头，一条五百多斤的条石就被两人徒手捧了起来，脸不红心不跳地抬到这条深沟之处，扔了下去。顿时就将深沟填起了一大截。

    见夏氏兄弟又向小山坡走去，那群人明显露出一阵惧意，一瞬间一个不留地转身就走。见此情景，九塔乡前来送行的村民不由哈哈大笑。这一行人齐心协力，很快就将这条壕沟填平，长安车发动着马达，开始向战斗乡驶去。但经过一路折腾，一行人早已饥肠辘辘，都指望着早日到战斗乡街道吃一口热饭。

    眼看胜利在望，一行人兴高采烈，哪知到了战斗乡场镇一看，看着眼前的情景，顿时全都傻了眼。

    “完了，今天要当山大王了！”看着眼前破败的景色，周天鸣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嘴。眼前这个样子，究竟是什么玩意儿啊？一座座濒临倒塌的房屋散乱的屹立在那里，泥土地面坑洼不平，就是所谓的街道了。关键是，那些房子，居然还他妈有茅草屋。

    这都什么年代了，街道居然还是茅草屋。老子也算是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的人物了，见过穷的，却怎么也没有见过这么穷的，战斗乡这些人，是吃屎长大的吗？本是文雅人士的周天鸣，这时也忍不住开始骂骂咧咧骂开了：那个县委书记周书仁，也真敢想，居然把王安东派到这个地方来党委书记，这个流放得也太明显了吧？早知道是这个样子，打死也不要王安东过来。

    一行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如难民居一般的景色，全都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这些人浩浩荡荡的杀向战斗乡，本来为王安东送行，哪知眼前的景色却是这个样子，顿时，浑身上下了有了一种要抓狂的感觉。这个样子，还敢叫乡？那不是九塔乡就该叫省城了？九塔乡那些村委会都比这好上一百倍不止，至少，没有茅草房。

    一路上山高水恶，巅跛不已也就算了，哪知道街道居然也是这个样子。

    也不知道是谁说的，战斗乡民风彪悍。于是，九塔乡这些村民在选举群众代表时，便动了一些脑筋，全部选得是身强力壮、身材高大的壮汉，这些村民代表的衣服也故意穿得流里流气，似是一群操社会的混混。你战斗乡不是民风彪悍吗？我九塔乡也不弱，你给我看好了，我们就是专门来给王书记扎场子的，要是王书记出了事情，我们九塔乡就会杀过来帮忙的。这些村民还说，这算是九塔乡的群众为王书记做的最后一点事情。

    一行人原本气势汹汹，但历经这么久的颠簸，早已将人簸得七晕八素，心肝肠肺差点没全部吐了出来。此时，又看到眼前的情景，顿时全都傻眼了。大家说好是来为王书记扎场子的，但几座破坏的茅草房胡乱的摆在那里，就是街么？街道上行人稀少，见到王书记这一伙人，这些人便抄着手、一言不发很是好奇的看着这伙突然而至的陌生人……这个样子，那眼神，让人心里碜得慌！

    这群人按照原来的想法，怎么也得在大街上走上两圈，显示一下这伙人的存在，好给战斗乡这些大哥们提个醒儿：王书记是有背景的人，是不好惹的。哪想这个大街长得跟这一头摔跟头，那一头捡帽子，连个鬼影也没有，简直是一拳打在空气上，白白浪费了表情。

    现在，这些人真后悔刚才没在路上有理无理先将那伙人揍一顿再说。

    九塔乡纪委书记刘海泉心里更是发出一阵哀嚎：完了，今天中午没地儿吃饭了，看来还要饿着肚皮赶回去。本来指望着这个小子升官后来打土壕分田地，原来以为，这个战斗乡再不济，到了他的地盘上，傍着党委书记吃顿饭总该没有问题吧？哪知街上连个像样的饭馆都没有。再说了，自古以来，哪有送人当官还要自带干粮的规矩？这个与礼不合嘛。

    也不知道由于今天不是逢场天还是什么原因？店铺全都关门上锁，人影全无。开着的小摊倒是有几个，可那是卖得什么玩意儿？居然全都是几分钱不到一毛钱的儿童食口，一个个不是猩红就是乌黑，让人看着就倒胃口，除了哄哄那些不懂事的小孩子，哪个大人敢吃那玩意儿？老寿星上吊嫌命长吗？

    乡政府大院倒是一个四合院，虽然屋顶盖瓦，但也是破败不堪，似乎已经多年没有整修过。门前挂着两个油漆掉得差不多了，露出木头的吊牌，风一吹，吊牌就随风撞在墙壁上发出咣当咣当的响声，上面写着“中共昌平县战斗乡党委”、“昌平县战斗乡人民政府”，就成了整个街道标志性的建筑物了。

    这个样子，哪里是来工作的，简直就是来发展根据地的嘛。

    乡政府大院里面，空无一人，连个值班人员都没有，一个个也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

    七十多岁的邓正贤背着手在街道上逛了一圈，脸色黑得像个锅底，一路上骂骂咧咧：“这个样子还是个乡？还战斗乡？我呸！狗窝乡还差不多？我看比狗窝都还不如……”然后又唉声叹气道，“完了，王书记完了，这个地方，街上连头母猪都没有，到这个地方来工作，怕真是连媳妇都找不到了，可惜了年纪轻轻这么好的小伙子，结果到这地方来，连个媳妇都讨不着。”

    前前后后花了五分钟时间，邓老太爷就将这条大街前前后后逛了个遍，然后又回到了原地，见九塔乡过来送行的父老乡亲还呆在那里不知所措，这时，邓正贤吼道：“你们这群兔崽子，还矗在那里看什么看？还不赶快垒灶做饭？难道还想等着王书记请客吃饭吗？”

    一听这话，九塔乡来送行的老百姓顿时就忙开了，幸好这些人来的时候，明里暗里悄悄地给王书记准备了很多东西和食物。王家送点肉、李家送点蛋、甚至有些商户怕王书记到时候买东西麻烦，连锅铲都赠送了。也幸好这些人，包括九塔乡大多数的乡干部，都是庄稼地里的好把式，平时家户人家办红白喜事的时候，也经常干些三块石头垒个灶的事。所以，一群人手忙脚乱，很快就将灶垒了起来。

    不大一会儿功夫，战斗乡的街道上，就如野炊一般，到处升起了袅袅炊烟。这些干部群众一个个端着碗，三三两两蹲在石头上，地面上，扑拉扑拉吞着米饭和面条。三下五去二，很快就将几大锅东西扫荡得一干二净，咂巴砸巴着嘴巴，你瞪着我，我瞪着你，一个个大眼瞪小眼。

    可惜周书记一行人，本来是抱着过来好好宰王安东一顿，哪想到了以后，居然连灶都要自己垒，饭都要自己做，幸好九塔乡的父老乡亲们对王安东有感情，明里暗里给王安东准备了一些东西，在街道上搞了一顿野炊，不然今天来还得饿着肚子回去。

    正当一行人捧着锅碗瓢盆蹲在大街上吭吃吭吃的吃个不停时，只见一个中年女人急匆匆的回到了乡政府，打开政府办公室的门，好像是乡政府的工作人员。这些人远道而来为王安东送行，哪知到了以后，乡政府里面连一个鬼影子都没有看到，好不容易终于见到有一个乡干部，一行人一下子围了上去，将这人团团围住。见这么多陌生人围了上来，这个中年女人顿时吓了一跳，几步后退到墙角，急忙问道：“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别害怕，我是新来的党委书记王安东。请问乡党委政府的人呢？”王安东挤了进去，将调令放到这位中年女人的面前。

    “你就是新来的党委书记？”这个中年女人有些惊讶地看了一眼年轻得有些过分的王安东，似乎并不吃惊新书记的到来。

    “不错。他们人呢？”王安东问道。

    “我们放农忙假了，昨天下班时放的，放整整一个星期！”那中年女人道。

    乡党委政府居然还放农忙！一听这话，王安东顿时勃然大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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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情况复杂

﻿    西华省是华夏内陆省份，昌平县属亚热带湿润气候，冬暖、春早、夏热、秋雨、多云雾、少日照、生长季长，五六月份、割麦栽秧，十月份、秋收冬播，才是一年之中农事最为繁忙季节，现在刚到四月，田地里青青的禾苗才开始抽穗，育在地里的玉米也才开始刚刚冒头，与真正的农忙季节相差十万八千里，居然现在就放农忙假？

    简直是离谱之极！

    虽说如今很多乡镇干部家里都有土地，属于典型的“半边户”，但你乡镇干部拿了国家工资，本身就该为人民服务，即便农忙季节，家里实在忙不过来时，倒也可以分期分批的请一两天假，但哪里又有专门放农忙假的说法？

    再说了，放假国家是有政策规定的，岂是你想放就放的？不然为什么叫国家法定假日？

    你随随便便放假，那老百姓来办事怎么办？

    什么叫山高皇帝远？这个就叫山高皇帝远，这个假，我想放就放；这个班，我想上就上，谁能耐我何？

    一听战斗乡党委政府居然在这个时候放农忙假，王安东顿时勃然大怒，对眼前这个中年妇女，也就是战斗乡党委政府的通讯员申兰芳道：“我以战斗乡党委书记的名义，命令你马上通知所有乡干部明天上午回来召开紧急会议！”

    了解到事情的前因后果，周天鸣也不由瞠目结舌。在九塔乡经历过那么多事情后，周天鸣也变得成熟起来，如何还不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这个假，早不放晚不放，偏偏要在新书记来报到的时候放，题中之义，很是明显。

    虽说民间有“村社干部是拳头打出来的、乡镇干部是你争我夺斗出来”的传说，但这个乡长范大中，简直明目张胆得可以。他周天鸣也算是工作了些乡镇的“老”干部了，乡镇干部之中你争我夺、明争暗斗也见过很多，但就连以前飞扬跋扈的九塔乡党委书记杨中华，也只是在官场规则之内进行斗争，官场之中，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个整法，简直超出了常理，到了外人不可理解的地步。这种整法，简直就是明目张胆地破坏规则，算得上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虽然说办法粗暴，明目张胆，但即便是周天鸣也不得承认，这的确是好手段，只是简单一招，就占尽先机：你党委书记初来乍到，人家这些干部耍得正开心，你一句话，这个假没了，这些干部心里不会有气？还没有和干部见面，你这个党委书记已经把所有的干部得罪了个遍。相反，别人就会说，你看范乡长多体恤下属？多好的领导，没事就放干部的假，直接让大伙儿耍个痛快！

    在让王安东得罪所有干部的同时，让范大中收买了所有干部的人心，此消彼涨，高下立判。

    但要是你任由着这里放假下去，那么，你这个党委书记先在这里当上一个星期的“山大王”再说，不想当也可以，从哪里来回哪里去，一周以后再来报到。一个堂堂正正的党委书记，一个乡镇的一把手，居然到自己任职的乡镇都去报不了到。你这个乡党委书记当得……这不是笑话吗？还有什么威信可言？以后谁还会买你的帐？

    现在看来，这些街道上所有商户关门应该也是范大中的手段，这个范大中，果然了得。这战斗乡的水，果然深得很。

    此时，申兰芳心里委屈得不得了，自己本来只是过来拿个东西，哪想到就被前来报到的新书记抓了壮丁，心里很是不情愿，但一看到王安东恼怒的样子，当下心中惧怕，急忙点头应允，心里却嘀咕道，“这上级也是，明明知道战斗乡是范乡长的天下，却又偏偏派一个党委书记来。也不知道这一个新党委书记又能够蹦跶几天？害得我又要白忙活收拾寝室、办公室……”

    这战斗乡的党委书记走马灯似的换，而且个个都不得善终，本来应该是威风凛凛地一把手领导，现在倒好，弄得在乡政府办公室一个小小的通讯员眼里都没有半点威信可言。

    这年轻书记刚刚恼怒的模样，还真让人有些害怕，想起刚才王安东生气的样子，心里还隐隐有些后怕。那些看上去威风八面的乡党委书记，一到了范大中这里，都成了孙子了，只是好像这个新来的年轻书记，好像和前任的那些书记有些不大一样！

    一想到这里，申兰芳又急忙加快了脚步，迅速将新书记寝室和办公室打扫好，将钥匙交到王安东手里，这才离开去通知明天开会的事。

    见王安东心情沉重地站在那里，周天鸣走上前来去，轻轻地拍了拍王安东的肩膀。这偌大的乡政府和街道，竟然见不到一个人，由此可见，这乡长范大中对战斗乡的掌控能力强到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步。

    见此情景，前来送行的邓正贤以及一伙村民更是嚷嚷了起来，对着王安东大声道，“王书记，这个破不拉稀地方的党委书记也没什么当头，不如我们去找县委县政府上访，你还是回到我们九塔乡算了……”

    见王安东脸色铁青，邓正贤的话嘎然而止！年轻的王大书记，在九塔乡还是有些威信的。

    扒啦掉自己做的午饭，九塔乡前来送行的干部群众逃也似的离开了战斗乡，生怕呆在这里当了山大王。倒是夏氏兄弟想要留下，但也被王安东也赶了回去，看着人群呼啦啦地来，呼啦啦的去。随着这些送行人的离去，战斗乡的街道，又恢复了死寂一样的平静。

    王安东独自一人站在乡政府的前面，看着眼前破败不堪的景象，又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一想起这里上无片瓦、下无寸土，不通电、不通电话，顿时，心情沮丧之极。

    难怪那么多人会闻“战斗乡”而色变，原来是有原因的。

    这简直是什么玩意儿？看到眼前的情形，王安东也顿时泄了气。妈的，这官当得。人家当官美女相伴、金钱在身，再不济也能偷上几个俏寡妇。又看看这里，唉，他妈的现在终于知道什么叫鸟不生蛋了？

    什么叫鸟不生蛋？飞鸟飞过，连食物都找不到，饿得蛋都不生了！

    幸好，那个通讯员申兰芳还算懂事，即便一百个不情愿，还是给王大书记安排好了食宿，不然的话，还真要在这里当“山大王”了。

    街道上静悄悄的，看着眼前的情形，想到以后的工作，一时之间，王安东竟感到无从下手，了无头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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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战幕拉开

﻿    咚咚咚！昨天晚上，想起以后的情形，王安东几乎一夜未眠，直到天快放亮时才迷迷糊糊入了睡。第二天一大早，王安东刚刚起床，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谁？”王安东很是惊讶。在这个战斗乡，自己可谓是孤家寡人，自己刚到战斗乡，根基不稳，原来以为一直会门可罗雀，但没想到居然这么早就有人前来“串门”。

    “王书记，是我，范大中。”门外的男人声音略带磁性，也很有礼貌。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光听这声音，谁敢说这个范大中粗鲁不讲规矩？但细细一想也是，一个历经五任党委书记，五任党委书记均出事，自己却平安无事的乡长，又怎么可能没有两把刷子？怎么可能是外界理解的那般粗鄙不堪？

    王安东略一沉吟，收拾工整才慢慢打开房门，仔细打量着眼前的范乡长。范乡长个头不高，偏瘦，皮肤偏黑，镶着两颗大金牙，看上去像一个文雅书生。

    “王书记，我们盼星星盼月亮，今天终于把你给盼来了。”范大中也随之打量了一番王安东，似是没想到眼前新书记居然这么年轻，脸上现出一丝讶然，但也只是一愣神的功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主动伸出手来，变得分外热情。“哎呀，王书记，真是不巧，我们战斗乡情况特殊，位置偏僻，乡干部都以务农为生，前几天不知道王书记要来报到，所以我们就放了农忙假。”

    要是没有昨天一连串的意外事件，王安东还真有可能被眼前的表象所迷惑，眼前这个范大中，似乎真是迫切欢迎王安东到来一般。(.la 棉花糖)或者说，这个范大中昨天碰触到王安东的逆鳞，今天主动来陪罪服软了。这个，就是通常所说的软硬兼施！

    如今，王安东两世为人，见过多少伎俩，听到范乡长如此一说，却是当场一个激凌。原本以为，这范乡长放农忙假，只是为了要灭掉自己的威风，让自己左右受困。但如果要不是昨天自己态度强硬，就放假一事，这范大中怕还是别有用意。

    按照规定，就在组织部出台王安东战斗乡党委书记任职文件的那一刻，王安东就是战斗乡的党委书记了，从那一刻起，战斗乡发生的任何事情，都与王安东难逃干系，这种事情已屡见不鲜。

    根据内部通报，曾经一大桥失事，建设过程中，身为大桥建设指挥部常务副指挥长的县人大主任曾强烈反对县委书记（兼任指挥长）的一些做法，反对无效之后愤而离开，从此对大桥建设不管不问，任由县委书记操作。后来，这座大桥果然出事了，但在处分的时候，这个县人大主任、常务副指挥长却首当其冲，理由是失职。

    这战斗乡凭空放假，这个事情本就可大可小，如果说没有被有心人举报，就屁事没有，要是一旦被人举报，上级一旦严查追究，那是要处理人的。虽然这事情范大中是主要责任人，但王安东身为主要领导，也会难辞其咎。按理即便处理，王安东也不会比范大中严重，但如今，王安东的刺头名气早已在县委县政府挂了号，如果说上面再有人刻意为之，随机推波助澜，那情况就不大一样了。

    而种种迹象表明，这个范大中又绝对是背景雄厚之辈，不然也不会迄今屹然不倒。

    听到这里，王安东略略一笑，道，“范乡长客气了，现在我们就是搭档了，以后的工作还仰仗你多多支持。只是这个农忙假，国家也没有政策规定，所以，我们战斗乡要搞特殊给乡干部农忙，恐怕影响不好。范乡长，还是通知同志们赶快回来上班吧。”

    “王书记，这个恐怕不大好吧！”范乡长犹豫不决，露出为难的神色，“你没有来之前，乡党委政府已经宣布放假了，现在再突然说不放假，恐怕大伙儿心里有怨气，即便收假也不能收心！”

    “范乡长，你应该知道，放假是中央规定的，省、市、县都没有更改的权力，更何况我们仅仅是乡镇一级。这个事情，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王安东脸色一沉，神情严肃地说道。既然到了现在这个光景，王安东也没有陪着范大中演下去必要，索性赤膊上阵。

    “好，你是书记，你说了算。但等会儿，你自己给干部职工讲。”范大中见王安东神情严肃，正儿八经摆起了乡党委书记的架子，当下神情也是一冷，扭头就走。你不伺候老子，老子还不伺候你呢？

    “同志们，今天上午这个会议，是王书记要求开的，会议主题很简单，就是要取消农忙。下面，就请王书记给大家说吧。”上午九时，战斗乡会议室里，范大中脸色铁青，和王安东并排坐在主席台上，见战斗乡的干部职工来得差不多了，直接用手拍打着桌子，在全体乡干部面前，公然显示出对新书记的不满。

    范大中话刚落口，会议室哗然一下炸开了锅：坐在前面那个年轻得不像话的年轻人就是新书记吗？这个时候农村又不忙，放一个星期的假，不正好有个机会好好玩一下吗？甚至很多人连日程都安排好了。现在却突然听说取消假日，一个个心中一下子升腾起一股无名之火。

    而那些坐在下面的乡领导，一个个却是心思各异。战斗乡地处偏远，干部交流十分缓慢，在座的这些干部，哪个不是在战斗乡工作了五年十年以上？也全都亲历了范乡长和前几任党委书记斗法的全过程。即便前几任都是水火不容，但书记乡长也没有一开始就像眼前这般剑拔弩张。看着眼前的情形，乡人大主席宋远华双眼一眯，不知道揣着什么心思。

    “同志们，今天，我们开个短会。”王安东也不管范大中的态度，语气不徐不急地淡淡说道，“但在开会之前，我先简单地作个自我介绍。我叫王安东，是新任的战斗乡党委书记，这是县委组织部出的任职文件！”一边说着，还一边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红头文件，对着众人展示一圈。

    见此，乡人大主席宋远华心里涌起一阵淡淡失望，不说乡党委书记，就连自己这个乡人大主席，当初上任的时候也是组织部和仁和工委领导亲自送来报到，哪里有乡党委书记来上班，居然还要自己作介绍的。很明显，这年轻人在县委领导眼里不盯对。这样的人物，又如何能镇得住范大中这头凶残的恶狼？

    “如果有谁对我的身份感到怀疑，可以到县委组织部查询。”这时，王安东又不徐不急地说道。“作为新任的党委书记，我在此宣布，从现在起，正式履职到位。下面正式开会，讲几个事情。”

    “第一个事情，就是关于战斗乡放农忙假的事。现在，我以乡党委书记名义宣布，从现在起，取消农忙假，所有人全部到岗上班，办公室严格考勤，凡不按时上班者，一律以无故缺席论处，按照相关规定严处。至于理由很简单，节假日国家是有明确规定的，我们战斗乡凭空放假与政策不合。”

    “王书记，这个事……”主席台上，范大中拍打着桌子，准备插话。但哪里知道，王安东却摆了摆手，继续讲道，“第二个事情，从今以后，战斗乡全体干部职工要严格按照法律的规定，依法行政，任何人不得例外。”

    “会议到此结束，散会。”这时，王安东根本就不给范大中说话的机会，直接宣布散会，然后，夹着笔记本第一个走出会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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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一筹莫展

﻿    “怎么能这样啊？”

    “这个新书记也真是，一来就将我们的假日都取消了……”

    “这个新书记简直不顾我们的死活，我们不需要这样的书记……”

    王安东一讲完，根本不给范大中任何解释和发挥的机会，充分利用了党委书记的特权，直接宣布散会，然后第一个带头离开会场。任你范大中有天大的本事，但我偏不给你发挥的机会，看你怎么办？

    从昨天报到开始，王安东就知道，自己和这个乡党委副书记、乡长范大中两人之间根本没有任何和解的可能，索性迅速燃起战火。这个范大中有勇有谋，要是顺其自然，搞不好就会给自己来个温水煮青蛙！

    见王安东一上任就取消了范乡长原来定下的“农忙假”，会议室里当即炸开了锅，一个个群情激愤，在这些干部职工的眼里，王安东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

    见王安东昂首挺胸地走出会议室，范大中孤零零地坐在主席台上，终于忍不住满腔怒火，啪地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会议室里，顿时鸦雀无声，即便是已经开始迈步往外走的乡人大主席宋远华也停下了脚步，扭头看看范大中究竟想干什么？

    这时，只见范大中满眼的愤怒，一脸的无奈，一个人坐在主席台上，似一个孤身为战斗乡所有干部谋取福利的孤胆英雄，虽然勇气可佳，但却是孤独而又无奈。会议室里，除了人大主席宋远华等极少数人离开外，大多数人竟然依然坐在原来的位置上一动不动，似是在等着范大中作最后指示。这些人大多数都和范大中抱成一团，即便此时新书记王安东上任，也没有丝毫改变，反而表现得更加坚定。

    看着眼前的情形，宋远华眼里露出一丝忧色，这个新书记，胆气倒是可以；只是这个范大中在战斗乡工作二十年，从二十多岁的毛头小伙子，一直工作到如今年四十五岁，二十年积下的干部基础，远远非刚来这里工作一两天的新书记可比，怕是以后工作难以开展。

    见台下密密麻麻坐着的干部职工，台上的范大中摆了摆手，示意大家散会。见范大中摆手，会议室里，这才传来一阵挪动桌椅离开会议室的声音。这时，所有的人都没有说话，无声地离开，似乎以无声的沉默向范大中表示绝对服从，对新书记无形的示威。

    看着会议室离去的人群，谁也没有注意到，范大中的脸上露出一抹一闪而逝的得意之色：别看你王安东现在盛气凌人，我看看你以后还怎么开展工作？在这战斗乡，还有谁会听你的话？你还能够使唤谁？没有兵的将军，即便再厉害又能如何？到时候，我不费一兵一卒，就生生将你困死。

    坐在办公室里，透过玻璃窗户，看着会议室的情况，王安东也顿时心生寒意，偌大的战斗乡，三十多个乡干部，自己宣布散会后，随后走出会议室的只有乡人大主席宋远华等五个人，也就是说，其余剩下的二十多个人，都或多或少和范大中抱成一团，这么好的干部基础，这也难怪历经这么多事情，范大中却巍然屹立不倒。

    想过形势严峻，但却远远没有想到形势会严峻到这个地步，心里不由暗自叹息，只是可惜了，这范大中这么好的干部基础，几乎在战斗乡做到一呼百应，却不用来干正事，而是用来搞政治斗争，实在是太过可惜。

    可以说，这范大中，已经将战斗乡经营得滴水不漏。这个缺口，如何才能打开？一时之间，王安东头疼不已。

    范大中在干部中威信如此之高，只是不知道群众基础又是如何？一想到这里，王安东轻微发出一声叹息。

    “宋媛媛，你想干什么？你知不知道？这是乡政府的会议室！”正当王安东陷入沉思之中时，外面传来了一阵激烈的争吵的声。

    “潘书记，你说干什么？学生们早就没地方上课了，你是管教育的副书记，这个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说想我们干什么？学生要教室，学生要学习！”只听一个女声慷慨激昂道。这个女声本来音色滑润，但是此时由于过于激动，声音显得紧张而又嘶哑。然后，就听这个女子道：“刘能，你马上带领同学们到会议室去，反正乡政府也不建设学校，以后我们就把教室搬到会议室去。”

    “你敢？你今天要是敢把学生叫到会议室去上课，信不信我让你明天就教不成书？”听到这话，那潘书记也怒了。

    “不教就不教，我看看谁又来这穷乡僻壤！”宋媛媛也豁出去了，红着脸争执道。“要不是为了这些学生，你以为我想在这个破地方呆？”

    正当这边两人争执不休时，只见那些学生在一个高个子学生的带领下，背着书包一瞬间就跑到会议室里。这些学生坐在会议室的桌椅板凳上面，一个个兴奋不已，似乎对这里向往已久。

    见外面争吵不已，王安东这才想起，战斗乡街道号称战斗乡的经济政治文化中心，所谓文化中心，至少学校应该修在这里。但这战斗乡整个场镇规模如此小，一眼就能望着头，似乎并没有看到有学校。当然，昨天也在想着其他的事情，根本没有来得及想学校的事。但没有学校，这些学生又是从哪里出来的？

    一想到这里，王安东心里一动，推开办公室的门，缓缓的走了出去。

    早就听说新来的乡党委书记很年轻，见王安东走了出来，那宋媛媛也不管不顾，一下子就冲到了王安东的面前，神情激动道：“王书记，你就是新来的王书记吗？”

    本来这个潘副书记先前都还趾高气扬，但是此时一下子见到王安东走了出来，没来由的一下子紧张不已。一般的领导遇到眼前这种麻烦事，一个个躲得远远的，唯恐与自己沾上边。这个年轻书记倒好，居然还主动走了出来。从刚才的情况来看，这个小年轻一直不按规矩出牌，居然一来就和乡长搞得水火不容，鬼知道他这个时候出来想干什么？

    王安东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宋媛媛，一身藏青色的小西装已经洗得有些发白，但仍然掩饰不住清秀的面目，由于激动，硕大的胸脯随着呼声吸气起伏不断、显得波澜壮阔，在这山村之中，显得楚楚动人，别有一番味道，心中不由暗叹了一声“好一个山乡之中的绝色尤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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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斗争思路

﻿    “王书记，我们这个学校，早就垮得不像话了，学生在里面早已没法上课了，我们也给乡政府反映了几次，但就是不理不问。”一路上，宋媛媛气愤不已。“去年夏天，我实在是看不过了，就用自己的工资简单修补了一下，但一个夏天过后，现在又不行了，眼前雨季又要来了，再不修整，夏天到来以后，学生们根本就没有地方上课……”

    说到这里，宋媛媛一下子扭过头去，对着身后乡党委副书记潘小平道，“潘书记，我去年修补学校垫的钱好久报销？我家庭情况你也是知道的，家里面还要我的工资等米下锅呢……”

    “早就给你说了，你修补学校是你个人行为，我们乡党委政府不认可你这件事，所以，这笔钱是不会给你报的……”潘小平脸色一红，但还是态度坚决地说道。

    “潘书记，当时学校都已经垮成那个样子了，还能上课吗？”一听这话，宋媛媛一下子急得满脸通红，突在站在潘小平面前，眼泪在眼眶里不住地打转，差点流了出来，把潘小平吓了一大跳，脱口而出道，“范乡长叫你去找他汇报……”话刚刚说完之后，又看了一眼近旁的王安东，感觉有些失言，又急忙闭上嘴巴，不再说话。

    “那个老流氓，我才不找他，你是分管副书记，我就找你！”宋媛媛急得脚一跺，气呼呼地转身就走。

    本来，王安东想询问一下详细情况，但在这战斗乡两眼一抹黑，因为放农忙假的事，一下子就站到了战斗乡所有干部的对立面，按照这个情况，估计一时半刻难以打开局面，甚至连有用的信息都难以得到。

    在这战斗乡，注定就是一场苦战。

    不说别人，就说眼前这个潘书记，自己刚才就亲眼看到和范大中并排走在一起，态度亲密无间。同时，身为党委副书记，自己来了这半天了，这个专职副书记也没有来主动给自己汇报工作，这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王安东随着宋媛媛，顷刻之间，就见几间破烂的瓦房出现在面前，瓦房的前面，是一块凹凸不平的泥土坝子，估计就是操场。看着眼前的情形，王安东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教室里，所有桌椅板凳全都缺胳膊少腿、破烂不堪；几块石头支着一个案板，上面涂着墨水，就是黑板；泥土墙壁上，四处都是巨大的裂痕、通风透雨，而且随时都有倒塌的危险；而屋顶上，到处都透着明晃晃的大洞……

    难怪昨天没有发现学校，这个所谓的学校，其实就是简单的几间房子，尽管出身农村，但是此时，王安东还是不敢想像这些学生是如何在这里学习的？更加可气的是，这个学校居然就在乡党委政府的眼皮底下，也不知道这些是乡领导如何看得过眼。

    此情此景，于心何忍？一股出离的愤怒涌上心头。不说的，就冲着这个破破烂烂的学校，也一定要打赢这个攻击战！

    “潘书记，你孩子多大了？”王安东脸色平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强忍住心头的怒气。

    “我的孩子？”这个王书记也真是，明明是来看学校的，怎么问起了我的孩子？潘小平当下一愣。潘小平今年三十多岁，按照常理，孩子也就是十来岁的样子。潘小平略一犹豫，道，“今年十二岁了。”

    “十二岁了，那在哪里干什么？”王安东又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在县城读中学了！”潘书记刚一回答，一下子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不由变得满脸通红。

    见潘副书记一脸的窘态，宋老师忍不住格格一笑，这个新书记，还真是有趣！

    “你们的孩子是孩子，有条件就送到县城读书，那农民的孩子就不是孩子？”王安东转过身来，怒道，“你看看这个学校，就在你们眼皮子底下，弄成这个样子，你们也好意思！”

    潘小平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样子很是窘迫，心里很是委屈，心道：不就是个党委书记吗？你知不知道，在这战斗乡，乡党委书记是不值钱的，看你又能够蹦跶几天？这些话有本事去当着范乡长说！

    潘小平尽管很不情愿，但还是很快平息下心中的怒火，脸上露出一抹苦笑，道，“王书记，要想修建学校谈何容易？要想建设学校，就要全乡的老百姓来额外筹集建校费，我们战斗乡的情况你不知道，不说额外筹资，就是每年农税提留能够完成上级下达的任务就不错了……”

    “不说别的，就说农税提留，去年我们都还欠了县财政十几万，过年的时候，财政局孙局长差点把全乡干部职工的工资给抵扣了，结果还是范乡长跑去求爹爹告奶奶后才将工资划给我们……”

    说起这个学校，潘小平就是一肚子苦水。每次一下到村社，老百姓就骂乡干部只知道吃干饭；一收提留农税，就说学校建成那个样子，学生没法读书，还交什么农税提留？一回到乡政府后，眼前这个宋老师也闹得乌烟瘴气，可范乡长偏偏就是不同意，哪怕简单的修补一下也不同意。

    作为分管副书记，谁想长期背着骂名，长期被别人指着鼻子骂？但又实在是有心无力。在战斗乡，想干任何事情，还不是要范乡长说了才算？再说了，谁不知道范乡长一天就等着这个小辣椒上门求他？而这个小女子，偏偏又是个“贞节烈女”。

    一听这话，王安东心里一动。原本以为范大中将战斗乡经营得水泄不通，干群关系良好，但没想到收取农税提留都难，看来群众基础也不是那么一回事！

    上世纪九十年代中期，由于条件闭塞，农民思想单纯，民风纯朴，尽管那时“三提八统”征收任务繁重，但纯朴的农民还是树立了“皇粮国税古来有之”的朴素纳税观念，即便自己吃不饱穿不暖都要先交足国家的。当然，除了干群关系严重对立，极少数地方在极少数刺头的带头下，才会出现公粮征收困难的现象。一想到这里，心中顿时有了底，心情也随之舒展开来，依然不动声色道，“农税提留征收困难本来就是很正常的事情，但乡政府就没有想过办法吗？”

    “乡政府想办法？”还不等潘小平说话，只听宋媛媛又气呼呼道，“不说想办法，就连前几年我在外面打工寄给乡政府用来建学校的钱都被他们用了个精光……”

    “王书记，宋老师说得又是怎么回事？”王安东一凛，没想到眼前这个宋老师居然还有这个壮举，不由肃然起敬，只是这个情况……

    “那是几年前的事了。那个时候，宋老师寄了两千元，叫乡党委政府修建学校。两千元怎么能够建得起学校呢？上任党委书记就将钱放在那里，但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那笔钱就被挪用了。为这个事，当时的党委书记还免职受了处分。”潘书记道，似乎压根儿就没打算在这件事情瞒着王安东。

    外界传说战斗乡之前上上任党委书记挨了处分后调离了战斗乡，但谁也不知道具体原因，没想到竟是这么一个情况。只是就拿眼前的事情来说，党委书记又没有具体管理财务，而且怎么会平白无故挪用这两千元呢？

    这些事情，果然与范大中有关。

    只是从修学校这个事来看，党委副书记潘小平也是颇有微词，范大中的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一想到这里，王安东眼前赫然一亮。

    分化、打压、拉拢——一条崭新的斗争思路在脑海中赫然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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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范乡长出手了（一）

﻿    “王书记，王书记，范乡长请你过去商量个事。（.la 好看的）”正当王当东思考得有些走神时，忽然间，通讯员申兰芳跑了过来，一连叫了两声，王安东这才反映过来。尽管申兰芳同样不看好新来的王书记，但一想起王书记昨天生气和今天开会时的强势，心里还是有些莫名的发虚，言语之中颇为注意。

    见潘小平也在，然后扭头道，“潘书记，范乡长说叫你过去开会。”

    王安东看了一眼潘小平，心中顿时有了对策：位置决定高度，潘副书记作为党委政府的三号人物，在战斗乡举足轻重，如果成功将其分化，不失为一良方。

    这时，王安东看了看潘小平，对申兰芳点了点头，道，“你先回去，我和潘书记再了解一下学校的情况。”

    潘小平正准备跟着申兰芳回去开会，但一听说王书记要将他留下来，一下子就有些急了：新书记第一天上班，自己就陪同他去检查学校，而且开会迟到，范乡长天生疑心较重，他会怎么想呢？在战斗乡，得罪范大中可不是什么好玩的。而眼前这个王书记倒好，还在这里慢条斯理的了解情况，看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心中不由暗暗着急。

    正当潘书记急得心如猫抓时，只听王书记道：“宋老师，现在这个学校，再也不能上课了，在新学校没有建好之前，学生们就先在政府会议室里上课。（.la 无弹窗广告）有什么问题，你可以随时来找我商量。”

    “王书记，这个……”潘副书记一听，一下子急了，急忙道，“这个，那以后我们乡政府开会到哪里开？”

    “这里不是有间教室吗？我看离政府也不远。就在这里来开！”王安东冷声道。

    “王书记，我觉得，这个事情，至少应该给范乡长商量一下。”这时，潘副书记终于鼓起了勇气。宋老师三天两天就跑到乡政府来闹，多次扬言要占政府会议室，这下倒好，这个新书记直接表态就送出去了。

    “学校整成这个样子，我还正准备问他是怎么回事呢？”王安东脸色一冷。

    这时，王安东见火候差不多了，这才扭头向乡政府走去。

    乡政府小会议室里，几个乡领导散乱的坐着，虽然看上去散乱，但还是有意无意的突出了范大中的主要地位。此时，这些乡干部正讲着一个又一个的晕段子，一个个哈哈大笑，气氛热烈。见王安东和潘小平走进会议室，会议室一下子安静下来。

    “王书记来了，那么我们就开始开会。”王安东刚一走进会议室坐下，范大中就开口说道。按理说，在乡政府小范围内的会议，王书记第一天上班，范乡长应该保持礼节性的把在座人员简单地介绍一下，大家相互认识，这不仅是应有之义，也是工作必备环节。哪知这个范大中，一开口就要开会，全然不按规矩出牌。

    “范乡长先别着急开会。”这时，王安东微微一笑，“你看，是否应该把在座的各位领导先介绍一下？大家相互认识一下，也便于工作开展。”

    “哦！”范大中很不情愿地应了一声，却偏偏又无言反驳，当下头也不抬，随手指着身旁不远处的宋远华道，“这个叫宋远华！”

    “这个叫潘小平……”宋远华的名字说完以后，范大中对着眼前这些人，索性连指都不指了，只是直接报着名字，甚至连职位都不介绍。这会议室，都是乡党委、人大、政府、纪委的领导，连同王安东在内，一共只有七人。七个人，范大中如点兵点将，不到一分钟，就噼里啪啦把名字说完了事，然后将头一埋，又准备正式开会，明白无误地向众人表达着对新书记的不满。

    “范乡长，你这样介绍也未免才简单了些吧？难道他们就只有个名字，除了你范乡长外，都没有职务？”王安东眉头一皱，脸上也明显露出一丝不快，但还不等范大中说话，王安东脸上又变得和煦如春风，手掌微仰，对着乡人大主席宋远华微微点头道，“尽管范乡长介绍很粗略，但我基本还是记住了一些，下面我们就来认识一下，看看我说得对不对？”

    “这位是乡人大主席宋远华宋主席？”宋远华微微一愣，没想到王安东居然这么快就记住自己，而且态度如此亲切，心中顿生好感，也是微微一笑，点头笑允。

    “这位潘小平潘副书记就不说了，刚刚才陪同我到学校去了一趟……”然后，王安东又对着潘小平微微一笑。虽然王安东表现得风轻云淡，但潘副书记心里却一下子不淡定了，什么叫就不说了？刚刚才陪同？王书记，你当着范乡长这样说是什么意思？难道我和你很熟吗？

    “这位是乡纪委书记赵思慕！是吧？赵书记！”王安东又道。赵思慕脸上也是微微显出惊讶之色，笑着应了一声。

    “这位就是乡党委委员、副乡长李长驱！李乡长，我说得没错吧？”

    “这位就是乡党委委员、组织委员林长根……”会议室里，见王安东笑脸如春风，范大中脸上阴晴不定，眼巴巴地看着王安东一一点名认识。

    一时之间，会议室里的空气变得诡异无比，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王安东春风和煦，不仅将这些人的名字全部准确无误地说了出来，而且就连范乡长没有介绍的职务都说了出来，虽然坐在前面的范乡长脸色铁青，但这些人也不得不礼节性一一笑着回应，一个个乡干部夹在中间，如坐针毡。

    一个个认识完了，王安东这才缓缓开口道，“范乡长，现在开始开会吧，你开始讲！”

    范大中再次脸色一沉。刚刚在会议室里，范大中虽然笼络了人心，但在明面儿上已经输了一招，新书记的强势在所有人面前展现无遗。范乡长不仅要要里子，现在还要争回面子，面子里子都有，这才是范乡长的风格，所以这才急忙召集了这次会议，显示出自己的主导地位：你王书记又能怎么样？在工作上还不是要乖乖听我的安排？但他哪里知道，这个王书记居然借着认识乡干部的机会，又悄无声息夺取了会议的主导权。

    大伙儿看吧，现在范乡长讲话，是王书记安排他讲的。

    见此情景，乡人大主席宋远华眼睛一眯，心中一喜，看来，这个新书记虽然年轻，但明显不是省油的灯，手段也比前几任党委书记高多了，开始盘算着散会后要不要主动去汇报工作？其他一个个则是心思各异。

    范大中强忍中心中的怒气，冷哼一声，又清了清嗓子，挺了挺腰杆，强行镇定下来，缓缓开口道：“今年，我们战斗乡提留统购的征收任务已经全面下达了。这项工作，原本打算等农忙假后才安排，好让大家鼓足干劲、一鼓作气。但是现在情况发生了变化。所以，我思考了一下，决定现在就将这个事情提上议事日程。”

    听到这里，王安东眉头一皱，脸上明显露出不快，好你个范大中，虽然以前战斗乡是你的主持工作，党委政府工作一把抓，但如今我王安东这个书记来了，征收“三提八统”作为乡党委政府最大的事情，怎么也得事先给我商量一下吧？如果纯粹只是正常的工作安排也就罢了，但看这个样子，估计只是借题发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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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范乡长出手了（二）

﻿    “按照仁和区工委、办事处和战斗乡以前惯例，农税提留征收工作实行乡领导挂村，乡干部包村、村干部包点。”说到这里，范大中脸上露出一抹厉色，“在这里，我再重申一下，农税提留的征收和工资发放直接挂钩，谁挂包的村拖了后腿，就扣谁的工资，谁也不得例外，书记乡长尤其要逗硬执行！我范大中第一个带头！”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你乡长范大中第一个带头，你又置乡党委书记王安东于何地？即便带头，也该由书记来带头；有书记在，又怎么能轮得到你乡长带头？否则，这个就不叫带头，就叫逼宫。

    上世纪九十年代，农税提留是乡党委政府每年最主要的工作任务，甚至换句话说，乡党委政府存在的主要作用就是征收农税提留。征收的农税提留，除了上交国家任务外，剩下的就是给干部职工发工资，不仅关系到国家任务，而且也关系到干部的切身利益。如此一项重要工作，党委政府必须要齐心协力，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在这项工作上，谁也扯不得皮。

    王安东双眼一眯，这个范大中好本事，居然还想借机扣发自己的工资。乡长不给乡党委书记发工资，这损招恐怕也只有范大中才能想得出，这种事情传出去是会笑掉大牙的。一想到这里，王安东怒极反笑，脸上神情安祥，甚至还带着一抹淡淡的微笑。

    “前几年，我们战斗乡情况特殊，乡党委政府领导数量不够，我范大中身先事卒，一个人就挂包了两个村。但今年的情况发生了变化，我们战斗乡一共七个村，有七个乡领导，所以，今年我们就实行一个乡领导包一个村。”

    一听这话，乡人大主席宋远华双眼一眯，这个范大中，不是明着睁眼说瞎说话吗？以你范大中从来不吃半点亏的秉性，怎么可能会挂包两个村呢？尽管这些情况除了刚来的王安东，其他所有人都知道，但却谁也没有主动站出来驳斥，范大中圈内的人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拆台，而乡人大主席宋远华则是没有必要，所以，会议室里，一伙人就由着范大中在那里睁眼说瞎话。

    “刚刚散会以后，我就初步拟定了一个包村名单，我呢，就还是按老规矩来，挂包范家村；王书记刚来，就挂包铁枪村；宋主席呢，就挂包长颈村……乡党委委员、组织委员林长根就挂包尖刀村……至于包村的乡干部，下来商量后正式行文……”范大中也没打算征求别人的意见，径直就将乡领导包村名单一个个念了下去，眼看讲话完毕，就要宣布散会。

    听着范大中的安排，宋远华心里嘿嘿一笑，这个铁枪村和尖刀村，近五年来，农税提留一分钱都没有交过，这才造成战斗乡年年都完不成任务。这下倒好，硬是把这个难啃的硬骨头扔给了新书记，这分明是欺负别人刚来两眼一抹黑。(.la 棉花糖)看来，这个范大中是下定决心要和王安东一较高低了，居然连乡党委委员、组织委员林长根都准备牺牲了。但这个范大中还是挺懂事，居然把最好的村分给了我，否则，我当场给他闹个天翻地覆。

    王安东却是心里一阵冷笑，这个范乡长，居然想学自己刚才开会突然宣布散会的那一招，想从哪儿跌倒就从哪儿爬起，既然这个办法是我发明的，那岂能由你得逞。王安东坐在那里，见范大中说得差不多了，突然开口打断，道：“征收农税提留的重要性，我就不多说了。在这里，我来宣布一件事。”

    “辛辛苦苦三百天，洒尽汗水责任田；亩产千斤收成好，年终结算亏本钱。”在国内工业不发达时期，农税提留一度成为国家财政的主要来源，由于农业比较效益低，农税提留成为农村的重要负担，以至于后来有识之士上书党中央，用了“农民真苦，农村真穷，农业真危险！”十三个字形容“三农”问题的严重性。随着经济社会的发展，这项工作在后世的2005年全面取消。但是现阶段，“催粮催款、刮宫引产”依然基层干部最为主要的工作任务。大气候使然，即便王安东重生归来，也不能轻易改变，只能顺势而为。

    “王书记要宣布一件事？这个王书记第一天来上班，又有什么事宣布？”听到王安东插话，会议室的乡领导一个个神情愕然。

    对待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酷，虽然一时半刻不能完全分化瓦解范大中团伙，但在内部制造一些间隙总还是可以的。说到这里，王安东扫视了一下众人，眼光停留在潘小平的身上，和颜悦色道，“这个会议之前，党委副书记潘小平同志特意带领我去看了一下我们战斗乡的中心校。”

    什么？潘副书记专门带王书记去看学校？潘副书记分管教育，在战斗乡，谁都知道，潘副书记对学校建设早就颇有微词。这样看来，新书记一到任，潘副书记就迫不及待地给新书记汇报学校建设，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只是他不知道在战斗乡，要想办成任何事都必须需要范乡长点头吗？会议室里，这些乡领导一个个面露疑惑之色。

    一听这话，潘小平也一下子憋得满脸通红，差点当场站起来反驳。但说到这里，王安东的神情一下子严肃起来，却是话锋一转，对着范大中道，“范乡长，学校的情况你知道吗？”

    没想到王书记会这样单刀直入，会议里一阵愕然，难道马上又要爆发一场世界大战？

    果然，听到王安东问话，范大中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我在这里工作了这么多年了，需要你这个小年轻一来就指手画脚？正准备发火，哪知王安东根本不给范大中开口的机会，只听“啪”的一声，王安东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面，大声说道，“安全生产重于泰山，人命之事比天还要大。学校里的几间教室，随时都有垮塌的可能。我想问问，如果说哪天暴雨突发，学校突然垮掉，出现伤亡事故，我们在座的各位，谁能负得起这个责？”

    “这个责任，谁担负得起？我想，要是真得发生事故，谁也负不起这个责任。对了，今天我讲的事情，特别是关于安全生产的事情，请办公室认真作好记录，作为以后备察的依据。”

    “学校的那几教室，是再也不能使用了。所以，刚刚我跟潘副书记商量了一下，决定从今天起，在学校没有全面维修建设之前，学生就暂时在乡党委政府会议室里上课。”

    会议室一阵愕然，这个王书记还真敢做，居然把会议室借给学校上课用？那以后乡干部开会在哪里开？

    潘小平目瞪口呆，这个王书记，什么时候又给我商量了？刚才还不是你硬要自作主张，我还当场提了反对意见，仅仅只是因为学校宋媛媛来上访，自己搭了几句话而已，怎么一下子就生出这么多事来？这一下倒好，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看着范大中冷冷的表情，潘小平欲哭无泪。

    只是这些乡领导怎么也没有想到，王书记居然一来就将乡党委政府会议室借给了学校，而且拿到安全生产的高度说得上纲上线，居然让人无从反驳、不敢反驳。

    一时之间，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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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进村

﻿    “范乡长，这不是欺负人吗？铁枪村几年都没有缴一分钱的农税提留了，去年的农税提留收都没有收，今年叫我去包村，这不是明显欺负人吗？”昨天上午征收农税提留碰头会召开以后，范大中就急不可耐的出台了乡领导挂村、乡干部包村的文件，农机站长罗长祥正好和乡党委书记王安东分在一起。今天早上，一拿到文件，罗长祥当即就在乡政府闹了起来。

    农机站长罗长祥四十来岁，个子不高，不胖不瘦，酒糟鼻，头发带着自然卷，虽说农村站的职能是推广和管理农业机械化，但实际上各乡镇自从农机站成立以来，就没多少事情，大不了管个拖拉机和打米机之类的，职能决定地位，在乡镇的七站八所中，历来就是排名末名，属于“有了不多、没了不少”的尴尬站所，农机站长自然也就没有多少威信可言。

    罗长祥倒也想得通、看得开，见平素农机站没有多少事，这个农机站长索性就在家里安了台打米机、磨面机和挂面机加工，挣点儿手工钱，加之平素木讷少言、一说话就满脸通红、也很少与人争执，被战斗乡的干部称为一等一的老实人。但是此时，这个战斗乡一等一的老实人正满脸通红的站在范大中的办公室里，酒糟鼻子上面还淌着热汗。

    都说兔子急了都还要咬人，看来果然是真的。这个罗长祥，平时跟别人说话都脸红，哪知今天居然跑到范乡长的办公室去“兴师问罪”，乡政府大院里不由一阵讶然，看来，叫罗长祥挂包铁枪村的事真把罗长祥给逼得急了。

    “罗长祥，你闹什么闹？人家王书记都没有说什么，叫你一个农机站长和乡党委书记共同包一个村，难道还把你委屈了？”范大中脸色一沉，这个罗长祥，正是因为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所以才将他和王安东安排在一起，要是你精明能干，我还不这样安排呢？

    “我倒不是说和王书记在一起包村把我委屈了，这铁枪村几年都没有交农税提留，今年却叫我和王书记来挂包，王书记又刚来，这明显就不现实嘛！”罗长祥虽然满脸通红，鼻子上面汗珠一粒一粒的滴了下来，但是此时却是半点不让，梗着脖子站在范大中的办公室里据理力争，“你们领导之间斗，但莫把我们这些小老百姓牵扯进去……”

    “罗长祥，你给我说话注意点儿，什么叫领导之间斗……”一听这话，范大中脸色一下子黑了下来，将面前的桌子一拍，对着罗长祥怒火冲天道。说实话，今儿个范大乡长的心情实在是不怎么好。

    这个王安东第一天上班，就将自己弄得处处被动，而那个乡党委副书记潘小平又见风使舵，居然一来就倒贴了上去，现在倒好，连个政府会议室都给整没了。

    天无三日晴，地无三尺平，人无三分银；铁枪坡，淌水坡；铁枪人，饥荒荒，有女莫嫁铁枪郎。这些话是当地对铁枪村的真实写照，说战斗乡偏僻贫困，又以铁枪村为最，尖刀村次之。

    铁枪村位于西华、滇南、黔州三省交界处，号称鸡鸣三省，山高坡陡，土地贫瘠。曾经一个故事广为流传，一个农民一上午种了七十二块地，但到了中午的时候，怎么数都只有七十一块，这位农民百思不得其解，后来在临走的时候才发现，原来有一块地被草帽遮住了没看见。

    “王书记，用穷、红、乱三个字来形容战斗村是最贴切不过了，往年红军打三年游击时就驻在战斗村，条件确实差、老百姓确实也穷，而且这些人争勇好斗，治安混乱，连个村干部都选不出来，这样一个村，连神仙都没办法。”农机站长罗长祥气喘吁吁地跟在王安东身后，垂头丧气的说道。在罗长祥看来，在铁枪村征收农税提留根本就是一个无解的命题。但王书记亲自安排陪他走一趟，又只能硬着头皮上。

    “铁枪村年年缺水，每年用水季节，都要发生几次大的械斗，还死过人，乡上也解决不了。”一路上，见王书记认真听着，罗长祥便越说越激动，“最初的时候，战斗村多少还能够收一些农税提留，就为那一年争水打死人后，村上老百姓认为乡上没有处理公平，所以就再也不交农税提留了……”

    原来，铁枪村一千多人口却只有一个水利工程——长平堰引水工程。而这个长平堰建设得又有些奇怪，枢纽工程修在何家湾，却占了张家坡的土地，但偏偏又是秦家坝的人投了多数工修建的，再加上长平堰年年水量又不够，顾得了张家坡，就管不了何家湾和秦家坝，管得了秦家坝，就顾不了张家坡和何家湾。所以，这一下就麻烦了！

    大家都要用水，水又不够，怎么办？一个字：打！

    铁枪村位于战斗山上，山脚下，看上去林木稀疏，地势平缓，但逐渐行走，树木渐趋浓密，不时有参天大树高耸入云，越往前走，越是一副步入原始森林的情景，大自然的风光，渐渐地令人感到心旷神怡。

    尽管山高路陡，山路崎岖，但密林之间，由于经常有人行走，还是形成了一条羊肠小道，两人循路而上，犹如探险的旅人。

    这个战斗乡，几乎没有受到当年大砍林木“大炼钢铁”的破坏，生态保持完好，而其中又以战斗村为最。据说战斗村原来叫三姓坡，但在革命战斗时期，曾经有一位老将军在此浴血奋战三年，于是便将三姓坡改为战斗村。除了战争时期，即便在最为动荡的岁月，这里都几乎与外界隔绝，很少受到波及。除了与老将军亲自命名有关外，与这里民风彪悍、地处偏远也不无关系。

    战斗山上，古木参天，看上去分外雄壮；山水之间，不时有奇峰迭起，流水涧涧，好一个秀丽景色，比起前世的时候到过的那些名胜风景区不知道强了多少倍，王安东心里不由一动，一个想法在脑海里一动，但随即又陷入了沉思之中。

    哪知正在这时，一阵隐隐约约的争吵声从山上传了过来，其间还夹杂着棍棒打斗撞击的声音。

    一听到这个声音，罗长祥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鼻子上面的汗珠涔涔地就掉了下来，站在那里踌躇不前，似乎想立马溜下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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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书记凶猛

﻿    听到这阵争吵声，王安东急忙加快了脚步，.la [棉花糖]

    见王安东冲了上去，一直紧跟在身后的罗长祥站在原地，掏出手帕擦了擦鼻子上面的汗珠，脸上阴晴不定地犹豫了一会儿，见王书记的身影越去越远，也只得垂头丧气地远远跟在身后。

    爬上一个山坡后，眼前的地势赫然为之一宽，战斗山的山腰处，竟然出现了一个宽敞的平坝，平坝上面，禾苗遍布，生机勃勃，只是这会儿功夫，一大群人手里拿着长的、短的、粗的、细的棍棒、扁担、锄把之类的各式武器，在开阔的田地里一字儿排开，形成了泾渭分明的楚河汉界，踩着禾苗混战不已，场面蔚为壮观。

    “你们都给我住手！”见此情景，王安东几步上前，大声喝道。但是此时，这些人打得正激烈无比，哪里会理会这个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出来的年轻人。

    王安东又吼了几句，见依然没人理会，顿时勃然大怒，几步上前，犹如一头危险的猎豹，浑身上下充满了侵略性，瞬间冲进了打斗的人群，左脚踹在最外面那人的小腿上，一脚将人踹翻在地，右手又闪电出击，一拳打在另一人的手肘之上，巨大的冲击力将人击倒在地，那人发出一声惨叫，急忙扔掉手中的扁担，躺在地上痛苦嚎叫。这时，左手手肘当胸一甩，又将身后的人击倒在地……

    冲进人群的王安东手脚并用，如猛虎下山，见人就打、遇人就踹，沿着这条泾渭分明的楚河汉界分界线，一路打了过去，每一个被打中的人，无不倒在地上痛嚎不己。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却全都暂时性失去了战斗能力，随着王安东的强势介入，地面上很快就倒了一大片村民。突然出现的意外情况，在打斗的人群中引起一阵骚乱，纷纷转过身来，举起手中的棍棒武器，对着王安东围了过来，将其团团围住，脸上露出愤怒的神情。

    “好啊，秦怀三，我就说了，今年你秦家坝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这么早就有持无恐地来抢水了，原来是在外面请了帮手！”这些人愤怒地将王安东团团围在正中，看着倒在地上哀嚎不已的同伴，一个个对着王安东怒目而视。这时，面目干瘦的何家用手里拿着一根锄把，拦着想冲上前去的何氏族人，神色激动地对站在对面人群最前面的秦怀三道。

    “我秦家有的是男儿，用得着请外人吗？倒是你何家用，居然请了外人来插手！”秦怀三满脸涨得通红，浑身不停的颤抖，显然也是愤怒不已。

    铁枪村以张姓、秦姓和何姓三姓为主，张姓隐隐以张秋堂为首，何姓和秦姓就分别以以眼前的何家用和秦怀三为首，这三姓人家你争我夺，打了几十年了，彼此之间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此时，由于王安东的突然出现，事情隐隐超出了他们的掌控，虽然两姓都出离的愤怒，在这一刻，两人都不约而同的约束着族人，避免更大的伤亡。

    “住手！你们都住手！你们打不得，那人是新来的党委书记。”正当两姓人家吵得不可开交时，刚刚爬上平坝的罗长祥也顾不得擦掉红色鼻头上汗水，气喘吁吁地边跑边喊。刚刚王安东走了以后，罗长祥犹豫半晌，终于还是决定跟上来，哪知上来一看，就见这群人正团团围住王安东，眼看就要大打出手，要是第一天下乡王书记就这样挂了，估计事情就闹大发了，顿时急了，也顾不得害怕，当即就急急忙忙冲了上来。

    “什么？你就是新来的党委书记？”罗长祥在战斗乡工作二十多年了，又长年给人米面加工，战斗乡差不多的人都认识这个老好人乡干部，听见罗长祥的呼叫，何家用和秦怀三很是惊讶，所有人都长松了一口气，不由仔细打量起眼前这个年轻人来。据说这个年轻人一来就给范大中那个坏蛋闹得不可开交，而且好像还有些手段。只是眼前这个年轻人也太年轻了吧？

    虽然铁枪村偏僻，由于长年彼此之间战斗的需要，这些人信息却并不是那么闭塞。所以，战斗乡新来了个党委书记这么大的事情自然早就有所耳闻，特别是第一天来报到的时候，乡上那些人闹得那些事儿早已在村上传开了。

    “不错，我就是新来的党委书记王安东。你们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要动刀动枪？”见这些人没有再打下去，王安东也松了一口气。

    哪知就在这个时候，只见先前被王安东打倒的人群里，一个牛高马大、健壮如牛的青年满眼露出仇恨的光芒，狠狠地盯着王安东的身影，一下子从地上爬了起来，随手抄起一根扁担就冲进了人群，电光火石般对着王安东的后脑勺一扁担劈下。

    “打不得啊打不得啊，那是要出人命的！”见到这个突然发生的意外情况，罗长祥一屁股坐在地上，那一扁担下去，还会有活人吗？那个黑熊，真是个混帐。没想到第一天陪王书记下乡，果然就出了人命。

    “黑熊，打不得……”

    “黑熊，不要……”

    人群里也发出一阵惊呼，但是此时，那个被称作黑熊的青年已不顾一切的冲了上去，旁边一个身影见势不妙，上前一把抱住这壮硕青年，哪知被这黑熊手肘一碰，一下子将那人给摔出老远，手中的扁担继续向王安东砸下，去势丝毫不减。

    在这千均一发之际，众人眼前一花，只见王安东右腿突然飞起，一腿就将壮硕青年踢飞在地，连人带扁担顿时摔出了五米之外，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所有人震撼无比，人群里顿时寂静无声。

    黑熊青年少说也有两百来斤，居然就被人随随便便一脚踢出五米开外，这铁枪村上千号人，其中也不乏练家子，但却谁也没有这份腿力。

    何家用和秦怀三这两个斗了几十年的老对头对望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咕咚咽了一口口水。

    这个书记，居然如此凶猛。

    王安东没想到这突然发生的意外事件居然将所有人都镇住，当场便挟着余威朗声道，“什么事情不能好好商量，动不动就打架？要不要我陪你们打？来，你们说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要这样大打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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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长平堰

﻿    “什么？长平堰漏了？”听到何家用和秦怀三的叙述，农机站长罗长祥顿时吃了一惊，.la [棉花糖]往年长平堰还是完好的时候，张、秦、何三姓人家每年为了用水就闹得不可开交，这下倒好，这个堰还漏了，那水不是就更少了吗？现在才仅仅是育秧苗的时候就闹得打了起来，那以后岂不是又要出人命？

    曾经有一个党委书记在战斗村折戟沉沙，难道这一个党委书记又要在这里折戟沉沙？一想到这里，罗长祥就不寒而栗。

    自从那任党委书记在铁枪村出事以后，乡党委政府就对这个铁枪村再也不管不问了，管他马打死牛还是牛打死马。罗长祥更是事不关已高高挂起，但现就不一样了，自己和王书记挂包这个村了，而且农税提留的征收要与工资奖金发放挂钩。更何况，这次摆明了是范乡长和王书记斗法，丙个大佬肯定会针尖对麦芒硬过硬，自己却平白无故夹在中间受了无妄之灾。

    此时，罗长祥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

    “罗站长，你大惊小怪个屁，这长平堰建成没多久就开始漏了，你们乡党委政府和水利站又不是不知道……”听到罗长祥莫名其妙的惊呼，秦怀三胡子一吹，双眼一瞪，满是不满地盯着罗长祥，直把罗长祥盯得老脸一红。这么大的事情，以前罗长祥还确实不知道。

    “这样吧，我们去长平堰，看看是什么原因，能不能想个处理的办法？”听了何家用和秦怀三两人的叙述，王安东当即便陷入了沉思之中。看来，要解决铁枪村的问题，关键还是要解决“水”的问题，否则永无宁日。

    说起来，今天的事情很简单，每年这个时候，铁枪村都要育秧苗，为五六月份的水稻栽作准备。本来呢，育秧苗也用不了多少水，甚至通过堰上溢出的多余的水都可以，但是今年，那长平堰渗漏不已，现在就只有半堰水了，所以连何家湾用水都困难，更不说保证秦家坝用水了。一年之季在于春，要是秧苗育不上，那今年的水稻可就没了，那家户人家又吃什么？何姓不准放，秦姓硬要放，于是就发生了今天的事情，幸好王安东及时赶到，否则，事情还不知道怎么收场。

    “要想治漏，估计很难！”何家用摇了摇头，长叹一声。“王书记，你是不知道，这个长平堰是大跃进期间修的，才建成那几年，我们铁枪村可是吃了几年饱饭。但好景不长，没几年就开始渗漏，而且越漏越厉害，到了近年来，水才越来越不够用，弄得育秧苗水的水都不够，年年水稻的收成也不到那几年的十之三四，这点收成，哪里又够吃？要是长平堰不漏水，整个铁枪村又哪里会缺水？又哪里会每年都打来打去？铁枪村也不会像现在这个样子穷……”

    “要是这漏能够治，我们早就治了。[.la 超多好]最初的时候，我们年年都找人治，还在外面请了水利专家，甚至有一年冬天还把整堰水全部放干，整体夯实了一遍，都依然没有效果。唉……现在，估计难难难……”说起长平堰，何家用一脸的失望，面若死灰。看来，这个长平堰让这位老人伤透了脑筋。

    “事情总会有解决的办法，不要这么早就灰心失望，还是先了解了解情况再说吧。”王安东看了一眼众人，微微一笑。

    “王书记曾经是学水利的大学生，见多识广，说不定还真有办法！”见这些人并没有半点带领王安东去看长平堰的意思，罗长祥一下子急了，这铁枪村的工作好坏，可是关系到自己的饭碗。当然，王安东这么年轻就到战斗乡来担任乡党委书记，那点简历自然早就被人知道得一清二楚，罗长祥知道这些也不为过！

    “学水利的大学生，那去看看。”一听这话，何家用和秦怀三一下子激动起来，要是真有办法处理，这两姓人自然也不用成天为了水争吵打架了。成天打来打去，真以为是很好玩的事情吗？

    一路上，王安东就开始仔细观察着这里的地形地貌，前世的时候，王安东在基层工作多年，经手处理过的渗漏塘库不知道有多少，堪称这方面的专家。修建山平塘、石河堰、蓄水池看似简单，但水无孔不入，只要稍不注意便会建成“月亮塘”，实则学问大着呢，一个细小的纰漏就会功亏一篑。

    远远的，一座高约十米的条石拱坝横亘在溪流之上，看上去雄壮威武，这个就是关系着整个铁枪村经济发展命脉的长平堰了。长平堰将自上自下的长平河（溪）从山腰拦腰截断，名字便由此而来。见此情景，王安东眉头一皱，看来，这些年，乡党委政府也真是糊涂得可以，居然对这么一座大坝不管不顾，洪水猛于虎，要是这座大堰真出了问题，大坝下游的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立即就会遭受灭顶之灾。

    这个长平堰，万万不能出现任何时意外。

    水面碧绿如玉，青山倒映，微波荡漾，犹如镶嵌在长平河（溪）上一块碧玉，让人说不出的惬意。只是这大坝之中，只有半截水，呈现出一丝颓败之像，让人觉得兴味索然。而大坝之下，却偏偏又无流水出现，现出一片很是怪异的干涸。这时，王安东忽然想起来时的路上，一路涧水长流，心中不由悄然一动。

    “以前长平堰没有渗漏的时候，流水从大坝上淌过，然后顺流直下，形成了整整十八条瀑布，那个美啊……现在，长平堰漏水了，那瀑布也没了，只剩下一条枯水沟了，那种景色再也不见了……整个村子的人，成天也开始打打杀杀……穷啊，这一切都是这条漏水的长平堰造成的……”看着眼前的长平堰，秦怀三忽然间长叹一声，回忆起往事，万分感慨。

    “唉，人又不是机器，又没有透视眼，现在这个样子，又能从哪里看得出来漏水？”何家用站在大坝上，望着眼前的情形，心情又开始失落起来，现在这个样子，大坝之下又没有流水，即便王书记是学水利的大学生，哪里轻易能够找得出半点毛病？

    “那也不一定！”王安东对长平堰漏水的原因本就有所怀疑，却又不敢确定，但是此时，听到两位老人的对话，不由眼前一亮，一下子将公文包交到罗长祥的手里，三下两下脱掉身上的衣服，扑通一声跳进了冰冷刺骨的长平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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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希望

﻿    “怎么回事？”

    “王书记……”

    “王书记，你这是不要命了吗？”

    一行人好端端地在岸上说着话，哪知这个年轻的书记居然说着说着就跳到水里去了，顿时，把岸上所有的人都吓了一跳，一个个手忙脚乱、不知所措。

    阳历四月，正是春寒料峭时节，再加上长平河（溪）发源于山间，一路自山间流淌而下，其间树木丰茂，即便在炎热的夏季，这流水也有冰冷刺骨的味道，更不说现在这个季节了。哪里知道，王安东为了查看渗漏原因，不声不响就脱了个精光，穿着一条裤衩就跳进了冷冷的长平堰里。

    “王书记，不就是收个农税提留吗？你用得着那么拼命吗？这么冷的天，你这样子搞不好连命都丢了。”见王书记跳进了长平堰，罗长祥急得满脸通红，不停的抹着鼻子上面的冷汗。

    从外面来看，长平堰坝高只是十来米，现在也只有半截水，但堰坝傍河而建，沟深狭长，乱石嶙峋，河下又是几十年的死水，鬼知道下面水有多深，又有没有什么东西？任你再艺高胆大，这样贸然跳入水中，一不小心就有生命危险。

    罗长祥提着王安东的公文包和随身衣物，站在原地不停的跺脚，然后又伸着脖子看了一眼碧绿的水面，感觉这潭绿旺旺的死水的确有些碜人，又急忙向后缩了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喃喃道，“这个王书记，简直不要命了！简直不要命了！”

    罗长祥觉得，今天和王书记在一起这一天受到的惊吓，都赶得上这辈子受到的所有惊吓了，估计再这样下去，没事都会吓出心脏病来。

    何家用和秦怀三满脸的愕然，那些一路跟来的村民更是惊叫失声，就在刚才王安东脱光衣服跳水的那一瞬间，两人几乎同时出手，想要拉住王安东，但还是晚了一步。

    长平堰漏水几十年了，也给乡党委政府报告了不知道多少次，但始终却没人过问，更不说来看上一眼。这个王书记，居然一来就跳进水里，冒着生命危险查找原因，一想到这里，心里随即升起了一道异样的感觉。(.la 棉花糖)

    眼前这个新书记，就是和以前的乡领导不一样。

    好人一生平安！这些村民们开始在心里暗暗祈祷。

    可是这铁枪村，好像天生就克党委书记，以前可是有党委书记在这里出过事的！更何况，这铁枪村还有一个深情况复杂的张家……一想这些，村民们又面露紧张之色，一个个大气不敢出，静静盯着水面。

    按照王安东的初步猜测，多半是这长河堰的坝体附近有破碎基岩，堤坝建成以后，随着蓄水增多，水位升高，水压增大，破碎的基岩便产生了裂隙，然后水流便从这些破碎的裂隙之中渗漏到山体之下，形成暗河和山间的涧流。所以，便想亲自下来求证一番，要真是那样，虽说能够处理，但却很是麻烦，而且需要将水全部放干。

    现在马上就是农业用水的高峰期，对于惜水如金的铁枪村民来说，这个时候放水是会出大乱子的。但不管怎样，先将确切原因找到再商议下一步对策，免得到时候又劳命伤财，反而不好。

    治水之难，关键在于症结难寻。

    水中，王安东似是一条游鱼，缓缓地向着水底潜去，仔细地查看着河底的情况，甚至用真气默默地感受着四周水流的动态。但半晌之后，仍然一无所获。这也难怪，曾有多个专家莅临此地，甚至村民们将水全部放干全部夯填过一遍。如果真有破碎地带，应该早被发现才对，如此看来，可能漏水另有其他原因。

    半晌，王安东才缓缓浮出水平。

    “王书记，这么冷的天，你快上来，你的心意我们领了，我们这么多年都过去了，这漏也不治了，你快快上来！”见王安东冒出头来，何家用急忙对着水面大声说道。见王书记在水中半天没有动静，以为出了什么意外，好不容易见他终于冒出了脑袋，哪里还敢让他继续下去。

    “不碍事，我再试试！”王安东摇了摇头，猛吸一口气，一个猛子又扎了下去。

    “哎呀，这个王书记啊，怎么又下去了？”

    “是啊，王书记不要命了吗？”见王安东在冰冷的河水里反反复复的上上下下，岸边上，人们发出了一阵惊讶之声。

    “哼，这姓王的还不是想收卖人心？”见四周隐隐有被王安东感动的迹象，这时，一个个子高高的中年人脸色阴沉，对着周边的人发出一阵冷哼。“你们知道什么？这个姓王的在水里搞一会儿表演，然后就叫大家乖乖交上农税提留……”

    “张炳方，你在胡乱说些什么？这么冷的天，你去搞个表演试试？”旁边终于有族人看不过，立即喝斥道。

    张秋堂坐在那里，眼色复杂地望了一眼个头精瘦的张炳方。

    “不信大伙儿走着瞧……”张炳方眼神一斜，鼻子哼了一声。

    今天，何、秦两姓人家为了争水，大队人马闹得不可开交，本来就引来了很多人看热闹。这会儿，又听说新来的党委书记王安东亲自潜到河底去找漏水的原因，大家更是觉得稀奇之极，不一会儿功夫，附近几大姓的村民全都涌了过来，一时之间，沿河两岸全都站满了人，一个个神态各异地地望着河里，好像水中有什么怪物一般。

    起起伏伏如此反复，好半天功夫，王安东这才精疲力尽的从水里爬了起来，像死猪一样趴在岸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虽然修炼了三清术，长年练习王家枪，王安东这身板早已异于常人，但也经不起在水里如此折腾。

    “王书记，情况怎么样？”这些人见王安东爬了上来，急忙七手八脚的帮他穿上衣服，甚至还在面前生了一堆火，又过了一会儿，见王安东脸色恢复如初、气色如常，何家用终于沉不住气，小心翼翼地问道。

    但话刚刚说出口，又觉得不妥，要是真有那么容易找到，那铁枪村这么多年也不用吃那么多苦头了。一想到这里，又急忙安慰道，“找不到原因也没什么，我们以前年年都请专家，也没有什么结果……”

    话虽如此，但那眼神却出卖了他此时内心的真实想法。

    听到何家用问话，沿河两岸所有人全都眼巴巴望着王安东，露出一双双渴求的眼光。

    这个长平堰，实在是承载着太多铁枪村人的希望。

    王安东看了看四周的人群，正准备开口说话，突然间，一个青年一下子冲了过来，扑通一声跪在王安东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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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消灭王书记

﻿    “王书记，长平堰的漏真能治？”何家祠堂，罗长祥将腰板挺得笔直，脸上露出一抹得意之色，紧紧地挨在王安东身旁，下面，依次坐着铁枪村张、何、秦三姓代表张秋堂、何家用以及秦怀三。

    在战斗乡，谁不知道铁枪村这三头犟驴？但是此时，这三头犟驴正毕恭毕敬地坐在下首，一脸紧张地望着乡党委书记王安东。虽然问得是王书记，但罗长祥觉得比问自己还要荣光。这个范大中，居然想把我和王书记一起整，哪知王书记出马，一个顶俩，这下如意算盘打不响了吧？

    在战斗乡，有哪个乡干部到了铁枪村会被好酒喝着、好烟抽着、好菜供着？我罗长祥就有这个能耐，虽然是傍了王书记的光，但这也是倍儿有面子的事。回去，也好好给他们吹吹，给那些老是门缝里看人长长见识。

    上午时分，一听说长河堰漏水的毛病找到了，沿河两岸顿时响起了山呼海啸，所有人欢呼雷动。

    那上午一上来就偷袭王书记的黑熊秦英雄更是跪地感谢，硬要王书记原谅他，差点把王书记弄得下不了台。

    最初的时候，张秋堂只是坐在岸边看热闹，心想以前请了那么多专家、花了那么多功夫和金钱，都没能把长河堰的毛病找到，你潜几下水就能行？但哪里知道，这毛病还真被找到了。[.la 超多好]这一下，张秋堂再也坐不住了，当下也顾不得以前和何家的矛盾，厚着脸皮跑进了何家祠堂。

    虽然张家坡占据先天地理优势，用水方便一些，但终于还是缺水，争水抢水依然难免。

    但是直到刚才，张秋堂都有些半信半疑，感觉似乎还在云里雾里。但是一听起王安东说起漏水的原因，一下子就信了。

    原来，长平河中有一个天然的石洞，直通往山下。那个石洞曾经在游击战争时就被红军发现过，特别是红军某部独立团还多次籍此逃得性命。尽管那个时候张秋堂、何家用和秦怀三等人还小，但这个情况还是知道的。

    当年红军离开时，就将这个山洞简单的处理了一下，但后来时间一久，大家都不约而同的将这个事情忘了，修长平堰时，自然也就没有处理，就将这个山洞修到了河中间，天长日久，水压加大，加之当初又没有刻意处理，自然就越漏越厉害，以至于现在这个样子。

    此时，听王安东一说河底有个洞，大家一下子就想起了这个事，一个个恍然大悟。这个王书记，还真是能干人，那么多专家都没有发现的问题，结果被他一来就发现了。[.la 超多好]

    这原因是找到了，但这个漏又怎么才能治？眼前长平堰只有半堰水，何、秦两家现在这个季节都开始为水打架，鬼知道今年雨水如何？要是放了，到时候蓄不起水又怎么办？那岂不是又要颗粒无收？要是现在不治，这半堰水，到时候又怎么够用？难道又要争吵打架？

    以前找不到原因，大家就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现在，找到原因了，却同样让人犯难。

    治也难，不治更难。河底那个大洞，可是连人都能够通行，要想堵住，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更何况现在还蓄着这半堰水。

    何家祠堂内，所有人都是沉默。

    “你们准备好东西，到时候还是我来处理吧！”当然，要说治水经验，这在场的人，哪一个又比得过他王书记？见众人一时半刻想不起办法，当下环视了一眼众人，主动应允道。

    “王书记！”这三姓人家一下子站了起来，紧紧抓住王安东的手，半晌说不出话来。

    长平堰漏水几十年了，乡党委政府都不管不问，哪知道这个新书记一来，就拼着性命整治。

    很快，乡党委王安东亲自下到铁枪村长平堰水底查找渗漏原因的事情就在战斗乡传开了，而且，几天后，王书记还要亲自上阵，为长平堰处理渗漏。

    阳光下，一条条五彩斑斓的巨蛇吐着长长的信子，赤溜一声钻进了风平浪静的长平堰，一会儿功夫，这长平堰的水面，忽然间就露出密密麻麻的蛇头来，显得分外碜人。

    身材精瘦的张炳方提着两个空空的蛇皮口袋，满意地看着水面的情形，见四周无人，然后才转身离开。四月份蛇才刚刚出蛰，这两口袋毒蛇可花了大功夫。我就不信那姓王的是打不死的金刚葫芦娃，这一下，一定够那姓王的喝一壶。

    当然，不仅仅是放蛇，自然还有其他后备手段！

    小舅子说了，既然那姓王的想在长平堰出风头，那就让他有去无回，永远的留在长平堰。

    当初，小舅子趁王安东刚来人生地不熟的时候，就让王安东挂包铁枪村，不仅仅因为这个村子混乱不堪，农税提留已经多年没有征收，工作难以开展，而且更为关键的是，在这铁枪村，还有张炳方这个神不知鬼不觉的眼线。

    那天，看到小舅子生气的样子，张炳方就知道小舅子这次终于遇到姓王的这个硬茬儿了。以前对付前几任党委书记的时候，小舅子根本就没怎么放在心上，随随便便放个套轻轻松松就拿下了。哪像这个姓王的，简直就是打不死的小强，原地都能复活。

    而且小舅子还说了，如果说那长平堰的漏一治好，村民们把农税提留一交，那他以后的工作就被动了。

    至于整治这长平堰，小舅子说得对，再天旱，还能把我旱了？铁枪村再穷，还能把我穷了？再说了，这铁枪村又不只是我一户人家。即便退一步，这姓王的不是把漏水的原因找到了吗？实在不行冬天把水放干整治就行了，干旱也只不过这一年，这么多年都熬过去了，还怕这一年？

    想给小舅子作对，在战斗乡平分秋色，门儿都没有，这战斗乡，他就姓范！

    铁枪村张炳方和乡长范的郎舅关系，即便在这铁枪村，也很少有人知道。张炳方和战斗乡长范大中的老婆刘兰兰是亲生兄妹。当年张家贫寒，刘兰兰生下来以后，见是个女孩，就抱到了刘家，直到后来刘兰兰长大出嫁以后两家人才相让，虽然彼此之间都在相互走动，但这个事情却被两家有意无意的隐瞒了下来，知道这个事情的人并不是很多。

    虽然铁枪村的很多人都知道张炳方这人一肚子坏水，很不好惹，但却谁也没有想到他还有范乡长这么一户“皇亲国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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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有人想搞事

﻿    “知道吗？那长平堰下面那个洞根本就不是地洞，而是龙洞，是铁枪村的风水，动不得……”

    “如果把长平堰的龙洞一堵，那整个铁枪村都玩完了……”

    正当乡党委书记王安东亲自下河给长平堰治漏的消息在战斗乡传开后，一条关于长平堰下面有龙洞的流言又在铁枪村传得沸沸扬扬，说的有鼻子有眼。说是铁枪村的祖龙就在这长平堰里栖息，长平堰里面那个地洞就是龙洞，一旦将龙洞堵住，铁枪村就会遭受灭顶之灾。

    而且流言还说，长平堰这头龙是官龙，以后铁枪村会出大人物的，而且还专门压制战斗乡那些当官的，正是因为有这官龙存在，所以这些年战斗乡这些当大官的都不得善终。这新来的乡党委书记虽然年轻，却很懂风水，所以一来就要堵住龙洞，其目的就是破坏铁枪村的风水，也使自己官运亨通……

    一时之间，长平堰有龙洞、王安东要破坏铁枪村风水的事传得沸沸扬扬，甚至王安东也从一个一心为民谋福利的好官变成了一个一心只为自己当官破坏别家风水的恶人。

    “你说那个地洞是你铁枪村的龙洞，既然你铁枪村有龙，那怎么一年到头旱得连水都水没有，那龙怎么不保佑你？怎么连饭都吃不饱？”米面加工房内，听到几位前来“换面”的铁枪村民说起长平堰有龙洞的事，农机站长罗长祥擦了一下鼻梁上面的汗水，生气地将电闸拉下，磨面机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犹如鸣叫的公鸡被人捏住了脖子。

    说起这个事儿，罗长祥就很生气。[.la 超多好]想那一天，他可是亲自和王书记在一起的，那么冷的天，王书记二话不说就钻进河里查找漏水的原因，当着三大姓的“扛把子”提出河里可能有暗道，这几个“扛把子”才回忆说那里的确有个洞，还说以前还亲自在那洞里钻过。怎么几天不见，那地洞就成了龙洞了？这世上，哪里又来的龙？这分明就是有人捣乱。

    “罗站长，你懂什么？那龙要让你看到，那就不是龙了。”这位铁枪村的中年妇女也是面红耳赤地据理力争，“反正那个洞就是铁枪村的风水，任何人都别想把龙洞堵了。”

    “你以为人家王书记一天吃多了，水这么冷、这么深，想来整你那个玩意儿？你们简直是好心当作驴肝肺！”罗长祥也一下子生气了，满脸通红地说道，“你把你的麦子背起走，背回去喂你的龙，我这里不给你换了！你们缺不缺水、吃不吃得起饭关王书记屁事……”

    按照罗长祥的想法，人家王书记以乡党委书记之尊，亲自下河给你治漏，你铁枪村的村民居然还说东说西。这些个家伙，简直是恩将仇报，狗咬只是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正当农机站长罗长祥在自家的米面加工房内与人争吵时，战斗乡党委政府的瓦房里，早已闹得不可开交。

    “王书记，你破坏我们铁枪村的龙脉，究竟是何居心？”一大早，铁枪村民张炳方就带人气势汹汹地冲进了王安东的办公室，拍着桌子又吼又闹。

    “哦？什么情况？”虽然长平堰有龙洞的说法王安东也听说过，但还是没有想到这些村民会跑到乡政府来闹，一般来说，当地村民有意见，大不了到时候不准下水处理就是了，没想到还居然跑到乡政府来闹事。

    “什么情况？你少在这里给我打官腔！”另一个身材瘦小的中年人一步跨到王安东前面，一巴掌拍在王安东办公桌上，将纸、笔震得到处都是，“那长平堰下面是我们张家的祖龙地，你这样做，是不是成心想毁我们张家？我说王安东，我们张家和你往日无仇、近日无冤，你心肠怎么这么歹毒？居然想断我们张家的命根子？你今天不说个一二三，我就将这乡党委政府给砸了……”

    “张野狗，你闹什么闹？信不信老子扭断你的脖子？”王安东还没有说话，只见门外一个铁塔般的身影风也似的咚咚咚地冲进了王安东的办公室，一把抓住这矮个子的脖子，连人带衣提了起来。

    今天一大早，黑熊秦英雄就听说张家有人要到乡党委来找王书记闹事，当下就迫不及待地跑下山来，果然，这张野狗正在这里闹事。

    “黑熊，老子平时怕你不假，但今天在这乡政府里，你是动了我一根头发，老子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张野狗被黑熊似一只鸡似的拎在手里，脸上的惊慌之色一闪而过，丝毫没有半点惧意。

    “胡闹，全都给我住手。”王安东见状，当即发出一声低吼。见王安东有些生气，黑熊悻悻地放下了手中的张野狗。这黑熊是一根肠子通到底，你是坏人，我就要打你，但王书记是好人，我就敬你。而且大爷秦怀三说了，像王书记这般的干部，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王书记的话，我们要听。既然王书记说住手，那我就住手。

    “好啊，王书记，我们来反映问题，你居然还请了打手来打人，你这个样子就是我们党的干部？”张炳方见黑熊将人放下，一下子得势不饶人，一步跨出门外，站在王书记的门前拼命吼道，“打死人了，打死人了，王书记打死人了，你们快来看啊，王书记打死人了……”

    “张炳方，你胡说什么？哪个打你了？”如果是打架，黑熊就是一个打十个都半点不虚火，但这张炳方这么一胡闹，便顿时没了主意，急忙站在那里大声争辨。

    听到有人吵闹，乡党委政府的办公室一个个全部打开，全部探出脑袋看了看看外面的情形，但一听到这事儿和王书记一关，一个个迅速将脑袋缩了回去。乡治安员柳青松探出脑袋朝着外面望了望，见范乡长办公室房门半掩，没有半点动静，又急忙回到办公室里，似乎又吵又闹的张炳方根本不存在。

    听着外面的情形，坐在办公室里的乡长范大中不住的冷笑，“这个小年轻，居然想在战斗乡撒野，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闹，就给我使劲的闹，打死人最好，不给他点厉害，他不知道马王爷头上到底长着几只眼？你不是想当好人吗？现在，我就看看你这个好人还怎么当？”

    “好啊，张炳方，今天你要故意惹事，是吧？大不了我黑熊赔你一条死命！”见张炳方在那里又跳又闹，黑熊满脸青筋，一步踏出门外，对着张炳方的瘦脸就是一拳，“啪”的一声，张炳方发出啊的一声惨叫，顿时，满脸鲜血直流。

    “好啊，黑熊，你竟然伙同王书记打人。”张炳方将脸上的血污一擦，一下子跳了起来，张野狗等人见张炳方动手，几个人一拥而上，对着黑熊大打出手。

    “好啊，你们这些狼心狗肺的东西，究竟还要不要人活？”正在这时，乡政府外面，何家用和秦怀三带着一大群人也急匆匆的冲进了乡政府，对着张野狗就是两耳光，这些人一进来，一下子就将乡政府的大院挤得满满的。

    今天上午，正当这秦、何两姓人准备河水治漏前期工作时，就接到张炳方要带人到乡党委政府找王安东闹事的消息，这些人便急匆匆的赶了过来。这两大姓以前为了用水成天打来打去，好不容易才看到能够将长平堰“漏”治好的希望，哪知现在居然有人来闹事，这两姓一下子急了，要是那姓张的真把这事儿闹黄了，到时候连哭的地方都没有，于是便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我看看哪个今天敢欺负我张家的人？”哪知秦、何两姓人刚刚涌进来时，又听见一声巨喝传了过来，只见几十个张家的青壮劳力手里拿着棍棒、锄把等各式武器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先前风平浪静的乡政府，一下子变得挤得水泄不通，一场恶斗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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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事情闹大了

﻿    见外面闹翻天了天，乡治安员柳青松本来准备吼一句“哪个敢闹事我就把哪个抓起来”，但一看到眼前突然出现的密密麻麻的人群，站在那里不由自主的将脖子一缩，一言不发地退回到办公室，一下子将办公室关得死死的，生怕这些人闯了进来。

    看着这气势汹汹的人群，见乡长范大中没有动静，乡政府办公室刚刚打开的房门又悄然关上，既然现在有乡党委书记在前，乡长都没有说话，我们这些一般人员凑什么热闹？只有乡人大主席宋远华脸色阴晴不定地走了出来，胡乱吼了几嗓子。

    “他们刚刚是不是闯进王书记的办公室了？”见黑熊拦在王安东的门口，秦怀三顿时急了，那长平堰的情况他可是知道，王书记答应下去治漏，那可是冒着生命危险的，生怕被人这么一闹，王书记又不同意了，那今年的收成可就没指望了。当下也管不了那么多，走上前去对就啪啪给了张炳方两个耳光，转身对王书记说道，“王书记，你别听这小子胡说，那里明明是个地洞，我当年都还在里面钻过，哪里会是什么龙脉？”

    “秦怀三，你竟然敢欺负我们张家的人……”张炳方见秦怀三上来就给了几个耳光，当下身子一跳，就要冲上去打秦怀三，反正张秦两家又不是第一次交手了，打打杀杀搞了几十年了，又不在乎这一次，听见张炳方吼叫，外面张家的人也轰动起来，一个个开始往人群里面冲。只是和其他两大姓不一样，今天这个张姓带头的人并不是“扛把子”张秋堂，而是张炳方的哥哥张炳成。

    “都给我住手！”见到下面的人群蠢蠢欲动，王安东见势不妙，如果这个事情就此演变成一个群体性事件，场面闹得不可控制，保不准还会发生什么意外情况，当下一步踏出门外，站到了人群中间。

    王安东这一声突然吼出，如平地惊雷，一下子差不多把所有人都吼蒙了，人群里一下子短暂的安静下来。

    “何家用，马上带着你的人离开这里！”王安东脸色铁青。

    “王书记……”何家用一脸的为难，虽然和王安东认识只是短短几天，但王书记还是在何家湾树立了自己的威信，这个何家用，对王书记还是很服气的。用何家用的话来说：长平堰漏水几十年了，只有王书记才这么巴心巴肠的来治个漏。

    “马上离开这里，不然你铁枪村的事我再也不管了！”王安东不容何家用解释，直接大声吼道，在这个时候，必须以雷霆之势迅速处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la 无弹窗广告）

    “好，王书记，那我们听你的，我们现在就走，但你别听有些人胡言乱语！那哪里是什么龙脉？我们老百姓都想治理，我们全村人都靠那口堰过活……”何家用很不放心地看了一眼王安东，见王安东向他使了个眼色，知道王书记自有安排，顿时带着何氏族人开始离开，人群顿时开始松动。

    王安东的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

    “秦怀三，你马上把你秦家坝的人带走，今天谁也不准在这里闹事。”王安东趁势打铁，这现场，只是何家湾和秦家坝的人一起，只剩一个张家坡的人，谅他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王书记，不是我们不听安排，实在是这姓张的太不是东西……”秦怀三恨恨地看了几眼倒在地上的张炳方两兄弟。

    “你们的心意我都知道。这些事情，我自会处理，你们秦家坝的人先给我离开！”王安东斩钉截铁的道。

    “那好，王书记，我们听你的，我们走！”秦怀三站在那里，一对小眼睛射着精光，然后右手一扬，招呼着族人就走，刚迈出一步，又倏地转过身来，对着躺在地上的张炳方、张炳成两兄弟狠狠的踢了一脚，这才带着秦家坝的人大摇大摆的离开。

    “哪个叫你们走的？到乡政府来打了人，想走就走？哪里有这么便宜的事？”见秦家坝的人同意离开，王安东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哪知这个时间，只听“砰”一声，乡长范大中一下子摔门而出，一下子站到办公室的门坎上，双手叉在腰间，气势汹汹地说道，“今天谁都不准走，凡是在这里闹事的人，全部都给我抓起来。”

    “柳青松在哪里？乡治安员柳青松在哪里？赶快把这里所有闹事的人全都给我抓起来。”

    “范乡长，我在这里，我在这里……”听到范乡长召唤，那刚刚躲进办公室门的乡治安员柳青松，一溜烟地从办公室里冒了出来提，手里还扬着一串明晃晃的手铐，在人群里一跳一跳的。

    柳青松身材高大，足足有一米七五，常年穿着一件青蓝色的治安员服装，虽然已经四十好几，但却长年长着一脸的青春痘，此时，扬着手铐在人群中显得分外显眼。或许是因为没有经历过突发事件，或许是对自己的威慑力过于盲目自信，又或许是其他什么原因，居然在人群中大声说道，“哪个再敢闹事，我就把他抓起来坐牢。”

    “对，通通给我抓起来，特别是哪几个带头的。”范大中见柳青松提着手铐站了出来，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痛嚎不已的张炳方等人，更加恼怒无比，以前催粮催款的时候，不论再不讲理的农户，只要一看到手铐，当场就软了三分。

    这些土包子，就是欠抽，我就不信还治不了你？

    “范大中，你是什么东西，你今天给我抓抓试试？”刚刚转身走了几步的何家用和秦怀三等人一下子怒了，整个人群又一下子骚动起来，先前刚刚就要平息下去的势态，经过范大中这么一嗓子，现场再次骚乱起来。

    “谁敢动？谁动我就抓谁？”见人群再次骚乱起来，而且向着乡长范大中涌了过来，柳青松提着手铐，一下子站到了范大中的面前，大声吼道。

    “他妈的，你这个狗腿子，成天耀武扬威，老子早就看不惯了。给我打！”也不知道是谁出的手，一把就将乡治安员柳青松拉进人群之中拳打脚踢。

    刚刚平静的现场，再次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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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再起波澜

﻿    “这些个蠢货！”见本来已经平息下来的场面，经过乡长范大中和乡治安员柳青松这么一闹，又变得混乱不堪，王安东气得七孔生烟。（.la 好看的）

    这种混乱的场面，很容易彻底失控，造成不可预料的结局，科学研究也表明，人在特定的环境之下，会情绪失常，做出很多平常连自己都难以理解的事情。这种情况，不说打死人，甚至把乡党委政府烧掉都有可能。

    在后世的时候，这种例子比比皆是，本来是因为一件极小的事情，由于临危处置不当，结果酿成特大事故。因此，维稳和处理突发事件，成为后世干部的基本素养。甚至很多地方长期以来都一直推行新提拔的干部必须到信访、维稳部门顶岗锻炼的经验和做法。

    当务之急，就是要将事情先平息下来再说，避免事态扩大。即便有违法乱纪的现象，都应该秋后算帐，虽说有些不厚道，但总比在现场就闹得一发不可收拾强。

    果然不出所料，形势越来越严峻。

    人群中，乡治安员柳青松被村民们打得痛嚎不已，抱头鼠窜。而且大家还不解气，居然一个个涌向范大中。

    也不知道是谁从哪里拿出一枚鸡蛋，远远掷出，啪的一声端端打在范大中的脸上，蛋清蛋黄四处飞溅，顿时狼狈不堪，见有人动手，一个个开始疯狂涌向范大中。

    “干什么？干什么？都给我住手！”见范大中站了出来，乡党委政府办公室的房门一个个开始陆续打开，扯开嗓子大喊。但是此时，这些激动的村民哪里还会买帐？见到这些乡干部就开始推搡，甚至还有的开始暗中下着冷子，这些乡领导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挨了几下。

    人群里越来越兴奋，情绪越来越高涨。事情，正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

    见此情景，王安东也是怒不可遏，你范大中想对付我我不反对，但你也要看清楚形势，现在这样闹出群体性事件，对你有什么好？完全就有可能收不了场。

    乡治安员柳青松被人紧紧摁在地上，甚至连手铐都给抢没了，啊哟啊哟地叫个不停。

    乡长范大中也被村民摁在地上，被人一顿拳打脚踢。秦家坡和何家湾的“扛把子”秦怀三和何大用两位老人满脸通红，在骂骂咧咧中不时吼着“让开让开”，还拼命的冲向范大中，准备亲自下手将这位范乡长饱揍一顿解解气。

    “宋主席，情况紧急。再也不能让他们这样闹下去了，必须马上处理，不然会出大乱子。”这个时候，王安东再也顾不上了，一把拉过站在那么里不知所措的乡人大主席宋远华，“你马上去找个电喇叭，我去阻止他们，情况一好就喊话，千万不要再刺激他们。”

    “好！”宋远华见状，立即转身朝政府值班室跑去，在乡镇，这种东西可是必备之物，只是忙乱之中，谁也顾上想这些了。

    “让开，让开，全部给我让开！”王安东分开人群，几步就跨到何大用和秦怀三的面前，一手拉着何大用，一手拉住秦怀三，双手一用力，一把将两人拉到面前，斥道，“这个时候了，你们还往前面蹭什么蹭？还不赶快带领你们的人全部撤，不然会出人命的，真要是出了人命，你们哪个又跑得掉，适当而止就行了。”

    听到王安东的喝斥，两人又看了看四周的情况，眼前也分不清谁是谁了，那些乡干部，除了王安东和宋远华以外，重者被人摁倒在地拳打脚踢，轻者被人推搡不已，包括张炳方等人也被人招呼得不浅，当下俱是一惊。

    “你们激动什么？长平堰的事，即便遇到天大的麻烦，我都会管到底。你们再这样闹下去，我以后想管都管不了。”王安东又急忙表了态。一听这话，两人顿时神情一松，这两人组织打架闹事了一辈子，可不同一般的老百姓，组织族人为了水打打闹闹了一辈子，什么场面没有见过，只是刚刚被范大中气昏了头，此时听到王安东一说，头脑很快就恢复清醒。否则，以这几大姓人家经常打架，任其胡闹下去，不知道打死多少人了。但迄今为止，也只是那年张家人朝秦家人下了毒手，死了一个人而已，掌控能力由此可见一斑。

    “你们分别带着你们的族人分批撤离，马上走。出出气就行了，这里面不能搞出人命！你们两位不能出手。”王安东抓住两人低声喝道，一边分别朝着两人使了个眼色。你范大中不仁，休怪我王安东不义，反正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程度了，只要不闹出人命，就让你范大中吃吃苦头，长长记性。

    果然，这两位人精被王安东一说，顿时心领神会。何大用最为狡猾，一把抓住身边一个高大青年，对着范乡长方向怒了怒嘴，低声喝道，“牛娃子，给他点苦头就行了，不能出人命，有个皮肉伤就行了，打了就跑。”说完以后，又大声说道，“何家湾的人，我们都听王书记的，全部给我走！”

    秦怀三见何家用的安排，当下一愣，也随手拉过一个壮硕青年，指了指张炳方两兄弟方向，道，“猪娃子，给老子好好收拾，别把人打死就行。打完就跑。”然后，也学着何大用的模样，高声喊道，“秦家坝的人，听王书记的安排，全部都给我回去，全部都给我回去。”

    听两大姓的“扛把子”一吼，人群又开始松动起来，只是在乡党委政府大院的两角，有两群人对着范乡长和张炳方两兄弟带来的人狠狠一顿拳打脚踢，见人群开始松动撤离，刚刚被打的乡干部又开始耀武扬威起来，嘴硬地说道，“刚才是哪个打的我？别给我走，我让他好看。”哪知话还没有说完，也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揪了冷子，这里给上一拳，哪里给上一脚，一下子又哭天叫地。

    哪些族人下手极重，范大中和张炳方等人一个个开始倒在地上，痛嚎不已，但是这时，这些人的面前一个人都没有，刚刚出手的那些青年一下子就跑得没影了，等宋远华找到电喇叭出来时，一场风波，已开始渐渐平息下来。

    王安东和宋远华两人对视一眼，长长松了一口气。

    “是哪个那么大的胆子，竟然敢打我范家村的范乡长……”哪知正在这时，范家村支部书记范文学带着一帮子人气势汹汹的朝着乡党委政府赶了过来，一下子就将铁枪村何家坝和秦家湾的人堵在那里。

    乡长范大中也是范家村的人，村支部书记范文学是范大中的亲侄子，听说叔伯范乡长被打，当下便带了范家村的一伙村民赶了过来给范乡长报仇。

    意外，再次出现；形势，再次恶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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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立威

﻿    眼前再出状况，就连宋远华也开始懵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啊，走了一波又来一波，一波未平一波又起。（.la 无弹窗广告）

    王安东也头大如斗，这些事情，一波一波，反反复复，很好玩吗？

    这范家村的人早有准备，手里拿着扁担、锄把等器械，一下子就将铁枪村的人堵在那里，开始拉拉扯扯。

    “范文学，把这些打人的狗东西全部给我狠狠打，狠狠打，这些个家伙，哎哟……”倒在地上的范大中见自家侄子带着范家村的人来了，一下子从地上爬了起来，一瘸一瘸的走上前去，对着范家村支部书记、侄子范文学大声吼道，但由于说话声音幅度太大，一不小心牵动了身上的伤，不由自主地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声。

    听到范大中的声音，范家村的人更加躁动起来。

    “范大中，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胡闹什么？”王安东一怒，几步跨到范大中的面前。

    “什么时候了，我管他妈什么时候了？老子只是知道，我范大中挨打了，居然在战斗乡被人打了，这口气老子要挣回来。”此时，范大中双眼血红，满脸通红，犹如一只发怒的公鸡，激怒之下，身上的伤痕似乎也完全好了。(.la 棉花糖)

    “你别忘了，你是党员干部，要以大局为重，有什么事情，过了再说。”王安东怒道。这个家伙，好不晓事，难道真想今天乡党委政府血流成河？

    “去他妈的党员干部，老子只知道老子在战斗乡被人打了，老子要把这口气挣回来！”范大中全然不顾，在那里又跳又闹。

    “潘小平，你是副书记，刘伯林，你是纪委书记，你们都看到了，范乡长情绪失控，你们还不拦住范乡长？”王安东见状，大声对着两人说道。“你们是党员干部，关键时刻要分清是非，站稳立场！”

    “今天谁他妈也别拦我，谁拦我谁他妈就是我的仇人，我给他没完。”经过先前被别人一顿“暴揍”，现在想起刚才的情形，都感觉依然有些后怕，天知道这些人还会再发生什么事情？看了一眼王书记，犹豫了一下，正准备走上前去拦住范乡长，但一听到范乡长的狠话，一个个又犹豫起来。

    在战斗乡，范乡长就是“王”，惹怒了“王”，很好玩儿吗？

    “这些个刁民，居然连我都敢打，还反了他娘的。”这时，治安员柳青松也骂骂咧咧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先前耀武扬威提着的那串手铐被人一个不剩地全部缴了械，这些可是他平时吃饭的家伙，此时竟然“全军覆没”，当场便急红了眼，就要朝着人群冲上去，.la [棉花糖]

    “柳青松，你给我回来！这个时候，你还耍什么横？”王安东一声怒喝，啪的一耳光将柳青松打倒在地。

    “你你你……你打我……”柳青松蒙着被王安东打的半边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王安东。那些被柳青松抓扯的村民正准备返回来再大打出手，见柳青松已被王安东一巴掌打倒在地，当下也就作罢。

    王安东在这边拦住了治安员柳青松，那边乡长范大中又不顾一切地向着人群冲了上去，像个泼妇一般，对着人群又吼又闹。顿时，王安东勃然大怒，一步踏前，大吼一声，“给我滚回来”，右手对着范大中甩手就是一耳光，响起啪的一个清脆的耳光声。

    王书记竟然打了范乡长一个耳光？随着耳光声响起，包括那些乡党委政府领导以及村民，全都一下子惊呆了。

    范大中是什么人？战斗乡的“土皇帝”，曾经扳倒五任党委书记，居然被王书记打了一耳光？这是什么节奏？所有人都觉得脑袋晕乎晕乎的，就连乡人大主席宋远华也是满脸的不可思议，虽然平素和范大中不对路，但从心底还是有些畏惧范大中的手段，哪知这个王书记，居然上来就给他一个耳光。

    太生猛了！

    “你你你……你竟然敢打我……”范大中瞪大了双眼，捂着被王安东打中的脸，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王安东，就连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虽然在战斗乡只是一个乡长，但以前哪任党委书记不是看着自己脸色行事？没想到今天居然被这个小年轻打了一个耳光，长这么大，可是连爹妈都没有打过啊！

    本来，柳青松被王安东打了一个耳光后，心中颇不服气，还本能的上来找王安东算帐，但一看到王书记连范乡长的大耳刮子都敢打，一下子捂着脸悻悻后退了几步。

    “还在这里干什么？还不给我滚回去？是不是想把事情闹大？要不要我陪你？要打老子今天陪你打！”王安东见范大中还站在那里，一把揪住范大中的领子，就把范大中往人群里拖。

    “王书记，王书记，使不得，使不得！”见王安东抓起范大中就走，潘小平等人顿时急了，和纪委书记刘伯林急忙上前一把拖住范大中，就连宋远华都冲了上来拦在王安东的面前。开什么玩笑？这个党委书记有点儿野，天知道他会干出什么傻事来？

    “王安东，你居然敢打我，我给你没完，我不会放过你的……”潘小平等人从王安东手里抢过范大中，范大中喘了一口气，又一下子跳了起来。

    “跟我没完？老子现在就给你没完，不用等到以后！”听到范大中叫骂，王安东霍然转身。

    “范乡长，快走，我们快走！”见到王安东杀气腾腾的样子，潘小平等人俱是一凛，当下心中害怕，把范大中拖起就走。

    “二叔，你稳住，我来救你了。”人群外面，范乡长的侄子、范家村支部书记范文学见堂堂范乡长居然被王安东打了一个耳光，当下急得直跳，指挥范家村的人招呼手中的家伙就往面前铁枪村的头上使。

    人群里，又再次混战起来，打得不可开交。

    “范文学，你他妈想打架是吧，老子今天陪你！”见范文学带领范家村人在外面大打出手，王安东挽起袖子，分开人群，几步就跨到范文学的面前，一把推去，顿时，就将范文学连人带棒一下子推出老远，一屁股仰面跌倒在地。

    王安东见面前有一条五尺来尺的青条石，一弯腰就抱了起来，高高举过头顶，沿着范文学的裤裆狠狠砸下，咚的一声，地面颤了一颤，笔直直地扎在范文学的面前。

    顿时，范文学全身冷汗就涔涔地滴了下来。人群里，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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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范乡长想报复

﻿    “王书记，吃早饭没有？”

    “王书记吃饭没？”

    与以前走在大街上一路都是静悄悄地相比，现在的战斗乡的大街上，街道居民都开始热情地给这位年轻的书记打着招呼，虽然已是将近中午时分，早已过了吃早饭时候，但农村人的习俗，见面不问好，而是问“吃了吗？”，一路下来，到处都是一片“吃了吗”的声音，好像王书记就是一个吃货，但王书记还是一路笑着点头应允。(.la 棉花糖)

    “那个人就是王书记？”

    “这个书记好年轻哟？看上去文质彬彬的，像个书生……”

    “你懂个屁，那是假象，这个人，连范大中都敢打，凶得不得了，你说还是不是文质彬彬？”

    “是不是哟，你吹壳子，连范乡长都敢打……”

    “你晓得不，头一个逢场天……”

    “哦，是这样哈，那活该，那该打……不过，我还是觉得你在吹壳子哟，你说得玄乎又玄，这些好像就是中的情节样……”

    “你不信算了……人家说的，王书记劲大得很，连一头大水牛都扛得起……那一巴掌下去，差点把范乡长打得背过气来……”

    一路走过，听到背后议论纷纷，王书记感觉心情大好，就连走路的脚步也开始轻快起来。

    自从前几天王安东以强力手段控制住战斗乡的群体性事件后，王书记就正式成为战斗乡的风云人物，走到哪里，哪里都对着王书记的背影指指点点，.la [棉花糖]

    这种情况，可是以前几任书记都没有享受过的待遇。

    这战斗乡的工作开展起来实在是太难了，如今，终于打破了一丝细小的缺口，至少，如今所有人都开始正视起自己这个书记来。

    在战斗乡，王安东这个乡党委书记，再也不是以前人家说的“就是个卵”，所有人都已经开始正视起自己的存在。

    开什么玩笑，一个敢打“土皇帝”范大中耳光的猛人，谁敢当他不存在？王大书记那大耳刮子打起来很好玩儿吗？

    “王书记来了……”

    乡党委政府的瓦房内，党委副书记潘小平、纪委书记刘伯林等乡领导也开始很不自然地打着招呼，看着王书记的背影，心里不由一阵砸舌，这个书记，太生猛了。

    “王书记，我给你汇报一下近年来乡人大的工作。”王安东刚刚走到办公室，乡人大主席宋远华便夹着文件夹走进了王书记的办公室。这还是近年来，宋远华第一次给党委书记汇报人大工作，包括前几任前来任职的乡党委书记，从来上任到结果灰溜溜地离开，都没有享受过这个待遇。

    本来呢，按照党管一切的原则，人大主席给乡党委书记汇报工作是天经地义的事，但近年来，战斗乡就没有这个规矩。战斗乡的规矩是，所有工作都向乡长范大中汇报。

    当然，作为乡人民代表大会主席，在非选举年，实际上除了组织每年的乡人代会外，其实是没有多少实质性的工作。这个乡人大主席的主要作用，在乡党委政府来说，也就是在开人代会的时候主持一下会议，虽然也和书记、乡长的级别一样，也是正科级别，但实际上是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不然，作为长期在战斗乡称霸称王的乡长范大中，连没有任何级别的乡党委委员、组织委员李翰墨都紧紧团结在自己的身边，而这个乡人大主席横竖看不顺眼，经常喝对台戏。

    虽然这里面有本就不可化解的矛盾以及范大中的政治考量，但也从另一方面说明乡人大的职能弱化。

    原因很简单，乡人大主席和乡长一样，都是正科级，团结或得罪了乡人大主席，对自己工作没多少帮助，但如果说生生将这样一个正科级干部打压下去，那威信就不一样了。而且团结下属还会获得一个好的名声。

    所以，一来二往，宋远华和范大中就成了天生对头。但范大中将战斗乡经营得水泄不通，前五任党委书记都悄无声息折在他手里，成了昙花一现的匆匆过客，宋远华即便有心靠拢，也得考虑个结果。而前几任书记，还没有等到宋远华考虑清楚，就已经在战斗乡折戟沉沙。

    但王书记不同，那天面对上千人的大场面都没有半点怯场，而且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了范大中一耳光，范大中是什么人？盘踞战斗乡多年的“王”，这么一个猛人，王书记的大耳刮子，居然说打就打。事后，这范大中除了将自家办公室里的东西摔得稀烂外，连屁都没有放一个。一想到这里，宋远华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下范大中办公室的门。见其房门紧闭，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已经有三天没见人影了。听到王书记在打招呼，宋远华收拾起心思，又开始认真汇报乡人大工作。

    “王书记，整个战斗乡一共有乡人大代表四十五名，在代表的选举上，基本上不折不扣贯彻了上级的要求，襄括了战斗乡各行各业。总得来说，还是政治过硬，原则性强，而且大部分也经得起考验……”宋远华心头有些得意，即便范大中在战斗乡如此强势，虽然说自己在乡党委政府的事情插不上手，但人大代表的选举时，至少没上范大中占了太大的便宜。

    王安东听到宋远华的汇报，又看着手中乡人大代表名单，这个宋远华，的确是个人物，就连中心校唯一的老师宋媛媛以及铁枪村一向和乡党委政府不对路何大用、秦怀三的名字都赫然在目，想来也是故意让范大中恶心。

    由此看来，宋远华的乡人大工作，基本上坚持了原则，没有受到范大中的太大影响。料想当初范大中和宋远华肯定为了人大代表的名单相持不下，结果大家只有各退一步，一切按照正规程序来说，所以说，除了相互掺了一些沙子外，基本上保证了人大代表组成人员的合理性，也就是说，基本上保证了大多数人大代表的不偏不倚、公平公正。

    按照现行法律，乡人民代表大会除了选举以外，就是决定本行政区域内各项工作的重大事项，审查和批准本行政区域内的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计划、预算及其执行情况，监督本级人民政府的工作，并有权撤销本级人民政府的不适当的决定和命令。一句话，就是监督乡政府行使职权。

    一想到这里，又看了看眼前的人大代表名单，王安东眼前一亮。

    “王安东在哪里？哪个叫王安东？这个王安东长得什么样的？居然敢打我的儿子？”正在这时，乡党委政府的大坝内，出现了一群气势汹汹的中老年妇女，这群妇女的最前面，是一个手拄拐棍，还被人搀着的白发苍苍的老太婆。只是此时，这个老太婆满脸的怒气，将手中的拐棍在地面上拄得叮当响，而且口口声声叫着王安东，很明显又是来找王书记算帐的。

    见此情形，王安东心头一动，对着正在这里汇报工作的乡人大主席宋远华道，“把办公室的照相机拿来，等会儿有用。”哪知刚一说完，就见这“闹事”的人群里面，夹杂着一个年轻人，手里拿着一部相机，王安东脸色微微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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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王书记不是什么好人

﻿    “大婆，你怎么来了？”

    “嫂子，你们怎么来了？”

    这群人一出现在乡党委政府的大院内，党委副书记潘小平、纪委书记刘伯林等人就开始主动上前打着招呼。

    “我们怎么来了？我们来看看范大中究竟长得什么样的？居然敢打我的儿子……”

    “我们今天就来看看，这个王安东是个什么样的人？居然敢打我家的老范！”

    “哼，他是领导不假，但我家柳青松好歹也是四五十岁的人了，竟然被人说打就打，他当柳青松是他的儿子吗？”

    这几人，竟然是范大中和柳青松的家人。那天群众闹事的时候，王安东当场给了两人一人一耳光，事后，这两人不可能明着来找王安东打回去，再说了，那天王大书记在上千人面前表现出来的武力可不是吓唬人的，那么一大条青石，一下子就举起来了，擦着范家村支部书记范文学的老二就扎了下来，把范文学当场就吓得尿裤子，私下还有人说范文学现在都还不举呢！

    “这个，你们这样……不大好吧……”看到这些前来闹事的人，这些乡领导如何不知道这些人来干什么，刚刚经历过前几天的事情，至今仍心有余悸，见这些人前来闹事，一个个顿时面露难色。

    “你们这群白眼狼，老范平时也没有亏待你们，哪想关键时刻没有一个人出来帮个忙，看着老范被一个外人打，你们一个个都被那姓王的吓破胆了？你们以为这战斗乡的天从此就这样翻天了？你们走着瞧，这战斗乡的天翻不了，他还是会姓范……”这些人见潘小平等人上来打招呼，范大中老婆刘兰兰却半点不领情，反而指着鼻子骂道，而且明目张胆地说战斗乡的天下姓“范”。

    听到刘兰兰责骂，不知怎么，潘小平等人心头竟然微微有些恼怒。要是放在以前，见到范大中的老婆刘兰兰以及母亲李香华，这些人都是毕恭毕敬，即便范母和嫂子训上几句，感觉也是理所当然，但是现在，这些人竟然心里生起了一丝恼怒：我好歹也是个干部，范大中训我也就罢了，你一个妇道人家凭什么就这样训我？难道你家人也是领导？真以为这战斗乡是你的“家天下”？

    这些人脸上一红，随口打了个招呼，又回到各自办公室内开始干起自己的事来，你要闹，随你闹，你们之间闹就闹，不关我的事。虽然对王书记也有一些好感，甚至还有一些畏惧，但范大中多年形成的积威，可不是一朝一夕所能改变的。

    “王书记，我看你还是避一下吧，那个老太婆是范大中的母亲，今年已经八十岁了，左边是范大中的老婆刘兰兰，右边那个是乡治安员柳青松的老婆，这些人都不大讲理。”这群人里，大部分以妇女为主，估计和范大中、柳青松两家非亲即故，今天被特意请来闹事，看着这群人由远到近，宋远华急忙说道。

    那天范大中被王安东打了一耳光，以范大中的性格，绝对不可能就此善罢甘休。向组织去告状？你范大中自身的确应对不当！暗中找人挑事？好像这个王书记又会那么几下子！

    宋远华见多识广，虽然知道这件事情没那么容易收场，也想了很多种可能，但唯独没有想到这个范大中居然连八十高龄的老母亲都请了出来，带着一群妇女来找王书记的麻烦！

    人生七十古来稀！开什么玩笑，八十岁了，本就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稍稍搞不好就是要死人的。即便你王书记武力滔天，你动八十岁的老人试试？难道你还敢动手打这群妇道人家？

    “不碍事，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对付这种伎俩，我还是有办法的，等会儿适当时候你帮我拍几张照片。”听到乡人大主席宋远华紧张的声音，王安东只是淡淡一笑，坐在办公室里整好以暇的等着这群闹事的“上访户”。

    宋远华稍一犹豫，略一咬牙，转身就到值班室去找那台破旧相机，既然有心向王书记靠拢，现在就要拿出诚意来，再说了，自己早已和范大中水火不相容，再得罪一次又有何妨？

    按照王安东的想法，对付这种胡搅蛮缠的人物，有理无理先把证据留下再说。只是王安东没想到的是，这个范大中还颇有头脑，居然和自己想得一模一样，请了专人来摄像留下证据，这些人来上访胡闹，只要王安东一动手，就会留下证据，到时候把这些东西往上级领导面前一放，你王安东浑身是嘴都说不清。

    人群里，居然还有人抱着床单被褥，看来是打着在此长驻的心思，就等王安东一走，这些人从此就在王大书记的办公室里安营扎寨。从此以后，王大书记是有公不能办，有班不能上，有家不能回。你打我范大中一耳光，我叫你从此离开战斗乡。至少，不能正常开展工作。

    “来，老人家，我就是王安东，你这么大的年纪了，有什么事情先坐下说话！”见到这个又吵又闹的老太婆，王安东远远地就主动招呼道。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都说王书记如何蛮横霸道，动不动就拳脚相加，没想到竟是这么热情，范母等人俱是一愣。

    我是来闹事的，你得罪了范大中，就该付出代价，我又管你王安东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你就是那个打我家老范的王安东？你打了我家老范，我找你拼命！”顷刻沉默之后，范大中的老婆刘兰兰一步跨上，身后的其他妇女见状，也开始齐刷刷地拥了上来。

    八十岁的范母更是将手中的拐棍一扬，举手就朝王安东打去，王安东本能的手一举，见王安东举手，人群之中的年轻人立马举起相机，“咔嚓咔嚓”地按着快门，听见快门声，王安东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任由范母一拐棍打在身上。

    九十年代初期，相机还是使用胶卷，照相成本不斐。但这个时候，这个年轻人拼命地将相机闪个不停，看来，这范大中下了血本，竟然不惜成本都要拿到对王安东不利的证据。

    范母没想到王安东竟然不躲不闪，当场一愣，但就在范母愣神的当儿，王安东身形一闪，一步就窜到那个背着相机的年轻人身边，一把就将相机抢了过来，挎在身上。这时，才将面前的桌子一拍，厉声喝道，“怎么，想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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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士可杀不可辱

﻿    王书记可不是一般的人，这个王书记，看上去文质彬彬，其实就是个不讲规矩的主。（.la 无弹窗广告）见王书记一出手就抢走了相机，随着拍桌子的声音啪的一响，所有人心里俱是一凛，一股寒意涌上心头。

    “王安东，我今年已经八十岁了，反正也活够了，你打了我的儿子，今天就给你拼了。”见王安东凶狠的样子，范母一下子哭出声来，拄着手中的拐棍就朝王安东的怀里蹭，大有拼命的样子。王安东急忙让开，一下子挤到人群中间。

    “我不活了，我王安东，你欺负我儿子，我不活了……”范母见老脚老手追不上王安东，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天叫地。

    “这个王安东欺负我家的男人，大伙儿一块儿上，把他的脸给抓了，嘴给扯了，看他以后还敢嚣张不？”见王安东不敢对范母对手，只是外强中干，范大中的老婆刘兰兰一下子又气焰嚣张起来，将手中早已准备好的一袋黑狗血狠狠地砸向王安东。

    农村有传言，黑狗血能辟邪、降运。一个人正当隆运时，如果狗血染身，便会从此霉运缠身。你王书记现在气焰这么嚣张，我们家老范那么厉害都拿你没办法，肯定是正走红运，先把你的运道给你拍下来再说。

    王大书记身手何等敏捷？岂能让这些东西染身？当下身子一让，那包用塑料袋装好的黑狗血啪的一声掉在地上，血花四溅。

    紧接着，又有一名妇女举起一包东西朝着王安东砸了过来，王安东侧身让过，那东西砸在墙壁上，竟然是一包大粪，顿时，办公室里恶臭无比。

    其他妇女见状，一个个也冲了上去，见到东西就砸，见到文件就撕，一时之间，办公室里面变得狼狈不堪。

    这些人为了对付自己，竟然无所不用其极，连狗血、大粪的招数都使了出来，泥菩萨尚有三分火气，更何况王大书记的脾气本就不好，当下勃然大怒，怒火冲天而起，一步向前，甩手对着范大中的老婆刘兰兰就是啪的一个耳光。

    “你竟然敢打我，我不想活了，我给你拼了……”刘兰兰一愣，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双手乱舞，闭着眼睛就朝着王安东扑了上去。

    这群被请来的中年妇女见刘兰兰带头扑了上去，所有人也开始一拥而上，这些中年女人抓手的抓手，抱脚的抱脚，抓脸的抓脸，将王安东紧紧围在正中，这些人，竟然想让王安东不死也要脱层壳。

    刚才那个被抢了相机的青年人见王安东自顾不暇，也一下子冲了过来，对着王安东的后脑勺就是一拳。[.la 超多好]你一个大男人被一群妇女打了，即便伤了残了也不说些什么？

    见这个青年背后下冷子，王安东怒从心头起，倏地转过身来，对着这个青年就是一脚，一下就将这青年蹬倒在地。

    这时，这群妇女已开始齐刷刷地涌了上来，王安东再也顾不了这许多，伸手就对着靠到最近前的妇女就是一个耳光，一下子将这个妇女打的在原地不停地转圈，啪的一声巨响，一下子就将这群妇女镇住，将伸出去的手凝在半空，居然不敢再抓下去，生怕王书记的大耳刮子再次刮了过来。

    老子不好打女人，不见得男人就打不得？你既然选择了与我作对，那就必然要付出代价。

    王安东一把将这个年轻人抓了起来，蓬的一脚踢在小腹上，顿时，这青年就如断线的风筝，顺着办公室的门框一下子飞了出去，“砰”的一声摔倒在乡党委政府的大院里，声音分外清脆。

    “啊……杀人啦……快跑啊……”王安东先声压人，这群妇女见王安东如此凶残，心里一下开始惧怕起来，恐惧一下子在办公室里弥漫开来，办公室顿时鸦雀无声，顷刻之间，一个胆小的妇女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当场夺门而逃。

    这些农村妇女平时占占便宜仗势欺人骂骂街还可以，哪个又敢真去拼命？又不是个个都是革命烈士刘胡兰或乌克兰黑寡妇。这个王书记太凶残了，那么大一个汉子，王书记说踢飞就踢飞，这是要人命啊！

    科学研究表明，恐惧，具有强烈的感染力。见有人带头逃跑，这些人便争先恐后一窝蜂地朝着外面跑去，生怕爹妈少生了一条腿，就连乡治安员柳青松的老婆也顾不上再找王安东的麻烦了，裹在人群里面尖叫着就往外跑。

    见所有人都跑了，范母以及范大中的老婆刘兰兰也一下子止住了哭声，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不知所措地看着那些逃跑的妇女和凶神恶煞一般的王安东，刘兰兰甚至连八十岁的老母亲都顾不上，爬起来转身就朝办公室门外逃。

    “想来就来，想跑就跑，当这里是什么了？全部都给我站住！”看着屋里狼狈不堪的样子，王安东再次怒火冲天，一下子冲了出去，几步跨到逃跑的妇女前面突然站定，对着这群妇女大声喝道。

    “啊！”此时，这群妇女早如惊弓之鸟，又见王安东突然冒了出来，一个个再度受到惊吓，发出一阵更为惊惧的尖叫，看着王安东高大的身影，紧张说道，“你你你……你想干什么……”

    王安东双眼使劲一瞪，一言不发，一步向前踏出。这群妇女开始本能的向后一退，再次捂着嘴巴发出一阵惊惧的尖叫。

    “哎哟，哎哟，等等我，可怜可怜我这把老骨头……哎哟，哎哟，刘兰兰，你快来扶扶我……”这时，八十岁的范母终于从地上爬了出来，身上沾满了狗血和大粪，扶着墙壁、拄着拐棍，开始颤颤巍巍地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妈呀，你怎么这个样子了？”刘兰兰有些惊惧地看了一眼王安东，侧着身子跑到范母的跟前，将范母扶住。范母浑身颤抖地看着王安东，竟然一句话也骂不出来，半晌，将拐棍往地上一拄，对着身边的刘兰兰说，“走！我们走！”

    “你们把我的办公室搞成这个样子，这样子就想走？”这时，王安东脸色铁青的矗在乡党委政府大院里，高大的身影如一座巨大的铁塔，给人一种莫大的威压感。

    “你你你……你想怎么样？”人群里，乡治安员柳青松的老婆和范大中的老婆竟然同时开口说道，话语里，竟然有说不出的畏惧。

    “马上把办公室给我收拾干净，否则一个都别想走！”王安东恶狠狠的说道，然后，又走到那个死狗一样的青年面前，一脚踢在屁股上，“装什么死？还不快去把办公室给我打扫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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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锲钉子

﻿    乡党委政府大院内，宋远华手里拿着相机，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的一切，感觉脑子有些不够用了，不知道王书记究竟使用了什么手段，这群前来闹事的女人来的时候气势汹汹，闹了几下后，走的时候居然还把王书记的办公室打扫得干干净净，还温驯的像小白兔一样可怜巴巴的问“可以走了吗？”

    自己只是到政府值班室找了一个相机的功夫，这些凶悍的女人就开始转性了？这是什么情况？

    范大中的老婆刘兰兰可不是一般的人，看上去水灵乖巧，实际上蛮横无比，将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女人三绝技演绎得淋漓尽致，在战斗乡可是出了名的，否则以范大中之爱面子和霸道，也不会使出这一招来，但这样的人怎么一遇到王书记就成了温顺的乖宝宝了？

    看来，这个王书记的确有些手段。趁着所有人尚在观望之机，提前给他汇报工作，主动靠拢的选择是正确的。

    乡党委委员、副乡长李长驱一言不发的站在办公室门口，脸色阴晴不定，不知道心里面想着什么。

    潘小平、刘伯林、李翰墨等乡领导听到外面的动静，悄悄地从门口探出半个脑袋，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怎么这些凶悍的妇女一到了王书记那里就吓得魂不附体了呢？这王书记究竟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才令这些人一个个浑身打抖？还乖乖地把办公室打扫干净才离开。

    范乡长老婆一出马、王书记立马就遭殃，让王书记好好尝尝一下范乡长刁蛮老婆的厉害，这个刘兰兰，很多时候可是比范大中还要厉害的主啊，这个范乡长还好点，至少多少还讲些规矩，这个刘兰兰可是经常把他们这些干部当作下属想骂就骂。范乡长老婆来的时候，这些人还在幸灾乐祸，但是一转眼的功夫，就变得目瞪口呆了，心里也开始五味杂陈，没想到几次交锋，范乡长都全军覆没。

    这个王书记，看来还真有点本事，这个，需不需要去给他汇报汇报工作呢？一个个心中开始莫明其妙地打起了鼓……

    形势，开始悄然发生变化。政治的天平，开始悄然倾斜！

    “同志们，从今以后，我们战斗乡的所有干部，全部都要全面树立依法行政意识。什么叫依法行政呢？就是一切工作都要按照法律、法规的规定和要求来办，简单的说，就是不能乱来胡来，一切依法依章，这既是县委县政府对乡镇党委政府工作的基本要求，也是我们形势发展的必然需要……”战斗乡党委政府的小会议室里，王安东正在主持召开书记办公会议，除了乡长范大中缺席会议外，战斗乡党委副书记、纪委书记、副乡长以及党委委员、组织委员等乡领导全部参加，范乡长自从上两次的事情后，已经有好几天没有上班了，谁也不知道到哪里干什么去了。

    今天这个书记办公会，与往日不同的是，宋远华也满面春风地坐在会议室，心中很是得意，幸好自己早早地就向王书记靠拢了。王书记说了，从今天起，自己这个乡人大主席正式列席书记办公会，全程参与党委政府的所有决策决定。而且重大决策由人代会来决定。

    书记办公会是个概念？简单地说，就是研究、决定全乡党建、经济、社会及其它工作中重大问题。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从此以后，自己将全面介入战斗乡党委政府的工作。

    “同志们，介于我们战斗乡的实际情况，至于什么实际情况，我在这里就不多说，相信大家也心知肚明。所以，为了全部领导干部更好的履职履责，从今天起，乡人大将认真履职履责，人大主席宋远华同志将全程列席书记办公会，对乡政府所有工作全程介入……”正当宋远华正在那里胡思乱想时，只听王安东说道。这个王书记果然是好样的，果然说到做到，不仅是说在口上，而且还要制定专门的制度，以制度的方式推进规定落实。

    “王书记，这个事情，我有意见。现在范乡长没有在，是不是等范乡长回来再定夺？我个人认为，宋主席作为人大主席，列席书记办公会不妥……”哪知王书记的话还没有说完，乡党委委员、副乡长李长驱便开口说道。

    和所有的乡领导不同，李长驱今年四十七岁，年近五十，资格比乡长范大中还要老，以前在乡党委政府，也是唯一一个能在乡长范大中面前说硬话的乡领导，李长驱和范大中之间的关系，与其说是上下级关系，还不如说是合作关系更为妥当，很多人都私下里说，这个李长驱和范大中勾结，暗地里不知道干了多少伤天害理地事情。

    “李副乡长的意思是不是如果说范乡长不同意，宋主席就不能列席书记办公会？”战斗乡情况复杂，这范大中和大部分乡领导早已经结成了一个利益团体，王安东早就知道，堡垒没那么容易攻破，早就作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虽然乡政府还有一个乡长办公会，研究政府工作，但在战斗乡，只有一个乡长和副乡长，乡长办公会实际上不能召开，所有重大事项，就只能由书记办公会来决定，书记办公会的作用便可想而知。掌握了书记办公会，实际上就掌握了整个战斗乡的发展方向。

    鉴于自己在书记办公会中的势单力薄，所以，王安东很有必要在书记办公会中锲入乡人大主席宋远华这枚钉子。而且，宋远华一旦参与书记办公会，也能充分发挥人大的监督职能，确保工作落实。

    在座的都是老官油子，一看就知道了王安东的心思。

    所以，锲入这枚钉子，必然不是那么顺利。

    听到王安东的问话，副乡长李长驱不由一愣，正准备说“是”，但忽然间又警觉不对，眼前这个年轻人才是乡党委书记，虽然刚来不久，却着实不好对付，稍不注意就给自己下了套，即便以范大中那么强势霸道的人也连连吃瘪，稍即张了张口便道，“不是这个意思，我觉得这是个大事，应该在会上讨论一下。”

    “嗯，李副乡长不错，有这个民主意识是好的，这一点首先值得肯定。”王安东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对李乡长的话进行了肯定，书记的高姿态表露无遗，然后继续说道，“但既然李副乡长提出了这个人大主席列席会议的事情，那么，下面，我们就来给大家普及一下最基本的宪法。”

    王安东一边说着，一边慢条斯理地从包里拿出一本宪法读本，然后缓缓翻开，一字一句念道，“宪法第九百九十九条规定，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在本行政区域内，保证宪法、法律、行政法规的遵守和执行；依照法律规定的权限，通过和发布决议，审查和决定地方的经济建设、文化建设和公共事业建设的计划……”

    “李乡长，懂这句话的意思吗？”王安东慢条斯理地将宪法相关条例读完以后，缓缓的抬起头来，意味深长地看着眼前的李副乡长。

    宋远华坐在那里，淡淡地看着李副乡长，嘴角微微上翘，露出讥笑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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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铁枪村上红旗飘

﻿    听到王安东在那里一本正经地念着宪法，李副乡长不由目瞪口呆，怎么也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居然连《宪法》都抬了出来。一时之间，竟然无话可说。

    遇到这种情况，不说他李长驱，估计就是范大中来了也挡不住，人大工作有了乡党委书记的支持，而且有法律依据，要按依法履行监督职能，人大监督政府，这是法律规定，根本就没有讨论的必要。

    虽然法律规定历来规定如此，但现实中，谁也没有真把这当回事儿。平常的时候，人大的作用更多的只是开会举个手。但这次有了乡党委的支持，人大工作一旦认真起来，却又是有章可循，无理可驳。人大监督一旦认真落实，范大中再也不能随心所欲。一想到这里，李长驱不由露出一丝苦笑。

    这个王安东，真不是省油的灯，心中暗叹道，“战斗乡的范大中时代恐怕就要由此结束了！”

    现在，王安东把范大中打了，把范大中的老婆打了，这个范大中，应该还会有反击的手段吧？

    这一切，就看范大中的了！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忽然之间，李长驱竟然有了一种夕阳西下，悲从心起的感觉。

    会上，党委副书记潘小平还通报了战斗乡第一阶段农税提留征收进度，出人意料的是，以前一直排名末位、甚至前五年分文未收的铁枪村征收进度居然名列全乡第一，而以前一向进度第一的范家村却与尖刀村一样，排名末位，简直令人大跌眼镜。

    看着乡财政所提供的征收进度报表，这些乡干部一个个心里发苦，尽管潘小平早就拿到进度报表，知道具体情况，但还是感觉五味陈杂，以往的时候，战斗乡的铁枪村和尖刀村任务进度基本为零。想当初，范大中就是趁着王安东初来乍到，情况不熟，便迫不及待地将全乡几乎没有任何征收可能的铁枪村安排给王安东，想看王安东的笑话，但没想到短短的数天时间，王安东居然化腐朽为神奇，生生将铁枪村的农税提留征收进度排名由倒数第一位提到了顺数第一位，创历史最高水平。

    而范大中自己挂包的村，反而掉到了最后一位。据说那天王安东一石砸下后，范家村支部书记就一直卧床不起，医生说是惊吓过度，这范家村的农税提留征收工作，自然就落了下来。

    这一下，范大中简直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王书记，你不知道，我这个房子，就是当年红军独立团的指挥部，独立团的何团长曾经就在我家里住了三年。”春光灿烂，阳光和煦，王安东带着农机站长罗长祥再次上了铁枪村，只不过这一次王安东上铁枪村，王大书记还真不是为了催粮催款，而是来全面调研了解铁枪村的红色文化。

    当然，也来顺便给长平堰治治漏。

    据说战斗乡号称当年红军进入西华第一乡，红色文化底蕴丰厚，虽然时过境迁，几十年之后，整个战斗乡依然保留着大量的红色遗迹。而且其中又以铁枪村和尖刀村为最，当年红军就是以这两个村为大本营，在此度过了最为困难的游击战争时期。

    战斗乡的名字便由此而来，而且铁枪村和尖刀村的名字据说也是出自当年红军将领之手，在战争年代就使用此名。

    “看到没有？这把大刀，就是当年何团长用过的。”一听说王书记专门来了解红色文化，何大用一下子就激动开了，急忙拉着王安东进了堂屋，从一个四角箱子里拿出一个包裹得里三层外三层的大刀，对着王安东得意洋洋地说道。“这把刀，我准备当作传家宝传下去……”

    虽然已经过去了几十年，但由于这柄大刀经常打磨，保养较好，将外面的层层包裹打开以后，大刀依然寒光闪闪，大刀的背部，用凿子细细地刻了“何应初”三个字，显然是“何团长”的心爱之物。

    “何应初？”看着这个名字居然有了一种似曾相似的感觉，王安东心头一阵疑惑。

    “王书记，你不知道？”一说起何应初，何大阳一下子就兴奋起来。“据说何应初团长当年离开我们铁枪村后，就跟了一位中央大领导，而且还救了那位大领导的性命。后来，那位大领导便给他改名为何东日……”

    何东日！顿时，王安东恍然大悟。难怪这个名字这么熟悉，在前世的时候，这个名字对自己可是如雷贯耳。

    何大阳口里的何东日，当年革命战争时期，曾在战斗山一带浴血奋战，时任独立团团长，曾经在战斗山打了三年游击战，背依战斗山，粉碎了敌军的多次围剿，对这里感情颇深。

    何东日原名何应初，十多岁就加入红军，被称为“红小鬼”，后来成长为独立团团长，过雪山草地时，曾在一位重要的中央首长身边工作，有一次，部队被敌军打散，重要首长重伤昏迷，又有大队敌兵追来，雨天之后，逃跑之后便会在泥泞路上留下脚印，敌军就顺着脚印追踪而来。这时，何应初便灵机一动，将草鞋倒穿，于是敌兵便向着相反的方向追去。何应初便只身背着重要首长保全性命，即后被改名于东日，意即旭日东升，明显被寄予厚望。

    解放后，何东日曾任某炮兵司令部司令员，副军级长官。在大跃进期间，何老将军回乡省亲，将沿途所见所闻的真实情况向首长秉烛直书。后来，被“四人帮”迫害，职务由副军级司令员掳到了正处级的县级武装部政委。直到南巡首长复出后才平了反，但无奈那时年事已高，只得享受正军级干部待遇退居二线。

    在前世的时候，王安东就经常看到在报纸上看到何东日何老将军的大名，也就是前世的一九九六年，已经将近八十岁高龄的何东日回到了阔别多年的战斗乡，见到战斗乡贫困落后的面貌，当即捐出全部积蓄数十万元用于支持战斗乡建设。随后，何东日老将军每年都将省吃俭用下来的工资捐给战斗乡用于发展，直到辞世为止。

    所以，对于这么一个人物，即便后来王安东回到京城王家，都颇为关注何老将军的一举一动，这何老将军两个子女也颇有成就，大儿子任空军某部参谋长，正团级干部，小女儿系留美博士。

    想必在前世这个时候，何老将军可能正在思谋到故地重游之事。

    战斗山上战火鸣，铁枪村上红旗飘。一想到这里，王安东不由眼前一亮，经过多日的调研和思考，整个战斗乡的发展思路在眼前豁然开朗，站在战斗山上，看着连绵起伏的远山，一条幸福的康庄大道似乎已然在脚下铺就。

    “何大爷，王书记，出事了，那长平堰真有龙！”一行人正谈得高兴时，突然间，被大阳称作牛娃子的青年上气不接下气地跑了过来，惊慌失措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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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意外事件

﻿    “牛娃子，你胡说些什么？那长平堰下面就是个地洞，当年我和你爷爷何老三还亲自钻过很多次！又哪里来的什么龙？要是真有龙，当年你爷爷早就叫龙吃了，今天还有你牛娃子？”见牛娃子慌慌张张跑来说“长平堰真有龙”，何大阳面色一紧，很不高兴地说道。（.la 无弹窗广告）

    那个地洞，就是当年红军钻过的，哪里有什么龙？这不是瞎胡闹吗？再说了，现在王书记不是就在这里吗？这几天来，为了让王书记同意治理长平堰，何大阳和秦怀三亲自出面，动员各家各户主动上交农税提留。而且王书记也确实是好人，没等铁枪村怎么招呼，人家就主动到铁枪村来治漏，这等好人，到哪里去找？

    现在这个时候，你还出什么幺蛾子？说这里真有龙，这不摆明是不让王书记治漏吗？

    为了长平堰治漏，张家坡的张炳方、张炳成已经带人到党委政府找王书记去闹过一次，要不是人家王书记手段高明，那天还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情。现在人家不计前嫌，主动跑来治漏，你又说这里面真有龙。你这个样子，人家王书记还敢下水？是那张家人岂不是又要闹翻天？

    幸好，这件事情那张家的“扛把子”张秋堂一直没说什么。那个张秋堂也不知道吃了什么药，最初治漏的时候说得好好的，结果到了现在却传出那里有张家的祖龙，有没有祖龙你张秋堂会不知道？当年你不是也钻过那个洞吗？这个老头儿倒好，到了现在，却是始终一言不发。

    “你别着急，先说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见牛娃子脸色苍白，十分紧张的样子，王安东急忙止住恼怒的何大阳。

    原来，自从那天王安东下水后说这河里有个洞，这漏能够整治，而且还当场提出了整治方法，从这以后，铁枪村的几个年轻人就动了心思。虽然王安东答应帮忙下水治漏，但人家好歹是一个堂堂党委书记，再说了，人家党委书记都能亲自下水处理渗漏，自己这些青壮劳力也应该出出力，这铁枪村实在是太缺水了，这长平堰不处理好，这铁枪永远都别想吃上饱饭，更不说富起来。

    于是，几个年轻人便一直暗暗商量，看看能不能将绳子拴在身上，然后再采取王安东说的办法，用破旧棉絮将漏洞先堵住，先将水蓄起来，等到了冬天后再放水彻底整治。

    这几个年轻人也试了几次，但由于水温太冷，几次都因为受不了而半途而废。

    眼看今天阳光明媚，气温暖和，秦家坝的黑熊秦英雄、张家坡张炳成的儿子、张炳方的亲侄子张国安以及何家坝一个叫何铁岭的青年便带着破旧棉絮下到水下开始堵漏。

    这张国安长得一表人才，虽然张炳方、张炳成两兄弟在张家坡经常扯皮挑起事端，但偏偏张炳成的儿子张国安却与父辈格格不入，处事和气，平时也不赞成父辈的那一套，在张家坡深受人好评，而且也压根儿不相信那长平堰下面有什么龙，而是成天和黑熊等人搅和在一起，商量着如何到长平堰治漏的事。

    今天三个青年下水以后，哪知刚刚摸到洞口不远，就见水里突然窜出一条巨蛇，对着几人就咬。几人见水里有蛇，手里又没有武器，当下转身就跑，那张国安跑得稍稍慢了一点，就被那蛇一口咬中左腿小肚子，张国安当下就发了狠，一把就把蛇抓住扔到岸上。

    巨蛇扔到岸上后，当场就被何家湾的牛娃子、秦家坝的猪娃子等几个守在岸上的青年给打死，但张国安被黑熊和何铁岭扶到岸上后，整个人也昏迷不醒。

    这时，这些青年才想起河里有张家的祖龙的传言，又看到这条巨蛇足足有四米长，饶是这些人胆子再大，再不相信，但一见到那条死蛇，又看到昏迷不醒的张家人张国安，便当场吓得不轻，感觉似乎大祸就要临头，所以，这牛娃子便急匆匆地跑来找何家的“扛把子”何大阳。

    “没想到这长平堰里真得有蛇！”听到张二狗的叙述，何大阳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只怕这一下，有麻烦了……不说治漏，就连那张家肯定也不会善罢甘休……

    “你说那张国安被蛇咬了，现在都还昏迷不醒？”王安东神色严肃，似乎看穿了何大阳的心思，当下对着何大阳道，“先不要多想，我们马上去看看情况再说。”

    长平堰的岸边，早已挤满了前来围观的村民，张家的“扛把子”张秋堂脸色铁青地站在大坝上，一言不发地嗒吧嗒吧地抽着旱烟。

    “儿啊，你没事吧？你可千万不能丢下你娘不管啊……你走了，你娘该怎么办啊……”张炳成的儿子张国安躺在岸边的一块平地上，双眼紧闭，脸色乌青，气若游丝，一道黑色的血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沿着左小腿伤口处向上蜿蜒漫游。

    张国安的母亲林春兰紧紧坐在张国安的身边，泪流满面地痛哭不已。

    “哭哭哭，你哭个球，哭丧啊，老子还没有死呢！”张炳成脸色铁青地站在那里，看着双眼紧闭的儿子。那天这两兄弟带着一伙族人大闹乡政府时，当时就被秦、何两族人一顿痛揍，但这些人平素最恨张炳方，所以所有人全都去重点招呼张炳方了，当时肋骨就被众人打断了两根，至今还在卧床不起。而这张炳成只是受了轻伤，休养两天好就好了。

    而在旁边的不远处，那些村民位正对着一条长约四米、五彩斑斓的死蛇指指点点，这条死蛇的头上还有一个红红的肉球，看上去狞狰无比，以前，在这铁枪村，大家谁也没有见过这种蛇。

    “龙就是这个样子？”

    “哪里来的龙嘛……这个蛇好像不是本地的……”

    看着这条死蛇，一行人对着死蛇开始指指点点。

    “对，这蛇不是本地的？”

    听到议论纷纷，张炳成脸色一变，脸色铁青的分开众人，看了看那条五彩斑斓的巨蛇，忽然间脸色变得痛苦无比，走上去，捡起地上的柴刀，这对着这条死蛇就是一通乱剁，几刀将巨蛇砍得稀烂。

    “老天爷，你怎么不睁眼看看，那该死的王安东，这长平堰好好的，非要治什么漏？老天爷，你怎么不下个雷把他劈死……”远远的，林春兰看到了正从远处急行而来的王安东，忽然想起治漏这个事情就是王安东提出的，当时便指着王安东又哭又咒。

    “你个哈婆娘，这长平堰里的蛇，关王安东锤子事！”张炳成将巨蛇剁烂以后，提着血淋淋的柴刀，脸色铁青地走到儿子张国安面前，对着林春兰一声喝斥。然后，一下子跪在儿子面前，举起手中的柴刀，对着张国安那条被毒蛇咬过的小腿一刀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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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惨案

﻿    张炳成脸色铁青，脸色一阵抽搐，似是极为不忍，但还是牙关一咬，手中柴刀手起刀落，一刀将儿子张国安的小腿劈为两段，顿时，乌黑的鲜血散发着阵阵恶臭，.la [棉花糖]

    人群里发出一阵陈惊惧的尖叫，围观的人吓得四散而逃。

    “啊？”林春兰顿时目瞪口呆，一下子懵了，顷刻之间，只见儿子就变成了终身残废，这可是张炳成家的独苗啊，顿时，就觉得天昏地暗，天塌下来一般，但随即就像发疯了一般一下子跳了起来，一把抱住张炳成的双腿，尖声嚎叫道，“张炳成，你是不是疯了？那可是你的儿子！”

    “你知道吗？那蛇叫三步倒，我要是不砍断儿子的腿，就会要了他的命。”这时，只见张炳成异常冷静，轻轻地掰开妻子林春兰的双手，道，“照顾好儿子，我不会让儿子的腿白断的，有人会为此付出代价。”

    然后，又眼色复杂地看了看正从远处疾步而来的王安东，对着林春兰道，“王书记是个好人，以后有什么困难就找王书记反映，相信他会帮忙的。一定要记住我的话，好好带好儿子。”

    “张炳成啊张炳成，你那该死的儿子杀了张家的祖龙，你那儿子咋个不死啊？以后张家人还怎么活啊？”正在这时，只见一名年过五旬中年妇女跪在那条死蛇面前，似是对着张国安的处境视而不见，不但没有半分安慰，反而还对着死蛇又哭又拜，嘴里面还在不干不净的胡言乱语。

    见这个中年妇女在那里跪拜那条死蛇，人群里面，又有一些老者开始纷纷对着那条死蛇跪下，嘴里嚷嚷个不停。

    “谁他妈再敢说这是张家的祖龙，老子杀了他全家。”见有不仅跪拜那条死蛇，而且还在咒骂自己的儿子。张炳成提着血淋淋的柴刀，几步走上前去，几脚就将那条死蛇踩个稀烂，又一脚踢进了长平堰。

    看着张炳成杀气腾腾的模样，这些跪拜的人一下子吓得浑身抖若筛糠，就连最初那个年近五旬的中年妇女也站了起来，惊惧地看着眼前的张炳成。

    “照顾好孩子！”张炳成将所有人镇住后，又对老婆林春兰打了声招呼，当下便提着柴刀转身就走。

    “你这个老不死的，我的孩子啊，你这个时候跑回去干什么啊？你不要你的儿子了吗？我的儿啊……”林春兰见张炳成远去的背影，依然对着张炳成骂得不停。

    “哎哟，哎哟……好痛啊……”正在这时，张国安已经开始发出痛苦的呻吟声，开始渐渐地醒来。

    “儿子，你终于醒了……吓死你妈了……儿子……”见张国安死而复生，林春兰一下子紧紧抱住儿子，整个人变得欣喜若狂，.la [棉花糖]

    先前被张炳成砍断的小腿已在地上急剧萎缩，变成了漆黑一力，刚才鲜血喷溅的草地，小草也开始枯黄起来，这蛇毒之厉害，简直骇人听闻，幸好刚刚张炳成当机立断，忍痛割爱将张国安的小腿砍断，便毒液不再漫延，否则，只怕此刻张国安已经魂飞魄散，成了一具死尸。

    看着眼前的情形，王安东的心里一股怒火冲天而起，这条蛇的蛇毒之剧，简直是骇人听闻，上一次的时候，自己已经将这长平堰大坝附近几乎游了个遍，都没有遇到任何水蛇，怎么突然之间就出现了毒蛇？

    王安东心念至此，快速脱光衣裤，扑通一声跳进了水里。

    见王安东突然间跳进水里，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何大用也急得在那里直跺脚，这河里有毒蛇，已不比往日……

    平静的水面激起一个个动人的涟漪，长平堰内，半晌都没有动静，何大阳急得直跺脚，这河岸之上，已经躺了一个张国安，要是这王书记再出点事，那可怎么交待？

    黑熊更是将身上的衣服一脱，将一条绳子拴在腰间，伸手将河水在肚脐与胸脯处蘸了蘸水，就准备下水去找王安东。

    “牛娃子，先去找点雄黄洒在河里……”见黑熊就要下水，何大阳急忙一把拉住，急忙对着在那里一脸茫然地牛娃子说道。

    “动不得啊，那是张家的龙脉……”

    “使不得，那里面有张家的祖龙……”

    “这河里是张家的祖龙啊……”

    “闹个球，这长平堰的大坝修在何家湾的地盘上，要有祖龙也是何家的祖龙，要他妈真是张家的祖龙，老子一炮炸了他……”那些刚刚被张炳成吓住的张家族人，听见何大用要往河里放雄黄，一个个激动不已，大声嚷嚷，甚至就要上前拦住去找雄黄的牛娃子，心情烦躁的何大阳顿时勃然大怒，看着张姓族人恶狠狠地说道，“一群什么东西？张家的祖龙竟然长在何家的地盘上，那岂不是何家人都是你张家的祖宗？”

    听见何大阳凶狠霸道的话，张家族人一个个全都转过眼来，看着眼前的“扛把子”张秋棠，指望这个时候站出来给大伙儿说说话，哪知张家棠依旧木然的坐在那里嗒吧嗒吧地拉着旱烟，对眼前的情况充耳不闻。

    正在这时，只见平静水面啵的一声，长平堰里，王安东一手握着一条四米多长的斑斓大蛇破水而出。

    “不好了，王书记将张家的祖龙抓住了……”

    “快抢啊，大家快把张家的祖龙抢回来……”

    见王安东一手一条大蛇，这些张家的村民又开始嚷嚷着朝王书记涌去。

    “谁他妈说这是张家的祖龙，谁他妈要，谁就来拿去！”听见张家村民吵闹不休，王安东一下子从水里跳了出来，双手一伸，露出两个狰狞的蛇头，在阳光下滋滋地吐着长信，显得恐怖无比。

    “啊！”这些人看到这两条蛇的模样，一个个大惊失色，尖叫连连。

    “谁说是张家的祖龙，谁就拿回去供起。”王安东脸色铁青，一手提着一头蛇，向着人群走去。

    “啊……”见王安东上前，人群里不断发出阵阵尖叫，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不断地开始后退，一些胆小的甚至拔腿就跑。

    “张秋棠，你怎么说？”这时，王安东再也不管那些尖叫的人群，双手提着两条蛇径直走到张家“扛把子”张秋棠面前，神色肃穆地问道。

    看着这个狞狰怪异的蛇头，正在那里抽着旱烟的张秋棠激灵灵地打了个冷战，但还是不慌不忙地将手中的烟锅使劲地在地上敲了敲，慢条斯理地站起来对着张家族人大声说道，“这长平堰里，确实没有张家的祖龙，原因很简单，这张家的祖龙，不会长在何家的地盘上。”

    “嗯，很好。”王安东淡淡地点了点头，冷冷道，“你知道我想问的不是这些。这长平堰里的蛇究竟是怎么来的？又究竟是谁想害我？”

    听到王安东的问话，所有人都鸦雀无声。

    “杀人了，杀人了，张炳成杀人了……”哪知正在这时，一个声嘶力竭的声音从张家坡上传了出来，声音响彻山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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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战斗村初入正轨

﻿    “杀人了，杀人了，张炳成杀人了……”这阵声嘶力竭的声音久久在山野间回荡，一下子将所有人的心全部都揪了起来。

    人命关天，杀人大事，理应急忙上前一查究竟，但是眼前，有可能是解决铁枪村多年积痼的关键时刻，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当下心一横，先将眼前的事情速战速决后再作决断，或许还有助人“杀人事件”的后继解决，更何况眼前还有昏迷不醒的张国安母子，当下便原地不动，依旧站在张秋棠的面前。

    张秋棠脸色剧变，看了看依旧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张国安，似乎已经知道究竟死的是谁，整个人摇摇欲坠，忽然之间一下子苍老了很多。

    人群里，听到这声嘶力竭地嘶吼，所有人一哄而散，全都向张家坡跑去，想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河岸边，人群顿时就少了许多。

    “杀人了？杀人了？张炳成杀人了？”张炳成的老婆坐在地上，喃喃的重复了两句，忽然间睁大了双眼，两眼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不可置信道，“张炳成杀人了……啊……这个遭千刀杀的，他怎么去杀人了呢？你这让我们孤儿寡母还怎么活啊？”顿时，只觉得天昏地暗，一下子昏倒在地。

    “王书记，王书记，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是不是张家那帮兔崽子又开始闹事了，谁他妈的闹，打不死他命长……”正在这时，秦怀三带着秦家坝一群青壮劳力、手里拿着刀枪棍棒各式武器，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la 好看的）见秦怀三村民手里拿的武器，王安东顿时眉头一皱，以前的时候，铁枪村虽然经常械斗，但还是把握了个度，从来没有拿过刀枪之类的，而只是手持棍棒，看来，这一次秦怀三是真得担心王书记的安全，当下斥道，“胡闹，今天谁也不准乱来，把都刀枪棍棒全都给我收起来……”

    看着张秋棠忽然之间苍老的模样，王安东也不由暗自叹了一口气，心中有些不忍，但还是硬着心肠道，“张秋棠，今天我就老实告诉你，刚刚我下河的时候，这长平堰的漏我已经暂时堵住了……我不知道这长平堰里面有张家祖龙的传言是怎么出来的，但以后绝不允许再听到这样的话。有些事情，你可以保持沉默，你不想你，我也不逼你，但张家坡从此以后，再也不能死人了……”

    听到王书记说刚才已经把长平堰堵住了，何、秦两姓族人不由自主的发出一阵欢呼，一个个跳起来相互拥抱，激动不已。张秋棠黯然的双眼也在倏然间发出一缕精光，这长平堰治漏，是铁枪人几代人的梦想，但一看到眼前人事不醒的张国安母子，神情又一下子黯然起来。

    “快看，快看，长平堰的水位在上升了，王书记真得把长平堰的漏治好了……”正在这时，几个青年站在岸边，看着水位线竟然真得在一点一点地不断向上攀升，一个个惊喜不已，指着河面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就连那张炳成杀人的事情，都被人暂时抛到一边。

    “长平堰的漏治好了，这以后的日子又好过了，你这个老东西，老子以后再也不打你了……”“嘿嘿，老东西，老子也不再打你了，你皮糙肉厚的，以为好打啊？”秦怀三和何大阳两位老人也站在河边，像个傻瓜似的不断嘿嘿傻笑，口水顺着口角流了下来，在阳光泛着精光。

    这长平堰的来水本来就十分大，要不也不会在刚刚建成时形成了十八瀑布，只是那地洞出水量实在太大，以至于再大的来水都受不起这般渗漏。所以，漏洞堵好的一会儿功夫，水面就开始缓缓上升。

    刚才，黑熊和张国安等人已将破旧棉絮放到了洞口，只是由于毒蛇突然出现，才使几个年轻人功亏一篑，所以，刚刚王安东下河去捉毒蛇的时候，就顺便下到水下用破旧棉絮将这洞口堵上，先将这洞口暂时堵上，保证今年用水。但就连王安东本人都没有想到，这来会这么大，几乎是即刻见效。

    此时此刻，所有人、包括那些没有离开的张家族人，全都跑去关注长平堰上涨的水位了，见着水位不断上升，那张家祖龙的事，也再也没人记起，更不说有人关注王安东和张秋棠两人了。

    “只是可惜了那个孩子，那孩子是个好苗子，人品也正，胆子也大，办法也多……唉，这一下子家里面发生了这么多事，也不知道那孩子受不受得了？”张秋棠依旧坐在那里，不停地喃喃道。

    “发生这些事情，你张秋棠难辞其咎！以后，你要负责将张国安的伤养好。”王安东看了一眼依然昏迷的张国安，张秋棠点了点头。

    “先不要在那里看着，你们都给你过来，我在这里简单的说两句。”这时，王安东对着所有人大声说道，听见王书记召唤，这些人又才转过身来，满脸激动的围到王安东身边，这王书记治好了长平堰的漏，以后祖祖辈辈就是铁枪村的大恩人了。

    “从今天起，铁枪村的工作必须走入正轨！所以，我建议，由何大阳暂时担任铁枪村的支部书记，秦怀三任村支部主任，张秋棠任村支部副书记，秦英雄任村主任助理，村两委的部子先搭起来开展工作，大家有没有意见……”

    “哦……没有……”何、秦两家族人听见由何大阳和秦怀三分别任了村书记、主任一下子高兴得跳了起来，只是张家的一个个青年脸色愤愤不平，凭什么这两家的“扛把子”就要当书记、主任，而张家的“扛把子”就只能当副书记？哪知正在这时，张秋棠却点头道，“我也没有意见！”

    “这个，我觉得张国安这小子不错，再说了，现在应该是年轻人的天下……”何大阳沉吟片刻道，秦怀三也在旁边将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似的，这两人可是明白王书记的心思，这铁枪村的村两委班子，以后可不仅仅只是收取农税提留了，而是要谋发展的，这些老头子，平平打打架架做做工作还行，一说到发展，那哪里有年轻人的心思活络？

    “这个张秋棠，以后我自有安排，你们让他安心养伤，伤好以后，我会以乡党委政府的名义送出去培训。这个班子，你们先带着，可以先安排一些年轻人先进去工作，先把铁枪村带上正轨再说。”王安东看了看何铁岭等青年人。这时，这些张家族人听王书记以后要把张秋棠以乡党委政府的名义送出去培训，另有安排，这既然王书记有安排，那怎么也不会比村支部书记主任的位置差，一下子也心情畅快起来。

    几人简单的商议以后，又安排人将张国安母子抬了回去，只见张炳成、张烦方两兄弟合住的大院内，张炳方血肉模糊地倒在血泊之中，张炳方的家人一个个趴在地上伤心欲绝，张炳成却早已不知所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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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琐事

﻿    张炳方被张炳成一刀割喉，脑袋和身体只连着一块皮肉，血淋林地倒在院坝中间，早已气绝身亡，张炳方的家人趴到尸体上，哭得像泪人儿。此时，两兄弟合住的三合院内，看热闹的人正挤得人山人海，混乱不堪。

    王安东到了现场以后，迅速在现场拉起了警戒线，控制住现场，在来时的路上，王安东听到这里的情况报告后，便早已安排人到邻乡去打电话给县公安局报案，相信县公安局很快就会到来。

    这几天，张炳方正在家里卧床静养，早些时候，张炳成提着柴刀回到家后，就一言不发的进了张炳方的房间，张炳方奸诈多智，张炳成沉稳机智，但两兄弟平时关系总体较好，很少闹过矛盾。虽然张炳成今天神色有异，但是谁也没有在意会有事情发生，哪知张炳成进去不久，就见张炳方哭天嚎地的被张炳成拖到院坝正中，对着张炳方说道，“你这个作孽多端的家伙，这一次，害得你亲侄子落下终生残疾，我要你给国安的残疾陪葬。”

    听到张炳成杀气腾腾的话语，两兄弟的父母和张炳方的家人见势不妙，当即冲上去拉住张炳成，哪知不等这些人靠近，张炳成便手起刀落，一刀就砍在张炳方的喉头上，张炳方的身子扑通一下就软在了地上。（.la 无弹窗广告）

    见二老站在那里发呆，这时，张炳成扔掉手中的柴刀，扑通一下跪在父母的面前，咚咚地叩了三个响头，然后一言不发地扭头就走，但那气势汹汹的样子，却是谁也不敢拦着。

    张炳方在长平堰里放的毒蛇本不属于本地蛇种，加之惊蛰刚过，刚刚冬眠出洞，很不适应这里的气候环境，整天烦躁不已，只要一遇到人下水，便会立即亡命攻击。

    这张炳方明明知道王安东说了，要亲自下水治漏，却放了大量的毒蛇在水中，这分明是要置王安东于死地，这得要多大的仇恨才下得了这毒手？

    哪知偏偏事与愿违，毒蛇却将自己的亲侄子咬了。想来张炳成也是知道这件事的，并且知道蛇名叫“三步倒”，见儿子被蛇咬以后，这才狠下心来，亲手将儿子的小腿剁断，留得一条性命。亲手将儿子剁成残废，几乎是亲手毁了儿子的一生，张炳成心中痛苦可想而知，所以这才对往长平堰里放毒蛇的兄弟张炳方动了杀念。

    阴差阳错，害人害已，没想到终于丢了自己的卿卿性命。

    村民们听到那毒蛇竟然是张炳方放的，一个个顿时哗然。这时，这些村民们又回忆起，好像说长平堰里有张家祖龙的传言也是张炳方最先说出来的。

    一个个顿时恍然大悟，原来，这一切都是张炳方为了对付乡党委书记王安东而布下的阴谋，自己这些人居然都被张炳方利用了。虽然张炳方现在已经气绝身亡，但村民们却并没有半点同情的样子，反而是唾弃不已。

    只是不明白的是，这张炳方明明只是一个农民，好端端地怎么莫名其妙的跑去和乡党委书记作对？

    这时，王安东已经大致知道事情的脉络，也忍不住一声长叹，这样看来，这个张炳方还真是死有余辜，不值得同情。

    又想起河里毒蛇的事情，王安东又将何大阳、秦怀三、张秋棠等人召集到一起反复叮嘱绝对不能让村民再靠近河边，免得再出现毒蛇咬人伤亡事故。说实话，河里的毒蛇凶残无比，就连王安东对付起来都要小心翼翼，普通的村民遇到绝对难逃一劫。

    见到了现在这个时候，王安东还安排得如此细致，关心村民的安全，又明知河里有毒蛇，却偏偏冒着生命危险将长平堰漏洞堵上，心中更加惭愧不已，要不是自己始终保持沉默，这张家坡，哪里会出现今天这些流血事件，当下长叹一声，带着王安东走进了张家的堂屋。

    有些事情，再也不能沉默了。

    堂屋内，张家二老泪眼朦胧地呆呆坐在床头上，一时之间，两个儿子一死一逃，最有出息的孙子也成了终身残废，两个好端端的家，转眼之间就这样毁了，所遭受的打击可想而知。

    “大叔大姨，王书记来看你们二老了！”张秋棠走进屋后，先是劝慰了几句，然后对着二位老人介绍道。

    “你就是王书记？乡党委的王书记？”哪知张秋棠的话刚落口，两位老人腾地一下子站了起来，愤怒地指着王安东的身影。

    “大叔，大姨，到了现在，难道你们还没有看清形势吗？张国安的腿断了，张炳成已经疯了。你们不说出实情，不趁早想办法，说不定还会死人。”张秋棠看着两位老人老泪纵横，忍不住说道。

    两位八十岁的老人一下子怔在原地，半晌，扑通一声双双跪在地上，“王书记，快救救我的女婿，大儿子炳成疯了，现在肯定去找他妹夫算帐去了……”

    下午时分，县公安局的干警赶到了现场，但这些干警来的时候，却带来了一个来自县委组织部的消息，县委常委、组织部长张修德叫王安东到组织部去一趟，县委组织部的干部说了，张部长对王书记很生气。就连这些干警传话的时候，都有些幸灾乐祸，谁叫公安局长也对王书记不喜呢？

    虽然是一件凶杀案，但人证物证俱在，破起来也很简单，现在最主要的就是将杀人嫌疑犯张炳成捉拿归案。

    又由于县委常委、组织部长要找王书记谈话，王安东当天下午傍晚时分便离开了铁枪村，离开的时候，王安东又召集了村干部会议，安排何大阳几人一定要保护好当年的战斗痕迹和红军遗物，凡是当年红军住过的地方、用过的东西都要完整无缺的保护起来，说是以后有大用。

    听到王书记的吩咐，这些人一阵茫然，不知道王书记葫芦里到底卖得什么药，但还是一阵猛猛点头，王书记安排的事，听就行了。

    王安东又对村民们安抚了一番，这才心情沉重地离开。

    县委常委、组织部长对王书记不高兴，要找王大书记谈话，不知道究竟又是何事情？

    只是，这王书记临走的时候，居然还带走了那两条狰狞无比的毒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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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形势严峻

﻿    “王书记，真得会没事吗？那范大中，可在县城有些背景啊！”见王书记就要出发，乡人大主席宋远华跟了出来，满脸担忧地问道。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也不知道是谁放的风声，昨天傍晚时分，王安东还没有回到战斗乡街道时，组织部长很生气，要找王书记谈话的消息就在乡党委政府以及七站八所的干部中传开了。

    县委组织部是个什么概念？干部们自然都知道，管官帽子的“大老爷”对你有意见了，你还有什么好混？

    至于为什么不满？那风声里说了，自然是王书记得罪了乡长范大中。据说县上的领导还说了，范大中在战斗乡当了十年的乡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虽说现在配了党委书记，但人家还是认定战斗乡作主的就是范乡长，理由是王书记初来乍到，情况不熟悉，又这么年轻，工作经验不丰富。

    华夏有句古话，嘴上无毛，办事不牢嘛！

    想当初，同是副乡长的宋远华和范大中一同竞争乡长职位，在考核测评的时候，宋远华各方面都比范大中好上一大截，正当所有人都以为宋远华当乡长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时，哪知最后组织宣布，范大中为乡长，而宋远华却担任人大主席。

    官场有句俗话，“退休老头儿你别怕，还有政协有人大”，宋远华还不到四十岁，虽然级别是上去了，却相当于退居二线喝盖碗茶。

    而这些年来，范大中在战斗乡为所欲为，先后五任党委书记到了战斗乡都马失前蹄，即便不需要证据，是明眼人都知道，这里面肯定或多或少与范大中脱不了干系。对于这种情况，组织上采取措施对范大中撤职免职是理所当然的正常举措，但时过境迁，人家就是乡长担任的好好的。虽说一直没能当成乡党委书记，但估计也是树敌太多，反对的声音太多，出了这么多事，不把你一掳到底就算不错了，如果说再提拔，怎么都有些说不过去。

    但由此可见，范大中的关系非同一斑，是以听到组织部长发火，要找王书记谈话时，宋远华便满是担忧。

    “没事的，你放一百二十个心吧！更何况我早就准备好了证据和检讨！”见宋远华如此关切，王安东拍了拍大大地、鼓鼓地公文包，笑了笑说道，只是王书记这个公文包有些怪，一拍，里面居然还有什么东西在动，好像有活物一般。

    看着王安东坐在摩托车上远去的背影，宋远华突然觉得王书记有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感觉！

    昨天下午，县公安干警到现场了解了现场，并听取多方证词，已经基本锁定张炳成为犯罪嫌疑人，并于昨天当晚在战斗乡开始全面搜索，还将范大中保护了起来，想必在县公安局的高压之下，张炳成自顾不暇，暂时也不会再来找范大中的麻烦。好人命不长，祸害活千年，昨天，那张炳成就该先一刀将范大中给宰了，那至于到了现在反而没了机会。一想到这里，宋远华心里更加愤懑不平。

    而且，即便现在公安局知道范大中和张炳成兄弟的关系，按照以前的经验，也不会把他怎么样，原因很简单，知道范大中龌蹉事的张炳方已经魂飞魄散，而张炳成又没有什么证据，自身还在亡命天涯。“没有证据，就不能冤枉我们的干部”。以前，每任党委书记出事后组织上都是以这样的说词让范大中过关的。

    但要是宋远华知道这王书记的背包里面装得就是昨天在长平堰里捉的毒蛇“三步倒”，而且还居然想着如何把县委常委、组织部长张修德狠狠地宰上一回，从那里讨些好处回来，会不会气得当场吐血？他这个样子，居然去打组织部长的主意，这不是老虎嘴里拔牙——找死吗？

    在战斗乡这种基础差、底子薄的偏远之地，要想社会进步、经济发展、人民幸福，必须要政治清明，齐心协力，比别的地方多付出数倍的努力，更何况现在还要成天斗来斗去，一想到这里，颠簸的摩托车上，王安东就感觉疲惫无比。

    “安东，究竟怎么回事？前两天，吴书记可是大发脾气！”县委组织部、县纪委作为县委的组成部门，没有独立的办公大楼，一直以来，都在县委大院内合署办公。一路颠簸，将近中午时分，王安东终于到了县委大院，刚到大院，就被县纪委监察二室主任孙大田拉到一旁，神色紧张地说道。

    能令孙大主任紧张的吴书记，自然是昌平县委常委、纪委书记吴平直了。

    这几天来，孙大田都想找王安东问个究竟，但战斗乡地处偏远，至今乡政府连部电话都没有，听说组织部长张修德今天要找王安东谈话，知道王安东今天要来，上午一大早，孙大田就守在县委大院的门口专门等候王安东的到来，想把事情问个清楚。

    县委常委、纪委书记挂念一个干部，那可不是什么好事情。华夏官场有句名言，组织对干部关不关心，关键就看纪委。为什么看纪委呢？你组织部提拔的干部，结果被纪委一查，不仅官没了，而且人也“进去了”。

    孙大田作为纪委的干部，而且是监察二室的主任，自然是深知其中的厉害。

    自从前天下午战斗乡乡长范大中进了吴书记的办公室后，吴书记就大为光火，先是将范乡长狠狠训了一顿，然后又开始在办公室里大骂王安东不是东西。

    “这一次，恐怕麻烦了。”孙大田脸上露出一抹苦笑，犹豫了一下，道，“你那个对头范大中，好像和吴书记的关系不错！”

    其实，孙大田没有直说的是，这个范大中，就是吴平直书记的远房侄子。

    “放心吧，我是身正不怕影子歪！”王安东心里一凛，这个孙大中，究竟是什么来路？一个偏居一寓的小乡长，居然能够同时和县委组织部、县纪委牵上关系，见到孙大田焦急的样子，心中升起一阵暖意，当下淡淡一笑道，“要是我真有问题，估计你现在就不是这样和我说话了，而是已经进驻战斗乡开始梳理的我问题了！”

    “话虽如此，但你还是要小心点。”孙大田拍了拍王安东的肩膀，作为一个纪检干部，孙主任还是相信王安东的为人，不然，也不会这样倾力交往，冒着违背组织纪律的风险告诉王安东这些。

    但一个乡镇科级干部，成天被纪委书记，好日子基本就到头了。更何况，现在的王安东，几乎是被纪委和组织部同时挂念，前途可想而知。

    看着王安东坚挺的背影，孙大田也感觉头大如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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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二杆子书记

﻿    县公安局训练场内，喝哈喝哈的对打声此起彼伏，还不时传来一阵阵拳头撞击的声音。

    夏连科身装一身洗得已经有些发白的老式黄军装，站在训练场的正中，被十多个训练有素的特警团团围住。

    这十二个特警，被分成三人一组，四人一组，此时，正在对着夏连科试探着步步紧逼。

    县委常委、组织部长张修德，公安局局长马大俊正坐在观礼席上，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神色，眼角不时瞥着坐在角落的小板凳上的战斗乡毛头书记王安东。

    毛头书记，是最近这几天县委、县政府领导给这个小子封的新名字。

    这个家伙，简直是胆大包天。

    昨天，县委常委、组织部长张修德找王安东谈话，在办公室里，把王安东一阵臭骂，这个小子，方法简单，作风粗暴，居然对着老资格的乡长范大中大耳刮子伺候，害得一把年纪的范大中跑到县委、县政府领导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血泪控诉。

    这也难怪，一个四十好几的老乡长了，居然被一个刚满二十岁的小年轻书记打了大耳刮子，换作是面子上也过不去。

    于是，张修德便郑重其事地找来王安东谈话，这个王安东倒好，开口就滔滔不绝将当时的经过说了一遍，听那话的意思，王大书记当时打范乡长的耳光不仅仅是为了挽救同志，还是为了整个战斗乡和谐稳定大局着想，总而言之，言而总之，王大书记这一耳刮子就是该死，打得其所，而且打了以后，那范大中还应该感激涕零，三生有幸。

    当然，如果说王安东当时所说情况属实，那王安东当时那大耳光刮子着实该打，两人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搞不清楚究竟谁对谁错。但问题是，王大书记的的确确打了范乡长耳刮子，这个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总之，你一个党委书记动不动就打人，你王安东就是不对。

    这个事情，就暂告一段落，留待以后深入调查。

    这时，王安东又向张部长反映了铁枪村凶杀案的情况，说整个战斗乡治安混乱，要求单独给战斗乡配一名乡治安员。

    九十年代中期，虽然有政策明文规定乡镇不能自行聘用临时人员，但由于很多工作严重缺编，比如说临时聘用乡治安员之内的事情，上面也就睁只眼闭只眼假装没看到。但哪里知道，这王安东竟然要求组织人事部门解决九塔乡水务投资公司夏连科的编制，并将其调到战斗乡担任治安员。

    当然，按照这小子所说，夏连科参加过越战，而且还是尖刀连长，也倒符合安置条件。

    但全县那么多乡镇，除了只有极少数几个乡镇有派出所外，绝大部分乡镇都没有派出所，都是以临时聘用乡治安员的方式解决治安问题，要是单独给你战斗乡解决了治安员的问题，其他乡镇又怎么办？更何况，很多乡镇贡献比你战斗乡大，位置比你战斗乡重要。

    张部长当场就拒绝了王安东的提议。

    哪知这个家伙，竟然胆大包天，居然说着说着就从包里拿出一条蛇来，说有人放蛇害他，被他捉住了，这就是物证。当下便明目张胆的提出，战斗乡环境复杂，治安案件突出，甚至危及到自己的人身安全，而且战斗乡还有前车之鉴，所以，必须要配一个自己信得过，又本领过硬的乡治安员。

    见王安东忽然拿出一条蛇来，顿时就将张部长吓得不轻。一个堂堂的组织部长被一个乡党委书记吓了，说撤职呢，又没有理由。人家干得好好的，好像从那小子去了战斗乡以后，战斗乡的各项工作都有起色，虽然你是县委组织部长，总不能说王安东那小子拿了条蛇出来吓了我，我就要撤他的职吧？张修德怎么也想不通，于是便打电话给公安局长马大俊，叫马大俊想办法好好收拾一下这个毛头书记。

    这一下，公安局长马大俊犯难了。虽说早就想收拾王安东这个毛头书记，但人家好歹也是个乡党委书记，总不能说抓起来就抓起来，也不能凭白无故地打一顿。哪知正在这时，王安东正好跑好给县公安局汇报案情。当然，王安东作为战斗乡的党委书记，而且当时又的确了解情况，亲自前来汇报也并无不妥。哪知汇报完毕后，这个家伙又提出要解决夏连科的编制，并调到战斗乡任乡治安员，而且又从包里拿出那条大毒蛇，说是别人害他的物证。

    我勒个去！这个家伙，简直成了耍蛇的了，当场又把公安局长马大俊气了个够呛，不过，这马大俊和其他人不同，毕竟多年在公安战线工作，一眼就见那小子手中的蛇是外地品种，这小子所说的话至少有七八分真，不然那蛇不会千里迢迢主动跑到战斗乡。

    虽然这小子没有明说战斗是谁一直在针对着他，但想来应该和乡长范大中有关。

    这个事情暂且不论，但这个小子动不动就拿个蛇来威胁领导，必须要严办？

    于是，李大局长当场灵机一动，你不是说夏连科如何如何厉害吗？那先上训练场实地打过，打赢了，就同意给你编；打不赢，嘿嘿，打挨了，那活该！这个叫什么？现场考试，择优录用。

    你口口声声说夏连科可靠，那肯定和你关系不菲，先不能收拾你，先找人把夏连科打一顿再说，先恶心恶心你这个家伙。

    你夏连科上过越战，就能对付十二个特警吗？俗话说拳怕少壮，这些特警个个都是训练有素，百里挑一，你能对付一两个，就算是警队的精英了，更何况为了保证挨打效果，马大局长一口气叫上了十二个，就是要确保万无一失，不仅要让夏连科挨打，而且痛揍一顿，保证效果。

    当然，要是全国所有的乡治安员都按照这个标准来录取，那乡治安员无疑将会成为整个华夏国战力最强大的基层警察，将会无敌于天下。

    这个，自然只是一时的戏言罢了。

    马大局长正准备看王安东的热闹时，哪知这个家伙，竟然一点儿都不紧张，居然搬着小凳子在角落里靠墙睡着了，这个家伙，居然还在那里有滋有味地打着呼噜。

    这个时候，场中形势正是大好，那十二个警察正一拥而上，将夏连科摁在地上就打，使劲地打。

    不行！得让这小子看看他介绍的人是如何受虐的？也让这个小子痛苦痛苦……看到你痛苦的样子，我们也就高兴了……

    一想到这里，马局长就亲自走到王安东的面前，伸手拍了拍毛头书记的脑袋，大声叫道，“嗯嗯嗯……我们这是在择优录用，是叫你来当考官的，不是叫你来睡觉的，快点起来，赶快起来……”

    见马大局长亲自招呼，王安东揉了揉了眼睛，伸了个懒腰站了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场中的情形，训练场中，那个夏连科正被十二个特警打得抱头鼠窜，狼狈不堪，王安东脸色当场一变，喃喃道，“太狠了，太狠了，打得也太狠了……”

    看着王安东的神态，马局长不由自主的哈哈大笑起来，不给你一点厉害，不然你怎么知道锅儿是铁铸的？

    哪知正在这个时候，就见王安东一下子站起来了，双手叉腰，一副泼妇骂街的模样，对着场中大声吼道，“夏连科，你这个浑球，叫你来是打架的，不是叫你来挨打的。”

    看到王安东这个“二杆子”模样，李大局长一下子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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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新的战斗

﻿    “吼一声别人就能打赢？”听到王安东的吼声，县委常委、组织部长张修德也发出开心一笑。这个年轻人，还真不知道天高地厚，这样的浑小子，就应该让他受点教训，吃点苦头。

    刚才，马大俊就应该把这个家伙弄到训练场上以交流的名义打一顿。

    堂堂一个乡党委书记，居然成了耍蛇的了，居然敢威胁领导。

    正当张部长、李大局长等人得意洋洋时，训练场中，随着王安东这一声吼叫，竟然在一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刚刚还连连后退躲闪的夏连科一下子变得如猛虎下山，整个身子一跃而起，在空中来了个连环飞脚，如龙行大道般在一口气在十二个特警的头上啪啪踏过，顷刻之间，这十二个特警都倒了一大片。

    也不知道这个夏连科花了多大的力气，或许说使了什么法门，这十二个特警居然短暂期间，全都失去战斗力，倒在地上爬不起来。

    “这这这……这是搞得什么嘛，你找得都是泥人吗？被人一打就倒。”半晌，张修德将桌子上面的茶水杯重重一放，对着县公安局长马大俊愤愤道。

    这也难怪张修德生气，一上来的时候，这些特警完全是对夏连科压着打，形势一边倒，但哪知夏连科一还手，场内的情况一下子全都变过来了。

    “这这这……张部长……那些可真得是百里挑一的特警啊……哎呀，王安东你这个混小子搞得什么事……你们这些家伙，全都跟我上，把这个小子给我饱饱地揍一顿……妈的，一天尽给我搞事……”李大局长见张部长气得转身就跑，顿时追在屁股后面跟了出去。今天张部长明明是来看这小子出糗的，哪里知道居然自家还先出了糗，你叫张部长如何不生气？

    战斗乡乡长办公室内，此时，乡长范大中正在和副乡长李长驱以及党委委员、组织委员李翰墨、财政所长赖庆祝、乡治安员柳青松等人谈笑风声，眼前这几个人，都是他的最核心班底。当然，要是以前商量这等“大事”时，乡党委副书记潘小平、纪委书记刘伯林也会列席其中，但是现在嘛，这个潘小平和刘伯林，用范乡长的话说，得考虑考虑！

    财政所长管着一方财政，权力、地位自然毋庸置疑，当然，范大中自然也信得过。

    柳青松虽然是乡上临时聘用人员，但由于战斗乡没有设立公安派出所，所以，治安员自然就行使了派出所的职能职责，由于职能使然，加之范大中的信任，使这个乡治安员实际能量远远超过了自身职责。特别是那天被王安东打了一耳光后，对王安东更是恨之入骨，誓要追随范乡长彻底将王安东就地扳倒，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本来，要是当时王安东只是打了范大中一个人，县上领导可能不会如此重视，关键是这个王安东，居然把柳青松、以及范大中的家人用大耳刮子打了个遍……

    当然，自己和纪委书记的关系，嘿嘿，那自是不可说。要不是自己和纪委书记的关系，也不会历经这么多事还在这个乡长位置上盘着。

    人生就如一场戏，你方喝罢我登场。就在战斗乡党委书记王安东离开战斗乡到组织部谈话的第三天，久未上班的范大中就回到了战斗乡，而且，范大乡长一回来后就精神抖擞，脸上丝毫不见半点颓废之气，大有“我胡汉三又回来了”的态势。

    “范乡长，组织部长找他谈话后，你说那小子会不会老实一些？”李长驱坐在范大中的对面，不停地咂着手中的卷烟。这个王安东，还真不是好相与的主儿，初来乍到，这么多人抱团和他斗，都有些力不从心，而且还迅速在身边聚起了宋远华这些人，要是再等他把情况熟悉了，那还了得？那战斗乡岂不是要翻了天？

    “县委组织部一把手张部长说了，他会好好找那小子谈一谈，估计那小子会规矩一段时间，这段时间，我们正好打个时间差，做做工作。并且纪委书记也说了，那小子真要是乱来，只有要真凭实据，县纪委就立马抓人！将那小子送进班房！”范大中得意洋洋地说道。

    不说其他，就凭纪委书记吴平直这句话，这小子要想在战斗乡扳倒自己，就绝无可能，自己先天就立于不败之地。

    婶娘也说了，他纪委书记吴平直要想对付范大中，那就是跟婶娘过不去，一定会让他好看。

    前段时间，自己还有些谨小慎微，原因无他，一个县委常委、纪委书记想提拔一个战斗乡这样偏远乡镇的党委书记，不就跟玩儿似的？但这个吴平直，就是不给打招呼，这一次，好不容易又把前任党委书记弄走，哪知又白白便宜了王安东这个毛头小子，是不是吴书记和婶娘真要放弃自己了？要是吴书记这个远房叔叔想要拿下自己，就跟喝水吃饭一样简单，自己心中没底。这一次，自己特意去找了婶娘，也就是吴书记的老婆，听到婶娘如此表态，心中一下子就有了底。

    有婶娘撑腰，就等于有了县纪委书记撑腰，一句话：怕个球。

    现在看来，是人也经不起三分激，官再大他也是人，他再正直的官也有软肋。最初的时候，婶娘居然把自己提的大包小包扔了出来，老将出马，一个顶俩，哪知老母亲一出面，哭着喊着说全家老小包括自己这把年龄都被小年轻书记给打了，那个小年轻书记还说：那个吴平直是个什么东西？老子就是知道你是吴平直的亲戚才动的手。

    虽然吴书记一直不愿意自己在外面说和他家之间的关系，这不是王安东欺人太甚，八十岁的老母为了自保，情急之下脱口而出吗？

    但问题是，说出来后也不管用，人家照还打不误。

    听了八十岁老母的话，这一下，不用自己怎么说，婶娘就火了，而且吴书记也火了：这个小子真他妈混帐，连八十岁的老人也下得了手？

    虽然这些话当初一半是自己胡掰的，但现在想来也是，的的确确也符合那小子的嚣张性格，谁也保不准，那个混帐小子连乡长和八十岁老人的耳光都敢打，就不会说出这些混帐话来？

    嘿嘿，以为耳光是那么容易打的？不打耳光说不定吴书记还不会理我！这一下，是你咎由自取。

    “哈哈，我就说嘛，这小子毛都没有长齐，范乡长怎么可能就让他在战斗乡逞威风呢？”此时，乡党委委员、副乡长李长驱听说范乡长又搬动了纪委书记吴平直这尊大佛，一扫以前心头的阴霾，顿时心情大好。

    自己这些人当初之所以紧紧团结在范大中的周围，就是看中了他和吴书记的关系，有了纪委书记撑腰，在官场斗争中先天就立于不败之地，再强大的对手在“纪委神器”面前都是浮云，不说其他，那前几任乡党委书记就是明证，难不成吴书记会把自家侄子送进去？

    即便他真想这么做，难道他家人也会同意？嘿嘿，自古清官也难断家务事嘛。

    想那天，那小子居然拿着宪法，逼着几人表态，让乡人大主席参与书记办公会。现在，县纪委都发话了，看这小子还能蹦跶到几时？

    “但是现在，我们也不要掉以轻心。吴书记也说了，这姓王的也是有背景的，必须要拿到这姓王的铁证，不然纪委也不好办……”这时，范大中得意洋洋地说道。

    “那哪里又有姓王的证据？”乡治安员柳青松急忙说道。

    “你这不是废话吗？这姓王的刚来战斗乡，钱也管不着，人也管不到，想犯罪都没有机会，当然没他什么铁证。不过，你这个乡治安员是吃屎的吗？”乡财政所长赖庆祝当场就翻了个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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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十一章 剥其爪牙

﻿    乡人代会终于如期召开，坐在会议室的主席台上，人大主席宋远华心里说不出的高兴，前几天的担心也随之一扫而光。(.la 棉花糖)

    今天的这次人代会议，注定会在战斗乡的发展史上浓墨重彩地大书特书，具有划时代的意义。

    人代会嘛，就应该这个样子，讨论讨论全乡的发展大计，商议商议全乡的大事情，既让所有代表参政议政、建言献策，又广泛宣传，传达正能量，老是选举的时候举举手，走走程序，这代表当得也忒没意思了。

    按照王书记的意思，今天这个会议，要给战斗乡未来三到五年的发展定下调子，勾勒出战斗乡发展的宏伟蓝图，以后，乡人民政府每年将发展情况向人代会报告，交由人代会审议，对党委政府的发展情况进行监督促进。

    这个做法，才是正儿八经干工作的样嘛，哪像以前，乡党委政府成天就知道吃吃喝喝，收点农税提留混一混就是一年，整得整个战斗乡越来越穷，杀鸡取卵、恶性循环，这样做，有什么意义？简直就是浪费生命。

    宋媛媛略带紧张地坐在会议室里，脸颊上浮现出一抹潮红，王书记说了，学校未来的发展大计是今天讨论的第一个议题，按照王书记的想法，要在五年内将一穷二白的战斗乡中心校建设成全县一流的乡镇中心校，这一下，战斗乡的孩子们享福了……放在以前，不说建设学校，即便是学校要垮塌的时候，自己垫支的维修费都找不到地方报，而那个范乡长，还成天想着法儿吃自己豆腐……你又不是王书记，居然想吃老娘的豆腐……

    我怎么会这样想呢？简直羞死人了……这个王书记，害得自己兴奋得几天都没有睡好觉……这个规划，想想都让人兴奋……

    铁枪村的何大用、秦怀三穿着刚买的新衣服，坐在会议室里，腰板挺得笔直，脸上笑咪咪的，高兴得像过年一样，长平堰的漏，经过王书记的处理，现在水已经快要蓄到顶了，再等一段时间，不说缺水，估计战斗山上消失了几十年的十八瀑布景观都要重现人间。王书记说了，要以铁枪村为基础，好像说让红军重新再来……红军再来？不可能吧？搞不懂，反正好像就是很厉害的样子。不管那么多了，嗯，王书记好人啊，凡是他提出来的，我就同意，凡是他不同意的，我就反对。要是哪个小子不同意，散会后，老子大拳头伺候。

    几家欢喜几家忧，要说今天这会议室里，最不高兴的就是范大中范大乡长一班人了。这个小年轻，从县城回来后，就说开什么人代会商讨什么全乡的发展大计。

    至于商讨什么，居然事先也不通报，简直当乡党委政府一班人不存在。

    商讨全乡的发展大计？那帮泥腿子懂什么发展大计？还不是怕老子不同意，过不了老子这一关，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同意了？

    但这个小子也聪明，说从今以后，全乡所有的大事要事都拿到人代会上来商讨，按照他这个搞法，乡人大简直就成了第二个乡人民政府了，而正规的乡人民政府就成了摆设，不过，你以为你这样个搞法我就拿你没辄了？简直就是做梦！

    哼，这以后啊，凡是你王安东提出来的，我就反对，凡是你王安东反对的，我就赞成，看看你以后怎么开展工作。

    在战斗乡，没有我范大中同意，你就干不成事，不信，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二叔说了，暂时就让这小子先跳着，以后早晚要这个姓王的连本带利的还回来。哼！看你还能蹦跶到几时？”范文学恨恨地看了一眼主席台上的王安东，感觉腿根处阵阵发冷，那天，就是这个姓王的一石头下来，害得老子至今不举，也不知道治不治得好，想着老婆昨晚在身上急得爬上爬下的情形，心中就是一股恨意。“这笔帐，早晚要好好算算……”

    “同志们，现在开始开会。在开会之前，我先宣读一个人事调动文件……”会议室里，正当所有人心思各异时，王安东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一说话就是石破天惊。

    什么样的人事调动，居然拿到人代会上来宣布？莫非上面又要派来一位重要领导？这个时候派来的领导干部，明显就是王书记的嫡系嘛！

    听到王书记的话，所有人的心里俱是一紧，会议室里，顿时寂静无声。

    “这个人事调动呢，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但由于在会前刚刚收到这个文件，本着党委政府工作应该公开、公平、公正的原则，也为了以后更好的开展工作，所以，这个文件我就临时拿到人代会上来宣布了。”正当所有人全都迫切想知道结果时，哪知道王安东却在那里慢条斯理的解释着，表示这是一个根本不重要的人事调动。

    但问题是，一个不重要的人事调动，你拿到人代会上来说什么？

    “昌平县人事局文件：经局党组研究决定，同意夏连科同志由九塔乡水务投资公司调入战斗乡，任乡治安员。”王安东对着手里的红头文件缓缓念道。然后抬起头来，缓缓说道，“根据相关要求，夏连科同志从今天起开始正式上班；原来乡党委政府临时聘用的乡治安员柳青松解聘的事宜会后再行商议。”

    哗……会议室里，一下子沸腾开了，王书记好大的手笔，悄无声息就把乡治安员柳青松拿了下来，生生地拔掉了范大中的爪牙。

    在战斗乡谁不知道，乡长范大中有两把随时出鞘的剑，而且剑锋所指，所向披糜。一把剑就是财政所长赖庆祝，哪个村社不听话，财政所伺候，想拔钱，没门儿，求范乡长去。

    另一把剑，就是柳青松。要是哪个老百姓不听话，乡治安员柳青松伺候，手铐往手上一铐，搞不好再往仁和工委派出所一关，嘿嘿，拿钱取人！小样儿，收拾不了你？

    两柄利剑，一个治官，一个治民，文武并重，相得益彰，将整个战斗乡的干部群众收拾得服服贴贴。

    没想到，这个王书记一上来，悄无声息地就将这个利剑给缴械了，拔掉了最为厉害的爪牙。

    不过，这也活该，谁叫那小子平时跟着范大中耀武扬威，靠着乡治安员的身份，坑蒙拐骗、欺男霸女、吃喝嫖赌无恶不作，如果说骂声能够杀人，这个柳青松早就死了八百遍了，这下好了，王书记一下子就把这个毒瘤给清除了……

    会议里，这些代表就差拍巴巴掌了！

    范大中、李长驱一班人脸色阴沉得能够滴出水来。乡治安员柳青松虽然只是一个临时工，但作用却不可忽视，多少事情，都需要柳青松这样的人物来显威风唱黑脸。而且，在现在抹黑王安东的战斗中，这个柳青松可是担当了主力。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没想到这小子来了个釜底抽薪。这个夏连科，是从九塔乡调来的，不用想都知道是王安东的人。

    “下面，我们正式讨论一下今后几年战斗乡的发展思路！”正当所有人思潮起伏时时，王安东又清了一下嗓子，双目环扫了一下四周，缓缓地说道。

    见王大书记要讲话，整个会议室一下子全部安静下来，都想听听王大书记未来三到五年发展大计。

    王书记说了，战斗乡虽名叫战斗，但现在却不要战斗，要发展，要和谐。

    这个王书记口口声声讲发展，大伙儿今天倒要看看，这个王书记究竟要如何个发展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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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硝烟弥漫的会场（一）

﻿    听说王书记要讲发展大计，一时之间，会议室里寂静无声，落针可闻。但王书记一开口，会议室里就开始沸腾不已。

    这个王书记，居然要投资两百万元，建设战斗乡中心校。

    两百万元，对于一个工日只有十多元、底子一穷二白，人口只有一万二千多人的战斗乡来讲，这是一个什么概念？

    也就是说，人平将近筹资两百元。这个人平筹资两百元又是一个什么概念呢？一般来说，农村之中，家里都是上有失去劳动能力的老人，下有不具有劳动能力的“小人”，但这些人，也是算在“人平”之内，按照平常一户五口人来算，基本上每户就要交一千左右。

    一千元又是一个什么概念？毛猪两元一斤，一百来斤的毛猪要交四、五头才够。之所以一头毛猪只能算一百来斤，这个时候，猪饲料尚没有普遍普及，粮食人自己都不够吃，哪里有用来喂猪的份？只能用些野草野菜或者一些农作物的茎蔓喂猪，自然就长得慢，只长到一百多斤是很正常的事。

    当然，很多人说是这纯天然绿色品种，这个另当别论。而且这个时候，农村没这个说法，压根就没有不绿色的东西。

    四、五头毛猪啊，寻常哪个家户人家一年能够出栏那么多毛猪？

    这简直就是一个天文数字，老百姓所有的钱都修学校了，再加上农税提留收的钱，那日子还要不要过下去？

    而且，这还只是一期工程。换句话说，这还只是毛毛雨。

    王书记还说，百年大计，教育为本，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为了教育，为了孩子，再多的投入都不嫌多。以后，还有规模更大、投入更多的二期、三期工程。

    听到王书记的这些话，就连坐在主席台上的范乡长和人大宋主席也是倒吸一口凉气，潘副书记等人的脸上也是一阵抽畜。几乎这里所有人都知道王书记要修学校，而且态度坚决，不说其他，把乡党委政府会议室借给学校就是明证，弄得现在开个大会极不方便，要么另找地方，要么学生放假。

    但所有人却怎么也没有想到，王书记竟会是这么一个修法。按照这个修法，这简直就是宫殿了，你看看，又是砖房，学生又能在里面上课，又能在里面吃饭睡觉，还要操场、图书馆，这不是宫殿是什么？给这些泥腿子修这么好的学校？用来读书？也不怕折寿！

    还不等王书记继续说下去，会议室里就嚷嚷开了。

    “不行！”这么一个方案，他也敢提出来？难怪这个小年轻事先不将这个方案在乡政府先讨论，一想到这里，副乡长李长驱首先一下子就站了起来，神色激动地说道。

    见李副乡长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王安东眼睛一眯，虽然早就料想到自己这个方案提出来以后会遭到乡、村干部反对，这个修学校的重要性，显然不言不喻。但这李副乡长毕竟是乡上的干部，再怎么说眼界总要比村干部要高那么一点点，但却万万没有想到第一个跳出来的会是乡党委政府的干部。

    战斗乡的情况复杂，矛盾激化，按照道理，王大书记应该慢慢了解情况，收服一些心腹，然后步步为营，但这个战斗乡，简直乱得一团槽，这种情况，王大书记也只有不走寻常路了，在发展中来发现矛盾，消灭问题。

    “怎么个不行？李副乡长有何高见？”王安东眼睛一眯，随即又变得嬉笑颜开，既然是来找矛盾的，那就先听听这李副乡长怎么讲？正常情况下，即便李副乡长是副乡长，但一般也会称呼李乡长，但是今天，这个王书记却中规中矩地称为李副乡长，这个就值得人寻味了，即便是下面的这些泥腿子干部，也听出了这里面不同寻常的味道。

    但想来也是，人家乡党委书记提出个意见，你副乡长在人代会上第一个就站出来反对，这不是公然表明你乡党委政府一班人不团结吗？你内部讨论都没有先过，就直接上了人代会，你这不是公然打王书记的脸吗？虽然人家知道这个实际情况是怎么一回事，华夏官场历来讲究袖里乾坤，但你这样拿出来大张旗鼓地说，又是一回事。

    “这个……”李副乡长听到王安东的提点，一下子变得犹豫起来，这才开始后悔起来，自己委实不该第一个站出来当这个出头鸟，投这么大一笔钱来建设学校，这么大的事情，要筹集那么多的钱，按照战斗乡这个情况，不用自己“点水”，其他那些村干部也必然会跳出来激烈反对。

    到时候，自己再摆起乡领导的架子，官勉堂皇地说两句，既显示了自己的身份，又把握了主动。唉，自己也太沉不住气了。怎么回事，我李长驱这把年龄了，平时也不是沉不住气的人，怎么一遇到这个小年轻，就有些毛毛躁躁了？

    一想到这里，乡党委委员、副乡长李长驱心中就有些后悔。这时，李副乡长也算是才真正明白，这些个发展方案，王大书记为什么不要先在乡党委政府内部先过一次，而是直接召集村干部回来开会了。

    在这等大会上，特别是作为乡干部，真正反对的理由却说不出口，说得出口的理由，又明显站不住脚。

    在这样的大会上，难道你能够这样说：老子看不惯你，所以你提的方案老子就要反对！当然，在内部的小会上，那就不一样了。

    原来，这个小年轻绕来绕去，花了这么多心思，想对付的，不是这些泥腿子村干部，而是对付自己这几个乡干部。

    如果说乡党委政府内部来讨论这些事情，战斗乡一个乡长、一个副书记、一个副乡长、一个纪委书记，还有一个挂着党委委员的组织委员，在内部的会议上，人少，又不是外人，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任你舌绽莲花，这些个方案都是铁定通不过。但在这种会议上，那就不一样了，你要是稍稍说得不对，这些天不怕地不怕的泥腿子干部可管不了你那么多，说不定就会指着鼻子骂你没素质没水平。而且，搞不好弄得威信全无，以后也不好开展工作。

    好一个小年轻，原来这么有心机，我就说嘛，战斗乡要定下未来三年发展大计，怎么可能先不内部讨论，平白无故叫这些泥腿子参加，然后直接举手表决？自古以来，就没有这个工作方法，原来是别有用心的。现在倒好，先将这些乡干部一个个逼到墙角，以后就再也没有反对的余地了。

    哼！你王安东有你的小九九，难道我李长驱在战斗乡混这么多年就是软柿子吗？想了一想，清了清嗓子，哪知正准备开口，却听见台上的乡长范大中轻轻咳了一嗽，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讥笑，道，“李乡长的意见很好，我完全同意。这样吧，这个问题，还是由我来先谈谈吧！”

    在战斗乡谁都知道，乡长范大中和副乡长李长驱两个人始终穿着同一条裤子，李长驱提出异议，范大中一开口就附合，而且看这样子，还要发表长篇大论，看来今天铁定和王书记铆上了。

    会议才刚刚开始，就硝烟弥漫，剑拔弩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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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硝烟弥漫的会场（二）

﻿    这个范大中，在战斗乡可是出了名的焉鸡巴坏，特别是只要一笑，肚里就会冒出一大堆坏主意来。所以，在战斗乡的干部群众中都流传着这样一句话：范乡长笑一笑，心惊肉又跳。

    而这个范乡长，偏偏是经常笑。当然，王书记来了以后另当别论，特别是几个耳光以后。

    见范大中脸上露出一抹久违的饥笑，乡人大主席宋远华心里格登一响，宋媛媛心里不由一紧，不知道这人这时候又要冒出个什么坏主意来。在战斗乡，好不容易出来这么一个极力修建学校的好书记，这个方案可不能胎死腹中啊。正当宋媛媛紧张不己时，只听范乡长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说道：“这个事情，还是由我来简单地说两句吧！”

    见范乡长接过话头，李副乡长长松了一口气，这个时候，范乡长要说话，保准是早有准备，不说其他，看那笑就知道了。

    在这一刻，范乡长和王书记在人代会上，终于以文斗的方式，赤膊上阵，刺刀见血。

    这时，只听范大中缓缓地说道：“作为战斗乡土生土长的干部，首先，我是赞成修建学校的，而且，也赞成尽量把学校往好里修。”

    不赞成？傻子才不赞成！虽然我范大中早已将孙子送到了昌平县城读书，即便你把学校修得像个皇宫似的也不关我的事。但要是不同意，那一下子就犯了众怒。而且修学校大伙儿肯定要投钱，只要一投钱，当干部才有油水可捞。千里当官只为财，这个当干部啊，可是有讲究的，不在于你的级别地位有多高，关键是实惠。这么一个名利双收的事儿，只有傻子才会不同意。要不然，我范大中也不会打死都不离开战斗乡了。

    但现在到了这个时候，已经不是学校修不修的问题，而是上升到了战斗乡究竟是谁说了算的问题。我就不信，我范大中在战斗乡经营这么多年，还不如你一个刚来一个月的毛头小伙子？

    现在，咱们就来比一比，看看究竟是谁的手段高，谁的手劲大？

    “但是，修建学校这么一件大事情，怎么个修法？修到什么程度？这个是有讲究的。”说到这里，范大中呷了一口茶，顿了一顿，表明自己的身份和地位，乡长派头十足。

    “比如说，王书记提出的修十间教室，十间教师宿舍，还有一个操场，占地五十亩，就真有必要吗？整个战斗乡现在才有多少学生？不到六十个吧？就占用那么多地方？大伙儿觉得有必要吗？”

    这个范大中果然不愧是乡长，说起话来头头是道，几句话下来，会议室里不少人开始不断的点头称是，特别是范家村来的干部，.la [棉花糖]你新来的书记又能怎么样？虽然官儿比范乡长大，蛮力比范乡长，但经不住人家范乡长有水平。

    这时，宋老师心里也是格登一响，这个王书记也是，整这么大一个规划，现在倒好，成了范大中攻击的靶子了。

    “下面，再来谈谈另一个事关大伙儿切身利益的事情。”范大中见下面不少人都开始点头，脸上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小子，你以为把人大代表召集回来讨论，就可以避开我？简直是异想天开。想跟我斗，你还嫩了点。说到这里，范大中又顿了一顿，见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成功调起了所有的人胃口，心头很是满意，又接着说道：“这个问题，就是钱的问题。”

    “修一个学校，投资两百万，钱从何来？大伙儿想想？这个钱从何来？”范大中一边说着，一边使劲地敲打着桌子，“学校，是公益设施，天上不会掉馅饼，按照谁受益谁负担的原则，这些钱，还得我们战斗乡的老百姓自己来投。”

    “大伙儿想想，我们战斗乡一共才有多少人？一共才有一万二千多人，按照这个算法，单说修这个学校，人均就要投资二百元。”说到这里，范大中一副神情激动不已的样子，“同志们，人均投资二百元是个什么概念？那就是人平一头年猪，老百姓一年到头好不容易才喂头年猪，才能卖到两百多元。但问题是，大伙儿算没算，一个人两百，一户普通人家就要一两千，一两千是个什么概念？恐怕很多人家连房子卖了都凑不齐这个数。”

    “我们的老百姓穷啊，苦啊！但我们有些干部，却老是自以为是，不懂得群众的疾苦，成天只知道好大喜功，做事的时候，是麻雀儿吃胡豆，嘴巴没有跟屁眼儿商量。”这时，范大中一副痛心疾首、关心群众疾苦、坚定不移维护群众利益的模样，似是只要谁损害了群众利益，就是他范大中的敌人，他范大中就会找他拼命。

    “成天只知道好大喜功！”“做事的时候，是麻雀儿吃胡豆嘴巴没有跟屁眼儿商量。”这个范乡长，在全乡这样的大会上，为了打击王安东，居然连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看上去，范大中这番话讲得到情真意切，动情之极，感染力极强。难怪前几任党委书记都不是他的对手，这个范大中，讲起话来，耍起手段来，果然是一套一套的。

    “范乡长讲得好，是真正关心我们老百姓的疾苦，把话都说到了我们的心坎儿上了。”范大中刚一讲完，范家村支部书记范文学便带头鼓起掌来，一时之间，会议室掌声雷动，大伙儿都高声拥护着这个爱民敬民的范大乡长。

    见下面掌声雷动，范大中很是满意地看了一眼侄子范文学，这个小子，在关键时刻还知道调节一下气氛，表现不错嘛，也不枉我费那么大的力气栽培。

    见掌声响得差不多了，范大中这才双手压了一压，止住了掌声，声音洪亮道，“我的意思是，这个学校要建，但要规模适当，适可而止！绝对不能想当然的建，平白无故的增加老百姓的负担。”范大中讲完这句话时，范家村支部书记范文学又将手掌拍得啪啪响，会议室里，再次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这个时候，范大中像是凯旋归来的将军，又像是刚刚发表完演说的演讲家，站了起来，给会议室所有人鞠了一个躬，会议室，掌声再次响起。

    一时之间，范大中在战斗乡的风头之盛一时无俩。

    所有人万万没有想到，王安东作了这么多的努力，反而为范大中树立了绝对权威。

    任凭你王书记想那么多办法，费了那么多心血，但人家范大中只是讲了几句话，就让你王书记颜面扫尽。一个乡党委书记在大会上被乡长指着鼻子骂！下面的代表还给了掌声。从此以后，在战斗乡，还有哪个看得起你这个吃人肉喝人血的乡党委书记王安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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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硝烟弥漫的会场（三）

﻿    “呸！假模假样，别以为你讲得好，老子就信你，你是个什么东西，老子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会场下面，听到范大中讲得唾沫横飞，代表们掌声雷动，何大用和秦怀三却一口浓痰吐在地上，一脸的愤愤不平。

    “唉，还是范大中老道啊，看来，这个王安东依然不是范大中的对手，可惜了！”见此情形，张秋棠摇了摇头，暗自发出一声叹息。

    乡人大主席宋远华和宋媛媛抬头看了一眼王书记，只见王书记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地坐在那里，似乎眼前的事压根就与他无关，而这个范大中所说的某些人他压根儿就没听出来一般。见此情景，心里也不由彻底凉了，范大中是什么样的人，他们最清楚不过了，但这些群众代表又哪里知道事情的真相？不管如何，要是这个学校真按照范大中的思路来建，保准会是钱收了，结果学校却又没有影了，这可是有前车之鉴啊！

    但是现在这种一边倒的局面，恁是王书记厉害上了天，看来也是回天乏术了。看来，这个新的书记还是斗不过这个范乡长啊。一想到这里，两人心中不由黯然，这战斗乡穷乡僻壤，好不容易才等来这么一个想改变面貌做点实事的新书记，前阶段的斗争，眼看已然占了上风，但却万万没想到，到了关键时刻，几句话又被范大中说得体无完肤。

    行百里者半九十，终归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功亏一篑啊。到头来，却白白为他人作了嫁衣！

    哼，小年轻，装，我就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看着台下的掌声经久不息，范大中瞄了一眼身旁面无表情的王安东，心中暗暗地得意了一下，这才满意地坐了下来。你王安东不就是想图个名声吗？经过今天这么一次会议，看你还有什么名声？想跟我斗，你也不问问以前五任书记是怎么消失的？

    在这战斗乡，只能由我范大中说了算，我天生就是这战斗乡的王，其他任何人都不行，包括你王安东。

    “范乡长讲完了？”会议室里，王安东见范大中不再说话，会议室里平静下来，这才慢条斯理的问道。但是先前有了范乡长慷慨激昂地讲话，此时，这些开会的代表恍然间怎么看都觉得这个王书记不怎么像是个好人，这个家伙，就是想千方百计地加重老百姓的负担，不顾老百姓的死活。这个时候再听王书记问话，明显就有些“不对路”的迹象了。

    只是有少数人觉得事情隐隐不是这个样子的，毕竟这个范大中平时干了不少的坏事，名声实在是太差。

    “讲完了。”范大中一愣，随即又醒悟过来，这个小子，多半是现在想过来缓和一下气氛。刚才自己可是占尽了先机，里子面子都赚了个十足，看来，这个小子还是见机得快嘛，这么快就软了下来。

    “那范乡长认为建设学校，人平筹多少款合适？”果然，王安东在会议室里，当着全体代表问道。这个样子，明显就是示弱了嘛。

    “我认为，每个人筹资一百元就差不多了。”范乡长气定神闲地道。心里得意道：怎么样？在战斗乡，不管是大事还是小事，都还是我乡长范大中说了算，哪怕这个王书记别出心裁开个什么代表大会，搞个弯弯绕，要绕过我范大中，想让全乡的代表还决定人平筹多资，但结果还不是我杨中华说了算？

    “嗯！”王安东点了点头，脸上的神色无喜无忧，这一下，看得范大中都暗暗称奇，这个小子真是个人才，一个二十岁的小伙子，不说别的，单说这份养气功夫，就不是一般人可比的，事情到了这个场面，这个小子都还能够保持不生气不动怒不发火，甚至连脸皮都没有红一下，简直是可以。[.la 超多好]但是如今你时运不济，遇到我范大中了，要怪就你怪你王安东生不逢时。

    “那即便以范乡长的标准，这笔钱也是一百多万啊，这么大一笔钱，应该慎重管理才行。范乡长说是吗？”这时，王安东不紧不慢说道，既然你范乡长想要装好人，那就让你装吧。

    “这是自然！这么大一笔钱，自然要好好管理。”见王安东如此说话，一时之间，范大中头脑有些转不过弯来，不知道这个王书记想要干什么，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难道你还能翻盘不成？再说了，你王安东问的这些事情，明面不都是如此吗？上头规定了，哪一笔钱不是要好好管理？可是结果如何，那就是另外的事情了。但是听这个小子的话，感觉好像不对啊，但哪里不对，又说不出来。正当范大中疑惑的时候，王安东开始讲话了：“同志们，范乡长的话让我感受良多，范乡长时时刻刻以人民利益为重，高风亮节，这种精神，我个人深受感动。刚刚呢，范乡长又提出，这建设学校的钱，要好好管理，规范管理。所以，按照范乡长刚才的建议，我提议，以后所有的资金，全部交由乡人大来监督审议，具体由乡人大主席宋远华来具体执行监督的权力，所有的人大代表全程参与。每一位乡人大代表随时可以查看乡政府的帐本，质询每一项款项的来龙去脉……”

    一听这话，范大中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好啊，这个小子，绕来绕去，结果却是这样算计的。搞了半天，结果是想收我的权。什么狗屁发展大计，什么狗屁建设学校，他妈的一切都是假的。

    范大中嘴巴嗫嚅着，半天说不出话来。这些事情，要是在乡党委办公会上来讨论，范大中不跳起来给他两个耳光才怪，但偏偏是在全乡的人代会上，更何况，自己刚刚把话说得满满的，获得了这些代表的如此好评。

    但这件事情显然还没完，哪个这个时候，这个王书记居然还当着全乡所有的代表欠抽般问道：“范乡长，这个事没问题吧？”

    本来呢，范大中心里已打定主意，这会儿就先让你王安东在这里唱独角戏，老子先不说话。散会以后，老子打死不认帐。监督，你一个无权无实的人大主席监督个鸟？哪知这个小子居然硬要自己表态。范大中心中那个恨啊，但是此时，也只有开始卖傻充愣，假装没有听到。

    乡人大主席宋远华心中一阵愕然，怎么都没有想到，事情会朝着这个方向发展，这个范大中平时飞扬跋扈，就是因为平时牢牢控制着乡镇的财政大权，千里当官只为财，更何况这大山里的泥腿子干部，一个个本就升迁无望，就只有在金钱上面打打主意了，这个范大乡长管着钱袋子，敢不向他靠拢？现在倒好，这个王书记，一句话，就让他的钱袋子大打折扣。

    王安东话刚落，会议室里就议论开了，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就连乡人大主席宋远华本人都没有想到。现在只要拿捏住了钱袋子了，看你范大中还能够蹦达到几时？

    见范大中没有说话，王安东也不理会，而是扭过头来，脸上有些露出为难之色道，“宋主席，我知道你平时工作很忙，但这个事情，既然范乡长都高风亮节提了，以后啊，就要辛苦你了，所有的开支，都要严格规范管理。对了，宋主席，这个事儿，事先没有征求你的意见，你没意见吧？”

    “开什么玩笑？这个事我宋远华还有意见？是猪才会有意见？”当下听到王书记的询问，当即急忙回答道：“不辛苦不辛苦，没意见没意见！”

    这个小子，装，就在那里装。这个宋远华，一个人大主席，平时就是吃闲饭不干事的主，有个狗屁事情忙。你这个小子，不是睁眼说瞎话吗？老子什么时候说了要成立监督小组？老子一言堂不好，非要请个人来制约我自己的权力？我吃多了有病吗？见王安东还在那里装模作样，范大中早在心里把王安东的祖宗十八袋都骂了个遍。

    范大中心里一横，当即打定了主意，“哼，下来以后，老子打死不认帐，看你又能奈我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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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硝烟弥漫的会场（四）

﻿    见王安东在那里左顾右盼，装模作样的问东问西，范大中差点连肺都气炸，这一下，算是真正体会了什么叫爬得高跌得痛了。(.la 棉花糖)要是按照范大中以前的禀性，把老子惹毛了，管你什么会，老子先发一通火再说。但是现在，人家那么多代表都站出来为你拍巴巴掌了，自己这个时候再突然变脸，即便是范大中脸比城墙厚，也感觉抹不开脸面。而且更为关键的是，真要是为了这个事当场咆哮，那从此以后，自己在战斗乡就会威风尽扫。

    到了这个时候，威严绝对不能堕。但是会后，老子打死不认帐，你想监督就监督？我偏不让你监督，你咬我？范大中强忍住心中的怒气，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王安东，居然这么会扯，原本说得是筹资建设学校的事，怎么扯着扯着，就跑到财务监督上去了呢？预谋，这小子一定是早有预谋，早就和人大主席宋远华串通一气，我怎么早没有看出来？这个宋远华，下来以后老子再慢慢收拾你！

    看着台上范大中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何大用等人心里甭提有多高兴了。原来以为，这次会议会演变成彻头彻尾重新树立范大中的威风，从此以后王书记在战斗乡就再无立锥之地了，哪知道王书记早已有了准备，居然采取声东击西的办法，一下子就打了个范大中措手不及。[.la 超多好]这一下倒好，你范大中刚才不是装清高吗？一切为了人民吗？现在好了，自食其果，有口难言了，活该你个伪君子装假正经。

    “同志们，范乡长高风亮节，我们在坐的每一位干部，都要认真向他学习。下面，我们进行表决，同意立即成立战斗乡财务监督小组的代表请举手。”

    不行，这件事情绝对不能由这个姓王的来主导，原本就打着只会上说说，事后打死不认帐的主意，但是现在，这个姓王的，居然让大伙儿来进行表决，形成决议，如果说真是那样，性质一下子就变了。

    虽说党委政府很多在人大代表会议上形成的决议就如放屁一样，代表举手表决就是一个形式，会后就扔到垃圾桶里，以后也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再说了，这些代表大多数是村干部、农民或者单位职工，你村干部和单位职工敢跳出来跟我乡长作对？不信整不死你！至于那些农民代表，他们成天就知道种庄稼，大字不识几个，又懂个屁的监督？

    但现在的问题是，王安东把乡人大主席宋远华推到了前面，只要人代会一形成决议，按照宋远华那种秉性，定会不依不饶的贯彻到底。只要这个决议一形成，这个宋远华三天两天来查帐，那还了得。不行，事情坚决不能由着姓王的来任意主导。

    “在这里，我想先说几句。”一想到这里，范大中急忙开口说道。现在到了这个时候，已经顾不得什么面子了，要是顾了面子，里子就没了，没有了乡治安员柳青松，要是以后再管不了钱，那我这个乡长不就是没有了爪牙的老虎，那岂不是成了病猫了？

    “好！下面，请范乡长讲话，大家欢迎！”哪里知道，范乡长话一落口，王安东不仅没有打断他说话，反而带头开始鼓掌，见王书记居然带头鼓掌，“范家帮”代表的情绪一下子被调动起来，大伙儿看看，王书记都要讨好范乡长，当下更加卖力地拍着掌声，会议室里，再次为范大中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见王书记居然带头鼓掌，宋远华和宋媛媛一愣，不知道王书记葫芦里究竟卖得是什么药？这姓范明显就是要开口反击，都到这个时候了，这王书记还带头鼓什么掌？这不是长他人声气灭自己威风吗？但是很快，看到范大中原来有些恢复正常的脸色又变得一片红一片白，宋远华有些开始明白了王书记的想法：今天，就是要让你范大中骑虎难下，就是要将你高高抬起。这个叫什么？叫棒杀！

    原本范乡长早已准备好了托词，准备说王书记这个建议很好，但是现在鉴于战斗乡的实际情况，我认为这个表决的事，可以暂时押后，我们可以先找一个村来先行试点推进。但哪里知道，这个姓王的这忒么歹毒，看到下面激烈的掌声，这些话恁是让他说不出口。

    见范乡长片刻没有说话，王安东再次带头鼓掌，啪啪啪，在乡党委书记的带头下，会议室里面再说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范乡长还是没有讲话，王安东再次鼓掌，会议室，再次响起了掌声。

    范大中脸色涨得通红，将右手高高举起，气得硬想狠狠一巴掌拍下去。这个姓王的，真有一套，早就准备好的言语，在掌声中恁是说不出口。但要就让他这样放弃，范大中却又于心不甘，自己固有的权力，开一次人代会就被姓王的瓜分了？现在这个时候，范大中开始后悔刚才为什么讲那么慷慨激昂的话了，讲了就讲了，玛丽隔壁的给什么掌声，这不是给我添乱吗？这个时候，看着下面呆呆望着自己的侄子范文学，觉得面目竟是如此可憎，刚才，就是这个家伙带头鼓掌让我现在下不了台。

    还有，平时这帮家伙不是耀武扬威厉害完了吗？怎么到了关键时刻一个个屁都不放一个了？

    到了现在这个时候，见范乡长站了半天也没有言语，台下的代表恁谁都看出了此时的范大乡长有些极不正常。

    “作为财政所，我个人认为，现在不宜由乡人大成立财务监督小组对财务进行监督。”正在这个时候，乡财政所长赖庆祝突然站起来说道。

    关键时刻还是“老赖”懂事啊！见财政所长赖庆祝站起来说话，范大中终于长松了一口气，擦了一把脸上的汗珠，现在终于有了个帮腔的，这个小年轻，还真是小看他了，一不注意就叫他逼到墙角了差点下不了台。这个财政大权，一定要紧紧握在自己手中，这个是权之根本，这个是真正的命根子。你人大来监督，不说以前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就说以后想随便开支，或者收卖个人心还怎么可能？现在的乡干部说白了就是一群喂不饱的白眼儿狼，一旦大权旁落，指不定这些家伙会怎么样爬到头上来拉屎。

    “哦？现在不宜？赖所长，你详细说说看，怎么个不宜法？”见老赖答话，范大中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珠，又端起了架子，缓缓说道。只要这个家伙随便说几句话，老子就说刚才欠考虑，我就赞成赖所长的，暂时押后。

    见赖庆祝站了起来，宋远华心里不由一凉，这个赖庆祝，号称范大中的一柄出鞘的利剑，位高权重，又满肚子坏水，正是因为他和范大中沆瀣一气、狼狈为奸，才造成了战斗乡现在这个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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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硝烟弥漫的会场（五）

﻿    财政所长管理着全乡的财政收支大权和村社财政的监督大权，无论收上来的农税提留，还是上面的各种拨款，都要经过乡财政所。所谓雁过拔毛，只要钱到了财政所的账户，那这里面可做的文章可就多了。比如说某个村通过正规渠道争取下来的项目资金，但只要到了财政所，那财政所就有了管理权限，你这个钱怎么个用法怎用划拨什么时候划拨那就是财政所长说了算。

    在乡镇的七站八所中，财政所是最实权的部门，没有之一。所以，财政所长赖庆祝被称为范大中的两把利剑之一，是很有道理的。

    每年过年的时候，乡上和村上的干部就会在财政所办公室门前排起长队，门庭若市，这个时候，赖所长就要有恩报恩、有怨报怨了，不说得罪过他的人，就连他看不顺眼的人都没有好果子吃，比起那些副书记副乡长，实权不知道强了多少倍？甚至一些手段高明的财政所长，能够与乡镇党委书记和乡镇长呈三足鼎立之势，甚至骑在头上拉屎都有可能。

    防火防盗防财政所！

    这个财政所长赖庆祝更不是一般的人，一肚子坏水，在战斗乡范大中搞的很多损招阴招都和这人有直接明显的关系。这么一个人物，偏偏又心思缜密，办起事来也是滴水不漏，这也是这么多年来，范大中在战斗乡为所欲为而始终又被别人抓不住小辫子的重要原因。（.la 好看的）这么一个财神爷发话了，在座的村社干部岂敢唱反调？你以后还想不想办事？随便拿捏你一下，叫你有钱花不成，有钱用不成。此时，听到赖庆祝发话，宋远华心里一突，心生紧张，莫非现在这个局势会再起变化？

    而反观党委书记王安东，只是淡淡地笑了一笑，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这时，只听赖庆祝扫视了一圈人大代表，似乎要将所有人的外貌全都记在心里，然后才媛媛说道：“第一，成立由人大代表组成的财务监督小组，上面政策没有明文规定，是不是可行这个还值得考虑。”事实上，按照中央的政策，一直都在提倡通过多种渠道加大财政监督力度，规范财务管理。这个赖庆祝这样说明显就是睁眼说瞎话，但关键问题在于，通过这些睁眼说瞎话表明了赖庆祝的态度。“第二，成立监督小组以前也没有先例，我觉得我们贸然实施不好！所以，我个人认为，暂时不宜成立由乡人大主席团为首的财政监督小组。”

    “嗯！是啊，赖所长懂政策懂业务，看来，我刚刚是欠妥了。这个事啊，我也同意赖所长的意见，暂时不成立财政监督小组。”赖庆祝话刚一说完，坐在台上的范大乡长急忙说道。刚才好险就被那小子逼到了墙角，这一下子终于有了缓和的余地。可别忘了，这战斗乡，可是范大中的地盘，现在看你这个小年轻还有什么招。

    大家都已经开始赤膊上阵了，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看上去谁也没有讨到便宜，先前乡长范大中借机发难，一番慷慨陈辞，在这些代表中树立了前所未有的威信，以为事情就此结束，哪里知道这个王书记不显山不露水突然提出要组建什么财务监督小组，范乡长一伙方死活不同意，先前树立的高大形象开始层层瓦解。而反过来，王书记提的决议却又被乡长一方给否了，甚至连表决程序都没能进入。此时，这两人的战斗已经是两败俱伤。

    “哼！你范大中都赤膊上阵了，我宋远华怕个球！”这个时候，宋远华也豁出去了，要是这次再不把范大中扳倒，那以后就是我宋远华的末日了。想到这里，宋远华心里一横，坐在台上，缓缓开口说道：“在这里，我先给大家普及一下基本的法律知识。法律一个基本的原则是，没有明文禁止的，就是可以做的。所以，赖所长刚刚说的没有法律规定，是明显站不住脚的。这是其一。”

    “其二，人大条例也明显规定了，人大的主要职责就是在党委的领导下，监督地方政府行使职权，如果说按照赖所长的说法，财政不需要监督，政府也不需要监督，那人大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那人大代表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但问题是，按照现行的行政体制，既然乡人大和乡人大代表都没有存在的必要，那你这个乡政府又怎么能出现？不说远远了，就是乡长、副乡长又怎么产生？所以，刚才赖所长所说的话什么没有先例，什么法律规定，我看就是扯鸡巴蛋，就是压根儿不同意监督。”

    “赖庆祝，今天当着这么多代表的面，你就说一下，你乡财政所同不同意接受人大代表的监督？”

    宋远华长期在基层工作，有着众多乡干部说话的特征，一开口就是脏话连篇，当着这些泥腿子干部也不讲究什么章法。听到这里，王安东心头微微一喜，好你个宋远华，关键时候果然没有掉链子。王安东之所以把这么大事情不在乡镇党委政府会议上讨论，而是直接上了人代会，这是有原因的。范大中将所有党委政府一班人控制得死死的，只剩下一个原本就边缘化的人大主席。在那些会议上，特定没有自己发言的分，之所以借助人代会这个平台，最根本的就是在人代会上，能够有机会说话的干部中，自己就占了两个。这个宋远华，果然没有令人失望，关键时候配合默契。

    当然，最重要的是，宋远华和范大中如此这样赤膊上阵，两人便再也没有和解的可能，从此以后，便会紧跟自己的步伐。

    对于人大主席而言，人代会就是人大主席的平台和天下，要是在这个平台上面，这个人大主席都不能稍稍发挥作用，那这个人大主席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蠢猪了。

    而这个宋远华，也直接就单刀直入，逼着赖庆祝在人代会对人大代表表态。

    “宋主席，不是不接受。而是现在时机不成熟！”赖庆祝站在那里，脸色铁青。在战斗乡，赖庆祝从来都是和范大中穿一条裤子，两人配合默契，相得益彰，何曾几时有过今天这么狼狈？

    “怎么不成熟？是不是还想贪污？”这个时候，铁枪村支部书记何大用再也按捺不住，一下子站了起来，满腔怒火的问道。

    “何大用，你怎么血口喷人？信不信我告你诽谤？”一听这话，赖庆祝气得浑身发抖。

    “好！当着这么多代表的面，范乡长，赖所长，别的不说，就说说我前些年打工寄的钱到哪里去了？”这个时候，小学教师宋媛媛也霍地站了起来，对着范乡长当面质问道。

    哗啦！宋媛媛这个话一出，如平静的水平扔进了一个重磅炸弹，整个会议室一下子就沸腾起来。其他的不说，宋媛媛的捐钱修学校的事情，大家伙儿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一个好端端的人代会，居然开成了吵架会。事情，隐隐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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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硝烟弥漫的会场（六）

﻿    “吵什么吵？这里是会议室，还真把这里当作菜市场了？”正当几人吵得不可开交时，王安东使劲地拍了拍桌子。凡事要适可而止，如果今天的会议真得吵到无法收场，即便是达成了自己的目的，那以后也威信不高，所以，必须要适当的控制会场秩序。

    相信宋媛媛把这个重磅炸弹一抛出，这些代表就会在心里作出选择，再深说下去，效果反而不好，体现不出自己的威风和肚量。

    如果这个时候，范乡长趁机拂袖而去，那就更不可收拾。

    以后别人就会说，你看新书记，第一次组织召开人代会，结果就闹得不欢而散。而且当前最要紧的是要达成的自己的目的，如果不将范大中的爪子给剥了，那么以后范大中还会是一头狼，而且还会是一头见人就咬的饿狼，打蛇不死必反咬。

    范大中几人正好下不了台，其他的钱，都能处理得妥妥的，但宋媛媛寄的这笔钱，人家当初要求建学校，不论你怎么说，这学校没有建，钱却没了，任你口舌生莲，这都说不过去。听到王安东拍桌子的声音，会议室一下子安静下来。

    这时，只见王安东正襟危坐，神情严肃，不怒而威，会议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刚才大家都说了各自的理由，各有各的理由。但我相信公道自在人心，其他的话我也不多说，下面，大家开始举手表决。[.la 超多好]但有一句话，不管结果如何，以后我们都要严格执行。”

    “下面，请同意成立财务监督小组的请举手。”此时，王安东也不看范乡长是什么脸色，直接豁出去了，如果这个时候趁热打铁都还通不过，那说明这些代表都失去了最起码的公平心，那以后的工作，就的确难办了，自己也不用想再办什么事了。

    听到王书记叫举手，人大主席宋远华等人迫不及待的将手举了起来，下面的代表也开始稀稀拉拉的举起手来。

    “赖庆祝，现在是开会，你站着干什么？”一些代表本来准备举手，但一见赖庆祝站在那里，目光将一个个死死盯着，一些人便开始犹豫不决，想举手呢，又怕得罪了这个财神爷，以后卡脖子，办起事来不方便。不想举手呢？这个战斗乡的财政管理又实在是有点不像话，的确于心不忍这些家伙再胡来乱来。

    “我屁股有些不舒服，不能坐。”赖庆祝听到后当场阴阴一笑，现在到了关键时刻，可不能松火。要是这个财务监督小组一成立，以后自己这个财政所长岂不是被架空完了，没有一丁点自由裁量权了。真要是那个样子，还当个屁的所长，光凭几个工资，饭都吃不饱，还不如回家去种田算了，至少还能吃顿饱饭。

    “既然生病了，那我就准你的假。”王安东如何不知道赖庆祝的想法，当下冷冷道。也不等赖庆祝反映，王安东直接说道，“夏连科，你扶赖所长出去。”

    乡治安员夏连科甫一上任，就派上了用场，难怪王书记要在会前宣布这个文件，原来是早有准备的。你看，这不现炒现卖现在就派上了用场？

    “好呢！”夏连科坐在会议室的最后排正无聊呢，听见王书记召唤，当下兴高采烈地应了一声，从会议室的最角落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赖庆祝的面前，一肩扛起就走。

    “范乡长，我还要开会！夏连科，你不能这样！”都说君子动口不动手，赖庆祝怎么也没有想到，王书记居然会以这种方式将自己赶去会场，顿时急了，在夏连科的肩上挣扎个不停。

    “你都是有病的人了，还开个屁的会，我也顺便给你治治！”见赖庆祝在肩上挣扎，夏连科毫不客气的将赖庆祝的小腹往肩膀上一顶，赖庆祝小腹吃疼，嘴巴一张，就要痛苦叫出声来，这时，夏连科也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颗核桃，一下子喂进赖庆祝的嘴里，生生地将尖叫声给压了回去。

    在众人看来，赖庆祝静悄悄地就被夏连科扛了出去，连半点反应都没有。看来，赖所长真得是有病不能坐，不然怎么会没有反应呢？

    夏连科将赖庆祝扛出去以后，走到偏僻无人的角落里，看着赖庆祝惊讶的模样，道，“赖所长不是屁股疼吗？我正好会一两手，现在就给你治治！”

    “啊啊啊！”赖庆祝对着陌生人有一种天然的恐惧，更何况此刻还沉浸在刚才被王书记赶出会场的震惊之中，这个时候，赖庆祝见夏连科又要动手的样子，当下啊啊啊地叫个不停，哪知嘴里被喂了核桃，怎么叫也只能发出啊啊的微小声音。

    “赖所长别急嘛，我会慢慢给你治的。”说着，夏连科一脚踢在赖庆祝的屁股上，眼看赖庆祝就要倒地时，夏连科右手一扶，一把扶住赖所长那肥大的身躯。赖庆祝的身体一顿，口中的核桃顿时吐了出来。

    在战斗乡的地盘上，历来就是我说了算，没想到，今天居然在战斗乡的地盘上居然被人打了？这简直反天了，愤怒大于疼痛，当下转过身来，对着夏连科恶狠狠的说：“居然敢打我，也不知道死字是怎么死的……”哪知话还没有说完，夏连科对着赖庆祝的屁股又是一腿，然后上身又如法泡制。

    “啊呀！”赖庆祝发出一声惨叫，但刚一张嘴，嘴巴却被夏连科一捂，惨叫的声音一丝都没有发出声来。

    “赖所长，你的屁股我给你治好了，但你也不要感谢我，你老人家慢慢去吧！”夏连科见时间过得差不多了，这又才返回会议室里。会议室，只听王大书记正在那里宣布道，“参会三十五人，同意成立财政监督小组的十八人，弃权两人，不同意十五人，好，这个议程过了。那散会以后，就辛苦一下宋主席，迅速进入角色开展工作。”

    会议室里，范大中面若死灰，没想到就是这么一个毫无征兆的会议，这个小年轻就将自己的财政大权给瓜分了？千算万算，还真没有算到这个小年轻居然来了这么一招。我倒是小看了这个小年轻。

    “好，坚决按照书记的指示办！”反观范大中的面若死灰，宋远华则是一脸的喜色。范小子，这一下，有你好的，老子还不把你以前的那点儿老底全部给你掀个底朝天才怪？

    本来，这次会议，王安东就带了赌的成分，十分冒险。在开会之前，王安东根本就没有丝毫赢的把握，毕竟这个范大中在战斗乡经营几十年，关系盘根错节，先后五任乡党委书记都是结局惨淡，说其没有一些过人的手段，那是不可能的。

    哪里想到，会上学校老师宋媛媛抛出重磅炸弹，一下子将就赖庆祝问得哑口无言，一下子就扭转了乾坤，避免了自己亲自赤膊上阵。如是说在人代会上，一个乡党委书记亲自赤膊上阵，即便赢了，都会给这些代表留下不好的印象，即便传了出去，也会给别人一种年轻不成熟的印象。

    你方唱罢我登台，刚刚你范大中慷慨激昂，现在，再看看我王安东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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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硝烟弥漫的会场（七）

﻿    “同志们，刚刚的会议，穿插了一个小小的插曲，成立了以人大主席团为首的战斗乡财务监督工作小组，虽然只是一个小插曲，但下来以后，宋主席要立即牵头组织实施，这是战斗乡全体老百姓赋予你的权力，必须认真加以贯彻落实。”王安东端坐正中，双目环视四周，神情威严地缓缓地说道。

    听到这里，范大中差点一口老血吐了出来，这么大一件事，这个小子，居然说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你一个小小的插曲就将老子的财权给缴械了，这还有天理吗？范大中腹诽不已，而且宋远华心里却甭提有多高了。范小子，老子以后玩不死你！

    这一次，范大中可以说是一败涂地，先是县人事局派了一个乡治安员，原来的乡治安员柳青松面临着解聘的危险。现在，又成立了财政监督领导小组，自己的财政大权严重受限。

    出奇不意之中，自己的权力就大打折扣。在战斗乡，自从担任乡长职务以来，还从来没有这样憋屈过。

    “下面，我们又回到这次会议的主题上来。讨论战斗乡发展的事情，现在，还是继续刚才的话题，先说说学校建设的事情。”会议室一阵寂静，刚刚就是在说学校建设的时候，范大中慷慨陈辞，一番减少老百姓负担的言论，博得所有人的赞同。但那个时候，王书记却是一句话都没有，而是顾左右而言他，却横空出世，成立了财政监督小组，端得是手段高明。(.la 棉花糖)哪知现在，大家都以为建设学校的调子一定，会议应该到此结束的时候，王书记却话锋一转，又回到原来的老路上来。让人看来，刚刚发生的事情，的的确确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只是这个小插曲，却如一枚钉子，使劲地钉在了范大中的心口。

    “在座的很多人都是我们战斗乡的本地居民，战斗乡的情况究竟是个什么样子，我想大家肯定会比我更为熟悉。那么，在这里，我想请教大家一个问题，战斗乡究竟是有多少适龄读书儿童？又有多少儿童到了读书的年龄却又没有读书？”一听到这个问题，所有人的心头都是一震，满脸惊讶地望着王书记，不知道王书记是什么意思，大家天天都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谁会来关心你这些个事情？

    “范文学，你是多年的村支部书记了，你知道你们村读书儿童的情况吗？”正当众人疑惑的时候，王安东开始点名了。

    “这个……不不……不知道……”范文学平时琢磨的是哪家的新媳妇漂亮，哪户又能多骗一些钱，哪里会关心这些个小事情？再说了，哪家的孩子读不读书关我屁事？

    “范乡长，这个数据你知道吗？”这个时候，王安东一下子摆足了乡党委书记的谱，我是乡党委书记，管全面，你乡长又如何？还不是要归我管？关键时刻，我还得提你的问题。

    “这个，我们以前也没有调查过这方面的问题。”范大中脸色本就阴晴不定，心里涌起了滔天的恨意，但是忽然之间，却又听到王安东点名，心中那个恨意，此时却又不得不回答，哪个成天吃饱了没事干，跑去调查全乡有多少儿童干嘛，我范大中不知道，难道你王安东知道不成？范大中说完之后，又立即反问道，“难道王书记知道？”

    “嗯！看来，在这战斗乡，大家的工作作风还有待于改进啊。”王安东也不理会范大中的问话，淡淡地说道。“做工作，就一定要深入细致，特别是我们在讨论发展大计时，基础工作就一定要做细做实，这样，我们才能够充分决策，合情合理。”

    什么？工作作风有待于改进？做细做实？范大中当场气得差点一口气喘不上来。想我范大中在战斗乡这么多年，谁敢这样来说我？

    “战斗乡一万二千人，目前六至十五岁的读书适龄儿章七百七十八人，其中六到十岁的四百五十人，还有六岁以下的两百多人。”此时，王安东也不看手上的笔记本，这些数据就信手拈来。眼神四周环视，见下面鸦雀无声，然后看着范家村的范文学“范书记，你记好了，你们范家村，一共读书适龄儿童九十五人，其中姓范的七十二人，但现在在中心校读书的只有九人。”

    “同志们，我们讲发展，不能只是口上说说，要有实际的行动。我们制定决策，不能只凭想当然。这些句，我希望大家以后一定要记住。”

    “那么，从现在这个情况来看，大家是否觉得投资两百万元，建设十间教室这个想法不切实际呢？我想，现在都明白了一个道理，要是按照战斗乡所有的学生都到学校来读书计算，即便是我们现在这个计划都远远不足。所以，我在这里坦白的告诉大家，刚才这个设想，只是一期工程，以后，随着条件的好转，这个学校还要不断的扩建，不仅要完全满足战斗乡的发展需要，而且要在这山沟里建成全县一流的乡镇中心校。”

    “同志们，百年大计，教育为本。对于我们在坐的而言，特别是一些四十五十以上年龄的同志而言，如果说没有特殊的机遇，我们这一代人的人生基本就是这个样子了，但这些儿童不同，他们是祖国的花朵和未来，他们的人生还没有展开，不论他们现在贫与富，高与矮、胖与瘦，我们都没有权利剥夺他们受教育的权利。我们这些当干部的，唯一能够做的，就是为他们创造一个好的条件。如果说我们做不到这一点，我们这些干部，就是失职。”

    “战斗乡是革命老区，无数的革命先驱曾经在这里浴血奋战，我们在座的，几乎每一位，往上数两辈，亲戚延三家，曾经都有人参加革命。但我想问问，无数前辈当年的奋战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我们今天能够有一个好的生活吗？但看看现在战斗乡这个样子，难道大家不觉得羞愧吗？”

    “这是我对于修建设学校说得第一个意思。我们以后所作的每一个决定，每一项决策，都要建立在深入调研的基础上，不要老是凭着经验想当然。”

    就在十多分钟前，范大中以为抓住了王安东的漏洞，将这个新书记说得体无完肤，哪知刚刚过了不久，新书记就在现场将这些话还了回去，耳光打得啪啪作响。而且经过新书记这样一说，所有人都觉得办学建学校的思路的确应该如此，的确每个儿童都应该享有受教育的权利，让人无可反驳。但关键是钱呢？人平筹资二百元，要真是这样，又不知道又要弄得多少人家家破人亡！

    是啊，你王书记说得花团绵族，但钱从何来？你说得再美好，总要有钱来才能实现吧？人家刚才范大中虽然说得没有你王书记精辟，但人家说了，人平筹资一百元，这也不是不能实现的。你说得再好，把火箭都吹得上了天，却都不能实现，那又有什么意思？这学校又不是大家吹牛皮吹出来的。

    “我想，现在建设学校的思路已经明朗，那么接下来，大家最关心的就是钱的问题了。但是我觉得，这个钱的问题，我们押后再谈。现在，我们接下来讨论第二条发展计划。”

    正当众人正眼巴巴地望着王书记说建设资金来源的时候，这个王书记却将话题一转，要谈第二个发展大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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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王书记的资金来源

﻿    “同志们，要想富，先修路，自古以来就是如此。”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眼巴巴地望着王书记，一个个全都竖起了耳朵，仔细听着王书记讲话，像是生怕听漏了一般。这个王书记，说话的时候，新名词一个接着一个的，讲话的内容也不似以前那般陈词滥调，生怕稍不注意就不知道王书记讲得什么了。

    “我仔细调查过，我们战斗乡物产丰富，风光秀丽，但又为什么贫困呢？说到底，交通是一个很是关键的问题。举一个例子，我想在座的各位可能都知道，还是范家村的事儿，去年，范长龄一家交两头猪，结果因为交通不便，两头猪摔到了山崖下，死了，范长龄有心将死猪抬回去，但山高路陡，抬不回去，生猪贩子趁机压价，两头猪给了五十元。同志们，两头猪五十元，那是一年的心血啊。这个我不多说，相信大家都是身临其境，自有体会。”

    “一个很简单的道理，交通不便，外面的东西运不进来，里面的东西运不出去，怎么发展？”

    今天，战斗乡所有的人算是见识了王书记的厉害。这个王书记，还真敢想啊。

    这建设学校需要两百万元钱都还没有着落，这个时候，王书记又抛出了另一个更为劲爆的发展思路，投资三百万元，将昌战公路现在的泥泞路全部扩建，改成双向四车道，打通从战斗乡到昌平县的经济发展大动脉。

    这时，大家都以为王书记只是新官上任三把火：收权、建校和修路时。哪知王书记竟然说，要在年内，大部分的村通电通电话。虽然这些看似很遥远的事情，但大家一听到王书记信誓旦旦的样子，还是群情振奋。如果说真按照王书记说得这样，那么以后，战斗乡的同志走出去，哪个还敢瞧不起？哪个还敢说那些家伙是从山里面来的？比条件，我们都一样了，甚至还比你们的条件好。

    “当然，这些都只是最基本的基础设施建设。下面，我们就来给大家伙儿商量钱的事情。”王书记顿了一顿。

    “要在一年内实现上述目标，少说投资也得上千万元，这么多年，如果说全部靠群众投钱，就是等上十年，所有的老百姓把房屋卖了都完不成。当然，老百姓的房屋是不可能卖的，我们做这些本来就是要促进发展的，如果说要让大家卖房卖屋、卖东卖西，那我们这样搞，就有违我们发展的初衷了。”

    “范乡长，这个事情，你怎么看？”这时，王安东又充分发挥了自己的书记作用，转过身来，向范大中问道。

    刚刚王安东在前面讲时，范大中也在心里面盘算，要是以前，谁要是讲这些话，范大中保准第一个喷他一脸口水，说得轻巧，像根灯草，钱从哪里来？但是现在，看到这个小年轻，一下子就觉得不敢轻易开口了，尽管心里面很不服气，但不得承认，自己的确猜不透这个小年轻心里想得是什么，也就是说，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当下沉吟片刻，不得不说道，“你是书记，你说了算。”说出这几个字时，范大中顿时满脸通红，一股前所未有的耻辱感涌上心头。范大中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公然会向这个小年轻服输，说出这样的话来。但这个小年轻动辄抛出上千万的建设方案来，谁又敢轻易乱说？鬼知道这个小年轻会做出什么事来？会不会又来个立马下不了台的事？让大伙儿共同去找钱？那可是动辄上千万啊！

    和这个小年轻说话，还真要随时注意点，搞不好就把自己套进去了。按理说，王安东本来就是乡党委委书记，一个乡长向书记说出这些话来，也不算丢脸，但问题是，这里是战斗乡，以前一直是范大中的地盘……

    “潘书记，你怎么看？”见范大中说话，王安东点了点头，一副书记派头十足的模样，气得范大中直想骂娘，哪知王书记的眼神压根儿就没有看他，而是又扭头问了问乡党委副书记潘小平。

    潘副书记一怔，显然没有想到王书记会在大会上向他提问，但潘副书记是何等人物，侵淫官场几十年，当即答道，“我听王书记和范乡长安排。”这话就说得有水平了，既不得罪王书记，又讨好了范大中。而且这话又有了潜台词，在战斗乡，除了你王书记是领导，范乡长也是领导。

    果然，范大中一听这话，忽然间心里又舒坦了不少。

    所有人都以为王书记会继续问下去，会议室里一阵紧张，但哪里知道，问到这里，王书记却继续开口说道，“好，既然如此，那我就抛出我自己的想法，供大家参考。”

    “什么，这个王书记竟然没有问我？这个党委书记，太目中无人了。”纪委书记刘伯林和组织委员李翰墨心里一下子就炸开了，脸上露出一脸气呼呼的模样。

    有时候，人性就是如此，此时，要是王书记真要问起两人的态度，这个纪委书记和组织委员说不定还要和王安东顶一下牛，表示自己的不满和不服气。但现在王安东没有问了，却一下子又感到忽略了自己的存在，一股莫名的情愫开始在心里蔓延开来。看来，在战斗乡，还是要受到王书记重视才行。

    正在这时，一股奇怪的感觉居然莫名其妙地涌上两人的心头。

    听说王书记要抛出自己的想法，会议室显得出奇的静，刚刚王书记说了那么多，又要建设这、建设那，发展这、发展那，那资金到底从何而来？就犹如刚刚抛出了一个谜语，现在等待着王书记揭晓这个谜底一般。

    “同志们，现在搞发展，搞建设，不要动不动就把老百姓的腰包盯着，老百姓本来就不富裕，你再把老百姓包里面的那点钱盯着，你还算是干部吗？”这时，只听王书记不徐不急的说道。

    打脸啊，这简直就是赤裸裸地打脸，刚刚范乡长可是口口声声要从维护群众利益，可结果呢，却要人平筹资一百元，还由此来攻击王安东。你看看人家王安东，现在人家说了，不要老是盯着老百姓的腰包。

    不过，不要老是盯着老百姓的腰包是什么意思？难道不要老百姓投钱？那怎么可能？自古以来说得都是谁享受谁受益谁使用谁投资，搞这些建设，老百姓不投资钱从何来？难道还会从天上掉下来不成？

    公元一九九五年，在整个华夏大地，农村所有公益设施建设，几乎全部都是群众自主投入为主，国家只是在部分重点项目上给予一些以奖代补的象征性补助，与后来农村实行税费改革后基础设施建设以国家投入为主的建设模式大不相同。所以，当王安东说出这话时，会议里，全都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眼光。

    不要老百姓投资，那上千万的资金，究竟要从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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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打秋风

﻿    四月的四九城，春暖花开。

    何大用穿着一件崭新的的确良中山装，双眼一动不动，紧紧地跟在王安东的身后，生怕一眨眼，王书记就跑没得没影了。这硕大的四九城，一个人不如大海里的一滴水，要是跟丢了，找人可不是一般的难找。

    “王书记，你说真能在这里找到何老将军？”见王书记对这些大街小巷里熟得像自家的自留地一样，何大用心里就直犯嘀咕，这个王书记，是不是以前就在四九城生活？不然怎么连这些小巷子都这么熟？

    “我说何书记，你就放心吧。我说能够在这里找到何老将军，就能找到何老将军。”见何大用一脸的疑惑，王安东十分笃定的笑了笑。别看这个何大用在铁枪村是跺一跺脚地皮都要抖三抖的主儿，但一出了门，就如水里的鱼儿上了岸，焉了。这也难怪，斗大的字不认识几个，一进了城，东西南北方向都搞不清，所以，一路上就像小孩子一般，亦步亦趋紧紧跟在王安东的身后，特别是人多的时候，还紧紧拽着王书记的后襟，生怕王书记一使坏，把他扔在这个硕大的四九城了。

    “你放心吧，你跟着我走，保管能找到何老将军！”看着何大用一脸紧张的模样，王安东走在前面，不由自主地抿嘴一笑，这个老顽童，终于也有怕的时候了。

    “我说王书记，你是不是和何老将军是亲戚？还是有其他什么关系？不然你怎么知道何将军一定会在这里出现？”见到王安东十分笃定的表情，何大用就奇了怪了。

    既然你王书记认识何老将军，甚至连何老将军的行踪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又何必把我这么一个老头子带在身边？你自己去不就行了吗？还让我成天担惊受怕。

    要是你不认识何老将军，但又怎么对他的行踪这么熟悉？难不成你是搞特务出身？对何老将军作过秘密研究？总之，这个王书记，现在是愈发神秘了。

    “你哪里那么多疑问？我会能掐会算！这下你信了吧？”王安东瞥了一眼何大用，急忙快步行走，估计这个时候，如果说赶得巧，没准儿真能遇到何老将军正在晨练。

    何大用口里的这个何老将军，自然就是土地革命时期曾经在战斗乡打过游击的何东日（简介详见第一百一十二章铁枪村上红旗飘）老将军，按照王安东的想法，战斗乡的发展，还得从何老将军这里来寻找突破口。

    说白了，就是要打何老将军的秋风。

    但是这个秋风怎么打？打到什么程度？却是大有讲究的！

    区区一个边远的战斗乡，想要单独争取国家上千万投入，没有特殊的关系，在公元一九九四年来说，几乎就是天方夜谭。

    所以，王大书记这次专程到四九城，就是抱着要把何老将军狠狠“宰一顿”的想法。

    虽然在前世的时候，何老将军将自己的毕生积蓄都捐给了战斗乡，全部用于支持战斗乡的建设和发展，而且，这项捐款一直持续到何老将军辞世为止，累计算来，足足有五十万元之多。

    君子之所取者远，则必有所持；君子所就者大，则必有所忍。五十万元，对于现在的战斗乡来说，虽说算得上是一笔庞大的资金，但对于战斗乡的未来发展来说，这些只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而王大书记，则是君子所取者远，所就者大。

    如果把权力结构比作金字塔，那么，省军级干部无疑是位于金字塔顶端的存在，虽然数量凤毛麟角，但每一个都影响重大，哪怕仅仅只是享受省军级待遇。

    既然何老将军是战斗乡走出去的享受省军级待遇的干部，在王大书记看来，那就要充分“剥削”何老将军的“剩余价值”，让何老将军为战斗乡发展的革命事业“流尽最后一滴血”。

    清晨的四直公园，绿树碧绿，繁花清香，有跑步的少年，打羽毛球的青年，溜鸟的老人，以及悠闲散步的妇人……流水碧绿之中，一片生机勃勃、热闹非凡的景象。

    “王书记，你说都过去这么几十年了，何老将军还会记得我吗？”见四直公园里人来人往，忽然间，何大用老脸一红，有些扭捏道。

    “这个……你就放心吧，人家何老将军之所以是将军，自然是记忆力超群，不然，怎么能把几千上万的兵全都记得？”听到这话，王安东心里一窘，当下胡掰道。

    早先把一切都计算得好好的，唯独忘了时间已经过去五十年，这么久远的岁月，已经足够让任何人忘掉很多人和事。前世的时候，何老将军回过战斗乡，记得起战斗乡自是确信无疑，但谁又能保证何老将军还记得当年的哪些人？更何况，当年何团长离开战斗乡的时候，何大用还只是个光屁股的小娃娃，现在，都变成了一把年纪的糟老头子了，这个跨度，也未免太大了一些……

    但事已至此，也只有硬着头皮上了。

    正当两人各怀心事，顾虑重重的时候，一个身着黄军装、精神矍铄、身材高大的老者迈着沉稳的步子跑步而来。这位老者的身后，跟着一个同样身材健壮、双眼不时四处扫射，如捕食猎豹一般的年轻人，两人一前一后，迈着整齐的步伐，在四直公园的跑道上如行军般跑步前进。看样子，这两位都久经沙场，历经过战火磨砺与洗礼。而后面这位，显然是这位老人贴身警卫之类的人员。

    这个老人尽管两鬓斑白，但却腰板挺直，就连跑步的时候，都是迈着标准的军步，即便不穿身上那件旧军衣，也会让人一眼便知是位曾经叱咤风云的军人。

    “你看看？”这位老者自然就是何东日老将军，在前世的时候，王安东曾经见过几面，加之早前就有关注，所以记忆犹新。见何老将军出来晨练，王安东急忙用手肘碰了碰正在紧张地绞着手指头的何大用。

    这个四直门公园，离军休所不远，每天早晨，很多退休老干部都会选择到这里来晨练，何老将军也不例外，没想到果然顺利，第一天来就碰到了何老将军。

    “何团长！何团长！”何大用正在那里紧张得东张西望，此时被王安东一提醒，一下子见到何老将军，腾的一下子就站了起来，也不管身前的王安东了，嘴里大声叫着，三步并作两步就朝着何老将军冲了过去。

    见有人突然朝着何老将军冲来，那青年军人赫然转身，壮硕的身体突然一横，一下子拦在何老将军与何大用之间。

    这个何大用本来就脾气暴躁，虽说进城的这几天性格略有改变，但此时一见到何老将军，顿时激动不已，哪知眼前突然间出现了一个年轻人，当下手臂一横，呈现出一个十字剪，然后放在背上一摔，“砰”的一声巨响，一下子将这个年轻军人重重地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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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二狗子

﻿    见年轻军人阻拦自己，何大阳一步踏上，一个背摔，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年轻军人当场就被何大阳摔倒在地。

    “谁？”年轻军人刚被摔在地上，何老将军便霍然转过身来，厉声喝道。

    顷刻之间，何老将军双手握拳，微微屈在胸前，转身、收腹、屈肘，一连串的动作一气呵成，似乎只在一瞬间，何老将军就回到了曾经叱咤风云的战场之中，变成了一柄随时出鞘的利剑，利锋所指、所向无敌，又如一头觅食的猎豹、神情敏锐而又迅速。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这何老将军简直是俞老弥坚，此刻，动作敏捷之极，丝毫不显半点老像，哪里像是年近八十的老人？

    “何团长，是我，你还记得吗？”何大用这一身功夫，当年就是跟着“何团长”学来的，将近五十年的岁月，甫一见面，何大用当场激动不已，见何老将军转过身来，一下子放开脚下的这位年轻军人，神色激动地说道。

    何老将军浓眉如剑，虽然岁月的痕迹早已爬上了额头，但依然神情刚毅，不怒自威，特别是先前突然转身的那一刻，双眼精光四射，气势凛然，如猛虎下山。

    “嗯？你叫我何团长？你认识我？你是谁？”何老将军见到眼前激动不已、似曾相似的何大用，当下也是一愣，一脸的疑惑。

    “何团长，我是战斗乡的何大用啊……何老将军，你还记得我吗？战斗山上的……何大用……”何大用浑身颤抖，激动地说道。

    “战斗山？何大用？哈哈，你就说你是二狗子嘛！”何老将军反应极快，五十年前的峥嵘岁月很快就在脑海中浮现，一下子就记起了眼前这人是谁，一巴掌拍在何大用的肩膀上，何老将军力气极大，将何大用的身体拍得一闪一闪的。

    “何团长，你还记得我？”何大用一步上前，双手紧紧握着何老将军的手，高兴得像个孩子，眼泪都流了出来。

    “当然记得，你这个二狗子，当年老是缠着教你功夫，你这个小家伙，算起来还得叫我师傅呢，我怎么会不记得呢？还有，你这个农伙，你这个名字还是我取得呢？大用大用，可堪大用嘛！”何老将军也紧紧握着何大用的手，激动不已。

    看到两人激动的模样，想必当年也是感情深厚，也由此可见，这何老将军尽管身居高位，却也是极重情谊之人，不然前世也不会主动回到战斗乡捐出毕生所有。

    二狗子？二狗子啊……这个何大用的乳名居然叫二狗子，听到这里，王安东心里一阵颤抖：要是以后这个家伙不听话，我就直接称呼“二狗子”。看来，这次把“二狗子”带到四九城的做法，对了。见两人相谈甚欢，王安东心中的疑虑也全部打消。

    “二狗子，你是说曹操，曹操到。这些日子，我正琢磨着是不是回战斗乡走一趟呢，没想到你就来了……对了，二狗子，你怎么就到四九城来了？”经历过久别重逢的喜悦之后，何老将军突然问道。

    听到何老将军一问，何大用这才想起这次来找何老将军的真正目的。

    五十年未见，一见就要找老领导帮忙，这事儿怪难为情的。听了何老将军问话，何大用顿时扭捏起来，本来，他是不同意跟着王书记来这四九城的，可是架不住王书记的软磨硬泡。虽说来见见何老将军是求之不得的事，但一见面就向何老将军求助，却是怎么也开不了口，听到何老将军问话，顿时急得满头大汗，当下急忙窘迫说道，“何老将军，我给你介绍个人。”

    “何老将军，我叫王安东，是战斗乡党委书记。”见何大用介绍自己，王安东迈着沉稳的步子，迅速走上前去，微微点头行礼，开始自我介绍道。

    临行的时候，王安东就生怕这个二狗子“实话实说”，说是来打老将军秋风的，幸好这个“二狗子”脸皮薄，不好意思开口，而是把皮球踢了过来，没把事情搞砸。

    “哦？战斗乡党委书记？”何老将军精神矍铄，一听到何大用的介绍，顿时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的王安东。眼前这个年轻人，模样英武，年轻而又沉稳，何老将军一生征战南北，阅人无数，但眼前这个年轻得不像话的书记却给人一种看不透的感觉。何老将军微微打量了一番便笑道“你这个娃娃书记，找我这个糟老头子干嘛？”

    “何老将军，您老是老当益壮，怎么会是糟老头子呢？”王安东笑呵呵地说道，“家乡的父老乡亲想念何老将军了，特意托我和我何书记请您老回家走一走看一看！”

    虽然王安东本意是来要钱的，而且是想要大钱，但咱王大书记好歹也是个文化人，总不能一见面开口就要钱吧，那多俗，岂不是弄成乞丐了？

    听到王安东的话，原本笑呵呵的何老将军一下子止住了笑容，脸色一沉，立马阴了下来。

    见何老将军脸色突然不好，何大用一下子就急了，站在那里不知所措地搓着手。这个王书记，我就说这个路子行不通嘛，这个“何团长”性格犟得像头驴似的，早些年连中央重要首长都敢冲撞，不然也不会几起几落了，原则性强得不得了，哪里就会轻易开口给战斗乡“徇私舞弊”？

    刚刚何老将军说了，人家也正在思考着回战斗乡一趟，这下倒好，反而弄巧成拙，平白无故惹得何老将军生气。

    一时之间，“二狗子”何大用紧张得不得了，而反观王安东，仍是一副老神在在、成竹在胸的表情，当下心中更加慌了，这个王书记，可是胆大包天的主儿，这个家伙，该不会对何老将军用强吧？

    一想到这里，急忙说道，“何老将军，别听王书记胡说，你老人家忙，就是人家所说的那个日理什么很多只鸡，要不，我们就不打扰你了？”

    二狗子见何老将军沉默不语，心中又急又羞，当场就打起了退堂鼓，准备立马转身就走，打道回府，返回战斗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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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何老将军的决定

﻿    听到何大用的话，何老将军一下子笑了，伸手赏了何大用一个爆栗，笑道，“当年叫你学文化，你非要漫山遍野的乱跑，要学功夫，这个叫日理万机，懂不懂？明明大字不识几个，却偏偏要学别人拽什么文？”

    说罢，何老将军发出一声长叹，道，“今天你们也就别走了，就在我这里住下，说说这些年战斗乡的变化！”

    何老将军的住所是一座老式四合院，早饭是稀饭馒头加泡咸菜，完全不是外界想像中的高官每顿都是特供菜、特供饭，大鱼大肉。这些历经战争洗礼的高级将领，始终都恪守着艰苦朴素、勤俭节约的光荣传统，只是后来一些人慢慢地变了质，败坏了名声。

    曾经有一位高级将领，戎马一生，九死一生，退下来以后，军队考虑到身体原因，专门分配一套两层楼的别墅供其休养。但这位老将军平常艰苦朴素惯了，将别墅花园里的花草拔掉，全部用来种菜，然后又将一楼全部腾空，专门用来养鸡、养鸭、养猪，保证蔬菜和肉食自给自足。

    为了保护老将军的身体，勤务员严格按标准准备三菜一汤，但老将军却觉得过于浪费，于是便亲自给勤务员烧菜做饭，生活清淡到连勤务员都受不了，弄得勤务员主动辞职不干。结果，老将军的勤务员是换了一茬又一茬。

    一直以来，共和国的革命家庭，都始终恪守着艰苦朴素、勤俭节约的优良传统，并作为家风代代流传。所以，也就不难理解后来一位共和国将军之子登顶后坚决杜绝党内吃喝风了，这不仅仅是形势需要，而且还是有浓厚的历史渊源和光荣传统的。

    见到白面馒头，王安东也不客气，一口气就叭啦掉五个，然后扑拉扑拉喝掉三碗稀饭，碗里面一粒米都不剩，看得何老将军不住地点头，“娃娃书记，不错啊，现在还懂得勤俭节约的年轻人不多了……”

    看着何老将军称赞王大书记，何大阳一边忙不迭已地填着嘴巴，一边含糊不清地唔唔嘟哝着，心中不无鄙夷道，“节约？这个王书记，节约个屁，昨晚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直到大半夜才回来，估计多半是饿的……”

    用过早餐，客厅里，勤务兵奉上茶水，何老将军神情严肃，声音略带低沉地问道，“二狗子，娃娃书记，你们给我说说，这些年战斗山变成啥样了？你们一定要实话实说。”

    一直以来，何老将军都十分关心地方经济建设，不然也不会在最为关键时期给中央重要首长秉烛直书，从而造成数度起落。所以，即便这些年始终都在四九城内，却依然对革命老区的现状略有所耳闻，这也是前世生活稳定下来以后，即便八十岁高龄都要到战斗乡亲自走一走的重要原因。

    一听这话，何大用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半晌没有说话，总不能说你当年走的时候是什么样儿，现在五十年过去了，还是那个样吧？而且在何老将军面前，偏偏又不能睁眼说瞎话。

    “何老将军，不瞒您说，这些年来，战斗乡虽然有些变化，至少衣食不愁，但与外界相比，还是有较大的差距。我们这次来，就是想请您以及曾经在战斗乡战斗过的老红军回到战斗乡看一看！调研指导战斗乡的建设发展……”王安东略一沉吟，便轻声说道。这时，王安东又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山水风光相册，然后一页一页地打开，将战斗乡的山山水水呈现在何老将军的面前。

    在制定这本相册的时候，王安东可是花了心思的，并不是哪里的风光好就拍哪里，而是以何老将军曾经在战斗乡的战斗足迹为轨迹，可以说，这本小小的相册，是专门为何老将军量身定做，堪称何老将军在战斗乡的微型回忆录。

    看着眼前的熟悉的图景，何老将军似乎又回到了曾经在战斗乡那金戈铁马的峥嵘岁月，熟悉的炮火声似乎又在耳边隆隆作响，岁月匆匆过，转瞬五十年。

    将这本相册看完，何老将军的眼角已经有些微微湿润。这时，何老将军将相册轻轻合上，双眼微闭，似乎还沉侵在过去的回忆之中。半晌后，睁开双眼，站了起来，道，“好吧，我这个糟老头子就回战斗乡一趟，明天就给你们走，但有一条，不准惊动地方上，一切都要轻车简从。”

    王安东和何大用面面相觑，脸上露出惊喜的神情。

    即便是王安东，虽然确定何老将军会到战斗乡走一趟，但是怎么也没有想到会这么快。

    或许，自己重生之后的蝴蝶翅膀，还会改变更多的人和事！

    昌平宾馆的豪华包厢内，何老将军端坐上位，秦州市军分区司令胡令军和昌平县委书记周书仁分坐两旁，包厢内，举杯交觥，洋溢着欢声笑语。经过一路辗转，何老将军带着警卫员和勤务员，和王安东一道，于第三天中午到达了昌平县。县委、县政府在昌平宾馆为何老将军举行了隆重的接风宴，党委、人大、政府、政协、武装部五大班子主要领导悉数出席，秦州市军分区司令员胡令军也特意驱车前来相陪。

    虽说何老将军再三强调不要惊动地方上，但作为当事人，王安东却不能不向县委县政府报告，这是基本礼节和政治素养。何老将军虽然是退休干部，但毕竟享受正军级待遇，昌平县委、县政府颇为重视。

    而昌平县能够有省军级干部前来检查调研工作，不论对于县委、县政府，还是县武装部都是莫大的荣光。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午宴上，就连一直对王安东没有丝毫好感的县委书记周书仁也破例对着王安东微微一笑。

    午宴之后，何老将军也不停留，直接向战斗乡出发，虽然何老将军要求一切从简，不作陪同，经过征得何老将军同意，昌平县委、县政府还是派出县委副书记黄敬军和县委常委、武装部政委邓发贵一路相陪，一同前往战斗山。

    “王书记，你说何老将军看到战斗乡现在这个样子，会不会生气？”一路上，车辆颠簸不已，王安东坐在军用吉普的前排，十分惬意地看着不断浮现的远山，见到坑洼不平的路面，坐在后排的何大支部书记终于忍不住问道。

    王安东和何老将军一行人几经辗转到了昌平县后，见王安东两人没有交通工具，看在何老将军的面子上，县武装部便专门调用了一辆军用吉普车暂供两人使用。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个平时在战斗乡天不怕地不怕的二狗子书记，动不动就拳脚相加、大打出手，哪知一见到何老将军，就变得畏畏缩缩、紧张不已。

    “生气？要是何老将军不生气才麻烦！”王安东看着前面的坑坑洼洼的公路，又很快陷入了沉思之中。

    “啊！王书记啊，你……”一听这话，何大用顿时惶恐不已，这个王大书记，可是个胆大包天的主啊，天知道这个时候心里又打着什么鬼主意？那何老将军，可是一头大大的犟驴，惹火了可不好对付啊。搞不好投资没拿到，王书记还会有灭顶之灾啊……

    一个胆大包天的小年轻算计另外一头火暴脾气的老犟驴，一时之间，何大用头疼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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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红色教育基地

﻿    黄敬军今年四十来岁，中等身材，脸膛白里透红，像是熟透的苹果。(.la 棉花糖)四十来岁的年龄，在县委的领导班子之中，算是年富力强了。而这个黄敬军，平素的时候，言谈举止、为人处事十分儒雅，颇有风度，私下里面，班子里的同志都不把其称为黄书记，而是称为黄书生。

    但是此时，黄书生紧紧抓住头上的车扶手，白晰的手臂上鼓起道道青筋，左手紧紧压在头顶，艰难地护住头顶，神色紧张之极，丝毫没有平素的半点儒雅之态。由于过于用力和紧张，刚刚进入战斗乡境内不久，全身就沁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汗珠。

    这战斗乡的路，实在是太不像话了，这哪里是公路，简直就是在山坡上胡乱的铲了几下，幸好今天下乡的时候早有准备，坐的是越野车，不然的话还不知道怎么收场，搞不好就摞在半路上当山大王了。

    一想起这些，黄敬军当场就鼓了一肚子火。

    “这里的交通差成这个样子，这个王安东，就把何老将军请了过来，这不是成心丢昌平县的脸吗？”看着前面越发不平的泥泞路，黄书记终于忍不住怒道。

    “黄书记小心！”这个时候，驾驶员小石急忙说道。但为时已晚，黄书记扶手没有抓紧，脑袋“砰”的一下子顶在车顶上，顿时撞得七晕八素。

    “前面这个坑，太大了。”见黄书记的脑袋撞到车顶上，驾驶员小石有些歉意地说道。见王书记发火，不知道是出于歉意还是感慨，当下不由自主地说道，“这个路，现在还稍稍好点了，王安东去当书记后，还组织人手专门修整过，要是以前，不说越野车，一旦下雨，走路都难以走进去，简直要与世隔绝。”司机被称为领导的左膀右臂，县委车班里的司机们，整天以车为职业，对于各乡各镇的道路情况，自是熟悉无比。

    驾驶员小石顿了一顿，又忍不住笑道，“这条路没有修整前，即便大东风车进出，都要先装满一车大片石……”

    “装一车大片石？”黄书记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路上遇到大坑时，就将车上的石头掀下来填坑，不然轮胎就会陷进去动弹不了！”听到黄书记问话，小石忍不住笑出声来……

    黄敬军一下子陷入了沉默之中，神色稍稍缓和，神情若有所思。

    看着路边熟悉的山山水水，一路上，何老将军感慨万端，弹指一挥间，五十年岁月匆匆过。记得曾经在这个山凹里打过狙击战，被一大队国民党围攻，从而不得不进入到战斗山上。

    山水依旧在，人却已老去。

    何老将军坐在吉普车上，车身颠簸，似乎又回到了曾经那点火纷飞的战场，一颠一簸，.la [棉花糖]不得不说，很多戎马一生的将军，从战场上退下来以后，养成了很多稀奇古怪的习惯，比如曾经一位重要首长，长期失眠，久治不愈，后来，警卫员便将吉普车开到颠簸的山路上，一路颠簸之中，这位首长便安然入睡。

    这里，好像五十年前就依稀就有一条山路吧？现在这个路，好像老百姓用不起来不是很方便吧？山外这个样子，只是不知道战斗山上又是个什么情况？看着眼前的情形，何老将军的心早已飞到了战斗山上。

    一路上，何老将军时而眉头紧皱，时而神情舒展……

    “怎么这么个模样？这里就是战斗乡场镇？”一进入到战斗乡场镇，看到眼前破破烂烂的场景，县委副书记黄敬军眉头一皱，心中再次浮起一丝怒意。这个王安东，道路那么差也就算了，怎么场镇也是这个样子？这么个样子，怎么能让何老将军回来一看呢？怎么也得先打整一下吧，何老将军看到不生气才怪？

    哪知这个时候，只见王安东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何老将军的面前，将何老将军带到临近的一个茅草屋旁，推开破破烂烂的木栅栏，道，“何老将军，我们准备在这里建设红色革命教育基地，以后条件成熟的时候，让所有的年轻人都到我们战斗乡来参观学习，瞻仰革命前辈的丰功伟绩，发扬艰苦朴素的优良革命传统……”

    “这个小滑头！”看到眼前的情景，黄书记忍不住一笑，来到这里了，到这里走上一回，还不用看什么，就是受革命教育了。明明这个街道破烂无比，到了这个小子的嘴里，却变成了红色革命教育基地，好像故意专门建成这样一般。既然是红色革命教育基地，破破烂烂也就自然说得过去了。

    这个茅草屋里，整整齐齐摆放着当年红军使用过的刀枪棍棒以及各类生活、战斗用的工具，就连用的那些破旧水缸都搬了进来，而且这里的每个工具上面都有简单的介绍，某某年某某人使用，显然下了一番功夫。

    而正中最显眼的地方，摆放着一把气势威武的大刀，大刀下面压着一个小小的纸条，上面一行小字写着：时任独立团团长何东日曾用此刀斩杀敌寇一百五十余人。

    何老将军见状，几步上前，提前这把大刀，轻轻抚摸着刀身，一时之间，竟然是老泪纵横。尽管这把大刀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头了，但经过仔细地打磨，依然发出锃锃亮光。刀背上面，用凿子刻着一行小字：“何应初的战刀”，货真价实，的的确确是当年何老将军亲手用过的大刀。

    看着何老将军激动的表情，黄副书记感叹道，“都说王安东是个刺头，野蛮得很，其实啊，这个小子精得很。”

    这时，何大用已开始对王安东佩服得五体投地，前些日子，王安东吩咐收集这些东西时，乡亲们就很是不解，都过了这么久了，还收集这些破铜烂铁干什么？而且还要打整得干干净净，这不是没事找事吗？看着何老将军的表情，现在，何大支部书记终于明白了王大书记的用意。

    这个王书记，真不是一般的人儿啊！

    “这把大刀你们在哪里找到的？”良久之后，何老将军转身问道。

    “是你们走后，有一次我下河摸鱼，在水潭里找到的，所以就一直保留着。王书记知道后，就叫我捐出来。”一听这话，何大用有些不好意思道。

    “呵呵，还是你这个娃娃书记厉害，居然能够从二狗子手里骗到东西！”人群里，一阵哈哈大笑，何老将军心情十分舒畅。片刻又道，“娃娃书记，你这个想法很不错。我们现在有很多同志，物质生活好了，就只知道贪图享乐，而忘了当初的艰苦奋斗。我看呐，建设这个红色革命教育基地很有必要……”

    “不仅要让我们的下一代知道、牢记我们当初的艰难困苦，将优良的革命传统一代一代的传承下去。而且，我们现在的领导干部，也应该过来看一看，忆苦思甜，接受革命教育，坚定理想信念。你的这个想法，很好，我支持你。”

    何老将军转过身来，对着王安东微笑点头，欣赏之意，溢于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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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红色教育新概念

﻿    随着历史的不断前进，红色革命教育成了理想信念教育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和永恒的主题。[.la 超多好]特别是到了新世纪，随着经济的不断发展，红色教育便越发受到重视，甚至于几届最高领导人上任伊始的第一件事就是参观红色革命基地，接受红色教育，永葆革命本色。

    战斗山风光秀丽，即便以华夏大地之物华天宝，但纯粹以风光而论，这里也是不可多得的瑰宝。王安东相信，只要战斗山开发得当，以后一定会在华夏的旅游业中占据一席之地。但现阶段的经济还不够发达，大多数人们的生活还不够富裕，旅游消费意识还没有完全形成。所以在这个时候，只能以红色革命教育基地为突破口，将其上升到政治教育的高度。

    最为重要的是，红色革命教育基地基本不受地域限制，反而越是偏僻的地方，越会受到重视。而且领导干部每一次参观红色教育基地，都会跟随着大量的媒体，从而形成巨大的宣传力度。所以，对于战斗乡的开发，王安东早就定好了调子：先以红色革命教育基地为引子，然后带动山水风光旅游的开发，从而促进整个战斗乡的全面开发。

    在前世的时候，王安东始终没有听说过战斗乡风景区，但既然命运的轨迹再次重来，并且与战斗乡有了密切交集，那么，就坚决不能像前世那般，让战斗乡始终深藏闺而不为外人知。（.la 无弹窗广告）

    下午时分，一行人开始浩浩荡荡向战斗山进发，战斗山上，参天的古木遮天蔽日，风光秀丽，何老将军连连唏嘘不已：曾经在这个水潭，捉过鱼虾；对面的半山悬崖上有个密封的山洞，当初可就是在那里躲了三天三夜；对面那个小山坡，当初就在那里发生了一场狠狠的恶战，差点连小命都丢了……一路上，何老将军感慨不已，即便过了几十年，对这里的这些山间小路，都记忆犹新，依然熟悉无比。

    “何老将军，当年，为了掩护山上的父老乡亲们顺利转移，你带领着红军战士，凭借着地理优势，和数量于己方五倍的敌军在这里打了一天一夜的狙击战，生生挡住了敌人连续五轮的疯狂进攻，创造了以少胜多的经典战例，打出了独立团的赫赫威名。这场战役，就是有名的红土战役，后来，还被编入了教科书中。”红土岩旁，见何老将军久久驻立，王安东知道，何老将军又想起了昔日战斗时的情景，这时，便缓缓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们商量过了，准备在这里建设一个战地博物馆。”

    “娃娃书记，你不厚道啊，有什么想法一并说出来吧。”何老将军见王安东欲言又止的样子，当下打趣道，“不要像挤牙膏般一点点挤，免得听了上句没下句，难受……”

    “想法倒是有一点，就怕您老人家殆笑大方！”王安东微微笑道。尽管对整个战斗山的红色革命教育基地已经有了完整的想法，但一路下来，王安东还是察颜观色，小心翼翼、相时而动的汇报着自己的想法，以期最大限度获得何老将军的支持和认可。但现在看来，效果良好，何老将军相当认可自己的想法。

    “你这个小滑头！有什么想法就大胆地说吧。”何老将军笑呵呵指了一下王安东。

    “何老将军，与现在所有的博物馆式的红色革命教育基地不同，我们的想法是，以整个战斗山为基础，建成全国第一个立体模拟式红色革命教育基地。简单的说，就是让人重回战火纷飞的年代，身临其境的接受革命传统教育……”见何老将军问话，王安东点了点头，大大方方对一行人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这个“立体模拟式”红色革命教育基地，是王安东自己想出来的，不说当时，直到后世的二十一世纪，所有的红色革命教育基地都始终以博物馆为主，修个房子，摆放几件东西，参观的时候，然后由解说员一路解说，就被称之为接受红色革命教育。

    这种“一看二听”的“参观式”教育模式，对于参观者来说，虽然有一定的效果，但却更多的是当作回忆或了解历史。而且对于中小学生来说，感受不深，效果也不明显。

    所以，一直以来，在绝大多数人的心目中，红色革命教育是被当作一种硬性的政治任务来完成，受教育的主观性、能动性明显不强，积极性不高。

    那么，按照王安东的设想，如果将“参观式”红色教育变为“体验式”教育模式，然后再辅以开展“当一天革命战士，走一天长征路，做一天战斗乡人”之类的红色体验主题活动，再结合战斗乡的风光旅游，那么，整个战斗乡的发展，将会集风光旅游与革命体验为一体，特别是在各类体验活动盛行的后世，不说官方，就是在民间也会深受欢迎。

    当然，作为一种经济发展模式，政治因素固然重要，但从长久来看，还必须依靠市场规律办事。所以，从一开始，王安东就将消费主要群体定位到平民大众。

    虽然战斗乡与延安这些革命圣地相比，历史地位相差甚远，但王安东相信，如果自己这个“立体模拟式”红色革命教育基地一旦建成，很快就会获得轰动效应。以后，无论历史怎么发展，但战斗乡这个全国第一个“立体模拟式”红色革命教育基地这顶帽子是跑不掉的。

    到时候，战斗乡的旅游经济想不火爆都不可能。

    听见王安东的话，所有的人，包括何老将军都是一怔，一下子来了兴致，显然，在场的所有人，都参观过很多红色革命教育基地，但却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立体模拟式”红色革命教育基地。这种博物馆式的革命教育基地，至于效果嘛，说得好听点，就叫内容大于形式，说得不好听点，就叫走走过场！

    见所有人都来了兴致，王安东心里一喜，继续说道，“具体来说，立体模拟式红色革命教育基地，就是根据当时参加过这里战斗的老红军的回忆，在实地建战壕，恢复军事设施，实地拍摄和播放模拟小电影，一切都力求原汁原味，包括衣服、道具和场景。而且，参加革命教育的同志，可以现场模拟当时的场景。”

    “当然，最主要的是，要以战斗乡红色革命教育基地为基础，开展重回革命年代、体验革命生活、当一天老红军等革命教育现场体验活动。”

    “这些活动包括参加者住当年革命战争年代的住房和床铺、吃当年革命战争年代的饭菜，在当年用过的会议室里现场开会等等。”

    “当然，为了满足不同层次的教育受众，也可以在每一个战斗激烈之地建设成小型的室内模拟场景，虽然这样做可能更受大家欢迎一点。但我不建议这样做，因为效果可能会大打折扣。”

    “以后，如果说这个立体模拟式红色革命教育基地一旦建成，这里只接受体验式红色教育为主，不接受参观式红色教育，让大家真正接受革命教育，记忆深刻，不走过场。”

    一听这话，所有人都是精神一振，对王安东的想法很是神往，何老将军也陷入了沉思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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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一切都是为了发展

﻿    见所有人都渐入佳境，王安东的脸上露出一抹喜色，看来自己这个想法有戏，看着连绵起伏的战斗山，继续说道：“就目前而言，整个战斗乡的风土人情，以及条件设施，都基本保持着原来土地革命战争时期的原汁原貌。对于经济发展而言，这是很不幸的现状；但对于建设革命教育基地来说，却是具有良好的发展基础，甚至能够达到投资小、见效快的效果。”

    这些想法，早已在王安东头脑中酝酿良久，战斗乡条件太差，解放几十年了，这些农户还住着茅草屋，要想全部改造，无疑将会是一项浩大的工程，简直难于上青天。而且这里土地贫瘠，先天自然地理条件差，原本就不适宜居住。这里风光秀美，但如果要想全面改善生产生活条件，必须就要大兴土木、大动干戈，这就必然就会损坏这里原有的地形地貌，从长远发展来看，绝对是得不偿失。

    但如果说自己这个模拟式红色革命教育基地的建设想法一旦获得高层认可，那么，这里原有的劣势都会在转眼间变成优势，包括破旧的茅草屋都会变成红色旅游资产、或者风情农家。

    而落后的地理条件，都将会变成一道奇异的风景，甚至有可能开发成健身游、探险游或者特色游。

    这里所有的一切，都会化腐朽为神奇。

    到时候，就可以成立战斗乡旅游股份有限公司，山上的农户以现有的茅草屋和土地等固定资产入股，实行按股分红，并就地参与资产管理，解决部分就业问题。而其余的大部分农户则移民山下街道，在现有基础上，将战斗乡街道建成一个综合配套、功能齐全、风光优美，集休闲、娱乐为一体的的小型集镇，在促进发展的同时，消化剩余劳动力，从而将整个战斗乡全面盘活。

    如果这个思路能够实现，整个战斗乡就可以发生翻天覆地的巨大变化。而旅游资源，重在保护，如果保护得好，旅游资源是取之不竭用之不尽、一本万利可持续开发的资源。

    一行人边走边说，不大一会儿功夫，就到了平坝子上面，远远的，就见到一排排矗立在那里的破旧茅草屋。平坝子上，不少老人听到何老将军回来，一个个耄耋老者早已排成队，在这里等候着何老将军的归来，看着几十年的物是人非，何老将军更是唏嘘不已。

    “三毛子，你身体还是这么硬朗！”

    “牛娃子，你都已经老了……”

    “三娃子，当年你这个光屁股到处跑的小子，现在都已经老了……”

    一路上，何老将军一个一个打着招呼，更是老泪纵横。

    几个酒瓶做成的大型煤油灯将室内照得颇为明亮。大山里，没有什么娱乐活动，一行人便以何老将军为中心，团团围坐，看到何老将心情不好，所有人都静默不言，农家的狗也早早地安静下来，不再发出阵阵的犬吠声，只是偶尔油灯上跳跃的煤球爆发出啪啪的声音，将这里显得更加安静。

    今天下午，何老将军回到阔别五十年的战斗乡，见到乡亲们后，颇为感慨，随后，又查看了乡亲们的住房，心情就显得颇为难过。解放已经几十年了，乡亲们依然一如以前那般贫困，虽然现在已经衣食无忧，但居住条件仍然很差，特别是这战斗山上，地广人稀，与其他其他地方的乡镇相比，差跟不是一星半点……

    “娃娃书记，今天县上的同志也在，再说说你的全盘计划吧！”半晌，何老将军一声叹息。何老将军革命了一辈子，对经济建设也有一些了解，但是此时，看到战斗乡的这个样子，也忍不住一声叹息。

    或许有些事，看起来很美，但一旦进入操作层面，却是难上加难，只是没想到何老将军颇有担当，对这里也颇有感情，居然主动提及。

    “嗯，王书记，你就再全面谈一下你的具体想法，包括眼前有哪些困难……”昌平县委副书记黄敬军略一沉吟，也对王安东点了点头。现在看来，这个娃娃书记肚子里面鬼点子多得很，别看他年纪小，还真不可等闲视之。既然王安东主动出击，心中肯定还有其他想法。

    “好，何老将军，黄书记，邓常委，那我就说说我的想法……”王安东见所有人都注视自己，略一沉吟，便道：“战斗乡的贫困落后，既有先天因素，也有历史原因，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也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改变的。”

    “所以，对于战斗乡的未来的发展，我们乡党委政政府经过深入调研，确定了打基础、改面貌、促发展的全面发展思路……”

    “要想彻底改变战斗乡的贫困落后，当务之急，就必须把教育放在重中之重。战斗乡一万二千多人，全乡却没有一所像样的中心学校，只有一个民办教师，更不说村校的情况了。就教育水平而言，与战斗乡这么一个名副其实的乡不相符合。”

    “我们乡党委、政府的初步想法是，立即在全乡建设一所像样的中心学校，由县教育局安排老师授课，保证适龄儿童全部入学受教育，同时，考虑到战斗乡今后的发展，学校要立足长远规划，不打点指点，确保一劳永逸，避免重复建设。”

    “但这一点，仅仅依靠我们战斗乡的力量，是远远不能实现的，毕竟教育欠帐太多，需要请求上级支援。”王安东神情严肃地说道。当然，按照王安东的想法，就是要求何老将军以及县委、县政府出点血，所以，就特意用了“上级”两个字。

    “第二，尽快实现最为基本的四通。一是通公路。要想富，修公路，必须尽快打通战斗乡到昌平县交通大动脉，实现战斗乡和外界互通有无。二是通电。家家户户用上明亮的照明电，是公民的基本权利，所以，战斗乡必须尽快通电。三是通电话，实现信息的内外传递。随着经济社会的全面发展，以后，将会完全是一个信息时代，如战场一样，如果说谁能够先得到信息，谁就先抢到了发展的先机。现在，战斗乡政府开个会，就依然实行的是托人送信，喇叭吼叫，这种方式，太落后了。”

    “四是通闭路电视。闭路电视不仅是丰富村民们娱乐生活的载体，更为重要的是能够使党和国家的政策方针得到及时、准确、有效传达，使干部群众普遍受教育。说实话，现在我们战斗乡，群众观念十分落后，一个最为根本的原因就是大家对外面的世界理解不够，了解不多，还是沉浸于过去的模式和思想。”

    “鉴于我们战斗乡的实际情况，所以，我郑重地请求何老将军牵线搭桥，将我们战斗乡作为老区促进会的帮扶对象，从政策、资金等方面予以支持和关照！”

    所谓老区促进会，全称华夏老区建设促进会，简称老促会，为了促进革命老区的建设和发展，一九九零年七月，经时任最高首长亲自批示同意成立，主要成员为从党政军领导机关退下来的老干部、老将军、老专家，具体来说，就是由很多老将军、老部长、老省委书记和老省长组成，能量之大，可想而知。

    能力到极致，创意到无限。换句话说，只要运作得当，获得这些老同志的认可，是“不差钱”的。

    说到这里，王安东索性全盘抛出在战斗乡的执政思路。顿了一顿说道：“解决了群众最为基本的需求和条件。第三，战斗乡就要谋发展。对于战斗乡的发展，我们战斗乡党委政府的初步想法是分为三步走，但主要落脚点还是在下午汇报的立体模拟红色革命教育基地上……”听到这里，乡长范大中脸色通红，说实话，王安东说的很多东西，不说想到，就连以前听都没有听说。

    这些东西，即便在党委会上提出，范大中肯定要第一个投反对票。尽管这些所有的东西全都是王书记发明首创，但在县委领导面前，也还是不忘了加上一句“乡党委政府”，心里莫名地微微一动，虽然如此，但就这样全盘缴械却是不可能的。

    “第一步，就是以整个战斗乡为基础，在全国建立第一个立体模拟红色革命教育基地。虽然说全国有无数个革命根据地，但我敢保证，无论是从地形地貌，还是革命遗址的保留，战斗乡都有得天独厚的先天条件。特别是对于对于革命忆苦思甜体验日活动的开展，条件更是得天独厚。第二步，推行下乡移民。根据群众自愿的原则，有计划、分步骤地将山上地理条件较差的农户移民到山下，修建现代化新型社区。第三步，在立体模拟红色革命教育基地的基础上，将战斗乡建设成全国有名的风景区！”

    说到这里，县委副书记黄敬军以及县委常委、武装部长邓发贵眼前俱是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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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何大用的骄傲

﻿    听说王安东要把战斗乡建设成国家级风景旅游区，黄书记和邓常委砰然心动。

    战斗乡地势巍峨，风光秀丽，虽然两人见多识广，但这里的原生态风景，即便比起国内著名的风景区，也是不遑多让，这个刺头小子，眼光了得，果然有刺头的本钱。

    但是接下来，只见王安东话锋一转，道：“像战斗乡这种革命老区，在战争年代，由于地理位置偏僻，加之特殊的地形地貌，很能够适应当时游击战争的需要。但是，解放后，随着国家将重心转移到经济，以经济建设为中心，那么，这些革命老区由于条件偏远，资源匮乏，发展成本高，特别是在现阶段我国经济水平普遍还不高的情况下。明显就与经济建设的总体要求不相适应。”

    “我想，这种情况，不仅存在于我们战斗乡，应该是全国所有的革命老区都普遍存在这种现状。但是，革命老区曾经新华夏的成立作出了重要贡献，就以我们战斗乡而言，一万二千人的乡镇，曾经就有三千人参加革命，而且全部战死，无一幸存，所以，理应受到国家重点扶持。”说到这里，王安东顿了一顿，眼神望着何老将军。

    何老将军向他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目前，改革开放才刚刚二十年，从国家宏观层面而言，需要国家支持的方方面面还很多，可以说是千头万绪。如果按照正规的发展思路，只有让国家真正强大起来，经济全面繁荣起来，才会考虑到老区建设，毕竟投入大，产出小。”

    “这些革命老区又曾经为华夏作出了巨大贡献，是共和国走来的地方，而且他们之中很多人年事已高，岁月不等人，再这样等下去，估计很多当初为了革命浴血奋战的人，这一辈子都享受不到胜利的果实。”

    “但最为关键的是，这些革命老区应该怎么发展？发展些什么？发展到什么程度？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一个固定模式，所以，老区的发展，应该有一块实验田，有一个明晰的思路，有一个可为大家借鉴的发展模式。”

    实际上，自从老促会成立以来，每年为革命老区引进资金近十亿元，募集资金两亿多元，争取无偿资金不计其数，虽然有效促进了老区发展，但却从未从根本上改变老区普遍贫困落后的面貌，归根到底，是没有从根本上有效寻找到适宜老区的发展之路。

    “所以，我的想法还是刚才所说的那个，建议将战斗乡作为老区建设的实验田，集合华夏所有健全在老红军、老干部的智慧和力量，找到一条在全国具有普遍示范意义的发展之路，打造老区发展的样板工程，从而有效带动和促进华夏老区的全面发展。”

    “哈哈，你这个小鬼头，野心不小啊……”王安东话刚一落口，何老将军就指着王安东哈哈大笑起来。

    “这个小鬼头，不仅要打我这个老头子的秋风！还要打我们这帮所有还活着的老头子的秋风。不过呢？打这个秋风，老子我心服口服，毕竟是为了老区的发展嘛！”屋里面，再次响起了何老将军再次的爽朗笑声。

    或许是受到王安东想法的影响，战斗乡的明天，不便是一片灰暗，随后两天，何老将军一扫刚来时心头的阴霾，转了大半个战斗山，几乎将当年在这里留下的大部分足迹走了个遍。

    不出所料，在临走的时候，何老将军捐出前半生所有积蓄三十万元，用于战斗乡学校建设。见老何老将军捐款，黄书记随即表态，将由县财政划拨二十万元用于学校建设。县委常委、武装部政委邓发贵也随即表态，县武装部赞助学校建设费用五万元。一时之间，战斗乡学校筹到资金五十五万元，大大出乎了王安东的意料之外。有了这笔钱，基本能保证教室建设需要。其实，要不是王安东这个刺头在常委会上名声太差，在县委书记周书仁眼中印象太差，这些领导可是亲眼看到周书仁在会上亲自发火，说不定还能够再多给一些资金。

    晕黄的灯光下，王安东伏案疾书，挥毫泼墨，无论如何，这个“立体模拟”红色革命教育基地一定要建立起来，可以说，这将是促进战斗乡发展的重要载体。

    战斗乡基础条件差，地处偏远，要改变贫困落后面貌，必须花大力气、下大功夫投入。但无论从哪方面来讲，都是相当艰难的，如果顺其自然发展，国家大幅投资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虽然现在又有了何老将军的鼓与呼，但按照王安东的想法，从来都不是坐以待毙，而是主动出击，出奇制胜。

    所以，王安东便亲自执笔，几个通宵达旦，《论红色教育基地建设的构想》一挥而蹴，这篇文章里，提出了将红色教育基地建设与广大人民群众真正受教育相结合，要通过红色教育基地建设，使人民确确实实心灵受到震撼，灵魂受到震动，要试点推进体验式革命教育基地建设……

    “何老太爷好！”

    “何书记好！”

    “何大爷好！”

    “何爷爷好！”

    公元一九九五年四月十八日，战斗乡举行中心校建设奠基仪式，战斗乡中心校正式开建。这一天，战斗乡街道人山人海，铁枪村支部书记何大用穿着崭新的中山装，满脸笑容的走到战斗乡的街道上，一路上，不少人热情的招呼着，就连一直和他不对路的尖刀村支部书记也破例没有对他吹胡子瞪眼，居然还破天荒朝他点了一下头。

    虽然以前的时候，何老头也是战斗乡的名人，但那个时候不一样，就是这个老头儿，带领着何家湾的人争水打架，不缴农税提留，不投义务工，连乡长都敢打，被所有人称之为犟老头。

    但今天不一样，战斗乡中心校开始奠定了，这个犟老头功不可没。

    “何书记，你给我们讲讲你们是怎么找到何老将军的？”一个尖山村五十多岁的村民见到何大用，赶紧蹭到了何大用的面前，探头探脑好奇问道，听到这人问话，附近的村民们一下子涌了上来，将何大用团团围在正中，想听听何大用讲讲外面的见闻。这个何大用真不简单，到过四九城，见过大场面，还找到了何老将军。

    虽然这几天下来，这样的话在铁枪村讲了无数次。自从何老将军走后，何大用老书记最主要的任务就是给村民们讲故事了，如今，讲得已是分外娴熟了。但如今有人问起，何大用还是依然乐此不疲道，“何麻子，那我今天就给你讲讲！让你小子今后也长长见识！”

    “那你快点讲嘛，我把耳朵竖起在听呢！”何麻子果然将头偏着，耳朵侧向何大用，说话时耳朵还微微抖了一下。

    “那天啊，我带着王书记从战斗乡出了，一路到了县城，然后又坐火车到了四九城……”何大用脸上带着得意的笑。

    “我说何书记，我怎么觉得应该是王书记带着你才对。你说你何大用，虽然功夫厉害，但人家王书记好歹也是大学生，你大字不识两个，怎么可能带领着王书记呢？”一听这话，何麻子眉头一皱，顿时不干了，“我说要是没有王书记，你知道四九城在哪个方向不？”

    “你知道个屁，四九城就在四九城，别打岔！”何大用眉毛一横，脸上顿时一皱。何大用这眉头一皱，何麻子果然不作声了，不过脸上却仍是露出狐疑的神色，疑惑道，“你说那四九城那么大，那可是古代皇帝住的地方，你说你是怎么找到何老将军的？”

    “我跟何老将军早就有联系，自然能找得到何将军了！”何大用得意洋洋地说。

    “你就吹吧，那咋早没听说过你呢？”何麻子满脸的不信。

    “这么大的事怎么会告诉你？”何大用双眼一瞪。

    “那你怎么以前不去找？”何麻子仍是不信。

    “不是王书记带我去，我能找得到个屁！”何大用道。

    “哦？那说了半天，那还不是王书记带你去的？”说到这里，何麻子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人群里，一阵哄堂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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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强悍的讨债书记

﻿    通通通！

    坑坑洼洼的泥泞路上，手扶拖拉机冒着浓浓的黑烟，一路嚎叫不已。一大早，战斗乡党委书记王安东就坐在手扶拖拉机上，开始摇摇晃晃向城里进发。

    在战斗乡，能够享受手扶拖拉机拉着进城待遇的人可不多。车师傅姓陈，本来是昨天下午就要进城的，但听说王大书记要进城，于是便专门等到今天一大早，说顺带将王大书记捎上，谁叫王大书记如今已是战斗乡老百姓心目中的明星大腕呢？

    今天王大书记进城，专门协调资金的事。上次，何老将军捐款以后，县委副书记黄敬军和县委常委、武装部政委邓发贵也随即表态给了二十五万。王安东久在官场，自是明白一些部门门难进、脸难看，于是当天晚上便安排专人草拟了资金报告，并且叫乡长范大中第二天一大早就将资金报告送到二位领导的案头，由于是昨天刚刚表得态，这两位领导倒也爽快。

    县武装部倒也干脆，直接在武装部的财政专户中支付了五万现金。

    县委副书记黄敬军倒也干部，当下大笔一挥：着财政局立即办理。

    战斗乡地处偏僻，而这个年代，平时只听说乡镇给上面缴钱，到上面去争取资金倒是个新鲜事物。范乡长拿着县委领导的签件就到县财政局去划钱，哪知财政局长孙多财看到报告后，当即将报告往地上一摔，看也不看范大乡长。

    这范乡长半时虽然在战斗乡横惯了，但在财政局长面前，却是大气不敢出，只得忍气吞声捡起报告，回到战斗乡向王大书记报告。

    王大书记见县委领导已经签了字，也没多说，战斗乡中心校开建的第二天，就亲自出马，开始坐着拖拉车向县城进发。

    财政部门，历来有财神爷之称。在国家层面xxx组成部门中，除了国家发改委外，财政部门便是最为重要部要的部门了，掌控着国家的财政大权。到了省级，由于宏观调控手段有效，发改委和财政厅两者便不相上下了。而到了市、县，发改委基本上就失去了调控与改革的功能，差不多就成了地方上转报项目的二传手了，而财政局却一跃而起，成了实打实最要害部门，没有之一。所以，到了县这一级，财政局的一把手非党、政主要领导身边红人莫属。

    所以一般来说，财政局的衙门也是最难进的。

    “范乡长，你说，那王安东真能把钱划回来？”看着王安东一走，战斗乡政府大院里，乡党委委员、副乡长李长驱立即跑到乡长范大中的办公室，有心不甘心地问道。

    这个王安东，还真是手段高明，这才到了战斗乡几天？居然就依靠着一个不是党委委员的人大主席宋远华，迅速在战斗乡站稳了脚跟，而且有效缚住了范大中的手脚。虽然范大中集团仍是牢不可破，但这个王安东，居然在战斗乡另起炉灶，生生将乡人大变成了第一政府，而原来范大中一伙人，顿时就有了一种被边缘化的感觉。

    而且，随着王安东的威信的渐渐树立，范大中甚至开始感到自己的地位岌岌可危。

    “哼！谁知道呢？”范大中没好气地道，本来范大中准备说“不可能”，但一想起这个小子鬼点多得是，从来都不按套路出牌，心中又有些不敢肯定。“也就是这个小子犟，没有领教过财政局长的威风，我就不信，那孙多财能给一个娃娃好脸色？”

    “在昌平县，哪个不知道财政局孙多财贪财如命，二十万资金，随随便便给他扔个一两万的，事情儿不就解决了？还说什么这钱来之不易，必须每一分钱都要用在刀刃上，坚决不能这样送出去。”范大中越说越气愤，“他以为他王安东是谁？又有多大个能耐？”

    “范乡长，你也别生气，他一个娃娃家，怎么懂得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的道理？让他自己去碰一鼻子灰，就会知道姜还是老的辣了！再说了，所有的干部不都是那样干的吗？他一个娃娃家想搞标新立异，怕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李长驱从包里掏出一颗烟，给范乡长点上。

    范乡长虽然很少到财政局办事，但财政局长孙胖子的行径还是知道，这个家伙是典型的官府衙门朝南开，有理没钱莫进来的主儿，历来只是认钱不认人。毕竟这笔钱是人家王书记去争取的，而且现在人大主席宋远华也把乡政府的钱盯得死死的，一支笔审签再也没有以前那么灵光了。要是以前，这些事情，我范大中自己决定了就是。但现在已不比往日，所以，刚刚去办这笔款子的时候，范乡长就向王安东建议，还是投其所好，给财政局长孙胖子扔上一两万元，不然钱划不回来，哪里知道王安东死活不同意，还说这钱是建学校的，一分钱都不能挪用，要百分百保证足额归位。

    战斗乡好几十年都没有学校都过去了，怎么现在你王安东来了就要非建不可？而且战斗乡历年都是给上头缴钱，这会儿好不容易从上头来了一笔钱，你怎么也得给政府的干部表示表示，发点奖金福利什么的。但这个王安东，简直是一毛不拔。哼，我就看你王安东厉害上天了。

    一说起这事，范大中就嘴冒火，觉得自己这个乡长从来没有这么窝囊过。这一次，就等着那小子被财政局孙胖子收拾，到时候就等着看你的笑话！

    昌平县财政局局长名叫孙多财，个头不高，红光满面，人如其名，全身多肉多财，整个人窝在沙发里，压得连沙发都凹进去了一大块，让人稍不注意就看不到人。

    王安东敲门的时候，孙多财正窝在沙发里看报纸，听到敲门声，好半天鼻子哼了一声，算是请进。

    “孙局长，我来拔个款！”办公室里，王安东走到孙多财的面前，见孙大局长半天没有反应，王大书记毫不客气地轻轻敲了敲孙大局长的办公桌。

    此时，孙大局长正把手中的报纸看得津津有味，丝毫没有理会王安东的到来。在昌平县，财政大权一直是县委书记周书仁的一亩三分地，不说别人，就连县长孙长江说话都不是那么好使，更不说县上一般的党政副职了。用孙大局长的话说，昌平县就有这么大一滩脓血，要是我谁都买帐，那我这个财政局长就要破产了。所以，在昌平县委县政府就流传着一句话：昌平县一大怪，县长权力没有局长大。

    哼！在昌平县一亩三分地上，就是各大局的一把手局长来了，也要在我面前规规矩矩，你随便来一个野小子，就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王大书记轻轻敲了敲桌子，见孙大局长半天没有反映，王大书记又使劲敲了敲桌子，听到这阵敲桌子的声音，孙大局长将手中的报纸一扔，右手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面，发出啪的一声巨响。腾的一下子站了起来，指着王安东的鼻子道，“你什么东西？来干什么？给我滚出去！”

    “我不是什么东西，我是战斗乡党委书记王安东。”王安东腰板挺得笔直，脸上没有半点怯意，王大书记平素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自以为是、胡作非为的官老爷了。

    “战斗乡党委书记？有什么事，谁叫你来的？”孙局长扫了一眼王大书记，在昌平县很多人都知道王安东这个二杆子，听说就是这个家伙，斗倒了九塔乡党委书记，甚至连登峰工委书记都栽在他的手里，县委周书记可是在常委会上公开拍了桌子，骂过这小子混帐。这等人物，即便落在孙大局长眼里，也只不过小人物一个，找我办事时，还不是在我面前求爹爹告奶奶，是龙，你得给我盘着，是虎，你得给我趴着。否则，哼……

    “我是来划钱的！这里有县委黄书记的签件！”王安东强忍住内心的火气，将黄敬军签字后的报告拿了出来，放在了钱大局长的办公桌上。

    “王大书记，随便拿个报告来就要来到钱？你当财政局是你家开的？”孙多财看了一眼签件，一把将报告扔在地上。

    “我说孙局长，这个钱县委也研究了，报告领导字也签了，我来按程序提个钱，难道还有什么不对？”王大书记慢慢地将报告从地上捡起来，然后使劲地拍了拍灰，又工工整整放到公文包里，索性一屁股坐在孙大局长的办公桌上，慢条斯理地说道。

    王安东说得不假，这个事情，黄敬军回来以后，就立即给县委书记周书仁和县长孙长江专门报告了，说是应该给何老将军这个面子，所以，王安东说是县委研究过了，也还算是说得通。

    “老子就不给你划，你打我？”孙大局长脸上露出一抹冷笑，小子，到爷这儿来办事是有规矩的，有理没钱别过来，上次我已经暗示范大中了，你别给我揣着明白装糊涂，要不这钱你永远别想要了。

    孙多财还没有说完，只听啪的一声，王安东已一个大耳刮子打在孙多财的脸上，顿时，孙多财那圆滚滚的身体在原地转了三个圈才停了下来，捂着被王安东打中的右脸，不可思议地望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这一巴掌下去，孙大局长顿时就蒙了。在财政局长来办事，哪个见了孙大局长不是点头哈腰？就连那些平时威风凛凛的各大局局长，即便把他训了，也得装孙子一样赔着笑脸。今天眼前这个小杂种，居然敢打我。哪里知道，这王安东一巴掌打完之后，还不等孙大局长说话，又是啪的一耳光打在左脸上，顿时，孙大局长又在原地转了两个圈。然后，就听见王大书记说道，“给你脸不要脸，真以为老子不敢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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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我可以告你

﻿    前世，王安东在基层水利站工作的时候，就听说过孙大局长。那时，县委书记周书仁正当壮年，已就任市委常委，同时兼任昌平县委书记，成为当时秦州市最年轻的实职副厅级干部和政治明星。那时，孙多财作为周书仁的亲信，自然水涨船高，权柄更加不可一世，在整个昌平县，除了县委书记周书仁，凡事都要雁过拔毛，谁的账也不买，飞扬跋扈之极，最终东窗事发。

    有一次，秦州市委常委、纪委书记梁龙才受人所托，不得已签了一个关于资金划拔的条子，最初的时候，这张条子在昌平县办得一路顺风，但到了孙大局长那里，见没有表示表示，当下便压着不办。后来，经办人受人提点，按照惯例“表示表示”之后果然如愿以偿。事情虽然办了，但经办人很是不爽，此事有意无意就传到了市纪委书记梁龙才耳朵里，梁龙才勃然大怒，随即对孙多财启动调查程序。

    时任市委常委、昌平县委书记周书仁见市纪委书记居然调查他的心腹爱将，不但不问清缘由，反而直面袒护，与市纪委书记公然相斗，一时之间，闹得不可开交。但哪知孙多财太经不起查，市纪委要调查他的风声刚一放出，一封封实名举报信就如雪片般飞到市纪委的案头，市纪委很快就查实部分违法事实，果断对孙多财启动双规程序。

    这孙多财平时养尊处优、耀武扬威，其实就是一个十足的孬种，正当周书仁找到时任市委书记高长河调停时，哪知那边孙多财已经迫不及待的交待了自己所有的违法行为，并且咬出了周书仁，而且案情严重。

    市纪委书记梁龙才一怒之下，绕过市委书记高长河，直接将案卷送到省纪委书记的案头，由此引发了整个昌平县官场大地震，整个昌平县有五名局长移交司法机关，十多名正科级及以上干部牵到党纪政纪处分，周书仁因此获刑十五年，省委震怒，就连市委书记高长河以及市纪委书记本人都受到牵连，从此黯然退出官场实职岗位。

    虽未见其人，但却早已知其人。所以，王安东早就在思谋着对策。对于这么一个人物，这个家伙，就是一头喂不饱的白眼狼，所以，也就只能以暴制暴，几句话不对头，就是几个耳光打了下来。

    “什么，你竟敢打我？”稍微的沉默之后，孙多财发出一声如狼嚎般的咆哮，如一头发疯的公狼，站在办公桌后，跳起来对着王安东的脑袋就是一拳。自从当了财政局局长以后，就连县长见了自己都是小心翼翼，更不说那些党政副职以及各大局局长了。这个家伙，一个小小的乡党委书记，居然敢打我。尽管此时孙多财咆哮如雷，但由于这个财神爷平时喜好在办公室干些见不得人的事情，所以这个办公室的隔音效果装修得十分的好。任凭他吼破嗓子，外面也没听到一丁点动静。

    王安东整好以暇地站在那里，冷冷地看着咆哮如雷的孙多财。见孙多财的拳头近来时，把额头往处一送，主动碰在孙多财的拳头上。王安东长年习武，从不间断，即便是脑袋，也远非孙多财的拳头所能比。随即，孙多财又发出一阵嚎叫，眼神恼怒不已，但通过拳头和额头的碰撞，孙多财随即认清一个事实，自己这个肉嘟嘟的小身板，的确不是这个牛高马大的王安东的对手，连拳头都没有别人的脑袋硬，这架还怎么打？当下将桌子上的电话一拍，咆哮道，“我马上打110，不，马上给公安局长马大俊打电话，马上把你抓起来判刑。居然敢打我，我马上叫人把你抓起来判刑，判个十年八年的。”

    见孙大局长就要打电话，王安东大手一伸，一把摁住电话，双眼冷冷地盯着孙多财，顿时，孙多财就如孤身在苍茫的夜色中被野狼盯住一般，有些惧怕地后退了一步，不由自主的张开嘴巴吼道，“来人啊来人啊……”

    王安东冷冷地看着他，半晌也不说话。这个时候，孙多财才想起自己这个办公室隔音效果极好，平时即便放心大胆地在办公室里和女同志办事外面都听不到丝毫动静，哪知今日却遇到王安东这么一个煞星，生平第一次，孙多财觉得后悔自己办公室的隔音效果设置得这么好。王安东之所以有恃无恐，就是上一世的时候，孙多财东窗事发后，交待了多起在办公室里面和女同志“交流”的事情。

    “孙局长，你叫够了没有，叫够了我们就可以好好谈谈了。”见孙多财不再嚎叫，王安东才一屁股坐在桌子上，淡淡地说道。

    “小子，你居然敢打我，我一定要把你关进监狱，让你吃一辈子牢饭。”孙多财坐在办公椅上，不停地喘着粗气，双眼欲喷出火来。

    “孙局长，难道你真想把事情闹大？事情闹大了对你有什么好处？你说我打你，你有什么证据？再说了，我一个乡党委书记居然敢打财政局长，这话说出去谁信？而且，要是真说出去了，你孙大局长的面子也不大好看！”王安东坐在桌子上，居高临下的望着孙多财。

    经历过刚刚的愤怒之后，孙多财的内心已渐渐平息下来。这个事情虽然是事实，但说出去谁信？这不是笑话吗？在官场有官场的规矩，即便是县委书记周书仁，也不能对着自己打耳光，更何况一个来求人办事的乡党委书记，听上去就让人觉得荒诞不经。最为要命的是，现场没有证据，没有目击证人。一九九五年，可不像后世摄影头普及，随时随地都可以录个像，但这个时候，没有这些玩意儿。

    “但是，你孙大局长打我王安东，却是实实在在的事情，因为我有证据。你一个国家干部，堂堂正正的一个财政局长，居然殴打前来办事的乡党委书记，说不定，我还可以反过来告你呢，你说这事儿……”王安东一边说着，一边对着刚才孙多辉打中的额头摸了一把。果然，那先前被打中的地方，一片绯红，竟然隐隐浸出了血迹。

    见到王安东沁血的额头，孙多财又摸了摸直到现在都还隐隐生疼的拳头，究竟也搞不清楚是不是自己把王安东打伤的。要真是这样，那老子孙多财今天还赚了。

    “那你想怎么样？”孙多财一听王安东居然要告他，心里不由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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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敲诈

﻿    听到王安东的话，孙多财已经完全冷静下来。

    孙多财虽然飞扬跋扈，头脑却并不简单，否则，也不会在县财政局的位置上一呆就是十几年，其间多少干部上上下下、沉沉浮浮，唯独孙多财同志任他风吹雨打，巍然稳坐钓鱼台，其中自有非凡的过人之处。

    一个财政局长殴打一个前来划拨资金的乡党委书记，听上去似乎也说得过去，而且性质恶劣。

    一定是这个乡党委书记在财政局长的办公室里不知好歹、死缠烂打的要钱，最终惹恼了局长大人，于是局长大人暴起发怒，一拳将人打伤。再说了，人家这个乡党委书记身上还有伤，这个就是证据。人家进你办公室的时候还是好好的，怎么出来时额头上就有伤了，别人又没有精神病，不会莫名其妙跑到你办公室自个儿打的吧？这事儿传出去，说不定还会怎么八卦呢？

    虽说即便眼前的王安东到公安局去告自己也不能把自己怎么样，但终究会闹得沸沸扬扬，影响不好，更何况这里面还牵涉到县委副书记黄敬军的签件。官场讲究的是袖里乾坤，尽管所有人都知道自己不大买黄书记的帐，但这事儿如果说公开说破，黄书记脸上就挂不住，一定会公开责难，一个县委副书记管不了财政局长，到时候，即便县委书记周书仁也不一定好说什么，毕竟事情已经摆到明面上来了，你周书仁再维护，就显得你这个县委的班长不够意思了。

    电光火石般，孙多财已思绪多多，心中一紧，脱口而出道，“你想怎么样？”到了这个时候，孙多财好像也觉得的的确确是自己把王安东打了一拳，似乎全然忘了自己先前先白白挨了两个耳光。

    王安东见状，心里一喜，表面上却依然装出一副苦大仇深、委曲之极的模样，“孙大局长，你把我打了也就算了，你要是再给战斗乡学校建设划拔十万元的建设费用，这个事儿，我也就不追究了。”

    “什么？你居然还想找我要钱？你是不是想钱想疯了？”孙多财是管钱的，对钱自然是敏感之极，一听这话，就像踩着了狐狸尾巴，一下子急得跳了起来，这个家伙，打了我两个耳光，居然还想从我这里把钱拿走？这天底下还没有天理？

    “没有钱？那我还是到公安局吧？”一听这话，王安东顿时苦哈哈道，顿了一顿，又道，“算了，我知道你孙大局长位高权重，背景雄厚，告也把你告不到什么。那我索性现买个电喇叭、写个上访信到县委、县政府去上访得了，要是再不行，我就到市里去上访，这天底下，总有个说理的地儿吧……”

    一听这话，孙多财胖胖的身形差不多一个趔趄，天底下还有这样的人吗？一想起王安东一个大老爷们手里拿个电喇叭跑到县委、县政府去吼的模样，心里面就莫名的打了一个寒颤，这小子是成心想把我搞臭啊。

    而关键时，在昌平县，谁都知道王安东是个二杆子，要是换作别人，定然做不出来，但这个家伙，说不定还真会这样做。

    见孙多财脸上一阵抽畜，脸色黑得跟包公似的，王安东便接着说道，“再说了，这钱又不是你孙大局长的，用到哪里不是用啊，而且这也是为人民做好事，改天学校建成以后，我在校门口给你树个大大的功德碑……”

    孙多财脸色黑如锅底，顿时有了一种想杀人的冲动。

    见孙多财没有反应，王安东又用手摸了一把额头，额头上面，竟然有凝成的血珠开始摇摇欲坠，似是随时都要掉落下来，好像受伤极为严重，愁眉苦脸道，“你孙大局长位高权重，我一个小老百姓也把你没办法，我也懒得去包扎了，还是直接去找县委周书记去上访吧！”

    一边说着，王大书记一边迈步就走，拉开办公室房门，就要出去。

    “你，先给我回来！”见王安东扭头就走，孙多财坐在软皮沙发里面，面沉似水，再也沉不住了。

    “孙局长同意给钱了吗？”王安东愁眉苦脸道。

    “黄书记签的那二十万元，我拔给你！”孙多财艰难地开口道。

    “那本来就是该我得的，孙大局长却拿来做赔偿，那我还是趁早去买电喇叭吧！”王安东依旧是苦哈哈的转身就走。

    “你……”孙大局长将笔在桌子上一摔，愤怒的脸上布满了青筋。咬牙切齿道，“你究竟想怎么样？”这些年来，孙大局长养尊处优，长得满脑肥肠，很难看得到脸上的青筋，只是今天太过生气了，所以脸上的青筋也破例出现了。

    “再给十万元建校费！”看到眼前孙多财的模样，尽管心里面早已乐开了花，但却依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这事儿就这么算了，不然这额头上的伤口我也不包扎了，立即就到周书记的办公室去……”

    “好好好！算你狠，下次别再落到我的手里。”孙多财怒极，恨恨道，“把报告给我。”

    “孙局长，万一你把报告给你撕了怎么办？”王安东一边从包里拿着报告，脸上露出一副很不放心的模样。

    “你爱要不要！”孙多财将脸扭到一边，实在不忍心再看到这个二货。

    “那好吧。”王安东警惕不情愿的样子将有某书记签字的报告放到了孙多财的面前。

    孙多财咬紧牙关，狠狠的报告上面戳了几个字，然后一把扔给王安东。王安东一把接住，道了声谢，欢天喜地的出了孙多财的办公室，然后拿出一个纸巾，一边擦着额头上的红渍，一边喃喃道，“太艰难了，领个钱办个事居然还花了我四分钱。”

    “花了四分钱！”估计要是孙多财听到这话，不气得当场吐血才怪。

    在九十年代，由于物质生活低下，对于一些贫困的农民家庭来说，买一瓶五毛钱的墨水是一件高成本的事，于是，市场上便出现了一种墨粉，蓝墨粉三分钱一包，红墨粉四分钱一包，买来以后，只需要用水一兑，一瓶墨水便这样制作成功了。

    刚刚来的时候，王安东早早就在商场里花了四分钱买了一包红墨粉作为道具，果然成功的讹诈了财政局长孙多财，不仅未花分文就将黄书记签字的二十万元成功划走，而且还让财政局长孙多财忍痛大出血，多给了十万，可谓收获多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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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有意炫耀

﻿    历经一路颠簸，将近中午时分，王安东又回到了战斗乡。

    昨天，在县财政局办完各种手续后，已经下午三点多了，然后，王安东又趁机到邮电局和电力公司去了一趟，协调电话安装和通电的事情，等这些事情办完，已经五点多了，以现有的交通条件，战斗乡是回不去了。

    晚上，王安东索性和铁子、兵子几个好友小聚，直喝得昏天黑地。这些铁杆儿朋友，王安东只要一来到县城，有空大家就在一起聚聚喝酒。前世的朋友，这世的兄弟，自然要好好珍惜。只是现在，兵子还在修理厂里角是东游西逛，成天没个正形，幸好修理厂的老板是他的幺爸，不然早就被赶了出去。倒是铁子几个哥们，安安心心开始学艺。对于这几个兄弟的发展，现在王安东还暂时帮不上什么忙，所以也就先由着他们去，只有等以后时机成熟再说。

    几人喝得烂醉如泥，第二天又各奔东西。

    “王书记回来了？”

    “王书记吃了吗？”

    随着王安东的回归，街道上的居民一个个笑着打着招呼，王安东一一点头致意，现在的王书记，已在这些居民中树立了很高的威信，再也不似刚来时那会，走在大街上两眼一抹黑，这些人也对自己这个“外来户”天然排斥，见了爱理不理。

    “王书记，钱划到了吗？”刚一走到乡政府的土坯房，人大主席宋远华就凑了上来。（.la 无弹窗广告）他宋远华曾经可是到上面去办过事的人，自然也知道上头的钱不好拿，即使领导签了字，下面的小鬼也难缠得很。特别是找县上要钱，县委、县政府领导签了字后，不要以为这个钱就真得有了着落，其实这仅仅才是开始，钱最终能不能到位，那还是个未知数，就要看各自手段了。

    每年县委、县政府签字表态没有兑现的资金不是小数，多少地方都有前车之鉴。

    范大中坐在办公室里，见王安东一脸漆黑，脸上露出一抹冷笑：那财政局孙胖子是雁过砍腿的主儿，他手里的钱，是哪么容易拿的吗？

    “王书记，钱划到了吗？”这时，乡党委委员、副乡长李长驱也凑了上来，迫不及待地问道，言语之中带着幸灾乐祸。这个王二杆子书记牛皮哄哄，昨天走的时候趾高气扬，好像只要他一出手，财政局长孙胖子就要跪下唱征服，吧啦吧啦就把钱往怀里蹭。

    现在看王书记脸黑得那个样子，多半就被那孙胖子训得不轻。一想起王书记被钱胖子训的情景，潘书记心里就忍不住想笑，就是这个家伙，一来就将大伙儿整得灰头土脸，威风扫地，现在好了，也去受受别人的教训……要不是此时王大书记就在身边，说不定早就哈哈大笑了。

    果然，只听王安东气呼呼地说道，“那孙胖子忒不是东西了，我叫他再给二十万，他说财政紧张，没有钱，硬是只给了我十万元！”

    坏了！人大主席宋远华心里一紧，王书记到底还是太年轻了，即便被孙胖子摆了一道，也应该悄悄地不声张，只须说缓缓再划，这次事情也就应付过去了，怎么能在这里口无遮拦呢？这不是故意授人以柄吗？

    现在，宋远华已经紧跟王书记步伐，王书记威信高，宋远华自然跟着水涨船高，王书记若是威信扫地，那宋远华的日子自然也不好过。但是转念一想，这不是还了十万回来吗？那乡长范大中不是一分钱都没有要回来吗？当下心中畅然。

    不过，好像不对啊？王书记说的是孙胖子再给二十万，结果只给了十万？等等，什么叫再给二十万？叫孙胖子再给二十万？是不是听错了？这不是天方夜谭吗？

    李长驱听到王书记说只划回来十万元，当时就想大笑三声。王安东啊王安东，你平时牛皮哄哄的，没想到也有今天？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抓到把柄了？只划了十万元，鬼才知道那十万元到哪里去了。你不是要让人大监督财政吗？明明县委副书记签的是二十万元，结果你只划回了十万元，那十万元呢？要么，被你王大书记贪污了；要么，你王大书记本事不强，到手的鸭子都飞了，到时候看你怎么说？不过呢，多半是被你姓王的贪污了，不说其他，先在党委会上说一说，先让你威风扫地再说……

    正当李副乡长内心狂喜的时候，只见王安东从公文包里拿出两张汇票，交到李长驱的手里，开口骂道：“那个孙胖子，真不是东西。嗯，这二十万元是黄副书记签字划拔的，这十万元是孙胖子单独给的。这个孙胖子，简直不是东西，说好再说再给二十万，我在校门口给他立个功德碑，结果只给了十万，害得我白跑一趟……嗯，这两笔帐尽快入帐……”

    “等等，那个王书记，你说什么？”一听这话，又看看手头的单据，李长驱觉得自己头脑有些转不过来了，感觉有些懵了，“怎么……怎么是三十万元……这怎么可能？”

    宋远华也一步迈了过来，从李副乡长手里抢过汇票，翻来覆去地看着上面的数字，有些惊疑不定地看着王大书记。

    “你是说，你不仅将黄书记划的钱原封不动的给拿回来了……还还还……孙胖子还单独给了十万元……”宋远华结结巴巴地说道。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走路，财政局长孙胖子是啥样人儿大家又不是不知道，这个王书记，能一分钱不分把钱要回来就不错了，居然还倒给了十万，这还是那个孙胖子吗？一时之间，宋远华觉得自己有头脑不够用了。

    “嗯，那个东西太不厚道了。我跑了一趟，才给了十万元，害得我白跑了……”王安东点了点头，然后又阴沉着脸骂骂咧咧向办公室走去……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看了看手里的三十万元单据，李长驱不可置信地喃喃说道，身体也不由自主地朝着范大中办公室挪去。

    “哈哈，我就说了吧，那小子没有划回来吧？”见李长驱走到办公室来，范大中急忙说道。这个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却关系到面子问题，你乡长范大中没把钱划拔回来，人家王书记一出马，就马到成功，这让下边的人怎么看？但还不等李长驱说话，又挥舞着手里的钢笔，兴奋地说道，“我刚刚想了一下，这件事情，可以做做文章……”

    “你自己看吧？”看到范大中兴高采烈的样子，李长驱忽然间觉得范大中有些可怜，轻轻地将手中的汇票朝着范大中面前一扔。

    “怎么是三十万？”

    “那小子说了，孙胖子还另外给了十万元……”

    “怎么可能？没听说那孙子在县上有什么过硬的关系啊？”一听这话，孙大中只觉得眼前一黑，颓然坐在藤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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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最难消受美人恩（一）

﻿    战斗乡中心校主体工程建设施工正在有条不紊地推进着，隆隆的机器轰鸣声，给死气沉沉的战斗乡街道凭添了一道勃勃生机，又如一道惊雷，开始将战斗乡从沉睡中缓缓唤醒。

    听，那机器轰鸣的噪声就像一首宏大的交响乐，是多么的优美悦耳。

    多少年了，在战斗乡，除了农村那些农户修房建屋外，几乎就没有开工过像样的工程建设，就没有听到过机器轰鸣的声音。

    这一下倒好，一下就弄了一个投资两百万的工程开工建设，而且还是全乡人民企盼已久的学校。

    按照王安东的想法，中小学校建成以后，下一步，再争取在这里建设职业中学，就地对没有升学的初中生和本地农民举办就业培训。特别是以后战斗乡要发展旅游经济，需要培养大量的旅游人才，除了高端人才需要引进外，大量的服务类人才就打算实行就地培育。但这个想法，现在只能留在王安东的心里，学校首期工程计划投资两百万元，但是目前只到位了六十五万元，资金还要差大一截。

    战斗乡中心校开工建设的那天，学校唯一的老师宋媛媛和孩子们在从乡政府临时借来用来上课的会议室里面抱着哭成一团，不少的父老乡亲主动买来鞭炮在大街上噼里啪啦地放个不停。（.la 好看的）

    从那以后，从会议室里传来的读书声都充满着喜悦和兴奋，声音也都分外清脆悦耳。

    自从中心校开工以来，战斗乡大街上的行人便络绎不绝，即便是冷场天，也有人在大街上走动，不少男女老少专程从四面八方涌到学校的工地上看着车来车往和人来人往，不断地啧啧称奇。

    而这个建筑工地上，有很多工人都是战斗乡本地的青壮劳力。

    当初在确定施工队伍时，也颇有一场风波，范大中等人想直接插手确定施工队伍，甚至连宋远华都颇为心动，但王安东却坚持要搞比选招标确定由专业施工队伍进行施工建设，从现在的情况来看，用事实证明了当初王安东的正确决定。

    建筑本来就是劳动密集性产业，更何况是一九九五年，机械在建筑工地上的运用更是少得可怜，当初在和招标而来的永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建设施工合同时，王安东就提出，在允许的范围内，要适当招用本地青壮劳力，并作为合同的一项重要条款写入，乡政府将定期监督。(.la 棉花糖)

    一九九五年，外出务工对于西部农村而言，还是一个新鲜事物，由于知识、技能等原因，而那些大部分外出务工的，也多进入煤窖、砖窖之类的高危行业和重体力行业，挣的每一分钱都交织着血与汗水，很多人随着瓦丝爆炸等安全事故，便永远地留在了外地他乡，而这个时候，劳动力市场也尚未规范，很多人辛辛苦苦一年到头，却是分文都拿不到手。战斗乡地处偏远，外出务工人员本就稀少，所以最不缺的就是劳动力了。

    不仅这次修建学校，而且以后的工程建设，王安东的想法是，不仅要促进工程建设，而且也要通过工程建设，就地解决部分农民的务工问题。

    “大家让一下，都站远点，注意安全。”见有人越过施工安全线，戴着安全帽的农机站长罗长详就急忙挥舞着手中的红色小旗，开始大声呼叫，将来人叫出安全线外。

    王书记说了，战斗乡即将迎来大建设大发展时期，乡党委政府和七站八所所有人员全部都要拉通使用，所有人都要围绕党委政府的中心工作和建设发展统一安排。

    所以，农机站长罗长祥就被首先“拉通”和“统一”到学校建设工地了，协助人大主席宋远华负责学校建设。

    跟着王书记干事，罗长祥觉得是倍儿有面子的事，这个王书记，一来就把战斗乡弄得生机勃勃，风生水起，而且一想起王书记关于以后的发展规划，心里就充满了力量，所以，工作起来也分外地有劲和卖力。

    本来呢，建设学校是乡政府的事情，但王书记说了，乡人大要全程参与，重点监督。而且在划拔资金时，乡长签字同意后，必须要经过人大主席宋远华盖章审核，适当的时候，还要通过人代会来审核。自从那天人代会表决成立“乡财政监督小组”后，范大中手中的权力就大打折扣，通过这么一监督，堂堂的乡长范大中，倒成了一个具体的办事员了，而乡人大，却成了正儿八经的“太上皇”。

    建筑公司也是王安东亲自招标过来的，即便范大中想在里面玩什么手段，也有些困难。

    处理完通讯员申兰华送来的公文后，王安东伸了伸懒腰，然后又向学校建设工地走去。随着工程建设的不断深入，不通电带来的负作用是越来越明显。幸好，电信公司和电力公司都说了，近期将派人过来看看情况。

    乡政府大会议室里，正在上课的宋媛媛看到王安东挺拔的背影，脸上露出了一抹绯红，如一朵出水的碧莲，显得清新动人。想起了当初的誓言，心中竟然如小鹿砰砰乱跳一般。

    想当初，自己停薪留职外出打工，就是想挣点钱修建战斗乡中心校，哪里知道两年的辛辛苦苦，将钱寄到乡党委政府后，却是石沉大海。虽说后来那任乡党委书记也因此免了职受了处分，但宋媛媛却总觉得事情隐隐有些不对劲，但具体有哪些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但从此却对乡党委政府一班人彻底心灰意冷。

    但每到冬天看着孩子们在到处透风漏气的教室里瑟瑟发抖时，甚至在心中暗暗发誓，如果谁把学校建好，我就跟了谁。

    只是不知道王书记有女朋友了没有？他这么年轻，又这么能干，我又怎么配得上呢……一时之间，宋媛媛心中忐忑不已……不如，今天晚上，我就给了他吧……

    一想到这里，宋媛媛直觉得面红耳赤，脸上微微发烫……

    但还是扬了扬拳头，坚定地说道，“今天晚上……就这样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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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流行装问世

﻿    芙蓉城内，蝴蝶商贸公司内，看着王安东对着一大碗面条狼吞虎咽，面条上面，还浮着两个煎得油黄的鸡蛋，胡小蝶站在身后，有些心疼地帮他整理着衣物。这个男人，成天总是忙天忙地，一个小小的乡党委书记，忙得跟xxx总理似的。

    历经大半年时间，王安东的蕨菜产业已经开始走上正轨，并且以胡小蝶的名义，注册了蝴蝶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胡小蝶也摇身一变，成了名副其实的“大老总”。

    但是现在，蕨菜产业只是蝴蝶商贸公司众多业务中的一项。按照王安东的建议，现在胡小蝶已经将产业拓展到服装产业，几乎抽出了所有资金，投资办起了制衣厂，成立了服装商贸公司。

    自上世纪八十年代起，整整二十五年时间，芙蓉城服装行业，凭着几个款式，做得风生水起，市场供不应求，影响波及全国，堪称永不衰败的日不落神话。

    特别是当时青年路的服装产业，很快就造就了一批千万富豪，成就了一个个致富传奇。但由于后来缺乏品牌竞争力，以及对高端前沿市场的把握，渐渐退出了历史的舞台。

    与一般聘任几个裁缝就开工的制衣厂不同，胡小蝶的服装制衣厂组建了专门的服装设计团队，专门作了市场调研，而且还一口气注册了“蝴蝶”、“青年路”十多个商标。

    所以，蝴蝶公司投资生产的服装一面市，一下就受到市场的热烈欢迎，那些前来批发的小商小贩成天都在制衣厂的门前排成了长队，有的甚至干脆带着被盖就在制衣厂里住下，只为能够及时拿到新款新货。

    当然，这里的一切，都得益于这里的神秘的首席服装设计师王安东，那最先组建设计团队，除了有意培养最初的班底外，而且还起着掩人耳目的作用。你一个大男人家，又是乡党委书记，却对着服装款式如此有见地，不是妖孽才怪。

    而且，按照王安东的要求，对于生产出来的高端产品，却只以直销连锁店的方式，只在直销店中进行销售，而且包烫包洗。其他人要想销售可以，必须加盟，价格也高得离谱。原以为这种模式不被人接受，哪里知道，生意竟是出奇的火爆。一时之间，身穿蝴蝶公司的衣服，竟然成了一种身份、地位、财富的象征。

    以蕨菜产业为基础，虽然到目前为止，胡小蝶都尚未完成原始资金积累，但目前这种情况，也只能慢工出细活，一步一步慢慢发展。

    在任何时代，任何一个富翁，其原始资金的积累，都是相当艰难的，甚至充满着赤裸裸的鲜血。即便在后世很多著名富豪，在原始资金积累的时候，都充满着血腥与肮脏。即便有了王安东的先知先觉，但在资金的原始积累阶段，也是一个十分艰难而缓慢的过程，但王安东却丝毫不着急，现在，一切都尽在掌握之中，而王安东也有得是时间。

    “看看这套衣服？这是公司的新货，你试试看？”王安东刚刚直吃完面条，胡小蝶就拿出一套衣服装在王安东的身上，然后又轻轻地前后捋直。[.la 超多好]

    这个男人也真是奇了怪了，天天明明窝在大山里，怎么就对服装行业、对远在千里之外的事情知道得那么多呢？

    王安东嗯了一声，趁着试衣服的当儿，嘴巴一下子偷袭在胡小蝶的脸上，啵的一声，狠狠的吻了一下。

    “这个家伙！”胡小蝶甜滋滋一笑，心里像是吃了蜜一样甜，一个粉拳打在王安东的胸脯上，却被王安东一把抓住，紧紧握在手中，半晌抽不出来。

    这时，胡小蝶见王安东将这套衣服穿上，眼前不由一亮，都说人靠衣装马靠鞍，这个家伙装上这套衣服，效果简直比那些专业的人体模特还要好，好像这件衣服简直就是专门为他量身定制的一般，一时之间，不由看得呆了。

    这次，王安东专门到省政府政研室给李浩明主任汇报工作，按照前世的历史轨迹，李主任将在年内出任市长，但现在，有了洪副总理的亲自召见，又有了正厅级的任职经历，估计一切都会向着更好的方向发生改变。

    自从到了战斗乡工作以后，由于通讯不便，基本就与李主任失去了联系。而当初，也正是由于有了李主任的招呼，才会让自己在短期内从九塔乡副乡长一步到位提拔到战斗乡党委书记的位置上，虽说这其中有县委周书仁的故意使坏，狠狠阴了自己一把，把自己安排到基础最差、条件最为恶劣的战斗乡，直接把自己架到火上烤。

    但王安东却不这样认为，起点决定高度，在任何年代，有了乡党委书记的任职经历，怎么看都是一笔不可多得的官场经历。

    而这个经历，很多时候就显得尤其致命。

    虽说经历了上次调研文章的事情之后，李主任对自己很不待见，但自己却不能不主动给李主会汇报工作。更何况，李主任也只是有意敲打自己，免得自己以后再胡来，不说其他，专门给县委书记周书仁打招呼就是明证。

    见胡小蝶看着自己发呆，王安东又索性伸出手来，紧紧把胡小蝶抱在怀里，狠狠的亲个不停，看着胡小蝶姣美的面容，忽然间，王安东神情一滞，随手拿起一支铅笔，对着胡小蝶的模样，刷刷地在白纸上面画个不停。

    “你这个调皮鬼……”见王安东照着自己画个不停，胡小蝶粉脸微微一红，又一粉拳朝着王安东肩上打去，但是忽然之间，刚刚举起的粉拳却停滞在半空中，双眼一动不动停滞在王安东笔下的图画之中，似是被牢牢粘住了一般，再也移不开了。

    王安东的笔下，自己穿着一件紧身上衣，上半身显得玲珑有致，轮廓分明，曲线暴露无疑，而下半身，与当行普遍存在的长裙窘然不同的是，裙摆只到了大腿中部，几笔挥舞，一个性感十足美女在笔下油然而生。

    看着这套紧身衣裙，胡小蝶忽然眼前一亮，这个家伙，真有一套，这种款式，绝对会在市面上掀起一股流行风。

    看着胡小蝶明亮的眼睛，王安东不由得意一笑，这种紧身衣，是上世纪九十年代中后期最为流行的一种款式，曾经整整风靡一个时代。

    既然紧身衣、超短裙已经问世了，那又何妨让风靡几个时代的踩腿裤也提前问世？

    50年代，裤装象征妇女解放，男女平等；90年代，健美裤、裹棕子似的包着屁股，女性下半身的曲线暴露无疑，大胆而又彻底地打破华夏人的审美禁忌。

    而踩脚裤是一种紧身服装，面料往往选用优质的氨纶面料，由于裤腿处有一根柔和的布条连着，能够踩在脚下，穿上以后，能够产生一种拉伸感，既贴身显出浑圆的臀部，又衬托出腿部的修长，显示出女性的苗条身材和健美腿形。

    踩脚裤出现以后，无论是气质高雅的白领贵妇，还是端庄娴熟的青春少女，还是集贸市场卖菜的大妈、嫂子与小姑娘，全都“踩脚而裤”。凡是女性，莫不人腿一裤，成为华夏九十年代以来最大面积的流行裤装，一直到二十一世纪都经久不衰。

    这时，只见王安东坏坏一笑，拿起笔来，一条上宽下窄，类似于舞蹈裤，裤脚下面连着一条带子的踩脚裤开始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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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敲打敲打

﻿    李主任坐在宽大的深褐实木办公桌后，慢条斯理地翻阅着面前的报纸，翻过去又翻过来，翻过来又翻过去，一张报纸，被他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似乎还并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看这动作，似是能从这报纸上面看出一朵花似的。（.la 无弹窗广告）

    几个月不见，李主任显得神采奕奕，气色明显比以前好了很多。就拿办公室来说，与以前相比，都有着明显的改变，办公面积自是大了不少。省政研室主任，虽然也隶属于省政府办公厅，主要职能为省政府提供资金咨询和调研，搞些写写画画的文字工作，但毕竟是正儿八经的正厅实职干部，即便与省政府那些正厅级别的副秘书长相比，虽然实权略有差异，但级别却是隐隐高了半头。实际地位，一跃就成为了老资格的副秘书长。

    要知道，省政府这些副秘书长，除了极少数由办公厅正处级干部就地提拔外，相当一部分人却是来自原来各大厅局的实职厅局长或市州市委书记或市长，在正厅级干部中，资格老得响当当。

    李浩明这一由办公厅副主任到政研室主任，堪称一下迈了一个台阶，实现质的飞跃。

    更何况，李主任曾受洪副总理亲自召见，问计纳策，据说当时洪副总理还颇为满意，很是赏识，前途更是一片光明。在李浩明那件事情中，秦副省长原本就有些不厚道，幸好因祸得福，明明想打入冷宫，哪里知道却莫名其妙官升一级，此次风波一过，便刻意关照。李主任的日子自然风生水起。

    这时，李主任将手中的报纸反复阅读之后，然后又拿起笔来，在报纸上面写写画画，不断的圈阅，这个李主任，似乎今天就和手中的报纸较上了狠劲。

    王安东坐在旁边，一声不吭地喝着茶杯里的开水，喝了一口又一口，手中茶杯放下又端起，端起又放下，明明茶杯里面早就没有开水了，但王安东却仍是整暇以待、一本正经地端着手中的杯子，不停地在那里喝啊喝，喝啊喝，似乎这杯子里面有一道永不歇止的泉眼，茶水滔滔不绝，怎么喝都喝不完。

    李主任目不转睛看着手中的报纸，似乎这办公室里，根本就没有王安东这个人存在一般。

    叮呤呤！叮呤呤！正当李主任反复折腾手中报纸时，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李主任也不避讳，拿起电话之后，又开始滔滔不绝、天南海北地谈起了工作，也不知是李主任故意拖延，还是确实因为工作需要，这一通电话，李主任兴致高昂，一下子居然从太平海聊到大西洋，从盘古开天聊到辛亥革命，足足打了将近一个小时。

    电话打完之后，李主任又拿起手中的报纸，又开始反复折腾。可怜这张报纸，绝对是上辈子没投好胎，才惨遭李主任如此反复蹂躏。若是报纸有灵，绝对会欲哭无泪。

    “李主任，战斗乡虽然地处偏远，但红色资源丰富，所以，我们的基本思路是，大打红色经济牌，力争以红色资源为基础，大力发展旅游经济……”看来，李主任对自己的成见颇深，看这个架势，手中这张报纸，估计没有十天半月，是不会折腾完。见李主任明明是心不在焉，却又偏偏装作一本正经，王安东抿嘴一笑，主动开口说道，说到这里，便又立即停了下来，似乎欲言又止，认真征求李主任的意见一般。

    李主任头也不抬地冷哼了一声，继续一言不发地捣腾着手中的报纸，对王安东理也不理。

    王安东顿了一顿，只得无可奈何地继续说道，“具体操作方法是，以红色革命教育基地为由头，争取将全国的目光和焦点聚集到战斗乡，集全国之力，促进战斗乡发展……”

    说到这里，王安东又停了下来，似乎又在征求李主任的意见。李主任继续翻着手中的报纸，见王安东没有说话，扶了扶眼镜，见半晌没有动静，终于忍不住说道，“继续说下去……”

    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李主任不说话。

    见李主任说话，王安东心里忍不住一阵得意，谢天谢地，这个李主任，终于开口说话了，要是真这样一直冷却下去，那还真不好办。

    “我们的想法是，争取在全国老促会的支持下，在战斗乡建成全国第一家模拟式红色教育基地，通过营造一种让人身临其境、再造当年土地革命艰苦岁月的氛围，通过感同身受，确确实实深受教育，从而将战斗乡打造成国家级红色教育基地……”

    “嗯！这个思路很好，但我们要未雨绸缪。现在，随着国家对理想信念教育的不断深入，各地的红色革命教育基地开始大规模兴起，一方面，我们既要积极争取国家层面、特别是老红军、老干部的支持，另一方面，我们自身，也必须要有竖得起的东西和标杆。就思路而言，你这个立体式教育基地很好，我完全同意。但另一方面，战斗乡不具有区位优势，特别是革命圣地相比，红色底蕴还略显不足，在这方面，应该舆论先行，先行造势，抢占先机……”

    不得不说，这个李主任，不愧于改革型、创新型官员，的确善于思考、虚心向学，听到王安东的汇报后，很快就陷入沉思之中，气度和胸襟，令人肃然起敬。而且一开口，就说到点子上了。

    一直以来，舆论都被称之为党和政府的喉舌，所谓喉舌，其重要性便可想而知。就拿省级部门来说，虽然省级电视台只是一个副厅级单位，与所有正厅级单位不同的是，电视台门口值勤的是武警部队，而不是社会保安，其目的就是确保一旦发生突发事件，便抢先占据宣传舆论的制高点，尽快稳定人心。特别是后来的二十一世纪的信息时代，舆论便显得更加重要。

    听到这话，王安东眼前忽然一亮，一个更加大胆而狂妄的想法在脑海中霍然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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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最难消受美人恩（二）

﻿    “小子，你又在想什么鬼点子？”见王安东双眼突然间散发出野兽似的光芒，李主任的眼皮不由自主地抽动了几下。这个家伙，脑瓜灵活，新点子层出不穷，办法一套是一套的。但此时看这家伙的神态，怎么都不像是好人。

    但这些事情，能打坏主意？

    “战斗乡穷乡僻壤，现在是要钱没钱，要人没人，以战斗乡现在的情况，不说拿出巨额资金用来宣传，就是拿出几千元都难。但按照李主任的指示，这个宣传舆论工作又必须要做起来，战斗乡才会有前途。所以，我的想法是，借鸡生蛋，让全国的新闻媒体都把眼光集中到战斗乡，免费义务给我们宣传战斗乡，集全国媒体之力，尽快抢占舆论的宣传制高点，以创意和宣传弥补战斗乡红色底蕴不足的缺陷……”听到李主任的问话，王安东脸色一变，一本正经地说道。

    “你这个家伙……”集全国新闻媒体之力，集中宣传战斗乡，这个点子不错，听到王安东说话，李主任眼前一亮，但随即又疑惑起来。

    新闻媒体是什么？是宣传的工具，宣传的载体，没有了新闻媒体，信息就会陷入闭塞。所以，新闻媒体，既能让你在一夜之间扬名天下，也能让你在一夜之间臭名昭著，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之能力。(.la 棉花糖)不说其他，就是娱乐界，有多少天才横溢的杰出演员，就因为被媒体封杀，变得一文不值，只得另觅他路，让人生从此走上另一条道路，最终黯然收场。

    新闻媒体之能量，由此可见一斑，但眼前这个家伙，简直大胆包天，看这个样子，居然大有将新闻媒体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意思。

    富贵险中求，这个道理谁都懂，只要你手段高超，新闻媒体也不是不可以利用，空手套白狼的事情也不是不可以做，但问题是，所有的新闻媒体从来都是眼高于顶，你战斗乡穷乡僻壤，抬头就只有巴掌大个天，又有什么东西值得人家眼光向下？更不说集全国媒体来集中宣传了。

    所以，谁都知道新闻宣传的重要性，但又如何借势，这绝对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甚至可以说是一个重大的课题。

    但这个家伙，向来头脑灵活，看似混帐，但做事从来都是谋定而后动，历来不打无把握之仗，看他胸有成竹的样子，肯定心中早就有了具体的想法。顿时大感兴趣，忍不住问道，“有没有具体的思路？”

    见李主任如此感兴趣，王安东心里禁不住一阵得意，在前世的时候，王安东就对新闻媒介颇有研究，没想到今天终于有机会进入到实践操作层面。

    狗咬人不是新闻，但人咬狗就是新闻！按照王安东的理解，新闻具有“猎奇”性和新鲜性，任何一家媒体，哪怕是党报党刊，每天都在有限的框架内寻找新鲜事物报道，也就是所谓的典型事例。换句话说，新闻是可以制造的，但关键是要在现行体制框架内找到让媒体感兴趣的兴奋点，让他觉得有价值、有意义。用行话来说，就是有新闻性！

    一个高超的传媒高手，绝对是可以操纵新闻的。这种例子，在资讯高度发达的后世，可以说是屡见不鲜，特别是一度时间，“人肉搜索”层出不穷，“大v”操纵舆论导向，部分不良记者与不良媒体相互勾结，沦为有心人打击对手的致命工具，以致于国家不得不采取强硬手段强力整治。

    这种思路很好，只可惜未能用于正道，未免失之偏颇！

    既然战斗乡没有资金用来作广告宣传，但又要抢占宣传的制高点，那么，就应该制作一些抢眼球的新闻事件，从而让媒体主动把眼光向战斗乡聚集，让媒体免费给战斗乡打广告。如果说再在适当时候，加以适当的商业广告，那么，就可以成功地将战斗乡推介出去，即便不借助于老促会的力量，“立体式”红色革命教育基地的品牌都能叫响大江南北。

    “我的初步想法是，在全国范围内，广泛征集大学生志愿者开展深入战斗乡、重走红军路的革命体验活动，通过主题教育活动的开展，进一步坚定广大青年学生的理想信念，弘扬主旋律，发扬勤俭节约、艰苦朴素的优良传统……”

    上世纪九十年代，华夏高等教育远远还未全面普及，与后世“本科多如狗、硕（士）博（士）遍地走”的状况不同，大学生系名副其实的天之骄子、国之栋梁，其一举一动，都深受全国上下普遍关注。

    而大学生们，又正处于青春热血、朝气蓬蓬、怀有无限梦想的年龄，对于一切新鲜事物，都充满了好奇与向往，同时，又最容易受到不良思潮的左右和影响，不说其他，前几年的学潮风波就是很好的明证。

    无论哪个年代，城市大学生都占了相当部分比例。与农村孩子不同的是，正当农村学生家长成天在绞尽脑汁为学费和生活费着急的时候，而城里的学生家长却在为如何让自己的孩子吃点苦头而费尽心思。在前世的时候，王安东就真实经历过，有几个厅局级干部家庭，在寒暑假期，专门托起关系，将自家孩子送到贫困老乡家里，与老乡同吃同住，体验生活，甚至有一家著名的水果电视台，还借此机会做起了一档让城乡孩子互换生活七天的节目，影响很大。

    所以，在这个时候，和有关部门联合进行理念信念教育，对学生进行“立体模拟式”红色革命教育，相信轻而易举就会获得大力支持。

    那么，这个活动只要一开展起来，成天到处挖掘新闻，比狗鼻子还灵的新闻媒体，不会对这么好的新闻题材视而不见，更何况，按照惯例，对于这类高扬主旋律的活动，有关部门也会大力宣传，到时候，战斗乡这些免费的广告岂不就是接踵而至？

    “嗯，切入点不错！也能够站在高处想问题……”李主任何等人物，对于这些事情，自是一点就透，当下微微点头颔首，露出满脸的赞许之色……

    蔚蓝的天空中飘浮着几朵白云，春日照在身上，散发出微微的暖意。

    苍松翠柏掩映，偶尔间有盛开的花朵，给肃穆的省政府大院平添了几分盎然的春意。王安东昂首挺胸，迈着轻快的步子，缓缓向大门口走去：这次省城，果然不枉此行。

    “你怎么还在这里慢慢悠悠的？秦倩倩出事了！”哪知王安东刚一走到门口，西华日报社评论部主任梅吾中便一步踏出，一把抓住王安东的衣袖，将其扯到一边，焦急地小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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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最难消受美人恩（三）

﻿    这个梅吾中，平时天不怕地不怕，成天将头发梳得油光可鉴、一丝不苟，美其名曰自美为“读书人、谦君子、头可断、血可流、发型不可乱”。在王安东看来，整个就是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即便在天王老子面前，也傲骨铮铮，不慌不忙，用王安东的话说，“颇有大将之风，泰山崩于前而不乱方寸”。但是此时，却是头发零乱，上衣纽扣胡乱扣着，白暂的脸颊透着潮红，胸口不断起伏，大口地喘着粗气，显然是刚刚经历过急剧的奔跑，模样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估计是省政府大院守卫森严，梅大主任进不去，不然的话，怕是早就撞到李主任的办公室来找王安东了。

    两人两世相处，梅吾中一直是一副风度翩翩、谦谦君子的儒雅模样，何曾几时见他如此失态？

    见梅吾中焦急的样子，王安东一怔，脑海里一下子浮现了那个在九塔山高声呼唤、拥抱蓝天的美丽女子，心里也开始莫名其妙地焦急起来。

    和秦倩倩相识于九塔乡自来水工程招标会，以后相熟相交，在扳倒登峰工委高先海时，又四处奔走，而且据说为了能够在《西华日报》上刊发关于自己那篇个人事迹通讯，而不惜三闯总编室，为自己的事情，可以说是全力以赴……

    每临大事有静气！深吸气、慢收腹、徐吐气，迅速将躁动的心平息下来，不徐不急地问道，“先不要着急，你先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虽然梅吾中年龄比王安东大了好几岁，但是此时，见到王安东沉稳如岳的模样，也就有了主心骨一样，理了理思绪说道，“秦倩倩到昌平县找你去了，哪里知道却被人绑架了……”

    “究竟怎么回事？你说得详细一点！”一听这话，王安东心里顿时一紧，双手一把扶住梅吾中的肩膀。（.la 无弹窗广告）

    “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心恋落花。有些事情，你可能不知道，自从你到战斗乡工作以后，秦倩倩一直没有你的消息，便成天在我的耳边唠叨……”梅吾中见王安东既紧张又茫然的样子，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这个家伙，到了这个时候，居然又开始文绉绉地拽起了文字，王安东很想上去抓住揍他一顿，但现在却不是着急的时候，当下只得耐下性子，听着梅吾中慢慢述说。西华日报社著名的美女记者被抓了，梅吾中没有选择在第一时间报警，而是来找自己，那么事情肯定不是想像中的那么简单。

    原来，自从王安东到战斗乡工作以后，由于通讯不畅，秦倩倩便从此和他失去了联系，秦倩倩知道王安东和梅吾中关系密切，于是便经常在梅吾中面前谈起王安东的事情，见秦倩倩一提起王安东就眉飞色舞的模样，梅吾中就知道，秦倩倩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坠入了爱河。虽然梅吾中知道王安东的情况，但看着花容月貌的秦倩倩，心中惋惜无比，却又始终不忍心说破。

    这一次，由于家里逼婚逼得厉害，秦倩倩终于忍不住了，找了个外出采访的由头，告诉了梅吾中真实想法之后，便孤身一人到昌平县战斗乡找你，哪里知道，居然一到昌平县就出了意外。

    听了梅吾中的话，王安东的心里涌起一股难言的苦涩，脑海中立即浮起了上次在咖啡厅里面秦倩倩那幽怨的眼神，胸口莫名的一痛，脸上露出一抹难言的苦涩。

    这时，梅吾中拿出手中的中文数字寻呼机，翻出一条信息，只见上面写道，“秦倩倩在我手里，叫王安东速速和我联系，不得报警，否则，后果自负！”

    “帮我联系一辆车，再买一部大哥大，钱我回头给你。如果对方再给你联系，叫他马上给我联系。”原以为秦倩倩只是事出偶然，没想到居然是早有预谋，而且居然的的确确冲着他本人而来。那这样一来，那就更不能让秦倩倩受到丝毫的损伤，否则，自己终身难安、内疚一辈子。

    既然再世为人，那就再也不能让人生留下遗憾，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阿鼻地狱，我都要一一闯过。

    “这些我都准备好了，车是找朋友借的，大哥大是我临时买来的，号码我已经告诉对方了，只是车我不会开，放在报社的停车场……”梅吾中见状，急忙从肩膀上那早已准备好的砖头似的“9”字头的大哥大取了下来，又随手拿出一串车钥匙，交到王安东的手里。

    难怪梅吾中一副狼狈样，原来在这短时间内准备了这么多东西。这也真是为难梅主任了。公元一九九五年，大哥大绝对是一件奢侈品，并不是一般人能够消费得起的，就连梅主任平时也只能用中文寻呼机，这次居然在仓猝之中新买了一台大哥大。

    这个时候，不是客套的时候，王安东二话不说接过东西，转身走出省委的街道巷子出去拦出租车，王安东身材高大，疾步如风，梅吾中急忙在身后一阵小跑跟上。

    几步之后，梅吾中忽然间又想起了什么，更加心急如焚，这个秦倩倩，可不是一般的人，虽然别人不知道他的背景，但却并不代表着梅吾中不知道，要是秦倩倩真得出了意外，只怕整个西华省都会发生一场地震，那可是有名的秦家千金。

    这个小子，千万不能莽撞，一定要保证秦倩倩的安全啊！梅吾中在心中开始不断的祈祷上苍。

    嘟嘟嘟嘟！

    正在这时，王安东手里的大哥大开始响个不停，王安东心里一滞，一股不好的感觉涌上心头。

    公元一九九五年，信息远远不如后世二十一世纪资讯发达，通讯监听也只存在于电影电视之中，但大哥大刚刚拿到自己手上就开始响了起来，显然对方对自己很是了解，在现在这个年代就能做出如此高难度的动作，要么是本领高超，要么怕是早已人力跟踪了梅吾中，无论是哪一样，都是不好的消息。

    “喂！”王安东稍一停滞便拿起电话沉声应道。

    “王安东！”话筒里面，传来一阵低沉的声音。

    “不错，我是王安东，你是谁？”

    “小子，秦倩倩在我的手里，限你五个小时之内，马上赶回昌平县，不准报警，否则，后果自负……”紧接着，话筒里就传来了秦倩倩惊惧的尖叫声音。

    就在王安东接电话的不远处，一个戴着头盔的摩托车手骑在一辆黑色的组装摩托车上，正当王安东专心致志接电话的时候，忽然间，那摩托车手一踩油门，发动机骤然发出轰隆一声巨响，霍然间飞了起来，对着王安东的头顶飞撞过来。

    “小心！”见到眼前一幕，后面正追来的梅吾中满脸惊恐地滞在原地，嘴巴张成了一个大大的“o”字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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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扑朔迷离

﻿    这辆摩托车的动力装置经过强化改装，全力发动起来，当即便发出雷鸣的轰响，如离弦之箭，腾空而起，转瞬之间，就冲到了王安东的面前，前轮往上一抬，.la [棉花糖]要是这一下被撞中，即便王安东是铁打的金刚，在高速的冲撞力之下，也没有任何幸免的可能。

    这一下，居然是想要王安东的小命！

    对方明明约定王安东急速赶回昌平县，哪里知道居然敢在这省城突然出手？而且对王安东的行踪了无指掌，这得要多大的势力才能办到？而且显然下了血本。

    眼前王安东就要流血五步，血溅三尺，梅吾中只觉得天昏地暗，整个人惊恐万状，一下子呆立原地，眼睁睁看着眼前的一幕……

    哪知这时，正在接电话的王安东霍地转过身来，在千均一发之际，腾出一只手来，一把抓住这辆摩托的前轮护壳，直接将高速行驶的摩托车身整体提了起来。

    摩托车前轮悬在空中，呜呜地叫个不停。

    在前世的时候，就是死于一场有预谋的意外，王安东心中怒极，愤然将提起的摩托车重重摔了出去，只听砰的一声巨响，摩托车当场摔成一包粉碎，轰鸣声顿时嘎然而止，一辆经过改装的加强版摩托车在一瞬间变成了一堆破铜烂铁。

    就在王安东将摩托车摔出的那一瞬间，由于惯性作用，戴着头盔的摩托车手重心失衡，砰的一下重重掉落在地，巨大的冲击力之下，当场人事不醒，一动不动地昏倒在地。

    见摩托车被王安东一下子摔倒在地，梅吾中长吐了一口气，露出一阵惊喜，几步跑上前去，对着这昏迷倒地的摩托车手呸了一口，然后又狠狠地踢了几脚，这时，这个白面书生的脸上露出一丝彪悍，似是刚才那一瞬间的生死惊魂彻底激发了梅主任的凶性。

    本来，这种事情，王安东有心不让梅主任参与，毕竟太过凶险，但看到梅吾中此时紧张中略带兴奋的模样，便知道人人心中都有一头隐藏的猛虎，这个想法也就此作罢。更何况，在以后自己的发展体系中，梅吾中将扮演着重要角色，官场的尔虞我诈，并不比黑社会中的打打杀杀来得轻松，早历一些风险、磨炼一下心性也未必不是好事。

    更何况，在前世的时候，梅吾中就是一介愤青，曾经就有过赤膊上阵和自己所在的西华日报社打官司的壮举，这也是梅大主任职位数十年原地踏步的根本原因。

    “你先赶回昌平县，这个人暂时先交给我！”果然，还不等王安东说话，梅吾中便主动揽了这个烫手的山芋，也不知道会想出什么办法来对付眼前这个来历不明的神秘车手。

    这个梅吾中，也在一瞬间实现了由儒雅书生向彪悍悍匪的转变。

    王安东点了点头，便闪身进了一辆迎面驶来的天蓝色出租车内，急忙向西华日报社赶去开车。二十一世纪，汽车作为代步工具，开始进入到千家万户，王安东自是对汽车驾驶并不陌生。但即便有了汽车，以他较为娴熟的驾驶技术，要在五小时内赶内昌平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毕竟路况不佳、路途遥远，所以现在只得争分夺秒。

    按照原来的计划，王安东还准备继续在芙蓉城再呆上几天，以便多陪陪胡小蝶，也再作一些市场调研，哪知这个时候秦倩倩突然出了意外，只得提前赶回昌平。

    只是现在，对方对自己的情况了无指掌，但自己却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这种感觉，委实不好受。既然对方能够抓住秦倩倩作为人质，这梅吾中和胡小蝶的安全……

    要是夏连科在就好了。只是可惜，由于通讯尚不方便，夏连科又暂时联系不上。

    这梅吾中身份特殊，系西华日报著名记者，评论部主任，国家公职人员，如果说有个三长两短，那绝对会掀起一阵巨浪，即便对方势力庞大，也不能做到让梅吾中莫名消失，只要不是完全的亡命之徒，也得仔细惦量惦量其中的利害关系，安全问题倒不用过于担心，只是这胡小蝶……幸好自己和胡小蝶的关系知道的人并不是很多，当下心中又略略宽慰了一下。

    一想到此处，王安东便拿起手中的大哥大，给胡小蝶拔了过去，哪知电话刚一接通，胡小蝶就急忙说道，“夏连科正在找你，而且还专门留了电话……”

    听到胡小蝶的话，王安东心里一紧，夏连科在这个时候和自己联系，肯定有非常紧要的事情，只是现在这战斗乡通讯不畅，也不知道夏连科在哪里给自己打的电话，接了电话以后，王安东嘱咐了一番胡小蝶注意安全后，便照着夏连科留的号码打了过去。

    “王书记，你要注意，有人要对你不利！”电话刚一接通，夏连科就在电话那头急忙说道。

    原来，那天王安东刚刚离开战斗乡的第二天，夏连科就见一个打扮得流里流气的青年人鬼鬼祟祟地对着乡政府东张西望，夏连科身为乡治安员，主动上前询问，哪知这一询问不打紧，这个青年当下转身就跑，夏连科见状不对，当下就追了过去，就在乡政府后面的大山上将这个青年抓住开始就地审问。

    最初的时候，这个青年怎么也不招供，但夏连科曾经上过越南战场，历经过生死磨炼，有的是刑讯逼供的手段，当下把这个青年用绳子绑在悬崖上，然后一脚踢下，几下之后，将这个青年当场吓得面如土色，屎尿都流了出来，当下就招了。

    只可惜这个青年只是一个小小的马仔，知道有限，只是知道有人叫他来监视王安东的行踪，哪知一到战斗乡就被夏连科捉住了。

    夏连科一听到有人对王安东不利，当下就把这青年人秘密押到昌平县城藏了起来，然后想办法给王安东联系，哪里知道，王安东却在省城早已遇到袭击，还差点连命都丢了。

    听到夏连科的汇报，王安东立即就陷入沉思之中，虽然王安东不怕麻烦，但这种被人暗中暗算的感觉的确不太好。

    只是，这究竟是什么样的仇家，竟要不声不响置自己于死地。王安东沉默半晌，都没有半点头绪，便开口说道，“先放了吧！”

    “什么？就这样放了？”一听这话，夏连科顿时大惊失色，这好不容易才有了一点线索，就这样白白地放了？

    “放长线，钓大鱼！”王安东脸上露出一抹狠色，从嘴里里缓缓吐出几个字来。不管对方是什么人，既然想要对付我，那就得付出足够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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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黑道追杀令

﻿    王安东驾驶着汽车在泥结石路面上高速行驶，飞快地朝着昌平县城驶去，一路上，头脑也在高速运转，快速地思考对策。俗说话知已知彼、百战不贻，但是现在，自己的一言一行都暴露在别人的眼皮子之下，却不知道对手是谁，所以，王安东这才兵行险招，采取欲擒故纵，叫夏连科先行放人，但愿能够收到效果。

    嘟嘟嘟嘟！

    从芙蓉城到昌平县城，平时大巴车九个小时的车程，在王安东一路狂飙之下，四个多小时就到达了昌平县城内，王安东将车停在隐蔽处，准备稍事休息，然后再和对方联系，哪知这时，手中的大哥大却先行响了起来。

    王安东心里一惊，莫不成以自己现在这个速度，都在对方的监视之中？那对方也未免厉害得有些恐怖了吧？

    “兄弟，情况有些不对！”王安东拿起电话，里面就传来了梅吾中兴奋而又低沉的声音，虽然梅吾中声音听上去很是低沉，但王安东听上去，怎么都有一丝幸灾乐祸的感觉，难不成这个白面书生在紧张中获得了当英雄的快感？这个家伙，果然有当黑社会的潜质。

    “我对那小子上了一通刑后，把什么事都招了。”话筒那边，梅吾中略略有些兴奋，“有人对你下了黑道追杀令！”

    “什么情况？什么叫黑道追杀令？”王安东一怔。

    “嘿嘿，有人拿了五十万，要买你的命。”梅吾中有些得意地说道。

    “这个家伙，有人拿五十万买我的命，他居然还很得意？”听到梅吾中说话有些得意的表情，王安东就有些气不打一处来，这个家伙，姑且念你是初犯，暂且先行饶过你，以后见面再找你算帐。

    “不知道是谁？反正有人拿了五十万要买你的命。”又听到王安东问话，梅吾中一怔，但随即说道，“这个小子，也是偶然看到你的照片，得到这个消息，念在钱的份儿上，对你临时起意，这个人并不是你想像中的那么势大……”

    紧接着，梅吾中有些兴奋地说道，“不过，那小子说了，要是你再在芙蓉城里再呆上几天，怕是看在钱的份上，很多人都会找上门来……”

    听得王安东心里一阵恶寒。这个梅吾中，难道成天被黑社会惦记是一件很好玩的事？只是远远没有想到，自己的身价竟然这么高，对方居然开出了五十万的高价。

    在万元户都是一个致富神话的年代，五十万元绝对是一个天价，.la [棉花糖]

    如果不尽快将对方连根拔起，不说其他，以后将会被这些见钱眼前的流氓混混扰得不甚其烦，防不甚防。

    “对了，需不需要我赶到昌平县来，助你一臂之力？”梅吾中擦拳磨掌地问道，这个家伙，绝对有当黑社会的潜质。看样子，这个家伙要是出生在战争年代，绝对会是一枚好战份子。但是忽然之间，梅吾中的声音又低沉下来，神情严肃地说道，“你一定要保证秦倩倩的安全……她是一个好女孩……”说出这句话时，即便在电话这话，王安东听得出梅吾中心里的紧张。

    “我一定会的！”秦倩倩出事因已而起，是受了自己连累，电话这头，王安东也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无论无何，一定不能让秦倩倩受到半点伤害，否则，哪怕付出多大的代价，都会将对方连根拔起。一想到这里，王安东又忍不住问道，“你是怎么对对方用刑的？”王安东很是好奇，像梅主任这么一个白面书生，怎么会受得了鲜血直流、暴力血腥的场面？更不说自己亲自出手。

    “我嘛，用一根鸡毛挠了他的脚板心……”听到王安东的问话，梅吾中顿了一下，也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王安东顿时瞠目结舌，这个梅大书生，果然非同凡响，即便刑讯逼供的方式也是如此高雅。

    “不过挺灵的，那小子没挺住几下就招了……”梅吾中似乎自己也觉得有些思议，但言语之中却又分明带着一丝得意。

    王安东心里不由一阵恶寒，没想到居然这样也行，看来，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流氓有文化这话还是有些道理的，原本一件异常艰难的事情，居然被他搞得涕笑皆非，但幸好结果令人满意。

    “老大，现在这人怎么处置？”这个时候，听到梅吾中又开始莫名其妙地把自己称为老大，王安东心里又是一阵恶寒，怎么一会儿功夫，就把自己也搞成黑社会了？

    “先给我绑着，别让他跑了！”王安东缓缓地放下电话，双眼露出一抹杀机，果然有人要取自己的小命。老子再世为人，活得早就够本了，但要想老子的命，就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这时，王安东也不着急和绑匪联系，先是将车辆全身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问题，这才又重新回到车里，等着对方主动联系。现在敌暗我明，唯一的机会就是到时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来个突然袭击，自己的安危倒不足虑，但要是秦倩倩有半点闪失，怕是这一辈子都会良心不安。

    “书记，他们在三里坪为你布下了天罗地网……情况有些不妙，对方人多，还有枪……我叫兄弟夏连寿也过来了……”正当王安东整好以暇的时候，突然间，夏连科打来电话，电话那头，这个曾经历历经枪林弹雨的越战老兵的声音居然带着一丝慌乱。

    王安东心里突地一沉。

    原来，几个小时以前，夏连科按照王安东的安排，故意让那名马仔逃脱，然后又悄无声息地跟在身后，果然不出所料，那马仔一逃脱之后，就立即赶到老大的藏身之处报告情况。

    由于是白天，这群马仔藏身之处人数并不是很多，夏连科果断出手，迅速将这伙人制服，然后又是一番严刑拷打，得知这些人也是从城南老大青二爷嘴里知道消息，早已在三里坪布下了天罗地网，现在就等着王安东上门。

    这夏连科也是艺高人胆大，知道这个消息以后，居然又单身一人到三里坪废旧仓库去探听了消息，这兄弟俩想趁其不备突然出手，强行将秦倩倩救出，哪知到了现场一看，顿时吓得冷汗直流，这些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来路，那里面，居然还架着一挺老式重型机关枪。

    即便夏连科上过战场，但见到这个架势，也当场惊出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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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 奇袭

﻿    听到夏连科的叙述，王安东变得越发冷静，万万没想到，对方居然连机关枪这些战场上的东西都拿了出来，看来，对方绝不是一般的小打小闹。所谓兵贵神速，稍作思虑后，便驱车缓缓朝着三里坪废旧仓库驶去，尽量朝着目的地驶去。

    秦倩倩就在对方手里，而且夏连科也看得真切，幸好秦倩倩目前还是完好无损，所以王安东这才耐着性子任由对方指挥，不然早就发飙冲了进去。事以至此，不管对方是什么来路，无论前面是刀山火海，还是万丈深渊，王安东都只有挺身而出，奋勇向前。

    下午时分，一辆白色的桑塔纳开始缓缓驶进三里坪废旧仓库，王安东如约而至。

    三里坪废旧仓库原来是一家国营农机加工厂，近年破产以后，硕大的厂房便空了下来，由于地处郊区，即便连工厂里面的职工都没有在此居住，一来二往，这个厂房就空了下来，慢慢地，就成了这些江湖人士决战场所。

    此时，即便是大白天，厂房里都开着是灯，巨大的白炽灯光透过天窗而出，即便远远地都能看到一丝丝透隙而出的光线和绰约的人影。

    见白色的桑塔纳驶来，仓库的大门开始徐徐打开，从仓库里面走出一个彪悍的大汉，挥扬着手指挥着车辆继续驶进。

    见大门打开，白色的桑塔纳开始猛然一轰油门，霍地冲了进去，.la [棉花糖]

    仓库里面，重型机器胡乱摆放在地上，到处散发着厚厚的霉臭味和机油味，秦倩倩高高吊在房梁上面，姣好美丽的面容变得有些苍白憔悴，明显受了一些苦头。

    见白色的桑塔纳突然开了进来，知道是王安东来救自己了，双手反绑、嘴里塞着白布的秦倩倩突然间双眼精神无比，吊在上面挣扎不已，嘴里也唔唔地叫个不停，只可惜嘴巴被堵，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哈哈，王安东，你个狗杂种，没想到今天终于落在老子手里了……”见桑塔纳突然停下，一个铁塔般的身影早已按捺不住，手里提着一把巨大的砍刀，从后面一下子跃了出来，对着王安东大声骂道。

    这个牛高马大的巨汉，赫然就是上次突然消失的九塔三霸中的周哈娃。

    似是没想到来人竟然是周哈娃，来人似乎很是意外的怔了一下。

    “王安东，现在怕了吗？在车里磨磨蹭蹭地干什么？你的女人在老子手里，是个爷们，就给老子站出来。”周哈娃提着大砍刀，站在那里哈哈大笑。“王安东啊王安东，你女人倒是挺水灵的，老子差点就没有忍住，没想到，你小子也有落到我手里的一天！”

    在去年的九塔官场乡大地震中，杨中华可谓全军覆没，但唯有九塔三霸神秘消失，事后，公安部门也多次抓捕，但却无疾而终，原以为这些人就此远走高飞，哪里想到居然现在又冒了出来，还绑架了秦倩倩，前来找王安东寻仇。（.la 好看的）

    几个月没见，周哈娃变得更加孔武有力，整个脸色也变得苍桑无比，透着历经风雨的古铜色，显然这几个月来，周哈娃流落在外，日子过得并不是那么舒坦，吃了一些苦头。

    估计这个周哈娃，日子过着过着，又想起了往昔在九塔乡如神仙般的日子，所以便愈发愤慨，所以这才想尽千方回来找王安东复仇。只是这周哈娃也不知道寻了什么门路，居然找到了一挺机关枪扛了过来。

    桑塔纳车门开始缓缓打开，一个身影缓缓地冒了出来，周哈娃拖着砍刀，刀尖划在地上，冒出一阵烟尘，对着桑塔纳冲了过去。

    唔唔唔唔！

    正在这时，一阵巨大的马达轰鸣声突然响起，一辆摩托车从门外如狂风一般突然飚了进来，这辆摩托车如一辆战斗坦克，一路驶来，无坚不摧，气势汹汹地对着周哈娃电射而去。

    周哈娃怎么也没想到居然会出现这种情况。见此情形，正在拖刀前进、气势正盛的周哈娃骤然色变，突然举起手中的大砍刀，对着头戴头盔的摩托车刀砍了过去。

    哪知这个摩托车手却突然中途跃起，双脚踩在摩托车身上，借着巨大的冲击之力，整个身体腾空而起，一下子朝着吊在半空中的秦倩倩冲了过去，电光火石般，手中一柄小小的飞刀突然发出，划向吊着秦倩倩的那道绳索。

    突突突！

    突然间，墙边骤然喷出一道火舌，一架机关枪对着那道腾空而起的身影、连同吊在上面的秦倩倩一起猛烈扫射。

    这竟是一伙亡命之徒，动辄就取人性命。

    但正在这时，那摩托车手却是早有准备，突然取下头盔，霍然露出王安东的真容，对着那五大三粗的机关枪手猛然掷出，圆圆的头盔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呼啸着向机关枪手的头顶重重砸去。

    那机枪手见状，一下子将机枪口仰了起来，对着头盔一排子扫射，当场将头盔打得跟筛子一样。

    趁着机枪手注意力转移的瞬间，悬在空中的秦倩倩已从半空中掉落下来，被王安东一把接在手里，紧紧抱住，在地上一滚，然后就躲到了机枪扫射的盲角，迅速将秦倩倩身上的绳索解开。

    “安东，是你！”秦倩倩见突然间就到了王安东的怀里，紧紧抱着王安东的身体，眼泪当场就流了出来。王安东轻轻一挥手，紧紧抱住秦倩倩的后背，作了一个禁声的动作。

    而这时，身材矮小的夏连科从白色桑塔纳上如猎豹般猛然扑出，双手抱着周哈娃的脑袋一拧，那周哈娃的身子就如滚地葫芦一般，随着夏连科转动的身体在地上连连滚动。

    见王安东突然消失不见，那机枪手突然恼羞成怒，一下子将机枪端了起来，追着两人不停地扫射，机枪不断地吐着火舌，弹壳啪啪地掉了一地。

    砰！正在这时，只听一声巨响，那机枪手身后的墙壁突然洞开，夏连寿驾驶着摩托车破墙而入，一下子撞在机枪手后背之上，将机枪手当场撞晕，机关枪也被扔到了一边。

    见机关枪被扔到一边，夏连寿急忙从车身上弯下腰来，伸手就去抢。

    哒哒哒！

    正在这时，一阵枪声突然响起，又是一梭子子弹扫了过来，打在夏连寿的面前，夏连寿身体突然向后一缩，就地一滚，一下子躲了开去。

    这时，随着一阵砰砰的声音，一群人一下子涌了出来，将三人团团围住。

    王安东轻轻地拍了拍秦倩倩的肩膀，缓缓地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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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神秘仇家

﻿    虽然见多识广，但毕竟是一个初经世事的弱小女子，历经这一天一夜的惊吓，秦倩倩心中惊惧无比，直到被王安东救下，心中才开始稍稍平静下来。好像只要这个男人一出现，就是天大的事情，他都会在前面顶住一般，这个男人，总是那样给人一种匪夷所思的安全感。

    这些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来路，一个个冷酷无情，身上透着一股子逼人的杀气，让人不寒而栗，但这些人做起事却很讲规矩，即便最初的时候，有人想对自己动手动脚，也被这些人毫不留情地扔了出去，这才保住了自己的清白。

    虽然只是一介女流，秦倩倩却觉得，这些人似乎比普通的流氓更加可怕。

    这时，见王安东又要走出去，心中又开始一阵莫来由的慌乱，贝齿紧咬，二目噙泪，双手紧紧抓住王安东的衣襟，浑身颤抖不已。王安东见状，轻轻地拍了拍秦倩倩的肩膀。

    王安东的手似乎有着某种不可思议的魔力一般，轻拍几下，秦倩倩一下子就镇静下来，王安东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然后又给夏连寿一个眼神，示意他照顾好秦倩倩，然后缓缓地走了出去。

    “王安东，你个狗杂种，今天终于落到老子手里了！”见王安东走了出去，周哈娃双眼血红，弯身拾起面前的大刀，发出一声巨大的咆哮，大刀高擎，当场刮起一道旋风，对着王安东冲了过来。

    王安东淡淡一笑，似是根本就没有看到眼前的周哈娃一般，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半点停留，继续缓缓朝前走去，迎着长刀，面不改色，如闲庭散步。

    啊……不知是王安东的漠然刺激了周哈娃，还是周哈娃心中本就有仇恨，这时，再次发出一声嚎叫，如一头发疯的野牛，疯狂的撞向王安东，大砍刀当头劈下。

    啊……见此情景，秦倩倩花容失色，惊叫失声，周哈娃手中的大刀足足有两米长，比人还高，不说是人，就是一头老虎，这一刀下去，也一定会被劈成两半，这王安东居然还不躲不闪，那一刀劈下去，还会有个活人？

    秦倩倩痛苦地闭上了双眼，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吧嗒吧嗒淌了下来。

    砰！秦倩倩刚刚闭上双眼，场内就传来了一声重物坠地的声音，虽然这里人多，但却是寂静无声，犹如黎明前的黑夜，分外的安静，这声音便在仓库内显得异常响亮，如一击重锤，重重地敲打在秦倩倩的胸口上，差点让她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啊！紧接着，场内就传来了周哈娃的痛苦的嚎叫。

    秦倩倩惊喜地睁开双眼，眼前的情形犹如大变活人魔术一般：周哈娃身体弯曲，屁股和双腿紧紧闭在一起，巨大的身躯紧紧陷在平常水桶大小的铁皮桶之中，嘴里不停地发出痛苦的嚎叫，双脚不停地跳动着，如马戏团中的小丑一般。

    见周哈娃在那里跳动着嚎叫，站在周哈娃附近的一个壮汉脸上露出鄙夷的神色，霍然转身，毫无征兆地一记左勾拳挥了过去，猛然打在周哈娃的太阳穴上，一拳就将周哈娃打得晕死过去，出手迅猛，下手狠毒，毫无半点拖泥带水，犹如冷酷的杀人机器，绝非一般的江湖混混可比。

    这一下，周哈娃即便以后留得一条性命，也绝对会落下个半身不遂。

    顷刻之间，仓库里又变得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王安东眼皮一跳，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夏连科、夏连寿两兄弟更是面露凝重之色，原以为打探到这里有机枪就足够让人震撼了，但哪里知道，这些人身手也居然如此强悍。

    眼前的情形，再次超出意外。尽管几人已将形势考虑得很坏，但没想到局面竟然坏成这个样子。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先前那人突然动手的招式，带着浓厚的军队色彩，而且还是特种部队中的精英，甚至还经历过枪林弹雨，身上才会发出如此厚重的杀气，才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视人命如草芥的气息。

    周哈娃在这些人的眼里，甚至连一只蚂蚁都不如，这些人，绝不是王老三纠集城南第一霸青二爷前来寻仇那么简单。看这个样子，反倒王老三和青二爷等人被人强迫才对。

    一群能将一伙地头蛇驯得服服贴贴的，是怎样的狠角色就可想而知了。

    “呸！什么东西？居然跑到这里来丢人显眼，也不看看这里是些什么人？”见周哈娃被人一拳打昏，一个身材矮小的中年人对着昏迷不醒的周哈娃啐了一口口水，然后又一脸媚笑地从后面搬过一张藤椅，放到那个神情彪悍地中年人的身旁，点头哈腰地说道，“上……老大，您请坐……”

    此时，这个身材矮小的中年人神态毕恭毕敬，点头哈腰，要是不是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位大哥新收的小马仔，但哪里知道，这个中年人就是昌平县城南第一霸青二爷。

    平素的时候，青二爷以心狠手辣、人多、钱多在道上著称。这青二爷虽然家大业大，但自从十年前一统城南地下世界以后，便不再扩大范围，而是循规蹈矩，紧紧守着城南的一亩三分地。但昌平县城道上的人都知道，只要青二爷愿意，统一昌平县城是轻而易举的事。所以，道上的兄弟这才都尊称他一声“二爷”。

    如今，就是这么如此凶狠的狠角色，此时，居然在这伙人面前像条哈巴狗一样点头哈腰，小心伺候。

    等神情彪悍的中年人坐下以后，青二爷又弓着身子站在旁边，又做出一副大气不敢出、随时听候吩咐的样子。

    值得城南第一霸如此伺候，这些人，明显来头不小。

    “你们究竟是谁？居然用一个女人来威胁说事！”王安东上上下下打量着眼前众人，沉声问道。

    这些人就如一群木桩子一般，听到王安东的问话，甚至连神色都没有半点变化，更不说开口说话了。王安东的话，竟如石沉大海一般，又像是一个人在那里自言自语，竟然半天没有半点丝毫回应。

    这些人仔细打量着眼前的王安东，空气中凝滞片刻，先前那坐着的那中年突然间面露杀机，从牙缝里迸出几个字：“一个不留！”

    骤时，仓库里地温度骤然冰冷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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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生死一刻

﻿    那中年汉子双眉如剑，棱角分明，眼中精光四射，显然是一个高手，开口之间，立即就杀意纵横，即便夏氏兄弟久经沙场，历经战火考验，听了之后也不由遍体生寒，强大的气势之下，感觉如坠泥淖，竟是难以动弹。

    “哈……”夏连科见势不妙，深呼一口气，猛然发出一声猛爆喝，先行给自己壮胆，然后陡然一步向前，这时，前面早已跨出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汉子，对着夏连科的面门一拳打出，砰的一声，两拳相碰，两人同时后退了两步。

    夏连科不愧是越战精兵，即便是退役多年，身手也丝毫不减。这一硬碰硬，竟是谁也没占到半分便宜。

    “呵！”夏连科再次发出一声爆喝，这一拳之下，夏连科竟然打出了信心，开始不停地活动着脑袋，调整着自己的状况，只是那种冰冷的威压如影随形，让人很不舒服。

    “咦？”见夏连科居然能和自己硬碰硬而丝毫不落下风，显然没想到昌平县这穷乡僻壤之地居然还有如此一个名不经传的格斗好手，那青年发出一声意外地轻呼。这一撞之下，似是也彻底激发了这青年的凶性，左脚随便在地上一搓，一脚踢起一根手臂粗的钢管，左手一伸，就将钢管接在手里，仗着兵器之利，挟杂着强悍的气势，狞笑着朝夏连科冲了过来，而夏连科的气势却为之一滞，在强大的威压之下，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la 棉花糖)

    “什么东西？动不动就想主人生死！”王安东见状，顿时勃然大怒，一步踏前，对着这个冲上来的青年就是当胸一脚。只听砰的一声巨响，这身材高大的青年顿时就被王安东一脚踢飞，咚的一声重重跌在地上，嘴角里流出了丝丝血迹。

    见王安东一脚将那青年汉子踢飞，毕恭毕敬坐在中年汉子身旁的青二爷顿时脸色大变。这些人的战斗力，别人不知道，他青二爷可是知道。自己那上百号精英人马，被眼前这个称为“上尉”的长官只是派出了两个人，就将所有人一扫而光，弄得自己全无脾气，只得心惊胆战、委曲求全、小心翼翼地服侍着这个上尉，果然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人居然被王安东一脚就踢飞。

    见王安东一脚将中年汉子踢飞，上尉坐在那里，却没有丝毫的动作，将右手举过头顶，正准备打出响指挥属下再上时，王安东已如一头发飙的野牛，早已冲进了人群之中，手脚并用，见人就打。[.la 超多好]

    砰砰砰！砰砰砰！

    王安东出拳如飞，顷刻之间，人群就变得东倒西歪，这些强悍的兵士，居然被王安东一拳一个打倒在地。

    青二爷坐在上尉旁边，再也坐不住了，腾的一下站了起来。要是早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如此厉害，就不来淌这趟浑水了。但一想到这里，又顿时颓然的坐了下来，这件事情，本就由不得自己选择。

    在王安东的强势逼进之下，眼前这些百战精兵也开始混乱起来。

    这时，只听嘶的一声撕裂空气的爆裂声音，上尉腾空而起，对着王安东凌空一脚踢出，劲风刮出，撕得人脸庞隐隐生疼。

    人群之中，王安东左肩一错，对着左脚硬生生的顶了上去，砰的一声，王安东腾腾的后退了数步，气血翻滚，脸色苍白。上尉踢在王安东的肩膀上，身体掉落下来，整个身形也后退了数步。

    见王安东和上尉两人短兵相接，所有人群自动让开，给两人腾出战场来，这个级别的战斗，不是一般人能够对得上的。夏连科夏连寿两兄弟自动回到秦倩倩身边，将秦倩倩保护起来。

    “你们究竟是谁？”见上尉出手，王安东冷冷问道。此时，王安东已经能够确定，眼前这些人是一伙铁血军人，而且明显是精英中的精英。

    军队，乃国之利器，只在涉及到国家政权安全时才会出动，按照现行体制，即便是地方主政一方的封疆大吏，除了特殊情况，都无权调动一兵一卒。地方上，即便遇到穷凶极恶的犯罪份子，最多也只能调动武警特警之类的。

    眼前这些人，却分明是军队中精英中的精英，这些人，居然能够调用军队来对付自己……只要仔细一想，就不难想到其来历。但问题是，这些人怎么会知道自己？

    “你问这个问题，是不是未免太幼稚了？”听见王安东问话，上尉对着王安东冷冷一笑。

    “谢谢你的答案，你可以死了！”突然之间，王安东有些心灰意冷，难道所有的一切，就只有利益吗？在利益面前，友情亲情皆如草芥？

    扑！带着无限愤懑，王安东猛然一拳打出，空气中发出一阵撕裂如破布声音，硕大的拳头，转瞬间就到了上尉的面前。

    “你！”见仅仅只是一句话就被王安东识破来历，顿时，上尉恼羞成怒，但转瞬间，却被王安东已攻到近身。

    砰砰砰！两人拳脚相交，动作快得令人眼花缭乱，激烈的碰撞之下，竟然发出钢铁相击的金玉之声。

    而上尉却是越打越心惊，自己何等身手，浸淫武学二十年，日夜勤学苦练，即便在军中，都是鲜有对手，原本以为，这次任务必定是手到擒来，轻而易举，哪里知道这个年轻人居然如此难缠。

    但这年轻人越是厉害，就越会给二少爷带来麻烦，就越是必须要除掉。

    见眼前情形不妙，青二爷四下望了望，见没人注意自己，便准备蹑手蹑脚的溜掉，哪知刚一动步，面前一个身体一横，一下子将青二爷拦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狗！狗！狗！如此好的身手，偏偏作了狗！”王安东发出一声长叹，露出一副怒其不争的神情。

    “找死！”上尉再次从牙缝里迸出几个字来。

    “安东，小心！”哪知正在这时，突然间，只听秦倩倩发出一阵惊呼。王安东扭头一看，就见仓库上面，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出的王老三正拿着手枪瞄准了王安东，一枚子弹高速而来。

    这个时候，正被夏连科保护起来的秦倩倩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大的力气，居然一下子挣脱掉两人的双手，迎着子弹冲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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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 突破

﻿    “倩倩……”见秦倩倩迎着子弹冲了上去，王安东的瞳孔骤然放大，全身血压猛然上升，毛孔似是要炸开一般。(.la 棉花糖)

    秦倩倩竟要以自己的血肉之躯去替王安东拦子弹。

    见此情景，王安东肝胆俱裂，血脉贲张。王安东两世为人，但即便如此，能够用自己的身体为自己挡子弹的，却是少之又少。在二十一世纪，为了一丁点利益兄弟反目、父子成仇的事情屡见不鲜，而唯唯在关键时刻挺身而上，以身替险的人少之又少。无论是谁，这份情谊值得珍惜，这份感情值得珍重。

    “小子，给我留下。”见王安东要回身去救秦倩倩，上尉双臂猛然一伸，如两根铁条一样，紧紧锁住王安东的双肩，让王安东一动也不能动。见王安东被上尉锁住，身旁另外一个青年军人随身抽出一柄军刺，一步踏前，对着王安东当胸扎下。

    这军刺表面呈三棱状，通体散发着幽黑的光芒，扎进去以后，然后一拉一绞，内脏就被绞得粉碎，要是被扎实，基本没有活命的可能，即便是外伤，即使是高明的医师，都很难缝合。

    仓库上面，王老三露出了一抹阴冷的狞笑，冷冷看着挣扎着的王安东：就是这个家伙，毁掉了我神仙般的日子，又让要重新开始打拼，过上了猪狗一般的日子，今日不杀了你，怎能消我心头之恨？幸好老天开眼，没想到居然有人主动找上门来，要帮我复仇。但这些人，来历神秘，自己在别人的眼里，又哪里被看成人？看看刚才周哈娃的结局就知道了。但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拜王安东所赐，要不是王安东，自己现在还在这昌平县城享着清福，美女钞票不请自来……

    仓库内的形势，就在王老三偷袭的一瞬间，开始出现逆转，呈现一边倒的局面。

    噗！一声子弹击中肉体的声音，一道鲜血从秦倩倩的身体喷薄而出，在空气中绽放出一朵朵凄婉而又美丽的血花，显得是那样触目惊心。

    “安东，生不能同裘，但我能为你而死，此生足矣！”就在秦倩倩倒地的那一刹那，一个念头自脑海里划过，姣美的身躯重重跌落在地上，人事不省地昏迷过去，那凄美的样子，令王安东肝胆俱裂，全身血气似是要炸开一般。

    “书记，小心。”见军刺就要刺下，夏氏两兄弟也是双眼充血，疾步而上，想要救下王安东。

    但就在夏氏兄弟动手的那一瞬间，这些拦在面前的青年军人却早有准备，几人一拥而上，一下子将夏氏兄弟团团围住，举拳便打，顷刻之间，就将两人摁在地上。

    “死吧，小子！”见王安东被自己锁住，任凭王安东怎样，都半点动弹不得，上尉见状，发出一阵狞笑，右膝一提，猛然撞向王安东下阴。

    “啊！”这时，王安东发出一阵凄惨的嘶吼，前仇旧恨，全都在这一瞬间涌上心头：我就这样死了吗？倩倩就这样死了吗？我不甘心啊……在这一刻，前世那四九城的一幕幕又重新在眼前浮现；在这一刻，王安东似乎又看到了胡小蝶自杀前那凄婉而又无助的神情……前尘旧恨，尽上心头，王安东血脉贲张，“不，绝不，这一世，我绝不重蹈覆辄……”

    “我命由我不由天，要是这天拦我，我便撕了这老天；要是这地阻我，我便毁了这地……”

    啪啪啪！

    啪啪啪！

    就在这千均一发的瞬间，王安东的体内突然噼里啪啦响起了一阵爆豆子似的脆响，一阵阵细小的雾气从体内喷薄而出，紧接着，以王安东为中心，天地元气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进入到王安东的体内，不断地强化着王安东的肉体。

    三清术，清天清地清自己，是为三清，清者，祛杂除质也，以天地元气改造自然体魄，使之强横无比。华夏开国以来，王家数人征战，创下偌大家业，三清术功不可没。

    两世为人，历经磨炼，似乎无数的等待都是为了这一刻，三清术终于在这最为危急的时刻突破到梦寐以求的第三层。在这一刻，王安东感觉全身充满了力量，神智也分外清醒，即便那刺向自己迅捷无比的军刺，此时此刻，在自己眼里，都变得十分缓慢。

    这三清术的第三层，果然是匪夷所思，难怪生身父母有着如此的要求。

    登临一步天地高！这时，王安东灵台清明，忍不住发出一阵长啸。

    “今天，你们这里所有的人都要为秦倩倩陪葬！”王安东一把抓住刺向胸前的军刺，啪的一声脆响，军刺手柄被当场折断，然后王安东徒手一扬，噗的一声，血花飞溅，军刺从王老三的喉头穿过，然后连带着王老三的身子，一下子将那矮胖的身躯钉死在仓库的墙壁之上，高高悬着。王老三双目瞪得滚圆，手枪举了一半，随即气绝身亡，又开始无力垂下，似乎到死也不相信竟然这样就被人杀死了。

    “去死吧！”王安东夺过军刺之后，手肘顺势当胸一撞，只听咔嚓一声骨头断裂的脆响，面前的青年军人胸口一下子窝了下去，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身体就地坠了下去，当场气绝身亡。

    “什么狗屁上尉，也只不过是一条胡乱咬人的野狗罢了。”王安东解决掉眼前的威胁后，双手一错，双肩一顶，一个过肩摔，砰的一声，当场就将上尉摔倒在地，顿时，水泥地板犹如被重型坦克压过，大地都为之一颤，一阵烟尘从地上飞溅起来。这一重摔之下，即便上尉是铁打的金刚，全身也不知道摔断了多少根骨头。

    “快走，回去告诉二少爷，这小子已成了气候，叫他从长计议。”这上尉被王安东一摔摔成了重伤，得知今日之事不可为，急忙大声说道。

    “去你妈的！统统都给老子去死！”这时，还不等王安东说话，只见九塔三霸的李天棒抱着一挺冲锋枪，枪口喷出一道道火舌，如一条发疯般的野狗，对着仓库内的所有人开始疯狂的扫射，顷刻之间，就有躲闪不及的军人中弹受伤。

    这个李天棒，这个时候，竟然是要跟所有人的同归于尽。

    “去死！”这时，见冲锋枪对着自己扫射，王安东就势一滚，避开扫射而至的子弹，然后一把抓起上尉的身体，将这个将近两百斤的身体对着李天棒狠狠地砸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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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 秦家来人

﻿    王安东站在病床前，静静看着躺在病床上的秦倩倩。（.la 好看的）秦倩倩皓齿明眸，美丽妖娆，但是此时，脸色微微有些苍白，犹如雨中梨花，有一种洁白到触目惊心的美。

    幸好，那枚子弹只是打中了肩头，没有性命之忧。

    夏氏两兄弟静静地站在王安东的身后，脊背挺得笔直，似乎又回到了曾经战火纷纷的战场。历经下午一幕，这两人都开始对王安东的安全格外小心。

    看着王安东挺拔的身影，夏氏兄弟心潮起伏不已，就是这个杀伐果断的青年人，刚才一路抱着秦倩倩，泪流满面，一路狂奔，那紧张和悲伤的样子，即便是男人，都为之动容。

    幸好秦倩倩没有生命危险，活了过来。要是秦倩倩有个三长两短，即便是夏氏两兄弟，也想像不出这个暴怒的男人会做出些什么出格的事情来。而且，以这个男人现在的身手，真要是想惹出点事来，那必定会是惊天动地。

    直到现在，两人想起刚才的情形，都感觉有些胆战心惊，几十个部队精英，特种军人，竟然被王安东杀得一个不留，仓库里面，杀得血流成河，尸骸遍布。

    而且这还不算，居然又将城南第一霸青二爷手下百十号人马屠杀殆尽，让青二爷的名号和势力从此在昌平县城彻底除名。(.la 棉花糖)

    杀伐果断，心狠手辣！

    即便夏氏两兄弟上过战场，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但在处理这些事情时，都感觉到遍体生寒意。

    “有些事情，原本以为只要自己不争，就可以躲过。哪知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一想到这里，王安东也禁不住一声长叹，重生以后，王安东就千方百计的避免让自己过早地介入到家族纷争之中，哪怕即便想见到生身父母，也只是暗中徐徐图之。

    但万万没有想到，即便自己远在万里之外，这些人也没有打算放过自己。

    虽然京城王家早就知道有王氏子弟流落在外，在前世的时候，但直到自己回归，这些人才有机会认识自己本人。但这一世，没想到家族之中这么快就找上门来。看来，自己重生之后，改变了很多人和事，而振动的蝴蝶翅膀，也即将改变自己以后的生活轨迹。

    我沉默，并不意味着我懦弱。我忍让，并不意味着我无能！很多事，我只是不想计较罢了。

    但如今，要战，那便战吧！

    王安东看着秦倩倩姣美的面容，想起刚才的情形，心里很是感动，眼前这个美丽女子，竟然为了自己，以自己的身体去挡子弹。

    人生有女人如斯，此生足矣！

    王安东坐在床头，手指轻轻滑过那羊脂般的脸庞。

    人生的命运何其相似？在前世的时候，想自己淡泊名利，本无心回到京城王家，但哪知到头来连自己唯一的爱人胡小蝶都保不住，结果被人逼得走投无路，只得含愤自杀而去，而这一世，居然又有人拿秦倩倩来威胁自己。

    如今，我三清术已突破到第三层，内家功夫已经登堂入室，天下尽可去得。而且按照以前的约定，只要自己三清术修炼到第三层，就可以回归京城王家。

    一个京城王家，当真我很稀罕吗？

    但如今这个样子，哪怕京城王家是龙潭虎穴，我也要走上一走。

    至于二少爷，去他妈的什么二少爷，老子将他打成狗少爷……

    “安东，我还活着吗？我们这是在哪？我这不是在做梦吧……”正在这时，病床上，传来了秦倩倩呢喃的声音。

    “倩倩，你放心吧！你现在安全了，从今以后，谁也不会再欺负你了……”王安东的手轻轻在秦倩倩脸上抚摸，轻轻地说道，“你真傻，有什么事，你叫梅吾中通知我不就行了吗？为什么还要跑一趟呢？”

    “人家就是想你了……”听到这话，秦倩倩一下子泪流满面，刚刚经历过生死磨难，不论结局如何，隔在两人中间的那层膜算是揭开了。但尽管如此，秦倩倩说完这句话之后，还是满脸的红晕与羞涩，尽显小女人的美丽与妩媚。

    那日早就听梅吾中大致说了一下秦倩倩的事情，像秦倩倩这般精明而又刚烈的女子，竟然被家人逼婚逼得走投无路，想必家庭要么非富即贵，要么落魄无比。但无论如何，就在秦倩倩帮忙自己拦子弹的那一刻，秦倩倩已开始在自己脑海中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王安东轻轻抚摸着秦倩倩的脸庞，不知道说什么好。

    但正在这时，病房的门被突然打开，一个中年男人带着两个身着白大褂的医生突然走了进来，两个医生的后面，紧跟着三位身着黑色西装、戴着宽大墨镜的青年人，一副标准的保镖打扮。

    这中年男人五十来岁，皮肤显得极为精致，显然平素保养极好，脑门上的头发极少，但却又恰到好处将脑门全部遮着，不至于显得秃顶，身着一套浅着西装，看上去十分考究、又恰到好处，光看这外貌，就显得来历不凡。

    而随行的两个白大褂医生，面料也明显与普通医生不同，显得格外精致与合体，显然是因人而异、量身订制。

    这几人一走进病房后，就当面前王安东等人不存在一般，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径直朝着秦倩倩的病床走了过去。

    “你们找谁？”见这些人来得突然，也不是像是昌平县医院的医生，夏连科身子一横，一下子拦在这几人的面前，而夏连寿则双拳紧握，随时作好了战斗的准备。

    见有人拦路，身后的三位保镖模样的男子几步上前，二话不说，使出擒拿手，一把抓向夏氏兄弟。

    夏氏兄弟见来人要动手，一把将对方的手捉住，紧接着踏步向前，收腹、提膝、撞击，一连串的动作一气呵成，在一瞬间，上前的两位保镖始料未及，一下子就被重重撞在小腹上，顿时，身体跌倒在地，弓成了痛苦的虾米状。

    “嗯？越战老兵？”这位五十多岁的长者眉头一皱，一下子走到夏氏兄弟的面前，伸手就朝夏连科的肩头抓去。

    “福伯，别……这些都是我的朋友……”正当福伯要动手时，躺在病床上的秦倩倩挣扎着说道。

    “嗯？小姐，你醒了？”见秦倩倩挣扎着要起来，面色肃穆的福伯脸上一喜，几步跨到秦倩倩的面前，神情激动地说道，“听说你出意外了，可把老爷急坏了，这才叫我亲自来接你回家……”

    正在这时，医院外面，就传来一阵巨大的轰轰的轰鸣声，王安东打开窗户一开，只见一架小型直升飞机从天而降，悬在秦倩倩病房外的不远处。

    看了看病床上的秦倩倩，又看了看窗外的直升飞机，夏氏兄弟神情俱是一凛，一股荒谬不真实的感觉顿时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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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 修电站

﻿    王安东淡淡地看着远山，眼前的青山绿水，是如此的真实，而昨日的一切，都恍若梦境。

    如诗如画的秦倩倩，那个能够在关键时刻，以自己的身体来替自己拦子弹的女孩，难道就只能是生命中的传说和过客？

    如若不是，那前世的姻缘、这世重逢的胡小蝶又该如何？

    负了上一世，难道还要负人这一世？

    时间是处理问题的专家，这一切，全都交给时间吧！

    看着面前飞流而下的瀑布，王安东心里无比的惆怅，然后又使劲地摇了摇头，想将秦倩倩哀怨眼神彻底从脑海中抛去。

    长平河渊远流长、来水极大，长平堰的“漏”被王安东堵住以后，仅仅过去了数日，整个长平堰就被注满，多余的流水便翻过条石堤坝，一路奔腾而下，重新恢复了长平堰刚刚建成后的十八瀑布。

    十八瀑布，在当地又被称为十八连珠，或者十八碧潭。这十八道瀑布经过战斗山平坝以后，便沿着陡峭的山谷，一道接着一道、首尾相连、从上而下、飞流直下，远远看去，如九天银河奔流、大气磅礴、蔚为壮观，给人心灵一种由内到外的震撼；而从近处来看，一道道瀑布流入碧潭之中，水花飞溅，如大珠小珠落玉盘，给人一种动态的柔和，别有一番韵味。

    见到眼前美景，王安东更加坚定了当初将战斗乡建成旅游之乡的想法。（.la 好看的）

    历朝历代，军队都始终是不可碰触的高压线。前些日子，那些前来取自己性命的军人虽然是部队精英，但用国家机器来对付自己，明显犯了忌讳，而且是大忌讳，传出去是要丢官掉爵掉脑袋的，所以，即便对方全军覆没、伤亡惨重，但却是谁也不敢声张。虽然事情看似严重，但却有人会多方掩盖，这些人，注定就只能就此神秘消失。一件看似很棘手的事情，实际上对于王安东来说，却没有多大的后遗症。

    如今，秦倩倩早已安全脱身，也已被家人接回家里静养，事情也告一段落，日子又开始风平浪静。但连日来，秦倩倩那幽怨的眼神、带雨梨花般的神情，却一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前些日子，秦倩倩的事情过去以后，王安东又专门到县委宣传部给县委常委、宣传部长谢书平作了将战斗乡建成旅游之乡的工作思路和具体步骤，谢书平大感兴趣，很是高兴，连连夸奖王安东有思想有头脑。而根据县委常委分工，谢书平分管文化、宣传和旅游，王安东将旅游工作给谢书平汇报，丝毫没有半点逾越之意。而谢部长支持旅游工作，也正是分内之责。

    前世的时候，在王安东的记忆中，谢书平就是鼎鼎大名。原因无他，谢书平工作能力强，也高调干事，而且对各方面工作都很有研究。在前世日历的一年之后，谢书平便上派到省委办公厅任综合处副处长，一年后，便回到昌平县担任县委副书记。县委书记周书仁提拔以后，按照原来顺位提拔的安排，谢书平是昌平县委副书记、县长的最佳人选，仕途一度被人看好，但后来，随着周书仁意外落马，连整个秦州市委市政府班子都受到波及，昌平县委、县政府领导班子更是全军覆没，从此以后，便在县委副书记的任上一呆就是十年，直到后来，又才逐渐担任昌平县县长、县委书记。

    虽然才华横溢，能力很强，但岁月不饶人，错失良机，终未能成大器。

    见谢常委心情舒畅，王安东又趁此机会提出解决战斗乡通电、通电话的事情。

    这时，谢书平大笔一挥，然后在王安东送来的报告上面签了几个大字：革命老区，请予以支持。

    然后，王安东又拿着报告，再次找到电力公司和邮电局，再加上以前王安东就已经单独给两部门汇报过，有了初步的意向，这一次，又打着谢常委的牌子，邮电局长当即拍板，在战斗乡设立邮电分局，尽快拉通电话。

    以前，邮政电信尚未分家，所以，安电话的事情，自然就归邮电局管，电信局独立，那是一九九九年以后的事了。

    而电力公司也耐不住王安东的软磨硬泡，就在电话拉通的第二天，便派出副总经理李星祥和工程师董汉武专程到战斗乡去查看地形，为通电电力安装作前期准备工作。

    战斗乡党委政府对通电工作的高度重视，党委书记王安东、人大主席宋远华、乡长范大中、副乡长李长驱等领导悉数参加，所在的村社干部自是全程陪同，重视程度由此可见一斑。

    一行人走走看看、看看停停，刚刚进入战斗山，就被飞流而下的十八瀑布展现的美景惊呆了。

    暖暖的春日下，十八瀑布一道连着一道，在阳光下泛着白花花的鱼鳞白，看上去犹如一条游弋的银龙，就连王安东也看得陶醉起来。难怪上次就连秦怀三、何大用这几个毫无审美观念的榆木疙瘩都说这里的十八瀑布很美，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美得令人心醉。

    “李经理，要是这里修座电站多好啊！”正当所有人都在赞叹这里的美丽景色时，电力公司工程师董汉武突然感慨道。

    更早以前，水电不分家，电力公司归口水电局管理，后来，水、电分家的时候，一部分懂水利的技术骨干也被分到电力公司工作，所以，那个时候，电力公司里面有懂水利的工程师并不是什么怪事。

    “对！这里流水落差大，的确是修电站的好地方！”听到董工程师的话，副总经理李星祥仔细观察了一下眼前的地形地貌，只见这里地形陡峭，水流落差较大，只要将两边的山门一锁，微微筑起一道堤埂，一座投资小、见效快的小水电站就建成了。

    “王书记，要是能够在这里建设一座水电站，还愁以后你们战斗乡缺电吗？”李副经理对眼前的地形看了又看，脸上露出惊喜的神情，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兴奋地对着王安东说道。

    “真能在这里修电站？”听了这话，何大用也很是意外地问道，在战斗乡当地建成一座水电站，解决当地用电问题，在何大用看来，怎么都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片刻之后，何大用随即又疑惑道，“那电站建成以后，这十八瀑布还有吗？”

    “在这里筑一道堤坝，那瀑布里面的水自然就流了进来，这瀑布自然也就被淹没了。”董工看了一眼何大用，像是看着怪物似的，“有了电站，还要瀑布干什么？瀑布能当饭吃？”

    听到这话，王安东心里格登一响，往日那笼罩在心头多日的迷雾一下子被吹散开来：难怪在前世的时候，一直没有听说过战斗乡风景区，原来，这战斗乡风景区还没有被人开发发现，就被人在这里修了一座电站，从而将这里的山水风景损毁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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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 纷争又起

﻿    “这群败家子！”见县电力公司副总经理李星祥和工程师董汉武兴奋的样子，王安东心里忍不住骂道。

    “对对对，在这里修建电站，那是最好不过了！”听电力公司说要在这里修建电站，副乡长李长驱顿时双眼发光，兴奋地说道，“哎呀，专家的眼光果然不一样，我们天天在这里守着，居然不知道这里可以建设电站，要是早知道这里能够建设水电站，我们战斗乡早就用上电了，你们二位简直是我们战斗乡的福星……”

    “不错！是个好主意。要是在这里建成电站，那我们战斗乡以后就再也不缺电了。”乡长范大中也笑着说道。

    现在的战斗乡可不比往日，这个王安东，像个搅屎棍一样，一来就将战斗乡搅得天翻地覆地，夸下偌大的海口，要将战斗乡建设得如何如何？

    本来呢，战斗乡就是一潭死水，但现在经过王安东这么一搅和，大会小会的说发展、走村见村的讲改革、入户见户就说要过上好日子，一下子就把这个战斗乡弄得满堂蛤蟆叫，现在的老百姓，电话通了以后，一见到乡干部，张口就问：乡大老爷，好久通电啊？把这些干部一个个弄得灰头土脸，压力很大。但如果在这里建设电站，不但能把战斗乡的用电问题解决，而且还能够电力外输，等着别人来求自己。

    这个电站，无论如何都要建！

    听说这里要修电站，乡大人主席宋远华也是一阵兴奋，战斗乡这穷乡僻壤的，只要能够有投资、搞建设，那就是最好不过的了。（.la 无弹窗广告）一句话，有奶就是娘。

    见战斗乡党委、政府一班人兴奋的样子，电力公司副总经理李星祥和工程师董汉武也是一脸的得意。

    看着一个个兴奋的面孔，王安东感觉心里一阵悲哀：这些人只看到建设电站能够解决用电，但却没人看到更深层次的问题，简直是鼠目寸光，整个华夏，也就是因为这类人太多，才造成经常出现劳命伤财、得不偿失的现象，致使资源破坏、环境恶化。所以，后世一位颇有远见的领导一上任就提出了科学发展观指导思想。

    “这里建设电站，这个……恐怕不大好吧！”倒是铁枪村的临时支部书记何大用一听说这里建设电站后，十八瀑布就会消失不见，当下就有些急了，焦急地看了看跟前的王书记。

    见王安东一副十分笃定的样子，这才想起，一听说要在这里建设电站后，王书记可是一言未发。人家王书记是什么人？水利专家，天上地下，感觉就没有他不知道的。战斗乡要讲发展，还不是人家王书记提起的？要是这里能够建设电站，人家王书记可能早就提出来了，还用得着这伙人现在才在这里叽叽歪歪，心中顿时放下心来，肯定地说道，“这里建设电站，不大好！”

    “怎么不大好？你这里不是缺电吗？只要在这里建设一个水电站，电的问题不是自动就解决了吗？”董工四十来岁，中等个子，不胖不瘦，满脸的络腮胡子，虽然刮得干干净净，但毛根却是清晰可见，说起话来一说一笑，给人一种温和的感觉。尽管声音十分温和，但电老虎的威风尽显无遗，言谈举止中，不由自主地带上了威胁之意：怎么不能建？我是电力公司，你想用电，这里就得建电站，否则，用电就免谈！

    “董工说得不错。”李经理点了点头，李经理五十来岁，身材高大，体形稍稍偏胖，脸形椭圆，一看上去就让人觉得有些油滑，但是此时，却是十分坚决地说道，“回头组织一个勘测队，在这里来实地踏堪一下，造个概算出来。唉，怎么以前就没有发现，这里可以修建电站呢？”听这口气，似乎这里就是他家的自留地，只要他想建，这电站就得给我建，没有任何商量回旋余地。

    见何大用态度坚决，范大中和李长驱很是意外地看了一眼何大用，电站建设在铁枪村的地盘上，无论如何都是一件好事，不说其他，光是施工建设的好处费都会不少，怎么这个何大用这么反对呢？这时，又看到一直没有表态的王安东，心里顿时雪亮无比：原来是王安东这小子不同意在这里建设电站……心中立即就有了计较。就刚才而言，同意在这里建设电站只是觉得电力公司说得有道理，但现在呢，既然你王安东这个小年轻不同意，那意义就不一样了，这件事情，就可以大做文章了。

    顿时，范大中的脸上露出一抹不可捉摸的微笑，缓缓说道，“嗯，李经理说得不错，尽快派人在这里开展前期工作才是正理。”

    “不行，这里坚决不能建设水电站！”听到几人在这里安排得头头是道，一副马上就要实施的样子，站在何大用旁边的秦怀三顿时也急了。虽然说不出什么大道理，这电站一建，好不容易刚刚出现的十八瀑布就不见了，感觉这个就不大好。

    更何况，王书记说了，战斗乡要在这里建设红色教育基地，发展旅游经济，而且就连何老将军也同意了，那水电站一建，这里的美景看不见了，发展旅游就只不过一句空话。

    “你是谁？你叫什么名字？是谁叫发言的？信不信我马上叫公安把你抓起来！”见当地村民提出反对意见，李经理脸色一黑，霍地转过身来，看着面前的何大用和秦怀三。“你凭什么说不能建？我说能建就能建！”

    “什么？你要把我抓起来？我今天倒要看看，你把我怎么个抓法？”何大用和秦怀三本来就不是什么善茬，尽管年龄不小，但火气很大。以前在战斗乡的时候，动不动就打打杀杀，只是后来遇到王书记，这才开始老实下来，一句话，这些个刺头就只服王书记。此时，一听李经理这话，何大用和秦怀三顿时跳了起来，对着李经理吼道，“这里是铁枪村的地盘，我叫何大用，我说不能建就不能建！”

    “何大用，你胡闹些什么？这里建设水电站，也是为了战斗乡发展，你要服从大局！”县电力公司说在这里建设水电站、自己这个乡长也同意建设，哪里知道村民却不买帐，见何大用在这里大骂开来，范大中顿时觉得脸上挂不住了，看了一眼王安东，脸色迅速沉了下来，对着何大用大声喝斥道。

    “范大中，你懂个屁！”一听这话，何大用一下子跳到旁边的一块大石头上，指着范大中的鼻子骂道。

    “何大用，你给我说话注意点。”见何大用居然指着自己叫骂，范大中顿时恼羞成怒，当下眉毛一横，“我就不信，我堂堂一个乡长，收拾不了你一个代理村支部书记？”

    “王书记，你说说，这里建不建水电站？”见场中剑拨弩张，僵持不下，这时，李经理才注意到一直一言不发的王安东，忽然间扭头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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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对错分明

﻿    见这里争执不下，就连范乡长的话都不大好使，这时，电力公司副总经理李星祥这才想起同行的乡党委书记王安东，立即转过身来问道，“王书记，你表个态，这里能不能建设水电站？”

    听到范乡长要收拾自己，何大用当场就要暴怒而起，鬼才稀罕什么狗屁村支部书记，要不是看在王书记的面子上，老子才不会担任这个破书记，来受你范大中鸟气，正准备发作的时候，听见李经理询问王书记的意见，一下子就紧张起来，当下强忍住心头的怒火，耐下性子听王书记说话。

    李经理一开口，王书记一下就成了场内的焦点，隆隆的瀑布流水声将这里衬托得更加寂静，王安东微微一笑，侃侃而谈道，“李经理问这个问题，算是问对人了！不瞒李经理说，我也是水利专业出身，大学的时候，可是专门学了四年……”

    如果按照行政级别，李经理充其量就是个副科，级别足足比王安东这个正科矮了半格，但作为电力行业而言，李经理却是正管，所谓县官不如现管，现在战斗乡要通电，必须就要取得电力公司支持，除此以外，别无他途。

    曾经有一个真实事件，某省想上一个大型水利工程，搞了多少年都没有结果，新省委书记上任后，又来集中精力搞攻坚，恰逢国家发改委一个处长前来调研，这个省委书记居然亲自折节给这位县处级的处长拎包，之后不久，这个项目终于顺利上马实施。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就是这个道理。所以，王安东这才耐着性子给李经理解释。哪知王安东话还没有说完，这李经理就厉声说道，“王书记，你别给我整这些没用的，就一句话，表个态，这里这个电站，是修还是不修？建，还是不建？”

    电老虎的嚣张气焰顿时暴露无遗。听到李经理的话，范大中先是一愣，紧接着心里又是一喜，这个李经理，真是好样的，这个不懂事的小年轻，就是要这样收拾。

    给你脸不要脸，王安东眉毛一挑，当下火起，冷冷说道，“估计以你现在的知识和理解能力，给你说了你也不懂。那我就简单、明白的告诉你，这里，不宜建设水电站，也不会建设水电站。”

    水电一直被称为最清洁的能源，短期效益明显，但如果无序开发，就会造成生态恶化，特别是在二十一世纪，水电资源开发被严重泛滥，很多重要河流都出现了“跑马圈水”，无数的河流被拦腰截断，生态平衡遭到严重破坏，无数自然美景和珍稀物种消失殆尽，造成自然灾害高发频发，这才不算留下无数的移民难题。几十年后，“跑马圈水”给人最直观的感觉就是：河里滔滔的流水消失不见，河道最终沦为了泄洪的水沟，暴雨来时满河水，一到天晴底朝天，青山依旧，绿水不再。

    听到王安东的话，何大用和秦怀三顿时眉开眼笑，还是王书记最棒，管你是什么电老虎，惹毛了，老子照样不鸟你，什么东西！

    “什么？”听到王安东的回答，李经理顿时瞠目结舌，见过说话冲的，却没想到居然还有比自己更冲的，想自己堂堂电力公司副总经理，在昌平县境内，到哪里不是横着走？这个小年轻，居然这样对自己说话？看来，这个小年轻可能还不知道我电老虎的威风，当下就恼羞成怒道，“你要对你的话付出代价！董工，走，我们走！”

    董汉武有些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王安东，这个娃娃书记，简直不懂事，居然敢得罪电力公司？你还想用电不？整不死你！前不久，我董汉武才刚刚收拾了一个加工厂，那个老板牛皮哄哄，我只将他变压器变电线圈多缠了几圈，每个月电费就成倍增长，销售收益支付不起电费，直到他关门大吉时都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李经理说完以后，两人就朝着山下走去，刚刚走了几步，又扭过头来说道，“王安东，你给我听好了，这个水电站，我说建，就要建。至于你们战斗乡想通电，没门！”

    见李经理离开，王安东的脸上露出一抹淡淡地冷笑。这个电老虎，好大的威风。

    “李经理，你别生气，咱们有话好好说！”见李经理转身就走，范大中心里一阵得意，脸上露出一抹一闪即逝的喜色，急忙跟了上去。这个小年轻，平时看上去鬼点子挺多的，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我抓住机会。

    见此情景，宋远华感觉心里发苦，这个王书记什么都好，就是性格太冲了点。虽然那李经理不对，但现在毕竟是有求于人，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先将眼前搪塞过去，然后下来再私下做工作，怎么都比现场就撕破脸皮好，现在这以后的工作怎么做？

    何大用和秦怀三本来兴高采烈，但一听李经理说战斗乡用电没门，一下子就急了起来。这个生活条件就怕比，自从上次跟着王书记进了几趟县城，见识过电灯电话之后，回到铁村枪后，就给人吹嘘开了，说城里那电灯，简直比白天的太阳还要亮，就是八十岁的老妪，在灯光下都能够做针线活，比起战斗乡的照煤油点松香，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日思夜寐都想让铁枪村通上电，本来说得好好的，哪知中途却发生了这样的事儿。

    一想到这里，何大用等人就开始后悔先前的举动了，刚才的事，忍一忍也就算了，大不了求个饶、说个好话，这事儿也就算过去了，总比现在通不了电好。

    顿时，何大用开始后悔莫及，使劲地拍打着脑门，满脸羞愧地说道，“王书记，都怪我不好，刚才太冲动了，我这就去给电力公司的什么狗屁经理陪礼道歉，去把他给请回来……要是实在不行，我就去把他给绑回来……”

    这何大用一说完，也不等王安东吩咐，挥身对着身后一挥，顿时，就有几个青壮汉子跟着何大用的屁股去绑人了。

    此时，正一筹莫展的宋远华见状，顿时眼前一亮，要是这何大用能去给李经理赔礼道歉，事情尚有缓和的机会，倒也不失为一条好办法。

    “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你又没有犯错，为什么要去给别人赔礼道歉？在任何时候，我们都要坚持真理，这是做人基本原则。”见何大用要去赔礼道歉加绑人，王安东淡淡地说道，“再说了，战斗乡要发展、要通电，也不是他一个电力公司副总就能够阻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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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 谣言四起

﻿    “宋主席，你是不是觉得这个水电站也应该建？”走在下山的路上，一行人心情有些沉重，王安东扭头看了看那道道银龙似的美丽瀑布，随口问道。

    王安东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弄成这个样子，按照原定计划，这些日子电力公司的工程技术人员就要进场开始电力安装，战斗乡也作好了群众投工投劳的组织安排，全乡通电已经指日可待。今天就是最后一次来踏勘线路的，哪里知道居然会发生这种事情，弄得乡党委政府和电力公司彻底撕破了脸皮，这一下，就连县委常委、宣传部长谢书平的签件都不灵光了。

    电力分为地方地网和国家电网，但昌平县早就纳入了国家电网，不管是业务还是人员，都属于国家电网垂直管理，只是有些具体工作需要地方党委政府出面协调，但地方党委政府也离不开电力部门的支持，两者之间就是相互合作的关系。换句话说，电力公司也可以不鸟你县委县政府。更何况，你战斗乡通不通电，站在全县的高度，又不是什么大事情，没有哪位领导会为你战斗乡出头的，而且，宣传部长谢书平又没有分管电力公司，电力公司即便不买他的帐也没什么大不了，更何况现在电力公司还有十足的理由。

    “王书记，我觉得这里可以修，修了以后，能够解决用电问题！”宋远华一怔，没想到王安东居然会问这个问题，但随即如实回答道。自从宋远华和王安东相处以后，就发现王安东这人说话喜欢直来直去，有一说一，不喜欢弯弯绕，习惯了王书记的套路之后，两人说起话来也没有什么顾虑。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反对？”王安东又反问道。这一行人中，不仅有宋远华、何大用、秦怀三等人，副乡长李长驱也在，说实话，这次事情，影响肯定会很大，但王安东还是想把事情控制在有限的范围内，至少党委政府内部一班人少一些不同意见，所以，这才耐下性子解释。

    “这个我倒不知道！”宋远华很是意外的回答道。这个问题，他倒的确还没有思考过，但现在静下心来一想，心里又有些疑惑，王书记平时做事并不是冲动的人，甚至为了整个战斗乡的发展呕心沥血，但今天的态度怎么会这么坚决？着实让人觉得有些意外。

    王安东微微叹了一口气，“我之所以反对，是因为这里的确不适宜建设水电站。再说了，铁枪村建不建水电站，其实和解决用电问题没多大关系。你想想，全县那么多地方，都没有建设水电站，那用电问题还不是照样解决了？”

    “还有，即便水电站建成以后，这个水电站和我们战斗乡也根本就没有任何关系，占用了我们的资源，最终的利益却被电力公司全部收走。其次，这里的地质条件，也不适合建设水电站，很有可能建到中途就成了半拉子工程，最终得不偿失。”

    “更何况，这个水电站一建成后，这里的美丽风光便从此不再，战斗乡要发展旅游经济，那就只是一句空话。战斗乡发展旅游经济，已经得到何老将军的支持，而且旅游经济是真正能让战斗乡老百姓发家致富的，如果真在这里建设电站，不但会彻底辜负何老将军心意，关键的是，还会对改变整个战斗乡的面貌于事无补，甚至会让战斗乡的老百姓更加贫困。”

    本来呢，王安东准备给随行的人讲讲滥建水电站对生态环境的影响，但想了想，还是作罢，毕竟这些东西太过于高深，在战斗乡建设一个水电站，结果你却说到整个社会的问题，即便宋远华等人嘴上不说，但心里还是会不服气，说王书记只会讲一些天大海宽、不切实际的大道理。所以，王安东这才从最直接的现实问题就事论事。

    前世的经验表明，类似于战斗乡这种小水电，装机容量过小，即便建成了，也不能增加太多电量，而且现在电力紧张，肯定会电力外运，这种例子屡见不鲜。就以后世的举世闻名的三峡电站为例，其库区位于山城境内，可以说，山城人民为了三峡电站建设作出了巨大贡献，但结果三峡电站建成以后，却要实施西电东送，不能优先保证山城用电，山城不得不另辟他径，另修电站。

    而事实上，部分地方因为修建水电站而大规模移民，或者因为建设水电站后，致使原有资源破坏、生态平衡打破，造成了生产资源资料缺失，使移民或原住民生活更加贫困，这种事情已是屡见不鲜。

    当然，不是说这些重点工程不利益当地就不该建，这个不利于事业发展大局，但具体到战斗乡而言，从效益来看，绝对是得不偿失的。

    随行的宋远华等人经过王安东的一点醒，顿时恍然大悟，即便是不同阵营的李长驱，心里也不得不赞叹眼前这个小年轻说得有道理，从长远来看，的确不利。想想也是，你电力公司把电站一修，效益你收走了，资源又属于国有，战斗乡到头来什么都没有得到，但如果发展旅游经济就不一样了，至少是人人有份，如果真得效益可观，甚至是一劳永逸，简直就是给战斗乡的人民打造了一个金饭碗。

    虽然你说得有道理，但很多事根本就不是讲道理的事，这事儿，该咋办还是咋办，咋们下来再见真章。随即，李长驱心里又发出一阵冷笑。

    “唉！王书记，你说得的确有道理，但现在，关键是有的人不这样想。”宋远华看了一眼身旁的李长驱，不无担忧地说道。现在，战斗乡在王书记的带领下，一切都开始步入下轨，这个时候，实在不宜再起纷争，再起内斗，一切给大家做些实事才是正道。

    “有道理就是道理，其他人说了也是白说。我就不信，有些人还能睁着眼睛说瞎话。”这时，何大用在旁边粗声粗气地说道。本来，为了刚才的事心中愧疚不已，但此时听到王书记一说，心中也便豁然开朗。原来，这里的确不能建电站，刚才王书记并不是安慰自己的。

    “问题是，现在和电力公司闹翻了，这战斗乡的电，什么时候又才能通得上？”宋远华有些焦虑地说道。

    “放心，战斗乡用不用电，不是他是一个副经理说了算，他一个副经理，也代表不了电力公司。”王安东十分笃定地说道。

    话虽如此，宋远华、何大用等人还是忧心不已。

    第二天，一个谣言就在战斗乡的老百姓中传开了：王安东不准电力公司在战斗乡修电站，其目的就是不想让战斗乡的群众用上电……这个王书记，处处讲发展，只是嘴上说得好听，其实心里面根本就不是那样想的，就是一个口是心非的地道小人。

    反而范乡长为了战斗乡人民的用电问题，给电力公司的人求爹爹告奶奶，还亲自把电力公司的人送到县城陪罪……

    两人谁好谁坏，高下立判！

    你王安东不是群众基础好吗？不是处处讲发展吗？现在，你这样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耳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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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矛盾加剧

﻿    战斗乡的风向，似乎在一夜之间变了天，以前勤政爱民的王书记，好像变了个人似的，天天都在讲通电，结果临到头电力公司在铁枪村修个电站都推三阻四，而反观那范乡长，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结果为了通电的事，一整天都跟在电力公司副经理后面求爹爹告奶奶……

    在这件事情上，王书记不地道啊，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甚至很多人都说，王书记平时说得那些好话全部都是装的。

    “王书记，我们战斗乡什么时候通电啊？”这天早上，王书记一走在大街上，立即就有街道居民问道。

    “快了！很快就要通了！”王安东一如往常一样，面带微笑。

    “王书记，听说电力公司要在这里铁枪村修电站，专门解决战斗乡电的问题？这么好的事情，你咋怎么不同意呢？”王安东到战斗乡来工作不久，虽说已开始树立了一些威风，但遇到这些事情，不知道是这些村民本身就大胆，还是有人故意唆使，一些叫得出、叫不出名字的村民开始围着王安东七嘴八舌地问道。

    “瞎胡闹，你们懂个屁！”听到有人这样责问王书记，跟在王安东身后的何大用冷着脸回答道。（.la 无弹窗广告）“要不是王书记，你们知不知道什么叫通电？知道什么叫做电？这些事，还用得着你们来瞎操心？”

    王安东笑了笑，这种伎俩，原本就不放在王安东的心上。所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只要以后战斗乡一通电，这些谣言自会不攻自破，现在理会这些，只会庸人自扰，徒增烦恼。

    没想到王安东不同意电力公司在铁枪村修电站的事情，这么快就在整个战斗乡传开了，本来呢，今天何大用是来专门给王安东汇报工作，哪知刚一上街，就见到眼前这一幕情形，一路跟在王书记的身后，感觉心里很不是滋味，很是过意不去，王书记这么好个书记，现在居然被人以这样的眼光来看，要是这电一直不通，王书记就会一直被人冤枉下去。

    要不是为了铁枪村，王书记也不会被人这样误会。一想到这里，何大用心中就自责不已。

    树木吐着嫩绿的新芽，小草冒出尖尖的脑袋，虽然天气微寒，但田野里，却是一片春意盎然的景象。县电力公司总经理装豪华的办公室里，副总经理李星祥和工程师董汉武正在汇报工作。

    县电力公司总经理姓余，名叫余兵，满脸红光，方脸阔耳，看上去官威十足，县电力公司总经理，无论放在什么时候，在县城都是一个颇有分量的人物，县委、县政府主要领导都要给几分面子。不仅企业得罪不起电力公司，就连县委县政府同样也得罪不起电力公司，电霸的来历可不是空口说白话，虚的。

    记得前不久，一个省委书记到县上去检查调研工作，晚上住在县城最豪华的宾馆里，哪知刚一入住，这宾馆里面就停了电，让这个省委书记在这里摸黑过夜，省委书记勃然大怒，第二天就找了个由头将县委书记免了。要是电力公司在关键时刻故意出点纰漏，即便是县委县政府主要领导都没有好果子吃。

    更何况，这个余兵余总经理，原本就是昌平县的一个狠角色。几年前，水电尚未分家时，余经理曾经担任过水电局副局长，同时兼任电力公司经理。

    县电力公司能够有今天的成绩，与余经理密不可分，这种水电分家体制，虽说上级很早就在提倡，但在县一级真正落到实处的并不是很多。当初，国家这个政企分家、水电分开的政策提出来以后，水电局长怎么都不同意将电力职能从水电局中剥离出来，但余兵是什么人？几套组合拳打下来，水电局长不得不同意让电力公司从水电局独立出来，心甘情愿地将这块肥肉让了出来，水电局从此改名为水利局，其工作能力、尤其是协调能力，由此可见一斑。

    “这个水电站，他一个小小的乡党委书记，他说不能建就不能建？难道我电力公司要建个电站，难道还要征得他同意不成？县上的决策，什么时候轮到他一个乡党委书记来发言了？简直就是笑话。”此时，听到李经理和董工程师的汇报，余总经理脸色立马就沉了下来。

    按照现行体制，电力公司虽然也仅仅只是一个正科级单位，但按照惯例，这些单位必须要片区工委书记、办事处主任才有机会提拔担任，不过，这是几年前的事情。放到现在，电力公司实行国电集团垂直管理以后，即便是片区工委书记要回来担任电力公司总经理，那也是不可能的，所以，余总经理自然有资格说这些话。

    听到余经理的话，李经理和董工程师脸上一喜，说实话，那个小子真是太嚣张了。不好好收拾他，简直难咽那口恶气。到了现在这个时候，已经远远不是工程建设的事了，这余经理在昌平县是手眼通天的人物，他说要建设，那乡党委书记王安东和当地村民的意见算个鸟。

    那个娃娃书记，简直就不懂事，那个乡长范大中倒是个明白人儿，不仅一路好言好语，连连检讨，还将自己两人送到县城请客吃饭，想到这里，李经理又说道，“这战斗乡也不是所有人都不明事理，那乡长范大中还是很支持的，只是王安东那个刺头……”

    “他王安东不是想战斗乡尽快通电吗？这个事情，先放下来。”余经理说道，一说起战斗乡党委书记王安东，余经理还是有点印象的，前些日子，这个年轻书记拿着报告三番五次就自己办公室跑，来汇报战斗乡尽快通电的事情，当时感官还不错，感觉这个年轻人还有点干劲，但没想到这样不支持电力公司的工作，既然你不支持我，我又自然会给你难堪。

    “你们下去以后，尽快拿出一个建设方案，我抽个时间，给县委周书记汇报汇报，建设水电站，归根到底也是地方受益嘛，实在不行，他一个小小的乡党委书记，换了就是……”余经理吐着烟圈，一锤定音的说道，似王安东这种小小的乡党委书记的意见，说实话，余经理还真没有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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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 情况复杂

﻿    “听说铁枪村的村民要去上访？”战斗乡街道一家餐厅内，李长驱咬了一口鸡腿，漫不经心地问道。

    自从王安东到了战斗乡以后，特别是随着乡中心校的开工建设，整个街道像是活过来了一般，天天都是人来人往。短短几个月时间，战斗乡的大街上，就新开了几家馆子，整个街道一副欣欣向荣的感觉，与往日萧条的模样不可同日而语。

    见战斗乡有了起色，有几户情况稍稍好一点的住家户，提出申请建设新房，但王安东就是不批，说要统一制定规划，等规划出来以后再行审批。一个小小的乡场镇，居然还请了国内一流大学来规划设计，你这不是无事找事瞎摆谱吗？

    这个小年轻，什么事情都喜欢标新立异！

    这家马家饭馆是新开的，里面还简单的隔了一个包间。这包间里面，此时，只有乡长范大中和副乡长李长驱，两人叫了一些卤味和两个小炒，一斤老白干，开始边吃边喝。

    “是有这么一回事，看来你消息来源还是挺广嘛！”范大中呷了一口老白干，似笑非笑地看着李长驱。如今在战斗乡，除了眼前这个副乡长李长驱和财政所长赖庆祝外，值得完全信任的人已经不多了。其他那些家伙，包括乡党委副书记潘小平，纪委书记赵思慕、组织委员林长根都不可靠，变成了骑墙派，两面倒，也不问问当初是怎么待他们？等以后收拾了王安东，再来收拾这些家伙不迟。

    “这还不是被那小子逼得吗？”李长驱摇了摇头，一副感慨良多的情形。

    曾几何时，在战斗乡，哪会想到轻易就被王安东逼到墙角，现在这个处境，有时候甚至连自己都不相信，乡人大主席宋远华组织一伙人大代表，三天两天来查帐，弄得一点油水都不敢捞。

    这王安东一来，整个战斗乡所有的一切全都变样了，这个家伙，天生就是个克星。

    “这件事情，铁枪村进行的很隐蔽，又是何大用和秦怀三在暗中组织，少了通风报信的人，恐怕就连他王安东也不知道这回事吧！”范大中露出浓浓的笑意，“要是他王安东知道何大用这些人正在抽他的底火，不知道他会怎么想？”

    “李乡长，这个事情，你怎么看？”

    “我倒觉得，这件事情可以好好利用一下。”李长驱稍作沉默道，“如果说利用得当，说不定是个契机。”

    “哦？我也正有此意，具体你说说看？”听到李长驱的话，范大中心情大好。

    “现在，不是把维稳工作提得很响吗？他何大用既然想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组织村民到电力公司去上访，那就索性让他把事情闹大点。”李长驱道。

    这段时间，不知道什么情况，上头又将安全信稳工作提高前所未有的高度，三番五次要求确保安全稳定，就在前两天，昌平县委昌政府还突然发了紧急通知，要求切实做好安全稳定工作。

    这个时候，要是何大用去上访，将事情闹得一发不可收拾，以王安东和何大用的关系，而且王安东又是乡党委书记，即便他王安东再有的背景，也怎么都要承担责任。

    只要何大用敢上访，我就敢做局将事情闹大。范大中心里默默想道。

    “今天这个事情，你们谁也不准传出去。”铁枪村何家老房子内，人头攒动，村主任助理黑熊秦英雄被五花大绑着扔在墙角，何大用铿锵有力的说道，像是将军在作着最后的战前讲话。

    “王书记是什么样的人大伙儿都是看到的，为了我们战斗乡的事，特别是铁枪村的事，可以说是操碎了心，那个叫什么心又历什么血……”

    “大伯，是呕心沥血……”见何支部书记临时开口忘了话，旁边一个小青年急忙说道。

    “嗯，不错。就是呕心沥血。但现在呢，电力公司要在我们的十八瀑布上修电站，这个事儿，莫说王书记不同意，我也不同意。不说其他，这十八瀑布他娘的贼好看，结果被水一淹，什么都看不见了……这事儿，不好……”何支部书记讲话讲着讲着，就觉得讲出感觉来了，这讲话真他妈的浑身通泰，站在台上想说什么说什么，难怪那么多人都想当官，讲到这里，感觉说话有点远了。于是又接着说道，“还是王书记人家文化人说得好，在这里修建水电站，说是不符合什么观……”

    “二狗子，他娘的那天王书记说得什么观？”讲到这里，何大用感觉又卡壳了，然后向着下面问道。

    这个王书记也真是，讲起话来，新名词整得一套跟一套的，整得恁难记，本来想引经据典炫耀一下，哪里知道硬是记不住，还得问旁边的人，真是羞煞个人也。

    “科学发展观！”那个叫二狗子的青年急忙在下面说道，听到一问一答下面的解释，人群里顿时涌起一阵哄笑。

    “那这个废话我也不多说了，反正就是一句话……”见人群里哄笑，何大用觉得脸上也挂不住了，急忙说道，“电力公司要修电站，王书记不同意，但电力公司说了，不修电站战斗乡就不通电。而且有人就借此机会来做王书记的文章……”

    “今儿个，我在这里把话挑明了，这次，我就带领大伙儿去找电力公司上访，战斗乡这个电，他通也得通，不通也得通。他电力公司要是敢不通电，我就在电力公司呆着，不回家了。”说到这里，何大用一副慷慨激昂的模样。

    “今天来这里的，不仅是有我们何家，还是秦家，大家伙儿都是知根知底的人，我也就不多说，为了王书记，为了战斗乡通上电，愿意去的，就跟我去，不愿意去的，我也不勉强。但谁要是像黑熊这样，想去给王书记通风报信，我第一个不同意，秦英雄就是你们的下场……”

    这时，何大用又指了指旁边被五花大绑的秦英雄，大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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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 大势小事

﻿    坐在办公室内，王安东反复翻阅着手中的《华夏日报》，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些蛛丝马迹。由于战斗乡地处偏僻，华夏日报从印刷厂出厂当天经过层层分发，到达战斗乡以后，已变成周报了，从新闻角度而言，已经没有多少价值了。

    但王安东却不这样认为，华夏日报乃华夏政坛的风向标，每次大事件发生之前，都依稀能从里面看出一些风吹草动的痕迹，特别是里面的政论、社论文章，尤其具有典型意义。所以，哪怕报纸来得再晚，王安东都要仔细阅读，生怕错过任何蛛丝马迹。

    此时，王安东手头上的这张报纸，正是一周前的华夏日报。

    这一期的报纸和往常一样，看上去内容没有丝毫出奇之处，但角落里面，一篇毫不起眼的还是引起了王安东的注意。

    这篇社论名叫《坚决维护改革开放稳定大局》，王安东仔细阅读下去，只见结尾写道：全党、全国各族人民，一定要紧紧团结在以隋安东同志为总书记的党中央周围，高举南巡首长理论，众志成城、与时俱进，坚决维护改革开放发展稳定大局，为全面建设小康社会而努力奋斗。

    公元一九九五年，在华夏的历史上，绝对不是平凡一年，特别是高层，绝对是暗流涌动。

    这年五月，先是帝都一位颇具份量的高级干部因贪腐跳楼自杀，轰动全国。紧接着，一位在华夏政坛颇具影响力的高官因此而引咎辞职，接后不久，案件便移送xxx，进入司法程序，从此以后，一系列高官重新洗牌，不少人从此退出历史舞台，一些势力从此烟消云散。而意外的是，生身父母在历经多年的打压之后，却在这次事件之后迅速崛起，但数年之后，却因为另一场风波而黯然退场。华夏政局从此发生了深刻变化，实现了多元并存的格局向一元格局的转变。

    而在前世，也就是数年之后，自己仍然一事无成，养父母王三二郁郁而终，临死之前，忍不住告诉自己的身世之谜，又恰逢恋人胡小蝶被逼自杀身亡，从此以后，自己才被迫走上向家族的回归之路。

    但这一世，随着自己重生以后振动的蝴蝶翅膀，似乎历史在某些细微之处发生了细微的变化。京城王家似乎已经开始在暗中注意到自己，不然，二少爷也不会迫不及待地来对付自己，想必也是早就得到了风声，以便早日铲除潜在的对手。

    一想到这里，王安东便强烈压制住内心的痛苦，刻意不再去想生身父母的形象和京城王家。在前世的时候，虽然和生身父母相处短暂，但那种感觉却是刻骨铭心。一想起父亲愧疚的眼神和母亲自责的神情，王安东就感觉心如刀绞。

    又想起前段时间，县委、县政府召开安全维稳紧急会议，县委、县政府与片区工委、办事处、乡镇党委政府层层签订安全稳定责任书，.la [棉花糖]

    春节后的两个月，一般都被称之为“会议月”或者“工作安排月”，咋一看，在月初专门安排安全稳定工作、签订安全稳定责任书是一件按步就班的正常事情。但王安东却知道，今年，将安全稳定提高到前所未有的高度，而一系列的组合拳，绝对与高层的大变动有关联。

    换句话说，这段时间，安全稳定绝对是不可碰触的高压线，谁碰谁倒霉。

    如果说自己是普通的乡党委书记也就罢了，但以后随着自己身世逐渐明朗，身上就会有着明显的京城王家铬印，而那个时候，由于身份使然，一切都会被人给予异乎寻常的解读。如果说这段时间自己辖区出现了安全稳定事故，以后难免就会被有心解读为“内部思想未完全统一，还存在不同的声音”，这些意识形态的偏差，在特定的时候将会成为致命打击。

    王安东想到这里，立即就将全乡所有村社的情况在脑海里扫描了一遍，确信暂时没有不稳定因素，便当下沉下心来，提笔写下一个题目：论维护改革开放稳定大局的重要性。

    整整一上午功夫，这篇文章便略略初成，在文章的结尾，王安东重重写道：当前，我国改革开放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绩，但改革开放之路依然任重而道远，在这个关键时期，发展和稳定高于一切，全国各族人民，特别是基层党务工作者，更要高举南巡首长理论，坚决团结在以隋安东同志为总书记的党中央周围，从小事做起，坚决维护民族团结和社会维定大局。

    一般来说，这类文章很难发表，特别是像王安东这种籍籍无名之辈，在《华夏日报》这类国家级刊物上发表更是难上加难，发表的可能性极其渺小，就像上次自己写的那篇论《战斗乡建设红色模拟教育基地的构想》，到目前为止都石沉大海，但是当前，华夏正处于特定时期，迫切需要全国上下统一思想，在这个时候，迫切需要各方理论支持，所以，王安东将文章定位于基层党务工作者如何统一思想，在特定的历史时期，能够发表了出来也犹未可知。

    这些东西，或许眼前看不到效果，但在以后的特定时期，却必然会起到很大的作用。既然人生已经重来，那就要抓住一切可以抓住的机会，让人生不留半点遗憾。

    在文章的结尾，王安东特意署名道：战斗乡党委书记王安东。如果说这篇文章能够发表出来，或许很有可能就落到战斗乡党委书记几个字上了。一个偏远山村的乡党委书记都能够意识到改革开放大局稳定的重要性，就更加有利于统一思想。

    砰！正在这时，办公室房门被人突然推开，铁枪村主任助理秦英雄跌跌撞撞的撞了进来，气喘吁吁的说道，“王书记，不好了，何书记组织村民去上访了……”

    “怎么回事？”王安东脸色一沉，在这个时候出现安全稳定事故，绝对非同凡响，当下深感事态重大，急忙问道。

    “何书记听说，铁枪村不准建设电站，电力公司就不给战斗乡通电，所以，何书记就带领全村几百号人去县电力公司上访了……”黑熊秦大勇看到旁边放着一杯冷开水，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一下子端了起来，咕咚咕咚的一口喝了个干净，然后结结巴巴地说道，“我不同意，他们还把我绑了起来……”

    “什么？”王安东顿时发出一抹苦笑，算东算西，算千算万，怎么都没有算到，自己辖区内居然会发生这种事情。

    要是事情真得发生起来，既便以后没有什么大事情，但一回到王家，便是一个显著的历史污点，别人也会说，“这个小伙子，很有冲劲，但太年轻了，掌控能力不强……”

    在官场，年轻，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不成熟！

    有些时候，有些闲言醉语是足以致命的。

    有些时候，政治生命很脆弱，一棍子，足以打死一个人的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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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有人扮村民闹事

﻿    “同志，我们找一下总经理！”昌平县城电力公司座落在县城东大街八十五号，距离县委大院也只有一里的路程，七层高楼，淡土色瓷砖外墙，即便在最为繁华的东大街也显得高大巍峨。

    何大用站在门口，呆呆看着电力公司宽大而又气派的大门，心里开始不停的打鼓，活了一大半辈子人，还是第一次到县城这么大的单位来上访，见身后的村民都怯怯地望着自己，当下心里一横，双眼一闭，几步就走到大厅里坐着的门卫面前，很是客气的问道。

    电力公司的镏金大门足足有五米宽，大厅也有七八米深的样子，看上去很是空旷，人一走进去，立即给人一种战战兢兢的威压感。在大厅深处临上楼梯的不远处，横放着一张木质单人办公桌，里面坐着一个跷着二郎腿的门卫。

    “你们是谁？你们是来干什么的？”门卫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个子不高，脸色红润，想必平时日子过得不错，此时，正在胡乱翻着一份报纸，听到有人找总经理，当下抬了一下眼皮，见来人衣着普遍，一副农民打扮，顿时失了兴趣，头也不抬地问道。

    看样子，眼前这人从事门卫工作已经有些年头了，早已练就了一副火眼金睛，凡是在门口问话来找总经理的，多半是那些没有身份地位的“泥腿子”，而且这些人，多半是来上访找麻烦的，对于这些人，自然要先挡驾。反之那些凡是身份的人，自己直接就上办公楼直奔老总办公室了，哪里还用得着来找自己这个门卫问话？即便那些文化人，一般也不会跑到门卫室来问，知道问了也是白问，而是直接上到办公楼去一个办公室一个办公室问或者看。

    公元一九九五年，像县电力公司这些大单位，虽然也设有门卫，但却远不像后世一些部门那般守卫森严，门卫的职责更多是保护办公楼的夜间安全，防火防盗，对于白天来说，要求倒也不甚严格。（.la 好看的）

    “我们是战斗乡的，我们来找总经理反映情况。”何大用老老实实的回答。活了一辈子人了，还是生平第一次上访，按照何大用的想法，只要自己一报出来由，这些门卫就会热情的给自己指路。更何况，自己也的确只是来问问路，反映反映情况。

    “反映情况？反映什么情况？有事给我说就行了！”眼前的门卫依旧连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

    “给你说？给你说能解决问题吗？”何大用一愣，虽然没有上访过，但还是知道，自己反映的这些问题，不是一个门卫能够解决问题，开什么玩笑，这些问题，连乡党委王书记都不能解决，王书记是什么人物？那可是手眼通天的人物，你要是能够解决，还会在这里当门卫？这个道理，何大用还是知道的。

    何大用来来的这些的村民本来就不是怕事的人，但因为交通原因，平时却很少进城，其中很多人甚至是第一次来到昌平县城，甫一见到高楼，心中还是有些七上八下，但是此时，见何大用已在大厅里面完好无损地说了一会儿话，一个个顿时又胆大起来，开始朝着大厅里面蜂涌而至。

    “那总经理是你想见就见的……”门卫见眼前这人有点儿冲，当下眼皮子一抬，但这一抬不要紧，刚一说话，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人群，顿时就吓了一大跳，生生将后半句话咽了回去，眼前这些人，至少有三四十个，虽然在这里当门卫已经有些年头了，但却从来还没有看到过这么多人来上访找总经理，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个阵势。

    “哼！”说了几句话之后，见这电力公司里面也不是驯养吃人猛兽的地方，又见村民们也涌了进来，想起前些日子跟着王书记连何老将军京城军休所都去过，结果那些人还不是两个肩膀扛着一个脑袋，胆子也随之大了起来，见这门卫说话不对，当下鼻子一哼，脖子一歪，右手一扬，吼了声，“走，我们自己去找。”然后带头就朝楼上走去。

    “你你你……你们想干什么？知不知道？这里是电力公司？是你们能够乱闯的地方吗？”门卫顿时急了，伸手将何大用几人拦住，开什么玩笑，要是任由这伙人上去，自己不挨批评才怪，搞不好连饭碗都没了……

    这个时候，何大用已没了当初的胆怯。想当初，这个家伙情急之下，可是在四九城连何老将军的警卫都敢打的主，现在哪里吃你这一套，右手一推，一下子就将门卫推出了老远，蹬蹬退出几步才停了下来。

    “你竟然敢打人？”门卫见状，急忙又跑到前面将何大用等人拦住，要是一两个人上访，自己没有通风报信倒还情有可原，关键是这么多人，事后怎么都没法交待。

    “把他扔到一边去。”何大用顺手一推，一下子又将门卫推到了一边，然后就大步向楼上走去。这时，后面的来人一拥而上，一人一掌，一直把门卫推到墙角里一动也不能动，然后一行人便径直朝着楼上走去。

    “不好了，有人要闹事了！”门卫见实在是无力阻拦这伙彪悍的上访村民，急忙大声叫道，向楼上通风报信。

    何大用等人也不理会，就一直朝着楼上走去。

    电力公司的一楼是大厅，从二楼开始，就是办公室。铁枪村这些村民很多都是第一次进城，特别是绝大多数都是第一次进入到机关衙门。在以前的时候，根本就不知道这些办公楼究竟是个什么模样，此时，一上楼后，就看到楼层上的门牌号和门牌，这些人一看到后，一个个一下子就惊奇的叫了起来，“这不是写着哪个哪个办公室吗？我们一个一个地找不就行了？”

    有人说话，一大群人顿时恍然大悟，立即就应合起来，一个个一哄而散，开始乐呵呵四处看着门牌。见楼层中突然间涌来一大群人，办公室里的工作人员一个个扭过头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疑惑地看着外面的情况。

    何大用这伙人也不问话，就这样分散开来找着门牌。

    “你们干什么？你们有什么事？”这些人刚刚走到四楼电力公司党政办公室门口，立即就从里面出来一个矮胖的中年人厉声问道。

    “我们找你们总经理！”见眼前这会儿终于像当官的人出来答话，何大用当下把眼皮一翻，粗声大气地说道。

    “你们是什么人？有什么事先给我说？我是这儿的办公室主任李自忠。”办公室主任李自忠将何大用等人全部拦住，冷冷说道。

    “找你有屁用，我们去找总经理。”何大用根本就不吃这一套，当下眼角一横，冷冷说道，伸手将眼前的李自忠一推，一个个像侦察兵一样，开始继续寻找总经理办公室。现在，这些上访的铁枪村民已见识到气派威严的电力公司并不是龙潭虎穴，这些人也是文文雅雅，还不如乡党委王书记厉害，一个个胆子也变得更大了。现在这个模样，见到一般人根本就不鸟你，非要找到总经理不可。

    这李主任虽然骄横，但一下子看到几十号人马，心里面还是有些发虚，当下也胆怯的缩了缩。何大用冷哼一声，又昂首挺胸地朝着里面走去，这个办公室主任，急忙急步跟上，将眼前何大用等人紧紧拦住。

    何大用刚走几步，就霍然看到总经理办公室的牌子出现在眼前。

    “快过来，别乱跑了，总经理办公室在这边，大家快过来。”何大用大声叫道。

    听到何大用的招呼，所有人开始一拥而上，朝着总经理办公室拥去。

    见何大用等人进入到昌平县城电力公司，昌平县城某处，一下子汇聚出一大群手持木棒钢管的流氓混混，待这些流氓混混汇聚到一起后，一个中年人拿出一大堆早已准备好的衣服，这些衣服，赫然是平常普通农民装的破烂衣服。

    这中年人拿出衣服后，站在那里大声说道，“所有人全部换上这些衣服，等会儿大伙儿卖力的干，事成之后，在原来讲好的基础上，再多给兄弟们百分之二十的酒水钱。”

    大白天去打砸机关办公大楼，这工作虽然危险性大了点，但好在这次价格不低，加上又是化了妆，而且打了砸了就跑，再说还有那伙现在什么情况都不知道的泥腿子在前面顶缸呢，这活儿倒也可以干。此时，这些混混一听又要涨价，一个个顿时精神振奋，两眼放光，也不嫌弃这些衣服破旧，麻利地换上，然后在这中年人的授意下开始一窝蜂地朝着电力公司涌去。

    见到这些打扮好的“村民”涌向电力公司，这位中年人脸上露出一抹狞狰的笑容，然后又朝着下一地方走去。

    而这个中年人，霍然就是范大中的左肩右膀，后来又被王安东迅速清退的战斗乡原治安员柳青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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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赶赴县城

﻿    “这是多久的事了？”听了黑熊秦英雄的报告，王安东露出一抹苦笑，经过黑熊结结巴巴的叙述，很快就了解到事情的前因后果。这个何大用，竟然在这个时候跑到电力公司去上访。但又转念一想，何大用虽然性格暴躁，却并不是鲁莽分不清轻重之人，即便是上访，也应该不会发生什么大事，但不知怎的，只是觉得心里隐隐不安。

    看着王安东镇定的神情，黑熊顿时急了，急忙说道，“他们今天一大早就走了，他们前脚刚走不久，张国安就瘸着腿跑了过来，说事情有些不对劲，叫我赶紧来给你报告……”

    “怎么不对劲？”王安东脸色神若，心里不安的感觉更加强烈，这个张国安倒也的确是个人才，即便是张炳方的亲侄子，但当初就连当初何大用、秦怀三都夸奖不已，而自己当初也表态，要照顾好张国安，这件事情，难道他也看出了什么端倪？

    “那个张国安也说不上来，只是叫我赶快来给你报告，叫你最好马上赶到县城阻止他们……看他那样子，他也真是不知道究竟会发生什么事。但那小子脑瓜子向来灵活，以前说的话十有八九都要应验……”黑熊有些着急地看着王安东。

    “那好，我们马上走！”王安东稍作沉思，便点了点头。哪知正在这时，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半掩的房门便被突然撞开，门板被巨大的冲击力重重地摔在墙壁上。

    “王书记，不好了，何大用、秦怀三他们带着村民到县城去上访了……”来人就是夏连科，夏连科闯进来以后，脚下还没有站稳，便结结巴巴地说道。

    “不要急，先坐下来慢慢说。”见到夏连科的样子，王安东心里一突，这个夏连科他还是了解的，办事沉稳，很有主见，但现在却慌张成这个样子，肯定事情极其恶劣。

    “他们去上访的消息传开以后，有人就想利用这件事情做文章……据说有人在县城高价请了上百个流氓混混，装扮成战斗乡的村民，准备趁着上访的时候打砸电力公司和县委大院，然后嫁祸给何大用和你……”夏连科抹了一把汗水，气喘吁吁地说道。

    “上百个混混打砸县委大院？”黑熊听到这里，冷汗当场就刷刷地流了下来……

    “这事儿肯定是范大中指使的，这个狗杂种，简直是胆大包天，居然连打砸县委大院的事情都敢干，我这会儿就去把他绑了……”这时，夏连科已稍稍喘了一口气，盯着范大中的办公室气愤说道。这个范大中，居然能干出这种事来，而且还想嫁祸给王书记。夏连科越说越气愤，说着说着，一下子就拉开门，朝着范大中办公室走去。黑熊也是义愤填膺，跃跃欲试地跟在夏连科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要去将范大中给绑过来。

    “胡闹！”王安东发出一声低喝，“你们有证据吗？没有证据胡乱抓人就是违法！”

    “王书记，大不了我这身皮不要了，这个家伙，这种事情都敢做，简直太阴险了……”夏连科听到王安东说话，顿时一愣，随即撕开身上黄色的治安员专用服装，发出一声怒喝，“这事情明摆着就是他干的，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到，还要什么证据，等我先把这口气出了，这乡治安员，大不了我不干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使这些小孩子脾气！当务之急，就是立即赶到县城，阻止他们闹事……至于证据，你是乡治安员，难道你事后不会找吗？”王安东强忍住心中的怒气，低声斥道，“他们才刚刚走了半天，如果赶得快，我们应该还来得及……”

    这个范大中，简直是胆大包天，居然连县委大院的主意都敢打，他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吗？官场斗争无所不用其极到这个地步，简直是匪夷所思、丧心病狂。

    “对，我们赶往县城，应该还来得及。”黑熊也是眼前一亮。一听这话，夏连科当下就窜了出去，强行从街头拦下两辆摩托，一人扔了一张百元大钞就将摩托车租了下来，连拖带拽的拉扯到王安东的面前。

    事急从权。王安东见状，也不客气，翻身骑上一辆摩托，而夏连科更是早已迫不及待的启动了发动机，只听呜的一阵巨大轰鸣声，摩托车后冒出道道黑烟，飞一般地朝着县城方向驶去，这个夏连科是越战特种兵出身，各种车辆器具自是娴熟无比，此时开起摩托来也是打仗拼命一般。

    王安东见状，也迅速发动发动机，见夏连科着急的样子，急忙冲着夏连科的背影大声叫道，“你先到县委，我直接到电力公司。”夏连科应了一声，背影已然在巅跋不平的路面上消失不见。

    这时，王安东发动了马达，见体形高大健壮的黑熊还在那里四处寻找交通工具，急忙冲着黑熊吼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上车？”黑熊见状，屁股一撅，一下子跃到王安东的身后的座位上，只听呜的一声，王安东骑着摩托车一下子飞了起来，但哪里知道，车身刚一飞起，就听见咚的一声巨响，摩托车一轻，一溜烟就顺着公路冲了过去。

    “王书记，等等我，等等我，我还在这里。”正当王安东警觉不对时，身后就传来了黑熊大叫的声音，原来，刚才就在王安东发动摩托车的那一瞬间，黑熊重心不稳，竟然一下子被扔下车来。

    “快，将我抱紧！”王安东车身回转，又调过头来，再次将黑熊庞大的身躯载在车后。

    “王安东，我就不信，这样都还扳不倒你？”范大中站在窗前，透过窗户看着王安东一行人远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一抹冷笑，“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你这个时候赶到县城，不是更加坐实了你是幕后指挥者吗？”然后，又拿起面前的电话，快速拔了一个电话号码，边拔边说道，“有了电话，联系还真是方便。王安东啊王安东，你肯定没有想到，你安通了战斗乡的电话，却更加方便我遥控指挥，加速了你的灭亡……这个，是不是以彼之道还彼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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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 闹事

﻿    “老总，我们是战斗乡的村民，今天来上访，只有一个要求，就是要求给我们乡通上电。理由是我们也是昌平县的公民，我们有追求光明用电的权力……”电力公司总经理余兵的办公室里正好没人，何大用进去以后，也不坐下，径直站在那里大声说道，说完以后，脸上挂着一丝洋洋得意。

    追求光明……用电的权力！你看，这话多有水平？多有学问？这些话，可是当初王书记在会上讲的，我可是认真记着，现在不就正好用上了？

    一九九五年，由于特殊的历史阶段，对于机关而言，上访虽然算不上新鲜名词，但机关干部对上访的重视程度却远远不及后世。在二十一世纪，全国上下几乎所有的机关单位都单设了信访办公室，落实专人负责。各级政府更是成立信访联席制度，由政府主要领导任组长，甚至部分地方信访部门主要领导也实行职级高靠。

    信访作为畅通民意的重要渠道和安全维稳的重要组成部分，被放置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甚至被部分地方实行一票否决。各级党政干部对于信访、特别是群体性信访的重视程度也是前所未有，丝毫不敢半点懈怠。

    但是一九九五年，信访，更多地是被干部看作刁民闹事的象征，大环境如此，与干部素质无关。见到眼前这群人很没有礼貌的在自己跟前大呼小叫，余经理脸色一沉，眉头一皱，大声说道，“闹什么闹？有什么问题不能好好说？”

    “余经理，你这就不对了，我们带着这么多人来，不就是想给你好好说吗？你看看，我们这些人多规矩？站在那里，连话都没有说……”见余经理神色不对，何大用顿时不干了，站在那里大声说道。“余经理，今天把话挑明了，我告诉你，我就是铁枪村的支部书记何大用！”

    这个何大用，在电力公司总经理面前提官职，好像他这个村支部书记是多大个官一般……

    “你们上次说要在铁枪村修建水电站，是我不同意，所以你们就不给我们战斗乡通电，我们铁枪村的确不适宜修建水电站，因为我们要搞旅游开发，你们把电站一修，那里风景区就没了，所以电站千万不能修……”

    “余经理，因为我们铁枪村，闹得整个战斗乡通不了电了，害了所有的乡亲们，我于心不忍。余经理，今天我把这个话摞在这里，我们铁枪村一共有一千多个村民，今天来了三十个，要是电力公司不同意给我们通电，今天我们就在这里不走了……”何大用鼻子一哼，大声说道，然后大手一挥，就招呼所有的村民全部坐下。

    这些村民来之前都是经过何大用精挑细选，既头脑灵活拿得出手，又能服从指挥，这时，听到何大用的招呼，一个个齐蓬蓬地就坐了下来。

    数十个人静静坐在办公室、地板上、走廊上，一下子场面就变得蔚为壮观。

    “这电力公司不给我们战斗乡通电，我们把电力公司给砸了。”哪知正在这个时候，一个威武巨大的吼声突然间从楼下传了上来，紧接着，就传来了一阵乒乒砰砰的打砸之声。

    “余经理，不好了。下面突然又来了很多人，说是战斗乡来上访的。”这个时候，办公室李主任愁眉苦脸地说道，今天究竟是什么日子啊，这上面来了一大群信仿的还没有打发走，下面却又来了一大群，而且这些人一来就气势汹汹……

    “何大用，你们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要好好说吗？你知不知道，你们这样做是违法的？我马上叫公安抓你！”听到下面打砸的声音，余经理脸色铁青，猛然一拍面前的办公桌，腾的一下子站了起来，对着何大用怒目而视。

    “怎么回事？是哪个兔崽子不听招呼？胡乱动手？”何大用一听到这声吼声，心里一凛，也腾的一下子站了起来，大步向着门外走去，见铁枪村的村民全都坐在那里发呆，三十个人一个不少。

    “余经理，你搞错了。我们铁枪村所有的人都在。”何大用看了后，立即又得意洋洋的回到余经理的办公室，“我们只是来上访的，又不是来闹事的，我们只是来静坐的，只要你给我们一个说法，我们马上就走……”

    “兄弟们，见东西就给我砸……这电力公司居然敢欺负我们铁枪村的村民，他妈的我看多半是不想活了……”哪知何大用的话还没落口，楼下又传来了一阵巨大的吼声以及打砸东西的声音，这声巨大的声音，如一柄大锤，一下子打在何大用的心脏上，何大用的身体随着这声音，忍不住跳了一跳，一下子茫然怔在那里。

    “你听听，你还说不是你们铁枪村的村民……”这时，电力公司余经理已经拔通了公安局局长马大俊的电话。

    “唉呀，他妈的，被人利用了。”何大用沉思片刻，突然间猛然一拍脑门，顿时恍然大悟，大声说道。

    “全部都给我下去，看看哪个兔崽子在冒充我们战斗乡的人在闹事……”竟然有人冒充铁村的村民来闹事，何大用顿感事态严重，本来只是想来静坐示威，哪里想居然还会出现这么一个意外，当下振臂一呼，一下子扒开人群，带头朝着楼下走去。

    这些人听到何大用的吩咐，一个个从地上爬起来，跟着何大用就朝楼下跑去。

    哪知刚一下楼，一下子就傻眼了：只见下面几十个人一身农民打扮，但头发却明显被染得花里胡哨，一看就是社会上的小混混之流。

    此时，这些人手里拿着木棒水管，一个个如饿狼一般，见桌子砸桌子，见玻璃砸玻璃，有几个电力公司的职工上前去阻挡，也被这些人扬起手中的大棒，一顿乱打撵了回来。一时之间，整个电力公司的一二楼，一下子就变得狼藉不堪。这些人嘴里边砸还边吼道，“叫你不给战斗乡通电，叫你不给战斗乡通电……”

    这些人的样子，一副穷凶极恶，好像跟电力公司有着八辈子世仇一般。

    “何大用，你们这群兔崽子，一个个被人卖了还帮着别人数钱，先把大门给我堵住，这些家伙，一个都不能放过……”正当何大用纳闷的时候，突然间两个高大的声音从门口风一样的冲了进来，其中一人一步跃起，一把抓住其中一个打得最凶的小混混扔在地上，对着何大用吼道，“给我绑起来……”

    何大用顿时一喜，眼前这人，不是王书记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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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 情况不明

﻿    见眼前这些前来打砸的流氓混混还没有离开电力公司，王安东顿时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样，眼前这些人就是证据，只要把这些人抓住，证据齐全，即便事后追究责任，怎么都有个说法。要是把所有人抓住，说不定还能顺藤摸瓜，一举找到幕后指使者。

    这时，王安东当机立断，大喝一声，“把所有人全都给我抓起来。”然后一把揪住一个砸得正欢小混混，啪的一下摔在地上。

    何大用一愣，顿时醒过神来，大臂一挥，第一个就冲了上去，一下子就向着最近的一个混混冲了过去。

    这个混混见有人居然冲了过来，扬起手中的木棒虎虎生风地朝着何大用的脑袋砸了下去，何大用左手反手一抓，一下子将木棒抓在手里，右手一拳打在鼻子上，顿时，那小混混鼻血乱喷。何大用见这个家伙居然对自己下手这么狠，忍不住又一脚踢在这人的小腹上，一脚将人摞倒，吐了一把口水，骂道，“真他妈的不想活了，连你家爷爷都敢打！”

    黑熊见状，也冲了上去，巨大的身躯像是一堵坦克一般，砰的一声就将一个小混混撞翻在地。

    这些打砸得正欢的小混混见突然间来了几个不问清红皂白就开始打人的人，情知不妙，领头的是一个三十岁上下的青年汉子，胡乱挥舞着手中的钢管就朝外面冲去。（.la 无弹窗广告）

    “把大门给我堵上，一个都不能放跑！”王安东见有人想跑，对着村民大声喝道。

    华夏古云，民不跟商斗、商不官斗，这些混混虽然游手好闲，经常打架，但平时也只是做些打打架偷偷东西之类的，像是打砸机关办公楼这样的大事，做起来心里还是有些发怵，要是抓住了，可不是好玩的。此时，听到王安东要关闭大门来个关门打狗，这些人顿时一下子慌了神，一个个再也顾不上打砸眼前的东西顾，扭头就朝着门口冲去。

    俗话说兔子急了也咬人，眼前这些人急于逃命，拼命地挥舞着手中的大棒，奋不顾身的就朝着门外冲去，情急之下，一个个像急红了眼的野狗，凶狠无比。这些战斗乡的村民虽然平常也经常打架，但此时苦于赤手空拳，竟然将这些人阻拦不住，节节败退，眼看这些人就要冲了出去。

    唔儿唔儿唔儿！正在这时，突然间大街上警报大作，一阵阵密集而又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起，一辆辆警车风驰电掣地从远处急速飞驰而来。警报对着混混有着天然的震慑力，这突如其来的警报声，一下子就将这些混混吓得蒙了，一个个短暂性的失神，不知所措地呆在原地。

    “还呆着干什么？全都给我抓住！”见警察要来，王安东发出一声大喊，听到王安东的呼声，这些村民又涌了上去，迅速将刚才撕开的口子堵住，将这些小混混堵了回去，马上警察就要来了，怕个球！

    “警察来了，趁着这会儿大家逃，逃一个是逃一个，不然会坐牢的。”王安东一声大吼，那领头的混混也发狠了，又率先扬起钢管朝着外面冲去，一听说警察要来了，抓住要坐牢，这一次，这些小混混开始再次拼命。

    王安东见势不妙，一步踏前，飞起一脚踏在那领头的混混胸口，一脚就将那混混踏在脚下，然后一脚将那人踢到村民中间去，立即就上来两个大汉将这个家伙死死摁在地，迅速解下皮带将双手捆绑起来。

    正当这些村民以为警察会冲到电力公司来抓人时，哪里知道，这些警车却疾驰而过，居然对这里的情形视而不见。见着这些发疯一般呼啸远去的警车，王安东心里一凛，先前急匆匆赶到这里，竟然忘了那些混混冒充铁枪村民去围攻县政府这回事了。要是那些混混打砸了县政府，然后又一个不留的迅速逃脱，那事情可就不好办了，到时候死无对证，这个黑锅可就背定了。

    王安东心头一急，大声喝道，“你们都给我让开……”说罢，再也顾不上任何顾虑，对着这些混混就大打出手，顷刻之间，就如风卷残云一般，将这些小混混摞了一地，然后冲着黑熊吼了一声，“叫几个能打的跟我走”，说罢，转身就朝着县委大院冲去。这一路上，怎么也得逮上几个混混才行，不然到时候事情可就麻烦了。

    那夏连科孤身一人到了县委大院，现在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哎哟！”哪知王安东刚一转身，身后就转来了一阵惨叫声，这个时候，情况万分火急，王安东也顾不了这哎哟哎哟的叫声，仍是继续朝着县委大院方向冲去。

    “王书记，不好了，死人了，这里死人了……”哪知刚刚跑出几步，身后就传来村民的紧张的尖叫声。

    这种情况下，把这些混混伤了即便残了都没什么大不了，但一旦死人，那就不好交待了，王安东又急忙回转身来，扒开人群，几步冲向尖叫声处，只见先前被自己一脚摞倒的领头的混混口吐白沫，四肢发软，整个身体一下子跌落向地面，看样子就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了。

    王安东面色一凛。

    哪知正在这时，见老大口吐白沫，全身发软，突然之间，那些混混全部都开始哎哟哎哟叫个不停，一个个全都开始有气无力的跌倒在地，王安东面色一冷，一般抓起一个混混，对着脸上一巴掌拍了过去。只听啪的一声巨响，那混混顿时就哎呀一声跳了起来，整个人活蹦乱跳，再也没有口吐白沫、全身发软的现象了。

    这些个家伙，为了想逃出生天，居然使出这种伎俩，只是这一来一去，又耽搁了几分钟，令王安东大为光火，大声喝道，“有谁再敢出什么幺蛾子，给我狠狠地打，往死里打。”

    这时，电力公司总经理余兵见警车呼啸而过都没有进入电力公司，顿时就觉得事态严重，立即就带领着那些公司里那些退武军人以及那些胆子员工，手提木凳、木棍之类各式武器冲了下来，王安东见状，当即叫秦怀三和一些村民留下协助看守现场，然后又带着何大用、黑熊等人向县委大院冲去。

    哪知刚刚跑出不远，就见无数的警车横停在大街上，县委大院所处的大坝街口，已开始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一个个警察神色肃穆地堵在路口。

    县委大院所在的整条大街已开始全面戒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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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 误会

﻿    昌平县委大院位于昌平县城大坝街一号，里面办公楼住宿楼等高楼林立，千年古木，颇有一些厚重的历史韵味。

    根据史料记载，昌平县于东汉永元三年置县，时县府便位于现今的大坝街，当时，整个县城就只有大坝街一条独街，可谓是昌平县城街道的起始鼻祖。而县府的地址一直沿用至今，号称千年古衙、风水宝地。而后，全县进行新一轮地域取名时，整个大坝街便以县委作为大坝街一号。所以，时至今日，只要说到大坝街，出租车司机便知道是到县委大院。

    王安东好不容易处理完电力公司的事情，从那里脱身而出，正想冲进县委大院一探究竟时，哪知一到大坝街头，一辆辆警车横在街口，白绿相间的警戒线分线分外耀眼，所有人准出不准进，整个大坝街已经全面戒严。

    “王书记，我们先闯进去再说。”见此情形，何大用跃跃欲试的说道。一路上，黑熊已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给他说了，知道自己上访的事情被人利用，何大用就感觉浑身不自在，千算万算、千防万防，本来生怕这次事情被王书记知道了阻止不让自己上访，哪知却反过来被人悄无声息的摆了一道，一想到这里，心中就惭愧不已，此时，便想急着立功表现。

    “一天尽知道打打打，知不知道，你现在这样闯进去，会有什么后果？不把你关起来才怪。”王安东狠狠的白了一眼何大用，何大用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不由自主的将脖子一缩。

    “现在这个情况，大家谁都不要乱来，要一切行动听指挥。今天，这里面肯定有漏网之鱼，黑熊，你负责这个路口，何书记，你负责大坝街的另一个出口，凡是见到从里面出来的可疑人物，见一个抓一个，宁可错杀三千，不可放过一个。但动静不要弄得太大……”王安东对着身后的村民吩咐道。

    这些村民顿时领命而去。

    王安东沉思片刻，忽然间见地面上不知道是谁掉了一个工作证，一下子捡了起来，拿起一看，见是一个保安证，上面还贴着人头照片，顿时急中生智，当下走到戒严的警察面前，将刚刚从地面上捡到的保安证冲着警察一扬，神情严肃地说道，“同志，让一让，我是县委办的副主任……”

    一边说着，一边就朝着警戒线里面挤。

    县委办主任只有一个，而且是县委常委，资格的县委领导，但委办的副主任何其多，而且很多都是默默无闻，谁认得了那么多？县委出了事情，县委办副主任匆匆赶去也是天经地义，这值勤的警察一听是县委办的副主任，还没来得及多问，王安东就已挤了进去，大摇大摆的顺着大坝街朝着县委大院走去。

    一路上，警察扎成人墙，戒备森严，再往里去，便开始有防暴警察提着防暴盾和防暴警棍一排排站在那里。全街戒严，大街空旷无比，王安东一个人走在大街上显得很是显眼，但由于最外围的警察已经放行，这些人也没多问，任由王安东朝着里面走去。

    正在这时，只见两个身着农民服装模样的青年挥舞着手中的钢管朝着王安东方向冲来。这些防暴警察见状，举着防暴盾，迅速就将这两人围了起来。

    这两人见状，使劲地将手中的钢棍打在防暴盾上，想尽快逃出去。此时，这些警察也不问话，一个个举着手中的防暴棍，对着两人就劈头盖脸的打了下来，只听一阵劈里啪啦的声音，片刻之间，就将两人砸倒在地，哀嚎不已，然后迅速来了几个警察，抬起两人扔在防暴车上，迅速又将防暴车隐藏在街头的巷子里。

    空旷的大坝街一切又恢复平静，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在特定时期，根据形势需要，国家机器是相当的暴力，特别是在这种特殊时期，稍微有个风吹草动，不管有理无理，也不管你是谁，先暴打一顿收拾了再说。

    更何况，现在是县委大院出了事，此时，凡是有了点官衔的警察全都惴惴不安，心里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县委是什么地方？那里面住的人物，随便出来一个跺一脚，昌平县的地皮就要抖三抖。虽然今天的事情并不是很大，但是据说县委书记周书仁发火了，所以，公安局长马大俊才故意整出这么大的阵仗，这些警察也心知肚明，也想趁此机会有理无理多抓几个不轨分子，以便扩大战果。

    这个时候，这些警察纯粹就是虎狼之师，见人都是坏人。

    “我是县委副主任……”王安东见此情形，面不改色地走在满是警察的戒严的大街上，收拾完这两个突然跑出来的小混混后，见到过来巡逻的警察，王安东立即将先前捡到的保安证一亮，然后又气度轩昂的朝着县委大院走去。

    一见这人的气度，就不像干坏事的，而且真正那些当官的，都是趾高气扬，谁愿意给这些小警察多说一句？这些警察见状，当下也没多问就顺利放行。开什么玩笑，人家是县委办副主任，这个时候到县委，天经地义，而且很有必要。

    “都给我住手，全部都通通住手。”王安东刚刚走到县委门口，就听见有警官手持电喇叭大声叫道。旁边还有几个警察在哪里骂骂咧咧的骂道，“这些个家伙，简直就是一群混帐，居然跑到县委来打架了……”

    一听这话，王安东心里顿时一个激凌，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难过。庆幸的是，夏连科来得及时，这些人还没有来得及打砸县委大院就被夏连科及时阻止，还没有给县委大院造成任何损失。难过的是，现在警察居然将这次事情定性为打架斗殴，要将夏连科一并抓起来，要是到时候一时半刻查不明真相，这夏连科还是要吃些苦头的。

    想到这里，王安东几步向前，立马跨到县委大院，只见三十多个穿着农民服装的小混混，一个不留被夏连科打倒在地，夏连科一个人屹立在那里，矮小的身影如鹤立鸡群般分外明显，整个场面震撼之极。

    此时，见一个小混混就要爬起来跑，夏连科右脚一扬，一枚石子立即就飞了起来，重重打在脚踝骨上，那小混混发出哎呀一声，重新又跌倒在地。

    “住手，全都住手。再动我们就要开枪了。”见夏连科飞石伤人，包围的警察又是一阵紧张，急忙大声喊话。

    眼前这人，一个人放倒这么多人，绝对是个武力值超强的恐怖分子。

    夏连科见状，只得老老实实举起双手。四周急忙走出几个警察，手枪对准夏连科，开始小心翼翼地朝着夏连科移去。

    “大家都住手，这是一场误会！”王安东见这些警察要抓夏连科，急忙大声叫道。要是抓了进去，那事情就多少有些麻烦了，要是现在就说清楚，情况可能就好得多了。

    刷刷刷刷！

    王安东一说话，又见他又要往里面闯去，里面这个恐怖分子还没有逮到，却又来一个帮忙的，顿时，这些警察不由自主的开始紧张起来，无数支黑洞洞地枪口开始齐刷刷对准了王安东，似乎稍有异动，就要立马将他打成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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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 再起意外

﻿    见无数支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自己，王安东只得站在那里老老实实举起双手，平静说道，“误会，这是个误会，我是战斗乡党委书记，不是坏人，他是我们战斗乡的治安员，是特意来平息这里事态的……”

    但先前夏连科的身手实在太令人震撼，一个人放倒了几十个混混不说，自己还毫发无伤，就凭先前那脚踢飞石伤人的功夫，以前都只是在电影中看到过的情节，这种人物，天生就应该是高武力值的恐怖分子，以致于现在弄得这些警察风声鹤唳，不敢有丝毫大意，哪怕王安东解释，也仍旧用枪指着两人，将两人团团围住。

    正在这时，王安东眼皮一抬，就见县委常委、组织部长张修德和公安局长马大俊两人黑着脸匆匆忙忙地走了过来。此时，两人神情严肃，特别是马大俊，脸黑得跟锅盖似的，走起路来，脚下生风，简直就跟跑一样，随着匆匆的步履，全身的肥肉一颤一颤的，嘴里气喘吁吁，一路上气不接下气。

    自己这才出去小半天功夫，怎么就发生了这种事情？幸好今天走得不远，就在城郊，及时赶回，不然事后还不知道怎么交待。一路上，马大俊感觉晦气无比。

    县委大院和公安局相隔不远，这些人居然跑到县委大院来打架了。在县委大院打架？跟在公安局大院打架有什么区别？小混混居然跑到公安局来闹事了，这昌平县城的治安是个什么概念？

    不说周书记那一关，就连县人大那一关恐怕就过不了，这些退下来闲得蛋疼、平时都没事找事的老干部还不趁此机会借题发挥？

    这时，见到地上这群小混混，马大俊心里有了一股杀人的冲动。这些个家伙，平时藏到角角落落惹事生非也就算了，居然跑到县院来打架，是嫌我老马对你们太仁慈了吗？接下来，是该借此机会好好整治整治这些小混混了……

    “张部长、马局长……”见这两人过来，王安东干咳了一句。

    “不许动，站着都不许动……”见王安东说话，整个人就要走过来，在真相未明之前，更何况眼前头儿来了也没有表态，这两人看来还要抓着才行，此时，这些警察可不敢轻举妄动，急忙举枪对着王安东喝道。

    “咦？这不是那个耍蛇卖艺的吗？”和公安局长马大俊职责所在不同的是，在张修德看来，这最多只不过是一起性质严重一些的治安事件罢了，只要成功控制了现场，以后该关的关，该判的判，至于以后怎么样，和他张部长没多少关系。[.la 超多好]见民警已经成功将所形势控制，张修德顿时心情大好，一见到王安东此时正被人用枪指着，眼前不由一亮：没想到这个小子也在！

    “张部长，马局长，能不能叫他们把枪先下来？”王安东眉头紧皱，被枪指着的感觉的确不是那么让人舒畅，特别是对王安东来说，凡是一切不在掌控之内的事情，都是危险事物。但此时一听到张部长的话，就知道这位常委组长对着自己上次的事情依然是心有怨念，索性开起了玩笑，一脸苦哈哈道，“两位领导，可怜可怜我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三岁小儿，万一这些枪走了火，有个三长两短，家中孤儿寡母的，那可怎么办啊？”

    “嗯，装！就让这小子继续装！”昌平县虽然是人口大县，干部众多，但组织部长是专门管干部的，对这些乡镇主要领导干部的情况不说了无指掌，但还是多少有知道一些，更何况像王安东这种二十岁就当乡党委书记的特殊人物，情况自是相当熟悉。这个毛头小伙子，据说在战斗乡那穷乡僻壤，至今都还没有恋爱。听了王安东的话，张修德强忍住心头的笑意，脸色一沉，道，“你还有三岁小儿？这个家伙，还没有结婚，就有三岁小儿了，你们公安局把他抓起来好好审审，看看这小子是不是未婚先育？有没有违反计划生育法？以我看呐，多半有违法迹象，最好弄去先做个结扎……”

    此时的王安东，规规矩矩站在那里，浑身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张修德心头那个爽啊。这个小子，上次居然拿蛇来吓唬我？这还不说，后来这小子来求自己解决夏连科的编制时，本来又想借此机会出一口气，趁此将夏连科打一顿，哪知这夏连科也不是省油的灯，反过来还将比试的警察暴打一顿，弄得自己很没面子。不但如此，还让夏连科莫明其妙地就混了个乡治安员的编制。

    这张修德是什么人？能够当上县委组织部副部长的人物，哪里会是笨人？一看到眼前夏连科站在那里，周围躺着那么多小混混，心中便早已知道了是怎么回事，但是现在嘛，王安东这个刺头，得趁此机会好好收拾一下……

    马大俊举目环视，见这里除了躺着一地的小混混和被枪指着的王安东和夏连科外，四周都还完好无损，顿时心头为之一松。今天整出这么大的阵势，虽然有些小题大作，影响不好，甚至事后也会有些麻烦，明显落人口实，但只要周书仁心中舒坦就行。

    宁可得罪千万人，只要县委书记一人开心就行，这是昌平县的官场铁律！

    眼前的王安东和夏连科他可都认识，更何况，这个夏连科，可是他亲自把他招录进去，这人的身手，他可是清楚得很。此时听到张部长一说，要给这小子做个结扎，当下也忍不住一笑，但见张修德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立马就虎着一张脸，变成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一本正经地点着头，嘴里“嗯嗯嗯”的应着。

    “这里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一群小混混，在县委里面打打闹闹，像什么话？必须严惩不怠！”哪知正在这时，周书仁背着双手，从办公楼里面走了过来，冷冷地看了一眼王安东和夏连科。

    这周书仁一开口，一下子就将王安东归入到小混混的行列，还要严惩不怠。

    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王安东不由露出一抹苦笑。如果说刚才张修德只是想开一个玩笑，那么现在，周书仁可是真想借此机会做做自己的文章了。此时，就连县委常委、组织部长张修德也是一脸的讶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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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意外转机

﻿    自己紧赶慢赶，好不容易控制住事态，以为能够借此机会调整战斗乡的党政班子，再不济也让能让事情就此告一段落，一切平安，皆大欢喜，哪里想到，县委书记周书仁居然会借题发挥。（.la 无弹窗广告）

    一个县委书记对待下级没有应有的胸襟，为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和一个小小的乡党委书记过不去。王安东见状，忽然想起来时路上接到的电话，脸上顿时露出一抹不可捉摸的冷笑，这个时候为难我，总有你自己抹不开面子的时候。

    王安东喜形不露于色，倒是夏连科心里没有这么多的弯弯绕，对着周书仁远去的背影，连连发出一阵冷哼，这个县委书记，实在不咋的……

    马大俊一听书记有令，顿时大声喝道，“一个个还愣着干什么？没听见周书记说了吗？还不赶快把这群打架斗殴的混混全部都给抓起来？”

    “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张修德见状，顿时一愣，没想到周书记和马局长会对王安东动真格。要是真把两人抓进去，虽然事后不一定真会处分判刑，但王安东作为最年轻的乡党委书记，这一关进去，多少会有些历史污点，而且是县委书记亲自叫关进去，以后在同僚面前那还会抬得起头来，对在战斗乡的威信也是一个沉重的打击。特别是在现阶段，这些污点对于基层干部而言，还是十分致命的。(.la 棉花糖)作为组织部长，对这些情况如何不知？

    见在这个时候，张修德居然还为自己说话，王安东对其感官大为改观。

    在前世的时候，随着财政局长孙多财意外出事，牵扯出周书仁，紧接着，随着周书仁的招供，全县大面积的科级干部出事，纪委也曾对张修德进行隔离审查，但却始终未发现有违法犯罪事实。但张修德身为县委常委、组织部长，也负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事后，直接调入秦州市担任排名最后的发改委副主任，虽然级别没变，但实权却小了很多，最主要的是，正值壮年却失去了上升的空间，直到十年以后，又才以市发改委副主任的身份兼任市以工代赈办主任，解决了正县级别，政治仕途就此嘎然而止。

    前世王安东只是一个小小的乡镇水利站长，县委组织部长对其而言，无疑是高山仰止的存在，之所以知道张修德，却是因为他的一个著名的牢骚。当时，以张修德遭贬后的这种情况，又是组织干部去担任发改委副主任，隔行如隔山，在班子之中分工自然不可能太好。有一次，张修德下到一项目检查指导工作，见项目主管部门的领导来检查，项目业主当下便热情说道，“感谢领导在百忙之中前来检查指导我们的工作……”这本来只是一句场面话，哪里知道张修德却黑着脸答道，“忙个锤子，老子一天就是没得事……”一句牢骚话，当场将项目业主愣得在那里半天不知道所措。

    由此可见，当时的张修德在市发改委境况也并不是多么如意，而其本人对于组织上的这种安排，也明显是有意见的。但现在看来，这个张修德，还是很有组织原则的，做人也有基本的是非观念，不然，在组织部长这样敏感的位置上，大面积干部出事，结果也不会那般轻松……

    见县委书记发话了，对张修德的不同意见，马大俊像是没有听见一般，指挥着公安民警对着王安东、夏连科两个“犯罪分子”子实施就地抓捕，夏连科正准备反抗，对王安东一个脸色制止，见王书记有了主张，夏加科也就乖乖配合，这些警察一拥而上，迅速将夏连科铐了起来。

    “唉！”张修德见状，轻微发出一声叹息，主要领导发话了，看来这马大俊也是不会买自己的帐了，当下有些同情的看了一眼王安东，摇了摇头就朝县委办公大楼走去，也不知道心里怎么想的。

    “等等，快放了他！”正当张修德迈步要走的时候，只见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林绍平急匆匆的跑了过来，对着马大俊大声说道。

    一会儿抓一会儿不抓？什么状况？张修德和马大俊诧异地看了一眼林绍平。林绍平为人低调，不多言不多语，口碑不错，但在县委之中，却是谁也不敢轻视，原因无他，因为周书仁充分信任，仕途也被人一度看好，只是后来随着周书仁出事，整个人也随之销声匿迹，结果不详。

    此时，林绍平匆匆而来，肯定是忠实执行周书仁的意见。这周书记不是想趁此机会收拾王安东吗？怎么现在人还没有抓起来，就又要急着放人？但对于周书记的意见，马大俊向来忠实执行，当下纳闷地看了一眼林绍平，急忙说道，“快放开这两位？把这些混混全部抓起来……”

    “马局长啊，作为党员干部，还是得有个原则吧！”见周书仁又要叫放人，王安东淡淡说道，说了这里，顿了一顿。见王安东隐晦说自己没有任何原则，马大俊顿时脸色一红，假装没有听到。王安东却继续说道，“这样恐怕不妥吧，我还是到公安局协助调查吧！”

    此时，见这些警察要放开自己，夏连科总算明白了刚才王书记为什么要配合，敢情是王书记早有安排啊。这王书记简直就是神了，连县委书记都能算计得死死的，这种事情，作为领导，王安东自然不能耍泼皮无赖，当夏连科就不同了，见警察要松开自己的手铐，当下一蹦三尺高，对着这些警察大吼道，“那不行，我又不是犯罪分子，随随便便污辱我的人品人格，对我想抓就抓，想放就放，那有这么便宜的事情，我好歹也是国家干部……”

    这个夏连科还真是上路，看来，这几个月的乡治安员没有白当，还是学了一些冠冕堂皇的官话，说起话来也整得一套是一套的了，就连王安东也忍不住偷笑。

    “别给你脸不要脸，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抓起来……”见夏连科在那里又蹦又闹，马大俊脸色一沉，斥喝道。一个小小的乡治安员，也敢在公安局长面前摆谱？不想活了？

    “哼，想抓我？今天谁不抓我谁他妈的是龟孙子……”夏连科当下破口大骂，拽着那些警察死活不肯松手，只要王书记不发话，我管你什么公安局长？即便你是母安局长老子也不买帐！

    “玛丽隔壁的，给老子抓起来……”见夏连科居然当着这么多人骂自己，马大俊满脸通红，骂骂咧咧道，周书记要找人，即便再有事，也只能找乡党委书记王安东，还能够找你这个乡治安员不成？你他妈的算个鸟，老子今天就不信了，还治不了你……

    见到眼前的情形，林绍平一怔，想起周书仁还在办公室里等着王安东，急忙对王安东说道，“王书记，我们快走吧，周书记还在等着呢……”

    “林常委，这样不大好吧，现在是法治社会，我这样子就走了，恐怕不大好吧，我看，我还是先跟马局长到公安局去把事情说清楚……”王安东一本正经的说道。王安东好歹是个领导，自然不可能像夏连科那样又吵又闹，但这却并不妨碍他表达自己的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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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 意外收场

﻿    见王安东在这个时候拿捏起来，张修德侧过头来看了一眼神色窘迫、恼怒而又有些无奈的马大俊，脸上发出一阵冷笑，这个马大俊，简直是自讨苦吃，这里的情况一目了然，难不成你为了巴结周书仁，连最基本的原则都不要了吗？要不是事情临时起了变化，难不成你还真会制造出冤假错案？

    但是此时，却也不是任由王安东任意拿捏的时候。(.la 棉花糖)

    “好了，王安东，你马上跟着林主任走。马局长，你就让夏连科自己先走，这件事情，暂时就这样，具体情况，调查以后，到时候，该表扬的表扬，该处理的处理！”张修德看了一眼脸上有些挂不住的林绍平，言外却有明显打脸之意，你现在要抓要，事后却说不定还要表扬别人？到时候看你的脸往哪里放？

    “好，我听领导安排，马局长，我这可不是不依法办事，不配合的你的工作，而是有特殊情况，暂时不能给你去公安局，只得先行一步！”见张部长开口说话，王安东见好就收，但还是有意无意地将了马大俊一军。现在这里可涉及到两个县委常委，林主任为人低调，却并不意味着能够任由一个乡党委书记在他面前摆谱，得罪了所有的常委，并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

    夏连科见王安东作了安排，一下子就偃旗息鼓，不吵不闹地从警察堆里走了出来，温顺得像个乖巧懂事的孩子，与刚才的情形判若两人。

    林绍平略为愤怒的神情顿时为之一松，虽然是县委常委，但王安东却是全县有名的刺头，更何况这小子之所以能够当上乡党委书记，背后可站着省政府研究室主任，从现在的种种迹象来看，这个李主任还有很大的上升空间。对于这层关系，别人不知道，作为周书仁的贴心人，可是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虽然周书仁对王安东极度不满，但也只是限于不满和敲打，也不可能因此去开罪背后的李浩明。特别是这节骨眼上，要是王安东胡闹不配合，又占着理，还真不好办。

    “周书记，这个事情，可能会有些麻烦！”王安东坐在昌平县委书记周书仁办公室的皮椅上，眉头紧皱。

    一个乡党委书记在县委书记面前说“不”，的确需要很大的勇气，而王安东偏偏就说得很是顺溜，没有半点怯意和任何的不自然，一切像是理所当然。

    听了王安东的话，县委常委、县委办公室主任林绍平和周书仁的秘书李观鱼面面相觑，忍不住一脸的讶色，这个“二杆子”书记，果然名不虚传。别看那些书记、局长平时在人前人五人六的，但哪个在县委书记面前不是战战兢兢？你再硬的背景，若县委书记对你不满意，不说免职，仅仅穿个小鞋都让你受不了，但这个家伙，却没有半点畏色，搞不懂究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天生就神经粗大。

    哪里知道，当周书仁说了由何东日等健在老红军组成的考察团近日要亲临战斗乡考察，问王安东有没有什么意见，照例说，这种时候，县委书记亲自过问，就是你一个科级干部表决心的时候到了，即便有困难，也要克服困难，再大的困难，都不是困难，哪知这个王安东倒好，眉头紧皱、神色严肃，将脑袋摇得拔浪鼓似的，甚至连“坚决保证完成任务”之类的场面话都没有说两句。[.la 超多好]

    这个家伙，简直就不懂事！

    说实话，要不是通知中说有领导亲自点了王安东的将，点名要到战斗乡，而且要见王安东作陪，一个小小的乡党委书记，真还不够资格由县委书记耳提面命当面亲自交流安排工作。就冲他这个态度，以周书仁的脾气，都有对战斗乡临时换将的可能。

    “那你说说，具体有什么困难？”周书仁微微有些怒意，但还是耐着性子问道。一个科级干部在自己面前如此说话，全县有一个算一个，这个家伙还是头一个。

    “上次何老将军来的时候，当时我们就向何老将军汇报，战斗乡要实现四通，通电、通电话、通电视信号、通公路，而且要建设学校，但是现在，时间过去了这么久，战斗乡仅仅只是通了电话，学校建设虽然启动，但资金还远远不够，而且，因为不通电，建设施工很不方便……”官场等级森严，一个乡党委书记想见县委书记，机会可不是常有，过了这个村就没了那个店了，这个时候，为了战斗乡的发展，王安东也豁出去了，趁此机会一口气说了一大堆困难，居然趁机将县委书记当作一头待宰的大肥羊了。

    当然，据王安东的了解，此次何老将军一行前来，有些非同小可，好像还有省领导作陪，至于具体有什么人，那就不得而知了。只是让王安东纳闷的是，这个电话，居然是秦倩倩打来的。在电话里面，秦倩倩也说得含糊其辞，让人捉摸不透。加之王安东当时要着急处理这伙小混混的事，也没来得及多问。

    自从上次和秦倩倩分开以后，两人就一直没有联系，虽然不知道她的具体背景，但从那天的情形来，却是可以想像出有着让人高山昂止、非同凡响的背景，知道这一切之后，即便秦倩倩曾经有了为自己挡子弹的壮举，但王安东两世为人，历经世事苍桑，有些事，尽管看起来很美，但却是镜花水月，有些事，只能够放在心中……

    更何况，一个男人拒绝一个女人，本身就需要勇气。特别是拒绝像秦倩倩这样的“白美富”，是需要大勇气的。对于秦倩倩，要说完全没有动心，没有心生波澜，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只是有些时候，有些事、有些人，只能交给时间或缘份，在时间中遗忘，或者在缘份中静待再次邂逅。

    拒绝，并不是因为冷酷和绝情；而滥情，也并非真英雄；滥情，并不是一个成熟男人的作派。

    因为事先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王安东也就拿准了周书仁的心态，而且周书仁主动屈尊降纡，这就更说明了问题。心中也才有了这个底气。

    只要自己不明显做出一些违法乱纪的事，即便周书仁再强势，也不会拿自己怎么样，因为犯不着得罪背后的李浩明。当然，像自己这种情况，如果李浩明一倒台，墙倒众人推，可能周书仁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自己这种刺头。但是现在，周书记还真犯不着……

    这一次，昌平县委县政府注定要为战斗乡出一些血，但至于怎么出血，这些却是可以趁机做做文章的。

    汇报完战斗乡面临的具体问题后，王安东又开始一五一十汇报了今天何大用到电力公司上访，结果被人利用的事情。汇报中，王安东也没有明说范大中，只是就事论事的提出战斗乡有很多不稳定因素，虽然王安东是个刺头，但却并不代表他可以在领导面前，在还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胡乱说乡党委副书记、乡长范大中一些捕风捉影的事。那这样的话，王安东就不仅仅是刺头那么简单了，那就叫不懂规矩了。

    但周书仁是何等人物，话中之义如何不知？

    虽然周书仁对王安东不甚待见，但听了王安东的汇报后，神情也开始由惊转愕，没想到一个小小的战斗乡，情况居然复杂到这个地步，今天的事情，幸好王安东和夏连科及时赶到，不然后果不堪设想，看来还真是有些冤枉了这个小年轻，心中也有些郝然。

    而电力公司要在战斗乡建设电站的事情，电力公司总经理余兵也给他汇报过，但当时却不置可否，没有明确表态，但没想到事情到现在居然出现了这么多的变故。

    周书仁的办公室，一下子就陷入了沉寂之中，战斗乡在这个节骨眼上遇到这么多大事，即便是县委书记，有些事情也要慎重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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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 变故又生

﻿    走出县委大院时，已是中午十二点。望了望蔚蓝蔚蓝的天空，王安东心情有些莫名的低落。

    经过与周书仁的讨价还价，终于将战斗乡迎接何老将军一行相关事宜安排妥当。将由县委、县政府牵头，县交通局出钱，对战斗乡的公路进行全面翻新，战斗乡组织村民投工投劳；由县电力公司出资，战斗乡筹集部分资金，投工投劳，半个月之内，将电线主干线架设到战斗乡街道。电力公司在战斗乡修建电站的事，在王安东的再三反对下，也从此作罢。借着这次何老将军再回战斗乡的机会，以及县委县政府的强势介入，战斗乡的基础设施建设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和起色。

    其中，主要是要通电了，算是解决了大问题。至于公路，虽然离王安东的双向四车道还有很遥远的距离，但全面翻修之后，解决燃眉之急却是足够了。只要电通了，那么建设电视信号差转台，就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这点费用就xx斗乡自己都能承担。

    王安东想尽千方百计，不管采取何种办法，现在总算了有了一些结果和起色，也算是有所收获。本来，这应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但王安东总感觉到，这次何老将军战斗乡之行，不是那么简单，总觉得有些问题，而且隐隐与他有关，至于又具体是什么，却又一直说不上来。

    就连秦倩倩在电话里头都对自己言辞闪烁。梅吾中告诉自己，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秦倩倩便再也没有回到报社上班，至于具体去向，梅吾中也是吱吱唔唔说不上来。

    而且，从今天这次事情来看，这范大中和高先海一样，为人做事都没有任何底线，居然借此机会不可思议的冲击县委县政府，哪怕现在自己已经将他的财政大权有效制约，内部团体也有效瓦解，但看来，范大中却并不甘心。这种人物，留在战斗乡，就是一枚定时炸弹，而且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

    虽然现在大家都心知肚明，但由于没有确切的证据，也不知道这个范大中有什么背景，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任由王安东如何反对，周书仁居然破例没有表态范大中的事情，而是反而意味深长地看了自己一眼，整件事情似是正朝着自己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

    这个时候，整个大坝街已经全面解除警戒，又恢复了往日的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的热闹景象。在现在看来，刚才的事情，似乎就是一场闹剧，但要不是王安东等人控制及时，不知道会演变成什么样子，其中的风险，也许只有王安东才能体会。

    王安东走了出去，用大哥大给夏连科打了个传呼，夏连科便屁巅屁巅地跑了出来，见到王安东老远就一脸笑容的迎了过来。

    “什么情况？”王安东阴霾的心情也被此时夏连科的情绪所感染，感觉心头稍稍有了一丝阳光。现在看来，自己当初帮助夏氏两兄弟，的确是眼光独到，这两兄弟身手强悍，对自己绝对忠城，能力强、人品正。现在夏连寿在九塔乡，自来水工程建设进展顺利，为人也正派，群众口碑也很好。

    “这次事情，果然是范大中背后搞得鬼。”一见到王安东，夏连科便迫不及待地说道。

    这件事情，说来也颇有戏剧性，就在王安东吩咐何大用去抓捕可疑人物的时候，由于事情因他而起，何大用便想着法儿将功抵过，当时就多长了个心眼，一边叫其他村民去抓人，自己却带着两个村民，悄悄地返回到电力公司，在秦怀三的配合下，不动声色地就将那个领头闹事的混混带出来找了个旅馆关了起来。

    结果果不其然，这些村民以及黑熊在大坝街再也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人物，这个领头闹事的混混反而就起了绝对作用，在夏连科几人的严刑逼供之下，这个人很快就交待出背后指使的柳青松，而且还当场签字画了押，而夏连科听说以后，当下就去抓捕柳青松。

    “可是柳青松跑了，我们没有抓住。”夏连科不无遗憾地说道。

    王安东也是眉头一皱，虽然在战斗乡，谁都知道柳青松和范大中的关系，但一旦涉及到这些事情，却又没有必然的证据，这些证据，却是依然不足以对付范大中。当然，依照现在的情况来看，范大中在县城也不是没有根基的人，想要凭借这些捕风捉影的事情对付范大中，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现在看来，一直以来，范大中凡事有恃无恐，倒了那么多乡党委书记，而他依然在战斗乡屹立不倒，并不是没有原因的。

    “王书记，那个山鸡怎么处理？”夏连科问道。这个山鸡，就是何大用从电力公司拐来的那个带头混混的名字，港味十足。

    “王安东，我问你话，你老老实实地告诉我，你们战斗乡的学校建设款究竟是怎么回事？”王安东正准备说叫将山鸡移交给县公安局，哪知这时，手中的大哥大忽然间急促地响了起来。王安东一看，见是县城的陌生的电话，哪知刚一接通，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县纪委监察二室主任孙大田愤怒的声音。

    “怎么回事？”王安东当即一怔，这孙大田突然问这事，绝对不会是空穴来风。学校建设款的每一分钱，都是自己辛辛苦苦要来的，无不浸渍着自己的汗水，甚至为了十万元钱，不惜开罪于昌平县的财神爷孙多财。

    “你在战斗乡，究竟有没有贪污学校的工程建设款？如果你在里面贪污了一分钱，不用其他人动手，我首先第一个就饶不了你！”见王安东装傻充愣，孙大田在电话那头咆哮道。在电话里面，王安东好说歹说，总算把愤怒的孙大田安抚了下去。王安东感觉事不寻常，然后又反复劝说，和孙大田约了个地方见面再说。说实话，以自己现在的身价，就是学校那点工程建设款，他王安东还真看上去，更何况，王安东本来就没有那个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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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前因后果

﻿    当两人在一家格调精致的小餐馆见面时，孙大田已经彻底冷静下来，也感觉到事情不是那么简单。这个孙大田，不愧是在前世从县纪委的一个普通科员干起，一直干到市委常委、纪委书记高位的能人，思考问题条理清晰，看问题眼光毒辣，先前着急，也只是关心则乱罢了。

    想想也是，两人相识，就是始于九塔乡自来水工程招标大会。当时，以招标方式来确定项目业主的做法，可以说除了王安东的九塔乡自来水工程之外绝无仅有，也正是由于王安东带了个头，现在又在孙大田的推波助澜之下，由县纪委强势推动，这个以招投标确定项目业主的做法才开始在全县慢慢铺开，而昌平县这种从制度建设入手，预防腐败的作法也被省纪委颇为好评，成为昌平县纪检工作的一大亮点。而这个始作俑者，正是面前这个年轻人王安东。

    当时王安东率先招标，从小里说，九塔乡自来水工程那么大一块肥肉他都舍得放下，战斗乡环境那么复杂，他犯不着为了一丁点蚊子肉而给自己过不去，他王安东又不傻；从大的方面来说，王安东是一直想着要从制度方面来改良这个社会的人。

    从这方面来说，王安东是个有大志向的人，他的梦想，是做一个改革家，改良这个国家。将军行大道不狩小猎，从理论上讲，他不会贪污战斗乡学校建设款而丢了自己梦想。也正是由于这样，他孙大田才不惜全力相交，两人可谓是惺惺相惜。

    就在今天上午晚上些时候，县纪委突然收到一封关于王安东的匿名举报信，说是王安东在战斗乡中心小学的建设过程中，一手遮天，涉嫌贪污受贿，而且还证据确凿，甚至还寄来了财务上的复印件。县纪委书记吴平直当即就表现出浓厚兴趣，并立即指示纪委组建专班，迅速派出专人前往战斗乡封存有关帐本，带回纪委严加审查。由于王安东毕竟是乡科正职干部，乡党委书记，吴平直也在第一时间内将情况给周书仁作了汇报。

    这个时间节点，可谓是恰在此时！

    现在王安东总算明白了，今天上午，说到范大中时，周书仁为何意味深长地看着自己了，原来是纪委已经开始对自己出手。

    现在看来，县纪委也是知道何老将军一行要来的事情。当然，从上午的情况来看，在何老将军一行人没来之前，县纪委也不会动自己，但只要有了证据，说不定何老将军一行前脚刚走，等待自己将是纪委的雷霆一击。

    问题是，自家事自家知道，王安东并没有在学校建设款项上做任何手脚。（.la 好看的）学校的建设款，从审签到支付，自己都没有参与，哪来的贪污受贿一说？即便有这个想法，也没有机会啊？

    回想起和周书仁谈话时的情形，最初的时候，周书仁都被战斗乡改换班子的事表现出浓厚的兴趣，但中途接了一个电话之后，却又突然改变了主意，只说基础设施建设，从此闭口不提乡班子调整的事。又仔细回想起了学校建设款的运作的具体情况，忽然之间，王安东有了一丝明悟，想清了事情的前因后果，王安东也忍不住长叹一声，也不得不佩服范大中的确是一把政治斗争的好手，难怪以前那么多任党委书记都倒在那手里，而且一个个还无话可说、心服口服，即便自己前些日子私下去找到前两任乡党委书记，这些人都只是一声叹息，摇头不语。

    现在看来，这个范大中，不仅在县里关系过硬，而且手段高明，消息灵通，这么快就通过其他渠道知道何老将军等人要来的事情了。何老将军本来是自己牵线引来的老红军，但要不是秦倩倩事先给自己通了个电话，怕是这些事自己知道得经范大中还要晚。

    但自己在整个战斗乡学校建设款中，并没有贪污行为，只是何老将军上次来时，县委副书记黄敬军表态给了二十万，当时财政局长孙多财不买范大中的财，后来是自己亲自到县城划拔的，而划拔单，当时自己回到战斗乡后，随手就交给了副乡长李长驱。范大中要做文章，那么只能在这笔钱上面做文章，但问题是，即便是做文章，根据相关法律，国家工作人员挪用公款三个月以上，方可以贪污论处，即便对方没有将那笔钱入帐，在划拔单上做文章，但那笔钱依然会在存在银行里面，因为时间没有超过三个月，也构不成犯罪。

    这些事情本来无足轻重，但纪委一旦将账本封存，再加上有心人故意在关键时刻散布谣言，特别是让何老将军知道后，一件件小小的事情，足以让自己身败名裂，自己所有的经营，都会在一瞬间化为乌有，而战斗乡，也会遭受前所未有的损失……

    帐本封存？忽然间，王安东觉得脑海中有什么东西忽然间一闪而过……

    为了有效制约范大中的权力，王安东专门成立以乡人大主席宋远华为组长的财务监督小组。而财务监察小组成立以后，宋远华也颇为尽职，大账五天一查，小账三天一查，所有支出也亲自审核，支支出出，要求颇为严格，按理说，他范大中没有作弊的空间，帐目上也做不了手脚。但他既然举报了，以范大中蛰伏这么久才出手，绝对不会无的放矢，至少在帐面上应该有理有据才说得过去。

    那么，如果真是如此，财政所赖庆祝很有可能就是以“两本帐”的形式来应付宋远华。一想到这里，王安东心里就格登响了一下，怕是以前的几任乡党委书记，也是这样悄无声息地着了道吧。

    王安东一想到这里，当下在心里暗叹了一口气，这个范大中，简直是太阴险了，但是随即，脸上便露出一抹狞狰，既然你范大中不讲规矩，那么，我王安东也就没什么顾虑了。

    本来，自从王安东当了战斗乡党委书记以后，一直以来，就始终想按着体制内的规矩办事，免得在以后落下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口实。但是现在看来，对付范大中这类的人，也唯有不择手段才能够有所收获。

    一想到这里，王安东发出一阵喟然长叹，看来，自己还是太仁慈了。理想之花，必须要用鲜血浇灌才能艳丽绽放。

    做一个好人，代价总是太高。

    孙大田坐在王安东的对面，见王安东露出一抹狠色，心头忍不住一跳，禁不住提醒道，“你做事可要攸着点，这吴书记和范大中可是亲戚关系！”

    孙大田口中的吴书记，正是县纪委书记吴平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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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财政所长被双规

﻿    宋媛媛坐在落地玻璃镜前，静静看着镜中姣美的容颜，以及如瀑布似的柔美长发，眼泪开始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将刚刚画好的淡妆冲出两道淡淡的沟壑，泪湿了面前的衣襟，宋媛媛坐在那里，似是没有感觉一般，任由泪水不停地掉落。

    人一生有一个所爱的人，能够为所爱的人做一些事情，其实也未必不是轰轰烈烈的爱情。

    一想到这里，宋媛媛的眼泪又开始哗啦啦地掉落下来。

    只是这姣美的躯壳又如何？美丽的容颜又如何？到头还不是要便宜范大中那肮脏的人？一想到这里，宋媛媛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这战斗乡的天地，终究还是那姓范的，这王书记，还是斗不过那姓范的。

    宋媛媛轻轻地抚摸着美丽的躯体，一想到王安东那高大的身影，脸上又不由自主地露出一缕幸福的笑容，他是高空翱翔的苍鹰，他本属于广阔的蓝天大海，他是纵横万里的将军，这里仅是他途经的一个小小驿站，也许，这一辈子注定与他无缘，但能够远远看着他的背影，又何尝不是人生的一种幸福？

    只是那姓范的……宋媛媛脸上的泪水又哗啦啦的掉落下来，一定不能让那姓范的毁了王书记，那姓范的不是始终对我垂涎三尺吗？只要他放了王安东，大不了我从了他就是……

    宋媛媛禁不住嚎啕大哭……

    王安东离开战斗乡已经两天了，听说刚到县城不久就被双规了，而且县纪委也确实将战斗乡的账目全部封存带走了……

    王安东离开战斗乡以后，随着县纪委的到来，王安东出事的消息便在战斗乡传得沸沸扬扬，虽然宋远华等人反复解释，但怎么也抵不住人为的刻意散播谣言，又加上县纪委前来封帐的行为，无形之中也对谣言进行了推波助澜。加之范大中以前一直以来的手段高超和强势，不说普通老百姓，就连宋媛媛这等有知识有学问的人也相信不已。为了救出王安东，甚至准备对范大中以身相许。

    以前的历史证明，范大中绝对有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虽然前一段时间沉寂安静下来，但沉睡的狮子也是狮子，醒来以后，那也是要吃人的……

    听说王书记出事，看着正拔地而起的学校高校，一些人幸灾乐祸，但大部分村民却婉惜不已，这个王书记，怎么说也给战斗乡的人民做了一些实事，怎么这样说出事就出事？难道这战斗乡天生就是那姓范的天下？

    但这些所有的谣言，随着王安东的回来，一下子小了很多，但由于纪委已经将账目全部封存带走，事情暂时还没有结论，所以，人们看着王安东的眼神也是怪怪的，这个高大帅气的家伙，现在怎么看都像是个贪污犯……不然纪委怎么将账目带走？

    站在由乡政府会议室改成的临时教室里，精神恍惚的宋媛媛看到王安东的高大的身影，一下子扔掉手中的粉笔，咚咚咚地就冲到王书记的面前，正准备扑向王安东时，却似在忽然间又想起了什么似的，身体突然僵在那里，眼泪又开始叭吧叭吧地掉了下来。（.la 无弹窗广告）

    看着宋媛媛的模样，顿时就把王安东吓了一跳，急忙问道，“宋老师，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你管我怎么了？我要你管？”听见王安东问话，宋媛媛突然间恼怒地打了王安东一拳，然后一跺脚，转身气呼呼地朝着会议室跑去，王安东呆呆地站在原地，半晌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摸了摸鼻子，感觉依然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茫然道，“这宋老师是怎么了？我哪里把他得罪了？他这人怎么冲着我发火？”

    “王书记回来了？”见王安东呆呆地站在那里，宋远华笑了笑主动迎了上来，刚才两人的情形他可看得清清楚楚，但他这个大老爷们，虽然觉得怪怪的，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以为两人开个玩笑。王安东不在的这几天，可把他忙坏了，成天又要忙于工作，又要四处辟谣。现在王书记一回来，顿时就有了主心骨，感觉身上的担子轻了一大截。

    王安东笑着点了点头，然后两人一路有说有笑的大步朝着办公室走去。本来，王安东在县城还有些事情要办，但由于战斗乡的谣言传得太过厉害，所以这才不得不提前赶了回来，当然，也趁此机会回来办些其他的事情。

    正当两人正在说话的时候，办公室的门却突然间被人推开，范大中气急败坏的冲了进来，对着王安东嚷嚷道，“王书记，怎么回事？财政所长赖庆祝怎么会被双规了？”

    听到这话，宋远华的脸上先是一阵错愕，紧接着，竟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这一天，他宋远华已经等得太久了。

    王安东也不说话，却是脸色一沉，露出一丝很不高兴的神情。

    见王安东的神情，范大中心里格登响了一下，强忍住内心的慌乱，“刚刚纪委突然来了几个人，说是赖庆祝涉嫌贪污受贿和做假账，被纪委带走了，我是来问问，这个事情，纪委事先找你谈过话没有？”

    这时，范大中是急了。刚刚赖庆祝被抓以后，他当即就给叔叔县纪委书记吴平直接打了个电话，问纪委是不是把赖庆祝双规了，哪知吴书记却在电话里面说道，“胡闹”两个字，然后就把电话挂了。

    这“胡闹”，究竟是抓了还是没有抓？

    一时之间，赖庆祝也感觉到束手无策，但一想起按照组织原则，纪委前来抓人，一般先会与地方一把手通知的，所以，这才急急忙忙跑过来问王安东。

    “哦？”听到范大中的话，王安东脸上依然没有半点反应，只是轻轻地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

    见王安东的模样，范大中心里更急了，说道，“我刚刚给纪委吴书记打了电话，但没有结果……”话刚说了半截，又感觉自己失言，马上立即闭上了嘴巴。

    “这些事情，一切都要交给组织，你要党的干部，赖庆祝也是党的干部，你要相信组织会有一个公平公正的处理！”听到范大中的话，王安东神色古井不波，看着脸色难看无比的范大中，循循善诱地说道，“在我们西华省，除了昌平县纪委，上面还有秦州市纪委和西华省纪委……这些事情，总有水落石出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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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 一夜变天（一）

﻿    见范大中气急败坏的样子，王安东仍是一副古井不波的模样，淡淡地说道，“做人，特别是领导干部，要行得端、走得正。至于赖庆祝怎么样，组织上自然会有结果。”

    听见王安东的话，范大中也笑着点了点头，强作镇定道，“其他也没什么，我就是作为这么多年的同事，相互关心一下。”但是此时，这笑的模样，简直比哭还难看。

    王安东点了点头，再也没耐心陪他忽悠下去。刚才王安东也说了，除了昌平县纪委、还有市纪委以及省纪委，这话内容丰富，接下来就看范大中自己怎么想了。

    范大中恍恍惚惚地走出了王安东的办公室，恰逢脚下有块小子，一时没注意，差点跌倒在地。这时才发现，这王安东的话说得模棱两可，问了半天，也没有告诉自己纪委究竟是打没打招呼。还有，他说的省纪委、市纪委究竟又是什么意思？难道……范大中甚至都不敢想下去。

    战斗乡地处偏僻，这些年干部都在忙着搞窝里斗，促发展搞基础设施建设不多，其他的都没什么油水可捞，唯一可做文章的，就是收得那些农税提留。在这些资金上要想做点手脚，财政所长赖庆祝是个绕不过的坎，不过，这赖庆祝倒也识趣，对自己的工作极为配合，甚至还主动靠了上来。

    所以，这些年来，自己来赖庆祝休戚相关，荣辱与共，而这个赖庆祝，不仅财政业务熟悉，而且头脑灵活，点子多、办法多，自己的很多事情，其计谋都是出自赖庆祝之手，可谓真正是左膀右臂，对自己的事情也知根知底。只是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这一次，对付王安东，一切都是好端端的，只等时机一到，这王安东不说倒台，至少也会身败名裂离开战斗乡，但赖庆祝怎么会突然之间在这个时候出事？难道这姓王的，真得是传说中的那样手眼通天？

    坐在办公室里，范大中越想越头大，越想越迷糊，索性拿起公文包来，看了看六位数的银行存折，便找了个车朝着昌平县城走去。赖庆祝的事情，无论如何都要弄个水落石出，只要现在人还在县纪委，哪怕再将八十岁老母搬去，都要将赖庆祝放出来。但要是吴书记肯帮忙，如果说能够让赖庆祝扛下以前所有的事情，那是再好不过，不过，估计这事儿有些玄！这赖庆祝，可不是什么硬骨头！

    这几天的战斗乡，注定很不平静。先是谣传王安东被双规，结果王安东好好的没事回来了，而财政所长赖庆祝却是实实在在的被双规了。这战斗乡的风向，一时之间，竟然让人捉摸不透了……而乡长范大中，在这节骨眼上也不见了身影，但是这些，却并没有影响战斗乡工作的正常开展。

    王安东要趁着何老将军一行即将要来战斗乡的这股东风，趁着县委、县政府的重视支持，趁机搞好战斗乡一些的基础设施建设。（.la 无弹窗广告）

    一整天，王安东先是到了学校的建设工地看了学校的建设进度，对工程质量和安全提出了具体要求。然后又召集乡干部开了一个干部职工大会，传达贯彻县委、县政府领导的指示，要求全乡干部职工将工作重心转移到组织村民投工投劳建设公路和电力建设上来了，提出了“苦战二十天，改变战斗乡”的工作口号。

    会上，王安东从正面详细叙述了县委书记及其他领导和自己的谈话内容，县委、县政府对这次何老将军战斗乡之行高度重视，以及自己这几天和部门汇报衔接的具体结果，虽然对谣言的事只字未掉，但这几天王书记在县城和领导在一起，天天忙着呢？被双规纯属无稽之谈，不攻自破。

    一时之间，听说战斗乡要通电了，这些乡干部当即就激动起来。这些乡干部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只要见过电灯的，就再也不习惯那煤油灯和松香照明了，一个个立即就卯足了劲下乡去做工作组织劳力了。兴奋之中，至于那财政所长赖庆祝被双规的事情，倒一下子显得无足轻重了。想想也是可怜，赖庆祝在战斗乡经营这么多年，出事了居然连一丝波澜都没有引起。

    所以，实践证明，只要合理引导，党的干部、或者说大部分干部职工还是有干事创业的勇气和热情的。火车跑得快，全靠车头带，这句话还是有道理的。

    “完了，完了……”战斗乡在王安东的鼓舞之下，正当所有人都开始卯足了干劲开始大干一场的时候，傍晚时分，白天被双规的赖庆祝却又莫名其妙地回到了战斗乡，被人扔到了离街道不远的公路上。看了看漆黑的街道，赖庆祝开始摸黑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战斗乡的街道走去，这一路上，赖庆祝像得了失心疯似的，嘴里“完了完了”的说个不停，即便那些街道居民打招呼，也像是没有听见一般，嘴里只是喃喃地说个不停。

    见赖庆祝被双规，范大中又到了县城，一整天，乡党委委员、副乡长李长驱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范大中到了县城以后，也半天没有消息，也不知道情况到底如何。正在这时，听到赖庆祝突然间被放了回来，一下子乐得一蹦三尺高，急忙朝着公路跑去迎接赖庆祝，但一听到赖庆祝口里“完了完了”地说个不停，当场心里一凉，急忙问道，“赖所长，什么完了？”

    “全都招了，不是完了是什么？”赖庆祝坐在公路边的一块大石头上，有气无力的耷拉着脑袋，失魂落魄，夜色下，脸色苍白无比。

    “全招了？你都招了些什么？”赖庆祝感觉心里拔凉拔凉，身子一个趔趄，差点跌倒在地，这些年了，范大中做的那些事儿，自己可是没少掺合。

    “别问了，我全都招了……”赖庆祝蒙着双眼，脑袋直接掉进了裤裆里。

    “你他妈的怎么就没有一点骨气呢？这才一天的功夫，人家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你平时看起来不是像个人吗？怎么这个时候你就这么怂呢？那范大中不是来捞你了吗？你他妈的再坚持一下，不就出来了吗？”一听这话，李长驱也不管这里是在野外，当场就开始咆哮如雷，到了这个时候，也不怕别人听到。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名声就是个卵！

    见赖庆祝耷拉着脑袋的样子，李长驱双眼似要喷出火来，急得又跳又骂，看那样子，大有一口把他吞了的模样。

    骂了半晌，见赖庆祝都一直没有言语，自己也骂累了，心头的气也消得差不多了，这才停了下来。忽然间头脑中灵光一闪，感觉事情不对，又似是黑暗中看到了一丝明亮的曙光，突然喜道，“你小子一天就知道蒙我，要是你全招了，那纪委怎么会放你回来？哥刚才错怪你了，你这个小子，都什么时候了，居然拿这样的事情来开玩笑……”

    赖庆祝有气无力的地坐在那里，一听这话，像是忽然间想起什么似的，一下子就跳了起来，脚下虎虎生风，快步朝着财政所跑去。

    “是啊，今天我是已经全招了，而且也签字摁了手印。但问题是，他们怎么就放我回来了呢？而且还送到战斗乡！”今天这事透着邪门，但既然人出来了，只要没有拿到证据，那白天说的话就是个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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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 一夜变天（二）

﻿    朦胧的夜色之中，水声隆隆，远山如墨，整个战斗乡街道如一头温顺的小羊，静静地卧在那里，这里的一切，是那么地天然恬静。

    李长驱站在公路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偶尔泛着点点灯火的古老小镇，心里不由感慨万千，作为土生土长的本地干部，谁不希望能够在自己的任上让这个边远小镇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不说名垂青史，至少到了告老还“村”的时候，还能够腰板挺直，能够理直气壮对着别人说“看，我李长驱对战斗乡还是有贡献的”……

    按照建设宜居适商特色风貌小镇的思路，前几天，王安东聘请规划设计院已经拿出了图样，那景色，简直是美仑美奂，很多人都砰然心动……但现在，注定这一切想法都只是过眼云烟，战斗乡注定平淡……

    即便作为对头，经历过那么多任书记乡长，也不得不承认，也只有王安东，才能给战斗乡带来希望，他李长驱没这个本事，范大中更没有这个本事。不说其他，刚来短短几个月，先是学校开工建设，然后又通了电话，现在，街道都已经在开始安装路灯了，通电也是指日可待，战斗乡照煤油点松香的日子将会一去不返……这一切，看上去是那么的美好。只是可惜，在战斗乡，注定要与王安东成为对头，而到了现在，更是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而这战斗乡，注定只能成为自己以及范大中的天下！

    只要躲过眼前赖庆祝这一劫，王安东注定就会万劫不复，在这里工作这么多年，范大中的群众基层可不是盖的，虽然现在那些泥腿子都说你王安东好，但出了事情，哪个又会为你出头？范大中都已经安排好了，只要等何老将军一到，不但有人当场闹事，而且还会有人告状喊冤，甚至都给铁枪村的何寡妇安排好了，到时候会直接到县公安局去报案，说王安东强奸……即便一时半刻把他搞不走，也要把他彻底搞臭……只不过现在，县纪委把账都封了，怕是眼前这一关都不好过……

    一想到这里，李长驱的脸上就露出了会心的笑容，似乎已经看到了王安东乖乖离开战斗乡那神色黯然而且落魄无助的样子，一如前几任党委书记，不，他王安东的下场会更惨……

    强龙不压地头蛇啊，古之先贤之理，诚不会错。

    扑扑扑！正当李长驱沉浸在思索中的时候，忽然之间，前面就传来了赖庆祝跌倒的声音，夜色之中，赖庆祝竟然连连跌倒，胖胖的身躯在泥泞路上连连翻滚如滚地葫芦一般。

    “这个人今天晚上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么大个人，连走路都走不好。”看到前面跌跌撞撞的赖庆祝，李长驱心中微微有些恼怒，这个家伙，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居然告诉自己全招了，开什么玩笑，凭你赖庆祝做的那些破事儿，不说砍十回脑袋，但至少这一辈子别想从监狱里再出来了，纪委还会放你出来？不说其他，那铁枪村的命案难道就没有你的影子？这个可是刑事案件。都到了什么时候了，居然还拿这些事来开玩笑。他妈的，这些事是能够开玩笑的吗？

    这个家伙，究竟要去干什么？见赖庆祝急猝的脚步，李长驱急忙快步跟上。一路上，赖庆祝都有些魂不守舍，不到十分钟的路途，整个人就摔了三四次，跌得鼻清脸肿，这时，又见赖庆祝急不可耐地朝着街头的小楼房跑去，李长驱心里开始觉得有些隐隐不安！

    这个一楼一底的小楼房位于街头毫不起眼的地方，战斗乡街道虽然不大，街道居民万事灵通，东家长西家短基本上就没有什么秘密，但却还是很少有人知道这里是赖庆祝的产业，而赖庆祝除了和小情人幽会外，也只把一些隐密的东西放在二楼。见赖庆祝跌跌撞撞的跑向二楼，李长驱心里开始更加不安。这时，再也顾及不上了，急忙跟着赖庆祝上了二楼，立马将房门关上，立即冲进了卧室。

    咚咚咚！哪知房门刚一关上，就传来了一阵敲门声，这敲门声巨大而又嚣张，在黑夜里有着一种毫无顾忌的放肆，显得分外清脆。

    知道这里的人不多，但自己今天白天却给纪委交待了……听到这敲门起，一下子就想起了纪委的那群凶神恶煞，脸色就变得惨白无比，这李长驱骂得对，只要自己不说，谁能知道哪些破事儿？跟着范大中这么多年了，谁不知道县纪委书记吴平直就是范大中的背景？只要扛一扛，不就过去了？但问题是，那些人的手段……实在是熬不过啊，一想到这里，赖庆祝就不寒而栗，发出一声长叹，一下子拉开窗户，右脚踏在窗台上，准备往下跳……

    李长驱望了望窗外，一片黑洞洞的，顿时心里一凉。这窗户外面，可是乱石坡啊，这跳下去，还有个活人？急忙一把将赖庆祝的手臂拉住。赖庆祝听见外面的敲门声更盛，开始使劲的挣脱李长驱的手，要拼命挣向窗外……

    “老赖，老赖，老赖啊，又跟二妹子在快活了？快点把裤子提上，先把门开了再说……”正当两人僵持不下时，门外就传来了范大中的声音。范大中平时为人阴沉，喜形不善露于形色，但是此时，话语之中却隐隐透着兴奋。

    一听是范大中的声音，赖庆祝顿时长松了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一丝喜色，急忙将房门打开，将范大中让了进来。

    “咦，长驱也在？”见不是赖庆祝的姘头二妹子，而是副乡长李长驱，赖庆祝心头略微有些意外。人逢喜事精神爽。只要心情一高兴，范大中自己都感觉到底气十足，声音清脆。

    范大中进屋之后，见李长驱和赖庆祝都在，更是一脸的乐呵呵，也没觉察到屋里气氛不对，自顾自地高兴说道，“我给你们说啊，今天老赖走后，我感觉这个事有些邪乎，还特意跑去问了王安东，哪知那小子却给我打马虎眼儿，我心里放不下，所以啊，就专门到了县纪委……”

    “你们都知道，纪委吴书记和我是什么关系？那是我二伯，就凭这个关系，我到纪委不跟回家似的？上次，我就在二伯面前告了那小子一状，二伯心里早就不舒服那小子了，所以这次一听到风声，这才立马就把帐封走了……”范大中看了一眼两人，鼻子里冷哼道，“那小子，蹦达了不了几天了……我也想通了，这一次，只要那小子一走，我就是费再大的劲，都要被党委书记这个位置拿下，到时候，长驱就任乡长，庆祝就当副乡长，再不能让肥水流了外人田……”范大中的神色之中透着兴奋，显然这次到县城收获不小，县纪委书记一定给他承诺了什么。

    听到这话，两人的神色顿时一松，要是战斗乡的干部早就是这样，哪里又会生出这么多事端？

    “不过啊，老赖啊，你今天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可到了吴书记那里，我问了吴书记，怎么不经打招呼，就把我们战斗乡的干部给双规了呢？”范大中说着说着，忽然间又想赖庆祝被双规的事情，有些纳闷地说道，“可是吴书记说了，他说他不知道这事儿，压根儿就没那回事。你说，他一个县纪委书记都说没有双规你，老赖，那你说说，你今天这事儿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听这话，赖庆祝顿时脸色苍白无比，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急忙跑进了卧室，打开放在墙角的保险框。李长驱也是脸色一变，想起了先前赖庆祝的种种表现，现在已经很肯定了，昌平县纪委没有双规赖庆祝，那赖庆祝又说招了，那白天的事情，又究竟是怎么回事？

    范大中本来兴高采烈，像赖庆祝被双规这么大的事情，现在都被自己搁平了，就从能从县纪委捞人，放眼整个昌平县城，没有几个乡长有这份本事，赖庆祝出来，本来就是一件值得很庆幸的事，但现在，见赖庆祝在这个时候突然打开保险框，心里也莫名的一紧。自己可是早就听说，赖庆祝这个保险框里，藏着一些秘密的东西。要不是知道这些年赖庆祝狡兔三窟，我才不会冒着被吴书记骂的风险去捞你……

    见保险框门缓缓打开，赖庆祝开始额头冒汗，心里开始默默地祈祷，自己这些年来上百万的存款，以及这些年来乡党委政府的真实账目往来，还有其他一些重要而又秘密的东西，可都存放在这里啊。要不是有了这些东西的存在，要不然，以范大中如此薄凉的性格，会在乎自己的生死？会心甘情愿地冒着风险去找县纪委书记？

    格格格！此时，这保险框打开的声音，犹如打开的地狱之门一般，在摇曳的烛光下，显得是那样的阴森，短短的一分钟，赖庆祝竟然汗湿衣衫，范大中和李长驱是紧张之极，开始额头冒汗，六只眼睛，开始目不转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小小的保险框。

    只听咣当一声，保险框门被完全打开，露出了里面黑洞洞的空间，但这个时候，里面却是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就好像这个保框，是刚刚买回来的一般。

    没想到这一刻终于还是来了！赖庆祝眼前一黑，一头栽倒在地，白天的那些事情，多想是一场噩梦啊，但是现在，这梦境却被现实生生击碎！

    现在，李长驱总算明白了赖庆祝为什么先前如此种种表现了，先前赖庆祝说的，居然一切都是真的，一下子变得双眼失神，失魂落魄。

    啊！范大中发出一阵尖叫，咚的一屁股坐在水泥地板上，心头如有一座大山，开始天崩地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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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 山乡沸腾

﻿    啪啪啪啪啪！

    随着范大中的死讯传来，街头巷尾、山乡农村，突然之间响起了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将整个山乡都点得沸腾起来，人们奔走相告，一如过年一般兴奋无比。

    随着范大中的死去，战斗乡光怪陆离的政局在顷刻之间迅速拉下帷幕，倾斜的天平在一夜之间彻底失衡。

    这些日子来，战斗乡的日子变得精采无比，大街上，不论是冷场天还是逢场天，人们见面就问，“有没有新的消息？又有哪个着了没？”所有人的八卦之火开始熊熊燃烧，谈论之中，一个个或扼腕叹惜，或眉飞色舞、兴奋无比，神色不一而足，应有尽有！

    先是县纪委封帐，有传言说要调查乡党委书记王安东，王书记这么好的人都要调查？所有人都在紧张之余，却发现处于风尖浪口的王书记却是好好的毫发不伤。反倒是生死对头范大中团伙中的重要人物、战斗乡的财政所长赖庆祝被双规，突然之间出现的意外如转盘大翻转，人们在惊喜交集之余，却有些越发看不懂了，不知道这风究竟是朝着哪边儿吹？

    再接着，却是被双规的赖庆祝又被突然间好端端地放了回来，这又是什么情况？都说风水轮流转，难不成王书记又要进去？这一幕接着一幕，如走马灯似的变化不停。

    正当人们在紧张之时，却意外的发现，范大中、李长驱、赖庆祝等人居然集体消失不见，这些人平常翘班是很正常的事情，最初的一两天谁也没有太过在意，但直到第三天后，市纪委会同市公安局来联合抓人时，人们才预感到情况不对。据说有人绕过县委、直接到市纪委匿名举报了范大中。虽然是匿名举报，但里面却附带着有力的证据，经过初步核实，举报内容基本属实。

    据说因为范大中和县纪委书记吴平直是亲戚关系，本来案件回避制度的原则，这次市纪委下来的时候，仅仅只是给昌平县委书记周书仁打了招呼，便直接下来抓人。直到市纪委的人已经到了战斗乡时，县纪委书记吴平直才知道这回事。据说当时吴平直听到这消息后，连案头放了多年的紫沙茶壶都给扔在地上摔得粉碎。

    县纪委书记发火了，正当所有人都认为范大中会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很快就会像前次赖庆祝被双规后突然间平安无事时，哪知市公安局却发布了通缉令，说范大中、李长驱、赖庆祝三人涉嫌几桩命案，这个时候，范大中经营多年的战斗乡的官场帝国，才隐隐有了崩塌的迹象，但范大中在战斗乡经营多年，凭着乡长位置，斗倒了多少乡党委书记，这样的人物，没那么轻易倒掉的，似乎很多人都觉得，说不定那一天，范大中就强势归来了……

    一时之间，这战斗乡不断变化的局势让人捉摸不透，这交战双方，似乎正在进行着精采的拉锯战。

    县公安局派专人将消息传达给战斗乡党委时，乡党委书记王安东正在召集乡、村两级干部召开公路建设进展督促会。王书记号召全体乡、村干部，要紧紧抓住农忙前的最后几天，抢抓时机，大干快上，彻底将公路全面拓宽整治结束，有效改善战斗乡的通行条件，为战斗乡的经济发展打下坚实的基础。

    县公安局传来的消息的说，范大中横尸山野，身体都被野狗都啃了半截，现场情形惨不忍睹，而且已初步锁定凶手就是铁枪村的村民张炳成。听到这个消息后，王书记随即怀着沉痛的心情，让县公安局的同志在会上给全体干部职工传达了范大中的死讯，县公安局在传达这个消息时，却意外的没有称范大中为同志，虽然没有正式判刑，但诸多证据表明，范大中不仅贪污公款，而且牵涉到几桩人命案件，情节恶劣无比，尽管人死不再追责，但范大中再也不是我们的“同志”了；县公安局同时宣布，公安部门将继续对李长驱、赖庆祝以及柳青松三名罪犯进行抓捕归案。

    不知怎的，宣布这个消息时，尽管王书记表现得“心情沉重”和“万分悲痛”，但会议室里，却还是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情形与会议宣布的内容大相径庭，让公安局的同志错愕无比，随即又摇头叹息了一声，“当官当成这个样子，也蛮可悲的。”然后，公安局的同志就走出山了会场，离开了战斗乡。

    这个消息一锤定音，终于给前段时间吵得沸沸扬扬的政局之争拉下了帷幕。范大中后时代，黯然落幕，悲剧收场，从此以后，范大中注定成了战斗乡的一个过去式符号，彻底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

    ……

    “赶面烧馍，赶面烧馍……”五月的战斗乡，草长莺飞，麦苗已经长出了长长的穗条，水田里的谷芽也变成了半尺来高的秧苗，布谷鸟声声啼叫，仿佛在催促着人们赶紧割麦插禾。

    一阵春雨后，山上的野百合花儿也偶尔开放，散发出浓郁的清香。按照农家传统，新麦子面作皮，野百合花和腊肉作馅，制成烧饼，那将是收获季节的一大美味。

    眼看农忙渐近，但战斗乡的村民，却依然卯着一股劲儿，在王书记的带领下，开始奔向那个以前看上去如梦境一般的新生活。这不，战斗乡，好事连台。先是村村通了电话，紧接着，公路整治赶在农忙前全面结束，一条六米宽的大道平整无比，散发着泥土与碎石的清香，看上去赏心悦目……现在而今眼目下，这电也要通了……

    “罗长祥，你成天就知道拉拉拉，刚刚安好的开关，被你拉坏了我看你又怎么办？”听说今天晚上要通电了，傍晚时分，农机站长罗长祥便搬了一条地板凳坐在门口，双眼一眨不眨地望着悬挂在屋顶上的白炽灯炮，四十多岁的人了，像个小孩子一般，不停地拉着拉线开关，心里兴奋无比，见罗长祥紧张地模样，罗长祥的老婆王桂莲大声说道。“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个啥，成天就晓得闹闹闹！要是电来了，啷个还要你那你煤油灯？”罗长祥看了一眼老婆手中的煤油灯，摸了摸鼻子上的汗水，嘴里面不停的咕嘟着。罗长祥的老婆王桂莲个子不高，但性格急躁，平时说话的时候，声音却是又大又急，与罗长祥的慢条斯理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而罗长祥性格本来就很温顺，对于老婆王桂莲的话，向来也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是整个战斗乡街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pa耳朵”。但自从跟着王安东以后，这罗长祥一下子在老婆王桂莲面前挺直了腰杆，开口闭口说自己是王书记的人，要向王书记学习，做一个有尊严的男人。

    以前呢，罗长祥虽说也是农机站长，但由于农机站的职能使然，更像一个开工房的农民小个体，只有在开会的时候，人们才会记起这人原来还是农机站长，但自从和王书记挂了铁枪村，随后又被王书记安排到中心小学建设工地负责，这一下，罗长祥就威风了。以前那些人来找罗长祥是打米磨面，现在来找罗长祥是想到工地干活，这个性质一下子就大变样了，罗长祥的老婆也随之水涨船高，走在大街上被人“王嫂王嫂”的叫个不停，脸上倍儿有面子。

    男人有出息了，自然不可能再像原来那样管理，所以，这罗长祥偶尔还个嘴，这王桂莲也就假装没听见。

    “你个罗长祥，以为老娘不晓得你心里想得啥吗？”见罗长祥还嘴，王桂莲照例没有生气，而是忍不住扑噗一笑。

    “你不懂……”罗长祥见心里的想法被老婆识破，脸上闪过一丝得意的笑容，手里却仍然不停的拉着拉线开关。

    战斗乡街道终于如愿以偿地通上电了，虽然这是王书记功劳，但由于曾经和王书记一同挂过铁枪村，亲眼看到以前铁村枪那伙油盐不进的刁民被王书记治得服服贴贴，这通电的功劳虽然不是自己的，但在罗长祥看来，却仍然是高兴无比。

    煤油灯下，街头的刘三婆早就准备好了针线，听说这电灯一亮，亮如白昼，做针线活都丝毫不在话下，所以，刘三婆早早就准备好了针线活，只等电一来，就开始纳鞋底。听说这拉线开关，拉一下就是开，拉一下又是关，最初的时候，还记着这开关是开还是关，但是后来，随着拉线开关拉的次数越来越多，到了现在，早已记不清楚这开关是开还是关了，听说街道上都安了路灯，所以，刘三婆就不停地朝着门外望去，从今以后，这街上走夜路再也不怕摔跟头了。

    大街上，有一些附近山上的半大小子，像过年一样，飞快地追逐不停，开始嬉戏打闹，等着通电的那一刻的到来。

    一群群中年人，三三两两坐在大街上的石阶上，将锄头箕放在身后，不停叭吧叭吧地拉着旱烟，嘴里天南海北的闲聊着，就等着战斗乡通电的那一刻到来。

    夜幕悄然落下，也不知道是谁吼了一声，“通电了，通电了……”那些奔跑的半大小子，闲聊的人们，所有的人全都静止下来，在这一刻，整个战斗乡变得静寂无比，紧接着，就见电灯从远处开始一个一个地亮了起来，刹那间，就将战斗乡照耀得如同白昼。

    哦通电了……

    战斗乡通电了……

    灯光闪亮，倏然之间，大街上的那些半大小子，一个个全都兴奋得跳跃起来，那些中年人，那些老年人，一个个一下子站了起来，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街头的刘三婆，开始猛然咬断线头，在电灯下穿针引线，飞快地纳起了手中的鞋底，似是要将这双鞋底纳完一般，突然之间，这位七十岁的老人，却是嚎啕大哭起来，正在那里欢天喜地沉浸在通电的喜悦之中的儿子儿媳惊慌失措的跑了过去，哪知刘三婆却喃喃地说道，“我这半截身子都要入土的人了，没想到还真能照上电灯……”

    大街上，山野里，漫山遍野间，突然之间，响起了一阵阵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大街上的孩子们，全都跑出屋来，举着手在大街上飞快的疯跑……整个战斗乡，在顷刻之间，就成了一个欢乐的海洋。这一刻，王安东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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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 人生何处不相逢

﻿    随着何老将军一行莅临战斗乡的日子越来越近，整个战斗乡，甚至连整个昌平县都高速运转起来，忙得跟陀螺似的。

    有省领导发话，要求市、县两级党委政府高度重视这次老将军的老区之行。并明确表示，帝都将有高级干部随行，届时，省政府领导一路作陪，出行名单至今保密。于是，在省、市的安排下，迎接何老将军一行，已经成了昌平县当前最大的政治任务，几乎是要钱给钱、要人给人，一切工作都为战斗乡的建设发展让路。

    先是在短时间内完成了公路的整修，紧接着，战斗乡以最快的速度通了电，现在，又在开始建设电视差转台了，估计等何老将军一行来时，整个战斗乡的“路、电、电话、电视”四通已经基本变成了现实。只是这路虽然完全整修了，但却依然是泥结石路，与王安东心中的早期的高速路相去较远，但短期内能够有如此大的变化，已经是相当不错了。

    何老将军之所以重回战斗乡，王安东功不可没，这战斗乡的基础设施建设的功劳，老百姓自然也就记在了王安东的头上。

    哪知在这个节骨眼上，战斗乡的领导班子却接连出事，气得县委书记周书仁直拍桌子，但问题是，这气还没处撒，一开始的时候，范大中的案件就是市纪委和市公安局直接插手，而且是刑事案件，县里没有任何发言权，更何况，这范大中等人最后还集体消失不见，直到被人发现尸首。这时，周书仁才彻底感觉到范大中等人的确性质严重。

    在战斗乡党委书记王安东“尽快配齐配强战斗乡党委、政府领导班子”的要求下，县委组织部临时动议，战斗乡人大主席宋远华任乡党委副书记、提名乡人民政府乡长，主持乡政府工作；提名九塔乡纪委书记刘海泉任战斗乡人大主席，主持乡人大主席团工作。县委组织部有意从外乡再派来两名副乡长，但无奈却依然没人愿意来，后来在王安东的极力推荐下，乡农机站长罗长祥和乡治安员夏连科被提名为副乡长人选，宣布后人员立即到位，只待人代会一开，就正式选举。

    经过领导班子大调整后，整个战斗乡，开始呈现出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让人颇为意外的是，在召开的战斗乡领导干部职工大会上，县委常委、组织部长张修德竟然亲临战斗乡宣布战斗乡的班子任命，并意外地对王安东的工作给予了高度评价，要求战斗乡全体党员干部，要切实以王安东为班长，努力工作，踏实有为，切切实实将战斗乡建设成特色旅游乡。

    张修德的讲话标志着战斗乡匪夷所思的发展思路，正式被县委、县政府认可，正式提上县委、县政府的议事日程。

    一切都朝着王安东最初计划发展，按理说，王安东应该高兴才是，但是现在，王安东却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面前的《华夏日报》，神色沉思，眉头紧皱。原因无他，自己以前撰写的《战斗乡建设红色模拟教育基地的构想》、《论维护改革开放稳定大局的重要性》两篇文章居然被《华夏日报》连续刊登了。

    像《华夏日报》这类关系到党和国家喉舌、导向举足轻重的报纸，每一篇文章都具有极强的导向性，不说普通人，就是普通的地厅级领导干部刊登一篇稿件是难上加难，但自己的稿件，却在两天内像赶集似的连续刊出，事出反常必有妖，这种情况，很不正常，让王安东很是纳闷。

    再加上何老将军身势浩大的战斗乡之行，这一连串的事情，恰巧在这个时候发生，王安东觉得，事情的背后，有推手。

    也许，这次何老将军战斗乡之行，真得并不是那么简单。

    也许，这一世，随着自己重生归来，随着自己高调宣示自己的存在，一切都在开始发生着不可预料的变化……

    但这些，不正是自己所期望的那样吗？自己当初建设战斗乡红色革命教育基地，又何尝不存了让京城王家主动认识自己的心思？一想到这里，王安东心中顿时释然。

    但一想到帝都即将发生的大事，王安东心里又开始紧张起来，历史的车轮滚滚而去，在前世的这个月，华夏政坛发生了一件惊天大事，从而彻底改变华夏政坛格局，看来，王家在这个时候离开京城也是别有用意。

    只是不知道这次来的究竟是哪一位？

    老谋深算啊！一想到这里，王安东不由淡淡一笑。

    黑夜渐渐地来临，通电后的战斗乡，夜晚也渐渐地开始有了些许夜生活的味道，街道上，临河而居的人们开始偶尔摆起了小摊，卖着一些小商品。

    王安东走在大街上，欣慰地看着眼前的变化。今后，临河处将会打造成湿地公园，整个战斗乡街道，将会按照规划有序推进，全部打造成以养生宜居为主要内容的旅游小镇，并配以现代化的生活生产设施，与整个战斗山红色旅游开发相得益彰，同时让人们享受便捷的旅游服务。

    连同整个战斗乡，实行整体推进，整体打造。

    这个战斗乡，就像是自己的儿子一样，小心翼翼地呵护着。

    为官一任，造福一方，男人一世，自当如是。

    王安东独自一人行走在大街上，突然之间，一股心悸的感觉突然传来，王安东扭头一看，只见一个黑影从大街上快速跑过，王安东见状，急步跟上。这个黑影身形矫健，两人几个起落，就已到了战斗乡街道后面的树林里。

    这树林极为茂盛，即便是大白天，都很少有人来此。这黑影站定之后，缓缓地转过身来。王安东静静地站在那里，甚至连话都懒得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这人，就这样，两人就如两根木桩一般，沉默地的杵在那里。

    既然这人故意引自己来，那是敌是友稍后自会有分晓。但一路上，王安东一见这人的身手，心中便早已有了计较，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惫感开始涌上心头，甚至连话都懒得开口。

    眼前这人个子高瘦，二目有神，尤其是两条脚，显得分外修长，显然是自幼开始修炼腿上功夫。

    喝！这人见王安东不说话，忽然之间发出一声低喝，右腿突然起步，像一道钢鞭一般，斩向王安东。王安东身体一侧，那长腿一脚铲在身旁小碗粗细的松树上，铛的一声，长腿散发出金玉相击的声音，连松树连腰铲断。

    “岭南弹腿！”王安东淡淡一笑，却是更加确定了心中的想法，为了对付自己，连这些武学世家都请出来了。这些世家传承深厚，家规颇严，轻易不会出山，能够请这些人出山的，绝非常人。

    这些人为了对付自己，居然连世家都被请出了山。有这等实力的，又岂非是一般的人？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王家子弟，果然个个都是人中龙凤！”那中年人见王安东说话，也站在那里不再动手，淡淡说道，“没想到，你成天在这大山里面，居然还能认得岭南弹腿？栽在岭南弹腿手里，应该不冤！”

    “你知道得这么多，就不怕有朝一日死无葬身之地，有灭族之祸？”王安东心里一凛，原本以为这岭南世家只是请来的打手，但现在看来，情况完会不是这样，这二少爷和岭南世家的关系，绝对是渊源深厚。那么，有这样的对手，自己上辈子死得不冤。

    “你死了，那就再也没有人知道这些事情。再说了，岭南世家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任何人想要对付岭南世家，都需要掂量掂量。”那中年人脸上露出阴冷一笑，刹时之间，双腿连连飞起，如两柄长刀，在王安东前后上下左右连连翻飞。

    王安东双手时而化刀、时而化拳如锤，不时重重击在中年人的长腿之上，一时之间，树林之中，发出阵阵金玉撞击之声，在夜色之中显得分外清脆。

    “咦，还有两下子，倒是可惜了。”弹腿成昆发出一道惊呼。这成昆即便在岭南世家子弟之中，也算得上是高手，没想到对付眼前的王安东，却是久久都拿不下来，虽然嘴上道着可惜，手脚却没有半分留情的样子，反而变得疾如暴风骤雨一般攻向王安东，一时之间，王安东败象顿生，连连躲闪。

    噗噗噗噗！哪知正在这时，又是一阵轻微的破空之气突然传来，在这紧要关头，两柄飞刀对着王安东突袭而至，夜色中，王安东躲闪不及，被飞刀击中，一下子跌倒在地，半天没了动静。

    “哈哈，还是妹妹手段高明，略施小计，就将这小子除掉了。”见王安东倒在地上半天没了动静，成昆望着树林深处哈哈大笑，笑声之中，一个脸色冷艳、衣着劲爆的红衣女人开始缓缓地走了出来。看到这个衣着劲爆的年轻女人，躺在地上的王安东心里暗自一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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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 宣战

﻿    眼前这个女人衣着劲爆，身材匀称，夜色之中一身红衣，如一朵盛开的红玫瑰。

    只是此时，这个女人满脸忧色，脸上浮现出一抹与年龄不相符的哀愁，有如深闺中的美丽幽怨少妇。

    “咳咳咳……”见成兰儿神色忧伤，成昆好不尴尬地发出一声干笑。

    “二哥，你说，我和二少爷的婚事，王家会同意吗？”半晌，成兰儿犹豫道。

    半晌，成昆发出一声轻叹，淡淡说道，“还是处理好眼前的事情吧，这少年很不简单，幸好还没有和王家相认，要是一旦确定是王家子嗣，怕是有些麻烦……子嗣之争，作为外人，我们本不该插手……”

    “二哥，你后悔了吗？”成兰儿转过身来，脸上露出一抹绝然。

    “那王少邦生怕薄凉，连自己的骨肉兄弟都可以相残……”成昆似是有些不忍心说下去。“你和他的事情，不说王老爷子的态度，怕是父亲那一关也有些不好过……”

    “二哥，你别说了。这次事情，如果说有什么意外，与二哥和少邦无关，只是我个人自作主张而已……”成兰儿转过去身去，长长的影子在月光下显得分外唯美，脸上露出凄美而又决然的神情。

    “二哥不是这个意思……”成昆发出一声轻叹，兰儿一片痴情，怕是那王少邦却是利用和美色居多，那爱情，怕是少了几分不止。犹豫道，“你放心吧，要是那姓王的欺负你，二哥绝不会放过他。”

    “二哥，不会的，为什么你们都对他有偏见……王家是高门望族，成家数百子弟，几十年连四九城都未能踏入一步，有什么好被人家利用的？”成兰儿霍地转过身来，状若桃花的脸上浮出一丝淡淡地忧伤和倔强……

    数百子弟，几十年未踏入四九城一步！成昆身体一个激凌，似是触动了心事，这个妹妹，有些愈发看不懂了……

    岭南成家在军方中下层基础深厚，算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地方势力，但无论是军政两界，多年一直受人联手狙击，几十年都没有顶尖人物出现。成兰儿系岭南弹腿成家家主成望道掌上明珠，在前世的时候，由于成兰儿的缘由，岭南成家一度依附二少爷。后来，随着诸多事情败露，二少爷丢车保帅，整个成家成了替罪羊，从而遭受灭顶之灾，幸存的成家高手奋起追杀。二少爷趁此投靠王家对头，借助对方的力量，彻底将成家势力被连根拔起，成兰儿红颜命薄，带着三岁的孩子含愤自杀，从此以后，王家也渐渐开始分崩离析……

    听到两人的话，王安东心里又是一喜，如今看来，二少爷并没有和成家融为铁板一块，倒像是成兰儿和二少爷暗中相恋，和成家相互依存，只不过是后来的事情，当下心中不由暗自叹道，这二少爷除了阴谋算计以外，文不成武不就，究竟何德何能，竟让成兰儿如此倾心。

    心念至此，一直躺在地上如死尸一般的王安东霍然腾空而起，双拳如电，对着成兰儿四肢突然出手，只听啪啪几声脆响，成兰儿四肢顿时软了下去，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一下子瘫软在地上一动也不能动。(.la 棉花糖)

    “你……”成昆怒目圆睁，恼羞成怒，算计了半天，没想到这王安东毫发无损，反而使诈将两人之间的秘密听了个干干净净。

    成家世家习武，倒也天遂人愿，男丁兴旺，只是如此一来，这女儿反倒显得十分珍贵，见成兰儿被王安东突袭而至，成昆一步踏前，双腿如刀，啪的一声，空气发出一阵阵破裂的爆响，钢腿发出嗡嗡地轰鸣之声，对着王安东拦腰铲下。

    王安东却是淡然一笑，提着成兰儿不紧不慢后退一步，淡淡地看着成昆。顿时，成昆身体如遭电击，浑身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这两兄妹感情深厚，在前世的时候，也是成昆率先发现二少爷王少邦只不过是想利用成兰儿，甚至还拿到了相关证据，结果被二少爷灭口，成了死在二少爷手下的第一个成氏族人。

    这时，王安东伸手一摸，顺手将成兰儿打昏，轻轻放在地上，道，“成家是武学世家，你应该知道王家的三清术，或者，那个关于三清术的传说……”

    三清术源自于一气化三清的传说，是不是真能一气化三清已不可考，但根本要义却是拳如风、疾如电，刹时间，王安东已攻到成昆的面前，咚咚几拳打在胸脯上，发出一阵金玉交戈的声音，再轰的一拳将成昆打到三米开外，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脸色苍白如纸。

    看着眼前的王安东，成昆脸色剧变，一脸大骇。三清术是王家不传之秘，仅此一项，足以证明眼前这少年是地地道道的王家子弟，今日之事，果然是灭族之祸，唯今之计，只有杀人灭口一途，随即，脸上露出一抹厉色。

    王安东将成昆的神色尽收眼底，淡淡说道，“明知有灭族之祸，却愤然出手，是为不智；明知对方有虎狼之心，却一昧维护，是为不明。数百族人，难怪数十年都踏不进四九城一步！”

    见王安东话里有话，成昆一怔，脸上神色一缓，道，“你要如何？”

    无论是官场也罢，还是世家也罢，都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仇人，太多的束缚，唯有利益永恒。血溅五步，永远都只能是匹夫之怒。不然，在前世的时候，王二少恶事败露，走到山穷水尽时，王家的对头也不会轻易收留，说到底，终归是“利益”二字作祟。

    一入候门深似海。一想到这里，心头有一道淡淡地悲凉涌过，平生第一次对回归王家有了一种天然抗拒。

    既然人生已经重来，就不能再次窝囊活过。王二少你要战，那便陪你战。王安东摇了摇头，瞬间便战意高昂。

    “我已用独门手法废了成兰儿四肢关节，暂时会是废人一个……”王安东见成昆脸色变幻，以兄妹情深，竟然意外地没有冲上来找自己拼命，看来，世家子弟没有几个是太过愚笨，当下笑了笑道，“当然，说是独门，但我的手法并不高明，你们家族之中，或许有高手能够解除，到时候，她又会是完人一个……”

    “不过，你是聪明人，我相信你不会选择轻易解除……”王安东道。“有些人，有些事，还是要试一试才知道究竟是好是坏，不要到时后悔莫及……”

    一直不明白王少邦为什么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调动军队来对付自己，现在直到成家出面，事情才得以管中窥豹，当然，也不排除二少爷还有其他势力帮扶。但王安东相信，以后的王二少成天面对着一个四肢残废、嘴里却又不停地说着情话的美丽女人的表情一定会精采无比。估计这王二少，没了成兰儿的暗中帮忙，再加上成昆的牵制，成家或明或暗的势力很难再为王二少所用。从今以后，看看王二少爷对成兰儿的耐心又有几何？

    一听这话，成昆心中豁然开朗，顿时面露喜色，但随即眉头一皱，“你为什么要帮我？我凭什么相信你？”

    王安东哈哈一笑，知道成昆、或者说整个成家已被自己说服，“你不是相信我，你只不过是自己相信自己心中的想法而已。”

    “还有，我也不是帮你，我是在帮我自己。”王安东一边说着，一边迈步走出小树林，朝着九塔乡街道走去。成昆站在那里，双眼疑惑地看着远去的王安东，这小子，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心肠？这个时候，王安东却霍然转身，哈哈大笑道，“回去告诉成望道，从今天起，你们成家，就是我王安东的势力了，我助你们二十年之内，踏进四九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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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 帝都来人（上）

﻿    看着眼前尽显婀娜的秦倩倩，王安东微微有些诧异，很是意外居然会出现在何老将军一行的人群中，尽管秦倩倩不事张扬，但从和秦副省长并排而行之中，还是看得出这位秦大小姐的身份地位。

    自上次从昌平县医院离开后，秦倩倩便一直杳无音讯。相比于秦倩倩当时表现出来的权势，自己一个小小的乡党委书记似乎只不过一颗空气中随时可以忽略的尘埃，而或者，彼此之间只不过是潮来潮往的人海中的一个过客而已，只不过有幸两人同时回眸一笑，留下那段刻骨铭心的美好回忆而已。

    秦倩倩以女性特有的矜持微微颔首，随后便视而不见，形同陌路。王安东却发现，秦倩倩脸上闪过一丝淡淡的落寂，几个月不见，眉头便似含着万年不化的忧郁与寒霜，再也没了当初那快乐青春的少女模样，现在的秦倩倩，依然是面若凝脂，眉如柳月，忧郁之中有别样情怀。

    有多少事，可以重来？有多少人，可以等待？想起那日这个柔弱的女子为自己挡子弹的情形，王安东心里莫名的一疼。

    “小年轻，士别三日，刮目相看，没想到短短几个月，战斗乡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正在这时，何老将军迈着健硕的步伐，主动走了过来，对着王安东大声说道，亲热的劲头，让秦州市委书记杨安民都微微侧目。

    何老将军行伍出身，一身历尽坎坷，已经多年远离政治中心，虽然系享受正军级待遇的高官，但言谈举止却少有官僚习气，显得颇为随意自在。

    “托老将军的福，战斗乡略有进步。”王安东急忙上前，对着何老将军微微鞠躬行礼。

    “小家伙，你不是想打我们这些老头子的秋风吗？这一次，只要你有能力，这秋风就让你打个够……”看着这个曾经战斗过的地方正在这个年轻人手里发生着日新月异的变化，何老将军颇为欣慰，连连拍了拍王安东的肩膀。(.la 棉花糖)

    何老将军一行轻车简从，除了何老将军以外，还有老促会的一位副会长和工商联合总会的一位副会长，再其次，就有一路陪同的秦倩倩，而省上却是由秦副省长亲自作陪，市县里面，分别是市委书记杨安民、县委书记周书仁一路陪同。

    看着这个奇怪的组合，王安东心里感觉微微有些怪异，又看着秦倩倩凄美的面容以及和秦副省长的随意，忽然间心里微微一动，似是知道秦倩倩的来历了，难怪以前一开始就觉得这名字很是熟悉，还以为因为是《西华日报》的记者，偶有记忆也不足为奇，哪里知道深挖之下竟然还有如此渊源。

    帝都秦家，好一个庞然大物，只是可惜，这硕大的秦家，如今看来颇有日暮西山之感。

    一想到这里，心里不由暗叹一声，原来以为，那远在帝都的政治事件与自己毫不相干，哪里想到却依然与自己有着剪不断、理还乱的千丝万缕的联系。

    帝都秦家小姐这次出行，怕是别有心意？看着秦倩倩满脸掩不住的忧郁，王安东便感到莫名折疼痛。

    有些事，明明远在天涯，到头来却是近在咫尺，而有些人，看上去与自己毫不相干、形同陌路，哪里知道却早已在命中注定纠葛不清。

    作为一个重量级局委突然出事，身为盟友的秦家自然受到牵连，博奕之中，不可避免被人秋后算帐，而作为这次事件最大的受益者王家，自然不会吝惜采摘胜利果实。但幸好，秦家二少姐秦倩倩和王家二少爷王少邦早有婚约。

    一想起秦倩倩和二少爷王少邦之间的婚约，王安东忽然间有了一种恶作剧的冲动，这种感觉一闪而过，就连王安东自己都搞不清楚究竟是感情多一些还是其他什么情绪多一些。（.la 无弹窗广告）

    秦王两家祖上早年曾是同生忘死的生死战友，后又世代交好，在两家年幼时便定下了这门亲事，但后来，随着秦家老爷子离世，秦家后人渐渐偏离了原来的方向，两家几致成仇，这门亲事眼看付诸流水，哪知风水轮流转，秦家失势，不得不再度寻求盟友，幸好当初还有这条纽带，这事，秦家便旧事重掉，王家老爷子颇念旧情，有心拉扯，秦倩倩便与王二少又圆了这门亲事。

    但哪里知道，秦倩倩和王二少两人婚后不到两年，秦倩倩便出了车祸意外死亡，此时，王家正如日中天，秦家尚未走出低谷，正需要王家这个盟友，个中原因也不便深究，但后来，王家老爷子逝世不久，王家便开始走向分崩离析，而经过低迷后，秦家却再次渐渐恢复元气，而秦倩倩当年意外车祸也再次被提上日程，找王家二少秋后算家，世事无常，起起落落，结果如何，不到最后一刻，谁又能看得清？

    在前世的时候，秦倩倩红颜命薄，不到三十岁便香消玉殒，王安东将近四十岁才回归王家，自然没有见过秦倩倩，但这些事情还是知道，故而知道了秦倩倩的名字。此时，见秦倩倩陪同何老将军一行前来战斗乡，突然间便想起这秦倩倩究竟是何来历了。

    看来，秦副省长与帝都秦家渊源颇深，难怪此前一直雄心勃勃谋求更进一步，秦家日暮西山，失去巨大助力，这希望难怪也会落空。

    ……

    夜晚的战斗山上，清风徐来，风声如涛，王安东凭风而立。

    早在昨天晚上，养父王三二便专程来到战斗乡，平生第一次亲口将身世告诉王安东。看得出来，王三二心怀忐忑，这一世，王安东很有出息，刚刚二十岁就凭着自己能力成了全县最年轻的乡党委书记，王三二也很是得意。真相之后，便意味着自己养了几十年的孩子就这样拱手成了别人家的，父子之间便有了情感裂痕。当然，准确地说，现在的王安东是县团委书记兼办事处主任兼党委书记，但这些，肯定或多或少有王家的影子，暂时性被王安东选择性忽略。

    王安东却明确的告诉他，无论如何，王三二都始终是他的父母，这么多年都过去了，王安东也并没有要回到帝都王家的想法。哪知听了这话之后，王三二在感动之后，却是大惊失色，以为王安东年轻气盛，意气用事，又反复劝说了半晌，直到天明又才离去。

    其实王三二又哪里知道，这些事情，王安东已考虑多时，虽然重生之初也有了回归帝都王家的想法，是经过诸多事情之后的反复深思熟虑，绝不是一时心血来潮，而且当再次看到秦倩倩出现时，便更加坚定了自己这种想法。

    “安东，想必事情你也知道了，王书记不便前来，特意嘱咐我带几句话给你……”正在这时，身后便传来了老促会副会长田向东的声音。

    田向东身材儒雅，说话语速不徐不急，给人一副沉稳如山岳的感觉。名义上的职务是全国老促会的副会长，这些年来，一直负责王家的外围事务，王家在外面的很多事情，都有这位田会长的身影。

    “田会长好！”王安东转过身来，两位工作人员站在远处戒严，看着这位王家在外的实际代言人走到近前，当下微微颔首。在王家，田向东虽然只是一个外人，但实际身份却比一些不成器的王家子弟要高出一大截，身份卓然。

    田向东所说王书记王安东自然知道是谁，前不久，刚刚从某副部级央企一把手位置上调任直辖市委副书记副市长，沿着前世的历史轨迹，王书记将在两年后正式转正为王市长，随后便雄心勃勃朝着局委目标迈进，开始了王家的夺嫡之争，达到了人生的辉煌顶点。

    这次田向东的到来，也代表着王安东的回归，并不只是王书记的意思，而是整个王家的意思，但是这些又能如何？

    “王书记和林阿姨……身体还好吗？”王安东略一犹豫，还是忍不住脱口问道，虎目中的眼泪差点流了出来，如今，王家已经近大咫尺，两世为人，尽管内心平静，早已能够做到收放自如，但是此时，想起前世的时候，父亲仕途失势之后白发苍苍、身形佝偻的模样，当下便忍不住脱口而出。

    母亲出身帝都世家，但随着王家这个庞然大物的轰然倒塌，也连带着整个林家的坍塌，整日被生性凉薄的长嫂冷嘲热讽，日子也是郁郁寡欢，

    “都还不错……就是有些想你……”见王安东问好，田向东微感欣慰，不无动情地说道，昨晚王安东和王三二的谈话他已经知道结果，本以为这次西华省之行十分顺利，哪知却还是终究小看了王氏子弟的傲骨，帝都王家、胜似候门，何等威风，哪知在这个年轻人眼里却视之如草芥，稍作犹豫，还是轻声说道，“王书记想你回帝都一趟，看看老爷子……”

    “老爷子身体还好吗？”王安东淡淡说道。这位健在的老爷子，在共和国里德高望重，但对于亲情而言，王安东却是心情复杂，说不清是好是坏，在前世的时候，王安东也仅仅是廖寥见过几面，王安东刚刚回归不久，老爷子便溘然长辞，估计那个时候，在老爷子的心目中，王安东也就是一个生性固执、胸无沉浮、上不得台面的野小子罢了。

    “身体倒也壮硕，只是偶然有一些老毛病……”田向东走上前来，和王安东并排站在一起，看着眼前的松涛涛阵阵，轻声说道。王安东轻轻地点了点头，面色平静，但心里还是莫名的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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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 帝都来人（下）

﻿    田向东又和王安东谈了一会儿，说老爷子看了王安东的文章，心情非常愉悦，很是赞赏王安东的想法，计划以老促会的名义，给战斗乡注入一个亿的无偿资金，资金马上到位，这笔资金，由王安东全权负责使用。而以后的两年，如有必要，将会以商会的名义，由企业进行继续赞助投资，按照王安东的思路，全力支持战斗乡的发展，打造“红色模拟教育基地”。

    王安东心里发出一阵苦笑，原来是红墙内的老爷子发话了，难怪王家这般不遗余力地支持，首期一个亿的无偿资金集中支持一个边远乡镇，即便以王家的超然地位，也不是一件太过轻松的事情，毕竟太过明显，明面上也不太好看，特别是南巡首长那里，压根就不太喜欢帝都那帮太子爷，不然前些年也不会大开杀戒，虽然这些年情况稍稍有些好转，但毕竟还有些顾忌，这也难怪王二少对自己如此忌惮无比，急欲除之。

    而按照前世的轨迹，二少爷也将在明年野心勃勃地从帝都下放到地方，急需大量的资源，只等资历一到，就杀回帝都，争夺第三代领头人，而现在却平白无故地冒出来一个人争夺资源，这也难怪心中不忿，只不过这手段实在太过恶毒一些，竟然暗地里借助岭南成家的力量除去自己，这种事情，看上去是釜底抽薪，实则犯了大忌。

    闪烁地明星在夜晚中如一粒粒闪耀的宝石，散发出银白的光芒，圆月高悬，让宁静的夜空显得更加神秘、高远和璀璨，月华如水一般静静照在王安东的身上，勾起一丝丝莫名的惆怅，王安东抬头看着高远的夜空，直到半夜时分，这才回到何大用的四合院。这时，众人都已睡下，四处都是鼾声如雷，偶尔传来几声蟋蟀的鸣叫，更显夜的静谧与神秘。

    何大用的老式四合院房屋众多，倒像是一个小式宾馆，要是放在大都市里，绝对是一处价值不菲的豪华去处，自从自安东挂了铁枪村以后，这里倒是常来，有时候工作晚了，王安东在街上也是光棍一个，就索性在这里住下，还连带着把生活问题一并解决，一来二往，这里倒像是给王安东安了一个家一般，地方也是熟稔无比。

    一走进大院，王安东又想起了秦倩倩婀娜的身影与一如万年寒霜不化的眉结，心里涌起一丝淡淡的失落，没想到，在前世，这秦倩倩竟是自己素未蒙面的二嫂。

    在前世的时候，秦倩倩作为王秦两家联姻的政治牺牲品，绝世红颜意外早逝，又想起省城那日，王二少就以秦倩倩来威胁自己。（.la 好看的）现在想来，二少爷此番做派，未免没有存着试探之心，自己竟然在无意之中掉入了别人的算计。二少爷本来就生性薄凉，为人多疑，手段毒辣，原本就对秦倩倩颇为不喜，这一世，怕是由于自己的意外出现，秦二小姐进入到王家，更会是羊入虎口，结局比前世更有过之而无不及，一想到这里，王安东不由喟然长叹。

    秦倩倩冰雪聪明，只怕那日就已明白了个中原因，所以才存了必死之心。自己那两篇文章能够在《华夏日报》密集刊出，怕也是秦二小姐的杰作。在这关键时刻，宣传口控制得很紧，秦家在喉舌的影响力估计有限得很，秦二小姐应该费了不少周折，即便到了这个时候，都依然不遗余力的帮助和扶持自己，这份情意……

    只是这门亲事牵涉到帝都两个庞然大物的联姻，牵涉到太多人的利益，一切都是身不由已，稍不留意，便会让人粉身碎骨，旁人未处其中，个中滋味很难体会。王安东在院子里来回踱了几步，见秦倩倩的房间里面灯光全无，似乎早已入睡，又犹豫片刻，这才颓然向房里走去。

    既然王家老爷子对秦家生了拉扯之心，其实又何必再用联姻来维固？怕只是这秦家押宝太多，损失太大，这样或许更多只是给外界做做样子……王安东一边思索，一边不由自主的走进入了房间，这时，秦倩倩那挺身而出冲出子弹的决然一幕又在眼前浮现，想到这里，不由自主地长叹一声，这才慢慢地拉开电灯的拉线开关。

    房间内，秦倩倩一袭红衣的坐在床边，神情自然恬淡，似乎已经等了很久，见王安东进来，熟稔地起身给从保暖瓶里给王安东倒了一杯热水，淡淡一笑，“几日不见，没想到就变成了王三少了。”

    王安东见秦倩倩突然出现在屋里，不由吓了一跳，以为走错了房间，急忙退出门外，确认了一下这是自己的房间，又才走了进来，随手将门带上。

    此时，秦倩倩身着红色锦锻，脖子上面露出一抹撩人的雪白，胸前惊心动魂地突起，露出洁白的乳沟，再往下去，仍然是红的短裙，露出一对洁白的玉腿，白炽灯下，分外地撩人心弦，看着王安东惊讶的模样，不由噗嗤一笑，声如莺啼，这一刻，眉宇间万年寒霜尽消无影，只觉得百媚横生，这房间里的世界都似乎变得分外的明亮起来。这眼前的世界里，只有佳人在。

    王安东不由自主的走了过去，不再犹豫，轻轻地将秦倩倩搂在怀里。秦倩倩如一只温柔的小白兔，一下子扑进了王安东的怀里，不停地拉泣起来，忽然间将头一埋，狠狠地一口咬住王安东的肩头，久久不放。

    王安东猝不及防肩头被咬，心道这女人是耗子变的？怎么逮住就咬？王安东吃痛，但一想起秦倩倩这些日子来的幽怨，当下又强忍住肩头的疼痛，一声不吭地任由秦倩倩咬住肩头久久不放，片刻之间，只觉肩头麻木，却仍是将秦倩倩紧紧搂在怀里。王安东身高一米八几，秦倩倩穿着高跟鞋，王安东面色大窘，模样尴尬，心里却偏偏生起一丝向往，一想起秦倩倩急烈的性子，再也一动不敢动……

    “安东，我要你永远记住我，这一辈子都不忘掉我！”好半晌，秦倩倩才将嘴巴从肩头松开，看着王安东肩头浸出点点血迹，掀开王安东肩头的衣服，见露出一排触目惊心的乌青贝齿印，惹得秦倩倩一阵痛惜，眼泪又开始掉了下来，张开樱桃小嘴，将伤口轻轻吻在嘴里，心里凄婉道，这一辈子，我无法选择自己的婚姻，却有权选择自己的爱情，拥有这份真爱，又何尝不是人生的幸事……一想到这里，又想起王二少的种种劣迹，眼泪又不由自主的滴答滴答的掉落下来。

    王安东见状，不由自主地吓了一跳，肩头不由自主的一个哆嗦，秦倩倩见状，禁不住露出一丝笑容，柔声道：“我怎么舍得……”眼泪又开始扑簌簌的掉落下来，王安东心情复杂地泛起道道涟漪，大胆而又怜惜地对着秦倩倩的小嘴不由自主的吻了下去。

    “安东，今夜，我是你的新娘……”正当一股邪火自王安东体内蹭蹭向上窜时，秦倩倩轻轻地将王安东推开，以为生气了，心里吓了一跳，听到秦二小姐的话，这时，王安东才注意到，秦倩倩一袭大红衣衫，衫面龙凤呈祥，洋溢着浓郁地喜气，头顶云髻高盘，晶莹剔透的珠花间插着一朵艳丽的红玫瑰，如尘世之间最为美丽的新娘。说这话时，秦倩倩满脸潮红，却是态度坚决，说着时，已将一方红色绣帕放在头顶，静静坐在床头，静静等待着王安东掀开那红红的盖头……

    王安东恍然如梦，轻轻地走了过去，轻轻扶着秦倩倩的一对柔荑，半晌，才颤抖着轻轻地掀开秦倩倩的盖头，露出秦倩倩那绝世惊美的容颜，柔弱地身体一下子扑进了王安东的怀里。

    烛光摇曳，今夜，今夜，你是我永远永远的新娘……

    今夜，今夜，你是我的新娘，一辈子，再也难分离……

    似乎有天籁之音从遥远的地方响起……

    王安东轻轻地将秦倩倩拥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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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 交办

﻿    清晨的阳光泛着道道异彩，色泽斑斓如七色彩虹，青山绿水间，整个战斗山显得异常美丽。

    除了何老将军外，一行人各怀心事，经过昨天晚上，事情都处理得差不多了，或许都将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这个时候，即便战斗山再美都无心留恋，去意心切。第二天天一亮，一行人又在战斗山上欣赏了一下湖光山色，尽管一个个兴致不高，但一看到那十八瀑布一路奔腾而下、如一条奔腾入海一泻千里的银色巨龙，巨大的轰隆水声中，震人心颤，集山的雄壮、水的柔美及奔放于一体，还是让人叹为观止，一个个忍不住直夸王安东确实有眼光。

    昨天晚上，王安东和秦倩倩梅开三度，直到天亮时分，秦倩倩才依依不舍地回到房里，一路上，见秦倩倩行走起来，双腿一瘸一瘸的，只得迈着细碎的小步，一边还在不时皱着眉头，疼痛难忍，看得王安东心里怜惜不已，后悔自己昨晚实在用力过猛，几次想借故上去扶住，都被秦倩倩冷冷的拒绝，仿佛一夜之后，两人又开始变得形同陌路，让王安东纳闷不已。但王安东却看得出，秦倩倩脸上虽然依然冷若冰霜，眉头那万年不化的寒霜却已悄然消失不见，而是一副悲壮的样子。王安东心里暗叹一声，心里暗暗下定决心，这是我的女人，坚决不能让王二少半点染指。

    按照既定议程，第二天下午，何老将军一行人在秦州市秦川宾馆举行了高规格的洽谈会，西华省秦副省长，秦州市委书记杨安民、市长段兴普，昌平县委书记周书仁、县长孙长江等市、县主要领导悉数参加。会上，先是何老将军作了热情洋溢地讲话，动情地回忆了曾经在战斗乡的峥嵘岁月，然后又指出，战斗乡发展旅游经济条件得天独厚，而且又强调了建设红色教育基地的重要性，建议秦州市、昌平县应予以高度重视。

    何老将军讲完之后，老促会副会长田向东当即隆重宣布，老促会将无偿支持战斗乡一个亿，用于战斗乡建设“红色模拟教育基地”，发展旅游经济，并特别说明，这笔钱将交由战斗乡党委全权使用，实行专款专用。

    这时，商会副会长也表态，商会将在必要时刻，给予昌平县予以必须的支持。虽然说得是昌平县，但大伙都知道实则说得是战斗乡。

    紧接着，秦副省长代表省委、省政府对老促会长期以来对西华省的支持表示感谢云云，然后又说了一些场面话，并代表省政府，嘱托秦州市、特别是昌平县要用好这笔资金，坚决杜绝跑冒漏。

    王安东作为战斗乡的乡党委书记，坐在台下的最后一个位置，身板挺得笔直，一脸的严肃，手里握着签字笔，不停地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一副认真聆听作记录的模样，笔记本上面，画得却是秦倩倩的头像，寥寥几笔，竟然画得栩栩如生、跃然纸上，想起昨夜那白绢上面如桃花朵朵绽放点点落红，又想起秦倩倩居然半路就和自己来了个不辞而别，然后又在一旁笔力钢健地写下：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仍旧笑春风。

    秦州市地处偏僻，平时“跑部钱进”，到了帝都那地方，少不了看着别人的脸色，随便一个科长，都可以对着处级、市级干部吆五喝六。哪里想到，现在忽然之间从天上掉下来一个亿，虽然是给战斗乡的，但怎么说也在秦州市以及昌平县的地盘上，市、县两级党委政府主要领导大感兴奋，都觉面上有光，兴奋不已，连带看着王安东这小年轻人也感觉分外亲热，特别是看到王安东坐在最后认真作笔记，丝毫没有半点的居功自傲，心里更是觉得这人年少稳重，是个培养的好苗子。

    市委书记杨安民说了一些感谢表态的话后，昌平县委书记周书仁当即表态，回去以后，立即召开干部职工大会，将老促会以及何老将军、总商会的关心支持立即传达给每一位干部职工，将在省委、省政府、市委、市政府的领导下，认真落实秦省长以及革命前辈的指示精神，集全县之力、聚全县之智、汇全县之财，尽心竭力将战斗山打造成全国第一个立体式红色模拟教育基地，以战斗山为基础，坚定不移地走旅游兴县之路，不辜负上级领导信任和支持，并坚决保证县委、县政府将加大监督力度，坚决保证专款专用。

    这次老促会前来投资，带着半官方半民间行为，无偿投资一个亿，即便对于秦州市来说，也算是一件招商引资的大盛事。

    晚上的时候，以秦州市委市政府的名义，市委书记杨安民在秦州宾馆为老促会一班人举行了隆重的欢迎晚宴，市委、市政府在家领导，以及昌平县委、县政府的班子主要成员悉数参加。

    晚宴之后，市委书记杨安民亲自将一行人送回住处，先到了秦副省长房间坐了一会儿，原来秦副省长本来有望再进一步，担任省委常委副省长，但现却有传言说即将到政协，担任省政协副主席，政治生涯基本就要宣告结束。杨安民在秦副省长套间坐了一会儿，见秦副省长兴致明显不高，便主动告辞，然后又到了何东日老将军的房间一一拜访。

    拜访完所有的人，杨安民这才走到老促会副会长田向东的门口，见房门虚掩，像是在专门等着自己，便轻轻地敲了敲门，里面便传来了一个沉稳而又颇有气度的声音：请进！虽说老促会是群团组织，本身不具行政能力，也没有行政级别，但老促会的会长从来都是由退下来的德高望重的老干部、老领导、老军人担任，这些老领导在退下来之前，至少也是局委一级的人物，即便在核心层都有一定的话语权，非一般的人物可比，更何况，在田向东还没有到来之前，省上老领导便亲自打招呼，一定要拜访一下这位田会长。电话里面，老领导只是含糊其辞，也没说什么事情，这让杨书记颇为纳闷。这位帝都来的老促会的副会长，说不定就是某位太子爷也不说清楚，秦副省长莅临战斗乡，本就让杨书记颇为思量，现在看来，秦副省长特别陪同的，怕就是这位副会长了，此时，听见里面传来的沉稳声音，杨书记就更加笃定了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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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 大同理想（1）

﻿    老促会投资的消息传回，战斗乡一片沸腾。投入一个亿，即便是一坨土疙瘩，也能生生将他打造成金娃娃，更何况商会承诺如有必要还会有后继投入，而且战斗乡旅游资源得天独厚，这已是公认的事实。

    而这一切都是王书记的功劳，没有王书记，这一切都是扯淡。一时之间，战斗乡政府的瓦房前都围满了人，一些不认识王安东的村民对着乡政府指指点点，都想亲眼目睹王书记的风采，都想看看这个王书记是不是长着三头六臂，怎么会有那么大的能耐，居然一下子跑出一个亿来。那一个亿的钱，怕是要用谷囤子装吧？那家伙得有多少钱？

    电灯、电话、电视机，公路畅通等等好事，这时，这些村民才真正意识到，这个王书记，真正是战斗乡的福星。

    随着这笔资金的注入，战斗乡突然间变得欣欣向荣起来。

    看着乡政府门外那些人对着自己的办公室指指点点，一时之间，王安东兴奋不已，居然破天荒地挥毫洒墨，在宣纸上洋洋洋洒洒写道：

    得一官不荣，失一官不辱，勿说一官无用，地方全靠一官。

    吃百姓之饭，穿百姓之衣，莫道百姓可欺，自己也是百姓。

    见自己一个小小的乡党委书记也干出这么大的事来，成就感油然而生，又感觉意犹未尽，又开始笔走游龙：

    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少有所长，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

    男有分，女有归。货恶其弃于地也，不必藏于己；力恶其不出于身也，不必为己。

    是故谋闭而不兴，盗窃乱贼而不作，故外户而不闭，是谓大同。

    将这篇《礼记?礼运》默写完之后，左看右看，都感觉很是不错，特别是这个天下大同，很是喜欢，这才写上落款后，挂在屋内很是显眼的位置，然后坐下来看文件。[.la 超多好]但是很快，就将眉头拧成了一个大大的疙瘩，不时用手中的签字笔在文件上面不停地划拉着，一会儿功夫，几页文件就被王书记涂拉得面目全非。

    然后，神情又变得分外严肃起来，县旅游局代昌平县人民政府起草的《关于加快推进战斗乡旅游开发的实施意见（意见征求稿）》的主要精神，与自己的希望是越来越远。这时，王安东又抬头看了看刚刚写好的那副“吃百姓之饭，穿百姓之衣，莫道百姓可欺，自己也是百姓”的对联，不由摇头苦笑，喃喃道，“莫道百姓可欺，莫道百姓可欺，真正又有几人做到？”

    随着大笔投资的注入，战斗乡的旅游开发已经上升到县委、县政府的战略层面，县旅游局开始全面介入，强势接过项目的主导权。按照现行的政治体制，这本来也是官场惯例，地位决定了话语权。乡镇上面工委、办事处，工委、办事处上面才是各大局、委、办，而且人家的高度是全县，动辄就是站在县委、县政府的层面说话，这本来也无可厚非。

    虽然王安东现在的身份是县团委书记兼顾仁和办事处主任兼战斗乡党委书记，但县团委是个玩意大家都知道，两三个人来一两个兵，主要工作是成天和红领巾少先队这些小娃娃打交道，虽然也算是县里的局、委、办的头头，但政治地位能够高到哪里去？更何况，按照职能分工，这事情也该是旅游局正管，代替县委、县政府来推进战斗乡的旅游开发本就合情合理。

    为了明确旅游开发的思路，这些日子来，县旅游局和战斗乡党委政府没少扯皮，就差拍桌子摔板凳了。因为这事儿，那天乡长宋远华一气之下在县旅游局会议室当着县旅游局的头头抱怨：去要钱跑项目的时候怎么没见过你们出个面？现在资金到位了，就将手伸过来了？有钱能办事的事儿谁都会，没钱的时候你们县旅游局怎么不来把战斗乡开发开发？就差没明说是来采摘胜利果实了的话了！

    但县旅游局局长李三金却振振有词道，“你以为你战斗乡旅游开发这些破事儿旅游局想接手？还不是因为县委、县政府领导的安排？”

    战斗乡的旅游开发上升到县委、县政府的层面，在王安东看来，战斗乡的旅游开发由县旅游局来搞也无可厚非，这本来就是官场的潜规则。再说了，昌平县全年的财政收入才有八千多万，战斗乡一次性到位一个亿，这是个什么概念？怎么会不让人眼红？

    但问题是，这个开发思路有问题，与王书记的“大同理想”相去甚远，王书记绝对不同意，高度不赞同，意见非常大。

    王书记经常在耳边念叨：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

    人类大同，实现共同富裕是华夏人几千年的梦想。从陈胜吴广“王候将相宁有种乎”到“打土壕均田地”的国内革命战争，华夏几千年的历史，几乎都与心目中的大同世界有关，改革开放后，南巡首长又顺应历史潮流，将“共同富裕”作为社会主义的本质规定和奋斗目标。但在实际工作中，无论是基层党委政府还是部门，有意无意出于这样那样的考虑，基于这样那样的理由，或多或少地存在与民争利的现象。

    或者说，纵观整个华夏的发展历史，就没有藏富于民的历史传统，即便在后世，收入分配制度改革提了很多年，但阻力巨大，实质进展实在有限。

    本来以为，王安东现在身兼数职，系县团委书记、仁和办事处兼乡党委书记，在全县也算是有份量的乡党委书记，而且这笔资金也完全是自己争取运作而来，本身就具有很大的话语权，在自己所辖区域实现大同思想、共同富裕的政治理想的机会最好不过了。

    王安东也明白，也许到了以后，即便身居高位，只要大环境不变，随着不断的利益博奕，只怕想要实现这种理想的希望越来越渺小。

    按照王安东的想法，战斗乡人民政府成立旅游开发投资总公司，采取公司加农户的做法，按照尊重民意、自愿投入的方式，在保持所有权不变的前提下，所有农户可以将山林、土地、房屋等全部资产以入股方式的并入旅游开发总公司，明晰产权，确股颁证，公司实行专业化管理、市场化运作，所有入股的农户均是股东，董事长由股东选举产生，实行定期分红，人人都有话语权，人人都能有收益，至少在战斗乡，真正实现共同富裕，创造大同世界。

    而这些，将会给战斗乡的农民带来无穷无尽的财富。

    但县旅游局却认为，应该成立战斗乡旅游开发公司，并且将公司完全定性为国有企业，将战斗乡所有资产全部收归国有，由政府统一征用，然后集中开发，所有农民择优录用，统一安排。

    按照现行政策体制框架，山林土地水利资源国有，农户只有使用权，这个政策本来无可厚非，而且很多地方本来也就是这样实行，合理合法。

    但王安东却坚决不同意，认为这种模式，固然可以适应市场变化需要，但最终受益的却不是广大老百姓，而只是一小撮人，特别是县上委派的管理层，跟当初集全国之力成立一些大型央企并无两样，结果不但与民无益，反而还形成了行业垄断，不利于市场经济发展。一个旅游公司，搞不好就会成为一块唐僧肉，就如后世各类层出不穷的房地产开发，征了农民的房和地，实行有限补偿，大部分利润却被房地产开发拿走了，这与共同富裕原则相悖。

    听了王安东的辨驳，县旅游局领导以为王安东自己有想法，便私下暗示，这笔钱是王安东争取过来的，可以同意以王安东个人名义或者信得过的人名义注册一个空壳公司，然后再将这一个亿全部注入，进行旅游开发，这样一来，既能实现战斗乡的旅游开发，又能将整个公司牢牢控制在自己手中，这将会是一笔了不得的财富，实现真正意义上的名利双收。当然，县旅游局以及部分县领导也要参与进来。自然，这也是一个皆大欢喜的方案，这样一来，不但有了面子，而且还有了里子。

    见王安东这个死活坚持原来的提议，这才知道这个年轻人是真想让利于民，李三金明里说王安东大局意识薄弱，没站在全县的高度、为广辟财源思考着想，私下里却是嗤之以鼻，这些泥腿子懂什么，这样费尽心机，要是为自己争取倒也说得过去，把利益完全让给他们，这不是瞎胡闹吗？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你王安东年纪轻轻，再能在战斗乡当一辈子书记？几年调走以后，谁会记得你的狗屁王安东？这个娃娃书记，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尽干些稀奇古怪莫名奇妙的事。

    在王安东的反复坚持之下，县旅游局还是拿出了以旅游局自身意见为主要内容的征求意见稿，还说这稿件主要精神已经取得县委、县政府主要领导同意，现在只是在细节上进行进一步完善，只等时机成熟，就马上上县政府常务会议。这一点，王安东倒是毫不怀疑，真要是上了常务会，那就麻烦了，你总不可能与整个县政府作对吧？一时之间，便陷入了沉思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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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 大同理想（2）

﻿    王安东反复想了想，觉得征求意见稿在没有上政府常务会之前，事情还是大有转机，真要是上了政府常务会，县政府领导集体达成意向性意见，那事情可就真不好办了。到时候，即便生生地扳了过去，也会让县政府领导脸上集体无光，这样一来，相当于把所有的县政府领导全都得罪了，犯了一众怒，官场大忌，那可不是什么好现象，如果现在能够在私下里化解矛盾，达成一致，那事情可就好办得多。而现在这种情况，看来也只有拉虎皮扯大旗了。

    一想到这里，王安东立即叫办公室将自己的修改意见打印好，以战斗乡人民政府的名义，以正式文件提出修改意见，便直奔昌平县城而去。

    虽然王安东现在是身兼多职，但县团委事情本就不多，而且还有一个专职副书记；仁和办事处主任位置虽然也很重要，但这个位置一般来说本就应该由工委书记兼任，只是到了王安东这儿，才开始兼任，去与不去问题不大，所以主要精力还是放在战斗乡，而且县委、县政府也是这个意思。

    王安东到了县城以后，首先将项目资金全部划入战斗乡的财政专户，要是县领导的工作做不通，也要先保证这笔资金的安全，至少要将资金原封不动的封存起来再作打算。得一官不荣，失一官不辱，这一下，王安东竟存了破斧沉舟的想法，硬要和县上硬抗到底。

    王安东思来想去，知道这事情关键还是县旅游局李三金，要是县旅游局和战斗乡联合拿出一个意见高度统一的开发方案来，然后再分别给县委、县政府领导做工作，那就容易得多。王安东办完事情后，站在路边，正在等出租车时，忽然间就见附近的人民商场里面，身材高大的李三金李大胖子正和着一个娇小玲珑的学生妹在商场里面买衣服。（.la 好看的）

    那学生妹娇小玲珑，面目秀气，看那样子，李大胖子像是这个学生妹的父亲，王安东正准备上前去打招呼，试着和李大胖子再交流交流，但是忽然之间，就见李大胖子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伸出咸猪手就朝着那学生妹的屁股狠狠摸了一把，然后又对着波涛汹涌的胸脯揉了两揉，那学生妹不但没有反抗，反而还对着李大胖子的大胖脸吧唧亲了一口。

    两人关系不正常！顿时，王安东眉开眼笑。这李大胖子在昌平县也算是个传奇人物。听说早年间没什么背景，便一直窝在乡镇工作了很多年，连副乡镇长都没有当上，直到后来，娶了一个在县中学教书的老婆，这才开始官运亨通，先是进了城，再是股长，然后四十多岁时才一步一步走上旅游局长的位置，在全县是有名的“软饭王”，出了名的怕老婆。一想到这里，王安东顿时有了主意，也不着急去找县领导汇报工作，而是在县城里转了转，又找孙大田以及几个哥儿们在聚了聚，然后又和省城的胡小蝶煲了一会儿电话粥。

    省城里面，胡小蝶的服装生意已经火爆无比，几个月时间，又开了四个分厂，由于样式新颖，质量过硬，生产的衣服依然是供不应求，按照王安东的想法，这经济版图先是在省城扩张、然后到鹏城、然后再到海南，只要原始资金积累一旦完成，就迅速进入国际市场，不仅要赚国内的钱，更要狠狠大赚外国人的钱，建立一个大大的金融帝国。

    这时，王安东又想起秦倩倩婀娜的身影，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了，这秦倩倩像云像雾又像风一样，自从那日突然离开以后，又是音讯全无，想到这里，王安东只是不住的叹息。

    然后，王安东又到县团委的办公室去转了转，看了一会儿文件，忽然间觉得县团委的工作有些太过务虚，应该充分利用团委这个平台，多开展一些志愿活动，既要教育引导孩子健康成长，又要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特别是关爱农村孩子、困难家庭孩子的健康成长，团委这个工作，应该大张旗鼓，高点定位，认真谋划，毕竟关系到祖国的下一代。

    夜幕降临了，昌平县城灯光闪闪，大街上人来人往，夜市摊前人头涌动，虽然不及后世繁华璀璨，但却也是别有一番味道。王安东找准方向，买了几斤水果，便朝着旅游局长李三金家里走去。

    今晚运气不错，李三金正好在呆在家里没有外出应酬，王安东敲了敲门，李三金的老婆赵老师便出来打开了房门。果然，这赵老师四十多岁，长得腰圆体胖、肥头大耳，那身材比得上日本的相扑运动员了，难怪这李三金跑到外面去打野食。

    李三金见王安东来访，心中很是意外，自然也知道王安东王安东的来意，但一见了王安东手里的礼物，只是几斤廉价水果，一下子就将脸黑了下来，脸上显得不冷不淡，心中暗骂，简直不懂事，难道不知道怎么求人吗？你既然都跑到家里来了，弄些值钱的东西、说说好话你会死啊？

    自从李三金当了县旅游局长以后，就开始脾气见长，虽说旅游局在昌平县算不上什么要害部门，但好歹也是局长，既然是局长夫人，那架子自然也就大了几分。赵老师见李三金神色不善，顿时就将脸色黑了下来，也不招呼王安东坐，黑着脸回到座位继续望着电视屏幕。

    王安东自来熟一般的嘿嘿一笑，和表情不咸不淡的李三金握了握手，然后也不等招呼，自己就主动坐下。这王安东来到家里，李三金虽然心头不悦，但也不好太过怎样，这王安东现在再怎么着也是县团委书记兼仁和办事处主任兼战斗乡党委书记，与一般的乡镇党委书记不可同日而语，分量了多了很多，也算是堂堂正正的县局、委、办主要领导。

    虽然这小子有时候看上去有些张狂，但不得不承认，这小子也恁有能耐，几个月时间，生生将战斗乡这么一个全县最为边远落后的乡镇打造成现在的热门乡镇，现在，几个前几个月被安排到战斗乡工作却不愿意去的年轻人后悔莫及，就连县委、县政府两办的工作人员，都想下到战斗乡去锻炼锻炼，只是这个小子也太不懂事了，有钱大家赚的道理不懂吗？那可是一个亿啊，随便掉几个小钱下来都能够让人花上一辈子了。

    就说这个实施意见，已经私下里暗示他几次了，由他王安东注册一个空壳公司，他王安东拿大头，其余的同志多少分一杯羹，利益均占，皆大欢喜，何乐而不为？哪知他死活不同意，要将利益全部分给那些啥事不懂的泥腿子农民，既然你不同意，那就按正规程序来，至少，以后在风景区的管理上以及董事长的任命上我李三金还是有话语权的，怎么也不会少了我李三金的好处。

    王安东施施然坐下后，见李三金也不言不语地盯着电视屏幕，开始拿捏起来，王安东淡淡一笑，缓缓开口道，“李局长，今天上午本来打算到你办公室来汇报工作，但结果在人民商场有点事情，给耽搁了……”

    上午在人民商场？一听这话，李大胖子拿眼瞅了一眼旁边的母老虎，背后的冷汗就扑簌簌地流了下来，急忙说道，“王书记你太客气了，居然跑到家里来汇报工作……真是敬业啊，这样吧，我们到书房谈……”

    见李三金有所畏惧，王安东见有戏，也不再把话说开，径直跟着李大胖子进了书房。

    赵老师见李三金态度突然转变，有些狐疑地望了一眼李大胖子，然后又开始跟放在茶几上的瓜子干上了，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视屏幕。

    拿捏了李三金的痛处，接下来，事情就谈得顺风顺水，临走的时候，王安东再三拜谢，而李局长也很是客气，一直将王大书记送到门口，这才回到屋里。

    “那小子是谁？你怎么那么客气？”见李大胖子将王安东送出门口，赵老师有些鄙夷地看了一眼放在面前的几斤梨子。

    “哈哈……那小子，最近的我们县的红人……几天不见，就成了昌平县的红人了……”李大胖子言不由衷地嘿嘿一笑，满脸涨得通红，“人家上头有人，有时候不买帐也不行……上头有人，上头有人……”

    见李三金今天晚上前倨后恭，赵老师觉得奇怪，但也没多说，鼻子冷冷一哼，也不再言语，就开始扭头继续看自己的电视。

    王安东扭扭头离开，见事情办得如此顺利，边走连禁不住自言自语的嚷嚷，要是早知道这么容易，我就给他玩一出“仙人跳”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容易多了，王安东先是找旅游分管副县长赵春生，将自己的意见和想法作了汇报，估计李三金已提前给赵县长作了汇报，赵县长听得心里很不舒坦，正准备开口说话，王安东拉虎皮扯大旗道，“这是老促会的意思，准备在这里搞个试点……”

    赵县长一下子就闭上了嘴巴，不再言语。

    然后，王安东又给分管的区委常委、宣传部长谢书平作了汇报，虽然和谢部长关系较近，但末了还是加上一句“这是老促会的意思，准备在这里搞个试点……”谢部长一听，当即嘿嘿一笑，道，“你个小子，古灵精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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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 团的工作

﻿    正当战斗乡建设进行得如火如荼时，六月，秦州市委组织部派出干部考察组，到昌平县考察副县处级领导干部人选，随后不久，市委组织部便任命王安东为共青团秦州市委副书记，并下派为战斗乡党委书记，成为昌平县有史以来的第一个副县级的乡党委书记，威风一时无俩。[.la 超多好]

    周天鸣听说以后，便带着九塔乡党委政府一大班人，打着学习考察的幌子，有事没事地跑到战斗乡来蹭吃蹭喝，反正王书记现在是地说土壕了，不打白不打。特别那些第一次送行的时候来过的干部，看到不到一年时间，战斗乡竟然发生了如此巨大的变化，一个个惊得目瞪口呆。

    一些九塔乡的村民听说战斗乡进行全面旅游开发后，一个个争先恐后跑到战斗乡来参观旅游，美其名曰拉动内需，支持王书记的旅游发展工作，实则是来打王书记和夏连科的土壕，九塔乡的村民来了以后，一律由夏连科接待，王书记适时出席，七十多岁的老太爷邓正贤看到战斗乡巨大变化后，后悔得当场直顿足，连连道，“我说当初就该去集体上访，坚决不让王书记离开，你看现在战斗乡……有王书记在，九塔乡的发展要提前十年……”

    组织决定由王安东兼任战斗乡党委书记，这个道理倒也很简单。人家一个亿的资金砸进战斗乡，现在正到了出成果的时候，这个时候，怎么也不好再让别人来摘桃子。当然，这也只限于上世纪九十年代的年代的乡镇，上面还有工委管着，乡镇就是最基层，党委书记几乎成了最没含金量的科级干部，特别有背景的干部，谁会看得起一个乡党委书记的位置？吃饱了没事干会从乡镇干起？估计也只有王安东这种异类了；要是没有背景，就凭现在王安东能从帝都要回一个亿的实力，谁又能进入战斗乡来抢夺这个果实？再说了，市、县领导也不敢为了这些事来冒这么大的风险，能够要回一个亿的主儿，鬼知道人家背后有没有人？

    所以，这份政绩注定就只能是王安东的。

    王安东稍当思考，便知道恐怕是帝都王家人的有意安排，不得不说，担任市团委副书记，这实在是一着进可攻、退可守的妙棋。团市委副书记名声位置不显，竞争力小，不引人注意。而在市团委副书记的任上，进可提拔到正处级岗位，而再不济下放以后，再怎么也会是副县长或县委副书记。

    其实王安东哪里知道，这个意见，压根就不是王家的本意，按照老促会副会长田向东的安排，王安东一步到位直接进入县级党委政府领导班子的行列，当时市委书记杨安民满口答应，哪知下来一了解，这个王安东今年才刚刚二十岁，开什么玩笑，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二十岁的副县长？这个政治风险太大，于是便折衷处理，由王安东同志担任团市委这个毫不起眼的职务，这样一来，虽然事情处理得稳健，却也与帝都王家失之交臂，要是杨书记知道王安东的背后站着帝都王家这个庞然大物，怕是冒再大的政治风险都会将王安东提拔上去。

    如今，战斗乡一切工作都渐渐开始走上正轨，王安东发现，采取人人入股的方式，竟然节省了前期赔偿一大笔投入，这是当初定下这个思路时始料未及的。随着旅游风景区和红色革命模拟教育基地建设的全面展开，山上的村民已经开始逐渐向场镇转移，整个战斗乡街道的造城运动已全面展开，一座座高楼便开始紧锣密鼓地建设。

    学校建设在王安东的高度重视下，由罗长祥坐地指挥，进展得颇为顺利，预计下半年开学时，主体工程已基本能够投入使用。这个时候，按照王安东的安排，除了工程建设需要外，其余所有乡干部全部都下到村社。

    往年这个时候，所有的乡干部也基本都呆在农村催粮催款、刮宫引产，但今年所不同的是，战斗乡的提留统购任务早就提前完成了县委、县政府下达的目标计划，进度从往年的倒数第一一跃成为全县的顺数第一，让县委县政府所有领导大跌眼镜。今年这个时候，这乡干部下到农村有两个任务，一是对农村特困情况进行调查摸底；二是保证全乡所有读书适龄儿童百分百进入到学校读书，对家庭确有困难的农户，采取乡财政补助一部分，从老红军基金中支持一部分，在下半年开学时期，要让所有适龄儿童全部都进入到学校读书。

    按照王书记的意思，特困户，将适时进行补贴；学校读书，要真正做到一个都不能少！

    在全县提留统购催收大会上，王安东作为先进代表两次作了经验交流。王安东催收三提八统的方法也很简单，用王安东的话说，叫做“两促法”，即，以就业促进公粮征收，以创业促进公粮征收，所有进入到战斗乡的建设施工企业，优先使用战斗乡本地劳动力，并且将这一点作为招投标的前置条件。同时，对在战斗乡辖区内有创业意愿的老百姓，可以从老红军基金中予以小额资金帮扶。老百姓腰包里有钱了，而且这些钱也是政府创造条件和机遇得来的，现在要收农税提留，自然很是乐意。再说了，不同意也不行，刀把子捏在人家王书记手里，只要一句话，包工头把钱扣了就是。

    上一次，何老将军回到帝都以后，在王安东的多次怂恿下，也到处去募捐了一部分资金，这一次何老将军再来战斗乡捐款时，王安东就建议，将这笔钱设立基金，取名为老红军基金，让老红军的捐款有了长久的生命力，而且还嬉皮笑脸地对何老将军鼓动道：“现在设立了老红军基金了，你老革命就可以大张旗鼓地去到处化缘了，把这个基金做大做强了。”战斗乡建成全国第一个红色教育模拟教育基地，现在又成立一个老红军基金，倒也可靠，听到王安东的提议，何老将军当即欣然同意，当即笑骂王安东是个周扒皮，连我们这些老头子都不放过。

    这个基金会成立后，主要有两个意图，一是暂时对战斗乡家庭有困难的入学儿童予以无偿资助，并在适当的时候适当扩面，逐渐扩大到全国范围；二是可以对在本地有创业意愿的老百姓实行贴息支持，这个只限于战斗乡，而且也是暂时性的。基金实行独立运行，成立基金董事会，乡党委政府对其工作不参与、不干预，但帐务每年公开，接受各级人大代表和社会人士质询，同时，直接对何老将军以及每一位捐款人负责，可以随时查阅帐目。

    至于计划生育工作，王书记提出了十八字方针：“注重优生优育，追求男女平等，强化教育引导”，主要精力放在宣传引导男女平等观念的改变和引导上，与其他乡镇轰轰烈烈一大群人搞围攻堵截收罚款不同，王书记反而三番五次强调，不能搞强迫强制，否则，谁出事谁负责，战斗乡的计划生育工作，倒不像其他工作那般在全县有为有位，反倒是不咸不淡。为此，乡计生办主任成天没少到处唠叨。说实话，王大书记内心深处对这项工作不大感冒，没有公开反对就不错了，自然就不会集中力量攻坚了。

    如今的战斗乡工作，一切都走上了正轨，推进得如火如荼。乡党委政府班子里面也开展得有条不紊，近段时间来，多半是被乡纪委书记刘伯林拿捏住了什么，乡党委副书记潘小平也老实了很多，对党委政府的工作也颇为支持，再说了，对于以前而言，战斗乡的干部只要外调任何一个乡镇都是提拔，巴不得被人赶走，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全国、全省各地到战斗乡来考察的干部络绎不绝，外乡的干部都扁着脑袋想往战斗乡钻，王安东所规划的发展蓝图，在以前看来，只是写在纸上，画在墙上，现在看来，正在逐步变成现实，整个战斗乡发展潜力巨大，到时候，无论是经济发展总量、经济规模都会超过全县任何一个乡镇，甚至会成为昌平县唯一能够与城区相抗衡的另一个经济增长极，不说这富得流油，适当的解决一些干部待遇还是有可能的。而王书记虽然对干部管得严，但也不大赞同让干部饿着肚子干工作。

    现在，王安东虽然还兼着战斗乡党委书记，在其位谋其政，王书记却慢慢把所有精力都渐渐转移到了团市委工作上面，战斗乡的绝大部分事务都放手让乡长宋远华、乡人大主席刘海泉去干，一般的事情很少不过问。王安东心中明白，要是自己始终留在战斗乡，宋远华、刘海泉等人就放不开手脚，就很难真正成长起来。战斗乡的建设是一个长期的过程，以后没有能力过硬、政治素质高的接班人，战斗乡就不能实现可持续发展，而自己也不可能长期兼任战斗乡党委书记，按照现在这个情况，提前培养接班人才是正途。

    所以很多时候，王安东就索性在县城呆着，对战斗乡的事情不理不问，除非有特别重要的事情时，才会回到战斗乡。战斗乡党委政府从便于工作角度出发，由乡长宋远华作主，党委政府集体研究同志，新购了两辆半新不旧的办公用车，王安东个人一辆，乡政府集体使用一辆，会上，大家一致表决通过，谁叫咱战斗乡现在有钱？一个乡镇买两辆小轿车，在昌平县也是头一遭。只是这司机嘛，在征求王书记的意见时，王书记说自己开就是了，要什么司机？但王书记只把那辆半新不旧的桑塔纳开了几天，就还回了战斗乡，原因无他，王大书记自己索性买了一车全新的本田越野车，自己呼啦呼啦地开着，好不威风道观。

    这些天来，王安东重点就在全市各个学校搞调研，王书记搞调研和其他干部不同，也不要人陪同，提前也不打招呼，自己单枪匹马，趁着中午、下午或晚间下自习的时候，就杀进了学校，东张张西望望。

    用王书记的话来说，学生是祖国的未来，品行比学习更加重要，必须要从小培养一个良好的品行，没有良好的品行，一切都是瞎鸡巴扯淡。

    火热的六月，空气中流淌着燥热的气息，将人们搅动得心神不安，青春校园里，激情萌动。

    晚上九点多钟，正是学校的学生下自习的时候，王安东独自一人便来到了秦州市一中的小卖部门口，买了一包红塔山，端着一条小板凳在小店门口坐着，有一句没一句和店老板闲聊。店老板口中得知，即便在全市教育素质最为过硬的市一中，学生打架也是家常便饭，甚至还有黑社会出没，就连学校内的老师都不敢管。王安东刚刚聊了不久，学校下自习的铃声就响了，只听哗啦一阵声响，无数的学生像是听到号令一般，呼啦啦地涌了出来，像脱缰的野马，有的冲上大街一会儿就不见了人影，住在县城的有的则着急回家，而绝大部分却呼啦啦地涌向校门品的小卖部。

    一时之间，四周的小卖部生意火爆无比。

    “老板，来三支翡翠！”“老板，来一支红梅……”于是，店老板便从一盒盒打开的香烟里面拿出几支香烟来，然后，这些学生就划拉一下将火柴划燃点着，开始在那里吞云吐雾。这一次，王安东算是大开眼界，第一次见到有人将香烟打开来零卖。

    “老板，来二两白酒！”正在这时，一个稚嫩的声音传了过来，只见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挤进了人群，让老板将二两白酒倒入一个一次性纸杯，然后，端起杯子将二两酒一口倒进嘴里，咕咚咕咚一饮而尽后，一下子蹲在地上，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我失恋了，我失恋了……”看得王安东直把眉头皱成一个疙瘩。王安东摇摇头，见这个女生的同学渐渐地围了上来，又开始起身朝着学校里面走去，这时，就见一个衣着破旧、十四五岁的男生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热腾腾的肉包，走到阴暗无人处，伸出舌头，贪婪地用舌头将从肉包里面沁出来的油水舔得干干净净，然后又才拿了出来，交到另一个衣着光采的同学手里，眼巴巴地看着那个同学大口吞食，俗话说半大小子，吃死老子，看到眼前的一幕，王安东的心里不由自主的一阵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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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 精神病（1）

﻿    王安东心情沉重地看着眼前一幕，改革开放已经二十多年，贫困依然深深困挠着华夏的每一位底层民众，即便是全市最好的第一中学，依然有相当数量的孩子衣不蔽体、食不裹腹，在经济没有发展起来以前，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都只不过是一句苍白无力的空话，更为重要的是，而现在的很多干部，根本就没有发展意识，一味的采取老办法，一直以来，.la [棉花糖]

    “妹妹……”正当王安东感慨的时候，只见暗夜中，那个用贪婪眼神盯着别人吃肉包子的少年忽然间脸色大变，迅速转身朝校门口跑去。

    王安东抬起头来，不知什么时候，校门口已开始涌起了一大群人，人群正中围着一个少女，这少年冲进人群后，一下子将这少女拉到背后，神色颇为紧张。

    “哥哥……”这少女见到这少年，一下就蜷缩到这少年身后，看着这群突然出现来历不明的人群，紧张得浑身瑟瑟发抖。

    校园朦胧的灯光下，这少女模样清秀，身材娇小玲珑，虽然衣衫破旧，一件蓝布衣裳也洗得有些泛白，而且明显很不合身，显然穿得是用别人旧衣服改过后的衣服，破旧的衣衫，却依然掩饰不住美丽的容颜，小小年龄，竟然已颇有美人味道。

    看到眼前的情况，王安东眉头一皱，每个校园里面总有那么一些不合时宜的人群，但这些家伙，也太明目张胆了吧？这样看来，这个全市最好的中学——市一中周边的校园环境怕也不是那么好吧？

    “作孽啊，可惜了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子。”见王安东不住地摇头，身后传来一个六十多岁的太婆声音。这个太婆王安东刚刚见过，就是先前校园门口那个小卖部老板的母亲，见王安东转过头来，只见这个太婆说道，“看到没有，这些都是施二娃的人，仗着家里有点关系，成天在校园周围游手好闲，前不久，高二的一个女生被施二娃强奸后，还要叫人家去卖淫，那个女生想不通，就从八楼上面跳了下来……”一边说着，一边不住地摇头叹气。

    “造孽啊造孽啊！多好的姑娘，怎么就被小子玷污了呢？这才没几天，现在又看上了这个姑娘，老天不开眼啊……”说起这事，就见这老太婆不由自主的摇头晃头，一副十分惋惜的样子。

    一听这话，王安东当即一怔，前段时间，市一中有学生跳楼自杀王安东倒是听说过，这事情早已传得沸沸扬扬，原本不是什么秘密，当时家长看到女儿的惨状后，哭得死去活来，也差点爬到教学校上，从上面跳下来，结果据说还被警察以扰乱校园秩序罪名关了几天，但却没想到居然是这么回事，随即脸色一黑，道，“大娘，这些没证据的话可不能乱说！”

    “乱说？这件事情，只要学校里稍稍是个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太婆冷冷地看了一眼王安东，恨恨地说道，“只是这小子背景雄最，有个当副市长的老子，谁也拿他没有办法，只是可恨了这些孩子，隔三差五地看到漂亮的女孩子就不放过……”这太婆一说起这件事情，神情有些愤慨，话也变得稍稍有些多。

    “那学校就不管吗？那校长呢？”王安东纳闷道。

    “哼！那黄扒皮连巴结这施二娃都来不及，巴不得多找几个学生妹送给施二娃，你没看到那‘天一生水’里面的学生妹，差不多都是市一中的……”老太太道。“你以为这黄扒皮是什么好人吗？看上去人模狗样，年年学校里的那些贫困学生救助金基本都进了他的腰包，就连我们门口这些小卖部都必须给他进贡，不然就隔三差五地找工商、税务来查你，说你质量有问题，这也不能经营那也不能经营，连地皮都要给他扒出三尺厚来。”

    市一中校长黄一波王安东倒是和黄校长见过几面，四十多岁，戴着眼镜，看上去斯斯文文，平时里都被人称为黄教授，原来在这里还有个外号叫黄扒皮，现在想来，那些同僚叫的恐怕是“黄叫兽”！

    “小妞，跟着施哥走，只要服侍施哥一晚上，保你以后吃香的喝辣的！”这些人围着这个衣衫褴褛的少女，脸上露出一阵阵淫邪的笑容，那模样就如一群肥猫围住了一只小老鼠，神情贪婪而又得意。

    “你们想干什么啊？求求你们放过我……”小姑娘被人围在中间，双手举起护住脑袋，整个人开始不住地后退，模样儿楚楚可怜，却引来这些人的轰堂大笑。这时，四周开始渐渐远远地围了一些学生，一些围观的学生身体不住的颤抖，眼睛里露出仇恨的光芒，十六七岁，本来正是热血沸腾的年龄，但是这些人却没有一个人敢冲上去帮忙。

    “你们想干什么？”这少年护住少女，也显然知道这伙人的来历，全身颤抖不已，双眼里露出绝望的神色。要不是这少女是他的妹妹，估计根本就没有勇气冲上去。

    “我们想干什么？嘿嘿，难道你还不知道吗？”站在人群最前面一个身上穿着花格子衬衫，头发染成绿色的痞子的年轻人发出一阵阴阳怪气的笑声。

    “求求你们放过我妹妹吧，她还小……”这少年说着，竟然双膝一软，一下子跪了下来。

    “哈哈，你们看，这小子给我们跪下了……”绿毛见少年跪下，非但没有半点怜惜，反而哈哈大笑，走上去对着这少年羸弱的肩头就是一脚蹬去，一下子将少年蹬倒在地，然后伸手就朝着少女白晰的面孔摸去。王安东见状，就要腾腾冲上前去，那太婆见状，急忙一把将王安东拉住。“小伙子，别惹祸上身，那小子家里有背景……你知道吗？前不久，一个小伙子，据说还是市纪委的一个科长，看不惯这小子胡作非为，说了他几句，结果当场就被那小子把人家的双腿打断，警察来了以后，还说这人精神有问题……据说到现在都还在精神病院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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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 精神病（2）

﻿    忽然间，王安东心头一寒，这些人连纪委的科长都敢胡乱安个精神病的由头关进精神病院，更何况那些没有任何背景的普通老百姓呢？难怪如此胆大包天，敢在校门口公开掳人。一想到这里，王安东索性拔通了110的电话，先是报了警，这里有这么多人围观，想看看这些警察究竟如何颠倒黑白，如何堵这悠悠众口？

    见王安东执意要前去帮忙，那太婆顿时吓转身就走，边走还边说道，“小伙子，你自己惹的事，不要把我牵扯上，刚才我可什么都没有说……”这老太婆走了几步，又觉得这少年是个好人，脸上又露出不忍之色，马上回过头来，一把拉住王安东的衣衫，“小伙子，快点走吧，趁着警察还没有来，现在走还来得及……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这些人有背景，你惹不起的！”

    “我给你们拼了！”就在王安东和这太婆说话的时刻，那人群里忽然间就传来少年的一声怒吼。只见这被踢倒在地少年满脸通红，血往上涌，一下子翻身从地上爬了起来，羸弱的身躯奋力撞向面前的绿毛。这个时候，这少年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力气，只听砰的一声，一下子就将绿毛撞了个仰面朝天，摔倒在地，然后一把拉起身后的妹妹，朝着人群外冲去。

    似是没有料到这衣衫褛褴的少年居然敢动手，而且还将绿毛撞倒在地，四周的先是寂静无声，所有的人一下子全都沉寂起来，紧接着，这些围在四周的痞子忽然间竟然大声叫了起来，“打人了，你们看，这小子居然打人了！我们不管怎样，都是正当防卫啊……”

    “打得好，怎么没打死这群狗杂种？”哪知这个声音刚落，四周就传来了几声吼声。（.la 无弹窗广告）

    “看什么看？施二哥在这里办事，谁也不准看，通通给我滚开！”听到这声突然出现的吼声，立即就有一个痞子神色不善地走了出来，对着四周围观的人群见人就是一脚脚踢去，见有人出来维持秩序，刹时一个一个四散开来，面带惧意，跑得无影无踪，只留下施二公子一行人将这两兄妹团团围住，开始对着这少年刘熙成拳打脚踢。

    刘熙成身体本就羸弱不堪，这些人又如狼似虎，几下就将刘熙成打倒在地，根本没有还手之力，也不知道是哪里受了伤，全身鲜血淋淋。这时，这个绿毛山鸡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见自己竟然被刘熙成撞倒在地，顿时怒火丛生，转身从地上搬起一块面盆大小的石块，就朝着刘熙成的脑袋砸下。

    “别打了，别打了，求求你们了，求求你们了……大不了我给你们走，求求你们放过我哥哥……”少女刘熙儿见状，哇哇大哭起来，双手胡乱的扒拉开人群，就要去救被打倒的哥哥。

    “哈哈……这小妞儿水灵水灵的，虽然穿着不咋的，但容貌还是不错，施二哥就是喜欢这个调调……”见刘熙儿冲上前去，立即又从旁边上来几个人，那肥狗子丝的一声就把刘熙成的衣服撕开，露出白嫩的皮肤，然后又哈哈大笑起来，开始动手动脚。

    这时，王安东再也忍不住了，一下子分开老太婆的双手，腾腾的冲上前去，一脚蹬在山鸡的胸口上，砰的一声，居然连人带石头一下子被踢得飞了起来，重重地摔在地上，整个人摔倒在后，那石头又啪的一声，砸在山鸡的胸口上，顿时哇的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王安东挟带着巨大的怒气，然后一个耳光重重打在肥狗子的脸上，只听啪的一声，那肥狗子就地连续转了三个七百二十度，然后口吐唾沫砰的一声跌在地上。这时，王安东又随手朝着最近的一个痞子抓了过来，先是一耳光打了过去，顿时，这个少年痞子半边脸就肿得跟猪头似的，然后又一把脱下这痞子的衣服，让刘熙儿穿在身上。

    “妈拉个吧子，简直是瞎了狗眼，竟然连施二哥的人都敢动，大伙儿一起上，打不死嫌他命长。”这时，先前一直站在那里说话的南哥见王安东突然冒出来大打出手，一下子扔掉手中的烟头，顺手从后背抽出一把西瓜刀，对着王安东的脑袋就砍了下来。这些痞子见南二哥动手，只听忽啦啦声音不断，一个个很快就从后背摸出砍刀、钢管等器械，对着王安东就围了上来。看这阵势，这些人半点都不怕出人命，显然是有恃无恐。

    本来，王安东救下刘熙成兄妹后就无意再伤人，毕竟现在已经是团市委副书记、副处级干部，动不动就打架，作为领导，影响不好。但是此时，见到这些人一个个视人命如草芥，顿时怒火再起，顺手抢过一根钢管拿在手里，对着南哥的右臂轮了过去，只听咔嚓一阵骨胳断裂的声音，南哥发出一阵撕天裂地的嚎叫，整个右边手膀骨胳断裂，软软的垂在身上。

    这时，王安东将手中的钢管抡得跟风车似的，见到围过来的痞子就一棒砸下，一阵乒乒砰砰的声音之后，这些痞子一个个全都被王安东砸倒在地，一个个发出一阵阵呼天嚎地的痛叫。

    “打死这群狗日！”王安东踢了踢身边跟死狗一般的南狗和山鸡，正在这时，忽然间，一大群学生猛然涌了上来，一个个对着倒在地上痞子开始拳打脚踢，一个个像是有深仇大恨似的，对着这些不能还手的痞子的脑袋就是一阵猛踹，这时，人群里不知道是谁吼了一声，“施二娃来了，快跑……”人群又开始呼啦啦散开，现场跑得一个不留，只剩下王安东和刘熙儿兄妹三人。

    哥哥刘熙成见死里逃生，本来欣喜若狂，但一见到面前的情形，知道今天的事情闹大了，拉着刘熙儿的手，看了一眼王安东，也不打招呼，转身就走。

    这个时候，刘熙儿也是面无血色，但却倔强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定定地看着王安东，道，“大哥哥，你救了我们，却也惹了大祸，我叫刘熙儿，大哥哥叫什么名字？以后有机会也好说声谢。”在刘熙儿看来，这次虽然暂时逃脱了施二娃的魔爪，在秦州市，谁都知道施二娃不好惹，从来都不是肯吃亏的主，这次伤了施二娃的这么多人，施二娃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这秦州市一中是再也呆不下去了，这书再也读不成了，怎么也得留下恩人的姓名。这姑娘小小年纪，却也是难能可贵的玲珑心思。

    王安东见状，如何不知刘熙儿的心思，当即摆了摆手，“以后安心读你的人书，这里的事我来处理……”

    “蚂蚁打呵欠，好大的口气，我就不信，伤了我施老二的人，在这秦州市里，你今天还会飞了不成？”王安东的刚落，忽然之间，就传身来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王安东扭过头去，只见一个穿着花格子衬衫的用冷冷地眼光上上下下打量着自己，脸上露出一丝不屑，身后，还跟着几个气喘吁吁、体肥如猪的警察。

    那些刚刚如死猪一样倒在地上的痞子，这时一见到这个年轻人，一个个神情变得异常亢奋，激动地叫道，“施二哥，施二哥……你终于来了，我们今天又被疯子打了，快把他抓起来！”刘熙成兄妹见到这施老二施浩然，一下子吓得面无土色，无力跌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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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 精神病（3）

﻿    “这人有精神病？现在是法制社会，怎么能够让精神病人出来到处伤人？你们这些警察是干什么吃的？”看到自己的小弟被人全部打倒在地，施浩然面色一黑，又一听到说这是精神病人，脸上顿时露出一丝玩味，看来这些小弟最近还挺上道嘛，随即扭过头来，对一路跟在身边的几个警察斥道，“还不把他抓起来？你看看，这个精神病人病得太厉害，我这些兄弟可是大大的好人，都被这个精神病人打成这个样子。这种精神病人，早就应该进行人道毁灭了。”

    这群人渣是好人？施浩然说这话时，脸上都忍不住紧绷着笑容，都觉得自己大才，连这种官冕堂皇的话居然都能够说出口来，看来老子不去当官简直就是白费，空白说白话的水简直赶得上自家老子了。听了施浩然的话，远远的那些痞子都忍不住大笑起来，但偏偏这几个跟在身后的几个警察却一本正经地点着头道，“对，这个疯子出来伤人，早就该抓起来了。”而且还居然做出一副为民服务、正义凛然的样子，这些人不去做演员简直是太可惜了，然后一本正经地朝着王安东走来。

    “狗腿子，狗腿子！”“不要脸！”见这些警察朝着王安东走去，远处一些胆大的学生也不知道藏在哪里，这个时候，一个个捏着嗓子吼道。

    “吼什么吼？信不信我把你们一个个全部抓起来！”这些警察满脸涨得通红，扬着手中的手铐，对着四周大声吼道。这声音一出，果然，四周就开始静悄悄的，显然这之前肯定有类似的事情发生过。

    难怪这施浩然如此胆大妄为，有这么一帮得力的狗腿子，这施浩然想不嚣张都难。

    “你就是施二娃？”王安东盯着这个脸色阴沉的花格子衬衫青年，冷冷地问道。这青年二十多岁，白脸，只是脸皮有些阴沉，看上去犹如夜枭一般，给人一种阴冷的感觉。

    “不错，你有种。在秦州市这地盘上，你居然敢动我的人，算你有种！”施二娃看了看王安东，冷冷说道，“看来我施二娃还是不够狠，一个个阿猫阿狗都敢跟我作对，即便你现在求饶，恐怕都晚了。”

    “是啊，也不擦亮擦亮狗眼看看，居然连施二哥的人都敢打！”见施浩然威风凛凛，手下那帮小弟一下子又开始七嘴八舌嚷嚷起来，似乎刚刚被王安东重伤以后，在短时间内又奇迹般地好了起来一般。

    “施二哥，哦，不，施二爷，你不是喜欢我吗？你把我捉去，你想怎么样都行，只要放过我哥哥和这位大哥！”这时，那坐在地上的刘熙儿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一下子挣扎着站了起来，满脸涨得通红，对着施浩然说道。

    “哈哈！”哪知刘熙儿话刚刚说完，周围却是一阵轰堂大笑，那山鸡大声嚷嚷道，“你以为你是谁？施二哥喜欢你？只要施二哥愿意，整个秦州市的女人都是施二哥的。（.la 好看的）”

    “小姑娘，施二哥是叫你去接客的……”

    “小姑娘，看你的样子，还没有开苞吧，应该可以卖个好价钱……”

    这些小混混一个个挣扎着爬了起来，在那里七嘴八舌的哈哈大笑。

    听到刘熙儿的话，施浩然也淡淡说道，“喜欢你？你也真看得起你自己……不过，就冲你这个模样，味道应该不错，那些当官的就喜欢这个调调，不过，性子太烈，还需要好好调教一番……”那说话的眼神，似是在看着一头牲口，如一把刀子，紧紧剜在刘熙儿的心口上。

    “我给你们拼了……”刘熙儿虽然出身穷苦，越是农村出来的女孩，有时候越是把清白得重要，在学校里面一直洁身自好，这个时候，小小年纪，哪里经得起这么些人这般羞辱，这个时候，竟然紧握着小小拳头，对着个子足足高了一个头的施二娃冲了过去。见妹妹冲了过去，哥哥刘熙成也随手摸起一块砖头，如一头发怒的幼狮，和着妹妹一同冲了上去。

    王安东见状，急忙一把将两兄妹紧紧拉在身后，道，“别冲动，保护好自己，这里的事情交给我来！”然后又轻轻拍了拍两人的肩膀，王安东这话似是有着某种魔力一般，这两个少年兄妹一下子静了下来，静静站在那里，这个时候，看样子两兄妹看样子已经豁了出去，竟然没有半点怯意。

    “哈哈，都这个样子了，还想当什么英雄，知道死字是怎么死的不？”见王安东在那里安慰两兄妹，施二娃突然间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突然间，王安东也大笑起来，见王安东大笑，施二娃一下子止住笑声，有些很是意外地看着王安东，眼前这个莫不是真得疯了不成？到了这个时候居然还敢笑？哪知正在施二娃纳闷的时候，王安东忽然动了，身体错身一上，近到身前，一把抓住施二娃的领子，连同整个身子一下子都提了起来，对着脑袋就是一拳。

    “你竟然敢打我？这个疯子打人了，你们公安是干什么吃的？怎么还不动手？”见被王安东提了起来，施二娃一阵慌乱，对着王安东就是一顿拳打脚踢，但王安东个子高大，长手长脚，右手施力，施二娃被提在那里手脚狂舞，像是一个小丑那里表演似的，但这个小子也算是见过世面，短暂地慌乱过后，便对着跟来的几个警察大声吼道。

    “住手，住手，再不住手我就开枪了。”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居然不按套路出牌，居然抓了王安东，身后的几个警察一下子慌了，七手八脚地从腰间摸出枪来，连保险栓都还没得及开，就指着王安东大声喝道。

    “谁敢乱动，信不信老子弄死他？”王安东神色一凛，对着身后一阵大喝，果然，听到王安东的喝声，几个警察居然一下子慌了手脚，平时威风惯了，不管是谁，只要把手中的枪掏出来一亮，哪个不是吓得屁滚尿流，哪里想得今儿个真得遇上个胆儿大的了，一下子倒把警察吓得没辄了。

    “你们这帮笨蛋，这帮蠢蛋，还不马上给公安局打电话，不，直接给施凛然打电话，说他的儿子遇到悍匪了，叫他拉上十车八车特警过来……”施浩然见几个警察在那里茫然不知所措，顿时气得七窍生烟，恼羞成怒地大声吼道。

    “施凛然的儿子？难怪这么嚣张！”一听这话，王安东双眼一眯，原来是副市长、公安局长施凛然的儿子，难怪一直以来的恃无恐。看着施浩然狰狞的面容，王安东心里一眼神一寒，这个家伙，平时也不知道祸害了多少良家女子，他老子就是副市长、公安局长，在秦州市地盘上，想要通过法律来制裁他，怕是难于上青天。

    “你要干什么？”施浩然抬出他老子的名号以后，脸上正要露出一副得意洋洋的神色，在秦州市地盘上，黑白两道，哪个敢不给他老子几分面子？哪知这个时候，看着王安东的眼神，竟然忽然间感到遍体生寒，不由自主的惊恐地叫道。“老子今天要为民除害！”这时，王安东右膝对着施浩然的胯下猛然一撞，忽然之间，下身就传来咔嚓两声蛋碎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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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 精神病（4）

﻿    这几天，整个秦州市一片天翻地覆，所有的警察像是疯了一般，成天把警报拉得呼呼作响，开始拼命地四处找人抓人，稍微见人神色不对，就先抓起来审问一二。特别是秦州市第一中学，警察来了一遍又一遍，看警察那疯狂的劲头，似是直想挖地三尺，都要找出刘熙成、刘熙儿两兄妹，但自从那天晚上以后，这两兄妹就像凭空从地上消失了一般，连同那个那天晚上帮他们的年轻人，怎么找都杳无音讯。

    尽管这些警察气急败坏，脸黑得跟锅底似的，而且还神情严肃地对这些学生许以重奖，只要谁提从刘熙成兄妹和那天晚上那个年轻人的线索，就立即奖励现金一万元。但与警察正义凛然的神情不一，这些学生一个个却始终露出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差点没把办案警察气得半死，连连拍着教室的桌子，大叫“警察在办案，警察在办案，大家严肃点，否则，把你们一个个都抓起来……”

    整个秦州黑白两道都在传言，有人捏碎了秦州市副市长、公安局长施凛然的独苗施浩然的卵蛋，绝了老施家的后。（.la 无弹窗广告）

    副市长、公安局长施凛然原本有两子一女，施浩然排名第二，但早年间，大儿子和最小的幺女先后意外去世，施家人丁兴旺，但到头来却只留下了施浩然这个独苗了，所以，自然平常就宝贝得不得了，生怕受了丝毫的委屈，但哪里知道，这一下，竟然被人把蛋碎了。

    根据医院传出的消息，这施浩然怕是再也不能生育了。据说施凛然听说以后，当场就昏了过去。醒来以后，立即就找来一大群施浩然平常最喜欢的学生妹和医院的护士，让他们全部脱光一个个轮流在施浩然面前走过，哪里知道，施浩然明明两眼放光，口水都流了出来，但身下的老二就是不听使唤，半点都雄不起来，气得当场哇哇大哭，还把最清纯的一个学生妹抓得遍体鳞伤，生生用手指戳破了那女孩的处女膜。

    副市长、公安局长发了雷霆之怒，黑白两道都在寻找那天晚上打破施浩然卵蛋的那个青年，但这个青年像是从此从秦州市的地面上消失了一般，怎么找都不见踪影。[.la 超多好]虽然黑白两道都很是讨厌那个惹出这么大篓子的神秘青年，但老百姓却是津津乐道，说这个青年是四处飘走的游侠，到处打抱不平，施浩然不知道祸害了多少姑娘，现在终于恶贯满盈，这次是老天专门派人来收拾他。一时之间，这个青年竟然被传得神乎其神。

    “这个是几？”

    秦州市第四人民医院里，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生对着一个衣着有些狼狈的年轻人伸出了一根食指，耐着性子问道，“这个是几？知道这个是几吗？”

    与其他医院不同，秦州市第四人民医院又名秦州市精神病防治中心，里面高墙大院，全封闭管理，防守森严得如同监狱一般，如果没有医院同意，里面的病人要想出来，外面的人要想进来，简直难如登天。

    此时，相比医生的不耐烦，这个衣着狼狈的年轻人却显得有些愤懑，但这个医生却始终强忍住心头的烦躁，始终锲而不舍地举起手指问道，“这个是几？这个是几？”

    “你能不能别这样污辱我的智商？这个是‘一’……”当这个年轻人很不耐烦地答道是“一”时，医生神色一轻，道，“不错，有进步，终于能回答问题了。”然后顺手从白大褂里摸出一粒棒棒糖来，递给这个年轻人，道，“这个是你回答问题奖励你的。”

    哪知这个年轻人却丝毫没有其他病人见到糖果时欣喜若狂的样子，反而一把接过棒棒糖，气愤地扔在地上，大声说道，“我说过，我没有精神病，我是市纪委的科长，你们不能把我当作精神病人来看待！”

    “二五四七……二五四七情况反复，再次出现臆想症，而且有暴力倾向……”见到这个年轻人发怒的样子，这个医生神色一紧，大声说道，“马上把他隔离起来，马上把他隔离起来……”

    “他妈的！我不是精神病人，我是市纪委的干部……”这个年轻的精神病人听到这句万年一成不变的话语，终于忍不住了，愤怒的冲上前去，挥拳打向这个中年医生。但这个年轻人刚刚举起手来，后面就连忙冲上两人，一下子将这个年轻人架起来扔进了隔离病房。

    “打人你都不会，还说你不是精神病人，你应该用板凳敲他的脑袋，那样一下子他就死了，明白吗？啧啧，还说是纪委科长，就你这个水平，能办案子吗？”见这个年轻人无力地坐在病房里，隔壁一个穿着松大衣袍的精神病人背对背坐在年轻人的背后，好半天才摇着头，有些可怜地对着说道，“年轻人，一开始来不习惯是吧？慢慢就好了……对了，我现在还要给市长讲课呢？”

    “滚！”听到这个精神病人的唠唠叨叨，这个年轻人一下子愤怒的跳了起来，发出一声愤怒的吼声。

    但一听到这人的最后一句话，整个人一下子无力的耷拉起来，脸上露出一丝无力地苦笑，喃喃道，“我跟一个精神病人发什么火？”一想到这里，脸上露出一阵无力的表情，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痛苦的事情，开始在那里愤怒的用头撞着病房的铁栅栏。

    “二五四七……二五四七，镇静点，镇静点……”这个年轻人愤怒地用头撞了几下铁栅栏，病区里面，急忙就从医生办公室里冲出几个医生，手拿对讲机大声吼道。“病人情绪激化，马上准备镇静剂，准备镇静剂……”

    想起来那日来的时候，市公安局就当着自己面对医生交待，说自己是患有严重暴力倾向的精神病人，一定要重点观注。自从那以后，只要自己情绪稍稍不对，马上就会给自己注射镇静剂，这些日子，这些苦头可没少吃，一听说马上准备镇静剂，这个年轻人一下子脸上露出绝望的神情，双手抱着脑袋，颓然无力的坐在地上。

    “二五四七情绪稳定，二五四七情绪已经稳定，警戒解除，警戒解除……”先前冲出的医生见这个年轻人情绪稳定下来，紧张地擦了擦额头上汗珠，终于长松了一口气，这个精神病人实在是难缠得很，口口声声说自己是纪委的科长，已经打伤了好几个医生了？这哪里是看病啊？简直就是要命啊！难怪送来的时候，副市长、公安局长还亲自打招呼，说这个精神病人有严重的臆想症，已经砍伤了所有的亲人，至今都还卧床不起，叫大家一定要小心。现在看来，果然不假。幸好公安局对这个病人特别重视，稍微有个风吹草动，警察就来了，几乎是随叫随到。

    “刚刚接到团市委的通知，大家准备一下，团市委组织了志愿服务者，到我们医院来开展志愿服务，人员马上就到，请大家立即准备一下……”正当这个医生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忽然间就对讲机来就传来了巨大的声音。组织志愿者对病人开展志愿服务，这还是头一遭啊，一定得重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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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 精神病（5）

﻿    市公安局办公室内，副市长、公安局长施凛然脸色阴沉无比，随时都是一副咬牙切齿要吃人的模样，连同整个公安局上上下下全都阴云密布，一个个全都脸色阴沉，一副如丧妣考的模样，没办法，也不知道是哪个不懂事的兔崽子，把公安局长儿子施浩然的卵蛋捏破了，绝了老施家的后。这些日子来。施大局长就一直始终蹲在办公室里面要么拍桌子发火，要么闷头抽烟，就连市政府通知开会都不参加。

    也不知道施大局长那根筋不对，施家的公子明明是无恶不作，却偏偏取名为施浩然，光听名字、搞不清楚状况的还以为这是一个多么光明正大、一身浩然正气的人一般。施浩然的卵蛋被人捏碎了，说实话，大多数的民警还是心里十分顺畅的，那个家伙，简直就是人渣中的战斗渣，不知道毁掉了多少青春美少女，前几个月都还逼得市一中的一个高二学生跳楼自杀，后来公安局还把人家的家人都抓了起来，那小子卵蛋破了，这一下，秦州市彻底开始平静了。只是这想法和情绪，绝对不能表露在脸上，否则立马就有灭顶之灾。

    前几天，户籍科长在办公楼里接电话时哈哈大笑了几声，又恰巧被施凛然路过听到，便当场宣布户籍科长免职，理由是身为公安局的中层干部，上班的时候做与工作无关的事情。那个户籍科长当时就想分辨几句，哪知施凛然冷冷道，“马上到电信公司把通讯记录输出来，让大伙儿看看你是不是每一个电话都是工作需要？”一听这话，户籍科长一下子就焉了，这年头，电话费这么贵。办公室公家的电话，哪个能保证不偶尔打几个私人电话？这一点，不说普通工作人员，就连局长自己也做不到吧？说不定私人电话还居多呢？所有人都是这样做的，只是万万没想到到了自己这里，就成了免职的理由……

    叮咛咛！叮咛咛！正在这时，施凛然办公桌上的电话，开始疯狂的响了起来，巨大的铃声将整个电话震动得花枝乱颤，在这个关键时刻还能给施凛然打电话的，自然不会是一般的人，要么是仅有的几个亲信，要么就是上级领导了，这个时候，寻常的人一般是不敢给施大局长打电话，来触施大局长这个霉头的。

    “喂，谁？”施大局长略一沉吟，毫不掩饰极不耐烦的情绪。

    “施市长，我是第四医院的主任医师乔怀图，刚刚听说团市委要到我们医院来作志愿服务，由新任的团市委副书记王安东带队……”电话那头，一个声音紧张的说道。在这个节骨眼上，要高高在上的施市长打电话，还是需要一定的勇气的。

    “嗯？”施市长略略有些意外的应了一声，在秦州市引进志愿服务，的确是一个值得关注的新生事物，应该予以大力宣传和弘扬。施市长虽然情绪不高，但这并不妨碍他对工作队的正常判断，随即开始咆哮如雷道，“要宣传找电视台嘛，给我打什么电话？”话刚说完，但又隐隐觉得情况不对，这志愿服务的第一站，怎么就选在了第四医院？天生的职业使然使他不由自主的警觉起来，这四医院可是有他的好几位精神病人，见对方还没有把电话挂断，急忙说道，“等等……你们医院里面有好几位有严重暴力倾向的精神病人，万一伤了志愿者怎么办？”

    “院长说了，但对方说了，这次来得全部都是心理专家，是专门为精神病人服务的？而且随行的还有省电视台的记者，团市委的要来，院方根本就阻拦不住……”电话那头怯怯地说道。

    施凛然将电话往办公桌上一摔，愤怒地说道，“又是这个娃娃书记，成天老是喜欢标新立异……”即便是在秦州市里面，王安东都不算名气太小，毕竟上次给战斗乡引进了一个亿，这本身就不是什么小事情，更何况现在本身就是团市委副书记，全市最年轻的副县级干部。即便是高高在上的施市长知道都不足为奇。

    施凛然想了想，觉得这个年轻人搅不起什么风浪，也不怀疑有他，但还是立即打了一个电话，吩咐道，你们立即派人将第四医院里面那个精神病人保护好。千万不让他们和外界有任何接触！

    “志愿者朋友们，与人玫瑰，手有余香。我们很荣幸能够在这个世界上活着，但这个世界上，还有太多的人需要我们给予帮助，只要人人都献出一点爱，世界将会美好的明天……”

    一支庞大的志愿队伍在团市委副书记王安东的带领下，开始浩浩荡荡地走进秦州市第四人民医院。公元一九九五年，无论是城市还是农村，绝大多数人都在还在为填饱肚皮而努力奔波，对于地处偏远的秦州市而言，志愿服务似乎还只是偶尔出现的电视新闻之中，没想到今天竟然破天荒的出现在秦州市，而且第一站居然就是第四人民医院。

    秦州市有五个直属市直人民医院，但除了第一人民医院系市卫生局直接领导，属于正县级构架外，其余的第二、三、五人民医院都分属于秦州市青山区、金牛区人民医院，为正科级构架，除此之外，就只有这第四人民医院直属秦州市卫生局管理了，副县级构架。

    第四人民医院占地不大，占地不到十亩，但四周却是高高的围墙，围墙上，四处插着碎玻璃片露出狞狰的面容；空旷的平地上，即便是活动场所，都是用铁丝网布设成一个个封闭的空间，防守严密程度与监狱一般无二，要是门口再配上几个持枪警察，这简直就是十足的监狱了。

    由于医院的特殊性，医院里经常会接收一些有严重暴力倾向的精神病人，但这些病人差不多都是市公安局送来的，据说市公安局始终对有暴力倾向、严重扰乱社会秩序的精神病人保持高压严打态势，一旦发现，立即扭送第四人民医院强制治疗，这一下，可把这里的医生急坏了，好在市公安局高度配合，稍稍有个风吹草动，立即就人员到位。特别是前几个月送来的那个老是自称是纪委干部的精神病人，公安局的同志就硬硬在这里守了半个月，直到那人病情好转，不再轻易打人这才离去。

    多好的公安民警？那个年轻人看起来模样也不错，人又年轻，看起来长得白白净净，说话也像个知识分子，只是怎么这么年纪轻轻就这样疯掉了呢？

    团市委副书记王安东在第四人民医院院长赵洪强的亲自陪同下，然后带领志愿者走进病房，用王书记的话来说，今天来这的这些人，绝大多数人都是学习心理会或者神经科的人，对于人员的心理疏导很有经验。实路证明，通过心理学家的心理疏导，能够有效缓解一部分人的病情，对促进精神病的康复具有重要的作用。

    今天这些志愿者来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这些精神病人作一个小时的心理疏导。六月的太阳已经有些辣意，但今天的太阳还算柔和。很快，这些精神病人就被这些志愿者一对一的牵了出来，两个一组、两个一组地开始在阳光下面晒着太阳，然后开始兴致高昂的交流。说来也怪，这些心理医生还真得有一套，平时这些精神病人又吵又闹，哪知到了这些心理医生手里，一个个却温顺得如一头头小绵羊，那方式简直比医院的这些专业医生还要专业，看得院长赵洪强诧异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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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 事态急转

﻿    “你们这群混蛋，成天背着这身黄皮，在秦州市里，连个人都抓不到……”秦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的特护病房里，施浩然对着围在身边的警察又吼又叫，吼到急愤处，索性抓起茶几上的报纸，“啪”的一声盖在市刑警大队长向顺华的脸上。这张报纸上面满是果皮纸屑，以及还有不知来历的水渍，一下子就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这一刻，在这些警察面前，施浩然的威风比起其老子施凛然再加威风无比。

    市公安局刑警大队长，在秦州市黑白两道怎么也算是一个风云人物，平时在一帮兄弟面前也是耀武扬威，哪里知道现在却被施家老二当着众人面这般羞辱，顿时，向顺华整个人变得狼狈不堪，满脸涨得通红，露出愤怒的表情。

    “向顺华，你看什么看？老子打你是不是不服？”见向顺华此时的神情犹如一头发怒的雄狮，施浩然冷冷一笑，“你在老子面前装个球，要不是我在老子面前替你说尽好话，不知道你还在哪个角落里坐冷板凳？”

    一听这话，向顺华立马温顺地低下了高昂了的头颅，想起自己在十年前在乡镇派出所从警，既无背景，又无所长，那派出所长便成天骂自己是吃了睡、睡了吃、吃了长的“吃睡长”警察，一直把自己拉去管户籍，要不是当初凭借着意外结识了眼前这个公安局长的太子爷，说不自己还在那大山里面工作。

    “这个态度就对了嘛！”见刑警队长向顺华一下子由愤怒的雄狮变成温顺的羔羊，施浩然心情顿时轻松了一大截。

    正在这时，一阵凉风吹来，穿着宽大病服的施浩然整个裤管空荡荡的，直觉得整个下身一紧，一股疼痛感油然而生，又想起自己现在的处境，可那凶手至今都仍在逍遥法外，看着眼前低眉顺眼的向顺华，心情愤怒无比，霍地随手抓起一叠报纸重重扔在向顺华的脸上，骂骂咧咧道，“真他妈的没用，连个人都抓不到……”

    特护病房里住的人都是非富即贵，医疗护理水平自然也是水涨船高，华夏日报、西华日报、秦州日报以及其他一些报刊，每天都是定期放送，但施浩然除了女人，向来对这些东西从不感兴趣，这些报纸自然也就从没翻阅。(.la 棉花糖)以前的时候，他老子还偶尔叫他学习一下，后来，见儿子的确不是学习的料子，索性也就懒得说教训他了，任他自由发展，反正这秦州市的天塌不下来。

    在施浩然的一阵怒火之下，只听哗啦啦一声响，一叠报纸一下子滑落在地，零乱的散落在地，只见当天的《秦州都市报》露出一个硕大的标题《秦州市团委开展帮扶活动关爱留守儿童》，新闻下面，还配了一张图片，图片上面，是一个满脸阳光的大男孩正在和一群小朋友游玩的快乐场景。

    一看到这个张照片，施浩然的双眼像是被盯住一般，死死盯住这张照片一动也不动，然后居然缓缓地俯下身子将这张报纸从地上捡了起来，仔细地拿在手里反复观看。施家公子居然读书看报了，施浩然这个举动一下子把这屋里所有的警察吓得大气不敢出。施公子平时打打架泡泡妞使使坏还行，至于读书嘛，那斗大的字识不了几罗筐，现在居然开始读书看报了，要么，是太阳从西边升起来了；要么，这施少爷又要想出什么阴谋诡计了。

    施少爷虽然读书不多，但肚子里的花花肠子可是多得很，就连专门以“吃睡长”著称的向大队长都不是他的对手。[.la 超多好]这一下，不知道这个施大少爷气头是想对付哪家姑娘呢还是想对付自己这帮兄弟？这照片里面不是有几个戴着红邻巾的女孩子吗？莫非施二少爷又看上了里面的哪个小妹妹？禽兽啊，那还只是十来岁还没有发育成熟的孩子啊？这种……他也下得了手？

    看着施少爷的神情，屋里的警察心里顿时一阵嚎叫。

    不对啊，他现在不是卵蛋都没了吗？上次几十个赤身裸体的姑娘摆在那里都没能反应，还真能有那种想法不成？莫非……莫非像上次一样用手？

    在这些警察目瞪口呆的神色中，就见施二少神情激动，脸上居然露出一抹红晕，嘴唇哆哆嗦嗦却半天都没有发出点声音，看得向顺华以及一帮警察心里一阵紧张。好半天，见施二少都没有半点反应，向顺华终于忍不住伸出手来，怔在半空稍稍犹豫一下，然后轻轻地抚摸在施浩然的额头上面疑惑不已：莫非，这施少爷受到打击，脑子坏了？

    哪知向顺华的手刚刚摸到施浩然的额头，施浩然就将脑袋突然间抬了起来，伸出右手啪的一下重重打在向顺华的手上，一脸兴奋道，“平时早就给你们说了，要多读书看报，要多读书看报，你们就是不信，得多学着点。看到没有，那天晚上动手的就是这个家伙……”最初的时候，施二少还心情愉悦，但说到最后，却是脸带寒霜，咬牙切齿。

    听说找到了凶手，刑警队长向顺华心里一阵惊喜，既然找到了凶手，立即捉拿归案就是，只要把人捉到了公安局，到时候，这个施二少和施大局长想怎么玩就怎么玩，那是他们两爷子自己的事情，自己这些人就再也不必受这些窝囊气了。但向顺华一看到施二少所指的凶手，不由当场倒吸一口凉气，乖乖，这是个什么情况？施二少所说的凶手，居然是团市委副书记，实实在在的副县级干部，随即，脸上露出狐疑的表情，半晌道，“二少，你确定是这个小子？”

    这时，施浩然也觉察到向队长脸色不对，低头一看，只见图片下面赫然写道：“团市委副书记王安东节假日深入农村当留守家长！”当场也是一怔，这图片之中，除了那小子以外，全部都是一群十来岁的小孩子，那这个家伙自然就是团市委副书记了，难怪这些天来公安局将整个秦州市掀了个天翻地覆都找不到凶手，原来不是社会上的闲杂人等，而是个当官的，一直眼睛向下，把整个秦州市都掀翻了天，哪里知道原来居然是个当官的，这样个找法，自然怎么找都找不到。

    片刻之间，施浩然脸上露出一抹轻蔑，对着向顺华冷冷道，“怎么？怕了？不就是个团市委副书记吗？难道比纪委的还要厉害？你知道纪委是干什么的不？是专门查像我老子那样的干部的地方，都叫老子给收拾下来，难道还怕他这么一个小小的管红领巾的团委副书记？”

    “他这种人物，可不是随随便便能够抓的？”向顺华露出一抹苦笑，上次，抓纪委的那个宣教科长汪明成都费了很大的周折，而且还是出其不意，并且由他老子要自给纪委书记汇报，说汪明成的确神经失常，结果都差点出了大乱子。

    更何况，这个王安东，可是实职副县级干部，原不是纪委的一个科长所能比的。向顺华虽然不学无术，靠着拍施二公子溜须拍马爬到市刑警队长的位置，但这些干部构架他却还是知道的，与科级干部不同，市公安局每抓一个副县级干部，那是需要经过市委重要人物点头的。即便是他老子施凛然也不敢轻易作这个主。我的乖乖，这个施二公子，成天究竟惹得是些什么人？

    “哼，怕什么？天塌了有我老子顶着，你只管给我抓人就是，你想那么多没用的干啥？”施浩然脸色一凛，对着向顺华道，“要是你不敢抓人，大不了我再换一个敢抓的人来当刑警队长……”

    向顺华一听这话，立即作了一个立正的姿势，狠狠的一甩脸上的汗水，行了一个军礼，“我一定去把人给抓回来！”

    说着，对着病房里的警察招了招了手，道，“大家伙都给我走，先把那小子抓来再说。”如果不抓，说不定马上就被施二少就地免职；抓了，说不定还能搏出一个好前程。左右都是一死，不如奋力一拼。

    秦州市第四人民医院里，志愿者和精神病人正在平坝里三三两两有说有笑地晒着太阳，一片轻松惬意，王安东脸上带着淡淡地微笑，似乎很满意眼前的情形，但心里却是焦虑无比。这一次，王安东带来了足足四十多个志愿服务者，而且还专门找到省纪委监察个室副主任用拥军的帮忙，专门请来省电视台打埋伏。

    在来之前，就了解到整个第四医院的精神病人还不到四十个。虽然在整个秦州市的精神病人远远不止这个数，但大多数人哪里住得起这昂贵的医院？特别是在农村，大多数的精神病人放任自流，暴力倾向特别严重的，关在家里一锁了之。能够到第四医院来疗养的，家庭多半是非富即贵，这病人不多也是常理。

    但哪知来了以后，这里的病人还是大大缩水，那市纪委的“被精神病”的汪科长更是不知所踪！这一次来，可是下足了功夫，难不成即便准备得这般周详，都要无功而返？更何况眼前还没有和施凛然正面交手，就这样败得一塌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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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 警察出现

﻿    自从撞破施浩然的卵蛋的那一刻起，王安东就知道自己和施家结下了生死大仇。事发当时，王安东便趁着警察还没有到来之前，便带着刘熙成兄妹迅速逃离现场，哪知刚刚走出校门不远处，果然就见警笛长鸣、警车呼啸，其中还有一辆车满载着荷枪实弹的特警，杀气腾腾地冲向学校，对付十恶不赦的悍匪动作也不过如此，动辄以这个阵势来打架，饶是王安东见多识广，也不由当场吓了一跳。

    很难想像，这么多的警力竟然只是施副市长儿子一个电话就能调动。有这么配合得天衣无缝、俯首甘当儒子牛的副市长、公安局长的老子，在秦州市的地盘上，施二少爷想不嚣张都难。

    将刘熙成两兄妹带回住房后，王安东便再次问了一下施浩然的情况，哪知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这施浩然简直就是个胡作非为的高衙内，经常在秦州市的几所中学转悠，只要看见那个姑娘顺眼，立马就带上一伙人威胁利诱，不知道祸害了多少个少年女子，据学校里的一些被施浩然玩弄过的女生说，这施浩然还经常把一些学生妹送到他父亲施凛然的床上，这不算，这施二少还开了一个名叫“天一生水”的娱乐会场，专门将自己玩弄过的学生妹送到里面去卖淫，稍不同意便遭毒打。以致于家有美女，又有关系的学生家长，想尽千方百计都要把子女转到外地去读书，免得哪一天就遭受了无妄之灾，受到这高衙内的祸害，到时候欲哭无泪。

    最初的时候，一些青年学生很是看不惯施二少的所作所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不仅被施二少一顿毒打，还以“莫须有”的罪名给抓起来，甚至还有的被判刑坐牢，把一辈子都给悔了，加之学校校长黄一波沆瀣一气，不但不为学生说话，反而说学生闹事，一来二往，这些正当热血的学生即便见到施二少再次胡作非为，也只是远远走过，谁也不敢再出头了。青春热血，就这样被过早的消磨，变得暮气沉沉。

    一听这话，王安东顿时火冒三丈，心中痛惜无双，好一个施凛然施浩然父子，一个个名字正气凛然，哪里知道背地里却干什么这么多恶贯满盈的事情，当即便立誓与施凛然誓不两立。当然，王安东却是知道，这件事情，即便自己不再追究，那施家也不会放过自己，绝了老施家的后，这已然是不可化解的深仇大恨。

    与其被动挨打，还不如索性主动出击。否则，到时候等老施家反应过来，以老施家控制着秦州市专政力量的地位，王安东可不能保证有多大的还手之力。更何况，动用副厅级的干部，那是需要上省委常委会的。于是，王安东便专门将情况给省纪委监察二室副主任用拥军作了详细汇报，周拥军一听，顿时也拍案而起，一个副市长、公安局长，纵容儿子欺男霸女也就霸了，居然还将纪委的干部“被精神病”，顿时就与王安东同仇敌忾，动也动作这么大的干部，却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副处级干部能够作得了主的，而且这些事情，也要证据确凿，否则，那便是诬陷，那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两人几番商量之下，才作出这个有理无理先找到证据，将事情通过省电视台捅出去的再说。如果事情一旦捅了出去，那到时候，不作出个结果，不管他背景再硬，都不好收场。

    当然，涉及到副厅级，省电视台虽然也不一定敢擅自播出，但只要节目一制作出来，那事情就主动多了。

    尽管事前经过了周密的准备，但是此时，这精神病院里，除了这些志愿者服务的精神病人外，哪里还有其他半个精神病人？那个市纪委的科长，更是不知所踪。

    眼前的情形，王安东不由眉头紧皱，这些省电视台的大爷可不容易请来，就连周拥军都协调了半天，结果还是私下里以配合纪委办案的名义才请过来的，全力配合王安东开展工作，如果这样都无疾而终，那以后的事情就可就更不好办了。

    王安东一直在院长赵洪强的陪同下四处转悠。赵洪强见这些志愿服务者很是专业，和这些精神病人交流得很是愉快，效果明显，完全与往常那些敬老日一天替老奶奶洗五次脚、仅仅做做样子的情形明显不同，心情顿时也舒展开来。这个王书记，开展这个志愿活动还是有效果的嘛。

    赵洪强不知道的是，为了请来这些专业的志愿者，王安东可花了不少的代价，甚至有几位是王安东花高价从外地雇来的。

    这时，王安东像个好奇宝宝似的，东瞅瞅西望望，见到什么东西，都要前去看上一看摸上一摸，渐渐地，赵洪强心里开始不由直犯嘀咕，这个小子虽说也是副处级干部，但看上去却一点儿也不成熟，毕竟年龄太小了一些，唉，嘴上无毛，办事不牢啊……

    王安东见赵洪强脸色变幻，便随即打了一个呵欠，对着赵洪强道，“赵院长你忙你的吧，我随便转转，转转就行……”

    赵洪强心里正在盘算找什么借口才能溜掉，此时听王安东一说，立马说道，“好吧，我正好手头有点要紧的事情需要处理。”然后叫过一个医生，吩咐一定要陪王书记四处转转，便转身回到办公室里去看那个美艳的学生妹，那个学生妹才有十四五岁，却早已发育成熟，在床上也浪得不行，也不知道是施二少从哪里物色到这种绝对尤物。

    见赵洪强跑得比兔子还快的模样，王安东心里一阵诧异，早知道这家伙跑得这么快，这么猴急，就不放他走了，再让他陪着磨蹭一会儿。王安东可不会相信，市公安局送来的这些人中，以这些医生的专业水准，会分不清楚哪些是真有病哪些是假有病？

    没有医院院长的配合，一个好端端的人，就那么容易“被精神病”？赵洪强这个小子，多半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王安东转悠了半晌，忽然之间，就见医院的一处不显眼的角落里，竟然有一个小门，小门前树着一个“非本院医护人员勿进”的牌子，而门口居然还站着两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生守在那里，王安东心里顿时一丝明悟。原来这医院里面还另有乾坤，戒备森严，难怪自己始终找不到人。一想到这里，王安东便装模作样的又看了一会儿，便又立即向着前面大院走去。

    这个时候，省电视台的记者已经完成了此次志愿活的初步采访，正在等着王安东的安排。

    见王安东回到大院，见王安东无所事事的坐在一张摇摇椅上暖暖地晒着太阳，这个医生便不再陪同。哪知这个医生刚走，忽然之间，就有几个精神病人开始打闹了起来，甚至那个冲在最前面的精神病人，居然还一拳将志愿者打伤，脸上血流不止。整个场面在一瞬间变得混乱不堪。

    “不好了，不好了，这些精神病人开始闹事了……”这时，当值医生立马就吹响了口哨，这些医生听到口哨，全都向着大院涌来。这时，忽然之间，就有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也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这医生跑得慌里慌张，也没看清楚脸，对着站在那里值守的两人一声吼，“还站在这里干什么？前面出大事了，还不快去帮忙？”那两个医生一愣，又听到前面嘈杂的声音，便立马向前院冲去。

    这两个值守医生刚走，立即就有三个人从后面冒了出来，这三人一人扛着相机、一人拿话筒，一人撬开门锁，一溜烟就冲进了小门里面，然后又将门锁反掩起来。

    咚咚咚咚！正当这些精神病人闹事的时候，忽然之间，医院的大门突然响起一阵巨大的敲门声。本来，这医院大门平时也是开着，只是这会儿这些精神病人闹事、防止精神病人外出惹事才关着，哪知刚一关门，门口就响起急促的了敲门声。

    “看什么看？还不赶快给老子把门打开？”那门卫听到敲门声，刚把脑袋伸出去一看，立即就传来了一阵巨大的喝斥声。

    这门卫一听，顿时火冒三丈，老子虽然是个守门的，但在守门这个一亩三分地上，开与不开，那就是老子说了算，你居然还敢冲着老子雄，老子就不开门你啃老子卵蛋？哪知探头一看，居然是刑警大队长向顺华带着一帮子穷凶极恶的警察冲了过来，顿时脖子一缩，急忙跑了下去。

    这个向顺华，嚣张得很，可是往这医院里面送人的常客，那彪悍模样，连院长都怵他三分，更不说一个小小的门卫了。鬼知道他送得是不是真是精神病人？反正每一次送人来所时候，那些人嘴里都吼着，“我不是精神病人……”不过，这些大事情，不是他一个小小的保安思考的事情。当务之急，是将医院的大门打开才是，他一个小小的保安，可惹不起这帮杀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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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 形势危急

﻿    “熊永新啊熊永新，没想到你也有今天？”第四人民医院内，代号二五四七的精神病人呆呆望着天花板，泪流满面地喃喃说道。从事纪检工作，长期和犯罪份子打交道多年，自命早就炼就了一副火眼金睛，这些年来，已不知将多少贪官送进了高墙铁窗，将一个个赫赫大名变成了高墙内的一个个数字编号，没想到，自己竟然也会有了这一天，虽说是在精神病院，但这里高墙林立、守卫森严，比监狱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以前在纪委上班的时候，自己是单位响当当的业务骨干，但自从自己进入到这精神病医院后，领导也罢，同事也罢，居然没有一个人前来看望自己，想起自己以前办案时的铁面无私，每一件案件，不知道顶住了多少压力，或许，这才至于现在众叛亲离，一想到这里，熊永新长叹一口气，“精神病人就精神人吧，这样不愁吃不愁穿挺好的，认命吧。”忽然之间，这个曾经赫赫有名的纪检战士变得万念俱灰。

    “熊科长在吗？市纪委的熊科长在吗？哪位是市纪委的熊科长？”正在这时，从外面传来一个声音，只见一个年轻人带着两名摄影记者，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见着这突然出现的三个人，熊永新惨然一笑，这些人又是来试探自己的吧，既然如此，你们想我是精神病人，那我就是精神病人吧，“我是二五四七，我不是市纪委的科长……”

    “熊科长，我们是省电视台的记者，是专门来采访你的，希望你能配合……”凭着新闻记者的职业敏感，电视台记者觉得这个第四人民医院确有问题，但此时听到熊永新的话，省电视台的记者不由当场一愣。（.la 无弹窗广告）

    “好，我配合，我就是精神病人，我就是二五四七……”熊永新呆呆倚在墙角，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熊科长，我再说一次，我们是省电视台的记者，我们对你的遭遇感到很是同情，所以这才来特意采访你……”

    “嗯，知道了。我就是二五四七，我不是市纪委的科长，我只是个精神病人……”

    见熊永新老是反反复复那几句话，丝毫没有半点配合之意，一时之间，几人全都愣在那里，千算万算，怎么都没有想到临到末了，当事人居然没有半点配合之意。眼见着外面的螬杂声，一时之间，两名记者竟然急得鼻头冒汗。

    第四人民医院院长办公室内，赵洪强正和一个学生妹忙活，哪知忽然之间，只听门口传来一阵咚咚的巨响，这声音来势急猝，匆忙霸道，如平地突然响起一道惊雷，将兴头正浓的赵洪强惊得全身一个哆嗦，看上去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滚……”听到那阵陡然响起的砸门声，赵洪强立即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这个秦州市第四人民医院里面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别人不知道，他院长赵洪强可清楚得很。不说其他，这医院里面，就是副市长、公安局长送来的“被精神病人”都有好几人，这医院里这些医生，在自己这个精神病专家权威之下，倒还好办。但要是这些人跑出去，那麻烦可就大了。此时，见学生妹这样，顿时恼羞成怒，当即一巴掌甩了过去，将其打昏在地，三下两下，立即朝着医院门口冲去，一边摸出大哥大，随手拔了一个号码打了出去。[.la 超多好]

    “打打打，打个卵！”哪知电话刚一通，电话那头就传来市刑警大队长向顺华的吼声。

    听到这阵吼声，赵洪强一下子愣在当场。有事情，找警察，这第四人民医院，这些精神病人，不是你刑警队送来的吗？现在有事了求助于你也是天经地义，怎么现在变成这个样子？

    “赵洪强，你干得好事，等会儿再找你老小子算帐。”哪知正在赵洪强发愣的当头，向顺华已带着一队警察穷凶极恶地从门口闯了进来，不由分说对着赵大院长劈头盖脸的吼叫一通。这向顺华怎么这么快就冲了进来，这四人民医院究竟发生了什么我这个守在医院的院长不知道的事情？

    “赵院长，他们要进来，我刚刚没有挡住……”见赵洪强神色不善地站在原地，门卫老孙头一下子急了，急忙期期艾艾地说道。

    “门不是有锁吗？你把门一锁，那群疯狗想进来就进来？”莫名其妙就被向顺华骂了一通，赵洪强正巧满腔怒火没处发泄，此时，见门卫老孙头主动凑上来，顿时怒火滔天，指着门卫老孙头就是一顿臭骂，吓得老孙头将脖子一缩，大声不敢出。

    “你，去把大门堵上……你，去把后门守住……你，守住那边，要是要人敢乱动，直接开枪打死……”向顺华冲到第四人民医院里，见一些志愿者和医院里的精神病人在那里三三两两有说有笑的闲聊，就是不见团市委副书记王安东，立即恼羞成怒。自从施二公子发现王安东是凶手后，向顺华便立即派出警员四处寻找王安东，这一寻找不要紧，这个王副书记，乡镇党委书记出身的乡巴佬书记，居然又带着一大群人跑到了精神病医院开展志愿活动。这个节骨眼儿上搞这些事情，鬼知道是怎么回事？

    王安东年纪轻轻就当了团市委副书记，背后必然非同凡响，要是平时，向顺华对上这等人物，自然会绕道而行，但是现在，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局面，既然已经出手，那就绝对不能有半点心慈手。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否则，到头来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砰！向顺华举起手枪，朝着天空开了一枪，听到枪声，整个医院顿时鸦雀无声，呆呆望着眼前这个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恼羞成怒的市公安局刑警队长。

    “所有人，全部都到操场集合。马上，立即，立刻！”见形势被枪响声控制，向顺华一脸地疯狂，声嘶力竭地吼道，见赵洪强目瞪口呆地站在那里，向顺华扬了扬手中的枪口，对着赵洪强吼道，“你个混球，傻呆呆站在那里干什么？还不赶快找到王安东……”

    见枪口朝着自己，赵洪强一个激凌，但一听到向顺华居然叫自己堂堂的副县级领导为混球，顿时火冒三丈，也红着脖子吼道，“向顺华，你吼什么吼？大家都是为了施市长办事，你凭什么对着我吆五喝六？”这个向顺华，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一冲进医院之后，就大吵大闹。闹了这半天，即便到了现在，赵洪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哼！为施市长办事？我看你是故意拆施市长的台吧？施市长倒霉了，对你有什么好？”一听这话，向顺华发出一声冷笑，“把这里的犯罪份子抓住了，我才慢慢给你算帐！”

    “向顺华，你到底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我怎么就成了要害施市长了呢？”赵洪强几步就冲到向顺华的面前，气得浑身上下直哆嗦。

    “小子，我看你就装！你知不知道，那王安东就是打爆施少爷卵蛋的凶手，现在正带着记者在你们四医院作采访。你这个院长是怎么当的？竟然跟着王安东沆瀣一气，来祸害施市长……”向顺华对着赵洪强冷冷一笑。“王安东带着记者来采访？王安东……王安东……哪个王安东？”一听这话，赵洪强顿时呆立当场，反复咀嚼着向顺华的话，忽然间反应过来，那团市委副书记王安东不就是叫王安东吗？一想到这里，顿时脸色一变，四处张望，这个时候，在向顺华带来的那帮警察的强力弹压下，已经将所有的精神病人、志愿者以及医生全部控制在操场内，所有人都在，唯独不见了王安东和电视台的记者，顿时，脸色变得苍白无比。这四人民医院的事情，要是被省电视台的捅了出去，说不定是要掉脑袋的啊！赵洪强一愣，这才反应过来，难怪这小子要来开展志愿活动，原来是包藏祸心。但四人民医院关系重大，管你是谁，都坚决不能放过，当即一跺脚，恼羞成怒地对着医生吼道，“王安东呢？所有的人，都去把王安东给我揪出来。”忽然之间，又突然想起那位关在后面的市纪委的科长，脸色再次突变。对着向顺华使了使眼色，向顺华立即会意，立马掏出枪来，对跟在身后几名警察吩咐道，“不管是谁，稍有异动，就给我开枪打死！”见这些警察神色悸动，又补了一句，“一切后果由我负责。”说罢，便带人朝着后院囚禁市委纪熊永新的地方包抄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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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 反间计

﻿    省电视台的记者也算是走南闯北，见过大世面的人了，但一般来说，电视台都是报喜不报忧，无论走到哪里，都是各地党委、政府的座上之宾，像这种受省纪委的委托，暗中前来偷拍采访违法犯纪的事情，实在是缺乏专业水准。[.la 超多好]此时，一听到外面巨大的动静，分明是有人发现了自己的行踪，脸色顿时变得分外难看起来。

    劝说了半晌，又见熊永新没有半点要配合的样子，立马就打起了退堂鼓，扛起摄像机，就准备向外走去。哪知正在这时，忽然间就听到外面传来一声枪响，吓得两名记者腿肚子当场打软，握在手里的话筒一个不稳，当场就掉了下来。这时，这两名记者也顾不得掉在地上的话筒了，拔腿就朝外面走去。开什么玩笑，我只是一个记者，人家采访好吃好喝有红包，偏偏自己会要命！

    王安东见两名记者已经走到门口，这才淡淡地说道，“外面是一伙穷凶极恶的暴徒，你们就这样冲出去，他们会相信你们什么都没有拍？说不定会指使精神病人把你们乱棍打死。你们可别忘了，精神病人不负法律责任！”

    一听这话，这两名记者当场一怔，一下子怔在原地不动。

    “这里的节目做完，我保你们安全无虞。”见两人心动，王安东又淡淡说道。“再说了，你们就这样走了，回去也不好交待。”

    听到王安东说话，两名记者面面相觑，见王安东一副胸有成竹、老神在在的模样，像是一个定海神针一般，两人也跟着沉静下来。这次到秦州市来，可是台长亲自吩咐下来的任务，而且还是省纪委交待的任务，要是就这样回去，恐怕不好交差。

    见将两名记者稳了下来，王安东又看了一眼满眼茫然的市纪委监察三科科长熊永新，缓缓道，“熊永新，我是团市委副书记王安东，我这次带着省电视台的记者来，是你翻身的唯一机会。(.la 棉花糖)你也知道，在这精神病医院里，发生意外医疗事故是很正常的事情。”

    这熊永新本来就是意志坚定之辈，只是捉摸不定王安东等人的来路，以为是施凛然派来试探自己的，先前见王安东和省电视台两位记者交谈，已经信了几分。这时，又听王安东自报家门，虽然不明白王安东为什么会突然平白无故地冒出来帮助自己，但不管怎样，眼前就是个机会，于是当场就滔滔不绝地对着镜头一一述说。

    正在这时，见门外又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紧接着，又响起了一阵撞门的声音，几个警察将后院的门踢得山响，将墙壁震得一颤一颤的，墙壁上面的瓷砖开始一片一片的簌簌地掉落下来，整个防盗门也开始变得晃晃荡荡、摇摇欲坠，似乎随时都有掉落的危险。但这个门当初系当初医院在修建的时候，就考虑到是精神病医院的因素，所以进行了分外加固，虽然看上去摇摇欲坠，但后面死死栓死之后就是没有掉落下来。但眼前这个症状，却依然让人看到心惊胆战，整个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王安东见状，知道这里再也不能久呆，四处望了望，这四周的围墙足足有五米高，上面还竖着高高的铁栅栏，远远地令人生畏。熊永新和两名记者也是面若土色，这后院地方不大，只要一冲进来，就会被人瓮中捉鳖，再想逃出去就会难于上天。此时，只见王安东双腿一蹲，一下子跳了起来，生生将围墙上面的铁栅栏掰了下来，看上去这个斯斯文文的年轻人一下子爆发出如此巨力，一下子将三人吓得目瞪口呆。

    这时，又见王安东举起手中的铁栅栏，借助平地跑步起跳，借助手中的铁栅栏，一下子撞击在围墙上边，只听轰隆一声，围墙上面出现了一个豁口，顿时就矮了一截。指着这个豁口，王安东急道，“你们快点从这里爬出去，到大柳湾汇合，其余的我来应付。”说着，王安东将身体往下一蹲，那摄影记者见状，紧紧抓住倚上围墙上的铁栅栏，然后俯下身子，战战兢兢爬上了王安东的肩头，被王安东一顶，就连爬带滚地被顶出了围墙。然后，其余两人又被王安东依样画葫芦地顶了出去。

    “你们这群饭桶，连个门都撞不开，你们手里的枪是玩具么？”正在这时，门外就传来了市刑警队长向顺华骂骂咧咧的声音，紧接着，向顺华就掏出枪来，对着门锁啵的开了一枪，一下子将门闩打落在地，一脚把门踢开，然后一群警察和医生开始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

    这些人冲进来时，王安东已慢条斯理的将铁栅栏放到了那围墙的豁口处，看上去这里的围墙似是被铁栅栏修复一般。

    “你们干什么？你们这个样子，还是警察吗？”这些人刚一冲进来，王安东站在那里，对着这群人厉喝道。

    这些人本是盛气凌人前来抓人，哪知一进门却被王安东一顿当场棒喝，一个个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连同刑警队长向顺华一下子怔在原地。

    “好小子，我道是谁？什么狗屁团委书记，当我们还是你的少先队员吗？信不信我立马把你抓起来？”稍稍片刻，向顺华便反应过来，顿时恼羞成怒。见王安东孤身一人站在那里，心里立即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刚刚不是听这医院的院长赵洪强说这小子带着两名记者前来吗？怎么现在只有一个人？还有那市纪委的熊永新不是也关在这里吗？现在人呢？

    “什么东西？你搞没有搞清楚，你向顺华是人民的警察，怎么能动不动就抓人？”王安东听到向顺华的话，却仍无半点惧色，而是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这向顺华作为市公安局的刑警队长，虽然级别不高，但由于位置重要，以前王安东作为乡党委书记的时候，倒也远远的见过几面，自是认得。当然，王安东自是明白，对着向顺华这种心术不正的老油子，光凭着这几句话自然不可能收到任何效果。在关键时刻，光凭着嘴皮唱空城计如诸葛亮勇退三军，毕竟只是传说中的故事。

    紧接着，王安东话锋一转，声色俱厉的喝道，“告诉你们，我是团市委副书记，是市委任命的副处级干部，和你们市公安局副局长平级，信不信我向市委反映你们滥用职权，把你们一个个全部开除。”

    这个时候，王安东神色无惧，一米八五的个子站在那里，义愤填膺，伴随着激昂的话语，手臂奋然一挥，显得颇有气势，这一群警察站在王安东面前，竟然感觉到一股莫大的威压。一时之间，向顺华竟然有了亲自面对副市长、公安局长施凛然的感觉，半晌说不出话来。倒是第四人民医院院长气急败坏地指着王安东道，“你你你……”

    赵洪强是这医院的院长，这里面很多事情，他都全部参与，再加上是在自己医院内出的事情，真要是出了纰漏，不说会受到法律的严惩，就是施副市长也定然不会放过自己，而向顺华固然也会倒霉，但最多就是办事不力，自己的结局却会更加惨烈，相比之下，这赵洪强比向顺华更为着急。所以，在这危急关头，受到王安东的气势影响反而更小，当下反而结结巴巴吼了出来。

    “好你个赵洪强，你不是要将功抵罪吗？我不是叫你把向顺华给我拖住吗？你怎么这么快就把人放进来了？”见赵洪强说话，王安东脸上突然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你这个样子，就凭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就能争取组织的宽大处理？你知不知道，虽然你提供了一些关于施凛然贪赃枉法的证据，但那些还是远远不够。”

    “你你你……”一听王安东这话，赵洪强只觉得全身血往上涌，浑身颤抖地指着王安东，半晌说不出话来。

    “好啊，我就说嘛，这王安东怎么就跑到你这个精神病医院来采访了，果然是你小子串通一气……施市长待你不薄，没想到你竟然干出这样的事来……”本来向顺华一开始就对赵洪强让王安东到精神病医院开展志愿活动，接受省电视台采访心怀不满。别人不知道，难道你这个当院长的也不知道这四人民医院的真实情况吗？你这样，不是自己把自己架在火上烤吗？此时，又听王安东一说，顿时暴跳如雷。听到向顺华的吼叫，赵洪强脸色瞬间便由白转红又由红转白，嘴巴也张得大大的，但就是半晌连那个“你”字都说不出来，这事情的变化，实在是太出乎意料了。怎么都没有想到，会在这个时候被王安东扣上这么一顶“串通”的大帽子。而看这向顺华的模样，似乎还偏偏相信这一套。“赵洪强啊，你呢，也不要太过激动，就凭你提前放走熊永新，也算是大功一件，有些事情，相信组织还是会适当考虑的……”见赵洪强神色激动无比，这时，王安东微微一笑，慢条斯理地安慰道。虽然这赵洪强年龄比王安东大了许多，但是此时，这王安东体贴大度的模样，倒更像一个大度宽厚的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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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 阴差阳错

﻿    “好啊，赵洪强，我早就看出你小子狼子野心，没想到你早就将熊永新放了，居然还在这里给老子做戏！”一听这话，刑警队长向顺华双眼血红，咆哮如雷，伸手就朝着腰间的枪柄摸去，几个警察见状，立即怒火滔天地朝着赵洪强围了上来，只等向顺华一声令下就立即拿下。这些人都是向顺华的心腹，将纪委监察三科科长熊永新送到精神病院的事情，可以说这里是人人有份，如何不知这件事情的重要性，这件事情真要是暴露了，不仅以后的大好前程没了，还少不了在牢狱之灾。

    “我告诉你们，今天这里，你们谁也不准动赵洪强，他现在已经是纪委的重点保护对象，你们动了他，可要想清楚后果。”王安东见警察对着赵洪强围了上去，顿时义正严辞地说道。

    “这个人渣，是纪委的保护对象？”向顺华一听，顿时怒火滔天，不由分说地走上前去，对着赵洪强就是一耳光。“这些馊主意，还不就是他出的？”

    “你……”赵洪强在王安东一连串的义正严辞之下，竟是百口莫辨，心中早就恼怒之极。此时，又被向顺华一耳光打得眼冒金眼。愤怒之下，再抬头看向顺华时，竟然瞠目结舌，半晌说不出话来。

    向顺华见赵洪强半晌说不出话来，心中更是坐实了王安东的说法，心中更加恼怒，见赵洪强居然在这个时候还敢愤怒地望着自己，竟然又冲上前去，对着赵洪强连连打了两个耳光。

    “啊呀！”赵洪强一连被向顺华扇了几个耳光，这才叫出声来。想起平白无故被人误会，一时之间怒火冲天，再也不管了，竟然冲上去对着向顺华一个耳光甩了过去，嘴里骂道，“向顺华你这个蠢货，你的脑子被狗吃了吗？难怪被人叫成‘吃睡长’警察……”

    “什么？竟敢骂我？给老子崩了这个狗日的！”向顺华一听，顿时暴跳如雷，伸手就把腰间的枪拔了出来，咔嚓一声子弹上膛，对准了赵洪强。如今，向顺华身居市刑警支队队长高位，实职正科，而且只要时日一到，就会高配副处，俨然是公安局内部的一方诸候，但对于昔日刚刚从警时的那段经历，特别是被人称作“吃睡长”警察更是耿耿于怀，要不也不会稍一得势，就想尽千方百计将给他取了这个封号的老所长撤职查办，找了个借口，那老所长不仅所长免了，还进去蹲了几年大牢。这个“吃睡长”称呼，简直就成了内心的伤疤，特别是越到后来身居高位越是如此。此时，听到赵洪强如此骂自己，向顺华一个下子就有了杀人的冲动。

    “你你你……”赵洪强刚刚骂出口，就觉得完了，又见向顺华拔出枪来，顿时立马就慌了，双眼四处东张西望，见到已然围过来的警察，随手就朝距离自己身边最近的警察腰间摸去，这一摸不要紧，竟然一把就将那警察的枪抢了出来。这警察顿时色变，刚刚来抓人时，赵洪强说了格杀勿论，当时就把子弹上了膛，当下立马转身，正要抢回枪时，哪知这赵洪强居然将枪头一抬，不由自主的抠动了扳机。幸好赵洪强没有经过正规训练，加之是第一次开枪，枪口一抬，一下子打上了天空。

    见赵洪强突然开枪，后院里顿时一片寂静，那个被抢了枪的警察顿时面如土色，站在那里不知所措，就连王安东也吓了一跳，没想到事情会演变到这一步。原本王安东只是想离间几人，趁着几人狗咬狗的时候，给熊永新和两个省电视台的记者留下充裕的逃跑时间，哪里想到这赵洪强居然会突然去抢了警察的枪。

    枪响之后，赵洪强顿时也是惊慌失措，双手一个哆嗦，这手枪像是一个烫手的山洋芋一般，连连在手里跳动了数次，.la [棉花糖]但一见到向顺华正举枪对着自己，居然又鬼使神差地将枪紧紧握住，胡乱地对准了向顺华。

    这向顺华虽然以前一直被人称作“吃睡长”警察，但自从进入刑警队后，一直跟着施浩然干了不少坏事，即便没有破过什么大案要案，倒也见过世面，但从来都是自己拿枪指着别人，像今天这种被别人拿着枪指着自己又哪里见过？此时，虽然强忍住镇静，但腿肚子依然不由自主的开始哆嗦，结结巴巴地说道，“赵洪强，你别乱来，你可别乱来……”

    听到向顺华的话，赵洪强当场看了看手中的枪，当场又是一个哆嗦，但还是将枪紧紧握住，似是在这个时候，唯有枪才最为可靠一般。

    见双方对恃起来，那些医生早已跑得无影无踪，但王安东却依然一动也不动的站在那里，但一对眼珠子却四下乱转，暗中开始寻找机会逃走。这时，又偷偷地瞄着那个刚刚砸开的围墙豁口，要是早知道这里会搞成这个局面，刚刚就不用铁栅栏堵住了，只是要是自己不能突然逃走，一旦被这些人觉察，怕是这里所有人立马就会将枪口对准自己。更何况外面还有那么多自己聘来的志愿者，但转念一想，这些人即便再丧心病狂，可毕竟是警察，这些志愿者怎么都不会有生命危险吧？一想到这里，王安东心里顿时有了主张。

    见赵洪强和向顺华都举起了枪，这时，这些警察已经快速后退，一个个全都拔出了腰间的枪，齐刷刷地将枪口对准了赵洪强。

    “你们……想干什么？”赵洪强平时玩玩学生妹、骂骂手底下的医生还可以，被这么多警察用枪指着的枪面哪里见过？两腿立马一个哆嗦，只听噗嗤一阵屁股放气的声音，下身一股红黄之物就流了出来，当场就尿了裤子，顿时变得恶臭无比，手中手枪手握不稳，随时都要掉落在地。

    见赵洪强此时的样子，向顺华以及这些警察脸上立马露出一阵鄙夷的神色。

    王安东见时机成熟，蹬蹬后退两步，猛然一个助跑，身体腾空而起，一下子向着先前撞开的那个豁口跃了上去。

    “那那那……”赵洪强正面对着王安东，正在尿了裤子之间，见王安东突然跳起来要逃走，急忙扬了扬手指着王安东逃跑的方向，但由于太过紧张的原故，丝毫没有注意到手里竟然还拿着枪，这一扬，竟然无意之中勾动了扳机，只听砰的一声，手一歪，一发子弹对着站在前面不远处的向顺华射了过去，一枪打在向顺华的左手上，顿时将手掌击穿，血流如注。

    听到身后突然传来的响声，向顺华等人立马警觉不对，哪知还没来得及回头，只听见一声枪响，紧接着就传来向顺华中弹的惨叫。

    向顺华见赵洪强突然开枪，再也顾不得身后的王安东了，到了现在这生死存亡的紧急关头，保住小命才是最为重要，被王安东这么胡乱一搅和，哪里还记得最初到这精神病医院里的初衷？平常训练的本能立即就地卧倒，对着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赵洪强连连开了两枪。

    随着两声枪响，赵洪强连连发出两声惨叫，一下子倒在血泊之中，很快就没了气息。

    半晌，向顺华以及这些警察见赵洪强没了动静，两名警察这才大着胆子朝着赵洪强走去，先是一脚将掉在地上的手枪踢得远远的，又向踢死狗似的狠狠地踢了几脚，见赵洪强没有动静，这两名警察又蹲了下来，用手探了探鼻息，见的确没有了气息，这才松了一口气，道，“死了！”

    “妈那隔壁，竟然敢朝老子开枪，也不问问老子是干什么的？唉哟，疼死老子了……你们这群兔崽子，还不快来给包扎一下……”听说赵洪强死了，向顺华也松了一口气，骂骂咧咧道。

    这些警察一听，立即就朝着外面大声喊道，“医生？医生呢？还不快过来一个医生？向大队长受伤了，快过来一个包扎一下……”但这些医生早已跑得不知去向，这个时候，哪里还有医生的影子？

    吼了半晌，见没有人影，这个警察开始骂骂咧咧的撞进医务室，找了些纱布、药水，开始胡乱替向顺华包上。幸好伤得不重，那子弹也没有残留在手中，包扎起来自然也分外简单，但包扎过程中，向顺华还是叫得跟杀猪一般。

    包括完了以后，向顺华抹了抹脸上的汗珠，骂道，“痛死老子了，妈的，把大哥大拿来，我给施二少打个电话……”

    “事情办妥了？”病房里面，施二少早就等得不耐烦了，此时，一接到向顺华的电话，就立马迫不及待地问道。

    “老子把那小子毙了！理由我都想好了，抢枪袭警！”电话这头，向顺华兴奋地说道。“你真的把王安东那小子给毙了？”施二少一听，也顿时来了精神。一听这话，向顺华这才一下子想起，这次来的任务是抓王安东和省电视台的两个记者，这些人却跑得连个影都没了，结果却把第四人民医院的院长打死了，顿时，身上的汗水就哗哗的淌了下来，手中的大哥大再也握不稳，啪的一声掉落在地上，整个人也有气无力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好半天，才醒过神来，看着围墙的豁口，再也顾不得手上的疼痛，咬牙道，“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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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 败象

﻿    听到施家二少爷施浩然电话那头兴奋的声音，刑警队长向顺华顿时汗如雨下，整个人颓然无力地坐在地上：明明是来抓捕王安东和省电视台两个记者的，怎么突然间就变成把精神病医院的院长赵洪强打死了呢？一时之间，觉得脑海中一片浆糊。

    “喂喂，小子，好样的，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把王安东那小子打死了。那小子那天不是挺厉害吗？怎么也就是个怂蛋？这么经不起折腾，老子还想亲自收拾他呢？”电话那头，施家二少爷听说打死了王安东，替自己报了仇，高兴得手舞足蹈，但由于太过兴奋，一不小心，扯着卵蛋的伤口，哎哟一声叫出声来，但还是依然兴奋道，“我这就给我老子打电话，叫他好好犒劳犒劳你，把那个副县级待遇给你想办法解决了。”

    听到电话那头施二少的声音，向顺华脸上浮起一阵莫名的苦涩，现在倒好，这王安东和省电视台的两名记者跑了，要是把几人抓不住，不说你施二少犯下的罪行罄竹难书，就是你老子施凛然也在劫难逃。这些年来，他向顺华这个刑警队长可不是白当的，由于施二少的原因，施凛然副市长可没有少结叶子，不说其他，光是这里的事情要是被省电视台播放出来，即便施家再雄厚的背景，都不会有好结果。墙倒众人推，自己这些平时摇旗呐喊的小喽罗，不用施家实行家法，自然就有人主动跳出来，不说其他，那个长期被自己踩在脚下的前副大队长李浩生第一个就不会放过自己。

    李浩生是部队转业干部，工作拼命，业务突出，甚至还破了一些在全省颇有影响的大案要案，要不是自己出现，早就坐实了刑警大队的第一把交椅了，结果现在却被自己弄得去守了大街，在副大队长前面生生给加上了一个“前”字。

    这时，向顺华抬头看了一眼围墙上面那个巨大的豁口，那个家伙，整个围墙五米高，即便蹋了一个豁口，也足足有四米高，竟然就被那小子一跃而出，怎么看都不是平常人所能做到的，估计要是让自己这个啤酒肚遇上，单对单绝对占不了上风。更何况这小子现在已经跑到了秦州市内，要再想抓住，怕是千难万难。一想到省电视台两个记者连同市纪委监察三科科长熊永新全都逃走，王安东手里既有物证，又有人证，而事情到了现在，估计施凛然都还被蒙在鼓里。一想到这里，向顺华激凌凌打了个冷战，顿时有了一种大厦将倾的感觉。

    这个时候，都快变成尸体了，还他妈什么副县？

    多年的爬摸打滚，很快，向顺华便稳住心神，带着几名心腹警察向外面走去。现在再从那个豁口再冲出去，向顺华自问自己以及身边几人都没那个本事。

    六月天气犹如大姑娘的脸说变就变。刚刚的太阳还很温柔，人还可以在太阳下面晒着，但是忽然之间，阳光就如无数的银针从天空倾泻而下，一根根的扎进人的体内，变得毒辣无比，那些医生和志愿者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看着这里空荡荡的操场，忽然之间，向顺华便变得异常烦躁。

    “向大队，你们真是兵贵神速啊！抓住王安东和熊永新了吗？”正在这时，穿着白衬衫的乔怀图便从里面凑了过来，一脸谄媚的对着向顺华问道。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名往，看着这张年纪不大便已然开始颓顶的第四人民医院主任医师乔怀图，向顺华忽然间有了一种想狂揍一顿的冲动，想必这个家伙就是施凛然安排在这里的内线，以施凛然多疑的性格，绝对不会容许让院长赵洪强一手遮天，不然这个时候所有的人员全都跑了，偏偏唯独他会留下。

    “恭喜你，以后你就是这里的院长了！”向顺华看了一眼乔怀图，忽然间感觉眼前这人有些可怜。再仔细一看，竟然像极了以前的自己，想起自己一生钻营，如今竟然走上了一条不归路。（.la 好看的）这狗日的官场，就不是平头百姓能玩得起的玩意，谁他妈愿意平白无故给别人既当龟公又当打手尽干一些丧尽天良的事情？

    “真的？那赵院长呢？”果然，乔怀图一下子兴高采烈起来，毫不掩饰自己此时的兴奋。

    “你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向顺华朝着后院努了努嘴。

    乔怀图一听，三步并作两步跑向后院，刚一跑进内院，向顺华朝着身边的一个刑警使了个眼色，漫不经心道，“在没有抓住王安东之前，这里的事情所有人都不准声张，乱得造成不好影响，后果不好处理。”那刑警立即会意，砰的一声就将大门拉过来锁上封死。紧接着，里面就传来了乔怀图惊惧的叫声以及疯狂敲门的声音。

    听着里面的情景，向顺华忽然间一阵哈哈大笑，感觉心情爽极。

    “施家父子王八蛋，丧尽天良阎罗殿。抢了老婆打伤儿，天理有报断子孙……”忽然之间，一个精神病人站在那里嘿嘿的笑着，嘴里唱着似通不通的歌谣，浑然不觉晶莹的口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你唱得歌好好听，你叫什么名字？”向顺华走过去，难得的露出一片和蔼可亲的表情，对着眼前这个四十出头的精神病人问道。

    “嘿嘿，我叫一四七八，一四七八……”这人流着口水，使劲的掰了掰手指头，一个劲的道，“一四七八，一四七八……好好听哟……院长都说我好好聪明……”

    “嗯，乖……聪明……”向顺华露出歉然一笑。三年前，这人就是自己亲手送进来的，送进来之前，这人还是个小有家产的个体户，那个时候，施二少的口味还不像现在这个清凉，年纪轻轻居然喜欢熟妇，无意中看上了这个体户的美妻，一顿霸占以后，当场不将人打得半死，到派出所去报案，一见公安局的儿子，又哪敢接案。妻子终日以泪洗面，没多久便跳河自尽，后来，这人便天天上访，但每次上访都由市领导发回由市公安局处理。再后来，便由自己亲手送到了这第四人民医院，但送进来不到一年，便真得疯了，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但不知怎么的，这个要通不通的顺口溜，却是天天背不离口，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学会的……

    “嘿嘿……”一四七八见向顺华夸奖，便使劲一个劲儿的傻笑，口水垂涎变成了一根长长的丝线，在阳光下晶莹剔透……

    这时，向顺华扫视了一眼第四人民医院，不无感慨道，“精神病医院，是个好地方啊%”手一扬，便带人朝着门口走去。

    “开门！”到了门口，对着守门的老孙头道。

    老孙头见状，丝毫不敢有半点怠慢，急忙将门打开，小心翼翼地将这帮气焰嚣张的杀神放了出去，看着这群人此时的模样，老孙头总觉得有些不大对劲，具体哪里不大对劲，但一时之间却又说不上来。

    “这大门有几把钥匙？”走出门外，吩咐老孙头将大门再次锁上，向顺华又停下脚步，扭头对老孙头门道。

    “只有一把……”老孙头一怔。

    “拿来我看看……”向顺华转过身来，语气平静。

    “哦……”老孙头狐疑地应了一声，不由自主的交到了向顺华手里。

    向顺华将整个一串钥匙提在手里，朝着空中轻轻的抛了抛，然后对着门卫老孙头道，“第四人民医院情况紧急，这钥匙先交由我保管，没有我的同意，谁也不能出去，谁也不准进来！”

    “啊？”门卫老孙头一下子惊讶起来。但这时，向顺华却再也没有理会老孙头，转身就上了警车，然后扬长而去。

    “这个人……怎么今天怪怪的？”老孙头挠了挠头，有些奇怪地看着远去的警车，纳闷道，“不开就不开，怎么把钥匙带走？上面还其他门的钥匙呢？”

    “你们几个分头去追，一有消息，马上报告给我！”警车上面，向顺华立即对几个警员下达了命令，“我马上到医院一趟，将今天的情况给施二少报告一下！”待几个警察下了车，车上只剩下驾驶员小刘和最为贴身的李军林时，向顺华便道，“麻柳小区……”然后打开车窗，顺手将第四人民医院大门钥匙扔出窗外。

    麻柳小区是秦州市新建的一个高档小区，向顺华就住在那里。

    “向哥……”李军林欲言又止，小刘也纳闷地看了一眼向大队长。在那偏远的派出所时，这个李军林便一直跟在向顺华的身后，即便在那个向顺华最为落魄时，李军林都依然和向顺华很是要好，这个向顺华也很讲义气，后来发迹以后，也始终将李军林带在身边，驾驶员小刘算得上是向顺华的远房亲戚，退伍后便一直给自己开车，这两人算得是最为贴心的心腹。

    “走吧，都走吧，这施副市长要倒霉了，施家要完蛋。这施副市长一倒霉，就凭我们以前干得那些破事儿，你以为还会有好下场？”窗外，高楼林立，想起曾经在这座城市的呼风唤雨的情景，从今天以后，这一切都会成为过往。出来混，总是要还的。想起江湖上的这一句名言，向顺华忽然惨然一笑。

    “向哥，那施市长不是好好的吗？不说是还有可能再进一步，进入市委常委，兼任市政法委书记吗？”一听这话，李军林顿时一惊，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姿。“你要是想留下，你就留下，作为兄弟，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向顺华忽然间有些疲惫。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名往，这到手的富贵，又真有几人舍得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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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 官迷

﻿    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看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施凛然心情大好，一句唐诗脱口而出。

    此时的施凛然，似乎又回到了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年代，驾驶员小周心情也不由自主的一松，脸上露出一抹轻松的笑容。这些日子来，自从施浩然出事以后，还从没有见过施市长像今天这么高兴过。首长心情不好，当驾驶员的自然没有好日过。

    施凛然身高一米七五，长相儒雅，虽然长期在政法系统工作，看上去却风度翩翩。只是岁月蹉跎，尽管一直养尊处优，但岁月的痕迹却依然不可避免地爬上了头顶，曾经茂密的头顶开始变成了“地中海”，可这些对于领导干部而言，却是显得更加气派，反而显得官威十足。

    施凛然出身教师之家，从祖父当教书先生算起，到父母那辈，已经连续三代教师了，算得上是书香门弟。在大学时期，又学习中文，国文底子丰厚，素有师大才子之称。毕业之后，又娶了县教育局长的女儿，算是家庭幸福。再后来，一个偶然的机会，开始进入到秦州市公安局，从普通科员干起，三十年时间，终于一步一个脚印，走到局长、副市长高位。

    能从一个普通的老师干到副市长高位，也算是此生无憾了。但不知道是否老天觉得自己成长得太过顺利，一对儿女先后夭折，如今只剩下施浩然这根独苗了。

    最初的时候，见到施浩然不学无术，施家书香门弟，施凛然也大为光火，但每次把这个家伙关在书房内，这个家伙却总是抱着书本酣然大睡。但这个家伙社交能力很强，成天给那些警察打得火热，还和几个人合伙开了个什么“天一生火”夜总会……这小子，总还算是有些赚钱的头脑嘛！

    下一届，以自己的资历，省上的老领导表了态，进入市委常委，以市政法委书记的身份兼任公安局长，只不过再干一届，年龄便到点了，接下来就要看看是到政协还是人大任职了。趁着在位的最后几年，狠狠的捞上几把，施家数代人才好不容易出了自己这么一个副厅级官员，不给子弟后代留点儿资产，简直对不起施家的列祖列宗……听国外的朋友说，像施浩然这种情况，在国外还是有希望治愈的，至少传宗接代不成问题，再等几年，就把这小祖宗送到国外定居，任他逍遥快活，自由自在。

    一想到这里，便立即拔通了一个电话，“我是施凛然，马上给施浩然办个加拿大护照，马上落实……”

    只是令施凛然没有想到的是，打伤儿子的，竟然是团市委副书记王安东，那个年轻人，刚刚提拔到团市委的位置上不久，居然就给宝贝儿子杠上了。

    王安东这小子多少还是有些本事，年纪轻轻当了乡党委书记不说，而且还给战斗乡争取了一个亿，有着一股永远向前的冲劲，像极了从前的自己，凭心而论，是一个从政的好苗子。但不管是谁，他要绝我施家的后，我就立即要他的命。不过这事说来也麻烦，没有十足的证据就抓捕一个副县级干部，多少还会有些麻烦的。但幸好那小子懂事，有理无理先把人干掉，然后再随便安个罪名，来个死无对证。即便王安东背景再雄厚，最后大不了再让开枪的刑警队长向顺华顶罪，一切就万事大吉。

    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为了老施家，万物皆蝼蚁。

    一个副县级干部出事，作为市公安局长，接到报警，第一时间出现在案发现场，也是理所当然，而且也是尽职履职的表现，怎么看都挑不出理来。

    施凛然到达第四人民医院时，警察已经整个第四人民医院围得水泄不通，已开始在四周拉起了蓝色的警戒线，刑警队长向顺华等人已不知去向，几个警察正在那里撬第四医院的大门。

    “怎么回事？钥匙呢？”看着眼前的情形，施凛然有些意外的问道。按理说，向顺华干了这么漂亮的事儿，应该在这里迎接才对？

    “报告长官，钥匙被向大队长带走了。”听到施凛然问话，立即就有负责现场的警察上来回话。

    “那向大队长呢？”施凛然眉头一皱。

    “据门卫老孙头报告，早已经走了。具体去向不知，大哥大也关机。”那警察立即立正报告。

    “马上把锁给我撬开。”多年的从警经历，凭着本能直觉，施凛然警觉不对，但一时之间，又不知道哪里不对。按照向顺华成天服侍在施浩然鞍前马后的马屁劲儿，这会儿怎么会不在？这的确令人有些费解。

    听到副市长、公安局长一声令下，那些砸门的小警察一下子疯狂起来，抡起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大铁锤，一阵咣当咣当，三下两下，就将医院的大铁门砸开。施凛然身先士卒，立马就冲进了第四人民医院：偌大的医院里面，除了几个在那里胡乱的游荡的精神病人外，连一个医生都没有。那些志愿者呢？向顺华作为刑警大队长，发生了这些事情，怎么会不把这里所有人都控制起来？施凛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是施市长吗？我是乔怀图……我在这里……”“咚咚……”正在这时，忽然间，一阵声嘶力竭的声音从后院传了过来，听到这个声音，施凛然脸色一变，几步就朝后院冲去。这精神病医院里，施凛然熟悉得很，甚至这里面的一些关键部位的设计，都是出自自己的意思，那后院里面，不是关押着一些特别不令人放心的精神病人地方吗？乔怀图怎么会在里面？

    “赵院长死了，赵院长被人打死了……”门刚一打开，乔怀图就跌跌撞撞地从里面冲了出来，结结巴巴地说道。

    “赵院长？哪个赵院长？你们医院的赵洪强呢？”施凛然脸色一沉，这才想起自从自己进入到第四人民医院后，便一直不见赵洪强的身影，急忙问道。

    “赵院长就是赵洪强，赵洪强死了……”乔怀图急忙说道。

    “什么？你说赵怀强死了？不是说死得是王安东吗？”施凛然再也顾不得副市长、局长高高在上的身姿，一把抱住乔怀图的肩膀使劲的摇晃。见四周站立着的密密麻麻警察，施凛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挥了挥手，示意所有人让开，沉声道，“不急，你慢慢说！”

    这时，乔怀图喘了一口气，便将王安东带着志愿者前来服务，而且还随身带着电视台记者采访的事情详详细细地给施凛然报告了一遍。末了还骂道，“那个王安东，就是个做表面工作的，第一次弄个志愿服务者，就带着电视台的记者来采访，什么志愿服务，只不过是做做样子而已……”

    “怎么会有电视台的记者？还有，他们现在人呢？”一听有省电视台的记者在场，施凛然一下子就急了，扯着乔怀图的领子咆哮道。“有电视台的记者，你为什么不早点报告？他们现在人呢？还有，市纪委的熊永新呢？”

    “不知道，反正是向大队长进去以后，他们的人就不见了……”见到施副市长发怒的样子，乔怀图一下子畏惧起来。

    听了乔怀图的话，施副市长哪里不知道事情出了意外。施副市长从警三十年，一步一个脚印从普通干警干到副厅级高位，其间不知道经过了多少风风雨雨，见过多少大大小小的场合，不说每临大事有静气，但基本还是能够做到忙而不乱，只是这次事情涉及到自身，这才一开始就失了分寸，此时，见大事来临，反而冷静下来，很快就恢复了平静，而且还挤出一丝笑容，轻轻拍了拍乔怀图的肩膀，鼓励道，“不错，干得不错，好好干。”

    “施市长，赵院长死了，那院长是不是轮到我了？”乔怀图本来心怀惧意，但见施市长瞬间就阴转晴天，而且态度和蔼可亲，心中一阵窃喜，为自己这次表现暗中高兴，停顿了一下，然后鼓起勇气道。

    施市长脸色一沉，面露不悦之色。

    “施市长你看，这四人民医院现在这个情况，总得有人管理才行？”乔怀图见施副市长没有要帮自己的意思，立即又说道。自己现在虽然不是副院长，按理说不能直接接替一把手院长，但自己是院团委书记，好歹也算是个中层干部，再提一下担任副院长，然后以副院长的身份主持工作，其实也不错的。

    “把这人给我抓起来，我怀疑他跟赵洪强的死亡有关。”见一个医生竟然敢堂而皇之的威胁自己，施凛然脸色一沉，对着身边的警察直接下令道。

    “施凛然，你你你……你这个骗子……你不得好死……我替你做了那么多事，你居然还要抓我……”乔怀图见施市长竟然下令抓捕自己，一下子破口大骂。“这人精神上有些问题，是个疯子，把他单独隔离……”施凛然淡淡说道。谁也没有注意到，此时的施副市长，全身隐隐有些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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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 车祸

﻿    这个世界，总是需要一些勇士和斗士，如果我们所有人都沉默，那么最终就会变得死气沉沉。王安东透过车窗，看着身后车水马龙的秦州市，心里涌起了一丝悲凉，又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马丁·内莫勒的名言：

    当纳粹逮捕共产党员时，我没有说话，因为我不是共产党员。

    当纳粹逮捕社会民主党员时，我没有说话，因为我不是社会民主党员。

    当纳粹逮捕工会主义者时，我没有说话，因为我不是工会主义者。

    当纳粹逮捕犹太人时，我没有说话，因为我不是犹太人。

    当纳粹逮捕我时，已没有人能替我说话。

    秦州市发生这么多事，一个施家二公子，将整个秦州市搅得鸡犬不宁，盖因父亲是副市长、公安局长，在秦州市一手遮天。但这些事情，就发生在市委、市政府的眼皮子底下，难道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就真不知情？

    王安东发出一声细不可闻的长叹。泱泱华夏五千年，自古以来，官场便是讲究“平衡”二字。所谓的发展，也只不过是在平衡中艰难的踽踽而行罢了。而至于真正的公道和真理，反而是次要的了。

    历史，也似乎从来都是如此，似乎从未改变。

    小轿车里面，寂静得可怕。见王安东没有说话，省电视台两名记者以及市纪委监察三科科长熊永新三人都各怀心事，保持沉默。

    经历过先前那险之险的一役，两名记者至今都心有余悸，如今好不容易逃出生天，自是再无瑕顾及其他。

    而感触最多的，怕就是熊永新了，想起自己身为纪检干部，虽然只是个正科级，但以前在位时全市正处级官员都是趋之若鹜，来来往往，往往来来，笑脸相迎，似乎一切都是歌舞升平，.la [棉花糖]哪知自己事到临头，却连个喊冤叫屈的地方都没有。又想起自己昔日办案的时候，威名闻风丧胆，更多都是按照领导的旨意办事，与自己现在遭遇的这情形又是何等的相似？现在看来，这些人敬畏的，哪里是自己，而是那如洪水猛兽的公权力罢了。

    这神秘的公权力，犹如一头不经约束的凶蛮猛兽，任何个体在他面前，都显得那般弱不禁风。一想到这里，熊永新便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喟然长叹。

    “你以后一定要当个好官！”这时，一直沉默的王安东似乎感觉到熊永新的内心起伏，随手将手中的烟头弹出，在空中划出一个美丽地抛物线，忽然间转过头来，对着熊永新认真地说道。

    “嗯！”熊永新一怔，认真地点了点头，但随即又露出一抹苦笑，“我现在这个样子，又哪里还有什么机会？”

    虽然这件事情，熊永新至始自终都是被冤枉的，甚至始终都站在正义一方，按理来说，这等官员应该受到重用才是。但现实往往却是领导始终心怀芥蒂，打着关心的旗号坐冷板凳。即便是同事之间，看起来也会带着有色眼镜。华夏官场的政治生命，实在是脆弱的很。如果说没有特殊机遇，熊永新这辈子都难以出头。

    但王安东却摇头道，“塞翁失马，焉知祸福？说不定就是因为你的这段经历，以后还会因祸得福！”

    “如果真有机会，我一定会当个好官。”对于以后的前途，熊永新自己都已经感到绝望，不知道王安东的信心究竟从哪里来，但不知怎么的，看着王安东坚定的眼神，死寂的心里居然又隐隐升起了一丝希望。经历过这件事情后，熊永新变得更加嫉恶如仇，不由自主的坚定点了点头。

    “如果当了大官，走上高位，一定要学会把权力关进笼子！”见熊永新点头，王安东又继续认真说道。

    熊永新又认真地点了点头，一脸的肃穆。倒是王安东的脸上反而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权力就是个染色缸，有人初时或许会谨慎，但长期手握重权，往往便会让人忘乎所以、舍我其谁。尝到了权力的滋味，又真有几人舍得将其关进笼子？只要不推行政治制度改革，实行源头根治，归根结底，一切都将是虚幻。但世事如此，能够做一些，就是一些吧！

    王安东发动汽车，一行人风驰电掣朝着省城驶去。如今，在这秦州市捅出这么大的娄子，市公安局长、副市长施凛然不发疯才怪，这秦州市地界，一时半刻是没法呆了。以施凛然的手段，会有无数种手段来收拾自己以及熊永新和省电视台记者等人。虽然自己不甚在意，但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自己那么好的奇遇，修炼了那么好的身手。而且施凛然的事情不解决，秦州市便会一日不得安宁。

    估计现在这个时候，施凛然已经赶到了现场，知道了整个事情的始末，想来现在正在疯狂的四处来抓捕自己一行。所以，王安东思前想后，于是便索性亲自开车将一行人送到省城，将证据送到省电视台和省纪委手里，尽快将施凛然扳倒。

    芙秦路的路面沥青在晌午的阳光下变得柔软无比，小轿车在沥青路上飞速行驶，发出细微的滋滋声音，芙秦路车辆不多，轻微的响起将整个世界衬托得一片宁静，让人的心情颇为放松。经历过上午的紧张，劫后余生之后，省电视台的两名记者很快就进入到梦乡，甚至还打起了轻微的鼾声。

    王安东见状，悄无声息地取出了摄像机里面的录像带，贴身放好，又才继续朝着芙蓉城行驶，到了芙蓉城后，找了个借口，又重新翻录了两份，又趁着两名记者不注意时，将原来的录象带悄悄地放了回去。这倒不是王安东不相信省电视的两名记者，而是要扳倒一名兼任公安局长的副市长，绝对不会是一件轻松的事情。施凛然的回身一扑，以后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凡事需要有备无患才行。

    到了省城以后，王安东先给省纪委监察一室副主任周拥军打了个电话，电话里头，用拥军语气平静，但王安东还是觉察到周铁人语气里面的沉重。每一次贪腐的查办都是一次较量，显然，案件还没有开始，素有周阎王、周铁人之称的周拥军便已然开始承受来自各方的压力了。

    征求两名记者以及周拥军的意见后，王安东先将两人送到省电视台办公大楼。按照周拥军的安排，让省电视台先将摄影带翻录一份送给省纪委作为证据，并同时由省电视台进行剪辑播放，实行纪委查办和舆论造势同步进行。

    省电视台位于芙蓉城市中心的一条名叫西北街的小巷子，建筑低矮，从外面朝里看，也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但门口的值勤的武警战士却是英姿飒爽，显示着这里作为喉舌机关和其他省级部门的与众不同。

    呜！正当两名省电视台的记者刚刚下车时，突然间异变突生，只听一阵轮胎擦地的声音骤然响起，一辆捷达车横空杀出，一下子撞向两名扛着摄影机的记者。

    两名记者顿时大惊失色，慌忙中将手中的摄影机随手一扔，啪吧一声掉落在地，一下子摔得粉碎，那捷达车猛然窜出，吱嘎一声从摄影机上面碾过，一个好好的摄影机一下子变成一堆碎屑，深紫色的摄影丝带散了一地。趁着两名记者惊魂未定之时，车门突然打开，一个彪形大汉伸出大手来，一把抓起地上那堆已然散了架的摄影丝带后，捷达车猛然回旋，与地面发出一阵激烈的磨擦，车辆驶出巷子，瞬间就消失茫茫的车海之中，留下两名目瞪口呆的记者。

    王安东正准备掉转车头，忽然间，惊险再起，就见一辆大货车从后面高速驶来，如一辆重刑坦克，对着王安东的小轿车轰隆隆的就压了过来。王安东警觉不对，一下子打开车门，刚刚一步迈下，大货车已然从后面压过，眼见坐在车里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的熊永新活不成了，情急之中，王安东右手扶着车门，一把将熊永新从车上扯了下来，然后抱着在地上打了个滚儿。这时，只听咔嚓一声，大货车一下子将王安东那辆自有小轿车压成了一堆破铜烂铁。

    大货车司机见将车辆压坏，一下子打开车门，从上面跳下来，车子扔在那里不管不顾地拔腿就跑。

    见货车停在那里一动不动，抱在王安东怀里的熊永新身体一软，无力瘫倒在地上，心有余悸地喘着粗气。见门口突然发生的一幕，里面的武警急忙吹响了紧急集合口哨，等武警冲出来时，除了现场一堆破铜烂铁外，那几个作案的人早已跑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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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 少数人的战斗（1）

﻿    几名武警官兵将王安东等人团团保护，并迅速出动警力，将省电视台所在的西北街全面封锁，避免事情的进一步扩大。

    尽管武警和公安都已赶到，处于重重保护之下，所有人安全已然无虞，但这两名记者却依然失魂落魄地站在那里，看似被刚才那突如其来的一幕彻底吓呆了，但王安东却在惊鸿一瞥中意外发现，这两名记者见带子被毁，分明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现在这种木然的表情，分明就有些装疯卖傻的意味了。

    幸好这两名记者不知道这次采访背后具体涉及到谁，估计要是知道背后涉及到的是秦州市副市长、公安局长，估计采访的当场就会扭头就走。但这名记者不是傻蛋，就凭着采访过程中警察迅速出动，而且很快就将触手延伸到省城，单凭这两点，就知道对方来头不小，背后的势力非同凡响。

    如果这次采访真正按原计划播放出去，不知道以后还会发生什么事情？说不定对方会狗急跳墙，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来，人身安全都会受到影响，而且记者同行出现这类事情也是屡见不鲜。这种情况，摄影带在省电视台门口被毁，既按领导要求入龙潭虎穴完成了任务，又彻底避免了对方记挂，是最好不过的结局了。

    看着两名记者的神情，王安东心里暗自发出一声叹息，心里涌起一丝淡淡的失落。但随即转念一想，刚正之士自古少之，也正因为如此，所以这些人的品质也才显得弥能可贵，不可能每个人都像自己一样，为着一个与己毫不相干的人得罪权贵，冒着生死危险去和堂堂副市长、公安局长这样的实权派人物来扳手腕。

    现在看来，幸好当初自己早有准备，早就悄无声息的先拷贝了一份，不然一切都会前功尽弃，无疾而终。这样也好，明面上摄影像带被毁，自己可以悄无声息的出手，乘其不备，攻其不意。

    省电视台这次暗访，拍摄了很多有价值的线索，矛头直接指向施凛然，无疑是一个重磅炸弹，见在关键时刻摄影带被毁，功败垂成，自身安危是小，复仇是大，大难不死的熊永新竟是一脸的绝望。

    熊永新三十来岁，正是血气方刚、意气风发的年龄，哪知突然间一次见义勇为便惨遭如此横祸，要不是王安东出现，估计这辈子都会在精神病院度过，也许和很多施凛然的举报者一样，一两年过后，便成了真正的精神病患者，意识懵懂，此生再无翻身之日。如今，眼前大仇得报，哪里知道又突然枝节横生，王安东见状，生怕其想不开，急忙安慰开导道，“这件事情，你不必太过于担心，你本身就是最好的证据，只要你在，又还需要什么物证？而且，你本身又是纪委工作者，蒙受如此奇冤，纪委系统难道就会袖手旁观？”

    说这话时，王安东自己都觉得有些难以置信，要是纪委系统真会念其是系统职工，要维护纪检监察行业的权威性，应该早就有了动作，但事实上纪委至今都没有动作。这样看来，要么是纪委领导的确不知道这件事情，要么就是施凛然背景太大，难以对付，这才会采取装聋作哑的态度。

    但熊永新一听，却顿时豁然开朗，不住的点头称是，苍白的脸上开始渐渐地回复起一丝血色。

    说服得了别人，却安慰不了自己。王安东再次发出一声叹息。

    既然施凛然在仓促之中准备好了这出好戏，以他从警多年的智慧，想必绝对不会留下任何把柄。看着眼前来来往往警察，王安东竟然有了一种作戏的感觉，天地本就是一个大戏场，来来往往的人群就如那唱戏的戏子，你方唱罢我登场，生旦净未丑，尽在一念间。

    叮铃铃！正当王安东暗自感慨的时候，挎在腰间的大哥大忽然响了，刚才逃命的时候，幸好这大哥大是挎在身上的，不然这个砖头似的通讯工具只怕现在也成了一堆垃圾。听到电话铃声，王安东拿起一看，竟然是昌平县委书记办公室的电话。

    如今，王安东除了团市委副书记的身份外，还挂着昌平县战斗乡的党委书记职位，所以，昌平县委书记办公室打电话过来，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王安东稍作沉思便摁了接通键，刚一接通，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县委书记周书仁秘书李观鱼的声音，“是王书记吗？”

    王安东拿捏着应了一声“是”，如今，自己是市级部门的副处级领导了，自然要适当摆摆姿态。

    “晚上有空吗？周书记有点紧急的事情想找你谈谈！”李观鱼服侍周书仁多年，最是善于察颜观色，察觉到王安东说话的态度，当场一怔，但很快就意识到王安东已经今非昔比，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在昌平县任由别人拿捏的愣头青了。

    想起前不久，自己见到还没有自己大的年轻人都可以爱理不理，但现在，一下子就成了市级党群部门的副县级领导，即便是性格暴躁的周书记都不能随随便便骂他。而且据周书记主动找王安东谈话，据说是有重要的事情，甚至还有可能又涉及到王安东的职位升迁，从此以后，更是需要自己仰视了。

    刚刚提了团市委副书记，现在又要酝酿提拔，这是坐火箭吗？

    只是据说这次提拔有些意外，意外到就连周书记都意想不到，但事出突然，而偏偏又无可奈何！

    李观鱼一边打着电话，一边感慨无比，这个年轻人参工还不到三年，就从一个乡镇水利站长走到副县级领导岗位，可以说是创造了昌平县的官场奇迹，即便他李观鱼成天在县委主要领导面前打转，但成长空间仍然是艰难无比，至今都才刚刚解决了正科待遇，不说上到副处长岗位，即便上到实权正科级实职岗位，都需要假以时日，转瞬间之间，王安东已由当初那个刺头小伙子成长为需要他仰视的存在。

    总有一些人物，风云际遇，一遇风云便成龙。当初周书仁把王安东放到战斗级作党委书记，看似大力提拔，实则是想将其架在火上烤，让其中途夭折，当然，当初周书仁之所以提拔王安东，也是碍于李浩明的面子。但哪里知道，王安东一年时间不到，王安东硬是将全县倒数第一的乡镇生生建设成全县各项指标名列前茅。在去年年终考核的时候，要不是县委书记周书仁亲自拍板平衡平衡，战斗乡差点就成了全县第一名，直让人大跌眼镜。

    “李秘书，请你转告周书记，今天真是不巧，我现在人在省城，估计再快，赶回来也是明天上午或者深夜了。”王安东淡淡地说道，虽然话语客气，但口气却没有丝毫客气的样子。

    “那你看明天上午行吗？”李观鱼又道。见王安东没有应声，又急忙说道，“你的日程确定以后，周书记才好安排！”

    “那好吧，明天上午九时我准时赶到周书记办公室。”王安东缓缓道。

    “那好，明天见。”李观鱼挂了电话后，便向周书仁作了汇报。

    挂掉电话以后，王安东一下子陷入了沉思之中，如今战斗乡各项工作都已全面走上正轨，党委政府工作由党委副书记、乡长宋远华全面主持，战斗乡发展到今天，自己这个挂职的党委书记已是可有可无，王安东实在想不通这个县委书记在这个时候有什么事情或者什么重要工作需要亲自给自己安排部署。但既然挂着乡党委书记，那就得服从工作安排，王安东也没多想，便决定连夜赶回昌平县。

    由于这起车祸发生在省电视台门口，涉及到两名电视台记者，加之由省纪委出面，事情被迅速升温到敏感事件的高度。公安部门便充分发挥了其快速办案的能力，两个小时不到，就将那两名驾驶捷达车主的两年青年以及大货车司机抓住。同时，由省公安厅专门抽调精干力量，对相关人员进行了突击审讯，很快就有了结果。

    果然不出王安东所料，这三人本来就是社会上的闲杂混混，成天东家混西家逛，吃喝嫖赌无所不为，今天中午，突然间就出现了一个陌生人，提着十万的现金，一见面就扔了几叠厚厚的人民币，一下子把三人砸得晕头转向，然后又给了几张照片，说只要把东西抢到，把姓熊的撞死，就每人再付二十万元现金，而且安排了详细步骤。这些人本就是穷鬼，一下子见到这么多的钞票，顿时欣喜若狂，满口答应。估计这个时候，不说叫他们去抢东西杀别人，就是叫他去奸杀自己的老母都愿意。

    总得看来，第一阶段的审讯，基本上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傍晚时分，王安东将熊永新交到周拥军手里，然后就说明了昌平县委书记急需自己赶回去的事情。

    “但愿你回昌平以后还会有坚持扳倒施凛然的想法，不后悔你现在的所作所为！”见王安东要连夜赶回昌平县，周拥军紧握住王安东的手，使劲地拍了拍王安东的肩膀，神色严肃道。王安东一凛，这用拥军分明是话里有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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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 少数人的战斗（2）

﻿    朝中有人好做官。在昌平县的年轻人中，如果说谁最有背景，谁最有前途，这以前，李观鱼自认为自己当之无愧。原因别无其他，因为在昌平县一亩三分地上，县委书记周书仁便是最有权势的人，没有之一；而且周书记又尤其护短，所以，作为他的秘书，自然有资格这样说话。

    自从担任了周书仁的秘书以后，李观鱼实现了三年两级跳，今年三十二岁，半年前便以县委办公室副主任实职副科的身份，解决了主任科员，享受正科级待遇，在整个昌平县的干部中，算是比较年轻的了，再过两年换届的时候，再外放出去担任某个实权部门的一把手，那个时候，也才三十四岁，正是年轻有为、前途一片光明的时候。

    而且根据当前的种种迹象表明，两年后，周书仁很有可能会再上一层楼，一步跨入市委常委的行列。到了那个时候，作为曾经的贴身秘书，自然是水涨船高，前途远大。

    在昌平县，虽然这之前王安东不到二十岁就担任了乡党委书记，也是实职正科。但这个时候的乡党委书记级别的正科级含金量却要大打折扣。就以李观鱼目前的境况，只要他本人愿意外放，不说担任区区乡党委书记，就是担任工委书记都不在话下。所以，在谈及全县有作为的年轻干部时，王安东自然会被人选择性的忽略掉。原因很简单，不是因为王安东乡党委书记不是正科级，也不是因为王安东不够年轻或者太过年轻，而是因为在华夏基层政体的演变历程的特殊时期，由于有工委办事处的存在，乡党委政府一把人经常会被人选择性的轻视和忽略。

    更何况明眼人都知道，县委之所以派王安东去担任战斗乡党书记，其本意不是想对其提拔，而是因为县委书记周书仁颇为不喜，想将其架在火上烤。一个被县委书记所不喜的乡党委书记，即便再优秀又能有多大的前途？

    但哪里知道，王安东居然就在乡党委书记的任上原地起跳，一步到位担任办事处主任、团县委书记，而后更是跳起摸高，直接担任团市委副书记，直线跨入副处级领导干部行列。

    当然，即便王安东担任团市委书记，很多人也不以为意，团委是什么玩意儿，不就是成天和少先队员、一群娃娃打交道的人吗？这样的副处级干部，即便是副处级，又有什么用？尽管很多人不服气，但如果纯粹从职级待遇而言，整个昌平县一百七十多个正科级乡镇党委书记、乡镇长，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人终其一生都只能在正科级位置上打转，迈不上副处级的台阶。

    李观鱼有些心不在焉地坐在那里，心中五味杂陈，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这些日子来，尽管自己已经尽量高看王安东了，但万万没想到，自己的那份高看，还是远远不够。

    原本周书仁昨天就约好了今天上午九点和王安东会面，今天早上八点半，周书仁梳着他那标志性的大背头，准时出现在县委办公大楼，一到办公室，就直接吩咐李观鱼，只要王安东一出现，就立马带他到办公室，而且还特意吩咐要给王安东泡杯茶。

    周书记特意在等着王安东，这个样子，倒像王安东是领导，周书仁是下级一般。

    李观鱼跟着周书仁已经整整三年了，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场景，看周书记的样子，对这次会见王安东不仅是高度重视，而且看那样子，分明还有些紧张。

    在昌平县一亩三分地面上，周书仁向来是说一不二，包括堂堂一县之长孙长江见到周书记，都紧张得大气不敢出，而且还要自己事先通报。

    现在看来，自己这等人物，与王安东相比，就直接只是个卵。自己三年两级跳就沾沾自喜，面王安东几乎是一年四级跳，而且是四大跳，直接从连级别都算不上的股级跃到副处级，用一年多的时间走完了绝大多数乡镇干部一生都走不完的路途，只是一瞬间的功夫，就变成了需要自己仰视的存在的了。

    正当李观鱼在胡思乱想时，忽然间，王安东高大的身影便出现在门口。还不等王安东敲门，想起周书仁的吩咐，李观鱼便急忙站起来，将王安东迎了进来。

    李观鱼在前面带路，王安东大大方方走到周书仁的面前，握手坐下，神态安详而又自然，像是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当你比别人强一点时，别人会嫉妒你；当你比他强太多时，他就只有敬佩和仰视了。没想到在不经意间，王安东居然成了他李观鱼需要仰望的人了。此时，李观鱼见到王安东的神态，心里又暗自发出一阵苦笑，急忙毕恭毕敬地给两人泡上茶，见周书仁再也没有吩咐，便急忙退了出来。

    自己这个周书记的秘书、县委办的副主任，已然在不知不觉中和王安东差得太远了，两人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正当李观鱼心中翻腾不已的时候，打量了一番面前这个年轻的面孔，周书仁内心也波澜起伏。想起一年前，眼前这个年轻人还只是九塔乡的水利站长，生死前途还在自己的一念之间，万万没想到，仅仅一年多时间，这个年轻人就有了不卑不亢坐在自己面前的资格。见到这样的火箭式干部，周书仁似乎有了一种已然老去的错觉，感觉自己这些年当官都当到狗肚子上去了。

    “安东啊，这次找你来，我是受组织的委派，是代表组织找你谈话的。”见王安东沉稳如岳的坐在那里，周书仁急忙稳了稳心神，重新挺直了腰板说道。“本来呢，你现在是团市委的干部，属于市管干部，但由于你曾经一直在昌平县工作，组织认为我们相互之间较为熟悉，有利于勾通，所以，市委组织部便委托我来找你谈话……”

    作为秘书，不仅要头脑灵活，而且还要口风紧，不乱说不乱传，这样才能深得领导信任。经过三年的磨炼，李观鱼经受住了考验，深得周书仁信任，所以，谈论很多事情，都没有故意避开。而且这办公室门的隔音效果本来就不怎么好。听到周书仁郑重其事的说是代表市委组织部谈话，李观鱼的眉头不由一抖。

    纪委报忧不报喜，组织部报喜不报忧，代表组织部谈话，莫非这刚刚提拔了不久的王安东，如今又要提拔？

    但随即，李观鱼很快释然，以王安东现在团市委的副书记身份，交流到其他副处级岗位上，本来也是正常不过的事情。只是这事情由周书记出面来谈，莫非要交流到昌平县来担任副县长？只是按照党管干部的原则，这周书记怎么扮演起市委组织部的角色了？不过呢，前不久昌平县政府刚刚空了一个副县长的位置，由王安东来担任，理论上也确实可行。

    不到两年时间，便由一个乡水利站长成长成副县长，这是什么概念？又想起自身现状，李观鱼心里一阵苦涩。

    什么是年轻有为，这才是年轻有为。

    什么是前途光明，这才是前途光明。

    当然，自己这还不算，与那么多大龄的县委、办、局的头头相比，自己的确又算是年富力强。不说其他，就拿公安局长马大俊来说，这公安局长，按照正常情况，一般都是副县长兼任公安局长，甚至很多地方实行的是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兼任公安局长。县级公安局长，基本算得上是副处级构架，尽管马大俊时刻紧跟周书记的步伐，而且已经担任公安局长五六年了，周书记也专门向市委、市政府和市公安局长作了汇报，但马大俊的副处级别就是没有解决。虽然很多时候，马大俊这个公安局长比一些副县长更牛，甚至还能和极个别的常委偶尔顶顶牛，但副处级没有解决，情况却毕竟不大一样。

    “这些年，无论是你在九塔乡还是在战斗乡工作，工作成效显著，年纪轻，思路活，是一把搞经济建设的好手，而且原则性强，经过慎重考虑，我向市委推荐，决定把你交流到昌平县来工作……”周书仁坐在那里，两眼一眨不眨地盯着王安东，仔细观察着王安东的表情。

    “鉴于你年轻有原则，市委的初步意见是，让你担任昌平县副县长，同时兼任公安局局长……”半晌，只见周书仁缓缓说道。

    团市委副书记是什么玩意儿？怎么可能与县区的副县区长相比？团市委副书记不说担任县区副职，就是担任市级部门普通部、委、办的副职都算提拔重用。而市级机关多少副处级干部想下到县区党委政府担任副职都没有机会，他一个团市委副书记直接一步到位交流到县上任职，怎么都算是提拔重用，以王安东现在的年龄，遇到这种情况，怎么都应该欣喜若狂才对，但是很失望，王安东神色古井不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似乎在听说着一件与已毫不相关的事情。

    虽然王安东神色淡然，但门外的李观鱼一听这话，却是当场腾的一下子站了起来，目瞪口呆地半晌没有言语，昌平县副县长的位置，马大俊早就望眼欲穿，不知道指望了多少年了。现在倒好，这个马大俊，不仅副县长没干成，就连公安局长位置也没了。

    马大俊指望了一辈子的职位，没想到竟然这样轻轻松松就落到王安东的头上，而且听周书记那口气，好像还是迫不及待，似乎这王安东不来担任昌平县副县长兼公安局长，这昌平县的天就会塌下来一般。“副县长兼任公安局长？”听了周书仁的话，王安东心里也是一阵讶然，但随即便明白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怪临行的时候周拥军话里有话，原来竟然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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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章 少数人的战斗（3）

﻿    “副县长兼任公安局长！”听到周书仁的话，王安东旋即反应过来，原来这周书仁竟然是施凛然的说客。

    施凛然好大的手笔？竟然对自己双管齐下，一方面抢夺证据，毁尸灭迹；另一方面又许以高位，以利诱之。

    施凛然能屈能伸，果然是个人物！说实话，一个老资格的的副厅级，竟然主动对一个二十来岁的毛头小伙双手举白旗，这的确需要勇气，就连王安东都有些佩服了施凛然了，难怪能够凭着自身的能力，一步一步从普通教师干到副市长的位置。光是这份手段和气魄，就是常人所不能及的。

    王安东一膝撞破儿子施浩然的卵蛋，差点让老施家从此绝了后，施凛然自然对其恨之入骨，估计施凛然做梦都想将王安东除掉，报这“绝后”之仇。但现在，见王安东手中握了于自家不利的证据，居然不惜降尊纡贵，对王安东许以高位。

    周书仁说完以后，办公室便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周书仁气定神闲的坐在那黑色的旋转老板椅上，仔细观察着王安东的脸色，甚至有些戏谑地看着王安东的表情。

    说实话，对于这样安排，周书仁心里自然是一百二十个不愿意。不说王安东是个刺头，本身就不好管理，更何况将公安局长这么好的位置拱手相让，将关系到社会稳定、强权专政的权力部门交到一个自身不可控的人手里，这本身就需要勇气。但这件事情是市公安局长施凛然亲自提出，态度坚决，要求周书仁一定配合，而且作为利益交换，甚至还允诺积极支持马大俊进入县委常委，担任昌平县政法委书记。

    由马大俊担任政法委书记，本身就主管政法系统，再加上马大俊此前担任公安局长多年，早已将公安局经营得牢如铁桶。如此一来，这公安局还是把握在自己手里，这么一想，.la [棉花糖]当然，这件事情，不同意也是不行的。

    施凛然在公安战线盘踞多年，势力盘根错节，手段毒辣，得罪这样一个人物，的确需要勇气。更何况，有些事情，比如市、县关系的协调，还不得不充分考虑。更何况，作为副市长、市公安局长，本身就对各县区公安局长有发言权。按照组织程序，县区任命公安局长，是需要事先向市公安局申报的。尽管很多时候，县委任命以后，只是走走形式，但一旦市公安局要较个真儿，这事情还真不好办。

    见王安东比自己想像中的还要沉稳，周书仁心里也松了一口气，这个王安东，的确是个可塑之材，至少能够做到喜形不露于色，颇有大将之风，一般的年轻人，要是猛然遇到这种情况，不知道会得意成什么样子，但王安东却沉稳如山岳，由这样的人来做公安局长，至少不会将全县治安搞成一团糟，也算是不幸之中的万幸。

    王安东心里一阵苦笑。这个诱惑实在是太大了一些。二十岁的团市委副书记虽然不多，但也毕竟还是存在；但二十岁的副县长兼公安局长，却是少之又少，如果说迈上这一步，以后就会前途无量。不管出自什么原因，施凛然的这份和解礼物，实在是太地于着诱惑。

    但王安东一想起刘熙成、刘熙儿两人惊恐的眼神，以及施浩然嚣张的面容，王安东的心里就升起一阵怪异的感觉，就是这么一个无恶不作的人物，难道真会这么好心？忽然间，王安东有了一丝明悟，这个施凛然，好歹毒的用心。

    一想到这里，只见王安东抬起头来，淡淡地说道，“周书记，感谢你的厚爱和倚重，但公安局长需要很强的专业知识，组织提出由我来担任这个职位，我个人认为，有些不大合适……”

    听了王安东的话，周书仁不由目瞪口呆，担任县委书记这么多年，阅人无数，多少人为了向上爬，不惜挖空心思、手段百出，不说其他，每天到自己这里来买官的人，不说也有三五百，算是阅人无数，但却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当面拒绝提拔任职，一时之间，竟然呆在那里半晌没有言语。

    ，“安东啊，这个事儿，我劝你不要急着作决定，还是你再考虑一下？”直到王安东站立起来，似要离开这里，周书仁这才反映过来，急忙站了起来道。

    听到里屋的两人的谈话，李观鱼百味翻腾，一时之间，竟然有了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似若梦境一般。周书仁竟然要让二十岁的王安东担任副县长兼公安局长，这本就是匪夷所思的事情，而这个王安东，竟然偏偏还拒绝了，这天底下，竟然还真有人给官不当、视权力如粪土？

    “周书记，从目前而言，我还是比较喜欢团委的工作，喜欢成天和那些心地善良的孩子打交道，生活简单而又有意义。”听了周书仁的劝慰，王安东淡淡地说道，但言语里的拒绝之意却是非常明确。

    见王安东走了出去，周书仁的脸上露出一抹苦涩，难道这昌平县的官帽子不值钱了？现在连送都送不出去了吗？这下倒好，便宜了马大俊那小子，弄了个县委常委、兼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一人独霸政法系统，一手遮天。

    “喂？”半晌，周书仁才拔通了一个电话，电话铃声刚一响，电话那边就传来了一个沉稳的声音，显然对方早已等待很久，似乎早就坐在那里等候电话一般。

    听到这个声音，周书仁心里莫名的一紧，虽然这个施凛然不是市委常委，但不知道怎么回事，每次面对这个施凛然时，都觉得心里有些发紧，总觉得这个面相儒雅的副市长令人捉摸不透，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但这时，周书仁却分明这声音里面听出了一丝紧张和不安。

    这个王安东到底是怎么回事？究竟是什么来头？听施凛然的口气，让王安东担任副县长、公安局长，好像不是仅仅是上级领导交办这么简单，或者是交办这事的领导来头太大，以至于施凛然远远得罪不起？

    “事情办得怎么样？”果然，周书仁稍一沉吟，施凛然便已然沉不住气，急忙开口问道。

    “王安东不同意，他想继续留在团委工作。”周书仁顿了一顿道。

    “好的，我知道了！”施凛然有些失望地说道。话语里面，还明显带着一丝紧张和不安，然后就挂断了电话，留下一串嘟嘟的盲音。

    电话那头，施凛然脸色阴沉得似乎能滴出水来，小心驶得万年船，昨日在省城，施凛然派人抢走了摄影带，但熊永新却还在王安东手里，既然一时半刻除不掉王安东，那么和解就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以王安东的聪明，不会不知道自己心意，哪里知道，这个家伙，竟然这样就拒绝了自己的提意，分明就是要撕破了脸皮，但这个事情，竟然我施凛然想和解，难道你王安东还能够拒绝不成？

    当然，和解也是暂时和解，只要担任了公安局长，到时候，有一万种收拾你的办法。

    不过现在，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王安东这个小子，实在是一个不控制的因素，一方面，既要伸出橄榄枝，另一方面，又要双管齐下才下。一想到这里，施凛然便打了个电话，对着电话吩咐道，“我是施凛然，帮我查查王安东的家人，以及所有和他关系密切的人，实行二十四小是盯梢，有什么异动，随时给我报告……”打了电话，这才心满意足地坐下，脸上露出一抹冷笑。

    走出周书仁办公室，王安东顿时觉得心情舒畅了许多，这周书仁草莽之气太过浓郁，这书记办公室，实在是太过于压抑，王安东长嘘了一口气，心情也为之一松，哪知正在这时，突然间挂在腰间的大哥大响了。

    王安东拿起电话一看，见是秦州市区的号码，当下也没多想，就见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口气优越的声音，“喂，是王安东吗？”

    “我是，请问你哪位？”

    “我是市委组织部，谭部长找你谈话！”王安东一怔，组织部号称干部的娘家，管理着整个秦州市上千个正处级及以下的干部，权势熏天，组织部的干部自然就是见官大一级，态度优越也很正常。不过，在秦州市委组织部，能够被人称之为谭部长的，只有市委常委、组织部长谭英杰了。

    这个谭部长年纪大不，今年刚刚四十岁，是两年前从团省委副书记任上直接下来担任的市委常委、组织部长，在整个市委班子之中，算是最年富力强的市委领导了。谭部长从省城而来，市委书记杨安民也是由省城派下来的，以前两人在省城有没有什么交集外人不得而知，但自从来到秦州市后，干部工作便深得市委书记杨安民的信任，在干部工作中颇有话语权。干部任命程序严格，在秦州市，一般来说，只有位置特别重要的正处级别领导干部的提拔任命，才会由市委组织部长亲自谈话。一般的正处级干部，如市委市政府委、办、局的一把手任命之前，能有副部长谈谈话就相当不错了，绝大多数副处级干部任命，相关谈话走走程序也就罢了，甚至连谈话都免了。只是自己一个区区副处级干部，而且是毫不显眼的团市委书记，这堂堂的市委组织部长竟要亲自找自己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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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 少数人的战斗（4）

﻿    白云飘浮，晴空万里，大地一片炙热。王安东走出市委组织部的办公大楼，却分明在烈日下感到一股透骨的寒意。忽然间，王安东感觉有些疲惫，疲惫到寸步难行，看着拾级而下的台阶，竟是那么温馨，有了一种席地而坐的冲动。

    想起小时候，在那雄壮的张爷庙山上，疲了倦了，就随意在那石阶上坐下，打个盹、甚至饱饱的睡一觉，醒来以后，又会变得龙精虎狂，别人笑我忒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山野之人，自在就好。恍惚间，王安东似是又回到了那满眼青葱的张爷庙山上，年迈和蔼的父母正在看着自己酣笑，浓浓的情意弥满山间，美丽、轻松、而又洒脱，眼前的风景多美，多想就这样坐下，美美的酣睡……

    与父母相伴，与恋人白头到老，田野山间，青山绿水，做一富家翁，这日子是何等的惬意与美满？再怎么也比这到处都是机关陷井的官场强上太多。隐退吧，回到那漫山碧绿的张爷庙山上，坐看雾起云落，闲看日落雨起，再生两个孩子，和着泥人儿，打着滚儿，嬉戏打闹……

    似乎有一个声音在耳边不停地说着：不如归去，不如归去……

    忽然间，王安东一个激凌，使劲的掐了一把大腿，重新又回到眼前的现实之中。眼前，高楼林立，钢筋水泥在阳光下放射出彻骨的冰冷，犹如张开巨嘴的怪兽，张着血盆大嘴，随时都会择人而噬，王安东发出一股莫名的苦笑，要是自己现在就在这里坐下，整个秦州市，估计不成熟、小孩子脾气之类的谣言又要不径而走，漫天飞舞。现在这个节骨眼上，由于施凛然的存在，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自己。

    一想到这里，王安东索性将大哥大关掉，想清静清静。

    果然不出所料，市委常委、组织部长谭英杰找自己谈话，依然是为了让自己担任昌平县副县长、公安局长的事情。最初的时候，谭英杰态度和蔼，先是对着王安东淡淡地表扬了几句，说是在战斗乡任上颇有成效，组织认可，然后提出，经过慎重考虑，组织决定让王安东担任昌平县副县长，主管公安工作，并建议昌平县提名为公安局长。

    团市委副书记转任副县长、兼任公安局长，怎么看都算是提拔。而且，这事情由市委常委、组织部长亲自提出，份量可想而知，不管背后是什么因素，事情都非同小可。但哪里知道，王安东却当场拒绝，而且拒绝得很是干脆。

    提拔是一种认可，组织部长亲自谈话，更是一种重视，但一个小小的副处级干部，却是毫不犹豫地拒绝组织提议，用一句话说，就是很不给面子。谭英杰顿时脸色一沉，淡淡说道，“这件事情，你考虑考虑吧。党的干部，凡事不能挑肥拣瘦。我们不是征求你的意见，只是通知你一声……”

    很显然，市委常委、组织部长谭英杰很生气。尽管王安东很不理解这位省城来的干部为什么会这样迫不及待地帮着施凛然，但事实是谭英杰很生气，让王安东很忧心。

    世上没有无怨无故的爱，先是县委书记找自己谈话，然后又是市委常委、组织部长谈话，似乎自己在一夜之间就变得学富五车、才高八斗，自己就是那昌平县一亩三分地上横空出世的包青天，或者说是人见人愁、鬼见鬼怕、三舍退避的大门神，只有自己去担任公安局长才能够繁荣发展；否则，就会瘟神降世，大祸临头一般。

    自己什么时候，变得如此重要了？奶奶个熊，信不信老子这就真应了？让你没地儿后悔去？

    时至今日，自己都尚未和副市长、公安局长施凛然碰面，施凛然只是略施小计，就让自己应接不暇，疲于应付，而且名声也越来越差。

    这施凛然，竟然是想将自己生生棒杀在摇篮之中。不说其他，要是真得担任了副县长、公安局长，那么以后，即便王安东拿出证据，将施凛然斗倒，不说其他，这王安东也会变得声名狼籍，你看，这个人，就是施凛然发现了他的才能，这才四处做工作将其提拔到公安局长的位上，结果呢？那小子不但不知恩图报，反而还倒打一钉耙，将自己的恩人斗倒。这个人，狼心狗肺啊！这样的人，在秦州市还有立足之地？

    如果说担任了公安局长，作为主管局，于公于私，有的是给你上眼药的机会。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有的是机会收拾你，到时候，说不定很快就会出师不捷身先卒，指不定哪天就会被施凛然罗织罪名，甚至会在会场带走。结果呢，王安东身败名裂，他施凛然还会落个大义灭亲的好名声，成了别人的垫脚石。

    要是不同意，那好，正在秦州市这么多领导的面子都不给，得罪那么多人，以后的日子，怕是也不那么好过！嘿，这个时候，要是施凛然再出手，估计整个秦州市，连个帮忙说话的人都没有。如此不识务的小子，收拾了活该！

    退一步海阔天空，施凛然的计谋，果然是非同凡响，果然不愧是犯罪份子斗志斗勇的警场老手，轻出一招，就让人防不胜防，疲于应付。

    当然，也不排除这施凛然从哪个渠道知道自己可能背景雄厚，想真正和解此事。毕竟二十岁的副处级干部，虽说在团市委，但毕竟比不得部委或省级机关，在市、县一级，这个年龄担任这类职务，的确是非常扎眼的，要说完全没有任何背景，比现行的官场体制，那是不大有人信的。

    忽然之间，王安东觉得很疲惫，在秦州市，竟然有了一种被孤立的感觉，忽然间觉得很是孤单，谁都想到了施凛然的权势，想帮他一把，但又有谁想到那些被施家父子伤害的无辜百姓？又有谁知道他们的苦难？时至今日，就连市纪委监察三科被精神病的科长熊永新，又有谁来真正关心他的去向？

    官官相护，华夏官场，古来如此，顽疾沉痼，岂是朝夕就能改变？王安东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烈日正当午！看着天空高悬的红日正散发着炽烈的光芒，哺育着天地万物，但万丈光芒之下，高墙之下，树木之下，甚至一些散乱摆放的杂物之下，依然有大片大片的阴影，即便那天空的太阳怎么照耀，都始终难以消除。

    月有阴晴圆缺，自古正道亦苍桑。

    王安东的心情豁然开朗！

    从此，不再悲伤！

    从此，不再徘徊！

    从此，也不再孤单！

    正如那高空中的烈日，数万年如一日，但天地之间，又何尝就是光明一片？扬征起程，做好自己，才是人生必然。

    王安东高昂着头颅，一扫先前的颓废之气，开始昂首挺胸走在秦州市的大街上。忽然之间，一道凉爽的轻风拂来，一股自毛孔的舒泰迎面而来。

    人生就是一场战争，只有永远保持昂扬的斗志，永不气馁，立足长完，从容布置，才能获得最后的成功。行百里者半九十，区区挫折，又何须伤感？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有什么招，你就使出，我应着就是。王安东拿出腰间的大哥大，开始徐徐打开。

    原来，这只是王安东和施凛然两个人的战斗，但现在看来，这秦州市的官场，已经从根子上腐掉了，非一场大地震不可完结。手机刚一打开，就开始叮铃铃地响个不停，竟然是市纪委的电话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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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 少数人的战斗（5）

﻿    接到市纪委的电话，说是市纪委副书记、监察局长牛昆玉找自己谈话，王安东的神情顿时严肃起来。[.la 超多好]无论如何，纪委在这节骨眼上找自己谈话，怎么都不会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组织部谈话给自己升官可以拒绝，但纪委却是国家对干部的强权工具，有限制干部人身权利的权力。在干部队伍中自古就流传着一名话，对干部是否关心，最终体现在纪委。

    这施凛然的盘根错节，嫣然就如一张巨网。事已至此，再也不能任其发展，坐以待毙。

    王安东先是打通了省纪委监察一室副主任周拥军的电话，询问案件进展情况，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周拥军却是含糊其辞，得不到准确的答复。王安东无奈，只得作好最坏打算，马上跟战斗乡副乡长夏连科打了个电话，吩咐其紧急赶往省城，仔细交待一番，这才开始缓步到市纪委。

    市委常委、监察局长牛昆玉四十来岁，白面无须，算是秦州市官场的少壮派，曾任秦州青山县县委常委、纪委书记，三年前直接一步到位，提拔到市纪委副书记、监察局局长位置上。据说在担任在青山县委常委、纪委书记期间，曾经查办过当时任青山县委常委、组织部长纪长生的贪污受贿案件，名噪一声。

    当时查办纪长生案件时，也颇具戏剧性，办案时，受到很大的阻力，并在县委书记的亲自干预下，案件一度搁浅，县委常委、组织部长纪长生正当以为从此高枕无忧、能够平安隐退时，哪知牛昆玉突然提拔到市委纪委副书记、监察局长的位置。

    牛昆玉上任后，第一件事就是旧事重掉、旧案重查，直接将已官居青山县人大主任的纪长生送进监狱，没收贪污所得三百万元，并判决十二年，案件一度轰动一时，也由此铸就了牛昆玉清正公明的赫赫威名。从此以后，全市没有多少处级干部能够在牛昆玉面前正襟危坐，安然自若。牛昆玉虽然同是处级干部，但在全市所有的处级干部之中，威望之高，非一般的市委常委所能匹敌。

    当然，事后，也有不少人说牛昆玉之所以查办这个案件，是想公报私仇，是因为当时纪长生抢了他的小情人，给他戴了绿帽子，所以牛昆玉想尽千方都要扳倒纪长生。一时之间，众说纷纭，莫衷一是。但不论事情真相如何，但牛昆玉的大旗是从此树了起来。

    牛昆玉的办公室是个一进二的套间，格调古朴低沉，窗帘半掩，阴沉的空气给人一种莫名的威压。牛昆玉坐在那里，神态威严，后面的沙发上，坐着一个拿着笔记本的年轻人，像是纪委的工作人员。

    王安东坐在牛昆玉的对面，腰板挺得笔直，眼神完全没有其他干部眼中那些畏惧之意，而是开始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传说中令整个秦州市官场无数大小官员闻风丧胆的白面阎王。

    牛昆玉也仔细打量着眼前的王安东，看着眼前这个全市最为年轻的副处级干部。眼前这人能够在这么小小的年龄担任副处级干部，而且是从乡党委书记任上直接提拔，要说这其中没有一些门门道道，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见王安东轻松的神色，牛昆玉脸色一沉，用手指敲打着桌面，发出咚咚的声音，半晌没有言语，给人一种莫名的威压。

    王安东心里一阵苦笑，能够被秦州市官场视若阎王的人，哪里会是浪得虚名。只是在纪委这个重要岗位上，由一个由私心甚重的人来把持，必非官场之福，从这架势来看，估计也是来充当施凛然的说客吧。

    这个时候，纪委的职能远不如后世那么强势，而且这个时候的政治斗争也远不如后世那般残酷，政治斗争之中，还会适当考虑全局工作，只要没有明显的经济问题，不会动辄以决策失误的名议进行追究责任。

    “牛书记，我有重要问题向你举报！”王安东沉声道，率先打破这里的沉静。

    牛昆玉眼皮一跳，双眼不经意间闪过一道戾气，敲打桌面的手指节奏稍稍出现了一线稍纵即逝的凌乱，沉声道，“你有证据吗？你知道吗？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胡乱反映领导干部的问题，是会影响到秦州市的安宁团结的，是要追究刑事责任的。”

    王安东一怔，脸上毫不掩饰地露出一丝深深的失望。华夏一党专政，纪检监察作为干部监督、反腐倡廉的最后一道防线，担负着党的期盼与群众信任，对于群众反映的问题，应该本着有则改之，无则加勉的态度，审慎对待。而且从牛昆玉的话来看，这纪委是明显知道王安东为什么要举报施凛然了，很明显，施凛然的儿子施浩然胡作非为在秦州官场已是公开的秘密。

    “王安东，你别顾左右而言他，你还是先老实交待你自己的问题吧。党的政策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正在这时，坐在后面沙发上的年轻人突然开口说道，竟然是一副办案的口气。

    王安东眉头一皱，转过身来，看着眼前这个一脸严肃的中年人，淡淡问道，“请问你是谁？”

    “我是纪委的办案人员，你要老实交待你自己的问题，争取宽大处理”那年轻人道，言语之中颇有气势。

    “你凭什么说你是纪委工作人员？你有工作证吗？”王安东淡淡地说道，这时，王安东又转过身来，看着纪委副书记、监察局长牛昆玉，道，“牛局长，作为公职人员，既然要交待问题，在没有确认对方身份之前，我是可以有这样怀疑吧？”

    牛昆玉一怔，脸上随即露出一抹冷笑，眼前这个年轻人，如秋后的蚂蚱，又能蹦达几天？道，“刘科工，你把工作证给他看看吧！”

    这年轻人无奈，只得将工作证从胸前取下，递到王安东的手里，王安东拿在手里，仔细看了看，缓缓读道，“秦州市纪委、监察局监察二科科长刘林华……”

    “前几天，我在省城无意中发现一个叫熊永新的人，他自称是我们秦州市纪委监察三科的科长……”王安东平静的看着眼前的牛昆玉和刘林华，淡淡说道，“这人虽然个头高大，但嘴上却胡言乱语，说是得罪了副市长、公安局长施凛然，被施凛然迫害。我怀疑他是精神病人，怕玷污了神圣的纪委监察部门形象……”

    “所以，当时为了谨慎起见，为了维护秦州市纪委的光辉形象，我将他送到了省纪委。牛书记，刘科长，你们觉得我做得对吗？对了，当时接待我的是省纪委监察一室副主任周拥军……”王安东小心询问，一脸地真诚。

    听了王安东的话，牛昆玉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施凛然只是说王安东和他儿子施浩然同时看上了学校的一个女学生，两人争得头脑血流，不仅将儿子打伤，而且还要扬言让施家家败人亡。据了解，这样的言语，倒也符合王安东一贯以来嚣张的性格。王安东少年得志，气势嚣张一些，自然也就难免。

    但却从来没有听说过熊永新被送到省纪委的事，要是知道熊永新已被王安东送到省纪委，秦州市地面上，即便你施凛然再势大，顺水人情可以做，但哪个还会冒着风险理会你这些破事？

    而熊永新的事情，却也确实透着蹊跷，只是当时听到施凛然亲口说，熊永新突患者精神病，有疯狂的攻击行为，被公安局强行送到了精神病医院强制治疗，很快就可以康复，只要情况一有好转，就立马送回来上班。这件事情，由于是施凛然亲口说出，从一个副厅级领导口中说出，自然就有了可信度，市纪委自然也就信服，也就没再加核实。现在看来，这事儿好像不是那样如此。

    而且熊永新的事情一旦捅到省纪委，纪委的职工被人无端迫害，怎么都会成为一个敏感事件。市纪委、监察局作为当事单位，怎么看都会难辞其咎。

    “对了，刘科长，好像那个熊永新自己说也是个科长。”王安东看着眼前的刘林华，“据熊科长说，当时路过市一中的时候，无意中看到施凛然的宝贝儿子施浩然正在那里对一个女生施暴，当时上前制止了两句，结果就落得了那个下场！”

    说到这里，看着刘林华，王安东有些纳闷道。“不知道是他那个科长大还是你这个科长大？我就是很奇怪，你说纪委的同志不就是专门来打抱不平的吗？怎么熊科长说了公安局长儿子几句，怎么结果就成了这个样子？你说是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所以我在想啊，要是刘科长遇上这种仗义执言的事情，会不会也会被人当作精神病人呢？你说一个部门，连自己同志的是非黑白都不分，人身安全都管不了，怎么还可能分得清别人的是非黑白呢？”王安东看着刘林华，淡淡地说道。

    “刘林华，你跟他胡言乱语干什么？还不赶快审问？”牛昆玉见王安东越说越离谱，脸色一沉，急忙说道。“那个……牛书记，我还有点事情，这个案件，你还是交给别人吧……”忽然间，刘林华觉得心里有些发堵，站了起来，头也不回地对着牛昆玉说道。牛昆玉眼色闪烁，隐隐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记忆之中，这还是刘林华第一次违背自己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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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 大事件

﻿    看着王安东得意洋洋的神态，牛昆玉心里莫名的升起一股怒火，啪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面，怒喝道，“王安东，你认真交待你的问题，别想凭着巧言利齿，蒙混过关……”

    见牛昆玉歇斯底里的神态，王安东露出一抹冷笑，冷冷道，“牛书记，你要是有证据，你可以直接抓我，你是处级干部，怎么能够动辄就拍桌子失体统？”说着，王安东竟然站了起来，对着牛昆玉轻蔑道，“身为纪委副书记、监察局长，滥用职权，知法犯法，对于我的事情，你不必对我大呼小叫，有了证据，你来抓我就是……”说完之后，转身就朝着门外走去。（.la 无弹窗广告）

    “猖狂，猖狂……”见王安东转身就走，牛昆玉气得浑身发抖，在这秦州市，还没有过哪个处级干部、或者说哪个市管干部，敢对自己如此猖狂，呼的一下子站了起来，对着桌子狠狠一拍，喝道，“王安东，你给我站住！”但是此时，王安东背影挺得笔直，竟是对他理也不理，抬腿就朝着门外走去。

    牛昆玉顿时怒极反笑，狠狠道，“既然到了市纪委，想走就走么？你以为纪委是菜市场吗？在秦州市，我就不信还治不了你……”鼻子里面发出一阵冷哼，随即拔通了一个电话，对着电话吩咐道，“马上来人，把王安东给我抓起来，马上实施双规！”

    听到电话吩咐，楼道里面立即就响起了一阵急猝的脚步声，冒出十来个早已埋伏好的警察对着王安东一拥而上。

    王安东神情一凛，原来这牛昆玉找自己谈话，原本是一个鸿门宴，双方只要一谈崩，也不管事情真相如何，立马就不由分说对自己实施“双规”，好毒辣的计策，这样的行径竟然如港台的黑社会谈判一般，活脱脱的公权，竟然变成了自己的私器。

    纪委的“双规”措施是对付当前华夏干部的不二法器，只要被“双规”的干部，基本就算进了鬼门关，再难有翻身的机会。王安东转过身来，对着牛昆玉怒道，“牛书记，牛昆玉，你知道你这是在干什么吗？你是在为虎作伥，胡作非为，滥用公权！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这是共产党的天下，你这是在违法，你明白吗？”

    “简直是笑话！”听到王安东的质问，牛昆玉似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事情一般，竟然哈哈大笑起来，“王安东，到了现在，你可能还没有认清形势，在秦州市，我牛昆玉就是法，你顶撞我，就是违法！你们，赶快把王安东给我抓起来！”

    这来人全是施凛然派来的心腹，听到牛昆玉的吩咐，早就按捺不住，开始一拥而上。

    “哼！大不了鱼老网破！想抓老子，没门！”王安东见状，心下也是一横，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相信以自己手头的证据，不信就扳不倒施凛然，只要这施凛然一倒，所有的问题自然就迎刃而解，今天无论如何也不能落到牛昆玉手里，不然以后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住手！通通都给我住手！”正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传来。这声音不大，但却不怒而威，这些正要扑上来的警察听到这声音，一下子僵在那里，“牛昆玉，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别忘了，你手中的权力，是人民赋予你的，你简直是在给秦州市抹黑，给秦州市纪委丢脸！”只见这时，一个五十来岁，黑脸精瘦的中年人走了过来，对着牛昆玉冷冷道。

    “梁书记，你你你……你不是在中央党校学习吗？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看着眼前来人，牛昆玉一凛，结结巴巴说道。（.la 好看的）

    眼前这人，正是市纪常委、市纪委书记梁龙才，三个月前，受市委委派，到中央党校进行为期半年的学习，市纪委的工作，暂时由市纪委副书记、监察局长牛昆玉全面主持，这梁书记明明在帝都学习，怎么就突然回到了秦州市？突然之间，牛昆玉隐隐有了一种不详的预感。

    紧接着，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后面缓缓的走了出来，竟然是市委书记副李长林。

    “我再不回来，整个秦州市不就成了你的天下？”市纪委常委、纪委书记梁龙才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牛昆玉，然后转过身去，对着身后身材高大的市委书记李长林道，“杨李书记，你吩咐吧！”

    “赶快把这个害群之马给我抓起来！”李长林脸色铁青，对着身后的武警下令道。

    “李书记……我我我……”牛昆玉见状，浑身颤若筛糠，面无人色，无力地瘫软在宽大的办公椅上，紧接着，就从后面上来两个特警，像死狗一般架起牛昆玉就走。

    王安东有些错愕地看着眼前一切，原本已经做了最坏地打算，没想到事情会在这突然间峰回路转。这时，梁龙才走上前来，轻轻拍了拍王安东的肩膀，道，“年轻人，有血气，好样的……”

    李长林也走上前来，把王安东仔细打量了一番，然后又轻轻拍了拍王安东的肩膀，道，“小王同志，辛苦了！”然后两人转身就走，剩下王安东木然呆在那里。

    “我说王安东，傻了吧？”正在这时，省纪委监察一室副主任周拥军突然从后面冒了出来，拍了拍王安东的肩膀，不停地对着王安东挤眉弄眼，那个样子，就像是一个小丑，哪里像是一个严肃的纪检干部？

    “这个，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刚刚都不是说没有眉目吗？”王安东有些纳闷，敢情这小子欺骗了自己，害得自己弄得心惊肉跳的，差点被逼得走上绝路。

    原来，就在刚才王安东打电话的时候，省委的专案组就已经开始出发到了距离秦州市不远的地方了，只是这次行动非常隐密，怕走漏风声，所以即便是王安东这个当事人，也没有提前告诉实情，害得王安东虚惊一场。

    据周拥军一说，王安东这才了解到这个案子的前因后果，这个案件本来已经陷入了死胡同，光凭着王安东提供的证据，还不足以将施凛然拿下。但由于秦州市的熊永新是纪检干部，一个堂堂的纪检干部路见不平，居然还被公安局长“被精神病”，这件事情一下子在省纪委引起了一股不小的震动，作为长期与贪污腐败份子打交道，甚至连自己的人身安全都得不到保证，特别是省纪委的中层干部、办案人员更是群情激愤，一致要求严查此案。于是，省纪委便迅速成立了专案组，准备于近期入驻秦州市对施凛然进行全面调查，这些纪检干部铁了心要将施凛然一查到底。

    哪知就在这时，事情再次出现转机，据说有人将施凛然的案件捅到了帝都的红墙内，而且里面还附有大量证据，高层有大佬立即震怒，立即作出批示，要求西华省委立即彻查，务必严办。省委接到指示后，不敢怠慢，立即成立了以省委副书记为组长的省委专案组，省纪委协助调查，由一名省纪委副书记带队，立即奔赴西华省，将施凛然捉拿归案。

    “你是说，这次有中央大佬震怒？”听了周拥军叙说，王安东有些纳闷问道，这次施凛然的倒台，的确有些蹊跷，怎么会在突然之间高层强势介入？当然，如果说不是红墙介入，这施凛然倒台已是必然，将纪检干部“被精神病”，明显已经犯了众怒，但恐怕自己在这次案件之中，也不能全身而退，虽然自身清白，但是从此以后，只怕也会就此退出政坛，毕竟和国家强权机关争斗，即便将来平冤召雪，也会把自己雪藏一段时间，毕竟在和平年代，没有哪个上级会喜欢一个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官员，刺头形象太过明显。

    “不错，活该施凛然恶贯满盈了！连老天都看不过了。”用拥军有些兴奋。“这次，由省纪委副书记丁长根亲自出马。市委办已经给施凛然打了电话，叫他立马到市委书记杨安民办公室商谈工作，只要人一到，就立即实施抓捕，估计这会儿早已被抓了起来……”周拥军有些高兴道，这个案件，总算可以告一段落了。

    见到周拥军高兴的样子，王安东却觉得事情可能不是这个样子，隐隐透着蹊跷，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公元一九九五年六月十二日，秦州市爆出官场大地震：秦州市副市长、公安局长施凛然，秦州市纪委副书记、监察局长牛昆玉同时被省纪委实施双规。同时，带走的还有秦州市公安局十多个中层干部。

    也就在同一天，秦州市突然进行了扫黄突击行动，采取异地调警的方式，将天一生水娱乐会所一举捣毁，救出被强迫卖淫的未成年少女三十五名，据调查，这些少女都还是秦州市各个学校的在校学生。与此同时，天一生水还嫌涉制罪贩毒，组织黑社会等罪名。天一生水的老板施浩然也被实施突然抓捕归案。

    而且调查还在进一步深入，据说还有其他官员涉案。

    事情轰动一时，引起强烈的震动。就在一切就要告一段落时，王安东的大哥大响了，竟然是帝都来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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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 挣扎

﻿    看着来电显示的熟悉号码，王安东心中百味杂陈，沉思片刻，便摁下开口应了一声“喂！”

    “安东，我是王长卫！”电话那头稍稍犹豫片刻便传来了一个纯正的男音，语气之中带着浓浓的京片子。

    电话里一片沉寂，片刻，王安东开口道，“三叔！”

    听王安东叫了声三叔，电话那头顿时松了一口气，高兴道，“好小子，知道三叔就好，知道三叔就好……”

    王安东父辈四兄弟，当年老爷子天纵豪情，当年生下老大王长保后，便按着“保家卫国”四个字来给四兄弟取名字。只是时过境迁，老大王长保早年在那动乱岁月过早夭折，老二王长家投身军营，老三王长家一直跟在老爷子身边，王安东父亲王长国，长期在企业任职，后又投身政界。王安东两世为人，又曾回归过王家，又岂有不知王长卫之理？

    “安东，老爷子叫我送你八个字：后生可畏，天高海阔！”三叔在电话那头有些酸溜溜道，“老爷子很看好你，我活了这大辈子了，打了大半辈子架，都没有得到老爷子这么高的夸奖！结果你一打架还打出表扬来了！”

    “三叔是行大道不狩小猎！”王安东淡淡一笑，心里略略有些感动，在帝都王家，总还有一些人对自己好。

    “总算你小子还会说话。”听到王安东的话，电话那头，三叔爽朗哈哈大笑。

    “老爷子身体好吗？”忽然间，王安东心里一紧。

    “还好！老四很想你，你抽空回来一趟。”三叔鼻子一酸。“你的电话号码，我也是刚刚才知道，还没有来得及告诉老四两个……你别怨他们，有些事情，由不得我们选择……帝都王家的大门永远对你敞开……”

    电话挂掉以后，王长卫喃喃道：到了帝都都不回家一趟，这小子脾气也真够倔的。随即又发出一声轻叹，家里这些小家伙，真没有一个让人省心，成天就知道搞窝里斗，殊不知这天地之大，又不是只有一个王家……

    王安东站在办公室里，心潮起伏，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思绪翻飞，这个案件，果然是家族暗中使了力。所以还没有等到施凛然临死反扑，便将所有希望全部扼杀在摇篮之中，就如高手过招，一力降十会。由于省委专案组的突然出现，施凛然隐在身前身后的无数暗招，以及背后那些庞大势力，还没有来得及出手便开始烟消云散。否则，还不知道事情会发展到什么局面？

    这本来就不是一个对等的世界，自己所能做的，就是利用自己的身份，做一些该做的事情。一想到这里，王安东仰天长叹，良久，无语。

    天，渐渐的暗了下来，省委专案组将施凛然抓捕以后，没作丝毫停留，立即就带回省城隔离审查，这秦州市突然之间发生的事情，对于很多人来说，似乎就如南柯一梦。

    王安东翻了翻面前的《西华日报》，看着眼前的报纸，又不由想起了帝都那个性格倔强的秦家大小姐，那个在订婚前昔和自己一夜风流的美丽女子，这一别数日，也不知道情况如何了，一想到这里，又发出一声喟然长叹。

    不说其他，就是为了秦倩倩，这帝都王家都是要回的。

    眼前的《西华日报》，还是一周前的，王安东一直放在那里没舍得扔掉，在头版的新闻快讯里面，有着一句话新闻：李浩明同志任洛安市市委委员、书记。

    时隔半年，有改革派儒家学者之称的西华省政府研究室主任李浩明终于获得提拔，被任命为洛安市委书记。

    洛安市古称洛城，距离省城九十公里，经济总量紧跟省城芙蓉城之后，排名全省第二，物华天宝，在全省具有举足轻重的重要地位，洛安市的市委书记，是全省最有分量的地厅有领导干部。几乎在一夜之间，李浩明就成了西华省一颗冉冉升起的政治新星。

    在前世的时候，李浩明在九五年的九月份，出任南川市长，南川市地处偏远，经济总量位居全省后列，两世相比，两者的身份地位，自是今非夕比。

    重生以后的蝴蝶翅膀，正在悄然地改变着一些人和事。

    《西华日报》的另一则新闻，则是关于战斗乡的。《西华日报》转载了一位全国知名学者在发表在一家全国知名报刊上面的对于战斗乡经济发展的分析文章。随着五月一日国家全面实行“双休日”后，工作之余，人们有了更多的时间用来休闲娱乐，以旅游拉动内需的作用明显显现，整个旅游经济的效益开展全面显现出来，旅游经济开始大幅度升温，战斗乡由于集红色教育和风光旅游于一体，配套到位，深受游客欢迎，每到周末，都是游客爆满，有效地带动了全乡整体经济的发展，战斗乡的经济呈井喷似发展。

    加之战斗乡地处偏僻，原来一穷二白，在短期内却得以飞速发展，这种强烈的反差被一些经济学者称之为“战斗乡现象”，进行全面剖析，试图以此为示范点，找到一条山区普遍致富的发展之路。

    而前段时间，九塔乡自来水工程全面完工投入使用，凭借着第二产业桶装水的销售收入，也终于实现了自来水用户两吨内免费的历史性突破，实现了新时期国有企业真正地反哺于民的历史性创举，被国家改革发展中心作为一个课题进行研究，国家水利部已开始在小范围内进行试点运行。

    从九塔乡到战斗乡，每一个地方都留下了自己的铬印。但这又如何？又能改变什么？与其说自己是一个改革者，还不如说是一只无头苍蝇，在华夏官场，有太多有思想有个性的官员终究都是莫名的殒落，就如这次，如果说不是家族突然出手，即便自己胜了，都是惨胜。

    “小伙子，听说你又在秦州搞地震？”突然间，手中的电话响了，王安东刚一接通，就传来了李浩明爽朗的笑声。听到这个声音，王安东顿时心情大好，急忙答道，“老领导，我哪敢呢？再说了，即便我有心也无力啊！”“依我看啊，这个世界，就没有你小子不敢干的事！”电话那头，李浩明一脸的轻松，就是这个家伙当初的那篇文章，使自己进入到洪副总理的视线，从而才有了今日的直线上升，虽然这小子有些无法无天，但最后的结局总归是好的，但这小子，就是太大胆了点。“不过呢，像这样的事情，即便再多搞一些地震也无妨，依我看呐，你这个地震就搞得好。”紧接着，李浩明话锋一转，态度严肃说道。“我们这个干部队伍，总有一些害群之马，对于这些害群之马，我们必须坚决予以清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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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 新天地

﻿    芙蓉城内，车水马龙，一派繁华景象。[.la 超多好]一大早，一辆挂着西s97号的宝蓝色越野车缓缓驶进省委组织部招待所——红叶宾馆。97号车上，南都县政府办公室副主任李栋材摸了摸锃亮的脑门，又对着车镜照了照梳得一丝不苟、为数不多的头发，这才走下车来，抖擞抖擞精神，乘电椅缓缓地走向666房间，去迎接新上任的副县长王安东。

    李栋材今年四十三岁，南川市农业机械化学校中专毕业后，在县农机局参加工作，然后从普通办事员一步一步干到农机监理站站长、农机局副局长，两年前县里机构改革时，又被调整为县政府办公室副主任，实职副科、主任科员，联系工业口。

    听说新县长担任过乡镇党委书记，还在工委、办事处任过职，后来提拔为副县级干部，工作经历丰富，这次是省委组织部以干部交流的名义交流到南都县副县长任上的。按照县政府的意思，基本确定了以后就由自己负责联系新县长的工作。

    这些在乡镇基层工作过的土老帽平素最好面子，最爱排场！李栋材在县里工作多年，长期与乡镇干部打交道，自以为深谙此道。得知新县长今天要来报到，便主动请缨，千里迢迢前来芙蓉城迎接新县长，趁早在联系领导面前混个好印象，便于以后开展工作。像自己这个年龄阶段和所处的位置，长期在领导身边转悠，如果能够获得领导尝识，下次换届的时候，能够外放到某个职能稍稍重要一些的局、委、办担任“一把手”，一辈子也就基本到顶了，但也算得是风光无限。所以，这几年的表现就尤为重要。

    666房门虚掩，对着喷着铜漆、光华可鉴的房门，李栋材再次整理了一下衣衫，将身上一些细微的褶皱平整后才轻轻敲了敲房门，很有节奏地发出“咚咚咚”的声音。

    “请进！”房门里面传来了一个声音，李栋材面带笑容，轻轻推门而进，双手微微上扬，肩膀微微下屈，作出一副只要一见到王县长就准备上前双手握手的姿态，以便恰到好处地表现自己的热情。

    外套间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差不多学生模样大小的年轻人，蓄着精神的板寸，将头埋得低低的，正翘着二郎腿翻着当天的《芙蓉晚报》头也不抬地看得津津有味。

    “这新县长竟然连秘书都自己带了，原本我还想将远房侄子介绍给王县长呢？”县里面哪个县长不是四十出头、大肚腆腆、头顶见秃？更何况这王县长还当过副乡长、乡党委书记，是从基层一步一个脚印爬起来的，按部就班来算，那不得四五十岁才怪？见到这个王县长早有秘书，李栋材心里微微有些失落。

    县领导上任自带秘书和司机也是很正常的事，毕竟这些关键岗位必须要有自己绝对信得过的人才行。不过，一般来说，也只有有来头的县领导上任时才早早就物色了中意的人。作为办公室副主任，自己跟的领导越厉害，身边的人才越有前途，一想到这里，李栋材心中很快释然，开始对新县长升起一股莫名的敬畏和期待。

    作为政府办公室副主任，主要职责就是负责协调落实联系的指示，为联系领导出谋划策，查漏补缺，要说管人，唯一能管的，就是领导的秘书了。驭人之道，威信为先。虽说这秘书是王县长亲自带来的，但毕竟以后还归自己管，怎么也要适当树立一些威信，否则，自己以后就要被这个领导秘书架空了，在新县长那里一句话都说不上。看着眼前这个前来唯一的下级对自己不理不睬，李栋材轻轻咳了一声，微微有些不悦。

    听到这声咳嗽，这个年轻人抬起头来，脸上还露出一丝沉浸于晚报内容的微笑，微微望了一眼李栋材，道，“南都来的同志？”

    听到这句有些老沉的话，李栋材觉得有些怪怪的，当场一怔，也没多想，便道，“我是南都县政府办公室副主任，是专门来接王县长的。”说话的时候，有意将“副主任”三个字咬得响响的。

    哪知这个年轻人双眼仍是紧紧盯着手中的报纸，头也不抬的道，“来了就好，那先坐一会儿。”

    这个小秘书竟然在自己面前端架子，李栋材很是不悦，又望了望里间，见王县长不在，索性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端起青年面前的开水随意喝了一口，翘起了二郎腿，道：“年青人，你是王县长带来的秘书？”

    听到这话，那年青人明显一怔，又将手中的报纸端了起来，开始将脸遮得严严实实，嘴里含混不清的应了一声。

    “小伙子，作为领导身边的人，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面面俱到！既要小心谨慎，低调处事，还要主动搞好服务，为领导排忧解难！”确认了这年轻人的身份，李栋材坐在那里开始教训起这个年轻人来。

    听到这话以后，这个青年便将埋在报纸里的脑袋点得跟鸡啄米似的，似是颇为认可。儒子可教嘛，最怕就是遇到那些仗势分不清形势的年轻人了，李栋材一扫先前先前心头的不快，得意道，“小伙子，既然来到南都县，以后大家都是同事了，以后多学着点！”

    与眼前这个年轻人也渐渐熟络起来，见还是不见王县长的人影，疑惑道，“王县长呢？怎么不见人？”

    这青年将报纸盖过头顶，嘴里含混不清道，“王县长一早上起来就拉稀，估计这会儿就要出来了，你在门外先等一下，不然等会儿臭死人了！”

    “哪有这样说领导的？”李栋材还准备说什么，见那年轻人扬着手中的报纸，不断地指了指最里间。

    李栋材一怔，莫非这宾馆是两室一厅的小套间？领导干部住这样的房间倒也没啥。都说芙蓉城是花天酒地，红叶宾馆也最安全不过，见这年轻人有些尴尬的神情，莫非这新来的王县长在里面金屋藏娇？自己第一天就窥见领导的隐私，也未必就是什么好事，又见这年轻人刚刚示意自己出去，当即恍然大悟退了出去在门外等候，心中又对这年青人莫名增添了几分好感。

    李栋材刚刚出门站住，就见666房门打开，一个身材高大，有些眼熟的年青人提着一个行礼箱从里面走了出来，招呼着李栋材下楼。李栋材看了看这年青人身后，见并没有王县长出现，有些纳闷道，“王县长人呢？”

    “先下去上车再说……”这个年轻人道。

    见这年青人下楼，王县长并没有出现，李栋材心道，估计王县长不想让别人看到房间里的女人出现，这才叫秘书提前下楼，王县长倒也谨小慎微，当下便识趣地跟在年青人身后，只是心头微微有些郁闷，敢情自己这大半天的表情白白浪费了。刚刚走出不远，就见这年青人拿出大哥大，随手接了一个电话，“唔，我是王安东……好，五分钟后出发，行，南都的车熟悉路况，我们在前面开道……”“王安东？王县长叫啥名来着？唔……羞死人了……领导不带是这么玩人的？”听到这电话，李栋材当场愕然，瞬间石化，满脸通红，几步紧跟到王安东身后，差点将脑袋栽进了裤裆，一把将行李箱抢过提在手里，心中暗自叫苦不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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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 初临南都

﻿    一路上，见王安东不说话，政府办副主任李栋材和驾驶员霍连铁也都沉默不语，越野车里的空气显得尴尬而又沉闷。

    想起早上的情形，李栋材就觉得一阵郁闷，今天这脸丢得太大了，只是这县长又实在是太年轻了些，怎么会有这么年轻的副县长？难不成这王县长打粮胎里就开始作官？李栋材暗自腹诽不已。

    好在上车后王县长对早上的事只字未提，李栋材也就渐渐放宽了心思，慢慢的，也就学着王安东的样子，将脑袋倚靠在软皮靠座上。然后又若有所思地看着前面年轻的背影，南部县政府领导班子一正六副，都是一伙老官油子，里面山头林立、错综复杂，这年纪轻轻地王县长，也不知道以后有无立足之地。

    一想到这里，李栋材就觉得一阵懊恼，听说王县长是乡党委书记出身，照理说也是最善斗争的老官油子才对，只是这么年轻，即便自打娘胎里就开始做官，又怎么比得过政府班子里面的那些官油子？现在，即便是班子里面最年轻的副县长，也至少有了二十多年的工龄，官龄都比王县长的年龄大，又怎么斗得过人家？

    南都县地处偏远，是全省有名的农业大县，那所谓的工业只不过是几个快要破产倒闭、工人天天闹事的破厂子，又哪里有什么油水可捞？又哪里有什么真正的工业可言？

    原来是县里的领导早就知道了王县长年轻，所以这才故意整了这么一个费力不讨好的差事，自己还以为拣到宝了，屁巅屁巅地从南都县驱车，千里迢迢跑到省城来接。（.la 无弹窗广告）早知道是这个样子，就不来了，也好趁早改换门庭。一想到这里，李栋材就觉得心里晦气之极。

    王安东坐在副驾驶上，一路青山绿水，田间的水稻将熟未熟，入眼倒是满眼葱笼，让人的心情不再那么烦闷。

    似是冥冥之中早有注定，重生之后，自己改变了李浩明的命运，由前世的南川市长改任全省举足轻重的洛市委书记，自己却机缘巧合，跑来担任南川市下属的南都县副县长。

    那天和李浩明通电话时，都认为自己不宜再继续呆在秦州市，虽然“战斗乡现象”如今已是声名鹊起，九塔乡自来水建设也取得了巨大成功，甚至在行业内引起了轰动，但由于施凛然事件影响太大，加上其背后势力盘根错节，大环境已不适宜王安东再继续呆下去。即便再呆下去，短期内也难以获得进步。况且，去年党内刚刚出台了《党政干部提拔任用条例》，干部的提拔任命会越来越规范，像以前那样一夜之间一步登天、破格提拔的局面将会一去不返。就拿现在的实际情况来说，在基层像王安东这样的二十岁的副县实职干部，也着实太过扎眼。加之在秦州树敌太多，这样下去未必就是好事。

    对于李浩明的分析，王安东也是心知肚明，特别是在二十一世纪网络媒体高度发达的后世，各地一旦出现三十岁以下的副县长，立即就会被当作特大新闻，被网友挖地三尺的人肉搜索，甚至以前吃了什么饭拉了什么屎都调查得一清二楚，使多少青年才俊从此折戟沉沙，大好前程从此断送，甚至还牵连出一大批人物。

    虽然如今的舆论大环境还远远不如后世尖锐，而党政领导干部的提拔任用也才开始逐步规范，目前尚有很大的寻租空间，规范却已是大势所趋。这个时候，李浩明从未经历，却早已懂人心可贵、人言可畏，已经具有了领导干部趋利避害的良好素养，积极动员自己远离秦州，王安东一听，便当场答应，以为到了李浩明的地盘，从此以后，有个当市委书记的大佬将自己罩住，便可从此高枕无忧。哪里知道，却是这么一个结果，居然让自己远走南都，而且是以省委组织部的名义进行年轻干部异地交流任职。

    结果出来以后，自己便当场给李浩明打了电话，哪里知道，这李浩明却在电话那头乐呵呵地道，“小伙子，南川好啊，我可是想了很多办法才将你调到南都，那里地处偏远，山清水秀，而且没有一个熟人，也不会有人说我闲话，以后看你小子怎么在那里蹦跶，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啊……”怨念啊怨念，这老头子明显是对自己不放心，这才把自己流放边疆，当场让王安东哭笑不得。

    其实这件事情李浩明没有完全说实话，王安东的调动办起来异常顺利，甚至顺利得超乎寻常，让李浩明都疑惑不解，但这些事情也不便多问，只道是这小子确有官运，运气太好。

    王安东也发了狠，当场便驱车跑到洛安市，借着感谢看望为名，随手顺走了李浩明珍藏多年的大红袍和两瓶珍藏五十年的五粮液，气得李浩明望着王安东的背影直跺脚，大骂土匪强盗。

    回到省城以后，王安东又和胡小蝶温存了几日，现在，胡小蝶已是千万资产。按照王安东的安排，胡小蝶已注册了化蝶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聘请了专业团队，自己提供了思路，进行软件研究，相信不用几年，化蝶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名声便能响遍大江南北。待适当时机，王安东便打算将化蝶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研发基地搬迁到南都县，建立南都科技园，在南都打造华夏的硅谷。

    看着王安东年轻的背影，一路上，李栋材已下定决心，回去以后，再走走林县长的路子，改换门庭，重新换个联系领导。

    九路十八弯，车行八百里，地势才霍然平坦，变得一马平川，眼前的视野也为之一阔。

    见王安东坐了起来，李栋材摆了摆头，强行甩掉心中的不快，打起精神，心中默默念叨，“阿弥陀佛，就当结个善缘，可怜可怜眼前这个初来乍到的少年县长”，当下坐直了身体，看着眼前的沃野千里，认真介绍道，“这片土地名叫何家坝，是我们南都县最好的土地，地势平坦，土地肥沃，水源便利。”

    “几百年前，这里本来是当时南都县城所在地，但清朝道光年间，这里发生了一场大火，将整个县城夷为平地。后来，有地仙说这里风水不吉利，不再适宜建府立县，所以，当时南都府才搬迁到现在的位置……”说到这里，李栋材不无遗憾道，“要不是那场大火，估计县城的城市框架，比现有的南都城大上一倍不止。”

    “现在看来，那场大火也未必不是好事，至少为后人保留了良田万顷！”王安东见李栋材有些伤感，心中微微有些意外。

    “王县长，可能现在这良田也保不住了。”听到王安东的话，李栋材一阵苦笑。

    “怎么回事？”王安东一怔。

    “南都县罐头厂进行企业改革，香港星奇公司有意注资一个亿参与破产重组，但前提是县委、县政府无偿将这块土地划拔给星奇公司，重新建设厂房。经过五轮谈判，已经与县委、县政府达成了意向性协议。”李栋材有些沉重道。“胡闹！”王安东脸色一沉，便躺在软皮车座上，不再言语。听到王安东的话，李栋材当即一凛，心里又似乎隐隐升起了一丝希望。这个王县长，似乎还有些血性。但一想到这星奇公司的来历以及县委、县政府的决议，心中又顿时黯然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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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 人心官心（上）

﻿    何家坝一路平坦，又行两里地，南都县城已是遥遥在望，公路旁挂着明显标识：前方500米收费站！王安东坐直了身体，远远的，就见收费站前方有几辆小轿车在公路旁一字排开，知道是南都县前来迎接的同志。

    看着迎接的车队，王安东粗略一数，约摸有七八辆的样子，看这个阵势，南都县委、县人大、县政府、县政协四大班子悉数参加，仪式隆重、礼数周到。看着眼前的情形，王安东眉头紧皱，眼前的形式主义也太强些了，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干部把所有精力都用在这些迎来送往的形式之上，干事创业的精力自然就少了不少，王安东很是讨厌这种表象上的形式主义。

    作为重生者，王安东却是知道，在共产国的相当长的一段时间，这种形式主义是相当严重的，特别是那些地处偏远、发展基础不佳、发展底气不足的地方，这种形式主义更为强烈，当然，这也是上有所好、下必甚焉，上行下效，不得已而为之，结果弄得大家都苦不堪言，劳命伤财。特别是在后世，更爆出一个副县长一天陪客泡八次温泉、整个人差点休克的新闻，形式主义真是害死人，以至于后世一位红色子弟登顶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反对形式主义、官僚主义、享乐主义、奢糜之风“四风”问题，从中央政治局做起，以身作则，再加上各级纪委严格查办，这才使这一现象得到根本好转，风气为之一清。

    当然，王安东知道，自己一个区区排名最末的副县长上任，自然担当不起这样大的阵势，这些人来迎接的，是陪同自己上任的省委组织部干部二处处长林秋生同志。干部二处专门负责干部任命，管着全省大大小小的各类官帽子，自是非同凡响。王安东自然明白这些，心下轻叹一声，叫驾驶员霍连铁放慢车速，让省委组织部和市委组织部的车辆先行通过，然后又才缓缓跟上。

    见到这个细小的动作，副主任李栋材心下又不由小心了几分，这些细微的礼数，显然不是一般的乡干部出身的干部能够掌握得如此清楚细致。即便他这个办公室副主任，都差点忘了这个常识性的动作。小小年龄便明分寸、知事理，倒像是机关干部，哪里像是泥腿子出身的愣头青？一路上的想法也不由得有些动摇起来。

    见省委组织部和市委组织部的车行来，南都县委、县政府四大班子早已在路上等候，驶到近前，林秋生便主动停下车来，等着王安东以及市委组织部副部长何均平从后面快步跟上，然后就在公路边和县委、县政府四大班子领导一一见面握手。

    林秋生身材高大，穿着带条纹的乳白色西服，将整个身体衬托得更加苗条高大，王安东却是高大而又匀称，两人一前一后，看上去倒也协调。

    “林处长，欢迎你到南都来检查指导工作，给我们输送优秀人材！”见到林秋生下车，南都县委书记许长阳便几步上前，双手紧紧握着林秋生的右手，一副颇为热情的模样。许长阳今年刚到五十，从南都县常务副县长一步一步干到县委书记，算是老南部了。

    林秋生虽然只是个干部二处的处长，也仅仅是个处级干部，但省委组织部管着全省大大小小的无数官帽，自是非同凡响。放在平时，即便以林秋生以县委书记之尊，要想见到林秋生，别人也是爱理不理，这次主动下来，自然要好好接待。

    “许书记客气了，来，我给你介绍一下新来的王县长！”林秋生和许长阳寒喧之后，但指了指身后的王安东。

    许长阳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还用摩丝将额前的头发吹成一片“瓦”，一看就是颇为讲究。此时，见到王安东年轻的模样，神情明显地怔了一下，这个王县长，分明就是大学生的模样，这个样子，也太年轻了吧？一抹失望在脸上一闪即逝，难怪要干部二处处长林秋生亲临南都，原来是来给这小子镇场子啊。省委组织部的干部腿脚金贵得很，就说上一次市委换届，宣布新来的市委书记时，省委组织部也仅仅只来了个干部二处的副处长，这一次新来一个副县长，县上的领导心里正在纳闷，怎么这次会是二处的处长亲自前来，原来才是这个原因。

    见王安东走上前来，许长阳轻轻地对着王安东点了点头，右手蜻蜓点水般的握了握，淡淡道，“欢迎你来南都工作！”

    王安东见状，也只是轻轻点头回礼，淡淡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语，然后又跟着林秋生等人和前来迎接的县委、县政府四大班子主要领导人一一握手见面。

    果然不出所料，这次前来迎接的不仅有县委书记许长阳，县委副书记、县长林志强，甚至还有县人大主任刘海成、县政协主度赵根生，县委副书记赵青宁，以及县委、县政府班子成员，几数是悉数参加。

    “简直是胡闹，居然派这么一个副县长，这明显还是个娃娃嘛，都不知道懂不懂公文的运转的程序！分管个屁的工业！”见所有人都上了车，县委副书记、县长林志强也钻进了车里，刚一坐下，就脸色一板，露出一丝失望之色。

    “林县长，听说那王安东以前还当过乡党委书记……”见县长林志强起了轻视之心，县政府办公室主任戴国远急忙提醒道。刚刚那个年轻人虽然年纪尚浅，但言谈举止，却是沉稳大度，并没有表现出半点慌乱，显然非一般的同龄人可比。

    林志强饶有深意地看了一戴国远，又开始倚在车辆的软皮沙发上面，也不知道心里在想着什么，很快就沉默起来。

    “唉，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公子，这哪里是来工作的，分明是来镀金的，也不知道能在这里呆住几周？”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石东升斜倚在靠座上，发出一声轻叹，然后闭上眼睛开始假寐。

    一九九五年九月，秦州市团市委副书记王安东由省委组织部交流到南都县任副县长。九月十二日，南都县召开全县干部大会，省委组织部干部二处处长林秋生亲临会场，宣读省委组织部的决定。

    会上，林秋生介绍了王安东的简历，并代表省委组织部对王安东前阶段的工作进行了高度肯定，并着重介绍了王安东担任战斗乡党委书记期间创造的“战斗乡现象”，懂经济，懂发展，属于开拓性干部；明确提出，这次由省委组织部将王安东交流到南都县任职，是省委组织部从全省大局出发，为促进南都县经济社会发展注入新鲜活力而作出的统筹考虑。

    县委书记许长阳、县长林志强作了发言，纷纷表示南都县委、县政府坚决服从省委组织部的安排，对王安东的到来表示欢迎。其后，王安东作了表态发言，将在县委、县政府的领导下，认真按照中央、省委、市委安排部署，扎实搞好本职工作。九月十二日，王安东正式走马上任南都县副县长，南都大幕，徐徐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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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 人心官心（下）

﻿    下午的干部大会很简单，不到一个小时便完成了全部议题。散会以后，县委书记许长阳、县长林志强又亲自将省、市组织部的两位领导送回南都宾馆休息。随即，县委、县政府召开了联席会议，迅速对王安东的分工进行了明确，王安东同志分工负责工业、科技、企业改革、开放合作、民营经济，并增补为南都县企业改制工作领导小组副组长。

    县委专职副书记赵青宁办公室，宽大的沙发上，县经贸委主任王大奎正在汇报工作。

    赵青宁今年五十一岁，系南都县唯一的党委专职副书记，协助县委书记处理县委日常事务，分工负责组织、人事、工业。去年下半年，按照中央、省、市的统一部署，全县切实加快企业改制工作进程，县委、县政府成立了南都县企业改制工作领导小组，赵青宁任第一副组长。

    “赵书记，前几天，我们和香港星奇公司再次进行了接触，星奇公司又提出了新的条件……”宽大的沙发上，王大奎仰着一张胖大的脸，脸上带着一丝苦涩，这个星奇公司，简直就是个无底洞，经常狮子大开口，简直令人心力交瘁。

    只是这罐头厂一万多人，已经一年发不出工资了，现在已经九月份，要是再不将这个包袱甩出，今年这年关可就难过了。

    听到王大奎的话，赵青宁也是一愣，没想到星奇公司的条件没完没了，但是很快，脸色又恢复了平静，道，“什么条件？只要能够在承受的范围，都可以商量嘛！虽说对方明面上只出资一个亿，但还要消化这么多下岗工作人嘛，提一些条件也是在所难免的嘛！”

    “除了提出要在征用何家坝的土地建设厂房外，而且要求三千万五年的中长期贷款，利息由县财政补贴……”

    引资一个亿，却要政府兜息从银行贷款三千万，这资引的。但县委、县政府急于扔掉包袱，又不得不受制于人。尽管平时许书记和林县长很多事情都不对路，但在这件事情上，态度却是高度统一，颇让人费解。

    经贸委主任王大奎将近一米八的身高，腰围也是三尺八，腆着一个大肚子，看起来像个肉墩子一样，人称王大胖子。

    “这个要求，是有些难度！但也不是不可以接受！”看着王大胖子胖乎乎的圆脸，半晌，赵青宁抬起头来道，“不过这事儿还得跟许书记通气一下。”

    “那林县长那里呢？”尽管知道许书记和林县长不对路，也知道林县长的工作作派，王大奎还是忍不住问道。

    “算了，到时候直接上常委会。”赵青宁抬起头来，淡淡说道，但言语之中，却是一言九鼎，威风八面。

    王大胖子一听，尽管心中忐忑，但眉头还是一下子舒展开来，赵书记是企业改制常务副组长，既然他同意，这事儿就好办了。至于在县委常委会马打死牛、牛打死马，都与他王大奎无关。(.la 棉花糖)

    “对了，赵书记，我上次给你汇报我儿子工作调动的事情，你看能不能再给打个招呼？”汇报完罐头厂企业改制的事，王大奎又提起了个人私事。

    “就是上次说从电力公司调到县财政局的事儿？”赵青宁眉头一皱，“你儿子年龄不小了，也在电力公司干了些年头了，也是该调动调动了！”

    一听这话，王大奎心头一喜。他王大奎今年已经五十有三了，按照五十五岁一刀切的原则，再过两三年，就要到点了，自己之辈子就算到头了，到时候，最主要的能为孩子谋个好差使，解决好后顾之忧。

    “对了，你儿子今年多少岁？”

    “那兔崽子今年二十三了，本科学历，以前在电力公司时，也是个业务能手，还混了个股长。”说起儿子王自立，王大奎一脸的得意。想当初，儿子大学毕业后，本来是分配到乡镇政府的，但考虑到乡镇太过贫苦，企业效益又好，于是就动用了关系，把儿子留在了县电力公司，哪里知道，几年过后，全县的企业一家不如一家，效益直线下降。这样看来，还是国家部门稳当得多。

    看了看得意的王大奎，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忽然间，赵青宁开口问道，“你知道新来的王县长多大？”

    刚才开大会的时候，经贸委主任王大奎自然也参加了，远远看上去很是年轻，但听省委组织干部二处处长介绍，王县长先后担任过副乡长、乡党委书记、办事处主任，以及县团委书记，还干过团市委副书记，虽然看上去年龄不大，但工作经历很是丰富。王大奎挠了挠脑袋，道，“听介绍说，王书记工作经历丰富，看上去却很年轻，但从工作经历来看，怎么也得三十来岁吧？”

    说完之后，心里涌起一股醋意，三十来岁的副县长，年轻有为，只要不出事，绝对是前途远大啊。

    “没那么大，再猜猜？”赵青宁笑了笑道。

    “难不成二十多岁？”王大奎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半晌讪讪道，“这二十几岁的副县长，在南都县算是破天荒了。与他一比，我们这半辈子都活到狗肚子上去了。”

    不知道是想故意打击王大奎还是另有想法，赵青宁摇了摇头，伸出两个指头，道，“王县长没你说得那么大，现在刚刚二十岁，还差一个月才到二十一岁！”

    王大奎一下子目瞪口呆，半晌没有言语，原本以为怎么都得二十八九，哪想才有二十岁，喃喃道，“二十岁的副县长？还是从基层起来？他这是打娘胎里就开始当官吗？”想想自己的儿子王自立，参工三年，当个股长，老子就在背后没少使力，一个二十多岁的毛头小伙，刚刚大学毕业不久，社会上的那么多弯弯道道懂个屁，一不小心阴沟里翻了船都还不知道为什么。

    其实他哪里知道，王安东担任这么多职务，居然只是在一年多年时间里就担任的，而且还颇有成绩。

    “一个娃娃，屁都不懂，就派来担任管工业的副县长，也不知道组织上是怎么考虑的？”见到王大奎惊讶的表情，赵青宁的脸上露出不屑的表情。“还说创造了‘战斗乡现象’，这么年轻，创造个狗屁现象，一看样子就知道是吹的。”

    王大奎一听，顿时不住地点头，心道这小子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关系户下来镀镀金，只等时机一成熟，就立马走人，这等干部，往往是无功便是过，当下心中也很不在意。

    目前实行党委分工制，同样的工作，政府口既有分管领导，党委同样还有分管领导，本来还打算哪天去给分管领导王县长汇报一下企业改制工作，但一看到赵青宁的表情，当下心中也就此作罢，莫为这些区区小事得罪了赵书记，弄得反而不美。

    估计要是王大奎真正了解到王县长在秦州市的英雄事迹，就不会这样想了，而是早就屁巅屁巅地跑去汇报工作了。要不是王安东在秦州市，以团市委副书记的身份扳倒了秦州市副市长、公安局长，在秦州官场掀起了一场不大不小的官场地震，也不会因此远走南都。不过这些事情，估计说出来也没几个人愿意相信，副处级干部扳倒副市长，这事情的确有些匪夷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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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七章 酒桌乾坤

﻿    晚上六点，宴会在南都县兴州大酒店如期举行。南都县委书记许长阳，县人大主任刘海成，县委副书记、县长林志强，县政协主席赵根生以及县委、县政府领导悉数出席。一个大包间里面，两张大圆桌，气氛热烈。

    席前，县委书记许长阳代表县委、县政府作了致辞，热烈欢迎人林处长以及省、市组织部本着对南都县事业发展大局出发，给县政府注入了新鲜血液。同时，热烈欢迎王安东同志到南都县工作，祝愿王安东在新的岗位上做出新的成绩。

    一上桌，省委组织部干部二处处长林秋生便坚持不饮酒，市委组织部副部长何均平见省上来客不饮酒，也仅仅只是浅尝辄止，席间倒也平淡无奇，一桌人很快就吃完散席。倒是王安东这桌，王安东今天初来乍到，第一天报到，一行人虽然不情不愿，但还是按照礼节性的你来我往，王安东也不推杯，也开始礼节性的一一回应，尽管没有刻意而为，但一来二往，也还是喝了不少酒，很快，王安东脸颊微红，微微露出一丝醉意。许长阳一行将林秋生送走后，房间里正剩下了这桌人，几个四大班子主要领导走时有意无意的对着各自属意的人使了眼色，席间的气氛骤然活跃起来。

    见王安东微微有些醉意，突然间，邵灿华站了起来，对着服务员大声道，“今天王县长第一天来报到，我们大伙儿就喝他个高兴，来，把小杯子全部给我撤下，全部换成爷们的啤酒杯！”

    “邵区长，这个不行了，今天喝得有些高……”王安东醉态朦胧，急忙摆了摆手。

    邵灿华个子不高，但身形粗壮，今年四十来岁，表面上一副粗粗黑黑的样子，说话大嗓门，酒量极大，号称邵三斤，在县政府班子中，分工负责交通、扶贫等工作，在以前王安东没来之前，协助代管工业和企业改制。

    邵灿华是常务副县长石东升的人，见邵灿华率先开炮，席间一个个神情各异，眼睛里闪烁着奇怪的光芒，这新县长看来和石常务不怎么对路？酒杯上的气氛，一下了变得怪异起来。

    见王安东连连摆手，邵灿华嘿嘿一笑，道，“我说小王县长，男人在任何时候都不能说不行，男人最喜欢听女人说我要，最怕女人说我还要……”说着说着，还学着女人嗓门，浪声浪气道，“哥，我要……哥，我还要……”

    听到邵灿华讲完，酒桌上轰然大笑，全都转过眼去，看着眼前的小王县长。这里大部分很多县领导都是从乡镇基层起来的，平时摆些黄段子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了，王安东也不以为意，跟着嘿嘿大笑。

    忽然间，就见邵灿华道，“按照南都县的规矩，胯下夹着两个卵蛋，就是来喝酒的。一个学生娃儿，无论如何都要喝个两三个斤酒，我在你那个年龄，三五斤酒不再话下！来，我们换个大杯的。”

    听见邵三斤的话，一席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脸上露出怪异的笑容，人家明明是与他身份对等的副县长，却被人莫名的称作学生蛋子。只见王安东脸上仍是露出一抹淡淡地红晕，对着眼前的话似是充耳不闻，见服务员就要将面前的陶瓷酒杯换成小啤酒杯，抬起头来，道，“服务员，邵县长不是叫你换啤酒杯吗？你这个这么小，怎么喝啤酒？那还不得光倒酒去了？还不换个大的来？”

    邵灿华可是这里的贵客，以前的时候，这个杯子可是邵县长指定的。兴州大酒店是全市最好的宾馆，能够来这里吃饭的，自然是非富即贵，更何况，从这个年轻人坐的主宾位置，一看就知道颇有来历，见这个年轻人吩咐，那服务员一下子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

    “毛头小子，就是经不起激？”见王安东居然这么快就主动应战，邵三斤心里暗自发出一声冷笑，对着服务员大声道，“还愣在那里干什么？赶快去换大杯子。”

    很快，那服务员就换上了能足足装上三两白酒的啤酒杯。

    本来已经酒过三巡，看着面前又突然摆放着这么大一个杯子，很多人当场就心里发怵，打起了退堂鼓。

    “来，小王县长，今天初来乍到南部县，我们单搞两杯！”说着，邵灿华就打开一瓶老白干，瓶口朝下，开始汩汩倒酒，刚刚倒了三杯，第四杯时还没倒到杯子的三分之一，瓶里里就已经空了，当下又叫服务员开上一瓶，然后将四杯酒倒满，看着眼前一瓶白酒就像白开水一样倒出，不少人暗暗咂舌。

    “来，王县长，咋们走一个？”说着，端起面前的三两一杯的白酒，咕噜一声，脖子一仰，喉头一动，满满一杯白酒一下子就干了个底朝天。

    这几年，邵三斤便很少饮酒了，此时，见邵三斤这个阵势，才知邵三斤宝刀未才老，邵三斤这个名号果然不是盖的。

    邵三斤喝干一杯酒后，然后又停不停留，又立即端起另一杯酒，仰起脖子一饮而尽，六两酒被邵三斤两口连干，竟然脸不红心不跳，气色仍旧如常。

    喝完两杯酒后，邵灿华已经有了些朦胧醉意，一把抓起桌子上面的两个杯子，倒竖起来，将里面的最后一滴酒都竖了出来，带着挑衅性的眼神望着王安东，道，“小王县长，现在该你来了！”

    王安东脸色脸颊略带两抹红晕，看上去犹如擦了烟胭的女人，有些腼腆道，“邵县长太厉害了，这个样子，是会醉的！”说完，见所有人都盯着自己似是下不了台，这时，只见王安东猛吸一口气，端起面前的白酒，模样颇为艰难地吞了下去，看样子，立马就要摇摇欲坠，似是随时都要倒下去一般，但这两杯酒下去以后，却就是没有倒地。

    “王县长，我也来敬你两杯！”见王安东一副立马就要醉倒的模样，这时，分管民政、社会事业、残联、扶贫的副县长杜仕俊又端起面前的酒杯。

    见杜县长也要出来斟酒，酒席上的人都是眼前为之一亮。邵灿华属于常务副县长石东升的人，可这个杜副县长，却又属于县长林志强的人。一个县长，一个常务副县长，两方人马居然都在酒桌上出手对付新来的小王县长。

    这是在逼其站队啊？要是想当骑墙派，两面都不讨好啊！见酒桌上的情形越来越热闹，宋实舜看了看场中的情形，一对小眼睛一眯，似是霍然明白了这其中的原因，然后口观鼻鼻观心坐在位置上，定定看着杯中没有饮完的酒水。我老头子这把年龄了，再过两三年就退下了，年轻的人事，可不想再参合了，只是这个新来的年轻人……宋副县长心里暗自叹息了一声。

    “这个，我酒量有限……”见杜县长要斟酒，王安东双手乱摆，脸色红红地推辞道。

    “咋们就是个大老粗，在南都县，连酒都喝不到两杯，还做什么工作？”听见王安东推辞，邵灿华坐在那里粗气大声说道。

    杜仕俊听见这话，也嘿嘿的干笑两声，颇为艰难的看了一眼手中的酒杯，然后牙关一咬，杯中酒一饮而尽。

    王安东脸上依然是带着淡淡的微笑，一副无知者无畏的横样，见杜副县长咕咚咕咚两口灌下，又听邵县长这么一激，脸色顿时有些激动了，这时，居然仰着脖子，也一口将杯子里的酒一口灌下，这个时候，王安东脸上红晕更浓了，看上去红通通的，像是擦脂打粉过的一般，但就是没有倒下。

    见王安东连干三杯，已经开始摇摇欲坠，但就是没有倒地，这时，杜仕俊艰难的看了看面前空空的酒杯，心一横，一咬牙，又将瓶子里的老白干汩汩地倒了出来，一人一杯，红着脖子吼了声“干！”与王安东碰了碰杯，然后一饮而尽，杜副县长虽然有些酒量，但毕竟不是邵三斤那样的海量，两杯六两白酒喝下肚后，只觉得肠胃顿时翻江倒海，急忙咬紧牙关，使劲的坐下，这才没有现场出臭。这时，只见王安东端起满杯白酒，也像喝白开水一样，咕咚咕咚一口吞下，看得杜副县长眼睛发直。此时，杜副县长隐隐觉得有些不对，正要想想哪里不对时，头脑已经开始昏昏沉沉，当下又不敢开口说话，生怕一开口就来个现场直播。

    在坐的都是坐镇一方的副县长，但是此时，见王安东面前摆着的四个空空的白酒瓶子，众人心里都不由得一阵咋舌，暗道这小王县长真是好酒量，居然这个样子都没有当场倒下。

    忽然间，就见王安东摇摇晃晃站了起来，打了一个响指，大声叫道，“服务员，拿个大点儿的杯子，再拿四瓶酒来！”

    听到王安东的话，邵灿华和杜仕俊脸色俱是一变。那服务员又急忙抱了四瓶老白干过来，很是尴尬的对站在王安东面前，道，“这位先生，这已经是我们这里最大的酒杯了，没有再大了。”

    “真喝不过瘾，连个大杯子都没有！”王安东一边说话，一边啪啪地将四瓶老白干瓶盖全部拧开，抬头看见眼前摆着一个面盆大小的汤盆，对着服务员道，“把这个大碗给我拿几个来！”

    服务员一听，急忙就跑了过去，抱了几个面盆大小的汤碗过来，王安东将碗拿来放在面前，拿起白酒就往汤碗里面倒，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硬是将一瓶酒倒了个底朝天，这汤碗容量确实不小，一瓶酒倒下去，还不到汤碗的一半。

    众人看看王安东的动作，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王安东也不管众人的眼神，然后又将一瓶酒倒在另一个碗里。倒完两瓶酒后，王安东索性左右开弓，直接将两瓶酒往大汤碗里倾。看着王安东的作派，忽然之间，郝灿华和杜仕俊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正当众人纳闷中，只见王安东将装了整整满瓶酒水的汤碗推到邵灿华和杜仕俊面前，道，“邵县长，杜县长，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一人敬你们一碗，为了方便，我就将两瓶酒并在一起了，来，我先干为敬！”

    说罢，就见王安东端起足足倒了两瓶酒，足足有面盆大小的大汤锅，像喝凉水似的咕咚咕咚就将碗里的酒灌下了肚。然后，用手摸了摸胀得圆圆的肚皮，又学着郝灿华的样子，将大汤碗倒着竖了过来，里面恁是一滴不剩，然后指了指郝灿华和杜仕俊面前的酒碗，“两位大哥，小弟已先干了，两位请！”

    邵县长看着面前的面盆大小的酒碗，脸色胀成猪肝色，但一看到王安东挑衅性的眼神，当场鼻子一捏，仰起脖子就往嘴里灌，刚刚灌了几口，就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如万马奔腾，胃肠里的无数红白之物似乎就要喷薄而出。邵灿华急忙咬紧牙关，生生将胃里翻腾之物压了下去。

    见邵灿华抬起头来，王安东又将手头的空碗拿在桌沿边敲了敲，邵灿华顿时满脸通红，心下一横，又将酒碗里的白酒往嘴里灌，哪知刚一开口，只听噗的一声，一股红的白的青红的紫的一下子喷了出来，整个人像根木桩子似的，咕咚一声栽倒在地上。

    那边的杜仕俊却是更加不堪，刚刚把酒碗端在手里，就一屁股滑到了桌子下面，人事不省。这邵三斤和杜仕俊两人车轮战都反而被人灌得趴下，这得有多大的酒量？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酒桌上顿时鸦雀无声。“有气魄，谁惹我，一锅端。”老宋县长看着王安东面前的酒碗，一对小眼露出阵阵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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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 硕鼠

﻿    副县长邵三斤和杜仕俊两人醉得就像死狗一样，连夜被人送进了县人民医院挂了几瓶盐水后才清醒过来，而另一个当事人王安东则像个没事人儿一般，独自一人摇摇晃晃回到了寝室。

    当天晚上，新县长王安东酒桌独战邵灿华和杜仕俊的英雄事迹便在南都县党政干部中开始不径而走，都知道南都县来了个年轻人，一个人喝了四斤白酒，将副县长邵三斤和杜仕俊两人当场给灌得趴下。

    第二天早上七点，当王安东的身影准时出现在兴州大酒店陪同省、市组织部领导用早餐时，县长林志强和常务副县长石东升都明显愣了一下。显然，两人昨晚已经知道王安东斗酒的事情。王安东昨晚一人独斗南都县两大酒仙，两人的酒量可是众人皆知，料想即便胜利也是惨胜，没想到王安东这么快就恢复如初，心中暗叹到底是年轻人恢复得快，其实哪里知道，王安东在这方面的确天赋禀异常人，特别是修炼了“三清术”以后，更不能以常人度之。

    听说昨晚王安东一个人喝了四斤白酒，除了在场的人以外，其余人都只当是传话人夸大其词罢了，哪个人能够喝得了四斤白酒？人又不是酒坛子，即便人不醉肚子也装不下。那邵灿华号称邵三斤，充其量最多就是两斤多的酒量，要是真喝个三四斤，不把人醉死也会把人胀死？

    早餐是宾馆的自助餐，一行人谈笑风生。饭后，县长林志强、常务副县长石东升、县委常委、组织部长彭云秋、以及副县长王安东等人将省委组织部二处处长林秋生和市委组织部副部长何均平送出南都县境内，这才掉转车头。(.la 棉花糖)

    县委书记和副书记两人今天一大早有急事不能相送，县长、常务副县长、组织部长相送也是题中应有之义，但由于这次是省委组织部专程送王安东来报到，由王安东相送也还说得过去。

    分手的时候，林秋生还特意下了车，和送行的人一一握手告别，王安东排在最末位，林秋生却紧紧握着自己的手，很是叮嘱了一番，虽然嘴上只是说了一些勉励的话，有困难随时找我之类的客套话，但不知怎的，这个林秋生似乎对自己有着别样情愫，让王安东不由丈二和尚摸不着头，思来想去，自己的印象中的确以前从不认识这人，看着林秋生和和气气的样子，当下只以为自己错觉，当下便也不再多想。

    送走省委组织部干部二处处长林秋生后，县长林志强和常务副县长石东升便先后有事各奔东西，王安东坐在车上，也准备回到县政府办公室，作为重生者，王安东知道，再过一两年，中央经过国有大中型改革的经验积累后，立马就会开始对全国的中小型企业进行全面改革，几乎是在一夜之间，无数企业停人，工人下岗，几乎成为那一代下岗工人不可愈合的创伤，既然自己现在重生归来，总得利用自己的先知先觉，为这个世界做一点什么。

    见王安东陷入沉思，驾驶员霍连铁也不说话。（.la 好看的）霍连铁今年四十来岁，身材高大，腰板挺直，似乎是特种兵出身，但就是沉默寡言，如闷葫芦一样，成天不说话，即便和王安东坐在一起，也从不主动开口。

    当车行至何家坝附近时，见公路两旁断断续续出现了很多农民，这些人提着蛇皮口袋，一个个行色匆匆，朝着公路旁的那间瓦房走去，青石院坝上，挤满了人群，瓦房的土墙上，被人被火碳之类的歪歪斜斜写着“县罐头厂秋蘑菇收购点！”。

    蘑菇学名双孢蘑菇，又称白蘑菇、洋蘑菇，是世界性栽培和消费的菇类。同时，随着科技的发展，还可利用蘑菇菌丝体生产蛋白质、草酸和菌糖等物质，很有培育和种植前途。

    南都县属于亚热带季风性湿润气候，每年春秋两季，极易适宜蘑菇生长，而且具有墩实、菇体大、菌盖大而厚、组织紧密、品质好、味道鲜美、营养丰富等特点，是生产罐头的良好原料，南都县生产的蘑菇罐头、芦笋罐头、以及水果罐头，一度远销东南亚、俄罗斯等地。罐头厂也经营得红红火火，风头之劲，一时无俩。只是近几年来，生产的罐头销量不佳，产子的效益这才日益掉了下来，如今更是涉临破产的境地，连工人的工资都发不出来。

    早些年的时候，罐头厂负责生产销售，农户负责提供原料，实现公司和农户互惠互利。从华夏改革开放的发展历史来看，由国企带动农户发展，这应该是最早的“公司+农户”形式，而农户也的确从中受益，有力的促进和带动了农村经济发展。而后世由各类专家总结的“公司+农户”，是应该由此脱胎而来。但真正让农户得到实惠的，应该还是国企时代。

    蘑菇适宜生长温度为10～18c，现在这里九月份，室内温度刚刚开始下降，应该是第一批蘑菇刚刚上市。这些农户手里提着蛇皮口袋，眼看要到收购点时，一个个便钻进旁边的田地里，捡起一些泥巴碎石就往蛇皮口袋里扔，然后又连着泥巴碎石往那收购点挤去。

    小轿车过了蘑菇收购点，王安东才示意驾驶员霍连铁将车停下，然后下了车，又叫霍连铁在前方转弯处等着，这才徒步向这个收购点走去。

    “你这个泥沙太多了，人家一看就不得收！”收购点屋后，王安东见一个农户正在用手大捧大捧往蛇此口袋里面掺泥沙，口袋里的蘑菇本来数量就不多，但这些泥土地就有两三斤的样子，几乎占到了十分之一。

    “哼，我这还算多？你没看何二娃，整了半口袋泥沙，都蒙混过关了。”那老农刚一说完，却发现王安东是个陌生人，顿时觉得失言，一下子闭上嘴巴，提起口袋就换了个地儿继续掺沙子去了。

    “何二麻子，二等，十斤……”

    “李四拐子，三等，八斤……”

    王安东挤进人群，就见县罐头厂的原料收购员打开蛇皮口袋粗粗一看，用手朝着口袋里扒拉两下，就开始称称，一边大声念着，然后，旁边就有一个人在本本上开始记帐，帐记好后，就由农户自行将蘑菇倒进箩筐里面，本来洁白的蘑菇，此时在框子里面，却到处沁着泥巴，看上去模模糊糊，样子好不恶心。

    蘑菇种植需要一些专业技术，在农村里面，除了一些大的专业户，散户种植并不是很多，不大一会儿，这里的蘑菇就收购完毕，罐头厂原料收购员就开始组织几个农户装箱上车，这时候，王安东这才注意到，每一个箩筐下面，居然都有半筐碎石。这些个家伙，不但连农户从地里掺杂进来的泥沙都算作了重量，而这些收购员居然更狠，竟然还成筐成筐装着碎石。

    这里恰好是流动蘑菇车流动收购的最后一个点，装箱之后，就开始驱车向罐头厂驶去，王安东示意霍连铁开车跟上，然后就跟着在罐头厂门口下了车，跟着先前的那辆蘑菇收购车进了罐头厂货物称重。

    “三儿，你今儿这个蘑菇实在是太次了点？而且还这么多泥沙？恐怕不好过关！”厂部收购员看了车上的蘑菇，皱着眉头道。

    这时，就见三儿凑到了那厂部收购员面前一阵耳语，然后又从腰间拿出一个信封塞到手中，顿时，那收购员便眉开眼笑，开始顺顺当当的过称收购。这时，那个被称作三儿的年轻人见王安东站在那里，双眼一瞪，露出一脸的痞气，对着王安东大声喝道，“看什么看？还不给赶快给老子滚开点！”说着，开车的驾驶员也提着大铁扳手朝着王安东走了过来。王安东急忙装作很害怕的样子，一下子扭头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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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 上 夜访（1）

﻿    “王县长，如果你真想了解罐头厂的情况，我带你去个地方！”见王安东脸色沉重地从罐头厂里走了出来，驾驶员霍连铁突然说道。

    两天来，霍连铁从不主动开口说话，即便问到问题，也从来都是惜字如金，这时冷不丁的硬邦邦说出这句话来，王安东很是诧异。

    “王县长，我有个战友，也转业在罐头厂，所以听他说了一些……”见王安东诧异的神情，霍连铁神色很不自然。

    “你知道什么就说吧？”王安东见霍连铁欲言又止，缓缓开口说道。都说驾驶员是领导的眼睛和耳朵，一些平常领导听不到的话，但由于驾驶员的身份和地位，消息出处不同，自然接触到消息就有所不同。但王安东则不以为然，以为一切都要坚持群众路线，多调查研究，多接触群众，如果说一切真实消息都要通过驾驶员或身边的人来获取，那么这个领导是很没有群众基础的，是很失败的，而且如果过多的倚靠驾驶员和身边的人，就很容易造成偏听偏信。但如果说身边人有什么真实消息，王安东也从不介意认真倾听。

    “那厂长徐满贯就不是个东西，在厂里任人唯亲，把他所有的七大亲八大姨全都安排在重要岗位上，只要凡是不听他话的，他都打击报复，两年时间，就生生把一个全县盈利的大厂弄成今天这个样子……”听到王安东说话，霍连铁便开口说道，语气越来越急愤。

    王安东见霍连铁的神情不似作伪，耐着性子听他把话说完，脸色一沉，道，“这些话你有证据吗？还是道听途说？这些话是要负责任的！”

    霍连铁一脸的冷傲，丝毫不为所动，“王县长，至于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你到时候就知道了，这些事情，罐头厂的人都知道。要是我有半点假话，你开除我就是！”

    王安东回到办公室时，政府办公室副主任李栋材早已守在那里，将厚厚的一叠关于南都县工业发展的现状以及全县的企业资料交到王安东手里。昨天晚上，李栋材回到家里，老婆朱春花见其长叹短嘘，问起原由，李栋材说新领导才有二十岁，估计没几天就会被县委、县政府一班人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跟着这么一个领导，绝对没有前途，不如趁早换个领导跟跟。

    哪知听了李栋材的诉苦，朱春华却立即骂道，“你成天钻营，这么大一把年纪，都活到狗肚子上去了，还没有我这么一个女人明白事理。你见过几个二十岁的副县长？要是没有足够的背景，二十岁能够当上副县长？你想想，就是现任的书记县长能够提拔出二十岁的副县长来？这样的背景，怎么都会前途无量，你跟着这样的人，好好干事，比成天这里钻营哪里钻营强得多！”

    李栋材听了老婆的话，顿时豁然开朗，现在这个年代，干部提拔日益规范，早已不是那个动辄就可以破格提拔，所有人几乎都可以一步登天、二十多岁的副县级干部比比皆是的特殊年代。更何况，这次来报到都是省委组织部干部二处的处长亲自前来，上次宣布市领导省委组织部都仅仅来了个副处长。这么一看，这个新来的王县长，显然来头极大。这一下，可真是拣到宝了，跟着这么一个领导，怎么都会大有前途。

    李栋材打通了心结，顿时兴奋异常，立即翻身爬上老婆已经有些干瘪的身体，一夜耕耘了三次，直把朱春华高兴得“死鬼死鬼”叫个不停。

    第二天一大早，李栋材像打了鸡血似的早早就到了县政府办公室，在秘书没有到位之前，准备亲自替王县长打扫办公室，哪知刚一到县政府，就听到王县长昨晚一人独战县政府两大酒仙光荣胜出的消息，李栋材听了后更觉得老婆所言非差，这个小王县长还真是不简单，当下便急忙赶到办公室，开始卯足了劲整理资料。（.la 无弹窗广告）此时，见到王安东回来，急忙将手头的资料全部奉上。李栋材以前就联系工业口，对全县的工业企业分布情况自然熟稔于胸，再加上刻意准备，对情况之熟悉，比之县工业局王大奎并不相差多少。

    “王县长，南部县是农业大县，但工业基础并不是没有，骨干企业主要有八家，效益一直很好，只是近年来才没落了。只是说来也怪，这些年随着国家企业开始大规模的企业改制，这些企业就莫名的开始越来越没落了。”李栋材坐在办公室里，开始认真给王安东汇报全县的工业情况。

    “王县长，目前全县的企业开始普遍倒闭，工人发不出工资，有人煽动成天开始找县委、县政府闹事。县委、县政府为了尽快甩掉包袱，实行能卖能卖……”说到这里，李栋材又开始欲言又止，仔细观察着王安东的脸色。

    王安东见状，当下开口道，“没事，你就说说你的想法，权作我们商讨。”

    见王安东脸上露出鼓励的神色，知道王安东和以前的领导不一样，能够倾听不同意见，当下便大着胆子道，“我琢磨着，这样把厂子卖掉也不是个办法，能不能由县里面集中力量救活一个厂，集中解决一些问题？”

    没想到李栋材还有自己独特的想法，王安东当下赞许地点了点头。见王安东点头，李栋材又汇报了一会儿工作，王安东鼓励了几句，便高兴得屁巅屁巅地去了。李栋材刚刚离去，县政府办公室主任戴国远便敲门走了进来，先是问王安东对办公室满不满意，说是有什么需求尽管吩咐，态度很是热情，见王安东点了点，然后又拿出一份名单，上面写着几个政府办的工作人员，叫王安东自己从中选一个秘书。

    王安东示意戴国远放下，回头准备征求一下李栋材的意见，然后再作打算。

    戴国远再寒喧几句，这才离去。

    晚霞映红了天边，天空如火烧云一般。王安东刚到南都县，又是单身一人，在征得王安东同意后，县政府办公室便将其安排进了县政府招待所的一个豪华套间。晚饭后，驾驶员霍连铁便将车开到南都县宾馆。这霍连铁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件八成新的西装和一件黑色的喇叭裤，看上去倒像个稍稍有钱的城里人。霍连铁开着小车在县城几弯几拐后就驶入一条小巷子，然后说了句“有事打我传呼”后就逃也似的将车开了出去。

    王安东见霍连铁兔子似的跑了，很是纳闷地顺着巷子走了进去，这条巷子灯光昏暗，模样破败，似是很久都没有经过修缮，四周的墙壁上，到处都是有些破败的标语“加班一百天，出口创利税！”“我为我是罐头厂职工而光荣！”巷子两旁，房门虚掩，像是住了很多人户。王安东刚刚走了几步，前面就一下子窜出一个穿着黄布衣衫的中年人，一把拉住王安东的手，凑到王安东的耳边，道：“进去玩玩吗？罐头厂的妹子，很便宜的！”

    王安东一怔，随即问道，“你是干什么的？”

    听到王安东问话，那男人脸色一红，随即低下头去，低声说道，“很安全的，模样也不错，以前也不是专门干一行的，只是最近才改行的，干净得很……”

    王安东当下为之一怔，霍连铁那小子说是要让自己亲自了解罐头厂的情况？此时，心中已经明白了几分，随口问道，“你也是罐头厂职工？”

    那男的听了，脸色更红，半晌没有说话。王安东见这样也问不出个什么名堂，假装着不经意道，“多少钱？”

    “三十！”见王安东眉头一皱，以为王安东不满意，又急忙说道，“二十……”

    “十元也行……”

    “五元，就五元……人家不是专来做这个的……”那男的见王安东脸上有些不情不愿，急忙说道。王安东一听，心里也有些着急，估计自己再拿捏一下，两元钱一次都出来了，当下也急忙道，“那行，你在前面带路！”

    那男的终于长舒一口气，带着王安东进了一个大门，王安东抬头一看，这里竟是罐头厂的一个侧门。王安东跟着进去，只见厂房里面破败无比，房屋又低又矮，又破又低，如进了灿民窟一样。见王安东不住的皱眉头，那男的急忙说道，“就在前面不远。你知道的，这几年，罐头厂效益不好，职工工资已经一年多没有发工资了，这些地方自然也就没人管了……”

    “你也是罐头厂的职工？”王安东再次不经意地问道。

    “嗯，我从十八岁就在厂里上班了，已经上了十多年了，现在厂子停产，出去也不知道做啥？”这男人分明才有三十岁来岁，但面容已经憔悴无比。

    这个男人带着王安东在厂房里七弯八拐，然后就进了一排低矮的小平房，房间里，隐隐沁着昏黄的灯光。房间里面，外面是一间厨房就着餐厅，里面满满当当摆满了厨具和杂物，房间里面东西虽然很多，但是收拾得很整洁，显然这房子的主人很是勤劳。厨房的正中间，放着一间简易的饭桌，昏黄的灯光下，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正趴在桌子上做作业，见到这个男人进屋，这个小女孩抬起头来，指着用布帘子隔着的里屋道，“爸爸回来了？妈妈正在里面等你！”

    “嗯，小乖乖，来，陪着爸爸出去玩玩！爸爸明天就有钱了，给你买好吃的！”那男的对着王安东指了指布帘子里面，道，“我在门外守着！”然后拉着小女孩的手，朝着屋外走去。听到这话，王安东似是明白了怎么回事，突然间感觉心里堵得透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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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 下 夜访（2）

﻿    谁说一官无用，地方全靠一官！看着小女孩稚嫩的面孔，王安东鼻子一酸，伸手从钱夹里拿出五百元现金，轻轻放到小女孩手里，柔声道，“来，叔叔给你买好吃的！”

    突然间见到这么多绿绿的钞票，小女孩一下子睁大了眼睛，不由自主地将手伸了出来，那男子也将双眼睁得大大的，但看了一眼王安东，神色又迅速黯然下来，小女孩见父亲没有同意，又将伸到半途的手缩了回去，脸上露出一丝失落。(.la 棉花糖)

    王安东走向前来，轻轻拉起小姑娘的手，将钞票塞了进去，对着男子道，“先拿着吧，给孩子买点好吃的，千万别苦了孩子。”小女孩见状，立即将钞票攥得紧紧的，生怕跑了一样。

    一听这话，那男子一下子泪流满面，半晌说不出话来，拉着小女孩的手，指了指布帘里面，示意王安东进去，然后朝着门外走去。

    “大哥，坐下吧，叫嫂子也出来，我来就是想找你们聊聊天！”王安东急忙拦住就要外出的男子。小女孩见状，有些意外地望着王安东，不解地说道，“叔叔怎么不进去？以前那些给钱的叔叔可是都要进去看妈妈，和妈妈聊天的！没事，叔叔去和妈妈聊天吧，我和爸爸就在外面守着，不会打扰叔叔和妈妈聊天的。”

    “小乖乖，叔叔是来和爸爸聊天的，你乖乖的做作业的，叔叔和爸爸妈妈聊一会儿！”王安东蹲下头来，轻轻地抚摸着小女孩的脑袋。

    这男人看着手里的钞票，见王安东不进去办事，脸上顿时露出为难的表情，似乎担心王安东会把钱再要回去。王安东见状，道，“不碍事，你收下吧，那些就当是我找你们聊天的劳务费！”

    这男人听到这话，这才放下心来，将小姑娘手里的钱拿过来贴身放好，有些茫然地看着王安东。

    “小姑娘做作业吧，我们到里屋去聊聊！”这时，王安东掀开帘子，迈步走进了里屋。里屋灯光昏暗，一个二八丰腴少妇坐在一张用木板简易搭成的木床上，角落里，放着一个土漆衣柜，衣柜上面，工工整整堆放着一些冬天的衣物和夏天用不着的被褥，布设简易而又陈旧。这少妇模样不错，胸满腰瘦，略施胭脂，身上散发出一股花露水味道，想必就是香水吧，见王安东进来，将头埋得低低的，像只受惊的小鹿，浑身颤抖不已。

    那男人见王安东进去，一咬牙也跟着走了进去。王安东进里屋坐下，对着局促不安的两人不由自主道，“怪不得你们，是政府工作没有做好，让你们受苦了。我是县政府的，今天专门来了解罐头厂职工的情况。”

    呜呜！听说王安东是县政府，那两夫妻一下子忍不住抽泣起来，那男的道，“我们已经两年没有发工资了，最初的时候还给大家发些生活费，这一年来，连生活费都没有了，现在外面又找不到事做，工厂又不准离开，要是稍微有出路，谁会走这条路啊？”那年轻女子一下子转过身去，躺在床上不住的拉泣起来。

    “这些怪不得你们，是我们的工作没有做好。”王安东见着又羞又愧的两人，急忙开口安慰道，随即又很纳闷道，“罐头厂不是还没有完全停产吗？怎么一年多一分钱都发不出？”

    听到王安东的话，这男的一怔，悻悻道，“不知道……这些事情，我们这些小老百姓怎么知道？”

    “这有什么不知道？”听到这男人的话，那女子一下子急了，霍然转过身来，毅然抬起头来，定定看着王安东，“都这个时候了，我一个女人家，为了这个家，连这些事都做了，都到了这步田地了，还有什么不敢说？照现在这个样子，可能厂子里就只有你这样的老实人才相信厂里还会让大伙儿尽快上班？”

    “不就是徐满贯中饱私襄？不就是借着升级换代之名，把厂里的设备都悄悄地卖了出去吗？现在又要搞什么引资破产吗？”那二八少妇气呼呼地说道。

    “你少说两句，你不怕二狗子那些人又来找你麻烦？”听这少妇说话，那男人急忙站起来捂住少妇的嘴巴。

    “张秀英，你又在乱说什么？”说曹操曹操到，简直是怕什么来什么，张秀英的话刚说完，布帘就被忽然掀开，一个虎背熊腰的壮汉喷着酒气，蛮横地从外面冲了出来，伸出大耳刮子就朝着超级大张秀英刮去，嘴里还喋喋不休的骂道，“徐满贯是厂长，是我的二伯，他的名字是你叫的吗？”

    那男人见这人要打老婆耳光，急忙走上去撞开这壮汉的大手，讪笑道，“二爷，刚刚开玩笑呢？”

    “谁他妈给你开玩笑了？蒲仕德，胆儿长肥了？居然敢拦老子了？我看你是皮又痒了？”那壮汉见状，右手对着蒲仕德一扫，一下子将这人推了一个趔趄。

    “你干什么？”王安东腾的站了起来，一下子横在二狗子前面。

    “你他妈算哪根葱？也不看看这是哪里？居然敢在罐头厂里撒野，信不信老子分分钟钟就把你给你灭了？”腰圆体胖的黑狗子见王安东拦在面前，大声喝斥道。

    “混账，这罐头厂里面就没有王法了吗？你就可以任意胡来，欺男霸女？”王安东喝道。

    “哈哈，给老子讲王法？在这罐头厂里，老子就是王法！”听到王安东的话，二狗子觉得似乎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对着外面大声叫道，“牛二娃，你们都给我进来，这小子要讲王法，你们就进来给他讲讲什么叫王法？”

    二狗子话刚落，外面就传来了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他妈的，我看看是谁敢在罐头厂胡作非为？马上给我关起来。”紧接着，就从外面涌进来三个手里提着钢管警棍，身上胡乱穿着治安服的治安人员。

    见这些人涌了进来，蒲仕德和张秀英脸色顿时变得苍白无比，小女孩也从外面跑了进来，一下子钻到张秀英的身后，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嘴里还大声说道，“妈妈，我怕……妈妈，我怕……”

    “这人涉嫌在罐头厂偷盗闹事，快把这人给我抓起来！”二狗见治安队涌了进来，脸上露出得意洋洋的表情，看也不看王安东，脸上露出淫猥的表情，伸出手来就朝着张秀英姣好的面容摸去。

    “你……给我滚开！”张秀英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啪的一声打在二狗子伸出的手臂上。

    “臭婊子，都出来卖了，还给老子装什么装？都给老子关起来，包括蒲仕德一家人。”二狗子见张秀英不给面子，立即发出一怒喝。

    “都给我住手，我看谁敢动手？”正当这些人闹闹哄哄准备对着王安东几人一涌而上时，突然间，外面传来了一声巨喝，只见霍连铁带着五个壮汉匆匆赶来，这些壮汉青一色的身材高大，一个个扛着铁锹木棒，气势汹汹地从外面冲进来，一下子站在王安东面前，将王安东护在中间。

    “王……”霍连铁见王安东没有事情，终于松了一口气，王县长几个字还没有叫出口，就被王安东双眼一瞪，生生将“王县长”几个字咽下肚去，悻悻道，“你……没事吧？”

    “你看我像有事的样子吗？你怎么来了？这些人又是谁？”王安东道，这个霍连铁，以为把车开走了，没想到却阴魂不散地跟着自己。

    “罐头厂情况复杂，我怕你出事，见二狗子几人过来了，便带着几个战友赶了过来。”霍连铁急忙说到，像是个做了错事的孩子。

    “二狗子，牛二娃，好哇，又在罐头厂里欺负人？我看你皮又痒了是吧？”见到这些治安人员，和霍连铁站在一起的一个高大汉子对着二狗子等几个治安人员喝道。

    这高大汉子似乎很有威信，话刚说完，先前闹得最凶的几人就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股怯意，有些拿不定主意地面面相觑。

    “好啊，孙大军，你威风什么？你竟然敢勾结外人，在罐头厂里胡作非为，信不信我马上把你关起来！”哪知正在这时，外面突然又传来一个声音，一个穿着警服的中年人带着两个警察威风八面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吴队长，你来了？孙大军伙同这些人在厂里闹事，快把这些人全部关起来。”这时，正不知所措的治安队二狗子几人见到这吴仁宗，一下子激动起来。

    “哼！这些人来闹事，不仅要抓，而且要重处！”吴队长扫了王安东几人一眼，冷冷地哼了一声。

    “吴队长，分明是他们闹事，你怎么不分清红皂白就抓人？”吴仁宗是城东派出所驻罐头厂警务队队长，专门负责罐头厂的治安秩序，孙大军毕竟是罐头厂的工人，对这些二流子治安队员可以不在意，但对这些正儿八经地警察却是害怕得很，要真是被派出所抓起来，怎么都要掉上一层皮。“有事进去再说，二狗子，还不赶快把他们抓起来？”警务队长吴仁宗全然不理会孙大军说话，鼻子里面哼道。“想抓人吗？等一下，也不看看外面是谁来了？”见吴仁宗就要抓人，这时，霍连铁抬头看了眼门外，得意洋洋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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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章 官大一级

﻿    “哼，谁来了都不好使，今天在罐头厂闹事，老子的地盘，老子谁的帐都不买！”见霍连铁得意洋洋的神色，罐头厂警务队长吴仁宗心头很是不爽，嘴里不停的哼哼，甚至懒得回头看看是谁，说完之后，右手很有气势的一挥，对着带来的两个警察喝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动手，把这些闹事的家伙全部给我铐起来！”

    “在罐头厂的一亩三分地上闹事，还想讲人情？你知不知道？我们吴队长是最铁面无私了！”见吴队长下了命令，另一个警察从腰间拿出手铐气势威严的往孙大军面前一抖，脸上露出一抹冷笑，这些个臭当兵，平时拽得跟二五八似的，.la [棉花糖]

    见吴仁宗就要抓人，霍连铁脸上露出一抹戏谑的微笑，另一个警察警觉不对，立马扭过头来一看，顿时吓得浑身一抖，急忙用手扯了扯吴仁宗的衣袖，示意身后情况不妙。

    “扯什么扯？今天谁来都不好使！”吴仁宗眼睛紧紧盯着角落里吓得瑟瑟发抖、胸肥腰瘦的张秀英，似是发现新大陆一样，脸上露出一抹贪婪的笑容，道，“把这里所有人都给我抓走，这男男女女一群的聚在这里，一看就是在搞违法交易！”

    “吴队长，求求你了，我们也是被逼无奈，你就放过我们这一次吧？”卖淫嫖娼本就是违法勾当，要是被抓进去，听说光罚款就是一笔天文数字，现在家徒四壁，吃饭都没有着落，又哪有钱交罚款，大人吃点苦倒无所谓，关键是苦了孩子，张秀英和蒲仕德夫妻一听这话，一下子吓得跪在吴仁宗的面前。

    吴仁宗见自己一句话就将蒲仕德夫妇吓得下跪，顿时就有了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高高地将脑袋一抬，双眼却死死盯着张秀英露出的白花花的胸脯，装模作样的发出一阵义正辞严的冷哼。[.la 超多好]

    “孙大哥，你平时熟人多，孙大哥，你托人帮忙说说，让这吴队长放过我们吧，以后我也不敢了！”见吴仁宗不理不睬，张秀英急了，跪着两腿挪到刚刚涌进来的孙大军等人面前，显然这孙大军平时在罐头厂里还是有些威望的。

    “哼，找人说说？今天老子谁的帐都不买！”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娘们这么诱人？到手的肉谁也别想抢！张秀英话刚刚说完，吴仁宗就一声厉喝，将张秀英夫妇最后一线希望彻底击碎。

    “范范……范所长！”范所长话刚落口，另一个刚刚不断扯着吴仁宗衣袖的警察结结巴巴叫道。

    “你说什么浑话，什么范所长？这里老子说了算，什么狗屁范所长？即便来了老子也不怕……”见身边的警察说范所长，吴仁宗心头极度不爽，老子从警几十年，最不爽的就是年纪轻轻就爬到自己头上的范所长了。

    “范所长……你来了……”这个警察是刚来不久的新兵蛋子，加之又分出来在罐头厂上班，见到辖区的派出所长，自然紧张得不行，明明是准备给范所长打招呼，给吴仁宗示警，哪知一紧张，好半天都没叫出来口来，等吴仁宗话刚落，这年轻警察才一下子顺溜地叫出口来。

    “吴仁宗，你好大的威风啊，你真是谁的帐都不买？连我的帐都不买？”听说范所长来了，吴宗仁心头当即一个颤抖，身后，立马就传来一道威严的声音。

    “范范……范所长，你咋来了……”听到这个声音，吴仁宗急忙转过身来，满脸憋得通红，结结巴巴说道。

    “这罐头厂是你的地盘？我就不能来了？”范伟马着脸道，“我看再不来，你都要上天了。”

    一听这话，罐头厂警务队长吴仁宗顿时冷汗直流，自己这个罐头厂警务队长，可是找人托了很多关系才搞到手的，虽说罐头厂如今破产在即，但宁做鸡头不做凤尾，多少总有一些油水，不说其他，这罐头厂的几千女职工，看得顺眼的只要找个机会就能弄上床。这个姓范的刚来不久，本来就对自己不甚感冒，这次正好拿到自己的把柄，这下可就玩完了。

    范伟理也不理吴仁宗，而是走到跪在地上的蒲仕德夫妇身前，将两人扶了起来，小声喝道，“哭什么哭？谁也不会抓你！”见两人止住哭声，又要跪在地上磕头跪谢，范伟盯着蒲仕德，喝道，“你一个男人家，怎么也跟一个女人样，动不动就下跪，像什么样子？还不赶快起来？”

    蒲仕德夫妇听到这话，这才抹着眼泪起来。见蒲仕德夫妇起来后才走到霍连铁的面前，笑着说道，“霍哥，你说你过来也不提前打个招呼，害得我紧赶慢赶！”

    这个范伟看上去一表人才，皮皮白晰，三十来岁，见范伟如此作派，王安东对这个年人印象开始赫然好感，能够将老百姓放在眼里的派出所长，怎么都不会太坏。

    “小范，你来了就好，霍哥没事，就是出来溜达溜达，要不发生这档子事，本来我也没想惊动你的。”霍连铁急忙说道，也很知趣地没介绍王安东的身份。

    “怎么回事？吵吵闹闹像什么话？”正当范伟和霍连铁说话时，突然间，又有一个威严的声音传了过来，顺着这个声音看去，只见一个全身肉墩墩的中年人腆着巨大的腐败肚，背着双手缓缓地走了过来。

    “二爹，你终于来了？这些人在罐头厂闹事，这个人还说要了解罐头厂的情况。”见这个中年人走了出来，早已偃旗息鼓的二狗子一下子将腰板挺得笔直，几步跑到这个中年人面前，指着王安东等人说道。

    “调查了解罐头厂的情况？”这中年人看了一眼王安东，心里一紧，随即又露出疑惑的神色，如今在这节骨眼儿，可别千万不要让人坏了好事，当即话锋一转，阴阳怪气道，“我看是来闹事吧？既然来闹事，你们怎么还不把这些人抓起来？”听到这中年人的话，二狗子几人立即就开始跃跃欲试。

    “徐厂长，这些人犯了事，你有证据吗？你们有执法权吗？你们罐头厂有什么资格抓人？谁给你的这个权力？”见徐厂长叫治安队抓人，范伟站在那里，淡淡地说道。

    “范所长，这些事，不用你操心，至于我这个厂长该怎么做，不需要你这个派出所长来教我！我警告你，今天这是我们罐头厂的私事。”徐满贯看了一眼范伟，也冷冷说道。

    听到徐满贯的话，二狗子脸上顿时露出挑衅的神情，在二狗子眼里，在南都县，就没有徐满贯摆不平的事。不说其他，那公安副局长丁爱国还不是和徐满贯称兄道弟，有了副局长撑腰，你一个小小的派出所长又如何？

    “徐厂长，别仗着有几个臭钱，就可以为所欲为！”见徐满贯态度强硬，范伟拦在霍连铁面前，慢条斯理地说道，“你别忘了，现在是法治社会，不是你想胡来就胡来！”

    “范伟，别给你脸不要脸，识相的，就自己快点走！我不拦你。”徐满贯脸色一沉。

    “徐满贯，我今天把话摞在这里了，要是谁敢在这里胡来，我就敢把谁关起来！”范伟也顿时火起，指着徐满贯喝道。

    “好好好！姓范的，你有种，你等着！”说着，徐满贯就拿出砖头大的大哥大，“兄弟，你在哪里？……就在这附近？……你看看，有人在罐头厂里闹事，还要把我抓起来，你看能否方便过来一下？马上过来？那好，麻烦你了……”

    见徐满贯旁若无人的打着电话，范伟脸色铁青，大手一挥，对着吴仁宗喝道，“还愣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滚？”然后又对着王安东、霍连铁道，“我们走！”

    “想走？恐怕没这么容易？二狗子，把人先给我拦着。”看着气急败坏的范伟，徐满贯神色得意的说道。“小子，想在罐头厂来揽事，你还嫩了点！”

    随着这里的争吵之声，罐头厂里的人开始朝着这里越聚越多，一会儿功夫，就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二狗子的那帮狐朋狗友也混在人群之中，不停的吆喝道。

    见人群越积越多，将这里团团围住，范伟见状，顿时大喝一声，“我是东城派出所所长范伟，今天在这里执行公务，没事的都给我散开，要是谁敢阻拦，就是妨碍公务，会坐牢的。”

    “我倒是谁这么威风，原来是范大所长，范所长，你不是要抓徐厂长吗？你今天把人抓起来试试？”哪知范伟的话刚落，忽然之间，一个声音就从人群外面传了出来，三个戴着大盖帽的警察开怒急匆匆地跑了过来，为首的是一个腆着大肚子的胖子，走起路来，肚子都是一甩一甩的。

    来人正是南都县公安局副局长丁爱国，官大一级泰山压倒，到了现在这个时候，范伟如何不知罐头厂厂长徐满贯和丁爱国的关系，当下气色为之一滞，脸色变得十分难看，道，“丁局长，事情不是这样的……”“我都亲眼看见了，什么还是不是的？我看这个派出所长也没有必要再当了，明天局里召开党委会，进行人事调整，我看你这个岗位，是有必要调整调整了！”丁爱国脸上带着一丝戏谑的笑容，这个家伙，平时眼高于顶，今天老子终于逮到机会收拾你了。“丁爱国！我给你三分钟时间，马上把公安局长给我叫过来！”这时，始终沉默的王安东终于开口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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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一章 前倨后恭

﻿    王安东斩钉截铁的话语和强大的气势，让在场的人俱是一惊，人群里出现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哈哈……”公安局副局长丁爱国先是一愣，紧接着，便发出一阵哈哈大笑，眼前这个小子，蚂蚁打喝欠好大的口气，说话也不怕被大风闪了舌头，当下打趣道，“小伙子，你知道公安局长是干什么的不？”说完之后，觉得意犹未尽，又道，“你是不是觉得公安局长是大街上的大白菜，想要就要？”语气随即一转，“什么东西，不知天高地厚！”对着身边的警察喝道，“还愣着干什么？那小子不是想见公安局长吗？还不赶快给我抓起来，让他到公安局去见个够！”

    这时，霍连铁的几个战友也疑惑不解地看了看王安东，这个年轻人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公子爷，但这一次，居然在公安局副局长面前大呼小叫，实在是闹得太离谱些，心中不由暗自叹气：今天的事情闹大了，怕是不那么容易收场！

    东城派出所长范伟也疑惑地看着王安东，然后用手肘碰了碰霍连铁，小声道，“这人脑子没毛病吧？”霍连铁双眼一白，紧紧便王安东护住，对着范伟狠狠一瞪，道，“说那么废话干嘛，叫你打电话就打！”范伟一怔，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霍连铁，心中懊恼无比，心道这个年轻人胡闹，你霍连铁这么大的年龄了，怎么也跟着胡闹？那公安局长的电话，是能够随便打的吗？当下摇了摇头，觉得应该离这几个疯子远点。

    跟在丁爱国身边一路过来的三个警察听到命令，立马便朝着人群冲去，要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带到公安局。其他几个战友虽然对这个年轻人很不是不解，但又担心霍连铁吃亏，当下也紧紧绕在霍连铁的周围，丁爱国见状，冷冷道，“怎么，想抗法？信不信我把你们全都抓起来？”

    “胡局长，你怎么来了？”王安东正准备发作时，忽然间，就见丁爱国脸上露出一副谄笑，几步冲出人群，朝着人群外走去。

    人群外，一个颇有气度的中年人背着手缓缓走了过来，双眼紧紧盯着人群，颇有气势道，“谁在找我？谁想见我？”

    “胡局长，你怎么来了？早知道你要来，我就开车过来接你。”见公安局长胡大白突然出现在罐头厂，罐头厂厂长徐满贯急忙走上前去，紧紧握着胡局长的手，模样颇为熟稔。

    “里面是谁？这里是怎么回事？”胡局长和徐满贯打过招呼后，然后又朝着里面望了望道。

    “就是几个疯子！”丁爱国看了看人群，洋洋自得的说道。

    “胡闹，你才是疯子。”这时，胡大白看到里面那身材高大的年轻人，脸色当即一变，双手使劲一甩，急步朝着人群走去。

    见胡大白突然生气，丁爱国心里没来由的一颤。副局长和正局长之间看似只差半格，实则天差地别，更何况胡大白马上就要兼任副县长，是县委书记许长阳身边的红人。而且丁爱国心里清楚，自己之所以能够从公安局办公室主任位置起跳到副局长，全靠平时认真伺候胡大白，再由胡大白鼎力向县委、县政府鼎力推荐。在南都县，胡大白就是自己最大的靠山，见胡大白突然之间冷落自己，丁爱国突然之间隐隐有了一种不祥的感觉。

    胡大白走到穿着半新不旧西装的年轻人面前，突然间怔了一怔，似是有些不确定。

    “胡局长……”东城派出所所长范伟见公安局长前来，有些胆怯的叫道，哪知胡局长却看也不看范伟，而是双眼直勾勾地看着王安东。

    “王县长？王县长！”想起一些从省上传来的消息，如果说消息属实，那么，眼前这个年轻人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来，都不足为过，但由于又只有一面之缘，却又是不可完全确定，突然间，又看到牢牢站在外围的霍连铁，胡大白很快就确定了这年轻人的身份。

    “这人就是胡大白！”见胡局长突然出现在这里，霍连铁附耳到王安东跟前小声说道。看着眼前的公安局长，王安东双眼微微一眯，开口道，“你就是公安局长胡大白？”

    “废话，胡局长的大名是你随便叫的吗？”见胡局长突然间不理会自己，丁爱国一时紧张不已，见王安东直呼名讳，终于给了自己一个维护领导权威、讨好领导的机会，当下开口斥道。

    王安东冷冷看着丁爱国，然后又用眼角的余光扫射了一眼胡大白。公安局长是最有权势的局长，平素时，不说一般的副县长，甚至就连一般的县委常委都没怎么放在心里，但是不知怎的，一看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的目光扫射，竟然有一种心悸的感觉，此时，见到丁爱国还在那里不识趣的打击王安东猛拍自己马屁，当下强忍住抽他的冲动，狠狠别了一眼丁爱国，脸上露出一抹难看的笑容，远远地伸出大手，道，“王县长，你怎么在那里？”

    听胡大白称呼王县长，丁爱国脸上露出一抹愕然，紧接着，便想起昨天召开全县干部大会，南都县新来了个年轻的副县长，莫非就是眼前这个年轻得不像话的年轻人？但你即便是副县长如何？又不是县委常委？只要胡局长对我赏识，你一个刚来的排名末位的副县长，还奈何不得了我，人家胡局长可是县委书记许长阳跟前的红人，一想通这个环节，心中顿时释然，当即露出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

    见胡局长称呼面前这人为王县长，范伟脸上顿时露出满脸的不可思议，难怪刚才那么大的口气，口口声声要直接叫胡大白过来。而那些罐头厂的工人一听眼前这人是王县长，一个个激动无比，徐满贯更是神色颓然。

    “胡领导，是不是我到哪里去还要给你汇报？”见胡大白问话，王安东一本正经地说道。

    见王安东脸色不善，胡大白露出一抹冷汗，狠狠地别了一眼丁爱国，“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给王县长赔礼道歉？”

    丁爱国再次愕然，不就是一个排名最末的副县长吗？连县委常委都不是，用得着这样？

    “你他妈的道不道歉？信不信老子撤了你的职？”见丁爱国神情木然的呆在那里，胡大白脸上冒出一抹冷汗，眼前这个副县长，别看年纪轻轻，可不能以一般的副县长来度之。

    见胡大白发了火，丁爱国一个激凌，心里虽然很是想不通透，但见胡大白如此紧张，心里也跟着莫名的一紧，急忙躬身到王安东的面前说道，“王县长，我有眼不识泰山，刚刚失礼了……”但神色之间，却依然掩饰不住一丝孤傲。

    看了在那里点头哈腰的丁爱国，王安东理也不理，转过身来，看了一眼无精打采的罐头厂厂长徐满贯，胡大白见王安东神色不对，顿时脸都青了，这个丁爱国，他妈的怎么就不明白呢？老子还不是怕这个年轻县长要对付你？

    徐满贯见王安东转过身来，顿时一个激凌，他徐满贯可不同于公安局副局长丁爱国，王安东既不是县委常委，又不是分管领导，你丁家国可以无所谓。但眼前这个王县长，可是正宗的企业分管领导，如今正是企业改制的关键时刻，又有把柄落到他的手里，要撤自己可是分分秒秒的事情，即便身后的背景都不好说些什么，更何况自己没有背景，而且看样子，眼前这个副县长不像是一个善茬。一想通这点，当下双腿一软，竟是扑通一下跪到了王安东的面前，啪啪地对着自己打了两个耳光，拉泣道，“王县长，我不是人，我对不起你，我不是人，我对不起你……”

    “别来这套，明天上班到我办公室来！”王安东看了一眼跪在地上徐满贯，淡淡地说道，然后又走到东城派出所长范伟面前，拍了拍肩膀道，“不错，年轻人，有正气！”

    见王县长鼓励自己，心中顿时激动无比，啪的一下双脚收缩，郑重其事地行了一个军礼。

    见王安东走出人群，胡大白急忙走上前来，伸出双手，准备和王安东握手，王安东饶有深意地看了胡大白，竟是没有理会胡大白伸出的双手，扭头便走，胡大白双手伸在空中，神情尴尬无比，见王安东向前走去，当下便紧紧地跟了上去。

    “胡局长，胡局长……”见胡大白紧紧跟上，丁爱国很是不解，急忙跟在身后叫道，“还不去给老子道歉，要是王县长不原谅你，你就别回来了……”

    “用得着吗？不就是一个副县长吗？”丁爱国见胡大白生气，小心嘀咕道。“你以为你他妈是谁？不就是一个县公安局的副局长？你比得上秦州市副市长施凛然吗？”胡大白火冒三丈，发出一阵低低的咆哮。一听这话，丁爱国哪里还不知道眼前这年轻县长的来头，顿时汗如雨下，木然的站在那里，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半晌，见王安东已朝远处走去，急忙跌跌撞撞跟在身后，大声叫道，“王县长，我错了，我不是人……王县长，我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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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二章 徐满贯的抉择

﻿    “许书记，昨晚王县长到罐头厂暗访了！”县委书记许长阳办公室，公安局长胡大白汇报完公安工作后，见许书记神色自在，心情舒畅，怔了一怔，小心翼翼道。

    “王县长？哪个王县长？”许长阳一顿，疑惑道，一时之间，居然对新来的王安东全无印象，轻视之情不言而喻。

    胡大白一怔，一时竟没想到许书记对王安东居然如此没在意，道，“就是前天刚刚来报到的那个王县长……”

    许长阳望了望胡大白，心中恍然大悟，但却半晌没有言语。心道：一个二十来岁的娃娃懂什么？就是爱搞一些奇思异想。

    见许长阳有些不置可否，许长阳忍不住又道，“昨天傍晚时分，我带人到罐头厂作维稳排查，无意中遇到王县长穿着旧衣裳，在罐头厂里找工人暗访了解情况……”

    “哦！”许长阳轻轻点了点头。

    见许书记还是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胡大白心中略一叹息，只得从随身携带的公事包里拿出一份省公安厅文件递到许长阳的手里。许长阳展开一看，只见文件头子上面写着“秘密”两个黑体字，方正小标仿的题目写道《西华省公安厅关于原秦州市公安局长施凛然违法乱纪的通报》。

    许长阳看了一眼文件，然后又有些疑惑地看了看胡大白，这是公安局的内部通报，给自己看是什么意思？关于施凛然的案件，以许长阳的身份和级别，自然是早有耳闻。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原因，但贪污受贿、以权谋私这些罪名自是少不了的，更何况，秦州市和南都县相距千万里，这公安局长怎么样自然跟自己没多大的关系，所以也就失去了进一步了解的兴趣。

    “许书记，王县长也是从秦州市过来！”胡大白道。

    “哦？”许长阳有些疑惑的应了一声，心中隐隐有些责备，这个胡大白，今天是怎么回事？说话天南海北没个定准，一会儿是秦州市副市长、公安局长施凛然，一会儿又是王安东，简直有些莫名其妙……

    见许长阳神色有些不悦，胡大白有些急了，急忙道：“据说这位施市长的出事就与我们的王县长有关！”

    许长阳眉头皱成一个疙瘩，疑惑道，“他是施凛然的人？”

    “不是，据说是我们这位王县长一手将施市长扳下去的。”胡大白道，神色之间颇为沉重，以他公安局长的身份，自然知道一位副市长、兼任公安局长的副厅级领导手中的权力究竟有多大。

    一听这话，许长阳一下子坐直了身体，仔细倾听胡大白说话。

    “据说王县长当时刚刚上任团市委副书记不久，不知道怎么回事，两人发生了冲突，后来，这位王县长也不知道采取了什么办法，生生将施市长扳了下来。”胡大白道，“我也是无意中听说的，后来，听说这事情与新来的王县长有关，我就多问了几句，然后又打电话给秦州市的老朋友了解了一下王县长……”

    “没想到，我们这位年轻的王县长大有来头，那天省委组织部对王安东的成绩评价竟然没掺半点水份，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胡大白略微叹息道，对于这样一位妖孽县长，只有敬而远之。作为公安局长，自己的职责就是把自己所知道的，如实地报告给领导，至于许书记怎么定夺，那是许书记自己的事。

    “关于王县长的事情，你知道就行，不要再给别人透露！”胡大白说完以后，许长阳神色严肃道。

    胡大白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知道许书记又存了坐山观虎斗的心思，这些事情，只能在心里知道，切不可说出来，否则，.la [棉花糖]但半晌，还是忍不住说道，“就怕王县长存了介入罐头厂改制的心思……”

    “嗯，我知道了！”许长阳点了点头。要是胡大白所说属实，那么，这个小王县长还真不可小视，一言一行自然就大有深意，不能等闲视之。

    见胡大白离开，许长阳方正的脸上才露出一抹苦笑：原以为是个下来镀金的娃娃，哪想却是来避祸的折腾鬼。幸好胡大白那小子机灵，知道将对方的底细打听得一清二楚，一个以团市委副书记的身份将副市长扳倒的年轻人，又岂能是个善茬？出了这种事情，挑事者不仅全身而退，而且异地提拔，背后的能量自是非同小可！我原来倒是小看了这个娃娃！

    这下好了，你政府那边，就让你们去龙争虎斗吧！

    ……

    “王县长，昨晚没事吧？丁爱国那家伙伤着你没？”第二天一大早，王安东刚刚在办公室坐下，县政府办副主任李栋材就火急火撩地撞了进来，一脸的气急败坏。

    “没事，你大惊小怪干什么？”王安东没好气的别了一眼李栋材。

    “丁爱国那家伙是有眼不识泰山，这个家伙，竟然欺负到王县长头上来了。徐满贯那个家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要不……好好收拾一下这些个家伙！”李栋材一脸的义愤填膺。

    “不碍事。”王安东一怔，在南都县，自己只想认真做一些事情，不想再出一些节外生枝，看着李栋材急巴巴的眼神，王安东迅即便明白了他的心思，不由心下好笑，道，“你小子，还是把心思用在工作上，这些事情，不用你来操心！”这王安东明明年龄比李栋材小子几十岁，却被王安东称呼为小子，而李栋材听来却没觉得有丝毫不妥。

    见自己的小小心思被识破，李栋材老脸一红，正欲说些什么时，门外就传来了咚咚的敲门声音。听到敲门声，李栋材神色一凛，立马向门口走去，在秘书还没有定下来之前，便自愿充当了秘书角色。自从那天晚上被老婆作了一通形势分析之后，李栋材心里就卯足了一股劲儿，死心踏地为王安东服务。虽然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发生事情，但从一些信息透露出，这个新来的王县长，的确不是一般人，一想到这里，李栋材心里就不由暗自庆幸。

    “有什么事？”见到来人竟是罐头厂厂长徐满贯，李栋材眉头一皱。在南都县，这罐头厂长徐满贯大小也是个人物，不说其他，以前每逢逢年过节的时候，家里罐头这小子没少供应，但这个家伙，现在却把罐头厂搞得一踏糊涂，而且竟然还有将整个厂子贱卖私吞的企图，那罐头厂的招商引资，这小子就难脱干系，昨天晚上，竟然还想给王县长下不了台，我这个联系副主任，自然要给王县长出口气。

    “我找王县长汇报工作！”徐满贯头发稍显凌乱，双眼通红，与平时一丝不苟、油光可鉴的光辉形象截然不同，但说话态度却有些坚决，而且一边说，身子还使劲地朝门里挤，似乎并没有要征得李大主任同意的意思。

    “让他进来！”听到外面的声音，王安东眉头一皱。听了王安东的吩咐，李栋材这才不情不愿地将徐满贯让了进来。

    “王县长，我是来汇报工作的。”徐满贯进来以后，一下子就在王安东面前的办公桌前坐下，然后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大叠资料，放在桌上。“王县长，昨天晚上，你走以后，我连夜召开了罐头厂全体职工大会，给所有职工补发了半年的生活补贴。这是各个车间经理的领款证明！”说着，徐满贯就从中拿出一摞文件，王安东略略翻了翻，只见上面密密麻麻签着字印着红色指纹，模样不像是作伪。

    “职工大会召开以后，我们又紧急召开了班子会议，对严重损害罐头厂利益、损公肥私的一百零二个干部职工全部作了开除处理，这是我们昨晚印发的文件！”然后，又从那堆资料里面，拿出一份红头文件，毕恭毕敬放到王安东面前。这个文件还散发着淡淡的油墨味道，显然是连夜赶制的。

    王安东眉头紧皱，淡淡地看着眼前徐满贯，神色平静，倒是李栋材听了以后，急忙拿过文件，一目十行的看着文件上面的一个个开除名单，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这个张顺强，不就是县长林志强的侄儿吗？这个李伟中，不就是县委副书记赵青宁的亲戚吗？……这些个家伙，哪个不是背后大有来历，放在平时，徐满贯差点就把这些人当作祖宗供起了，怎么这次这么干脆利落地将所有人一撸到底？这个家伙，这次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从今天起，罐头厂已经全面开始恢复生产，我明天就出去寻找销路，尽快让罐头厂起死回生，不再给政府增添负担！”见王安东仍是神色严肃，徐满贯咬了咬牙，颇有破釜沉舟的味道。

    这时，王安东终于点了点头，站了起来，轻轻拍了拍徐满贯的肩膀，道，“好好干！”

    徐满贯顿时长吐一口气。

    看着徐满贯远去的背影，李栋材喃喃道，“这小子，感觉怎么突然转性了？”

    “转性？我看是祸水东引！”王安东笑道。听了王安东的话，李栋材略一沉思，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关节，一下子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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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三章 家族身影

﻿    受了王安东“好好干”的鼓励，罐头厂厂长徐满贯这才长松了一口气，汇报完工作之后，见王安东并没有发怒，这才小心翼翼地退出门外。(.la 棉花糖)

    走出门时，徐满贯才发现全身冷汗直流，后背一片冰凉，感觉全身似是虚脱了一般，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下，这个年轻县长，看上去和颜悦色，但那种无意中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势，让人感到骨子里的寒意。这么小的年龄居然就有如此大的官威，真不知道是怎么修炼得来的？难道这个世界真有天才？

    但要是自己这样王县长都依然放不过自己，那唯一的办法就只有借着外出寻找销路的机会逃之夭夭了。

    王安东看着徐满贯的背影，目光闪烁，心中若有所思。这个徐满贯，为人倒也机灵，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做出这么大的决定，看来也不是等闲之辈，只要不太过于罪大恶极，倒也可堪利用。如果利用得当，倒也不失为一把利剑。

    水至清则无鱼！华夏数千来的官场，历来就是讲究忠奸并用，追求平衡，在协调中求得各方平衡，然后又才徐徐图之，这才是真正的为官之道。

    徐满贯八面玲珑、察颜观色的本领，远不是公安局长丁爱国所能比拟。昨天晚上，从公安局长胡大白紧张的神色之中看出了这位年轻县长的非同凡响。[.la 超多好]胡大白是什么人？在南都地面上，谁不知道胡大白背景雄厚，是县委书记许长阳面前的红人，平素对很多县委常委都不屑一顾，可就是这么一个红人，在这位年轻县长面前也是小心翼翼。

    这个胡局长一定是知道些这个横空出世的副县长什么，否则，眼高于顶的胡大白怎么会那般小心翼翼？在南都县，自己的那点背景早就上不得场面，想通了这一点，徐满贯顿时全身发软。但这个徐满贯也不是一般的人，想明白了前因后果之后，很快就下定决心，决定破釜沉舟，豪堵一场，连夜召开大会，生生让罐头厂在一夜之间变了天。先度过眼前的难关再说，至于以后得罪的那些人，我徐满贯也不是得已而为之，即便别人记恨，那也会是将副县长王安东首当其冲，至于自己，走一步算一步吧！

    这些斗争，不是自己这类人能够参合的。

    ……

    南都县一家宾馆内，灯光璀璨，夜晚时分，王安东身着一件深色休闲装，沉稳的走向一个布置得简约大方的包间内，刚到门口，便早早有人将房门拉开，毕恭毕敬地将王安东迎了进去。这人同样的身材高大，见王安东进来，急忙拉开主位的坐椅，待王安东坐下后又才小心翼翼地坐下，模样恭顺之极。

    “不要那么客气！随便点就是！”王安东看了一眼熊永新，笑着道。（.la 好看的）

    “是！王县长！”熊永新拘谨的点了点头。

    对于眼前这位年轻的县长，熊永新觉得是愈发地神秘了，自从发生“被精神病”事件、秦州市副市长、公安局长施凛然轰然倒台后，按照官场惯例，熊永新知道自己仕途已经穷途末路，毕竟发生这样的事情，自己身上早就被印上了“不懂事”、“不听招呼”、甚至政治性不强的印记，要想再被提拔使用，的确是难上加难。

    但就在熊永新就连自己都已经开始心灰意冷，甚至有了退出官场、萌生退意的想法。但哪里想到，这个时候，却被一纸调令调入省纪委监察二室，从市纪委到省纪委，两者天差地别，迥然是两个不同的天地，即便以前熊永新身为正科级干部，调入省纪委工作这样的事情都是不敢想像的。

    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发生这样的事情，定然是高人背后相助。但自家事自家明白，父母务家，家中没有任何背景，那就只有一个解释，是有人在背后帮助自己。

    刚刚调到省纪委报到，就在王安东刚到南都县没几天，就被省纪委以省委组织部的名义下派到南都县纪委工作，任纪委常委、副书记。同时，省纪委下派文件明确表示：熊永新同志下派南都县纪委，任纪委常委、副书记，建议主抓反腐败工作。省委组织部都建议了，地方上还能有什么意见？

    王安东前脚刚到，熊永新后脚就被下派下来，天下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这个时候，熊永新如何还不明白其中的道理。这一切的一切，绝对与王安东密切相关。所以，正式报道以后，熊永新第一个就来拜见王安东。

    两人点了四菜一汤，王安东打开一瓶老白干，给熊永新满满地斟上一杯，又给自己倒上，然后又和熊永新碰了一下，道，“欢迎你来南都！”

    听到这话，熊永新诚惶诚恐的站了起来，然后仰起脖子将杯中酒咕噜一口一饮而尽。看着熊永新的此时拘谨的动作，王安东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自己不惜开罪秦州市副市长施凛然才将救熊永新救下，相当于给了熊永新第二次生命，而自己前脚刚到南都县，熊永新就被派了过来，除了家族，谁还有这么大的能量？

    帝都王家屡屡向自己释放善意，也许，自己是该回帝都走一趟了。看来，有些事，是终究躲不过的。

    看来，自己一直以来连番地震，让家族都开始有些担忧了。

    王安东也站了起来，再次和熊永新破了一下，道，“好好工作，以前谨慎点，有事情直接和我联系！”酒过三巡，王安东又随手扔给熊永新一摞资料，道，“这个公司很不简单，帮我查查来历！”末了，又想起星奇公司的可怕之处，当即又道，“这公司不简单，小心点。如果实在不行，也不要强求！”

    王安东从来不信奉什么以德报怨，既然以德报怨，那又何以报德？这辈子有恩报恩，有怨报怨，这星奇公司，既然撞到自己手里，那就绝对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熊永新见王安东这么快就分配任务，顿时有些欣喜若狂，立即站了起来，说了声是。

    这星奇公司，王安东可以说是记忆犹新，在前世的时候，王安东之所以要狠下心来回归帝都，可以说是与星奇公司有着密切的关系。星奇集团老总名叫罗星奇，在前世的时候，正是由于星奇公司老总看中了胡小蝶的贸易公司，才使出百般手段，采取合同诈骗的方式，将胡小蝶所有的心血全部移花接木，使胡小蝶十数年的心血付之一炬，而且债务缠身，官司不断，使胡小蝶悲痛无比，一直郁郁寡欢，最后积郁成疾，芳年早逝。

    可以说，在上一世，胡小蝶的死与星奇公司有着密切的关系。随后，由于自己多方周旋，想替胡小蝶查找真相，哪知却遭到星其公司的追杀，几至性命不保，这才想尽千方百计回归到家族之中，哪知最终却依然是出师未捷身先死。没想到，重生归来，在南都县接触的第一个外资企业就是前世的老仇人。虽然这星奇公司来历颇大，即便后来自己借助家族的力量，短时间内也没有将星奇公司的底细摸透。但这一世，却不会那么轻易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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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四章 第一次常务会（上）

﻿    几天后，当王安东再次来到罐头厂时，罐头厂已经基本开始生产，里面机声隆隆，工人四处奔忙，一片忙碌的景象，工厂里面又焕发出勃勃生机。(.la 棉花糖)虽然如今罐头厂没有全面复工，所有工人实行四班倒，工作一天休息两天，这么大的厂子，说恢复就恢复，那明显不现实。大多数工人对厂子还是充满着希望，厂里的机器只要一转动起来，工人们仿佛就看到了希望，加之前几天厂里才刚刚发了一部分生活补助，整个罐头厂的精神面貌一下子好转起来，所有人都洋溢着一股喜气，高兴得像是过年一样。

    那天晚上，徐满贯采取雷霆行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厂里那些长期胡作胡为的关系户全部开除，几天来，县上一些大大小小的领导愤怒无比，虽然罐头厂改制在即，迟早都要被解散，但据县上领导承诺，改制后工厂效益只会比现在更好，更何况，无论你如何改，这厂里总需要工人干活吧，到时候，新老板入场，人生地不熟，怎么也要和地面上大大小小的领导搞好关系，有背景的人再继续留在工厂自然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但哪里知道，眼看曙光在即，这个平时像条哈巴狗似不断摇头乞尾的徐满贯突然发了神经，在一夜之间将这些人全部开掉，彻底断了这些人后路。

    这些人平时在厂里干得都是游手好闲的事，一些脑袋瓜子灵活的，就干些损公肥私的事，一下子给所有人断了奶，加之又突然发了生活费，消息传出去以后，一个个都出离得愤怒，全都想找徐满贯算帐。但哪里知道，第二天上午，还不待众人反应过来，徐满贯便以外出找销路为由，口头给县经贸委请了假，并经副县长王安东批准同意，外出寻找销路，手机关机，怎么找都找不到人，一个个只得将火憋着，围着罐头厂直骂娘，几个胆儿肥的甚至朝着围墙扔石子，哪里知道，这一次，平时遇事出警总是罗里罗索的警察很快就出现在跟前，三下五去二就把惹事的人抓进辖区东城派出所。[.la 超多好]

    这些人背景雄厚，前脚刚刚抓进去，后腿就有人将电话打进了派出所，但东城派出所长范伟也极为懂事，凡是只要有人打招呼的，就立即放人。这些家伙见刚抓进派出所就又被放了出来，心中更为得意，便越发胆大的跑到罐头厂去闹事。但只要罐头厂一报警，东城派出所便立马进驻抓人，几天下来，人虽然抓得不少，但往东城派出所打电话求情的人也越来越少，一些人也变得怕了，甚至不少人被背后的大人物臭骂一顿，一下子变得规规矩矩，再也不去罐头厂闹事了。

    就连王安东自己也没有想到，罐头厂的工作会随着自己的一次暗访而出现如此戏剧性的变化，竟然开始隐隐有了复苏的现象。

    这一次，当王安东再次进入罐头厂时，身上穿着笔挺的西装，皮鞋擦得锃亮，秘书何高峰夹着公文包紧紧跑在身后，领导派头十足。

    王安东先是到各个车间里面转了转，然后又召开了职工代表座谈会，会上听取了职工代表的意见，然后又分别找部分职工座谈了解情况，要求大家服从厂里安排，集中精力共度难关，县里下定决心，一定要把罐头厂搞起来，恢复昔日的荣光。

    知道那天晚上事情的罐头厂的职工，见王安东今天又深入到工厂，更有些消息灵通的，知道罐头厂现在发生这些变化都与眼前这位年轻的县长有关，甚至有个别职工更是当场哭泣起来，让王安东唏嘘不已。

    虽然眼前罐头厂有了起色，但王安东却是知道，眼前这一切，都只是表像，并不能从根本上改变罐头厂的面貌，最多也只不过回光返照罢了。眼目前，罐头厂品种单一，管理粗放，设备老化，要想彻底将这个上万人的大厂全面盘活，不进行全面升级换代、引入现代企业管理制度是不可能取得根本成效的。但眼前这种局面的出现，王安东却也是乐观其成的，短暂的效益与安宁，却在无形之中打乱了一些人原来的部署，从而给了王安东喘息的机会。

    这个徐满贯，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在自己的上任伊始，就送给了自己一分沉甸甸的厚礼。

    下午两点五十，王安东便提前十分钟进了南都县政府三楼小会议室。到了南都县以后，这还是王安东第一次参加政府常务会议，所以便早早的到了会议室。哪知刚到会议室，居然发现会议室早已有了一人。

    这人面前放着一个黑皮笔记本，桌子上放着一个满是茶垢的大口杯，独自一人坐在会议室的角落的椅子上，嘴角哈利子只流，呼噜打得震天响。见到眼前这位尊容，王安东一愣，旋即便知道了眼前这位是谁？

    前些日子报到时，整个南都县只有一位副县长到省上参加九三学社召开的民主党派会议，想必这位就是那位那天缺席的民主党派副县长了。这位副县长名叫刘印象，是南都县九三学社主委，在担任副县长之前，便是南都县工商联主席。前些年换届的时候，上一任民主党派副县长退休，刘印象便顺位上来，分管科技、文化、体育和文物保护。

    王安东见状，便悄无声息的走到刘印象的下首坐好，然后摊开笔记本等待其他的政府领导前来开会。

    王安东刚刚坐下不久，分管分管卫生、计划生育、旅游的副县长宋实舜就端着个大瓷缸子走了进来。宋副县长一进门就看到坐在那里王安东，宋县长那日也参加了王安东的接风宴，对王安东印象极好，当下咧嘴一笑，扯着大嗓门叫道，“王县长早！”王安东急忙站了起来，给宋县长握手打了招呼。

    呼噜打得震天响的刘印象听到这突然而来的声音，一下子睁开眼睛，睡眼惺忪的睁了一下双眼，瞄了一眼面前的宋副县长，然后在椅子上翻了个身，又准备睡大觉。刘副县长刚转身，就看到紧坐在身旁王安东，顿时一对眼睛瞪得滚圆，揉了揉眼睛，冲着王安东伸出了胖胖的右手在王安东面前挥舞了一下，算是打了招呼，道，“你就是新来的王县长？”

    “刘县长，初来乍到，以后多多关照。”王安东急忙伸出手来握着，微微笑道。

    “我们都是糟老头子了，干不了几天就要退了的人，你应该关心我们这些糟老子才对！”刘印象伸出手了握着王安东的手摇了几摇，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呵呵，刘县长说笑了！”王安东急忙道。

    “老刘啊，昨晚又去熬夜偷牛了？还是被老婆逼着跪搓衣板了？”见刘副县长和王安东说话，宋副县长扯着大嗓门道。

    “读书人的事，你懂个啥？”哪知刘副县长却瞥了一眼宋副县长。宋副县长正准备挨着刘印象坐下，听了刘印象这话，知道老刘又要发表长篇大论，急忙挪着椅子让了一让，刘印象见状，又开始呼噜大睡。

    王安东见着两人斗嘴的模样，两个堂堂的副县长，居然像个小孩子一般，心里不由觉得好笑。

    王安东看了看时间，眼看只有五分钟就要开会了，但会议室除了三位副县长以及几位政府办的秘书外，其余县领导居然还没有到会，正当王安东纳闷的时候，忽然间就听见会议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为首的竟是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石东升，县委常委、副县长李光伟紧跟其后，紧接着，便是分管交通的副县长邵灿华，这些人一路有说有笑，但一进会议室，一看到坐在那角落里的王安东后，竟然不约而同的闭了嘴巴，然后各自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紧接着，就是分管卫生、计划生育的副县长李长龙一个人提着公文包，走进会议室里匆匆到自己座位上坐着。

    整个会议室里，包括王安东在内，一位县长、九位副县长一共十位县政府领导就来了七位，空荡荡的会议室里很快就坐满了人，但由于位于主位的县委副书记、县长林志强以及旁边的几个位置空着，整个会议室里，依然显得有些空荡荡的。所有人都坐在那里，一个个紧崩着脸不说话。

    王安东拿起面前的大茶杯，咕噜咕噜喝了几口开水。这个大茶杯子，还是上次胡小蝶在省城买过来的，胡小蝶身材瘦小，但购买的茶缸子却是大得像个茶壶，趁着喝开水的机会，眼神从这些人身上一一扫过，看着眼前一个个对着面前的茶杯的不断运气，心里不由觉得好笑。然后又轻松惬意地呷了几口铁观音。

    二点五十九分，县委副书记、县长林志强准时出现会议室的门口，身后紧紧跟着分管农口的副县长张星耀和分管社会事业的副县长杜仕俊，再后面，就是拿着一个大大的牛皮纸笔记本的县政府办公室主任戴国远。县委副书记、县长林志远坐下以后，双眼对着四周环视一周，清了清嗓子道，“我们现在开始开会！”会议室里，顿时死一样的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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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章 第一次常务会（中）

﻿    听到县长林志远说了会议开始，会议室里一下子静止下来，身边正在打瞌睡的民主党派副县长刘印象像是突然打了鸡血一般，倏地坐直身体，双眼平视，神情严肃，突然间神情变幻，颇有变脸艺术，但嘴角却不合时适地挂着一串长长的口水，在闪光下闪着莹莹光泽，模样让人忍俊不禁，更有人小声地笑出声来。[.la 超多好]刘印象觉得众人目光有异，急忙从包里拿出纸巾若无其事地将口水擦掉，然后又才将面前的黑皮笔记本翻开。县委副书记、县长林志强抬眼瞄了一眼刘印象，又开始继续讲话。今天的会议议程不多，只有七项，第一项是研究县教育局关于加大学校危房改造的请示，由于几所中心小学部分校舍已濒临倒塌，被安监局鉴定为b级危房，必须立即整治，涉及到安全问题，大家都不敢掉以轻心，加之资金需求不大，通过很是顺利。

    第二项议程是讨论县卫生局草拟的关于医疗卫生体制改革的意见，由于没有涉及到具体经费，大家提了几个不痛不痒的问题后，也顺利通过。

    其余几项议程通过得都很顺利，表面上大家和和气气，倒也看不出什么端倪，只是这些东西基本上是上级文件的翻版，倒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新意，没有有效的体现地方特色，解决问题的特征不明显，更多得只是形而上学的东西，当然，要想解决问题，必须扑下身子深入调研思考才能对症下药。王安东坐在那里，顿时觉得索性无味，开始在笔记本上画着线条。

    紧接着，会议又开始讨论今冬明春的工作重心。这时，王安东就见大家精神一振，一个个神情严肃，无形的火药味瞬间在会议室弥漫开来。先是分管农业的副县长张星耀提出：南都县是农业大县，要大抓农业基础设施建设，借冬春农闲时节，组织群众投劳，政府以奖代补，集中精力，大抓农田水利等农业基础设施建设，力争通过两到三年的努力，使全县农业基础设施上台阶，改变全县农业生产“靠天吃饭”的局面，促进全县农业生产跨越发展。

    张星耀的话刚落，县委常委、分管城建、计委的副县长李光伟便开口道：要因地制宜，大力加强城市建设，完善城市功能，将有限的资金用在刀刃上，集中力量打攻坚战，强化城市基础设施配套。

    张星耀的话刚落，副县长杜仕俊便开口道：“南都是农业大县，去年刚被农业部评为全国产粮大县，这杆旗帜不能倒。而且现在部分农民吃饭问题都没有解决，还在温饱线上挣扎，一个个捏紧裤腰带，却把钱用来发展城市，这不是扯淡吗？”

    紧接着，分管交通的副县长邵灿华便开口道：“城市人口集中，建设好城市，促进城市发展是最大的民生问题，能够在短期内让大部分人群受益，而且一个地方的经济发展状况，也集中体现在城市建设上面……”

    整个会议室里，一方以县委副书记、县长林志强为山头，副县长张星耀、杜仕俊在后面摇旗呐喊，主张大力建设农业基础设施建设，促进农业发展。而另一方则以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石东升马首是瞻，县委常委、副县长李光伟和邵灿华三人冲锋陷阵，则主张大力推进城镇建设，树立发展新貌。看着两方争论，王安东算是明白了，两方看似争论的发展方向问题，实则是争夺的是明年的资金分配方案。在这个农业大县，财政穷县，谁掌握了资金审批大权，谁说话就越有份量。

    双方争论时，宋时舜和李长龙两位副县长则对着面前的茶杯不言不语，看上去一脸的严肃，似乎把面前的茶杯当作一个重大而严肃的课题研究一般，亦或是能从上面看出一朵花来一般。而紧挨王安东旁边这位刘印象副县长更绝，把脑袋仰在皮椅上，开始眯着眼睛似是陷入沉思，王安东一看，这个家伙居然睡着了。

    场上双方唇枪舌剑，你来我往，各不相让，热闹非凡。看着两方如斗架的公鸡，王安东觉得眼前如游戏世界穿越火线一般，这方轰隆隆开个战斗机出来轰轰的炸上几炮，那一方又架起个歪把子机枪突突的扫射一阵。紧接着，这方又蹦出来一个使大刀的，刷刷地砍上几刀。忽然间，那一方又跳出一个放冷箭的，对着耍大刀的放上几排冷箭。而那县长林志强和常务副县长石东升则是各领一方兵马的将军，稳坐中军前，冷眼观世界。

    旁边观战的宋时舜和李长龙就像那山上猴子，只待桃子成熟时就随时准备跃下山来，刘印象则是那山上的懒汉，任你风起云涌，我自屹然睡觉。

    而王安东自己，则感觉像西天之上的如来佛祖，任凭这些人怎么蹦跶，怎么看都似在自己的掌握之中，看着看着，王安东就开始摇头晃头，嘴里念念有词，谁也没注意到小王县长在干什么。

    本来呢，在会上，县长林志强可以动用自己的一票否决权，但由于常务副县长石东升和县委常委、副县长李光伟抱成一团，在常委会上就占据了两票。县长动用一票否决权决定下来的议案，却在常委会上通不过，简直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所以，这县长的一票否决权实际也就失去了作用，堂堂的县长在县政府常务会上占不到半点便宜。

    看着两方激烈争斗，最初的时候，王安东还兴致勃勃，但时间一长，见双方依然争执得没完没了，王安东便感觉到索然无味，又开始在笔记本上梳理整理起前几天下乡到企业的情况。这时，正在激烈争吵的人邵灿华见王安东在那里又写又画，像是对双方的争执认真做着记录，这个小年轻，什么都不懂，分明就是来镀金学习的，一想到这里，脸上顿时露出一丝轻薄，那天晚上拼酒害得他当场出丑，心里早就耿耿于怀，当下便道，“小王县长，你是大学生科班出身，又是省委组织部交流过来的干部，水平高，不像我们这些土八路，对于这个事情，你发表发表意见？”

    正在争执的双方听到这话，俱是一愣，这才想起现在这里还来了个新县长，那李长龙和宋长舜两边倒，有奶便是娘，不仅是谁也无可奈何的老油子，而且更是称盘上的秤砣，压向那一边，天平就偏向哪一边，谁也得罪不起。而那个刘印象一遇到争执的事就立马弃权，可有可无，倒是眼前这个小年轻人，反而一下子还变得有些味道了。

    听了这话，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石东升旋即明白了邵灿华的意思，心里哼哼，年纪轻轻就想当骑墙派，就看你有没有那个能耐了，旋即点了点，沉声道，“对头，小王县长，你也讲讲，谈谈你的看法，给大家开阔开阔思路？”

    见所有人都看向自己，王安东微微一笑，坐在那里不慌不忙道，“那既然大家叫我发表意见，那我就简单地说说！”

    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见王安东如此沉着，气度非凡，所有人俱是一愣，仿佛觉得眼前开口说话的不是个二十岁的年轻人，而是一个性格沉稳、久经官场风雨、临事屹然不动的长者，给人一种莫名的错觉，所有人心里俱是一阵诧异。看着这份沉稳劲儿，县委副书记、县长林志强轻轻的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赞许。这时，只见王安东缓缓道，“我的意见是，你们的意见我都同意。”

    看王安东成竹在胸，以为会说出什么高见，哪知却说出这样两边讨好的话来，林志强赞许的脸上微微露出一丝失望，便埋下头去，不再盯着王安东。正在面似沉思的两个骑墙派宋时舜和李长龙脸上露出一丝讶色，差点没一口开水喷了出来，好得很，这下县政府热闹了，又来了一个骑墙派，看来这骑墙派的队伍是越来越壮大了，就连正在睡觉刘印象也瞪大了眼睛，眨巴眨巴着眼睛。邵灿华却不依不饶，冷哼一声，道，“县财政只有那么一点脓血，除了保吃饭外，能够集中精力做一件事就不错了，小王县长，你倒是说说，你是如何都同意的双方的意见？”

    听到邵灿华的话，会议室里发出一阵窃笑，邵三斤穷追不舍、打击报复的意图也太明显了，这下小王县长要当场出丑了。

    王安东的脸上挂着一丝淡淡的笑容，嘴色微微露出一丝讥讽，轻轻端起面前的大茶缸子，缓缓道，“我的意思是，不仅要同步抓好城市建设和农业基础设施建设，还要同步抓好工业建设！”

    这时，只见王安东拿起手中的签字笔，在一张白纸上刷刷几笔，三匹并驾齐驱奔腾的骏马便跃然纸上，后方，是南都县的标志性建筑南部县人民政府办公大楼，被三匹骏马拉着一路奔腾。见王安东语出惊人，正在埋头写字的县长林志强、以及常务副县长石东升等人俱都坐直了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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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六章 第一次常务会（下）

﻿    “尽会吹牛！”邵灿华脸上露出一抹轻蔑。“南都县财政一年收入不到两亿元，但机关事业单位、教师工资支出就要一亿多，剩下财政可支配收入只有几千万。再除去县级机关接待费、办公经费已经所剩无几。这种情况下，每年能够集中精力办一件事、解决一个问题就相当不错了，同步抓农业、城镇和工业，谁不想？还有，现在那工业企业，哪一个不是马上就要破产倒闭？每年政府不投钱保平安就相当不错了，就那几个破厂，还能够从里面拿出钱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不得不说，这个邵灿华在南都县工作多年，对情况还是烂熟于胸，再加上在王安东没有来之前又分管过工业，对情况相当的熟悉，说起话来也是头头是道，一时之间，竟然让人无从反驳。

    而看样子，这个邵灿华也想让王安东当场下不了台，杜仕俊等人脸上也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这个年轻人，和邵灿华这种老油子斗，毕竟还是嫩了一些，想两边讨好两边都不得罪，结果弄得两边都不买帐，接下来，就看他如何来自圆其说了。

    见邵灿华说完，王安东不紧不慢的呷了一口浓浓的铁观音，将手中的大茶缸子轻轻地往前面一推，缓缓道：“南都县是百万人口的农业大县，农民人均收入全省居后，气候十年九旱，农业靠天吃饭，百分之二十的人口还在温饱线上挣扎，每年春荒时节还有很多人吃不起饭，究其原因，就是因为全县农业基础设施差，没有一座中型以上的水库，山平塘病害率达到百分六十，人均工程蓄水不到全国水平的一半，基于这样的事实，想不发展农业都不现实。所以，在南都县发展农业是正确的。”

    见王安东说加大基础设施建设，而且对情况摸得如此之透，县长林志强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这个小王县长下了功夫嘛，就连杜仕俊脸上都露出一抹讶色。邵灿华则是鼻子一哼，嘟哝了句拾人牙慧。

    王安东也不理他，又呷了一口茶，继续说道，“但南都县城市框架过小，人口过于密集，而且功能不全，配套不齐，又是全县人口的汇聚地，集聚了二十多万人口，城市人口生活品质不高，不利于长远发展，所以，城镇建设也迫在眉睫。”

    听王安东一会儿说农业重要，现在又说城镇建设重要，这里所有人明白这个理儿，但问题是，粥少僧多，都很重要，都需要财政资金去补贴，这本就是不现实的事情。现在的局面是，谁的拳头大就建设谁。王安东话还没有说完，会议里就开始了一阵窃窃私语：闹了半天，这个娃娃县长，走得还是骑墙派。

    这时，就听王安东继续说道，“一个地方要想发展，光有农业和城镇是不行的，必须有要工业经济，只有工业上去了，不能能够富裕百姓，而且能够广辟财源，增加财政收入，才有更多的资金投入到基础设施建设之中，促进良性发展。同时，随着今后党和国家越来越重视民生，农业税将会在短期内逐步取消，失去农业税的支撑，作为农业大县，几乎就是寸步难行了。所以，就必须要抢占先机，尽快将工业发展提上议事日程。”

    “所以，南都县要想全面发展，就必须形成统筹城乡、工农互补，三驾马车并行的局面。”

    王安东话还没有说完，会场里就炸开了锅，这个娃娃县长，说得也太过骇人听闻了，取消农业税，大伙儿吃啥喝啥？当然，王安东这话却是有的放矢，在前世，刚到二十一世纪，取消农业税就被拿上议事日程。而现在，正处于学界讨论阶段，已经有了这么一种风声。

    虽然王安东没有说出解决问题的办法，但这番话还的确有些水平，县长林志强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有些打趣道，“小王县长，你说得都对，如果有可能，我们还想同步发展教育和交通，但问题是，现在的情况，只能是二选一。这个事情，你小王县长有什么高招哇？”

    王安东呵呵一笑，道，“高招倒还是没有，思路嘛，倒是有一个，供大家参考。”

    会议室里，顿时寂静下来，大家原来以为，这个年轻人只是随口说说，夸夸其谈罢了，没想到真还有思路，所有人都惊疑不定地盯着王安东。

    这时，只见王安东不紧不慢地说道：“农村要发展，自然要加大投入。但发展城市，却需要经营！”

    听了王安东的话，常务副县长石东升不由眼前一亮，“经营城市”？这小子的思路，还是挺新颖的，好像还是可行，不由自主地道，“怎么个经营法？”

    王安东沉吟道，“政府的作用，就是做好总体规划，然后规范执行规划就行。而基础配套设施建设，则可以通过返还部分土地出让金的方式，交由开发商来做！”

    政府提供资源，开发商提供资金，两方共同协力，同步推进城市建设。

    其实，城市的发展，政府只要科学规划，并坚持按照规划执行，随着经济社会的发展，城市建设自然就会发展起来。而如今的很多城市之所以建成一团糟，就是因为不少地方无序建设，最终把一个城市建设得乱七八糟，结果不得不推翻重来。通过返还部分土地出让金建设配套基础设施，也可以避免房产商将建设成本转嫁给消费者。对于现目前而言，特别是贫困地区，这应该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紧接着，会议又研究了关于香港星奇公司无息贷款的事情，这个议程是县委办转过来的，说是许长阳许书记的意思。这个事情由县委专职副书记赵青宁提出，按照以前的惯例，县委书记许长阳直接就会拿上常委会，但不知怎的，这次却先交由县政府常务会讨论。按理说，这种议案，由县委副书记提出，县委书记原则同意，县政府常务会只是走走形式。但哪里知道，接下来，整个会议便由新来的副县长王安东主导了，直接在会上扔出罐头厂效益旬报表。最近的报表显示，罐头厂在近期内处于基本持平的状况，生产效益实现了根本好转，这就意味着罐头厂变成了良性资产，以前的评估估价严重偏低。

    听王安东这么一说，众人这才想起，这些日子来，罐头厂职工上访闹事的现象的确少了。虽然不知道王安东采取了什么办法，但现实是，罐头厂已经开始起死回生了。王安东这个效益报表一抛出，不仅推翻了星奇公司的无息贷款的决定，甚至连以前星奇公司的收购方案都变相的全部推翻，至少政府在短期内不会再提起这个收购方案，由以前政府哭着、求着对方收购变成了可卖可不卖，占据了绝对的主动权。

    这突然间发生的变化，一下子让在座所有的县政府领导措手不及，邵灿华更是老脸通红，代管了这么久的企业，罐头厂眼看就要濒临破产，但人家小王县长刚来不久，罐头厂就开始起死回生。两人之间孰强孰弱，一看便知，顿时就让自命不凡的邵灿华窝火无比。刚才那些问话，简直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玛那隔壁，没想到那小子肚子里还有点货，早知道老子就不得罪他了。”南都县翠轩阁的天涯包间内，南都县副县长邵灿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骂骂咧咧道。

    听到邵灿华的骂声，旁边明艳动人的服务员都忍不住掩嘴一笑，邵灿华抬眼一看，罕突然道：“你今年多少岁？”

    那服务员一怔，以为得罪了眼前这位贵客，急忙道，“今年二十二了！”

    翠轩阁并没有在闹市区，而是在县城郊区，从外面看去是高高的围墙，但一进入之后，里面翠竹如墨，小桥流水，一副怡然自得的景象，别有一番洞天。而这里的服务项目也是应有尽有。

    “玛那隔壁的！老子阴沟里翻了船！”听到这服务员回答，邵灿华又忍不住骂道。要是在以前有人在他面前提起一个二十二岁的年轻人如何如何老道，邵灿华绝对会喷他一脸，但是现在不知道从角落蹦出这么个年轻人……

    “一个二十二岁的娃娃，能干些啥啊？老邵啊，你也别自责了，不光是你，我们以前都看走眼了！”县委常委、副县长李光伟立即安慰道。“那小子提出的城市建设思路，我这个管了这么多年城建的副县长，以前都没有想起……还有，那杜仕俊不是也看走眼了吗？还不是变着法儿那让那小过不去！”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石东升也放下筷子，轻轻地点了点头，但随即又道，“这也没有啥，年轻人脑子灵活，有些奇思异想也很正常，不过呢，在官场，不全靠这些东西，光靠这些东西，翻不了天的道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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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七章 拉拢

﻿    “你们怎么看？”县长办公室里，县长林志强和副县长张星耀、杜仕俊以及政府办公室主任戴国远一人叼着一个水晶烟斗，几根烟枪此起彼伏，一会儿功夫，办公室里就烟雾缭绕。这时，林志强将嘴里的烟斗狠狠的吸了一口，香烟顿时就少了一大截。

    “不错，是个人才。不显山不露水，以前大家都小看了他！这么年轻就这么沉稳，的确有些难得！”张星耀取下烟斗，慢吞吞地说道。张星耀今年四十来岁，但脑门上的头发却全部掉得一根不剩，如地中海一般看去如星星闪亮，张星耀这个名字倒也名副其实。这模样倒不是任领导后才有的，早在三十多岁时还是县水利局股长时就已是这副模样，当时县水务局的老职工便给他封了个“鼎锅公社光头大队司令”的绰号。

    “原来以为只是个娃娃，唉，我老杜一辈子阅人无数，这次真他妈看走眼了。”杜仕俊个子不高，好好的一件雷的波尔，却被他穿得乱七八糟，看上去像个土农民一样。几年前，杜仕俊从县民政局位置上提拔为副县长进行民意测评时，其中便有人给组织部提了一条意见就是“该同志不注重形象”，听到这条意见后，杜仕俊当时还自己打趣道，莫非是我贫穷穿不起好衣服？

    后来提拔以后，衣服质量倒是上去了，但不知怎的，再好的衣服穿在他的身上，就感觉有些怪怪的，形象依然没有发生太大的改变。此时，听到张星耀的话，杜仕俊便将烟斗里的烟屁股扔进烟灰缸里，有些不自然的说道。那天晚上王安东刚来报到，他和邵三斤两人联合在酒桌上与王安东打擂台，哪知却大败而归。两人居然联合居然还败了，这小子是酒仙么？现在想起来心都依然有些郁闷。

    见戴国远一个人在那里一言不发嗒吧嗒吧抽着香烟，林志强将二郎腿敲到桌子上，用脚后跟将桌子咚咚敲得山响，有些不满道，“那个，戴国远……你鬼点子多，你说说……”

    林志强是乡干部出身，当初从乡长起步，从乡党委书记到区工委区长、工委书记然后一步一步干到县长任上，江湖气息十分浓厚，以前在基层当领导的时候，就被人称为“两不”干部，一是不骂人开不起会，二是没女人喝不起酒。后来当了县领导后，特别是当了县长以后，和石东升这个强势的常务副县长搭班子，加之上头又有个厉害的县委书记许长阳，稍不注意就被人捏了把握柄，倒也收敛了很多。有时候，为了显示自己的斯文，甚至抽烟都开始使用水晶烟斗。在会议上也基本能够克制以前的恶习，但私下里却依然是大大咧咧，一副江湖老大的模样。

    “当初我就说这小子不简单，你们偏偏不信……”戴国远看着眼前几人，懒懒地说道。

    “我叫我出主意你就主意，你现在整那些没用的干什么？”见戴国远就要滔滔不绝地说下去，林志强双眼一翻，随手拿起办公桌上面的一本《廉政瞭望》杂志就扔了过去，戴国远脖子一缩，杂志砸在张星耀的脸上，遭了这无妄之灾。

    县委书记许长阳把人员管得严严实实，其他领导很少能够插得上话，当时确定县政府办公室主任一职时，许长阳又准备乾纲独断，将自己中意的人安排到政府办，那时，林志强刚刚从外地调来担任县长不久，人生地不熟，很少有发言权，县常委会上，见政府办主任也是许长阳的人，林志强当即便开口道，“许书记，书记管人事，本来呢，人事问题我不该掺言，但县政府办公室主任这个位置得由我要定。”一听这话，许长阳便无言以对，其他常委也有口难言，所以只得由林志强提名当时尚在偏远片区担任工委书记的戴国远任政府办公室主任，生生将许长阳原来定下的人选掀开，从此以后，这戴国远身上也就深深铬上了县长印记，有了这提携之恩，戴国远自然就对林志强十分惧怕。

    戴国远见林志强有些发火，再也不敢拿捏，只得垂头丧气道，“其实我们和那小子关系并不紧张，至少不像石东升那样咄咄逼人，与他们相比，我们的情况算好的了。按照现在的情况，只要我们愿意拉拢，应该问题不大。不过……”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你吱吱唔唔地干什么？”见戴国远说半句留半句，林志强又随手抓起一只签字笔，准备随手扔过去。

    “只是这事儿需要你亲自出面！”戴国远看了一眼林志强，道，“拉拢了那小子，你就能够在常务会上占据大多数，县政府这边就是可以暂时平静下来，然后就可以把心思放在许老鬼身上。”

    “你看那小子的性格就是桀骜不驯，你想拉拢就拉拢？”林志强将手中的签字笔在桌子上面敲得咚咚直响。

    “利益交换。”戴国远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得意洋洋道，“那小子不是想发展工业吗？我们可以提出条件，县财政拿出部分资金支持企业改制……既能够发展工业，增加财政收入，又可以收卖人心。至少，可以是合作关系……再说了，看那小子的样子，不像是个打壶乱说的主儿，这工业做出成绩来了，还不是县政府的？”

    “妈的，心眼儿真多，你这小子其他方面不行，就是一肚子坏水多，老子都没有想到这些！不枉当初老子白辛苦一把，收了个烂军师在身边。”林志强一听，顿时眉开眼笑。

    县政府全力支持工业发展，既拉拢了王安东，又有政绩，怎么看王安东都没有拒绝的理由，至少，也会是合作的关系。

    ……

    咚咚咚！刚刚从县丝厂回来坐到办公室，县政府办公室主任戴国远就轻轻敲开了王安东的办公室。

    “戴大主任，有什么事？”见戴国远进门，王安东坐在办公桌后，十分惬意地跷着二郎腿。这些天来，只要县政府没有会议或其他重要的事情，王安东有事没事就蹲在企业，虽然全县主管企业的县经贸委主任王大奎至今没来汇报工作，但这些天自己亲临一线，和工人进行面对面接触交谈，已经把全县的工业企业情况摸得差不多了。这个县经贸委，已经变得可有可无了。

    “我们政府办公室准备了一桌晚宴，想给王县长接风洗尘。”戴国远见王安东心情不错，当下笑呵呵道，又怕王安东拒绝，又急忙道，“可能县政府主要领导也要参加……”

    “好！”王安东爽快地点了点头。

    这些天来，霍连铁有事请假，下了班后，王安东便在大街上拦了一辆出租车朝着兰庭阁而去。

    “去吃饭？还是去请客？”见王安东说到兰庭阁，出租车司机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神情疑惑道。

    “嗯，听说那边不错，几个发了财的朋友烧包，在那边请客，我就是去蹭饭的。”王安东看了看眼前这个留着络腮胡子、头发凌乱的出租车司机，对着后视镜整了一下头发，不经意的回答道。王安东知道，凡是这样的司机，一般都是消息灵通，而且又口无遮拦，谈起话来滔滔不绝的老油子，当下便心里有心套话。

    “小伙子在哪里上班？”出租车司机道。

    “自己做点小本生意糊口。”王安东道，“听说兰庭阁那地方不错？”

    “当然不错，也不看看是什么人去的地方！”出租车司机看了一眼王安东，现在在台上混得人模鬼样的领导，哪个不是四五十岁的半老头子，眼前这个年轻小伙子，怎么看都不像是当官的，脸上不由露出得意的神色，“嘿嘿，那里可是县长专用。”

    “县长专用？怎么讲？”王安东一愣，疑惑道。

    “东兰庭、西紫竹。县长窝，女儿红。嘿嘿，这你就不懂了吧？”出租车司机发出嘿嘿一笑。“听说县长林志强和常务副县长石东升不合，先是石东升在西边开辟了紫竹轩这个好去处，那县长林志强便不服，便在东边发展了兰庭阁，一东一西，这两个地方，便成了这些官老爷经常消费聚会的地方……”

    听了这话，王安东心里不由升起一阵厌恶，竟然拿着人民的血汗钱来进行奢华比赛，对着两人又不由有了新的认识。但心里又不由暗叹一声，自从改革开放经济发展起来以后，吃吃喝喝便已成了官场常态，如今已是积重难返，又岂是一朝一夕能够改变的？自己所做的，最多只是独善其身罢了。出租车一路风驰电掣，等到兰庭阁时，王安东已经彻底平复了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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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八章 赴宴

﻿    兰庭阁地如其名，高高的围墙里面，苍松翠柏盘虬，其间流水潺潺，竟如江南园林，走进其间，一片怡人心脾的碧绿扑面而来，将仲秋的躁热席卷一空，别有一番风情。办公室主任戴国远早已在门口恭候，见王安东来，打了招呼后，便开始在前面带路。这时，王安东注意到，这里的服务员走到拐角处，趁着王安东的视角盲区。

    “等会儿再来收拾你！”见这小妞儿要叫出声来，戴国远急忙抽出手来，一下子捂住樱桃小嘴，这才心满意足的朝着“兰亭序”走去。

    从外面看去，整个庄园风格素雅端庄，如兰如菊，但一进入这个包间，一股富贵辉煌便扑面而来，与外面透露出迥然不同的风格。王安东进去时，副县长张星耀、杜仕俊早已在坐着，但主宾位还空着，明显还有更为重要的客人，想起了白天时分戴国远说县政府主要领导的话来，心中顿时明了。见两人已等候多时，王安东下意识地看了看手表，见比约定的时间还早了足足二十分钟，心下旋即一动，急忙笑着打着哈哈：“失礼，失礼，让两位久等了！”

    张星耀和杜仕俊见王安东极为客气，眼里掩不住惊喜，不由相视一笑，急忙起身和王安东招呼，四人开始乐呵呵坐下。正在这时，包房外面响了一阵轻微的敲门声，还不待里面同意，一个穿着黑色旗袍的水灵少妇扭着水蛇腰走了进来，见张星耀、杜仕俊几人，嘴里“哟”的一声，脸上露出一抹夸张的笑容，“张县长、杜县长，你们可是稀客啊，这兰庭阁可是有些日子没来了啊！”

    “呵呵，这不是来了吗？老板娘啊，来来来，坐坐坐，我还正愁找不到你呢。”见这风韵少妇走了进来，张星耀伸手拍了拍身旁空着座位，招呼着风韵少女。这本来是一个十人座的大包间，四个人坐在里面，本来就空了不少的座位。这少妇也不客气，浑圆的屁股一歪，一下子就坐在张星耀的旁边，右手顺势搭在张星耀的肩头。

    “来，老板娘，前儿个新学了几首古诗，今儿个给老板娘背背……”张星耀见老板娘吴江花坐下，立马双眼放光。

    听到张星耀雅兴大发，吴江花神情一滞，这时，只见张星耀微微眯着眼睛，摇头晃脑地道，“春来江水绿如蓝，日出江花红胜火！日出江花红胜火，这个……接下来什么着，倒是忘了？唉，只得日出江花红胜火来……你看我这记性……”

    “呵呵，春来江水绿如蓝，日出江花红胜火。敢情张县长就会背这两句啊……”这少吴江花还没有说完，就看到杜仕俊一脸的古怪，忽然间双脸一红，一粉拳捶在张星耀胸前，啐道，“我就说张县长咋背起诗了，原来是要占老娘的便宜……”

    见吴江花反映过来，杜仕俊和戴国远开始在那里笑得前仰后叉。

    这时，杜仕俊接着道：“话说武林第一高手苗人凤和明教教主阳顶天同时到一山村农家借住，恰逢这农家只剩下小媳妇。这小媳妇名叫潘金莲，平时本就风骚之极，开门以后，潘金莲见两人仪表堂堂，心中满是欢喜动了鱼水之欢的念头，当下便问‘两位官人怎么称呼’？这时，就见苗人凤双手一拱，抱拳道，在下姓苗名人凤，苗人凤是也。这阳顶天也不甘示弱，也抱拳道，在下姓阳名名顶，阳顶天是也。这风骚小媳妇潘金莲一听，吓得转身就跑，边跑边说‘妈呀，一个专门苗人凤（瞄人缝）、一个还阳顶天，这么厉害，谁受得了啊？’”

    特别是后来，杜仕俊边讲还边嗲声嗲气的学着那女人的声音，黄段子讲完后，众人回过味来，又是一阵哈哈大笑，见杜仕俊经典著作中的英雄人物如此编排串烧，当下也忍俊不禁，吴江兰一边先是一怔，见杜仕俊眼光盯着自己下边，想起刚才讲的苗人凤，当下也红着脸跟着娇笑不断，连连道“你们几个县老爷太坏了，尽是编排人！”一时之间，饭桌上气氛和谐不已。

    这时，张星耀双眼放光，对着王安东一阵上下打量，道，“王县长，来一个？与民同乐？”

    后世网络高度发达，只要在百度里面一搜，那黄段子就要多少有多少，绝非当下可比，当下呵呵一笑，也不客气，缓缓道：话说新媳妇第一天洞房，完事之后，痛哭不已。新婚丈夫急忙问怎么回事？只听新媳妇道：你那东西才用了一次就变得那样小了，以后几十年还咋过啊？

    听到王安东的黄段子，吴江华几人差点笑岔了气。张星耀更是指着王安东道：“还是读书人好啊，连讲个黄段子都这么有水平……”

    这吴江华很有眼色，见里面的气氛开始活跃起来，便开始笑着退了出去。

    戴国远见气氛差不多了，这个年轻的副县长为人随和，并不是想像中的那么不可接触，当下有意识的看了看手表。

    见戴国远看表，杜仕俊立即会意，看了看空着的主宾位，不紧不慢地问道，“林县长快要到了吗？”

    “我刚刚打了电话，林县长还在路上。”戴国远道。

    “是啊，林县长也太忙了些，现在都这个时候了，都还在工作！”张星耀也接口道。

    “唉，还不是石东升那几人不听招呼，让林县长成天殚精竭虑啊！”张星耀叹了一口气，“那几个家伙，为了一已私利，成天便和林县长斗来斗去，着实让人着急啊。”

    见几人终于切入正题，王安东端起面前的茶杯不紧不慢地呷了一口茶，面带微笑，神态安详，但就是不开口答话。

    几人见状，心中不由暗叹一声，张星耀有些急了，道：“王县长，林县长很看重你，前几天还在商议，今年财政要优先支持全县工业企业……”

    “呵呵，那谢谢林县长了！不过呢，还是要以大局为重。”王安东微微一笑，然后就闭口不言，见王安东摆明不愿入伙的态度，包间陷入了沉默之中，气氛微微有些尴尬。

    杜仕俊微微叹了一口气，张星耀也轻轻地摇了摇头，却是不再言语。这时，办公室主任戴国远轻轻走出去打了个电话，进来以后道：“刚刚林县长打来电话，他临时有事情，今晚来不了！”

    王安东心里暗自叹息一声，心道：“一县之长，终究还是格局太小！”此时，饭菜已经上桌，几人再也无心交流，各怀心事，埋头吃菜，甚至连带来的茅台酒也没有打开，王安东见气氛有些沉闷，轻轻咳了咳嗽，举起了杯子，对着众人道：“各位大哥，小弟初来乍到，情况不熟，以后还要仰仗各位多多关照！”

    三人正在埋头吃菜，味同嚼蜡，此时见王安东突然说话，以为事情又峰回路转，一个个突然抬起头来，神采奕奕地看着王安东。

    “南都县工业建设企业改制任务繁重，情况不熟不好开展工作，过些日子，我就继续下去调研！”只听王安东淡淡说道。

    听到王安东的话，几人微微一凛，这王安东的意思，分明就是两不相帮，不想介入两家的纷争之中。

    没了酒水，用餐自然分外节省时间，但晚饭后，依然已是夜幕降临，郊外的星空繁星点点，星空若流，星汉璀璨，显得分外美丽。想起几十年后，华夏大地经济开始迅猛发展，但由于缺乏科学的发展体系，急于求成，不仅环境污染严重，还造成一系列的社会问题，城市里面甚至是白日雾霾，这种夜间璀璨星空的情形是再也看不到了。

    回到房间时，已是晚上九点了，王安东有些心神不灵，摊开纸质笔记本，拿出钢笔，在上面刷刷写下：穷得独善其身，达者兼济天下。然后又在那里观看良久，越看越觉得有些味道，竟然开始不由自主地喃喃道：“看来我还是有做书法家的潜质嘛！”

    正当王安东沉浸在自恋之中时，这时，身旁的大哥大响了，王安东拿起一看，见是洛安市的电话号码，当下神情一松，心中很是感激，李浩明刚到洛安不久，公务繁忙无比，没想到居然还时刻记挂着自己。接通之后，还不待对方开口说话，便开口叫了声“老领导好！”

    “小子，在那边感觉怎样啊？”电话那头，洛安市委书记李浩明见王安东油腔滑调，先是呵呵一笑，然后又故作严肃道。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然后王安东又述说了自己现今处境，说了自己的想法。

    电话那头，李浩明赞赏道：“你的想法是对的，无论什么时候，做事才是最重要。”电话挂断以后，李浩明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半晌道，“这个小滑头，以为他又要去搞地震，没想到年纪轻轻，就学会当骑墙的老油子了！敲打敲打，可堪大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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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九章 开门迎客

﻿    常务副县长石东升办公室里，几杆烟枪吞云吐雾，烟雾缭绕，硕大的白炽灯下，几人面对面地坐着，竟然彼此看不清对方的脸孔。副县长邵灿华见状，急忙打开窗户，将外面的新鲜空气放了进来，让里面的烟雾扩散出去，这才使屋里的空气稍稍清新起来。

    县委常委、副县长李光伟道：“我捉摸着，那小子经营城市的思路可行，但我捉摸了半天，还是没有把里面的门门道道搞透。按照那小子的意思，敢情你把城市规划一做好，这个城市就建好了？这不科学！”

    邵灿华猛地吸了一口烟，道：“我说老李啊，你只当那小子是吹吹牛，人家随便说几句话，你就当成经典成天捉摸来捉摸去，又是做规划又是做计划，还成天上瘾了不成？一个毛头小子，没有经过实际战火，到底又懂多少？我看呢，只不过是纸上谈兵罢了……”那天常务会上，邵灿华被王安东挤兑得灰头土脸后，心中越想越气，越想越不服。特别是自从被戴国远请去吃饭以后，心中就越发觉得与那小子看不对眼。

    石东升看了一眼李光伟，又看了看莽张飞似的邵灿华，脸上有些笑了：“人家的思路，我觉得可行是可行，只是照那个样子来做，需要那么久的时间，谁也等不及！”然后又看了一眼邵灿华，道，“不懂就学，不知道就问，你瞎嘀咕个什么？不管那小子其他方面如何？但这番见识实在是不错，至少比你邵三斤强！”

    石东升倒是一眼就看透了李光伟的心思，城市建设，钱投进去，如果是下猛药，基本就是立竿见影，不论是房子，还是基础设施建设，哪怕就是硬化一段街道，城市是人口集中区，很多双眼皮子盯着，稍微一建设，立马就会见效。

    但问题是，按照王安东原来政府规划先行、顺其自然发展，城市倒也能发展起来，但没有三五年时间，就看不到效果的，问题是几年后就换届了，大伙儿还需要用这些东西来说话，无论是李光伟、还是石东升，都需要得是立竿见影的政绩。这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的事儿谁愿意干？所以，必须要有立竿见影之法！

    “老大，难道你还想收编不成？”见石东升提议去“请教”王安东，邵灿华咽了一口口水，定定看着眼前的石东升。

    “你倒想收编，那小子心气高得很，人家还不一定看得起咱！你倒想得美！”石东升双眼一瞪，鼓着眼睛道。“你没看到吗？前几天人家林志强就开始下手了！”

    “那姓林的动作怎么这么快？那这样以后不就是对头了？既然是对头，那咱以后也用不着那么客气！”邵灿华听说林志强先下手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在情况没整明白之前，这事儿你别瞎掺合。那小子不是省油的灯，你别偷鸡不成倒蚀一把米！”见邵灿华又犯了二愣子性格，石东升急忙摆了摆手。“这事儿，我来安排，现在，我们遇到不懂的地方了，就应该虚心向别人请教，请别人来给我们讲解讲解城市发展。那小子肚里有货，经营城市的思路就是别人提出来的，我们不懂，向别人学习取经也是很正常的事！”

    听到石东升的话，邵灿华双眼一睁，顿时眉开眼笑，伸出大拇指，对着石东升道，“老大就是老大，这招实在是高，借着请教的幌子，不知不觉就将那姓王的拉下水来，挖了墙角！”

    听了邵灿华不伦不类的话，石东升又狠狠地瞪了一眼邵灿华，这个家伙，头脑生得简单，但偏偏又争勇好斗，什么事儿到了他的嘴里，就变成争斗的策略了，当下哼了句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后便道：“走，说动就动，我们先去看看再说。”说罢起身就朝着王安东办公室走去。

    王安东正坐在办公室里翻阅资料，思谋着一旦大规模开展企业改制，如何控制国有资产流失时，石东升就带着两位副县长走了进来，这石东升也不敲门，就大大咧咧往王安东面前一坐，县委常委、副县长李光伟和副县长邵灿华也跟着大大咧咧坐下，像是来视察工作一般。

    见三人大大咧咧坐下，王安东端端正正坐在座位上，仔细地把玩着手中那个胡小蝶买的大瓷缸子，猛猛的灌了两口茶水，也不说话，笑咪咪地看着三人，。

    “嘿嘿，这个……王县长，不欢迎啊？要不我们再去喝一盅？”邵灿华见王安东不说话，感觉心里有些寒得碜，当下嘿嘿一笑，话刚说完，似是觉得有失口，要说比酒量，自己那三斤的量跟人家小王县长一比，就像玩儿似的，又急忙道，“咱们就只是喝酒叙旧，不比酒量！不比酒量！”

    “那敢情好，要是你邵县长请客喝酒，那我就参加。”王安东当下呵呵一笑，这才将面前的大中华一人一杆扔了出来，然后又帮石东升等人点燃，不一会儿功夫，办公室里又开始烟雾缭绕，石东升不主动提起来意，王安东也不主动询问，然后几人就开始东一搭西一搭的聊了起来。

    几人聊了半天，见自己几人要不主动开口，估计这个小王县长也不会开口说话，这个年轻小子不仅见过世面，而且沉浮颇深。半晌后，石东升道：“王县长，我们是来听你讲课的，你可不能藏着掖着。”

    王安东一愣，在上次常务会上，石东升提出要推进城市建设，当下就觉得这人不简单，肚里有些货，但万万没有想到，这一次，居然毫不避忌带着李光伟和邵灿华过来，而且一开口就是讨教，心里顿时有了几分好感。当下便道：“呵呵，怎敢劳石县长劳师动众，打个电话，我过来就是了，没想到石县长你们还亲自过来一趟。”这时，办公室副主任李栋梁正好从外面回来，见石县长等人坐在王县长办公室里，心头不由自主地一愣，随即又是一喜。

    在南都县，谁不知道石县长威风无比、眼高于顶，深得县委书记许长阳信任，与县长林志强分庭抗礼，没想到竟然主动出现的王县长的办公室里，当下便急忙给几人倒了开水，心头开始捉摸着是不是再给王县长提提秘书的事了。上一次，县政府办公室主任戴国远就拟了一份秘书名单，但王安东却一直迟迟没有表态。

    “王县长，你上次提出的那个经营城市的思路，下来以后，我叫建设局提了个方案，你帮忙看看？”李光伟将手中厚厚一本规划资料递到王安东的手里。

    王安东也不客气，拿起认真翻阅了几下，随即便明白了几人的心思，道：“其实，这事儿也没啥神秘的，就是城市建设时，要注重功能分区，并适当的考虑功能配套，将工业、商业和居住区适当分开，同时考虑环境因素，进行集约化建设。一句话，绝对不能将所有的楼房全部建成桐子楼！”

    这城市建设，建设好了就是民生工程，但建设不好，就成了形象工程，而且随着以后华夏经济的迅猛发展，城市建设更是一日千里，几年之后，就觉得以前的规划设计不合理，又开始推倒重来的例子比比皆是，造成劳命伤财。虽然城镇建设不属于自己分管，但如果说自己的理念能够影响这座城市的发展，那也是一大幸事。

    顿了一顿，王安东又道，“这些日子，我在南都县四处转了转，我倒觉得，这南都县城建设，一定要准确定位。但不管如何定位，无论如何，都要适合人居。我觉得，不一定要把南都县建成最大的城市，但一定要把南都县建成生态环境最好的城市。”

    “所以，当务之急，就是要先将城市框架拉大，基础做足。”听了王安东的话，几人顿时眼前一亮，豁然开朗。短期内，在财力紧张的情况下，将城市建设满城开花明显不现实，却可以将规划做好，框架打开，然后再来做填空题，即便以后情况发生变化，但这份功劳却是别人无论如何都抢不走的，都很难突破自己现在的设想。

    听到王安东的话，邵灿华对着王安东举起了大拇指，啧啧道，“你看，还是读书人，一肚子坏水，鬼点子多。”

    听到邵灿华的由衷赞扬，没想到这家伙竟是这样夸人的，王安东顿时有些哭笑不得，看到王安东窘态，石东升差点一口开水喷出。

    “城市发展固然重要，但如果一个城市没有工业，这个城市就不会有前途，甚至，就失去了灵魂。”这时，王安东淡淡说道。这个石东升，虽然有些阴沉，但罐头厂开除的那批名单中，在县政府领导中，唯有石东升等人的亲属最少，由此可见，个人人品不至于太差。

    官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利益才是永恒，听了王安东的话，石东升顿时一喜，道：“王县长有什么指教？”

    正当石东升以为王安东开出合作条件时，却见王安东话题一转，严肃道：“当前企业改制势在必行，但总有一些人，趁着转型时期，实行官商勾结，采取种种手段，非法谋取、侵吞国有资产……”石东升顿时愕然，旋即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心中却是更加疑惑不解，不知道王安东这话究竟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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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章 决断

﻿    县政府值班室，胡雁飞坐在办公桌前，时而冥思苦想，时而起身翻阅身后的书柜查阅资料，时而在面前的十行纸上奋笔疾书，一副忙碌的景象。(.la 棉花糖)而那书柜里面，居然唐诗宋词毛选邓选一样不少，在县政府办公室，像胡雁飞这样忙碌，对于领导秘书，自然是稀松平常的很。所以，不明所以的人，都以为这人一定是哪位领导的大秘书，但问题是，这个胡雁飞，却是政府办公室的一个普通办事员，说得再直白一点，就是一个临时工。平常的主要工作，就是打水扫地打杂发报纸送文件。

    但这个胡雁飞，却总是在闲暇之余，不打牌、也不和其他人去玩耍，只是一个人不停地写写画画，但谁也不知道他成天在忙碌着什么，由于鲜于人接触，一来二往，就成了县政府办公室的一个异类。慢慢的，连和他搭讪的人都少了。

    胡雁飞本来是一个边远乡镇农业站的农技员，在乡镇工作的时候，就偶尔在报纸上发表一些文章稿件，后来，县农业局植保站差笔杆子，就被临时借用到植保站，借来不久，又被县政府办公室临时抽了过来。抽调过来不久，领导还没有安排好工作，上任县政府办公室主任就调离了南都县，而植保站也随着体制改革被撤销。从此以后，这个被临时抽调到政府办公室的胡雁飞就成了无根之水。

    胡雁飞也就被莫明其妙地闲置在县政府办公室里整整四年无人问津，成了县政府办公室里面一个谁都熟悉的陌生人。

    而这个胡雁飞也是个异类，整整四年，领导不理他，他自己也不闻不问，也不寻找门路，也不请客送礼，只是每天按时上下班，有事做事，没事看书写字。而每次县政府办公室发奖金礼品的时候，由于胡雁飞编制没在政府办公室，加之又没有领导的关照，自然就没了他的，工资也在原单位乡镇农技站发放，而胡雁飞也不计较，整个人像是没心不肺似的，仍旧成天乐呵呵的，只是谁也不知道成天在忙些什么。

    “这篇文章是你写的？”县长办公室里，王安东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的这个瘦高个子的年轻人，看了看放在面前用行楷抄誉得规规矩矩的《南都县工业经济发展的商榷》。

    昨天下午，李栋梁再次向王安东推荐秘书时，王安东便提出在全县海选，不问出身，不看来历，只看文章和品行。李栋梁本来是准备将自己在县教育局的侄子推荐给王大县长，但想了想，还是依着王安东的意思，将消息放了出去，哪知第二天，这个平时一声不响地家伙就将这篇稿件放到了王安东的案头。

    这篇稿件结构严谨，虽然算不得上乘，但颇有自身见地，显然经历过深思熟虑，没有平时的认真思考和学习积累是难以成型的。

    对于各个县局、委、办无数笔杆子来说，能到领导当秘书便是最好的出路，至少辛苦若干年之后，能够寻个好的出路。此时，听到王安东的问话，胡雁飞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副古井不波的神情。

    王安东再仔细考教了几下，见胡雁飞都能够应对，片刻之后，王安东便亲自捉笔，将这篇稿件修改得面目全非，然后再交由胡雁飞誉写。

    知道大局已定！走出王安东办公室时，胡雁飞那古井不波的神情随即变得满脸通红，紧握右手，口里叫了声耶，一下子跳了起来，觉得自己有些失态，又急忙变得一本正经，左右瞧了一下，见四下无人，这才开始缓缓向办公室走去，坐在办公桌前，将头深深的埋下，想起整整四年的酸甜苦辣，再也忍不住了，竟是嚎啕大哭起来。

    ……

    县经贸委主任办公室，门被关得死死的，办公室里，经贸委主任王大奎来回踱着步子，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这个年轻的分管县长自从上任以后，就从来没有主动召见过自己，本来以为，自己在经贸口工作多年，情况熟悉，这个新县长上任，非要倚重自己不可，哪里知道，这个分管副县长压根儿就没有将自己放在眼里，根本就没有要召见自己的意思。这么年轻的娃娃县长，本来以为只是由省委组织部交流过来镀金的，混混资历，即便工作，也只是过家家应付应付，哪里知道，人家不声不响就将罐头厂搞了起来，还将星奇公司那笔原本计划一千万元的无息贷款给吹了。

    那笔无息贷款，按照县委专职副书记、企业改制领导小组副组长赵青宁的意思，直接上县常委会定下来就是。县委正副书记同意的事情，放在以前，也就是走走程序的问题。哪里知道，这一次，县委书记许长阳不知道是基于什么考虑，居然破例没让这事直接上常委会，而是一笔签给县政府，由政府常务会先行讨论，而县政府常务会上，那件事居然破天荒的没有通过。不仅如此，也不知道这个新来的王县长施了什么手段，居然让县政府推进了大半年的星奇公司并购方案彻底被无限期搁置下来。

    一连串的意外，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种种迹象表明，这个新来的副县长，可不是什么善茬。

    可问题是，那星奇公司来头颇大，这么大的一件事情，王县长就这样轻易给否了，星奇公司会就此善罢甘休？王大奎越想越觉得事情怪异，这些事情，在常务会上讨论的时候，那么多县领导，难道就没有人提出？还是有什么其他考虑？

    王大奎半天也不理不出头绪来，半晌，叹了一口气，喃喃道，“去他妈的什么狗屁赵青宁，我还是先去找王县长汇报工作再说！”但一想到赵青宁那胖乎乎的脸，心头又一下子发虚，这个新县长不受赵书记待见，万一惹毛了姓赵的，那自己可是剃头挑子两头空啊。

    叮铃铃！正在犹豫间，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王大奎心情烦躁，本不打算接电话，但这个电话却像发疯般的响个不停，响了一次又一次，王大奎没好气地拿起电话喂了一声，电话那头，顿时就传来了老太太的声音“大奎啊，你怎么不接电话？”

    见是老母亲的电话，王大奎只得强忍住心中的怒气，平静道，“没什么，刚刚出去了一下，现在刚回到办公室。有什么事吗？”

    “什么事？你说什么事？你给我说说，三儿那么听话的一个孩子，好好的在罐头厂上班，你怎么说把别人开了就开了呢？你和三儿他爹是亲兄弟，你弟死得早，留下他娘俩孤儿寡母的，你这个当大爹的，要好好照顾才是！”王大奎话刚落口，电话那头就传来老母亲喋喋不休说话的声音。

    王大奎这才记起，前些日子，罐头厂在未经经贸委和人事劳动局批准的情况下，突然之间实行内部改组，在一夜之间开除了一大批游手好闲之徒。完事之后，罐头厂通过县政府集中交换箱也给经贸委转了一份文件。

    说实话，按照企业管理，开除名单上面的这些人早就该开除了，县委、县政府也知道这些情况，问题是，这些人不是这个领导的七大亲就是那个领导的八大姨，平时就是你好我好大家好，大伙儿假装没有看到，就由这些人先混下去，只等企业改制以后再作打算。但这年头，只要有关系，还愁找不到工作？

    但没想到，这罐头厂长徐满贯也不知道突然间哪根筋不对，一夜之间就将这些人开个精光。刚刚被开除的第二天，三儿就跑到办公室来哭，王大奎立马将电话打过去，哪知徐满贯早已到外地出差，大哥大也关机联系不上。后来一打听，才知道这事情隐隐约约和新来的副县长有关。在事情没搞清楚详细情况之前，这个事儿也就此作罢，这些日子一忙也就忘了这事，哪想这个三儿现在又跑到老母亲那里去闹了。

    老幺出车祸走得早，剩下三儿母子，这个三儿从小就游手好闲，但却把奶奶跟得紧，稍稍有事就跑到奶奶身边去一哭二闹三上吊。当初安排工作的时候，就是老娘跑到家里来大哭大闹，逼得自己没辄。果然，安排到罐头厂后，这个三儿仍然是屡教不改，这次终于被人家给开了。

    “这个事儿我知道了，但三儿他自己平时不好好工作，发生这种事情，我也没什么办法。再说了，这也不是我的意思。”听到母亲的训斥，王大奎感觉心里有些窝火。

    “我说大奎，你就别拿这些话来忽悠你妈了。你当着经贸委主任，罐头厂归你管，你怎么说你不知道呢？”老母亲在电话那头也有些生气。

    “这些事情，你就别搅和了，我现在经贸委主任都保不住了。看你们以后还闹什么闹？”王大奎破天荒地对老母亲发了火。

    不说不知道，话刚一落口，王大奎差点被自己的话吓了一声冷汗，把电话放下，从桌上摸出一粒红塔山来，狠狠的吸了两口，狠狠道：“人家都干了这么多事情，自己这经贸委主任都快保不住了，还摆个什么狗屁老资格？”说罢，摸起办公桌上的公文包，招呼了一声司机就下楼朝县政府办公楼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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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一章 天纵奇才

﻿    芙蓉城内，一三水汇聚之处，相传蜀汉后主曾在此洗剑，并作《洗剑歌》，其后，这里便被称之为洗剑池。

    洗剑池旁，毫不起眼地建着几幢风格别致的别墅。从外看去，这里很是普通，看不出丝毫奇异之处。但在寸土寸金的芙蓉城内，这别墅四周两百米之外，却被莫名的闲置起来，形成了一片绿荫，悄然将别墅掩映起来，成为繁华都市之中的梦幻之境。

    “刘星汉，你是怎么办事的？那北辰奶厂，说好了是拿给星奇公司，结果却被长城集团中途截走，你这个县委副书记，不想当了吗？”此时，这别墅内的一个房间内，一个年轻人跷着二郎腿坐在真发沙发上，对着面前一个梳着大背头的中年汉子斥道。

    这个年轻人只有二十来岁，一身白色的西装，看上去倒像是个奶油小生，只是那气质有些阴沉。这中年人的年龄足足比这年轻人大了一轮，从衣着打扮来看，也是非富即贵之辈，但是此时，在这个年轻人面前，却是一副大气不敢出的样子。

    不错，这个此时看上去狼狈不堪的中年人正是在西华县叱咤风云的县委副书记刘星汉。这刘星汉也是个奇人，几年前，还是一个乡镇的党委书记，但三年之间，.la [棉花糖]

    “刘星汉，你给我听好，我皇甫星奇既然能够让你当上县委副书记，同样也能把你送进监狱！”看着面前这个浑身抖若筛糠的刘星汉，皇甫星奇竟是理也不理，不冷不热地说道。

    “皇甫公子，这件事是我办得不好。但西兴县是工业大县，优质国有资产不少，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出现任何意外，一定不会坏了公子的计划。”听到刘星汉的训斥，刘星汉稳了稳心神，大着胆子小心辨解道：“公子也知道，那长城集团来历不小，在县常委会上，书记、县长集中发难，推翻了原来定下的方案，我也是独木难支！”

    “哼，在西兴县，你要人，我便给人；你要钱，我便给钱，这么大半年了，在常委会上，连这点掌控力都没有吗？”这时，这皇甫星奇竟然走上前来，啪的一个耳光打在刘星汉的左脸上。

    “公子，再给我一次机会！”见皇甫星奇突然发怒，刘星汉觉得如世界末日来临一般，毫无县委副书记的半点风度，竟是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在西兴县，刘星汉可是大名鼎鼎，呼风唤雨，黑白通吃，可是在眼前这个年龄足足小了一轮的皇甫星奇眼里，甚至连一只小小的蚂蚁都不如。[.la 超多好]而这皇甫星奇，就是一座足以让人高山仰止的珠穆朗玛峰。

    皇甫星奇出身南方渔米之乡，身世已然成谜，但关于他的传奇故事，却是广为流传：十五岁高中毕业辍学外出打拼，依托一家县中学附属的校服厂起家，短短两年，不仅将原本处于亏损状态的校服厂扭亏增盈，而且将生意做到大江南北。

    两年后，正当所有人都以为皇甫星奇要以校服厂为起点继续拓展市场时，哪知年仅十七岁的他却辞去职位，只身奔赴海外。五年后，年仅二十二岁的皇甫星奇以海外星奇集团董事长的名义，进驻华夏经济枢纽魔都。这时，皇甫星奇已是资产过亿的外方投资商了。这皇甫星奇也是手段高超，星奇公司一进驻魔都，立马就在政商两界遍撒金条。甚至一度时间，在整个魔都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以与皇甫星奇结识为荣，风头之劲，一时无俩，但真正底细，却是谁也不知。即便在国外几年的经历，都如谜团一般。

    在前世，当星奇集团将魔爪伸向胡小蝶的公司时，皇甫星奇已是高高在上的外资企业董事长，而王安东却仅仅只是一个小小的水利部职工，两者天差地别，为了报仇，所以王安东不得已才主动回到帝都王家，开始自己的复仇之路，哪里知道最终却是出师末捷身先死，还没来得及报仇雪恨，自己就因意外而含恨九泉，幸好上天给了他一天重来的机会。

    皇甫星奇刚刚坐下，一个身着西式燕尾服、西方管家模样的中年人便走了进来，在皇甫星奇耳边小声耳语了片刻，然后又拿出厚厚的一叠资料。

    “唉，这小子太不懂事了，难道不知道谁断我财路，我就会要谁的命吗？”那资料里面，夹杂着一张彩色照片，照片上，是一个英气勃发的年轻人，上面赫然写着王安东的名字。

    “这个小子刚到南都县，就将罐头厂的收购搁置了下来，还真是有点意思。”看着王安东年轻的面孔，皇甫星奇的淡淡地说道。这时，又盯着照片看了半晌，阴阴一笑，道，“不错，二十岁的副县长，有点儿意思，这年轻的样子，颇有我当年的风范，是个青年才俊啊，但我皇甫星奇，向来谋财害命！断了我财路的人，从来都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听了皇甫星奇的话，站在下面的西兴县委副书记刘星汉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前不久，皇甫星奇托人给花田市副市长李涵水打招呼，要求将该市铬铁矿拿下，交给其下属的公司开采，但李涵水却丝毫不为所动，而是坚持按照正规程序，将铬铁矿交由另一家企业承包，皇甫星奇大为震怒。不知道怎么回事，此事不久，李涵水就被纪委立案调查，但这李涵水为官清正，一身正气，纪委专案组从多处入手，几次都无功而返，最后也不知道通过何种渠道获得了证据，指控李涵水逢年过节，利用职务之便，违规收受礼金四千元，并移交检查院起诉，判了四年半。

    李涵水眼看在大势已去，在法庭上自我陈辞时，愤慨说道，“我是被冤枉的，我的问题，历史终究会给我一个答复的。”但李涵水入狱不久，便心脏病突发，没等到陈冤昭雪便猝死狱中。

    “我皇甫星奇，要在华夏大地上建立一个大大的商业帝国，谁也不能阻止我前进的步伐！”皇甫星奇看着跟前的刘星汉，冷冷说道，“顺我者昌、逆我者亡。顺我者，我皇甫星奇也不介意送他一场大大的富贵！逆我者，我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这小子想玩，我就陪他慢慢玩吧。不过，既然这小子自命不凡，那我就陪他玩玩新招式。”皇甫星奇脸上露出阴阴一笑，那明明是笑，看上去却令人毛骨悚然，阴森彻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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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二章 形势突变

﻿    看着眼前刚刚出台的差旅费管理办法，王安东眉头紧皱，这份文件由县委办公室和县政府办公室联合印发，据说昨天下午刚刚在县委常委会上讨论通过，目的是贯彻落实当前党中央国务院关于厉行勤俭节约的相关决定。

    昨天下午召开的会议，这么重要的文件，今天上午就印发出来送到了县领导的手里，县政府什么时候有这么高的行政效率了？

    厉行勤俭节约是党的优良传统，自从华夏建国以来，一直就将厉行勤俭节约放在重要位置，可以说是长抓不懈，经常性出台相关文件，只是在贯彻过程中变形走样，成了一种挂在嘴上的形式。

    对于这种优良传统，县委、县政府出台具体的实施细则，这本来无可厚非，甚至可以说是提升政府形象的有效之举。但问题是，南都县这次的实施细则，却是由县长林志强提出，而且将县领导的支出也一并进行了细化明确，并将其下发到县级各部门、工委办事处和乡镇街道办事处，进行了全面公开。这种做法，如果说林县长是有意进行大刀阔斧地进行吏治改革，节约办公经费，这本身也可以理解。但在问题是，在南都县，林志强向来是弱势县长，一个弱势县长推进吏治改革，忽然间四面树敌强硬管理约束其他领导干部，这事情，怎么听来都有些扯淡。

    名义上是政府管财政，对于这种事情，竟然没有先通过政府常务会讨论，直接就上了县委常委会，这事情本身就透着诡异。

    按照惯例，两办或者财政局出台实施细则，只对下级单位，也就是各局、委、办进行约束，对于领导干部的差旅费管理办法，一般来说，大家大致约定一下，然后各自遵守，作为领导干部，一步一步当到县处级了，都是有水平爱面子的人了，对于这些事情，大家都会自学遵守。即便经常不够，也会主动想办法。所谓响鼓不用重锤就是这个道理，即便在后世，华夏以整风运动的形式推进厉行节约时，对于副部级以上干部的支出标准，也没有完全对全社会进行全面公开。

    但新文件却明确规定，对于县委常委、副县长每年实行经费包干，费用不得超过三万元，凭票报销，实行县长一只笔审鉴，超支不报。

    这个三万元，包括领导及车辆保养、维修、加油、出差过路费、差旅费、生活费等所有开支，三万元虽然看起来有些多，但对于一个工作繁忙、经常外出协调工作的副县长来说，实则只是杯水车薪。

    将标准降得低低的，经费卡得严严的，这个林志强，究竟是什么意思？难道真得只是想厉行节约？每个县领导都有分管领域，虽说分管领域有大有小，油水有多有少，但作为分管领导，无论与分管的下属部门的关系再紧张，报销一些差旅费总不成问题吧？对于县领导的经费，真能管得住？

    据说在昨天的县委常委上，林志强也一改以前的低调，一上场就咄咄逼人，甚至拿出以前的乡干部作风，嗓门儿大得震天响，茶杯摔得霹雳啪啦，桌面敲得当当响，将以前当乡党委书记时养成的坏脾气暴露无遗。当时，当林志强提出这个差旅费管理办法时，县委常委、组织部长杜建设便经一个提出异议：一是领导干部的包干经费太少，不够开支，不利于工作开展；二是具体数额大家议定后，有会议记录作为记载，大家自觉遵守，不宜写在文件上，并在小范围内进行传达即可。

    但杜建设的话刚完，县委副书记赵青宁就用手将油光锃滑的大背头理了理，慢条斯理道：“我看呐，林县长这个提议可行。当前国家不是提倡节俭吗？大家平时大手大脚惯了，自然觉得这点支出不够，但稍稍节约一下，还是够用的。现在不是讲群众监督、公开公正吗？将我们每位县领导的支出曝露在阳光之下，监督不留死角，广泛接受监督，我们南都县这个做法，说不定还会在全市、全省乃至全国创造先进经验呢！”

    赵青宁的话一说完，会议室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大出意外，据说一向沉稳的县委书记许长阳都有些目瞪口呆，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谁都知道，在南都县，县委专职副书记赵青宁一直紧跟县委书记许长阳的步伐，和县长林志强两人极不对付，甚至可以说是生死对头。也正是因为两人的不对付，再加上许长阳将两个常委副县紧紧团结在身边，林志强不仅在县委常委会上失去了和许长阳对抗的资本，甚至在县政府常务会上也成了弱势县长。哪里知道，昨天的常委会上，林志强却实实在在上演了一出暗渡陈仓，县委副书记赵青宁临阵反戈，使许长阳第一次在常委会上失控。

    这许长阳倒也光棍，见常委会失控，立马就同意这个议题，又讨论了几个不痛不痒的议题后，感觉确实常委会风向大变，不可控制后，就临时找了个由头，将其他的几个重要议题暂时押了下来，提议暂时不予讨论，让大家再酝酿酝酿，留待下次再作商议。

    听政府办副主任李栋梁说起常委会上的情形，王安东不禁菀尔；许长阳果然是人老成精，这林志强看似在常委会上取得了胜利，却一下子站在了所有人的对立面。只是这个林志强，这葫芦里究竟卖得什么药？

    会议结束后，许长阳就坐着小车消失在县委大院，谁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估计县委书记许长阳这会儿纳闷无比，比谁都想知道，这些突然失去控制的县委常委背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看来，这县委大院，是越来越热闹了。

    正当王安东陷入沉思时，突然之间，秘书胡雁飞飞一般的跑了进来，说是刚刚接到政府办公室电话，要求立即到会议室参加常务会议。

    听到胡雁飞的会议通知，王安东先是一愣，不由嘀咕道：“怎么这常务会也变了吗？山雨欲来风满楼”。一般来说，政府常务会议先由政府办公室提前通知，由各个领导确定议题，然后大家再来开会商议，这次常务会议，怎么事前毫无半点征兆火急火燎说开就开了？这会议怎么都透着诡异。

    看来，这是县长林志强挟着常委会上的胜利，要继续在常务会上立威啊。唉，这林志强也未免太心急了吧，吃相也太难看了一些！

    王安东嘀咕了一下，立即站起身来，夹着笔记本，端起那标志性的大瓷杯子，立马朝会议室走去。哪知当王安东推开会议室里，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所有人全都已经到齐，就连一向开会很不积极的刘印象都笔直得坐在位置上，看上去神采奕奕，唯独自己的椅子空荡荡的。王安东见状，又不由在心里骂了一句，人老成精，古人诚不欺我。这些个老东西，平时看上去大大咧咧、懒散无比，在关键时刻，谁都看出风向不对了，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

    县长林志强端着开水杯，跷着二郎腿，冷冷地望着门口，眼色冰冷，但眼色之中，却分明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看着林志强的眼神和会议室高堂满坐，王安东一愣，旋即觉得情况不对，看来，今天这个常务会议，没那么简单。

    看着王安东缓缓推门而进，林志强心中窃喜，想自己从西兴县委副书记任上过来担任南都县县长三年，许长阳对着自己上压下顶，自己堂堂的一县长，却只能在夹缝中求生存。这个年轻的副县长，凭什么一过来就站稳了脚跟，居然还底气十足地拒绝自己伸出的橄榄枝。哪想自己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没想到我林志强这么快就有了崛起的机会？

    看着眼前的情形，王安东神情微凛，自己的办公室在三楼，会议室也在三楼，接到通知后就立即赶了过来，这胡雁飞刚刚担任秘书不久，不会在这些简单的问题上出错误，从接到通知到赶到会议室，前后时间相差不到两分钟。但问题是，当自己赶到会议室时，却是所有人都已经到了会议室，难道今天就没有出差或者其他什么的？大家都在办公室掐着时间等着会议通知，王安东略一沉思，便明白了怎么回事，这林志强，竟然将矛头对准了自己，准备拿自己立威祭旗。虽然心中疑惑，原因不能，但形势已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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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三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

﻿    “树欲静而风不止！”看着林志强阴冷的表情，王安东心里发出一声暗叹，看这样子，怕是自己在南都县安安静静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

    果然，还不等王安东坐下，只见林志强将面前的钢化玻璃茶杯往前一推，左腿往右腿腿上一搭，二郎腿一跷，双眼炯炯有神，气度轩昂地扫视了一下在座的县领导。见林志强的目光扫来，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石东升眉目低垂，做出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表情；县委常委、副县长李光伟一动不动盯着眼前的水晶杯，似乎能够从里面瞧出一朵花儿似的。副县长邵灿华等人脊背挺得笔直，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样，就连以前一进入会场就开始打瞌睡的刘印象也毕恭毕敬的在面前摊开硬皮笔记本，签字笔规规矩矩放在上面，一副随时聆听教诲、认真作记录的表情。

    看着众人的表情，林志强脸上露出一丝舍我其谁、胜券在握的表情。旋即，又是一声轻咳，紧接着便拉下脸来，右手使劲地敲打着桌面，神情严肃道：“同志们，我们都是领导干部，作为领导干部，最起码的一点就是要严格遵守会场纪律，做到开会的时候不迟到……”

    王安东神情一凛，这林志强果然小题大作、借题发挥，作为堂堂一县之长，没想到居然设置这种小圈套来做文章立威信，这个样子，与乡干部作派有什么分别？就这点水平，难怪被许长阳压了整整三年，看了这林志强输得不冤，不由在心里暗叹了一口气，暗道：难堪大任！

    “要是我们这些领导干部连最基本的会场纪律都不能遵守，不能做到令行禁止，那还能做成其他什么事情？我们这个县还有什么希望？”见众人全都耷拉着眼皮，林志强刚刚树立起来的自信心极度膨胀，趾高气扬的气度，似乎又回到了曾经任乡党委书记时叱咤风云的感觉。

    看着林志强越说越来劲，王安东双眼一眯，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表情。又看了看已然放在座位上会议议题，随即心中便明白了怎么回事。

    见王安东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林志强顿时火冒三丈，将面前的桌子一拍，发出啪的一声巨响，大声喝道：“王安东，你像什么话，作为堂堂的副县长，开个会都迟到，难道要我们这么多人全都等你一个人吗？你还有没有时间观念？你这个样子，究竟还能不能干工作？”

    学乡干部耍无赖吗？老子也是乡干部出身，既然你在今天要当乡干部，我再当一回乡干部耍泼皮无赖又如何？

    对于这些县政府领导而言，放在平时，只要不是故意拆台，开会迟到这些事情本来就不是个事儿。一个小小的迟到，不说对于这些位高权重的县领导，就是对于一直以严格管理的中小学而言，都不会是太大的事儿。哪里知道，今儿个这个县长，居然要拿迟到来上纲上线。见林志强震怒的表情，一些县领导脸上露出了一抹一闪而逝的惊讶，石东升和李光伟彼此对望了一眼，脸上露出一抹忧色：这林志强吹毛求疵，拿王安东立威，分明就是今后要搞一言堂的征兆啊。这个年轻县长，今天这一关怕是不好过啊？搞不好就要颜面尽失。

    听到林志强的当众喝斥，王安东脸色一沉，当下强忍住怒气，将手上的大瓷缸子将桌子上重重一放，脸上又立即恢复了平静，心里冷哼一声：“谁说这林志强就是个马大哈？要是一般的人，稍不注意就上了当。”当下并不顺口接林志强的话，而是不急不缓的呷了一口茶，缓缓道：“今天各位县领导都在，在这里，首先，我阐明我的观点，不论是作为我个人，还是作为副县长，我都坚决反对工作不负责任，开会迟到早退！”

    这时，王安东说起话不徐不急，似乎丝毫没有受刚才林志强的如雷咆哮影响到心情，而那说话不徐不急的语气，更像是说得与已无关的外人的事情一般。

    “我需要声明的是，我不仅反对开会迟到，而且我建议，从今天起，不，就从现在现在起，对于开会凡是无故迟到缺席的，一律严加处理，而且我申明，这个事情，就从我做起。”王安东说到最后，已是慷慨激昂。但这话一落，众人一下子面面相觑，今天这里迟到的，分明就只有王安东一个人，从现在起就要严加处理，你这不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吗？即便今天你王安东斗不过那县长林志强，也只是颜面丢失的问题，你这样自己跟自己上纲上线，不是自讨苦吃吗？王安东申明从自我做起，彻彻底底配合林志强，不明所以的，还以为是两人在演双簧。

    见王安东居然如此说道，就连林志强的脸上都露出一丝疑惑，不知道这小子葫芦里究竟卖得是什么药？不过，现目前这个情况，即便你王安东是大闹天宫的孙猴子，我林志强也是西天的如来佛祖，再怎么折腾也翻不过我的五指山。要是你如石东升那般几人抱成一团，我倒还有些顾虑，奈何你不得，但可惜，在南都县这一亩三分地上，你王安东只是单枪匹马，我怕你个鸟？你就是我砧板上的肉，今天就得任由我宰割。

    “所以，我今天在这里，就我开会迟到的事情，作深刻的检讨。”这时候，王安东抬起头来，双目炯炯有神，神态威严地扫视了一下众人，道：“这个事情，大伙儿有没有什么异议？”说着，王安东率先将手举了起来。见王安东主动把手举了起来，主动要把自己往绝路上逼，邵灿华一脸的激动，小声嘀咕道，“这小子疯了吗？”

    见王安东把手举了起来，常务副县长石东升一愣，旋即也将手举了起来，见石东升把手举了起来，邵灿华愣了一下，虽然不明所以，但也还是把手举了起来。

    王安东见有人举了手，还不待其他人反应，立即把话锋一转，缓缓说道，“刚刚开会迟到，作为副县长，我已经作了深刻的检讨，身为副县长，我自认为我做到了以身作则。那么接下来，我想问问，对于这类事情，我们是不是应该建立一个责任倒查机制？”

    责任倒查机制？这是什么概念？听了王安东的话，所有人俱是一愣。但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王安东便缓缓说道，“戴国远，今天的事情，我想想问问，政府办公室的工作出了纰漏，又该如何处理？”

    政府办公室主任戴国远正在开会，忽然间听到王安东点名开炮，整个人一下子懵了，心里升起一种不详的预感，结结巴巴道，“王县长……你这是啥意思呢？什么事儿怎么又跟政府办公室扯上关系了呢？”

    “戴主任，我想问问，今天这个会议，究竟是谁通知的？又是什么时候通知的？还有，我没有按时到会，你政府办公室主任难道就不应该提醒吗？还有，召开政府常务会议之前，讨论的议题是不是先征求一下意见？为什么今天讨论的关于企业改制的这些议题，我这个分管领导为什么提前都不知道呢？你这样做，究竟又是谁的意思？戴主任，这些个问题，我需要在会议召开之前，当着大伙儿的面，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看着戴国远目瞪口呆的神情，王安东不急不缓的道。

    在南都县，谁都知道县政府办公室戴国远是县长林志强的人，没想到，这林志强刚刚向王安东说了几句，这王安东绕来绕去，就立即像戴国远还了回去，而且说得有理有据。听到王安东说话，石东升、李光伟和邵灿华等人脸上俱是露出一抹惊喜，这个小年轻，还真是厉害，这么快就将林志强的话还了回去，难怪这小子刚才自觉作检讨，而且还要求严惩，原来是大有深意。

    虽然今天这事情王安东也有些吹毛求疵，但你县长林志强像吹毛求疵在前，你县长都能如此做，那我副县长又为何不能跟着借题发挥？虽然颇有些耍泼的味道，但王安东还年轻，二十岁的副县长，即便偶尔耍些泼也无伤大雅。

    这林志强原来以为，开会一上来就王安东先行训斥一通，然后再讨论议题，借着昨天下午在常委会上的胜利的余威，一举奠定在南都县政府的绝对地位。哪里知道，这个王安东绕来绕去，竟然又将问题绕到了自己这一方。

    此时，见到戴国远满脸通红，嗫嚅着正准备解释，这时，只见林志强轻声咳了一声嗽，道，“今天的议题，事急从权，是我临时决定的，这些个怪不得政府办公室。”林志强轻轻一句，就将这些事情抱揽到自己身上。的确，以他县长的身份，临时确定一些重要议题，这本来就是无可厚非的事情。见林志强将事情主动揽到自己身上，正当所有人都以为王安东不得不就此偃旗息鼓时，只见王安东盯着林志强，双眼微微一眯，眼眸中精光四射，淡淡道，“林县长，那不按时通知我开会，也是你的意思吗？林县长，你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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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四章 欲擒故纵（上）

﻿    “林县长，不按时通知我开会，这也是你的意思吗？”林志强的话刚落，王安东就紧跟其上，如此反问，会议室里所有人当场俱是一愣。[.la 超多好]这个王安东，这太愣头青了些，这话也问得太直白了些，会场里顿时一阵哗然。

    但就是这看上去没有水平的话，效果却是分外明显，当场就让林志强老脸一红，颇有些措手不及的味道。

    官场之上，讲究得就是袖里乾坤，不管内里如何龌龊，出发点是什么，但表面上都要冠冕堂皇，一本正经，这就是所谓的官场规矩。正因为如此，所以官场之中，屁大一点事只要经过媒体一曝光，哪怕是捕风捉影沾上一些边，立即就会死翘翘。

    不管内里出于什么原因，你林志强想打压王安东，拿王安东立威，背后使阴招、下圈套、使绊子都行，你中招了，是你能力水平不行、智慧不高，只要场面上理由站得住脚，这些事都无可厚非。相互倾轧，这本来就是官场常态。但是，如果说背后“小动作”被人当场拿住把柄，不管你是谁，那就不好办了，犯了官场大忌。一旦出现这种事情，不管是你的坚定拥泵还是宏大背景，都不好再站出来说话，毕竟大家都还要讲究“面上光”，不能明着不讲原则。

    这林志强从乡镇一般工作人员一步一步走到县长高位，怎么都算是血淋淋地杀出来的，这种人物，又岂是善类？斗争经验、临场应变自是丰富无比。林志强见会场里一阵骚动，一瞬间就平静下来，很快就有了主意，用右手中指和食指使劲敲打着桌面，使劲地盯着政府办公室主任戴国远，严肃道：“戴主任，你给说说，这会议通知，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没有及时通知王县长？”

    “这个……我马上去查，看看是哪个环节出了纰漏？”戴国远见状，急忙说道。（.la 无弹窗广告）说是马上去查，但屁股却依然是稳稳坐在椅子上，没有半点要挪动的意思，显然只是顺口应付。

    林志强见状，点了点头道：“好吧，这个事就这样吧。散会以后，国远同志立即派人到传达室进行排查，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这林志强一开口，就准备利用县长在会议上的主导权将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打蛇打七寸，痛打落水狗。见此情景，王安东鼻子一哼，将面前的大瓷缸子往桌面上重重一放，不紧不慢地说道：“林县长，我觉得这些事情，还是要立说立行才好。现在中央不是要求解决工作中的‘肠梗阻’、‘玻璃门’现象吗？中医治病都讲究通则不痛、痛则不通，政府办公室是政府运转的中枢神经，这个身前的‘肠梗阻’都不解决好，那以后的工作还怎么开展？”

    “再说了，这本来也不是一件太过繁杂的事情，现在不是讲究民主集中制吗？这会儿，趁着我们大家伙儿都在，将传达室的同志叫来问问，问题不是就解决了吗？”林志强没想到王安东会将这件事情揪住不放，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沉声道：“王县长，我们今天的会议，还有重要的议题要讨论，作为领导干部，我们要抓大放小，分清轻重。这些事情，下来再追究不迟！”口气之中隐隐有些怒气，竟然想这件事情强行压下。

    哪里知道，王安东却不吃这套，用手指不停地敲打着桌子，神情严肃道：“志强同志，在这件事情中，我王安东不仅是副县长，希望营造一个良好的工作环境，而且还是事情的当事人。作为事件当事人，我有权知道，发生今天这种事情，究竟是个案，还是我们日常工作中普遍就存在这些问题？”

    王安东话一出口，会议里鸦雀无声，谁也没想到，这王安东竟然真有这么大的胆子，如此不管不顾，出口竟然连“志强同志”的称呼都叫上了。虽然按照党内规定，党内都称“同志”，但具体到县级一级，却是谁也不会把一把手称作某某同志，毕竟这样显得有些太不尊重，就连石东升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王安东，原来这个家伙，还真是个二愣子，这个平时看起来和和气气的小年轻做起事来居然有着一往无前、破釜沉舟的气势，是个狠角色。

    “作为事情当事人，我想问问志强同志一再的掩饰推辞究竟又是什么意思？”这时，王安东左一个同志右一个同志，直接将矛头对准林志强。“至少，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会场里面，王安东和林志强的赤膊上阵，这时，戴国远见两人争执不下，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只得走了出去，一会儿功夫，就将传达室的小陈带了过来。显然是戴国远给小陈说了什么，这小陈一脸的沮丧，浑身直打哆嗦，一走进会议里，竟然一下子嚎啕大哭起来，几步走到王安东跟前，带着哭腔道：“王县长，我真不是故意的，我通知完其他几位副县长后，手中临时有事，就忘了通知你……王县长，原谅我这一回吧……”

    王安东见戴国远玩起了丢卒保车的把戏，又见小阵大哭不已，心中冷笑一声，表面上却做出一副无奈的样子，摆了摆手，无奈道：“小陈啊，找到原因就行。今天的事情没什么，你做好你的工作，有些事，不要瞎掺合，不然会害了你自己。你去吧！”虽然话语颇为无奈，又言语之中又似是而非略有所指。

    见王安东一脸的无可奈何，雷声大雨点小的草草收场，林志强、张星耀、戴国远等人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你王安东胡搅蛮缠，结果不是也弄得灰溜溜退场吗？你一个单枪匹马的小年轻，想凭这些事就揪住小辫子，究竟还是嫩了一些。

    见王安东就此偃旗息鼓，石东升等人隐隐露出一丝失望的表情，戴国远拉出传达室的小陈出来又哭又闹“顶罪”，你王县长自然不能再过于计较，否则你这肚量就有些太小了。但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一开始就应该想到会是这种结局啊？你王安东没有想到，就是不成熟的表现。几人心里不由发出一声暗叹：从此这南都的政局，怕是凶多吉少啊！

    今天的会议只有三个议题，第一个议题是关于征收农业税的内容，此前已经多方酝酿，各方早就达成一致，通过起来很是顺利。第二个议题是关于出台安全生产“一岗双责”的考核办法，这个议题也没有太大的争议。紧接着，最后一个议题就是关于罐头厂企业改制的问题。

    此前，罐头厂的企业改制南都县政府早就在推进，但随着王安东的强势介入，眼看就要陷入破产境界的罐头厂像打了鸡血似的玩起了“原地复活”的把戏，一下子效益好转起来，眼见政府的包袱便不再是包袱，这件事情便再也没人提起，哪里知道，今天这个时候，林志强又开始旧事重提，一想起会议开始时发生的事情，让人不难想像，这件事情林志强是志在必得，无论如何都要通过罐头厂的企业改制方案。

    “同志们，现在形势逼人啊。现在，全国都在进行企业改制，先改先受益，后改背包袱。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们南都县的企业改制，基本上陷入停顿，这是我们党委政府工作的失职！更确切的说，是我们某些人的失职。这项工作，要是我们在座的这伙人不尽快推进，总有一天，厂里职工以及那些婆娘玩儿饭都吃不起，你们又于心何忍？”会场上，县长林志强慷慨陈辞。

    “作为企业改制，最根本的就是要在现有的企业里建立起现代企业管理制度，引进战略合作伙伴，或拍或卖，总之一句话，就是要优化管理资源，注入新鲜血液，使企业重新焕发活力。”

    “当然，我们南都县，国有企业多，这个企业改制，就必须要寻找一个突破口。以前，我们县委政府已经将罐头厂的企业改制提上了议事日程，但后来由于这样那样的原则，又临时停滞了下来，这是不对的，是在开历史的倒车。虽然从现在看上去，罐头厂效益略略有所好转，但这只是临时现象，甚至可以说是回光返照。所以，现在的罐头厂，就好比一颗定时炸弹，说不定那天就亏损了，工人工资发不出，工人又要来上访闹事。所以，立足实际情况，我们要尽快将罐头厂的企业改制再次提上议事日程，在原来和星奇集团公司签订的意向合作框架内进行磋商。大伙儿看看有没有什么意见？”县长林志强双眼环视众人，呷了一口开水，发表了长篇大论。

    所有人都注意到，林志强发言的时候，竟然还打了草稿。林志强担任干部多年，不管言语粗鲁也罢，还是偶尔用错词语也罢，但在平时的一般会议中，都不用秘书写讲稿，更不说常务会这种议事性质的会议了。但这一次，这林志强竟然还事先打了草稿，显然，对于这次罐头厂的企业改制，林县长是准备充分啊。

    王安东分管工业和企业改制，几乎是所有人都知道，王安东一直反对将罐头厂卖给星奇集团公司，今天林县长召集大家突然召开这个会议，是确有所指啊。刚刚因为一件迟到的小事情大伙儿都斗得难分难解，在这些大事情上，又如何不会碰撞出火花？看来，这接下来又是一场龙虎斗啊。林志强的话刚一说完，会议里无数道目光便齐刷刷的盯着王安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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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五章 欲擒故纵（下）

﻿    见到众人目光，王安东心里微微一笑，脸上却是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与先前的沉稳大度截然不同，显然是愤怒之极。

    看着王安东此时的表情，石东升心里微微有些失望，暗叹道：“还是太年轻了！沉不住气啊，这林志强分明还有后招，现在就乱了方寸，如何又是林志强的对手？”果然，正当石东升沉思的时候，就听王安东大声质问道：“林县长，你凭什么说罐头厂今后就一定要亏损？那么大的一个工厂，现在还在保持运转，五千万就拍卖了，是不是太亏了？这可是国有资产啊？”

    林志强见王安东气急败坏的样子，整个人反而沉静下来，右手中指和食指不断地敲着桌面，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口吻道：“王县长，虽然说别人只拿出五千万元来，但人家还要消化这么多职工，还要偿还债务，收拾罐头厂这个烂摊子，就这样算下来，就少说也要两三个亿的投资。两三个亿，这么大一个数字，还算小吗？这么大一笔数目，也只有星奇集团有这个实力，换作其他的公司，谁愿意接这个盘？既然别人有诚意，我们作为党委政府，也总得给别人创造一个良好的环境，是不是？”

    “可问题是，罐头厂现在还在正常运转？还没有到破产的边缘，也就是说，还没有过到非要立即进行企业改制的阶段。”王安东也是据理力争，做出一副寸步不让的模样。

    “还没有到破产的边缘？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现在的罐头厂，只不过是回光返照而已，一个破产企业，在大环境没有改变的情况下，在内部没有升级换代的情况下，怎么可能好得起来？”林志强望着王安东，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王县长，现在的罐头厂随时都有破产的可能，我们不提前谋划，到时候出了问题，上万工人要饭吃，这个责任谁来负？”

    “林县长，在现在的情况下，罐头厂也的确不再完全属于良性资产，这一点毋庸置疑。但罐头厂作为一个国有企业，这些年来，给政府财源增收作出过巨大贡献，作为这么一个企业，我认为，我们政府有权利负担起扶持的责任。而且，更为重要的是，南都县作为农业大县，财政来源薄弱，如果说我们不趁早培育自己的财税来源，南都县永远都难以发展起来。同时，罐头厂作为以本地农产品为原料的生产企业，可以致富一方人，这类企业，对于促进南都县的经济社会发展具要重要意义，从这个方面来讲，罐头厂已不单纯是个企业的问题。所以，对于这类命脉似的企业，一定要掌握在我们自己手中，这样才能真正促进企业发展和群众增收致富。”林志强话刚落，王安东便慷慨激昂道，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模样。

    其实，王安东这话也是实情，只有这类以农产品为原料的大中型国有企业存在，才能真正起到既促进企业发展，又能带动群众致富的目的。在前世，随着国家企业改制大潮，不少地方将这类企业全部实行招、拍、挂，或者进行简单的转向，不仅国有企业的优势不再，规模急剧萎缩，而且原来依靠企业发展起来的农业产业随着销路断绝，全部消失殆尽。无数的农民将满山遍野的良种桑树挖掉当柴烧，将无数的果树全部砍掉种粮栽水稻，农村家户蘑菇加工房全部消失不见……

    这些产业消失以后，一些地方党委政府为了创造政绩，又开始动员农户积极发展各种产业，但由于没有大型农产品加工企业支撑，销路断绝，产业发展彻底失去了生命力，以致于广大农村普遍流传“凡是政府提倡的，就坚决不要整；凡是政府反对的，整了包赚钱”的说法，造成大量的劳命伤财农业产业，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导致政府的公信力彻底丧失。

    “王县长，你这样说就不对了。难道这企业引进战略合资伙伴后，这企业就不在我们地盘上了？难道他还搬走不成？还有，既然企业在我们的地盘上，那财税难道还会跑了不成？这别人拿钱既搞好企业，消化了上万的职工，地方政府又财税不减，这么好的事情，我们何乐而不为呢？”王安东的话刚落，副县长杜仕俊就慢条斯理的说道。想当初，要是这个家伙乖乖听话，顺了林县长，哪里还会有今天？简直就是自讨苦吃。

    “追名逐利是商人的本性，你就能保证这些企业不偷税漏税？”王安东冷哼一声。“所以，我们要本着对历史负责的态度，认真对待罐头厂的企业改革，而不能简单的一卖了之。”

    “哼！对历史负责？”见王安东依旧胡搅蛮缠，这时，林志强露出一丝冷笑，从桌下拿出一份文件，显然是早已准备已久，啪一下摔在办公桌上，“对历史负责？你们看看，这是什么？今年上半年，我们南都县已经与星奇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现在别人已经发来了律师函，已经开始向法院起诉，如果说我们地方政府违约，将会面临着一点五个亿的高额赔偿。你对历史负责，值得了一点五个亿吗？”

    石东升伸出手来，将这份文件拿在手里，眉头皱成了个疙瘩，这赫然是一张法院的传票，上面大致写着香港星奇集团起诉南都县人民政府在罐头厂企业改制中存在违约行为，给对方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要求按照原定的合约进行赔偿等云云……这个事情，还的确不好办。

    王安东看了一眼传票，道，“这只是法院的传票而已，并不能代表着什么，这个官司，我们政府可以陪他打就是了。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好了，王县长，你的意思我清楚了。我的意思是，罐头厂的企业改制，不仅要与星奇公司进行全面合作，而且，我们还要抢抓机遇，趁着南都县与星奇集团进行合作的良好契机，与星奇集团建立良好的战略合作伙伴，对于现有国有企业的管理层，全部引入星奇集团公司的先进管理模式，优化管理层，促进企业良性发展。为了提高工作效率，对于这些问题，我们就不再争论，直接进入表决阶段。现在，我们看看大伙儿是个什么意见？”见王安东到了这个时候都还要不依不饶，林志强摆了摆手，拿出一副一把手的姿态，直接将此事进行表决阶段。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林志强突然高调，必定还有什么后手和底牌，今天倒要看看，这林大县长究竟还有隐藏着什么底牌？

    在南都县，上规模的国有企业少说也有十几个，而且有些企业现在还堪堪可以运行，并且还在上次利税。如果说卖掉罐头厂，与星奇集团进行经营，这个无可厚非，但是其他企业也要引入星奇集团进行管理？难道一个港资企业就是万能良药？一时之间，石东升等人纳闷无比。但同时也是满脸的好奇，几乎是在一夜之间，这林志强就变得分外强势，竟然在常委会上与县委副书记赵青宁联手，将县委书记许长阳都逼到了墙角，只是不知道这政府常务会上，又会有什么奇招迭出？

    见此情景，王安东心里却是一阵狂喜，没想到这林志强这么快就将自己的底牌全部亮了出来。这皇甫星奇，好大的口味，居然想一个人将南都县所有的国有企业一口吞掉。现在这个情况，就怕你皇甫星奇不进来。你进来以后，才有办法收拾你，免得我满世界却找人。

    林志强的话刚落，杜仕俊第一个就将手举了起来，紧接着，张星耀也将手举了起来。林志强坐在那里不言不语，见石东升没有举手，李光伟和邵灿华也一动不动，反对者连同王安东，十位县政府领导成员中，反对者就相当于占了四票。而林志强那方才有三个人举手，按照这个情况，林志强提出的这个议题明显很难通过。

    正当众人正纳闷的时候，突然间，在县政府常务会上一直保持中立的民主党派刘印象缓缓举起了右手，表示赞同林志强的观点。见刘印象举手同意，石东升脸上露出一丝愕然，没想到这个刘印象，竟然在不声不响中成了林志强的人，林志强的脸上却露出一丝得意的表情。

    不过，就拿现在这个情况，双方也是四比四打平，林志强也依旧没有胜算的可能。到了现在这个时候，已经不再是对和错的问题了，而是双方都已经开始卯上了，虽然林志强和王安东等人不是攻守同盟，但作为多年的对头，早已是凡是你认为是对的，那就必然是错的，你认为是错的，那就必然是错的，更何况石东升本就对林志强的提法心存疑问，现在这个情况，即使事后王安东不倒过来，石东升也要无条件支持王安东。

    哪里知道，就在众人纳阅的时候，分管卫生、计划生育、旅游的副县长、在常务会上一直保持中立的李长龙也开始缓缓的举起了右手，赞同林志强的提议。

    见李长龙举手同意，分管安全、煤炭、汽贸、银行副县长宋实舜也缓缓的举起了右手。

    随着一直在常务会上三个老牌骑墙派副县长倒向林志强，常务会上，开始形成了罕见的六比四，几乎用不着征求石东升等人的意见，就已经占据了绝大多数，获得了胜利。见此情况，王安东内心欣喜若狂，脸上却露出一副无奈表情，半晌，无可奈何地说道，“既然多数人都同意，我也无话可说，但我依然保留我的意见。”相比王安东的无奈，石东升等人却是一脸的震惊，没想到，一直在常务会上保持中立的刘印象、李长龙和宋实舜，竟然开始倾向林志强。难道这南都县，从此就要进行林志强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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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六章 从容布局

﻿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匹夫一怒，血溅五步。

    王安东从不信奉什么以德报怨，既然以德报怨，那又何以抱德？大丈夫屹立于天地间，自当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快意恩仇。

    人生一世，草木一春。人各有各的活法，各有各的路径。叱咤风云未必就是真正的幸福，但能够顺心而活，依心而为，与相亲相爱的人白头偕老，却必然会会是一生幸运。

    在前世的时候，王安东事业上碌碌无为，于是把全部的心思都沉浸在与胡小蝶的爱情之中，苦苦爱着胡小蝶，尽管王安东只是一个平凡的小职员，胡小蝶逐步成长为资产千万的女强人，但两者之间的感情却并没有因此而淡化。本以为能够与此长相厮守，哪里知道皇甫星奇横空出现，巧取豪夺，让胡小蝶一无所有，郁郁而终，英年早逝，这才让王安东英雄一怒，想尽千方百计回到王家，企图借助王家势力复仇，结果又卷入家族纷争，致使出师未捷身先卒，抱憾而亡。可以说，在一世，正是由于皇甫星奇的出现，才让他的人生发了根本的转变。杀妻之仇，不共戴天，对于这样一个人物，如果说有仇不报，有时候王安东觉得自己会遭天谴。但皇甫星奇有商界“鬼才”之称，手中能量之大，简直匪夷所思，现如今，以王安东一个小小的副县长身份，要想扳倒皇甫星奇，简直难于登天。（.la 无弹窗广告）而且，皇甫星奇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只有采取“jqk”的政策，先将皇甫星奇业务固定在南都县，然后再徐徐布局，缓缓布局，聚而歼之。所以，王安东这才在政府常务会上胡搅蛮缠，让林志强的底牌全部亮出，然后又让皇甫星奇的势力得以顺利进驻南都，做到知己知彼，有的放失。

    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眼看就要与前世仇人交锋，成功播下复仇的种子，王安东心里一阵大喜，一想到这里，王安东便拔通了胡小蝶的电话，如今，胡小蝶已经快是资金上亿的大老板了，此时，正在会议室里开会，一看是王安东的电话，立即就踩着高跟鞋，乐癫乐癫地跑到休息室，与王安东煲起了电话粥。电话这头，王安东强抑住心头的兴奋，很想告诉胡小蝶：你前世的大仇即将得报。但话到嘴边，想了又想，估计这话说出来，又会被胡小蝶笑谑一顿。

    挂断电话后，王安东旋即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将纸张在办公桌上铺开，用笔在上面画了一个刀枪不入的小金人，在那里横冲直撞，所向披靡，这个小金人就是皇甫星奇。正在这时，一个手使巨锤，威风凛凛的天神从天而降，巨锤砸下，咔嚓一声，将这个小金人砸成了肉饼，但这小金人却是生命力强悍，依然在不停的蠕动。这天神顿时火起，直接将这小金人放入极地寒冰之中，然后又在油锅之中烹炸，最后终于被一把大火烧成粉末，最终灰飞烟灭，消失在天际。这时，这名天神才得意而去，只是这天神，赫然就是王安东自己的眉宇。

    按照原定的历史轨迹，在国家对国有企业进行大规模的企业改制后，紧接着，又开始对地方所属国有企业进行全面改革，国家有关部门出台文件，要求对每个市、县仅保留一至三家国家企业，其余的全部进行拍卖或者破产重组，全部进行产权转化，也由此开始了企业职工大量下岗。

    透过窗外，忽然间，一阵暴雨倾泻而下，凄凄沥沥打在芭蕉上，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王安东打开窗户，看着夏雨洗过的芭蕉泛着阵阵亮丽的清绿，前世的记忆穿过长长的时空隧道，又回到了前世冰冷的街头，天还没有亮，无数的下岗工人便涌上街头，推着简易的手推车，里面放着煤炉和锑锅，在红红碳火照耀下，冒着腾腾的热气，电喇叭里面大声嘶吼着：下岗牌卤鸡蛋，五毛钱一个……下岗牌卤鸡蛋，五毛钱一个

    时过境迁，这些下岗职工当时是怎样的心境已无从考证，但当初的的确确有一批一无所长的下岗工人面临着就业难的巨大挑战和生活困难的巨大压力，甚至于很长一段时间才开始舒缓过来，走上正常的人生轨迹。

    当然，这些已不是简单地能用企业改制的效果来形容的，即便不进行大规模的企业改制，大部分企业陷入极度的困顿之中，越来越难以适应市场潮流，长期发不出工资，工厂动辄又是上万人口聚集，甚至极易引发一系列严重的社会问题。作为经济体制转型时期，这是企业改制和下岗工人面临的必然阵痛。

    后来，虽然有相当部分下岗工人通过抢抓政策机遇，通过创业致富，并成了身家数千万甚至上亿的大老板，但这毕竟只是少数。

    王安东发出一声长叹，开始提笔写道：关于企业改制的几个问题的商榷。然后写道：企业改制是甩掉包袱，促进地方经济发展的必然手段，但在改制过程中，出现的几个具体问题值得我们认真商榷。

    要高度重视下岗工人的职业技能培训，国家可落实专项资金，在深入推进企业改制的同时，适应市城需要，满足市场需求，有计划、有组织的对下岗工人开展“订单式”、“对接式”职业技能培训，千方百计提高下岗工人的再就业能力。针对生活特别困难的下岗职工，因地制宜建立最低生活保障制度，适当解决下岗工人生活困难问题。

    同时，建立健全下岗职工的社会保险制度，完善社会保险的保障功能，有条件、有计划将大龄下岗职工纳入社会保险的退休范围，有效化解一系列社会问题。

    王安东写到这里，将笔停了下来，半晌才回过神来。治大国如烹小鲜，作为全世界最大的人口大国，将任何小问题乘以人口系数，都会是了不得的大问题。

    人民创造了历史。但自古以来，历史非大权势者难以改变不可，虽然重生归来，依旧人微言轻，难以改变滚滚的历史大潮，但能够在这历史潮流之中，铬上自己的一些印记，将经验提前转化为教训和成果，振动的蝴蝶翅膀，让这个世界少走一些弯路，也未必不是人生幸事。

    想到这里，前世国有企业改制中的种种情形又浮现在眼前。由于官商勾结，暗箱操作，乡镇供销社，地处黄金地段的带商铺的三层小楼两万元就被成交。市、县管理的国有企业，大多数被严重贱卖，有门路的人随意注册一个空壳公司，将国企协议收购，然后又以国企业作抵押，就地贷款，粗暴地让工人全部下岗，采取“空手套白狼”将国有资产全部侵吞后，又将包袱全部甩给政府。

    这时，王安东继续提笔写道：“国家应切实加大对企业改制的监管力度，防止国有资产流失。国家层面应尽快成立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强化监督执法，专门对国有资产进行监督管理！”

    在国有资产改制过程中，实行纪检监察、审计、检查等相关监督管理部门提前介入，对于侵吞国有资产的行为，一律从重从快从严处理，同时，设立企业改制举报电话，对社会全面公开，接受群众和企业职工监督，形成环境相扣的企业改制的“监督链”，千方百计打击侵吞国有资产的违法行为。

    同时，鉴于企业改革面宽量大，监督过程中的遍地开花反而难以收到成效，建议国家那确定几个试点县（市、区）先行推进，为全面改革借鉴和汲取经验。

    王安东相信，如果说国家选择改制试点，有了自己这个副县长的这篇文章垫底，南都县这个试点绝对会少不了。对于试点中的产生的各种问题，一定集中国家机器的力量，进行严厉打击，即便皇甫星奇再强大，在国家机器面前，也是不堪一击。

    埋头之中，前世企业改制的情形时刻浮现在眼前，一时之间，文思泉涌，半天时间，居然洋洋洒洒写了万余字这才停下手来。看着面前一摞厚厚的稿子，王安东心头的郁闷之气一扫而光，这篇文章，站在全局的高度，对企业改制的利弊进行了全面的分析，具有相当的前瞻性。

    对于当前的企业改革，用南巡首长的话说，叫摸着石头过河。但如果说能够对一些问题进行前瞻性的思考，就能够有效纠正改革中的偏差，少付出一些改革的代价，运作得当，必能收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世事我曾抗争，成败不必在我。尽管重生归来，对于未来多了几十年的先知先觉，但毕竟现在仅仅只是一个副处级干部，影响层面毕竟有限。位置决定高度，高度决定影响，自我发展，单打独斗，谈何容易？一想到这里，王安东忽然间发出一声喟然长叹，隐隐感觉自己此前犯了一个大大的错误。

    或许，有些事真不该囿于前尘之见。

    历史，终究是大权势者所改变。那些大权势者，就犹如优秀的棋手，和天地对垒，和世界对垒，和历史对垒，而其他的普通人，都只不过是奕者手中的棋子罢了。要想改变历史，创造历史，非棋手不可。

    王安东将文章修改抄誊好以后，已是半夜了。这时，又摸出砖头似的大哥大来，然后给《西华日报》的梅吾中打了个电话。这梅吾中有经常熬夜加班的习惯，王安东打电话的时候，正在办公室里挑灯夜战。此时，一接到王安东的电话，顿时喜出望外，两人已经有些日子没有联系了，电话接通以后，王安东便说明了意图。这一次，王安东准备直接将稿件在《华夏日报》或《内参》中刊发，直接送到中央领导人的手中，毕竟时间紧迫。梅吾中知道，按照王安东的禀性，绝对不会无的放失，电话那头，梅吾中沉思片刻，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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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七章 夜半敲门

﻿    和梅吾中通完电话后，王安东便立即陷入了沉思之中。俗话说祸不及妻女，但皇甫星奇为人卑劣，不择手段，加上自己和胡小蝶的关系又没有刻意隐瞒，以皇甫星奇的手段，绝对没有隐瞒的可能，上次秦倩倩就是前车之鉴……

    一想起那个身着大红新娘妆、一脸幽怨的美丽女子，王安东心里莫名的一疼，也不知道这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京城神秘女子，究竟如何了？

    自己和皇甫星奇一场大战在所难免，只是眼前这胡小蝶的安全问题？一时之间，王安东感觉头大无比，发现在关键时刻，自己的可用之人实在是太少，不由喟然长叹道：势力啊势力，一定要加紧培育自己的势力……

    哒哒……哒哒……哒哒……正在这时，宾馆门开始传来了敲门声，这声音两轻两重，很有规律，像是某种联络暗号，王安东一怔，自己在南都县深居简出，很少有人半夜敲门，这敲门声……好熟悉……

    哒哒……哒哒……哒哒……正当王安东犹豫的时候，门口又传来了这颇有节奏的敲门声，再次听到这声音，王安东发出嗷呜一声狼嚎，一下子冲了出去，急忙将房门打开。果然，夜色之中，胡小蝶身穿黑色丝质吊带、黑色丝袜，露出一抹性感红唇，犹如夜色之中盛开的黑玫瑰……

    这个家伙，白天还通了电话，不是说在开会吗？原来早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居然搞了个突然袭击。

    王安东顿时欢呼雀跃，一把将胡小蝶抱了起来，转着圈就进了宾馆，右腿顺着一踢就将房门带上，一下子将胡小蝶扔在柔软的大床上。哪里知道，娇小玲珑的胡小蝶却紧紧搂住王安东的脖子不放，在王安东的额头哒吧了一下，然后施施然下来……

    “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领导没爱好……老大说得对，只要是人就有弱点。嘿嘿，我还道这小子是圣人……原来也只是表面正经，暗地里还不是金屋藏娇，男盗女娼？”正在这时，就在王安东所住的宾馆405号房间门口，一个黑影将耳朵紧紧贴着房门，仔细倾听着屋里的动静，见屋内的动静越来越大，胡小蝶哑着嗓子拼命地嘶喊着，这人脸上露出一抹阴恻恻的笑容，听到了楼梯有脚步声传来，这黑影立即转身，瞬间就在夜色之中消失不见。

    不知不觉中，天色渐明。正当王安东正沉浸于这意外的兴奋之中时，胡小蝶在王安东的眉头嗒吧亲了一口，恋恋不舍地起来穿着衣物，王安东一惊，一把拉住胡小蝶的手，不解道：“这是要干什么？”

    胡小蝶亲昵地揉了揉王安东的额头，柔声道：“乖，姐姐要回去了，公司里还有一大堆事情。再说了，你现在已是县长了，这么年轻，闹些风流的事情对你影响不好。”

    “这是什么歪理？和自己的媳妇在一起有什么不好？县长就不能谈朋友了？”王安东见状，急忙梗着脖子道，满脸的无辜。“乖，姐姐回去了，以后又来看你！”胡小蝶见王安东的模样，双眼之中也满是柔情无限，一脸的依依不舍。“不行！”王安东双眼血红，声音低沉，一抱将坐了起来的胡小蝶抱到了自己身上……

    “你这个坏人……”胡小蝶正准备起身，一不小心，哎哟一声跌倒在床上，竟然半晌爬不起来。[.la 超多好]胡小蝶怒极，对着王安东的胸口狠狠的捶了一拳……

    胡小蝶，忽抬头道：“对了，按照你上次设计的电子产品的研究方向，科研团队好像有了进展……最近电子市场，有人开始以五十万的价格叫卖一个对话系统……”

    一听这话，王安东双眼放光，一下子抱着胡小蝶，大声吼道：“拿下，拿下，全部拿下！”

    也许，此时的胡小蝶并不知道这些高科技电子产品和那个企鹅似的交流对话系统对于后世意味着什么。在后世，微软集团总裁比尔·盖茨数次名列世界首富榜，而其科技成果刚完全改变了人们的生活方式，有人评价其贡献远远大于缔造一个王国。而那个发明了企鹅似的对话系统的天才少年，在历经最初的困顿和低谷之后，财富开始急剧膨胀，并在华夏成功缔造了庞大的商业帝国，渐渐成为华夏最高权力中心红墙内的常客，其影响之大，非同小可。

    送走了胡小蝶，王安东便立即拔通了夏连科的电话，电话刚一接通，电话那头，夏连科差点跳了起来，兴奋道：“老大，终于等到你的电话了，我和夏连寿早就在等你的安排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夏氏兄弟便开始改口称王安东为老大了。王安东不仅为解决了两人的工作，而且还安排了两人的一大帮战友的就业问题，两人也知道，这王安东定非池中之物，早晚必会展翅高飞，于是两人也就死心塌地跟随王安东。当初就在王安东调离秦州时，这两人就嚷嚷着要来，还是王安东说时机不成熟，只要时机成熟一定安排，两人这才作罢。

    电话这头，王安东笑着满意地点了点头，嘴上却道，“看来你这个副乡长不合格啊，天天不想着工作，却想着我。”

    电话里，夏连科便嘿嘿一阵干笑，诉苦道：“老大啊，你叫我天天跑来跑去还行，打架也在行，可是你叫我天天搞发展，研究政策，这的确有些令人头大啊。”说来也是，这夏连科行伍出身，虽是军事尖子，但自己以前在战斗乡就定下思路，作为党政干部，必须要拓展思路，不断谋求发展，不能当太平官、应付官，这样一来，可苦了夏连科。那夏连寿担任水利站长、九塔乡水务投资公司总经理倒还好，在短期内，按照王安东原来定下的思路发展就行，而且身边还聚着一伙死心塌地的战友出谋划策，但夏连科身为副乡长，要亲谋发展，却又要有难度得多。

    听了夏连科诉苦，王安东一愣，以前倒是没想到这一点，当时只顾得让夏连科有个好的去处，倒忽略了夏连科的长短处，当然，自己在那里任职倒也没什么，凡事自己可以点拔，但自己离开以后，便失去了创新发展的基础，大伙面对新问题和新形势，难免会出现应对不足，看来，以后要人尽其长才是最好。王安东道，“那你安排好工作，办理好请假手续，到省城去保护胡小蝶的安全。”

    “老大，发生什么事了？”听到王安东的安排，一听说有架打，夏连科一下子不由自主的兴奋起来。

    “去吧，小心点就行，也别太过于紧张，防患于未然嘛！”王安东将事情简单的说了一下。

    落实好胡小蝶的安全问题，王安东又给县纪委副书记熊永新打了个电话，随口问了问调查的进展情况，电话那头，熊永新正一筹莫展、眉头紧皱，惭愧道：“星奇集团属于外资企业，总部不在本地，几乎是无从着手。”

    一听这话，王安东这才又松了一口气，就怕熊永新急于求成，采取一些过激的措施，暴露目标，当然，最主要的还是个人安全问题。要是熊永新这枚好不容易安插在纪委的钉子过早暴露，或者出现什么安全问题，那就得不偿失了。

    这时，王安东便提示道，注意从县委副书记赵青宁和县长林志强上下功夫，可从外围突破。并嘱咐他一定要注意安全，一定不要暴露目标，实行安全第一，查案第二，有什么事情和困难随时打电话。按照王安东最初的安排，熊永新自从省上下派到南都县任纪委副书记后，两人明面上就很少接触，将两人的真实关系控制在秘密的范围内，放眼整个南都县，迄今为止，还没有人知道王安东和熊永新两人之间的关系。王安东安排好以后，这才慢条斯理走向县政府，县政府的门口，一辆豪华的皇冠停在路边，前面不远处，是经贸委的轿车，车里面，王大奎早已等候多时，见到王安东，急忙从轿车里面钻了出来，紧紧握着王安东的手，热情道：“王县长，我们什么时候出发？”“马上！”透过大门，王安东见县政府停车场上，自己那辆97号宝蓝色越野车稳稳停在那里，而驾驶员霍连铁却依旧不见踪影，王安东不由眉头紧皱：“这个霍连铁，究竟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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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八章 英雄难过美人关

﻿    这些日子来，霍连铁说家中有事，连连请假，前几天，又说家中有事，需要请假三日。作为领导，王安东还是比较体恤下级的，当即便准了，哪知今天已是第五天了，霍连铁依然不见身影，甚至连电话都没打一个，打他的传呼也一直没回机。

    这霍连铁究竟是怎么回事？王安东眉头紧皱。王安东倒是知道，这霍连铁是军人出身，虽然平时不大言语，但作为部队的转业干部，纪律性还是很强的，没有特别的事情，一般不会迟到早退。

    见王安东的驾驶员没来，县经贸委主任王大奎似乎明白了什么，急忙跑步到王安东面前，道：“王县长，您坐我的车吧。”

    王安东点了点头，自从那天王大奎给王安东汇报工作以后，县委副书记赵青宁就大发雷霆，并将他儿子调动的事搁置了下来，王大奎心中怒极，辛辛苦苦服侍你这么多年，没想到竟然一点儿情面都不留。王安东知道此事后，只是微微一笑，道，“宝剑锋从磨砺来，小王年纪轻轻，又有学历，不如先到乡镇去锻炼锻炼。”听了王安东的话，王大奎顿时茅塞顿开，如今儿子进入县财政局的路子被赵青宁堵死，不如听从王县长的安排，先从电力公司出来，运作到偏远的乡镇三星乡任副乡长。

    而且王县长说得明白，现在国家正在吹风，似乎要出台《公务员法》，今后对公务员实行凡进必考，堵死了普通职工由企业、事业随意转化为公务员的路径，那个时候，公务员将会成为前所未有的紧俏职业，而且很难进入。现在先到乡下，不仅解决了公务员身份，而且还能够解决级别，人还年轻，不怕以后没有机会。

    当然，在一九九六年，农村交通不便，城乡差距过大，加之乡镇上面还有工委办事处，乡镇作为最为末梢的机构，所以副乡镇长的含金量不高，甚至远远抵不上县城局、委、办的一个普通办事员，更不说像财政局这样肥得流油的办事员了。所以，以王大奎在南都县多年的人脉，运作一个边远乡镇的副乡长自是没费吹灰之力。但由此一来，却又颇有些放长线钩大鱼的味道，王安东恰恰又很年轻，只要不出事，不离开南都县，怎么都会有一席之地，一来之往，便开始对王安东愈发的小心起来。

    王大奎刚一下车，后面的皇冠车门开始徐徐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年轻人，走到王安东面前，主动伸出手来，有些倨傲地伸出手来握手。王安东上下打量了一下来人，这人三十来岁，虽然一身儒雅，看却是目光阴沉。

    王安东见状，随口寒喧了两句，便立即转身上了王大奎的车，开始向丝厂驶去，后面的皇冠车急忙紧跟其后。按照县政府常务会的要求，为了适应企业改制的要求，由星奇集团派出管理层，提前进驻县属大中型国有企业管理层，全面参与管理，促进企业良性发展。按照既定安排，今天便由王安东亲自到丝厂宣布决定，并送星奇公司派出的企业管理者任丝绸厂的副总冉泉州上任。

    王安东在政府常务会上争执得极为厉害，本以为下来以后会强烈抵触，哪里知道，这王安东倒也光棍，几是会议上讨论商定的，只要是林志强签署的关于企业改制方面的文件，王安东立即到位执行，没有半点拖泥带水，见王安东如此作派，林志强这才长松了一口气。林志强是企业工业分管领导，要是在里面明里暗里捣鬼，再加上石东升等人推波助澜，有些事还真不好办。

    车行至丝绸厂门口，远远的，就见丝厂门口挂着两条长长红色横幅，上面用鎏金大字写着：热烈欢迎王县长及各位领导莅临我厂检查指导工作！另一条标语写着：热烈欢迎星奇集团公司代表进驻我厂！

    标语下面，站着长长的两排身着大红旗袍的年轻女子，手捧着大红花，齐溜溜地站在那里夹道欢迎王安东等人的到来，而在里面的坝子上，丝厂女工整整齐齐站成十个方队，整个迎接气氛热烈而又隆重。

    南都县属于亚热带湿润季风气候，适合桑叶生长，以此为依托，早年便建立了南都县丝绸厂，其生产的丝绸滑顺柔美，曾经出口欧洲，效益良好，一直以来，整个丝绸厂职工始终保持万余人左右，而且以女工为主。(.la 棉花糖)但是到了最近几年，有好事者说，具体是自从现任厂长林楚生担任厂长以后，丝绸厂的效益便开始一年不如一年。虽说还在勉强运转着，但效益已经大不如前了。用县长林志强的话说，在全县，丝绸厂是属于可以挽救一类的企业，如果说能引进星奇集团先进管理经验，能够一飞千里、再创辉煌也说不定。

    这丝绸厂居然整出这么大的阵势，看着眼前的情形，王安东眉头一皱。王大奎见王安东脸色不高兴，立马就要下车，准备叫丝绸厂长林楚生将欢迎队伍撤回去，王安东摆了摆手，示意王大奎大可不必。这时，林楚生已经亲自上前帮忙将车门打开，王安东整了整衣服，对着林楚生点了点头，缓缓的走了下来，王安东刚一下车，那些年轻女工就开始大声喊道：“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王安东下车后，县经贸委主任王大奎这才下了车，这时，才发现星奇集团公司代表冉泉州却早已下了车，身边早已有人开始主动招呼。

    王安东一边在前面走着，一边斜着眼睛盯着后面，只见丝绸厂厂长和林楚生竟然和星奇集团派来的代表冉泉州颇为熟稔，顿时，心里便明白了几分。

    这时，从前面走出两个手捧鲜花的女工向王安东献花，这两位女工身材苗条，明眸皓齿，胸前一抹波涛汹涌，随着步伐一抖一抖，似乎随时都会跃然而出，更加难能可贵的是，这两名女工竟然是孪生姐妹，看上去明艳不可方物。见这对孪生姐妹走上前来，王安东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轻轻的握着柔嫩的玉手，众目睽睽之下，嘘寒问暖，说长问短，半晌都未松开。

    见到王安东的模样，林楚生和冉泉州两人别有深意的对视一眼，暗自交换了一下眼色，心里暗道，“自古英雄难过美人观，这年轻人表面一本正经，原来见着美丽女人也就走不着道了。”然后，陪着经贸委主任王大奎，缓缓跟在王安东身后，一语双关道：“王县长，这如花、如玉两姐妹可是我们工厂的骨干，不仅人长得漂亮，而且还是业务尖子，自古英雄美人，王县长可要好好关照！”

    王安东点点头，然后又春风满面地和其余年轻女工一一握手。王大奎紧紧跟在身后，看着王安东在前面谈笑风生，又想起先前在车里的表现，突然间想起了某种可能，此时再看到王安东谈笑自若的神情时，不由心里一个激凌，打了一个冷战，见没人注意自己，王大主任又若无其事地跟在王安东的身后。

    隆重的欢迎仪式后，王安东一行人便在林楚生的带领下进了厂区会议室。会议室里，早已坐满了等候的中层干部，主席台前，摆放着长长的鲜花，上面还闪烁着晶莹的露珠，王安东满面春风地在正中位置坐下，兴致勃勃地拿起话筒，道：“同志们，这些年来，县丝绸厂在以厂长林楚生为班长的一班人带领下，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绩，虽然近年来出现效益滑坡的现象，但这也是整个大环境所致。”

    王安东注意到，这话刚讲完后，相当一部分中层干部的脸上竟然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

    “县委、县政府历来高度重视丝绸厂的发展，立足我们南都县的实际和丝绸厂的长远发展，经县委、县政府研究决定，我们提前给丝厂引入了战略合作伙伴星奇集团，星奇集团是香港知名企业，拥有完善的现代企业管理制度……”王安东又继续道。

    会上，王安东详细介绍了星奇集团的有关情况，同时，也对丝绸厂的未来进行了展望。然后，星奇集团代表冉泉州也作了热情洋溢的讲话。厂长林楚生也代表丝绸厂厂长作了表态发言，表示坚决服从县委、县政府的安排，一定主动接受星奇集团的先进管理理念，向管理要效益，扎实把丝绸厂搞好，力争再创辉煌。会议在一片热烈的掌声中结束，会后，丝绸厂在金碧辉煌的南都大宾馆举行盛大的欢迎午宴，午宴时，丝绸厂领导班子尽数出席，满满当当坐了两大桌，王安东端坐上首，如花如玉两位孪生姐妹一左一右坐在王安东的两边，紧接着，左首坐着丝绸厂长林楚生，右首坐着经贸委主任林楚生，一人身边坐着一边女工，然后依次是星奇集团代表冉泉州和其他厂领导。“王县长是海量，今天我们就不拼酒了，我们就以品酒为主？就尝尝这外国的玩意儿？”几人刚刚坐好，林楚生就笑着征求王安东的意见，还不待王安东点头，林楚生就叫服务员将一瓶“xo”打开，然后满满斟上。

    王安东见状，端起面前的杯子，猛猛的灌了一口，咂巴咂巴嘴巴，道：“这国外的玩意儿，就是没有老祖宗的来得正宗，不够味儿。”

    林楚生一听，急忙打开一瓶五粮液，旁边的如花如玉急忙乖巧的替王安东倒满。

    王大奎见状，急忙提醒道：“王县长，听说洋酒和白酒混合喝容易醉。”

    “没事儿，这玩意儿喝在嘴里能淡出个鸟来，怎么会醉？”见王安东如此说话，王大奎便不再说话，紧接着，厂班子敬酒之后，或许真是由于洋酒和白酒混合着喝的原因，王安东就显得有些醉意了。林楚生却又示意陪酒的依次女工上来敬酒。王大奎见状，正准备挡驾，哪知王安东摇摇晃晃举着杯道，“没事儿，这点儿，还醉不了我，我没醉……喝……”王大奎见状，也不好再言语，只得在前面干着急，眼看王安东就要喝得酩酊醉，而看丝绸厂这架势，竟然也是卯足了劲要把王安东往醉里灌。看着眼前的情形，王大奎也不禁纳闷起来：王县长号称千杯不倒，今天中午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快就醉了？难道真得是白酒和洋酒混合喝的缘故？哦！也许混合酒真得是王县长的弱点！对了，还有丝绸厂这些女工，让王县长酒不醉人人自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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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章 奇怪的意外

﻿    南都宾馆一个豪华套间内的席梦思大床上，王安东醉得人事不醒，.la [棉花糖]

    俗话说得好，喝酒有三个阶段：一是不言不语，二是豪言壮语，三是胡言乱语，今天，算是大伙儿都亲眼目睹了王副县长在酒桌上是如何历经这三个阶段的，丝绸厂这一顿饭，从中午吃到了晚上，足足吃了五六个小时，最初的时候，王县长还有些推辞，说我喝多了，喝着喝着就是来者不拒，到了最后，就主动端着杯子去给那些女工喝酒。即便是洋酒和白酒混合，一个人都将十多个女工和七八个厂班子成员喝得东倒西歪，酒量着实骇人，不愧为一个人能单挑邵三斤和杜酒仙的主儿。

    见王安东醉得不醒人事，丝绸厂就在南都宾馆就地开了个豪华套间，然后由几个女工抬着进了房间，让王大县长好好休息。

    此时，房间内，王安东全身赤裸，鼾声如雷，浑身上下，浑然只剩下一条内裤，但却透着浓浓的酒味，一看就是酒醉得不能再醉的样子，这个样子，估计就是来人将他抬到荒山野外扔了他自己都不知道。

    只是这柔软的大床上，除了王安东外，还有两个美丽的女子，这两个女子，竟然是丝绸厂那对名叫如花、如玉的孪生双胞胎姐妹。这两姐妹十八九岁的模样，一脸的青涩。此时，看着沉醉不醒的王安东，这两个妙龄女子竟是无从着落，只得呆呆望着面前这个全身匀称，一身健美的古铜色的年轻县长，有些手足无措的坐在那里。

    就在昨天半夜，正当如花、如玉两姐妹正在被窝里睡得正香时，厂长林楚生和那个星奇集团驻厂代表冉泉州突然间就进入到自己的房间，一同前来的，还有一个一脸凶相的高大汉子。这位平时在厂里颇为霸道的林厂长忽然间变得和蔼可亲，说今天县里的王县长要来视察工作，只要陪王县长睡一觉，就立即把两人从生产车间调到综合科室，再也不用每天起早贪黑上夜班。

    一听说要陪人睡觉，这两姐妹一下子就慌了神，急忙说不行不行。哪里知道，话还没落口，那个满脸凶相的汉子立马就走了上来，啪啪的在脸上扇了两耳光，还霍地拿出把刀来就要杀人，幸好还是林厂长眼疾手快，这才把那人拉住。这时，那个姓冉又慢条斯理地说，只要陪今天来的王县长睡觉，就会一生富贵，如果说不听话，就马上借着企业改制的名义，立即将两姐妹开除。

    如花如玉两姐妹来自农村，师范毕业后，家里为了让他进入到城里的丝绸厂，可以说是花光了家里的最后一点积蓄，连父母的棺材本都赔了进去，如今，家里已是一贫如洗。要是这个时候突然下岗，还不得把心脏病的老父当场气死才怪。

    见两姐妹还在犹豫，那个林厂长又说，要是不听话，我可不能保你这大哥红刀子进白刀子出，而这个时候，那凶相汉子就要扑上来扒两姐妹的衣服……

    又经过一番威逼利诱，两姐妹终于屈服下来。此时，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的副县长，两姐妹在心里默默祈祷：天灵灵地灵灵，保佑王县长今晚永远都不要醒来……

    套间内寂静无声，这两姐妹闲来无事，又不由自主的仔细打量着眼前的王县长，这个年纪轻轻的小伙子，真得就是连林厂长都怕的王县长？这个小伙子的模样倒也不错了，其实，这个王县长还是不错的，白天喝酒的时候，林厂长那些人都会趁着别人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地上来揩揩油，唯独这王县长这规规矩矩，喝酒就喝酒，从不动手动脚……

    “喂，你醒醒。”一想到这里，这两姐妹又觉得王县长蛮可爱的，又忍不住大着胆子拿起一根衣架轻轻的捅了一下王安东，好像眼前这个精壮汉子是洪水猛兽一般。王安东被衣架一捅，立马就开始咂巴咂巴嘴巴，身体动了一动。

    见王安东的身体开始动起来，如花和如玉顿时吓了一跳，不由自主的发出一声尖叫。见王安东翻了个身后又开始继续睡觉，这两姐妹才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脯，然后蹲在床角，开始不知所措地看着沉睡的王安东。

    咚咚咚！正在这时，忽然间，宾馆门开始响了起来，听到敲门声后，妹妹如玉立即将房门打开，只见星奇集团驻厂代表冉泉州和厂长林楚生站在门口，小声道：“王县长醒了吗？”

    今天早上，林厂长说了，只要有人敲门，就立即出来开门。

    “没有，正睡着呢，像死猪一样呢！”如花急忙小声道，“估计现在把他扔了都不知道呢！”

    如花话刚落，就见后面突然冒出一个手拿相机、头戴瓜皮帽的中年人一下子就闯了进来，正当如花如玉两姐妹正准备离开时，那个满脸疤痕的彪形大汉又从后面冒了出来。这个大汉一冒出来，便立即恶狠狠道：“立即给我进去，听他的吩咐，不然老子先奸后杀。”

    如花如玉一听，脸上顿时露出无助的神情，无助的看着厂长林楚生，哪里知道，林楚生却也狠狠道，“你不听他的，我也帮不了你，老子马上开除你。”

    如花、如玉两姐妹一听，浑身一个哆嗦，当即脖子一缩，满眼泪水、脸色惨白地走进了宾馆房间。

    十几分钟后，那拿着相机的中年人才心满意足的走出房间。这两个小姑娘经过一顿恫吓，就乖乖了脱掉上衣，而且还颇为配合地在大床上抱着王安东照了几张照片。就凭这些照片，就够这年轻县长喝一壶的。嘿嘿，虽说你王县长现在还没有结婚，有谈恋爱的权利，但一下子和两个女人在床上玩，这个样子怎么都说不过去。

    那两个双胞胎真够诱人，该大的地方大，该小的地方小，水灵水灵的，好像还没有开苞，要不是老板说还有大用，先不要打草惊蛇，老子今晚就把她就地正法了。唉，白白便宜了那小子。

    “成了没？”这中年人刚刚走出宾馆门，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的冉泉州便急不可奈的问道。

    “成了！”那中年人扬了扬手中的相机，露出一脸的喜色。

    “成了就好。老板说了，这小子太过嚣张，要让他身败名裂，还从来没人敢给老板斗。”听说成了，冉泉州脸色一喜。

    “放心吧，这次保准让这小子不死也要脱层皮。”那中年人得意洋洋道。对于这种事情，早已经是轻车熟路。官场上的那些人，最没骨头，哪怕平时耀武扬威、人五人六，只要你一旦拿到他的把柄，就可以把他狗使，让他叫你爹都可以。

    几人见事情办妥，开始有说有笑肆无忌惮地往宾馆外走。在这南都县，林楚生担任厂长多年，以钱开路，除了县委、县政府主要领导，几乎没有什么需要顾忌的。

    正当几人正走到宾馆外面的石阶时，忽然间，整个宾馆以及附近楼房小区竟然突然停电，眼前变得一片漆黑。林楚生一惊，急忙叫道：“小心”，哪知话还没有落口，这石梯上也不知道是谁在那里放了一根横木，猝不及防间一下子将几人齐齐绊倒，当场摔得七晕八素，那中年人身上的相机也被当场摔得扔了出去，随着一阵咔咔的响声，那相机算是报废了。

    一听到这声音，冉泉州强忍住身上的疼痛，急忙叫道：“相机相机，快找到相机。”

    “哎哟，不要紧的。只要胶卷还在，相机毁了也没关系。”那鸭舌帽中年人由于先前手里拿着相机，最先摔倒，在几个人中算是摔得最重，凭着直觉，好像右腿骨摔断了。但是此时，也顾不了那么多，还是先找到相机再说。

    但哪里知道，口中的话还没有落，只听扑通一声，已经破碎不堪的相机似是又经过一阵滚动，一下子掉进了宾馆前面的水池之中。而正在这时，先前那石梯上的横木也咣当咣当的滚了下来，还不待几人反应过来，那根横木已经开始从几人身上碾了下来……

    顿时，夜色之中传来一阵如狼嚎般的凄惨叫声……

    林厂长几人走后，如花、如玉两姐妹目光呆滞地坐在墙角，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依然人事不醒的王县长，开始泪如泉涌，先前那人竟然逼着她们照了好多不堪入目的照片，要是这些照片传出去，这一辈子还能怎么见人？这些人居然要给王县长拍这些照片……这时，这两姐妹才隐隐觉得，自己好像害了眼前这个年轻的王县长。

    此时，看着眼前这个王县长，竟然觉得眼前这个年轻的县长是那么的和蔼可亲，和林厂长人和冉代表那些人相比，眼前这个王县长简直是太好了。两姐妹的心里，隐隐升起一丝内疚。“王县长，要是以后你真能够对我们姐妹俩好，我们给你也就给你了！”如花、如玉两姐妹泪如雨下，不由自主地在王安东的脸上亲了一下，索性钻进被窝里睡下，不一会儿，就进入到梦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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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章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一）

﻿    大大的落地窗户，洁白的窗帘……丝丝缕缕的阳光透过窗户，轻轻洒在舒适宽敞的大床上，将整个南都宾馆的房间照得美仑美奂。

    如花、如玉两姐妹赤着一对玉足站在大床上，妙缦的身姿迎着那轮冉冉升起的红日，双目微闭，如老道吐纳一般，一脸惬意地对着阳光静静的呼吸：眼前的一切是如此的美好，那王县长简直太好了，简直是大大的好人。

    姐妹俩第二天一早醒来时，那昨晚沉醉的王县长早已不见了踪影，年纪轻轻的王县长醒来以后，竟然没有对两姐妹动手动脚，反而还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见自己的清白保住了，两姐妹顿时欢呼雀跃，如一对欢乐的小鸟，在大床上兴奋的跳跃着、闹着，如出笼的小鸟……

    昨晚的一切一切，就如梦一场。

    但不知怎么的，短暂的兴奋之后，两姐妹心里又开始莫名的失落起来……一个荒唐的念头突然涌上心头，那年轻帅气的王县长是不是看不起我们姐妹俩？人性往往就是如此怪异，当别人强迫你时，你往往会极致反抗；而当别人对你不屑一顾时，往往又会异常失落。

    南都宾馆的豪华套间内，少了王安东这个大男人，这姐妹也一下子放宽心来，开始仔细欣赏着这房间的一切：明亮的窗户，干净的玻璃，从未见过的古色古香的家具……这里的陈设，比工厂的宿舍好得不是一星半点……

    这里的一切，是多么的美好！

    正当两姐妹胡思乱想的时候，王安东已坐上了一辆出租车，开始朝着城郊驶去。照着王安东所说的地址，出租车一阵东拐西绕，二十分钟后，终于在一个小巷子前停了下来。看着窗户破旧、低矮的楼房和坑坑洼洼的路面，王安东眉头紧皱。半晌，见王安东都没有下车的意思，出租车司机只得耐心提醒道：“龙王巷到了，里面的路很窄，车子进不去，只能在这里下，走路进去……”

    王安东点头应了一声，回过神来，急忙给了车费下了车，然后照着龙王巷十八号走去。这个地址是驾驶员霍连铁给县政府办公室留下的家庭住址，也就是说，霍连铁就住在这里面。

    霍连铁已经有几天没有上班了，打传呼也不回。虽然相处时间不长，王安东却是知道，这霍连铁军人出身，纪律性很强，要是没有特别的事情，基本不会迟到早退。王安东断定，这霍连铁多半遇到什么麻烦了，于是放下手头的事情，特意向霍连铁家找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龙王巷只是一条宽约两米的巷子，一条青石路显然已经有些年代，早已被行人磨得坑洼不平，偶尔有一些积水。青石路的两旁，是两排低矮的青砖瓦房，高的两层，矮的一层，青砖的表面已开始泛白。这些房屋的大门对着路面开着，从外面看去，就能看到里面简陋的家具陈设。一阵风吹来，一股垃圾的恶臭迎面扑来，迎面还有几只壮硕的老鼠瞪着绿油油的小眼睛赤溜一下跑得无影无踪，也不知道又跑去祸害哪家去了。

    这个样子，即便在并不富裕的南都县城，都算得上是贫民窟了。

    看着眼前的情形，王安东心头一凛，没想到霍连铁竟然住在这里。但随即又疑惑不解，这霍连铁转业到县政府当小车司机已经有些年头了，再说了，这年月的小车司机怎么都是一份不错的职业，更何况还在县政府工作，怎么条件会这么差？

    王安东一直顺着青石路走去，直到走到尽头临头处，才看到龙王巷十八号。但是此时，霍连铁家的房门紧闭。王安东轻轻的推了一下房门，房门竟然没锁，王安东也不客气，便信步走了进去。

    进门是一条窄窄的通道，一进门，就有一股浓浓刺鼻的药味扑鼻而来。通道的两旁，是几间砖瓦结构的房屋，光线有些昏暗。但王安东视力极好，远远就看到进门的第二间屋的木床上，躺着一个脸色有些腊黄的小女孩。

    这个女孩安安静静躺在小床上，似是睡着了一般。王安东看了一眼这个小姑娘，显然是得了重病有些日子了。这时，一阵轻微的争执声从里屋传了过来。听到这阵声音，王安东眉头一皱，急忙走了进去。

    王安东一把将房门推开，只见小屋子里面满满当当挤着五个人，地面上随着放着几把管制刀具，还有两把老式的猎枪，此时，几人正在那里争吵，见有人出现，这些人反应极快，一个转身就将管制刀具和猎枪摸在手里，显然是训练有素的老兵。

    “你们这是干什么？”王安东见状，脸色铁青，气不打一处来的发出一声怒喝。这些人王安东倒是认识，除了霍连铁外，还有上次在罐头厂见过的孙大军，以及那次在罐头厂见到的其他几名大汉，这些个家伙，果然全部都是退伍军人。

    只是几天没见，孙大军和霍连铁等人已明显瘦了一圈，人人都露出硕大的黑眼圈，个个憔悴之极。

    此时，这些人一脸的紧张，见是王安东，一下子面面相觑，顿时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见没人说话，王安东眼光一扫，见屋正中的圆桌上放着一张白纸，上面还放着一枝铅笔，这些人正围着那张白纸在划拉着什么，显然刚才发出的争执声就与白纸上面的划的东西有关。

    王安东也不理会众人，径直走向桌子。孙大军见状，急忙手一伸，一把就要将桌子上面的白纸抓走，哪里知道王安东眼疾手快，就在孙大军伸手的一瞬间，早已将那纸片拿在手中。

    见王安东将纸片抢在手里，霍连铁一下子耷拉着脸袋，脸上露出无精打采的神色。

    王安东看了一眼手中的纸片，只见上面用铅笔简单地划着南都县的地形图，地形图上，着重标注了人民银行，甚至还将周围的路段长短、建筑物等内容都标注得清清楚楚，甚至还明白无误地注明了运钞车出行的时间规律……

    看到这张地形图，王安东心头格登一响：看样子，这些个家伙，竟然准备去抢银行。“霍连铁，你给我说说，你们究竟想干什么？”望着手中的地图，王安东厉声道。王安东的目光如一柄钢刀，在这些人面前一一扫过，看着王安东的目光，霍连铁霍地抬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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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章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二）

﻿    看着几人决绝的神色，王安东心里莫名一凛，忽然间就想起前世那桩惊天大案。

    前世，李浩明担任南川市长期间，辖区内发生了一起特大抢劫事件，几名歹徒在青天化日之下运用几杆猎枪和管制刀具抢劫运钞车，这伙人手法娴熟，先用塑胶棒将保安打晕，在无一人伤亡的情况下将运钞车开出南都县境内，后来，又在警察重重包围之下逃进了重重大山。由于运钞车数额巨大，影响恶劣，经上级批准，西华省派出了军队，将几人在山上重重包围，最后几人走投无路，在一个山洞中饮弹自尽，四个劫匪无一幸免。

    据说这个案子颇为离奇，案件发生时，恰逢时任南川市委书记许天南出国访问，由时任市长李浩明亲自指挥。在警察围捕这伙劫匪过程中，这伙劫匪倒没有滥杀无辜，但却由于警察失误，误杀了三个平民。虽说后来案子成功侦破，但由于这些死去的平民家属不断上访，而且其中一人还颇有背景，一度时间，事情闹得不可开交，警察随意开枪杀人，品性还不如劫匪的传言在社会上吵得沸沸扬扬，很多人严重质疑警察的办案能力，在社会上造成了恶劣的影响。

    由于李浩明与时任市委书记许天南颇为不合，在处理这件事时，这位市委书记故意推波助澜，刻意为之，最后，开枪的三个警察被判了无期，公安局长被撤职查办，最后不了了之，直接参与指挥的市长李浩明也受到波及，由于处置不当，负有领导责任，给予记大过处分，也因此给原本就不甚明朗的前景蒙了一层阴影，最终在南川市黯然离场。[.la 超多好]

    想到这里，王安东忍不住长叹一声，冥冥之中似乎都有注定，在前世，李浩明任南川市市长时，发生了惊天大案，最终将个人前途搭上，纵是时光轮回，自己却代人受过，同样的事情却依然即将在自己身上上演，一个副县长的驾驶员、县政府工作人员参与银行抢劫大案，传出去具有何等的爆炸性？不仅如此，领导身边人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都会难辞其咎。

    “王县长，我们只有对不起了。”见王安东神色严峻，这时，突然间霍连铁面色一冷，猛然打断王安东的思绪，向前一步踏出，果决道：“你是个好县长，平时也待我不薄，但今日之事，人命关天，只好得罪了。”

    见霍连铁下定决心，孙大军几人脸上的犹豫之色也霍然消失不见，取得代之的是一脸的冷峻，道：“王县长，你放心，我们不会伤你的性命，这件事情之后，我们立马就远走高飞，你还是当你的王县长，从此以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哪来的那么多废话，兄弟们，大伙儿一起上！”霍连铁见孙大军还要继续说下去，急忙大喝道，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王县长，来历颇深，即便在他身边工作，都摸不透来路，要对眼前这个主儿动手，说实话，这霍连铁心底还是有些发怵，但事已至此，到了没有丝毫缓和余地，当下索性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哪知还不待霍连铁说完，只见王安东一步踏上，对着霍连铁当胸踏出，只听砰的一声，一脚将霍连铁踏翻在地。

    “兄弟们，上！”见年纪轻轻的王县长突然如下山猛虎，一脚将霍连铁摞倒，县长变打手，怎么看都是不按套路出牌的主儿，孙大军当场就有些傻眼，艰难地吐了一口唾沫，呼的一声，挥舞着一根铁棍对着王安东的后背砸了下去。

    王安东警觉不对，一个回旋腿霍然转身，一脚踢在孙大军的手腕上，孙大军手腕一松，手中铁棍铛的一声掉落，王安东长腿当胸一压，孙大军顿时蹬蹬后退数步。

    正在这时，一个先前一直沉默的汉子突然间双眼一抬，平静的脸上露出一脸的暴戾之色，呀的一声尖叫，右手一翻，一柄砍刀霍然出现在手心，整个人突然间气势攀升，身体一跃而起，腾空起步，挥舞着手中的砍刀对着王安东的后脑勺砍去。

    刹时间，王安东汗毛直立，一股危险感自后背陡然生起，身体倏地回转，只见一柄雪亮的长刀正迎头劈来，王安东身体一偏，那柄雪亮的长刀擦着面门堪堪而过，悄然将几根飘舞的发丝斩落，在空中飞舞。

    刷刷刷刷！这时，只见长刀闪耀，面前，一片雪亮的刀光闪耀，对着王安东连连剁下，逼得王安东连连后退。

    “王大锤，你疯了吗？那是王县长，不是敌人。”见王大锤发疯似的砍向王安东，正在从地上艰难爬起来的孙大军急忙喝道。

    “疯狗，赶快醒醒，那不是敌人，那是王县长。”见王大锤将王安东逼入险境之中，醒来的霍连铁也连连惊呼。

    看来，这伙退伍特种兵只是真得想将王安东控制在这里，并不是真想伤他性命。

    但这时，身材高大威猛的王大锤哪里听得见，整个人自顾自发疯似的挥舞着手中的大砍刀，雪亮的长刀对着王安东面门连连横扫，一时之间，王安东险象环生，连连后退。

    见这王大锤整个人呈现出如痴如醉的模样，一脸的暴唳，王安东也心头火起，退到先前的桌子旁边，右手腾的一把抓起扔了出去，只听咔啦一声砸在王大锤的长刀上，但王大锤凶狠无比，几刀就将桌子削成碎片，王安东趁着喘息之机，身体一矮，右腿如铁柱，扫蹚而出。正在如痴如癫的王大锤下盘一空，蓬的一声坐在地上，手中的砍刀也被铛的一声摔了出去。

    见王大锤被王安东打倒在地，先前一直还未出手的李大猛和赵文斌也一左一右挥舞着铁棍冲了上来。

    “罢了罢了，大家都住手！”见王安东也打出火气，这时，坐在墙角的孙大军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这孙大军也算是看明白了，要真是再继续打下去，几个人也不见得真能占到便宜。

    “大军，要是其他的事情都还好办。但今儿这个事情，没得商量，大伙儿都动手，拿不下这小子，不然岚儿就会没命……”这时，坐在地上的王大锤的一声咆哮，身体在地上一滚，朝着掉落的长刀抓去。

    正要停手的李大猛和赵文斌听到王大锤的话，两人脸色一横，挥舞着长棍，倏地冲了上来，就连躺在地上的孙大军也是一凛，朝着旁边的铁棍摸去，随着王大锤的一声怒吼，小屋内的形势骤然紧张无比。

    王安东不敢大意，先前对付这王大锤就颇为麻烦，此时，见王大锤又要蠢蠢欲动，当下双脚一错，一步踏到王大锤身边，飞起一脚踢在屁股上，顿时将王大锤踢得飞了起来，硕大的身体朝着扑来的李大猛和赵文斌重重砸去，将两人砸倒在地，随后脚尖一弯，一脚将先前王大锤的长刀踢飞到面前，然后一手拿柄、一手握刃，双手用力一绞，只听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传来，哧溜一声，一下将长刀拧成麻花状，神色凛然的喝道：“想死的就再来！”

    见年纪轻轻的王县长突然间露出这么一手，这时，几人才知道王安东刚才一直留了手，就凭王县长这手功夫，即便几人能将王县长留在手里，结果都会是两败俱伤，更何况还不知道几人能不能真能将王县长留下，见此情景，几人心里莫名升起一股无力感，顿时变得垂头丧失，一个个神色黯然，有气无力。

    “王县长，我们不是你的对手，输在你手里，我们心服口服，你报警吧，但这个事情，和霍连铁没关，是我们哥儿几个强迫他做的。”孙大军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壁，颓然说道。王安东见状，想起了进门时见到的那个面黄枯瘦的小女孩，心里已开始明白了几分，心中的气也消了几分，强忍着怒气道，“霍连铁，你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王县长，你也别问了，今天我们栽在你的手里，我们认了。这件事情，与霍连铁没有关系！”见王安东问话，孙大军急忙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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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一分钱难倒英难汉（三）

﻿    “好汉做事好汉当，孙大军，你也不必为我隐瞒什么，我就是做了，王县长，你抓我们进监狱吧。”见孙大军极力辩护，霍连铁却是一声悠悠长叹，对着几人道，“我们同生共死这么久，你们什么时候见我当过逃兵？”

    “霍连铁，你这个蠢货，你以为你这是英雄行为吗？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们几个都要蹲大牢去。现在唯有你才有正经收入的正当职业，大家都进去了，谁来照顾岚儿，即便死了，总得有个收尸的人，不然怎么对得起连长？”见霍连铁硬要挺身而出，孙大军急忙斥道。然后又转过身来，对王安东道，“王县长，霍连铁真是被我们逼的，我们其余四个人都可以作证！”

    霍连铁嘴巴嗫嚅着，本来还准备再说些什么，但一听到孙大军的话，身体一下子僵直在那里，半晌没有言语。

    见到几人在那里争执不休，王安东不由哑然失笑，半晌道，“好一个战友情深，当我是瞎子么？今天这个事情，你们人人都有份！如果说理由充分，我倒可以考虑考虑孙大军的提议。现在可以说了吧，到底发生了怎么回事？”

    小屋之内，一下子陷入了沉默之中。半晌，孙大军终于发出一声长叹，缓缓道，“王县长，这件事情，其实也没什么不可说的，却是我们这些战友心中的伤疤，但你王县长是个好人，今天又落在你的手里，我们也就不隐瞒你了……”

    “孙大军……”见孙大军要说话，王大锤大声叫道，大有喝止之意。

    “罢了，都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了，还在乎什么面子不面子？”听到王大锤的声音，孙大军摆了摆手道。

    “我们几人都是‘剑虎’特种部队的特种兵，‘剑虎’是国内最顶尖的特种部队，即便在和平年代，我们也经常到境外执行秘密任务，经常出生入死，为祖国挣得了无数荣誉和砝码，即便是那些骄傲的西方同行，都要尊称我们一声‘东方之虎’……”孙大军脸上神采飞扬，娓娓道来，随着孙大军的叙述，几人先前无精打采的神色也变得明亮起来，似是又回到了那战火纷飞的日子。

    “那一次，连长带领我们八个人到境外去执行任务，去捣毁一个名叫毒牙的大毒枭的制毒窝点，这个大毒枭有两个团的武装，而且装备精良，国内百分之三十的毒品毒源都是来自该毒枭，加之又是境外任务，危险无比，一开始就知道是九死一生……”

    听到几人的叙述，又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霍连铁，王安东心里不由肃然起敬，没想到自己身边这个平时不声不响的驾驶员以及这伙战友还有着如此辉煌的过去，也难怪，王安东总是从这伙身上感受到一股与众不同的气质，甚至在刚才还感受到浓烈的杀气。

    “知道这次任务的艰巨，所以在出发前，我们就作好了准备，相互之间承诺，要是有谁活着回来，就照顾牺牲战友的亲人。任务一开始出奇的顺利，我们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逼进了敌人的老巢，顺利得连我们自己都觉得意外。”

    听到这里，王安东心里咯噔了一下，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些毒枭成天在刀尖上舔活，狡兔三窟，生死攸关，怎么会没有防备？这伙人怕是着了别人的道儿……

    果然，孙大军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露出痛苦的神色，好半天才艰难说道，“哪里知道，我们刚刚进入对方地盘不久，就被足足两个营层层包围，我们也借着当地复杂的地形，和对方展开了急烈的周旋和糜战，一开始的时候，对方虽然人多，却我们每个人都是身经百战，对方并没有占到丝毫便宜，反而损伤严重，哪知越到后来，我们却越是被动，对方似是对我们的一行二十人的行踪了若指掌……”

    “其实哪里知道，我们一开始就中了别人的道儿，我们一行九人，一开始就在别人的掌握之中……可惜我们那时太年轻了，明明身处险境而不自知……”这时，孙大军咬牙切齿道，然而，语气之中，又透露出深深的无奈。

    “最初的时候，连长怀疑敌人截获了我们的信号，才处于被动。后来，连长索性收了所有人的通讯工具，停止使用一切通讯工具，哪里知道，敌人还是对我们的行踪了若指掌。这个时候，连长便开始怀疑我们执行任务之中有内奸……”

    “但这些人都和他至少都是同生共死五六年的战友，都是历经生死考验的，要在这些人当中来找出一个内奸，谈何容易？”

    “后来不得已，连长只得在傍晚时分放出消息，说是晚上强行攻占毒牙的老巢，然后暗中观看每个人的一言一行，哪里知道，这个内奸却是他最后的战友乐泉，他与乐泉共同共死十余年，时间比和我们都还久，没想到临到关键时刻却还是被他出卖了……”

    “连长伤心欲绝，就要将乐泉就地枪决，问乐泉为什么要出卖这么多生死与共的战友，哪里知道，乐泉哭着说家中老母患了重病，要以药物透晰为生，自己一个月两千多的工资根本无法负担，是毒牙给了他一笔钱，救了他的老母亲……乐泉咆哮道，我一个月两千元钱，把命都卖给了国家，可国家给了我们什么？听了乐泉的叙述，所有人都感到痛心，就在所有人失去防备的进修，乐泉再次发出信号，将所有人的目标全部暴露，随后饮弹自杀，这时，获得信号后的毒牙开始了疯狂围攻……”

    “在突围中，本来呢，连长是有机会和大家一起突围的，但连长却主动与两名受伤的战友留下，主动断后，只是说了句，谁要是出去了，照顾好他的女儿……”

    “后来，在连长的拼命掩护下，三个人用命硬生生拖住了毒牙的两个营，让我们最终顺利得以突围……”孙大军幽幽地说道。

    “由于任务失败，回去以后，我们五人都受了处份，然后退役转业，但由于我们服役时执行了很多国家秘密任务，团长私自将我们档案调出，抹掉我们曾经的不良记录，并运用自己的关系，解决了我们的就业问题……”

    “我们几人信守承诺，出来后将连长的女儿接到身边。由于我们几人当中只有霍连铁在政府机关上班，为了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连长的女儿就跟着霍连铁，叫霍连铁为爸爸，我们几人共同抚养。”这时，孙大军脸上露出一抹苦笑，“王县长，说来可笑，我们五个大男人，竟然连一个孩子都养不起，连一点好日子都不能给他过……”

    这时，孙大军霍地抬起头来，“王县长，你说说是怎么回事？我们五个人，不怕苦不怕累，怎么会连一个孩子都不能养活，现在她生病了，我们居然连给她治病的钱都拿不出来……”“王县长，你能不能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孙大军抬起头来，对着王安东痛苦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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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岚儿

﻿    “王县长，这么多年了，到了现在，我总算明白当年战友乐泉为什么要当内奸了？遗憾的是，经历了这么多年了，我们直到现在才想明白。[.la 超多好]当年，乐泉自杀以后，我们还专门跑到他的老家，想告诉她她儿子是叛徒，想借机羞辱一下，可惜当我们过去时，他母亲早在闻知他儿子去世时就因伤心过度造成心脏病发而猝死，这才让我们没有再犯下大错……王县长，你说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们奋斗了这么多年，到了现在，怎么却连饭都吃不饱？”

    “现在岚儿病了，需要换肾，需要五十万，五十万呐，即便是我们五个人把身边所有的东西都卖了，都凑不够给她换肾的钱……王县长，你说说，他爸爸因救我们而牺牲，结果我们五个大男人，连给他女儿治病的钱都没有，眼睁睁看着他女儿生病都无钱治疗，即便我们死了，又有何面目去连长？”

    “我们不怕苦不怕累，甚至连死都不怕……结果呢，我们的日子却过成这副模样，霍连铁的老婆都跑了，临走时还将女儿都带走了，说女儿跟着他只会吃苦受累……五个男子汉，全他妈是一群老光棍……王县长，你告诉我们，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告诉我，我们除了抢银行，还能够怎么办？”孙大军声音低沉得如狼嚎。

    听着孙大军近似咆哮的声音，王安东的心情在一瞬间变得沉重无比，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纵是你有理由千万，但在个体的生命面前，再多的说辞，却是那般的脆弱无力。说到底，还是发展不够，只有发展、大力推进经济建设，才能解决这些社会问题。但在这个过程中，作为生命的个体，谁又能够真正承受这些生命之重？而这些事情，却远远又不是一朝夕能够解决的。

    王安东良久才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这些事情，总有一天都会得到解决，但你们这样的做法，却是太激进了一些。”

    这时，王安东又想起了前世之中生命的诸多无奈与无助，半晌，叹息道，“你们想过没有，你们这样做，即便你们拿到钱又能够怎样？难道还能够光明正大的给岚儿治病？要是你们都进了监狱，谁又来照顾岚儿？”听了王安东的话，几个人一言不发的埋着脑袋，小屋再次陷入了沉默之中，有此事情，不是未曾想到，只是无可奈何，或者说，从内心深处压根就不愿意如此去想。王安东说完以后，也不理会几人的所思所想，便大步走了出去。

    “大军啊，我把我这房子卖了，估计怎么也得卖个几万元，至于不够的部分，我们再想想其他的办法……”见王安东走了出去，知道如今王安东知道此事，抢运钞车已然不可能，这时，霍连铁看了看几人，沉默半晌道。华夏一九九六年的时候，在洪总理的强力坚持之下，房地产还远未成为国家支柱产业，房价还远不似后世那般居高不下，成为人人为之努力奋斗终身的奢侈品，甚至可以用房价贱如草来形容，对于一般的县城而言，特别是二手房，能够卖到两三百元一个平方就相当不错了，特别是对于霍连铁这种已经住了几代人的老屋，更是值不了几个钱。

    “算了，这是你的祖屋，你这房屋也别卖了，卖了对不起你的祖宗。现在岚儿和哥们几个还有个地方可以歇歇脚，要是卖了，我们哥儿几个就只有去睡大街了。我再去想想办法吧……”见霍连铁要卖房，半晌，孙大军抬起头来道。霍连铁为了岚儿的事，连老婆女儿都跑了，要不是身边还有个岚儿，就真成了孤家寡人了，现在又要连父辈留下来的房子也卖了，实在是有些不忍，再说了，这房子也卖不了几个钱，离那医药还相差十万八千里。

    “你有什么办法？要是有办法，我们也不会想着走绝路了……”王大锤有些绝决道。本来王大锤性格温格，但在那场突围中，王大锤亲眼看到战友被敌人打成筛子，然后又被残忍地开膛破肚，从此以后，王大锤性格大变，打架只要一出手就变得狂暴无比，像是发了疯一般，所以就被几人取了个疯子的称呼。“这样吧，岚儿的事，你们都别操心了，我去想办法……”

    “你去想办法？你能有什么办法？”孙大军不解道，半晌，不由自主的瞪大双眼道，“难道你还想去？而且就一个人？”这个疯狗，最初这个抢劫运钞车的方案就是他提出来的，难道现在他依然还不死心？

    “大家都坐好……”正当几人在里面愁眉苦脸的时候，王安东再次从外面走了进来，看了一眼几人道，“我刚刚看了一下岚儿那小姑娘，感觉很不错，我很喜欢，准备做她的干爸，不知道大家有没有什么意见？”

    听了王安东的话，几人顿时面面相觑，不知道王安东是什么意思？凭心而论，王安东才二十出头就担任了副县长，以后必定前途远大。俗话说大树下面好乘凉，要是岚儿有了这么一个干爸，以后怎么都不会是坏事……只是现在岚儿这个情况……

    “这个事情，看来大伙儿没什么意见就这样定了……”王安东看了几人一眼道，语气之中，根本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像是刚才的事情，压根就不是征求别人的意见，而只是通报或者说是告之，亦或者说是命令。

    “刚才，我已和省城最好的医院联系了，给岚儿了找了最好的医生，如果国内不行，我们再到国外，无论想尽什么办法，一定要把岚儿的病治好……我们再也不能让英雄的后代受到半点委屈……”

    见到几人欲言又止，王安东横了几人一眼，道，“以后，岚儿就是我的干女了，这些医药费，就当我这个当干爸的见面礼……”

    “什么？王县长，你是说，岚儿的医药费由你负责？”一听这话，孙大军顿时结结巴巴道，脸上分明抑制不住喜悦，突然又将脑袋猛烈摇晃，“这不行，这不行，怎么能让你来负担呢？你和她又不熟，怎么能让你破费？再说了，五十万也不是一个小数目……”

    “怎么叫不熟？我都认她作我的干女儿了，还叫不熟？这个事情，就这么定了！”王安东斩钉截铁道，然后又横了几人一眼，看着王安东如刀的目光，几人忍不住将脖子一缩，孙大军生生将吐到嘴巴的话又咽了回去。

    “还有，现在罐头厂改制在即，你们几个，以后也没必要再在罐头厂上班了，直接到省城去，工作我已经安排好了，每个人月薪不低于五千，管吃管住，一边上班，一边照顾好岚儿，对了，我准备给岚儿请一个保姆，你们安心上班就行，如果干得好，以后逐年增加……”这时，王安东继续说道。

    “什么……王县长……你连我们几人的工作也落实好了？我早就不想在那要死不活的罐头厂呆了，工资没保障，还成天受些鸟气……”先前一直不言不语的赵文斌结结巴巴说道。

    “难道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吗？你们去了以后，就在一个叫夏连科的手下干事，至于具体怎么样，他会给你们安排，他也是部队出身，上过越南战兵，是个越战老兵，你们是同行，应该会有很多共同语言……这样吧，你们安排好后，立即就可以动身，那边的医院我已经联系好了，随时可以入院……霍连铁，这几天你先派车先将岚儿送到医院去……”王安东道。

    见几人身手不错，品行端正，虽说在前世，这些人都抢劫过运钞车，在很多人看来是罪大恶极，但这些人却在重重包围之中，即便是逃命的关键时刻，都没有伤害平民百姓的生命，实在是难能可贵。更何况，当时也是逼不得已，义气所致，知道几人的遭遇之后，王安东便起了爱才之心。再加上现在自己已经和皇甫星奇交锋，皇甫星奇是无所不用其极，在这种情况下，要首先保证胡小蝶的安全才对，坚决不能让前世的悲剧再重来。于是王安东和胡小蝶商量之后，便索性叫几人到省城去负责胡小蝶的安保问题，实现一举两得。

    以后，如果说这些人的确忠心可靠，人品端正，王安东也不介意纳入自己的核心班底……

    “王县长，你刚才说得可是真的？”听了王安东一连串的安排，霍连铁结结巴巴道。霍连铁跟着王安东已经有了一些时日，两人相对熟稔，早已少了孙大军的那种腼腆。这时，听了王安东对他们几人的安排，看他们几人的时，眼光中都有些羡慕了。五千元，包吃包住，不说给岚儿治病，光是这份工资待遇，就已经比自己高好了近十倍，类似于传说之中的存在了。

    “简直是胡闹，不是真的，难道还任由你们去抢银行？”王安东没好气看了一眼自己这个驾驶员，狠狠道，“我给你们说好，那工资只是暂时的，以后还会逐年上涨，但你们要安心上班，要是再整出什么幺蛾子出来，我可饶不了你们……”

    说完以后，王安东就走进了进门处的那个小房间，趁着昏暗的光线，仔细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岚儿，轻轻的抱了起来……

    呜呜呜……王安东刚刚离开，小屋内，几个大男人竟然对着王安东的背影扑通一下跪了下去，趴在地上，失声痛哭……

    看着小轿车徐徐消失在车流之中，王安东的心里惆怅无比：小屋里，先前孙大军的呐喊如一道利剑，狠狠刺在心窝子上，我们不怕苦不怕累，但怎么却连饭都吃不饱，我们这究竟是怎么了？正在这时，大哥大剧烈的响了起来，看着来电号码，王安东脸色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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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绝对权力

﻿    孙大军几人都是光棍一条，平时过得都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生活，也没多少行李，听了王安东的吩咐，孙大军三下两下跑到罐头厂，将衣物用一条蛇皮袋装好，蹬蹬蹬就冲下楼去，站在楼下的三合泥坝子里，对着楼上大声吼道：“老子终于发达了……”然后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扛着袋子扬长而去。

    看着孙大军忽然间意气风发，王大锤和赵文斌也站在坝子里，准备跟着吼上一嗓子，但憋了半晌，最终只是喉头咕咚了一声就没了声响，望着孙大军的背影半晌骂道，“真他妈的解气，要不是老子留下来还有事，老子也要吼他几嗓子……”

    旁边的赵文斌见王大锤一脸的不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再过几天你也就要走了，到时候再吼也不迟……再说了，咋现在都是有事业的人，还怕别人看不起？”话还没说完，自己却是泪如雨下……

    岚儿欢呼雀跃地坐在副驾驶上，兴高采烈地看着窗外的风景，暂时性的忘记了病痛和烦恼，虽然霍连铁是县政府的司机，但他向来严守纪律，只有领导用车的时候才将小车开出，平时就将小轿车停放在政府大院，就连岚儿都很少坐。此时，岚儿坐在前排，不停地在座位上蹦跳着，腊黄的脸上也泛起了阵阵红润的光泽。

    “咦，爸爸，你怎么哭了呢？”岚儿倚在车窗上，忽然间扭过头来，瞪着忽闪忽闪的大眼睛，不解地问着霍连铁。

    霍连铁急忙用手抹掉眼泪，用手轻轻敲了一下岚儿的小脑袋，不好意思地笑道：“小家伙，爸爸是大人了，大人怎么会哭呢？爸爸是眼里进了沙子……”

    “这车里面……哪里来的沙啊？”岚儿不解地望了望四周，然后又回过头来，看着其他的孙大军两人，孙大军和李大猛两人见状，急忙将头深深的埋下……

    ……

    “同志们，我们今天这个会议，专题讨论罐头厂改制的事情。这次企业改制，县委、县政府和星奇集团高度重视。为此，星奇集团还制定了专门的实施方案，大家看看有没有什么意见？如果没有什么其他的意见，这次的事情就按照星奇集团的方案定下来……”会议室里，不仅所有的副县长都参加会议，就连星奇集团也派出了代表。

    会议上，县政府和星奇集团两方摆出一副促膝长谈、合作交流的架势。只是这县长林志强的态度有些暧昧，居然一开始就将会议的调子定了下来，而且还是当着星奇集团的面，一副独断专横、有恃无恐的模样。按照林志强的意思，这个会议，就是走走形式，大家在一起坐一会儿，玩玩举手的游戏而已。

    在县委那边，随着三号人物，县委副书记赵青宁的忽然转向，在上次的县常委会将一直在南都县说一不二的县委书记许长阳打了个猝不及防，树立了绝对威信。县政府常务会上，随着始终保持中立的副县长刘印象、宋时舜等人的突然投靠，常务会上由原来的多方势力、二虎相争变成了一边倒。几乎是在一夜之间，这个一直在南都县保持弱势地位的县长林志强就掌握了南都县的绝对权力，开始一手遮天。

    这突然间呈现出的戏剧性的变化，一时之间，让人费解不已，特别是县委书记许长阳，那天常委会的当天，便去了一趟省城，回来以后，便宣布自己身体欠佳，经组织批准，需要到省城静养一段时间。县委这边的工作，暂时由县委副书记、县长林志强全权代理，其后就手机关机，整个人消失不见，谁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就连一些想借此机会去探望拉拢关系的人都无从下手……

    许长阳这一走，林志强在常委会上，就更加有恃无恐了。(.la 棉花糖)

    尽管不知道发生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这一连串的事情中，明眼人都知道：许长阳示弱了，南都县，再也不是许长阳的天下了。

    如今的南都县，只有一个林老板了。

    星奇集团的代表姓宋，名叫宋青山，戴着金边眼镜，腰板崩得笔直，跷着二郎腿坐在林志强的旁边，看着这些满满在坐的政府几位副县长，嘴角毫不掩饰地露出一丝玩味而又高傲的笑容……

    而一向趾高气昂的林志强，居然态度出奇的温和，不明所以的人，还会以为这宋青山就是南都县的县长，林志强是他的秘书……

    王安东坐在大皮椅上，仔细的翻阅着这本由星奇集团制定的关于南都罐头厂的收购方案，这个方案里面，竟然要将三分之二的员工全部推向市场，其余的剩下的三分之一，也要实行竞争上岗、择优聘用，按照这个方案，罐头厂现在的上万职工，到时候能够保留一两千就相当不错了。

    而且还提出将何家坝的土地无偿划拔给星奇集团用以建设新厂，这样算下来，不仅是将整个厂子白送给星奇集团，而且包袱也依然由政府继续背负。

    这样的方案能够出现在县政府常务会上，本身就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更滑稽的是，县政府县长竟然提议大家作原则通过。

    常务副县长石东升坐在正对面的皮椅上，见到上首趾高气昂的林志强和宋青山，有些生气地别过脸去，双将手里的方案翻得劈里啪叭响，借此发泄着心中的不满。

    县委常委、副县长李光伟将面前的茶杯向前重重一推，将脑袋扭了过去。

    邵灿华更是将方案扔到办公桌上，食指不停地敲打着桌面，一副气呼呼的模样。

    但气归气，只是如今的林志强控制了县政府常务会上里的多数席位，明明是指鹿为马，却又无可奈何。

    林志强坐在正中，将所有人的神态尽收眼底，见会议室里一阵沉默，脸上露出一副得意的神色，半晌，才整好以睱地道：“大家有没有什么意见？”见石东升一脸的不爽，有些得意道，“石县长，你有没什么意见？这是政府常务会，大家要像往常一样，畅所欲言嘛！”

    一听这话，石东升眉毛一蹙，啪的一声重重将方案扔在桌子上，“我真不明白，这样的企业改制方案，怎么出现在政府常务会上？我们的企业改制，初衷是什么？不就是甩掉包袱，化解矛盾吗？如果不改，政府还有资产在，但按照这个方案改下去，不仅包袱没甩掉，反而连资产都没有了……”

    “石县长，你这就不对了。中央首长不是说了吗，在市场经济改革中，我们的胆子要再大一些，步子要迈得再快一些，摸着石头过河嘛……”见石东升有些愤怒的样子，林志强淡淡地说道，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脸上忍不住露出一抹得意之色，这种掌控全局的绝对权力，简直太让人兴奋了。

    权力是一副毒药，最高兴的事情，莫过于看着一直高高在上的强大对手，忽然间被自己整治得无可奈何。

    “再摸着石头过河，也不是这么个搞法！弄得自己一无所有，还给人家当了龟孙子，就是企业改制？”听了县长林志强的话，邵灿华忍不住嘟哝道。

    “话也不能这样说，通过企业改制，至少在南都县引进了外资，引进了现代企业管理模式，这些可是无形资产，可是多少钱都买不到的东西……对于这些，我们可要学会用国际视野来看问题……”见邵灿华、石东升等人一脸的恼怒，林志强不由一阵心花怒放。

    听了林志强的屁话，邵灿华索性将脑袋别到一边去，不再去看林志强那副得意的模样，石东升则将脑袋扭到一边，开始暗中仔细观察着王安东的一举一动。这个企业改制，王安东可是分管领导，按照那小子的秉性，坚决不会同意这个方案。而且那小子会经常兵行奇招，这事儿，搞不好还会起死回生……

    “王县长，这件事情，你有什么意见？”见几人气得够呛，林志强这才心满意足的扭过头来，有些怜悯地望着王安东，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心道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

    王安东却是古井不波，脸上的神色也没有半点异样，而是颇为认真地翻阅着手中的方案，还不时的点着头，似乎颇为认可星奇公司制作的方案，直到听到林志强的问话，这才缓缓抬起头来，将手中方案合上，不紧不慢道，“星奇公司的方案，我没有什么意见！”

    听了王安东的话，石东升和邵灿华等人霍然瞪大了眼睛，满眼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这个方案，王安东居然这就同意了？莫不是这小子哪根筋不对？还是也私下里早就投靠了林志强？听到王安东的这个回答，就连林志强本人也大出意外，满脸疑惑地盯着王安东。一时之间，会议室里，居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哪知正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一阵巨大的嘈杂声，突然之间，只听“砰”的一巨声，会议室的门被人一脚踢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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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以横制蛮（上）

﻿    “你们这些当官的，我要报案！”县政府二楼会议室房门刚被撞开，还不等林志强发火，一个身材高大的壮汉就挤了进来，紧接着，身后跟了一大群壮汉，一下子挤了进来，将原本就不大的会议室挤得满满当当，那为首的壮汉挤进来以后，立马就扯着破锣一样的嗓门大声吼道，“你们这里谁是林县长？谁是这里最大的官？我是罐头厂的职工，抓了一个小偷！”

    这个大汉不是别人，正是上午才和王安东分开的罐头厂职工王大锤，这时，王大锤站在会议室里，一对眼珠子乱转，到处寻找林志强的踪影。由于王安东解决了岚儿的医药费用，又解决了他的后顾之忧，一时之间，颇有些春风得意的意味。王大锤吼完以后，看了一眼坐在皮椅上的王安东，又随即转过眼去，假装不认识一般。

    待王大锤吼完以后，政府办公室的值班人员才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见到会议室里一下子涌了这么多人，顿时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胡闹！小偷自然有公安局管，你们把人扭到县政府来算怎么回事？没见我们现在正在开会吗？”见会议室里一下子涌进这么多人，林志强脸色一沉，发出一声怒喝。

    见林县长发怒，政府办公室值班人员急忙拦住众人，大声吼道，“没看到领导在开会吗？还不赶快出去，信不信把你们一个个全都关起来？”

    “这位同志，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们罐头厂的职工抓到小偷，怎么说也是见义勇为，怎么到了你这里，你不但不表扬我们，还要把我们抓起来呢？”那值班人员话刚落口，里面立马就有人大声说道，看样子，这伙人压根儿就不是怕事的主。

    “刚刚领导不是说了吗？叫你们将小偷送到公安局……”

    “这个小偷不一样，公安局管不了，居然来窃取我们罐头厂的机密……”林志强的话刚落，那人群里立马就有人吼道，一下子将县长值班人员的声音给压了下来。

    “窃取你们罐头厂的机密？你们知道机密是什么意思吗？罐头厂就是破厂一个，送人要都要看别人的心情，这样的厂子，还有什么机密可言？你们也未免小题大作了？”听到这伙罐头厂职工的话，林志强不由哑然失笑，似乎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

    “林县长，听说你要把我们罐头厂送人，让罐头厂职工全部下岗？”这时，人群里突然响起一个巨大的声音，这声音一出，人群里顿时寂静下来，毕竟这个决定关系到这里每位罐头厂职工的切身利益甚至生死去向。

    见会议室里黑压压的人群顿时沉寂无声，给人一种莫名的压抑，林志强不由一愣。见林志强半晌没有说话，很多人已经预感到不详，继而满脸涨得通红，眼神也由企盼转为满腔怒火。罐头厂虽然濒临倒闭，但对于绝大多数工人而言，那里却是他们的家，他们始终相信，这眼前的困难终究会像风暴一样，虽然来时凶猛，但总有一天会过去的，罐头厂终究有一天会恢复到原来的盛况。

    这不，现在不是又在开始进行恢复性生产了吗？

    林志强虽然方法粗暴，毕竟是乡党委书记出身，在官场中爬摸滚打多年，工作经验丰富，见人群里情绪有些失控，当下沉了沉气，半晌，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点上，缓缓道：“你们知道吗？即便是你们抓到小偷，也不能任由你们这样带着游街示众，你们这样做，是将好事变成了坏事，是违法的！还有，你们千万不能伤了小偷的性命！不然，你们就变成犯罪了。”

    “林县长，现在我们不说小偷的事了，刚刚的话是不是真的？你是不是真要把我们罐头厂送人？”见林志强转移话题，顾左右而言他，站在最前面的一个罐头厂职工就大声问道。

    “是啊，林县长，你倒说说是不是啊？你是县长，你给我们一个准信儿啊？”紧接着，人群里就开始嚷嚷开了。

    “这些话，你们听谁说的？”林志强坐在皮椅上，眼神会议室里参会人员脸上一一扫过，面沉似水，今天才开始开会讨论，居然就有人将消息提前放了出去，这明显是违背组织原则。

    “林县长，你也不用猜了，这个事情，就是这个小偷告诉我们的……林县长，你倒说说，这究竟是不是真的？”人群里继续嚷嚷。

    “小偷说的？”林志强满脸的疑惑，这个小偷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连县政府决定都能提前知道？

    “放开我，快点放开我……你们这伙土包子，土三瘪，以后，老子把你们一个个全都开除，开除……”正在这时，人群里一阵推搡，一个西装革履的矮胖中年人被五花大绑地推了出来。此时，这人一脸的零乱，打了摩丝的头发被弄得东一块西一块披在脸上，原本笔挺的西服被缠得皱巴巴的，眼镜架在鼻梁上，随时都有掉落的危险，嘴里被人捂着一双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臭袜子，刚刚扯掉以后，立马就恢复了原来的嚣张气焰，对着这些工人破口大骂。“候经理呀，你快说说，你这是怎么回事呢？”一见到这个矮胖青年，始终坐在林志强身边一言不发的星奇集团代表姓宋青山脸色一寒，急忙站了起来，操着瘪脚的“港普”关切问道。“宋总，赶快操死这群傻b，他们竟然敢把我抓起来，简直就是活腻了……”候经理见到宋青山，像是溺水的人见到最后一根稻草，还没有松绑，就迫不及待道。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呀？你们懂不懂呀？你们这是违法的呀，还不马上把人放了呀？信不信我派人抓你们呀？”听到候经理的求助，宋青山霍地站了起来，对着这群工人大声喝道。

    “你算哪根葱？你叫我们放人就放人？”听到宋青山的喝问，一个五十多岁、身穿蓝布制服、满脸胡子如乱草的中年人从人群里挤了出来，瞪着灯笼似的大眼睛，红着脖子问道。

    “林县长呀，我要求你方立即无条件放人，否则，后果自负。”见这群工人压根儿就不买账，宋青山立即转过身来，对着身旁的林志强大声喝道。

    “林叔，他们的确把我们的罐头厂卖了，你看看，就这个卖法，还不如送呢？”宋青山话还没落口，忽然间一个职工也不知道从哪里摸了一本星奇集团印制的关于罐头厂的收购方案，拿在手里翻了翻，见到里面的内容，一下子跳了起来，对着满脸胡子如乱草的林更生扬了扬。

    林更生颤颤巍巍地翻着递到手里的方案，翻着翻着，忽然间就开始破口大骂，“你们这群败家子，要卖我们罐头厂也就算了，居然还要一万多人全部下岗……好端端的国有资产，就这样白花花的送人……你们这是作孽啊……这么多人，现在的生活就够困难了，你们的眼睛都是瞎子看不见吗？”

    “林更生，你这是在干什么？还不赶快把人放了？你是老党员，你还有组织性和纪律性吗？”见这中年人站了出来，林志强却是脸色一沉，对着林更生喝道。这林更生曾经是罐头厂的老厂长，后来改革时推行干部年轻化，实行四十八岁一刀切，那年林厂长刚到四十八，就从领导岗位上退了下来。哪知后来任命新厂长时，新厂长徐满贯居然五十岁了，比他还要大两岁，这一下，林更生不干了，找到县上领导要求给个说法。

    由于这事儿做得太过明显，太不地道，后来县委县政府研究作出来让步，决定调他到县经贸委去养老，林更生却说自己自从建厂时就在厂子里面工作，对厂子充满了感情，就呆在厂子里面。这林更生也是生性豁达，见县委县政府给出了个说法，也就不再上访，而是老老实实在罐头厂里上班，这一起一落，倒是让人见识了他能屈能伸的品格，一来二往，再加上曾经当过厂长，在工人当中威信极高。

    “放放放放……放个球的人……你们这群败家子……”这林更生听到林志强的话，当场往地上呸了一口，挽起袖子，抡起耳光就往候经理脸上使。那候经理见状，吓得脖子一缩，身体往后一退，也不知是哪位故意使坏，趁机将脚一横，顿时将候经理摔倒在地，让林更生抡了个空。这个家伙，今天下午，竟然以收购方的身份，趾高气昂的跑到罐头厂里来指手划脚，见人就是一顿臭骂，实在是欺人太甚。林更生见一把掌没有抡实，抬起脚就往地下踩，王大锤见状，急忙一把拉开。这林更生毕竟是人的名树的影，当着县长打人，恐怕以后脱不了干系，这把老骨头，未必就再经得起折腾。

    “林县长……我要求马上放了候经理……”见这些工人围着候经理就要大打出手，宋青山咄咄逼人道。情急之下，普通话竟然标准之极，那先前瘪脚的普通话，居然是故意憋出来的。

    “林更生，我告诉你，你不要知法犯法，马上叫他们把人放了……”见宋青山发了火，林志强也有些急了，要是星奇集团的代表在这里出了事，那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

    “你们这伙败家子，把厂子都卖了，把我们的饭碗儿都砸了，大伙儿饭都没吃了，都快饿死了，还在乎什么犯法不犯法？”听到林志强的喝斥，梗着脖子的林更生却丝毫没有半点惧意，“县政府要卖厂子，总得先给我们罐头厂的职工一口饭吃吧！”林更生越说越气，索性挽起裤管，一步跨到会议室的办公桌上，站在那里大声吼道，“二狗子，县政府要将罐头厂送人，你去叫大伙儿都到县政府来讨个法说……”一时之间，会议室里剑拔弩张，局面隐隐开始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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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以横制蛮（下）

﻿    罐头厂职工上万，要是突然将罐头厂万余职工全部下岗的消息传出去，引发工人闹事，后果绝对不堪设想，搞不好就会成为影响巨大的政治事件。[.la 超多好]林志强出身基层，从乡镇一步一步爬到县委副书记、县长高位，如何不知维稳的重要性。此时，见林更生就要叫人招呼罐头厂的职工来闹事，当下也有些急了，缓和道：“老林啊，你也别激动，这个方案只是星奇集团制定的方案，我们县政府不是正在讨论吗？”

    都说一个合格的政治人物首先必须是一个好的演员，林志强先前还是声色俱厉，但顷刻之间，就变得和风细雨了，一副言真意切的模样，模样很是令人信服。

    林更生见到会议室里的情形，神色狐疑地望着正围着会议桌的副县长，正在这时，县政府办公室主任戴国远便大声说道，“老林啊，其他的人不说了，难道你还不相信咱们林县长吗？你又不是没有和林县长打过交道？”

    “哼，其他人我倒信得过，但我就是信不过林县长！”哪里知道，林更生却并不顺着戴国远的意思说下去，丝毫不给半点面子，而是鼻子一哼，大声说道，当场让戴国远下不了台：“林县长，你也别弄哪些没用的，当着我们罐头厂的这些职工，你就一句话，你说说，星奇集团的这个方案，你到底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是啊是啊……林县长，你总得应一声吧……”

    “林县长，要是你将罐头厂拱手送人，让我们全部下岗，那我们就到你家来吃饭了……”

    林更生的话刚落，罐头厂的职工就你一句我一句大声吼了起来，声音此起彼伏。

    “林县长，你可对我们老总作了承诺的，这件事情，你可不能变卦！”见林志强脸色犹豫，星奇集团代表宋青山再也没了先前的从容。

    听到宋青山抬出了大老板，依然被捆绑的候经理也在那里大声说道，“你们这些土包子，看到没有，罐头厂马上就会是我们的了，还不赶快把我放掉……哼，到时候有你们苦头吃的……”

    “好哇，林县长，你看你干得好事……原来是早就密谋好了，到了现在，都还把我们蒙在鼓里……二狗子，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去叫人？”听到宋青山和侯经理说话，林更生顿时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更生大声吼道，双脚将办公桌踩得咚咚响。

    “林更生，你先给我下来！”眼看局势有所缓和，哪知被宋青山和侯经理这么一搅和，又开始彻底激怒了这伙工人，情势正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这时，林志强脸色一沉，对着林更生大声吼道。（.la 无弹窗广告）然后，一下子站在了皮椅上，对着罐头厂的工人大声说道：“请大家放心，县政府绝不会将罐头厂卖掉的，即便以后进行企业改制，我们也会解决好罐头厂职工的后顾之忧，县政府绝对不会亏待你们的……”

    “林县长，你……”一听这话，宋青山有些急了。

    “你……给我住嘴！”这时，林志强也彻底有些毛了，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活了大辈子，今天，林志强总算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了，这些个看上去头脑精明的生意人，难道就不知道讲讲策略吗？那皇甫星奇，怎么请了这么几头猪？

    宋青山哪里知道这些，见面子被驳，当下脸色一沉，阴沉道，“哼，林志强，咱们走着瞧！”见宋青山发火，张星耀急忙走了过去，一把将宋青山拉到墙角，小声嘀咕了一阵，也不知道说得什么，只是一会儿功夫，那先前气呼呼的宋青山就变得眉开眼笑。

    “林县长，你刚刚说得可是真的？真不把我们罐头厂送人？”听了林志强的话，林更生将信将疑地问道。

    “林更生，你什么意思？难道堂堂一县之长说得话还不算数吗？”副县长杜仕俊大手一挥，极不耐烦的说道。

    “那好，林县长，那我们就信你这一回……我们走，要是以后敢随随便便就把罐头厂给卖了，上万工人可不是吃素的……”林更生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大手一挥，立马就带着罐头厂的工人离开。

    “你们给我站住，还不把人放了？”见罐头厂的工人离开时竟然还带着侯经理，办公室主任戴国远急忙大声说道。

    “好，二狗子，把人放了，反正这狗东西我们拿来也没用！”这时，林更生大手一挥，带着胜利的笑容，转身就朝门外走去。放人的时候，刚刚给那候经理松绑，趁着不注意的时候，也不知道是谁使坏，被人一屁股踢在屁股上，当场身形一个趔趄，还是戴国远眼疾手快，急忙一把扶住，这才没有跌倒在地。

    专题会议被罐头厂的职工这么一闹，再也不能继续下去。见罐头厂的职工已经全部离开，林志强面沉似水，狠狠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骂道，“一伙土包子，也想逼迫老子。要是老子这就被你们左右了，老子这个县长还当个球！企业改制还搞个球！”说完，就从桌子下面摸出大哥大，拔了个号码打了过去，颐指气使道，“胡大白吗？马上派人去罐头厂，把林更生给我抓起来……什么罪名？你不是公安局长吗？抓个人还需要我安罪名？”还不等胡大白把话说完，啪的一声就将电话挂断，然后腾的一下拉开大皮椅，转身就朝办公室走去。

    经过突然出现的罐头厂职工这么一闹，会议，终于不欢而散；研究的事项也无疾而终！

    见林志强如此有恃无恐，才说得好好的，结果前脚刚走马上翻脸就抓人，领导的威信被随意践踏，石东升等人不由面面相觑，无奈地笑了笑，见张星耀、杜仕俊几人全都离开，这几人又才摇了摇头，沉默着离去……

    王安东静静坐在椅子上，见所有人离开以后，这才拿起笔，在硬壳笔记本上缓缓写道：或许，这是风险最大的办法，甚至，手段有些卑劣，但有时候，只要能保证大多数的人利益，以横制蛮，或许卑鄙伎俩也不失为一种选择……沉默片刻，然后又写道：手段本身无没高尚与卑劣之分，一切，只在于出发点的好坏，其他的都无关紧要。因为，有时候我们别无选择。半晌，又提起在上面划了几个钢叉，重重涂抹道：我需要时间，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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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倩女夜来（上）

﻿    窗外，警灯闪烁，十辆警车排成一字长龙，从公安局大门鱼贯而出，将警报拉得地动山摇、嗡嗡作响，出门以后，便向着罐头厂方向急速驶去。大街上的行人看到这么大的阵势，不知道南都县发生了什么特大恶性案件，一时间吵得沸沸扬扬，急忙惊惧地纷纷朝两边躲开。

    石东升办公室，几人散乱而坐，一人握着一支红塔山，默默地一口一口的抽着。听着外面的警笛声，李光伟站了起来，将窗帘撩开，看着呼啸而去的警车，见打头的竟然是胡大白的南警15号警车，不由眉头一皱。

    看着长长的车龙，看样子，竟然出动了公安局的大部分警力，而且由公安局长亲自坐镇指挥。看着这阵势，邵灿华狠狠的吞了一口红塔山，疑惑道，“胡大白都亲自出动了？他该不会真把林更生抓起来吧？”随即将烟头狠狠地烟灰缸摁熄，骂道，“这个胡大白，哪里应该叫胡大白？见风使舵这么快，应该叫胡汉三才对……”

    骂了后还觉得不解气，然后又骂道：“那个狗日的年轻人，原来见他还是条汉子，现在看来也是昧着良心干事的主儿，这样的方案，居然还敢同意……”

    看着邵灿华生气的样子，一直沉默不语的李光伟却将头抬了起来，不紧不慢地笑道：“老邵啊，我们来打个赌，你信不信，这胡大白一定把人抓不住……”

    “这么大的阵势还抓不住一个人？难道那林更生会飞不成？”邵灿华愕然道。

    “还有，我敢肯定，罐头厂这些人的突然出现，我敢断定，肯定与年轻人有关……”李光伟却不管邵灿华的错愕，继续笑了笑道。

    “我们倒是小看了这年轻人，这样的手段都敢使出来……换作是我们，都会有所顾虑，毕竟，这些都是非正常手段……是个狠角色啊……”石东升叹了一口气，脸上莫名的露出一丝惆怅，悻悻道，“年轻就是资本啊，我们原本看作是天塌下来的大事，说不定人家只是来摔打摔打，砸碎了大不了重头再来……唉，这南都县的破局，看来，还得是那年轻人呐……”

    听到这里，邵灿华也不禁哑然失笑，能够当上副县长的人，都不会是傻子，只是刚才太过生气，此时听到两人一说，冷静下来，顿时就想清了其中的关键，顿时神情有些愕然。[.la 超多好]

    这时，只见李光伟正色道，“老林啊，你给我们透个底，现在的情况，大掌柜到底怎么说？”

    “他妈的，联系不上！谁也不知道什么意思！”林志强叹了一口气，爆了一句粗口，“自从上次常委会以后，就再也没有见到他的人，电话也打不通，连他老婆的电话都关机，呼机也没回，真他妈像消失了一样。”

    石东升口里的大掌柜，自然是县委书记许长阳，虽然现在已经失势，但几人看来，这大掌柜还没有出手，鹿死谁手还犹未可知……

    李光伟一阵沉默，难道南都县市井间的一些传言是真的？自从许长阳离开以后，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传言，是县委书记被省纪委双规了。如果说这传言是真实的，那么突然崛起的林志强就太过可怕了，说不定不经意间就会涉及到高层的搏奕了，到了那个层次，这局面就不是他们区区几个副县长能够左右的了。

    “情况倒不是你想得那样，我托人打听了一下消息，据说那次常委会后，大掌柜去找了一号……”见李光伟脸色有些难看，石东升轻叹了一口气，指了指上面，心情有些沉重，一脸苦涩道，“一号却叫他要好好配合姓林的搞好企业改制……大掌柜的突然消失，估计跟这事儿有关！”

    ……

    夜色渐浓，窗外，街灯闪烁，不时有车辆徐徐而过。王安东将窗帘拉开，窗户打开，静静看着夜色中的车水马龙，任由大街上车轮与地面摩擦的擦擦擦声传进办公室。

    大街上，汽车闪烁的灯光和路灯以及那些店面墙壁上招揽顾客的彩灯交相辉映，彼此交融，构成了一副温暖详和的美丽夜景，无数年来，正是无数代人的无数努力，才换来了眼前这副局面。

    忽然间，大街上开始下起了淅淅沥沥的细雨，这雨虽然不大，却很是浓密，很快就让人湿透衣襟，那些在大街上正优闲散步的行人，见到这细雨从天而降，急忙四散开去，脚步变得匆忙起来，再也没了先前的自由优闲，平静的节奏骤然被打破，顷刻之间，街上的行人就少了许多，只剩下稀稀拉拉的行人冒雨奔跑。

    正在这时，只听哗啦一声，一道闪电划破夜空，一个炸雷响起，紧接着，天空中的浓密细雨突然变成了磅礴大雨，豆大的雨滴从天空之中倾泻而下，街上的行人猛然一哄而散，一瞬间功夫，只剩下孤独的街灯在雨中忽明忽暗的闪烁，闪烁……

    突然间，一个五十多岁中年人推着一辆铁皮车，这种铁皮车很是眼熟，上面是铁皮做成的平板，可以放东西，像是一个小小灶台，下面中空，可以置放东西，旁边一处被挖空放煤炉，上面放着锑锅，正是前世企业改制大批企业职工下岗后卖“下岗牌卤鸡蛋”的标准配置。此时，雨中的那辆车的锑锅已被收捡好，被这中年人推着在雨中匆匆而行，任由豆大的雨点打在身上。

    看着眼前的情形，王安东又想起了孙大军近乎沙哑的嘶吼声，以及罐头厂张秀英夫妇满脸的菜色与绝望，心头不由一紧，如果说南都县趁着企业改制这股东风，任由县政府这些国有企业简单的一卖了之，这大街上，不知道又要出现多少“下岗牌卤鸡蛋”，又有多少家庭妻离子散……

    再说了，这样的企业改制，本身也有违中央的改革精神。按照国家的统一部署，本意是将困难企业全部盘活，哪里知道却成了诸多人眼里的唐僧肉，想要变着戏法据为己有……

    想到这里，王安东不由长叹一声，转过身来，坐在皮椅上，提起笔来，在笔记本上重重写道：当官不为民作主，不如回家卖红薯！

    然后，又倚在皮椅上，心里默默道：不管怎样，至少在我的分管领域，绝不允许出现伤天害理的事情。然后顿了一顿，又道：也许，这场战争，本身就是飞蛾赴火，但我却依然要一往无前……唯胜败，论英雄，救苍生……

    听着窗外的雨声，忽然间，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王安东一怔，没想到这么晚了居然还有人打来电话，捉起听筒，缓了一口气，沉稳地喂了一声。听到王安东的声音，电话里，立即传来一个威严的中年男人的声音，这声音很是平和，但却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味道，光这声音，就给人莫大的威压，显然是久居上位者在潜移默化中养成的独特气度，那声音道：“安东啊，你那篇关于企业改制的文章我看了，很不错！”

    听到这个声音，王安东心里格登响了一下，随口道，“请问你是谁？”

    “我是王长国。看了那篇文章，老爷子很高兴，你们南都县，将会被中央确定为全国企业改制县属国有企业改制试点县！小子，好好干！”电话那头，王长国缓缓说道。“安东啊，抽空的时候，回帝都一趟，你妈很想你，老爷子也想见见你……”王长国的声音有些沉重。“首长，你打错电话了！”然后啪的一下将电话挂了，满脸潮红，一下子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双手比划着一个大大的“v”字形，瞬间紧握成拳，奋力向上一扬，低吼道：yea，装逼成功！

    ……

    这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不大一会儿功夫，就停了下来，水泥大街刚刚被雨水冲洗过，显得分外的干爽，空气也变得十分清爽，散发着阵阵清香。

    王安东抖擞着精神，缓缓地从二楼办公室走了下来，门卫值班室的小何见是王县长，急忙手脚麻利地将办公楼的门锁打开，将王安东迎了出去。看着天空月朗星疏，见到这位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站在手拿门锁热情地迎送自己出去，顿时心情大好，伸手拍了拍小何的肩膀，道：“小伙子，不错，好好干，好好干……”听到王县长的表扬，小何顿时受宠若惊，腰杆一下子弯了下去，喃喃道，“王县长，你慢去，你老走好……”这一路下去，王安东的脚步也似乎轻快了不少，他老子竟然亲自给他打电话叫他回去，而且还带来了特大好消息。什么叫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眼前这个就是最好的写照了！王安东几乎是一路哼跳着回到南都县政府招待所508室的，哪知刚到五楼，就听见楼道里传来一阵瑟瑟的声音，一个人影在楼梯拐角处一闪而逝，一下子消失不见，王安东心里一紧，低声喝道：“谁？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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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倩女夜来（下）

﻿    这声音很小，像是老鼠在夜间偷食时发出的声音，有些细不可闻，那个身影也只在楼梯的拐角处一闪而逝，瞬间就消失不见，让王安东狐疑不己。县政府招待所虽说平常也对外营业，但实际上只是其他的楼层，五楼以上只共类似王安东这种在南都县工作却没有住房的县领导居住。最近几年来，也只有王安东是初来乍刚的，实际上五楼也就只住着王大县长一个人，所以，除了专门的服务员外，一般很少有人光临。

    见这人影鬼鬼祟祟，还发出一阵香风，王安东立即发出一声低喝。随着王安东的喝声，整个五楼却半晌都没有动静，王安东见状，索性朝楼梯转角处走去，哪知刚刚走过去，就传来了啊的一声尖叫，这声音在夜色中突然发出，又尖又脆，顿时把王安东吓了一跳。

    王安东定睛一看，竟然是如花、如玉两姐妹。此时，这两姐妹相互偎依着倦伏在楼梯间。

    王安东见势不妙，立即，低头一看，见自己背对着月光，由于背光，倒也不容易让人看到尴尬的景象，心下一宽。

    见这两姐妹犹如将脑袋埋在沙子里的驼鸟，心里觉得好笑，顿时恶作剧心起，嘴里发出一阵坏笑。

    见如花、如玉，王安东好半天才将心神定了定，心里暗骂道：他大爷的，这两个小妖精，简直要了小爷的老命。又作了两个深呼吸，彻底将心神稳了下来，恢复了平静，缓缓开口道：“这么晚了，你们两姐妹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一听是王安东的声音，好半天，这两姐妹才慢慢地转过身来，破泣为笑，惊喜道；“王县长，你终于回来了？”一边说着，一边不停地吐着舌头，不停地拍着胸脯，舒缓着气息，显然刚才王安东把俩人吓得够呛。

    见这两姐妹是来找自己的，王安东大为意外，转身将房门打开，两姐妹略一犹豫，有些坐立不安地跟着王安东走了进去……

    王安东觉得嗓子发干，好半天，才艰难地将双眼从两姐妹挪开，心里不由暗暗咋舌，幸好上次同床共枕时没有多看几眼，不然结局如何还真是难料，这对姐妹花。

    王安东转过身去，对着茶壶猛灌了几口凉茶，将心头的那股邪火彻底平息了下去，把目光望向深遂的窗外，不敢再去盯着两人，慢条斯理道，“这么晚了，找我有什么事？”

    这两姐妹本来相互偎依着、不知所措地坐在席梦思床沿上，如一对受惊的小羊羔，听到王安东问话后，竟然一时语塞，脸色一下子红到了耳根子，半天没有言语。

    王安东对着窗外运了半天气，心里纠结着要不要对这姐妹花用强？见两姐妹半天不说话，终于忍不住了，不由转过头来，见坐在床沿上的两姐妹将头垂得低低的，脸色一直红到了脖子处，竟然不怀好意地脱口而出道：“是不是他们又叫你来找我？”心道，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的确又有几人能够真正抗得住美色？

    哪里知道，王安东的话刚落口，这俩姐妹便拼命地摇头，几乎同时脱口而出：“不是的，我们是自愿来的……”

    王安东当场一怔，心里一阵狂喜，但随即冷静下来，又对着茶杯灌了几口凉茶，生生将体内那股乱窜的邪火压了下去，随手挪过一张椅子，在两人面前坐下，关切道：“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又有人欺负你们了？”

    姐妹花见王安东近到身前，身体颤抖不已。（.la 无弹窗广告）又见王安东在对面坐了下来，没有动手动脚，听到王安东的问话，半晌，终于呜呜地哭出声来。

    王安东伸出手来，本想安慰一下，但一想起这对姐妹花实在太过诱人，自己实在没多少抵抗力，没准儿今天就安慰到床上去了，手伸到半空，又赶紧缩了回来，随手递过几张纸巾。好半天，才听如玉拉泣道，“王县长，上次回去以后，最初他们以为我们已是你的人，对我们俩姐妹也还客气，不仅把工作调整到了管理岗位，而且还要我们经常来找你。后来我们实在拗不过他们，只好实话实说……于是，星奇集团那个姓冉的驻厂代表便经常对我们动手动脚，甚至半夜还跑到我的房间，幸好那些姐妹众多，又加上我们的激烈反抗，才没让我们失了清白……”

    “今天白天，那冉的说我们再不从，就立即将我们开除，不仅工作没了，而且一分钱的买断费都拿不到……王县长，我们姐妹也想开了，与其被那姓冉的祸害，还不如……不如……把身子给了你了……”如玉哽咽着，说着说着，竟然勇敢地抬起头来，双目直视着王安东，勇敢道：“只要你以后好好待我们姐妹俩，我们两姐妹这辈子也就心满意足了……”

    见如玉已将话说开，如花也抬起头来，勇敢看着王安东……

    这对姐妹花明眸皓齿，肤若凝脂，如画的睫毛上带着点点泪珠，如带雨梨花，让人犹见可怜，王安东忍不住又抬起手来，有一种拥入怀中的冲动。

    好半晌，王安东还是硬下心肠，道：“你说说，你们现在的丝绸厂是个什么情况？”

    “王县长，自从那个姓冉的代表来了以后，就把厂里搞得乌七八糟，而且还成天大吃大喝，将厂里的钱胡乱挥霍，好端端的一个厂，现在连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见王安东问起丝绸厂的情况，如花便气呼呼地说道。话题一转，几人便再也没了先前的窘态，很快，这姐妹花的心情慢慢地恢复了平静……

    听了这对姐妹花的话，王安东立即陷入了沉思，看来，皇甫星奇还是沿用了前世企业改制的老手法，先以引进人才、引进先进管理模式为名，进驻管理班子，然后这些人再千方百计增加经营成本，从而使企业迅速进入到破产改制的环节……

    见王安东不说话，这对姐妹花也沉默不语，静静地看着王安东。半晌，王安东抬起头来，道：“今晚，你们睡床上，我睡沙发，明天一早，我就送你们到省城住下来，然后再帮你们联系学校继续学习深造……”

    ……

    “啊……芙—蓉—城—我—来—了！”半夜，芙蓉城，蝴蝶商贸集团公司的顶楼，五个身影鬼鬼祟祟爬到顶楼，然后，孙大军一跃而起，一下子站在女墙上，对着下面的万家灯火拼命的嘶吼。尽管夜深人静，但这嘶吼声却很快淹没在密集的高楼中……

    霍连铁几人站在身后，任由孙大军在那里拼命的嘶吼、发泄……

    半晌，孙大军终于累了，这才直挺挺倒了下来，王大锤几人见状，急忙上前将孙大挥扶住，使他不这样直挺挺砸在水泥地板上。昨天，按照王安东的安排，王大锤几人从县政府出来以后，便迅速来到省城，与孙大军等人汇结，也顺便给霍连铁放了几天假，叫他在医院多陪陪岚儿。

    孙大军在水泥地板上坐了起来，抄起地上的一瓶红星二锅头，仰起脖子咕咚咕咚一口气灌了大半瓶，脸色发红，双眼有些充血，然后又随手从口袋里扯出一个鸡腿喂进嘴里，大口大口嚼了起来，打了个饱嗝，舒了一口气，长叹道：“这才叫生活，这日子，要吃有吃，要喝有喝，无忧无虑，真他妈的爽……”

    说完以后，然后又猛灌了一口二锅头，眼泪开始流了出来，“要是你们嫂子看到我现在这个日子，会不会很羡慕啊？”

    霍连铁也抢过瓶子，对着二锅头猛灌了几口，道，“后悔？后悔也来不及了……”

    王大锤仰起脖子猛灌几口，道：“老天爷，你终于开眼了，没想到吧，我王大锤也会有今天！”

    赵文斌、李大猛两人各自开了一瓶烧酒，拿起瓶子豪气干云的碰了一下，对视一眼，竟然哈哈大笑起来。

    “他妈的，我想我女儿了……都这么多了，也不知道他娘俩还好吗？”忽然间，霍连铁呜呜痛哭道。

    “呜呜……我也想我那小崽子了，那小崽子，估计也有这么高了……”孙大军拿手比划了一下，然后又开始大口大口的灌酒，很快又连连咳嗽：“呜呜，那小子回来，我一定叫那臭小子娶你家的宝贝女儿……”

    “去你的，想占我便宜，我那女儿如花似玉……好像嫁不出去一样……”

    ……

    “哥儿几个，今晚我们一醉方休，明天，我们就跟王县长卖命了……以后，这条贱命，就是王安东的了……呜呜……”

    顶楼上，几个大老爷们儿，如一群疯子一般……有时候，有些人，幸福，就是如此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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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独立工会

﻿    “王县长……”王安东办公室里，县政府办公室副主任李栋材站在办公桌前，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有事情？”见李栋材一副吞吞吐吐的模样，王安东放下手中的文件，抬起头来，有些疑惑道，这家伙平时说话都是干脆利落，怎么今天这副模样？

    县政府办公室副主任和秘书都是活的领导的人，领导顺风顺水，下面的人自然也跟着沾光，如果领导久久打不开局面或者陷入被动境地，下面的人自然也跟着吃苦受累，这基本已是官场铁律。

    自从王安东来了以后，李栋材就感觉自己随时在经历着抛物线似的生活，在经历过最初低沉后，眼看局面渐渐要打开了，曙光在望，哪里知道，县政府的风向却又突然变了，确切的说，应该是整个南都县委县政府的风向都变了。县政府由原来的林志强和石东升两虎相争变成林志强一枝独秀，林志强风头之盛，就连一直一言九鼎的县委书记许长阳都不敢直撄直锋，这种情况下，王安东这个原本的骑墙派自然日子也不好过。虽说目前还没有完全站队，但看样子，却是渐渐地倾向于和石东升联合，当然，这石东升的日子都不好过，这王县长的日子自然也好过不到哪里去了。

    几个月下来，李栋材原本锃亮的脑门也变得暗淡无光，稀疏的头发眼看就要变成黄土高原了……

    “听说星奇集团已向市中级法院递交了诉状，状告南都县人民政府不履行罐头厂企业改制合同，告县政府违约，要求赔偿违约金并履行合同责任……市中院接到诉状后，不敢立案，特意书面向一号请示报告……”李栋材终于鼓起了勇气，心情沉重地对着王安东说道。[.la 超多好]

    “哦？一号怎么说？”王安东心里一凛，种种迹象表明，南都县的企业改制，的确是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的影子，风平浪静之下，却是隐藏着滔天巨浪，当然，以皇甫的能力，做到这些自然不难，当下将手中的文件放下，抬起头来，不动声色地看着李栋材，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当然，能够在南川干部口中被为一号的，自然只为南川市委书许天南。

    “据说一号相当震怒，当场在报告上面签下了‘奇耻大辱’几个大字，还在电话里头把林志强臭骂了一顿，说外商状告政府，是典型的混账政府，现在全国都在优化环境，给予优惠政策，实行招商引资，南都县却把港商往外推，这不仅是破坏南都县的招商引资环境，而且也是破坏南川市招商引资的形象……还说……”说到这里，李栋材顿了一顿，似乎有难言之隐。

    说实话，纵观古今历史，民告官都是微乎其微，特别是在改革开放初期，司法体制尚不完善，农村矛盾纠纷都以干部调解为主，相互之间打官司都是稀罕事，都要被当作新闻传到十里八乡，不说老百姓，即便是干部，民告官就更加是一个新鲜的事物了，很长一段时期，都被干部群众视作政府能力不强、办法不多的象征，潜台词是：“你看，那个县政府，连这点事都抹不平，还要被别人告上法庭，简直羞人之极……”

    “说下去……”见李栋材吱吱唔唔，王安东眉头一沉。这个许天南，擅于专权，专横独断，手段高超，在前世的时候，正是由于他的存在，牢牢把握了党政大权，才让雄心勃勃前来担任市长的李浩明在南川市展不开手脚，将这个从省政府办公厅下来的市长牢牢缚住，使其在市长任上一无所有，以致错过最后一趟末班车，最终在南川败走墨城、遗憾收场。

    “他还说，县政府已经与港商签订了意向合作协议，那就要认真执行，谁要是阻拦企业改制，就让谁下课？”李栋材看了看王安东，见王安东脸色平静，没有生气，这才吞吞吐吐说道。

    李栋材虽然跟着王安东的时间不久，但几个月下来，却也知道，王大县长看上去挺好说话，实际上就是个犟脾气，凡是他认定的事，八匹马也拉不回来。

    听了李栋材的诉说，王安东心里暗暗心惊，这个皇甫星奇，果然是手段百出，状告南都县政府，说到底也只不过是一个让领导借题发挥的幌子。从法律层面而言，县政府只是与星奇集团签订的意向合作协议，本身不具有法律效力，甚至很难立案，其象征意义远远大于实际意义，哪知他却借题发挥，虚晃一招，既达到了给政府施压的目的，经过领导的劝慰立即撤诉，又显示出识大体、听招呼的宽阔胸怀，留下良好印象，简直就是一石三鸟。见李栋材紧张之极，表面却是淡然一笑，似是全然不放在心上，淡淡道。“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既然现在事已无可挽回，我认为，还是顺其自然……”李栋材大着胆子说道。虽说王县长有些令人看不透深浅，但还是很善于听取别人意见的。

    一听这话，王安东脸色一沉，严肃道：“李主任，那照你的意思，就让那几万工人就这样白白的下岗？工厂里很多人都是一家的主力，是家庭收入的主要来源，他们以后的生活怎么办？”

    “这个……胳膊扭不过大腿……搞不好赔了夫人又折兵……”李栋材一时语塞，半晌，小声咕哝道。

    王安东见李栋材委屈的模样，想起了那句“当官的都是软骨头”的话语，心里暗叹了一口气，严肃道，“我们的政府是人民的政府，发展的根本目的也是为了让更多的人过上好日子，如果我们一遇到困难，就置人民的利益于不顾，那我们的发展还有什么意义？”

    又十分认真道：“李主任，以后你要记住，只要是原则性的问题，必须要寸步不让，这是大是大非的问题。当然，我不是说一号的决策不对，但他可能不了解我们南都县的实际情况……而且，这中间还有个工作策略问题嘛……”

    “可是这是市委书记作出的决定……”李栋材心里有些不服，心里暗道，要是惹恼了市委书记，一下子将官帽撸了，还有个狗屁的原则……

    刚才，就在李栋材说话的时候，王安东心里已经信了几分，但是此事事关重大，不能授人以柄，搞不好就将自己陷入被动境界，当下脸色一沉，十分严肃道，“李主任，作为领导干部，要不信谣、不传谣，这些事情，在没有正式传达之前，就不能胡言乱语……”见李栋材满脸的委屈，王安东又道：“要多谋事，少谋人。当前，你的主要任务是，协助国有企业，认真按照国家工会法相关规定，在企业里面建立起能够充分体现工人意志、代表工人利益、能够独立行使权力的工会组织……”“成立工会？”听了王安东有些天马行空的思维，李栋梁顿时目瞪口呆，按照王县长这个思路，那以后工厂里面不是“三权鼎立”了？但随即，又似是明白了王安东的意图，或许，王县长要得就是这个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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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内耗

﻿    工会，又称工人联合会，起源于西方工业革命，属于社团法人，主要是代表劳资方与雇主谈判，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很长一段时间被列为非法组织，并获得血腥镇压。但在国内，国家于一九九二年通过了工会法，以法律的形式鼓励和提倡各大企业成立工会组织，保护职工合法权益，是社会进步的重要体现。

    王县长按照法律规定行事，鼓励企业自行成立工会组织，于法有据，合情合理，只是在这企业改制的时刻大力推动企业成立工会，其意图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李栋材踮起脚来，看了看窗外的政府大院，几株高大的梧桐树下，宽阔的梧桐叶在风中索索而下，一副萧条的景象，忧心忡忡道，“王县长，自从接了一号的电话后，林县长就立即马不停蹄地跑到市里去了，估计是去汇报争取支持了，接下来，县里说不定还有一系列的变化和调整……”

    王安东摆了摆手，神色自若道，“不要顾虑太多，身正不怕影子歪，只要是正确的，于法有据的，就放心大胆的去做！”

    李栋材脸色一红，可还是大着胆子道，“王县长，现在这个情况，连许书记都请了病假，明摆着斗不过人家……”政府办公室联系副主任和联系领导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在基层工作这些年来，李栋材久居基层，见惯了南都县干部太多的起起落落，见王安东一副泰然自若的神情，李栋材真有些急了。

    “大胆工作吧，放心，这南都县的天，塌不来……”见李栋材着急的样子，王安东反而笑了，站了起来，轻轻地拍了拍李栋材的肩膀。

    见王安东十分笃定的样子，李栋材心里没来由的一定，好似在这一刻，王安东就似定海神针一样。

    李栋材愣了半晌，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摇摇头走了出去。

    李栋材刚一离开，县经贸委主任王大奎便走了进来，几天不见，王大奎愁容满面，情绪明显低落了很多，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完全没了往日的谈笑风生，一点都不像长期手握重权的部门一把手。

    这些天来，通过王安东对企业的深入调研，加上前世的知识积累，基本上摸准了这些企业的病症，这些企业普遍不景气，既有国内国际大环境的影响，以及经济社会发展过程中，人们观念的改变。

    比如罐头，以前，物质生活匮乏的时候，罐头食品很受欢迎，但是随着经济社会的发展，生活水平的提高，人们更加喜好新鲜绿色食品，更加追求食品安全，对食品品质提出了更高要求，几乎是在一夜之间，罐头食品就变得不再安全，出口受阻，作为生产厂家，走下坡路、.la [棉花糖]

    当然，也有企业管理不善、生产效益低下原因。但从机制体制而言，还是由于政府对企业管得过多、管得过严，让国有企业的大船在时代浪潮中难以及时调整发展方向，最终导致现在这种局面。

    而且，在调研中发现，在企业效益情况较好时，企业便成了人人都想分而食之的唐僧肉，而一旦效益滑坡，就成了政府急欲甩掉的包袍。

    但这些企业各个都有自己的特殊情况，虽然产生的根本原因一致，但具体改制过程中，个体差异却相当明显，必须要有一个庞大的团队或专业机构，因地制宜制定与企业发展相适应的改制方案，这无疑将是一个十分庞大的工作量。

    为了尽快将企业改制推向深入，王安东便要求由经贸委牵头，组织了一个庞大的专家团，因地制宜分企业制定改制方案。

    见王大奎神色恍惚，王安东敲了敲桌面，严肃道：“既然企业改制已是势在必行，但不管以后怎么改，这个改制方案都要尽快拿出来。改革方案中，要在保证工人利益的前提下，实行效益优先。第一，产品要实现升级换代，要立足长远，生产适销对路的产品，不能搞短期行为，浪费投入，在这一点上，要充分尊重专家的意思。第二，要引进现代企业管理制度，引进职业经理人，实行企业管理。”

    “第三，改制要充分保证现有工人的利益，妥善处理好下岗职工的去向和下岗后的待遇问题，解决好工人的后顾之忧……同时，各个企业要成立以工人为主的企业工会，企业工会代表企业工作参与企业改制，最大限度保证工人的利益，防止国有资产流失……”

    “王县长，这些方案，我们是不是先缓一下再制定？是不是要上常务会研究一下？”见王安东兴致高昂，热情不减，王大奎小心翼翼抬起头来。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如今的南都县，早已是风雨飘零，市委一号关于谁阻拦企业改制谁就下课电话早已在南都县传开。并且，在这节骨眼上，县委书记许长阳以养病为名不知所踪，而市委书记又放出如此狠话，林志强又专程到市委汇报工作，等于给了林志强尚方宝剑。

    由于赵青宁下了一步臭棋，无意中将王大奎推到了王安东这边，但明眼人一看就知，最近的风向明显不对，再接下来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乱子？如今，王安东已是自身难保，更不说跟在屁股后面的王大奎了！

    见王大奎无心工作，王安东心中长叹一气，现在这种情况，已是人心惶惶，如果说内斗一日没有结果，更多的人便一日无心全力投入工作，只会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无谓的争斗之中，心中已暗暗下定决心，争取早日破解眼前的困境。当下，只得耐着性子，道，“老王啊，凡事要看开点，要多谋事，少谋人。个人荣辱事小，将来，无论什么情况，都比不得那些下岗工人。做人做事，还是要讲良心的！你想想，那些下岗工人衣食无着，连吃饭都成问题，我们这些干部，总得讲点良心吧？”

    “王县长，你说得都对！只是，只是……现在……”王大奎看着神情笃定的王安东，嘴里连连叹气，却半天都难以启齿，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看这样子，这一次王大奎是真慌了。

    “去吧，安心工作，干出成绩来，比什么都重要。这南都县的天，塌不下来！”王安东摆了摆手，作了个自己已然明白的手势，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王大奎。

    王大奎机械地点了点头，挪开椅子，魂不守舍地走了出去。

    王大奎前脚刚走，只见门口出现了一个胖胖的身影，赫然是罐头厂厂长徐满贯出现在王安东办公室门口。

    “王县长，我来汇报个工作……”自从几个月前，徐满贯一夜之间将罐头厂强行“清洗”后，当天晚上，就以寻找销路为名，急匆匆逃离南都县。原本，大家都以为徐满贯会继续在外面寻找销路，至少会等到南都县动荡结束以后，但也不知道到底是消息不灵通，还是其他什么原因，这个徐满贯，却在南都县政局呈现白热化的时候，那胖胖的再次出现在县政府办公大楼。

    王安东站了起来，笑着和徐满贯握了握手，连连道，“罐头厂的大功臣回来了，来来来，快坐快坐……”

    徐满贯脸色一红，道，“王县长，让你笑话了！”

    在外人看来，徐满贯当初只是借跑销路为名，然后到外地避祸去了，其实，王安东知道不是这么回事，当时罐头厂生产的产品销售低迷，但几个月来，正是由地徐满贯的四处活动，才让罐头厂生产的罐头又才开始源源不断地输入外地，使罐头厂不至于立即倒闭，没让万名罐头厂职工有了基本的生活保障，没有给南都县造成严重的社会问题。

    不管这人以前怎么样，但这个几月的行为，还是可圈可点的。正当两人相谈甚欢时，忽然间，又有一个人大摇大摆地走进了王安东的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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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局势再变（上）

﻿    几个月不见，徐满贯原本圆圆的脸上似乎被削了几刀，就如一颗圆圆的苹果被人一左一右切了两刀，变成了不规则的长方体，整个人看上去变得削瘦了许多。看得出来，在外面跑市场这几个月的日子并不好过，但整个人却精神好了许多，脸色红润，精神气儿十足，腰杆也挺得倍儿直，与以前总是佝偻着腰身有着天壤之别，整个人似乎脱胎换骨了一般。

    “我们罐头厂的大功臣来了？来，请坐！”见徐满贯走了进来，王安东主动起身，从办公桌后走了出来，主动和徐满贯握了握手，秘书胡雁飞急忙给倒上茶水，见王安东没有下一步指示，又立即退了出去。

    “王县长，在您面前，我哪敢称什么功臣啊？”徐满贯习惯性地就要将腰身一低，弓身说话，但忽然间又想起上次王县长的训示，急忙又将腰身挺了起来，但还是忙不迭己的伸出双手，神态也是毕恭毕敬。

    那天晚上，王县长亲自视察罐头厂后，徐满贯在一夜之间对罐头厂进行内部整理，然后第二天一大早就消失在南都县，据说去外地招商引资。也活该徐满贯时来运转，半个月后，王安东到省城出差，竟然在无意中见到正在街头四处晃荡的徐大厂长。那时，徐厂长穿着一件白衬衣，正汗流满面地穿梭在省城的大街小巷，此时，罐头国际市场低迷，又正逢国家刚刚由计划经济转为市场经济，前些年，罐头厂历来享受上级的调度指标，自己的销售网络几成一片空白，这一下子就要打开销路，谈何容易？

    那天，王安东见徐满贯并没有将厂里原本就不多的钱拿出去挥霍，就连住宿也是十多二十元一夜的小旅馆，当即就动了恻隐之心，利用胡小蝶在省城的人脉关系，这才使局面有了起色。见顶头上司的上司王县长亲自帮助自己，销售有了起色，徐满贯感动涕零，再次见到王安东时，神色激动，竟然要跪地纳头便拜。哪里知道王安东脸色一冷，当即便将徐满贯训了一通：堂堂七尺男儿，行事无所畏惧，成天点头哈腰像什么事，然后又耐心给徐满贯讲了一通道理，这徐满贯也真是人才，善于领悟，从此，见了谁都将腰板挺得笔直。

    这腰板一挺直，徐满贯顿时觉得自己的眼界霍然为之一宽，接下来几个月，由于有了王安东的帮助，罐头厂的销售倒也颇有起色，虽然始终不足以让罐头厂起死回生，但也总算有了好的开端，不至于突然间就让罐头厂这个庞然大物轰然倒塌。

    但尽管如此，徐满贯却一直没有回到南都县，王安东也不闻不问，哪里知道，如今在整个南都县委县、政府吵得正不可开交时，这徐满贯居然悄然回到了南都县，而且一回来就直接到了王安东的办公室报到，直接让人惊掉一地眼镜，直骂徐满贯这个软骨头，被王安东一句话骂得连厂子都不敢回，现在回来了还当人家的甩尾巴狗……

    哪里知道，这一次，这个徐满贯却一改以前的唯唯诺诺，反而是大张旗鼓，我行我素，而且隔三差五的就往王安东的办公室跑……丝毫没有半点避忌！

    “王县长，按照你的思路，我认真作了一个市场调查，我觉得饮料市场前景看好！”徐满贯坐下以后，立即就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资料，王安东看在手里认真的翻了翻，里面不仅有徐满贯作抽样调查的资料，还有市场分析预测，看来，徐满贯明显下了一番功夫。（.la 无弹窗广告）王安东满意地点了点头，缓缓道：“只要认为可以，就抓紧做出方案，尽快上马……”

    徐满贯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罐头厂有机器、有设备、有技术、有工人，按照王安东的思路，将罐头厂的业务进行拓展，一分为二，一方面，对罐头厂现有产品在短期内继续维持现状生产罐头食品；另一方面，抓紧进行改制转产，大规模生产饮料。然后，再逐步转型，全面生产饮料。

    在后世的几十年里，随着改革开放的不断发展，人民生活水平的不断提高，人产对饮料的需求极为旺盛，无数的饮料厂都赚了个钵满盆满，有人更是在短短几年时间，将一个小小的校办企业办成一个上市企业，饮料市场需求量之大由此可见一斑。这些经验，是两世为人的积累，但作为一个领导者，最关键的却是要对下属进行循循善诱，培养他们敏锐的市场能力和洞察力，而不是一味的包办。

    “只要是对的，只要对企业有利，对工人有利，就去大胆的尝试，不要轻易受其他因素影响，至于资金，我来想办法……”见徐满贯态度坚决，王安东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说道：“但你要尽快将方案拿出来，第一，方案要适度超前，大胆设想。第二，要充分征求专家的意见，不能搞闭门造车。第三，要同时建设自己的销售渠道，尽快做出自己的品牌！”

    听了王安东的话，徐满贯深以为然，现在的罐头厂，就是吃了没有自己销售渠道的亏，不仅市场反映不灵敏，而且这种“猪连毛卖、谷连毛卖”的企业经营模式，销售环节又被人层层盘剥，利润低下，自己却没有任何的话语权……

    王安东正说得起劲时，门口传来一阵旁若无人的脚步声，这人见王安东办公室门开着，也不敲门，直接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见来人是县政府办公室主任戴国远，王安东眉头紧皱，面露不悦之色。

    戴国远却是不以为然地淡淡一笑，丝毫没有半点在意王安东的表情，径直走到王安东的办公桌前，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罐头厂厂长徐满贯，然后站在王安东办公桌面前，居高临下道：“王县长，接林县长通知，马上到小会议室开会……”那副表情，明显就是趾高气昂，一副小人得势的模样。

    王安东一怔，上午不是说林志强到市里给一号汇报工作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这么快就急着要召开会议，难道真有什么变故不成？尽管心中疑惑万分，但还是神色自若地点了点头。

    戴国远见此，有些得意的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就走。前次，戴国远设下计谋想让王安东开会迟到，以便林志强借此立威，哪里知道王安东却扭住不放，甚至借题发挥，结果不仅弄得林志强下不了台，事后还硬生生的让政府办公室的相关人员背了处分，使戴国远赔了夫人又折兵，此后便一直怀恨在心。此时，林志强得势，戴国远自然水涨船高，一路春风……

    “戴主任……”戴国远刚刚走到门口，却被王安东叫住。

    “有事？”戴主任很诧异地转过身来。

    “你学过办公室礼仪吗？”王安东道。

    “没……”戴国远一怔，没想到王安东会这样问话？这是什么意思？

    “哦，那真是有些遗憾，作为办公室主任，应该好好学一学……”王安东面无表情的淡淡地点了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这时，戴国远哪里还不明白王安东的意思，几十岁的人了，在王安东这里碰了这样一个软钉子，忽然间竟是老脸一红……

    戴国远走后，王安东又和徐满贯谈了谈组建工会的事情，这才摸起笔记本，缓缓走到会议室里。会议室里，常务副县长石东升已坐在会议桌前，面沉似水，情绪有些低落。县委常委、副县长李光伟和副县长邵灿华也坐斜着身子坐在椅子上，定定盯着放在桌子上面的大茶杯，好像能盯出一朵花来似的。会议室的气氛，显得有些低沉压抑。

    王安东刚刚坐下，楼道里便传来了林志强又说又笑的声音，一副心情大好的模样。看样子，林志强虽然被一号批评，看来此行还是收获颇丰。

    林志强走在最前面，被众人族拥着走到会议室里，紧跟在林志强身后的，竟然是县委专职副书记赵青宁，再后面，是副县长张星耀和杜仕俊，以及政府办主任戴国远等人。

    见赵青宁紧挨着林志强身边坐下，又看了看有些无精打采的石东升，王安东心里格登一响，难道，这县政府的格局真得要变？

    “今天召集大家开个紧急会议，主要是宣布一件事情……”林志强坐下以后，双眼环视了四周，见会议室里没人说话，清了清嗓子，缓缓说道。“根据市委决定，常务副县长石东升同志到省委党校主题班参加为期三个月的封闭式学习，今天下午就报到。按照市委领导同志的建议，石东升同志学习期间，工作暂由县委副书记赵青宁同志接替……”瞬间，会议室里，死一样沉寂，安静得落针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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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局势再变（下）

﻿    县委书记许长阳病假，至今了无消息，县长林志强主持县委的工作，县委、县政府的工作力量本身就不足。[.la 超多好]但偏偏在这节骨上，县政府常务副县长又被被派到省委党校脱产学习，又由副委副书记的赵青宁来接替石东升的工作……

    如今，赵青宁又和林志强两人在常委会上合作得亲密无间，逼得向来强势的县委书记许长阳都不得暂避其锋，现在倒好，这样一个人物，又加入到县政府常务会议之中，并且将唯一有异议的领头者林志强离开，这一下，整个县委常委会和县政府常务会就再也没有任何反对的声音了。

    简直就是万马齐喑！

    看来，一号最终按捺不住了，要彻底将南都县所有反对的声音全部清除，三个月时间，也足够林志强整合所有力量，将整个南都县的企业改制全部完成。

    王安东叹了叹气，看来，接下来，林志强就要有大动作了，风头不妙啊！

    常务副县长石东升要到省委党校学习、在南都县开始失势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石东升一个人在办公室里收拾着东西，那些往日走马观花似的前来汇报工作的局长们全都消失不见，车水马龙的办公室变得门可罗雀。

    王安东提着一条云烟，轻轻地敲开了林志强的办公室，往办公桌上一放，道，“这烟有劲，是一个朋友带回来的，尝尝？”

    “想来行贿我啊？不过，我喜欢……我快要走了，在这南都县，怕是要呆到头了……”石东升见王安东来到办公室，当下展颜一笑，心头开心了许多。

    见石东升话里有话，王安东眉头一皱，心道，难不成还有其他什么事情不成？淡淡道：“怎么回事？”

    “姓林的到一号那里去告了我一状，说我影响班子团结，影响企业改制进程……”石东升从怀里摸出一颗烟来，两人一人一颗点上，坐在椅子上，狠狠的吞了一口。

    王安东没有说话，眉头皱成一个大大的疙瘩。这种事情，林志强都敢在这时直接找一号汇报？县政府班子不团结，闹到一号那里，对他有什么好处？难道他就不怕两败俱伤？出现这种情况，作为政府班长，至少也会被上级说掌控力不强、能力不够，但意外的却出现了现在这样一边倒的情况，究竟是有恃无恐还是完成了某种利益交换？

    “听说一号很生气，准备让我离开南都，去市农业局任副局长，党校学习回来后就出文件……玛丽隔壁，走了也好，老子眼不见心不烦……他姓林的爱咋咋就咋咋……官场这玩意儿，说到底就是个球，反正老子也看透了……”石东升吸了几口烟，但由于过急，一下子吞进肺里，忍不住一阵剧烈咳嗽。

    常务副县长到市农业局担任副局长，虽然级别上属于平调，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明显是过去坐了冷板凳，一个部门的副职和政府副职，实权相差了何止万千。

    “你姓林的想让我走可以，但要正大光明，这个样子在背后使阴招，真当老子是吃素的？”石东升骂骂咧咧道。

    石东升发了一通牢骚，先前一直紧锁的眉头略略舒展开来，心情略略好了一些。

    王安东见石东升情绪依然有些低落，开口劝慰道，“别想得太多，这不还有三个月时间吗？三个月后，说不定事情又会峰回路转呢？”

    “老弟啊，你也别安慰我了。我自己几斤几两倒是知道。”石东升拍了拍王安东的肩膀，有些伤感道：“这些年的起起伏伏，官场的事，我也见得多了，说白了，就是那么一回事……我倒不是留恋现在的位置，但我是真得想做些事情……只是到头来……唉……对于企业改制的事情，我是抱有不同看法的，那么多工人，全部下岗，让其自生自灭，这样下去，会出事的，我也只是出于大局考虑……没想到，却会出现这个结果……”

    石东升和林志强两人政见不同由来已久，王安东刚来南都县，在第一天的常务会上早已见识过了，但是此时，石东升却只说自己因为企业改制的事情和林志强意见不统一，虽有投机取巧、挑拔离间之嫌，却未必没有提醒之意。但说实话，掀开企业改制，就两人的观点而言，王安东认为，从某种程度上，石东升的观点更具有前瞻性。此时，王安东也不点破，只是眉头紧皱。

    “都说日久见人心、患难见真情，你看看，在南都县这么多年，到头了，还是你这个刚来不久的老弟讲感情啊……”见办公室只来了王安东孤零零的一个人，石东升不无感伤道。

    王安东笑了笑，道：“别整得那么伤感，好像生离死别一样，说不定，以后这南都县这艘大船，还要靠你来掌舵呢……”

    “呵呵，老弟啊，这个就别想了。秘书小周也跟了我有些年头了，原本想找个机会把他放出去，找个出路，但我这次走得突然，以后啊，看在我的面子上，你能帮忙帮衬一把，老哥就感激不尽了……”听了王安东的话，石东升呵呵一笑。

    王安东点了点头，没想到这林志强倒还义气，即便自己到了这个时候，都还惦记着秘书的事情。

    石东升收拾好东西，然后又和县委常委、副县长李光伟，以及副县长邵灿华打了个招呼，午饭也没吃，便由王安东送了一程，坐着小车往省城方向去了。

    在回县政府的路上，王安东拔通了一个陌生的号码，电话一通，那头便犹犹豫豫道，“领导，有进展了，我拿到一些证据，不过，这里面的水似乎深得很，牵涉面很广，搞不好会是一场大的地震，而且还涉及到更高级别的人物……搞不好，还会有危险……”

    “嗯，我知道了，但你要小心点，安全第一，千万不要被任何人发现就行……其他的事，我自会安排……”王安东挂了大哥大，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又看了看手中砖头似的大哥大，又想起后世那些风靡一世的小巧手机，想了想，又从电话里面翻出胡小蝶的电话，哪知正要打过去时，手中的大哥大却又响了起来。

    王安东低头一看，竟然是胡小蝶打来的，当下心头一喜，电话刚一接通，就传来了胡小蝶喜滋滋的声音：“安东啊，猜猜看，有什么喜事要告诉你？”

    “有喜事要告诉我？好，那我猜猜……是不是又想老公了？”接了胡小蝶的电话，王安东心头大好，嬉皮笑脸道。

    “想得美呢？臭安东，死安东，想得美呢？”电话那头，胡小蝶嗔笑道。

    “那不是想老公，怎么会给老公打电话呢？”王安东厚着脸道。

    “那你说，这些天想我没有？”胡小蝶拿着电话，吃吃笑着。

    “那你叫老公我就告诉你？这么久了，还没叫老公呢？”

    “小弟弟……”

    “不行，叫老公……”

    “不行，叫小弟弟……”

    “不行，叫老公……”

    “不叫不叫……就是不叫，羞死人了……”

    听着胡小蝶特有的如黄莺一般的声音，王安东心里一个激凌。王安东呜啦叫了一声，急忙抱着电话。

    听到王安东在那里狂叫，胡小蝶一下子急了，急忙问道，“安东，安东，怎么了？”

    王安东蹲在地上，胡小蝶见王安东半天没有说话，心中更加着急，好半天，王安东才喘过气来，悠悠道：“有反应了……”

    胡小蝶不明所以，纳闷道：“什么有什么反应？”

    王安东强忍住笑声。

    “嘿嘿……”胡小蝶一怔，依旧不明所以。

    “……”这时，终于忍不住噗嗤一笑。

    “你你你……你……”胡小蝶冷不防被闹了个大红脸，格格笑个不停，红着脸在电话里嗔怪道。

    胡小蝶虽然被王安东大两岁，而且长期在外面闯荡，是一把做生意的好手，但心思单纯，心底纯洁，哪里想到闹了半天，王安东竟然说得是那儿。

    好半天，胡小蝶才缓过气来，有些生气道：“安东，你看你，成天尽胡闹，害得我差点把正事儿都忘了……”

    “对了，小蝶，你不是有喜事告诉我吗？什么喜事？”王安东也意外道。这天天都在和胡小蝶打电话，怎么突然间就有了大喜事？是不是小蝶有了？

    “按照你的设想，我们的科研小组，将电子系统研发成功了，理论上可以进入生产环节了……”胡小蝶高兴道。虽然这个电脑产品差点花光了公司所有的现金流量，但如今终于有了初步成果，心头甭掉有多高兴，而且，自从和王安东在一起后，胡小蝶总是被王安东那种奇思妙想、异想天开所折服，和他在一起赚钱，几乎就不用什么脑子，只需要按他的思路去走，大把大把的钞票就会滚滚而来……

    “啊？”王安东一怔，心头忍不住一喜，没想到这个事情进展这么顺利，原本以为这是一个复杂而又漫长的过程，没想到竟然比意想中还要提前了，在前世的时候，一个美国人就是靠这个发明改变了世界工作和生活方式，从而成为世界首富，并且有人评价，其历史功绩不亚于建立一个王国。

    不过，这一世嘛，估计那个美国人这会儿还在哈佛大学读书，或者还正躲在世界的那个角落里埋头搞科研呢？

    历史，一切都将改写……

    随着胡小蝶的好消息，王安东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正在这时，王安东身上的电话再次响了起来。拿起一看，竟然是政府办公室的来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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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人人自危

﻿    “请问是王县长吗？今天下午两点半，在政府会议室开会！”电话刚一接通，值班室工作人员就颇有礼貌的通知道。(.la 棉花糖)

    “什么内容？”王安东心里很是纳闷，心头微微有些不悦，最近这政府办公室究竟是怎么了？通知个会议都吱吱唔唔，还得领导亲自过问，简直就不懂规矩。

    “具体不清楚！但这个会议，是赵青宁书记安排通知的……”办公室人员怔了一下，很不好意思的回答道。

    “那好，我知道了。”王安东挂了电话，心头有些火起。不仅仅是因为会议电话说得不够清楚，而是这会议太多了，一个县政府领导，成天把主要精力都放在了会议上，哪有时间来解决具体问题？

    赵青宁组织召开会议？王安东仔细回味着电话通知，总觉得有些不大对劲，忽然间，心头一凛，一丝明悟快速闪过，随即拔通了石东升的电话。此时，石东升正坐在赶往省城的小车上晕晕欲睡。这个石东升也是人才，走时一通牢骚发了之后，心头也就豁然开朗，哪知睡得正香时，却被王安东电话吵醒，有些纳闷道：“王县长，我们都是大男人了，你别这么惺惺相惜好吧，老是追着说想我？”

    “我呸！恶心！姓石的，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告诉我？”王安东咆哮道。

    “什么事情没告诉你？”石东升一阵纳闷。

    “这南都县的地面上，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王安东怒道。

    “没有！”石东升斩钉截铁道。

    “你小子想玩阴的？”

    石东升歉然一笑，好半天才道，“不就是那点儿风声嘛，也当不得真的……”

    “到底有几分真？我倒说你石东升，反正都是那样了，你怎么就不能像个男人一样放手一博？”听了这话，心中已经开始慢慢确认自己的猜想，火气开始蹭蹭往上窜。

    “人家有背景，搞不好会引火烧身的……”石东升悻悻道。

    “啊哈，你们就怕引火烧身，难道就不怕将我烧成尸骨无存？”王安东有些无奈道。

    “我就是想看看小王县长到底有多大份量……还有，你还年轻，有东山再起的机会，比不得我们这些老头子……”石东升听到王安东的一阵咆哮，心头略略有些歉意。

    “别整那些没用的，你就给我透透底，下一步，到底还有什么变化？”王安东拿着电话，怒目而道。

    “大概就是你想的那些……”

    “快说！我是忽然才想起，不够完整，还有，我也想考验考验你老小子厚道不厚道……”王安东大声道。

    “好，你也别生气了，我都说就是了……”水泥路上，石东升示意司机将车靠边停放，打开车门，看着路旁的嘉陵江滚滚而流，叹了一口气，道，“没想到你小子这么精，这么快就看出了蛛丝马迹，我也是今天上午才得到的消息，包括老李和老邵都没有告诉，免得他们失望……”

    “下一步，大掌柜可能也要离开南都，到政协去养老，初步意向是解决副厅待遇……南都县就由现在的这两位，一个书记、一个县长，情况就是这样……这一次，我可没有骗你……而且，我只知道这么多了，再多了我就不知道了……”石东升有些伤感，又有些无可奈何道。

    “去，滚犊子！”石东升刚刚说完，王安东就毫不客气地挂断电话，脸上哪有半点生气的样子，盈盈笑道：“这个家伙，打得好算盘，居然想把我当枪使……不过嘛，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想把我当枪使，你总得给点好处才行……”

    石东升挂断电话，望着滚滚而逝的江水和在秋风中渐渐枯黄的茅草，喃喃道：“原本以为这小子是个变数……得，现在倒好，一下子就被别人看穿了……年纪轻轻，恁是一点亏都不吃，简直是妖孽啊……”说完以后，长叹一声，钻进小车一骨碌就在马路上消失不见……

    中午时分，王安东在市中心“胖哥肥肠饭小吃店”下了车。（.la 好看的）南都县的肥肠弄得肥而不腻，而且味厚耐嚼，颇为令人回味，是南都一绝，即便是早饭，很多人都是一碗冒儿头干饭，然后一碗肥肠干饭，吃得津津有味。王安东虽说饭量很大，但还是没有养成早饭吃肥肠干饭的习惯，倒是中午，端上几碗肥肠，就着大白米饭一通狂轰滥炸，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这家肥肠店店面不大，里面只有七八张桌子的样子，但打整得很是卫生，饭老板是个中年胖子，挺着一个大肚子，但一身整洁的白色厨师衣，看上去显得精神气儿十足。

    王安东刚刚靠窗坐下，服务员小妹就对着老板道：“老板，你看，那个胖警察又来值班了……”

    “也是，怎么有长得这么胖的警察？”饭老板看了一眼那个警察值班点，纳闷道：“这么胖的警察，跑得动吗？要是遇到坏人，得，别人犯了一事，两腿撒开一跑，不就完事了？我看他怎么追？”

    这时，王安东顺眼看去，只见一把遮阳伞下，一个胖胖的警察在那里站得笔直，在认真的值勤，指挥着交通。

    王安东心头一阵诧异，南都县警察的服务态度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再说了，这大街也没多少车辆，还不存在交通堵塞吧？不需要这样在大中午来专门指挥交通吧？

    正当王安东纳闷不已时，就见一个背着相机的记者一下子出现在遮阳伞附近，对着那胖胖的身影咔嚓咔嚓拍个不停，镜头下，这个胖警察开始一丝不苟地认真值勤。见此，王安东不由觉得好笑，心道也不知道南都县公安局在树立什么先进典型。

    哪里知道，当王安东再仔细看这个胖胖的身影时，竟然觉得这人有些眼熟，再定睛一看时，竟然是县公安局长胡大白，看着阳光下胡大白那企鹅似的形象，王安东忍不住哑然失笑。

    这时，那背着相机的警察已经取了照片离去，但胡大白一身警服，依然在那里值勤。看样子，胡大白是想将样子做足，也不全然只为了拍几张照片。

    王安东见状，立马叫来了服务员小妹，假装漫不经心地问道：“那个企鹅似的胖警察经常在这里值班？”

    “以前倒没有，只是最近两三天才经常出现，而且一站就是两三个小时，看他那汗流夹背的模样，倒像是来减肥的……”服务员奇怪地看了一眼王安东，没有半点防备道。

    王安东点了点头，又对那服务员吩咐了几句，然后一边嚼着肥肠，一边欣赏着窗外的那只胖企鹅。

    “你……向东！”

    “街心花园，前面左转就是……”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胡大白一站在那里，这里的车辆竟然多了起来，一会儿功夫，就将胡大白忙得不亦乐乎，胖乎乎的脸上满是汗水。

    “胖叔叔，你辛苦了，该吃饭了！”正当胡大白忙得满头大汗时，只见一个小姑娘用食盘端着半斤烧酒，一斤猪头肉，一碗肥肠，怯怯走到胡大白的身边。

    “我没有点菜啊？”胡大白一怔，确信自己不认识这位小姑娘。

    “是那位叔叔帮你点的，他说他请你！”胡大白纳闷的扭过头去，就见王安东坐在窗前，正对着自己举着茶杯哈哈大笑。

    胡大白见是王安东，顿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接过食盘，离开遮阳伞，走到王安东的身边坐下，桌上，早已准备好了茶水。胡大白也不客气，估计也是渴坏了，端起起咕咚几口灌了下去，脸上微微有些尴尬。

    “胡局长，你这是唱得是哪一出啊？”王安东给胡大白将酒倒上，笑着问道。由于下午要开会，王安东只是微微小呷了一口。

    “王县长，我也这是迫不得已，出来做做样子，让上头宣传宣传……”胡大白苦笑道。

    “难不成胡大局长想更进一步？”王安东打趣道。

    “王县长，你就别取笑我了……”胡大白一脸的苦笑，脸色有些憔悴，很明显，这些天这位公安局长过得并不像以前那样滋润。“现在南都县不是风向不大好吗？我呢，上次的事情做得有些不地道，怕被别人借题发挥，莫名其妙的被撸了……所以，这才做做样子……先把这风尖浪口度过再说……”

    上次罐头厂的事情，王安东最是清楚不过。公安局长胡大白亲自带着三十名警力，气势汹汹地冲到罐头厂去抓前厂长林更生，哪里知道，也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到警察到时，林更生早已不见了身影，一大群人就此无功而返。哪知第二天，林更生却又大摇大摆出现在大街上，公安局又派人去抓，林更生却又消失不见。林志强虽然表面上没有明说，但据说背面气得拍了桌子，说胡大白阳逢阴为，欠收拾。

    以前形势不明朗，胡大白倒也无所谓，林志强拍桌子打板凳，都只是一个笑话。现在，南都县的形势渐渐一边倒，就连石东升这号人物都是说走就走，胡大白这才有些慌了，搞不好莫名其妙就被人撸掉了，这才急忙这么个主意，在南都县树立自己深入基层的好警察形象，让报社大肆宣传，抢占民意，以便让林志强至少一时半刻不敢动他。

    这些事情，可以说是王安东最清楚不过，胡大白上次之所以没有直接抓捕林更生，就是考虑到王安东的因素。所以，现在王安东一问，就毫不隐瞒地一骨脑儿倒了出来，想存心买王安东一个人情。这倒也是，胡大白现在还单纯是个公安局长，还不是副县长兼公安局长，还属于县管干部，这形势一变，自然就有些措手不及，急着自保。

    王安东哈哈大笑几声，举起手中的酒杯，微微一笑，半真半假道：“胡局长，你信不信，我会相面，要不要我给你相上一相？”

    “王县长，你开什么玩笑？”听了王安东的话，胡大白有些目瞪口呆道。这个王县长，到了这个时候，居然还有心思开这种玩笑！

    “胡局长，我这人呢，平时一般不给别人相面，但今天算是我哥俩有缘，免费帮你相上一面……我看你，天庭饱满，印堂发红，这次，不仅没事，还会升官进爵……”王安东淡淡一笑，然后结帐走人。看着王安东远去的背影，胡大白脸色一红，喃喃道：“不说加官进爵，能够保住现在的位置，那就相当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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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会场风波

﻿    下午的会议，由县委专职副书记赵青宁主持召开。[.la 超多好]

    县政府所有副县长，除在外学习的石东升以外，其余所有人全部参加。会议室里，一下子变得沉寂了许多，就连以前会前经常爱开的荤段子都少了许多，大家都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一言不发地坐在座位上。

    由于灵魂领军人物石东升的意外出局，李光伟和邵灿华都是耷拉着脑袋，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其他人也是一脸的平静，但王安东看得出，这些人隐隐有些兴奋。只是见李光伟、邵灿华等人在，没有过份张扬罢了。看来，这南都县即将发生变化，差不多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也难怪，在南都县地盘上，能够当上副县长的人物，有几个背后没有庞大的关系网，没有自己独特的信息渠道来源？如果要说例外，估计也只有王安东这个单枪匹马的异类了……

    王安东手握蓝色签字笔，一眨眼的功夫，就完成了一个完整的托马斯全旋，神情惬意，谁也看不清有半点异样。

    看着会议室的情景，县委副书记赵青宁满意地点了点头，清了清嗓子，正准备说话时，见王安东在那里神态自若地玩着托马斯全旋，脸色一沉，坐在下首的副县长杜仕俊见状，冷冷一笑，心道：“无知者无畏啊！看这个样子，也只能是秋后的蚂蚱了……”

    明眼人谁都知道，一直和县长林志强、副书记赵青宁在企业改制中持不同意见的常务副县长石东升神不知鬼不觉，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就被突然安排到省委党校学习，这明显就是一种信号。

    官场中，并不是每一次到党校学习都是提拔任用的征兆，有时候，更有可能是挪开拦路石的一种手段。[.la 超多好]

    这其中，难道说就与眼前这姓赵的无关？连县政府二号人物都被挪开了，还有那个敢不识相？

    赵青宁很快调整了心态，意气风发道，“同志们，自从企业改制领导小组成立以后，我们一直很少召开会议。对于我们南都县企业改制这个事情，相信大家可能也有耳闻，市委领导很是生气，说我们步子不够大、进度缓慢，让我们加快进度，所以，我们这个企业改制领导小组，要尽快运转起来……”

    “在会前，有件事情要先给大家通报一下，前几天，我们县企业改制的战略合作伙伴星奇集团向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了诉状，状告我们南都县违约，市委领导非常生气，要我们尽快履行合约，保护港商的利益，营造良好的招商引资氛围。所以，按照市委领导的要求，今天以后，我们讨论的框架就是在企业改制中如何与星奇集团进行合作的事宜……这是一个组织原则……”

    也就是说，从此以后，会议只讨论和星奇公司具体怎样合作的事，所有的事情，都在基于合作的框架范围内进行商议，否则，就是违反组织原则。

    赵青宁说完以后，双眼从众人的脸上缓缓扫过，淡淡道：“我的这个意思，大家明白了吗？”

    此时，赵青宁神情严肃，目光如电，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时，这些人一一点头，无不附合，会议的掌控能力，简直登峰造极。

    在南都县，别看赵青宁仅仅只是县委副书记，三号人物，前面还有县委书记和县长，但这个三号人物，却是能量非凡。以前，当他和县委书记许长阳合作时，硬生生将县长林志强变成了一个弱势县长；现在，和县长林志强合作时，林志强很快就全面掌控了县委常委会和县政府常务会议，将县委书记生生架空，硬是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本事。对于这么一个风头正劲的人物，谁又敢轻易得罪和冒犯？

    听了赵青宁的话，王安东的脸上露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见赵青宁目光扫过，反而刷的一下又完成了一个托马斯全旋，抬起头来，迎着赵青宁锐利的目光，不紧不慢道，“赵书记，这个事情，市里面有文件吗？”

    “如果说市里面没有文件，以县委的名义，出台一个文件也行！我们照章执行就行！”

    “安东同志，你的意思是，难道说市委领导的口头意见，我们就不执行了？”赵青宁看着年轻的王安东，神情严肃道。“安东同志，你这样的态度，是很危险的，你知不知道，说轻了，叫无组织纪律；说重了，叫目无法纪。”

    赵青宁一开口就将市委领导搬了出来，然后再一顶大帽子扣下。

    王安东却没有半点畏惧，只是淡淡一笑，道：“青宁同志，我们党不是历来讲究明主集中制吗？既然是民主集中制，那么，我就有权利提出自己的疑问。青宁同意，按照党章，你说我说得对不对？还有，这么大的事情，没有任何文件依据，我又是分管副县长，是第一责任人，以后出了纰漏，谁来承担这个责任？”

    “再说，我提出这些疑问，也只是为了让我们的企业改制能够少走一些弯路，让人民群众少受一些损失。作为县政府分管企业改制的副县长以及企业必制领导小组的副组长，我很有必要对企业改制提出自己的意见和建议。”

    赵青宁脸色一沉，将音度略略提高，沉声道：“安东同志，和星奇集团合作，是我们县委、县政府集体研究决定的，并且签订了意向合作协议。这件事情，在你还没有来之前就定下了。你一来，就要将县委、县政府的集体决定推翻，你究竟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有什么想法？如果说你有想法，有中意的外资企业，你也可以提出来嘛！”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一个个面面相觑，都没想到石东升走了以后，王安东还会如此硬气，第一次在会上就和赵青宁死磕。上一次，在企业改制表态时，王安东就很爽快地投入赞成票，石东升一走，以为政府会议便会从此风平浪静，哪里知道，这个王安东却更加强硬无比，和赵青宁硬是寸步不让。

    县委常委、副县长李光伟眯着眼睛，斜看着王安东，不知道心里面在想着什么。邵灿华却是张大了嘴巴，那笑容都要扯到耳根子了，这个家伙，看样子就爱在会上看个热闹，越是弄得鸡飞狗跳越是开心。

    “安东同志，你知不知道，当时我们也签订了协议，现在，人家星奇集团以此为依据，都上告法庭了，这些事情要是传出去，影响多不好啊？以后，谁还敢到我们南都县来投资来发展？”赵青宁顿了一顿，有些痛心疾首道。“安东同志，你说说，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见赵青宁咄咄逼人，王安东却是淡淡一笑，不紧不慢地道，“请戴主任将今天的会议情况如实记录，特别是我下面所说的话。”

    戴国远在那里玩着笔头，听见王安东点名，身子一凛，下意识的捉起了笔头。听到王安东说话的语气不对，其他的副县长也不由将笔紧紧握住，准备作好会议纪录。

    这时，只听王安东站了起来，语气凝重地缓缓说道：“下面，我讲三点意见。”

    “第一，我解释一个常识性问题，意向性协议是不能作为法律依据的，以此作为上法庭打官司的依据，本身就是一件很滑稽的事情。”

    “第二，我反对与星奇集团合作，原因很简单，从目前星奇集团所做的企业改制的收购方案来看，很不成熟，而且有对国有资产巧取豪夺之嫌。同时，没有对工人进行妥善安置，所以，我坚决反对。”

    “第三，我始终坚持我的观点，无论企业改制怎么改，首先要保证国有资产不流，要妥善安置好下岗失业工人，再也不能让他们流血流汗又流泪。”

    “我的发言完了。”王安东说完以后，摸起会议桌上的笔记本和茶杯，转身就朝会议室外走去。

    见王安东竟然这样离了场，赵青宁脸上阴沉得似是要滴出水来，拳头紧握，紧紧憋住满腔怒火，双眼似乎要冒出火来。半晌，终于忍不住，啪的一掌拍在会议桌上，刹时间，会议桌上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桌面上的茶杯受不了这巨大的震动，纷纷掉在地上，茶水四处飞溅。紧接着，会议室里不断传来挪椅子的声音，如鸡飞狗跳一般……看着办公室里一阵阵鸡飞狗跳，县委常委、副县长李光伟身体一凛，心里隐隐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这次闹大了，看样子，是把赵青宁惹毛了。王县长刚来不久，不了解情况，不知道赵青宁的厉害，这赵青宁，又是那么容易惹的吗？”“可惜！”看着王安东远去的背景，李光伟摇了摇头，心里暗自叹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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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圈子

﻿    “安东啊，听说你刚刚在会上和赵青宁吵起来了？”王安东刚刚回到办公室，就接到石东升在半路上打来的电话。(.la 棉花糖)电话那头，石东升的声音有些低沉，心情有些沉重。

    “这么快就知道了？”王安东有些诧异，倒不是意外石东升这么快就得到消息，而是觉得石东升的情绪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消沉。

    “你摊上事儿了！”电话那头，石东升苦笑道。

    “什么事儿？”见石东升说得严重，王安东眉头一皱，大脑开始飞速运转，确信自己最近没做什么出格的事，但又感觉石东升的模样又不像是开玩笑。怔了一下，道：“老石啊，你说说是什么事儿，没你说得那么严重吧？”

    “你知道在南都县最难缠的是谁？”石东升烦躁地搔了搔脑袋，苦笑道。原以为自己已经离开了这个是非窝，哪里想到，这接二连三的事情，让他还是不能有半点消停。

    听到石东升的话，王安东想了想，是许掌柜吧，但那家伙现在却被林志强弄得焦头烂额，硬是一个多月面都不露？是林志强吧？也不大对，好像这以前也是低声下气，被石东升搞得经常下不了台，好半天才道，“难不成是你？”

    石东升一阵干笑，道，“我说我的老弟，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要是我真有那份能耐，现在就不会被人整到党校去学习了……”

    见王安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石东升有些着急道：“你知道吗？在南都县，最难对付的，不是许掌柜，也不是林志强，而是赵青宁……”

    “赵青宁？”王安东有些纳闷，这事儿怪了，一个县委县政府，最厉害的不是一把手，也不是二把手，居然是三把手，有这么怪的事儿？

    “你没看出来？许掌柜以前在南都县顺风顺水，就是因为有了赵青宁的支持……现在赵青宁一下转向林志强，那林志强一下子就活了过来，反而把许掌柜弄得下了不台……”石东升示意司机打开车门，毫无形象地蹲在马路边上讲着电话。

    “怎么会这样？那他怎么不是县长？”王安东几乎是脱口而出。

    “那还不是一号见他们那个圈子风头太盛，想打压一下？”石东升认真道。王安东注意到，石东升的话里面，有“圈子”这个词，心中更加震颤不已，这还是王安东第一次听到县级以下的领导干部有人被冠以“圈子”这个称呼，一旦有了这个称呼，那就意味着背后有着庞大的政治资源，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利益共同体。

    而王安东现在，想尽千方百计，不就是想建立自己的圈子？构建自己的人脉资源！

    “赵青宁的事，在南都县已是公开的秘密，可能只是你刚来不久，这些事还没人告诉你……但哪想你这么早就惹上了赵青宁，而且还把赵青宁惹毛了……”石东升脸上露出一抹苦笑，这个主儿，简直是胆大包天。这么年轻，资历又浅，以为自己离开以后，南都县从此就会风平浪静，哪里知道，县政府走了一个石大胆，突然又冒出一个更加大胆的王大胆。(.la 棉花糖)

    “当然，你也别太过紧张。这个圈子的事，我也从侧面认认真真作过了解！说白了，也就是几个党校的同学，关系比较好而已，定期在一起聚会，但久而久之，就被别人说成是圈子了……”石东升感觉自己的话说得有些严重，又急忙解释道。

    “哦！”王安东松了一口气，倒不是说自己有多么惧怕这个圈子，只是觉得真是这样的话，以后的确还有些棘手。

    “他和市纪委副书记胡长清是党校同学，他们两人是党校的同学，两人走得比较近……”石东升缓缓道。

    “你是担心他会借助市纪委的力量？”王安东纳闷道，“我行得端走得正，不怕这些东西……”

    “你也别嘴硬了，作为我们这些从政的，特别是县处级干部，哪里还会找不出一些差池？”石东升见王安东说得斩钉截铁，不由觉得有些好笑，这小伙子，敢情是不知道纪委的厉害之处吧？其实他哪里知道，王安东就是一个善于借助纪委力量的老手。

    “这样吧，下来以后，去给赵青宁赔赔礼道道歉，趁着会议还没有结束，还有缓和的机会……”石东升关切道。

    “球，叫我去给他道歉，没门！”王安东十分硬气道，“那老小子，看上去就是腐败份子一个。在企业改制这件事情上，置那么多工人生死于不顾，做得就是不厚道。”说完以后，王安东就将电话挂了。

    电话那头，石东升还准备再劝几句，听着电话里头传来一阵忙音，不住地摇了摇头，自言自语地苦笑道：“小王啊，这些事情，我可提醒你了。作为朋友，我只能做到这一步了，我现在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啊……”怔了半天又摇头道：“嫉恶如仇，年轻有谋略，是个好苗子，可惜，过刚易折啊……”

    半晌，又苦笑道，“也许真是我多虑了，这么年轻就当上副县长，背后哪能没有关系？这个样子，正好让他们来个龙虎斗……”

    一想到这里，石东升又摇了摇头，喃喃道：“强龙不压地头蛇，那赵青宁人老成精，王安东一个毛头小子，又如何是人家的对手？”

    ……

    “王县长，情况有些不好！”哪知王安东刚刚放下电话，电话却立马又响了起来，王安东刚一接通，电话那头便立即传来一个不紧不慢的声音。尽管这个声音很是沉稳，但王安不还是听出了一丝慌乱。

    “怎么回事？”王安东淡淡道。按照对方的性格，特别是历经这么多年的历炼，应该更加成熟才对。

    “刚刚从市纪委传来消息，有人要调查你！而且，由市纪委直接出面……”电话那头的声音道。“据说是市纪委胡书记亲自带队，马上就要奔赴南都。”

    “有来由吗？”王安东不紧不慢地道。

    “据说是接到群众的口头举报，而且举报电话是直接打给胡书记的。”电话那头，但见王安东没有一丝慌乱，这人的声音又开始平稳了一些。

    “嗯，这个事情我知道了。你自己小心点就是，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轻易暴露自己。”王安东皱皱眉道，心里不由觉得好笑，有群众口头举报？估计这个群众就是赵青宁吧。

    “王县长，你看看能不能想想什么办法？这样下去，很危险的！”见王安东没有半点反应，这声音明显有些急了。

    “你放心吧，我是副县级干部，而且是省委组织部交流过来，没有真凭实据，他们不敢对我怎么样的！”王安东笑了笑，淡然道。

    “王县长，这个胡长清办案很有一套，在纪委系统，人称胡一刀，办了很多铁案。”见王安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电话那头有些急了，立马提醒道。

    王安东眉头一皱，又想起了某种不可预料的可能，这些人，看来也是做事不讲规矩的主儿，缓缓道，“如果说我真有什么意外，你马上到省上一趟……”

    电话挂断之后，王安东哪儿都没有去，坐在办公室里沉思片刻，半晌，提笔在写硬皮笔记本上写道：“如果说正义注定要付出血的代价，我亦在所不辞！”然后，简单地收拾好换洗的衣服，又叫来秘书胡雁飞，以及政府办公室副主任李栋材吩咐一番后，便坐在办公室里，静候着着市纪委的到来。这时，王安东注意到，县政府办公室主任戴国远有意无意地从自己办公室门前走过，似乎是在监视着自己的行动。传言，果然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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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先下手为强

﻿    市纪委来得很快，下午五点多钟，纪委的两辆小轿车便出现在南都县政府大院。县长林志强、县委副书记赵青宁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车辆刚一停下，赵青宁将赶紧上前打开车门，亲自将胡长清迎了下来，两人热情的握着手，好半天才松开。

    王安东坐在办公室里，透过窗户看着两人的动作，看来，石东升所言不假，而且这两人也没有意遮掩相互之间的关系，甚至还带着一丝炫耀的意味。

    胡长清中等身材，皮肤白晰，似是长年没见过阳光一般，看上去像个白面书生，只是目光有些阴沉，让人如芒在背，一看就知道，这种人物极为难缠，很难对付，这种性质，倒也适合现在纪委这个职业。

    正当王安东沉思时，一阵敲门声响起，王安东沉声道：“请进！”

    县政府办公室主任戴国远便走了进来，对着王安东道：“王县长，林县长叫你到他办公室去一趟！”

    王安东点了点头，随手提起小型行礼包，沉稳地走到林志强的办公室。

    县政府都是人老成精，早已知道了这是怎么一回事。见王安东从办公室走出，整个楼层上那些看热闹的人全都脖子一缩，假装若无其事的干着手头的事情。王安东刚刚从楼道走过，各个办公室里，就传来了噼里啪啦的电话声音，无数人开始以最快的速度将这个南都县最为震撼的消息散播出去。

    林志强办公室外面的会客室里，早已坐落了人，见王安东进去，一名纪委工作人员有意无意站在门口，堵住去路，似是生怕王安东跑了一般。

    市纪委副书记胡长清坐在沙发上，有些意外地打量了一番王安东，没想到传说中的小王县长竟然这么年轻，当即愣了一下，心里暗叹了一声“可惜”。

    赵青宁和胡长清并排坐着，见王安东进来，目光里面有些幸灾乐祸、得意忘形。

    这时，林志强注意到王安东手里提着包，意外道：“王县长，怎么提着包？”

    “呵呵，纪委的同志不是要来调查吗？看这个样子，估计一时半刻回不来，我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行李！”王安东淡淡道。

    林志强和胡长清俱是一愣，特别是胡长清，还是头一次见到有人面对纪委办案人员这么从容。从事纪委工作多年，平素时，别看那些当官的在人前人五人六，但一见到纪委，当场吓得尿裤子的人不在少数。所以说，说纪委是从政者的阿鼻地狱，这个说法一点儿都没错。

    林志强愣了一下，半晌，才神情严肃道：“安东同志，你这就不对了，纪委找你核实问题，你首先要从思想上有个正确的认识，你要相信组织，既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好人。”

    王安东嘿嘿一笑，似笑非笑地盯着胡长清，道：“胡书记，林县长说得对吗？”

    听到这话，胡长清感觉有些莫名其妙，虽然觉得是话里有话，但却是丝毫没有半点在意，都这个时候了，还会在意你的冷嘲热讽？略一点头道：“是！”然后顿了一顿，又道：“你放心，我们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

    “王县长，有件案子需要你协助调查，既然你早有准备，那我们就不多说了，走吧？”胡长清看着王安东，淡淡说道。胡长清话刚落口，后面立即就上来两个年轻人，一左一右站在王安东的身后。

    王安东看着两人的模样，当即眉头一皱，道：“用不着这样，现在我还不是罪犯，你们没权力这样对我，我自己走就行！”

    “态度端正一点！”见王安东没有半点惧意，身后的纪委工作人员火气直往上冒，对着王安东大声喝道。

    “胡书记，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你们到底是叫我去了解情况？还是已经确定我是犯人？”王安东看着胡长清，脸色阴沉道。

    胡长清点了点头，示意身后的人放手。那年轻人一声冷哼，心道：小子，横什么横？到了市纪委，到时候要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前面由纪委的两名办案人员带路，后面还跟着两名办案人员，紧紧提着小包的王安东夹在中间，然后一行人严肃郑重的上了办案小车。

    “王安东被双规了！”见王安东被纪委带走，整个南都县政府大院顿时就炸开了锅。

    王安东刚一下楼，整个政府大楼，无数的玻璃窗，呼啦呼啦地全部打开，无数的脑袋从里面探了出来，神色复杂地望着两辆远去的小车，有的幸灾乐祸，有的扼腕叹息，嘴上无毛，办事不牢，南都县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副县长，没想到就以这样的方式黯然收场。

    赵青宁站在政府大院里，神色得意之极，见政府大院无数的人在窗户上探望，一下子回过身来，朝着窗子一望。见赵青宁一转身，整座大楼上探出的无数人头，像是突然见了鬼似的，全都在一瞬间缩了回去。

    整个政府大院，一下子变得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赵青宁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迈着方步，慢慢踱到办公室，神情惬意地喝了一口铁观音，在南川市，没听说那个当官的到了胡一刀手里，还有完整走回来的？那小子，这辈子算是完了，再没有事情，一到了胡一刀手里，连他小时候尿裤子的那点事情都会抖出来。你再有背景又如何？只要证据确凿，办成铁案，再大的背景，到时候都是白搭。

    王安东坐在车上，看着两边神情严肃的纪委工作人员，竟然没有丝毫的紧张之感，打了个呵欠，在颠簸的马路上，一会儿功夫，竟然开始打起了呼噜。几名办案人员见王安东打起了呼噜，心里火气直往上窜，没想到，这小子还真没把纪委的人放在眼里。在这个时候，居然还能睡得着？到了纪委，难道真得只是谈谈情况？真当纪委的人是吃素的？

    ……

    “马上交待问题！把你的问题，写在这上面！”王安东一直市里，直接就被人推搡着扔进了南川市军分区的一个小房间，也不问原由，立即就有人打开一个数百瓦的白炽灯，闪亮的灯光刷的一下照在王安东的脸上，扔出一叠十行笔和一支签字笔，对着王安东恶狠狠地道。另外两个年轻人，死死守住门口，生怕王安东逃了一般。

    这个小子，简直欠抽，居然对纪委目中无人，当面呼噜睡大觉！更何况，得罪了胡书记，不说你是一个副县长，就是一般的县委常委，都休想讨得半点好去。

    王安东头一偏，那叠十行纸和签字笔一下子飞了出去，掉落在墙角，王安东抬了抬头，神色自若道：“你们这叫刑讯逼供，你知不知道，你们这样做是知兴犯法？”

    “哟呵！嘴巴还很犟……”听到王安东的话，守门的纪委人员迅速将门反锁起来，冷笑道，“到了这里，你还真以为你是王县长？我告诉你，只要当官的进了我们这里，不管有没有事，就没有能够完好无损出去的？嘿嘿，老实告诉你，即便你没有事，我们编都会给你编个事。所以啊，王县长啊，我警告你，自己想清楚点，随便交待点什么，你也少吃些苦头，我们也好尽快去交差……”

    “看你那眼神，是不是不服气？老子告诉你，老子就是市纪委的，叫徐厚才，你给我记好了……”见王安东瞪大了眼睛，瘦高个纪委工作人员柳厚才冷冷一笑，十分嚣张道。

    “那照你这样说，你们把白的都能说成黑的？黑的说成白的？”王安东神色一冷，没想到这伙人竟然如此胆大包天。

    “哈哈，自己知道就行！”柳厚才一阵冷笑，弓身从角落里摸出一根橡胶棒，扔在空中绕了个花圈，然后一把抓在手里，电光火石般啪的一声砸向王安东的脑袋。

    “居然敢动手，以为老子不敢打你吗？”王安东见状，面色一冷，想打我？没门！想收拾老子，老子先把你收拾了再说，倏地伸出左手，一下抢过橡胶棒，在柳厚才目瞪口呆中，砰的一声砸在脑袋上，顿时，鼻子哼了一声，一头栽倒在地。

    “你你你……你竟然敢动手？”另一人扶着门框，满脸的不可置信。

    “哼，老子这叫自卫！”王安东鼻子一阵冷哼，凛然不惧。

    “快快快，多来几个兄弟，多叫几个兵个子来，这小子反了，居然敢打我们纪委的人……”那人看着王安东凛然不惧，心底不由寒气直冒，忽然间，一步跨出门外，对着门外一阵大吼。“什么？居然敢对纪委的同志动手？不想活了吗？打不死他命长……”那人话刚落，早已守在下面的纪委工作人员呼啦就涌了一大群上来，一下子将王安东紧紧围在角落，紧接着，冲上来几个荷枪实弹的军人，咔嚓咔嚓地拉着枪栓，指着王安东的脑袋，大声喝道：“不许动！不许动！”军分区的小屋内，似是在对付阶级敌人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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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请神容易送神难（一）

﻿    “举起手来，不许动！不许动！”小屋内，传来军人不停拉着枪栓的声音，几个黑洞洞的枪口，指着王安东的脑袋。

    “再不举起手打死你！”见王安东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一名军人拿起枪托就朝王安东砸去，王安东躲闪不及，一下被擦中脖子。

    “玛丽隔壁的，竟然敢在纪委面前得瑟，打不死你命长……”见王安东被步枪指着不能动弹，几名纪委工作人员一涌而上，特别是先前被王安东砸了一警棍的那名柳厚才，更是如饿狼一般，提着橡胶棒，嘴里喝了一声，立马就有两名军人一左一右拉着王安东的双手，将王安东紧紧限定在角落里，这些人配合默契，似是早已经过无数次演练。

    柳厚才见状，当下高高跃起，将橡胶棒举过头顶，对着王安东的脑袋狠狠砸下，若是这一棒砸下，必定凶多吉少。看这作派，这哪里纪委？分明就是一伙流氓！这个样子，这分明就是要命的节奏！王安东见状，顿时勃然大怒，双臂骤然用力朝着里面一拉，两名军人没料到到了这个时候，王安东居然还敢还手，猝不及防间，两个身影由两边朝着中间一撞。顿时，只听砰的一声，当场就被撞得七晕八素。

    这时，那柳厚才手中的橡胶棒却已盖头砸下，收手不及，猛然砸在两人的肩膀上，只听咔嚓两声脆响，两名军人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身体当场倦缩在地。柳厚才这一棒下去，竟然生生将两名军人的肩膀给卸了下来。

    谁也没料到王安东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胆大包天还敢动手，这突然出现的变故，顿时让所有人傻眼儿了。小屋时，顿时出现一阵冷寂。

    “想找死？老子毙了你！”紧接着，一名举枪的军人见两名战友突然受伤，当场暴怒无比，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对着王安东扣动了扳机。(.la 棉花糖)

    顿时，王安东面露杀机。

    哪知正在这时，小屋里突然间跌跌撞撞地冲进一个人来，听到枪声，肩膀一顶，一下子将枪口顶了起来，砰的一声，子弹打在楼板上，当场将楼板打了一个洞。这突然出现的变故，再次将所有人呆立当场。那情急之下扳动扳机的军人也有些惊慌失措，虽说这人已被纪委双规，但如果说就这样不明不白的开枪将人打死，自己也脱不提干系。此时，竟然也有些惊魂未定，好半天才缓回过神来。

    见这名军人居然突然开枪，来人气急败坏的喝道，“住手，都给我住手，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见来人竟然是市纪委副书记胡长清，这些人像是见了主心骨似的，惊魂不定地将胡长清团团围住，七嘴八舌道：“胡书记，这小子胆子太大了，居然还敢反抗……”

    “胡书记，这小子居然还敢在纪委闹事？”

    这些人七嘴八舌，却完全没注意到胡长清神色紧张之极的走到王安东的面前，见王安东浑身上下安然无恙时，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对着四周人就是一阵嘶吼：“你们在干什么？叫你们审案，谁叫你们开的枪？你们想要人命么？”

    这人都被纪委关了进来都还如此嚣张，不给他点颜色，好好收拾他一下，他会乖乖地抖出来？以前不是都这样干的吗？只是今天的确有些过了火，居然开枪了。

    胡长清对着手下发了一通火，好半天，才缓缓地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几个字：“放人！”

    这里的人，都是胡长清的心腹，都知道胡长清和赵青宁的关系，平时，那赵青宁也没少招待这伙小兄弟，自然也对这件事情是怎么回事心知肚明，说穿了就是替赵青宁出气立威信，要将王安东办成铁案，关进大牢，怎么现在才刚刚关进来不久，就要放人？所有人一下子神情愕然。

    “没听到我的话吗？叫你们马上放人！”胡长清咆哮道。

    “为什么要放人？”柳厚才有些不解道。

    “我叫你放人就放人，哪里那么多为什么？”胡长清暴跳如雷。

    胡长清从事纪委工作多年，长期的纪委工作，养成了冷静沉稳的风格，很少有今天这种失态，此时愤怒的样子，犹如一头发怒的雄狮，冷酷而又残暴，似乎随时都会暴起伤人。而且，那声音中分明透露着一丝焦虑和恐惧。

    这时，人群里开始自动在王安东的面前让出一条路来。胡长清走到王安东面前，看着王安东，好半天，脸上才艰难地挤出一丝笑容，道：“王县长，经过我们的调查，你不仅没有什么违法乱纪行为，反而立场坚定，政治过硬。所以，这次调查结束了，我们纪委将安排专门的小车送你回去……”

    “哦？胡书记，我怎么觉得不大对劲呢？”王安东个头较高，足足比胡长清高了一个脑袋，此时站在那里，倒也些居高临下的模样，缓缓说道。“我怎么觉得，直到现在，我还没有开始交待，你们怎么就知道我没有问题呢？这不大对劲吧？再说了，这也不科学……”

    虽说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事出异常必有妖，这胡长清刚刚气势汹汹地把自己送进来，现在又突然要急着放自己出来，必然是外面发生了什么意外变故才对。否则，这纪委的办案场所，又不是外面的宾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小子，你横什么横？叫你走就走？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这里是纪委，可不是你撒野的地方，识相点的，就立马滚蛋，否则，就再也别走了！”见王安东居然在那里和胡长清杠上了，柳厚材立马站了出来，对着王安东一顿喝斥。

    “胡书记，今天在这里，我还明确的告诉你，要是不查出问题来，我还真不走了。”王安东理也不理柳厚才，而是对着胡长清淡淡说道。

    “你吼什么吼？”见柳厚才在那里胡说八道，胡长清当场就是一阵怒吼，就差没当场一巴掌扇过去。“王县长的问题已经查清楚了，人家没事了，不回去还呆在这里干什么？你这个混蛋！”然后转过身来，努力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王县长，我们只是来调查了解情况，只是走个程序而已，现在程序也已经走完了，你工作又很忙，你看，你是不是应该早点回去了？”

    见胡长清着急的样子，王安东更加确信，就在自己离开的这半天时间，南都县绝对发生了大事情，而且还隐隐和自己有关，不然以胡长清这么孤傲的性子，不会这么着急就让自己出去。这时，索性一屁股坐在木椅子上，淡淡说道：“胡书记，我看我的问题，你们还是要再核实一下才好，免得我刚刚出去，你们又要叫我回来核实问题……”

    “王县长，我们已经反复核实过了，你没有问题，是一个难得的好干部……”胡长清苦笑道。

    听到这话，王安东脸色一黑，沉声道；“胡书记，你是党的干部，又是纪委书记，自然知道党的纪律，既然是找我核实问题，用得着如此兴师动众吗？刚才的情况，你也看到了，难道你纪委就是这样核实问题的？”

    “王老弟，刚才的都是临时工，他们刚来，不懂事……再说了，纪委这些干部，长期面对犯罪份子，心中有些唳气也在所难免，态度是粗鲁了一些……”见王安东果然要借题发挥，不依不饶，胡长清一下子有些着急了。

    王安东露出一丝冷笑，坐在那里，半天不言不语。见王安东脸上露出一丝冷笑，胡长清感觉心里直发寒，立马一个转身，对着柳厚材大声喝道：“还愣在那里干嘛？还不赶快过来给王县长赔礼道歉？”

    听了胡长清的话，所有人俱是一冷，这些年来，这些人跟着胡长清办了无数次案了，平时也威风惯了。不管再厚的背景，只要得罪了胡长清，进了市纪委，都不可能轻易离开，至少怎么都要厚礼表示，给大家一些封口费，而且走的时候，一个个全都会感恩戴德。此时，一听胡长清居然叫他们给王安东赔礼道歉，所有人一下子愣在那里，目瞪口呆。

    “你们这伙兔崽子，我的话你们没听见吗？我叫你们给王县长赔礼道歉……要是王县长不原谅你们，老子就撤你们的职……”见一个个全都惭在那里，胡长清额头青筋绷得老高，气急败坏地大喝道。

    见胡长清满脸铁青，一个个面面相觑，在这些人眼里，胡长清就是他们的神，没了胡长清，他们这些人，就是一伙社会上的流氓混混，见胡长清真正发怒，一个个心里直打怵，开始走上前去。

    这些人一个个不情不愿地走到王安东面前就要赔礼道歉，哪里知道，王安东却是把脖子一扭，淡淡道，“你们走吧，这里不关你们的事！要给我赔礼，包括你柳厚才，还不够格……”见到王安东丝毫不买帐，胡长清顿时满头大汗，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哎哎，王县长，胡书记，你们都在啊！”正在这时，突然之间，一个响亮的声音传了出来。这个声音高大而又爽朗，听上去似是豪迈之极，但细听之下，声音之中却略略带有一丝勉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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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请神容易送神难（二）

﻿    见王安东蛮横不讲理，就要窝在纪委不离开，硬生生地把这里当成家了。(.la 棉花糖)胡长清气得七孔生烟。

    纪委是什么地方？那可是无数干部谈虎色变的地方，一说到纪委干部，到哪里都是见官大一级？但凡事都有例外，在如今这个节骨眼儿上，却是非要把王安东弄出去不可，否则，不说南都县，就是整个南川市，都要摊上大事的！

    正当胡长清一愁莫展的时候，听到这阵爽朗的笑声，胡长清心里一喜，似是听到天籁之音一般，走上前去，一左一右，紧紧抓住来人的双手，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迫不及待地说道：“林县长，赵书记，你们可来了……你们二位，快把这尊大佛请走吧，我这里庙小，可容不下王县长这尊大佛啊……”

    说完以后，也不顾不得有下属在场，一脸苦恼对着赵青宁道，“老同学，你这次可把我坑苦了……”

    林志强和赵青宁二人见胡长清愁眉苦脸的样子，心底一颤，心里暗道，“怎么回事？难道这小子还长脸子了？要不是事出突然，不把他收拾得服服贴贴求爹爹告奶奶才怪，还容得他如此得瑟？”但脸上却是不动声色，只是淡淡一笑，道：“别急，既然我们两位都出面了，我就不信，这小子敢不给我们俩人面子……”

    “唉！”见这两人自我感觉良好，胡长清哭笑不得道：“你们两位还是先进去看看再说吧……”心道，连我胡长清的面子都不给，到了这个时候，你们两个的面子还顶个屁用？

    “老伙计，别怕，我们有这个，由不得他不给面子……”赵青宁见胡长清垂头丧气的，伸手拍了拍腰间的小挎包，也不知道里面到底装着什么东西，脸上露出一道神秘的阴笑。

    见两人意得志满的走了进去，胡长清长叹一声，满脸疑惑，心中忐忑不安地跟在俩人的身后，暗自祈祷，但愿这小子，这次真会买两人的面子。

    “王县长啊，你的事情，刚刚胡书记都给我们说了。经过纪委调查，你清清白白，无任何违规违纪行为，即便是社会上传言的那些关于你和丝绸厂如花、如玉两位女职工的事情，我们经过调查，这也仅仅只是作风问题……但我们看干部，要看主流，只要主流是好的，那就是我们的好干部。所以，我们从维护干部的角度出发，这次，我和林县长，代表县委、县政府，将我们南都县的好干部接回去……”胡长清一路走一路笑的大声说道。

    赵青宁的言外之意很是明显，你这个王安东，还是有些问题的，只是我们不给你计较，你自己识相点儿就是了。

    听到这话，胡长清心里一喜，这赵青宁，果然有两下子，一上来就抓住就抓住王安东的痛处，你小子要是不听招呼，别怪大伙儿到时候不客气，真的拿你和丝绸厂女工的事做文章。

    这个办法，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难怪别人都说赵青宁有些阴，果然名不虚传啊。王安东之所以有恃无恐地呆在这里敢和纪委讲价钱，就是觉得自己行得正走得端，没有被纪委抓住把柄。

    只要你小子被人抓住把柄，稍稍有些蛛丝马迹，那绝对会让你小子吃不了兜着走，见王安东一副老神在在的表情，胡长清目光一寒：大不了，老子拼着得罪人，狠下心来，再办一个铁案。

    听了赵青宁的话，王安东心里一凛，暗自警惕，表面上却神色自若道：“两位领导，他们刚刚对我进行了刑讯逼供，差点要了我的小命，我这身板儿，怎么都得好好养上几天才能出去……”

    见王安东到了这个时候还要拿捏拿捏，赵青宁脸色一冷，随手从挎包里拿出一叠相片，啪的一声扔到王安东的面前，神色冷峻道：“王县长，都到了这个时候了，难道你还真想翻起什么浪花吗？哼……你自己看看……”

    由于用力过猛，这些照片四处飞溅，一张张滑落在地，露出一个个香艳的场景。王安东缓缓地将这些照片拿在手中，一张一张地翻看，这些照片里面，有胡小蝶的照片，背景赫然是南都宾馆的场景，还有丝绸厂如花如玉两姐妹的照片。照片上面，美人酥胸半露，甚至还有自己和几人在床上赤身相拥的情景。

    市纪委副书记胡长清见到这些照片，顿时双眼放光，既然有了物证，由不得你小子不认帐，惹火了，大不了大家一拍两散，大伙加个班，将这件案子办成铁案，到时候，即便你王安东手眼通天，至少眼前这一劫无虞。至于以后，先度过眼前的难关再说，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乍一初看这些照片，王安东还着实被吓了一跳，以为自己房间里被人按下了摄像头，如果真是这个样子，说不定自己和胡小蝶的一夜风雨就上了国外那些黄色网站的头条。但一看到自己和如花如玉两姐妹的照片，心中一下子放了宽去，自家事自家明白，自己可的的确确没和这两双胞胎姐妹发生过什么关系。要是那两天晚上，这两姐妹真敢如此放开勾引自己，自己说不定还真不经不住这些诱惑，真发生点什么事儿来。但这对姐妹花又过于保守，虽然有心，却终究放不开……然后，又一张张仔细看去，细看之下，这些照片虽然做工精致，但仔细观看，却是依然能看出一些ps伪造痕迹。

    王安东这才想起，现在是九十年代，科技哪有那么发达？华夏要达到遍地都是摄像头的年代，那是十年以后的事了，自己刚刚那些担心，明显是多余的了，慢慢地，心里开始有了计较。好半天，终于抬起头来，缓缓对着林志强和赵青宁道：“这些照片的制作技术，应该不是国内吧？如果我猜得没错，应该是出自星奇集团的手笔吧？”

    没想到王安东是见了棺材不掉泪的主儿，赵青宁当即一愣，旋即了阵冷笑，道：“王安东，事实摆在眼前，难道你还不想认帐？”

    王安东嘿嘿一阵冷笑，麻利地将这些照片收了起来，放进了兜里，然后又随手从里面抽出一张和如花如玉两姐妹在床上翻云覆雨的照片，指着上面的明显的痕迹，道：“这些照片，一看就是假的。这身子和脑袋明显不成比例，这么大个脑袋，难道如花如玉两姐妹是妖精吗？要真是这样的女人，你敢要么？”

    然后，王安东又将照片拿在手里晃了晃，嘿嘿笑道：“要是这对姐妹花发育成这相样子，你们敢要吗？”

    这时，几人顺着王安东的手指看去，细看之下，果然，躺在床上的如花身体明显丰腴了许多，和脑袋明显不相协调，看上去让人觉得有些奇奇怪怪。一瞬间，赵青宁就觉得脑袋轰的一声被炸响，这些照片在民间流传也就罢了，有些事情只是需要道听途说，不需要多有确凿证据，就足以让你身败名裂，但这些东西从他堂堂的县委副书记手上流出，那性质可就严重了。

    果然，这时，就见王安东哂然一笑，道：“这些照片我收下了，以后找到幕后黑手时，这些就是证据……”

    “王县长，哪能呢？这些事情，就当作是个花边新闻，你就没必要再计较了吧？”赵青宁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满脸堆笑道。

    王安东点了点头，随手将这些照片撕碎，扔进了垃圾桶里，再放进装水的茶杯里，这些照片虽然不是证据，但要是在民间流传出去，那影响可是极度不好。见此情景，赵青宁暗自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个年轻人还是懂得分寸，这些事情真要是闹出去，自己只须说接到匿名人的举报，最多就是一个没有深入调查研究，受一些批评，但真要这件事想让自己怎么样，似乎又还没到那个局面。

    这时，又见王安东淡淡一笑，不紧不慢道：“赵书记，难道领导干部就不能和丝绸厂的女工谈恋爱？难道这也违纪违规行为？”

    男未婚女未嫁，我王安东在这个时候，即便和丝绸厂女工真有染，你们又能奈我何？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啊……胡长清三人站在那里，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半天不知所措。哪知正在这时，门外，又传来了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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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请神容易送神难（三）

﻿    这脚步声沉稳有度，声音不轻不重，但一步一步，却是稳重无比，一听上去就让人感到莫名的沉稳和信任，光是这脚步声的气度，就知道来人非同一般。

    此时，胡长清几人正有些愁眉苦脸，听到这脚步声时，心头先是更加烦躁，但又看了看眼前坐在这里如老僧入定的王安东，预想着此人此行突然出现的目的，不由神色一松，一抹喜色浮上心头。

    或许，这人出面，能够请得动王安东这个赖皮……

    房门缓缓推开，进来的，赫然是在南都县消失已久的县委书记许长阳。见许长阳出现，林志强和赵青宁神色有些复杂，两人想了那么多办法，用了那么多招数，最后还是一号亲自出面，并许以副厅待遇，才使许长阳外出养颊骨，哪知现在这个关键时刻，又必须请许长阳回来主持大局……

    此时，许长阳也不管几人的神色，而是背着双手，在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冯万成的陪同下，缓缓走到王安东面前。几个月没见，许长阳身形削瘦了许多，脸色稍显苍白，显然这几个月的状况并不是太好，只是目光反而变得锐利了不少，逼视之下，似乎更能够洞察人心。（.la 好看的）

    “许书记……”见到许长阳前来，林志强和赵青宁两人脸上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主动走上前去，伸出手来，准备和许长阳握手。不管过去如何，但至少这次，许长阳能够在这个时候出现，折节请王安东出来，止戈为武、平息纷争，这份顾全大局的作态令人钦佩。而且，再怎么说，到目前为止，许长阳都依然还是南都县的县委书记，实打实的一方诸候大员，要是真要是硬下心来，硬要往下面局、委、办里面锲下一些钉子，即便以后林志强和赵青宁两人顺利接班，估计也要费上一番手脚才行。

    但直到现在为止，许长阳都一直没有出手，而是不声不响，一言不发，这才是让这两人最为忌惮不已。谁也不知道，这许长阳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下一步，到底会怎么走？就像一个绝世高手，于无招之中胜有招……

    见两人的动作，许长阳却是鼻子一哼，微微的点了点头，对两人伸出的双手似乎视而未见，径直从面前走过。倒是很和善地和市纪委副书记胡长清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两人见状，脸色一红，讪讪缩回手来，悻悻地跟在许长阳的身后。（.la 无弹窗广告）

    “许书记怎么来了？”王安东见来人居然是在南都县久未露面的县委书记许长阳，心里很是诧异。白天，常务副县长石东升被派去省委党校学习的时候，王安东就找石东升透过这头老狐狸的底，石东升却说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哪里知道，这才仅仅事隔半天，许长阳就堂而皇之出现在军分区。显然，这头老狐狸并不是真正像他们所说的那样，将自己隐藏在医院不问世事，不与外界联系，很明显，许长阳不但没有全身心的养病，反而以自己的特殊渠道，时时刻刻关注着南都县的一举一动，不然怎么这么快就出现在市委纪？

    许长阳见到王安东，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看得出来，许长阳露出的笑容很是真诚，没有半点生硬。这倒也是，在许长阳“养病”、石东升离开期间，只有王安东敢在会议上据理力争，这份胆量就着实不小，这小子，连赵青宁都敢得罪，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王县长在哪里？怎么到了这个时候了，还在这里呆着？还不赶快回去准备准备？”正当许长阳准备说话时，忽然间，门外又传来了常务副县长石东升的声音。这个家伙，不是刚刚到省委党校报到学习吗？怎么这么快又回来了？难道他是飞毛腿变得吗？

    见许长阳和林志强突然出现，王安东心中更加确定，或许就在自己前脚刚走，南都县就出现了什么大事情。

    石东升进了屋，见许长阳竟然也在，当场愣了一下，急忙道：“许书记回来了？”然后上前，双手紧紧握着许长阳的双手，久久不放，动情道：“回来好啊回来好啊……”许长阳点了点头，似乎一切都在不言中，然后走到王安东面前，拍了拍王安东的肩膀，道：

    “王县长啊，你的事情，我都听说了，委屈你了……一个堂堂的副县长，就凭一些人编造的几句子虚乌有的谣言，也不经过组织程序，说关了就关了，这是哪门子的混帐事啊？”一边说着，目光有意无意地在林志强、赵青宁以及胡长清脸上扫过。见到许长阳的目光，即便是胡长清，也是老脸一红，市纪委办案也就罢了，但现目前许长阳还是南都县的县委书记，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也得事先知晓一些才对。这件事情，市纪委做的的确是有些不大地道。即便闹到市委书记许天南那里，也是理亏的主儿。

    “不过呢，话说回来，这样调查一下也好，正好证明了你王县长洁身自好，严守底线，经得起考验，说明你小王县长的的确确是个好干部！不像有的人，还不知道是不是真得经得起调查……”许长阳拉着王安东的手，态度沉稳道。

    “王县长，刚刚我和纪委的领导同志交换了意见，经过调查，纪委这里结案了，你官复原职。现在，南都县有些事情，作为南都县的干部中的一份了，迫切需要你立即回到工作岗位……”许长阳缓缓说道。

    “王县长，你看，许书记都从病房里出来，亲自来接你了……我今天刚刚报到，就给省委党校请了假，连夜赶了回来，你还是快点回去工作吧……”见王安东半天没有表态，石东升有些急了，大声说道。

    “这个，我是党员，我本人……唔……”哪知正在这个时候，坐在椅子上的王安东话还没有说完，忽然间，脖子一歪，整个人一下子连人带椅倒在地上。见王安东一下子昏倒过去，屋里，一群人顿时慌了手脚，开始手忙脚乱，胡长清的脸上，更是冷汗涔涔，平时这些小崽子办案手没得轻重也就算了，这一次，可惹大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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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请神容易送神难（四）

﻿    见王安东突然昏倒在地，尽管这些人平时都是坐镇一方的大员，但是此时，也不禁手忙脚乱。（.la 无弹窗广告）

    一直神色平静的许长阳，神情也是一凛，他距离王安东最近，见王安东就要倒地时，急忙一步踏上，一把将王安东抱在怀里。见王安东额头上露出一块青包，又看了看昏迷不醒的王安东，顿时怒道：“胡书记，你看看你，就是这样对我们南都县干部的？不说王安东没有违法犯罪，即便人家犯了罪，也应该交由法院来判决，你们这样算怎么回事？难道干部一到了纪委，就没有最基本的人权了？”

    这时，许长阳须发皆张，怒目圆睁，许长阳在南都县历来以阴柔著称，即便是天大的事情，都很少发火，即便是林志强和许长阳搭班子几年了，都还从未见过许长阳如此生气。许长阳久任县委书记一职，长期养成的气质，此时一怒，颇有一些令人畏惧的模样。

    “许书记，这……纪委办案你也是知道的，不动点真格，谁愿意交待啊……”堂堂的市纪委副书记被县委书记许长阳这么一顿嘶吼，顿时觉得哑口无言，自知理亏，半晌，才喃喃道。

    “这件事情，我不管了，我也管不了，你们纪委位高权重，中央的同志来了，你们自己给他们解释去……”许长阳眉毛一抖，余怒未消，衣袖一挥，作势就要朝着外面走去。

    “许书记，到了现在这个时候，我们都难逃干系，你得想个办法才行？”见许长阳就要走，胡长清急了，一把拽住许长阳的衣袖，急忙说道。

    “什么？”一听这话，许长阳刚刚平息下去的怒火，又开始窜了上去，指着胡长清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你尽胡说，你们市纪委到我们南都县办案，给我这个南都县委书记打招呼了吗？你们就是这样对待我们南都县干部的？”

    许长阳气得浑身发抖，似是真得生气，而不仅仅是借题发挥、故意拿捏，王安东心里开始有些莫名的感动，自己到南都县时间不长，和许长阳接触时间也不多，没想到这位平时不言不语的许老头，居然还颇为照顾自己。一连想起许长阳宁肯借病离开岗位，都坚决不同意林志强搞的那一套企业改制方案。华夏自古以来讲究得是官官相护，又真有几人真正能够在百姓利益面前据理力争？一时之间，王安东不由对南都县的这个许老头肃然起敬。(.la 棉花糖)

    这时，只见许长阳指着市纪委副书记胡长清，大声斥道：“你们市纪委惩治腐败，这本身没有什么问题，但你们这样，听见风就是雨，只凭个别人的一面之词，就对年轻干部采取措施，难道这就是对于干部的保护吗？我告诉我，你们这个不叫反腐，叫打击报复，叫滥用权力……”看样子，许长阳已经知道政治生命走到尽头，索性豁出去了。

    “还有，我们南都县的一些同志，稍稍与自己意见不同，就四处告状，听不进不同的意见。我告诉你们，这些不利于事业发展……”许长阳双眼里爱着寒星点点，越说越是激愤。

    见许长阳如此激动的样子，王安东生怕把这个倔老头给气出什么毛病来，见许长阳越说越激动，趁着无人注意的时候，伸手扯了扯站在身旁不远处的石东升。见王安东脸上有伤，又突然昏迷不醒，此时，站在那里神情激愤，忽然间，见有人扯着衣袖，以为是林志强等人，气呼呼地将衣袖一甩，竟是理也不理。

    王安东无奈，只得小心翼翼地再扯了扯石东升的衣袖，石东升四处望了望，见四下无人，这才疑惑地望了望躺在床上的王安东，这时，就见王安东正躺在床上，正对着石东升开始挤眉弄眼。

    这里所有人都以为这家伙昏迷不醒，正急得团团乱转，哪想闹了半天，这家伙才是装的。石东升神情愕然，差点叫出声来，这个小子，特别是那许大掌柜，因为王安东昏迷不醒这件事儿，看样子就差点儿没有和市纪委拼命了，哪里知道，闹了半天，原来这个小子竟然是装的。

    开什么玩笑，尽管许长阳是县委书记，胡长清也是正县级别的市纪委副书记，两者级别相同，而且县委书记的管理权限也不在市纪纪，但得罪了市纪委，纪委的同志真想找你的茬，估计以后许长阳的日子也不大好过。作为领导干部，得罪纪委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

    眼见石东升就要叫出声来，王安东大急，急忙在那里开始对着石东升挤眉弄眼，好在这石东升也不是一般人，历经多年战火，虽然不明白王安东为何要在这个时候假装昏迷，但这些天来与王安东的长期相处，倒也知道这人不是个胡闹的主儿，虽然看似年轻，实则心深似海，即便他比王安东大上二十来岁，更猜不透王安东心思，也只是一瞬间，石东升神情又恢复了平静，并且眉头一皱，计上心来，脸上露出十分激愤的样子，大声说道：“现在情况，怎么也得先送到医院再说，人命关天，看看今晚能不能抢救过来。如果说今晚不能醒来，明天你们自己给国务院研究室的同志汇报……”说完以后，走到县委书记许长阳的身边，拉着许长阳的袖子就朝着门外走去。

    此时，许长阳见依然昏迷在床的王安东，心里发出一声长叹，虽然十分生气，见石东升朝自己使了个眼色，虽然心中疑惑，但还是转身跟着石东升朝着门外走去。这两人一走，屋里又只剩下胡长清几人，这时，几人这才想起要将王安东送往医院。

    石东升和许长阳两人并肩而行，直到走出军分区的大门，见四下无人，石东升这才小声附耳过去，小声说道：“那小子是装的……”许长阳嘴唇微张，面色惊讶，气得眉毛一扬：“这个家伙，真不是东西……”但随即怔在原地，半晌，脸上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道：“好小子，好一个老奸巨滑的小滑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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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请神容易送神难（五）

﻿    军分区内，随着一阵手忙脚乱，一群人小心翼翼地将王安东抬上一辆军用吉普，然后风驰电挚地驶向市人民医院。其后，紧跟着三辆黑色轿车，分别坐着市纪委副书记胡长清，南都县县长林志强和县委副书记赵青宁。

    胡长清紧紧跟在军用吉普车后面，双目微微失神，神色有些失魂落魄，没想到干了一辈子纪检工作，如今却在阴沟里翻了船，国务院调研组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刚刚把王安东关起来就专题赶到南都县调查企业改制，而且点名要王安东参加。

    要不是这些人来自国家最高权力中心，让人觉得遥不可及，胡长清都会认为这些人就是王安东专门找来的救兵。如果这些人早来一天，不，准确地说是早来半天，市纪委都压根不会和王安东有半点交集；如果调研组再晚来几天，留下缓冲的余地，凭借着多年的办案手段，一旦办成铁案，木已成舟，即便调研组专门冲着王安东而来，事情都会变得无足轻重，哪像现在骑虎难下……

    一想到这里，胡长清就对赵青宁恨得牙直痒痒，这个家伙，在这件事情上，就是挖了个坑让自己往下跳……

    其他人可能不知道，从省纪委传来的消息，这次国务院的调研组非同小可，据说是洪总理亲自审定的名单，由国务院一名正部长级副秘书长牵头，国家发改委、经贸委，以及中纪委的同志参与……

    有中纪委的同志在，搞不好，是有人要掉脑袋的……

    赵青宁坐在小轿车上，在转弯处，驾驶员小吴稍一分神，便与前面的几辆车拉开了距离。[.la 超多好]赵青宁见状，脸色烦躁地挥了挥手，几乎是吼着道：“你就不能再快点吗？你就不能把前面的车跟上吗？”

    “不能再跟了，跟得太紧是要出事的……”小吴莫名其妙地被赵青宁一通吼叫，有些郁闷地小声嘀咕道。

    “出事？都这个时候了，会出什么事？”赵青宁心情本就烦躁，听到小吴的小声嘀咕，霍地一下火起，奋力地拍打着车身，对着小吴咆哮道：“我倒想出个事……”

    小吴无端地被赵青宁骂了一通，满脸涨得通红，使劲地一躁油门，只听呜的一阵发动机轰鸣的声音，黑色小轿车如箭一般朝前面冲去，差点超了林志强的车。

    赵青宁正仰起身来发火，冷不防小吴会突然加速，砰的一声脑袋碰在车窗上，差点没背过气来。小吴见状，又才立即将车速减了下来，安静地跟在林志强的车后面。

    军分区离市人民医院不远，当军用吉普车到达时，市人民医院急诊室已经作好了急救准备，市人民医院院长候卫国亲自候在门口，等待着这位重要病人。就在刚才，候卫国刚到回家的半路时，就接到了市委副书记朱必贵的电话，说有人受伤了，医院要尽全力，并且说自己随后就到。

    市委副书记都亲自吩咐了，候卫国不敢大意，一接到电话后，再也顾不得回家，立即就早早地赶了过来。（.la 无弹窗广告）等军车吉普车一到，见病人竟然如此年轻时，心里却是莫名一紧，暗道：也不知道是哪位的首长游手好闲的公子哥儿，多半是在外面惹事了，又是个难服侍的主儿，这下可麻烦了。哪知抬到病房一看，却见面部除了一点儿皮外伤外，其他的倒也没什么，但这人就是昏迷不醒……

    一时之间，这位南川市首屈一指的名医有些束手无措……

    又经过反复观察，见这人呼吸平稳，又不像是重伤昏迷的样子，忽然间，这个家伙，嘴角竟然流起了哈喇子……

    候卫国一怔，又不由脸色一笑，这个家伙……随即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吩咐医生小心照看着病人，旋即拔通了朱必贵的电话……

    ……

    洁白病房外面，胡长清等人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地坐在过道上。

    国务院调研组明天就要到了，通知里面点名要求王安东作工作汇报，要是到时候王安东还不能正常返回工作岗位，上头要是知道又是这个原因导致王安东不能上班，估计自己的政治生命就会到此结束，甚至还会有更严重的事情发生，自己这些年来借助纪委这个平台都干了些什么别人不知，自己可是心中有数，平时在位的时候别人倒也拿他无可奈何，但在这个关键时刻，墙倒众人推，少不得以前结下的那些梁子会借机报复，到时候……

    一想到这里，胡长清就有些不寒而栗……

    赵青宁倚在医院绿色的硬质塑料椅上，口中连连叹息，这点儿也实在是太背了些，刚把这小子搞进去国务院调研组就来了，而且要点名听他汇报，听说有领导看到了他写的关于企业改制的一篇文章。玛丽隔壁，平时不好好工作，莫名其妙地写什么狗屁文章，这不是添乱吗？一想到这里，赵青宁当即拔通了秘忆丁飞的电话，小声说道：“你找找最近的报刊杂志，把王县长写的那篇关于企业改制的文章找出来……对，马上，不管采取什么办法……找不到就不要睡觉……”

    电话那头，秘书丁飞有些莫名其妙，赵书记不是很不待见王县长吗？怎么突然关心起来王县长写的文章了？看着眼前的堆码成山的报纸和杂志，成天忙得疲于奔命，怎么又有空翻这玩意儿？再说了，赵书记也不是看不起那些书呆子吗？这么多东西，要从里面找出一篇文章，谈何容易，当真今晚不睡觉了？一想到这里，丁飞眼前一亮，立即拔通胡雁飞的电话，都说秘书就是活得领导的人，那胡雁飞也是运气背，在县政府办公室坐了几年的冷板凳，好不容易被王县长相中，哪知好景不长，好日还没过了几天，这不，王县长就进去了，哈哈，这小子这下有得看了，这个时候给他打个电话，他还不感恩戴德？

    “喂？你是胡雁飞？”电话刚一拔通，丁飞便在电话里头居高临下地道。

    “你哪位？”哪里知道，电话里头，胡雁飞却没有半点的巴结之意和喜悦之情，而是语气冰冷地问道。

    县委和县政府同属一个大院，大家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特别是大家都同为领导秘书，相互之间很为熟稔，彼此之间声音已是了然于胸，听到胡雁飞的“哪位”，丁飞当即一愣，旋即发出一阵冷笑，煮熟的鸭子嘴甲硬，都到现在这个时候了，这个小子居然还在装，就如他的领导王安东一样，明明要被“双规”了，还主动提着行李包，拽得跟二五八似的，都是一个德性、一丘之貉，难怪能够会被王安东挑中作为秘书。哼，我就看你装，我先报出名来，看你还有本事再装？丁飞挺了挺脖子，轻咳了一声嗽，拿捏道：“我是丁飞！”

    “哦！有事？”哪里知道，电话那头，胡雁飞仍是一阵不冷不热。见胡雁飞驳了面子，丁飞脸上有些挂不住，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沉声道：“小子，秋后的蚂蚱，看你还能够蹦跶多久？”

    电话这头，胡雁飞将电话放下，冷笑道：“什么东西……即便老子落魄了，老子也不会向你低头……”然后又想起王县长生死未卜，随即又是一阵失神，半晌，开始对着墙壁一阵长叹短嘘……

    ……哒哒哒！南川市人民医院特别护理房外面，正当几人如坐针毡的时候，一阵沉稳的脚步缓缓的传来，听到这个声音，胡长清一个激凌，抬头望了一眼来人，腾的一下子站了起来，局促不安的站在过道里，神色紧张地看着来人，小声道：“朱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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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请神容易送神难（六）

﻿    来人身材高大，身穿一件洁白而又棱角分明的衬衣，阔口方脸，脚步沉稳有力，不怒自威，显然长居高位，权柄显赫。

    看到来人，胡长清几人急忙站了起来，神色有些惶恐，待走到近前时，小声道：“朱书记！”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南川市市委、市政府三号人物——市委副书记朱必贵。听到胡长清招呼，朱必贵一脸的冷峻，似是压根就没见到一般，径直朝着病房走去。见朱必贵对自己不理不睬，胡长清心里一冷，感觉后背发凉，急忙跟了上去。

    其他几人见状，也急忙手足无措跟在身后，这时，朱必贵神情一凛，扭过头来，低声喝道：“病人需要静养，你们跟来干什么？”几人一听，赶紧将脖子一缩，急忙退了回来，胆战心惊地站在门口。

    朱必贵走进病房，随手将病房门锁上，走到王安东的病床前，看到正在昏迷不醒的王安东，脸上竟然露出一丝笑容。

    这个家伙，市人民医院给出的诊断结论竟然是：陷入到深度睡眠。简单地说，就是睡着了！

    朱书记竟然会笑？要是此时有人看到朱必贵的表情，估计会惊掉一地下巴。

    朱必贵朝门外望了望，想起外面几人此时正如坐针毡，哪里知道这个小子竟然在里面呼呼大睡，不知道那些知道真相的人，会不会被这小子活活气死？这时，朱书记脸上笑容更盛。

    朱必贵走到王安东的床前坐下，清了清嗓子，道：“小伙子，天亮了，该起床了！”

    见王安东身体微微一动，却仍是半晌没有反应，朱必贵更是肯定了心中的猜测，伸出大手，轻轻拍了拍王安东的病床，威严道：“小伙子，再不起床，我就给浩明书记打电话了，请他来叫你……”

    果然，王安东一下子睁开眼睛，看着来人，眼中的惊异一闪而逝，但很快又恢复平静，有些不解地看着市委副书记朱必贵。自己来南川之前，李浩明就告警告自己，少在南川惹事，自己在这边没有半个熟人，换句话说，自己和李浩明之间的关系，南川市很少有人知道，朱必贵能够道透自己和李浩明之间的关系，肯定和李浩明有很深的渊源。

    “小子，真有你一套，把所有人都唬住了……幸好老同学了解你，说你小子鬼得很……”见朱必贵如此说话，把李浩明都抬出来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鼻头，也不接话，而是恍然大悟道：“朱书记，没想到你竟然亲自来了……”

    “我不来你会起床吗？要是你再这样睡下去，估计等不到明天，你们南都县就有人跳楼了……”朱必贵见这小子精神饱满，一副神清气爽的模样，不由有些气恼道。（.la 好看的）

    “朱书记，我刚刚可是真得昏迷了……你看，这里还有伤口……”王安东一边说着，一边扯开脖子上面的领口，哪里有半点受伤的样子。王安东见状，有些尴尬地一笑，不好意思道：“这个……我的体质有些异于常人，受伤了恢复起来特别快……也许是，刚刚医生用了特效药……”

    那道伤痕本来就不甚明显，最初的时候也只是微微擦伤，但这印痕本来就不严重，只而且经过这么几个小时的恢复，这时只是微微露出一条微白的印记，估计再过一会儿，连痕迹都会没了。

    “你小子你就装，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朱必贵见状，不由好笑，这个家伙，就是那一道小小的伤口，差点没把胡长清几人吓死。

    “这个，不是，朱书记，还有，他们对我刑讯逼供了……我精神压力比较大，精神损失更为严重……刚刚昏倒，可能是精神上的自我修复吧……”王安东见自己的小伎俩被人识破，也有些不好意思地喃喃道。

    “胡扯……就你这个模样，你还精神受损？”听到王安东辨解的话，朱必贵也有些哭笑不得。

    “朱书记，我可是受委屈了啊，纪委凭啥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就开始对我刑讯逼供？”王安东委屈道。

    “嗯，你的这个事情，我早就知道了，这以后，我们的一些同志是该整整风了……”这时，朱必贵严肃地点了点头。

    “万一他们继续对我打击报复怎么办？”王安东见朱必贵神情严肃，就知道这件事情以后，怕是朱必贵要借机做文章了。

    “他们还敢惹你？”朱必贵忍不住有些好笑，估计经过这么了一闹，胡长清这个市纪委副书记半夜里都会作恶梦。

    “那就好，我病好了，立马就起身回南都……朱书记，谢谢你的亲自看望，再见……”朱必贵话刚说完，王安东立马掀开被盖，一个鲤鱼打挺就从病床上翻了起来，动作反应比朱必贵还要快，一下子打开病房的门把手，猝不及防间，正在病房外偷听胡长清等人差点一个跟头跌了进来。

    这里是特等病房，里面隔音隔噪，加之两人的声音本来又不大，几人即便想在外面偷听，又哪里能够听得出半点动静。此时，几人正满怀忐忑祈祷王安东早日康复时，就见王安东突然间生龙活虎地冲了出来，哪里有半点受伤昏迷的模样？胡长清一声大叫，全然没了半点平时的稳重，居然一抱搂向王安东，却被王安东轻轻让开，让胡长清搂了个空。林志强和赵青宁也像是突然遇到久别重逢的亲人，急忙涌了上来。哪里知道，王安东却只是淡淡一笑，算了是和几人打招呼，转身便朝着医院楼梯走去。几人这才想起，自己和王安东本来就是你死我活的斗争关系，只得站在那里尴尬地扬了扬手，王安东却丝毫不理会几人，转过身来蹭蹭地就朝楼梯口跑去，一脸坏笑道：“老家伙，我就不信你会把我一个人扔在南都县……果然还隐藏着一条大鱼……”“这个家伙？怎么跑得比我还要快？”见王安东火急火燎的背影，朱必贵不由神情一怔，纳闷道，“这个小子要干什么？刚才，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咦，我怎么觉得好像着了这小子的道儿？”这时，朱必贵的心里隐隐升起一股不详的预兆，自己似乎好像在不经意间被这小子算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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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无眠之夜（上）

﻿    丁雄见胡雁飞不冷不热，甚至还反唇相讥，当即面色一沉，啪的一声将电话摔在办公桌上，里面立即传来一阵嘟嘟的盲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异常刺耳，半晌，脸色发冷，狠狠骂道：“这个家伙，简直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跟他的主子一个模样，活该他倒霉……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丁雄独自一人坐在办公室里生了一会儿闷气，酝酿着以后怎么找个机会收拾这个冥顽不灵的家伙，正准备离开时，这才想起刚才赵青宁下了死命令，必须在今天晚上找到王县长发表的那篇关于企业改制的文章。于是，又只得耐着性子坐了下来，唉声叹气地从桌上拿起一本《实事》杂志，边翻边骂骂咧咧道：“成天不好好当县长，写什么狗屁文章？这不是折腾人吗……什么玩意儿？”

    丁雄在办公室里手忙脚乱地忙了一阵子，对着书页目录逐一查找，不一会儿功夫，办公室里就烟尘乱飞，其间夹杂着刺鼻的油墨味，见丝毫没有头绪，心头越发烦躁，心中愈发咒骂胡雁飞这个贱骨头。作为领导秘书，很多文稿领导只是提出思路，然后由秘书捉笔，一旦发表刊用，将文稿收好备查，这本身就是份内的工作，要是胡雁飞配合，这只是小菜一碟。一想起今天晚上可能就要在办公室里翻书中度过，心头愈发气恼。

    叮铃铃，叮铃铃……见这么晚了还有人打电话，胡雁飞拿起话筒，有气无力地喂了一声，电话那头，立即就传来了一个热情的声音，“小丁啊，这么晚了还在加班？真是敬业啊……”

    听到这个声音，丁雄神情一振，紧皱的眉头一下舒展开来，精神立马一振，道：“是杜主任啊？赵书记临时吩咐了点事情，所以加一会儿班……”

    电话那头，杜小河见丁雄态度热情，心头也是一喜，在南都县，谁都知道赵书记立马就要变成赵县长了，以后，作为赵书记的秘书，自然是水涨船高，以赵书记的手段，这小伙子前途不可限量，作为县委办副主任，很有必要谋定而后动，提前处理好这些关系。

    作为长期在县委办工作的副主任，自然知道秘书对于领导的重要性。别看秘书官职虽小，有时候甚至连科级都算不上，但是和领导走得近，能够和领导说得上话，要是得罪了领导的秘书，估计这个人在领导面前的印象也不会太好，个中原因不言而喻。

    “是啊，赵书记现在主持县政府这边的工作，这么大个县，事情千头万绪，的确是辛苦。对了，小丁啊，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电话里面，杜小河笑容可掬，态度愈发可亲起来。

    “我还真有点事给你汇报，刚才正准备给你打电话，这不，你就打来了……”丁雄站在办公室前，望着面前那小山似的书堆，脸上闪过一丝得意的笑容，小子，大爷我要收拾你，就是分分钟钟的事，也不看看形势，王安东现在都已经进去了，你还拽得个二五八万似的，能有好果子吃吗？

    “哦？小丁啊，我们之间谁给谁啊，你有事，直接说就是了，怎么这么客气？”杜小河见丁雄说话犹犹豫豫，立马神色严肃的说道，一副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有事不给我说我就给你急的模样……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听说王安东副县长前不久在一本刊物上面发表了一篇文章，你也知道，赵书记是很爱才的人，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听到了这回事，就让我把这篇稿子找出来看看……你是知道的……县府办那边我们又不是很熟，这个事儿，能不能让请杜主任出面协调一下……”丁雄不徐不急地说道，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神色。

    “嗯！这是大事情。赵书记胸襟真是宽阔啊，真是好领导啊……这个事情你放心，我马上叫胡雁飞给你送过来……不，送到我这里来，我再给你送过来……”电话里头，杜小河斩钉截铁道。

    一个是蒸蒸日上的领导秘书，即将的县政府一秘，一个是已经到纪委交待问题的领导秘书，两者孰轻孰重，杜小河很快就作出了决定，坐在办公室里，立马拔通了胡雁飞的电话，还不等胡雁飞说话，扬了扬嗓子，神色严肃道：“胡雁飞？我是杜小河，马上把王县长前些日子发表的那篇稿子送过来，速度要快……嗯，马上……”

    胡雁飞听到杜小河的颐指气使，脸上露出一抹冷笑，王县长刚刚去纪委协助调查，一个个就表现得迫不及待，真当我好欺负吗？王县长平时行得正走得端，这么好的领导，我就不信会有事……想到这里，胡雁飞站起身来，像往常一样，将王安东桌上的文件档案整理得整整齐齐，将桌子又重新擦拭了一遍，地板拖得干干净净，然后，对着王县长的座位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这才站起身来，准备回到寝室休息。不管王县长结局怎么样，自己坐了整整四年的冷板凳，是王县长给了自己这个机会，将自己从农村调到县城，光是这份知遇之恩……

    咚咚咚……正在这时，突然间，办公室被人敲响，这响声巨大而又急促，丝毫没有半点敬畏之意。听到这阵响声，胡雁飞心里感觉有些莫名的烦躁，要是王县长在，在南都县，谁敢这样敲门？

    听到这敲门声越来越不耐烦，胡雁飞作了个深呼吸，屏下气来，不徐不急地将办公室门打开，只见外面站着一位中等个子、身材墩实的中年人，中年人的后面，是一个二十多岁高瘦年轻人。这中年人双手背在身上，一脸的严肃，俨然大领导一般作派。见胡雁飞半天才把门打开，脸上也丝毫没有半点敬畏之意，脸色顿时一寒。还不待这人说话，高瘦年轻人便冷冷一笑，讥笑道：“胡大秘，日子应该很清闲吧，倒也是，以胡大秘的情况，这些日子本来就无事可做……”

    “杜主任，不好意思，刚刚在给王县长打扫办公室，不知道你们要来，所以没有大驾光临……”见来人竟然是区委办副主任杜小河和赵青宁副书记秘书丁雄，胡雁飞愣了一下，旋即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对于丁雄的冷嘲热讽以及整个人，似乎压根被当作空气，没觉察到有这个人一样，而是对着杜主任不冷不热地道，身子却死死堵在门口，丝毫没有请两人进去坐的意思。

    别说王县长很多稿子是他自己亲自操刀，发表了什么稿子自己不知道，赵书记和王县长平时就不丁对，更何况在这节骨眼儿上？赵书记花费这么大的功夫要找王县长发表的那篇文章，谁知道有什么企图？即便是知道，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提供给赵书记。

    “王县长？好大的派？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胡县长呢？呵呵……”丁雄脸上露出一抹讥笑，嘲讽之意不言而喻。在这个南都县，谁不知道由于王县长在会上和赵书记顶牛，立即就被赵书记抓了小辫子，被纪委调查，到现在这个时候了，还王县长？

    “杜主任，这么晚了，到王县长办公室，有事吗？”胡雁飞看了一眼杜小河身后的丁雄，依然被当作空气一样似而不见，而是不卑不亢地对着杜小河道。

    “我刚刚不是叫你把那篇稿件送到我办公室吗？怎么，区委办的话在你这里不好使了？”杜小河冷冷道。

    “对不起，领导的东西我不能乱动，你说的那些东西，我不知道……”胡雁飞堵在门口，丝毫没有半点退让。

    没想到胡雁飞如此油盐不进，杜小河也是一怔，脸上虽然愤怒无比，双眼似是冒出火来，却也无可奈何，见杜主任就要退缩的样子，一想起赵书记交办任务时的严厉态度，丁雄有些急了，急忙说道，“杜主任，那篇稿子很重要，赵书记说他一定要看……”

    听到这话，杜小河心下一横，一个已经在接受纪委调查、就要立马过气的副县长，怕个卵。不说现在已经大势已去，就是平时，一个连县委常委都不是的副县长，怎么能与马上就要与当县长的赵书记相比？再说了，即便放在往常，如果得罪王副县长能够换取赵青宁副书记的信任都值，更何况，赵青宁马上就要当县长了，以后只要搭上赵书记这条船，瞅准时机，放到哪个部门去当一把手，怎么都比现在窝在区委办当个副主任强。

    一想到这里，心中迅速有了决断，冷冷道：“你没听见吗？赵书记要看，误了赵书记的事，你担当得起吗？你找不到，我们来帮你找！”一边说着，手一挥，一把将王安东拉开，身体一横，立即就向办公室挤去。

    “你们想干什么？你们知道吗？这是王县长的办公室！”见杜小河要硬来，胡雁飞顿时急了，用双脚和屁股死死顶住门口。“你这个不识相的小子，今天就要让你认清一下形势，赶快给我让开……”两人推搡了半天，都不能将胡雁飞推开，顿时大怒，丁雄气极，挽起袖子，扬起耳光就朝着王安东脸上打去。“玛丽隔壁的，是哪个不长眼的兔崽子，跑到王县长办公室里来撒野？”正在这时，一个粗壮而又豪迈的声音传了过来。“他某的，不想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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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无眠之夜（下）

﻿    “什么东西，竟敢在王县长办公室里来撒野！”随着一声巨喝，一个人影大步流星般突然出现，一只如铁钳般的大手一把捏住丁雄扬起的右手，稍一用力，丁雄就哎哟一声叫出声来。(.la 棉花糖)

    正在与胡雁飞推搡的杜小河也被这突然出现的变故惊得一愣：这里是县政府办公楼，这么晚了，怎么还有这么乱七八糟的人出现？

    这时，两人抬眼一看，见来人竟然是政府办公室的小车司机霍连铁，顿时神色一松。杜小河更是很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道：“走，这里没你的事！”

    丁雄也冷冷道：“我道是谁，原来是霍师傅，你没看到吗？我们正在说正事，你该干嘛就干嘛去？”

    平时，在县政府司机班中，霍连铁不言不语，从不惹事，一来二往，长期如此，便谁也没有把他放在眼里。此时，身如铁塔般的霍连铁穿着一件蓝色衬衣，略带自然卷的头发上面带着灰尘点点，看上去风尘仆仆，这倒也是，主子都出事了，作为跟班的，狼狈一些也在所难免……

    见两人居高临下、幸灾乐祸的眼神，霍连铁没有半意惧意，丝毫没有半点“树倒猢狲散”“人在屋檐矮一头”的觉悟，眼神之中，反而不加掩饰地露出一抹嘲讽，看着两人的神情，似是在看着两个白痴一般。半晌，讥讽道，“怎么？趁火打劫？现在就这么得意，是不是太早了一些？”

    “你想干什么？你一个小小的车夫明白什么？县政府的事情，是你开车的能参与的吗？”杜小河见牛高马大的霍连铁脸色阴冷地杵在那里，声色内声色厉荏的说道。

    “芝麻绿豆大个官，好大的口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县委书记来了！”霍连铁全然不惧地冷冷一笑，右手一扬，一下子将两人推开，喝了声“滚”，然后走进门去，砰的一声将两人关在门外。（.la 无弹窗广告）

    “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东西……咱们走着瞧，看看到底究竟是吃亏！”见霍连铁进了王安东办公室，杜小河狠狠一拳砸在门上，有些愤怒的跺着脚，骂道，“一个司机，看他能嚣张多久？算了，跟一个司机见识，也没多大意思，我们还是先走……”说完，也不管丁雄的痛苦的表情，转身就朝着楼下走去，今天晚上在这县政府办公室，简直把脸丢尽了，竟然被一个司机骂了一通，而且是一个主子被纪委调查的司机……

    见两人下了楼去，昏暗的廊道里，隐隐有几个人影一闪而逝，很快就在消失不见……

    ……

    今夜的政府大院，灯光忽明忽暗，使偌大的院子显得有些沉闷，一如现在南都县风波诡异变化莫测的局势，让人有些看不分明。夜深了，这个白天热闹非凡、代表着整个南都的权力中心也开始渐渐陷入沉睡之中。大街上，也只有偶尔的车辆开过，发出突突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分外明显与沉寂。

    “看看老子怎么收拾你，不给点厉害，你还真不知道马王爷头上长着三只眼！”被霍连铁雄了一道，杜小河感觉颜面荡然无存，但形势比人强，一想到霍连铁那牛高马大的模样，心里就有些发怵，气里越想越气，立马拔通了政府办主任戴国远的电话，听着电话里面嘟嘟的声音，杜小河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你再牛高马大又如何？老子只需要一个小小的电话，就能让你吃不了兜着走；你骂我一句话，老子毁你一辈子，权力的能量，岂是你一个小小的司机所能体会的？

    林县长马上就要成为书记了，现在的戴大主任，自然是今非昔比。根据小道消息，在即将到来的班子调整中，戴主任说是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的热门人选。（.la 无弹窗广告）戴主任早就和王县长不对路，在临走之前，顺手收拾一个对头的驾驶员，只不过小菜一碟。

    电话连线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分外清脆，电话通了半晌，哪里知道，戴国远却是半天没接，反而一下摁了，听筒里面，立马传来一阵刺耳的忙音。

    “老子明天再收拾你！”杜小河打定主意，明天亲自跑一趟，和戴主任当面交流，就不信弄不倒一个跟了过气领导的司机。然后，这才和丁雄骂骂咧咧地走下楼去，但一下楼，就被外面的黑火瞎火吓了一跳，感觉眼皮突突直跳，隐隐有一股不祥预兆：这往日的夜晚，似乎不像今晚这般压抑……

    两人刚刚出了政府大院的门口，正在那里拦车，突然之间，不知道从哪窜出几条黑影，拖着麻袋，提着木棍，对着两人一涌而上，将麻袋往两人头上一套，立马拳脚交加，边打边还骂骂咧咧道：“不要脸的小白脸，竟然敢勾引老子码子……

    “给老子戴绿帽子也就算了，你他某的居然还还骗她的钱，简直是丧尽天良，没卵的东西……”

    “吃软饭的东西，不要以为是政府工作人员，老子就不敢动你……”

    大街上，深夜的夜行人见这里突然窜出几条人影将这两人摁住就打，正准备报警，但一听到这些话语，看着麻袋中的两人，脸上露出鄙夷的神色，给别人戴绿帽子也就算了，居然还骗女人的钱，吃软饭……他某的，居然还是政府工作人员……活该……

    一些人甚至开始大着胆着围在那里看热闹……

    那伙人来得快去得也快，只是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这也难怪，原来这两人竟然是政府工作人员，政府工作人员竟然干这种勾当？实在是可恶，见那伙人离开以后，一些围观的人竟然也走上前去，趁着头上的麻袋还没有揭开，趁机狠狠踹了两脚……

    ……

    “欺人太甚！”王安东办公室里，霍连铁坐在办公室里，听完胡雁飞说完事情的前因后果，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面，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把胡雁飞都差点吓了一跳。今天白天，王安东前脚刚走，胡雁飞就急忙给霍连铁打了电话。听说王安东出事，霍连铁连夜赶了回来，随行的还有夏连科以及赵大军，其他的几人也要跟着回来，但考虑到胡小蝶的安全问题，这才无可奈何地留在省城。

    “好，林志强和赵青宁两个生儿子没屁眼的家伙，竟然敢欺负王县长，咱们走着瞧！”看着胡雁飞眼巴巴的眼神，霍连铁反而迅速将怒火息下来，轻轻拍着胡雁飞的肩膀，平静道：“做得不错，早点休息，相信吧，王县长没事的！即便有事，我老霍就是拼了这条性命不要，也要把王县长从纪委把人给抢回来……”

    “霍哥，你想干什么？千万别胡来！”见霍连铁咬牙切齿的模样，胡雁飞顿时吓了一大跳。霍连铁平时看上去沉默寡言，哪知乍一发怒就像一头狮子一般，让胡雁飞有些心惊胆战。胡雁飞哪里知道，以前的时候，由于媛媛病重，一分钱难倒英雄汉，直到王安东伸出援手，霍连铁身上没了负担，又才活回了原来的男人气慨。

    ……

    几家欢喜几家忧，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夜色之中，几道身手敏捷的黑影在南都县两个高档小区里几起几落，然后又手脚熟炼地攀上高楼，悄无声息地进入到一户人家，一阵翻箱倒柜之后，这几道黑影又迅速在夜色之中消失不见，似乎从没出现过一样。

    南都县的夜晚，似乎又恢复了平静……

    是夜，县公安局长胡大白突然接到久未有消息的县委书记许长阳的电话，告诉胡大白安心工作，胡大白顿时欣喜若狂，眼泪都禁不住流了出来。这段时间，由于许长阳的突然离去、杳无音讯，胡大白情绪低落无比，这突然间接到许书记的电话，顿时，感觉心里亲切无比，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琢磨着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果然，这一觉瞌睡分外香甜，早早就入了眠。

    但哪里知道好景不长，半夜，睡得正香时，就接到报警电话，说县委办有两个工作人员被人在政府门口打了闷棍，现在还在县医院昏迷不醒。一问两人的名字，胡大白顿时吓了一跳，急忙向医院赶去。

    哪里知道，刚刚走到半路，就接到林志强老婆的电话，县长夫人在电话里头又哭又闹，将胡大白骂得狗血淋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胡大白无奈，只得调转车头，紧急赶往林县长的家里。幸好早先接到许长阳的电话，心中早已有了底，虽然不知道林县长家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却没了原来的慌乱，见县长夫人在电话里气急败坏的模样，心里反而升起一阵快感……

    去了才知道，林县长家里被人一阵翻腾，零乱无比，显然是遭了小偷。据林志强说，家里面丢了两万元的现金，其他的倒也没丢什么。但见林志强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胡大白心里隐隐有些幸灾乐祸，却是一脸悲戚，神情严肃道：“林县长，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有责任，是我没把南都的治安管好。今天晚上，我们就连夜召开紧急会议，坚决把小偷捉拿归案，从重从严处理。”“不必了，这么晚了，大伙也累了，早些休息吧。再说了，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不必劳师动众了……”说话之间，林志强似乎苍老了十岁。是夜，又有消息传来，南都县又一高档小区被盗，那女人嚎啕大哭，痛骂小偷丧尽天良，正要电话报警时，却被那男的甩了几个耳光，大骂糊涂……这个事情，却被邻居传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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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企改调研组

﻿    第二天一大早，政府值班室小黄便早早来到了政府办公室。

    小黄名叫黄小鸣，在政府办公室上班已经有五年了，在走马灯似轮换的县政府大院里，算是老面孔了。只是小黄是退伍安置干部，身无所长，每天就是接接电话、收收文件，加之身后无雄厚的背景，在值班室里无官无职地一干就是五年。

    但小黄也算老实本份，每天雷打不动的准时上下班，工作倒也勤勤恳恳，平淡人生，大抵就是如此。

    今天一大早，刚一走进政府大院，黄小鸣就觉得今天似乎不同寻常，空气似乎要凝固了一般。

    多年的政府机关工作经历，早已养成了谨小慎微的性格。躲进小楼成一统，管他东南西北风——这政府大楼的风，如今不知道朝哪个方向吹，神仙打架百姓遭殃，只是再怎么吹，不要波及到我们这些小人物才好。管他的，还是早早躲进自己那小小的办公室才好，从政府大门到值班室大门的三百米的距离，似乎比平常长了一倍都不止，变得异乎漫长，黄小鸣一边走着，一边在心里默默地祈祷着自己平安无事，不要平白无故的被人呼来一顿没头没脑的喝斥就行。

    看了看昏暗的天空，黄小鸣下意识地看了看手表，现在才刚刚八点十分，政府大院里的行人还不多，大部分上班的同志都还没有到办公室，但不知怎的，黄小鸣却觉得自己的脖子有些冷嗖嗖的。（.la 无弹窗广告）又看了看时间，确定没到上班时间，黄小鸣觉得自己有些疑神疑鬼，当下沉稳了气息，大步流星地朝着办公室走去。

    忽然间，一辆小牌照的黑色小轿车在身边嘎然而止，看到这辆车久未出现的车突然停在身边，黄小鸣身体莫名的一颤。原因无他，这辆小轿车是南都县最高权力的象征，县委一号人物许长阳的坐骑。

    见这辆车突然出现，黄小鸣下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这时，只见前面的车门突然打开，一个中等身材、微微有些谢顶的老者气度轩宇从里面走了出来。“许书记！”见到此人，黄小鸣忍不住脱口而出，惊喜之情溢于言表。但甫一张嘴，立马意识到两人之间差距太大，自己这样贸然上前打招呼似乎并不妥当，意识到失误，当即便惶恐不安地捂住嘴巴，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哪知这时，许长阳却特意扭过头来，对着黄小鸣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夹起公文包，大踏步朝着办公楼上走去。许书记竟然对我笑了！黄小鸣傻傻地站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来，直到许长阳在背影在大楼口消失不见，黄小鸣才紧握拳头，在原地兴奋地蹦了起来，嘴里高兴地叫道：yea！

    县委书记许长阳回来上班了！这个轰动性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就在县委、县政府大院里传开了。(.la 棉花糖)

    紧接着，昨天刚刚被市纪委带走的副县长王安东高大的身影也出现在县政府大院里，精神抖擞地迈着大步进了办公室。

    再紧接着，昨天刚刚到省委党校报到学习的常务副县长林志强也春风满面地出现在政府大院……

    见这些理应消失的人物，突然间接二连三地出现在政府大院里，只是一会儿功夫，就沸腾开了，一些嗅觉敏感的人，立马意识到不同寻常，这南都县的风向，似乎又要变……

    果然，不大一会儿功夫，县长林志强、县委副书记赵青宁的身影也出现在政府大院。尽管两人也是昂首挺胸，但怎么都给人一种强作欢颜的感觉。

    见两人的身影出现在政府大院，不一会儿功夫，林志强和赵青宁昨晚被盗的消息就被传了出来，据说被盗了两百万，还有很多黄金首饰……

    这个消息，也不知道究竟是谁传出来的，但大家却是传得有鼻子有眼，上上下下一个个劲头十足，神色紧张而又兴奋……

    八点四十分，县委、县政府召开紧急会议，县委书记许长阳宣布，国务院企业改制调研组将于今天下午莅临南都县调研企业改制工作，届时，省、市领导将层层陪同，南都县所有人员务必全力以赴做好调研迎接工作，确保不出纰漏……

    会议只开了二十分钟，会上，县委书记许长阳亲自安排了工作，成立了迎检领导小组，下设后勤保障组、安全保卫组、信访维等六个小组，分别由县委常委牵头负责。散会以后，所有人员迅速行动，一时之间，整个南都县鸡飞狗跳，热闹非凡……

    ……

    县委书记办公室，许长阳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脸上露出一丝难言的笑容，意味深长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王安东，在烟雾缭绕中仔细地观察着王安东的表情，神色有些复杂，心中有些五味杂陈，这个年轻人，怎么看都不像表面上看去的那样简单，南都县的这一潭死水，有些事本来已成定局，但经过这个年轻人这么胡乱一搅，现在变得似乎更加扑朔迷离，甚至存在变数也犹未可知。

    见许长阳在偷偷地观察着自己，王安东也在偷偷地打量着眼前的这位年过五旬的老者。这位传说中即将离任南都县委书记的老者，在关键时刻表现出来的对干部的关心和品德情操以及政治勇气，远远超过了一个普通的县委书记应有的勇气和智慧，可以说置个人安危于不顾，令人敬佩。

    “王县长，听说这次调研组是专门冲着你来的，主要是想听听你对企业改制的意见……”半晌，许长阳终于开口说道。“根据省上消息，南都县也被纳入全国企业改制试点县，为全国的企业改制提供借鉴经验……”

    也就是说，从今往后，全国的企业改制都盯着南都县，甚至以前县委、县政府定下的企业改制方案，全部都会推倒重来，作为任何一个领导干部，甚至是整个南川市委市政府，对于改革的失败，后果都难以承受。

    讲到这里，许长阳的脸上露出一抹苦笑，自己这个县委书记想尽千方百计都难以改变的东西，却被这小子一篇文章、一顿胡搅蛮缠给彻底改变了，简直就是造化弄人，出现这个情况，他这个县委书记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许长阳缓缓站了起来，走到王安东的面前，伸出宽大的肉手，深有感触地说道：“谢谢你……又为南都县的下岗工人做了一件好事……”

    “没有，这是应该的……”王安东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下午，市委书记许天南也要亲自陪……他对企业改制的思路和想法，可能至关重要……”许长阳对着王安东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有些欲言又止。自己这个县委书记在短期内被林志强和赵青宁架空，窝火之极，没有市委主要领导的默认或者点头，这种情况是绝对不可能发生，或者说不可思议的。王安东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去。王安东明白，许长阳是在告诉自己，南都县的企业改制中，最大的阻力，不是来自南都县内部，而是来自上层……真正的战斗，现在，才真正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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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举报信

﻿    南都的午后，阳光明媚，气候怡人。

    随着几车警车一路呼啸，国家企业改制工作调研组借道省城，经南川市辗转，如期而至。

    南川市委市政府高度重视这次调研活动，市公安局主要领导亲临南都，并从异地协调警力，全盘接手南都县的警戒工作，南都县全城戒严，按照市、县两级的安排部署，南都县所有干部职工全部走出办公室，分布在各个大街小巷值勤维稳。丝绸厂、罐头厂等企业改制重要工厂以及维稳重点部位更是由便衣以及武警蹲点守候……随着企改调研组的到来，一场人民维稳战争迅速拉响战斗警报。

    市委书记许天阳放出话来，要是谁在这次南都县维稳问题上出了纰漏，影响了整个南川市安宁团结的大好局面，不管多大的官，不管多雄厚的背景，都要一捋到底，严惩不贻。

    一路无事，眼看企改调研组一行就要进入南都县城时，忽然间，一个七十多岁的老者从公路边的行人中跌跌撞撞地冲出公路，迎着疾驰而来的警车，扑通一声跪在马路中央，亡命般地手上举着用白纸写的大大的“冤”字。

    但还未等这位老者在马路中间把架势拉开，两辆警车便呼啸而至，在这位老者身边嘎的一个急刹车，紧接着，从上面下来五个警察，扶头的扶头，抬手的抬手，抱脚的抱脚，只是一个回合，就将这位老者扔上警车，然后又呼啸而去。

    这一连串眼花缭乱的动作，前前后后不过几十秒钟，还没有待路人反映过来，这里又恢复了平静，似乎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丝毫没有影响到后面行进的车队。

    这次企改调研组由国家政务院一名副秘书长带队，中纪委、国家发改委、经贸委派人参加，省政府副省长秦汉源、南都市委书记许天南、市委副书记朱必贵亲自陪同。南都县委、县政府在南都县大礼堂举行了隆重的工作汇报会，全县科级正职以上的领导干部全部参加，县委书记许长阳亲自汇报全县企业改制工作进展情况，指出在中央、省、市的坚强领导下，南都县的企业改制正在稳步推进，初步实现了政府减包袱、战略合作伙伴满意、下岗工人衷心拥护的良好局面……

    市委书记许天南代表南川市委作了补充发言，指出南都县企业改制的主要经验在于成功引进了战略合作伙伴，将企业改制与招商引资相结合，与促进地方经济繁荣发展相结合，从而将企业改制工作由被动变为主动，推进了整个企业改制工作的协调发展，实现了解决企业老大难问题和经济发展同步推动，取得了明显成效。

    汇报会进行得异常顺利，汇报会上，政务院带队副秘书长明确提出，按照中央首长指示精神，政务院将南都县作为全国县属国有企业改制试点推进县，希望南都县再接再厉，大胆创新创造，为全国的县属企业改制提供试点经验。

    副省长秦汉源有些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王安东，在一行人当中，也只有秦副省长稍稍知道这位这年轻县长的来头，然后，态度坚决道；“省委、省政府高度重视南都县的企业改制工作，省委组织部专门从秦州市将王安东交流过来，具体分管企业改制工作，从现阶段的工作来看，基本达到了预期目的。”

    ……

    会议结束以后，调研组提出在小范围内举行调研座谈会，要求大家畅所欲言，直阵现行企业改制的利弊。会上，政务院带队副秘书长点名要王安东发表意见。

    座谈会上，王安东指出，企业改制工作要以人为本，将解决好下岗职工的生活、防止国有资产流作为关键问题高度重视，并加以认真解决。并提出，在国有企业中要组建完全代表职工利益的企业工会组织，参与企业改制的全过程，并建议在县级及以上政府成立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成立国资委，对国有资产进行全面监管管理，全面实现国有资产的增值保值和良性配置……

    调研会上，大家各自阐述自己的观点，尽管大家语气温和，但大家却观点时时相左。为此，获得了政务院带队领导的充分肯定，指出南都县的干部思想解放，大胆敢言，务实实干……

    随后，政务院调研组深入到部分改制企业，与企业职工进行交流座谈，座谈中，企业工人代表高度拥护、一致赞成国家推进企业改制工作，企业工人愿意以无我的奉献精神，舍小家爱大家，牺牲自我利益，促进企业改制，促进经济发展……

    整个调研工作顺利而又圆满，一路上，市委书记许天南连连赞许，夸奖许长阳政治觉悟高，不计个人荣辱得失，站好了最后一班岗。为此，县委书记许长阳离开南都县的消息正式获得证实，南都县的政治形势渐趋明朗。

    调研组将于晚饭后离开南都，连夜经省城坐飞机返回帝都。晚上，南都县委、县政府在南都大酒店举行了隆重的晚宴，热烈欢迎调研组一行领导亲临指导。

    市委书记许天南坐在政务院带队副秘书长下首，看着窗外不断巡逻走过的便衣警察，心里面终于舒缓了一口气，由于市公安局的强力介入，这次调研活动总算进展顺利，虽然在座谈会上出现了一些不和谐的声音，但主流是好的。晚上，只要这些调研组的同志一走，南川市总算又要恢复平静了。

    正当许天南在沉思之中时，一名身材高大的服务员带着茶水走了进来。许天南看了一眼这个服务员，总觉得这人有些异常，但随即转念一想，一个服务员能有什么特别？多半是自己太过紧张了、弄得草木皆兵。

    看到这名身材异样的服务员，王安东却是微微一凛，脸上的诧色一闪而过，心里暗自叹了一声可惜，便摸出手机，发了条短信出去。

    正当许天南以为自己多想了时，这个服务员提着茶壶，径直走到政务院带队副秘书长身前，将身体躬了下去，将茶水放在茶几上，还不等许天南反映过来，便从胸前拿出一个厚厚地牛皮纸信封放在桌子上，轻声说道：“领导，有人反映南都县企业改制的问题，以及一些干部在企业改制中权力寻租、徇私舞弊的行为，这些是举报材料……”

    这服务员说完以后，立马转身就走。

    竟然有人在自己眼皮底下告状，许天南看着这服务员离开的背影，气急败坏地道：“是哪里过来故意捣乱的？还不赶快抓起来？”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抓过举报材料。

    “许书记，你这是什么意思？是打击报复举报人吗？”许天南话刚说完，中纪委的同志便站了起来，神色严厉地对着许天南斥道。

    见中纪委的同志发话，许天南手一缩，下意识放下举报材料，那些正要一捅而上的警察再也不敢造次，只得眼睁睁地看着这名服务员走了出去。许天南使了个眼色，几名便衣便跟了出去，只等一进入调研组成员的视觉盲区，就立即实施抓捕。

    哪里知道，这名服务员刚一转弯，两名便衣正准备抓人，这时，也不知道又从哪里冒出两名服务员，一人一个，一手捂住嘴巴，一手抓住便衣警察的衣领，提起膝盖猛然撞向下阴，两名警察猝不及防间就被突然放倒，然后，这三人大摇大摆走了出去。门外，早有一辆小车等候多时，待楼下众人反应过来时，这几人已扬长而去，很快就消失在茫茫的人海之中。

    谁也不知道那封举报信是什么内容，涉及到谁？随着那封突然出现的举报信，整个接待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许天南心不在焉地陪着调研组的领导，看着面前的精心准备的山珍海味，嘴里却是味同嚼蜡。

    县长林志强更是全身大汗淋漓，不停地用餐纸擦拭着脸上的汗水；县委副书记赵青宁心中忐忑不安，南都县企业改制这滩水，实在是深得很……即便躲过举报这一劫，南都县的企业改制工作，也必然由不得县里、甚至是市里来主导……一想到这里，赵青宁就感觉如芒在背，如世界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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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南都剧震

﻿    一场秋雨过后，天气骤然转凉，紧接着，便一连数天下起了绵绵秋雨。

    随着那封神秘的举报信，整个南都官场，都笼罩在阴霾之中，如同这阴雨天气，让人感到莫名的揪心和失落。

    企改调研组走前脚刚走，赵青宁就离开了南都，连夜赶到市纪委打探口风，却被胡长清骂了个狗血淋头，还拿出剪刀，效仿古人来了个割袍断义，随后，赵青宁便连夜奔赴省城。

    第二天一大早，县长林志强借故到省城去跑项目，也离开了南都县。

    一夜之间，南都县官场谣言漫天飞舞，有人谣传，那封举报信是专门针对林志强和赵青宁两个人的，这两人去找关系活动去了……

    当然，涉及到县处这个级别的官员举报，按照惯例，一般都会转交到省纪委查办，甚至会由省纪委再转交到市纪委查办都很正常。所以，华夏官场之中，很多举报信经过层层签批，几经辗转，甚至最终又回到被举报者本人手中，由本人自行查办的怪像都屡见不鲜，结果自然可想而知。

    所以，这种层层签转的公文运作惯例，理论上给被举报者提供了活动的空间。

    上午，县委书记许长阳主持召开了干部职工大会，会上，许长阳作了热情洋溢的讲话，要求各级各部门围绕年度目标任务，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扎实抓好全年工作，确保全县年终考核提位上档。

    会后，县公安局到许长阳办公室去汇报了工作，随后，公安局便秘密成立了“1025”失窃案专案组，由公安局长胡大白亲任组长，加大线索摸查，加班加点，争取尽快将县领导失窃的案子破掉，还南都一个朗朗乾坤。但一连数天，案件都毫无进展，再加上案件秘密开展，不敢惊动当事人，给案件的侦破带来了很大的难度。

    由于有县领导失窃的大案要案要破，相比之下，县委办副主任杜小河，以及县委办干部丁雄被打一事倒显得无足轻重了，县公安局过来两个干警作了笔录后，便再也无人过问，县委副书记赵青宁甚至连亲自过问都没有过问，倒是县纪委来了两个同志，这两人虽说态度和气，但却是很坚决地让两人将那天晚上发生的情况原原本本复述一遍，并认真交待对方所说是否属实，虽说纪委的同志最终没说什么，但那眼神却明显带着不信任，将两人在病床上气得七窍生烟，差点没直接晕过去。

    五天后，县长林志强和副书记赵青宁同时出现在县委办公大楼，两人明显瘦了一圈，但看上去神清气爽，精神抖擞，似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两人回来的当天下午，南都县委就接到通知，市委书记许天南近期将要到南都县调研工作。

    据说县委书记许长阳接到通知后，脸色阴冷地发出一声喟然长叹，说了“已成定局，顺势而为”八个字后便不再言语，常务副县长石东升莫名其妙地对着办公室工作人员发了一通火后，便腾腾跑到王安东的办公室，但不知道怎么回事，也不知道说了什么，进去的时候，脸上阴没得似是要滴出水来，出来的时候，却又变得眉开眼笑，看到石县长今天翻脸比翻书还快，秘书小周将脑袋压得低低的，大气都不敢出。

    但南都县的上空，由神秘人员的举报信带来的政治阴霾，随着两人的回归，似乎又要开始烟消云散。

    哪里知道，就在两人回来的第三天，还没有等到市委书记许天南前来调研，由中纪委和省纪委组成的联合调查组便进驻南都。紧接着，以调查了解情况为由，在县委、县政府办公大楼带走了县长林志强，以及县委副书记赵青宁。带走不久，林志强和赵青宁就交待了接受星奇集团行贿、受贿，以及买官、卖官等事情，而且金额巨大。

    据说最开始的时候，两人拒不交待，而且建立了强硬的攻守同盟，案件审理一度陷入死胡同。但在关键时刻，却有人往专案组门前放了一袋材料。这材料里面，装有一个黑色硬壳笔记本，里面记录着一些复杂代码。

    专案组工作人员经过加班加点，终于破译了这些代码，原来，这些代码记录着藏钱地点，以及和星奇集团历次交易记录。很快，专案组就在林志强老家的屋后，赵青宁老家的鱼池的淤泥里面发现了大量的现金，据说足足有五百万之多。

    见家中现金被抄，林志强和赵青宁的最后一道心理防线被攻破，于是便交待了和星奇集团合作过程，并以此为突破口，挖出一个通过以金钱利诱、深度腐蚀官场、以侵吞国有资产为目的香港诈骗团伙。紧接着，国家公安部迅速出击，对团伙首脑份子皇甫星奇进行抓捕。

    但不知道是哪个环节走漏了风声，当警察赶到皇甫星奇在芙蓉城的住处时，皇甫星奇已带着大量的现金远走高飞，通过走私渠道，离开了华夏大陆。警方便迅速查封了星奇集团在内陆所有的财产，全部收归国有。

    并且受此牵连，整个西华省先后有十余名县处级干部受到牵涉，涉及面之广、数额之巨，让办案人员都瞠目结舌，以南都县为突破口，由此成功破获了都个西华省屹今为止最为严重的巨型国有资产侵吞案，但所幸的是，始作俑者的南都县的国有资产却并没有受到任何损失。

    紧接着，市纪委将正在外地办案的市纪委副书记胡长清紧急召回，以到中纪委调查组协调工作为名，实施了逮捕。同时，责令南川市纪委向省纪委就工作作风问题作出书面检讨，并在全市纪检系统开展为期三个月的作风整顿。

    同时，省纪委对县委书记许长阳实行戒勉谈话。

    随即，市委对南都县委、县政府的班子进行了补缺，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石东升立即结束省委党校学习任务，被任命为县委副书记、提名县长候选人选，主持县政府工作。县委常委、副县长李光伟被提名为常务副县长人选。

    同期，南川市委组织部接省委组织部文件：为切实加大企业改制工作力度，为国家提供试点经验，建议王安东同志任县委常委。

    接到省委组织部通知后，市委随即开会讨论王安东同志的新任职务问题，会上，市委副书记朱必贵提出：既然省委组织部如此重视南都县的企业改制，不如让王安东同志担任县委常委、组织部长，以组织部长的身份，推进企业改制工作。

    朱必贵的提议，市纪委书记竟然点头附合，朱必贵的提议被顺利通过。

    紧接着，县公安局长胡大白被提名为副县长人选，兼任县公安局长。按照省公安厅的指示，胡大白展开雷霆行动，快速抓捕了正准备逃走的星奇集团驻丝绸公司代表、驻罐头厂企业代表冉泉州等五人。丝绸厂厂长林楚生由于与黑社会势力有染，加之群众举报，涉嫌暴力强奸工厂女职工，也被迅速抓捕。

    接下来，南都县委、县政府又开始了一系列的人事变动，任命罐头厂厂长徐满贯为县经贸委主任，协助县委、县政府抓好全县的企业改制，原经贸委主任王大奎由于年龄到点，自动申请到县政协工作，到二线养老去了；东城派出所所长范伟被提名为县公安局副局长。

    经过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的人事变化，南都县终于在这个冬天开始平静下来，走上了正常的运行轨道。

    紧接着，在王安东的提议下，经市编委批准同意，成立了南都县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由王安东亲自担任管理委员主任，对全县所有的国有资产进行对口管理，防止国有资产流失。随后，南都县的企业改制工作开始全面大规模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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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组织部来了个年轻人（上）

﻿    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la 无弹窗广告）窗含西岭千秋雪，门泊东吴万里船——静谧的流水缓缓流淌，即便是深秋，碧绿的翠竹依然将两岸笼罩得春意盎然，浣花溪，本就是雅士汇聚之地，早在唐朝的时候，美丽的景致就已在杜甫诗中成为千古绝唱；再加上后来古龙先生的一部《浣花洗剑录》，更是给浣花溪增添了无数神秘色彩，进而名扬四海、声名鹊起。

    只是此时，浣花溪旁装点别致的餐厅里，坐着几条汉子，这几条汉子身材高大，风尘仆仆的凑在一起，看上去丝毫没有文人雅士的半点模样。

    王安东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碧水蓝天，以及小河扁舟，扭过头来，看着眉开眼笑的赵大军等人，用手敲打着桌子，神情严肃道：“我反复给你们说了，要走正路，走正路，别老是把心思用在歪门邪道上！这样容易出事，明白吗？”

    见王安东神情严肃，夏连科有些心虚的把脖子一缩，咳了咳嗽，摸出大哥大假装到门外接电话，王安东用手一指，对着夏连科气道：“还有你，这些个馊主意是不是你出的？”

    “嘿嘿，那能呢？”夏连科有些心虚地发出一阵干笑。“实在是他们运气太背了点，那些东西，就随随便便放在那里，我们一不小心，就拿到手了……”

    自从上次来到省城以后，夏连科就提出再也不回战斗乡担任副乡长了，虽说战斗乡如今富得流油，很多人挤破脑袋都想往里面钻，但夏连科却颇有自知之明，说自己看家护院、保护安全还可以，当干部还真不是那块料。王安东索性就叫他辞了职，免得拿着国家的钱又不干正事，彻底叫他到省城负责胡小蝶的安全。再说了，胡小蝶独自一人在省城，如今又是亿万身家，公司和她本人也的确需要一个保安团队。在这些人之中，夏连科跟着自己时间最久，最为知根知底，由他来担任保安队长，也最为放心。

    听了夏连科的话，赵大军等人也连连点头附合：“是啊，没想到，这两个家伙，家里居然有那么多脏款，还要把我们罐头厂往垮里搞，实在是有些可恶……这一下，总算给罐头厂的兄弟姐妹们出了口恶气了……”

    “还有你，向来都是无法无天了！那天晚上，那两个家伙就是你们出的手？还有，送举报信的那个家伙，是不是也是你找来的？”王安东又指着赵大军骂道。赵大军有些心虚地将脑袋一埋。

    “我告诉你们，阴谋诡计也不是不能使，但要老谋深算，斩草除根，哪像你们这样，冒冒失失……”王安东指着几人骂道，“以后注意点，搞事之前，都要经过我的同意才行，免得打草惊蛇……”

    那次的举报，王安东本来已事先安排好县纪委副书记熊永新暗中进行，准备在悄无声息中将举报信递到中纪委，并瞅准时机，将皇甫星奇等人一网打尽，哪里知道，这几个家伙提早闹出这么一出，又是打人又是偷盗又是举报，皇甫星奇是何等人物，又是何等的警觉性？提前跑路自然在所难免。

    听到王安东这样一本正经的骂声，几人顿时目瞪口呆，瞠目结舌，再看夏连科的眼神，顿时就变得明显不一样了。这些日子，这些人跟着夏连科在一起混，就觉得这人一肚子坏水，鬼点子百出，特别是搞小动作一套又一套，现在才知道，这个家伙，只不过颇得王安东的真传罢了。

    王安东见大伙儿都作出一副受教育的样子，王安东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半晌，见王安东神情缓和下来，赵大军小心翼翼道：“老板，今天上午，医院打来电话，说媛媛的手术很成功，恢复得很良好……我……代表所有的战友和连长谢谢你……”

    听说媛媛恢复良好，王安东心情大好，大手一摆，道：“媛媛也是我的女儿，大伙人快点吃饭，吃完以后，我们都到医院去看看小宝贝！”

    听了王安东的吩咐，几个壮汉如牛吃麦子，一个个捧着大碗，如风卷残云一般，很快就将满桌子饭菜一扫而光。

    洁白的病床上，小媛媛正在和护士姐姐看连环画，几天未见，脸色红润了不少，虽然依然有些腊黄，但整个人变得精神多了，见王安东到来，开心叫道：“干爸，又来看我了？”

    “我的小乖乖，真乖！”王安东脸上充满着笑容，用手指轻轻叹了一下光洁的额头，“要听护士姐姐的话，我的媛媛小宝宝，最乖了……”

    “前几天干爸都不来看我，想死人家了……”见王安东弹她的额头，小媛媛不高举地嘟着嘴巴，满脸不高兴的样子。这些日子来，王安东一到省城，只要一有空，就陪着媛媛，一来二往，两人倒是生出了不少情愫，也让小媛媛找到了家的感觉，这个小媛媛，现在也对王安东黏糊得不得了。

    “前几天干爸有事，给干爸说说，哭鼻子没有？”王安东亲昵的抚摸着媛媛的小脑袋，这个烈士之后，小小年纪，就经历了太多的委屈，承受了同龄人不该承受的痛苦和磨难……

    “没有，小媛媛可坚强了……不信，你问护士姐姐……”小媛媛紧紧搂着王安东的脖子，开心道。

    “嗯，媛媛乖，等媛媛好了以后，干爸就给你找最好的老师，让你上最好的学校……”

    ……

    绵绵秋雨中，越野车在蜿蜒盘旋的山路上缓缓行驶，王安东从车窗上探出脑袋，公路旁边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稍不注意，就会摔得粉身碎骨，顿时，感觉心里凉嗖嗖的，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急忙将脑袋缩了回来。

    这时，好奇心又猛起，假装漫不经心的瞄了一眼正在开车的驾驶员霍连铁，只见霍连铁把神经绷得紧紧的，目不转睛盯着前面的公路，这位身经百战的战场老兵，正在全神贯注的开车，不敢有丝毫大意。

    王安东又通过倒视镜，看了看跟在后面的雪河工委的桑塔纳小轿车。这时，雪河工委书记杨治华也将脑袋探出窗外，小心翼翼看着王安东的小车。本来，按照杨治华的意思，地井乡地处偏僻，山高坡陡，交通不便，建议雨天尽量不去。但王安东考虑到时间紧迫，要是今天不去，怕是以后就更难有机会了，所以才坚持要去，无奈之下，杨治华只得驱车陪同。

    按照王安东的本来意思，下乡调研，一人一车足矣，但自从当了组织部长以后，这才发现，要是自己下到某个乡镇，若是没有通知当地工委办事处，事后，工委办事的书记主任少不得又要紧张兮兮一番，东托人西托人打探口风，这位新任的组织部长，是不是对班子有什么意见？所以，王安东在感慨人在官场身不由已的同时，也适当改变工作方法。

    望着巍峨的大山以及崎岖不已的山路，王安东也不由暗自叹息，人这种动物，生存能力实在是太强，高山大河，只要有方寸之地，就有人类活动的地方，就能够生存，难怪会在历史长河中从成千数万的物种中脱颖而出，成为地球的主宰。

    想到这里，王安东又想起至今仍在张爷庙山上生活的养父母，心里升起一股难言的苦涩：这些年来，随着自己在仕途上不断发展进步，但回家的日子却是越来越少。虽然父母并没有什么怨言，反而不断鼓励自己好好工作，自己也反复提出，让二老到省城养老，以他现在的条件，完全有能力让二老过上更好的生活，但他们却死活不去，说大山之中自有自在之处……虽然是父母自己选择，但身为人子，长期不在身边，心中难免痛楚。

    南都县辖十四个工委办事处，六十二个乡镇、四个街道办事处，七百四十五个行政村（社区），共有人口104。5万，其中农业人口占到90%以上，山高坡陡，地形复杂，是典型的山区农业大县。

    王安东历来就信奉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的群众工作路线。以前在战斗乡当党委书记的时候，对战斗乡的村村社社都烂熟于心；在南都县工作的短短几个月内，王安东已经跑了二十多个乡镇，这还是前期任副县长时，工作重心以城区企业改制为主。

    王安东下乡与其他人走马观花不同，每到一个地方，都要习惯性的深入到农村，和山村农民进行面对面的交谈，实在实的体民意察民意解民忧。宫阙万间都作了土，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历朝历代，华夏的农民都太过辛苦，能够和他们进行深入细致地沟通，不仅是拉近党群、干群关系的一种方式，也何尝不是缓解老百姓心中郁结，巩固执政基础的一种途径？

    王安东今天要到的地井乡，系南都县西南部万余人的边陲小镇，距离县城约七十公里，公路全部是泥结石路面，崎岖无比，特别是那处陡峻的风都崖，一边是乱石嶙峋的巍峨大山，一边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悬崖，公路又陡又窄，弯道又多，由于经常发生交通事故，长期以来，这里甚至还出现了不少鬼怪传说。特别是几年前，时任县农业局长去地井乡检查指导工作，在风都崖出了车祸车毁人亡以后，这条道路就更加传得神乎其神，也就很少有县级干部直接到地井乡去检查指导工作了。用当地的干部话说，南井乡就是一个“被领导遗忘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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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组织部来了个年轻人（下）

﻿    一过风都崖，整个地势随之一宽，梯田绿，瓦房白，猪狗吠，炊烟升……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la 好看的）这时，王安东忽然发现，通往地井乡的公路，竟然蕴含着“先苦后甜”的先贤人生哲理，颇具有万物生生不息、柳暗花明的味道。

    地井乡党委书记熊亚林早已等候在那里，神情激动地紧紧握住王安东的手，久久说不出话来。

    看着面前的白墙青瓦，王安东打趣道：“熊书记，地井乡的农村住房都达到了这个水平，已经在全县率先奔小康了，不错嘛！”

    “哪能呢？这是我们乡的新村建设示范片……”对组织部长一阵打趣，熊亚林摸了摸满头花白的头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新村示范片，也就是后来国家大力提倡的新农村建设的初始形态，也就是新农村建设的前身。经过走访调查，王安东倒是对南都县的新村建设有了深入了解，不外乎就是“粉墙、做脊、整外形”三步曲，也就是在现有农村住房的基础上，将农房外墙刷白，然后把脊梁统一做好，接下来，再将周边环境略略打整，就形成了美丽新村。但这样的新村，却颇有些金玉其外、华而不实的味道。不过呢，作为一个农业大县，在工业经济尚未完全发展起来之前，商品经济流通不畅的时代，纯粹依靠传统经济的敲敲打打来发展经济又谈何容易？

    “不过，我们在新村建设中，还是实打实地注重了产业发展，这片新村，只有不到两个社的七十户人家，但我们前前后后却整整花了三年时间……”经历过见到组织部长的最初激动之后，熊亚林指着家家户户的房前屋后、田边地坎长势茂盛的柑橘，神情平静地说道。

    王安东注意到，这些果树都是经过精心修剪、压枝、整形，显然是经过专业农技人员的精心指导，现在，已经有不少果树开始大量挂果，青色的柑橘在秋风中显得分外诱人。如果说发展顺利，不遇到销售瓶颈，这些充分利用闲置土地发展起来的家户小果园，将会成为农民增收的一个重要途径。

    看着眼前的情景，王安东不由大感兴趣。

    作为两世为人，加之前世长期在基层工作，经历过太多的农村产业发展闹剧：一些地方，将果树幼苗大捆大捆地发给农户，让农户自主栽植，农户不懂技术，加之政府指导不到位，情况好的，就将果树胡乱栽植，几年之后，果树长得比农房还高，但就是不结果。更有甚者，组织了宏大的实施计划，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将大片大片的土地集中用于种植果树，几年之后，果树倒是发展起来了，但却全部都是野生苗，弄得一无是处……如此反复，从而彻底让群众失去跟着干部走的信心，甚至唱起了对台戏……

    这些事情，说到底，还是一个大家沉心静气、科学政绩观的问题，这些官员，都想在短期内出政绩，从而为光明前途捞上一笔厚厚的资本，但却由此造成不可持续发展，从而劳命伤财。

    但眼前这个偏远山村的地井乡，虽然三年发展不到两个社，但这两个社却颇有成绩，真正实现了以新房为架、产业为骨的新村建设真谛。这种不徐不急、认真负责的做法，在王安东看来，才是干部真正应有的作派。

    实实在在地说，产业的发展从来不是一躇而就，特别是农业产业，从来都不会立竿见影，追求短、平、快的，最终只会以失败收场。一年发展几千亩，几年发展几万亩，这是违背自然规律的。

    “这片新农村建设示范片虽然规模小点，进度慢点，但我们还是想实打实的为全乡的新农村建设找到一条可以复制的路子……最终达到以点带面，整体推进的良好效果。”这几年来，作为乡党委书记，熊亚林也随着县委、县政府组织的参观考察团，那些新农村建设示范片，动辄就是成千上万亩，几个村连成片，自己眼前这点规模，感觉实在是太寒酸了点，尽管觉得已经到了再提拔任用的年龄，多年的基层工作经历，早已让心中无欲无示，但眼前的情形，但还是不由自主地神情有些紧张。

    “这个示范片，一共六十八户，三百多口人，相信再经过一两年的努力，全乡的新农村建设示范区能够拓展到一百五十户以上……”熊亚林头发有些花白，脚穿一双黄胶鞋，一副标准的乡干部装扮，只是说起话来倒是铿锵有力，条理清楚，对于数据倒也是头头是道。

    见王安东半晌不语，雪山工委书记、办事处主任杨治华急忙说道：“从我们雪水片区来看，地井乡的新农村示范区的规模是有些小，但地井级地处偏远，交通也不大方便，能够有现在这个规模，还是付出了巨大的努力……”

    “新农村建设要量力而行，大家根据自己的实际情况来发展，这本身没有错。既不盲目贪大求洋，又要做到有序推进，地井乡新农村建设的这个思路很好。”王安东见杨治华急于替地井乡辩护，神情微凛，语重心长地说道。“但我们现在的政绩观，是不是太过于注重锦上添花了？我觉得，锦上添花固然重要，但能够扑下身子，解决一些实实在在的困难和具体问题，这个同样也很重要。这样，你这里的新农村建设得很好，熊书记的思路，我很赞同……这样吧，我们到新村户的家里去看看吧……”

    见王安东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开口表扬，而且提出到农户家中看看，杨治华心中更加忐忑，有些摸不透王安东的真实意图，顿时面露难色，竟然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第一次感觉到，这个年轻的组织部长，似乎有些与众不同。说实话，虽说身为雪水工委书记，但对于辖区内新村建设的真实情况究竟如何，心中的确没有底。再说了，这些年来，参观考察了那么多地方的新村建设，大家都是在外面走马观花地四处瞧瞧，但又真正有谁跑到农户家里揭开锅来看看真相？这不是成心和人过不去吗？

    很多时候做工作，就像捂盖子，捂着捂着就过去了，慢慢地，大家都习以为常了……

    熊亚林倒是没那么多顾虑，毫不犹豫走在前面开始带路，走向最近的一户人家。这户人家见熊亚林到来，急忙热情地将几人请进了屋子，动作麻利地端出了水果，请几人品尝。王安东询问了一下收入情况，又仔细看了家中的陈设，又差不多将其余几十户人家走完，见这些人家基本是里外同步，不存在“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情况，颇有整体推进的意味，又满意地点了点头，道：“熊书记，通过这些年的新农村建设，你认为你们在新农村建设中的成功经验是什么？”

    熊亚林和杨治华俱是一愣，不知道王部长究竟是何意思？地井乡的新村示范片实在是太小了一些，熊亚林本人早就做好了挨批评的准备，哪里想到，王部长居然询问他经验，半晌，脸色一红，喃喃道：“王部长，我们这里进度是慢了些，不过，我们尽力了……”

    “下来以后，我们雪水工委一定加大督促力度，力争尽快推动地井村的新村建设……”杨治华也急忙说道。

    王安东摆了摆手，打住两人的话头，道：“新村建设，不光是整修个房子那么简单，要让农民群众真正富裕起来，得到实实在在的实惠，这才是真正的新村建设。从这个概念来说，地井乡的新村建设虽然速度是慢了一些，但农民真正在新村建设中得到了实惠，这是非常难能可贵的……”

    除了党和国家的大政方针影响外，在很多地方，特别是乡镇党委政府一级，尽管每年的政府工作报告吹得天花乱坠，采取了若干措施，促进了农民无限增收，从实质上讲，却很少真正有促进农民增收的有效手段或者具体措施，致富发家主要依靠农民个人智慧和努力，但从地井乡的新村建设来看，将近七十户人家整体发展较为平衡，整体平衡的背后，必然少不了政府的有效推动。

    听了王安东的话，熊亚林古铜色的脸上难得的浮现出一丝忸怩，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们也就是按照县委、县政府的要求，实行产业发展和风貌塑造同步推进，哪里又有什么经验？”

    听了这话，王安东也不由哑然失笑，心头也开始豁然开朗，很多时候，其实我们的思路并没有错，政策方针本身也没有问题，但在执行过程中，却被歪嘴的和尚念歪了经，归根到底，还是缺乏科学的政绩观，人人都想出成绩，出好成绩，增加向上爬的政治砝码，真正又有多少人，真正做到扑下身子，真抓实干？但无数的实践也证明，那些官位亨通的，却多半是那些善于抓形象工程的高手；不让老实人吃亏的口号喊了很多年，但“老实人就是吃亏”的现状却是多年未有改变。

    一想到这里，王安东顿时感到肩上责任重大，组织部长的道路，还任重而道远。这时，王安东拍了拍熊亚林的肩膀，朝着他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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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基层好干部

﻿    沁园春?学

    牛头村小，三两教室，五六窟窿。

    望教室内外，裂缝茫茫。

    贫家学子，静坐教室，欲与寒风较长短。

    ……

    俱往矣，要说条件艰苦，还看牛头村校！

    正当王安东一行人对着新村指指点点时，忽然间，传来一阵整齐的颂词声，声音稚嫩清脆，随风传出老远，显然读得颇为卖力。只是这词的内容有古怪……分明，就是胡乱编成的顺口溜。

    循声望去，只见一所村小屹立在不远处的山崖上，上面，高高竖着一根旗杆，旗杆上面，用一块白布龙飞凤舞写着“我要读书”几个黑色大字，迎风招展，猎猎作响，颇为震撼，看上去又似在作无声抗争。

    “怎么回事？”看着学校的情形，王安东脸色一沉，沉声道，“学校是教书育人的地方，整得乱七八糟的，像什么话？”刚刚才表扬了地井乡新村建设成效好，还没有转身，就闹出了这么一出，王安东心中颇为生气。

    听了王安东的训斥，杨治华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熊亚林的神情也颇为尴尬。王安东也不理会两人的表情，迈着大步就朝着校小学走去。两人正准备说些什么，但一看到王安东那严肃的神情，不由自主闭上嘴巴，忐忑不安地跟在王部长的身后，朝着校学校走去。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欢迎县委领导到牛头村校来检查危房。这一下，我们的学校有救了！”王安东高大的身影刚一露头，牛头村校内，就传来了一阵整齐的声音。

    一群小学生手里拿着刚刚从树梢上折下的各式绿叶，在学校门口站成两排，见王安东来到，开始不停地扬着手中的树梢，似是事先彩排好的一样，热烈欢迎着王安东的到来。(.la 棉花糖)墙壁上，还有红纸贴着“热烈欢迎县领导视察牛头村校危房”等字样，看这些模样，分明是刚刚布置好的，多半是刚刚看到自己来调研工作，才临时做的手脚。

    这些学生虽然衣着朴素，但看上去却是神情倔强。站在前面的是一个中年教师，衣衫破旧，看上去也是精神矍铄，没有半点神情颓废的样子，就犹如山崖上的小草，即便条件艰苦，也要在那里倔强生长，迎风傲雪。

    “不让学生好好上课，你们这是在干什么？”看着面前站得整整齐齐的学生，王安东面色一沉。

    “沁园春?学

    牛头村小，三两教室，五六窟窿。

    望教室内外，裂缝茫茫。

    贫家学子，静坐教室，欲与寒风较长短……”

    王安东话刚落口，那名中年教师便将手一挥，那些学生便又在那里摇头晃脑地诵词，看着眼前的情形，王安东不由气得乐了，板着脸道：“你这个老师，究竟是怎么回事？有什么问题，怎么不走正规渠道？却搞出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见王安东问话，那老师却是理也不理，反而指挥着学生将这首怪模怪样的《沁园春?学》诵得更欢了。

    “王部长，牛头村小学是危房已经两年了，就是没有钱整治，一旦下雨，大伙都紧张得不得了，问题长期得不到解决，一来二往，吴老师就有些着急了……”见眼前的情形，熊亚林一脸尴尬，似是对眼前这位吴老师也颇为无奈。

    “既然早就知道是危房，你们乡党委政府怎么不及时处理？这些可都是学生，万一出了事情谁来负责？”看着学校的墙壁上，露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裂缝，似是随时都有倒塌的危险，看上去让人胆战心惊。王安东不由自主露出一阵揪心的痛，沉下脸来，对着工委书记和乡党委书记两人严肃道。“这些事情处理不好，就是草菅人命！”

    “王部长，我们这里的情况，很多人都知道，但就是没人来管。前几年，中心小学就成了危房，那可是一千多学生，每年都需要几十万的维修资金，是个大窟窿，每年都弄得焦头烂额，牛头村校，以我们乡政府的能力，实在是我能为力……”熊亚林脸色一红，一脸激动道。

    “既然这样，你们找过县教育局吗？县上不是每年都有一批学校危房整治资金吗？”王安东眉头一皱，纳闷道。

    “怎么没有找？前前后后加起来，也不知道究竟找了多少次了……”见王安东神情严肃，杨治华急忙说道。“这个吴老师还是县教育局长何林富的老舅。前年，由于地质滑坡，牛头村校变成了危房。当时，我们便以乡党委的名义给县教育局打了报告，县教育局说年底再考虑，结果到了年底，一分钱都没拿到。去年夏天，吴小平急了，暑假天就背着铺盖卷，仗着自己是教育局长的老舅，就赖在人家家里不走，结果还是一分钱没拿到……说经费紧张，叫乡政府自行解决……就因为这个事，他们的舅侄关系彻底闹翻了，两家到现在都老死不相往来……”

    “还有，熊书记也和何局长也沾点亲，这些日子来，也没少往县教育局跑，何局长还是说县里经费紧张，依然没有结果。所以，这座危房，一拖就是两年，为了这个事儿，熊书记没少和何局长干架……”杨治华一边说着，一边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

    “唉，该想的办法，我们都想了。结果呢，不但问题没有解决掉，而且连亲戚都得罪了……”熊亚林也紧皱着眉头，唉声叹气道：“其实，维修整治学校，我们也请懂行的人作过专门的方案，三万元钱就能解决基本的问题，但现在乡政府实在是拿不出这笔钱……”

    “学校滑坡变成危房时，恰逢这个村校老师年龄到点退休，当时，乡党委政府就考虑将牛头村小撤并到中心校。但吴老师却主动提出，自己愿意到牛头村小担任教师，说撤并后学生读书太不方便，会造成很多学生失学，当时，吴老师就已经是学校的教导主任，马上就要提拔成副校长……这两年，吴老师将自己的工作全部都投入到这个学校，对学校进行修修补补，不然早就垮了……”熊亚林不无苦涩道。“由于到了校校，不仅没能提拔成副校长，连教导主任都不能当了……可是，这些问题，还是没有解决，真有些可惜……”

    说到“可惜”时，熊亚林不停地叹着气，也不知道到底是学校危房没解决可惜还是耽误了吴小平的发展可惜……

    听了熊亚林的话，这时，王安东再看这位衣衫破旧的老师时，不由开始肃然起敬，主动走上前去，紧紧握住吴小平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动情道：“吴老师，你辛苦了。我是县委组织部长王安东，你带着你的学生好好读书吧，在这里，我代表县委，郑重向你承诺，学校维修经费的问题，我来协调，一定不再让孩子们受苦了……”

    ……

    从学校出来，王安东心情有些沉重，都说孩子是祖国的未来，祖国的花朵，但我们的教育经费，却总是捉襟见肘，入不敷出，与实际支出大相径庭，这其中固然与国家并不富裕相关，但又未尝不是与国人官员只注重眼前的短期意识密切相关？而这些问题的解决，必须要以上层建筑真正树立民生意识、强国意识，然后立足长远，非强力不可改变。

    应王安东的要求，一行人又看了看村里普通村民的生活状况，一路上，不断地有村民和熊亚林打着招呼，邀请熊亚林到家里吃饭，熊亚林却笑着一一谢绝，看来，这些村民和这个乡党委书记很是熟悉。

    “熊书记，你在地井乡工作多少年了？”王安东扭过头来，若有所思地对熊亚林道。

    地井乡虽然偏远，但从看到的情况来看，却很少有绝对贫困户，即便有，也在当地干部的帮助下，做好了过冬的准备，显然党委政府对这些事情颇为上心，工作做得细致入微。

    熊亚林不由一愣，似是没想到县领导会问起这个问题，随即掰了掰手指，半晌，有些惭愧道，“三十二年了，从参加工作就在地井乡，一直工作到现在，再干个三五年，就老了，就可以退休摞担子了，这些年，也的确是累了，但还是没把地井乡的工作搞好……”

    王安东看着头发花白的熊亚林，有些动情道，“是有些年头了，一辈子，就押上了。但一辈子，能够无怨无悔的为老百姓干上那么几件实事，作为干部，也算值了……”

    “是啊，从高中毕业参加工作一直到现在，是有些年头了，但很多事情，我却没有做好，大部分的农民，还是很贫困……”熊亚林心情沉重道。“这些问题，但愿后来者，能够有能力解决……”这地井乡虽然地处偏远，民风淳朴，但大多数农民却很阳光，衣着朴素，但却又衣食无忧。在这里工作这么多年，也丝毫没有半点怨言，与那些“两年不提拔，心里有想法；三年不动，马上活动”的干部形成了鲜明对比，有的，只是对工作的不断自责和未来的美好期望与憧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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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一对好朋友

﻿    北风吹过，县委大院梧桐树上的最后几枚枯叶也从树梢上掉落下来，轻轻地坠落在地，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梢，在风中傲然挺立；透过窗户，大街上的行人纷纷将宽大的衣领立了起来，籍此躲避着凛冽的寒风。（.la 无弹窗广告）

    冬天来了，日头渐短，天气也是一天比一天冷了。就连这日子，也一天比一天过得快了。

    看着窗外的落叶，王安东眉头紧皱，总觉得这段日子似乎遗忘了什么重大的事情，以致于有些心绪不宁，准确地说，是心有不甘。

    看着窗外的落叶，王安东眉头紧皱，总觉得这段日子似乎遗忘了什么重大的事情，以致于有些心绪不宁，准确地说，是心有不甘。

    每年年关都是各类矛盾的高发期，党委政府便有了过年关之说。于是，按照王安东的设想，有意将企业改制的进程放缓，将矛盾移交到年后，以便错过矛盾高发期，使大家都能过个安静详和的春节。

    但企业改制所有的前期工作，却必须要在年前全部完成，年后就要迎头赶上，一年之计在于春，如果年后不加快推进，说不定就要损失整整一个年头，否则，来年，就不仅仅只是年关难过的问题了。这个风险，其实是很巨大的，容不得有半点马虎。

    特别是罐头厂的企业改制，必须在明年夏天来临之前全面投入生产，并且实现产品上市抢占市场，否则，即便改制成功，失去了可靠的经济收入，上万张嘴巴要吃要喝可不是开玩笑的，到时候，搞不好要酿成巨大灾难的。

    只是现在，这准备工作，却颇有些巧妇难为无米之妇的味道。前些日子，自己借助将南都县列入全国企业改制试点县的契机，搞起了南都官场地震，现在，如若试点失败，从小处而言，对于自己，将会前程葬送，从大的方面来说，缺乏了试点经验的支撑，整个华夏的企业改制将会重回历史的老路，到时候，数以千万计的工作下岗的历史又将重演，这将是不能承受之重。一时之间，让王安东颇为头痛。

    望着飘散的落叶，忽然间，王安东竟眼前一亮。随即，喜笑颜开地拔通了一个电话号码。

    ……

    “五千万？”电话这头，王安东伸出五个指头，在空中摆了摆，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就像看见小红帽的大灰狼，摆出一副循循善诱的模样。

    难怪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原来是这个家伙的荣升之喜。在前世的时候，王安东在籍籍无名之前，没事的时候就爱瞎翻腾“大人物”的简历，这个周大官人就是其中的一个。

    “不行！太多了……”电话那头，周拥军倒吸一口凉气，这个小子，这么大的数目，也真敢开口，也不怕大风闪了舌头。

    “四千万！你一定要支持……”王安东神色笃定道，开什么玩笑，好不容易才抓住财神爷的尾巴，岂能这么容易就让他跑了？还当我是王安东吗？

    “不行！你真把我当作土豪了……”周拥军态度坚定，有些牙疼道。

    “那好，一口价，三千万，再也不能少了，少了我就搅不转了，我们这里可是全国试点，搞砸了你得负责……”电话里头，王安东扬起三个指头，斩钉截铁地说道，脸上却是一副阴谋得逞的奸笑。

    “唉，土匪啊土匪……”电话那头，周拥军对着手中的电话摆了摆头，无可奈何地挂掉电话，这个小子，现在真把自己当作肥羊了，简直就是个无赖，一开口就是三千万，那可是白花花的三千万，早知这小子这么贪心，就不接他这个电话了。

    见周拥军同意支持三千万企业改制资金，王安东顿时喜出望外，又说了一串肉麻的感激话，然后这才兴高采烈的将手中的电话挂断，估计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就是这个感觉。

    这个电话打得不早不晚，前几天，周拥军直接由省纪委监察一室副主任、正处级干部升任为省财政厅副厅长，今天刚刚走马上任，王安东就立即打电话去祝贺，然后，就开始狮子大开口，让周拥军一个头两个大。

    ……

    前些日子，王安东在县委常委会上提出：南都县以企业改制为契机，促进全县工业全面升级换代，实施工业强县战略，再以工业带动农业产业化发展，最终实现统筹城乡、两化互动。

    听了王安东的企业改制思路，县委书记许长阳当即拍板，南都县的企业改制工作，由王安东全权负责，任何人不得插手，县委、县政府全力支持，要人给人，要物给物。但有一条，南都县县级财政匮乏，保运转尚且有困难，要钱，没有！

    听了这话后，县委副书记、代县长石东升立即附合，甚至还对王安东道，“王部长，为了配合你的企业改制，你使唤我，我都没有意见，有什么需要，你只需安排就是。在企业改制工作中，我们都是你的大头兵！”

    县委书记和县长两人一唱一合，当即把王安东气了个半死，恨恨地骂了句：“老狐狸！”

    自从林志强和赵青宁被抓，南都县被纳入全国企业改制试点县以后，南都县的企业改制就成了高压线、烫手的山洋芋，估计除了王安东，谁也不愿意接手。从人为的角度，扫清了改制障碍。

    而且，在前期，王安东立足于抢占先机、抢夺市场的理念，经过多方讨论，充分征求专家意见，企业改制方案也基本趋于成熟，推进起来，倒也顺风顺水。

    但问题是，企业的升级换代，前期却需要大量的资金投入，这是重中之重。就拿罐头厂来说，罐头厂升级改制为饮料厂，前期设备投入至少需要一千万以上，没有资金投入，再好的方案都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散会以后，王安东第一个就把主意打向了银行。银行倒也有心贷款，但一听说王安东一张口就要贷一千万，吓得那位年近五十的行长当场扭头就跑。于是，王安东就叫县经贸委主任徐满贯，有事没事就到银行去磨贷款。

    哪里想到，就在这节骨眼上，省纪委监察一室副主任周拥军却被提拔为省财政厅副厅长，即日走马上任，正好打电话来问好，送上门来的大肥羊，哪里有不被王安东宰的道理？

    在前世，周拥军年轻的时候可是官运亨通。三十六岁的时候，正赶上国家提倡干部年轻化和知识化的关键节点，由于周有过短暂的国外学习经验，一举从正处级干部扎堆的省纪委中脱颖而出，成为省财政厅副厅长，从而在年纪轻轻就迈入副厅级干部行列。

    但此后，却始终在省财政厅副厅长位置上停留十数年寸步不进。以致于后来不得不按照干部管理交流任职规定，从副厅长任上交流到市州任副市长，任期满后，再交流回财政厅工作，几经波折，最后又才回到省纪委，任纪委副书记、监察局局长，跨入正厅级干部行列，甚至一度时间成为省纪委书记的热门人选，但最终由于种种原因，没能再进一步，跨入高级干部的行列。但眼前的契机，对于自己来说，就已经足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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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牌场规则（上）

﻿    一场小雨之后，窗外的天空赫然放晴，碧空如洗，靓丽如纱。（.la 好看的）放下电话后，王安东用手推开活页窗户，只觉得清风拂面，清新怡人。

    解决了企业改制资金问题，王安东心情大好，看了一眼放在办公桌上的地井乡人民政府关于解决牛头村学校危房资金的请示文件，拿起话筒，准备给教育局长吴小平打个电话，但一想起知识改变命运，教育是最大的民生，这么重要的部门，自己任组织部长以后，还没有到教育局去搞过调研，不如正好借此机会去了解了解情况，当下夹起公文包，唤上县委办副主任李栋材，招呼着驾驶员霍连铁，一行三人，就朝着县教育局驶去。

    ……

    县教育局座落在西华大街79号，是去年刚刚峻工的临街七层高楼，封闭式小区，外墙是洁白的瓷砖，在老式楼房的丛林中显得分外夺目耀眼。

    县教育局长吴小平怡然自得的坐在宽大的办公室里，旋转着舒适的老板椅，透过明亮的隔音玻璃，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尽收眼底，脸上不由自主的升起一股成就感。

    想自己一介农民子弟，从偏远地井乡的一个普通的小学老师，一步一步走到县教育局长的位置上，虽说只是个科级干部，却手握近万名老师的生杀大权，走到哪所学校都是前呼后拥，就连哪些乡党委书记以及坐镇一方的工委书记，在自己面前也要乖乖的汇报工作，这份待遇，可不是一般人能够享受到的。

    就拿办公室来说，这栋教育大厦去年刚刚建成，彻底解决了教育局职工的住房和办公用房问题，办成了几任局长没有办成的事，使自己在教育局的威信上升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la 好看的）自己的这间办公室，足足有六十多个平方，一进三的套间，洗浴卫生间一应俱全，最外面是会客室，中间是办公室，最里面是休息室兼麻将室，闲暇时可以休息和娱乐，就连县委书记许长阳都没有这种待遇，用得还是将两间房屋打通的老式办公室。

    想办公的时候就在办公桌上办办公，想休息的时候就在后面休息，想打牌的时候叫上几人就可以凑上一桌，当官当到这份上……快乐似神仙啊……

    一想起地井乡，吴小平就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来，掰着手指头数数，好像这些年从地井乡出来的干部，就只有自己最威风了，教育局长这个位置，可不是任何人都能当的，那可是堂堂正正的土皇帝，不是一般的副县级干部所能比拟的……想到这里，吴小平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咚咚咚！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微而又恭敬的敲门声。听到敲门声，吴小平迅即收敛脸上的笑容，露出一副严肃的表情，随手翻开一个文件，装作一副认真批改公文的模样，缓缓开口道：“进来！”

    听到这声音，一个富态的中年男人提着一盒龙井，脸上堆满着小心翼翼地笑容，轻脚蹑手地推门而入，见偌大的办公室里只有吴局长一个人，心里顿时宽下来心；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吴局长打麻将。在教育系统，吴局长采打麻将的嗜好，那可是出了名的，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今天又是大白天，只有两个人，这场合应该凑不齐吧？

    这中年男人走到吴小平的办公桌前，随手将茶叶放下，笑眯眯道：“吴局长，这是这次到西湖出差带的当地土特产，您尝尝？”

    吴小平脸上浮起一丝笑容，道：“老杨，有心了，你我都是这么多年的老朋友了，搞那么客气干嘛？”

    “哪能呢？都是一些不值钱的玩意儿，再说了，孝敬吴局长，.la [棉花糖]”县中校长杨贵祥不动声色地拍了一下吴大局长的马屁，然后手脚麻利地将杯里的茶水倒掉，将茶杯洗净，倒上茶水，看着袅袅飘出的茶香，这才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坐下，恭敬道：“那些个老家伙，自从你上次亲自到学校视察后，就变得老实多了，我出差的这段时间，也没有听说他们再整出什么动静来……说起来，还是多亏了吴局长您……”

    “嗯，好好干工作，以后，有些关系，特别是退下来的老同志，还是要处理好的……”吴小平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虽说这小子当了校长以后，一直就是反对声不断，但还是会来事儿，也是个可造之材，再说了，几百号人马的县中学，哪能不出现一两个反对的声音呢？

    正在这时，局长办公室又传来了一阵轻微的敲门声，杨贵祥脸色一变，虽说来的时候带了两万元的麻烦经费，但要真是打起麻将来，这两万元怕是不够输啊，但遇到了场合，不打也不行啊，关键是现在还有事正求着人家，更何况，上次学校退休的那些老家伙，还盯着挪用公款打牌的事情不放呢？当下小心翼翼地道：“吴局，您有事，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急什么，再等会儿，我还有事要问你？”吴小平脸色微微一变，杨贵详便乖乖坐下，等着吴大局长示下。

    “进来！”瞬间，吴小平又恢复了严肃的神情，坐在沙发上，把弄着手中的签字笔，在空中不断划出一个个弧形。

    “吴局长好……咦，杨校长也在？”来人是一个身材削瘦的中年汉子，见到吴局长后，脸上立马堆满了笑容，见杨贵详也在，脸上露出一抹讶色。

    见到实验小学校长张桂林突然出现在吴局长的办公室，杨贵详心中暗自叫苦不迭，你张桂林这个时候出现，不是给吴局长凑场合吗？这些年，你张桂林陪吴局长打牌的时候还少了吗？

    哪里知道，张桂林看到杨贵详后，立马将那张娃娃脸凑到吴小平跟前，眉开眼笑道：“吴局长，刚刚我来的时候，看到教育建筑公司的老庞也在下面转悠，趁着老杨也在，四个人刚好凑一桌，要不，我们来一个？下班后，再去吃大河鲤鱼？我都叫船老二餐厅把位置留好了……”

    吴小平立马笑着点了点头，表示同意，见吴局长点头示意，杨贵祥哪敢不从，立马强打精神，从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言不由衷道：“那好，那好……正好出差的这段时间没牌打，手早就痒痒了……”心道，你这个张桂林，也不知道惹了什么事情，要来巴结姓吴的，死活却把我拽上，真他娘的不厚道，哼，看老子以后怎么收拾你？

    就在杨贵祥心里牢骚满腹的时候，张桂林已拔通了建筑公司庞总的电话：“老庞啊，快点过来，我们三缺一啊……啊……对啊，局长办公室……”

    电话刚刚打完不久，果然，就见一个身形魁梧的大胖子喘着粗气冲了上来，一进门就忙不迭已地说道：“唉呀，吴局啊，张校啊、杨校啊，你们终于把我庞胖子想起了……唉呀，真是太不够意思了，这么久都不召唤我……要不是我在楼下碰到老张，怕是今天又没有我的戏了……”说完之后，屁股就往牌桌上一坐，伸手就去摸牌，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

    “呵呵，还是庞胖子的耿直……”吴小平笑着打出一张二筒，对着庞胖子点了点头。

    “耿直个球，谁不知庞胖子是无利不起早的主儿，你不求人办事的时候，挖地三尺都把他找不到；有事求人的时候，就跑得比兔子还快……看他现在这个样子，多半又摊上什么事了……”见吴小平喜笑颜开，杨贵详心中暗自腹诽不已。

    “四条，碰！”

    “三万！杠！”

    “九万，和！”这时，吴小平已摸了一张九万，心情极为舒畅将手中的牌往面前一推，“不好意思，家家两百，弄了个开门红……兄弟们可要加油……”

    “呵呵，吴局长手气真好！”

    “吴局长这么好的运气，是再上一层楼的前兆啊……”

    见张校长和庞总一个劲儿将马屁拍个不停，吴小平摆了摆手，乐呵呵道：“呵呵，我这把年龄了，再上一层楼就不想了，就是手气好点而已，对了，我们几个娱乐，大伙儿可不要藏着掖着让着，那不然打起就没多大意思了……”

    “哪里会让着，是吴局长手气好而已……”杨贵祥急忙抓出两张百零券放到吴大局长的面前，心中却冷笑不已，“我倒是想实打实的来，但教育系统哪个不知道你的脾气，要是今天赢了你的钱，怕是我这个校长还没有走出教育局的大楼就被免了……大伙儿都刻意喂着你，就是个蠢蛋也不会输，手气能不好吗？”一时之间，局长办公室的里间，其乐融融，一团和气。哪知正在这时，突然间，房间被人砰的一声打开，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人神情严肃地闯了进来。这年轻人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头发油发可鉴，提着公文包的中年人。这中年人的身后，紧跟着教育局办公室主任，气喘吁吁道：“你们是哪里来的？怎么乱闯？这局长办公室，也是你们能闯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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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牌场规则（下）

﻿    “小陈，这些是什么人啊？你怎么随随便便就放进来了？”麻将桌上的吴小平正在兴头上，见有人突然闯进自己的办公室，脸色一沉，头也不抬道。“没看到我正在忙吗？”

    “不知道，这些人说是要找你，也没经过允许，直接就闯了进来，我拦不住……”见局长有些动怒，局办公室主任小陈有些委屈道。这个年轻人身高体壮，自己倒是想拦着，可也得拦得住啊……

    “老吴，你还在干什么？王部长来了……”在南都县，李栋材和吴小平也算是多年的老熟人了，心中到底还是有几分同袍之谊。所以，一进屋就对着吴小平挤眉弄眼，有心帮上一帮。就在刚才，也几次对这个办公室主任小陈暗示，叫他马上通知吴局长。哪里知道，这个办公室主任却半天都没弄懂情况，一点儿眼力劲儿都没有，也不去通风报信，差点还拽着王部长的衣袖不放。见王安东已经走进办公室，吴小平还在麻将桌上打得正热乎，眼皮子都不抬一下。李栋材终于忍不住了，急忙说道。

    以前的时候，李栋材只是农机局副局长，见到这些局长大人，不由自主觉得自己矮上一头，但自从王安东当上县委常委、组织部长以后，就连县委书记许长阳、县长林志强都要让上三分，王部长得势，自己的地位自然也是水涨船高，再见到这些局长时，就颇有腰杆挺直的味道，此时，说起话来，甚至带着些许怜悯的味道。

    “王部长？哪个王部长……呵呵，老李啊，你不陪着王部长，怎么到教育局来体察民情来了……”这时，吴小平抬头一看，见是李栋材，手中扔出一张五万，以为这李栋材是来找自己办什么事情，解决什么具体困难，便轻松地开着玩笑。但是突然间，看到王安东那高大的身影，说话的声音嘎然而止，脸上瞬间变得苍白无比，冷汗扑簌簌地流了下来，结结巴巴道：“王部长……你怎么亲自来了……”

    这个王部长可不是什么善茬，任排名末位的副县长时，就敢和南都政坛第一狠人赵青宁斗法。虽说至今没有证据表明前任县长林志强和副书记赵青宁的倒台王安东是幕后黑手，但一个新来的小毛头和这些地头蛇斗得不可开交，结果不但能全身而退，而且还官升一级，这本身就很能说明问题。

    虽说自己教育局长不是那么轻易就能扳倒，需要县委书记的亲自首肯，但如今的南都地面，谁不知道在如今的人事任命上，县委书记许长阳和县长石东升对这位年轻的组织部长是极为信任，甚至是言听计从，更何况，自己还有把柄被人抓在手里。

    一想到这里，即便是大冬天，只感觉哗啪一下全身大汗直流，如坐针毡。

    上班时间打麻将，被县委领导抓住了可不是好玩的……

    县中校长杨贵祥和试验小学校长张桂林以及教育建筑公司老总庞三槐也全都不知所措地站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拔拉着桌子上面的麻将。现在的王安东，可不是一般的人，堂堂管干部的县委常委、组织部长，要捋自己这样小人物的乌纱帽，还不是分分钟一句话的事情？

    见几人不知所措，王安东却是微微一笑，道，“怎么了？没事，继续，你们继续来，别客气……”

    “你们站起来干什么？怎么回事？继续，大家继续啊？怎么全都站起来了呢？”哪里知道，王安东却是没有丝毫责怪的意思，反而和颜悦色地走了过去，道：“同志们上班时间打麻将，太辛苦了，太辛苦了……”

    见王安东话中带刺，吴小平等人更加不知所措，吴小平擦了擦脸上细密的汗珠，知道在劫难逃，结结巴巴道：“王部长，我们……”

    “大家伙儿站着干什么？坐啊，全部都坐啊……”吴小平正要主动道歉，哪里知道，话还没有出口，就被王安东突然打断，对着几人摆了摆手，道：“来，来，来，坐下，坐下，都坐下，大伙儿别客气……来，再来玩玩……”

    这时，几人想哭的心思都有了，哪里还敢坐下再玩几把？见几人在那里哭笑不得，王安东却主动坐到麻将桌前，双手搓着桌子上面的麻将，搓均匀时，十指开始不停变幻，一个个麻将便开始在指间极为规律的飞速流动，很快就在面前砌成了“长城”，看这个样子，倒像是一个麻将老手。（.la 好看的）

    见王安东独自一人坐在麻将桌前，半晌，实验小学校长张桂林大着胆子道：“首长，要不，我们就再陪你玩玩？”

    “这就对了嘛！”王安东很是热情地招呼着几人。这时，县教育局长吴小平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摸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索性也坐了下来。

    “刚刚你们多大？”王安东看着桌子上面四处散乱放着的百元大钞，对着几人问道。

    “一百！”吴小平见瞒不过王部长的眼睛，大着胆子回答道。

    “一百？太小了，至少得打一千。”王安东笑着点了点头。

    几人听说王部长居然开口就要打一千一炮，心里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心里暗道：果然不愧为县委领导，好大的气魄，一开口就是一千元一炮。但是此时，偏偏却又没人敢开口拒绝。

    这时，县委办公室副主任李栋梁见王部长竟然坐下打麻将，心里当即格登一响，暗道跟着王部长这么久了，怎么不知道领导还有这个爱好？这是工作失职啊。于是，便在心中默默记下：王部长嗜牌，切记！

    见王安东坐下，吴小平擦了擦脸上细密的汗珠，杨贵详目光闪烁地看着眼前的王部长，感觉后背的汗水打湿衣襟，半晌，又才紧挨着吴小平战战兢兢地坐下，这个年轻的王部长，虽然才来不久，但在南都县，却是凶名赫赫，有着太多的传奇故事，似乎与一般的官员与众不同。张桂林怔了一下，心中自认倒霉，擦了擦汗水，在板凳上悬着半边屁股坐了下来。

    教育建筑公司庞总在那里尴尬万分，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他这个老总可是国营的，是去是留，还不是教育局长一句话的事情，眼前这位年轻得不像话的领导，可是领导的领导啊，再说了，自己这些在外面到处揽活干的人，见到这些当官的，哪里都会是矮上一头，此时，又哪里敢轻易离去？

    见众人神情，王安东也不客气，拿起丸子就抛了起来，三色丸子在牌桌正中滴溜溜地转了几圈，显示出一个大大的“五”面，笑着说了声“五在手”，也不谦让，伸手就开始拿牌。

    吴小平刚刚打出一个五万，王安东将手里的三张五万一推，道“杠！”然后，又随手打出一张九条，张桂林手里正是边九条的叫，但是此时，哪里又敢吃王部长的牌，脸上艰难一笑，咂了咂舌，道：“过！”然后又摸了一张九条，眼看自摸已成，犹豫了一下，轻轻打出九条，小心道：“我跟王部长的牌，安全！”

    这时，又轮到王安东摸牌，也不知道摸了张什么，就把手里的牌一推，道：“和了！大队子，带龟！家家四千！”

    见王部长手中的牌，吴小平擦了擦汗水，小心翼翼地数出四十张毛爷爷放在王部长的面前，这里哪里是打牌，分明就是抢啊！看着场中大把大把飞舞的钞票，在旁边观牌的庞三槐也是大汗淋漓。他庞三槐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了，算是牌场老手了，但今天像王部长这样惊心动魄地打法，倒还是第一次见到。照这个打法，自己的百万家当，怕是也经不过几次挥霍……这样的打法，估计也只有王部长才有这个水平。原来以为自己在南都县打牌打得大了，哪里跟眼前这个主儿一比，相差就是十万八千里了……

    这王部长的手气特好，接连扣了几把大和，桌上的几人全都开始密集冒汗，试验小学校长张桂林最先下课，没有几把，就借故说上厕所，让在旁边看热闹的庞三槐顶上几把，见张桂林要借故开溜，庞三槐心中暗自腹诽不已，直骂这个家伙滑头。但不一会儿功夫，张桂林又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开始信心满满地走了过来，庞三槐见状，急忙大汗淋漓地让了下来，敢情这个家伙提钱去了，看来今天是铁了心想将王部长陪好，好借此攀上王部长这根高枝。

    张桂林再次上来以来，专瞅着大和给王部长点，哪里知道，这个王部长，却偏偏不领钱，点炮不走，偏偏却要盘盘玩自摸……

    约摸二十分钟后，看了看面前厚厚一摞的现金，见差不多足足有三万多了。这时，王安东将面前的麻将一推，将一沓沓百元大钞全部扔给县委办公室副主任李栋材，道：“将这些钱转交给牛头小学，明天就通知牛头小学校长来领钱。”

    杨贵详几人面面相觑，不知所以。吴小平却是脸色一红，嘴巴嗫嚅着，半天说不出话来，想自己曾经就在牛头小学读过书，自己却将危房资金全部用于教育大厦建设之用……

    这时，王安东看着几人，淡淡道：“我代表牛头小学的那些孩子，感谢各位今天的慷慨解襄，踊跃捐赠，等空些日子，我会让牛头小学给在座的各位一人送一个锦旗……”、“接下来，我们谈一谈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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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及时雨

﻿    从县教育局出来后，王安东的心情有些沉重。

    从这些天调研的情况来看，南都县的干部队伍还存在很大问题，比如年龄结构老化、知识程度偏低、经验主义、山头意识和封闭现象严重，这些现象的出现固然与我国特定的历史发展进程有关，但却极不利于事业发展。

    特别是一些50梯队的干部，这些人大部分在很年轻的时候就走上了副科级岗位，但却在副科、正科岗位上停留数十年之久，甚至一生都在副科或科级岗位上停留，能够从科级岗位上起步腾飞的，毕竟只是极为少数的幸运儿。

    大多数人自知升迁无望，便不再谋求上升渠道，而是想方设法把权力做大做实，有些人甚至将千里作官只为财的封建思想发挥得淋漓尽致，成天得过且过，人浮于事，有利的事争着抢着干，苦事累事踢皮球。

    而且这部分人熟悉官场潜规则，办事圆滑不着痕迹，凡事抹得四面光，但却从根本上于事无补。到了他们这个年龄，身上的锐气棱角基本磨平，不管曾经多么意气风发，到了这个时候，也就变得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了……虽然表面上看去依然是一片歌舞升平，但实则不是利于事业的发展进步。熟读华夏历史的人知道，自古以来，很多大事都是那些热血青年干成的，一些久经世面、左右逢源的老滑头思前谋后反而干不成事情。（.la 无弹窗广告）

    这些就是基层干部长期遭遇天花板效应之后遇到的温水煮青蛙。

    不让老实人吃亏的口号喊了很多年，结果吃亏的却始终都是老实人，而那些头脑灵活、巧言令色、善于钻营的却又屡屡得到提拔，无形之中便产生了一种不良导向，败坏了官场风气。

    由于基层干部长期得不到交流调动，动辄在一个地方工作十数年之久，由于时间长久，加之自知升迁无望，便在地方编制盘根错节的关系网，让地方关系变得异常复杂。甚至在一个乡镇曾经就出现过一名政府办公室主任和乡妇女主任联手主导了整个政府乡镇长选举的怪象，职位不高，却在当地乡镇党委政府中成了“太上皇”一样的无冕之王。

    加之官员实行得是任命制，大多数干部只唯上不唯下，只唯虚不唯实，只图外表光鲜，内里却是败絮其中。

    火车跑得快，全靠车头带，基层组织是先锋战斗堡垒，关系党和国家的人心向项，是党和国家政策的最终执行者，水平的高低直接关系到政策执行的力度和水平，但由于这些官员只是习惯于对上负责，最终造成政策执行脱节变味。

    作为组织部，如何将德才兼备的优秀人才选拔到领导岗位上来，这是本职工作。那么，摆在眼前的重大课题就是如何建立完善的考核体系和人才选拔体系就显得尤为重要。

    虽说在华夏现行官僚体系之中，要真正体现自己的意图，非大权势者不可，但自己身为组织部长，对基层干部作出一些改变总还是可以的，说不定，这微微的震动的蝴蝶翅膀不经意间就会刮起一阵惊天飓风……一时之间，王安东再次陷入了沉思之中。

    正在这时，省财政厅副厅长周拥军打来电话，电话里头，周副厅长无可奈何的叹着气，对着王安东道：“你要的企业改制资金，我已经基本落实了，找个人抽点时间，将资金办回去……现在省财政也很紧张，这笔资金，我是从其他部门挤的，来晚了，我可不敢保证会继续给你留着……你小子有能耐，鬼点子多，我倒也想看看南都县的企业改制在手里会改成什么样子，先说好，这笔钱是我看到南都县是国家企业改制试点县的基础上，既然是全国试点，省上也不可能太小气了，就是这个原因，厅党组才讨论通过的，你可不能挪作他用，而且，这笔钱，我也跟你们市财政打了招呼，让他们监督着使用……”

    刚刚就任副厅长，就被王安东打了秋风，周拥军委实有些无可奈何，连带着说话的声音都开始有气无力。不过，周拥军也的确也有些期待南都县的企业改制。作为纪委出来的干部，大致知道各地企业改制的一些情况，这些年来，针对各地在企业改制中的举报信可没有少接，总会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但其中绝大部分都是关于企业岗工的下岗安置问题。从某种意义讲，企业下岗职工已经成为地方不稳定因素的重要源头。同时，随着企业改制的纵深推进，下岗职工将会越来越多，如何妥善解决好企业职工，是摆在各级政府面前一个重大问题，解决不好，将会成为一个重大的社会问题，引发一系列不良反应。

    而这个王安东，到南都县任排名最末、企业改制专职副县长，甫一任职，就搞起了南都官场大地震，为企业改制彻底扫除了障碍，其决心是显而易见的。

    所以，对于王安东在南都县推进企业改制，作为一个社会责任感十分的国家工作人员，周拥军还是十分期待的。尽管是半推半就，但拔付起资金来却是没有半点含糊，故而也才千叮咛万嘱咐，显然也是对王安东寄予厚望，充满着期待。

    王安东哪里知道，为了这三千万资金，周大厅长肚子里会有这么多弯弯绕，当下只是觉得周拥军这人快人快语，办事有魄力，够朋友，这么大一笔资金，这么令人焦头烂额的事情，这么快就解决了，甚至当下心中隐隐有些懊恼起来，早知道省财政厅这么有钱，自己当初就该咬住五千万不放口，十分意外道：“这么快就落实了？”然后又厚着脸皮道：“周厅长，你果真只给三千万？是不是有些太少了？南都县是农业大县，财政状况你是知道的……”

    这个家伙，还想狮子大开口啊？周拥军有些哭笑不得的骂道：“滚犊子！”然后就把电话挂断。

    王安东却不管这些，挂掉电话后，就发出一阵嘿嘿傻笑，丝毫没将周大厅长的骂声放在心上，思谋着马上到省厅划拔资金。如今，年关渐近，省财政厅自然压力巨大，甚至不乏诸多省领导亲自过问打招呼协调资金的事，周拥军能够顶住压力给南都县划拔资金，已是破天荒了。

    资金有了着落，意味着南都罐头厂改制再也不必顾忌年关难过，可以立马启动实施了，明年就可以顺利运行，正式产生效益。如果说罐头厂的企业改制能够顺利推进，取得良好的示范效应，有了良好的开端，那么，对于推动以后其他企业的改制工作，就要容易得很多，由此很容易将南都带上企业改制的快车道，从而顺利完成中央交办的任务，这将为他以后仕途加分不少。这笔资金可真是一场及时雨，对于王安东来说，意义太大了。这时，王安东便准备立马动身，当下摸出电话，就给代县长石东升拔了个电话，电话刚一接通，就听见那边吵吵闹闹，嘈杂无比，石东升的秘书小陈慌慌张张道：“王部长，你快过来，这里要出人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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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暗流（一）

﻿    听到小周焦急的声音，王安东心里一凛，稳了稳心神，道：“小周，你先别急，有话慢慢说……”

    电话里头，小周说话有些语无伦次，显然现场极为混乱，说起话来，也是吱吱唔唔，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la 无弹窗广告）但王安东还是大致听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原来，石东升代理县长以后，便力推城市建设，加快旧城改造进程，旧城改造自然就会涉及到房屋拆迁，但中坝老街的乔少华家却死活不肯拆迁，而且还串通了中坝社区的十几户人家，挟地要价，和政府漫天要价。政府组织了多个工作组前去做工作，都没有丝毫效果，对方反而愈发强硬起来。

    旧城改造刚刚开始，便遇到了中梗阻，两个月都了无进展，让石东升大为光火。

    中坝位于南河中部，是南河中少见的流沙沉积坝，地势低洼，每年洪水季节，都要被水淹上两三次，每年都要投入大量的人力物进行抢灾救灾，中坝棚户区已成为南都县党委政府的一块心病。本着从维护群众利益的角度出发，石东升便提出旧城改造从中坝开始，既推进了旧城改造，又能排除安全隐患，实现一举两得。当初这个方案上常委会讨论的时候，王安东也是赞成的，认为这个切入点找得好，看准了群众最迫切需要解决的事情。

    而且，中坝位于河心，不属于建设用地，换句话说，那里所有的房屋都是违建房。只是部分房屋修建年数日久，成了既成事实。特别是近年来，随着经济的快速发展，河心中坝的违法建筑开始日益更多起来。

    但哪里知道，旧城改造还没有开始，便遇到这么一块硬骨头，以致于没有丝毫进展。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眼看石东升上任县长的第一件事情就要无疾而终，草草收场。石东升听到汇报以后，经过反复思考，便下令组织公安、法院、城管、城建等相关部门组成联合拆迁组，动用了二十台大型铲车，亲自督战，对中坝所有的违法建筑进行全面强拆。

    强拆队伍刚一开进中坝，当地居民在乔少华的带领下，便手拿棍棒锄头，和强拆队伍进行全面对抗。这一次，石东升亲临现场，早就做足了功课，公安特警全部出动，对着这些人一拥而上，见一个抓一个，抓一个就扔到中巴车上直接拉到劳教所。

    由于专政工具的强制震慑，那些村民本来也就理亏，便不再负隅顽抗，只是在乔少华的带领下，大家才硬起心肠来对抗。见政府铁了心的要改造，气势自然也就弱了下来，开始主动搬家具的搬家具，拆房的拆房，一开始倒也进展顺利。

    眼看进展顺利，这个时候，石东升甚至准备打道回府。

    但就在这时，乔少华的老婆却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背着煤气罐，提着一壶汽油爬到了屋顶，大声吼道哪个今天只要敢动一下他家的房屋，就立马与他同归于尽。这些强拆人员哪里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都没想到乔少华的老婆居然以死相逼，一时之间全都傻眼了。

    石东升也恼怒无比，但遇到这种情况，也委实无可奈何，经过一阵短暂的紧急的磋商，便决定由石东升亲自出面做工作，先将乔少华夫妇从上面骗下来，然后公安局便立马抓人，只要人一抓，铲车便立马上前，迅速将房屋夷为平地，生米做成熟饭，先把房屋推了，做成既定事实，然后再坐下来谈其他事宜。

    这个方案本来也是天衣无缝，看上去也切实可行。方案敲定以后，石东升就举着电喇叭，对着屋顶上面乔少华的老婆喊话，叫她先下来，大家坐下来协调解决方案。这乔少华的老婆根本不听，叉腰站在房屋上面声嘶力竭的吼道：“这是乔家的老房子，谁拆我就给他拼命……”其实谁都知道，乔家的房屋是前年才建成，只是这乔家颇有头脑，建成以后就将大房隔成无数个小房，然后对外出租，一栋三层小楼住了不少于五十人，每年租金都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明明知道乔少华老婆是在那里空口白牙说瞎话，但是此时，石东升也只得耐着性子在那里苦口婆心的劝解。哪里知道，正在这个时候，乔少华突然从底楼冒了出来，提着一壶汽油，然后紧紧抱着石东升，哗啦一声给两人浇了个透心凉，然后举着打火机，大声喝道：“所有人员全部撤走，否则，我就和石县长同归于尽。”

    这突然出现的一幕，一下子让所有人措手不及，看着两人身上弥漫着的汽油儿，这些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正在这时，恰逢王安东打来电话。代县长石东升到党校学习之前，就曾将秘书小周拜托给王安东，所以，这小周对王安东颇有好感，于是便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一骨脑儿告诉王安东。现在遇到这个情况，公安、特警等手足无措，马大白也不敢擅作主张，必须要有其他县领导在场，此时，告诉王安东，这也是病急乱投医了。

    王安东一听事态紧急，不敢怠慢，问清地方，便叫上驾驶员霍连铁，风驰电掣般的赶往出事地点。坐在车上时，王安东已经作了最坏的打算，给县委书记许长阳打了个电话，报告了一下情况。许长阳正在下乡调研，听了王安东的汇报，大为惊讶，显然没有料想到事情会发生到这个地步，吩咐王安东相机而动，县长出事非同小可，如果说真得发生惨剧，显然将会成为影响恶劣的政治事件，南都县将会成为全国的焦点，特别是再通过境外媒体的渲染，事情将会走向不可预测的未知，当下不敢有丝毫大意，立马紧急赶了回来。

    王安东赶到现场时，只见现场一片混乱，乔少华的老婆正坐在屋顶，旁边放着一个液化气罐和一胶壶汽油，对着楼下拆迁人员又骂又哭；楼下，乔少华满身汽油味的抱着代县长石东升，手里握着个打火机，硬要将石东升往屋里拖，一副誓死保护家园的模样。这副架式，其他人员又不敢一拥而上，生怕那乔少华说到做到，真得点燃手中的打火机，幸好石东升身材高大，那乔少华体形瘦小，凭着自身的力量，倒也对石东升无可奈何，只是此时石东升却有些投鼠忌器，也生怕彻底激怒乔少华引发不测，现场呈现胶着状态，混乱不堪。

    看着眼前的情况，王安东心中初步已经有了底。此时，副区长、公安局长马大白正在那里焦头烂额，今天这件事情一个处理不好，后果那是相当严重。见到王安东突然到来，不知怎的，心中就突然有了底气，几步参了上来，紧紧拉住王安东的手，道：“王部长，你来得正好，这里我快要顶不住了！你快帮忙想想办法！”

    王安东心下一横，拉过马大白，在耳边暗自吩咐两句，马大白狐疑地点了点头，但转念一想，此时又没有更好的办法，当下便去安排人手。

    这时，只见王安东突然分开人群，一下子走到乔少华和石东升的近前，大声喝道：“乔少华，你这是在干什么？你知道吗？你手里挟持的是谁？你这是在违法犯罪！”

    王安东身材高大，身马力壮，平时说话嗓门本来就大，此时又是故意蓄势待发，突然吼叫，突如其来间，一下子将毫无准备的乔少华吓得浑身一个哆嗦，不仅乔少华一个哆嗦，就连楼上乔少华的老婆也吓了一个跳，不知道这突然间从哪里冒出这么一个大嗓门来，目光不由自主地盯着王安东几人。

    正在这时，几名特警突然间从底楼钻了上去，蹭蹭冲上三楼。按照王安东的想法，自己在下面吸引乔少华夫妇的注意力，特警出其不意的上楼将乔少华老婆制服，王安东再在下面趁此机会将将乔少华制服，两方同时出手，避免意外发生，将影响控制在最小范围内。双方约定，只待这些特警冲上去就立即发出信号，上下同时动手，一举拿下。

    从一楼到三楼，以这些特警的身手，冲上去也只需要几十秒的时间，配合得当，完全可以一举得手。但是此时，先前的特警冲上去以后，这些特警却没有迟迟发出动手的信号，显然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乔少华先前被王安东这么一吓，一阵紧张过后，见是一个不认识的年轻人走了过来，乔少华顿时恼羞成怒，对着王安东喝道：“你是谁？你在这里干什么？叫你们县委书记来……”

    王安东见状，立即沉声道：“我是县委常委、县委组织部长王安东，你有什么话先将石县长放开，我们好好谈谈！”

    这乔少华心中显然没有县委常委、组织部长的概念，当下一愣，随即蛮横道：“组织部长是个什么官？你别给我整那些没用的，你就说说，是你的官大还是石县长的官大？”

    “是石县长的官大。”王安东略一犹豫，便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既然你还没有石县长的大，那你他妈给我废什么话？”乔少华一听这话，一下子恼羞成怒，神情激动，啪的一声，一下子将手中的打火机燃了起来，高高举在空中，只需要轻轻一偏，顿时就会酿成灭顶之灾。看着眼前的情形，王安东身上的汗水哗啦一下就流了出来。现场，也一下子安静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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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暗流（二）

﻿    见乔少华突然将打火机点燃，混乱的现场一下子静得落针可闻，大家都被突出其来的变故惊得呆了。（.la 无弹窗广告）就连楼上乔少华的老婆也怔立当场，显然没有预计到事情真会有如此走向。这夫妇俩估计最初只是想撒横要价，哪里想到事情真会发展到现在这样不可收拾。

    这时，王安东眼角余光一瞥，只见几个消防人员正在趁此机会飞快的在屋后架设登云梯，估计是先前几名特警上楼的时候，发现顶楼被乔少华老婆从外面上了锁，无法进入，这才紧急行动，幸好今天这里强拆，东西齐备，不然在短期内哪里会找得到这些工具？瞥了一眼后面的情形，王安东心里又松了一口气。至少，事情不是想像中的那么糟，还是有转机的。

    哪知正在这时，位于天台顶楼乔少华的老婆见乔少华打燃打火机，神情也一下子激动起来，片刻之后，发出一阵嚎啕大哭，一下子将装着汽油的胶壶打开，对着脑袋就准备往下浇，嘴里还大声叫道：“老头子，你都这样了，我也不想活了……”

    形势在顷刻之间加剧恶化，变得一发不可收拾，几人的生死，只在这两人的一念之间。

    每临大事有静气。王安东虽然心中暗自叫苦不迭，但还是稳了稳心神，对着乔少华道：“乔少华，你不要激动。虽然我没有石县长的级别高，但我却是省上派来的，而且是管干部的，石县长虽然是县长，但他也是干部，我还是能够管他的。（.la 好看的）而且，我这次来，上边也授权给我，叫我全权处理。还有，我刚刚给许书记联系了，他已经在来的路上了，马上就到。即便你不相信我，你也可以等到许书记来，亲自给许书记谈条件。”

    乔少华虽然平时扯皮，但只知道在南都县，书记、县长官儿最大，现在这里忽然冒出一个组织部长来，显然没搞清楚这个组织部是干什么的，居然还能够管得住县长。当然，这是因为组织部虽然是干部管理机构，但平时却不显山不露水，从下到上，一直以低调示人，甚至边牌子都没有挂一个，自然不为寻常老百姓所知。王安东刚刚开口第一句话，就已经知道乔少华不知道组织部到底是怎么回事，所以也就故意欺负别人，善意欺骗，这也是不得已的缓兵之计。

    乔少华有些将信将疑，但一听说是省上派来的，心中也就释然，既然是省上派来，那就自然官就要大些。而且一听说县委书记许长阳马上赶来，心中的急躁也才稍稍懈怠一些。根据王安东的经验，许书记来了后乔少华也未必就买帐，但在将来未来之时，内心却是有一种盲目的期盼。

    果然，乔少华听说许书记马上就到，脸上露出一副如释重负的神情，将手中的打火机熄了。楼上乔少华老婆见乔少华将打火机熄灭，似乎也长吐了一口气。

    这时，王安东见时机成熟，喝了一声“动手”，脚下双步一错，一下子对着乔少华扑了上去，右手迅速出动，一把抢过打火机，一把推过石东升，一脚将乔少华踏在地上。这时，早已经有准备好的消防官兵冲了过来，用高压水枪对着乔少华身上一阵猛冲，将浑身淋得湿漉漉的，即便再被点火，也不会轻易燃烧起来，然后又将石东升好好保护起来，避免意外再次发生。

    “你们这帮畜牲，我给你们拼了！”楼顶上乔少华老婆显然没料到这些人说动手就动手，而且三下两下就将人给制服了，顿时就有些急眼了，慌忙地提前汽油壶就朝着头上浇，准备焚火自杀。

    乔少华老婆先前没有将汽油浇在身上，此时动作自然就慢了几分，趁着这千均一发之际，几名早已潜伏好的特警一拥而上，抢的抢打火机，抢的抢汽油壶，抢的抢煤气罐，迅速将危险排除。这时，又有两名特警扑了上来，将乔少华的老婆拷了起来。

    王安东和几名特警完美配合，终于主导了这起突发事件，将这场惨怖剧消弥于形。见事态得以控制，这时，场中就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先前被乔少华扣压的时候，石东升感觉颜面尽失，对乔少华更是恨之入骨，直想把他关入大牢。但是此时，换了身衣服之后，见到被制服的乔少华夫妇可怜兮兮的样子，心中又有些不忍，叹了叹气，感觉这阵仗是不是整得太大了一些，当下一言不发的就准备转身离开。

    石东升准备离开，这些强拆队一下子就茫然不知所措，不知道接下来的工作是不是应该继续下去？这些人就准备散了下去，眼看一场以壮烈开场的拆适运动就要草草收场。

    副县长、公安局长马大白见王安东成功化解了这次危机，心中有些感激，见石东升就要离去，也知道石东升心情不大好受，上去问候了几句后便凑到王安东身边。这时，王安东也不客气，道：“先把这对夫妇送进去关上几天。”马大白也正有此意，今天闹了这么大的事情，如果说还不抓人，那怎么也说不去，更关键是，以后就会让公安部门威信全无，不好开展工作。

    这时，又见这些折迁队就要离开，这里的拆迁本来就不属于他的工作，要是此时不趁机一鼓作气将乔少华家的房子拆掉，那么，旧城改造工作必然会被就此搁了下来，一件大好的民生工程就会无疾而终。这次费了这么大的代价都没能将乔少华拿下，以后哪里还会有什么机会？这时，王安东只得硬着头皮道：“大伙儿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给我拆了？”

    这些搞折迁的工资收入本来就是实行的计件制，多拆多得，少拆少得，不拆不得，见这里有县委领导发话了，拆迁队立马开动几台挖车，很快就将乔少华家夷为平地。

    这时，这些围观的群众见乔少华夫妇被抓了起来，家中房屋也被拆了，接下来的住房就变得乖多了，也没有人再反抗了，就变得顺利多了。这时，王安东又叫拆迁队开始一鼓作气，开始大规模拆迁。

    许长阳赶到现场，又听副县长、公安局长马大白汇报了一下事态经过，也不由为当时的场景捏了一把冷汗。当时的情况，要是稍微略有差池，就会出现难以承受的后果。县长搞强拆，住户和其同归于尽，怎么看都是一个劲爆新闻，甚至是一场政治灾难，到时候会牵连出一大批人，南都县就会再次迎来一次政治大动荡，到时候自己这个县委书记，怕是没那么容易脱身。

    要不是王安东当机立断，处置得当，事情真得一发不可收拾。一念成魔、一念成佛，大抵就是这个样子。更关键是，事情处理完了以后，还不动声色的继续把拆迁推动下去，要是刚才队伍一撤，下次再来这样的拆迁，就难了，考虑得简直是滴水不漏。想到这里，许长阳走到王安东的跟前，重重地拍了拍王安东的肩膀，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这个小子，总能在关键时刻异军突起，有大才！

    这时，王安东皱了皱眉头，道：“今天的事情，恐怕有些不简单。我建议下来以后，由公安局对相关人员严加审讯，看看还有没有背后推手！”马大白一听，当即便点了点头。这下才觉得，乔少华这对夫妇的行为举止的确有些异样，也隐隐隐觉得事情恐怕不是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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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暗流（三）

﻿    站在县教育局高大的办公楼前，熊亚林脸上微微一笑，半晌，对着这栋大楼微微一躬，然后整了整衣衫，大步朝着楼上走去。

    今天是地井乡党委书记熊亚林到县农业局报到的日子。对于乡镇干部而言，进城和提拔都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大坎。进城，就意味着乡镇干部彻底脱离农村，真正开始享受都市生活了。放在以前，熊亚林甚至都不敢想像，自己这个偏远乡镇的党委书记，有朝一日能够进入这栋大楼办公，而且还当上领导。

    当然，这种情况也是当初农村交通不发达、乡镇上面尚有工委办事处，乡镇党委政府政治地位不高的情况下形成的特殊情况，与后世工委办事处撤销、城乡一体化时期各乡镇党委政府和各大局的地位相提并论、甚至庭抗礼时期大不一样。

    特别是在交通极度不便的情况下，县城上班就意味着生活条件的真正改善。

    上次王安东到地井乡调研后不久，县委常委会上，王安东便动议，让一批长期在基层工作，又颇有实绩的干部到各大局担任领导职务，让基层干部看得见希望，工作有奔头，努力有想头。熊亚林由地井乡党委书记调任为县农业局任副局长。作为上面还有工委办事处的乡镇党委政府，乡镇党委书记能够担任一级局的副局长，也算是不小的重用了。

    当然，按照王安东的想法，明年，县农业局一把手局长年龄到点就要正式退休，到时候，熊亚林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接过局长担子，更好的服务农村，开展工作。但这些，还要看熊亚林这一年的具体表现和工作实绩，如果遭遇水土不服，那就另当别论。

    而且，在王安东的建议下，县教育局将地井乡现在的牛头村小学校长任命为地井乡中心小学副校长，暂代牛头村小校长，待他将牛头村小的问题解决后，就尽快回到中心校副校长的岗位上工作。这位老师本来早就有希望提拔成教导主任，但由于太过高风亮节，主动跑到偏僻的村校去一呆就是好几年，白白失去了好多机会，是个真正的“老实人”，这一次在王安东的提议下，总算是给“老实人”一个交待和补偿了。当然，如果说这位“老实人”成绩突出，王安东也不介意再提拔一次。

    当然，这一切都必须在观察和使用中作出决定。由于夏连科的先例，在对干部的提拔使用上，王安东就变得分外严肃认真，主张在实践中提拔使用干部。

    当然，对于干部管理，调整只是第一步，最关键的是，要建立健全一种公平提拔使用的长效机制体制，真正实现不让“老实人”吃亏。

    但就目前现状来看，这将是一个十分艰难的过程。不说其他，这个方案要在常委会上获得通过，恐怕都要费一番周折，毕竟这是真正压缩大家权力的行为，相当于拿着钝刀子在割自己的肉，既要疼痛，还要流血掉肉革自己的命，这自然是一个十分艰难的过程。

    以前大家在干部任用中都有建议权和提名权，都能把自己熟悉的或者倾向于自己的干部提拔到关键岗位上去，但是突然之间，出来一个约束制度，从此以后，大家都只能按照制度办事了，把自己都给约束了。这种事情，谁愿意干？不经历一番交锋，怎会轻易出台？

    ……

    县委常委会上，县委副书记、代县长石东升将眉头皱成一个大大的疙瘩，用手指不停地敲打着会议室的桌面，显然内心烦躁之极，对着王安东道：“王部长，这件事情，你倒是表个态！”

    王安东坐在位置上，口观鼻鼻观心如老僧入定，似是没有听见一样，半晌不言不语。

    就在前几天，县上三所中学、九所小学的教师全部罢课，上千名老师全都汇集到县政府大院闹事，要求从县委、县政府按时兑现老师的工资以及福利待遇。

    县教育局直属几所学校的工资全部由县财政直发，以前实行的是压两月才发放，比如说，十月份领取八月份的工资，十一月份领取九月份的工资，以此类推，然后在年终的时候全部补齐，这种工资发放制度，基本上已经形成惯例。但就在前不久，在省教育厅的推动下，省政府办公厅下发了一个《关于按时发放教师工资的通知》，明确要求各级党委政府和财政部门认真按照相关要求，按月发放教师的工资福利待遇，同时，将乡镇中小学教师工资全部纳入县级财政预算，提高教师的福利待遇。

    对于这些规定，上级要求由来已久，文件下发以后，但各地还是根据自己的实际情况，我行我素。当然，从财政的实际情况来看，的确也难以对工资实行按时发放。所以，这次文件下发以后，县委、县政府照例将文件束之高阁，实行领导一签，然后办公室存档。但是这次不知道怎么回事，也不知道是谁，就将这份文件传了出去，这些老师就开始串联起来，集体跑到县政府来闹，要求兑现省政府的文件精神。否则，就全部罢课，到省进京上访。

    县城所有老师停课，到省进京上访，这事儿自然非同凡响。万般无奈之下，县委副书记、代县长石东升只得表态，县委、政府将在一周内专题研究此事，尽快兑现省政府文件精神，让大家放心上课。

    眼看一周时间就要过去了，省上的转移支付资金还远远没有到位，县财政本级资金又已经捉襟见肘，这教师的工资，眼看就兑现不了了。石东升想破了脑袋，把财政局长训了好几遍，资金依然没有着落。

    哪知正在这时，县财政局传来喜讯，王安东从省财政厅要来三千万企业改制资金，资金已经到了账。于是，走投无路的石东升就将主意打向了企业改制资金，准备挪用这笔资金暂时垫伏教师工资。但所有人都知道，这笔钱是王安东亲自到省财政厅去协调来的。有了林志强和赵青宁在企业改制之中的前车之鉴，这笔资金要是没有王安东的首肯，谁也不敢轻易动用，否则，以后会有很多麻烦。

    于是，这次有了这次县委常委会，想逼着王安东在会上表态。

    “王县长，你看，前几天的事情你也知道，怕是再这样拖下去，会出大问题。”石东升见王安东半晌不说话，只得无可奈何地说道。上次常委会上，王安东提出党委政府应在企业改制中给予财政补贴，但是县委书记许长阳和代县长石东升却异口同声说：“要命有一条，要钱没有。”现在，这么大的事情，人家没用县财政一分钱，自己托门路去找了钱，县政府却又反过来要去挪用别人的资金，这个道理，却实在又有些说不过去。但是现在却又的确事出无奈。所以，石东升也只有逼着王安东就范。

    不知是什么原因，这次会议，县委书记许长阳借故没来，就由石东升主持，你是政府的县长管财政，自己职权的事自己去解决，倒也没什么不妥。

    王安东见石东升着急的模样，心中也颇有些无奈，现在也开始自己前些日子找周副厅长要钱时，为什么周副厅长大致也是表情了，当下有些哭笑不得道：“情况我也知道，大道理我也不讲了。但这笔钱当初去争取的时候，省财政厅就明确表态，这笔钱是看到南都是全国企业改制试点县的份上才给的，无论如何都不得挪作他用，而且，并明确要求市财政局介入监督使用，如果说刚一到账就被挪用，这个的确说不过去，也不利于以后的工作。”

    这笔钱的确不能挪用，按照王安东的想法，罐头厂的企业改制必须立即启动，不仅要为南都县其他的企业改制树立一个样板，还指望着依靠罐头厂改制后裂变效应产生巨大的收益，再从收益里面提取资金，采取滚雪球的方式用于其他的企业改制。可以说，整个企业改制就是一副多诺米骨牌，哪一环出事就要全盘崩溃，不可收场。

    “咳咳……这个，反正这笔钱暂时也用不着，企业改制可以拖到明年才进行，等明年开年等农税收起来，我们就立马还上……”见王安东死活不肯，县委常委、副县长邵烂华也不由自主地开口说道。

    王安东笑了笑，道：“我还从来没有听说过县政府借钱会还的说法……”

    一听这话，一干常委都开始轰的一声笑了起来，这些人能够混到县委常委的份上，自然早就熟悉南都县财政的运作模式，不管是向上争取项目也好，还是银行贷款也好，要什么手续可以给你提供什么手续，要什么文件可以给你出什么文件，落成白纸黑字都行，但你要真金白银实打实的拿钱，那就两个字：“没门！”

    一来二往，大伙儿都知道县财政借钱是毛狗子借鸡有去无回了。财政穷县无信誉也就是这么来的。

    见大伙儿一笑，石东升也是一脸的尴尬。

    见众人都拿不出什么主意，这时，王安东便开口道，“这个事情，这样说吧，想挪用企业改制资金，没门，不过，下来以后，倒是可以想想别的办法……”一听这话，石东升眼前一亮，看着王安东的模样，恨不得立马冲上去亲他一口。虽然不知道王安东到底有什么办法，但既然他说有办法，那就肯定会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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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暗流（四）

﻿    看到石东升猴急的模样，王安东觉得有些好笑，这家伙这个样子，哪里像个县长？倒像是一个大小伙。[.la 超多好]看来，人这种东西的确具有多面性，很多时候都必须是屁股决定脑袋，特别是领导干部，在台上的时候一本正经、耀武扬威，在台下的时候，就露出了平易近人人性的真实模样。

    “王部长，这次，到哪里去要钱？”石东升见王安东离去，急忙跟了出来问道。虽然不知道王安东的底细，但他还是从一连串的事情当中知道，眼前这个小伙子来头不小，不能把他当作一般的县委常委、组织部长来对待，只要他愿意，估计再去找一些资金来，问题应该不大。

    “上头的钱哪里那么好要？”王安东有些没好气道。

    “那省财政厅……”

    “刚刚才到省财政厅去打了秋风，现在又去，你不觉得害臊我还觉得害臊呢？石县长，你真以为我的脸是钢板啊？”王安东无可奈何的叹气道。一分钱难倒英雄汉这句话放在财政穷县照样适用，财政没钱，县长不好当啊！

    “我说王部长，不带这样开玩笑的吧？没有钱，这眼前的危机怎么化解？”石东升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然后，又不甘心道：“王部长，就凭咋俩的关系，你怎么都得想想办法解解我的燃眉之急？”最近这段时间，由于旧城改造摊子铺得太大，县财政早已运转不灵，成天到处都是要帐的，弄得他这个县长焦头烂额，抓住一个人就病急乱投医，看他这个样子，只要给钱，叫别人爷爷的心思都有了。（.la 好看的）

    看到石东升的样子，王安东忍不住哑然失笑，这个石东升也是，刚一当上代县长，为了急于把“代”字取掉，步子确实迈得太大了一点，再加上有人刻意的推波助澜，的确是将他逼到墙角了。

    “我到县公安局去一趟，拖也好欠也好，如果说三天之内解决不到教师上访的问题，我那笔资金先暂时借给你五百万就是……不过，说好的三天！”王安东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心里却想道，这石县长倒是个厚道人，居然没有通过县教育局来生硬截访，而是的确主动想办法来实事求是的解决问题，虽然看上去手段有些不甚高明，但这种将访民和官员放在平等位置上来思考问题的官员实在是不多了。然后又转念一想，或许这个石东升觉得现在是非常时期，有些投鼠忌器，如果说要硬压下去，矛盾激化，事情闹大了不利于将自己的“代”字去掉吧。

    听了王安东的话，石东升却是心头一喜，说实话，只要这些老师不停课不罢课，到了年终的时候，上头的转移支付资金一到，自然就能够正常运转，实在不够，到时候再到市财政局去想点办法，关键是眼前这个节骨眼儿有些难过。全县要是所有的老师全部停课，那影响实在是太大。

    至于石东升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王安东倒也没有去仔细揣摩，而是这些一连串的事情之中，本身就透着一些不同寻常，想了想，还是说道：“石县长，现在的问题，估计不是钱所能够解决的。当然，按照道理，老师的正常诉求是应该解决，省里的文件精神也应该认真执行，但现在的问题是，解决了县城老师工资及时兑现的问题，那么，到时候乡镇老师又集中起来闹，到时候又怎么办？乡镇老师的工资解决了，七站八所的职工集中起来闹，又怎么办？”

    “当然，这些问题都该解决，属于党委政府的责任，但问题是，现在的财政捉襟见肘，只能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所以，从根本上讲，还是大力发展工业，提高财政收入能力才行……”当然，这些话其实并不是王安东真正想要说的。但有些话王安东却不能真正说出来，因为没凭没据，也不好胡乱猜测，只能点到为止。又想了想，估计现在的石县长被这些要账的逼得心烦意乱，也不会有心思真正来捋这些千丝万缕。

    听了王安东的话，石东升怔立当场，半晌道：“不对啊，这小子是话里有话啊？”然后，猛然一拍脑袋，似乎想清楚了里面的一弯弯绕，道：“怪不得这小子要到公安局呢？幸好这小子提醒了我。妈的，我这把年纪了，居然还没有一个小伙子把问题看得透，成天玩鹰，结果差点被鹰啄瞎了眼……”见王安东的背影，心下顿时宽慰了不少，想了想自己是否也应该到公安局去一趟，但转念一想，这件事情既然王安东肯出面，那是最好不过的了。

    公安局内，副县长、公安局长马大白早已等候多时，见王安东过来，马大白立马扔过一只香烟，请王安东到沙发上坐下，然后两人就开始在沙发上吞云吐雾。对于眼前这个年轻人，马大白觉得自己是愈来愈看不透了，前不久，南都县发生的一连串的事情，很多事情眼看都已成了定局，结果转瞬间风云变幻，以意想不到的结果收场。这些事情，凭着多年当公安的直觉，马大白觉得直接和眼前这个年轻人有关。联想起这人在一年以前在秦州市闹得大地震，只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又成熟了不少，至少手段比以前高明得不是一星半点，简直就是滴水不漏。

    “什么情况？”王安东吐了一个烟圈，缓缓道。

    “那人一口咬定，那是自己的老屋！”马大白知道王安东问得什么事情，当下不敢托大，认真回答道。虽然自己也是副县级，而且还是实际权力极大的实职副县，但在这个同样只是副县级的年轻人面前，马大白却不敢有丝毫托大，自己能够顺利上到副县级，说不定还是托了别人的福呢。所以，那天强拆过后，胡大白就专门组织人手，对郑少华夫妇进行突击审问，但这些天来却是一无所获。

    王安东一阵沉默，没想到对方口如此紧，思考半晌道：“能不能从其他方面进行突破？了解他周围的情况，或者再做做他的思想工作？”

    “还有，前几天老师闹事是谁在牵头？这个事情要查查。但不要搞秋后算帐，老师反应正常的诉求是正确的，但如果被人利用，这背后的人却一定要挖出来……”接着，王安东又缓缓说道。

    其实，王安东自认为自己还是十分民主的，喜欢营造和追求一种轻松和谐的氛围，并且强调自己一定要听得进去不同意见，毕竟人力有穷时。但是这次的事情，王安东觉得有人在背后搞鬼，不把背后搞鬼的人揪出来，还不知道以后会出现什么事情。而且就拿眼前来说，企业改制将会是矛盾多发频发领域，指不定背后那人什么时候就朝着企业改制工作下手了，所以，这背后的人一定要提前揪出来，防患于未然。

    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看似一帆风顺，或许别人只是觉得运气好而已，其实外人又哪里知道别人暗自里付出了很多，将很多不良现象提前消灭在萌芽状态而已。这也就是善战者无赫赫之功。

    听了王安东的说话，马大白却并没有觉得有半点唐突或者不适应，心里却想到，这个王部长，真是好手段，那些教师属于国家管的人，工资什么都捏在党委政府手里，只要一找那些人一了解情况，估计再也不会有人出来组织闹事了，罢课这件事情，自然就解决了。当下便认真的点了点头，应了一声：“我立马组织人手，分成三批次，在明天上午以前，将十二所学校全部走访完。”王安东一听，就知道马大白的想法，当下也不点破，其实这种做法也未尝不可，只要能化解矛盾，在不影响大局的前提下，手段卑劣一些倒也没什么。再说了，公安局调查了解情况，也是份内之事。估计这么一来，那背后的推手不知道又要想出什么办法来折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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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暗流（五）

﻿    从县公安局出来以后，王安东就向罐头厂方向而去。

    由于省上的资金到了位，罐头厂的改制已经开始启动，目前，正在进行资产全面评估。同时，对工人的技能培训也在紧锣密鼓的培训。按照王安东的设想，将这边的设备进行升级换代后，借助前期铺成的销售网络，明年春天，新组建的饮料厂就立即上马投产，广告同时在省城和全国铺开，一鼓作气将罐头厂搞上去。

    当然，由于罐头厂积疴太深，里面的工作良锈不齐，换掉一批工人是在所难免的。在企业管理之中，如果说尽由这些品行不良的分子长期在里面渲染，就会形成“劣币效应”，甚至有可能将一批好员工带坏。

    自从到了南都县以后，这罐头厂王安东可没有少来，但每一次来，都是心酸而归。这一次，王安东远远地就下了车，和驾驶员霍连铁向罐头厂办公室走去。这几个月来，在王安东的坚持下，县经贸委主任、罐头厂长徐满贯倒是很用心的投入，经过千方百计，基本上保证了罐头厂职工的基本收入，虽然还有以前厂里的欠账没有给职工结清，但走到路上，这些工人的面目明显有了变化，一个个脸上都洋溢着笑容，充满着生机，与往日的一片萧条明显不同。

    王安东不由感慨，仓禀实而知礼仪，古人诚不欺我。看来，要想提高国民的精神文明素质，物质文明是必要条件之一。这倒也是，一个食不裹腹的民族，成天为了生存而活，哪里会过多的讲究什么文明礼貌。这时，王安东又想起了后世关于公务员是该以奉献为主还是应该实行高薪养廉？抛开理论层面的大道理，从实际层面来讲，这其实是一个十分可笑的辨题。试想，一个科股长手里握着大量金钱，成天却要饿着肚皮，很难保证能够做到不坚守自盗。[.la 超多好]

    在现实面前，理论又是多么的苍白无力？

    “对了，那不是王县长吗？”

    “好啊，我们正说去找王县长问问呢？”

    “不行，这些事情，王县长必须给我们一个答复！”

    正当王安东在天马行空时，突然间，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王安东甩了甩脑子，有些好笑地自语道：“我在胡思乱想些什么？”见有人朝这边走来，见这些人气势汹汹，霍连铁下意识地握紧了拳手，拦在王安东的身边，这罐头厂上万名职工，里面可是鱼龙混杂。本来，领导出来工作，驾驶员是不需要下车的，但自从前几天石东升在拆迁现场发生意外以后，忽然间大家就似乎觉得，南都县就成了多事之秋，领导的安全便成了头等大事，所以一般来说，领导走到哪里，驾驶员就跟到哪里。

    看着这些汹汹而来的工人，王安东双眼一凛，心中忽然间升起一丝明悟。按照道理，王安东为罐头厂的职工做了大量的工作，正是由于王安东这个分管领导的出现，罐头厂的职工才会有了今日的改观，当然，企业改制以后，情况还会进一步改善。这些人应该颇为感激才对。虽然这是作为党的干部的工作职责，但能够做到这种份上的领导，的确不多。

    这些事情，驾驶员霍连铁可是知根知底，心中暗叫不平，脸上也升起一丝鄙夷。

    看了看霍连铁的神色，王安东就笑了笑道：“你也别紧张，说不定这些人不了解情况，只是来反映问题的！”

    “这些人的样子，就是一群白眼狼！”霍连铁身高铁塔一般矗在那里，颇为不忿道。（.la 无弹窗广告）

    “王县长，我们问问你，是不是改制以后，效益好了，就要让我们全部下岗？”这时，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走了过来，操着大嗓门，对着王安东叫道。这些人只知道王安东当副县长是企业改制的分管领导，不知道这不到一年时间内，已经从副县长提拔成县委常委、组织部长了，对着王安东依旧称呼为王县长。

    王安东眼睛一眯，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冲在最前面的这人。这个人满身的匪气，估计在厂里也属于游手好闲之辈，当然，这类人物，哪个单位都不会缺乏。当下毫不客气道，“别人不会，但你这个样子，上班的时候不好好上班，培训的时候不好好学习，成天乱窜散布谣言，估计还等不到企业改制完成那天，就会让你下岗。”

    当然，王安东也的确是实话实说，今天专程到罐头厂来，一则是为了亲眼看看罐头厂的情况，二则也是专门商量这个事情。对于那些害群之马，必须要提前清除队伍，还罐头厂一个风清气正，一个乌七八糟的厂子，怎么能够成为全国企业改制的示范工厂？而且在以后的企业改制过程中，这将会是一条标准。罐头厂的风气一定要正，决不允许有类似于黑社会性质、好逸恶劳的群体的存在，这是一条底线。

    “你你你……”这大汉没想到王安东如此回答，气得当场说不出话来，这时，这大汉身边又有几人围了上来，而且身边的人越来越多。这大汉也颇有心机，知道不敢对王县长动手，更何况，王县长身边那个铁塔似的壮汉看上去就是凶神恶煞的，一看就是不好惹的主儿。这时，见不断有人围了上来，一下子扯开嗓子大声叫道：“王县长要叫我们全都下岗，重新招人，大家伙快来，今天一定要讨王县长给个说法，不给个说法就不准离开……”

    一听这话，那些不明真相的职工就开始呼啦啦地涌了过来，将这里团团围住，人群聚集越来越多。

    王安东当即见势不妙，立马就警觉起来。很多群体性事件，起因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甚至有可能是一个小小的误会。但人群聚集以后，很多人头脑一热，顷刻之间，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所以说，人性有时候是很难理解的。曾经有这么一个真实故事，一群七人出去玩，突然间一个人提出要嫖娼，但老板只能找来一个又老又丑的小姐，其他人看后直倒胃口，但这人却依然是兴致勃勃，完事之后，突然间另外一个人却又变得冲动无比，又要提出和这小姐玩玩。本来最初其他人都没有这个想法，但看到一个个都玩了，大家都变得兴致勃勃，玩到第六位时，这小姐已经实在是受不了，坚决不干，哪知剩下的那人居然一下子给那小姐跪下，求给他玩玩，而他家里面的老婆却是美若天仙……很多时候，人的盲从效应是非常可怕的。

    这时，王安东当机立断，大声喝道：“我今天是专门来解决问题的，大家有什么话到厂会议室去谈，我保证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说完以后，也不理会众人的哄闹，带头就朝着会议室走去。

    正在厂里办公的县经贸委主任、厂长徐满贯也听说王安东被罐头厂的工人拦住，当下汗水就哗哗地流了下来，立马就从冲了出来，边冲边叫道，“这群兔崽子，吃多了不想上班了吗？居然敢围攻王县长……”

    这时，远远就见到一群人往会议室开来，差点把徐满贯吓了一跳，不知道今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这段时间以来，这些工人都是挺认真的，今天是怎么回事？怎么开始集体闹哄了？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几步冲到王安东面前，将后面的工人拦住，大声喝道，“怎么回事？造反了？你们想干什么？”

    这些人在那个壮汉的挑动下，听说王县长要将罐头厂职工全部下岗，一个个都变得群情激动，见到徐满贯，一个个激动道：“徐厂长，你倒给我们说说，我们过了这么多年的苦日子，眼看要过上好日子了，怎么就叫我们下岗了呢？”

    听到这话，徐满贯迅速冷静下来，看来今天这事有人故意在扇风点火，事情看来不简单，也没有发火，而是迅速和王安东交换了眼色，平静道：“大家不要急，这些事情，我们到会议室慢慢说。但我们告诉你们，事情不是你们想像得那个样子。”然后，又给跟在身边的厂办主任小声说了几句，厂办主任便离开了，王安东见徐满贯在临危之中将事情处理得有板有眼，也不由暗中点了点头：这个家伙，倒是个人才。

    徐满贯刚一说完，立马就有人大声吼道：“到会议室说什么？有什么话我们就在这天坝坝里面说……大伙不要相信这些当官的……这些当官的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我们这厂里的东西，不晓得他们卖了好多装到各人腰包去了……”这声音吼的时候，徐满贯也没有辨解，而是仔细听着，一对眼珠子在不停的转动着，想看看说话的究竟是哪位。说实话，这罐头厂是上万人的大厂，作为厂长，不可能将每个人都认识，更何况这里这么多人，说话的那人还有意隐瞒自己的行径。但是，当这人话刚落口，徐满贯指着声音的方向，大声吼道：“你，给我出来……就是你，刚才说话的，给我站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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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暗流（六）

﻿    人群里闹闹哄哄，混乱不堪，但是被徐满贯这么一吼，人群里却一下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徐满贯的身上。徐满贯个子不高，但是此时右手平抬，脑袋微微后倾，看上去却颇有气势，再加上毕竟是罐头厂的现任厂长，又在这改制的节骨眼上，还是很有些威风的。

    “出来，有种说没种站出来吗？”徐满贯指着人群大声道。

    这时，人群里又哪里有人出来，见事态暂时平定下来，王安东大手一挥，道：“走，我们到会议室去，有些事情，我正好找大伙儿聊聊。”从今天的事情来看，再加上最近发生的一连串的事情，南都县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啊，不尽快把背后的人揪出来，特别是年关将近，党委政府难免有些事情搁不平，指不定会发生什么风波，而且这些人已经将手伸进了企业改制之中，一旦借机发难，到时候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见王安东和徐满贯朝着会议室走去，一些大胆的也就跟着朝会议室走去，一些人见形势不妙，就在人群里开始躲躲闪闪准备溜掉。这人群里面，大部分都是不明真相的普通工作，但带头闹事的那人也在里面，这些人却是绝对不能走掉。上万人的厂子，又不认识人，要在里面找出几个人，还委实有些难度。

    这时，就见王安东大声说道，“今天我过来，主要就是给大家说说工厂里面下岗的事情，这工厂实行企业改制，必然会有一部分人会下岗的。（.la 好看的）”然后，又给霍连铁使了个眼色，霍连铁会意，便带着几个工厂的几个中层干部来到人群外围，防止最初那些闹事的人离开。此时，这些人一听说牵涉到自己的饭碗，也都想听听这个年轻的王县长到底想说些什么，也开始不由自主跟着王安东向会议室走去。

    徐满贯最初不明白王安东的用意，见这些人大部分都向会议室走去，又见霍连铁带人将大门锁住，开始明白王安东的用意有些不简单。

    这些人刚刚走进会议室，公安局的民警也赶了过来，按照王安东的意思，先留下几人堵住大门，然后开始才开始朝着会议走来，堵在会议室的前后门。

    王安东在主席台上坐下，见刚刚的几人还夹杂在人群中不时起着哄，脸上露出一抹冷笑，敢情这些人到了现在都还没有弄清状况。这一次，就要趁此机会，在各个厂区里面来一次大清洗。

    王安东又示意徐满贯将各个车间主任叫到会议室里，见一切准备就绪，王安东用手弹了弹麦克风，见会议室里还是乱哄哄的，大声说道：“大家安静，如果说大家有什么意见，就请到前台上来发言……”

    华夏人都属于群居动物，大家平素时跟着瞎起哄还成，真要上来发个言，谁又愿意？再说了，要这些成天和生产线打交道的工人来讲话，即便上来了也讲不出什么个一二三，这一招果然灵验，会议室一下子就安静下来，再也没有人闹哄哄了。（.la 好看的）

    王安东对着话筒，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足足有两三百人，见这么一会儿功夫就聚集了这么多人，心中不由暗暗心惊，幸好刚刚见机得快、徐满贯来得及时，要是真得让这上万名职工聚集起来，当真是难以收拾。在这年关节，看来，几个县属国有企业的维稳要放在重要位置。

    这时，王安东缓缓道：“刚刚我来的时候，有人说是我要让大伙儿下岗，这话也对，也不对。对的就是，既然是企业改制，那自然是有人要下岗的……”说到这里，王安东故意停了下来，给下面反映的机会。

    果然，王安东话刚落，刚才最初几个闹腾的最欢的家伙就在下面吼了起来，“我们要吃饭……”

    “你们这些当官的，不给我们一口饭吃，你们也吃不成？”

    ……

    王安东见下面几人闹腾得欢快，也不理会，而是扭过头来，对着徐满贯道，“那几个人你们记下了吗？”

    徐满贯点了点头，王安东又道：“把人盯好，通知公安，散会就抓人！”

    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但徐满贯还是非常坚决的点了点头，又找车间主任逐一核实是哪个车间的人，然后直接下去和公安干警联系。这次公安局带队的正是前不久由东城派出所长新提拔的副局长范伟，听说是王安东的安排，二话不说就点头应下，再说了，这些人看上去流里流气，看样子就知道坏事没有少干，抓了也不算是瞎抓。

    见将人认得差不多了，这时，王安东才缓缓道：“同志们，作为罐头厂的企业改制，我们南都县委、县政府倾注了大量的心血，有些事情，大家未必了解真实情况，但我说一个现象，大家就知道了。从推进企业改制开始到现在，我们整个南都县，还没有一个企业职工是因为企业改制而下岗……”

    听了这话，会议室里一下子变得鸦雀无声，大伙儿这才想起，好像这个王县长说得是一句大实话。

    紧接着，王安东又道：“当然，前段时间，我们罐头厂是下了一批职工，但大家伙儿都是厂里面的老员工，应该知道下的那批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在这里，我向大家郑重表态，只要大家认真工作，遵纪守法，我不会让任何一个人下岗的。而且，还会让大家的日子越来越好过，越过越红火！”

    “我在这里也敬告各位，至于厂里那些别有用心，成天游手好闲的、欺男霸女的，不仅要下岗，而且，还要依法受到惩处！”最后一句话，王安东说得掷地有声。王安东话刚落，徐满贯第一个站了起来，带头开始鼓掌，见有人带头，那些职工也全都站起来鼓掌，会议室里在一瞬间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罐头厂是企业改制的重中之重，这个过程，绝对不能出现任何意外，也绝不允许有任何失败。

    王安东三言两语把这些人的激情调动起来，立即见好就收，然后立即宣布散会，这时，公安干警见站在门口。这时，先前带头闹事的人才发现形势不对，那领头的还想浑水摸鱼，大声嚷嚷，“你们怎么胡乱抓人？”

    公安局副局长范伟将身上的证件一亮，大声喝道：“我们怀疑你跟一件毒品走私案有关，请你协助调查。”那些工人刚刚得了王安东的承诺，一个个正兴高采烈，又听说这些人涉嫌毒品走私案，再加上这些人平时就在罐头厂内胡作非为，深受大家诟病，不仅远远躲开，没有妨碍执法，甚至还悄悄地帮忙，再加上罐头厂内部干部的配合，很快就将先前带头闹事的人抓了个七七八八，然后又被扔上警车，在警报声中呼啸而去，并要求公安局开始突击审讯。

    这时，王安东又逐一到丝绸厂等几个大型企业，要求各个企业要密切重视工人的思想动态，高度重视维稳工作，并且明确表示，在南都县的企业改制工作中，不会出现大规模的职工下岗，但如果说有人挑头闹事，必须严惩不怠。同时，在各大企业里面加大公安和巡逻力量，确保企业安全不出事。从企业回来时，已是晚上八点，在外面吃了晚饭，王安东便回到宾馆住处。这处宾馆是县委、县政府招待所，很少对外开放，所以也就很是安静，人影全无。但是今天晚上，王安东刚刚走到楼上，就见巷道里面站着一个身材高挑的年轻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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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暗流（七）

﻿    这名女子看上去二十来岁，路灯下，面容姣好，蓄着颇为时髦的短发，手里提着一个小坤包，双峰高高耸立，虽然冬天，身上穿着冬衣，但却依然给人一种破之欲出的感觉，显得性感撩人，显然是经过了一番精心打扮。（.la 好看的）

    见到这名女子，王安东一愣，随即叫道：“这么晚了，李厂长有事？”

    这名女子叫李婷，是丝绸厂的副厂长，对于县属企业来讲，类似于这么年轻的副厂长很是少见，再加上王安东也经常到丝绸厂去调研，工作上有一些接触。后来才了解到，这李婷颇有来历，是复旦大学的高材生，本来有个良好的前途，但在毕业分配之际，却意外受到那场突如其来的大事件影响，后来就被发配回原籍，留在了丝绸厂，但这女子也颇有手段，居然在短短几年时间里，从一个普通女工爬到副厂长的位置，虽说是排名最末，分工也只是负责群团妇幼、计划生痛，但毕竟算是进了班子，也算是个人物。

    “我来给王部长汇报工作！”李婷急忙说道。王安东打开房门，李婷便跟着进去，随手把门带上。

    王安东的房间本来也就不大，也没有专门的会客室，此时，这房间里面孤男寡女坐在一起，就稍稍显得有些拥挤。

    这时，就见李婷喘了一口气，道：“刚刚爬了个楼梯，好热！”一边说着，一边就将外衣脱掉，露出一对挺拔傲立的双峰，见王安东脸上并没有什么不悦，便开始汇报近段时间以来罐头厂的工作。这段时间王安东经常往企业跑，对丝绸厂的情况多少还是有些了解，从汇报来看，最近掌握的情况基本属实。

    自从上次南都发生官场地震以后，丝绸厂的班子成员进行了大换血，现在的新班子暂时性的不敢欺上瞒下。

    但王安东还是看得出，新班子虽然表面上一团和气，但实际上则是斗争得厉害，特别是对李婷这名老资格的年轻美女厂长排挤得厉害，她能够了解到自己分管领域以外的这些情况，的确是难能可贵，显然是平时做了一番功夫。

    正是基于这样的情况，最近这段时间，王安东最不放心的，反而就是这些女职工众多的丝绸厂了。但又料想一大群女人不至于还不至于上街闹事。所以，对于丝绸厂的情况，王安东还是很不放心的。按照王安东的想法，在合适的时候，对丝绸厂的领导班子再进行调整，而眼前这个女人，就是继承厂长的人选之一。当然，这些只是王安东暂时的想法。毕竟这么数千人职工的大厂的一把手，还是要审慎作出决定。

    王安东仔细听着李婷的工作汇报，但半晌，都没有什么新的要紧的情况，王安东心里不由开始纳闷起来。心道这个女厂长这么晚了来单独汇报工作，应该是有什么新情况或要紧的事情才对，不然怎么会大半夜的跑到寝室里来汇报工作？这时，王安东抬头看了看明艳动人的李婷，心里不由升起一股异样的情愫，不由自主的开始想入非非，暗道：“这女人该不是来施美人计的吧？”

    “要是么这女人对我施美人计，我是中呢还是不中呢？”

    “中！”

    “不中……”

    一时间，王安东心里竟然有些纠结无比，竟然有些期待这女人有下一步动作，便不由自主的抬了抬眼睛，这一抬眼，不知何时，这名女人香肩斜露，露出一抹惊心动魄的洁白，王安东的下身便不由自主地起了反应。(.la 棉花糖)王安东看了一眼，暗骂自己今天怎么这么不争气。

    李婷见王安东看着自己，脸上露出一抹动人的妩媚。

    王安东意识到失态，当下作了一口深呼吸，努力平息下骚动的内心，主动开口道：“李厂长，你对丝绸厂的企业改制工作有什么建议？”

    李婷正要进入到状态，听到王安东忽然问起工作上的事情，神色微微一变，露出一丝遗憾，一本正经道：“丝绸是我们的国粹，而且从现在来看，也带动了农村蚕桑业的发展，如果说贸然全部停产，这将对农村的蚕桑产业是一个巨大的损失。所以，我建议，保留一部分丝绸生产业，在产品上升级换代，破解一些技术层面的难题后，特别是褪色的质量问题后，走高端产业的路子。另一方面，将企业升级改制为制衣厂……”

    王安东微微颔首，没想到这个女人不仅人长得漂亮，谈起工作来也是头头是道。这种思路，几乎就和王安东的思路不谋而合。更为难得的是，居然在改制中还考虑到国企应该具备的社会责任。这时，王安东站了起来，微笑道：“不错，想得很周到，看来，还是下了一番功夫……”

    如果不出意外，这个女人，将会成为丝绸厂改制的主要推手，毕竟能够把准市场导向的市场型人才，在南都县不多，是人才，就应该大力提拔使用。而且，在企业改制中，很少有人能够与自己的思路不谋而合，自己提出来的思路自己再亲自操刀，那效果或许更好。对于这些，王安东对眼前这个年轻的美女厂长，几乎有些期待了。

    李婷见王安东走了过来，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哗啦一下拉开内心，露出洁白的肌肤和惊心动魄的美丽，满脸通红，紧紧抱着王安东强壮的身体，但还是勇敢的扬起头来，道：“王部长，我想当厂长！”随即，羞愧地低下头去。

    王安东一怔，轻轻地抚摸着李婷的后背，柔声道：“你这是干什么？依你的能力，就凭你刚刚提的思路，是很有才华，你无须这样……你放心吧，在南都县，会有你的发展天地的……”

    李婷见王安东如此说话，伸出洁白如莲藕般折玉手，就捉向王安东的下身。

    顿时，王安东双眼圆瞪，这才明白自己刚刚说的话有问题。急忙拿过衣服，给李婷披在身上，小声道：“天气凉，小心着凉！”

    这时，李婷才觉得自己会错了意，抬起头来，如带雨梨花，哽咽道：“你看不起我……你是不是嫌我身子脏……其实，这是我的第一次……我这一辈子，我真得不甘心这样，只要能当了厂长，这一辈子，给你当情人我也认了……”

    “你别想得太多！”王安东只得无奈道，“你这么漂亮，应该很好的归宿才对。你的能力很强，我是很认可你的，你放心吧，在适当的时候，我会把你的事情提出来。”

    作为组织部长，在干部问题上，一般来说在没有经过研究之前，都不会轻易表态的。但是此时，王安东实在有些不忍，便含糊其辞道。

    见王安东没有碰自己，此时，李婷哪里还会相信王安东的话，哭哭啼啼地穿上衣服，埋着头就往外走。

    现在的李婷衣衫零乱不堪，满脸的泪痕，要是被人看见从自己房间出来，不知道明天又要传出什么话来。王安东一把将李婷拉住，道：“先坐下好好聊聊！”

    李婷坐下以来，便开始不停的抽泣，神情似是有些伤心，好像有什么伤心事一般。王安东亲自倒了一杯开水放到李婷面前，笑了笑，想尽量将气氛弄得轻松一点，道：“你能力这么强，是丝绸厂的合适人选。但你说说，你为什么非要当这个厂长不可？”

    这时，李婷已慢慢调整了情绪，似乎也在为刚才的冲动有些不好意思，见王安东在面前，就有些不好意思的抬起头来，但还是断断续续地说起了过往。

    原来，李婷在大学的时候，交了一个男朋友，这个男朋友家境富裕，而且在海外都颇有些产业，家里人压根就看不上农村出身的李婷，再加上受当时大气候的影响，李婷只得回到南都县丝绸厂工作。但两人还在私下里却还在时常联系，后来，那男的便说，父母说了，只要李婷有了成绩，和他家门当户对，就允许两人在一起。

    所以，这一次，李婷就瞅着这次企业改制的机会，想办法当上厂长。本来上一次李婷就在开始谋划，但当时变化来得实在是太过突然，打了李婷一个措手不及。眼看丝绸厂的企业改制马上进行，如果说这次当不上，以后就很难再有机会。今天下午，王安东到丝绸厂来调研时，这李婷觉察到王安东对丝绸厂的现任班子不满意，这才铤而走险，上演了今天晚上这么一出。

    王安东听到这里，不由心中暗叹一声，心道：“好一个痴情女子，怕是即便当上了厂长，这对恋人的情况也不是那么乐观！”但这些话，王安东却没有说出来，毕竟自己不了解真实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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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暗流（八）

﻿    安抚好李婷后已是深夜时分。

    李婷提着坤包，抹掉眼泪，又在洗手间里简单的补了个妆后，又恢复了以前明眸皓齿的丽人模样，看上去明艳动人。王安东不由喉头一动，狠狠的咽了一口口水，自己都忍不住暗叹自己意志坚定，都在感叹自己这样的美人儿刚刚是怎么忍住的？

    女人的感觉总是敏感的。李婷眼角的余光看见王安东的模样，愁云密布的脸上展颜一笑，道：“是不是有些后悔？要是后悔的话，现在还来得及！”

    王安东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听到后一句话后，又忙不迭已的摇了摇头。现在，自己已经找到了前世的真爱胡小蝶，却又莫名其妙和京城秦倩倩发生了关系，胡小蝶虽能时时见面，但春去秋来，秦倩倩又身在何处？而且，眼前这个女人，明显带有企图。王安东自认为不是什么圣人君子，但总觉得，床上的那些事情，应该干净一点，纯洁一些……

    见王安东的模样，李婷噗嗤一笑，然后又发出一阵幽幽长叹，脸上带着无限幽怨，情感复杂道：“王部长，你看看我漂亮吗？”

    王安东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道：“很漂亮！”

    “喜欢我吗？”李婷仍然有些不甘心地问道。

    王安东一时默然，不知道如何回答。

    李婷见状，轻轻发出一声叹息，道：“看来，我究竟是不够漂亮，还不能完全让你动心！”

    王安东眼皮一跳，生怕这个女人想不开，急忙说道：“你想到哪里去了，你已经很有漂亮了。但有时候，很多事情和漂亮无关！”心中默然道：漂亮女人的自尊心总是很强，万一她想不开怎么办？金庸老先生的《天龙八部》不是被人概括成“一个女人引发的血案”吗？不如……

    想到这里，王安东不由吓了一跳，兀自在心中暗自摇头，苦笑道：“当真是担心吗？还不是因为这个女人很美丽……”当下稳住心神，想起后世山城上演的震惊华夏的艳照门事件，现在看来，的确也没有几个正常男人、特别又是肆无忌惮的男人经受得住美色的诱惑。好半天，王安东才彻底平静下内心的骚动，微微一笑，缓缓道：“你很美丽了，但我心中已经有人……”

    李婷点了点头，黯然道：“王部长，你是好男人！可惜了……”然后转身就走。

    望了望外面黑洞洞的天空，王安东急忙道：“我送你回去！”

    李婷没说什么，转身就朝着门外走去。

    王安东急忙跟了出去，走到门口，李婷正站在门口，待王安东刚刚出门，李婷突然转过身来，搂着王安东的脖子，对着王安东狠狠的吻了一下，脸上嫣然一笑，待王安东发愣的时候，却已施施然向着楼下走去。

    王安东发动了车辆，黑夜里，只听得见发动机轻微的轰鸣声，两人沉默不语，气氛里漂浮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王安东不敢再这样继续下去，眼前这个女人疯狂得很，生怕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自己保不准依然还能做个柳下惠，于是便将黑色的小轿车开了出去，向着丝绸厂的方向驶去。

    街上华灯突突，夜晚的南都在城市的街灯下显得五光十色，看上去有一丝梦幻般的神色，给人以诱惑。看着车窗外的风景，王安东也忍不住叹息，难怪说这城市充满着诱惑，原来都是这灯光惹的祸。

    街灯下，“勿忘我”酒吧闪烁着令人心醉的霓虹灯，门口飘荡着悠扬而又伤感的萨克斯，动人心魄。忽然间，李婷大声对着王安东道：“停车，快停车，我要下车……”

    王安东抬头看了一眼外面的酒吧，理也不理，黑色小轿车径直朝着丝厂的职工宿舍驶去。

    李婷在轿车里面闹腾了一会儿，见王安东一言不发，知道自己影响不了王安东的决定，便乖乖地闭上嘴巴。

    丝厂坐落在南都县城东郊，四周是一片低矮的房屋，偶尔还有一些黑不溜秋的鸡狗四处出没，以及一些流里流气的男男女女追逐打闹，甚至在路边公然接吻，加之这丝绸厂以女工居多，一些别有用心的社会不良青年便总在此处转悠，寻找目标，社会秩序十分混乱，换了几任厂长和派出所长都是如此，这让王安东很不满意。县公安局也专门有针对性的采取了几次严打活动，但结果也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看着这片棚户区，王安东又看了看坐在副驾驶上的李婷，心道：“这么晚了，一个文弱女子走到这里？怎么令人放心？搞不好就白白便宜了那些不法之徒……听说还是个处呢？我都还没有尝鲜呢……”

    车行至丝厂的小路上，昏暗的灯光下，突然间，就从路边冒出一个提着酒瓶的黄发青年男子，醉熏熏地往公路中间一站，举着酒瓶站在公路中间，丝毫不在意有车辆驶来。王安东有些烦躁的按了一声喇叭，那青年听到喇叭后，挥舞着酒瓶，指着王安东的车子骂道：“玛那个逼的，有车就了不起？”

    王安东一听这话，顿时火起，正准备下车，但在这时，坐在座位旁边的李婷却突地打开车门窜了下去，见她一个单身女子就这样下车了，把王安东吓了一跳，也急忙打开车门跟着下来。

    李婷走了下去，那黄发青年见从车上下来一个年青女子，顿时皮开肉笑，举着酒瓶，流里流气道：“原来是个妞儿，来，陪大爷玩玩……”一边说着，一边就对着李婷动手动脚。

    这青年还没有走到近前，这李婷却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个啤酒瓶，哗啦一声，对着黄发青年的脑袋开了花。那黄发青年没想到眼前这个文弱女子会突然出手，提前毫无防备，整个身子在空中软了软，就不由自主的蹲了下去，看得王安东暗暗咂舌，哪里想到这么一个文弱女子居然还有这样凶残的一面。

    这时，这李婷还不解气，踩着高跟鞋对着这个青年一顿猛踩，那个青年发出一阵惨嚎。紧接着，就有几个青年提着棍棒在夜色中冲了出来，对着李婷围了上来。王安东见这里有了架打，索性把车灯关掉，免得别人看见车牌号。开着县政府的车辆出来打架，终究是不好的，特别是后世网络高度发达的社会，要是这些事情一旦被网络爆了光，意味着有人一定会受到严肃处理。由于前世的原因，重生以后，王安东便自觉不自觉地开始注意这些事情。

    见几个青年围了上来，李婷却是凛然不惧，从地上抄起一块砖头，踩着高跟鞋就冲了上去，动作熟炼无比，似乎经常打架的那种。那彪悍的模样，顿时让王安东有了一种“小太妹”的错觉，见李婷冲了上去，王安东也从地上拾起一根木棍，虽然这女子凶猛，但对方也人多势众，怕还是要吃亏。

    哪里知道，正当王安东准备帮忙时，那几个青年男子见是李婷，急忙停了下来，带头向前冲的男子道：“是疯婆子……”

    “谁？是李疯子？”

    王安东哑然失笑，这个女的，还有点意思，竟然在这个混乱的地方搏出了这么大的名号，在这些“操社会”的人群中都有一些名气，看来的确不简单。

    “妈那个逼，竟然把肖二娃打成那样，那疯婆子再凶，今晚也只有一个人，大伙一起上，尝尝这么彪悍的妞儿到底是什么味道……”这时，里面有人放出狠话，这些人正要打退堂鼓，听到这个声音，又兴奋着围了上来。

    这些人刚才突然冲出来，又见自己的人被打，王安东又将车灯关得早，这些人哪里注意到旁边还停着一辆车，站着一个大男人。

    “想尝老娘的味道，就看你的屌大不大？”李婷提着砖头就朝着冲在最前面的小伙子砸了下去，就听砰的一声，明显砸中了一个运气不好的家伙。果然，人群里很快就有人发出一声惨叫。

    这时，就听嘶的一声，李婷一下子将短裙撕开，在昏暗的灯光下露出一抹洁白，抬起高跟鞋就朝着近前的一个青年蹬去，紧接着，人群里又发出一声惨叫。此时，就见高跟鞋四处纷飞不停，眼前尽是翻飞的白花花的大腿。王安东长年练功，视力远异于常人，夜色之中，甚至看得见那小内内，小内内的上面，明显是一头粗壮的大棕熊，看得王安东血脉贲张，不一会儿功夫，就觉得下身坚挺起来。正当王安东看得正热闹时候，突然间，就见李婷发出“啊”的一声惨叫，一名高个子青年举着手中的铁棍，瞅了个冷门，一下子砸中李婷的后脑勺，顿时，鲜血四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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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暗流（九）

﻿    这青年下手极重，一棍子下去，就将李婷砸得鲜血四溅。（.la 好看的）

    王安东看热闹看得正起劲，心里一边还在纳闷，看上去这么文弱的小女孩，怎么转眼间就变成小太妹了呢？哪知正看得兴起时，却见李婷突然受伤，顿时勃然大怒，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一把将就要昏迷倒地李婷搂在怀里。

    李婷艰难的回过头来，见王安东出现在眼前，脸上露出嫣然一笑，艰难挤出一丝笑容，惨笑道：“小男人，你快走，我受伤了，不但不能保护你了，自己也难逃一劫！令人心动的男人不多，你是其中之一……可惜了……”说完以后，一下子就昏死过去。

    王安东心里一震，没想到李婷会在这个时候说出这样的话来，将李婷紧紧抱在怀里，长腿如鞭，不一会儿功夫，就将这些街头小混混全部砸倒在地，一个个倒在地上惨呼连连，这一次，王安东心中有些愤怒，所以下手极重，这些人全部受了重伤，一个个全都倒在地上爬不起来。

    这时，王安东驱车将李婷送到县人民医院检查，路上，又给公安局副局长范伟打了个电话，说丝厂发生斗殴事件，叫他来处理，范局长带着民警来到现场，看到情况问明原由后也不由暗自咂舌，没想到这个平时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组织部长竟然如此凶狠，这伙人没有三五个月，很难完全恢复。好在这些人平时都是作恶多端，早就在公安局留下了案底，处理起来也并不棘手，而且在心里面暗暗下定决心，这些家伙，竟然敢对王部长下手，.la [棉花糖]

    到医院检查后，李婷倒是伤得不是很重，只是有了轻微的脑震荡，颅内倒也损伤不大，只是由于心情不好，加之多种原因交织才突然昏迷过去，了解情况后，王安东这才放下心来。

    李婷醒来时，见四周都是洁白的床单，这才想起自己被人打昏的事，急忙摸了摸下身，见身体并无不适，清白还在，这才立即长松了一口气。这时，才看到倚在床边熟睡的王安东，见王安东身上完好无损，记得自己在昏迷前就是倒在他的怀里，只感觉那时好温暖好安全，知道是关键时刻王安东打跑了那伙混混，见王安东熟睡的模样，便不由自地伸出葱白的玉指，轻轻抚摸着王安东帅气的脸庞，心道；这个男人这么年轻就是县委常委、组织部长了，和自己在一起却是丝毫没有半点避讳，这才像是男子汉的做派。哪像自己那个小男人，由于家庭反对，每次和自己见面都是小心翼翼，像是生怕被别人看见一般，即便自己生病，也不能大大方方陪在自己身边。所以，即便是这么多年了，自己也没有将清白身子给他，但心里却又始终念念不忘。想到这里，心里便没来由的一阵心疼，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轻叹。

    这时，王安东便醒了过来，见李婷已经醒来，脸上露出一个轻松的表情，由衷道：“真没到你这么厉害，这么文弱的女子，面对那么多混混都不怕！”一边说一边举起了大拇指，道：“厉害的女汉子！”

    李婷第一次听到别人说自己是“女汉子”，当下忍不住笑出声来，先前心头的阴霾也一扫而空，但随即又似想起了什么伤心事，脸上的神色又迅速黯然下来，见李婷神色一会儿好一会儿坏，心道依这个女子的秉性，怕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当下不无担心道，“怎么了？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了？”然后，又觉得自己的问话隐隐不对，又故意转移话题，笑道：“什么时候学会打架的？你这么厉害，就不怕没人要？”说到这里，心中也不由恍然，难怪这女子说自己到了现在还是处女，这么厉害的女人，只要她自己本人不愿意，的确别人也很难降服！看来先前所言非虚。

    李婷惨然一笑，道：“在大学时期就学会了。知道吗？我还是跆拳道九段……”

    王安东哑然失笑，原来是练过，难怪打架的时候那么劲爆。这时，李婷脸上露出一副伤感的神色：“他性格很软弱，我总觉得我应该保护他。所以，我就练习了跆拳道。”一听这话，王安东顿时目瞪口呆，女孩子练拳的理由千千万，但这个理由，却委实还是第一次听到，竟然是为了保护自己的男友。忽然间，王安东觉得，当这个女人的男人，一定会窝囊且幸福着；又想起这个女人为了和他男朋友在一起，竟然不惜毁了自己的清白。女人真是奇怪而又复杂的动物。一时之间，王安东心头竟然有些莫名的失落。

    李婷见王安东脸上的精采神情，似是早已料到一般，心里丝毫没有半点意外，而是低下头来自顾自地说道：“他胆小懦弱，只是没想到在面对两个人的婚姻时，也会这么懦弱……唉，可是谁又叫我爱上他呢？”

    王安东心里不由自主的一震，竟然有点迫切想见见那个究竟是怎样的一个男人，竟然让眼前这么漂亮的女子死心塌地跟着他，但很快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心想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八卦了？但还是诧异道：“他很帅？”

    李婷点了点头，然后将玉手对着王安东伸了出来。

    王安东不由一愣，道：“什么事？”

    “借用一下你的大哥大！”王安东心中默然，不知道这么晚了这个女人还要给谁打电话？

    李婷拿过电话拔了一个号码，电话通了，李婷兴高采烈的“喂”了一声，听到这声喂，电话那头便挂断了，传来一阵嘟嘟的盲音。

    李婷一阵黯然，仍是心有不甘，继续用王安东的大哥大打了个中文传呼，说自己受伤了。半天，那边回了个信息：“注意安全，好好休养”几个字后便再无下文。

    李婷看着信息，神情一阵伤感，半晌才道：“我们已经有整整一年没有见面了。我只是想问问他，他到底还爱不爱我？”

    很明显两个人的感情出了问题，或许，那个男人并不爱她，至少不像他想像中的那样爱她，可对于这种事情，痴情女子却总是最后一个知道。王安东有些王安东有些不忍心揭穿，小心安慰道：“可能是很忙，或者不方便电话吧？”

    “也许是吧，他经营着几百万元的公司，总得是有些忙才对！”王安东话刚落口，李婷便接口道，看那样子，明显是有些言不由衷地自欺欺人。

    这时，王安东忽然间有些可怜眼前这个美丽的女人，见王安东神色不对，李婷幽幽道：“不管是怎么样，我总要找他问问，我总要努力一番才行！”

    王安东点了点头，看了看时间，知道自己应该离开了，便道“你没事了，我也准备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这么快就要跑，是不是怕我吃了你？”王安东话落，李婷便吃吃笑道，不知道是觉得自己话说得不对，还是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事情，脸色一红，像熟透了高原红苹果，有些羞涩地低下头去。

    知道面前这个女人不是水性扬花的女人，昨天晚上估计只是那根筋不对，所以才做出疯狂的举动，当下故意面色一恶，满脸狞笑道：“信不信我现在真把你吃了？”说罢，双手张牙舞爪地便朝着李婷扑去。

    哪里知道，李婷却是双眼一闭，脸色绯红，勇敢地挺起脖子，微微道：“反正你都看了个透，只要你敢，我给你就是！我还真愁忘不掉那负心的汉子呢？给了你说不定就忘掉了呢？”

    这个女人当真是胆大得很，王安东一怔，没想到这个女有人竟然说出这么一席话来，只得讪讪而退，张牙舞爪的双手也僵在半空，半晌，做出一副轻松快活的模样，用手刮了刮秀挺的鼻梁，小声道：“别胡思乱想了，好好调养身体，丝厂那边，我给你请假，明天我又来看你！”然后，转过身去，逃一样的离开。这个女人实在是有些疯狂，自己是越来越看不穿了。明明是痴情得很，却偏偏要在自己面前装得一副放荡的模样。见王安东窘态，李婷在后面格格笑个不停，待王安东的身影消失以后，脸上露出一抹莫名的落寂，不一会儿，竟是泪流满面，在病房里兀自呜呜的抽泣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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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暗流（十）

﻿    回到住处时，已是凌晨时分。

    王安东躺在床上准备美美地睡上一觉，但躺下来以后，脑海里却全部都是李婷的影子，怎么都挥之不去，又过了大半夜，这才迷迷糊糊地睡去。睡梦中，李婷却又出现了，一会儿是白花花的胸脯，一会儿是如怨妇般幽怨的眼神，一会儿又是李婷梳着个火鸡头，变成了提刀在旺角撕杀的小太妹，忽然间，那个李婷竟然冲上前来，几刀将自己身上的衣服划得干干净净，对自己狞笑道：“帅哥，你是姐的了”，紧接着，就将樱桃小嘴对着下身俯了下去……王安东身体一个激凌，一股暖滚就如火山般迸发起来……

    深更半夜，王安东只得无可奈何的爬了起来，将身上的内裤扔得老远，将身子重新冲洗干净后，又才美美入睡……

    第二天一大早，又想起李婷还躺在县医院，当下买了几笼狗不理包子，亲自给李婷送了过去，一路上，王安东都在不住的摇头，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心了？去时，李婷正沉浸在睡梦之中，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容，一副很沉醉的模样。王安东想起这个女人竟然在梦中让自己跑了马，不由觉得好笑，但还是不忍心叫醒他，轻轻将稀饭和包子放在床头的小桌上，又用纸条留了言，这才轻手蹑脚地离去。

    王安东前脚刚走，李婷就醒了过来，看着床头桌上正冒着热气的稀饭包子和留下的纸条，神情一滞，白净的脸上竟然冒出一丝红晕，将王安东亲笔写的小纸条反复看了看，然后又放在鼻子前仔细嗅了嗅，似乎能够从上面嗅出王安东的味道来一般，过了好半天，这才恋恋不舍地将纸条折叠起来贴身放好，嘴里嘀咕着几句莫名其妙的话语，然后才开始美滋滋地吃起包子来。

    ……

    部长办公室里，王安东坐在宽大的旋转皮椅上，沉思片刻，便召集办公室和综合科以及干部一科、二科的主要负责人开会，吩咐由办公室牵头，其它相关科室参与，以南都县委的名义，草拟《关于深化干部任用改革的实施意见》。（.la 无弹窗广告）

    会上，王安东提出几条具体意见：一是探索建立干部公开招考制度；二是逐步试行乡镇党政干部公推公选制度；三是建立健全领导公开述职制度；四是探索建立新提拔干部试用制度；五是畅通企、事业优秀人才进入党政干部渠道。五是实行县级各部门的新任领导必须要有基层党政领导岗位经历。六是建立任人唯贤的干部选择任用机制……总而言之，要真正建立一个干部能上能下、实干苦干真正能够得到提拔的干部任用体系。

    王安东提出意见以后，立即就要求各相关科室按照自身职能迅速起草相关文稿，重点着眼于可操作性和实施性。

    从部长办公室出来，办公室主任刘飞咕哝道：“又搞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这样的大动作，县委党委会也通不过！约束自己的事情，谁愿意做？”虽然王安东在县委很说得起话，但出台这样的情况，不说是县委常委、组织部长，怕是县委书记亲自推动出台这样的政策都要颇费一番周折。

    出台这样的文件，不仅约束了县委常委的权力，甚至连组织部自己的权力都大打折扣，纯粹是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

    但王部长亲自安排了，只得认真落实，死马当作活马医。

    刚刚安排完手头的工作，县公安局长马大白便打来电话，电话里头，马大白神情沉重道：“王部长，对方已经招了，详细情况，我刚刚已经报告给许书记了！”破获了这么一桩大案，按理说，胡大白应该激动才对，但话语里面，却是没有半点的兴奋，显然案件非同寻常。

    王安东心头一喜，见终于抓到真凶，悬在心头的一块石头终于沉了下来。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这背后的真凶一日不被揪出来，就如暗处始终隐藏着一条毒蛇，你不知道他在哪一天就会突然间冒了出去冷不防对你咬上一口。这南都县，就一日不得安宁，你不知道哪天就突然冒出什么事来。从胡大白的语气中听得出来，这件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见马大白没有主动提起，便不再过问。既然马大白已经给县委书记许长阳报告了，那么，如果说许书记许可，应该告诉自己的对方便自然会告诉自己，如有不便，即便自己追问，也不会告诉自己，反而会自讨无趣。现在，这马大白能够告诉这么一个结果，已经十分难能可贵了。

    王安东略一犹豫，便道：“背后的人是不是全部都挖出来了？”顿了一顿又道，“这关系南都县的改革发展大局的稳定！”

    马大白沉重的点了点头，道：“全部都挖了出来，情况比想像中的还要严重，不是一般的人员，你要有心理准备！”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电话刚刚挂断，便接到县委书记许长阳的电话，电话里头，许长阳语气凝重道：“安东同志，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我有事情和你商量！”

    王安东神情一凛，估计就是商量内鬼的事情，幸好马大白提前给自己透了口风，心中基本上有了眉目，当下不敢怠慢，急忙出了组织部，向许长阳的办公室走去。

    王安东到时，县委副书记、代县长石东升已经等候在许长阳的办公室，而且县委常委、纪委书记马宝明也在，三个人神情严肃，王安东心里格登一响，看来，是我们的干部在暗中勾结，是我们内部出了问题。

    “安东同志，请坐！”许长阳见王安东来到，指了指沙发，对着王安东招呼道。然后，又对石东升道：“东升同志，你通报一下情况吧！”

    石东升道：“这段时间，按照安东同志的建议和分析，县公安局便对这一连串的突发事件展开了调查。通过突击审讯，发现这些事情都与县政府党组成员、政府办公室主任戴国远有关，我们的干部出了这样的问题，竟然在这关键时刻采取这种措施扰乱发展大局，我们深感痛心！特别是我作为县长，身边工作的同志出了这样的事情，我很惭愧。”

    在座的谁都知道，戴国远是原县长林志强的贴心心腹，但上次事情以后，王安东主张不搞清算，不搞清洗，将南都的动荡控制在最小的范围内，一切以发展大局为主。县委书记许长阳、代县长石东升便采纳了王安东的意见，在整个县委、县政府以及各大部门，除了林志强和赵青宁被关押送审以外，其余人员只要没有贪腐的明显证据，一概未动，哪里知道，短短的时间内，竟然出现了这样的事情。一听石东升的检讨，王安东便知道，石东升不仅要趁此机会将戴国远拿下，可能还要动议换上一批干部。

    估计这件事情，许长阳态度有些暧昧，所以才找来征求意见，而且，要想动用干部，组织部也是绕不过的坎。

    见王安东沉默不语，石东升便道：“戴国远先是利用乔少华和赵青宁的亲戚关系，在里面挑拔离间，致使中坝片区撤迁难度加大。教师讨要工资和罐头厂的事情，也是他策划的。而且，他还趁着下乡调研的时候，组织串联农村教育闹事，幸好发现得早，不然事情不可收拾！”

    “我的意见是，对于这个的害群之马，我们不仅要及时清除，而且，我们还要深挖细查，看看还有多少干部有这样的倾向，凡是这样的人物，一律严加处理，绝不手软。”果然，接下来，石东升便义正辞严道。

    说实话，王安东心中并不赞叹一朝天子一朝臣似的干部任用处理方式，而是允许有不同的声音出现，以团结和事业发展为主，但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石东升借机发难，对干部进行大规模的换血不可避免的。但想来也是，戴国远作为政府办公室主任，本来有着大好前程，眼前立马就要进入县委常委、担任县委办公室主任，哪里知道，却突然发生了变故，美好前程不仅突然夭折，而且随着纪委调查的深入，现在的位置能否保住也犹未可知，所以这才心生歹意，铤而走险。

    把名利看得太重，终究不是好事，王安东不由苦笑着摇了摇头，心里暗道：自己对这些干部是不是太过于宽松？这样的事情，如果说当初就进行大规模的换血还会不会发生？但很快王安东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如果说当初一开始就对干部实行大规模的调整，估计南都的局面恐怕更糟。当下便不由自主道：“其他干部这段时间有没有什么异动？”

    纪委书记马宝明一凛，道：“现在暂时倒未发现这样的情况，不过，最近针对一些领导干部的举报倒是多了一些，但都是一些无中生有的事情。”

    见马宝明说得隐晦，王安东不禁莞尔，道：“难不成也有我的？”

    马宝明笑道：“都是一些作风上的事情，以及罐头厂改制过程中的资产流失问题。但这些，我们经过调查，都是不成立的。再说了，你王部长如今未婚，交女朋友也是很正常的事情。至于企业改制，都属于内部划转问题，都属于国资委管理，自然也就不存在流失问题。”

    王安东点了点头，这些举报明显手法不高，明显都是一些没有了解到内幕消息的人胡乱编凑的。难怪自己在纪委的同志没有告诉这件事情。按理说，林志强和赵青宁进去以后，那些以前走得较近的人唯恐避之都来不及，怎么还会搞出这样的事情？看来，自己以前的判断还是正确的。但这次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干部队伍不发生变化的确也有些说不过去。这时，王安东忽然又想起了自己正在艰难推动的干部队伍改革，心中顿时有了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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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屁股决定脑袋（一）

﻿    马宝明白白胖胖，戴着眼镜，看上去沉稳而又儒雅，平时也是话语不多，很容易被人忽略掉，纪委书记当成这样，明显让人有些看不透深浅。

    这时，既然纪委书记马宝明已经出场，那么，县政府办公室主任戴国远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但对于其他干部调整工作，看来，许长阳和石东升的意见明显不统一。

    接下来，就只有看双方博奕了。

    以前石东升任常务副县长的时候，许长阳对石东升的工作颇为支持，但那是为了携手对付时任县长林志强，更多的是一种合作关系。现在，石东升的地位发生了变化，两人的关系自然也就从亲密合作变成了潜在对手关系。

    此一时彼一时，这也就是所谓的屁股决定脑袋。

    从近期内发生的一连串的事情来看，在很多事情上，两人的意见并不是那么步调一致的，都是在求同存异，代县长石东升却迫切想要在南都发出自己的声音，于是，摩擦就是注定的事情。

    很明显，许长阳并不赞成再次对干部队伍进行大规模调整，一切以求稳为住。但石东升却想借此机会，将自己的人物安排到关键岗位上去，以便更好的发出自己的声音，当然，作为县长，有这些想法也是在所难免。

    见许长阳和石东升都心思各异，王安东又想起自己即将推动的干部队伍改革。那些政策的出台，没有两位的强力支持，短期内是很难实现的。即便推动政策出台，搞不好也会成为一纸空文。

    见两人的眼神，当下稍作沉思，王安东心里便有了计较，不徐不急道：“我同意几位的意见。”

    见王安东在不动声色间便将皮球踢了回来，许长阳和石东升的脸上露出一抹诧异，这不像这年轻人的作风啊？以前的时候，这小子不是单枪匹马就敢在政府常务会上横冲直撞吗？现在怎么转性了？两人在心里同时暗叹一声：以为这小子就是一个莽张飞，哪里知道却是真正的老谋深算啊？看来，还是低估了这年轻人的政治智慧啊！以前，敢情都被这小子骗了。

    见两人神情各异，王安东也不言语，只是笑笑。

    随即，县委书记许长阳主持召开了党政联席会议，会上，县委常委、纪委书记马宝明宣布：县政府党组成员、办公室主任戴国远涉嫌严重违纪，从即日起接受纪委调查。

    接下来，代县长林志强作了讲话，明确表示坚决支持县委和县纪委的决定，坚决铲除干部队伍之中的害群之马，打击不正之风。

    紧接着，县委书记许长阳作了措辞严厉的讲话，指出只要谁破坏南都县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就要受到法律的严惩，县委和县纪委绝不手软，绝不姑息养奸，发现一个查处一个。随后，宣布暂由县委办公室副主任李栋梁临时主持县政府办公室工作。

    再接下来，县政府办公室三个副主任先后表态：坚决服从县委、县政府的决定，并同时认真按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不松劲，不懈怠。

    由于事出突然，李栋梁甚至事先没有听到任何风声，当下强忍住心头的喜悦，总算没有被突然间从天上掉下的馅饼砸昏，一板一眼说道：“坚决按照县委、县政府的安排部署，在主持县政府办公室这段时间内，一定认真按照领导的要求，尽职尽责的搞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不负领导的厚望。”

    虽说是临时主持，但主持之后，只要不出大的问题，不说顺顺当当当上政府办公室主任，但作为曾经主持过工作的办公室副主任，怎么都要安排个职位，升职的大门已经对着自己半遮半掩。

    本来，这样的好差事是轮不到李栋梁的，但提了几个人选，都被许长阳和石东升相互否了，因为这个位置实在太过于敏感。以前的时候，林志强就来过一回“这个位置我要定”，仓促之间，自然不能再来这一招。无奈之间，王安东只得提出，让李栋梁暂时代理过度，没想到两人均是举手赞同，所以，这件事情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定了下来，白白便宜李栋梁这个资质并不是太深的县委办公室副主任。

    ……

    南都县人民医院内，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大着嗓门叫道：“32号床，李婷，出院！”

    李婷一愣，心头一喜，道：“没事了？可以出院了？”

    “没事了，只是受了些皮外伤，轻微的脑震荡，回家去休养几天便没事了……”那白大褂医生是一位年近五十的老医生，从厚厚的近视眼镜中看了一眼美丽动人李婷，心里暗叹了一下这女人好美，便面无表情地说道。

    李婷应了一声，正打算出院，忽然想起王安东留了纸条，说会来看望自己，面色露出一抹一闪而逝的羞涩，急道：“我还不想出院呢？”

    那中年医生一愣，头一次听说还有人不想出院的？再次疑惑道：“你受的伤并不是特别是严重，回去自己疗养就可以了。你在这里住着，还得花住院费……”

    自家事情自己知道，以前这种事情并不是没有发生过，甚至更严重的情况都有，都只是擦点红药水、然后躺上一夜醒来就好，哪里还需要真得住院？当下脸色一红，道：“医生我还要住院呢？”

    中年医生心中更加疑惑，心道医院里到处都是苏打水的味道，又有什么好呆的？莫非这姑娘真得脑子坏了？可惜了长得这么好看的姑娘。

    见中年医生古怪的目光，李婷急忙撒谎道：“我感觉头还有点昏……呕吐得厉害，我还想再观察一下……”

    这医生一听，果然露出满脸的疑惑，心道刚刚看都是好好的，怎么这一会儿功夫又头昏脑涨起来？但一起这脑袋最为复杂，即便是最为高端的科学技术，有时候也很难查明一个小小的神经细胞问题，当下便拿起听诊器，放在李婷的胸口，仔细地观察起来，然后又看翻开上眼皮……见医生认真检查，李婷假装脸上很痛苦的样子，倒是积极配合着检查。

    王安东手里提着一袋水果，出现在门口，见李婷越发严重的样子，当下眉头紧皱，走到近前，关切问道：“医生，还严重吗？”

    医生满脸的疑惑道：“奇了怪了……”然后便再也没有说下去。其实，这医生想说的是，明明没有问题了，怎么还有头昏脑涨呢？

    见王安东突然出现，李婷脸上露出更加痛苦的样子。

    王安东见此情形，坐在病床前，安慰道：“你也不要太过着急，你放心吧，再严重我都会把你治好！”见李婷依然眉头紧皱，便再次劝慰道：“县城的医院不行，我们就到市里，市的医院里不行，我们就到省城，国内的医院不行，我们就到国外……”

    听着王安东在那里念念叨叨，李婷心里不由甜滋滋的，这个男人，还是蛮关心我的嘛。

    见王安东在那里说“县城的医院不行”，那主治医生眉头一皱，对着王安东斥道：“你这个年轻人，怎么就胡乱说我们县医院不行了？这个小女子，只是普通的脑震荡，又不是什么疑难杂症，只是她这种情况时好时坏，有些奇怪罢了？怎么叫就县医院不行呢？”

    王安东本来只是想安慰一番李婷，哪里会想到这位老医生会发这么大的火，顿时哑然，半晌说不出话来。李婷见王安东吃瘪，心中再也忍不住，不由噗嗤一声笑出声来。见李婷格格地娇笑个不停，这位老医生眉毛一横，严厉道：“笑什么？病人就要静养，你这样情绪波动过大，对身体并没有什么好处……马上到ct室再去作个检查，看看脑袋里有没有淤积的血块。”

    一听这话，王安东不由吓了一跳。李婷意识到自己失态，一下子止住了笑声，艰难地忍住，强迫自己不笑出来声，见王安东紧张的样子，心里越发觉得美美的。这时，又见到医生和王安东俱是一副紧张的样子，心中又觉得过意不去，当下把被子一掀，一下子扶住王安东的粗壮的手臂，道：“走，出院！”

    王安东见李婷突然间就要嚷嚷出院，又劝解道：“怎么刚刚都挺严重，怎么突然间就好了？”然后又神色严肃道：“有病就要配合医生认真治疗，不能这么任性！”

    李婷站了起来，若无其事道：“我早就没事了，刚刚医生就在催我出院了！不信，你问这位医生？”

    这医生见李婷突然又好了，这一下不干了，一双小眼睛透过厚厚的镜片，指着李婷道：“你这个小姑娘，这你就不对了，明明自己好了，却偏偏要说自己头昏眼花？你知道吗？这医院里有多少病人在等着救治？你这样谎报病情，是很不道德的？我说小姑娘，你是哪个单位的？我要把这事儿给你们领导反应！你这个思想素质很好问题！”这时，王安东差不多已经了解到事情的大概，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低低地喝了句“胡闹！”见老医生还要上纲上线，急忙低声陪着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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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屁股决定脑袋（二）

﻿    王安东坐在办公室里，望着窗外的老树枯藤，思绪翻飞。（.la 无弹窗广告）

    选官用人乃国之大事。“中兴以人才为本”，自古有“得人者昌”，“失贤者亡”之说。从某种意义来说，选人用人的渠道是否畅通，代表着管理阶层的构成结构是否合理，是国是否长盛久衰的柱石。

    所以，在漫长的封建社会中，国家就一方面大力发展教育，另一方面不断探索和完善选官制度。从春秋的“世卿世禄”，到秦汉时期的察举制，魏晋时期的九品中正制，隋唐以后的科举考试，无不一是封建社会的大力探索，封建社会在华夏长盛不衰，并造就了无数盛世，无一不跟后来倡行科举考试，广纳天下贤才有莫大的关系。

    选人用人的问题，说到底就是畅通入仕渠道和上升渠道，让底层群体在各阶层有话语权，从而让各阶层利益达到平衡发展。无论社会如何发展，但其本质特征却始终是残途同归。

    从现行大环境来看，在南都县推进干部体制改革，必然会是一个十分复杂而又艰辛的过程。改革，从来都是要付出代价的。对此，王安东早有心理准备。从后世来看，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经济利益圈的不断膨大，阶层呈现出固化的趋势，贫富差距进一步扩大。尽管华夏的经济实现了高速发展，gdp也迅速跃居世界前列，但人民真正享受到的优惠却不是很多，而每到国家统计局公布相关数据时，总会引起人民的一片哗然，“被平均”呼声高涨，经济社会的高速发展带来的结果却是人民群众并不是特别满意，民心与党委政府严重割裂。甚至有网络好事者将华夏人民生活状况与邻邦阿三国相比，得出的结论竟然是幸福度不及阿三国。

    深入分析这些，既有国外一些不良机构长期唱衰华夏，以道貌岸然之态抢占了舆论的至高点，让不了解真相的华夏国民信以为真。当然，也的的确确有我们自己做得不好的地方，最终授人以柄，并被夸大其辞。特别是官商勾结严重，极大地损害了人民群众的利益。当然，出现这种结果，说到底还是我们的干部选拔任用制度出现了问题，一方面是普通干部上升渠道变窄，另一方面大部分干部只唯上不唯下，对上点头哈腰，对下趾高气扬，人民群众在干部的提拔使用过程中，没有话语权，也就自然造成干部眼睛向上的习惯。

    当然，中央也曾三申五令要求各级党政干部始终坚持为民、务实、清廉，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的群众路线，但结果却依然不尽满意。

    干部的权力来自上面，但却要对下面负责，这本身就是一个矛盾混合的复杂体。

    在官场中谈理想，是大忌。但作为组织部长，王安东总觉得还是应该做些什么，至少在基层末梢干部的任用体系中，还是应该极大的增加群众对干部任命的话语权，给干部戴上紧箍咒。

    一场由下而上的改革与探索，自然是艰难无比。

    当然，在这种大环境下，实行干部提拔使用制度改良，无异于戴着镣铐跳舞，但做一些，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强得多。一些事情，一些路径，总得需要人探索才是。说不定就此能够走出一条兼顾各方的路径，也犹未可知。

    正当王安东在沉思之中时，突然间，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王安东刚刚拿起电话喂了一声，电话里头传来了一个浑厚而有威严的声音：“安东啊，听说你最近做得不错，老人们都很看好你！”语气很是愉悦。

    王安东一愣，没想到电话竟然来自帝都，稍稍平静了一下心情，平静道：“谢谢三叔！”语气如千年老僧，听不出喜与悲。

    听见了王安东声音中的平淡，王长卫微微叹息了一声，这孩子什么都好，只是年纪轻轻，性子太沉稳了一些，有些让人看不透，或许是这些年独自一人在外，经历得事情太多了。虽说性子沉稳也是好事，但这样总觉得让人有些不大放心。或许，这个孩子，才是家族真正的希望吧？

    一想到这里，忽然间，王长卫觉得自己有些想念这个孩子了！虽然也偷偷看过这个孩子几次，但总没有仔细端详来得舒畅。

    或许，这孩子有些怨恨家族一直以来的不闻不问，但王家的种，又怎么能真正平白无故流落在外不闻不问呢？总有一天，你会明白这些道理的！

    王长卫顿了一顿，语气柔和道：“孩子，上次我给你提过女朋友的事情……你也不要有什么怨言，对于我们这样的家庭，有些事情是不以自己的意志为转移的……”

    “没什么？只是她白手起家，现在已经是千万富翁了，的确很优秀，要不，再给几年时间，观察观察……”一听这话，王安东顿时小心翼翼地说道。心里却道，胡小蝶是一个抢夺了前世世界首富发展气运的人，用来当作小三，也未必有些太暴敛天物了，更可况，那还是前世的真爱，这一世怎么都要抗争。

    “安东，三叔我知道了，上次，我还特意悄悄去看过那女孩儿，的确不错。所以你的婚事便一直拖了下来……”王长卫也是小心翼翼地说道。

    王安东一听，心里顿时涌起一阵暖流，不管如何，家庭还是对自己很关心的，没有真正不闻不问。

    但紧接着，王长卫却是话锋一转，忍不住笑道：“现在情况却发生了变化，有人主动上门提亲！说看上你了！”

    王安东心里一阵纳闷，心道自己只是一个边远山区的穷小子，虽说有显赫身世，但却又从未踏足那个圈子，哪里会有这种好事？当下纳闷道：“有这事？有人会看上我？”

    “你小子，你自己干的事自己不知道吗？”王长卫忍不住骂道。然后，又发出一阵幽幽长叹，“你不知道这事情在帝都闹得多大？倒是你小子，一个人在那里躲清闲，到了最后，还是老爷子拍的板，才把事情压了下来！不过呢，说还要问问你的意见。”

    一听这话，王安东却是更加纳闷了，小心问道：“三叔，他们知道我的哪些事情？”

    一听这话，王长卫便觉得有些好笑，没好气道：“帝都就只有这么大个圈子，也就只有那么一丁点资源，哪家有点事情那么多双眼睛都盯着，你当养那么多人是吃素的吗？”

    王安东顿时汗颜起来，自己竟然早就被人盯上了，立马感到肩上压力巨大，瞬间也变得惭愧起来，这些事情，是问得太幼稚了一些。但联想到发生在自己身上一连串的事情，脑海中突然电光火石般的闪过一个倩丽的身影。

    见王安东半晌没有说话，王长卫忍不住道：“好小子，你倒稳得住，你就不想知道到底是哪家的闺女？”

    “如果三叔想我知道，自然会告诉我……”王安东叹息道，心里面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算了，你小子沉稳得很。我也不卖关子了，我就直说了吧。”王长卫稍稍沉默了一下，道：“是秦家的闺女，闺女倒是不错，只是秦家最近开始走下坡路，但这也不是大问题。本来呢，按照家里面原来的意思，也是许配给二公子，但秦家闺女死活不同意，在家里闹了很久，最后，还放出话来，说除了你谁也不嫁。最后还是你爷爷出面，亲自搭了话，不棒打鸳鸯，说要征求你的意见……”

    “也不知道你这个小子给秦家小姐灌了什么迷魂药，这个事情，二公子还生了很长一段时间的闷气！以后，妯娌关系，怕是不好处啊！”三叔叹气道。

    “你自己想想，一个在帝都一直都没露面的老四莫名其妙地抢了二少爷的老婆，而别人还非你不嫁，这事儿闹成多大，你自己去惦量……”

    见果然是秦倩倩，一时之间，王安东百感交集，心中五味陈杂，这个曾经与自己生死相共的女子的面容开始不断浮现在面前，那个一袭婚纱、犹如带雨梨花的美丽脸庞又出现在自己面前，原以为从那那以后，秦倩倩就会屈从于命运的安排，哪里知道，终于发生了改变，半晌道：“全凭家中长辈作主！”也不否让自己和秦倩倩的关系，既然秦倩倩都大大方方的承认了，难道自己的担当还不如一个女人？

    这不是最好的结果，但也不是最坏的结果。只是委屈了胡小蝶这前世的姻缘。但生在世家，有些事却又是注定无法改变。更关键的是，自己在那战斗山上，秦倩倩早已是自己人了，清白不在，如若不然……

    现在想来，对于秦倩倩，自己在感情上一直在逃避，哪里知道，终归还得面对……

    不管如何，在重生之后，不仅抢了二少爷的女人，又拯救了秦倩倩，总算是一个美好结局。

    “那春节回家？长辈们都很想见见你！”三叔轻轻叹了一口气，感觉有些头痛。这个老四，流落在外，一直没有踏入帝都，没想到竟然也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悄无声息间连一直以来算无遗策的二少爷的媳妇都给抢了，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而且几次事情，二少爷都被长辈训斥，两人素未蒙面，都为这个四公子挨了几次训，这也难怪二少爷会如此郁闷了。

    王家的小辈，看来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接了四叔的电话，王安东忽然觉得，似乎有很久都没有到省城看望胡小蝶了，一想到这里，心中愈发愧疚起来，觉得心中格外思念。

    翻了翻日历，见西部商品博览会就在最近召开，王安东便筹划着到省城一行。

    正在这时，办公桌上的电话又开始疯狂的响了起来，王安东眉头一皱，将电话拿了起来，一个优雅的女声从里面传了出来：“喂，安东，是你吗？”

    王安东一怔，随即心头一喜，道：“倩倩？”电话那头，一片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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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屁股决定脑袋（三）

﻿    “干爸，那个赖皮叔叔又来了，太讨厌了！”芙蓉城内，一栋温馨的小别墅内，粉雕玉琢的媛媛在王安东的身上爬上爬下，闹腾个不停。（.la 好看的）

    经过几个月的治疗，媛媛的身体基本上已经全面恢复了，也在省城的学校入了学，性格很快就开朗起来。这次王安东来到省城后，还特意把媛媛从学校接了回来。刚刚坐下不久，就听见外面的门铃声，媛媛便汲着拖鞋摇摇摆摆将门打开，就见一个高高大大的青年和一个体形略微有些富态的中年人走了进来，见到这个两个人，媛媛立即就气呼呼的跑了过来，然后气鼓鼓地坐在王安东的旁边，嘴里嘀咕个不停。

    这个青年高大帅气，二十五六的样子，身后跟着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子。见媛媛将门打开，也不客气地就走了进来。正当王安东准备打招呼时，这男子已经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见到客厅里面的王安东，反而很是意外的轻咦了一声，像是他才是这里的主人一般。

    “媛媛？看看袁叔叔给你带来什么了？”这青年进来以后，就从手提袋里拿出一大罐薯片放在桌上。这年月，在国内，署内尚属于稀缺产品，一般的人很难买到，所以就显得很是贵重。

    哪里知道，媛媛却并不买帐，而是气呼呼的一看也不看，将脑袋摇得像拔浪鼓，气呼呼道：“干妈不在，我不喜欢吃薯片！我也不想和你玩儿！”

    那青年似是对媛媛的这种态度早已习以为常，并没有半点在意，而是对着媛媛道：“媛媛，那你给叔叔说说，干妈什么时候回家？”

    “干妈在外面有事，今天晚上不会回来了，这是我干爸爸……”媛媛倚在王安东的怀里，气呼呼地说道。

    这对父子一愣，显然没想到媛媛竟然和这位干爸这么好，但却明显没有将王安东是胡小蝶的男朋友身份联系起来。这对父子早就把胡小蝶的身份了解得一清二楚，胡小蝶单身一人，媛媛是她的养女，媛媛的几个干爸据说都是她爸爸生前的战友，当下也没多想，以为王安东也是媛媛父亲的战友，立即伸出双手热情道：“原来是媛媛家的亲戚，我叫袁一飞，也住在这别墅群里……以后到了这里，就跟到了自己家里一样，别客气……”

    见袁一飞分外热情，王安东不由一愣，这些话，听上去怎么这么别扭？而且，这袁一飞在眉宇之间，骨子里明显透着居高临下的味道。王安东见状，也不由暗自苦笑不已，只得轻轻点头，正准备说话时，这青年人却又说开了：

    “我在省经贸委上班，当个小科长，兄台在哪里高就？”袁一飞父子在王安东身旁坐下，嘴里明明说得是“小科长”，但那神色之间，却明显是掩不住的一片得意，似乎那小科长是厅长那么大的官一样。

    听说袁一飞在省经贸委上班，王安东似乎有些明白这人怎么和胡小蝶认识了，胡小蝶最近不是在发展电子工业产品吗？肯定里面会涉及到一些手续办理，作为老总，两人难免之间有些交集。

    王安东欠了欠身，脸上微微一笑，礼貌而又客气道：“我在县上上班……”

    “在哪个县上班？我在县上的熟人很多的。”一听说王安东在县里上班，袁一飞一下子兴奋起来，大有英雄找到用武之地一般。

    “嗯，小伙子，不错嘛，这么年纪轻轻就在县里上班，有前途。[.la 超多好]不要客气嘛，犬子在省经贸委工作，在各个县都有一些熟人，那些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属于在地方说得上话的人，等有空了打个招呼，也好关照关照！”这位中年人腆着大肚子，看样子像是一个商人，见王安东没有回话，便开口说道，语气之中，不无炫耀。

    俗话说近水楼台先得月，这对父子见媛媛对他们爱理不理，媛媛的其他几个干爸也是成天模眉冷对，就打算从这个年轻人身上下手。

    “呵呵，在南都县上班，很偏远的一个县，估计你们也没听说过……。”王安东无奈，只得敷衍道。

    “南都县？嗯！我听说过。南都县经贸委主任徐满贯前几天由于企业改制的事情都还来找过我，说过几天他们县领导也要过来给我汇报工作。”一听说是南都县，袁一飞一下子信心满满，神情激动道：“对了，你叫什么名字？你在哪个单位上班？下次等他们来的时候，我给他们打个招呼，叫他们一定关照关照。否则，哼……我一定给他们好看……”这时，袁一飞做出一副趾高气扬，大权在握的表情。看这个样子，不知道的，还让人以为是市长或者厅长。

    王安东很是诧异地看了一眼袁一飞父子，心道这还有点意思，这小伙子当真还认识徐满贯，不过，这徐满贯不是说给省经贸委的处长汇报工作吗？怎么给这样一个小伙子勾搭上了？其实王安东哪里知道，只是那日徐满贯去汇报工作时，袁一飞碰巧也在处长办公室听了几句，是以知道一些情况，此时正好趁此机会拿出来炫耀罢了。

    “呵呵，小兄弟，不要客气吗？犬子今年刚刚二十五岁，就已经是委里面副处级后备干部了，帮忙打个招呼，不过是小菜一碟。说说在哪个单位？看看是什么需要帮忙不？”袁一飞的父亲袁刚年也客气道，儿子有出息，他也觉得脸上分外有光。

    “我在县委组织部上班，至于帮忙，真得不需要了！”见到这两个自来熟，王安东也颇为有些无奈，只得有一句没一句的答道。

    “县委组织部倒是好单位！”袁一飞很是意外的咦了一下，对于胡小蝶以及身边人的来历，他倒是扎扎实实下了一番功夫。听说胡小蝶是农村人，家庭中也没有什么过硬的关系，这些年都是靠着一个人在外面独自打拼成了芙蓉城财富圈有名的富婆，更要命的是，这个富婆不仅有钱，而且还很漂亮，也没有传出什么绯闻，这样的女人，得到了就是人财两得，不知道有多少人作梦都想追到手。不然，袁一飞怎么会下功夫想千方百计将胡小蝶追到手。

    对于这样有钱无势的女人，追到手以后，还不就是任我摆布？

    而且，住在这别墅里的几个人也是据说也只是退伍转业军人，也没什么背景。所以，这一次，袁一飞听到王安东竟然在县委组织部，倒是颇觉得意外。不过，稍一沉吟，这袁一飞便道：“没事，听说你们南都县分管企业改制的就是县委组织部部长，等他下次来了，我给说说，叫他关照一下……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见这两人一直死缠烂打，王安东觉得颇为无奈，只得道：“我们部长的脾气很怪，平时最恨那些跑官买官的人了，谢谢了，打招呼，就不用了……”

    一听这话，那中年人袁刚年仔细打量了一眼王安东，这个小伙子年龄不大，一副比袁一飞还要小的模样，年纪轻轻，难怪不懂世事，当下鼻子一哼，道：“年轻人，这些话你也信？冠冕堂皇的话谁都会说，他不买帐，那是因为对方没有他的官大，有些人的帐，他买也得买，不买也得买！”

    媛媛一直生气地坐在那里听着两人说话，见王安东脸上露出不耐烦的表情，立即气鼓鼓地说道：“干妈不会回来啦，干爸还要带我出去玩儿呢？”

    袁刚年和袁一飞父子见家中保姆也不在家，这两人又要出去，也不好再呆下去，只得起身离去。刚一出门，这对父子脸色一沉，袁一飞阴沉道：“也不知道在哪里收养的野猫子，这么不懂事，居然赶我们走……”紧接着嘿嘿一笑，“等我把那姓胡的追到手，那就由不得她了，就有多远给我滚多远！”这时，又想起胡小蝶那诱人的脸庞和身段，脸上又是嘿嘿一笑，嘴角一串晶莹剔透的涎水滴了下来。

    袁刚年脸色也黑得跟锅底似的，阴冷道：“成天那么多穷亲戚来来往往，这像什么话？以后都通通给我滚开……”

    见两人离去的背影，王安东眉头紧皱，自己倒是忽略了，胡小蝶如今是芙蓉城财富圈有名的白美富，追求他的人自然多了去，这些事情，自己倒是忘了，以后看来还要看紧点，这时，又想起京城的那桩婚事，又觉得头大如斗。

    “媛媛，怎么那么没礼貌？刚刚那两人是谁？”见那两人走了以后，媛媛还是气呼呼的，王安东刮了刮媛媛的鼻子，一把将媛媛抱了过来。媛媛一爬到王安东的怀里，立马就格格笑了起来，然后，又眨巴眨巴眼睛，气呼呼地对王安东道：“那两个人太讨厌了，经常来找干妈，干妈也很讨厌他们，听说他们就住在对面不远处，赵爸爸他们也很讨厌他们，几次都很生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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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第三者（一）

﻿    随着一阵马达轻微的轰鸣声，王安东急忙快步跑了出去，怀里立马就拥进了一团香风。[.la 超多好]

    胡小蝶一袭黑色的职业装，看上去高雅淡素，此刻，一下子扑了过来，双手紧紧吊在王安东的脖子上。王安东趁势伸出双手，轻轻托起柔软的美臀，将整个人抱了起来，嘴巴紧紧印在胡小蝶的双唇上，舌尖蛮横而霸道地探了进去……

    “唔唔唔……羞死人呐，这里是院子，媛媛还在呢……唔唔……”胡小蝶见王安东的动作蛮横而又霸道，估计不控制这厮，这个壮汉就会在这里要了自己。

    “怕什么，又不是第一次，再说了，老公亲老婆天经地义……”王安东嘴里振振有词，紧紧搂着胡小蝶久久不放，直到院外又传来了马达的声音，这才念念不舍的将胡小蝶放了下来。每一次搂着胡小蝶的时候，总觉得有一股深入到骨子里面的爱意和满足，总有一个声音默默地说道：这个女人是我的，一辈子都是我的，谁也不能抢走，哪怕天翻地也覆……

    两人进了屋，保姆刘婶早已将饭菜准备好，热情招呼着几人。自从上次赵大军等人到了省城以后，王安东觉得在公司里面住着不大安全，索性就让小蝶在这里买了个别墅，请了一个专职保姆，照顾一行人的衣食起居。

    以前的时候，赵大军这些保镖基本是跟着胡小蝶形影不离，几乎是随时随地负责胡小蝶等安全，但这次王安东来到省城后，夏连科便带着霍连铁等人跑得不知所踪，说是今晚大家去集体巡视公司安全，也不知道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王安东和胡小蝶坐下以后，却见媛媛气呼呼坐在那里，对着两人一理不理，也不上来和胡小蝶打招呼，胡小蝶见这个小妮子生气的模样，好奇走上前来问道：“我们的小媛媛怎么了？”

    媛媛本来就聪明伶俐，又长得十分乖巧，病好了以后，就给大家平添了许多欢笑，深受大家喜爱，胡小蝶更是爱得不得了，而这个胡小蝶见到两人以后，.la [棉花糖]

    “哼，干爸偏心！”听见胡小蝶问话，媛媛将脑袋扭到一旁，眼睛对着王安东瞅了一眼，气呼呼地说道。

    “宝贝，干爸怎么了？”王安东见媛媛气嘟嘟的模样，也走了过去问道。

    “干爸刚刚没有抱媛媛！”媛媛将脑袋别到一边，不高兴地说道。

    “怎么没抱？干爸抱了啊！”王安东一听，右手轻轻在媛媛额头上点了一下，一下子又眉开眼笑地将媛媛搂在怀里。

    “不是这样抱的！”媛媛见被王安东抱在怀里，脸上顿时开心了许多，然后双手不由分说的一下子搂住王安东的脖子，见王安东如呆头鹅似地站在那里，便使劲地摇动着脖子，嘟哝道：“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要抱着媛媛转……”

    王安东一愣，只得隧了小媛媛的心意，抱着媛媛的身体在那里旋转起来，一边开心道：“媛媛，是这样吧？这下开心了吧？”

    “嗯嗯，不是这样的，还要这样……”小媛媛却将脑袋使劲的摇晃着，一下子将小嘴死死印在王安东的嘴巴上吮吸了半天。

    好半天，王安东才将小媛媛放下，却见胡小蝶用双手蒙着脸，双眼从指缝里偷偷看着，王安东很是奇怪，走上前不上分说地将小蝶的双手挪开，只见胡小蝶满脸通红，如熟透的苹果，不由纳闷道：“怎么了？”

    胡小蝶左手捂着脸，右手悄无声息的伸了出来，一言不发的对着王安东的大腿就是一拧，这一下又狠又急，把王安东拧得痛得差点跳了起来。

    这时，就听放在媛媛咂巴咂巴嘴巴，道：“干爸这样才是对的，以后每次见面都要学着抱干妈这样亲我！只不过，爸爸的嘴巴怎么是咸的，怎么一点儿都不香？”

    见媛媛要王安东搂着的时候就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多半是刚才两人在外面拥抱的时候被媛媛看到，哪里知道媛媛竟然就要现在学了过去。果然，媛媛竟然还要学着两人亲嘴的模样。这一下，一下把胡小蝶闹了个大红脸，不好意思的捂着脸庞。经过小媛媛这么一闹，饶是王安东脸厚如墙，此时也变得绯红无比。

    胡小蝶嗔道：“都是你成天胡闹！”王安东疼痛地咧了咧嘴巴，大手又扶向胡小蝶的小蛮腰，胡小蝶知道这人色胆包天，急忙一下子跳开，惊魂不定的红着脸跑到饭桌前坐下，赶紧端起饭碗，似笑非笑地看着王安东。

    晚饭后，刘婶很麻利地收拾好碗筷，很是知趣的带着媛媛回到公司，别墅里面，只留下了王安东和胡小蝶两人……

    阵阵狂风暴雨过后，王安东紧紧搂着胡小蝶光洁如玉的身子，似是要把整个人装进心里一样，这个从前世延续下来的挚爱，犹如盛开的牡丹，永远是那么美丽，那么动人，似乎怎么看都不看不腻、怎么爱都爱不尽，或许，上苍让我的生命再来一次，只是为了与你再续前缘……

    有了你，即便天下纷争、生灵涂炭，又与我何干？

    拥你入怀，永不松开，天大地大，我只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忽然间，又想起三叔的来电，那个一身红妆的秦倩倩便映入脑海，一想到这里，王安东竟是身子一冷，全身冷汗如注，浑身瘫软无力……

    “安东，你怎么了？你是不是生病了？”胡小蝶正美美地躺在王安东的怀里，忽然间见王安东全身冰凉，急忙焦急的喊道。

    ……

    胡小蝶端着高脚酒杯，如一只美丽的花蝴蝶，自由而自信的穿梭在酒会的各类社会名流之中。

    在西部商品博览会召开期间，由华西省政府牵头，省经贸委承办，组织了一场声势浩大的酒会，邀请社会各界名流参加，洽谈交流合作事宜，这也是党委、政府招商引资，繁荣地方经济的一种有效手段。

    胡小蝶作为华西省近年新崛起的投资新贵，电子工业产品先驱，自然也在邀请之列。本来，王安东作为南都县的代表，也是有资格参加这个酒会的，但那入场券却在徐满贯手里，王安东奔波一趟很是麻烦，便跟着胡小蝶，作为护花使者，也堂而皇之的出现在酒会上。

    胡小蝶的身影一出现在酒会上，就不断有人开始源源不断地主动上来打着招呼，几年时间，胡小蝶已经在芙蓉城里打开了局面，有了不小的影响，已没有人敢小看这个年轻美丽的女子。

    酒会上，即便是在商贾云集、精英荟萃、美女如云，胡小蝶也是自信高傲，美艳夺目，明艳不可方物。

    胡小蝶进来不久，就被一群人围着，七嘴八舌地谈着生意经，王安东见状，心中不由暗自警惕，昨天家里来了个竞争者袁一飞，今天一来又被这么多人包着，这个美人儿，以后可得小心照看着才行，可别无缘无故地飞了。

    当胡小蝶和一行人在那里聊天的时候，王安东便站在那里端起耳朵仔细听着，但听了半晌，又觉得颇为无聊，便独自一人端着酒杯四处转悠，然后对着一盘水果开始用功，一个人无忧无虑，倒也惬意自在。

    “咦？这位兄弟也进来了？”正当王安东准备敞开肚皮继续大干一场时，突然间，身旁传来一个夸张的声音。省经贸委科长袁一飞父子端着红酒不合时宜的出现在王安东的不远处，能够参加这个酒会的人差不多都是非富即贵，是一种身份的象征，趁此机会，结交一两个人，终生都会受用不尽，哪里知道，王安东这个乡巴佬却在这里跟着水果干仗，袁一飞看见以后，立马就忍不住上前想嘲讽两句，早就忘了昨天还定好的好好巴结这年轻人来着的计谋。

    这次酒会，虽说是省政府主办，但实际却是负责商贸流通的省经贸委主办，这个级别的聚会，当然，作为经贸委的一个科长，而他的父亲也只是一个小商家，自然也是没有资格参加，这两张入场券，还是袁一飞走了具体承办会议的胡副处长的门路，颇费了一番周折才拿到的，否则，就只有作为工作人员进入酒会的份了，但作为工作人员和作为嘉宾的参加的感觉，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想起自己费了这么多周折才拿到入场券，哪里知道这个县上的乡巴佬竟然傍着胡小蝶轻轻松松就进来了，而这个胡小蝶本该是自己的女人才对。想起胡小蝶竟然这么轻轻松松就拿到入场券，心中不由更加向往，也更加看不惯眼前这个吃软饭的乡巴佬。

    见到这对父子，想起昨天晚上胡小蝶说了，这个袁一飞已经缠着胡小蝶很久了，加之他又是省经贸委的科长，毕竟很多审批手续要从那里经办，所以又不能得罪得太透，让胡小蝶感觉不甚其烦。这个家伙，竟然缠着自己的女朋友，没有给你两个大嘴巴就不错了，咋也是读书人，不跟你一般见识，当下眉头一皱，露出一丝讨厌的神色，就走到另一个果盘面前，准备继续自己的水果斗争大业。

    袁刚年父子本来准备好好奚落一番这个乡下人，哪里知道，却反而被这个乡下人给鄙视了，父子俩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看见王安东桀骜不驯的背影，袁刚年忍不住骂道：“乡巴佬就是乡巴佬，难怪长不大，只能当个办事员，没教养的东西！”袁一飞见到父亲生气的样子，又看了看不远处正在热情地和客商打招呼的胡副处长，忽然间心生一计，整了整衣容，一脸谄笑地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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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第三者（二）

﻿    胡副处长今年刚好三十岁，.la [棉花糖]三十岁的副处级干部，即便在人才辈出的省级部门，也算是年轻有为，并不多见。如今，正是春风得意马蹄疾的时候。当然，这不仅与他身后背景有关，而且，最重要的还是其本人善于处理各方面的关系，左右逢源。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这人对自己还有利益输送呢？见袁一飞一脸谄笑地走了过来，胡处长也笑着招呼道：“小袁啊，逛没？感觉如何？”

    “多谢胡处长给了这个机会，真是让我们父子俩长见识了，受益匪浅啊！”袁刚年常年在生意场上厮混，自然知道三十岁的副处级意味着什么，这些人再混几年就是正处级，然后再找个机会往外一放，就是坐镇一方的书记、县长，再不济都是县委常委，甚至背景雄厚的，直接外放副厅级领导干部也犹未可知。当下不敢怠慢，急忙应答道。再说了，自己的儿子还在别人手下干事，以后还得仰仗别人鼻息呢。

    在袁一飞目光的故意引导下，胡副处长也看到了王安东。此时，王安东正在那里大吃海喝，四周的人都在那里谈笑风生，一个个举重若轻，大有谈笑间、强虏灰飞烟灭的味道，唯独王安东在那里背影坚强，一副与食品锲而不舍的模样，与整个酒会极不和谐。酒会里面东西虽然丰盛，但凡来者皆是非富即贵，这样的人，怎么会在这里认真吃东西？胡副处长不由眉头一皱。

    虽然是专门来参加博览会的，但这次主要是高端产品，南都县作为农业大县，在这方面短期内是难有作为的，更多的，只是来开阔一下眼界罢了。王安东无事可作，所以也就胡吃海喝，哪里想到却被有心人专门盯上。

    袁一飞见胡副处长心头不悦，急忙道：“我刚刚就看到那个人有点怪，就主动上前去问了一下，居然是南都县过来的乡巴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就混到酒会里面来了，这个样子，真是影响我们华西省的形象！”

    “是啊是啊。这里是群英荟萃，怎么允许这样的人存在？”袁刚年也不住的摇了摇头，脸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胡副处长立马毫不客气的瞪了袁一飞一眼。袁一飞见状，立马会意，整了整衣衫，彬彬有礼的走到王安东面前，做出一个“请”的姿势，挺了挺胸脯，对着王安东故作客气道：“今天的酒会不招待闹杂人等，请你马上离开！”

    都说西瓜说植物伟哥，想起昨天晚上梅开四度，今天晚上看来还得先补补才行，见这里西瓜红艳艳的，王安东就和西瓜对上了。这时，王安东正在那里用牙签挑起一牙西，见袁一飞故意来找茬，挑起一牙西瓜扔进嘴里，道：“你是不是脑子有病？什么叫闲杂人等？”

    袁一飞长年大机关工作，大家即便相斗，玩得也是袖里乾坤，哪里会像王安东这种长期在基层爬摸打滚出来油盐不进的老油子，更何况，以为以他省经贸委科长的身份训斥一个基屋的小人物，以为只要一出马别人立即就会退避三舍，哪里想到王安东不仅还了嘴，而且还是出口成脏。

    看着袁一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王安东不由觉得好笑，道：“用不用帮忙叫个医生？”然后，很是潇洒的打了个响指，一名打着蝴蝶结的服务生应声而至，恭敬道：“先生有什么吩咐？”

    “麻烦帮忙打120，这位先生脑子有些不好，需要马上送精神病医院！”那服务生仓猝之间没有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一丝怜悯，竟然伸出手来去扶袁一飞。袁一飞恼怒的将服务生一推，愤怒的看着王安东，咬牙切齿道：“乡巴佬，算你狠！咱们走着瞧！”

    见袁一飞竟然将王安东收拾不下，而且还像一吃了瘪的样子，胡副处长急忙走了过来，挺了挺胸膛，严肃问道：“怎么回事？”

    袁一飞见胡副处长亲自出面，当下便迫不及待地说道：“胡处长，这人是南都县委组织部的，竟然在酒会上捣乱。（.la 无弹窗广告）下次他们南都县委领导过来汇报工作的时候，给他们领导提一下，这种人，就是欠收拾，应该好好教育教育！”看着王安东的样子，袁一飞有些幸灾乐祸道。

    “哼，用不着下次，恰巧南都县政府办公室主任和经贸委主任都在，现在就叫他们过来把人领回去。”胡副处长看着王安东，冷冷道。

    王安东有些愕然，这才想起李栋梁和徐满贯也来到省城专程参加博览会的酒会了。只是这两个家伙，来了后居然也不主动给自己汇报，光顾着自己乐呵了，看来以后得好好收拾收拾！

    “小胡啊，你在这里干什么？周厅长马上就要到了，还不快过去迎接？”正当胡副处长准备找人叫出南都县的两位同志时，一个中年人急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愠色，对着胡兵低声喝斥道。

    “涂主任，这个同志是南都县的，混进了酒会？”胡兵见省经贸委党组成员、副主任涂宏生气，急忙低声说道。

    “南都县的？叫人先看着，叫他不要乱来，等会儿再处理！你先去办事！”涂宏应了一声，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懒得扫视王安东，作为一名副厅级的领导，对这些事情自然不会放在心上，然后就带着胡兵急忙朝着门外走去，一边走一边低声喝道：“周厅长在分管着我们这条线，以后的财政资金还得靠别人划拔，等会儿一定要陪好，这是大事，明白吗？”

    胡兵连连点头，大气不敢出地跟在涂宏身后，深感肩上责任重大，同时，又觉得这是一次难得的机遇，如果说将周厅长陪好了，留下好印象，以后也是好处多多。

    袁一飞父子留在那里冷冷看着依旧气定神闲的王安东，脸上露出一抹嘲讽。

    官场中，有时候职级并不能说明什么，关键是位置。有时候即便是同级别的官员，但由于位置不同，两者的权力也相差得千差万别，搞不好还是领导与被领导的关系，或者是求助者与被求助者的关系。

    王安东见袁一飞父子跟在身边监视着自己，眉头不由一皱，有些厌恶道：“你们这是干什么？莫名其妙地盯着一个大男人看，难道不知道这是很没有礼貌的事情吗？”

    一听这话，袁一飞父子顿时哈哈大笑起来，袁刚年更是指着王安东的鼻子道：“小伙子，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是你一个乡巴佬能够来的吗？我劝你，还是给我有多远就滚多远吧！”

    “哼，即便是现在想滚都来不及了，我要有些人一辈子都后悔来到这里！”袁一飞得意道，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这是省政府的酒会，代表着省政府的形象，你们在这里高声喧哗，这是怎么回事？”正在这时，一道威严的声音传了过来。

    袁一飞转过身来，见涂主任和胡处长正恭敬陪着一个三十多岁的青年男子站在身后不远处。这个青年男子气宇轩昂，气度不凡，明显是位颇有来头的领导，有可能就是刚刚涂主任刚刚说的财政厅周厅长。袁一飞见状，心中顿时有了主意：“正好借这位来历不凡的领导，好好收拾一下这小子，也给胡小蝶上点眼药，也好让胡小蝶见识一下自己的手段和能量，到时候再找点关系稍微活动一下，她还不感恩戴德，乖乖就范？”

    一想到这里，袁一飞不由心花怒放，似乎看到了胡小蝶在自己膝下婉转呈欢的模样，当下提了提精神，一脸媚笑道：“报告领导，我是省经贸委的工作人员，这位同志是南都县委组织部的，作为国家公职人员，却跑到酒会上乱窜，而且不听招呼……”

    “哦？”一听这话，这位周副厅长脸上露出一抹讶色，顺着袁一飞手指方向，但王安东似是没有听见这些人的话一般，仍在那里悠哉悠哉地对着果盘用功。

    “领导，这样的人，很有必要通知他们县委、县政府过来接人，严格教育一下，免得影响了华西省的投资环境……”哪里知道，袁一飞还没有说完，周副厅长就大步朝着王安东走去。

    见周厅长的模样，袁一飞再次涌起一阵得意，小子，自作孽不可活，这是你自找的。搞倒你一个县委组织部的小职员，还不只是几句话的事？哼，今天就让你这个乡巴佬见识一下老子的能量，对于爱情嘛，就要恩威并施，不能一味的追逐，而且有时候要在适当的时候亮亮自己的肌肉。

    省级部门的威风，不是你一个小小的县上工作的同志能够体会的。想起前不久下去检查指导工作时，因为一件小事情，袁一飞便在县上的工作通气会上大加指责，结果，那名县委书记一时气愤，当场就将辖区内负责此事的乡党委书记给免了职。这是什么？这就是权力。一想些这件事，袁一飞至今都洋洋得意。

    更何况，现在这个乡巴佬要引来财政厅副厅长的雷霆之怒。

    胡兵见周厅长大踏步朝王安东走去，心里顿时有些着急，这次酒会虽然是省政府主办，省经贸委承办，但具体经费却需要省财政来出，能够给多少资金，全在周厅长的一念之间。此时，见袁一飞故意将事情闹大，心中有些不悦，生怕周厅长和涂主任说自己失职，但事已至此，急忙几步踏上，率先赶到王安东面前，指着王安东的鼻子斥道：“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讲规矩？怎么现在还在这里？”

    涂宏也走上前去准备打圆场，现场出现这种情况，也委实不大好。

    哪里知道，胡兵话还没落口，周厅长竟然异常恼怒的将胡兵一推，胡兵猝不及防间哪里想到眼前这位位高权重的副厅级领导竟然会说动手就动手，猝然间身形一个趔趄差点跌倒在地，所有人一阵讶然，不知道这位领导怎么突然间发这么大的火。这时，就见周拥军几步走到王安东的面前，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脸上露出亲热的笑容，一下子扶住王安东的肩头，热情道：“老弟，来了都不打声招呼？这不义气吧？我还正准备给你打电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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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斗争与平衡（一）

﻿    财政是爹，银行是娘…….la [棉花糖]

    财政厅周厅长何许人也？在任财政厅副厅长之前就是省纪委的风云人物，现在又身居要职，虽说只是一个副厅级干部，但每天全省有多少正厅级干部排着队给他汇报工作，还得看他的脸色。这样一个炙手可热的人物，竟然认识眼前这个名不经传的小子，居然还称兄道弟？

    这样的大人物竟然和一个如烂泥扶不上墙的小人物称兄道弟，这是什么世道？

    更加令人惊讶的是，这个家伙看见周拥军后，还懒懒的伸了个懒腰，并趁着周拥军说话间隙，狠狠的向嘴里扔了几枚桔子，这才用纸巾擦了擦手，慢条斯理地伸出手来，若无其事地和周厅长握了握手，丝毫没有半点惊诧或者说受宠若惊的模样。看这样样子，倒让人有一种财政厅副厅长周拥军是下属、他才是领导的错觉。

    “老弟啊，我是说嘛，西华省举行这么大的博览会，这么大的场面，怎么会少得了老弟你呢？见你一直没有打电话，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见王安东一副不冷不热的模样，周拥军不但没有半点生气，反而还热情得不得了。

    见到两人亲热的样子，袁一飞心里格登一响，急忙拉扯了一下身边一脸茫然的副处长胡兵，焦急道：“胡处长……”

    胡处长将衣袖狠狠一甩，再过一段时间，自己上面的处长就要退休了，只要自己把这次博览会办好，就有了更多的资本去竞争处长，三十来岁的处长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前途远大。而身边的涂主任正是自己的靠山，这次博览会，正是涂主任在具体负责，而涂主任也正想趁此机会露露脸，办好活动不是本事，办好活动不仅单位不贴钱而且还能趁此机会有赚头给职工解决福利这才是本事，要使单位赚头，就看财政事后能给多少钱，财政能给多少钱，.la [棉花糖]这个家伙，竟然自作聪明，自以为是地将周副厅长的朋友得罪个透。这样下来，周副厅长还会给你好果子吃？

    此时，见袁一飞居然又来拉扯自己，胡兵袖子一甩，气呼呼的转过头去，脸上强挤出一丝笑容，道：“涂主任……”

    涂主任脸色铁青，看也不看胡处长地扭头就走，这两个家伙，简直让老子丢尽了脸。

    见涂主任跟了出去，胡兵顿时吓出一身冷汗，急忙跟着走了出去，边走边说道：“涂主任，我也不知道是这么一回事，都是袁一飞那小子在那里挑拔离间……”

    袁一飞父子跟在身后，见胡兵这样说话，当即目瞪口呆地呆立当场，茫然不知所措。正在这时，只见明艳动人的胡小蝶举着高脚酒杯，在人群中频频举杯示意，朝着自己的方向款款而来。

    袁刚年常年在商场中爬摸打滚，早已是老谋深算，见自己的儿子莫名其妙就惹了大祸，见到胡小蝶后，心头灵机一动，心里一横，心道那小子不是胡小蝶的亲戚吗？只要袁一飞搞定了胡小蝶，还怕搞不定那小子，搞定了那小子，说不定就攀上了周厅长那个高枝……一想到这里，立马附在袁一飞耳边低语几句，袁一飞不由眼前一亮，立马整理了一下衣衫，也装模作样的端起酒杯，假装突然看到胡小蝶的样子，面带惊奇道：“小蝶，你也在？”

    见袁一飞称呼自己为小蝶，胡小蝶脸色一沉，露出一丝愠色。小蝶这个称呼，那是王安东的专用称呼，也是你能叫的吗？但长年在商业场上的磨炼，早已炼就了良好的涵养，将脸上的不喜之色一闪而过，假装没有听到看到一般，而是朝着王安东的方向走了过去，嘴里亲昵叫道：“安东！”

    王安东正在那里和周拥军商议着企业改制的事情，周拥军虽然是纪检干部出身，但历来却对经济充满了浓厚的兴趣，不然也不会和王安东成为好朋友，并且是鼎力支持王安东大搞企业改制，不得不说，这样的人最终走上高位绝非偶然，而且的确才识非凡，眼光独到。

    胡小蝶十分讨厌袁一飞，脚下的步子自然就快了一些，几步就走到王安东的面前，当胡小蝶走到王安东面前时，袁一飞差不多也跟了过去，正准备上前对着胡小蝶死缠烂打时，这时，只见王安东转过身来，对着周拥军道：“厅长大人，来，给你介绍一下兄弟媳妇儿！”然后拉着胡小蝶的手介绍道：“这位是我的女朋友胡小蝶！以后，有什么困难，直接找他就行！”

    周拥军看了看眼前明艳动人的胡小蝶，眼前不由一亮，心中不由感慨好一对璧人儿，嘴里哈哈大笑道：“弟媳妇，好眼光，我们的老弟，可是全省最年轻的县委常委、组织部长……”

    王安东看了看跟在身后不远处的袁一飞，脸上露出一丝厌恶，随意道：“对了，请教个问题，假如有人老是对女同志胡搅蛮缠，而且借着手中权力为难服务对象，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周拥军看了看身后不远处的袁一飞，心中若有所觉，神情严肃道：“对于这种现象，我们要坚决处理，虽然我离开纪委的岗位，但这些事情，还是可以建议的！”

    袁一飞顿时脸色苍白，全身汗如雨下，身体如受锤击一般，双脚不停地打着颤，也不知道是因为知道胡小蝶有了男朋友，还是知道了王安东是全省最年轻的县委常委、组织部长，还是听到周拥军那句严肃查处的话……

    胡小蝶紧紧握着王安东的手心，见袁一飞失魂落魄的模样，又看了看旁边神态自若的王安东，胡小蝶心里美滋滋的，觉得眼前这个男人身形无比高大，直想扑上去美美的亲上一口。

    正在这时，先前跟着涂主任匆匆离去胡处长突然又折了回来，对着涂一飞道：“我刚刚给涂主任汇报过了，你被免职了，从现在起，你就再也不是科长了……”然后，又走到王安东和用拥军的面前，满脸惭愧道：“周厅长，王部长，真不好意思，这的确是一个误会……”

    顿时，袁一飞父子立马瘫软在地，机会算尽，哪知却是这么一个结果。紧接着，旁边就过来几个工作人员，七手八脚地将两人抬上救护车……

    ……

    办公室里，王安东静静看着天花板，回想起先前部务会上唇枪舌剑的情形，心头一阵沉闷。

    组织部内，共四位副部长，一位常务副部长、一位兼任人才办主任的副部长、一位兼任人事局长的副部长，还有一位专职副部长，除专职副部长外，其余三名副部长都是正科级的副部长，先前的部务会只有一个议题，专题讨论深化干部体制改革的文稿。

    王安东推进深化干部体制改革工作，在组织部、甚至在南都县本就不是什么秘密，尽管如此前期舆论基础良好，但大家在讨论的时候，几位副部长还是出现了不同的声音。最后，王安东不得不动用一把手的权威强力弹压，这才让会议上的不同声音勉强小了下来。这样通过的文件，如果不采取果断措施，或者县委的强力介入，以后执行起来就会大打折扣，甚至沦为一纸空文。但问题是，组织部内部反对的声音都如此巨大，那些县委常委又怎么会感兴趣？

    王安东觉得有些头大……但随即一想，做，总比不做要好。我们华夏的传统文化，特别是官场文化，就是凡事避其锋芒、忍让的东西太多了，谦让的理由和借口也太多了，而独独缺乏一往无前的锐气，从满清至今莫不如此……

    县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谢家生办公室的空气有些沉闷，此时，这位长期喜形不露于色的组工干部脸色铁青，脸上毫不掩饰地露出不生气的神色，倒是组织部副部长、人事局长袁林一脸的幸灾乐祸，但这种神色却不敢在谢家生面前大胆表露，只是偶尔一丝闪过。

    谢家生生着闷气，见袁林嘴角抽动，用手指敲打着桌面，不满道：“别高兴得太早，这个文件一出台，什么都要按照规矩来，你人事局就成了管档案的了！”

    深化干部队伍改革明显提出，对于国家统招统分的大中专生毕业生，一律重新参加考试，按照分数从高到低确定岗位，并对外公示。对于统招生以外的大中专毕业生，实行公开招考择优录取。这样一来，在人事局初次安置中的机动性就大大的取消，关系户再也不那么吃香了，减少了暗箱操作。要真是这样一来，所有的分配都公开公平，人事局就纯粹成了管理人事档案的部门了。

    袁林却是脸色一沉，脸上露出不屑的神色，道：“你说得都对，但问题是，这样的文件，在县委常委会上，能通得过吗？那些个县领导，即便他自己没有后顾之忧，但哪个又没有七大亲八大姑的？这些东西，只是写着玩玩……我告诉你，县委常委会上通不过，那就是废纸一张……”

    看着袁林的神色，谢家生略一沉思，脸上一狠，狠狠道：“你说得对，这件事情，再也不能坐以待毙，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吗？”说完，立马拿起电话，开始拔了一个电话号码……见谢家生终于开始行动，袁林的脸上露出一丝细不可察的微笑，堡垒从来都是从内部攻破的，南都的天下，从来都不是姓赵的，别以为搞倒了姓林的和姓赵的，在南都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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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斗争与平衡（二）

﻿    见谢家生拿起话筒准备拔号，人事局长袁林坐在那里，不紧不慢地摸出一颗香烟点上，想起在会议上强横无比的王安东，心里发出一丝淡淡地冷笑：年轻的组织部长，也恼羞成怒了吗？当真觉得南都县无人了吗？

    在南都县，最强大的本地势力，从来都不是明面上的赵青宁，亦或是林志强。要不是这些年本地派的代表人物市长刘晓北被市委书记死死压制，本地派的干部队伍又何止凋零至斯？

    想起自己已经在组织部长、人事局长的位置上呆了足足有十年之久，再过几年，就只有到人大、政协养老去了。神仙打架，百姓遭殃。可惜了，大好青春，就在别人的内耗中消亡！一想到这里，就忍不住仰天长叹。

    但这些年来，南都县的本地派也并不是一无是处、一无作为，至少牢牢占据了中层干部的席位，从而在某种程度左右了南都县的发展局面。以前林志强任县长的时候，之所以长期以来都是弱势县长，说到底就是没有把财权和人权抓住，指挥不动那些部门的头头脑脑，要是那些部门的一把手阳奉阴违，县委常委会的决定又算什么？虽然不能明面上否定常委会的决定，但暗中使些绊子，做些手脚，让你执行起来肯定大打折扣却还是可能的。遇到这样的情况，除了换人，即便你县委书记也没辄，所以，这些本地派明里暗里也把握了一个原则，尽量配合县委书记的工作，不将县委书记得罪得太惨。

    从另一个方面来讲，这些部门的头头脑脑，早已在当地盘踞经营多年，哪个上面又没有庞大的关系网，不经过一番周折，又哪里轻易能够动得了的？一个处理不慎，搞不好就是杀敌三千、自损八百的结果。所以，这些年来，尽管南都县委领导班子走马灯似的换，但南都本地派却没有遭受太大的损失。说白了，这就是生存之道。

    看着在那里怒气冲冲拔打电话的常务副部长谢家生，袁林又有些幸灾乐祸。这个家伙，能力又强，卡位又卡得好，本来多次都有机会上位的，但却都在最后一次功亏一篑，落了个和自己差不多的结局。

    特别是最近几年，这家伙一直紧跟着县委书记许长阳的步伐，为人左右逢源，和很多县领导的关系都很密切，这次上任部长退休，是县委常委、组织部长的不二人选，甚至许长阳暗中都和一些常委通了气，哪里知道王安东横空出世，据说由市委副书记朱必贵直接提名，谢家生这才打碎了牙往肚里吞。

    这也难为了这家伙，好端端的被人抢了饭碗不说，还得认真配合人家的工作，将各方面不同的声音压得死死的。只不过这一次，那姓王的小伙子，这些政策太狠了一些，将谢家生逼到了墙角。不然，以这人这些年的表现，还是依然不会和一把手唱反调的。

    看来，谢家生这次是真得被逼上梁山了……

    谢家生拿起电话，刚刚把电话号码拔了一半，立马停了下来，后来索性把电话放下，看了一眼正在那里腾云驾雾的人事局长袁林，淡淡说道：“这件事，你别以为你就能轻松得了。王安东是什么人？你就能轻易置身事外？我还不知道你的鬼把戏，不外乎就是抱了看热闹的想法，然后阳奉阴违。但我明确告诉你，这王安东不是一般的人，精力旺盛，办事有魄力，说得到做得到，你要是不按照规矩来，他正好有了整治你的借口……你别在这里幸灾乐祸，该干嘛就去干嘛……这件事情，我看还需要我亲自去汇报才行，怕光是电话来电话去，会误事的。”

    袁林见谢家生态度严肃，并表明了态度要去给大老板汇报工作，又想起王安东以前的重重表现，也一下子严肃起来，略一思索便道：“那好，我也去汇报汇报，这个方案，绝对不能在县委常委会上通过……唉！好端端的，搞什么改革创新，年轻人真是折腾……”说完以后，就夹起桌面上的手提包走了出去，也不知道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la 无弹窗广告）

    谢家生看袁林的背影，又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无可奈何地叹了叹气，喃喃道：“南都县的本地干部，格局终究还是小了些。这外来的小和尚，倒是会念经，只是步子也大了一些。历来的组织人事问题，都是大问题，这样下去，欲速则不达啊，怕是要出事啊……”在这一刻，这个组织部的副部长，一脸的睿智，与刚才精明狡黠的神情截然不同。

    这时，谢家生从办公桌里拿出几张白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一连串的名字和职位，仔细拿在手里端详片刻，确信准确无误后放到一个文件夹里，平息了一下情绪，让人看不出任何异样，然后缓缓地走到王安东的办公室门前，轻轻叩了叩。

    王安东正在办公室里思考问题，见是常务副部长谢家生，点了点头，立马停下手头的事情，脸上露出一副和颜悦色的表情，连连招呼谢家生坐下。

    见王安东热情的样子，谢家生神情一愣，旋即又恢复平静，脸上露出一副古井不波的样子，心里却暗自叹息：不说其他，光是这份变脸的艺术，就实在让人钦佩，这小小年纪，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一想到这里，心中不由得更加小心了一些，这样的人，往往很难对付，和这样的人作对手，实在不是一件太过明智的事。

    尽管心中五味杂陈，表面上却是神色不变道：“王部长，我来向你汇报工作，这是最近准备提交部务会研究的人事任命名单……”说罢，从文件夹里拿出早已精心准备好的几张白纸，然后，双眼牢牢盯着王安东，想看看王安东到底是个什么表情？

    王安东将名单拿在手里，饶有兴致的翻了一下，神色却是没有半点变化，甚至连细微的皱眉动作都没有，谢家生不由看得暗暗心惊。半晌，王安东才将手里的名单放下，脸上带着淡淡地笑容，一脸和气和看着谢家生，半天没有说话，饶是谢家生为官多年，心理素质十分过硬，此时也不由被王安东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摸了摸脸上，看看有没有什么脏东西。这一动，又才立马意识到自己落了下乘，心中又不由暗自懊恼，竟然莫明其妙地又输了一局。

    “谢部长怕是也在常务副部长的位置上呆了十年吧？”正当谢家生无比懊恼时，王安东却缓缓开口道，语气之中说不出的轻松自然，就如多年的老朋友一般，语气态度之诚恳，让谢家生深受感染，整个心情也随之放松下来，不由自主的道：“是啊，刚刚当上副部长时还是毛头小子，现在却已经是个老大不小的老头了，岁月不饶人啊！”想当初，三十岁出头就当上组织部的第二把手，是何等的意气风发？但这十年来，自己死死卡在这个看似十分关键的位置，却是寸步未进，两鬓也渐渐斑白，整整十年，即便是再强的锐气也会被消磨得一干二净。

    人一生是短暂的，终其一生，又有几个十年？特别是作为官场中人，政治生命更加有限，一步赶不上，步步都会赶不上！再过几年岁月老去，那时再多的机会都是白搭。

    这话刚一落口，谢家生却立马就为自己的心直口快后悔不迭，组织部长问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一想到这里，不由暗自心生警惕。多年在组织部工作，谢家生却是明白得很，上面有规定，同一岗位十年以上，必须进行轮岗交流。

    莫不是这个年轻的部长想借着这个由头将自己从组织部搞走不成？自己怎么没有想到这些？要是这年轻真拿这个理由来说，甚至以此为借口，来撬动整个南都官场一场大变动都在所难免，这个年轻人，好厉害的计谋，自己成天小心翼翼地思来想去，还是太大意了。一想这里，不由长叹一声，脸上的神色不由自主地有些恼怒。

    唉，说到底，还是太小看这个年轻人了！哪里又想到，这个人年纪轻轻，怎么会懂得这么多官场上的弯弯绕？也不知道他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难怪人家对那份名单不屑一顾，原来是早就另有打算啊？

    哼！即便要将我撬走，我也要在临走之前博上一搏，最起码也不能让你好过，我老谢也不是好欺负的，大不了鱼死网破！谢家生的脸上露出一抹厉色。

    “前些日子，我见到里市委副书记朱必贵同志，给他提了一下你的情况，你是我们整个南川市资格最老的县级组织部常务副部长。这些年来，南都县中层干部队伍稳定，你老谢识人用人功不可没！而且，你老谢大公无私，组工经验丰富……朱书记很认可，同意你提名为市委组织部部务委员，可能不日就要启动考察程序，下去以后，好好准备一下！”哪知这时，王安东淡淡地说道。“说到底，我们不能让老实人吃亏，更可况是我们组织部内部呢？”

    市委组织部部务委员？那可是实职副处级干部，是仅次于市委组织部副部长的重要岗位。虽说自己在南都县委组织部的位置上耽误的时间有些长，但只要当了市委组织部部务委员，那么，以后只要运作得当，从部务委员、或者更进一步从副部长位置上起跳，一切都还会有机会。

    此时，谢家生似乎又看到了当年那意气风发的模样。听了王安东的话，谢家生愕然无比，随即，竟是两行清泪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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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斗争与平衡（三）

﻿    华夏历来坚持党管干部，随着社会的发展，这种趋势不但没有减弱，反而不断加强。组织部作为管理干部的部门，地位超然，权力太大，太过炙手可热，所以，按照惯例，所有地方的组织部长均实行轮岗制，干一届后就必须交流到其他岗位，真正是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但相对而言，最多为正科级别的县委组织部副部长，岗位交流就没那么频繁了，很多组织部副部长在副部长的岗位上一干就是几十年的现象屡见不鲜。

    一把手交流频繁，人生地不熟，反之副部长却在当地盘踞已久，不仅对干部的情况知根知底，而且对内也是了如指掌。这一生一熟，再加上多方势力在其间的盘根错节，就造成了分管干部的副部长在人事任命中有很大的权重，尤其擅长暗箱操作。更有比较强势且有心计的副部长，遇到弱势的一把手部长，处处设障，甚至有被架空的可能。

    新来的组织部长上任以后，要是内部出了问题，便会处处形成制肘，难以真正体现自身的意图。

    原以为王安东会将彻底将自己从县委组织部挤走，没想到竟然主动给上级领导作了汇报，提拔到市委组织部部务委员的位置，这个位置，以后可以说是进可直接上正处，即便退后一步，找个机会外放，至少也是县委常委之类的干部，比起从地方正科级再起步上升，不知道强上了多少倍。饶是谢家生从事组工工作多年，心如古井，此时也禁不住热泪纵横，一半是激动，一半是感慨。

    见到谢家生情绪激动，王安东站起身来，轻轻拍了拍谢家生的肩膀，轻声道：“我们组织部选人用人，讲得是五湖四海，不管是哪家的干部，到了组织部，都是党的干部，能者上庸者下，不论是什么人，我们都要牢牢把好这个关口，对党忠诚，对事业负责。这些年，你在这方面做得很好，早就应该提拔了……”

    见王安东说话，谢家生急忙站起来洗耳恭听，听到王安东竟然给了自己这么高的评价，脸色一红，心中暗自惭愧，这次这一份名单，里面又何尝没有要拉虎皮当大旗逼宫的意思？自己始终把别人当作你死我活的敌人，没想到到头来自己竟然是在别人的手里获得了新生，郝然道：“王部长，我……”

    王安东摆了摆手，打住谢家生的话题，笑道：“当然，我刚刚说得只是大原则，有些具体情况还得具体处理，有时候有些事情，也是为了斗争需要嘛。斗争，也是为了更好的工作嘛！”

    听到王安东如此说话，谢家生突然间想起什么，脸色再次一红，指着先前交到王安东手里的那份名单，有些不好意思道：“王部长，那份名单……”

    谢家生有些不明所以，正准备解释时，王安东却摆了摆手，笑道：“不碍事，先留着，我正好有些用……”然后，又神情一肃，缓缓说道：

    “其实，我们南都县现在推行的干部制度改革，也是为了更好的选人用人。世间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从这一点上来看，我们组工干部责任重大啊！但一个县的干部，人数又何其多？我们组织部仅有的这点人手，对于事务性的工作都是疲于应付，更不说来选人用人了。”

    “说实话，现在我们组织部的选人用人，除了对极少数善于表现、格外拔尖的人有好处外，其他的干部选择，大多数就只能靠关系和运气了，这便是古来有之的朝中有人好作官……但自古以来，善战者无赫赫之功，多少能人就这样消亡在时光的长河之中，你谢部长就是一个明证……”

    “泱泱大国，党的事业发展，需要无数的人才各尽责，这样的干部选拔方式，怎么能行？”王安东认真地看着谢家生，唉了一口气，神情严肃道。

    听了王安东的话，谢家生心中感慨万端，自己成天费尽心思为了一些蝇头小利和别人斗来斗去，别人却是全不在意，而是想得千秋发展大计，这思想境界，非一个层次可比。这时，谢家生肃然起敬，毕恭毕敬的站在那里，对着王安东严肃而认真的行了一个礼，表达着自己最为崇高的敬意，认真地说道：“王部长，你的改革政策，我坚决支持……要是你这样的人不被提拔重用，那是苍天无眼……”

    王安东见状，神情一凛，急忙伸手将谢家生扶起，玩笑道：“谢部委，以后你就是市委组织部的领导了，以后提拔重用，你还要关心才是……”然后，又认真道：“南都县委组织部可是你的娘家，你以后可要多多关照哇！”

    见王安东开着玩笑，办公室的氛围一下子变得活跃起来，谢家生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然后神色认真道：“王部长，不管以后走到哪里，你始终都是我的领导。”这么多年的组工干部生涯，对人的识别干部的金睛火眼，不说王安东的能力，单说这份气度和格局，即便是抛却其他因素公平竞争，以后的仕途都绝对会比自己走得更快走得更远。再说了，这样的人，轻易就能撬动市委副书记，背景怎么会寻常得了？从这人的秉性来看，跟着这样的人，再怎么以后都不会太过吃亏。

    “呵呵，谢部委客气了。我代表南都县委组织部祝贺你！”这时，王安东又使劲地握了握谢家生的手。

    见王安东一脸的严肃认真，谢家生一个激凌，似是彻底下定了决心一般，脸色一正，神色严肃道：“王部长，我有事给您汇报……”

    ……

    半小时后，谢家生神色平静地离开了王安东的办公室，直到谢家生出门，王安东都一动不动的坐在办公桌后面，没有半点起身相送的意思。

    见此情形，谢家生反而在心中长舒了一口气，谢家生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算是真正进入了王安东的圈子。换句话来说，自己算是彻底是王安东的人了。先前，虽然王安东帮了自己，有恩于自己，作为多年的组工干部，谢家生却是心中雪亮，别人的帮助或者恩情，即便是天大的恩情，有时，也仅仅只是因为斗争的需要，却不并不代表着真正接纳自己。

    当然，有时也的确是从工作和事业发展的角度考虑。但至于王安东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那就不得而知了，但估计是后者的意思居多。

    在关键时刻，谢家生思索再三，带着豪赌的意味，彻底将南都县的本地情况向王安东和盘托出，算是彻底投靠了王安东。

    看着谢家生有些悲壮的背影，王安东不由暗自心惊，随着谢家生的倒戈，南都县的本地势力算是彻底瓦解了，即便这些人以后不能归自己所用，但这些人的后背都对自己露了出来，以后至少再也对自己造不成威胁了，最坏的结局也只能是合作。而现在，自己也算是知道了许长阳的命脉和底牌，在以后的交锋中，占据主动就要容易得多了。

    那幸好自己在关键时刻及时拉拢了谢家生，否则，搞不好自己就要在这里过得最得意的时候被人撬得在阴沟里翻船。虽然说阴沟里翻船说得有些严重，但不小心被人阴上一把，自己的改革有名无实，政策被人悄然架空却是极有可能的。

    ……

    “谢家生，你就是一条狗。不，你连狗都不如，至少狗还不会背信弃义……”南都宾馆一个豪华包间内，几个人神情严肃地坐在餐桌前，显然今天的话题和用餐不甚愉快。也不知道谢家生说了什么，突然间，组织部副部长、人事局长袁林指着谢家生大骂道。

    没想到袁林竟然如此大动肝火，谢家生很是意外，有些不明白怎么反映如此激烈，但却不徐不急道：“袁局长，官大一级，泰山压顶。你以为，就凭你那点道行，就能够跟王部长斗法？”

    “你自己想想，你比林志强如何？你比赵青宁如何？难不成你比这两个人还要牛？我们都是一条战壕里的战友，这些人是怎么倒台的，别人看不出，难道你还也看不出？莫不是眼睛被狗挠瞎了不成？”谢家生毫不示弱道。“你认为你这样斗下去，会有好的结果？关键时刻，别人还真会出面保你？我劝你还是自己放主动点，低下身子，认个错，把该吐的吐出来，相信王部长也不会为难你！”

    “谢家生，你就是条狗，官迷心窍……”见谢家生竟然叫自己把这些年吃进去的吐出来，竟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袁林腾的跃上椅子，指着谢家生怒不可遏地大声骂道。谢家生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看着里面浓于浆液的五粮液，对着袁林摇了摇头，缓缓道：“袁林，我看你当了这么多年的官，有些东西我看你还是没有看透，这么多年，难道你还是人不成？”“难道你还是人不成？”犹如一道闪电，听了这话，袁林颓然坐在椅子上，半晌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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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斗争与平衡（四）

﻿    第二天上午，王安东坐在办公室里，呆呆看着面前的彩色南都地图，地图上面，到处都是高高的山岗和绿色的山林，入眼就是一片片惊心动魄的绿色，在地图里面，这些就代表着丛山峻岭，心中便开始有些惆怅。

    这些大山，在城市人或者探险者的眼里，那就是风景，美丽的风景，但对于世世代代生活在这里的人来讲，却代表着生活中的苦难与汗水，无数生活在这里的人，用无数的艰辛和泪水堆积出来的生活，仅仅只是为了活着，简单的活着。不是身处其中的人，是不能了解其个中滋味的。

    对于这些山里的人们，生命就是如此简单。一代一代的生命延续，最大的目标和动力就是让后代走出大山。

    或许，这些对于别人来说并没有什么，但王安东从小生活在农村，对这些却是深有体会，感觉心里有些发疼，不停地哆嗦。

    前段时间的明察暗访，让王安东感受颇多，有了一种迫不及待想要发展的冲动。党内无党，帝王思想；派内无派，千奇百怪。政治，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或者紧密无隙，太多的利益纠葛总是让无数人或势力分分合合。而且从华夏历史基因来看，骨子里总是有着太多的内斗基因，历来讲究得是一将功成万骨枯，而政治人物，更是精于此道。一颗政治新星的闪耀崛起，总是伴随着无数的政治人物的陨落，几家欢喜几家忧。

    马车跑得快，全靠车头带。但发展从来都不是单纯的，大到一个国家，小到一个区域如果要想发展，就要全靠一把手。但一把手既要平衡各项方面的关系，又要促进发展，至于哪个占据上方，就得因人而异或者各方势力平衡和整合情况了。

    就拿目前南都的政局，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稍不注意，又是一场大战爆发，人人心里惶惶不可终日，哪里又会将心思放在发展上？

    当然，与前次书记、县长赤膊上阵不同，这一次，随着南都县各大局长位置的空缺，不少中层就开始蠢蠢欲动了，加之上次一直没有对林志强和赵青宁一系的人马进行清洗，要是有人兴风作浪，搞不好就会闹出什么大事来。

    当然，自己又仅仅是个组织部长，发展这些问题也只不过是干着急而已。但作为组织部长，能够在基层建立起良好的干部选拔任用体系，将一些真正能够谋事干事的人选拔到领导岗位上，这也是自己目前自己唯一能够做到的，也是一个功德无量的事情。不管怎么说，这些人总要发挥一些正面作用。再说了，基层作为党和国家的政权末稍，对老百姓的影响和作用尤为重要。

    “王部长，我把他们都给你带过来了……”正当王安东陷入惆怅的沉思时，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声音很小，听得出来人很是小心，像是生怕惹得他不高兴一般。王安东摇了摇头，作为组织部，干部的娘家，来到这里的科级及以下的干部，大多数莫不是小心翼翼，都想在组织部长面前留下个好印象，当下略略摇了摇头，道了声“请进！”随即抬起头来，见到人事局长袁林等人脸色浮胀，垂头丧气地跟在谢家生的身后，顿时愕然起来，讶然道，“这是怎么回事？”

    但旋即又明白了谢家生的想法，这谢家生分明是想在离开南都之前，给自己送上一份大礼，让自己彻底掌握南都县的中层干部，把大局控制在手中。王安东在心里轻轻的摇了摇头，这个谢家生，现在这个样子，颇有受人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味道，但脸上却是神色不变地坐在办公桌的后面，只见袁林一下子走到耷拉着脸皮，有气无力地坐在王安东的面前，欲言又止道：“王部长，我……”

    谢家生几人见状，知道袁林的意思，再说了这些事情也的确不好公之于众，便很识相地走了出去，带着其他几人回到以前的办公室，将房门紧紧关上，又觉得有些气闷，从不抽烟的他伸手对身后的林业局长赖永青要了根烟，然后蹲在墙角狠狠的咂了几口，喃喃道：“但愿老袁这一关能够过……”然后又颤抖着道：“你们这些年胆子也太大了些，竟然不声不息的收了别人那么多……”

    在自己临走前将自己的老底全部交给王安东，在这一刻，谢家生竟然也有些六神无主起来，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对是错！倒不是自己后悔将这些人交给王安东，而是这些人有些事情可大可小，按照现在这样的处理方式，以后会不会牵扯到王安东，或者说，即便这些人按照王安东的说法做了，他一个组织部长，是不是就真能保证这些人平安无事？

    “谢部长，唉，说老实话，这些事，我觉得也不能全部怪我！”谢家生的话刚落，发改委常务副主任岳家山狠狠吞了几口香烟，将烟屁股扔到墙角，用脚狠狠的踩熄，这还不算，还狠狠的在地上蹂了蹂，直接将整个烟屁股踩得粉碎，又往旁边的痰盂吐了口口水，.la [棉花糖]

    “岳家山，怎么，难道还有人逼你收不成？逼你吃回扣不成？”谢家生强稳住心神，极度不满道。

    “那倒不是。”岳家山有些悻悻道，但还是梗着脖子红着脸道：“谢部长，你说说，我一个科级干部，一个月的工资才有两三百元，虽然这个标准不低了，但你知道，每年过我手的资金是多少？你知道是多少？上亿啊？我又不是孤家寡人，我还上有老下有小，那么点合法收入，根本就不够根本开销，我不能让一家大小去喝西北风吧？”

    “收入那么小，权力那么大，就相当于叫一个饿得奄奄一息的乞丐去看守一座金山，在饥饿时难免不监守自盗。再说了，我又不是圣人，一家大小还要生活，你说说我不贪不占可能吗？”

    谢家生神情一凛，作为组工干部，再加上父母也是国家干部，家境倒是小小有些富足，再加上自己前些年自己卯着劲想在仕途上有一番作为，也没有什么不良嗜好，倒是从来都没有在金钱这方面动过脑筋，低吼道：“岳家山，你说得是什么屁话？亏你还是党员，难道你心里就没有一丁点儿奉献精神吗？这些话你都说得出口！”

    “党员党员，奉献奉献，好端端的不建立正常的薪酬增长机制，而是讲奉献，这不是违背自然规律吗？人人都讲求奉献，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见谢家生气势凛然，岳家山气息一窒，但嘴里还是愤愤不平道。“在现在这种体制下，一个家庭背景不厚实的人，要想当个清官，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岳家山，我不管你是什么道理，也不管是什么错口，这些事情，你如果愿意给王部长说，呆会儿你就自个儿进去，如果说你不愿意，人各有志，我也不强迫你，你的事情，我自然也会保密，这些事情，你自个儿看着办……”谢家生颓然道。

    “唉……”岳家山有气无力的坐在椅子上，两眼失神地望着天花板。

    听着人事局长袁林的诉说，王安东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大大的疙瘩，袁林说完之后，神色忐忑不已，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小孩子在等着老师的惩罚。

    王安东缓缓道：“只有那么多？”

    “王部长，只有二十万，你看我连家里的存折都带来了！”袁林见王安东问话，急忙站起来解释，后背早已湿了一大片。

    看着王安东的神色，袁林甚至有些后悔当初听谢家生的话，来主动给王部长坦白，在南都县的，像自己这样身居要位，还能够只有这么一点收入的，实在是个异类了。但这些事情你不说我不说，又没有人举报，说不定就是平平安安一辈子了。哪里像今天这个样子，分明就是一条待宰的羔羊了，说不定自己这就进去了。都怪那个谢家生，什么狗屁王部长值得信任，跟着他前途无量……

    “这些东西，不该拿的坚决不能拿，是谁的，找个机会退了吧。退不回吧，就想个办法捐出去吧，其他的，我自己看着办吧……”看着这位平时老是爱将小算盘打得叮当响的下级，王安东缓缓说道。对于一个后世的重生者，对于后世那些动辄家中脏款数千万上亿的贪官来说，这个人事局长，也的确算是清正的了。

    虽然对腐败深恶痛绝，但人至清则无鱼，要是自己就这样把主动坦白的袁林就这样送进去，怕是从此以后，用不着别人攻击，自己在南都县自动就会成为孤家寡人了。这个谢家生，与其说是想在临走之前送给自己一份大礼和投名状，还不如是想给南都的本地派找个靠山，这个家伙，也不知道真得是心机深沉还是大智若愚。

    但如果说袁林真得所说属实，那么，这些南都本地派，即便在仕途无望的情况下，在现在这种体制之下，也不算是太堕落，能够这样，的确也算是难能可贵了。“要把所有的全部都乖乖让出去，不然，我就当你今天没有进过这道门！”见人事局长袁林神色有一丝犹豫，王安东脸色一沉。袁林心头一个哆嗦，强忍住肉疼地点了点头，这王部长的门，果然是没那么好进的，自己辛辛苦苦赚来的，就这样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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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斗争与平衡（五）

﻿    几人从王安东办公室离开以后，王安东再次陷入沉思之中，不得不说，谢家生临别时的这份礼的确够大的，相当于把南都县所有的人事干部都翻一个底朝天。（.la 无弹窗广告）虽然说不管是哪里的干部，到了组织部这里都是党的干部，但有时候，却不得不需要将一些人的派系看得明明白白，这也是为了工作的需要。

    准确地说，是为了斗争需要。但作为政治，斗争也是工作需要。

    “王部长，现在方便吗？能不能过来一趟？我们哥儿俩聊聊？”正当王安东陷入沉思时，突然间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电话一接通，竟然是县委副书记、代县长石东升的声音。电话里头，石东升分外客气，一副豁达开朗的模样，不由让王安东暗生警惕。

    “石县长有请，我再忙都要过来，你等着，我随后就到……”王安东应了一声，立马放下的手头的事情。就私人感情而言，当初石东升被排挤到省委党校的时候，被大部分干部边缘化，但却唯独对王安东信任不已，甚至将秘书的后事安排都拜托给王安东，两人感情由此可见一斑，也正是由于这个原因，王安东在石东升眼里的地位非同一斑。估计当时，石东升已心生去意，本以来就此会到市直部门坐一辈子冷板凳，哪里想到却在突然之间形势突转，反而阴差阳错的当上一县长。

    但时过境迁，官场之中，却是没有永远的朋友，王安东这次推进的深化干部体制改革，却一致被人不看好，包括石县长在内，几乎是所有人都在强力反对。

    “王老弟，最近在忙些什么？当了组织部长了，也不到我办公室来坐坐！”王安东刚一坐下，石东长就打趣道。

    “县长办公室哪是敢随便乱坐的？我一个小小的组织部长，岂敢经常来劳烦你这位县长大人？”王安东呵呵一笑，和石东升握了握手，开始在石东升的对面随意坐下。（.la 无弹窗广告）石东升的秘书急忙奉上茶水，见石县长没有其他吩咐，便自动退了出去，知道两人有要事要谈，顺手将房门带上。

    “王部长，今天你们部里的经费紧张吗？如果不够，再打个报告来，我再帮你解决一点？让你过来宽松年？”石东升见王安东坐下，立马笑着打哈哈。

    “算了，你把该给我的钱给我就够了，你石县长的钱，可不是那么好拿的。”王安东一听，立马苦着脸摆了摆手。

    “咦，在南都县，估计也只有你王部长这么牛皮哄哄了，居然送都把钱送不出去。”见王安东的表情，石东升立马打着哈哈笑道。南都县是吃饭财政，县长管着钱袋子，不论是哪个县级部门的经费开支，都是县长这枝笔审到底。所以，不说其他，光是要钱的人，县长这里都是门庭若市。

    当然，这能不能要到钱，自然也是一门艺术，也体现着这个部门的一把手在县委、县政府领导心中的地位以及自身的协调能力。一些县直部门一把手说得好，县长什么都好，但只要一说到钱，一下子就黑脸了。这县政府的钱，自然不是那么好要的。所以，在南都县，估计县长主动开口给钱的，估计也只有王安东了。

    虽然县长是正县级，比组织部长足足高了半格，但组织部作为党委序列，纯粹从工作而言，除了在资金划拔上能拿捏一下外，对组织部还真没有什么制约的手段。

    “钱这东西，倒是多多益善，但你石县长的钱，太不好用了。”王安东笑着应了一声，然后将后背倚在后靠上，整好以暇地等着石东升开口。这石东升找自己来，必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那倒也是，组织部的干部缺得了钱？说起这钱啊，我还有真有事找你商量！”石东升见王安东随随便便坐在那里，脸上露出一抹不经意的苦笑。这个家伙，年纪轻轻，就让人看不透深浅，哪里像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政治手段也是一套又一套的，倒像个多年历经官场的高手，想自己那会儿，还正是乡镇站所什么都不懂的办事员呢？

    “哦？”王安东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面露一丝异色，故意不解道：“县长还和我这个组织部长商量钱的事？”

    见王安东的表情，石东升心里就觉得不由好笑，这个家伙，明明是心知肚明，表面上却要装出一副什么都明白的模样，这个家伙，应该适合去当演员。

    “财政局的老曹年纪不小要退休了，你们组织部有什么考虑？”石东升将脑袋歪在椅子上，双眼炯炯有神地看着王安东，试图从他脸上捕捉出任何蛛丝马迹。

    石东升口中所说的财政局老曹，就是现任财政局长曹洪彰，作为组织部长，对于这样的重量级人物自是熟悉。

    曹洪彰今年已经六十岁，按照南都县的惯例，五十五岁的正科级干部就要退居二线，到人大政协去养老的，但唯独曹洪彰却是个特例，始终担任着财政局局长，但现在，马上就要到龄退休了。财政局长这么重要的位置，总不至于还让着一个退休老人来担当吧？这无论如何，都是说不过去的。

    在南都县，财政局是政府序列最重要的县级部门，没有之一，掌握全县所有干部群众的财政收支大权，富得流油，肥得冒泡，财政局长手中的实际权力远超过一般的县委常委。按理说，对于这么一个部门的一把手，窥视的人自然不少，少不得要争得头破血流，但就是这么一个位置，任凭南都县风吹雨打，却恁是长期没有换将。

    但个中原因，却是因为这个位置太过重要，谁控制了财政局长，谁就控制了整个南都县的财政大权。弄个几个回合下来，各路人马各显神通，各不服气，争执不休，一来二往，这个位置反而就被搁了下来。加之这个曹洪彰是个地地道道的“万金油”，处事八面玲珑，灵活的周旋于各方势力，将各方的关系都处理得妥妥贴贴，所以一来二往，倒成了几届书记、县长各方都认可的财政大管家。估计要不是年龄到点，这个曹洪彰还得继续在财政局的位置上呆下去。可凡事有利有弊，也正是这个原因，老曹到老了都是科级干部，没能进入到县处级干部队伍序列，享受到副县级待遇。

    只是这一次，曹洪彰年龄到点，退休离职是势在必行，即便大家想回避矛盾，都不能避开了。果然，曹洪彰年龄到点的风声刚一放出，各方都开始紧张不已，早早布局，及早应对。

    “老曹要退休了？”听到石东升的问话，王安东一愣，满脸的意外，全然不知情一般。

    见王安东如此惊诧的表情，石东升顿时满脸讶然，喉头动了一动，生生将还没有说出口的后半句话嗯了回去，曹洪彰要退休，不是你组织部最先放出的口风吗？再说了，你王安东精得跟猴子似的，这等重量级人物的去留你会不放在心上？

    但组织部长在要县长装样子，他这个县长也没有办法。

    这时，只听王安东继续说道，“唉呀，你看我这个组织部长当得，连老曹要退休了这么大的事情我都不知道，看来，工作还不是不细致啊……”

    “你现在知道了也不迟！”石东升看了一眼王安东，好半天才平息下内心，和颜悦色道：“你觉得彭世贤这个人怎么样？”

    王安东假装一愣，装傻充愣道：“农机局长彭世贤？挺不错的一个人啊！”

    这些日子，他可是把南都县的中层干部了解得清清楚楚，这彭世贤是石东升的嫡系，随着石东升的高升，这彭世贤肯定是要高升无疑，但关键是，石东升究竟想将彭世贤放到哪个位置。从今天的情形来看，石东升没有过问县政府办公室主任人选，而是直接过问财政局长，很显然，对财政局长花落谁家颇有想法。

    以石东升和县委书记许长阳的关系，要不是财政局长这个位置太过诱人，估计两人不会有太大的分岐。但作为农业大县、财政穷县，财政局实在是太过重要，谁拿下了财政局长，基本就卡住了谁的脖子。书记管帽子，县长管工作，大抵就是这个意思，即便你是局长，但如果说县长不支持你的工作，不划拔工作经费，对你处处形成掣肘，你的工作也是寸步难行，难以开展，估计要不了几年，这位局长就要自动辞职了。见王安东没有继续搭话，石东升心中暗自叹息了一声，这个家伙，实在是太滑了，这一次，不出点血看来是不行的了，现在的常委会上，自己远远还达不到和许长阳抗衡的地步，特别是在干部人事任命上，能够获得王安东这位新锐组织部长的支持就显得犹为重要。“李栋梁这人不错，这段时间，将政府办的工作主持得井井有条……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石东升看着一脸迷糊的王安东，心里有些肉疼，可惜了政府办公室主任这么一个职位了，明明是自己身边的职位，现在却要拿出去作交易，生生让别人在自己身边锲上一枚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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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斗争与平衡（六）

﻿    “这个李栋梁，以前不显山不露水，没想到倒是蛮有能力，这些日子的表现相当不错的！”石东升淡淡地说道，双眼使劲地盯着王安东的表情，试图从他的脸上找到任何一丝蛛丝马迹。(.la 棉花糖)

    王安东是外来干部，来南都县的时间不长，与南都本地没有太多的利益纠葛，而且从以前的表现来看，这个人心机深沉，也不贪财好色，再说了，据说他的女朋友是省城的亿万富豪，美若天仙，以前赵青宁一伙人故意下黑手都没能在王安东身上找出证据来，这样的人物，还真不好对付，要是唯一的利益交换，那就是这个家伙一到南都县，李栋梁就像奴才一般跟在身边，看看有没有那么一丝香火情。

    现在唯一赌的就是李栋梁在王安东心目中的分量够不够了！

    哪里知道，听完石东升的话后，王安东却依旧是面无表情，甚至连眉头上轻微的颤动都没有，石东升心里隐隐有些失望：难道李栋梁分量不够？既然如此，那他在南都县又究竟所图何为？

    难道真得只是为了奉献？石东升却是不大相信。

    好半天，只见王安东缓缓道：“难得石县长看重，李栋梁这些日子表现的确不错，只不过政府办这么重要的位置，估计他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我个人意见觉得还是让他到其他一些部门做一些具体工作更好。”

    石东升的神色顿时变得复杂起来。

    王安东淡淡地说道：“前些日子，我们组织部起草了关于深化干部选拔任用机制体制改革的意见，县委县政府能不能早些定下来，争取早日出台……”

    听了王安东的话，石东升心里没来由地开始一凛，王安东的意思很明显，在政府办公室主任的人选上可以支持你，李栋梁可以退出，作为交换条件，但你必须同意我的改革方案。（.la 好看的）对于财政局长的人选，却是迟迟没有表态！

    看着王安东专注的神情，石东升的心情有些复杂，这时，就连他自己也弄不懂王安东究竟是看穿了自己的心思，还是真正要做一番完完全全体现自身意图的事业，从而实现自己的政治抱负？

    的确，王安东之所以这么爽快就让李栋梁退出办公室主任竞争，除了深化干部选拔任用机制体制改革的意见急需要取得各方支持外，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不愿意让李栋梁过多地介入到县委书记许长阳和县长石东升两人的纷争之中。从现在的种种迹象来看，石东升太过急于想在南都县发出自己的声音，和许长阳的斗争完全有可能不断升级。虽然两方目前都保持着最大限度的克制，但王安东喜欢凡事未雨绸缪。

    李栋梁介入两人的争斗，搞不好就会把自己牵扯进来，这是王安东最不愿意看到的局面。恐怕到时候就会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为了财政局长位置，石东升连县政府办公室主任位置都果断放弃，看来是志在必得。当然，这也不无李栋梁近期个人的表现有关。这些日子，李栋梁将各方关系处理得四平八稳，显示出非凡的协调能力，即便是石东升这个县长，也开始接受李栋梁的存在。

    县政府办公室主任十分重要，但石东升却更加看重财政局长的位置，毕竟关系到全县的财政大权，要是县政府的钱袋子捂在别人手里，自己这个县长的含金量就会大打折扣，甚至会陷入处处被动。

    而且更为关键的是，李栋梁不是县委书记许长阳的人。对于县长来说，县政府办公室主任这个人选，可以不是自己的人选，但却无论如何不能是县委书记的人。

    官场博奕与赌博，只有知道别人的底牌才能先天立于不败之地。[.la 超多好]两相衡量取其轻。估计这就是石东升的底牌。

    可是石东升也知道拿下财政局长的难度，所以这才和王安东开始利益交换。石东升本来满心欢喜，哪里知道却是这么一个结局，当下便淡淡道：“你们组织部起草的关于干部体制改革方案，我看过了，我们县政府没有太大意见。”

    王安东点了点头，见自己的改革方案终于获得石东升的明确表态，心中的胜算又多了一份，转身走了出去，至于财政局长一职，这个位置实在是太过于重要，到底花落谁家，即便是现在都没有底。即便要参与，也得先踩踩许长阳态度的坚决程度。现在这种情况，自己也的确不便于表态，免得惹火烧身。

    王安东带着一肚子心思，刚刚坐在办公室里，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声就开始疯狂的响了起来，王安东拿起电话，里面就传来了县委书记许长阳厚重的声音，“王部长，过来一趟？我在办公室等你？”在偌大的南都县，当得起许长阳亲自打电话的人还不多，既代表着实力，又代表着认可和亲近。

    “好！”王安东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然后又通知办公室，输了一份中共南都县委《关于深化干部选拔任用体制改革的意见（代拟稿）》清样，这才胸有成竹地走向许长阳的办公室。今天，也是时候和许长阳开始讨价还价了。虽然也想一直和许长阳客客气气和气下去，但要想在南都县推进干部队伍体制改革，就必须发出自己的声音。否则，自己改革的声音就会被在不经意间消失在和谐之中。

    而且，这个改革文件出台以后要想顺利的实施下去，作为组织部，就必须要有强硬到有极大的话语权，否则，即便文件在争议声中出台，最终也只会沦为一纸空文。

    许长阳坐在宽大的办公室里，脑袋微微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神情怡然自得。见王安东进来，也不起立，用手指了指办公桌旁边宽大的沙发，招呼了声“坐！”

    在官场上，并不是凡事客客气气才是关系亲密，反而这种看似随随便便才是真正走得近的人。听到招呼，王安东也不客气，很是随意地坐在沙发上，然后开始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位长者。

    正是这位身材不高的老人，在自己被赵青宁陷害后，竟然不顾个人安危和进退，在纪委里的大声咆哮，其党性远非一般人员可比，有着优秀共产党员的优良品质。

    但尊敬归尊敬，工作归工作。在官场就是这样，要想发出自己的声音，就必须得靠权谋和实力说话，感情永远不能代替政治立场。

    “找你来商量一些事情。”待王安东坐下，许长阳直接开门见山道。“财政局长曹洪彰要退了休了，县政府办公室主任也空缺了，关系到一系列职位变动，找你来想听听你的意见。”

    王安东一愣，没想到许长阳会这样直接单刀直入直面问题。一般来说，对于组织人事问题，许长阳都要提前给予暗示，然后再拟出初步名单来，然后再来协调各方关系，听取各方意见，但按照党管人事的原则，对于组织人事问题，许长阳这个县委书记是正管，王安东是他无可争议的下属，许长阳自然也可以这样问话。

    但这样直白而又居高临下的突如其来，让王安东几乎没了讨价还价的余地，真是人越老越成精啊，这只老狐狸，还真是难以对付，当下只得故伎重演，故作意外道：“老曹要退休了？这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见许长阳露出玩味的目光，王安东故作恼怒道：“许书记，是我们组织部的失职，这么重要的干部就要退休了，我们组织部居然一点儿都不知情，下来以后，我们组织部很有必要对全县所有的干部重新梳理一遍，特别是年龄问题，建立规范好组织人事档案，免得以后再措手不及……”然后，又不好意思道：“唉，这些日子，忙于起草干部选拔任用机制体制改革，大家都忙昏了头，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都给忘了……”

    许长阳神情一凛，见王安东丝毫不但不上钩，反而还抛出干部选拔任用机制体制改革。许长阳担任县委领导多年，早就炼就了一双火眼金睛，如何还看不出王安东的想法，这个家伙，竟然拿出干部选拔任用机制体制改革来作为交换的砝码。

    这个家伙，说不定早就放出了诱饵，只等着自己这条大鱼上钩了。说实话，虽然知道这个体制改革里面有很多好的设想，但作为县委书记，许长阳却是不大看好，这种自缚手脚、自戴镣铐的改革，没了现实的支撑和高层的强大的监督力量，在现实中实施起来有很大的难度，搞不好还会被人说成标新立异，被人所诟病。

    当下，只得无奈道：“这事儿也怪不得你，我也是刚刚，听说后，也觉得很突然……”一个已在财政局长位置上盘旋很年的主儿要退休了，不知道有多少人巴不得他尽快离开？怎么会觉得很突然？看来，领导干部睁眼说瞎话的本事都是非同凡响。“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老曹这些年为南都县的财政事业立下了汗马功劳，但人都有老的一天，我们要遵循自然规律……”许长阳神情之中透着一丝落寂，看得出来，这位县委书记对南都县的干部充满着感情，这些年来，曹洪彰这位老人能够始终盘踞在财政局长位置上，与许长阳骨子里面争斗思想不强是密不可分的。要不是的确是这次年龄到点，估计许长阳依然不想打破这种平衡的局面。“财政局长这么重要的位置，许书记心中有没有合适的人选？”见许长阳迟迟不肯表态，王安东顿时觉得有些头疼，也开始打起太极，看似主动征求意见，实则占据主动，想进一步试探许长阳的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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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斗争与平衡（七）

﻿    见王安东主动征求意见，态度看似诚恳，实则是试探底线，反守为攻，许长阳脸上一阵微微抽畜，没想到这个小子这么狡猾，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眼前这个年轻人在南都县实施深化干部选拔任用机制体制改革的决心和毅力。

    自己对南都县的干部人事制度改革方案不表态，表明了就是不支持。任何一项改革，离开了县委书记的支持，那就是一个笑话。但没想到，王安东不但不放弃，还锲而不舍的穷追不已，以利益交换来达成目的。

    作为组织部长竟然敢挑战自己的权威？许长阳心中微微有些不满，但这个年轻人在南都县如今羽翼已丰，和各个县委常委关系都很好，包括代县长石东升都在争取，虽然明知这个小子是吃了原告吃被告的主儿，但还是担心稍不注意就将其推到石东升那边了。如果说这小子和石东升联合，很有可能在常委会上左右一些问题，发出一声不和谐的声音，特别是在财政局长的这样重大的人事任命事情上。

    当下，许长阳尽量掩饰住自己并不平静的内心，还是神色不变，故作平淡道：“你觉得审计局长刘国荣如何？”

    王安东一愣，倒是没有想到许长阳会抛出审计局长刘国荣这个人来。在南都县，刘国荣官声较好，作为审计局长，紧紧将审计工作把握在县委、县政府的绝对控制之下，既不徇情枉法，又严格审计，恰到好处地形成了强大的震慑作用，让这些县级各个实权部门不敢过于嚣张。难得的在这个位置上还被人普遍好评，颇有点善战者无赫赫之功的味道。

    更为关键的是，这个人不偏不倚，派系色彩淡薄，私下里面，既不是县委书记许长阳的人，又不是现任代县长石东升的人，也不是前任县长林志强或者赵青宁的人，本身无太多的负面评价，应该是各方面都能接受的一个人物。许长阳抛出这么一个人物来担任财政局长，明显是不想在财政局长人事任命这个问题上过多的争斗，要得是平稳过度，各方面都能和平接受，至少不会在政府那边引起强烈的反弹。

    许长阳的方案本来一是个绝佳的好方案。但是先前，许长阳却并没有就深化干部选拔任用机制体制作任何表态，现在又抛出一个急欲平息各方争执的人物来担任财政局长，这本来是一个好事。但对于目前的王安东而言，这却不是什么好消息，这一下子，就让他河蚌相争、渔翁得利，浑水摸鱼的计划落了空。当下略一沉吟，沉稳道：“这个人倒是可以，只是他本人不是学财经的，财政局的工作专业性又这么强……”

    许长阳神色一滞，没想到王安东抛出这么一个理由。审计局的基本工作本就是长期和财务打交道，审计平常也以财务审为主，按理说对财务工作应该有所涉猎、甚至相当熟悉，但王安东明知如此，却依然拿出这么一条不是很站得住脚的理由来反驳。问题是，这个时候，理由站不站得住脚根本就不是很重要，关键是作为组织部长的王安东准备无误地通过此表达了自己的观点和立场，这才是最为关键的。

    许长阳明白了王安东的想法，当下略一沉思，轻轻摩梭了一下脑门，似乎感觉有些头大，又似乎下定了决心，作了决定，半晌道：“在南都县推进干部选拔任用体制改革，我原则上表示同意，但要做到于法有据，于理有度，再不济，也不要与现行框架制度相抵触。干部组织人事问题历来都是高压线，问题可大可小。但凡事有一点，不能操之过急，不能让别人以为我们南都县想搞什么标新立异！”

    王安东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尽管两人在这一点上观点并不一致，但王安东却还是深以为然，而且也很是理解许长阳的心态和处境。在上次的企业改制事件事，如果不是自己绝地反弹，许长阳说不定就已经到了新的岗位上，开始退居二线养老了。到了他这个年龄，船到码头车到站，仕途已别无所求，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只求能够平安过度，安安稳稳的全身而退。对于改革和创新，那是摸着石头过河。

    摸着石头过河，运气好的可以平安到达彼岸，但也有运气不好的淹死在过河途中。

    再说了，即便改革成功，以他的年龄，也再无提拔的可能，只能为他人徒作嫁衣。更何况，改革本身就会损害很多人的利益，充满着未知的变数，一个不慎就是跌入万丈深渊。对于一切不可控的因素，终究都是太过于危险。

    正因为理解，所以王安东才想出千方百计，甚至不惜玩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逼许长阳主动就范。从某种角度而言，也就是鉴于类似许长阳的这种心态，才更加坚定了王安东推进干部体制改革，大胆提拔使用年轻干部的态度和决心。

    据说在年轻的时候，许长阳有个外号叫许疯子，一旦工作起来就不要命，既敢闯又敢干还敢言，又被人称为“三敢”干部，一般人很难跟上他的节奏，身边的工作人员换了一拔又一拔，为此还得罪过不少人。也正是由于这份毅力和决心，才一步一步干到县委书记的位置。但到了现在，凡事却开始讲究四平八稳，固步不前。

    许疯子都会如此变化，更何况那些长年在基层干着一成不变的工作的基层干部呢？

    这给具体哪个人无关，这是人的本性使然，到了某个年龄阶段，便会自然而然向着这个方向发展，这是谁也无法逆转的自然规律。只有让无数的干部在心中的激情还没有消亡、梦想还没有破灭之前给他们以希望，给他们以岗位，给他们以努力的方向，点亮前进的路标，自古少年出英雄，那些成就雄图霸业的人，大多数都是一些年少的愣头青。也只有大量使用年轻干部，给埋头苦干的老实人希望，党和人民的事业才能充满着激情，这个国家才会更加有前途。

    “我的意思是，我们南都县的干部体制改革方案，不仅要在我们南都县内部多方征求意见，还要征求市委组织部的意见，至少要从法理上没有缺陷和漏洞。”见王安东不住的点头，也不知道他是真懂还是假懂，许长阳仍然有些不放心的说道。以自己现在的年龄，推行改革政治风险太大，失败将是不可承受之重。

    “我们坚决按照许书记的指示办！”王安东脸上浮出一丝笑意，心中不由暗自松了一口气，笑着点了点头道：“这个意见，我已经事先征求过纪委的意见了。同时，以组织部的名义上报市委组织部进行法理性审查。相信他们不日就会给予回复。”

    见许长阳如此表态，表明着在这场利益交换之中，自己已经全面获胜，南都县的干部选拔任用机制体制改革已经获得书记、县长这两个南都县最大的实权头目的认可，胜利已然在望，如果不出意外，基本已经没什么太大的悬念了。

    王安东早就料到，按照许长阳的老谋深算，很有可能要求市委组织部出具意见，幸好自己有先见之明，及早将常务副部长谢家生送到了市委组织部。谢家生去上任时，王安东就给安排了任务，要求分头做通各个部领导的工作，尽快将南都县的改革方案审查工作纳入议事日程。当然，这也是南都县的改革方案的确是在现行的框架之内作了一些有益的探索。在这种情况下，再有一个部务委员再来做工作，那就要相对容易得多。至少在部务会上，有一个帮忙说话解释的人。如果说运气好，说不定在全市推广都有可能。

    当然，这样也有可能面临着南都县委组织部的功劳被市委组织部取而代之，但对于这些，王安东却不甚在意。只要有利于事业发展，至于归功何处，倒是不重要了。

    倒不是王安东完全是高风亮节，而是作为重生者，他也只是个后来居上的剽窃者。

    见王安东满脸的灿烂，一副奸计得逞的模样，许长阳心里暗自警惕，开始隐隐有些后悔自己这么快就作出决定，似乎自己在不经意间又被这小子算计了。

    按照许长阳人老成精的想法，干部人事制度改革，历来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大事，即便在党和国家的层面，向来都是小心翼翼，南都县这么大的动作，料想市委组织部也不会通过。这种情况，自己可以充当好人，先行应承，然后再由市委组织部直接否定，这样自己既可以顺利完成交易，又能够借市委组织部之口达成自己的意愿。局面是皆大欢喜，何乐而不为。

    “你这个小子，我是说你怎么那么好心将谢家生推荐到市委组织部，原来是早有打算。”看着王安东信心满满，许长阳忽然间有些气闷，瞪着眼说道。话毕，又觉得有些好笑，这个家伙，滑得像条泥鳅，竟然为了这个改革方案下了这么大的血本。更加可气的是，这个谢家生明明是自己的人，现在却在转眼之间变成他的打手了，开始暗中给自己使绊子了。心中一时有些五味杂陈，收买干部，凝聚一个干部的人心，绝处逢生，给人以希望，有时候，就是这么轻易和简单。这个家伙，才这般年龄，就开始有些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味道了，这时，心中又开始有些佩服王安东的毅力和决心了，感觉自己是真得有些年龄大了。

    许长阳不知道的是，在谢家生这件事情上，王安东的收获远比他想像得还要多，谢家生在离开之前，已经将在南都县的家底如数交给了王安东，甚至连他的老底都给王安东透了个底朝天。要是许长阳知道这些，不知道又要作何感想？“话也不能这么说，谢家生本身就是个不错的人才，早就应该加以提拔使用，现在提拔都耽搁得太久了。以南都县现在的情况，谢家生也的确没有更好的平台，市委组织部对他来说，也的确是最好的去处。”王安东嘿嘿一笑，也并不完全否认自己挖许长阳墙角的作派。“好小子，竟然打起我的主意来了……”在许长阳的一片怒骂声中，王安东抱头鼠窜，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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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斗争与平衡（八）

﻿    王安东站在办公室里，目光深遂地看着窗外，大街上，寒风萧瑟，时而一阵狂风，刮起一阵垃圾和尘土，冲进人的脖子，逼得行人紧紧捂住领子，快步逃窜，快速回到自己那个安乐窝。

    寒风呼啸，冬天已经来了。

    由于自己在企业改制中刻意控制，严格控制下岗人员，审慎推进企业改制，所幸的是，现今的南都大街上，还没有出现类似“下岗牌”卤鸡蛋那些此起彼伏的声音。

    在前世，“下岗牌”卤鸡蛋的声音总是在王安东耳边萦绕，无数次王安东都在想，这些下岗工人一边推着自制小车，一边叫着“下岗牌”卤鸡蛋，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心境？愤懑？亦或是对社会的无奈还是对命运的不甘？

    治大国如烹小虾，不说站在国家层面，即便是县委、县政府，亦或是小到一个乡一个镇，一个小小的涉及人民的决策，都会让很多人受到或好或坏的影响。很多人嘴里动辄说的七品芝麻官，好像那只是很小而又微不足道的人物，但却就是这些“微不足道”的人物，很多时候却能在一念之间决定无数人的生活是否幸福。

    所以，正因为如此，我们的每一个决策才要如此慎之又慎，反复论证，多方征求意见，集众人意志于一身。这，也就是所谓的民主。在这个民主决策过程中，尽管有很多不同的声音，甚至是让人生厌的声音，但这些声音从某种角度而言，却是代表着不同的角度、不同的立场而发出，多听听这些声音，多听听一些不同的声音，实际上是有益处的。在决策过程中，王安东实际上是很反对那些搞一言堂的。

    尽管民主的决策有些痛苦，甚至在这个过程中会将自己最为核心或最为在意的东西给消磨掉，但我们依然应该听取这些不同的声音。这样，事业的发展终究会少走一些弯路。从而从根本上有利于事业的进步和发展。而凡是高度集权都没有什么好的结果，即便是依靠一些天才人物在短时间促进了高速发展，但终归还是会偏离正常的方向和轨道。这些，都是被无数的历史证明了的，有着血淋淋的教训。只是现在，以及今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真理掌握在少数人的手中的论断占据了上风，不少能干事的干部总是强权能人，结果能干事也能闯祸便成了一种政治原生态。

    叮铃铃！正在这时，办公桌上的电话开始胡乱颤动，发出一阵急促的声音。王安东拿起电话，对着话筒“喂”了一声，电话那头，稍微沉默之后，便传来了一个毕恭毕敬的声音，“王部长……”声音之中，稍稍有些忐忑。

    王安东眉头一皱，心里隐隐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沉稳道：“谢部委？有什么事吗？”

    自从谢家生到了市委组织部以后，由于组工经验丰富，又在南都县委组织部副部长位置上历练多年，加之是沉寂多年才提拔，心中早就憋满了一腔热血，干起工作来不要命，很快就获得了市委组织部上上下下的普遍认可，迅速打开了工作局面。而谢家生也时刻铭记王安东的伯乐身份，经常性给王安东汇报思想，对王安东交办的工作任务更是不遗留力。从以前传回来的消息来看，南都县的深化干部选拔任用体制改革方案很受市委组织部的重视，通过审查应该问题不会太大。但是此时听到谢家生有些低沉和忐忑的声音，王安东心里却隐隐有些紧张，难道市委组织部最终没有通过审查？

    “王部长，我们南都县的改革方案，市委组织部很重视，部务会上几乎也是全票通过……”谢家生缓缓说道。“正式书面意见，将于近日下发……”

    听到这里，王安东终于长舒了一口气，同时，对于谢家生的态度却是愈发不解起来，这通过审查了，明明是好事一件，怎么到他的嘴里声音会如此低沉？怎么还有其他什么意外不成？

    这时，又听谢家生道：“但是部里也提出，这个方案由市委组织部来牵头实施，在南都县先行试点推进。市委组织部还专门成立一套人马班子来专门负责此事……对不起，王部长，是我没把工作做好……”谢家生心中有些惭愧，他可是知道，为了这次改革，王安东不知道付出了多少心血，没想到末了市委组织部还要横插一脚，对于王安东而言，多少有些不公。

    王安东终于轻松下来，原来这个谢家生是怕市委组织部抢了自己的功劳，说了半天，还是在维护自己的利益。

    但王安东却是知道，现在这种情况，是最好的结局，也是各方最想看到的结果。对于所谓的功劳，王安东却是的确不甚在意。

    这次，许长阳轻易进了自己的圈套，按照许长阳求准求稳、四平八稳的风格，绝对不会让自己一言孤行下去，绝对不会将自己置身于任何政治风险之中。既然自己又在市委组织部埋下了谢家生这个伏笔，许长阳自然不会笨到动用关系阻止市委组织部通过，否则，市委组织部不仅会认为许长阳掌控能力不强，内部平衡不了，而且搞不好还会被人扣上一顶“保守派”的帽子。

    人的名树的影，在现在改革势头正浓的时候被人扣上这么一顶帽子，这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堂堂的县委书记，人又不傻，他可不愿意背负这些骂名。更何况，南都县委推行干部体制改革的事情早已面向基层吹了风，政策着重于倾向于基层，他许长阳可不想临到退休了还被基层干部记恨在心，拦了众多基层干部的升迁路。

    当然，就此就范却又不是许长阳的性格，自然会顺水推舟，主动和市委组织部协调，谋求市委组织部乃至市委的支持，作为市委干部人事选拔任用改革的一个部分，既体现了高风亮节，大度为官，又实现了风险共沾，最大限度降低政治风险，实现一举两得，一箭双雕。当然，这样也有个问题，以后一旦获得认可，那么就必须认真实施，至于改革以后的成绩去向，却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最主要的是将改革的政治风险降低到最低。

    王安东想通此节，加上本就有所思想准备，本身也不甚在意这些，旋即高兴道：“这是好事。南都县的干部体制改革能够作为市委战略的一部分，上升到市委的层面，说明市委对南都县的改革举措是认可的，这样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以后推动起来力度也更大，这样改革的效果反而还会更好，也利于以后更好的推广……谢部委，谢谢你了……”

    听王安东的声音不似作伪，谢家生这才松了一口气，刚刚上了王安东这条船，要是第一件事情就办砸了，那可不是好现象。……三天后，南川市委组织部以红头文件的形式，正式下发了《中共南川市委组织部关于中共南都县委关于深化干部选拔任用机制体制改革的意见（试行）的审查意见》。但不知基于何种考虑，审查意见有些含糊其词，并没有就有些问题进一步明确细化，特别是市委组织部并没有介入。估计这里面少不了谢家生的功劳。但看到意见后，王安东却微微觉得有些可惜，按照市委组织部原来的方案，实施起来在县委、县政府的阻力就要小得很多。

    谢家生一味的维护自己利益，这样的结果反而不美。这样下来，以后实施起来怕还是会麻烦不断。这个谢家生，几乎是起了好心办了差事。但现在在市委组织部既然有了谢家生这么一个强援，那么再随时打市委组织部的招牌估计也不是什么难事。

    市委组织部的意见明确指出，市委组织部高度重视南都县委关于干部选拔任用机制体制改革问题，原则同意该意见，要求南都县委尽快完善，切实加大实施力度，力争为全市深化干部体制改革探索创造经验。同时，南川市委组织部将加大对南都县委改革的宣传报道力度。

    一周后，南都县委召开常委会议，会议专题传达了市委组织部的审查意见，研究了南都县委关于深化干部选拔任用体制机制改革的意见和有关人事问题。会上，县委书记许长阳作了重要讲话，指出市委和市委组织部高度重视南都县的干部人事体制改革，要求县委、县政府全体干部职工要深刻认识到深化干部选拔任用体制机制改革的重要性和必要性，指出这是南都县干部任用体制的一次划时代的重大变革，是促进南都县各项事业又好又快发展的重要保障，县委组织部要牵头揽总，具体抓好组织实施工作，为全市干部改革创造经验。会上，该意见获得原则性通过。会上，讨论了由审计局长刘国荣调任县财政局局长，农机局长林可贵任县政府办公室主任，县委办公室副主任李栋梁任审计局长等相关人事任命问题。这次的干部调整和人事任命上，由于书记、县长保持高度一致，即便有些微反对的声音，但还是得以顺利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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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改制大幕（一）

﻿    夜色里，黑色小轿车在南都大街上缓缓行驶，然后转了一个弯后突然停下，关灯熄火，迅即隐藏在夜色之中潜伏起来一动不动。

    王安东坐在副驾驶上，见驾驶员霍连铁做出一连串的动作，也不过问，也不恼怒，两人似是心有灵犀一般。

    果然，王安东的小车刚刚停下不久，立即就有一辆小轿车从后面驶了出来，朝着前面紧急跟了过去。霍连铁见状，急忙不动声色地跟在后面。那辆小车在驶入大街上，见目标消失不见，停在路面上一阵茫然，然后恼怒而又胡乱的摁了一通喇叭，这才点燃发动机。

    这时，王安东下了车，霍连铁见那辆车离开，便急忙紧紧跟了上去。这些日子来，王安东总觉得自己身后跟着一个长长的尾巴，不管走到哪里，这个尾巴都远远地跟着。霍连铁是特种兵出身，也早已发现了不对，今天晚上故意出来溜达，果然很快就发现了目标。但那辆车在大街上行驶得十分快速，很快就消失在车流中消失不见，让霍连铁心中一阵懊恼，给王安东报告了以后，只得将车开着打道回府，回到住处。

    刚刚回到住处，霍连铁就感觉不大对劲，本就狭窄的小巷子堆落了各式崭新的高档家电，让这个小巷子显得更加拥挤而又珠光宝气。见霍连铁回来，隔壁老王急忙将霍连铁拉了进去，满脸兴奋道：“老霍啊，你怎么现在才回来，你买的东西，人家一大早就给你送来了……啧啧，老霍啊，什么时候发大财了，有钱了，你看看这些东西，多高档啊……”

    这时，霍连铁才注意到，老王家里坐着几个年轻女子和几个搬运工。老王的桌子上面，还放着一条没有开封的红塔山，显然是别人给他“进贡”不小。不然，以老王小气的性格，会让这些人在家里坐上这么久？亲自等候自己这么久？

    听了老王的说话，霍连铁一愣，双眼露出狐疑的光芒，自从媛媛和那帮战友走了以后，自己在南都县就是一个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光棍汉，家里面能住就行，买那么家电和日常用品干什么？也用不着啊，再说了，自己可不是那几个跟着王安东的女朋友在省城挣大钱的战友，纯粹靠工资吃饭，也没那个闲钱还买这么贵重的家电用品？

    这几人见老王介绍，那年轻女子急忙走到面前，轻柔道：“霍老板，你订的家电我们全部给你送来了，你开开门，我们这就给你放进去，包你满意。”

    这女子二八年龄，身材高挑，双胸高耸，看上去犹如成熟的水蜜桃，即便在寒冬腊月，包裹得分外严实，也给人一种想入非非的感觉。此时，又主动靠到霍连铁的面前，距离十分近，恰好能让他感受到吐气如兰的感觉，活脱脱的一个人间尤物。

    看得霍连铁心神一阵摇曳，但旋即定下心神，自己要不是遇上王部长这么一个好领导，说不定自己因为抢劫已经吃了枪子。这种尤物，自然不可能是一般女人能够享用，搞不好会折寿的。

    见这女子越是亲近，多种的特种兵生涯练就的职业习惯，让霍连铁心里越是警惕，狐疑道：“姑娘是不是搞错了，我可没有买什么家电！”

    “老板你是不是姓霍？是不是王部长的司机？”那女子见霍连铁一脸的茫然，花枝招展不徐不急的问道。

    “是啊！但我还是没有买这批家电！”霍连铁感觉事情有些不对。这批家电，里面冰箱彩电空调一应俱全，少说也要三四万，对于一个月工资只有两三百元的司机来说，这无疑是一个天文数字。

    “我说老霍啊，这到底是咋回事儿？你没有买家电，难不成人家还会没事儿干主动给你送上来？你好好记记，你是不是搞错了……真是的，这么大个人了，尽干些迷糊事……”邻居老王见霍连铁一个劲儿说没买家电，脸上一阵迷糊。

    “霍老板，不好意思，这批家电你已经订了一些日子了，前些日子忙，我们就没来得及给你磅过来。对不起，是我们的失职。”此时，见霍连铁还不认帐，这女子一个劲儿的道歉解释，开始一一步一步的循循善诱，试图唤醒霍连铁沉睡的记忆。

    见霍连铁依然没有发反应，这时，这女子眉头微微一皱，似是没料到这人把话都说得这么明了居然还是这么不开窍，脑子这么不灵光，活该这么一大把年龄了还光棍一个住在这贫民窟，道：“这样吧，你先将你的房门打开，先进门再说。”

    既然都问了你是不是王部长的驾驶员，那么自然这事儿就跟王部长有关，谁没事儿来吃饱了撑的来巴结你一个破司机？再说了，这种事情又见不得光，老是呆在别人家里说这些事儿也不好。怎么这么一点觉悟都没有？

    霍连铁皱了皱眉头，从屁股兜里摸出钥匙，正准备打开房门时，突然间想起自己一个人在家里，屋里早已乱得不像话，那些三朋四友粗汉子进来也就罢了，这突然间进来这么一个大美女，看到家里乱成这个样子，着实有些不大好意思，神情突然开始怩悝起来，老脸一红，道：“我仔细想了想，我确实没有订这批家电……”

    其实，这事儿根本就用不着想，就自己那点儿微末的工资收入，能买个冰箱脚就不错了，哪里能够买这么多家电，这明摆着不是天方夜谭吗？

    “霍老板，不管是不是你买的，我们把东西送都送来了，再说了，来者是客，你也总不能老是让我们这样站在外面吧？”这少女见霍连铁的表情，心里直觉得好笑，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男人不让自己进屋，便直接使出对付男人惯用的杀手锏。

    果然，霍连铁像是三魂儿被勾去两魂一般，将钥匙插进锁孔，老脸红红道：“先说好了，我家里可是很乱的……”

    这少女见霍连铁竟然是这个原因，不由噗嗤一声笑出声来。这一笑，犹如暗夜里突然绽放的美丽昙花，霍连铁不由看得有些痴了。见霍连铁的模样，这少女脸色一沉，但随即，脸上又立即展颜开来，露出一丝甜蜜的笑容：自己今天晚上的任务，就是来不择手段的攻克眼前这个木讷的老男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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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改制大幕（二）

﻿    这少女见到霍连铁老实木讷的模样，踌躇在门前半天不进不出，当下脸色一沉就要发作，但随即又想起自己此行来的任务，脸色便又立即舒展开来，巧笑涟涟，把女人如戏子的涵义诠释得淋漓尽致。

    在这少女的催促下，霍连铁终于很不好意思地将房门打开，顿时，一股刺鼻的汗味便扑面而来。美丽少女用手掩了一下，脸上的厌恶之情不经意间一扫而过，咯咯笑道：“真汉子就是不一样，连住的地方都这样有男人味……”

    说实话，霍连铁本来不是邋遢之人，长年的军营生活，将被子叠成豆腐块已深入骨髓，只是这些年来，由于媛媛重病，沉重的生活负担早已将整个人压得喘不过气来，悠闲生活都成了一种奢望，哪里还管他干净与整洁。虽然后来由于王安东的介入，生活才突然有了起色，但生活中不经意间养成的恶习一时半刻却是难以改变。所以，家里面才有些凌乱。

    听到这少女的话，霍连铁老脸一红，心中不经意间升腾起一个大大而又一闪而过的疑问：零乱和邋遢果真是男子汉的象征？那自己现在这样岂不是很好？

    这时，这少女也不管霍连铁究竟是何想法，亲自动手将房灯拉亮，便指挥着搬运工人将屋外摆放多时的高档家电往屋里搬。

    霍连铁见状，急忙站到门口，大声说道：“怎么回事？这些东西不是我的？你们是不是搞错了？这不是我的东西，你们不能搬进来……”霍连铁身材高大，整个人一站在门口，那些搬运工便再也不能进来。

    “霍老板，我说这东西是你的就是你的，你这人，怎么这么犟呢？”这少女见霍连铁态度坚决，急忙说道。无论从哪里来看，这少女都是个人素质十分过硬，临场应变能力也十分强，处事十分妥贴，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公关社交人才。(.la 棉花糖)

    霍连铁看了看这少女，又看了看自己灰暗的小屋，小屋内，光线浑暗，几个老式的木制家具随意放在墙角，低暗的茶几上，放着一台十四阴寸的黑白电视机，算是家里面唯一的家用电器，与屋外那些高档家电显得格格不入，欲发破败。这时，霍连铁神色恢复了冷静，平静道：“这些东西不是我的，我不能要。还有，你究竟是谁？有什么事情，直接说吧。”

    在这一刻，先前那个老实木讷的霍连铁已然消失不见，赫然变成了目光如鹰的百战老兵，看得这少女眼光有一丝慌乱和错觉。

    这少女暗叹一声，都说王安东不好对付，以前不相信，现在一看他身边的人都如此难缠，看来情况果真如此。这时，这少女对着门外的几名搬运工挥了挥手，示意叫他们站到远处。三名搬运工早已等候多时，此时这里的家具一会儿叫搬一会儿又叫不搬被折磨得够呛，心头早就火起，站在门口对着少女吼道：“林老板，你说到底搬不搬，给个痛快话，我们好早点下班……”

    “滚开点，给我好好呆着！”林师师手一扬，随手扔出三张五零卷。那三人本来十分恼怒，但一看到这三张钞票，一哄而上，一人一张抢在手里，然后乖乖地一言不发地站在远处。

    九十年度初期，一个国家工作人员一个月才有几百元的工资，这林师师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历，一出手就是一人五十元，财大气又粗，看得霍连铁都暗暗咋舌，想在这一刻立马变成搬运工人。

    林师师处理完搬运工人的事情，这才施施然走了进来，将房门关上。（.la 好看的）低暗的小屋内，只剩下王安东和林师师两个人，灯光下，林师师肌肤吹弹可破，本来是十分落寂的小屋，有了林师师这位美女，突然间变得十分生动起来。

    这时，只见林师师在屋内挪过一张椅子，拿出手纸仔细地擦拭，确认上面再无灰尘，这才坐了下来，对着霍连铁道：“霍师傅，我是金利集团的客户经理林师师……”

    林师师一副态度认真，公事公办的模样，先前的嘴里的霍老板此时也变成了霍师傅。

    尽管霍连铁只是个司机，但正是由于司机这个行业的特殊性，经常跟在领导身边，信息来源十分广泛，但对于金利集团却是没有半点印象。见霍连铁半天没有反应，林师师知道霍连铁对金利集团没有印象，确信了这一点，便接着说道：“我们金利集团是南都本地企业，是做商贸流通的，以前很少给政府打交道，所以霍师傅对我们的企业不了解也很正常。但作为客户经理，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我们的真实实力，要是我们说第二，在南都这个地盘上还没人敢排第一。所以，我们金利集团的实力，绝对信得过，特别是现金流的问题，更是没有任何问题……”

    霍连铁站在那里，居高临下看着林师师，认真的点了点头，道：“你说的我都信，但问题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当然，对于林师师的话，霍连铁没有太大的怀疑，的确，按照现行的企业管理体制，在南都县，有一两个隐藏的大企业不被自己这个司机觉察是很正常的事情。

    林师师微微一笑，道，“这些事情，自然和你没有太大的关系，但却和王部长有关系。”

    霍连铁摇了摇头，道：“我还是不大明白，虽说王部长分管企业，但更多的是国有企业，你们私营企业，怕是他现在还顾不上，再说了，你们有事直接找王部长就是了，找我这个司机也没什么用途……”霍连铁长期在王安东身边工作，这一点却是知道，虽然王安东一直有心发展私营企业，但当前的重心却是在企业改制上面，前一段的干部选拔任用机制体制改革推进之后，王安东就把主要的精力放到了企业改制上面，经常在嘴边说这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事情，涉及到十几、几十万人的生活生存问题，一定要慎之又慎。

    “错了，王部长不仅分管企业，还分管企业改制！”林师师盯着霍连铁，缓缓说道。

    “分管企业改制？这是什么意思？”霍连铁一愣，心中疑惑更盛，不知道林师师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王安东在南都县分管企业改制，这本就不是什么秘密，想当初，王安东以省委组织部的名义交流过来任排名最末的副县长时，省委组织部就明确建议由王安东来分管企业改制，即便后来进了县委常委、担任组织部部长，却依然分管企业改制这块工作，这些事情是人尽皆知，只是不知道林师师说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我们金利集团想收购罐头厂！”见霍连铁半天不开窍，林师师索性直接说明来意。

    听了林师师的话，霍连铁神色一滞，不由自主的反问道：“你们想收购罐头厂？”王安东的企业改制思路霍连铁可是知道，所有国有企业实行资产就地优化重组，不租不股不售不拍卖，坚持“四不原则”，这是最基本的东西。甚至可以说，这些国有资产是王安东的逆鳞。想当初，嚣张不可一世的赵青宁想将企业低价贱卖，王安东不惜将他送进监狱，其捍卫国有企业、维护下岗工人利益的决心由此可见一斑。

    所以，一听到林师师的设想，霍连铁就感觉到有些不可思议，没想到到了现在都依然还有人敢打企业改制的主意。当真是鸟为食亡、人为财死，前赴后继，不死不休，胆大得可以。

    经过短暂的震惊后，霍连铁苦笑着摇了摇头，道：“南都县的国有企业，是不会转卖的。特别是罐头厂，那是王部长的试验田，而且南都县的国有企业改制是全国试点，这个主意，你就别想了……”

    “男人无所谓忠诚，忠诚是因为背叛的砝码太低；女人无所谓忠贞，忠贞是因为受到引诱不够。只要是商品，都是有个价码，卖与不卖，只是筹码问题……”看到霍连铁惊愕的神情，林师师缓缓说道，一副志得志满的模样。

    霍连铁苦笑着摇了摇头，要是林师师知道王安东的真正底细，现在就不会这样说了，当下不置可否道：“即便如此，这些事情你应该直接和王部长谈，我只是一个司机，你找我也是白搭，我也帮不上什么忙……”

    “我们知道王部长这个人不好打交道，所以，我们想向你打听一下王部长究竟有什么爱好？”林师师看了看霍连铁家徒四壁的小屋，朝着外面努了努嘴，脸上露出一丝得意：“怎么样？这笔交易轻松吧？又不要你做什么事情，又不做违法的事情，只是需要轻松的动动嘴，外面那些价值不菲的高档家电就是你的了，要是你愿意，我们金利公司不介意再把你这个小屋里里外外给重新装修一番……”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领导没爱好。而堡垒，也总是从内部攻破。在林师师看来，对于霍连铁这么一个穷光蛋，那些价值数万元的高档家电已足够收买人心了。更何况，对霍连铁的要求也委实不高，甚至与背叛和出卖都丝毫不沾边……这笔交易，无本万利，对于霍连铁来说，真得很划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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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改制大幕（三）

﻿    在林师师看来，眼前这个穷光蛋司机只是需要说出几句无关紧要的话来，.la [棉花糖]三四万元，这可是一般国家工作人员几年的工资收入。这笔交易，怎么看都很划算，霍连铁甚至根本就没有拒绝的理由。

    而且，即便把王安东的这些消息透露出去，也不会对王安东造成什么直接影响，算不是背叛和出卖，也不算违背任何道义。至于以后王安东怎么样，那也是王安东自己把持不住的问题，也与驾驶员霍连铁无关。

    每个人都是有价码的。王安东不好对付，连带着他身边的人价位也水涨船高。但自从刚刚一进屋看到霍连铁家里的陈设的那一刻起，林师师甚至隐隐有些后悔，在这么一个穷光蛋上花费这么大的代价，只是为了套几句话，这个价码是不是太高了。早知道如此，不如直接给他扔上几千元大钞，轻而易举就将事情办妥。哪里还用得着这么麻烦？

    霍连铁看了看面前明艳动人的林师师，又看了看外面已经拆了封，闪烁着逼人光芒的高档家电，脸上没有丝毫的挣扎，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淡淡道：“林经理，东西你拿走吧，你这个忙，我帮不了……”

    到了现在，霍连铁才真正确定，原来这些人是想从自己身上寻找突破口，寻找王安东的弱点，从而再有针对性的对付王安东。这个计谋来看，要么就是投其所好，要么捏其把柄，逼其就范。

    听了霍连铁毫不犹豫的坚决拒绝，林师师一阵愕然，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家徒四壁的穷光蛋竟然对这些东西毫无半点动心。家里都这个样子了，真不知道他有什么拒绝的勇气，难道真得是古人所说的威武不能屈，贫贱不能移，富贵不能淫？

    “霍先生，我们并不需要你做些什么？我们只是想打听一下王部长的爱好，想和他交个朋友而已，并不是需要你做其他什么？”见霍连铁态度决绝，林师师以为自己听错了，以为这个霍连铁刚才没有听明白自己的意思，当下又急忙补充道：“这些事情，也无关信义和背叛，就当大家交个朋友……再说了，你也知道，一个领导的爱好也不是什么秘密，你不告诉我们，我们也能找别人想办法……我们的这笔交易，实在是很简单……”

    林师师说得不错，对于领导的爱好本来就不是什么秘密，要想打听领导的爱好，大家都在一个圈子里面，本来就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但问题是这个王安东却与众不同，从种种渠道得来的消息，这个年轻的县委常委、组织部长，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或者嗜好！

    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领导没爱好。王安东没有爱好，让人无懈可击，这才是最为恼火的。

    人，吃五谷，生百病，有七情六欲。是人，就会有爱好或者嗜好，或者说是弱点。一个圈子里的人这么久都没有发现王安东的爱好，那么，只能说明这人隐藏得很深，寻常人很是难以捉磨。所以，这才有公关部（客户）经理亲自出马，并施以重金求问的事情发生。

    原本以为这次就做足了功夫，下够了血本，哪里知道，这个霍连铁又是一个铁疙瘩，居然丝毫不为这些东西所动。

    “你的意思我很明白！但我却无可奉告！”霍连铁摇了摇头。见林师师一脸的疑惑，笑着道：“你说得很对，男人无所谓忠诚，忠诚是因为背叛的砝码太低；女人无所谓忠贞，忠贞是因为受到引诱不够。这件事情，你开的价码不够！请便吧！”然后，打开房门，很绅士的弯腰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这个价码不够？那么，再加上这呢？”林师师一咬牙，打开随手提着的坤包，从里面拿出厚厚的一叠钞票，放到霍连铁面前的桌子上，.la [棉花糖]

    霍连铁将钞票拿在手里，放在鼻子下面贪婪的嗅了嗅，说实话，自从媛媛生病以后，自己已经好多年没有见过这么多钱了，然后，又轻轻的放下。对着林师师摇摇头道：“你走吧！”

    林师师脸色一变，牙关一咬，索性再次从包里拿出一叠厚厚的钞票放在霍连铁的面前，咬牙道：“现在呢？”

    霍连铁依然摇头。

    林师师再次牙关一咬，脸上瞬间变得苍白无血色，道：“这里还有两万！你看着吧！”说这话时，林师师的声音都有些颤动，想来这已经是她最大的底线，花了最大的血本。自己虽说是客户经理，但在老总金来眼里，其实什么都算不上，这次事情办不好，不知道会怎么收拾自己！想起金利对待那些姐妹的手段，林师师就有些不寒而栗。

    霍连铁站了起来，将四万元钞票拿在手里，码得整整齐齐，然后又拿过林师师手中的坤包。

    林师师见霍连铁拿走自己的手提包，紧张道：“没有了，那里面再也没有了，这已是最大限度了……”

    霍连铁似是没有听见一般，丝拉一声将提包拉开，在林师师惊异的目光中，将四万元现金如数放了回去，然后放到林师师的面前，淡淡道：“东西和钱，你全部都拿走吧。你们也不要白费心机了，王部长这人很正派，没有什么特殊的爱好。你走吧！”

    听了霍连铁话，林师师感觉有些发懵，呆立当场，再也没有来时的从容自若，神情有些恍惚，好半天才定了定心神，见霍连铁态度坚决，怔了一怔，又才缓解走了出去。

    见林师师走了出来，先前的三名搬运工急忙迎了上来，热切道：“林老板，现在可以将家电放进去了吗？”

    “走，搬走，全部都给我搬走！”林师师对着几名搬运工有气无力的扬了扬手，脸色突然间有些憔悴，步履蹒跚。

    “开什么玩笑，等了这大一天，怎么还要搬走？”三名搬运工紧紧跟在林师师的身后，颇有些不解。见林师师半天没有反应，这三名搬运工感觉颇为无奈，重新小心翼翼将家电装上手推车，急忙跟在身后，看了看霍连铁的房门紧闭，边装货嘴里边嘀咕道：“这家伙真笨，这么好的东西，白送都不要，活该受穷……”

    见这些人就要将这些东西拉走，隔壁老王急忙从里面冒了出来，诧异道：“老霍啊，这些东西真不是你家的？”

    霍连铁笑着点了点头，又将房门紧闭。

    这时，老王突然间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叫了声“哎哟，我的香烟……”又急忙钻了进去，将房门紧紧关上。

    随着一阵轻微的车辄声，小巷里面，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看着林师师落魄远去的背影，霍连铁喃喃道：“王部长的爱好，是天下百姓，他的爱好，你们又怎么给得起？”

    ……

    每年过年的时候，都是领导干部最忙的时候，都要面对信访、维稳等一大摊子事。特别是乡镇，在九十年代和二十一世纪初叶，衡量一个乡镇干部当得好不好的重要标准就是把当地干部群众过年的事情安排得好不好。

    每到年关将近，组织部对老干部、老党员的慰问也是在所难免，这不仅是老吾老人之所老的光荣传统，也是我们党维护稳定、化解矛盾的一种手段。今年春节，王安东想提前到省城，一并将王三二接到一起，和胡小蝶以及媛媛等人大团年。最近几年，特别是到了南都县以后，和王氏夫妇见面的机会更加少了。按照前世的轨迹，王三二夫妇都未活到高寿之年，在花甲之年便早早离世。既然一切都重新来过，自然就要及早避免子欲养而亲不在的悲剧再次发生。

    所以，还远远未到年关，王安东便开始提前准备走访慰问边远山区的老干部老党员等事宜，于是便叫部里提前将走访的名单敲定。然后就看了整整一个上午的文件。下午，快要下班的时候，就接到副县长刘印象的电话。刘印象在电话里面打着哈哈道：“王部长，我是刘印象，晚上有什么安排？”

    见是刘印象的电话，王安东当即一愣，自从到了南都县工作以后，自己就很少和这位民主党派的副县长在私下里打过交道。当下一愣，随即笑道：“暂时没有，刘县长有安排？”

    “早就想找你聚聚了，但怕领导忙，所以一直没敢打扰！”刘印象哈哈笑道。虽然刘印象的年龄比王安东长了不少，而且较早在南都县任职，但王安东却是后来居上，虽然同是副县级，但王安东却是县委常委，明显比他这个非常委的副县长高上那么一点，从这个角度出发，刘印象称王安东为领导也的确不为过。但一个副县长这么正式称呼一个年轻的县委常委为领导，还是有些太过于正式。

    “刘县长客气了。即便我再忙，但只要你吩咐，再忙都不忙了……”王安东笑着应道。

    “那今晚聚聚？几个朋友，下班后，奎星阁？”刘印象道。“好！”王安东很是爽快的应了下来，眉头却皱成一个疙瘩。凭心而论，在南都县，自己和刘印象私交并不甚好，怎么突然间要请自己吃饭？无事不登三宝殿，在这个时候，刘印象找自己又所为何事？几个朋友？又是什么样的朋友？联想起最近屁股后面那些若有若无的尾巴，总觉得最近怪事连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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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改制大幕（四）

﻿    霍连铁坐在组织部的车班办公室里，看了看时间，约摸着快要下班了，便提前五分钟出了办公室，早早地钻进车里，提前将车预热，将空调打开，等待着王安安的召唤。

    作为一个合格的领导驾驶员，既要保证领导随叫随到，还要提前做足功夫，夏天不能让领导受热，冬天不能领导受冷，车子，就是领导温馨的家。

    对于公车问题，按照国家相关规定，一直是严格控制，严禁副部级以下领导干部配备秘书和专车，但这些事情，却始终是屡禁不止。究其原因，既有客观，又有主观的。客观上来讲，政府主干线上的领导干部，工作任务十分繁重，又尤其是事务性的工作较多，能够将迎来送往搞得八面玲珑就相当不错了，要是开会再自己写稿子，那明显很不现实。甚至很多时候秘书将稿子写好以后，领导甚至连审阅都鲜有时间。

    坐在车上，霍连铁放了一道轻音乐，开始神思飞扬。以前，由于媛媛的事情，异致妻子都离自己远去，让自己变成了孤家寡人，沉重的生活负担也几度将自己逼得走投无路。现在跟了王安东后，生活又才重新变得美好起来，成天无忧无虑，日子过得倒也滋润，就连整个面目也变得比原来年轻了好几岁。对于现在的生活，霍连铁已别无所求。只是偶尔琢磨着，要是妻子能够回来，或者家里面有个知冷知暖的伴儿，然后，再给王部长开一辈子车，那这日子就美得像神仙了。

    但这种念头，只是在心里闪闪而已，只是在工作中，霍连铁愈发变得小心认真了。

    六点钟的时候，王安东准时从办公室走了出来，钻进了小车内。见王部长没有说话，霍连铁便主动问道：“到哪？”

    “奎星阁！”王安东将头靠在车背上，指了指前面。（.la 好看的）“你跟我一起去，不要喝酒。”然后又话里有话地提醒道，“凡事小心点！”

    霍连铁点了点头，调头朝着奎星阁方向驶去，奎星阅是南都县最近新开张不久的一家酒楼，装修一流，这个老板也不知道是何来历，一开张生意就火爆得不得了，出入者都是南都的名流，非富即贵，不提前预订，根本就没有房间。霍连铁怔了一怔，下意识问道：“谁……请客？”

    一般来说，领导的事情司机不宜过多过问，即便两人关系再好，这是官场大忌。自从认定跟定王安东以后，霍连铁也时刻恪守本份，不该问的始终不问。

    王安东诧异地看了一眼霍连铁，道：“不知道，刘印象打的电话，说是几个朋友，也不知道是什么朋友。”

    霍连铁再次犹豫了一下，犹豫着要不要把昨晚上的事情报告给王部长。

    王安东看到霍连铁欲言又止的样子，疑惑道：“有话说？”

    霍连铁心里一横，便道：“昨天晚上金利公司派人来找我了，还送来了彩电冰箱，打听你的消息，说是想收购罐头厂……”

    “收购罐头厂？”王安东眉头一皱，随即，转过脸来，神情严肃道：“东西你收了？”

    “没有！”霍连铁道。

    王安东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认真道：“如果说你有困难，有什么想法或要求，你直接给我提，不该要的，坚决不能要！”说到这里，又嘿嘿笑了一声，打趣道：“给你送彩电冰箱，金利集团这是在给你准备嫁妆啊！对了，金利集团有没有给你送媳妇？”

    霍连铁一愣，没想到王安东竟然和他开起了玩笑，道：“那倒没有！”

    王安东神色又恢复了平静，认真道：“他们要你做什么？”

    “他们向我打听你的爱好！”霍连铁老老实实回答道。（.la 好看的）

    王安东一愣，没想到这些人竟然想从他的爱好来寻求突破，打趣道：“光自己爱好信息就值冰箱彩电，看来自己还挺值钱的！”但随即认真思索了半晌，才十分失落道：“对于爱好，或者说嗜好，我好像还真没有！做人连个爱好都没有，也实在是够悲催的。”

    霍连铁看着前方的路，认真打着方向盘，道：“今天白天，我打听了一下金利集团的情况。这个集团的老总姓金名利，集团公司就是以老总的名字命的名，据说这个金总也是南都县本地人农村出身，早年当过兵，退伍转业后，不知怎么回事，也没安排工作，就自己下海去了，然后到沿海去转了一圈，回来以后就腰缠万贯，开了这个金利集团。”

    “这个公司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但却颇有来头，资金也很是雄厚，但至于具体是怎么发的家，却没几个人知道，至今都是未解之谜。在南都，好像金总和县委、县政府很多领导关系都很融洽……其中包括刘印象副县长……”

    只是王安东没看到的是，说话的时候，霍连铁的心情有些沉重，似是满腹心事……

    听了霍连铁的话，王安东神情一凛，刘印象是南都县唯一的民主党派副县长，平时看上去无欲无求，与世无争。这个金利连这等人物都颇有心机交上了，看来的确是个人物。

    霍连铁特种兵出身，想打探一些消息，自然不是太难的事情。王安东之所以器重霍连铁，就是因为他凡事认真，对己忠诚，有些事你还没有安排，他自己早就开始行动了。

    王安东哦了一声，既然金利集团已经主动找上门来，对自己的驾驶员都这么上心，估计今天晚上刘印象说的几个朋友，就少不了金利集团的老总。这时，王安东若有所思道，“你那边条件也是寒碜了些，等适当的时候，到胡小蝶那里去支点钱，也是该好好修整修整，免得别人老是以为有可乘之机……”

    “王部长，不用了，真得不用了。我觉得我现在就已经很好了，真得用不着了……”听说王安东要出钱帮忙装房子，霍连铁一惊，急忙认真说道。

    王安东摆了摆手，两人边走边聊，很快，小轿车就已经到了奎星阁的门口。

    奎星阁位于南都县最为繁华的中心地带十字路口，一块三十米长的巨大的霓虹灯高高悬在半空，在夜色中散发着嚣张而又逼人的光芒。门口，一左一右站着两位身材高挑、开叉开到臀部旗袍的服务员，一进门就整齐叫道：“欢迎光临！”服务风格在南都县显得别具一格。

    副县长刘印象带着一位中年男子，以及一位妙龄女子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见王安东下了车，刘印象急步走了上来，热情地和王安东握了握手，道：“王部长来了？来，楼上请。”

    然后，又斜过身子，指着这名中年男子介绍道：“王部长，这位是金利集团的金总！”

    王安东上下打量了一眼这位金总，只见金总四十来岁，身板挺直，略略削瘦，一副精明的模样。听到刘印象的介绍，金利伸出手来，和王安东握了握手，热情道：“很久就对王部长十分仰慕，对王部长的名声可是如雷贯耳啊，今天终于有机会见到真佛了！”

    王安东呵呵一笑，与其虚于委蛇一番，几人在前面带路，一行便上了二楼的888至尊包间，然后分宾主坐下。偌大的包间内，只有王安东、刘印象、金利以及林师师四人，显得空荡荡的。

    王安东刚一下车，酒店里面就主动有人上前帮忙停车，然后就有人将霍连铁迎接到另一处坐下。

    霍连铁被几人带着在另一处坐下，想起白天调查到的那些事情，再远远地看到林师师时，感觉有些魂不守舍，这也是个苦命的女孩儿。用餐的时候，霍连铁坚决不喝酒，看着一道道走马灯似端上来的美味佳肴，却是神丝飞扬，味同嚼蜡。

    888至尊包间内，一行人举杯交筹，酒过三巡，见众人都有些酒意了，副县长刘印象在林师师的陪同下借故遁走，偌大的包间内，只剩下王安东和金利两人。

    今天晚上，王安东有些不在状态，喝了半斤，就捂着杯子直摇头，而且整个人看上去满脸通红，一副不胜酒力的模样。刘印象可是知道王安东酒量的，但今天到王安东满脸通红，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也许王安东今天晚上真的不在状态。

    “王部长，我们金利集团想收购罐头厂！”当包间里只剩下王安东和金利两人时，金利摸出一支香烟自顾自的点上，对着王安东摊牌道。

    王安东笑了笑，道：“金总，你的来意我早已知晓。我也向来支持发展私营企业，并且在某种程序认为私营企业将是未来企业发展的主体，但将国有企业在现阶段交给私营企业，我个人认为，在南都县条件尚不成熟。我的这个观点，在南都县已是众所周知。而且，南都县作为全国县级国有企业改制的试点县，未来的示范作用相当大，南都县也不想树立这个不好的标杆！”“如果金总在其他有什么地方需要服务，我王安东会竭力而为！但这件事情不行。”金利似是早已想到王安东会如此回绝，脸上微微一笑，“这样吧，王部长，你开个价吧！我相信在南都县，我给的价码，没人能给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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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改制大幕（五）

﻿    听了金利的话，王安东很认真地看了看金利，认真道：“你为什么要收购南都罐头厂？”

    “这个嘛，还要多亏王部长。[.la 超多好]说实话，以前的时候，南都县的这些国有企业，我就当作是一坨狗屎，压根儿就没有放在眼里。但自从王部长到来后，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也没使什么手段，就让这些企业起死回生。这时，我才开始认真重视起这些国有企业来，这才发现，这些国有企业，都是优质资产，里面大有市场。特别是罐头厂，现在各方面基础都已完善，只要一转型改制，立马就可以投入生产发挥出巨大的经济效益，简直是立杆见影！”金利抖了抖手中的烟灰，一副思索的模样。根据王安东两世为人的经验，这种人冷静而又残酷，擅长理性思维，凡事以利益为重，处处设陷，极难对付。

    这时，金利又认真看了看王安东，站了起来，手舞足蹈，情绪激扬，大有指点江山之势，道：“王部长，你放心，罐头厂我们收购以后，我们将继续按照你先前定下的思路，转型生产饮料。你放心，我们金利集团有信心将罐头厂做成全国、乃至全球都有影响力的饮料旗舰集团。让南都饮料集团屹立于世界之林。到时候，为整个南都县，不，甚至整个西华省都会以我为荣。若干年后，你也会很庆幸你今天所作出的正确决定，因为你亲自见证了一个世界百强的企业的飞速崛起！”

    “你相信，我们金利集团，有这个能力和实力。”然后，顿了一顿，“说到这里，王部长，我不得不佩服你的天才行为，要是你来经商，我相信，你一定会是商业天才，将罐头厂转型为饮料厂这么好的办法都想得出来。只可惜，你却从了政，又让我在商业发展的大路上少了一个竞争对手，我不知道这究竟是一件幸运的事情还是悲哀的事情……”

    王安东认真地点了点头，有些不解道：“我相信你金利集团有这个实力。以你的能力，这些都有可能实现。但现在，不说其他，就说整个西华省，面临着改制转型的罐头厂不知道有多少，你为什么又独独盯上了我们南都县罐头厂呢？”

    “这个问题问得好，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不一样，考虑问题的角度都不一样。”金利对着王安东扬起了大拇指，由衷道：“说实话，这个心思我不是没有动过，在南都县，人人都知道你王部长不好打交道，特别是在涉及到企业改制这一块，简直把企业当成了自己的命根子，谁碰谁倒霉。我也要思考过无数次，与其在南都县来啃你这块未知的硬骨头，还不如另起灶炉，但我走了很多地方，作过很多调查，我发现很遗憾，那些罐头厂不是规模太小就是资产变得七零八落，或者是先天条件不足，找来找去，发现只在南都县的国家企业在你的强势介入下，保持得十分完整，成为全省罐头行业独一无二的优质资产。”

    “而且，还有两点至关重要，一是按照现在的市场份额，如果说南都县罐头厂成功转型成功，那么无论是谁，都要面临着来自你的巨大竞争，以你王部长的天才能力，竞争中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让美好未来变成了未知，我相信，这是任何一个成熟的商人都不愿意看到的。说到底，就是不愿意与你王部长来正面竞争。”

    “还有，故乡难舍，故土难离，有谁不想在本地光宗耀祖，扬名立万？”金利对着王安东侃侃而谈，大有天下大势尽握我手之势。然后，随手提过早已放在墙角的巨大的旅行箱，丝拉一下打开，里面露出一叠叠钞票，平平展展放在王安东的面前。又道：“我知道你王部长有钱人，寻常资金入不了你的法眼。”

    这时，金利将放在墙角的五个巨大的旅行箱全部打开，里面全部都是钞票，足足有两百万元之多。平常，两百万只是一个数字而已，很多人对于两百元数字，基本上没什么概念，但这两百万元的钞票换成现金放在面前，却是相当的震撼人心，具有无数的诱惑力。

    看到这些钞票，王安东站了起来，像是检阅部队似的从钱箱面前走了过去，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就这样缓缓绕了一圈，然后又回到坐位上，对着金利笑了笑，“谢谢金总，我这辈子，还没有看到过这么多现金，今天你真是让王某大开眼界了。”的确，胡小蝶虽然已是亿万富婆，但平时怎么可能闲得蛋疼没事将钱取成现金用来这么看？他又不是没事烧包的主儿！

    金利见王安东开口，急忙又说道：“王部长，你先别急于回绝我，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如果你同意，我将这间酒店一半的股份转让给你。这奎星阁也是我名下的产业，我投入了足足五百万，以后，我还会逐年加大投入，将他奎星阁建成整个南川市最豪华、最高档的娱乐会所，以后，我每投入一分钱，都有你的一半。现在，这里每天的营业额有四十万，你算算，这是个什么概念，不比一个小型公司差得多……”

    “还有，罐头厂里，我可以给你算百分二十的股份。按照我的思路，饮料集团将来不仅要上市，还要迅速走入国际市场，你王部长现在只需要点点头，以后就会是世界上少有的亿万富豪。我相信，这个价码，不说在南都，就是在整个华夏，也没有人能给得起。”金利神色认真地说道，话语之中透露出无限的蛊惑。

    “人不为已，天诛地灭。你想想，要是按照你的想法，全部实行资产国有化，将这些企业起死回生，那些罐头厂的职工是受益了，县委县政府也是受益了，但对你个人又有什么好处？”

    “是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你王部长年少有为，再过几年，你王部长高升到其他地方，这南都县新领导上任，不说这些国有企业职工能不能记得你王安东是否为他们办过好事，要是遇到那些败家的新任领导，将企业一卖了之，或者就胡乱换个厂长，对着里面胡吃海喝，管理混乱，当成个人用款提款机，你的心血就会付诸东流，结果受苦的，还不是那些普通工人？与其将厂子的命运握在别人手中，还不如从一开始就牢年把在自己手里。”

    “并且，我向你保证，我接手罐头厂后，坚决不让罐头厂的一个职工下岗，给这些老职工一个永久的饭碗。我想，就冲这一点上，你改制后的国有企业能做到吗？”

    “王部长，这个价码，我想，应该没有人能给得起……而且，也只有我有这个能力！”

    王安东仔细听着金利说话，待金利说完以后，伸手摸出一颗烟来点上。不得不说，金得的口才很好，问题分析得也十分到位，而且句句戳中要害，不由在一时之间陷入了沉思之中。倒不是王安东有些动心，而是在国有企业的管理中的确有诸多弊端，一朝天子一朝臣的现象十分浓厚。今天企业蓬勃发展，说不定哪天都被哪个败家子弄得破产倒闭，然后就留下一个破厂子拍拍屁股走人。

    特别是这些国有非垄断企业，由于缺乏职业经理人，加之管理模式僵化，在以后的市场大潮中，依旧只是风雨飘摇的小船，随时都有覆灭的危险。而那些私营企业，在完成艰难的原始积累之后，只要不出意外，反而很快就驶入了发展的快车道。再加上各级党委政府向来都把国有企业当作提款机和唐僧肉，这种管理体制不变，责任不明确的机制和土壤不发生改变，加之里面利益横生，国有企业的管理始终是一个“老大难”的问题。

    半晌，王安东微微叹了一口气，道：“金总，你是一个有思想的人，不得不承认，你将国有企业的利弊都看得十分清楚明白。你的条件也很优厚，但是很遗憾，南都县这块全国的试验田，我还想自己种下去。你说的有些现象在以后相当长一段时间可能的确会存在，但社会是发展的，在发展过程中，这些问题总有一天会慢慢改变。如果说我们一开始就把这些全都放弃了，那么，我们就彻底没什么希望了……”“王部长，你真是一个固执而又坚定的人。”见王安东再次拒绝，金利明显有些失望，道：“我始终相信和气生财，我历来喜欢与政府合作，喜欢与政府建立良好的合作关系，但你的表现，真得让我很失望。逼得我不得不开始与政府动粗，撕破脸皮，这是一个很不好的现象。”“事情发展到现在，让我不得不和政府撕破脸皮，王部长，你要负主要责任。”这时，只见金利随身拿过一个小皮包，缓缓打开，从里面拿出厚厚一叠复印纸，轻轻推动王安东的面前，淡淡道：“王部长，你先看看这些东西。然后，再作决定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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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改制大幕（六）

﻿    王安东眉头一皱，满脸疑惑地将这些复印纸接过，很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能够威胁到自己，让金利集团有能力与南都县政府撕破脸皮，但王安东接过这些复印纸只是看了一眼，就立即勃然色变。

    复印纸上面，有县政府的大印，前任县长林志强甚至前几任县长的签字，在字据的正中，赫然写着“欠条”二字。这些东西不是其他什么，竟是这些年县政府以县财政局的名义在各大企业的借据，有的年限甚至可以追溯到四五年以前。而这些借据，被借的对象有个人有企业，来自四面八方，但都无一例外与县政府和县财政局有关。至少，有时任县政府主要领导签字同意。

    在九十年代，南都县政府财政收入紧张，每年年关又是各类矛盾的高发期，机关事业单位人员、各个学校教师工资资金集中发放，各类困难群体优抚，以及信访矛盾集中处理，凡此种种，不管各类矛盾，都要在大年三十前集中处理完毕，让大家过一个安静详和的春节。而这些，都需要金钱开路，年关年关便由此而来，在各级党委政府体现得更加淋漓尽致。

    所以，在这个节骨眼上，县级及以下政府向各大企业，甚至民间个人借款很是平常。而政府对于这些借款，实行逐年归还，但这些年来，由于县级财政收入全造农业税，各大企业又处于破产边缘，不倒输血就相当不错了，这些债务，能拖就拖，能磨就磨。至于县政府究竟借了多少外债，由于口子出处用途不一样，怕是财政局也是一笔糊涂笔。

    王安东粗略的看了一下这些复印件，这些债务足足有亿元之多。而且从借据上面政府的承诺来看，都已经早早过了承诺期限，甚至过了好几年了。[.la 超多好]

    这些所有字据毫无例外的注明，超过承诺期限，政府会承担远超银行的高额利息的。

    这些事情，历来都是可大可小，如果说双方当事人都不介意，本身就会是小事一桩，但一旦被有心捅了出去，由舆论推波助澜，事情一下子就会上升到上纲上线的地步，后果难以估量。

    “王部长，我向来信奉和气生财，这些东西，如果我们这次合作愉快，本来我是没打算拿出来的！”见王安东眉头紧皱，金利认真的说道。

    “金老板真是有心了，这张单据，居然还是十年前的？这些单据，花了不少功夫吧？”王安东很快就镇定自若，神色平静道。心里却暗暗为金利的沉浮和心计心惊不已，这人算计政府的心思，看样子已然不是一天两天了。

    这个金利，绝对属于极度危险的人物。

    “不管王部长如何想，但我这也是为政府为忧。就拿你说的那张单据来说，县政府早已超过兑现的承诺期限。那家公司本来只是一个小公司，这些年来又经营不善，濒于倒闭，很需要政府兑现当年借下的这笔钱来救急，但是很遗憾，政府却是见死不救。我实在是看不过去了，才出手帮他。不仅给政府解决了难题，而且还帮助企业度过了难关。从这点来说，县委、县政府应该给我授予良好市民奖！”金利扫了一眼王安东所说的那张单据，展现了自身非凡的记忆力，似乎对当时的情况倒背如流，自然也显示了其良苦用心。

    “还有，就拿这张八年前的借据来说。当时是政府向其个人借的。但这些年来，这位老板身患重病，生活难以自理，家中老母亲去世都无钱安葬。这个时候，不说这人是政府的债主，就说是普通公民，政府都应该施以援手给予帮助。但他三番五次找到县财政局，找到县领导，找到当年负责借债的人，哪知却分钱都没有拿到，上天无路下地无门，急得直想跳河。要不是当时我及时施于援手，估计又要酿出一起人间惨剧。要真是社会主义政府发生这样的大事，政府就真是罪大恶极了。”金利翻着那张单据，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道：“王部长，你知道吗？那位老板见我要收购那张欠条，当时就给我跪下了。”

    “那张单据当时借款金款是十万元，但我收购时，只花了七万元。并且，别人还给我下了跪，感谢我的大恩大德。还说这辈子到死都再也不相信政府了。王部长，这就是政府的信誉，你看看，我多好？无声无息之间就替政府化解了很多矛盾。”

    “不过，这张借据，现在利滚利算下来，应该差不多值二十万了吧。这笔生意，现在看来，应该很划得来。但前提是，以后我能够顺利拿到这笔钱，否则，那也只是废纸一张，我这样做，也不算违法吧？从这些年政府的信誉来看，我也是承担了极大的风险的。”金利略略有些得意自己的手笔。

    “可以说，这里面每张借条，都有很多故事。每一个故事的背后，都是政府信誉的缺失，从某种角度而言，我们的政府，就是无良政府。你知不知道，我收了这些借条，在悄无声息间替政府化解了多少矛盾？”金利扬着手中这些借条的复印件，对着王安东大声说道。“如果这些借条没有在我的手里，而是分别在这些债务人手里，不说其他，现在这个时候，县政府光是信访接待就忙得够呛！”

    “王部长，我可以明确告诉你，这里面的欠条，一共是三十五张，直接金额是八千五百四十万，如果严格按照当初借款的协议算下来，现在，政府应该归还我欠款一亿二千万。现在，我的企业遇到困难，资金流转遇到了难题，我要求南都县委、县政府如数归还我的欠款，否则，我们就法庭上见。”

    “法庭上，我将邀请有关媒体参加，我要通过媒体告诉所有人，作为一个身负责任的企业，在政府面临困难时，企业主动伸出援助之手。但当企业遇到困难时，作为本来应该主动为企业服务的政府，不但不伸出援助之手，甚至连欠企业的欠款都不归还。王部长，你觉得，在年关将近的时候，我将这个事情捅出去，你觉得会引发什么后果？以这个为筹码，来收购南都县罐头厂，不知道分量够不够？”

    金利双眼逼视，露出一副咄咄逼人的架势。对着王安东道：“王部长，要是你不同意，我立马就拿着这些欠条到县委、县政府要帐。对于起诉，我连律师都找好了，诉状都写好了，我甚至可以在半小时之内让市法院受理这个案件。”

    “王部长，如果说我记得没错，去年，全县财政收入刚刚突破亿元大关，今年总体与去年持平，除去平常的正当支出，现在国库已经所剩无几了。如果说我猜得不错，最近几天，石县长都在为了钱的事情而四处奔走吧？如果我现在去逼着政府还钱，县政府立马就会破产。”

    “如果说我现在再去收购南都县罐头为条件去逼帐的话，即便你安东同志个人威信较高，在这个节骨眼上，大家也会一致将矛头对准你。”

    “我想，要是我现在立马这样做，我不知道王部长你是否顶得住来自常委会的压力？我想，现在的县委、县政府，对于让王部长下不了台的事情，会有很多人乐见其成。王部长，不知道我说的话对不对？”

    “不过，我很欣赏王部长的智慧和能力，以鄙人这些年来对官场的微末了解，王部长将会是我们南都县官场中前所未有的黑马，是一支将会有着无限荣光的潜力股。所以，我很不希望我们之间发生任何不愉快的事，我更希望能够和王部长是精诚合作的关系。以王部长的能力，再加上我金利集团的财力，我相信以后王部长会有更加广阔的天地。王部长走得越远，作为合作伙伴收益就越大。这是一个双赢的局面。如果王部长现在同意，我原来应允的条件，依然有效。而且在县委常委会上，我会做足功夫，不会让王部长有任何难堪之处。”

    “王部长，我说的事情，你不妨再认真考虑考虑！”金利的攻击性十分强悍，说完以后，双目直视着王安东，试图在王安东的脸上寻找到一丝蛛丝马迹，一副野心勃勃的模样。但是很遗憾，王安东神色平静，脸上的情绪没有半点波动。待金利说完以后，王安东才站了起来，缓缓说道：“你的确很有能力，你的出现，的确也会让我身陷困境。但我认准的事情，向来不会轻易改变。其实，除了企业改制这件事，我们还有很大的合作空间。”金利见王安东态度坚决，立马摆了摆手，道：“王部长，这件事情，你先别急着拒绝，我给你三天时间再仔细考虑考虑。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的电话，如果说你愿意合作，我随时等候你的大驾！只要合作，你就永远是我的座上最尊敬的那位贵宾！合则双赢，斗则两败。王部长是聪明人，我相信你一定会作出最为理智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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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改制大幕（七）

﻿    看着王安东远去的背影，金利的脸上露出一丝诡笑，冷冷道：“真是一个固执的人，软破不吃，真不知道他脑子究竟是怎么长的？不过，你以为这就是我金利的全部筹码吗？那你也太小看我金利了，从现在起，先给你下点毛毛雨……”

    “明天，就暂且让你先见识见识我的手段！”

    王安东神色如常，一言不发地走出包间以后，便立马叫来霍连铁，吩咐霍连铁将今晚的账结了，如果说实在不行，无论如何都要将两人吃饭的分子钱给了，而且还要扯上发票或者收据。作为从后世而来的重生者，经历过网络时代的官员，总是在内心不由自主的形成一种自我保护意识。

    尽管对王安东的作法很是不解，在县委、县政府工作这么多年，虽说从不主动吃拿卡要，但随着别人吃饭却是从来没有给过饭钱，但由于对王安东的忠诚，霍连铁还是到了前台，十分固执给了两人的饭钱，并且要了收据。后来的实践证明，正是这些不经意的小举动，让王安东在以后的政治生涯中平安度过一个又一个政治陷阱，让政治对手无懈可击，这也就是所谓的细节决定成败。

    商场如战场，官场如杀场。一路上，王安东都在暗自沉思，这个金利，绝对是一个狠角色，一个简单的动作，就让一级政府没有还手之力。如果假以时日，以他的能力和智慧，只要不出意外，绝对可以打下一个大大的商业帝国。只

    只可惜这人野心太大，蛇蝎之心，凡事处心积虑，不择手段，让人觉得太过于可怕，终究难以成大器。

    这一次，县委、县政府难关难过啊！

    忽然之间，南都县便毫无征兆下了大雨，米粒大小的雨滴密密麻麻地从天而降，淅淅沥沥将地上淋了个透，气温，也骤然降了下来，看这个样子，一时半刻都没有停下的意思。(.la 棉花糖)

    今年，这南都自从入冬以来，都没有下过这样大的透雨，农村已经有部分地方呈现出冬旱的迹象，开始出现生产生活用水困难的情况。

    将王安东送回县委招待所后，霍连铁便开着车向家里驶去，只不知道为何，或许是同病相怜，感觉心情微微有些失落。于是，便索性将车驶上大街，在大街上漫无目的行驶，舒缓着内心深处的寂寥。

    雨夜的大街，只剩下点点雨珠，寂静如雪，失落如霜。

    霍连铁猛踩了一下油门，黑色的桑塔纳便在雨中疾驰而行，在黑夜中溅起一串串水花，四处飘散。南都县城本就不大，霍连铁发疯般地行驶，不大一会儿功夫，就将全城跑了个遍。正在这时，忽然间，黑夜的雨中，一个身材婀娜的妙龄女子踽踽独行，孤独的背影，是那样让人揪心。

    这个女子似是满怀心事，就这样在雨中独行，任由雨珠落在身上，打在头上，全然没有感受到寒夜里的大雨以及寒风是那样的寒冷。

    看到这个背影，霍连铁心里没来由的一阵疼痛，毫不犹豫地将车停下熄了火，从车里摸出一把雨伞，快步走到这个背影后将伞打上。

    这少女依旧漫无目的行走，似是丝毫没有注意到身边突然出现了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依旧这样在雨中漫无目的行走。

    两人就这样，在雨中默默地行走，就像彼此都不存在，而雨水，不停地滴落在霍连铁的身上，将全身淋了个透。忽然间，一阵寒风吹来，霍连铁忍不住一个哆嗦，猛然的一个喷嚏打破的夜的雨夜的宁静。

    似乎被寒风惊醒，又似乎被喷嚏惊醒，这才猛然发现身旁的男人。林师师看了一眼紧跟在身旁的霍连铁，然后又自顾自地开始行走。

    “上车吧，这样会感冒的。”霍连铁轻声说道。说完这话时，这才发现自己早已距离那辆黑色桑塔纳很远很远。霍连铁将手中的雨伞递给林师师，柔声道：“等等我，我这就去开车。”然后，转身向着小车跑步而去，气喘吁吁地钻进小车，迅速点燃发动机，将空调温度开到最高，以最快的速度开到林师师的面前，又从车里钻了出来，将车门打开，直到林师师上了车，这才将伞收了起来，坐在驾驶室里，轻声道：“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

    林师师神情木然，半晌没有说话。霍连铁轻声叹了一口气，调转车头，将车驶了回去。

    进了屋后，才林师师脸色发白，嘴唇早已冻得发紫，浑身上下不住的哆嗦。这时，看了一眼霍连铁，竟然一下子昏了过去。

    霍连铁猛然一惊，急忙伸手摸了摸林师师的额头，发现烫得厉害，很明显是突然受了风寒。

    霍连铁急忙将林师师抱进卧室，轻轻放在床上，见林师师全身上下湿漉漉的，有心替她脱去衣服，但看到林师师姣好的面容，心道男女有别，伸出去的手又急忙缩了回去，但这样和着湿衣服睡明显极为不妥，一时之间，开始犯难不已。

    但一想着这样下去，感冒只会越来越重，索性心一横，将脸转过一边，嘴里默默念叨着，“我什么都没有看到，我什么都没有看到……”褪去外衣后，又摩挲着慢慢褪去内衣，然后将林师师雪白的身子往被窝里面一塞，像是做了坏事的小孩子一般，喘着粗气跑了出去。这时，霍连铁发现，汗水竟然打湿了衣襟。

    ……

    “县委、县政府还究竟要不要脸？借老百姓的钱究竟还还不还？”第二天上午，王安东刚刚走到县委大院，就感觉气氛有些不对。县院大院内，多了一些身着各式衣服的男男女女，这些人有的衣着光鲜，有的衣衫褛褴，三三两两站在县委大院内，见到有县委领导过来，就扯着嗓子胡喊一通。

    王安东眉头紧皱，事出异常必有妖。难怪那个金利有恃无恐，说给自己三天时间考虑，原来尽然搞得是前脚刚走，后脚逼债的把戏。这样的小伎俩，可又如何成得了大器？

    见这些人聚集在这里，县政府办公室主任林可贵急忙给信访局打了电话，叫信访办过来将人带走，同时，吩咐门卫，所有的闲杂人等，一律不得再放进来。

    王安东站在办公室的窗户前，盯着办公楼下来，很是好奇那有恃无恐的金利是如何办事？

    一会儿功夫，县信访办公室主任赵林便带着几个人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赵林一进来，对着这些人就吼道：“你们在聚在这里干什么？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有什么事到信访办去说。”赵林身高一米八一，在小县城，这是一个相当高的个子，再加上这些年的养尊处优，一副大腹便便的模样，很有黑社会老大的味道，看上去颇有震慑力，普通的信访者一看到这人这副模样，胆小的就会吓得两股战战，甚至连说话都直打哆嗦。

    赵林负责信访工作已经多年，长期和上访人员打交道。对于这些上访人员，首先就要从气势上压倒，不然的话，下一步便很难开展工作，甚至会骑到头上来拉屎。所以，一开始就先声压人。

    “你是谁？你是什么人？”哪里知道，今天这些信访者好像有些与众不同，以前屡试不爽的招数使出以后，却没有收到应有的效果，反而从里面站出一个毛脸大汉，梗着脖子对赵林吼道。

    “我是信访办主任，有什么事跟我到信访办说。”看着这群明显与以前不一样的信访者，赵林大声说道。

    “信访办主任算个鸟，信访办主任能还钱吗？看你那个样子，卖了也值不了几个钱，老子要找县长，懂吗？我们要找县长还钱，县长该我们的钱，政府该我们的钱，我们是政府的债主，你明白吗？”赵林话刚落，里面立即就传来一个声音，与赵林对着吼叫。

    这些年来，赵林就凭着这个巨大的身板和巨大的嗓门，不知道为县委、县政府解了多少难题。但是今天，赵氏信访三板斧感觉有些不大灵光。这时，赵林又只得改变策略，放低了嗓门，道：“你们凭什么说政府该你们的钱？你们有依据吗？”

    “依据，自然有。怎么，你现在还钱？”

    “你们既然是来找政府要钱的，你总得你拿出依据来。”赵林这时觉得今天的情况有些不大对头，这些人哪里是来要钱的，分明就是来闹事的。“依据我自然有。”里面一个彪形大汉晃了晃手中的纸条，“你又不是县长，你现在又不还钱，我凭什么给你看。现在县委县政府信誉这么差，老百姓欠政府一点钱，就天天上门催收，没钱就赶猪赶牛，卖米买粮，但政府欠我们老百姓钱这么多年了，今天总得给我们一个说法。否则的话，我们也向政府学习，把政府这办公室拆了卖了，用来抵账……对了，你是搞信访的，你今天在这里就给大伙儿说说，政府欠了别人的债，究竟该不该还？”“该不该还，你是搞信访的，今天就给我们答个话，也好让我们明白明白一个道理！”还不等赵林解释，早就有一群人上来将赵林团团围住，七嘴八舌地闹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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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改制大幕（八）

﻿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你们究竟是来解决问题的还是来闹事的？”见这些人将胡搅蛮缠，赵林也终于有些火了。“你们再这样闹下去，信不信把你们全部都抓起来。”

    “什么？政府欠钱不还还要抓人？”

    “啥？欠钱不还还有理了？”

    “这天底下究竟还有没有王法？”

    赵林的话刚落，人群里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挤出了几个农村妇女，这些农村妇女五十来岁，手里拿着一根哭丧用的白帕，立马双膝跪下，将白色手绢蒙在脸上，拖长着声音，如哭丧一般哭道：“政府呀，欠钱呀，不还呀，还要抓人呀，这天底下还王法吗？”

    这些声音整齐划一，这一叫出来，一下子就震天动地，这政府大院，似乎一下子就变成了坟场，哭声动天。

    还有几个衣着褴褛的中老年汉子，也在那里低吼着，“政府欠钱不还，这没法活了，我干脆死了算了。”说完以后，就从怀里摸出绳子，找个高处就往上套，打了个结，就把脖子往里面套，一大群人在政府大院里上吊，场面看上去蔚为壮观。

    饶是这些人信访工作经验丰富，但又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一个个顿时手忙脚乱，不知所措，赵林满脸通红，急促道：“你们……你们……你们这是干什么？有什么事情好好说嘛……”

    但是这些人这个时候哪里还管他这个信访办主任，一个个上吊的上吊，哭丧的哭丧，就连先前那些满脸凶相的上访人员也在那里顿足手捶胸，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大声吼道：“这政府哪里还是人民的政府，这是要逼死人呐，这简直就是土匪窝……你们大家都来看嘛，来看看嘛……”一边说一边还高举着手中的欠条，四处张扬。

    正在这时，几辆警车呼啸而至，从上面呼啦啦的冲下几十个警察，这些警察也不由分说，抓手的抓手，抬脚的抬脚，将这些人一骨脑儿抓上车，然后扬长而去，顷刻之间，这县委大院里又恢复了平静。但公安抓人的时候，这些人也不作反抗，只是嘴里不停的嚷嚷，跟着公安干警很快就消失不见。

    县委县政府大院内，短暂地恢复了平静。

    但不大一会儿功夫，门口又发生了一阵阵争执的声音。几个普通打扮的中年人，扬着手中的欠条，对着门卫吼道：“我们是来找县政府要钱的，这是人民的政府，我们是人民，你们凭什么不让我们进来？”

    “难不成政府欠钱还有理了？”

    “大伙儿你们给评评理，政府当初有困难，找我们借钱，我们本着对政府的支持，当时把钱也借了，但这过去三四年了，政府不但不还钱，现在连政府大门都进不了……”

    县政府大门外，随着这些人的吵闹，看热闹的人开始越来越多。办公室主任林可贵见状，只得亲自站了出来，叫门卫把门打开，将凡是有欠条的要帐人员放了进来，然后又亲自带到二楼会议室，亲自接待这些要帐人员。然后，政府工作人员又出面，将门口那些看热闹的人群劝离。

    这些人和刚才那拔人明显不同，也不吵不闹，到了会议室后，乖乖地就将手中的欠条拿了出来，然后放到林可贵的面前，这些欠条数额也不大，每张都在两三万元之内，但都有些年代久远，而且借款当时还注明一利息，大多数都是四五年以前，虽然本金只有两三万元，但现在连滚带利地算下来，每一张大约都在四五万元的样子，这四五个来上访的人，按照规定算下来，也是足足二三十万。

    看着眼前这些欠条，林可贵顿时头大如斗。作为政府办公室主任，如何不知道在年关节政府财政之紧张。就在这几天，石县长还为了资金的事四处活动，到了现在，干部职工的工资奖金都还没有着落。过年正是政府四处借账的时候，哪想现在却要还钱。

    但形势不饶人，林可贵沉思片刻，还是决定将这里的情况如实汇报，估计现在的情况，石县长怕是也早已知道了。

    “你算没有算？到底欠了这些人多少？”林可贵刚刚走进石东升办公室，石东升便开口问道。

    这时，林可贵才发现，石县长的办公室里，早已坐满了人，副县长、公安局长马大俊手里拿着个笔记本，旁边是财政局局长刘国荣，这些人似乎正在讨论着什么事情，好像也是与债务有关。

    “钱倒是不多，五户人，连本带利，共二十四万五千！”林可贵皱眉道。

    “刚刚我们公安局抓的那伙人，涉及资金也不是很多，我们算了一下，也就是十一万的样子。”马大俊道。

    石东升又抬头看了看财政局长刘国荣，道：“目前的财政缺口还有多大？”

    “将近三千万。”刘国荣皱了皱眉头。都说财政局长是个肥缺，威风得很，但个中滋味不是身处其处难以体会的。特别是年关，到处都需要开支，到处都需要花钱，这简直就是把人架在火上烤哇，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当原来的审计局长来得逍遥快活。

    “那你再去想想办法，去要也好，借也好，总得把这缺口填上。这年，总得过过去才行。”石东升扬了扬手中的签字笔，对着刘国荣道。“我们政府认帐就是，需要我签字的我签字，需要出文件的，你找林主任就是。”

    听了石东升的话，刘国荣的脸一下子拉成了苦瓜脸，眼睛眉毛皱成了一块，满脸为难道：“县长，我这……该想的办法我都想了……可是这……”

    “要钱管钱是你财政局的职责，到年关了，我这个县长不找你财政局长要钱找谁要钱？”石东升脸色一沉，神色严肃道。

    听了石县长这样说了，刘国荣无奈，只是努力用手将额头上几根本来就不多的头发使劲的向后理，理出一个大大的地中海来。半晌，才站起身来，摇摇摆摆地朝着门外走去。

    “对了，老刘啊，刚才这政府的情形你也看到了，今天上午来要钱的这两处，资金也不多，就是三十来万，你们财政局那边想办法先支了吧。免得在年关闹出什么事来！”见刘国荣就要出门了，石东升对着背影说道。

    “知道了！等会儿叫人过来办，我打个招呼，回来再补签字。我现在再到省城去一趟。”刘国荣苦着脸，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你们公安局那边，把人放了吧。毕竟是政府欠了别人的钱，输理在前。唉，他某的，这财政太穷了，这县长难当啊，年难过啊！早知道是这个样子，干这个县长卵啊？”刘国荣走后，代县长石东升顿时也是愁云满面，浑身不自在的嘀咕着。虽说刚刚安排了财政局长去跑钱，但究竟结果如何却是个未知数，要是那刘国荣跑不到钱，难道这年就不过了？自己还要提前另谋出路才行。

    说到这里，石东升忽然抬起头来，对着马大俊道：“大俊啊，你们公安局今年的日子好过吧？”

    马大俊一听这话，先前平静的脸上顿时愁云密布，苦哈哈道：“哪能呢？我们平时收的罚款全部都交了财政，现在还等着财政给我们返还呢？几百号人还在等米下锅呢！”

    石东升却是哈哈一笑，道：“大俊啊，你门路广，现在政府遇到了难题，你帮忙想想办法？给政府解解难？”

    马大俊顿时吓了一大跳，顿时又有些哭笑不得，道：“石县长，这事儿你可不能拉我的壮丁……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大俊啊，我给你说，要是你不自己想办法，你们公安局的钱，那就归财政所有了……”石东升看着马大俊，和颜悦色道。

    “石县长，我们公安局那点钱你可不能扣留啊！”一听这话，马大俊哭丧着脸道：“我去想想办法吧……但公安局的钱，你可千万不能扣啊……”

    待这些人走完以后，办公室里忽然安静下来，这些天为了年关的事情忙得晕头转向，前几天还专门到了省财政厅求援，哪里知道，别人一听说是南都县来要钱，一张红脸马上就变成了黑脸，那国库处处长说了，你南都县的钱早就超支了，哪里还有啊？好说歹说，虽说借了点钱，但钱到了南川市财政局，却又没了动静。结果，又马不停蹄地跑到市财政局，市财政局却说，去年和前年，南都县都在市财政借了款，今年，市财政也很紧张，过去我们帮助了你们南都县，今年这种情况，你们南都县是不是该还钱了。

    我勒个去，好不容易才去找点钱，市财政局竟然还要给半点截了。现在，虽说好说歹说，省上要的钱终于顺利到了帐，但还有三千万的缺口，这么大的缺口，又到哪里去想办法？一想到这里，石东升就有头疼。石东升将头靠在沙发上，感觉有些累了，正准备小寐一会儿，哪知刚一躺下，外面，就传来了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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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改制大幕（九）

﻿    这声音来得很是突然，在一片锵锵的声中，一个巨大的嗓门跟着锣鼓，很是抑扬顿挫的吼道：“县政府欠钱不还哦！县政府欠钱不还哦！”

    突然听到这个声音，石东升满脸的愤怒，一下子从椅子上翻身而起，猛的推开房门，准备冲出去收拾这群诋毁政府名声的家伙。

    俗话说金杯银杯不如群众的口碑。作为县长，谁不想自己治下的县政府官声清正，口碑良好，谁愿意让县政府的名声轻易受损？但刚刚打开房门，心情就平静下来，无力地坐在沙发上，稍作沉思，便拔通了政府办公室主任林可贵的电话，责问道：“下面是怎么回事？这像什么话？你们办公室在干什么？”

    “石县长，下面是来要账的，我马上就去处理。”林可贵觉得十分委屈，接了石东升的电话，直觉得今天有些晦气，不知道为何，怎么突然间来了这么多要帐的，而且这些人一个比一个奇葩，嘴里不高兴的嘀咕着，但作为县长的心腹，还是焦头烂额的冲了出去，急欲将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政府大院里，一大群人披红带彩，敲锣打鼓，举着几个用纸糊成的简易纸牌，被人高高举起，上面写着：“欠债还钱！欠债还钱！”白纸黑字，如奔丧的队伍，看上去颇为震撼。

    看着下面的场景，石东升平息下怒气，眉头紧锁，今天的事情，实在是过于蹊跷，政府欠债不假，该还钱也不假，这些老百姓要钱也是应该的，但这个阵仗，几年偶尔有个一两次就相当不错了，但今天却是集中起来，明显是暗中有人在给政府作对。

    ……

    王安东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政府大院里一拔又一拔的要债户，心里有些五味杂陈。作为一个私营企业，竟然能够轻易的要胁县委、县政府，但按照法制来讲，政府的确是输理在先，失了信誉。如果不积极培育财力，贫困地区就会始终陷入这种“借—还—借”的恶性循环之中。想必这也是洪老总上台以后，坚决推行分税制，中央集中财力办大事，同时，对贫困地区实行财政转移支付，保证其基本运转的初衷。

    这些，想必只是金利集团以这种方式给自己带个信，提个醒。到了现在，王安东已经基本明白金利的打算，无非是先支持鼓动小额债主逼政府还债，实行慢刀子割肉。这些借款金额小，涉及人数多，政府如果不及时归还，搞不好就会将小事件引起大的维稳事件，颇有一些蚂蚁吃象的味道。但如果说政府对于这些小额借款实行逢借必还，那么很快就行积少成多，让政府债务缺口增大，更加疲于应付。

    要是再在这个节骨眼儿，金利集团再来要账，很有可能让县级财政立马破产，从而逼迫政府就范。

    在这节骨眼上，这样的死缠灿打，简直会让政府无所适从，无以应对。

    王安东沉思片刻，心道得尽快想个办法，再也不能这样坐以待毙，正在这时，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王安东刚一接通，里面就传来了金利冷静的声音：“王部长，我的要求，您考虑好了吗？”

    王安东淡然一笑，平静道：“金总，都说和气生财，但你这样，是在逼迫政府就范啊。你这样不好吧？”

    “自古以来就是穷不与富斗，富不与官斗的说法，不到万不得已，谁愿意这样？王部长，我也只是想给你合作而已，你又何必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呢？”金利道，言语中听不出任何情绪，冷静得如一件冰冷的机器。

    见王安东没有应声，金利又道：“王部长，我想在这个时候，除了你之前，县委、县政府还有很多人想和我谈合作！不信，咱们走着瞧！”说完之后，立马就挂断电话。

    ……

    许长阳办公室里，石东升、王安东三人相对而坐，尽管都知道大家团坐一起所为何事，但县委书记许长阳半晌不作声，代县长石东升和组织部长王安东便也默不作声，南都县三个重量级的领导沉默无言的坐在一起，气氛显得有些压抑。

    “安东，你怎么看？”良久，许长阳终于开了口。这句话看似没头没脑，但这里的人都知道所为何事。昨天，被石东升称为黑色星期三，自代理县长以来，还是头一次被这些千奇百怪的债主搞得焦头烂额。昨天下午，金利集团老总金利亲自出面，拿着上亿元的欠条，以及律师委托书，分别找到县委书记许长阳和县长石东升，以此为要挟，要求收购南都县罐头厂，否则，法庭上见，而且，新闻媒体将会全程跟进。

    对于这些大债主，县委、县政府并不怎么放在心上，包括法院在内，以及法庭的判决，县委县政府都丝毫不在意，难不成你法庭还能判县政府破产？即便官司输了，难不成你法院还真敢到县委、县政府来强制执行财物？如果说要真是发生那种事情，那不仅会是一件滑天下之大稽的大事，甚至还会上升到政治事件的高度，不管你是哪级法院，法院院长都会难辞其咎。

    自古以来，民不与官斗。这没钱的官府，就是一床烂棉絮，你有多少油就给你耗多少油。

    但如果说新闻媒体跟进，这类事情一旦由舆论来炒作，那事情就非同凡响了，对政府的形象影响很大，再特别要是有大领导签批，那事情可就更不得了了。

    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金利的威胁还是十分有作用的。再加上金利的确证据确凿。

    听了许长阳的事，王安东声音不大，但却态度十分坚决：“南都县是全国企业改制试点县，南都县企业改制的模式和成败，将直接关系到全国的企业改制，而且，罐头厂改制的方案已相当成熟，在以后，很有可能成为全国企业改制的标杆示范企业。所以，从这个角度而言，罐头厂绝对不能被抵押或者被收购！”

    “还有，南都县的企业改制各方关注。因为南都县企业改制的事情，已经有不少领导干部进去了，而且，省财政厅也大力支持，给予资金支持。省上给予资金支持的目的就是资助企业实施技改，看能否走出一条全国与众不同的企业改制路子来。可以说，南都县的企业改制，现在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如果说现在这个时候被人收购，可能对于各方面都不好交待。”

    “安东同志，你说得都很对，你的观点我也很赞同！”王安东说完以后，代县长石东升慢条斯理道：“但问题是，现在，眼前这个难关如何才能度过？现在，政府年度必须开支，包括机关事业单位，教师的工资奖金，缺口在三千万元以上。要是这笔钱发不出去，后果大家可想而知。现在，县财政局为了过年钱都忙得焦头烂额，而且，今年又出现了一个新情况，对于这些小额债务的归还，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还必须要提上议事日程高度重视。”

    “如果金利集团真在这个时候再来逼债，县政府将会是寸步维艰。”说这话时，堂堂的一县之长，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无奈。“这个摊子，我这个当县长的，确实无能为力了，如果谁有能力，谁就来负责，我主动让贤都可以。”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什么浑话？”许长阳听了石东升的话，低声说道。可见这几天，为了过年的事情，的确把石东升逼得够呛。由此可见，这些日子来，石东升究竟承担了多大的压力。

    当然，石东升还有话没有说完，那就是金利承诺，如果说政府答应金利集团收购南都罐头厂，不仅那些债务问题可以暂缓五年，而且，金利集团可以马上借给县财政五千万元，共同帮助县政府度过难关。再借钱给县政府，对于现在穷得身无一文的南都县政府来说，这个诱惑无疑是十分巨大的。

    “安东，石县长刚刚把情况都说了，你现在又是怎么考虑的？但我觉得，不管是基于什么立场，凡事还是要站在大局的高度，来思考问题！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要共同想办法把眼前的难关度过才行！”听了石东升的话，许长阳也觉得有些头大。作为资深牌县委书记，曾经也在县长的位置干了相当长一段时间，也深知县长的难处。在这节骨眼儿，什么全国示范，全国经验，在许长阳来看，都还不如眼前的年关重要。那些东西有些太过遥远，但眼前东西，才是实打实的，搞不好，就要成为一个不稳定的因素。

    让他不能接受的是，作为一个老牌的县委书记，在临到退休了，居然还会发生这种事情，这明显是掌控能力不强的表现。“县委、县政府对企业不仅有服务职能，更重要的还有管理职能。”王安东缓缓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听了这话，石东升和许长阳俱是一凛，不知道王安东意欲何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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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改制大幕（十）

﻿    “我的意思很简单，作为一级党委政府，对于遵纪守法、信誉良好、社会责任感强的优质企业，我们党委政府应该大力支持，给予优惠政策、甚至资金上的扶持，帮助其茁壮成长。”

    “那么相反，对于那些投机倒把，巧取豪夺的企业，作为政府，一定要严加管理，全面规范市场秩序。”

    “还有，这些年来，县级财政之所以困难，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财源增收渠道狭窄，有很多原本属于政府的财政税收没有收取到位，造成了很多合法财税收入流失。所以，作为政府，特别是财政税务部门，应该改变思路，在税务的征收上，实行抓大放小，对于那些小型摊点的税收不作为工作的重点，而是将大型企业作为税务征收的突破重点。特别是现在年关将近，财政缺口这么大，很有必要组织税务部让进行一次税务征收突击活动。”

    “我个人认为，虽然我们现在逐步提倡政府应该加强服务，但对于这种要胁政府的恶行，我们要在法律的框架内，坚决严厉打击，实行以牙还牙！不能让这些投机倒把的坏分子轻易得逞！”

    在许长阳和石东升的注视下，王安东斩钉截铁地说道。这时，两位领导都注意到，王安东在话语之中，说的是合法税收。如果说从现行的法律来看，一个企业涉及到税收有数十数百甚至上千种，后世有专家作过专门的统计，如果说一个企业把所有的税收全部上交到位，那么，这个企业根本就没有生存和利润的空间。当然，这也是由于当下多头管理、交叉管理造成的。但现在……

    听了王安东的话，许长阳和石东升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这些年来，所有的干部职工全部都将主要精力放在征收农税提留上面，但对于城市企业这一块，从某种角度上，实行放水养鱼，在工作力度上，反而成了薄弱环节，这倒的确也是事实。王安东的话，仿佛一下子为两位领导打开了一扇大门。

    这条路径，似乎可行？

    这时，只听王安东继续说道：“我个人认为，在当前，我们南都县很有必要集中力量，从金利集团入手，派驻税务人员进驻金利集团，对金利集团自成立以来的交税情况进行全面清理，认真清收。从而起到杀一敬百的警示作用。”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既然金利集团如此三番五次，有目的有计划采用非正常手段逼迫政府，那么，作为一级政府，自然不能这样束手就擒。但至于谁对谁错，到了现在，立场不同，似乎已经变得无关轻重。

    当然，这样的行为，甚至会给以后的民营企业造成严重的后遗症，但现在这个时候，已经别无选择了。

    王安东说完以后，书记办公室里又陷入了沉默之中。对于王安东而言，自己该说的已经说了，接下来至于怎么决定，那就要看许长阳和石东升县委、县政府主要领导的决心了。这些事情，完全不是自己一个县委常委、组织部长能够操作实施，不说其他，就说那财政、税务部门，就不一定会听丛自己的使唤。

    半晌，许长阳将面前的桌子狠狠一拍，突然间发出的巨大声响，一下子将王安东吓了一跳。这时，只听许长阳道：“不错，对于这些巧取豪夺的人，我们坚决不能手软，不然，传出去会被人笑话的。我同意王安东的意见，就这么办！”

    这时，王安东微微一笑，轻轻打断许长阳的话，纠正道：“准确的说，我们是在规范市场秩序，保证公民的合法权利。”

    听了王安东的话，两位主要领导对着王安东同时相视一笑，心中暗骂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无耻，明明是整人，居然还说出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来。尽管内心如此，但许长阳却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不错。王部长说的有道理，对于这类人，党委政府应该弘扬正气。我提议，县政府迅速出台《关于对规模以上企业税收进行全面清理催收的紧急通知》，由县政府牵头，组织专门的税务清收组，今天下午立即进驻金利集团进行全面清查。”

    “咱们倒要看看，这金利集团到底是不是合法企业，有没有偷税漏税，要是这样都找不到他的漏洞，我也不介意把罐头厂出售给他！”

    听了许长阳突然作出决定，石东升一愣，似是没想到许长阳会在听了王安东一席话之后突然变得这么强硬，张了张嘴巴，最终却是欲言又止，半晌没有说话。

    由于由县委书记许长阳亲自提议，整个规模企业税务清查整顿工作变得雷厉风行起来。三人会议结束后，石东升立即召开相关部门商谈具体征收整顿工作，并在上午下班前确定了进驻金利集团税务清查工作的具体人员名单。

    下午两点半，南都县委、县政府组织县财政、税务、公安、商务、工商等相关部门的相关人员召开企业税收清理征收紧急会议，县委书记许长阳、代县长石东升出席会议。会上，县委书记许长阳作了重要讲话，要求与会同志高度重视这次企业税收清查工作的重要性，以高度的责任感和紧迫感，强化组织领导，增添工作措施，切实抓好这次税务清查工作。同时，要求财政、税务、商务、公安等部门抽调业务骨干，集中二十天时间，对南都县的各类企业缴税情况进行全面清查，确保企业税收应收尽收，所抽调人员名单对外全面保密，从抽调之日起工作与原单位全面脱钩，立即开展工作。

    会上，成立了以县长石东升为组长的南都县清收整顿规模以上企业税收工作领导小组。

    会议很简短，只开了四十分钟左右，会后，抽调人员组成的第一工作组相关人员立即奔赴金利集团开展工作。

    金利集团总部座落在南都县南郊一处开阔地，离市中心不远不近，几乎是恰到好处，而且又显得不显山不露水，所有实行全封闭式管理，占地五十余亩，细看之下，这些建筑图的分布呈王字分布，显得气势凛然。在国有企业红火的年月，在这以前，金利集团可以说是不显山不露水。但细想之下，能够在恰无声息中建成占地五十亩的集团公司，应该是背景惊人。但是遗憾的是，如果说不是这次金利主动找上县委、县政府，估计县委、县政府的主要领导还不知道在南都县还潜伏着这么一个实力强大的私营企业。

    公司内，每一个进入到金利集团的人员，都要实行严格的登记管理。

    清查工作由县财政局副局长李尚志带队，负责统筹协调工作。下午三点二十分，四辆小车在金利集团门口嗄然而止，见门卫室里坐着两名身穿制服的保安，打头的县财政局的司机小陈拼命地摁着喇叭。

    在南都县，财政局是最好的县级部门，没有之一，不管走到哪里，只要一听说是县财政局的车，别人都会不看僧面看佛面，差不多的部门和单位都会主动前来迎接。但是这一次，任凭小陈怎样摁着喇叭，那门卫似乎没听见一般，两人坐在里面烤着火炉，有说有笑，对着这些车辆却就是毫不理会，好像丝毫不存在一般。

    这小陈看得火起，一下子打开车门冲了出去，使劲的敲着门卫室的玻璃，大声吼道：“你们耳朵聋了吗？没看到我们的车吗？”

    半晌，那门卫才慢条斯理的打开窗户，对着小陈道：“你们是哪里来的？有什么事？”

    这小陈哪里受过这等冷遇，差点没把肺给气爆，大声道：“我们是县财政局的……”

    “财政局？是干什么的？没听过！”那名门卫懒洋洋的答道，似乎这个最好的部门到了他这里就成了空气一般。

    “我管你听没听过，先把门给打开，我们要进去！”见这两个小小的保安竟然开始摆谱，小陈顿时火起，对着两人大声吼道。

    “想进去就进去？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想进就能进？”听到小陈的声嘶力竭，那两名门卫相视哈哈大笑，似乎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我警告你，我们来是来执行公务的，搁误了你赔不起！快点叫你们老板出来，否则后果自负。”小陈怒道。

    本来这次是突然行动，按照县委、县政府领导的要求，要得就是兵贵神速，快刀斩乱麻，哪里知道，等了这半天，竟然连办公区域都进不去，带队的县财政局副局长李尚志顿时警觉不对。

    这次事情是县委书记、县长这南都县两大巨头亲自安排，看得出来，对这次行动很是重视，虽然不知道县委、县政府为什么突然要拿这家公司开刀，但忠诚执行领导意图是国家工作人员的基本素质。原来以为，这次到企业查账是一件很轻松的事，哪里知道，耗了这半天，却连门都没能进！看来，这次的事情，果然没那么简单。

    幸好出门的时候带了工作证，这小陈和门卫僵持不下，李尚志便亲自出马，走到门卫室前，主动亮出工作证，对着门卫严肃道：“同志，你好，我们是财政局的，我们来执行公务，请你配合！”

    见这人好像有些身份，两名门卫这才慢条斯理的从李尚志手里接过工作证，仔细地核对了人员和照片后，才慢吞吞地说：“对不起，你们先等一下，我先请示一下保卫科长，如果说科长同意，我们才能放你们进去！”说完以后，又才慢条斯理拔通了保卫科长的电话，然后将这里的情况说了一遍。

    李尚志眉头一皱，像企业摆这么大的谱，这还是他参加工作以来，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情形，当下只得强忍住心头的火气，只得在那里耐心等待着等那保卫科长作出决定。

    这两名门卫将电话讲完以后，正当李尚志以为这些保安准备放他们进去时，哪里知道，这两名门卫却是将双手一摊，作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道：“保卫科长说了，他还要请示一下办公室主任，你们就耐心等候吧！”

    “什么？”一听这话，李尚志差点没把肺给气爆，要不是这次任务紧急，真想掉头就走，但还是耐着性子道：“那我们还要等多久？”“那你慢慢等吧，这事情，估计办公室主任也作不了主，还要请示副总经理，副总经理估计还要请示总经理，这样的小事儿，大概总经理就能定了！估计再也不需要请示董事长了吧？”那两名门卫慢慢腾腾的回答道。一听这话，李尚志差点跳了起来，但对于眼前的情形，却硬是没辄。正在这时，只见几辆警车呼啸而至，警车停稳后，县委常委、组织部长王安东缓缓地从车里面钻了出来，看了一眼几辆堵在门口的工作用车，对着后面扬了扬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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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改制大幕（十一）

﻿    工商检查，税务查税，对于大部分企业来说，本来就是一件令企业闻风丧胆的事。凡是那些企业，只要听说查税，哪个不是小心陪着，甚至暗里红包伺候，生怕得罪查税人员，多核税费。

    财政爹，银行娘，工商税务两匹狼。的确，从管理角度而言，工商、税务部门有多种方式对付企业，能够轻易让一个企业不能正常生产营业。

    哪里知道，李尚志一行人到金利集团来查税，弄了半天，却连大门都没有进到，这些人，就连两个小小的门卫，根本就不把这些人放在眼里，背后实力由此可见一斑。要说衙门作风，再大的衙门作风和眼前金利集团相比，就是一句玩笑，关键是，在企业里遇到这种事情，竟然还没有地方说理去，此时，心里别提有多憋屈。

    特别是那些长期和企业打交道的工商、税务部门的工作人员，直在车里嚷嚷，大骂是哪个王八羔子给这家企业办的证，回去以后不把手续证照注销才怪？这些人全都窝了一肚子火，恨不得一下子把金利集团查死查烂。百无一用是书生，没有公安部门的强力介入，此时，这些人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工作人员，甚至连大门都进不了，无论怎样大吵大闹对方不买账也没办法。

    此时，这一行人见到王安东带着几辆警车突然出现，顿时喜出望外。

    这时，见县政府前来查税的车辆被两名保安堵在门口，就见王安东对着后面几辆警车勾了勾手指，然后又若无其事的钻进车里，打灯掉头，呼啦啦地又飞驰而去。正当众人疑惑时，就见从车下跳下五名如狼似虎的警察，这些警察也不多言，而是呼啦一下子冲向门卫室，不由分说地将窗子敲开，伸手就把两名门卫往外拉，然后立马又有人上前去开门。

    “你们这是干什么？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两名门卫见这些警察如狼似虎的冲了过来，一边使劲和警察对抗，一边神色慌乱地大声吼道。（.la 好看的）这两人拼命的挣扎，占据天时地利之便，外面的警察虽然人多，但半天却有力使不上，一时半刻，五名警察居然拿两名门卫无可奈何。

    这时，坐在车里带队的公安局副局长范伟几步从车里踏了出来，面沉似水，这些警察见范伟亲自站了出来，立即会意，立马从腰间拔出枪来，咔嚓咔嚓地拉响枪栓，用枪口指着两名门卫的脑袋，大声喝道：“叫什么叫？给我双手抱头，蹲下！快点蹲下！给我放老实点！”

    见警察拔出枪来，这些门卫一下子开始紧张起来，这些门卫平时戏弄戏弄公司里面的女工人倒还可以，见到普通工作人员耍耍横还可以，但哪里见过真刀真枪这么大的阵仗，胆子再大，总不能拿生命来开玩笑，一个个全都两股战战的蹲在地上。其中一个稍稍胆大的门卫不服气的道：“我们犯了什么罪，你们凭什么这样对我？小心我告你们！”

    “给我老实点！我们刚刚接到举报，你们涉嫌吸毒贩毒，我们现在来捉拿归案！”见两人不服气的嚷嚷，一名警察大声喝道。

    “冤枉啊，冤枉啊，我们只是守个大门，怎么会涉嫌贩毒呢？你们一定是搞错了！”一听公安局副局长范伟说涉嫌贩毒，这两名门卫一下子彻底焉了，在任何年月，贩卖毒品可是重病，搞不好那要掉脑袋的。守个让耍耍威风，结果却莫名其妙地把脑袋搞掉了，这事情可是得不偿失。

    范伟也不理会这些门卫的嚎叫，直接吩咐两名警察将大门打开，大门刚一打开，县政府的几辆车就呼啦啦地冲了进去。

    通过进门风波，领队的财政局副局长李尚志也意识到金利集团可能不是想像中的那么简单，加之组织部部长王安东亲自出了面，进了大门以后，立即带着人手就朝财务室冲去。

    见警察和财税人员冲了进来，楼层里面，竟然冲出了一大群手持警棍的保安，将这些人拦住。范伟眉头一皱，没想到这些人竟然连警察都敢阻拦，顿时大喝一声，道：“我们是来查账的，谁敢阻拦，全部都给我抓起来。”

    一听这话，这些警察早已按捺不住，一下子对着这群保安冲了上去，两人一组，拦者抓住就铐。这些保安见警察动了真格，立马就焉了，一个个吓得四处逃散，这些警察也不追赶，径直护送政府工作人员直奔向财务室。

    此时的财务室里，正是一片忙碌，几台大功率碎纸机正在呜呜的鸣叫，办公室的正中还放着一个大大的火盆，几名财务人员正在紧张地把账本撕开，甚至整本整本地的往火盆里扔，或者把重要的页码一页一页的撕掉往碎纸机里面的碎。

    看着眼前的情形，李尚志眉头紧皱，没想到自己这一行人行动这么隐密和迅速，竟然还是被人提前走漏了风声，开始毁灭证据。

    此时，这些公安警察毫不客气，不由分说迅速就将这些财务人员全部控制起来，李尚志也指挥随行人员，迅速将这些账本抢过来全部封存带走……

    ……

    最近几天，只要一下班，霍连铁心里猫抓似的，便早早回到自己的小屋，不仅脚步迅速，甚至连走路都还一路哼着始终唱不全的小曲，一副满面春风的模样。

    下午下班后，当途经百货大楼时，看到琳琅满目的各式衣服时，霍连铁犹豫了一下，便红着脸挣扎着走了进去……

    走到家门口，霍连铁的神情一下子变得一本正经起来，整了整衣服，将上面的折皱全部理平后，这才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

    隔壁老王见霍连铁神情紧张的模样，脸上立即露出一副你知我知的神秘表情，右手还使劲的竖起了大拇指，然后，又一溜烟的钻进了屋子，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意思。

    这时，只听嘎吱一声，房门轻轻的打开，从里面露出一张惊艳的脸庞，赫然是那天晚上在雨中独行的林师师。

    此时，只见林师师穿着宽大的衣服，使高挑的个子显得更加娇小玲珑，看上去别有一丝韵味，那些衣服，明显是霍连铁的。将房门打开后，林师师只是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霍连铁，就一言不发地钻进屋里，开始继续打扫屋内的清洁卫生。

    这时，霍连铁看了看屋内，即便装得再平静，也禁不住面露讶色，此时，原本灰暗的小屋变得整洁明亮，看上去赏心悦目，一股舒适感油然而生……霍连铁从来都没有想到过，自己的小屋居然还能变成这个模样。

    霍连铁怔了半晌，好半天才嗫嚅着将手中的纸袋递了过去，结结巴巴道：“我……给你买了衣服……也不知道合不合适？”

    林师师怔了一怔，粉脸一红，犹豫了一下，就从霍连铁接过衣服，然后就钻了里屋，不一会儿功夫，就将霍连铁带来的衣服换上。尽管这些衣服显得老气横秋，更加适合中老年，但林师师穿在身上，却是别有一番风味。看了林师师的衣着，霍连铁也意识到自己选衣服的眼前有些别扭，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喃喃道：“我不会选衣服，等你方便的时候，我陪你去挑选几件合身的衣服……”

    林师师依旧是面无表情道：“不用了，能够将就穿着就行。这买衣服的钱，我以后会还你的！”

    “不用了，不用了，这些衣服是我送你的，又不是很合身，怎么还能要你还呢？”霍连铁急忙双手乱摆，急忙说道。

    “先吃饭吧！”林师师也不争辨，就开始默默的转身走进厨房，从里面端出几个精致的小菜，拿碗盛了两碗米饭，又抽了两双筷子，放在桌子上。

    霍连铁紧张地站在那里，在自己家里，竟然有一种茫然不知所措的感觉。

    林师师霍连铁站在那里半晌没动，便道：“坐！趁热吃了，等会儿就凉了。”

    “嗯！”霍连铁应了一声，然后在就近拿过一个椅子在饭桌前坐下，背挺得笔直，双手平放在膝盖上，二目平视前方，一副很紧张地的样子。

    “你放松，这个样子怎么吃饭？”林师师见到霍连铁的模样，半晌道。

    “嗯！”霍连铁应了一声，半晌，霍连铁似乎想起什么似的，转过身来，对林师师道：“金利的事，你不要太担心了，这几天，县委、县政府正在查金利集团的账。这些天，金利也不见人影，公安和税务部门到处都在找他！估计这些天……他也顾不上你……你就放心地住在这里吧！”

    林师师哦了一声，小屋里，便又是一阵沉默，好半天，林师师才道：“金利这个人，你们要小心点，这个人，凡事都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

    霍连铁点了点头，小声道：“他想打罐头厂的主意，王部长也不会轻易放过他的！王部长……也不是那么对付的……你就放心住在这里吧……如果有什么事，还有我在……再怎么都不会让你受伤害……”林师师冷漠地瞥了一眼霍连铁，道：“不用了，等这几天过了，我身体好些，就离开这里。我又不是你的什么人，你犯不着为我冒那么大的风险！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我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大不了到时候鱼死网破！”“还有，你一定要告诉王部长，金利这个人不简单，凡事不择手段，叫他小心对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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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改制大幕（十二）

﻿    “王部长，刚刚得到消息，从外地来了好几拔记者，专门过来采访县政府和金利集团的事情……”部长办公室，组织部办公室主任胡雁飞走了进来，对着王安东报告道。(.la 棉花糖)

    王安东愣了一愣，这些天来，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意外的消息。

    自从县委、县政府专案组进驻金利集团以后，金利就在南都县消声匿迹，好像人间蒸发了一般，工商、税务部门以找法人核实情况为名，由公安部门协同查找，都找不到金利的踪影，整个金利集团也变得风平浪静，凡事有求必应，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般。而金利也没了下一步的动作，似乎整个金利集团都随着县委、县政府的介入，而变得循规蹈矩起来。

    但从税务调查组调查的初步情况来看，金利集团的问题相当严重，甚至超乎当初的想象。

    通过短暂的接触，以王安东对金利的了解，这个金利绝对不会那么轻易就会善罢甘休的人。这人心机深沉，而且凡事咄咄逼人。而金利此时的表现，更像是在酝酿着深层次的阴谋，平静得就如暴风雨来得前奏。又如一头隐匿在暗处的毒蛇，随时会你在丧失警惕的时候对你一击致命，这样的感觉让王安东觉得很不好。但现目前连公安都找不到金利的踪影，却又委实无可奈何。

    听到胡雁飞的报告后，王安东点了点头，知道金利终于按捺不住开始行动了。按照约定风俗，一般来说，所有的债务都必须在年前有个说法，不管是单位还是个人，在春节期间，乃至正月间，即便再多的帐务，一般都很少提及。再加上公司被封存，所以，于情于理，金利都会及时在年前采取行动。

    “宣传部门怎么说？”王安东又道。

    “据说这些采访的都被宣传部门的部门拦了下来……”胡雁飞回答道。“具体情况还不知道，杨部长正在组织开会研究，结果还没有出来。”

    在南都县委、县政府这次和金利集团的战争中，虽然表面上是县委书记许长阳、县长石东升在牵头出面，但暗地里，却是王安东和金利两个人的暗战。（.la 好看的）

    听了胡雁飞的汇报，王安东略一沉思，便立即拔通了县委书记许长阳的电话，许长阳一听是王安东，直接在电话里头说道：“安东啊，现在情况有变，我正要找你商量，你马上过来一趟……”

    王安东应了一声，便直接到了许长阳的办公室。许长阳办公室里，代县长石东升神色严峻的坐在那里，宣传部长杨言斌一脸的正经，见王安东过来，眼里闪过一丝一闪即逝的幸灾乐祸，然后严肃道：“这个你先看看……”

    王安东接过一看，竟然是国内彼为有名的南方报，南方报向来以言辞犀利、揭露真相标榜著称，在全国颇有影响力。在今天的南方报的第二版的显著位置，以大标题刊登着《一个民营企业和县政府那些不得不说的事儿》，标题还算委婉。但副标题却很不客气的写道：关于南都县政府滥用职权打压企业的的调查报告。

    王安东不慌不忙地拿过报纸，粗略地将上面的内容看了一遍，这篇文章几乎是完全站在金利集团的角度，将金利集团标榜为一个遵纪守法、具有强烈社会责任感的民营企业，这个企业不仅积极支持政府工作，而且具有很强的社会责任感，在县委、政府遇到财政危机时，主动伸出援助之手，将周转资金借给县财政，保县政府的正常运转。三年累计借给政府现金一亿多，以致于金利集团运转困难。上面还附有县政府的欠条图片。

    报道中说，金利集团帮助县政府度过难关后，但金利集团去索要欠款时，县委、县政府不但不还钱，还采取非法手段，以查税为名，对金利集团的正当营业进行干扰，使金利集团蒙受巨大的损失，以致于濒临破产倒闭。

    在文章的末尾，作者更是强烈反问道：如此，政府的良心何在？政府的责任何在？我们的政府，究竟是人民的政府？还是旧社会黄世仁？至于事情的后继发展，我们将拭目以待，继续跟踪报道。[.la 超多好]

    “王部长，你怎么看？”见王安东把报纸看完后，许长阳抬起头来，神色宁静道。然后，又转过身去，向着旁边的杨言斌，道：“宣传归口你们宣传部管，这件事情，杨部长，你怎么看？”

    杨言斌看了看王安东，又看了一眼石东升，道：“现在中央正在大力倡导让媒体回归本源，提倡媒体监督，南方报对我们南都县委县政府的工作进行监督也是无可厚非。我认为，趁着现在事情影响还没有进一步扩大，我们应该提前整改，及时和金利集团尽快达成和解，求得金利集团的谅解，尽快将大事化小，小事化小。并起草一份整改说明，再给南方报协调，争取再由南方报发出，即便以后有领导追究，至少我们南都县委、县政府的态度是明确的，整改是积极的。”

    华夏的政坛，也许是大家历来玩惯了袖里乾坤，凡事喜欢暗中操作。所以，不管大事小事，好事坏事，只要一旦被媒体曝光，似乎就变成了惊弓之鸟，处理起来不仅十分迅速，而且还特别严重，甚至严重变了味。特别是后世，一些领导高度倚重网络，将网络作为促进工作、了解社情民意的主阵地。但华夏泱泱大国，殊不知网民只是一部分群体，而且很多时候网情民意也被人恶意引导。

    听了杨言斌的话，许长阳暗自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道：“这也不失为一个办法。王部长，说说你的想法。”

    “杨部长的观点很好，我倒没什么意见。”王安东也点了点头，然后就一言不发地坐在那里，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代县长石东升，这件事情，总会还有人比自己要着急得多。果然，就见一脸严峻的石东升眼皮一跳，忍不住说道：“这恐怕不行，而且根本就行不通。在这节骨眼上，难道县政府还要悉数把金利集团的欠款还清不成？那利滚利可是一个多亿，不说在年关，就是平时税收刚刚入库的时候，全部还了这笔款，整个县财政也要全面崩盘，这个事情，现在根本就没有和谈的基础……”

    “是啊，我们的县财政太穷了，这么多人辛辛苦苦，竟然还不如一个私营企业！”许长阳摇了摇头，“我们县的财源，还是太少了，看来，以后还是要大力发展工业企业，广辟财源啊。”

    “那金利集团不是提出将罐头厂抵押给他吗？不就是一个罐头厂吗？我觉得这事儿还有商量的余地。”杨言斌看了一眼王安东，神情笃定道。

    这话刚落，许长阳和石东升几乎是同时将目光盯着王安东，想看看王安东到底有何反应？哪里知道，王安东像是这事根本与他无在一般，口观鼻鼻观心地一言不发。

    “将罐头厂就这样抵押给金利集团，这事儿的确也不大妥当。这样下去，党委政府以后将没有会何威信可言。”听了杨言斌的话，见王安东半天没有作任何表态，半晌，许长阳若有所思地说道。

    正在这时，只听一阵叮铃铃的声音，许长阳拿起电话，里面就传来了市委书记许天南的声音：“你们是怎么搞的？你的南都县的事情，竟然被人捅到了南方报上。这简直就是给整个南川市丢脸。刚刚就有省上就有领导同志打来电话，问究竟是怎么回事？现在中央都在提倡发展民营企业，要我们尽快落实解决，保障好民营企业的合法利益，促进地方经济发展；你们啊，头脑要转弯，思想要时刻紧跟中央的大形势，不要老是报着国有企业的不放，只要能够促进地方经济发展，这些企业姓国姓私又有什么区别？这些事情，你们要尽快拿出解决的办法来，坚决不能让事态继续扩大！”说完以后，甚至不给许长阳任何解释的机会，就愤怒的将电话挂断。

    接了市委书记许天南的电话后，许长阳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半晌，艰难道；“那就这样定了吧，将罐头厂抵押给金利集团吧。你们宣传部，找个笔杆子，写一份整改说明，争取在南方报上尽快发出来。”说完以后，对着几人摆了摆手，示意今天的讨论到此结束。

    见许长阳定了调，几人各怀心事的走出了办公室，一路上，石东升喃喃不平的抱怨道：“他某的，太窝火了，堂堂的县政府，竟然被一个破企业给威胁了……这官当得真他妈窝火……”然后，又看了看一脸平静的王安东，不忿道：“王部长，你这就同意将罐头厂抵押给金利集团了？”

    王安东看了一眼石东升，道：“不是我同意，是你们县委、县政府同意。在这件事情上，你们没有征求过我的意思，我王安东也没有表过态！”

    “你这是什么意思？刚刚讨论的时候你怎么不反对？”石东升纳闷道。“你究竟是什么意见？”

    “我的意见向来很明显，就是坚决不能任何投机倒把的坏份子以任何非正常手段威胁政府，攫取国有资产，还有，在南都县的现阶段，只要国有企业才能将城市和农村一齐盘活。如果说在这轮国有企业改革中，南都县失去了先机，以后就很难有发展的契机。”王安东转过身来，看着石东升，斩钉截铁地道。“我的想法是，只要金利在南都县一出现，公安局立即就抓人。”

    看着王安东杀气腾腾的话，石东升不由自主的眉毛一跳，道：“恁也太大胆了吧？”

    “怎么不敢？现在专案组已经查明，金利集团自从开办以来，存在着大量的偷税漏税现象。对于这种现象，难道我们的政府还不应该弘扬正气吗？而且，这也是我们的正当权力。”王安东看着石东升，严肃道：“难道我们的政府，连这点碰硬的勇气都没有吗？”“还有，将罐头厂抵押给金利集团，那是你们县委、县政府的事，这件事情，我不同意！对于金利这种人物，我个人以为，党委、政府不应该这样轻易放过。对于混淆是非的报社，我们应该拿起法律的武器，捍卫我们的正当权利，媒体监督是可以的，但凡事要讲究事实。”看着王安东的背影，石东升忽然觉得，年轻真好，勇敢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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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改制大幕（十三）

﻿    想着这异常棘手的事情，看着王安东挺拔的背影，石东升轻轻揉了揉太阳穴，没来由的感觉心里一阵轻松。(.la 棉花糖)事情发展到现在，似乎已到了山重水复疑无路、看不到希望的境地，但却总是觉得王安东会是那个妙手神医，总会在山水之绝处让人看到柳暗花明……

    这个金利集团，居然轻易就能让偌大的县政府濒临破产境地。按照现行的国家政体，虽不说真得要至于破产，但眼前的难关总是难过的，搞不好就要闹出不稳定的事情来，甚至难以收场，到时候麻烦就大了，不仅乌纱帽难保，还会成为一辈子的笑柄和不可磨灭的污点。

    一想起堂堂的县政府竟然被人逼到如此境地，石东升就感觉有些气闷，现在倒好，不仅要主动给金利集团道歉，还要将罐头厂白白送给人家。石东升在南都县工作多年，可是知道这些国有企业的分量，特别是罐头厂、丝厂这些以本地农产品为原料的企业的作用和价值。这些企业的存在，不仅能够有效解决当地剩余劳力就业问题，从财政收入来讲，是典型的政府钱袋子，以前，国有企业效益好的时候，县财政充实有余。

    而且更为重要的是，这些企业能够有效激活和带动农业生产发展。如果说这些企业一旦停产，那么整个南都的农业就又重新面临着新一轮的产业结构调整，进行优胜劣汰，甚至是重新洗牌。只不过，这一次的产业结构调整，却是特色农产品面临着淘汰，整个农业又重新回归到传统的种植状态，预示着农民增收渠道变窄。这也就是王安东在进行罐头厂进行企业改制后，明明知道罐头食品市场低迷，还要保留一部分罐头生产业务的根本原因了，不仅是有等待国际国内市场变化的原因，更重要的是想哪怕亏本，都想暂时让本地农业产业结构调整有一个缓冲期。

    现在倒好，如果将罐头厂全面转让给金利集团，作为以追求商业利益不择手段的金利集团，会以国有企业履行社会责任的思维去考虑整个南都县农业产业发展？

    这件事情，现在已经被人逼上梁山，实在是令人头痛得很……

    这金利集团使出这般手段，也简直是嚣张得可以，简直就是黑社会了……

    一时之间，石东升眉头紧皱，整个人也变得愁眉苦脸。这日子……这县长当得……悲催、憋屈……

    ……

    见王安东和石东升以及宣传部长杨言斌三人离开，望着几人离去时神色各异的背影，许长阳神色复杂，忽然间，感觉心情烦闷之极，极为烦躁将办公室的门紧紧闭上，然后又极为烦躁地对着秘书挥了挥手，示意任何人都不得打扰，又才将窗帘紧紧拉上，把白炽灯关上，像头受伤的老虎，独自一人倦伏在黑皮沙发里，孤独地舔噬着伤口以及受伤后的疼痛……

    从县委书记许长阳办公室出来，王安东倒是神色轻松，似乎丝毫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里，南都县政府和金利集团的争端见诸报刊的事情似乎和他没有丝毫关系。

    虽然王安东神情自若，但整个县委大院的气氛，却总是有些异样，似乎不论走到哪里，总是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那些一个个平常敬畏的眼光之中，总是隐隐约约之中透着一丝丝幸灾乐祸……

    王安东的身影刚刚消失在长长的走廊，身后就传来一阵窃窃私语，一个浓妆艳抹的中年妇女使劲用手拐了拐身边的中年汉子，这中年汉子身材短小，衣着说不上破旧，但却是明显不是太过合身，似乎就从那里随便拿出一件罩在身上一般，在政府机关里将衣服穿成这样，明显属于混得不怎么样的那种类型。见到这人，那中年妇女脸上露出夸张的笑容，道：“知道吗？出事了……”

    “谁出事？出什么事？”那中年男子脸上露出一副得意的神情，却装作一副懵懂的模样，但那明显掩不住的神情却赤裸裸地出卖了他的内心。

    “还能有谁？自然是走路就拽得跟二百五似的人了……”然后，那中年艳妇用手指了指王安东的背影，脸上露出一副得意，似乎和王安东有着不共戴天之仇似的。

    “怎么回事？贪污受贿了？多少金额？……哼，我就说嘛，平常趾高气扬，装成一副清高的样儿，背地里还不就是搞男盗女娼那一套？哼，我看呐，当官的，就没有几个好货！”那中年男子脸上露出一副虚假的厌恶，但这厌恶之中，却又分明透着羡慕。估计这种人物要是得势，十有***会是贪官污吏一个。

    “那倒不是贪污受贿，是和金利集团扳手腕的事，现在被人家捅上了全国性的大报刊，据说有大领导发了火，这一下，上次怪罪下来，他头上的乌纱帽还保得住？啧啧啧……可惜了这么好的小白脸……不对，我说刘成，你刚刚说人家清高，你怎么知道？难不成你也去给别人送过礼？”那中年妇女可不傻，很快就听出了这话里的弦外之音。“哈哈，你刘成居然也去送礼，想当官？你这副模样儿，人家自然不会要了……”这中年妇女脸上露出一副讥笑。

    “你，宋美美，你别以为你是什么好货，你那点破事别以为别人不知道，成天打扮得花枝招展，还想去勾引王部长，你也不看看你自己多大的年龄了？”顿时，刘成脸色涨得通红，说起话丝毫不留情面。

    ……

    都说党委政府是个是非地，也不知道到底是谁透的底，不到一上午，南都县和金利集团上了报纸的事就整个政府大楼传开了，也不知道是谁说出来的传言，有人说了，县委常委、组织部长王安东在这次事情中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有领导发火了，必须要王安东给个交待，这一次，王安东非要免职不可……

    很快，王安东要被免职的消息就四处传了开去……

    说实话，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王安东要被免职的消息，对于现今的官场常态来说，却也并不算是空穴来风。这次出现这么大的事情，被见诸了报刊，上头都发了火，按照以往的惯例，事情的最终结果，总是需要有人出来当替罪羊的。

    有时候，尽管身为县委常委、组织部长，对这种不正常的新闻监督之下，都觉得颇为头疼。

    新闻自由是一个国家是否民主的重要标志，新闻监督是一种重要的监督形式。对于这一点，王安东深以为然。试想，一个国家，作为个体，在庞大的国家机器面前是何等的渺茫，只要绝对的新闻自由，形成强大的舆论压力，是规范政府行为的有效方式。

    但这些，都建立的法律的框架之内，我们需要新闻自由，但你新闻报道必须真实合法，否则，你就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作为华夏，由于自古以来特有的历史文化，特别是官场之中，总是对一些小事讳莫如深，也许是潜规则太久，潜文化太盛，总是害怕阳光照进官场。所以，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一种特殊的文化特质：不管究竟是真是假，不管究竟是大事小事，只要一旦被媒体报道，事情就会偏差了原来的方向，不管有理无理，总要拿出人头来“祭旗”！特别是在后世网络时代，这种情况就更为明显，不管大事小事，一旦被网络炒作，除非有强大到有恃无恐的背景，在强大而又无序的舆论面前，一般都会失了分寸。

    在真真假假的被挟持的“民意”面前，甚至连法律都失去了公正。

    这就是典型的官场“见光死”、“惧阳症”！

    而且，特别是在华夏现有的政体之下，报刊言论被控制得极严的情形下，一些反面信息，从某种角度而言，甚至就代表着某种风向标的意味，这样一来，一切小事都变成了大事。

    对于这些，但王安东却颇不为然，反而认为一切都应该在法制的框架之内。

    如果一个国家，一个政府，打压媒体、控制媒体，让所有的媒体都黯然失声，那么，这个政府是不开明的，是失败的。

    同样，如果说一个国家、一个政府不能直面媒体，一味变成了媒体的惊弓之鸟，甚至轻易被媒体所绑架，那么，这个政府也是脆弱的，也是不正常的。

    一个健康的政府，既能够接受媒体的监督，对于媒体的不实报道，又能够正确反嬉击，这样的政府，这才是正常的。

    王安东的办公室里，公安局副局长范伟和刑警大队长柳松一脸严肃地坐在那里，身体略略前倾，做出一副认真倾听的模样，

    看着两人此时表现出来的态度，王安东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个范伟，自己当初总算没看走眼，在关键时刻总能不掉链子，就在现在这个时候，自己要被免职的消息四处散播的时候，范伟都还能够坚定不移的执行自己的指令。

    “给你两天时间，我不管你们采取什么办法，我要见到金利的人！”看着两人的神情，王安东缓缓道。“还有一个前提，一切都要秘密行动，不能再闹出事端来！”“是！”听了王安东的吩咐，范伟和柳松脸上一阵抽畜，但还是迅速站了起来，毫不犹豫对着王安东敬礼，斩钉截铁的回答道。哪知正在这时，门口，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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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改制大幕（十四）

﻿    范伟和柳松两人站起身来，领了任务正准备告辞时，听到这很没有礼貌而又突然的敲门声，两人俱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一丝不悦：光听这敲门声，要么是来者不善；要么是不懂规矩。不管是哪一类人，都不是两人希望看到的人。两人站在原地，准备在离开之前帮王部长把眼前的麻烦解决掉。

    “你是谁？”还没有等王安东说话，组织部办公室主任胡雁飞便走了出去，看着眼前风尘仆仆、似曾相识的几人，紧紧拦在门口。这三个人看上去很眼熟，只是一时间想不想在哪里见过。

    “我们找王部长，有重要事情向他报告。”见胡雁飞拦在门口，一脸古铜色肌肤的小个子满脸焦急地说道。

    听到这个声音，王安东一凛，急忙说道：“快让他们进来。”

    听到王安东的声音，还没有等胡雁飞反映过来，这几人一把就将他拽开，急匆匆推门闯了进去，这几人走到王安东跟前后，也不招呼，而是一把抓起桌子上面的茶杯，对着茶水咕咚咕咚灌了两口，然后，又将茶杯给下一个人递去。差不多接近滚烫的茶水，在这三个人手里这么一转圈，顿时就成了一个空杯，这么烫的开水，也不知道这几人是怎么灌下去的。

    王安东见状，眉头一皱，急忙对胡雁飞道：“马上到楼下打点稀饭来，快去快回！”

    胡雁飞王安东态度急切，也不多问，便急匆匆地跑下楼去。范伟两人见这三人和王安东是熟人，当下放下心来，看这几人的样子，显然是找王部长有急事。与王安东告别之后，就准备离去，只是心中觉得有些奇怪，这三人身上满是唳气，甚至比他们这些干刑警的都还严重，似是从枪林弹雨中爬摸滚打过的，看样子绝非善类，也不知道这些人是从哪里冒出来。

    待这三人喝了口水，喘了喘气，气息稍稍平稳，王安东才关切问道：“夏连科，你们这是搞得哪一出？不是在省城吗？这又是怎么回事？”

    此时，夏连科等人头发蓬乱，蓬头垢面，衣服上面满是灰尘，满眼的血丝，看上去倒像是从难民营里出来的难民，一副狼狈不堪的模样，看上去要多落魄就有多落魄。（.la 好看的）

    “我们有金利的消息了！”好半天，夏连科才平息下气息，又恢复了原日的神采奕奕，但一开口，就令人惊讶万分。

    “怎么回事？你们去抓金利了？”王安东眉头一皱，这件事情，似乎超出了他的意料。更何况，跟在夏连科的身边的两个人，自己也从来都不认识。这个时候，夏连科应该在省城呆着，保护胡小蝶的安全才对，怎么又跟金利扯上了关系。说到这里，王安东立马拔通了胡小蝶的电话，见胡小蝶那边并无异样，这才放下心来，但心中却还是疑惑不已，满是疑问地看着夏连科。

    “是这样的，前几日，我们在值班时，我们在公司附近，发现了一些可疑人物出没，以为这些人要打公司的主意，当时我们就上了心……”夏连科见王安东疑惑不解，于是便娓娓道来。

    现在，胡小蝶生意也越做越大，胡小蝶“女强人”的声望在省城圈子里也越来越强，自然也就少不了诸多心怀鬼胎之人。夏连科这个保安队长，工作任务也就越来越重。

    当时，夏连科发现公司有可疑人物出现后，就施了个调虎离山之计，然后又出奇兵，将几个可疑人物悄无声息捉住，通过审问，才发现这些人是金利派来的，就等待机会抓胡小蝶，好让王安东投鼠忌器。

    这时，夏连科才知道王安东遇到了天大的麻烦，又通过刑讯逼供，终于从几人嘴里知道金利的大致位置。后来，夏连科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将省城的事情安排好后，连夜从省城出发，又找来几个可靠的战友，连夜直奔金利栖身的魔都，哪里知道赶到以后，金利已经连夜离开，据说又到了芙蓉城，这时，夏连科生怕对胡小蝶不利，又连夜长途奔袭，从魔都赶到了芙蓉城，到了芙蓉城后，哪知又扑了个空，却知金利已暗中潜回了南都县，这又才风仆尘尘的连夜赶到南都县。但金利在南都经营颇深，几人不知不觉碰了个软钉子，又怕打草惊蛇，又不敢马虎大意，这才急匆匆找到王安东。

    “你是说，这金利现在就在南都县？”听了夏连科的叙述，王安东一下子严肃起来，这个金利当真是胆大包天，到了现在这个时候，居然还敢潜回南都县，要么就是利令智昏，要么就是别无所图。

    夏连科几人连续两三天马不停蹄地长途奔袭，难怪会弄得疲惫不堪。

    或许，这个时候的金利，就坐等着南都县委、县政府上门呢！估计要是政府再不做出让步，金利坐镇南都，不知道还要搞出什么事来。

    王安东稍作沉思，便对胡雁飞道：“马上叫范伟回来，就说案情出现了新情况……”

    ……

    听了夏连科几人的叙述，范伟几人也是目瞪口呆，但随即释然，到目前为止，南都县和金利集团的战斗，都是金利集团占了上风，而且南都县方面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对于金利本人不利的举动。在这个时候，金利潜回南都县，也的确是未尝不可。而且，要不是夏连科等人长途奔袭，不然也不可能知道这人就在南都。

    有了夏连科的踩点，范伟秘密带着警察雷霆行动，连夜赴向金利的藏身之地。

    原本以为抓捕过程很是艰难，以金利的势力，身边布置几个保镖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但哪里知道，当警察赶到时，金利正在一间格调高雅的私人会所和几个朋友喝茶聊天，见到这些便衣警察突然出现，竟然没有半点慌乱的神色，也没有遇到半点抵抗。见到几个警察，竟然淡淡道：“你们是不搞错了？我可是诚实守法的好公民！”

    听到金利这样不温不火的言语，差点没把前来执行任务的公安局副局长气得够呛，见到金利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只得强忍着怒气道：“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说的话，都会成为呈堂供证！”

    听了范伟的话，金利却只是淡淡一笑，道；“我的这位朋友是南方报的记者，我的这位朋友是国内顶尖的律师，我相信，南都县公安局滥用职权，随时以非法手段对待合法商人，明天就会见诸报刊！”

    金利的话刚刚说完，身边的两位竟然十分配合般的站了起来，另一位忽然拿出一部相机，将目前的情形一下子拍了进去。而另一位，从身旁的小提包里拿出律师证，对着前来办案的警察道：“我是律师，你请你立即停止，我要维护我当事人的正当权益……”

    这些警察虽然办案无数，算是见多识广，见过有人负隅顽抗、武力对抗，也见过很多平常外强中干的人吓得相打哆嗦，种种形象，不一而足，但又哪里见过眼前这种情况：居然不徐不急，又是拍照又是维护正当权益……一时之间，竟然有些茫然起来。

    公安局副局长范伟当即也是一愣，但随即牙关一咬，大手一挥，大声喝道：“把他们一并带走，协助调查！”听到范伟的吩咐，这些警察便如狼似虎的扑了上去，不由分说地将三人全都带回公安局。

    金利似是没有想到范伟会如此坚决，急忙说道，“我跟你们去就是，这些事情，与他们无关……”

    这时，范伟又仔细检查了两人的证件，看了半晌，竟是没有半点可疑之处，以这两人的身份，无缘无故被人抓了，肯定会有很多麻烦。再加上金利又极为配合，范伟稍一沉思，便示意将两人放了，将金利带走。

    虽然放了眼前这两人肯定会有很多麻烦，但却又不得不如此。更何况，王安东说了，一切都要在法律的框架内办事，一切都要以法律为准绳，事实为依据……

    ……

    已经深夜了，王安东办公室里依然是灯火通明，王安东坐在那里，开始一支烟接着一支烟的猛抽，公安局副局长范伟坐在下面，神情焦急地盯着王安东，正在焦急地等着王安东作出决定。这位从事办案多年的警察，竟然从来都没有想到，对手居然会如此狡猾，凡事办得滴水不漏，天衣无缝。

    就在刚才，警察对金利进行突击审讯时，忽然间，原金利集团法人金利竟然提出：“自己早已不是金利集团的法人！”

    听到这个消息，当即把范伟吓了一跳。这时，范伟不敢丝毫大意，立即启动相关程序对金利集团法人登记和工商营业执证进行核对，哪里知道，这个金利集团，早在数天前就已突然变更了相关手续。金利，不再是金利集团的法人，法人，另有其人。

    想当初，公安局抓人时给出的罪名就是金利集团涉嫌偷税漏税，结果到了现在，人也抓了，结果对方却不是金利集团的法人。

    如果说金利不再是金利集团的法人，那么，金利集团的生产经营活动，自然与他不再有任何关系！那么，金利偷税漏税的罪名，自然就不再成立。简单的一招偷天换日，立马就让金安东所有的努力付诸东流，而且陷入层层被动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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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改制大幕（十五）

﻿    “王部长，刚刚我们才查到，金利是市政协委员，据说市里领导的意思，明年还要申报为省政协委员，对于两代表一委员，公安局没有绝对的证据，是不能轻易抓捕的……否则，政协那边……”见王安东良久不语，半晌，公安局副局长范伟欲言又止。

    虽然范伟的话没有说完，但言外之意却很明显，公安局抓了金利，要是没有真凭实据，不说金利本人，就是市政协那边也不好交待，搞不好就要被扣上一顶滥用职权的大帽子。要知道政协是要参政议政的，政协代表的意见和建议是可以直达“天庭”的，要是把滥用职权这顶大帽子一旦扣上，是必须要有人付出代价的。这个代价，轻则是批评处分，重则是丢官罢职。现实生活中，因为由于两委一代表一句捕风捉影的话而丢官掉爵的事情已不是少数。

    虽然知道王安东对金利恨之入骨，而且这人也确实可恨，从除暴安良的角度来说，属于当杀当诛的角色，但在现行体制下，偏偏又有些人手眼通天，关系盘根错节，让人投鼠忌器。有时候，甚至让人觉得憋屈无比。

    就在前不久，范伟带领刑警队追踪一个抢劫嫌疑犯达半个月之久，好不容易才掌握到这个抢劫犯的踪迹，让人没想到的是，这个抢劫犯竟然跑到本县隐匿起来，而且和县上的几名市人大代表交好，那天，这名嫌犯正在和几名人大代表喝茶聊天时，范伟带领着几名刑警准备扑身而上时，哪里知道，这几名人大代表在这个时候挺身而出，对着几名便衣大声喝斥：你们凭什么抓人？什么？你们是公安？既然你们是公安，那你们在执法时穿制服了吗？小心我在人代会上质询你们……

    几名便衣气急，只得从包里拿出制服穿上再去抓人。等把制服穿上时，哪里还有那名嫌犯的影子？一件本来可以立即破掉的大案要案由于错失抓捕嫌犯的良机而就此成为无头案件。

    所以，这次听说金利本人是市政协委员后，范伟顿时觉得头大如斗！和这类人斗，实在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情，要求和禁锢太多，用通俗的话来讲，这些人是有“保护伞”的，而且你还不知道这“保护伞”究竟有多大？想来，这也是那些有钱有势的人，即便是花上大把钱，也要弄个这些看上去一文不值的头衔的价值和意义了。

    类似这些政协委员、人大代表，别看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关键时刻却能发挥出巨大的政治能量，让人头痛无比。所以，这才小心翼翼地向王安东提出。

    听了范伟的报告和提醒，王安东反倒笑了：只要有真凭实据，不管你是什么人，我都照样把你拉下马来。当下沉稳站在那里大手一挥，神情认真说道：“还有今天一晚上时间。既然抓了，那就不要轻易放了。我给你一个晚上，寻找他违法犯罪的证据，如果说没有，明天上午八点半前准时放人。今天晚上，天大的事情，我都担着！”

    范伟神情一滞，双脚打了个立正，行了个军礼。

    作为公安局副局长，自然是深谙华夏实际，金利作了这么大的集团公司老板，其发家背景绝不是那么简单，底子也绝不会是那么干净。靠诚实劳动、合法劳动在短期内发家致富，甚至横空出世突然暴富，那本身就是一个笑话。

    只是有的人手段高明，早已在上岸前将自己漂得干干净净，让人轻易抓不到把柄。要是时间充足，查证这些事情自然不在话下。一个晚上，时间恐怕有些严重不够，但是此时，时间不等人，形势不由人。

    这一次和金利的斗争，不经意间已发展到你死我活的境地。

    想清了一这环节，范伟心里一横，就是把南都县掘地三尺，你金利就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也要找出你的罪证来……

    实在不行，哼，老子就不信给你弄不出点什么来……

    范伟边走边使劲地咬了咬牙……

    走在县委大院里，看到县委大院那辆黑色的小车，忽然间，范伟不由眼前一亮：金利在南都县来历神秘，如横空出世，没有一个人了解他的过往。那些日子，那霍叔（连铁）不是说林师师就曾在金利身边工作吗？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金利啊金利，真是天亡你也。一想到这里，范伟不由哈哈大笑起来。

    见范伟突然间哈哈大笑，跟在身后的县公安局刑警队长柳松一怔，疑惑道：“范局长，你怎么了？”

    范伟摆了摆手，心情大好道：“走，我带你去个地方，一个好地方……”

    听了范局长的话，柳松更加疑惑了：都这个时候了，范局长还有心思去寻乐子？

    ……

    霍连铁倚在床头，看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林师师，心里顿时涌起无限柔情。这几天来，林师师一直情绪不急，不知道怎么的？就突然高烧不退。尽管知道这几天王部长工作异常繁忙，但还是硬着头皮给王部长请了假，提前回到家里照顾林师师。

    自从林师师生病以后，霍连铁整个人就成天变得魂不守舍，对于这县委大院应接不睱发生的一连串的事情，竟是充耳不闻。

    通过前些日子的调查和连日来的接触，霍连铁才知道，这个年轻美、曾经咄咄逼人的女子，并不是真正如外表看上去那般坚强。

    其实，这个林师师命运异常曲折，出身农村，在很小的时候，父亲便早早离了世，由母亲孤身一人艰难的将她们三姐妹拉扯长大成人。

    从小，林师师就是品学兼优，高中毕业后，由于家境贫穷，林师师流着眼泪，独自一人躲进屋里，望着大学录取通知书上面写着的三千元巨额学费，亲手将大学录取通知书撕成碎屑，然后，只身一人到外地去打工，小小年纪便开始负担起一家四口人养家糊口的生活重担。

    二十岁时，林师师和一名外地男子结婚了。婚前的时候，那男子表现得中规中矩，勤劳本分。哪知结婚不久，那男子的本性就暴露无遗，吃喝嫖赌样样来，而且每次酒醉之后，就开始毒打折磨林师师，将林师师打得遍体鳞伤。甚至在有一次，前夫酒醉之后，就将林师师卖到黑发廊，逼林师师卖淫接客，幸好林师师机警，反应得快逃了出来，这才免遭魔手。

    后来，正当当林师师流落街头无家可归时，一个偶然的机会，遇到正在异地发展的金利招聘人员，进行了金利的公司。

    这时，林师师走投无路，又遇金利高薪聘请，自然视为恩人，而金利安排的每一件事情，林师师都会尽力去完成，甚至不管对错。由于林师师勤劳肯干，头脑灵活，再加上形象俱佳，很快就在金利集团里崭露头角，半年时间不到，就被金利聘为公关部经理。这个时候，林师师以为遇到了伯乐，工作干劲更加足了。这时，金利也开始渐渐将一些核心的事情交给林师师经手。

    这时，林师师才发现，这个金利却并不是最初那个看上去那样的好人。而且对待员工，要求也近乎苛刻，绝不允许有一次失误。有一次，林师师就亲眼看到，金利亲手给一位做错了事的姐妹下了催情药，送到了几个俄罗斯商业合作伙伴的床上，在一个夜里被几个俄罗斯男人轮奸。

    而这个姐妹，上周才刚刚和男朋友拍了婚纱照，正在筹办婚礼。

    这个金利，还将那天发生的事情全程录了便，并且将录像带和五十万元现金一并送给那个姐妹相交了六年的男朋友。从此以后，那姐妹的男朋友就远离这座城市，消失匿迹。

    这时，金利居然还不放过这个姐妹，居然还给这个姐妹做工作，让他经常陪重要客户上床，要是不同意，就威胁要将那天晚上被轮奸的录像带公之于众，让她再也无脸见人。

    可怜那个正值妙龄的姐妹，就这样沦为了金利用来与客人交易的工具。

    后来，林师师无意中才发现，金利历来就有让公司员工陪重要客人睡觉的习惯。那个姐妹工作出现意外，只不过是一个借口罢了。因为这之前，那几个俄罗斯客户早就看上了这个姐妹，这所有的一切，都只不过是道貌岸然的金利自导自演的罢了。

    林师师知道事情的内幕后，这才觉得事情的严重性，要是自己哪天被重要客户看中，是不是也会难逃厄运？

    果然，上次到霍连铁那里去挖信息时，第一次没有成功，当天晚上，金利居然叫她不择手段都要将霍连铁搞定，甚至上床，而且还暗在他身上安装了针孔摄像机。这时，林师师这才知道，自己也只不过和那位姐妹一样，也只是金利的一枚棋子而已。

    哪里知道，那天晚上，林师师失落之极，独自一人在大街上游荡，哪里知道，却阴差阳错的又被霍连铁找到，并且还带了回来。

    ……

    咚咚咚咚！正当霍连铁在屋内沉思时，突然间，门口响起了一阵敲门声。顿时，心里一紧，以为是金利的人寻上门来，随手从床角抄起一根木棍握在手里，缓缓向门口走去。

    霍连铁虽说在南都县工作多年，但由于诸多原因，除了与几个战友经常往来外，社会交际面不甚宽广，自从几个战友在王安东的安排下离开南都后，知道自己住处的人就更少了，尤其是半夜前来拜访人就更是凤毛麟角。听到这阵敲门声，想起前些日子林师师对金利的惧怕，心中便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哼！只要敢来打林师师的主意，不管是谁，即便是把我这条老命豁出去，老子也不让你好活！现在的林师师，谁也不许伤害。这一次，为了林师师，霍连铁是打算彻底豁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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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改制大幕（十六）

﻿    冬天的早晨总是比往常要来得晚一些。(.la 棉花糖)

    但今天的早晨，范伟却感觉时间过得分外地快，站在窗前，看着东方渐渐泛出鱼肚白的天空，范伟感觉嘴里苦涩无比。到了现在，范伟终于再次体会了一把山穷水尽的感觉。

    原来以来很顺利的事情，哪知却偏偏是意外连连。看着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林师师和满眼血丝的霍连铁，范伟恼火道：“这次的事情，要是林师师不开口，王部长怕是会有天大的麻烦，那金利一旦放出来，就是一头下山的猛虎。你懂吗？那下山虎是要伤人的！要是王部长倒霉了，金利得势了，那林师师就有好日子过？”

    看着神情焦急的范伟，霍连铁无可奈何地苦笑道：“这些事情，又怎么是我所能左右的？其实，我和林师师不是很熟……”

    听了霍连铁的话，范伟不禁愕然，万万没想到，闹了半天，霍连铁竟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顿时，又有些哭笑不得，这个单身女人在你家里住了那么久，居然不是很熟？这究竟是什么道理？原来以为，以林师师和霍连铁的关系，只要搞定霍连铁就行了，哪里知道，闹了半天，霍连铁竟会憋出这么一句话来，禁不住仰天长叹道：“难道王部长这次真要栽在金利手里？”

    范伟甚至可以预想，不说其他，仅仅以他抓捕金利时遇到的那位南方报记者和律师，只要等到一亮，王安东会面临着怎样的压力？甚至是现在，就已经有各方通过种种渠道施压了。见这里事情了无进展，范伟看了看手里的电话，索性将手机关机，将自己与外界隔绝；这会儿，即便是天塌下来，也得先由高个子撑着……

    ……

    “王部长，听说你抓了金利？”天还没有亮，王安东睡意正浓，手机就开始急促的响了起来，刚一接通，里面就传来了代县长石东升焦急的语话。

    “抓了！怎么了？”床上，王安东懒洋洋地回答。

    “唉，你这次摊上大事了！赶快把人放了吧！或许现在还来得及！”本来，抓住金利是一件令整个县委、县政府颇为高兴的事情，但是现在，石东升整个人却像霜打的茄子——焉了，连带着整个人说话都是有气无力。

    王安东一愣，不明所以道：“为什么？”

    “你可能还不知道吧？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那个金利，据说已经和金利集团没有任何关系了，早已将金利集团转让给其他人了，所以，金利已是合法公民……县公安局，没有抓捕他的权力……”石东升语气有些低沉，明明知道是这人暗中搞鬼，想暗中搞垮县政府，他这个当县长的，却偏偏无能为力。原本，见王安东出头时，本也就存了坐山观虎斗的心思，就等王安东将金利斗倒，自己既不担风险，又能有效化解眼前的危机。但是现在……这情况变化实在是太大……县委、县政府已经没有任何胜算。

    “这事儿我知道，但公安局怀疑他有违法行为，有扣留他二十四小时的权力，这个有法律依据，有法可依！”王安东一愣，这些事情，昨天晚上抓了金利进行突击审讯时，这金利就说了这个情况。本来是保密的，不知道石东升又是怎么知道的？

    “事情仅仅是这么简单就好了！”石东升有些苦闷地叹了一口气，缓缓的说道：“这个人，是市政协委员。据说马上就要成省政协委员了。政协委员，是要参政议政的，我们无缘无故就把人抓了……”

    “看来你对他很了解！”王安东眉头紧皱，实在有些不知道石东升是怎么对金利的情况这么了解？

    “刚刚市政协李秘书长打来电话，特意说了这么一个情况。”石东升无可奈何道。“说了政协主席唐净说了，问我们南都县凭什么没凭没据就抓政协委员？不仅叫我们尽快放人，还要我们给他一个说法……”沉默半晌，叹息道：“把人放了吧！大不了，我们把罐头厂给他……用一个濒临破产的企业换回来那么多在外的企业，少了那么多的麻烦，也算是不错了……”

    “老弟，金利这个人，手眼通天，和这种人物斗得你死我活，不值……”

    说到这里，还不等王安东回话，就轻轻地将电话挂断。对于石东升来说，自己已经言尽于此，至于结果如何，已经不太重要：财产是国家的，但政治生命却是自己的，两者之间，孰轻孰重，相信王安东会作出正确的决断。你费尽心思保住了国家财产，对你又有什么好处？这笔账很简单，用不着怎么费心去计算。

    王安东看了看手中早已挂断的电话，苦笑着摇了摇头。石东升的态度已经很明显，在这件事情上，选择了退让和逃避。在盘根错节的关系中，即便是县长也是那么无能为力。

    为了什么？为了不让“卤鸡蛋，五毛钱一个”的呼声在南都县的大街小巷重新响起。人生的意义、作官的意义、再世为人的意义，仅此而已！

    正在这时，王安东手中的电话又响了，看着来电，见是南都县副县长、公安局长马大俊的电话号码，不由眉头紧皱。马大俊在这个时候打来电话，绝非什么好事！王安东怔了一怔，索性将电话放到一旁，不去理他。

    这个马大俊像是不要命般，一次的又一次的打着王安东的手机，王安东也不理会，把脑袋一歪，倒在床上，在电话的吵杂声中，竟然再次沉沉睡去。

    哪里知道，整个人才刚刚睡下，迷迷糊糊中，门口就传来了咚咚的砸门声，要房门擂得山响，边砸门嘴里还一边叫着：“王部长，王部长……”这个声音底气充足、大嗓门，不是公安局长马大俊又是谁？

    见马大俊直接杀上门来，王安东再也不好再装睡了，叹了一口气，胡乱套上衣服，刚一将房门打开，马大俊就气喘吁吁对着王安东嚷嚷道：“王部长，这一次，你可害苦了我！”

    看着马大俊着急的样子，王安东心里格登一响，但还不等他说话，就听见马大俊焦急地说道：“从昨晚到现在，许书记已经给我打了五个电话，叫我立即放人。刚刚许书记说了，再不放人就要撤职查办！”

    见马大俊焦急的样子，王安东倒是乐了，忍不住伸出大手，朝着他那大肚子摸去，发现入手之处，竟是满脸的肥肉，不禁笑道：“你看你长得弥勒佛样，谁不知道你是他的心腹爱将，他怎么舍得把你撤掉？”

    “王部长，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开玩笑？你快告诉我，范伟究竟把人关在什么地方？他不放人，我自己去放！”看见王安东仍然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马大俊想哭的心思都有了，见王安东像个流氓似的抚摸着大肚子，竟然没有半点躲闪的意思，任由王安东的大手肆意“猥亵”。王安东一愣，随即释然，幸亏这个范伟机灵，长了个心眼，将人抓捕以后，没有押回公安局，而是私自藏了起来，否则，以马大俊着急的样子，怕是早就将人放了。见王安东还在那里发呆，马大俊着急道：“王部长，你是不知道啊，市委书记许天南正在赶往南都县，据说现在已经出发在半路了……许书记动起怒来，搞不好长阳书记都要受到牵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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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改制大幕（十七）

﻿    “市委书记已经在赶来的路上！王部长，这次的事情，看来真得是闹大了！”马大俊看着依然有些睡意朦胧的王安东，长叹了一口气，不由分说地将胖胖的身躯挤进了王安东的小套间，一屁股歪在软绵绵的大床上，焦急的神情化作满脸的低落，喃喃道：“这次的事情，闹大了，惹了不该惹的人，唉，倒霉的是，这些事情，本来与我无关啊……”

    说完这句话，马大俊似乎又觉得不够义气，但是此时，已是火烧眉毛，已经顾不上这么多了，顿了一顿，又喃喃道：“谁也没有想到，那个金利，竟然会有那么大的能量，能让市委书记亲自跑上一趟！真搞不懂，这个市委书记，是没事干还是吃饱了撑的？全市那么多大事不管，却要来管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儿……”

    官大一级压死人，马大俊虽然是全县万千人眼中仰望的副县长、公安局长，但在市委书记的眼中，也就犹如蝼蚁一般，在绝对的权势者面前，只需要轻轻一个指头，就能被碾压得粉身碎骨，永世不能翻身。[.la 超多好]

    王安东听到这话，也是浑身一个激凌，好不容易酝酿起来的睡意顿时少了一半，虽然知道金利不好对付，但却万万没想到这个平时不显身不露水的人物，竟然能够让平时高高在上的许天南不动声色的亲临南都，这可不是一般的关系能够办到的。

    “能让市委书记亲自跑上一趟又算什么？这个金利，就是南川市的‘地下组织部长’，‘地下组织部长’出事了，作为市委书记，即便是昨天半夜三更来了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马大俊的话刚落口，门口就传来了一个沉稳的声音，县委书记许长阳脸色阴沉如水，双手放在背后，缓缓地踱了进来，看了看王安东，又看了一眼马大俊，面无表情地说道。

    听到这话，马大俊神色突变，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个金利，竟然是南川市传说中的“地下组织部长”，看来这次的事情，怎么都没法善终。现在看来，在整个南川市，能让这位手眼通天的“地下组织部长”屡屡吃瘪的，怕也只有眼前这位带着从省委组织部直接交流来的“愣头青”了。要不是王安东也是来头极大，早就被这个“地下组织部长”给换了。

    只是这次，被人拿住把柄，省委组织部交流干部的招牌怕是也不灵光了。

    在南川的政商两界，最近，流传着一个谣言，说有一个神秘商人，在京城都有背景，和市委书记许天南很有交好，能量之大，超乎所有人想像，在南川市搞工程拿项目跑官都是手到擒来，据说有人亲自看到这个神秘商人在凌晨三点给许天南打电话，叫他出来聚会“玩玩”，而这个市委书记居然出乎所有人意料地随叫随到，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现在看来，这个传言所言非虚，只是没有想到，这个神秘商人，就是昨天晚上被王安东派人悄悄抓获的金利了。

    虽然这次事情至始至终于他公安局长马大俊无关，企业改制他没参与，即便是抓人也不是他下的令，本来与他毫不相关，但他身为公安局长，出现了这样的事情，怎么看都是难辞其咎，这就是所谓的“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了！

    “许书记！”王安东和马大俊都没有想到许长阳会亲自来到这里，很是意外。特别是王安东，自从到了南都县以后，许长阳还是第一次来到自己的住处。放在平常，作为南都县委、县政府的班长来看望孤身一人在这里工作的县委常委、组织部长，自然会有关心体恤下属、拉拢人心等诸多意义，但是在这市委书记许天南因为金利“地下组织部长”被抓的事情赶来南都县的这个节骨眼儿上，突然来到这里，自然就有不同的意义，甚至有可能是作了最后的决断，来和王安东交底的。

    听到许长阳的话，王安东心里也是格登一响，都说人能淡看生死沉浮，但这些要是真正发生在自己身上，临到关键时刻，又真有几人能够看透？说到底，再风轻云淡，都会是俗人一个！采菊东篱下，悠悠见南山！看似恬淡的心境，实则多是充斥着多少的不甘和无奈？

    在整个南川市，市委书记许天南就是天，稍稍为之一动，天地就会为之风云色变！所谓天子一怒，流血千里，伏尸百万……

    “许书记，这件事情，我……事先的确不知道……”见许长阳阴沉着脸走了进来，马大俊低声道，像个做了错事的孩子。

    “现在说这些，一切都已经晚了……”许长阳看了一眼将头缩着的马大俊，沉稳说道：“你觉得现在再给许天南解释这些，他会相信吗？到了现在，不要说你，就是我都难脱干系！”

    顿时，马大俊脸色铁青无比，浑身禁不住一个哆嗦，结结巴巴道，“那那那……那现在怎么办？”

    一般来说，遇到这种情况，一些有魄力的领导通常的做法就是丢卒保车，而且这种做法也是屡试不爽：迅速召开会议，果断决断，将一些关键的涉事人物迅速重处，有理无理，表明态度，拿人祭旗，给多方交待，让彼此面子都过得去，从而让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再不济，至少能让自己置身事外！

    这次这件事情，要是许长阳这样做，不说要处理公安局副局长范伟，即便是立即让王安东停职待查，甚至免去组织部长，也是合情合理的事情。王安东作为县委常委，是市管干部，县委自然没权处理，但县委组织部长，却是县管干部，真要是这样处理，即便是当事人王安东，也会无话可说，毕竟祸是他本人惹出来的。市委书记许天南那里，即便不太满意，县委书记许长阳自保也是有余了，至少表面上的关系可以缓和不少。

    许长阳看着平静的王安东，良久没有说话，王安东没有说话，自顾自的整理着衣衫，今天白天，肯定会是风雨突变，切不能在这关键时刻失了风格。随着两人有意无意的沉默，宾馆小屋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犹如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征兆。

    王安东将衣服穿好，简单的洗漱一番，神色平静，不但没有半点沮丧，反而还隐隐扬起高昂的战意。见王安东的样子，马大俊气恼地转过身去，低声气恼道，“以为是打架吗？可以比个子高！那可是市委书记，你还像个斗鸡样……”

    王安东淡然一笑，但一见到沉稳沉默一旁的县委书记许长阳，一下子将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露出十分稳重而又严肃的神情，认真道：“你别瞎说，市委书记是个讲道理明事理的人，平常经常教导我们‘其身要正、其行要端’，我又没有违法乱纪，行得正走得端，天南书记表扬我还来不及呢？”

    官场上台上台下那点儿事情谁不知道？说得铿锵有力，但如果你一认真，那就错了。见王安东一脸严肃地振振有词，马大俊顿时目瞪口呆，顷刻，又气恼的跺了跺脚，半晌，又索性扭过头去，不再看王安东那张臭脸。估计要不是县委书记许长阳就在这里，这位脾气火爆的公安局长，说不定直接就会扬起胖胖的拳头对着王安东脸上直招呼了。

    见两人还在那里打着嘴仗，许长阳脸色一沉，身上的官威自然而然的散发出来，这位长期身居一把手要职，自然有一种不怒而威的感觉。见许长阳脸色不对，王安东心里随即一沉，要是在这个时候，许长阳乾纲独断，到了这个节骨眼上，相信只要许长阳提议免去王安东县委组织部长的职务，墙倒众人推，更何况是推倒王安东，保大家平安，甚至不需要在会场上做多少工作，就会轻而易举的通过这项决议。即便是在以后和许天南的斗争中有了赢面，那也是面临着重新调整岗位了。

    果然，这时，只见许长阳神色平静道，“马县长，你先出去吧，我和王部长谈谈事情。”

    见许长阳神然严肃，马大俊似乎预料到了不好的结果，脸上旋即露出不忍之色，看着许长阳，又看了看王安东，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却半天也没有说出什么来。半晌，只得有气无力的叹息一声，轻轻将宾馆房门带上，走到墙角，从兜里摸出一支烟来，一口气啪啪地吸个不停。官大一级压死人，不说高高在上的市委书记许天南，就是眼前的县委书记许长阳，在此时境地，都是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王安东心里不由自主的一阵暗叹。这个时候许长阳亲临自己的住房，居尊前来亲自和自己谈话交心，没有直接拿出铁血手段，这个县委书记，已是十分重视自己的情绪了。无论怎么样，都算是做得仁至义尽了！出师未捷身先卒！一场浩浩荡荡的斗争，没想到这么快就以这样的方式完结！想到这里，王安东心里暗叹一声；这场战斗，真得这么快就结束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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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改制大幕（十八）

﻿    马大俊离开以后，县委招待所宾馆房间里只剩下许长阳和王安东两个人，许长阳没有说话，从怀里摸出一颗香烟来缓缓点上，长长吸了一口，吐出一个大大的烟团。[.la 超多好]

    在县委班子里，许长阳一直以沉稳大气著称，平素时，大有泰山崩于前而不动声色的气度。但是此时，许长阳一口气就吸掉了差不多半节香烟，恁谁也看得出此时心里压抑和苦闷之极。

    王安东也从怀里摸出一颗香烟来，似是有仇一般狠狠地咂上一口，很快，宾馆的房间里就烟雾弥漫。两人谁都没有说话，都只是不停的咂着香烟，房间里的气氛显得压抑之极。

    这时，王安东打开窗户，东方的天空，已经泛出阵阵的鱼肚白，那枚闪耀的红日在层层黑云的包裹下跃跃欲试，又似乎在苦苦挣扎，只等在某个关键时刻奋力纵身一跃，就会彻底打破黑白，还天地一个郎郎乾坤；但天有风起云涌时，万一今天就是雨天呢？即便那红日再努力，天地也终究会是阴沉一片。

    这未来的事，不到最后一刻，谁又知道真正的结果呢？

    不知道什么时候，许长阳也已经站了起来，抬头看了看天空的红霞，缓缓道：“你那边进度怎么样？有希望吗？”

    这时，王安东心里一颤，抬眼望了望许长阳，这才知道，市委书记许天南挟泰山压顶之威而来，来势汹汹，但这场战斗的胜负手，却从来没有在他之手，至少现阶段如此。

    这场战斗的胜负，至少到目前为止，还取决于范伟和金利两者之间的较量，要是范伟能够在许天南到来之前拿到金利的犯罪证据，在铁的事实面前，许天南也会是哑巴吃黄莲有苦难言，虽说会事后报复，毕竟那是以后的事了，.la [棉花糖]

    只是，自己刚刚太在乎这场战斗的最终走向，从而忽略了之间的细节。这许长阳浸淫官场多年，在关键时刻，自然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不到摊牌的时候，是绝不会亮出自己的底牌的。现在，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时候。

    想到这里，王安东急忙摸出电话，满怀欣喜的给公安局副局长范伟拔了过去。

    此时的范伟，就犹如这场斗争中的最后一个砝码：范伟成，则这场战斗赢；范伟输，则这场战斗将会血本无亏。要是范伟采取了刑讯逼供却又一无所获，那事情就麻烦了。但是现在，已经势不由人……

    嘟嘟嘟……哪里知道，电话里面，出现了一阵盲音，这个范伟，居然和刚才的王安东如法炮制——手机关机，动向不明。

    王安东的心在瞬间就沉到了谷底，眼看天就要大亮，市委书记许天南已经在来时的路上，到了现在，范伟却手机关机，很明显是出师不利，至少现在，还没有任何结果……

    “别急，再等等吧……”见电话无果，县委书记许长阳反而对着王安东安慰起来，临危不乱，颇有大将之风。

    许长阳缓缓走到窗前，将窗户全部打开，任清晨的晨光带着星星点点朝阳洒在身上，将整个人全都沐浴在晨光之中，从背后看去，背影显得格外高大，一动不动，又沉稳如山岳，良久，许长阳缓缓道：“为官一世，别无所求。只求到了退休的时候，不背骂名，此生便足矣！”

    “只要你王安东一心为公，做的是正确的。我许长阳，支持你便是！大不了，我把这顶乌纱帽摘了，回家种地去……再说了，我这年龄也要到点了，能够顶一阵子就是一阵子吧……以后啊，不要再这么冲动了，商场如战场，商场如杀场啊……”

    说完以后，许长阳整了整衣衫，将手里的烟屁股摁到烟灰缸里摁熄，缓缓走了出去，边走边说道，“等会儿，县里就要开会，有些事，应该据理力争，当官，不能只有奴性，没有骨气……”

    王安东看着许长阳的背影，将身板挺得笔直，对着许长阳的背影，深深的鞠了一躬！

    ……

    冬天的南都，北风呼号。（.la 好看的）

    一阵寒风从地上过，卷起一阵枯枝败叶和纸屑垃圾腾空而起，街上的行人，见风迎面而来，急忙将脑袋深深埋进领子里，然后又匆匆上路。

    县人民医院里，范伟使劲地揉了揉发红的双眼，然后将脖子伸出窗外，任冬天的寒风如刀一般割在脸上，将有些幽黑的脸庞冻成紫红，但范伟却是一声不吭，竟似了无知觉。

    整个晚上，范伟都来回奔走在病房和那个神秘的处所，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更不说睡觉了。将金利抓捕以后，范伟没有像往常一样，按照规矩将金利送进公安局，而是暗中找了个偏僻的地方关押起来。这个金利，像是早有心理准备，刑警大队的几名警察，整整审了一夜，硬是一字未说，没有从他嘴里得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而林师师这边，整整一夜都始终昏迷不醒，医生已经检查了多次，从检查的情况来看，林师师除了伤风重感冒外，暂时没有发现其他任何异症，但不知道怎么回事，林师师这个人就是昏迷不醒，让试图从林师师身上得到有用价值的范伟硬是没招。

    整整一个晚上，范伟都将手机关机，对于外面的情况是一无所知，但范伟不用问都知道，这个时候，外面肯定闹翻了天。

    看了看外面的天空，又看了看病房里面依旧昏迷不醒的林师师，范伟无奈的叹了叹气，使劲地跺了跺脚，转身走了出去：在城外的另一处地方，关着一个昨天晚上从监狱里提取出来的一个罪大恶极的女诈骗犯。这个诈骗犯，不仅涉嫌巨额诈骗，让很多人家破人亡，而且还将同伴送到竞争对象的床上，被人轮奸至死，一个人独吞所有财产，手段残忍之极，要是不出意外，这辈子可能再也走不出监狱了。

    现在，范伟就准备出去，准备和这个女诈骗犯达成一笔交易：向公安局告发金利，金利曾在她被抓前强暴了他……虽然这个女子看上去颇有几分姿色，虽然这个女子压根也不认识金利是何许人物……但是这些，一切都不重要，只要她一口咬定，就是金利强奸了她。虽然别人不信，但只要有人信就行，至于以后穿邦丢官入狱，那是以后的事情……现在，哪里顾得了这么多。

    有位哲人说得好：人，总有一天会变成自己讨厌的样子！在公安局内部，平常时候，范伟总是以铁面无私著称，眼里揉不下沙子，但是现在，自己却……

    ……

    霍连铁狠狠扔掉手里的烟屁股，见范伟离开后，又快步走进病房，看着病床上始终昏迷不醒的林师师，霍连铁紧紧将窗户紧闭，生怕外面的冷空气进来降低了屋子的温度，然后，从外面端进一个小凳子，轻轻坐在林师师的身上，满眼柔情地看着林师师姣好的面容，轻轻扎紧被子。

    此时的霍连铁，蓬头垢面，满眼血丝，由于抽烟过多，嘴里已经满是烟泡。整整一个晚上，霍连铁和范伟一样，已经一个通宵没有合眼了，独自一人足足抽了四包大前门。

    半晌，霍连铁哆嗦着伸出满是老茧的大手，情不自禁地颤动了一下，终于……终于在林师师的脸上轻轻地爱抚，喃喃道：“师师，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陪你了……”

    霍连铁没有注意到，说这话时，林师师的眉毛动了一下。

    “师师，你可能不知道……我本来只是一个退伍的老兵，从战场上下来时，除了连长的托付的女儿媛媛，我们一群老兵，就一无所有了……”

    “说来也惭愧，我们这群长年在战场厮杀的老兵，从战场退下来以后，除了打仗，我们竟然一无所长……我还好点，好歹在县政府当司机，收入稳定。可我那些个战友，罐头厂停产后，竟然连偏衣食都无着落。可偏偏在这个时候，媛媛又生病了，换个肾，要花几十万……”

    “我们一群大男人，早已穷得连饭都吃不起，又哪里来的钱给媛媛换肾？就连我那与我同甘共苦十几年的前妻，也终于忍受不住生活的困苦，带着我那可怜的孩子，走得无影无踪……留下我跟媛媛相依为命。”

    “师师，你可能不知道，那媛媛虽然不是我的亲生女儿，但那是连长唯一的骨肉，那连长当初可是为了我们兄弟几个而死的。再怎么样，这个良心不能坏啊。即便再穷，哥儿几个大男人，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连长的女儿就这样病死吧……”

    “在走投无路的时候，我们几个战友，便约好了去抢运钞车，即便是拼着老命，也要狠狠赌上一把，将媛媛救活……就在这个时候，我们兄弟几个遇到了王部长。王部长是好人呐，知道情况后，二话不说，就将媛媛收为干女儿，负担了全部的医疗费用，还把兄弟几个带到芙蓉城，大鱼大肉地安顿好，从此过上了人上人的好日子。王部长可是哥儿几个的大恩人呐……这一次，不管那金利是什么来头，我们哥儿几个，即便是拼着老命，也不会让他活着走出南都县……”

    ……

    霍连铁语无伦次的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串，说着说着，眼泪开始不知不觉地流了下来，滴哒滴哒的掉在林师师胸前的棉被上，不经意间就湿了一大片。看着外面天已大亮，霍连铁擦干眼泪，弯下腰来，对着昏睡中的林师师美丽的脸颊深深地吻了下去，然后，站起身来，扭头就走。正在这时，林师师的手，开始轻微的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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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不对等决斗（一）

﻿    一年的时光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圆，从***到终点，就是一个轮回！

    夏天时分，不到六点天便开始放亮，但在冬天，即便是八点，天也还是乌黑一片。清晨的大街上，行色匆匆的人群，沐浴在浓雾之中，自行车铃铛声、车辆的喇叭声、摩托车的低鸣声以及小商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清晨的大街，散漫的商人，悠闲自在的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一起构成了清晨生机勃勃的景象，热闹非凡。

    但是今天早上，还不到八点，南都县副县级以上的领导干部已开始匆忙地行走的大街上，有驾驶员的开始不停地催促司机，没有车辆、距离县委大楼比较近的县处级领导干部，索性在路上一阵小跑……刚刚接到电话，市委书记许天南亲临南都县，马上召集副县级以上领导干部召开会议。县委办发通知时已是七点五十，却叫所有人务必在八点以前必须赶到会议室。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通知，这些领导干部一个个牢骚满腹，电话里头就对着发通知的委办工作人员一阵喝斥，哪里知道，这些平时乖巧得小白兔、见面点头又哈腰的小年轻，今天居然就像吃了火药似的，听到这些质问，摞下一句“我已经通知到了，到不到是你自己的事，反正后果自负”，电话挂断以后，这些副处级以上领导顿时一顿茫然，这些个小崽子，不想活了吗？居然敢发脾气，扔掉电话后，对着话筒就是一阵痛骂，脾气暴躁的差点将电话摔在地上，但一想起今天是市委书记亲临，又想起最近谣传的那些事儿，一个个又只得强打起精神，骂骂咧咧、匆匆忙忙往县委会议里面赶去……

    南都县委四楼的大会议室里，这些平时在南都地界上，一跺脚地皮都要抖三抖的人物，一个个规规矩矩坐在里面，大气不敢出，气氛深沉而又凝重。会议室里，一个个相互之间使着眼色，企图从对方身上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哪里知道，一个个脸上却又是异样茫然，似乎谁也不知道今天这里究竟所为何事！硕大的会议室里，下面黑压压坐着，前排以及主席台上，却是空荡荡的，而会议室里，尽管相互之间交头接耳，但又是分明安静无比，动中极静，如黑白胶片，显得诡异无比。

    与安安静静的四楼大会议室不一样的县委二楼小会议室里，市委书记许天南一言不发坐在上首正中位置，下面，所有的县委常委围坐一圈。市委书记许天南脸色阴沉得似乎能够滴出水来，会议室的空气，安静得似乎要凝固一般。

    坐镇一方的市委书记出行，哪一次不是浩浩荡荡，再不济，都会有市委常委、秘书长同行，但是这次，市委书记许天南却轻车简从，只带了贴身秘书和司机，就匆匆赶到南都县，召集县委班子召开会议。这种情况，犹为少见，甚至可以说是破天荒。事出反常必有妖，知道和不知道原由的，都显得犹为紧张。

    县委书记许长阳坐在市委书记许天南的下首正对面，神情一片肃穆。县委副书记、代县长石东升按照往常惯例，紧挨着许长阳的左边，望着面前的茶杯，紧皱着眉着，似乎那茶杯里面封印着魔鬼一般。县委常委、宣传部长杨言斌坐在石东升的旁边，嘴角微微上翘，偶尔不经意间有笑容一闪而逝。王安东坐在下方，口观鼻鼻观心地盯着面前的黄漆桌面，整个人如老僧入座一般，似乎这里的事情一切与他无关，他只是个列席会议的局外人。

    会议室的情形，像极了即将行使酷刑的古代家族会议，市委书记许天南就像是穷凶极恶的族长，掌握生杀大全，一言不合，就会棍棒加身、家法伺候，县委书记许长阳就像是某个犯了错的家庭家主，准备随时面临着族长的暴风骤雨……

    “许长阳，你是县委书记，你来说说情况！”许天南虎目微睁，用手敲打着桌面，突然间没头没脑的迸出这样一句话来。[.la 超多好]

    此时，这里谁都看得出来，许天南对许长阳极度不满。对于金利的事情，他这个市委书记都已亲临南都，南都县委都没有任何表示，甚至至今都没有放人的迹象，而那个“罪魁祸首”王安东仍然大摇大摆的坐在那里，这种情况，很难不让许大书记不生气。

    听到许天南说话，许长阳脸色微微一变，也没有多问，甚至没有开口问要说什么情况，就慢条斯理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稿子，开始照着稿子有板有眼地念着：“尊敬的许书记，你在飞雪严寒的季节亲临我们南都县调研检查工作，充分体现了您对我们南都县的重视和关怀……”

    咚咚咚咚！许长阳刚刚读了几句，许天南就用手指使劲地敲打着面前的办公桌面，将许长阳的报告生生打断，阴沉着脸生气道：“你们南都县，究竟还是不是在市委的领导下开展工作？还是不是在上级的党委领导下开展工作？还要不要遵守党纪法规？你们究竟还是不是党的干部？”

    “许书记，我们……”听到这话，许长阳再按捺不住。

    “既然是，那为什么对上级的政策部署置若罔闻？”不等许长阳解释，许天南立即大为光火道。

    许天南声音低沉，没有咆哮如雷，但会议室里，空气却似乎要凝固一般，一个个噤若寒蝉，不敢有丝毫异动，安静得似乎连地上掉一粒针都能听见。

    会议室里，许天南的声音抑扬顿挫，不断回响，声音越来越高吭，语气越来越急促。

    “许长阳，你作为南都县的班长，你们南都县究竟还没有依法行政的概念？有没有法制意识？我告诉你们，现在，我们国家在大力提倡依法治国，大力提倡和鼓励发展民营企业，但是你们呢？没有丝毫的法制意识，也没有丝毫的亲商意识……”

    “你看看，堂堂的一个县政府，竟然欠一个企业上亿元，你们这是什么行径？同志们，我在这里问问你们，上亿元是什么概念？在我们内地，特别是在我们南川市，又有几个现金流量上亿元的企业？你们又知不知道？上亿元的企业对地方经济发展又意味着什么？”

    “对于这些实力民营企业，你们不但不珍惜，认真对待，而且还处处与人作对，借了别人的钱，不但不按时归还，造成企业深陷困境。你们更可恶的是，企业来要债时，你们不但不还钱，还变着戏法去查别人的账，在没有任何真凭实据的情况下，将企业老总关起来，你们这种作风，还是不是党的干部？这就是你们在为人民服务？”

    “依我看呐，你们简直就是流氓，比国民党还不如。我觉得，你们南都县的这个班子，政治敏锐性差，政治嗅觉不灵敏，出了问题，特别是你许长阳这个班长，不敢担当，我个人意见，有必要在近期对你们整个班子进行大的调整，对于有问题的干部，我建议由纪委介入，进行认真查实……”

    ……

    县人民医院的病房里，就在霍连铁转身离开的那一瞬间，林师师右手微微一动，然后，整个人竟然动了，昏迷不醒的林师师，竟然在这时突然伸出手来，紧紧抓住霍连铁的右手不放。霍连铁一怔，随即欣喜若狂，紧紧拉住林师师柔嫩的双手，惊喜道：“师师，你醒了？你终于醒了，你已经昏睡了整整一天一夜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你知道吗？现在，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了……现在，你醒了就好，醒了就好……”说到后来，霍连铁竟然有些语无伦次，似是被这突然而来的幸福击昏了头脑。

    林师师看着像小孩一般又惊又喜的霍连铁，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一般掉落下来，也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儿的抽泣，不停的流泪……

    经历过最初的意外惊喜外，看了看外面已然亮开的天空，霍连铁迅速冷静下来，俯下身子，轻轻拍了拍林师师的被子，轻轻道：“你在这里放心地住吧！医院的费用，我已经预交了，估计不会有什么问题。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出院的时候，就只有你一个人了……房门的钥匙，我已经放在你的红色外套的口袋里，你自己取就是了……”

    说到最后，这个从枪林弹雨中走过来的七尺男儿，竟然不由自主的流下泪来。

    霍连铁扭过头去，不忍心让林师师看到自己在流泪，然后，使劲地将眼泪抹干，扭过头去，转身就走。

    这时，林师师使劲地拉着霍连铁的身，紧紧不松开，眼里噙着泪水，不断的摇着脑袋，似是不准霍连铁离开。

    “师师，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以后有空了再来陪你，以后，我不在你身边时，你要多多保重自己……”霍连铁扭过身去，用手擦干脸上的泪水，脸上艰难的挤出一抹笑容，然后，伸出手来，使劲的掰开林师师的手。

    天一亮，要是再找不到金利的犯罪证据，县公安局就会无条件的放人。霍连铁则必须抓紧时机，只要县公安局一放手，就立即出手，否则，那金利一旦离开，那就是鱼归大海，再想寻出，就是难上加难……即便到了现在，为了王安东，霍连铁宁肯自己去拼了性命，也不愿意让林师师有丝毫的为难。“你不要走！你不要走……”见霍连铁态度坚决，林师师声嘶力竭地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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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不对等决斗（二）

﻿    “连铁，你别走，你想知道什么，我告诉你们就是！”见霍连铁要态度坚决的离开，林师师紧紧拉住霍连铁的衣衫，眼里噙着泪水，抽泣着说道。

    “真的？”霍连铁一听这话，一下子高兴起来。随即，脸色阴沉下来，满脸疑惑道：“你刚刚醒来，你怎么知道他们在找你了解情况？”

    林师师见霍连铁停了下来，也不再哭泣，缓缓地倚着病床坐了起来，轻声道：“你们刚才说的话，我全都听到了。只是，这金利不是一般的人物，对付我这样的小人物，还不如踩死一只蚂蚁。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没有人愿意和他作对……”

    霍连铁长舒了一口气，紧紧握住林师师的双手，重重放在心口，严肃说道：“师师，你放心，如果有人敢对你不利，即便是我拼了这条性命不要，也不容你受到半点委屈……”

    林师师见霍连铁认真的样子，似是颇受感动，也不由自主紧握着拳头，对着霍连铁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这时，闻讯而来的公安局副局长范伟急忙摊开笔记本，强忍着脸上的欣喜，开始认真作着笔录，但听着林师师的叙述，竟然不由自主的深深皱起眉头，脸上露出忧虑的神色……

    案子，竟然比想像中的还要复杂。

    金利的影响力，竟然超乎所有人的想像！

    事情，相当地棘手！范伟甚至觉得，这一次，县委常委、组织部长王安东似乎真得惹到了不该的人！

    ……

    啪！

    许天南离开的时候，出离的愤怒，右手毫无风度地将会议室的房门一甩，发出一阵巨大的声响，如一记重锤，狠狠敲在所有人的胸口。

    会议室里，寂静无声，所有的人，竟然没人起身相送。堂堂的市委书记，仅仅一个秘书陪着，就这样下楼去了。

    许长阳坐在宽大的皮椅上，半晌没有说话，良久，双手才动了一下，大腿颤动，准备起身相送，但是此时，楼下传来了一阵马达发动的声音，许天南已经绝尘而去。许长阳嘴皮嗫嚅了一下，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来，举起的右手开始无力地垂下，颓然无力地坐在皮椅上，整个人好似瞬间苍老了十岁，苍老的脸上皱纹在一瞬间无限浮现，如枯老的树皮一样。

    事前，许长阳已经充分预料到事情的后果，大不了把金利放走就是，再大不了，自己反正年龄到点，提前离开岗位就是。但是从现在看来，事情远远比想像中的还要严重，许天南发了一通火，甚至没有提起金利的半个字，然后就一言不发地离开。似乎这位坐镇一方，主宰全市几百万人口的市委书记，一大早从南川市出发，奔袭两个小时，就是为了到南都县委的二楼会议室发一通火。

    在南川市，许天南向来以作风霸道著称。这一次，在现场却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动作，所以，越是这样，越是让人觉得事情严重。

    会议室里，散会以后，久久没人离开，许天南那句：“南都县的班子调整势在必行”；“有问题的，纪委立即介入”几句杀气腾腾的话语在每个人身边不停的回响。

    市委书记要调整县委的整个班子，这件事情，放在以前，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美事。但是这次，却没人有喜悦之情。许书记在盛怒之下离去，想必从此以后对南都的干部，没有一个会有好印象，多年的政治前途，似乎在这一瞬间毁于一旦。绝望的边缘，似乎连恨王安东这个罪魁祸首都失去了勇气。

    “大伙儿都散了吧。”见会议室里良久没人离开，半晌，许长阳摆了摆手，脸上艰难地挤出一丝笑容，道：“大家伙儿放心吧，大不了老头子撤了头上这顶乌纱。老许生气的，也只是老头子我一个人，与大伙儿没多大关系……”

    听了许长阳的话，县委副书记、代县长石东升轻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摸起面前的笔记本，第一个走出会议室。见有人离开，这些县委常委才开始一个一个离去。会议室里，只剩下许长阳和王安东。

    见王安东走了过来，知道王安东要说什么，许长阳摆了摆手，缓缓说道：“这次的事情，远远比我们想像得还要糟糕！你也不要自责，这些事情，有很多是我们始料未及的……现在，最重要的，是要保护好你自己，想想自己怎么脱身……”

    原以为大不了县委书记一职被免，但从许天南那气愤的话语来看，事情远远没有这么轻松……

    “许书记，只是连累你了！”王安东叹了一口气，轻声道：“或许事情还有转机，大不了，我们放人，连带着把罐头厂转让出去就是了……”

    现在，王安东终于明白了，在官场上，胳膊永远扭不过大腿！这是一条永远不能变更的铁律。

    官场上，有时候一次失败和挫折往往就意味着永世不得翻身。三起三落，在中下层官场以及和平年代永远只是遥不可及的传说。

    “现在，已经晚了，既然走到了这一步，这些都已经不再重要了。”许长阳长叹了一口气，缓缓站了起来，跌跌撞撞向办公室走去。看着许长阳突然间有些苍老的背景，王安东鼻子一酸，差点潸然泪下。

    南都的官场，伴随着市委书记许天南的突然出现、又突然离去，而沉浸在阴霾之中。似乎在突然之间，整个官场变得风雨飘摇，就连那些似是而非的议论，在突然间就消声匿迹。

    天气阴沉沉的，所有人的头上似乎都盘着一块巨大的石头。

    市委书记许天南刚刚离开，几辆警车突然间呼啸而至，市公安局由副局长傅青义亲自带队，到了县公安局以后，也不询问案情，也不由事情的原由，说是按照领导指示，要将金利带走。说是关于金利和南都县政府的纠纷案件，将由市公安局直接接手，南都县公安局，只是作一些必要的配合。

    南都县副县长、县公安局局长马大俊很敏锐听清了市公安局副局长的话里的意思，如果说不出意外，市公安局已经将金利的案件直接定位于个体企业和县政府两者之间的纠纷。

    “傅局，坐坐吧，没那么忙吧？”傅青义中等个子，脸色微红，长期在公安干线工作，言谈举止之中，看上去满是匪气，此时，见傅青义一脸的严肃、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马大俊心里格登一响，急忙对身边的警察使了个眼色，那些警察便有意无意地转过身去，而且还不由自主地将这里围了起来，防止有人偷听。

    马大俊也是公安干线的老兵，在早年的时候，两人就有过交情，平素的时候，这两位上下级也没有少接触，也算是彼此说得上话的主儿。

    见所有人都已经离开，马大俊小心翼翼地凑到傅青义的身边，小声说道：“傅局，这究竟是个什么情况？能不能先给老弟透个底？也好让我提前有个心理准备！”见马大俊将脸凑了过来，傅青义仍是一脸的严肃，仍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大声道：“马县长，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我们马上要将金利带走！”听见傅青义的话，见傅青义没有没有半点念旧情的意思，马大俊的心胸一沉，似乎马上要掉到嗓子眼里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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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不对等决斗（三）

﻿    马大俊心里一沉，升起一丝不祥预感。(.la 棉花糖)旋即，挤出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讨好道：“傅局长，你看这事儿，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就不能透透底吗？”

    官场上，有时候，消息就意味着政治生命。人事任命之前，提前获得消息，提前做工作，就意味着先行一步，升迁的筹码加大；面临绝境时，提前获得消息，提前活动，有时候就能够绝处逢生。

    傅青义见马大俊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脸上露出一丝不忍之色，见四下里警察都站得远远的，没有人私下偷听，忍不住小声道：“上头放了狠话，一定要给点颜色看看……”

    “最坏的结果是……该不会有人免职吧？”马大俊一愣，立即失声问道。

    “那里那么容易的事，这一次，是一定要有人进去的……”傅青义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苦笑。“你要有这个心理准备……”然后，又用手指了指天空，作了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动作，道：“是那位亲自吩咐的……”

    一听这话，马大俊身形一个趔趄，摇摇晃晃差点跌倒在地，脸色顿时苍白无比。

    见同为一个系统的战友此时的情形，傅青义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之色，轻轻拍了拍马大俊的肩膀，道了声“好自为之”便转身离开。平时，市公安局副局长高高在上，呼风唤雨，但在市委书记面前，又是何奇的渺小与爱莫能助。在官场的金字塔权力游戏中，一步微不足道的台阶，都能给人泰山压顶般的威压与窒息。

    见到傅青义绝决的背影，马大俊胖胖的脸上露出一抹狠色。刚刚傅青义说得很明显，这一次，是市委书记许天南亲自出手，照这个趋势，县委书记许长阳这一次绝无半点翻身的可能，更何况，许长阳年龄马上就要到点，即便不发生这样的事情，也不可能在县委书记的位置上呆得太久，马大俊狠色道：“傅局长，请留步，我马上把人交给你。”

    顿了一顿又道：“还有，这件事情，是副局长范伟擅自主张，我们县公安局马上召集会议，以党组的名义，让范伟马上停职反省。但是，作为公安局长，我也有责任，对副职管理不严，失之于严，失之于宽。(.la 棉花糖)在此，我慎重向市局作检讨。同时，我们将密切配合市公安局对这起案件进行调查。”

    傅青义见马大俊终于下定了决心，终于开了窍，紧皱的眉头缓缓地舒展开来，转过身来，轻轻拍了拍马大俊的肩膀，欣慰道：“这就对了嘛。和那毛头小子混，没有出息的。这一次，他是在劫难逃……只是可惜了你们许书记……”

    见马大俊脸上一阵茫然，傅青义转过身来小声道：“老伙计，作为领导干部，审时度势、察言观色是最基本的素质，其余的，都是他妈的扯淡……”

    很快，南都县警车呼啸，随着南川市公安局的突然介入，南都县公安局副局长范伟被市公安局的干警突然带走，脚镣手铐，似是重刑犯一般，理由是涉嫌滥用职权。倒是早前被县公安局抓起来的犯罪嫌疑人金利，一身西装格履，被市公安局副局长傅青义亲自陪着，县公安局长马大俊亲自为他打开车门，像是领导视察工作一般，大摇大摆的进了一阵豪华小轿车，在两辆警车的护送下，沿着南川市的方向扬长而去。

    寒风呼啸，今年的冬天，似乎注定要比往常冷上一些。就在范伟带走的一瞬间，南都的县城，突然狂风大作，原本晴朗的天空，竟然飘起了鹅毛大雪。

    王安东站在窗前，看着市公安局的警车在县委办公楼下面的小区呼啸而去，看着范伟昂首挺胸钻进了小车，那样子，哪里有半点被抓的觉悟，那动作和气度，倒好像应邀去参加什么活动一样，脸上全无半点惧色，颇有风萧萧兮易水寒、大义扑死的味道，看得王安东脸上一阵抽畜。

    “王部长！你现在的情况有些不妙。”正在这时，办公室的电话响了，刚一拿起话筒，电话那头就立即传来了市委组织部部务委员谢家生的电话。电话里头，谢家生态度急猝，丝毫没有一名组工干部应有的沉着和稳重。

    “怎么回事？”见谢家生异常着急，在这个时候居然还能够给自己打来电话，心里涌起一丝感动，但整个人的心情，却似乎并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反而不徐不急的挪过移动的老板凳，然后稳若泰山般地坐了上去，缓缓问道。

    到了这个时候，境况不妙早已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只是王安东也很想迫切的知道，现在的情况，究竟恶化到了什么程度？只是在现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由市委组织部打来电话，怎么都不可能带来太好的消息。

    市委组织部作为全市干部人事主管部门，虽然在干部任命、人事调配上有很大的权力，但对于王安东这种县委常委、重要的副处级干部，除了执行主要领导的指示精神，市委组织部实际上没有太多的处置权。换句话说，市委组织部更多地只是走走程序了。

    见王安东到了现在都还稳若泰山，谢家生随即深吸了一口气，稳住心神，脸上不由露出一抹苦笑，自己这把年龄了遇事都还慌里慌张，轻易失了分寸，与年纪轻轻的王安东相比，简直就是天壤地别，难怪别人那么年轻就能身居高位，光是这份定力，就是远非自己所能比拟的……说实话，从某种角度而言，完全称得上是从政天才，只是这次的风雨，实在是太大了些，在市委书记的这片汪洋大海下，一名区区的副处级干部，很容易就会触礁沉没……

    谢家生脸上露出一抹苦笑，平静道：“按照市委许书记的意思，要对你们南都县的党政班子进行大换血，现在，市委组织部正在研究方案。”

    王安东心里一紧，却神色自若道：“许书记的初步意见是什么？”

    谢家生摆了摆头，脸上露出一抹苦笑，轻轻说道：“不知道，这次份外严密，只有几个副部长在商议，部务委员，全都没有参与……”“好像，许书记对你尤为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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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不对等决斗（四）

﻿    谢家生心情沉重地放下电脸上露出一丝难言苦涩。刚才些事情给王安东实那就这次组织部部长会议并不所部务委员参加部务委员以上、副部长、部长全都参加了闭门会议开会时办公室却唯独通知自己参加。所参会人员据由市委常委、组织部长李洪杰亲自点名。

    作为部务委员长年组工经历这点敏锐性还。部务会议避开自己到底就因为自己王安东推荐人选这次事情又涉及到王安东本人大叫自己避嫌意味或许担心自己提出不同意见影响决策结果。确也王安东这人政治过硬工作实绩也摆在那里却要因为仅仅一手意见进行调整确些不过去。但很显然出现这种情况不言而喻王安东处境将十分不妙。甚至市委常委、组织部长李洪杰都难言之隐。

    此时组织部议事味颇些纪委意味。

    窗外车水马龙南川繁华景象尽收眼底但由于厚厚玻璃阻隔窗外世界更像一部无声电影动作场景不时上影而声音却在声嘶力竭中消失殆尽像无数官场中人在血淋淋世界里作殊死撕杀都在梦想以以一挡十无敌英姿杀出一条血路……人人都在削尖脑袋向上挤但最终能通往金字塔塔尖世界始终都只寥若晨星而且迹可循太多人要么半途而废要么头破血流跌入万丈深渊到头来被所谓政治理想击得粉身碎骨……

    谢家生缓缓打开厚厚玻璃窗户窗外一阵繁杂嘈杂声顿时蜂拥而至世界顿时变得鲜活而又真实起来。

    记得二十年前这座城市还破破烂烂还那么多高楼大厦但现在南川市已经到处高楼冒出这座遥远城市已经颇些都市味了。改革开放以来华夏到处都发生了巨大变化。实践证明们制度正确坚持理也正确。作为一个长期固传统泱泱大国必然自己独特国情特殊国情就决定了华夏在现阶段必然要不同理。

    忽然间谢家生了抽烟冲动便从办公桌里摸出一颗大中华又从抽屉里摸出打火机点上狠狠吸了一口吸进肺里由于长久抽烟便拼命地咳嗽起来。(.la 棉花糖)

    自从来到市委组织部、任部务委员以后仿佛又看到了未来曙光政治生命仿佛又充满无限活力。从那以后谢家生便戒了烟严格约束自己行为抽屉里也随时备香烟迎来送往礼貌加一副笑脸兢兢业业勤勤奋奋只求能够奔一个好前程。

    但现在看来……自己已经被打上了王安东铬印颇一种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味。

    谢家生脸上再次露出一抹难言苦笑现在回想起来自己自从步入官场以来似乎就从来真正开心过年轻时候英气勃发“爱上层楼”一门心思向前冲；再后沉淀数年停滞不前一直低落；现在刚刚奋进准备大干一场又偏偏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味。

    那么们究竟又哪里出了错？

    千里马常伯乐常难真亘古不能改变理？一个干部成长真需要伯乐前来发掘吗？为什么就不能一个真正科学任用选拔体系？

    总常常教育们要甘于清贫甘于寂寞这些就真得能成为一种生活常态吗？为什么们就不能真正人尽其才处处那么多制肘？

    这时谢家生对王安东一直推行干部体制改革似乎再次了深刻体会……

    改革又谈何容易？

    官场上正义时纯粹就扯淡……

    但现在看来王安东无数抗争在庞大官僚体系惯性力量下怕也要被碾得粉身碎骨。忽然之间一股绝望感从心底升起在这一刻谢家生竟然了一种万念俱灰、退出官场感觉……

    ……

    办公室里王安东轻轻放下电微微一声叹息在这场原本只属于官商战斗中没想到随金利背后势力缓缓浮现竟然引出了市委书记这等重量人物金利恩威并施威逼利诱手段尽出；更市委书记高高在上如今更找到官冕堂皇理由差点就让自己还手之力。

    官场之中不怕背景雄厚就怕了柄。

    在国企业改制中人人都国资产看成唐僧肉人人都想吃上一口以期万年长生不老获取最大经济利益。胜者知仅仅只自己；失败者则会粉身碎骨万劫不复。这本来就只一个杀敌三千、自损八百战斗。一开始就不归路。

    无数利益纠葛面前个人力量又何等渺小？

    看面前那张前几天报纸王安东脸上不易觉察地露出一丝笑容金利算无遗策也深谙官场人心之懂得在与官场斗争中如何借势如何最大限度借助舆论力量为已所用南方报稿一出便处处占据义制高点引来各方发力实在一个利害对手。

    只可能就连金利自己怎么也想到最得意招数却偏偏成了最大败笔。

    时候不在于手段究竟多高明借力打力才最高境界。

    金利虽然厉害但毕竟不官场中人始终不明白在华夏庞大官僚体系之中还一种叫做“政治敏锐性”东西存在……

    王安东狠狠地吸了一口香烟然后将烟屁股在烟灰缸里摁灭挽了挽袖子拿出一叠鲜纸在宽大办公桌上缓缓铺开凝神静气半晌提起笔来挥毫泼墨龙飞凤舞写下“亢龙悔”几个大字。这几个一气呵成看上去浑然天成大气磅礴沉稳而又厚重似乎历尽了世事苍桑……正在这时办公室房门突然打开县委书记许长阳神情凝重地走了进来后面紧跟神色慌乱县委组织部办公室主任胡雁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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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不对等决斗（五）

﻿    看胡雁飞慌慌张张诚惶诚恐生怕由于堵住门而受到王安东责骂。（.la 好看的）见到胡雁飞欲言又止样子王安东使劲瞪了一眼胡雁飞见状立即低垂眉毛也不知究竟明白了王安东意思还看到王安东生气样子些愧疚忐忑不安地走了出去走时候丝毫忘记将办公室房门带上。

    “金利市政协常委在调查清楚情况下县委、县政府就动用警力对进行了抓捕在社会上造成了极度不好影响破坏了们南都、乃至整个南川发展环境。作为县委书记责任。”县委书记许长阳走进办公室高大身影站在那里神情坚定地对王安东缓缓。

    “这件事情已主动向市委作了汇报这次事情主要责任在！”

    一听这顿时王安东如晴天霹雳一下子呆立当场半天都言语瞠目结舌地看许长阳。因为王安东很清楚地知这句对许长阳意味什么：政治生命终结甚至无尽牢狱之灾！

    而且问题在于这次事情本来就与无关本来就王安东与金利之间两个人战斗。

    好半天王安东才回过神来见许长阳就要离去急忙：“许书记……”

    见王安东要许长阳转过身来对王安东摆了摆手示意王安东不要意思按自己意思来办。

    在这关键时刻王安东哪里会让许长阳顶包一步迈向前去拦在许长阳面前：“许书记这件事情本来就不责任不必如此！”

    “懂个屁！”许长阳眉头一皱很意外地骂出一句脏些愤怒地看王安东骂完以后感觉语气似乎些重了摇了摇头苦笑拍了拍王安东肩膀：“这件事情发生在南都县地盘县委书记怎么脱得了干系？再了要不默许公安局怕不也不会这么默契地配合行动！所以作为县委书记在这件事情上确责任。”

    “再了发生了这么大事情总得人站出来承担责任。”

    王安东摆了摆头态度坚决“这件事情本来不知！一切都擅作主张！”

    许长阳再次摆了摆手语气十分坚决“就这么定了这件事情不要再争执了。”

    然后又对语重心长地对王安东：“本来就个老头子了再过两年就要退休了辛苦了一辈子总得要提前安稳安稳？再了还年轻未来路还很长。但再长官路都经不起折腾……再了些事情本来就不错。放心们这些老头子还党性些事情还要坚持最基本原则……实在不行就当们老头子杀身成仁为党作贡献……”完之后再次发出一声叹息叹息声中带无尽苍桑和悲凉。[.la 超多好]

    随后又发出嘿嘿一笑：“作贡献很多种为党保留人才、保护人才也作贡献一种嘛……”

    看许长阳倔强背影王安东长叹一声也不知感动还感叹或许这就所党性。古人云：贫贱不能移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曲大概也就样子了。忽然间王安东竟心头一热大声：“许书记们不会事。”

    在这一刻王安***然了一种回到帝都冲动。

    许长阳一怔停了下来扭过头来些疑惑地看王安东不知这位年轻人忽然间从哪里来信心。作为县委书记要坐镇一方平稳一方方方面面人事关系都抹得四平八稳自然就少不了将多方关系了解得清清楚楚。

    王安东据和李浩明关系交好李浩明出身省政府办公厅最初据任南川市市长但不知怎么回事就成了极分量市委书记虽极分量但毕竟也只和许天南平级市委书记更何况许天南资格还比李浩明老得多在这种利益攸关事情面前想必许天南未必就会买李浩明面子。即便许天南买了李浩明账也会在这件事情里面杀自己这只“鸡”来骇那些不听“猴”。想到这里心中暗自叹息了一声：年轻人毕竟还太年轻了还想得太简单了……心存幻想不成熟啊……

    这些事情岂这般容易处理？要许天南买李浩明账又何至于这些事情发生呢？

    许长阳看了看蔚蓝天空心中半点波澜脸上半点表情却终究忍不住微微一声叹息或许过了这几天自己就再也不主政一方县委书记了人生一世终将会在最辉煌处谢幕。

    又想起自己一步一步走到现在主政一方政治生涯中能现在成就也算很不错了。只……一辈子主政官场虽忠于内心未曾作恶但作为县委书记南都县贫困落后面貌却在自己手里始终改变……要放在以前能够平稳过度完成年度目标任务各方关系协调好就算功德圆满了。全省所县委书记都如此工作……但自从王安东来到南都以后南都县一班人这才了发展概念……

    工作了一辈子到老了才知自己些孤陋寡闻……这么一个小伙子或许在以后官场上或许会发出不一样光彩来……一想到这里许长阳阴霾心情又开始舒展开来心里隐隐些期待……反正日落西山人了不如趁早归去看看未来美好希望……

    ……

    市委组织部部务会议紧张而又激烈。会议室里烟雾弥漫开了整整大半天都结果。看会议室里纷杂不息情形市委常委、组织部长李洪杰些头大。这次会议尽管事先让谢家生作了回避但会议室里还争执不止对于王安东这位年轻人免职几名副部长各执一词特别组织部常务副部长李林森更激烈反对。尽管在会议一开始李洪杰就申明这次人事调整根据市委主要领导指示精神但还不止一名副部长明确提出了反对意见。反对理由也很明确免除王安东职位师出无名。

    让惊讶不已反倒对于县委书记许长阳职位调整或许由于许长阳年龄即将到点原因内部不同声音倒不大。

    组织部内一正六副三名部务委员六位副部长中三名专职副部长还三名分别兼任人事局长、编委主任、老干局局长兼职副部长每个人背后都代表不同势力。部务会议虽自己能够动用部长权威只要自己愿意所决议都能轻易通过但部务会议争执却分明又常委会上缩影。看样子这些事情即便过了部务会常委会上也会一场龙虎斗。

    管干部、善于处置各类纷繁复杂关系组织部长对于这位年轻人背后关系第一次些看不懂了。倒不苦恼或担心自己决议在部务会上通不过而渐渐搞不懂年轻人背后究竟站一些什么样人。

    主要领导用人从某种意义而言其实就平息一方矛盾。高明用人之人会让所势力人为已所用反之那些低劣用人之人且会让各方势力不同水火最终撬动了自己宝座。

    这种看不懂深浅人时候反而很棘手不得罪人最担心不知在悄无声息中究竟得罪了什么样人或者得罪了多少人这才问题关键。

    李洪杰看了看手腕上钟表见时间已临近中午十二点迅速理了理思路轻轻地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会议室里顿时鸦雀无声面无表情地看了看会议室众人缓缓：“这件事情大家不要再争执了。王安东和许长阳事情市纪委已经开始介入调查按照组织原则免除职位调离原工作岗位只通常做法。这件事情就这样定了。综合处同志马上起草件在下午下班前市委！”

    这些事情就让大家到常委会上去争！罢端起面前茶杯心情沉重地走出了会议室凭直觉这件事情市委主要领导些操之过急了。御人之讲究得四平八稳这种暴风骤雨事情终究不干部调整常态……每次重要人事干部调整之前组织总会意无意地放出风来让谣言满天飞这种情况又何尝不试探各方反应方法呢？见李洪杰离开会议室常务副部长李林森轻轻发出一声叹息细听之下竟“乱来”两字一边嘀咕一边端起面前茶杯面无表情地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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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不对等决斗（六）

﻿    市委办公大楼一间办公室足足一百多平米一张原本些宽大红木办公桌在这间办公室里却显得分外孤单和冷清。办公桌对面却放一张沙发和两个皮椅坐在对面一种居高临下感觉便油然而生给人一种未见其人、气焰便矮了几分感觉。

    办公室外面还连一间宽大会客厅。

    这套办公室被市委同志称之为一号办公室代表整个南川市最高权势因为这里市委书记许天南办公室。

    天气微微些阴沉许天南坐在宽大皮椅里满意地看办公桌上由市委组织部和市纪委监察局刚刚呈上来两份报告。这两份报告虽然来自不同部门但内容却殊途同归都关于南都县现任县委书记许长阳和县委常委、组织部长王安东职务调整事情。

    甚至就连许天南自己也不知为了调整这两人职务自己怎么就动了这么大动作下了这么大功夫提前布局。

    市纪委监察局报告称南都县现任县委书记许长阳和县委常委、组织部长王安东被人举报违纪违规行为为便于调查建议调离现岗。

    市委组织部在报告中称鉴于南都县县委书记许长阳和县委常委、组织部长王安东最近群众不良反映建议调离现工作岗位。

    虽然报告中语焉不详理由也含糊其词甚至些无凭无据牵强附会但这些都不重要关键这两份报告、一模一样态度就足够了。

    自从任了南川市市委书记这些年来在整个南川市已经些年人敢忤逆自己意思了。想自己刚刚到南川市任职时那名已经在本地工作了三十多个年头担任了八年市长向满江自认为了不起自以为能力资质和自己扳扳手腕。但哪里想到自己只掌握了市委常委、纪委书记和市委常委、组织部长两个人几轮下来就将向满江人清洗了个七七八八通过纪委调查甚至些事情还隐隐指向向满江本人。

    最后在南川历来以强势著称向市长不得不乖乖地缴械投降主动申请到了一个无关紧要省厅去坐了冷板凳。从此以后整个南川市就再也人敢以身试“法”了。

    什么法？在南川市许天南就法！言出而法随法。

    只怎么也想到王安东小小副处级干部自以为打省委组织部牌子就敢不听自己招呼？在企业改制中三番五次违背自己意愿。

    不只省委组织部交流干部就省委组织部下来干部在许天南地盘虎得给卧；龙也得乖乖地给盘。

    想到这里许天南摇了摇头心头觉得些好笑自己什么时候居然对这么一个小小副处级干部开始上心了？处理自己辖区内一个小小副处级干部那还不跟玩儿似？又何必费得了这么多心思？

    自己这究竟怎么了？即便那小子背后人南川市人背后撑腰但为了一个小小副处级干部常委会上也敢人跳出来和自己打擂台？这压根就一个重量级事情再了即便跳出来又能如何？

    明天就召开常委会先在会上走走形式免去职位然后再由纪委找个借口……至于那个老包庇王安东许长阳先县委书记免了晾一段时间再……

    一想到这里许天南顿时觉得些索然无味。

    ……

    当车行至章龙乡乡间小时看田地里油绿绿麦苗以及其间一片片露出一大节如莲藕般白萝卜不由些心花怒放。（.la 好看的）当即示意驾驶员霍连铁停下车来打开车门缓缓地走了出来。顿时一股寒风扑面而来饶王安东身坚似铁也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浑身一个哆嗦。

    章龙乡南都县最为偏僻乡镇之一这里地处高寒森林植被良好但交通不便全乡只一条通往外界主公路。按照计划王安东准备在年前将南都县大部分乡镇全部走完熟悉和了解所乡镇地质地理地貌情况以后机会外出时候再找个专家进来转转再因地制宜制定产业发展和经济发展规划。

    现在虽然还不那个专家教授满天飞、随口夸夸其谈只顾搏人眼球年代但要那些专家学者要真正沉下到一个县来深入地了解实际情况然后再科学制定发展措施这还些难度。毕竟一个县域范围太大要想通通短短几天就将全县情况了解得通透远不一件容易事情。所以在任何一个时代专家都始终不万能。大量基础工作都必须始终需要大部分基层官员来完成。

    所以实事求除去宏观政策官员质量和能力才决定一方发展关键力量。而专家更加地只一种借智和参考。

    双脚踏在坚实大地上顿时一股厚重而又真实感觉从地面油然而生似乎整个人从车上高高在上又回到了真实世界可能这就所谓接地气感觉。

    坐在小轿车上风驰电掣很容易就让人产生高人一等高高在上感觉长久如此官僚主义便会由此而生。作为干部只将双脚时刻脚踏大地植根于泥土才能真正让人觉得真实所作决策也才会真正从老百姓出发真正受惠于民。

    南都县特色资源禀赋不能走资源依赖型经济发展之路。光照条件和气温也极为适度明显特色产业也不能走特色发展之路。但这里人口众多劳力充足山青水秀生态良好如果能够将现破产改制企业充分加以利用以其为载体走工业带动现代农业之路既能充分解决农村劳动力本地就业问题让这些广大农村劳动者在国家未来产业转移中不至于背井离乡让这些本地劳动者以劳动促进本地发展。同时又能带动本地现代农业发展而且还能盘活企业。

    后世所谓劳务经济劳务大县其实质就贫困地区大量农村低端劳力由于本地缺乏造血功能只得通过背井离乡、远离故土到异地去生存用青春以及辛勤汗水促进劳务输出地经济社会发展。

    以工业带动农业和产业既充分盘活了现资源又促进了经济发展在王安东心里早已了南都县经济腾飞发展之策。但这些破产企业改制和重组将十分重要一环甚至可以这样现企业改制成败将决定南都未来发展方向。

    按照后世发展历程像南都这种交通优势和地域优势县即便在以后大招商年代即便付出很大代价都很难招引到一批质量企业。而且这些招引企业都以赚钱为目对于促进地方经济发展社会责任自然就少了许多。

    而且在前世生命历程中在王安东印象里也始终关于南都县经济腾飞印象。

    所以与其以后下大力气发展工业企业倒不如紧紧抓住现在机遇下大力气提前培育现国企业从而实现南都经济实地原地跨越、跳起摸高。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王安东才将这些别人弃之如蔽破产国企业看得比生命还要重要这里面承载太多梦想和希望。若企业改制成则会一举奠定整个南都未来三十年发展格局。一旦被简单、甩包袱似破产拍卖今后南都县就难发展机会甚至。即便到了下个世纪随国家西部大开发战略纵深实施西部县市区开始大规模承接国家产业东退西进战略机遇但承接那些企业却多一些高能耗、劳动密集型甚至在发达地区难以生存淘汰型企业。

    而那时随国家计划生育政策顽强实施人口老龄化趋势渐趋严重劳动力已经成为一种稀缺资源即便产业转移发展空间也不太大最终难以生成造血功能。

    按照王安东设想作为西部纵深地区南都县一旦产业发展起来极易在贫困地区形成强大集聚效应甚至能极大带动周边县市区经济发展极易形成多点多极支撑发展良好态势并由此改变整个国家经济战略发展思路也犹未可知。

    可以南都县企业改制必将影响十分深远。

    突然间山坳口又一阵寒风吹来疾风中偶尔还夹杂一些雪粒打在脸上刮在身上隐隐生疼。王安东摇了摇头努力将脑海中这些纷乱思绪使劲甩出去：在这场不对等战斗中要那些后手最终不能效地发挥作用自己很可能就此粉身碎骨……到那时所雄心壮志都将如这凛冽寒风如这飘散雪粒呼啸而来转瞬而去空空如也什么都不会留下……王安东正在思绪翻飞时前面不远处麦田下方冒出一个颤巍巍脑袋见到王安东站在那里突然间发出哎哟一声惊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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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不对等决斗（七）

﻿    那个脑袋顶一顶草绿色破旧军用皮帽寒风中将脑袋盖得严严实实背上背一个些破旧蔑竹背兜里面装半背篓枯枝树叶整个身子在小上摇摇摆摆如浮萍一般弱不禁风好半天才颤巍巍地从麦田下面山林里探出脑袋来但就在这时却脚下一滑身子一矮发出啊一声惨叫紧接山林里就传来如木石滚动声音以及压断枝条树木声音。（.la 好看的）

    “快救人！”王安东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几步迈过麦田就见到下面山林里一个七十多岁老太满脸鲜血倒在地上双手使劲地捂住小腿嘴里哎哟哎哟呻吟个不停显然小腿受了重伤。见此情景王安东心里一突腾一下从田坎跳了下去关切：“老人家没事？”

    这里虽不荒无人烟但这天寒地冻天气一时半刻却很少人来到山林打柴。更何况天空中已经开始飘散雪粒不定很快就会下起一场大雪大雪天气即便再辛勤农民也会在家里架柴火围鼎罐烤火做饭。大冬天一个小小腿伤不定就会要了小命。一想这里这老人神色些黯然。

    正在这时见王安***然出现在身边低迷双眸立马又充满了意外与希望鼓起力气：“小伙子救快救救……”伸出手来枯瘦如树皮右手紧紧抓住王安东衣袖紧紧不再松开透过枯瘦手臂王安东依然能感受到坚强求生意志。

    王安东两世为人早已阅尽世事苍桑但此时还禁不住心里一凛不知因为感动还其什么急忙蹲下身子左手轻轻地抚摸了下了老人受伤小腿那里面明显已经开始明显突出显然已经伤了骨胳急忙：“老人家别乱动这里事交给！”

    这老太看了一眼王安东双眼露出安详神情一下子昏迷不醒。这时霍连铁已经从上面冲了下来急忙从王安东手里接过老汉看陡峻山路两人不由眉头紧锁。这块小台地虽然距离上面麦田只三米左右但却相当陡峭其间只一条羊肠小在这样一个年老体衰病人却相当地难度。

    这么一丁点儿距离难不成还要做个单担不成？

    王安东略一沉思：“在这里先等这附近农户上去看看其办法不行们再做个单担！”

    霍连铁抬头看了看上面田坎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将老人抱在怀里。

    王安东爬上田坎时见附近寥寥无几房前屋后不知何时已经人涌了过来神色惊异地看这辆黑色小轿车。在上世纪九十年代早期在广大农村交通出行极为不便车辆极为稀少特别学生上学时爬车坐拖拉机常事情更不见到小轿车了所以突然间小车出现在公路上这些人涌出来看热闹也就不足为奇了。

    这些人正在房前屋后看热闹见衣装格履王安***然从田坎下面冒了出来人群里一下子开始沸腾了不知开个黑色轿车年轻人莫名其妙跑到山林去干什么。在农村人眼里山林里不但柴还树相处多年邻居为了一丛小小灌木就可能大打出手不为其因为那属于自己领地。

    王安东也不管这些人心里面在想什么扯开嗓子大声喝：“大伙儿快来帮帮忙人在下面摔伤了！”

    听人摔伤立马就几个淳朴村民朝王安东方向跑了过来。远远看到附近村民墙角放一个背架王安东灵机一动又大声吼：“那个背架带上！”一个村民一听立马又折返回去将背架带上。

    随王安东那声大吼很快就四五名村民聚集了过来嘴里还在不停地焦急：“在哪里？”“谁摔倒了？”“到底怎么回事？”

    一个个很热情充分体现了华夏农民善良、淳朴而又热心天性。（.la 无弹窗广告）但这些村民看到这位摔倒老人后一下子沉默了下来站在麦田上面神色复杂地看下面昏迷不醒老者半晌动静。王安东不明所以见这些人半晌不动急忙催促：“大伙儿还愣干什么？快点儿救人啊！再晚了就要出事啊！”

    这些人听到王安东催促在顷刻面面相觑后在一个满脸古铜色汉子带领下开始扶小路上杂树缓缓地走了下去。

    这条羊肠小路杂木相间从下面呈四十五斜沿而上即便寻常青壮劳力行走时都要很小心不知这位老人为什么却要在这天寒地冻天气里背背兜到山里面去拾柴禾？

    好半天这些人才七手八脚将老人抬上背架然后由一前一后两个人抬攀扶四周灌木又村民拿来锄头将小路重新开挖了一遍这才七手八脚、小心翼翼地将老人抬了上来然后放到公路上小轿车旁就连那个背兜连小半背兜柴禾也提了上来一并放在小轿车边便不再走了而地看王安东似在指望年轻人作下一步指示。

    “这附近哪里医院？看样子要送到医院才行！”见众人神色各异王安东又纳闷：“怎么回事？这老人家家人呢？”

    这时就见这几人彼此之间不动声色使了个眼色那个身材瘦小古铜色汉子开口：“刘老太到底怎么跌下去？”语气之中隐隐带责备之意。

    王安东脸色一沉正准备开口解释。这时站在旁边早已按捺不住霍连铁一下子挤了过去铁塔般身影一下子堵在那古铜色汉子面前眉毛一皱脸色不善：“老乡怎么呢？讹人啊？们路过这里看到老太太跌了下去好心好意救了起来。怎么现在还赖上了们了？好心没好报？”

    那古铜色汉子脸色一变露出瞬间不忍但很快又神色如常：“啊不带这么做这刘老太太好端端没事怎么会跌倒呢？们来时候可明明看到刘老太在手上抱！无缘无故怎么会抱在手上？”

    这些日子来县城关于王部长传言此起彼伏让做驾驶员也感觉到颇为心烦意乱。要上战场打打杀杀即便拼了命也无所谓但这官场中事情却岂靠拼命能够解决？成天只能干急要其干部出现了这些事情还不进京到市跑省城忙个不亦乐乎？这几天就连县委书记许长阳都急得成天团团转哪里会像王部长成天像个没事人儿一样该上班上班该下乡下乡似这些事情压根与无关一般肚子里早就窝了一股火现在倒好下乡偏偏又遇上这么一档子事儿听到那汉子火气就开始腾腾向上冲了上来挽起衣袖就准备朝那古铜色汉子动手道观。

    “在干什么？还不快点让开！”王安东脸色一沉对霍连铁斥。

    霍连铁一听强压住心头怒火悻悻地走到轿车另一面将脸朝山坡独自一人生闷气。

    王安东走向前去看了看依然昏迷不醒老太太：“老乡这位老太什么人？让子女来给不管怎么回事怎么都要先救人？现在在这里这么闹总不办法？”

    几名老乡一阵沉默好半晌那名古铜色汉子才：“刘老太邻居。这刘老太名孤寡老人一个人生活了几十年听丈夫和子女在战争时代就失散了至于究竟长得什么样们从来都见过！”

    王安东眉头一皱看这位七十多岁老者脸上隐隐些不悦：“那平时生活怎么办？难政府管吗？这么冷天还让自己去打柴！”虽然现行鳏寡孤独帮扶养老制度尚不完善但毕竟还具体来就以当地政府自行解决为主。

    这汉子摇了摇头：“政府管了由村社出面们社每年都在这刘老太凑粮。据这刘老太还上过解放战场个老红军也不知真假但们大伙儿了不能昧了良心生活还由集体管起来。至于柴火乡里乡亲哪家空了也去帮个忙搭个手今天估计刘老太家里引火柴了又不好意思朝乡亲们开口这才一个人出来。”

    这汉子看了看王安东犹豫了一下顿了顿：“这位老板看坐个小车怎么看都个钱人这样就明了。这刘老汉乡里乡亲平时大伙儿凑粮也就算了毕竟出产之地。帮个忙跑个路什么都可以大家劳力。但至于钱大家伙儿平时自己生活都困难想帮忙也帮不了。这刘老太这么大年龄了这一摔倒少不了要花费好几百大家儿到哪里去给凑钱去？看家二愣子家里缺钱连学也不上了就在家里种庄稼。”到这里这汉子指了指旁边一个中年人。

    然后转过身来朝昏睡在背架上刘老太努了努嘴：“现在马上就要过年了大家伙儿都还交齐提留统购年猪都还杀不成呢哪里又钱帮？”“所以今儿个这刘老太就讹上了呢也就当作做好事！”一听这一听这老太太当过兵正在一旁生闷气霍连铁忍不住转过身来急忙朝刘老太太走了过来。见到巨汉那老乡立马就些发怵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边退边：“大个子可别胡来们这里可人多要动手也讨不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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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不对等决斗（八）

﻿    这位老人当过兵参加过红军上过战场难怪刚刚抓住手那一瞬间能够呈现出那么强烈求生意志让人觉得似曾相识。

    这时就见霍连铁毫不理会众人眼光径直走到刘老太身边挺直了身体神色肃穆地行了个标准军礼。

    “王部长组织部王部长吗？”正在这时一个中年汉子急匆匆一路小跑跑了过来身后还跟几个乡干部模样中年人见到王安东那中年汉子些紧张地伸出双手。王安东看面前些黝黑汉子伸手相握：“李书记？”

    “！王部长就章龙乡党委书记李能听王部长要来们一大早在村口来迎接没想到果然王部长等到了！”李能紧紧握住王安东手神情激动。章龙乡地处偏远县上领导可不常来啊。所以县上领导干部便成了稀物种王部长自己可在县里开会时见过几次还真没想到会亲自到边远山村来视察工作。

    “县上大领导？”这些围观村民见到乡党委书记李能神情听到两人对人忍不住问。随即一个个又神情黯然下来刚才看到那大个子行军礼时表情以为这两个人无论怎么都会对刘老太太帮上一至少医药费再也不需要村民们筹了哪里知这位竟县上大领导。现在领导除了催粮催款玩女人哪里会真正关心老百姓啊？这不村里面那些稍微些姿色女同志据都给一些乡领导上一腿；还每一次村民们不交提留统购时乡上干部就会要再不交明天叫县上领导来抓人……

    王安东不明所以点了点头“县上来……”还等王安东完几个村民二不蹲下身子将背架上刘老太抬起来就往村里面走去。

    “们这干什么？怎么不马上送医院？”王安东见到村民行为纳闷。

    “送什么医院？马上抬回去刘老太太反正几十岁人了几年好活了断了条腿又死不了人！”那名村民听到王安东头也不回地。

    “这怎么回事？”见到这里情形刚来党委书记李能顿时脸色一白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但直觉告诉刚刚一定在自己地盘上发生了什么不好事情。

    “什么事？这里乡党委书记就这里父母官这里所人都要仰仗生活发生了什么事会不知？”王安东脸色一沉急忙跟了上去。想起在这片土地上世世代代生存农民心里也忍不住一沉感觉嗓子些堵。特别在广大农村这些农民年轻时候要辛辛苦苦为了生计而奔波上老下小正当生活开始舒坦一些人又行将迟暮到了年老时候行动不便于混吃等死便成了活唯一目。

    即便这些老红军也依然如此。

    听到王安东无端斥责一股汗水流了出来李能直觉得后背涔涔发凉不知在自己辖区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大事惹恼了这位年轻组织部长。别看这位组织部长年轻可名声在外在县里都一不二狠角色啊！

    这几位村民将刘老太抬到邻近一户村民家中火坑旁将老人放在一张长长软椅上然后就人端来一盒热水拿起一张些破旧抹脚帕在水里浸热后就往老人受伤小腿上热敷采取一些临时措施。

    王安东见状急忙从村民手里抢过热帕对村民“受伤了不能热敷要用冷水才行马上去打一盆冷水过来……”

    温暖火坑旁经过冷水一敷那老人开始慢慢地醒了过来。看面前情形又看了看受伤小腿老人脸色一阵抽畜却半点言语就连丝毫呻吟声都发出只神色黯然无比冷静得些可怕。只那一些默然双眼似乎透无尽过往以及深深故事还无限遗憾。

    王安东见状心里不由一颤对老人：“老人家放心腿一定会好们送到医院。”见老人神色默然又：“医药费放心出个人出……”

    那老人和这些村民听到这原来沉默空气一下子舒展开来又如久雨突然放晴脸上顿时绽放出异样光采来。刚才那位一脸古铜色汉子见状急忙开口：“服侍事情就交给们了们社村民大伙儿排个班轮流守就了。”似生怕王安东反悔。老人脸色微微颤了一下喉头一阵咕咚但还半天没发半点声音。

    “王部长刘革命们乡村民更老红军怎么能让出医药费呢？”王安东刚落口乡党委书记李能急忙。趁刚才王安东服侍老人时间李能终于搞明白了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也迅速将这位老同志姓名等情况摸得清清楚楚发生了这样事情难怪刚刚王部长些生气。

    “们乡政府也多少钱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王安东缓缓。然后又转过身去对乡党委书记李能严肃：“回去以后认真组织人手全村鳏寡孤独全部梳理一遍特别那些没人护理老红军老战士要认真清理们都为国家作过贡献人要们好好照顾起来……不能让为国家出过力人寒了心……”

    完以后在心里十分沉重：们社会主义国家国家都解放几十年了时候解决一些人民福祉问题了。

    “王部长……清理倒没问题只们章龙乡财力十分限怕要将这些孤独老人全部供养起来仅仅只乡财政怕负担不起……”听到王安东工作安排李能十分为难。

    “先人员清理出来再！至于钱事情以后们共同想办法！”见李能为难地出具体困难王安东又想起自己此时处境一些干部为自己一已一之私挤破脑门千方百计侵吞国资产难们就看不到眼前这些活生生情景吗？当下心情十分沉重“办法总难钱这些事情就不管了吗？”然后又喃喃：“到底还国家太穷了。们国家必须要尽快发展只发展才解决一切问题关键……”像自言自语又像言所指。

    见老人苏醒过来霍连铁急忙前排座位放倒将老人抱到车上然后又两名自告奋勇服侍刘老太村民也一并上了车然后向附近乡医院驶去。王安东则跟乡上干部一步行向附近农村走去。

    这里山青水秀田地也葱葱郁郁即便在寒冬腊月也一片生机勃勃景象。年代外出务工还颇一种闯荡赌博意味还大量兴起。于务农成了农民生活唯一方式这些劳力将田地里庄稼打整得颇条理。远不像后来二十一世纪大量农民工外出务工直接造成大量田地摞荒延绵几千年农耕化开始出现严重断层。

    但这城镇化和市场化浪潮必然结果。

    看田地里庄稼以及四周跟来纯朴农民又看了灰蒙蒙天空王安东语重心长：“李书记今天们乡上同志都在就在这里们简单地上几句！”

    “现在们任务不仅催粮催款、刮宫引产工作重心还要放在发展上去。们要走出去学习一下别人先进东西然后因地制宜制定一个发展规划。”看到这些乡干部突然变得些亮闪神情王安东心里莫名一沉。前世时候王安东作为水利员在基层浸淫十多年对这些乡镇干部心情了解得相当透彻。一听外出学习大多数人心里便想得如此趁此机会去搞一次游山玩水至于学习那就走马观花事情了道观。

    这种情况下对于效果懂……

    此时自己县委常委、组织部长自身难保不定回去以后免职件就已经开始下来了。但无论如何自己都要站好这最后一班岗即便什么事情都不能做至少也能在们心里播下一些发展种子。“规划要因地制宜要立足长远不要只追求短期效应。明白吗？”这时王安东又锋一转突然：“作为组织部长些们就坦白地。一个大伙儿都明白却又都不愿意破理。们大部分干部一辈子都只能扎根基层。与其这样还不如早些给自己准确定位扑下身子真正给老百姓干一些实事。至少在退休时候还人记住们。到终老那一天人会那个人个好干部这就足了！”作为组织部长这些本不该但王安东此时情绪些低落而且自觉得在南都县时间再也不会太长所以便毫无保留又不合时宜了一些肺腑之言但哪里知其后这位乡党委书记李能果然就扎根基层按照王安东设想因地制宜制定了规划经过长期发展将边远山乡建设成全县名富裕乡镇。这也当初王安东远远始料不及。甚至可以无心插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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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不对等决斗（九）

﻿    市委常委会上分外平静平静得隐隐些让市委书记许天南觉得极度不安。与上午剑拔弩张市委组织部部务会不同下午市委常委会开得极为顺利甚至比想像中还要顺利得多意想中争执不休平静得几乎惊起半点波澜。

    会上当市委组织部部长李洪杰提出议题然后组织部和纪委几乎同时抛出两份报告。市委组织部长李洪杰作了简单明市纪委书记又作了简要补充与会人员便再无其异义。即便传言中和王安东走得极近市委副书记都过多发言和反对也不知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事后市委书记许天南认真梳理了当时情形得出一个理所当然结论：王安东刚刚来南川工作不久根基不深即便与传言中一些市委常委联系最多也仅仅只工作上关系相交不深。至于县委书高许长阳虽然在南川已经工作了很长时间但由于其本身就属于年龄即将到点人即便这次不被免掉政治生涯也不会太长背后人犯不为这么一个即将过气人惹自己市委书记不快。

    所以综上所述还这些年因为缺乏“战争”舒坦得太久了不由自主地让自己变得小心翼翼。

    伟人曾经过：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伟人得真好伟从诚不欺！

    散会以后市委组织部便按照会议决定迅速草拟件同时按照惯例迅速通知许长阳和王安东谈准备明天就将件发出去对外宣布市委决定。

    虽然免职但该走程序还要走特别涉及到许长阳老资格县委书记坐镇一方已久更要慎重行事。按照程序干部任免应该在上市委常委会前先进行谈程序但这两人事情特殊情况紧急所以程序只得事后进行。

    接到市委组织部谈通知后许长阳早已心理准备谈也很顺利半点情绪似乎对自己事情漠不关心但反而一听到王安东也要在这次事情中被免职整个人一下子激动起来甚至在那里拍桌子大骂混蛋。

    见到突然暴怒许长阳市委常委、组织部长李洪杰也脸色一沉斥：“在骂谁？”

    哪里知这时许长阳居然就指李洪杰鼻子骂：“堂堂市委常委身居高位究竟还半点党性？”

    据当场就将李洪杰闹了个大花脸……

    ……

    正当县委书记许长阳在市委组织部破口大骂时候王安东却无所事事一般正在南都县最为偏远乡镇之一——章龙乡下乡。

    章龙乡农村王安东看了看些灰蒙蒙天空又想起刚才刘老太心情沉重：“们党委政府人民党委政府又特别们社会主义国家一定要让所人过上幸福生活如果一部分人衣食无忧却还一部分因为这样那样原因却过得很艰难就很难体现们社会主义制度优越性。”

    “社会主义什么？就要让全体人民都过上好日子。社会主义制度优越性不大家仅在会议上件上写写或许政治课本上背背一定要实质性东西。什么实质性东西就要‘一个都不能少’精神让所人都过上好日子。”

    “具体到现在来到眼前来讲到眼前章龙乡来讲们社会制度优越性就要让鳏寡孤独、特别那些曾经为们国家流血流汗作过牺牲人作过贡献人老所依老所养。让们眼皮子底下困难人得到实实在在关怀和帮助。”

    “但们关怀从哪里来？们依靠从哪里来？什么们依靠？们党委政府就依靠明白吗？即便们日子再困难都要想办法让们过上好日子不要让人民骂娘！不要让人民寒了心。”

    “们知吗？一旦心凉了就再也难捂热。如果真人心散了人心寒了到那时们所人都将历史罪人。所以不论们怎么样做任何事情时候都要摸自己良心……”王安东些动情地像给当地乡、村干部听又更像在自打气。到动情处声音竟然些哽咽。

    看了几户村民后王安东又执意要走访附近一些孤独老人但从走访情况来看这些老人境况都不太好几乎都在生命线上挣扎对于这些老人来讲似乎生命活全部意义就仅仅只活。看到这些人王安东便不由自主地从自己腰包里每户给了两百元现金。

    这里面很多人大概还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钱甚至从王安东手里接过钞票时候双手都在不住颤抖一个个老泪纵横紧紧握王安东手直呼“好人啊好人！”

    其中一户孤独老人已经将近八十岁了房子垮了半截只剩下一间单独厨房这间厨房角落圈养一头小猪另一个角落放一张小床一眼望去简单陈设就全部家当了。站在门口就一股刺鼻恶臭扑面而来让人难以忍受也不知老人长年在这里究竟怎么生存下去？

    王安东乡上迅速组织人员对这户房屋进行修葺。见到王安东十心沉重神情章龙乡干部心情也十分沉重。

    看到这里情形按照王安东本来想法要在偏远章龙乡建设一个养老改革试点创造好经验然后再在适当时候将办法推向全国以便让全国孤独老人都能得到照顾一个孤独晚年。

    按照前世记忆虽然国家一直政策照顾鳏寡孤独和老红军老战士但一直力度不大历来只给予最基本保障至于提高补助标准那更几十年事了。所以王安东还想以自己行动提前做出一些实际做法让高层提前重视起来。

    人以个体为单元当政策姗姗来迟时对于大部分人那只一个数字或者一些惋惜而对于具体个体那却一场悲剧甚至一生遗憾。就如们总津津乐谈论战场上英雄如何冷酷但又谁真正知那血肉横飞残酷？

    见整个村子走得差不多了眼看时间也不早了但等了半天霍连铁都返回。看了看灰蒙蒙天空王安东心情变得十分郁闷心莫非刘老太出了什么意外不成？不然怎么这么久都没返回？于从怀里摸出手机准备打个电过去问问情况这才发现手机在这里竟然半点信号。

    王安东又耐性子在村里转了转或许心情不好缘故过了片刻便觉得索然无味。眼看形势越来越紧迫但自己前些日子做出后手却至今结果要这几天那后手再不出现怕自己和金利这场死活斗争中由于市委书记许天南强势介入就会彻底输得体无完肤了。

    忽然间王安东心情开始变得些烦躁心里隐隐一丝不详预感。

    正在这时只见乡政府通讯员一阵小跑跑到乡党委书记李能跟前看了一眼身材伟岸王安东小声：“县委打来电叫王部长赶快回去！急事……”

    王安东眉头一皱心里一颤暗：该来终于来了……

    这时李能便吩咐办公室落后车辆急忙王部长回城。那通讯员：“车辆早已落实好了刚刚打了电马上赶过来……”还完就见公路上轰隆隆驶来一输大卡车然后在通讯员面前停下一个戴瓜皮帽中年汉子从车里面伸出脑袋来大声叫：“陈秘书？用车？准备拉多少人？”

    大卡车向来拉物运货曾几何时自己竟然了这种待遇独自一人坐这么大“专车”奔赴县城一时反应过来竟然恍若隔世感觉道观。

    该来总要面对正当王安东准备上车时忽然间就见霍连铁驾驶小轿车在碎石路面上飞快行驶卷起一高高烟尘远远看去如拖一条长长尾巴……

    见到人霍连铁火急火燎情形王安东心里一沉神色不动地坐上车去：“那老太太怎么了？”“老太太没事只乡医院觉得老太太年龄大了怀疑粉碎性骨折医院设备不好建议直接送县医院所以索性送到县医院去了。”霍连铁一边加大油门一边神情些慌乱。见到霍连铁样子王安东终于按捺不住问：“怎么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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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不对等决斗（十）

﻿    听到王安东问霍连铁些发泄似一踩油门小轿车在泥结石上一下子飞奔起来突然间遇到路面上一块块石整个车辆砰一声差点原地飞了起来然后又重重跌下一时之间险象环生差点没让王安东脑袋撞到挡风玻璃上。(.la 棉花糖)

    王安东不由脸色一沉怒：“事事搞什么搞！”

    一听这霍连铁更觉得心里分外憋屈今天下午刚刚刘老太送到县城时就听到王安东要被免职消息据免职件都已经出了现在就只等明天宣布了而且县委办也打来电明确要求王部长尽快到市委组织部去一趟将这些信息综合起来这么一看似乎这些事都已经板上钉钉事情再也不什么谣言了。

    自从跟王安东当驾驶员以来也见了很多风风雨雨但每一次王部长总能在关键时刻化腐朽为神奇屡屡上演绝地大翻盘拿手好戏但这一次形势从来像现在这般严峻特别看到县委办和县政府办那帮平时恨不得将脸贴到屁股上来家伙忽然间变得趾高气昂样子霍连铁就知估计这一次王部长确在劫难逃了。

    好半天霍连铁强压下去将县委办通知告诉王安东冲动专注地看车窗前公路一边：“经过医院确诊刘老太只普通错位伤得不太重。（.la 无弹窗广告）刚刚在医院醒过来时候想见一面……”

    王安东眉头一皱：“就这些？”

    霍连铁一怔随即艰难地点了点头到了现在时候霍连铁都依然天真地认为只要市委组织部没和王部长谈程序一天不进行市委组织部件就会一天下发不了王部长就一天免职事情就总还会峰回路转时候。但哪里知组织上很多事情岂止想得那么天真？办法措施多得。

    见霍连铁不安神色王安东疑惑：“就其什么事了？”

    “了！”回答完以后霍连铁觉得自己后背都快被汗水打湿了这才发现原来在王部长面前撒谎竟然一件十分艰难事情。

    叮铃铃！叮铃铃……哪里知霍连铁刚刚完王安东身上电就响了。看到县委办来电王安东眉头一皱摁了接听键电里面县委办工作人员很客气而又声低沉：“王部长市委组织部叫明天一早去一趟找点事……这件事情刚才们也给霍师傅打电通知了原本定在今天下午但市委组织部领导临时事所以才改在明天叫明天上午上班时候务必赶到市委组织部……”

    尽管王安东早已在路上平息了心情但接到电后依然还忍不住心里一颤使劲地将霍连铁盯了一眼。（.la 无弹窗广告）霍连铁双眼定视前方但王安东眼神似力量一般浑身上下不由自主地一个寒颤。

    很快波澜微起王安东就再次平息了心态。重活一世早已经历过太多风雨既然木已成舟事不可为不如就淡定处之。虽然济世救人之心但时代待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世事曾抗争成败不必在。

    古人云：达则兼济天下穷作独善其身。以现在情况再不济都依然可以做个衣食无忧富家翁。

    现在可以抽出时间来好好陪陪双亲二老了在张爷山上修座别墅再将胡小蝶从省城接过来一家人其乐融融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人生在世此生活好不潇洒……一想到这里王安东脸上竟然开始洋溢幸福笑容……倚在车座上王安东双眼微闭已然开始谋划免职后生活……

    霍连铁双手紧握方向盘看似神情专注地开车时则双眼余光不断地瞥王安东见王安东眉头突然舒展开来心情也一下子开朗起来：就嘛王部长这么厉害人怎么坐以待毙呢？这不这么快就想到应对办法了……

    一主一仆两人在顷刻之间都开始眉开眼笑起来像什么事都不曾发生什么事都不会发生一般……

    要霍连铁知现在王部长居然如此想法不知心里又会什么感受？

    王安东倚在皮椅上双目微闭竟然开始在车上睡起觉来……

    霍连铁轻轻打开空调将温度调到适度任由王安东睡去。

    哪知正在这时王安东身上电又响了一看来电竟然县委书记许长阳办公室电王安东看了看手机禁不住一阵感动想来自己手机没信号这段时间许书记少急。电刚一接通许长阳便心情沉重：“安东啊明天到市委组织部谈事情已经知了？”

    王安东点了点头在电里应了一声轻声：“刚刚已经接到电了……”

    许长阳缓缓：“安东啊这次事情要心理准备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干傻事还年轻还东山再起机会！实在那个年龄才刚刚参加工作呢到了三十岁都还只个副科级干部……现在即便再从头开始都还依然不迟……”

    起这些来许长阳些五味杂陈二十来岁县委常委、组织部长不绝后至少空前了。看平时少年老成办事味又哪里像个二十岁小伙子？再了年轻人经历一些挫折也未必就坏事……

    “唉原本以来只要老头子将一切揽下来就能够保平安哪里知许天南压根就不按常规出牌。这次事情老头子没办好啊！”办公室里许长阳望了望窗外这片熟悉土地微微些失神。

    “许书记这次事情本来就不关事连累了！”听了许长阳王安东已知了结局十分动情地。“在南都县能够遇到这么好班长也算不枉在南都县走一遭了。许书记些事情就算王安东欠……”

    “小子什么欠不欠？只要看得开就行……”电那头许长阳呵呵一笑就将电挂断。

    接了许长阳电后王安东又看了一会儿窗外风景又觉得索然无味慢慢一股倦意袭上心头便对霍连铁了声“直接到医院”便沉沉睡了过去。睡梦中王安东似乎回到了帝都梦境里那个曾经如妖孽一般美丽女子秦倩倩突然出现在眼前依旧一眼情深忽然间一雷鸣从天而降一下子劈在那窈窕身上整个身子在一瞬间开始变得虚幻起来似乎就要就此消失。这时就见秦倩倩突然伸出手来对王安东声嘶力竭地叫：“安东救……救……”然后整个身影在瞬间消失不见。顿时王安东汗湿衣襟瞬间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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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不对等决斗之一张小报

﻿    一想起秦倩倩王安东霍然惊醒汗湿衣襟。

    抹了抹身上汗水这才想起已经很久秦倩倩音讯了很久和美丽如妖、多才多艺、性格倔强偏偏又红颜薄命女子联系了。

    一袭红衣却心中最永远痛与牵挂！片刻生死相依却一生命运与信任又怎能轻易放弃？

    一想到这里王安东霍然将腰板挺了起来神色坚定地看前方心情在一瞬间变得复杂无比如若退隐那个美丽女子又该如何面对？

    那个柔弱而又美丽双肩似乎承担衰败家族太多东西……

    如若勇敢那无限恩恩爱爱究竟一天那前世真爱（胡小蝶）又该如何相处？

    如果能助那秦家重新兴起那么秦倩倩不就再也不会在意这些呢？一想到这里王安东一个激凌使劲甩了甩脑袋那可共和国顶尖家族即便没落也远不自己农家子弟能够面对庞然大物。

    即便知了自己身世即便与家庭已然了联系但在王安东骨子里面也依然那个张庙山上农家子弟。实际上从这些年际遇来看王安东也确完全依靠自己在孤独而又艰辛地奋斗……

    帝都王家子弟如若了关照仕途上又岂会如此波折？

    ……

    傍晚时分一辆黑色小轿车缓缓驶入南都县人民医院霍连铁提一篮水果缓缓走到住院区五楼病房病床上刘老太刘革命受伤小腿已经被打上了石膏由于王安东驾驶员霍连铁送来病人医院还落实了专门护理人员。经过大半天休整现在整个人精神状态好了很多只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病床上神情些孤单落寂。（.la 好看的）

    “曾经西路红军在茅溪口和部队打散了老公姓赵那时名字赵初山当时第八团团长们儿子大叫赵必礼老二叫赵必怀也不知现在怎么样了？”看王安东刘革命突然间双眼放出光彩拉王安东手紧紧不放。

    通过今天际遇刘革命算明白了眼前年轻人不简单。

    “当初好像听章龙乡人所以就在章龙乡等了四十年了等回来但这一去却再也回来过……再不来看这老骨头就再也等不及了。县城大领导见多识广办法很多一定要想想办法帮老婆子找找……”突然间刘革命老泪纵横喃喃：“只想在最后再见们一面……再不来找这辈子就等不及了……”

    下午听刘老太参加过红军却又落实相关待遇时王安东就感到很纳闷准备回来以后找民政部门专门问问原由现在一听老人起西路军顿时恍然大悟。在华夏建国以来历史上很长一段时间西路军都始终一个禁忌从后来解封历史来看其后在当年西路红军最高层直接过问下经过南巡首长同意西路军历史真相才逐步得到澄清最后才慢慢地将西路军战士纳入普通红军同等对待享受同等政策待遇。

    可当政策全面落实时由于岁月太过久远健在西路红军已经寥寥无几了。

    在那年月刘老太能够取名为刘革命显然不一般革命家庭。只年代太过久远又历经多年战乱早已物人非。加上又涉及到西路军这么敏感事情特别在那个政治挂帅年月所人对西路军都唯恐避之不及几十年杳无音讯也在所难免。（.la 好看的）

    大浪淘沙洗尽铅华如果当年西路红军几万人至今还尚人存活那么能够活下来人无疑就将军了。也就如果刘革命家人现在还在如今身价肯定不菲了。

    听到刘老太嘱托王安东慎重地点了点头。不管什么原因历史终究不应忘记。

    ……

    “王部长今天代表组织和谈想必已经知了一些情况早已了思想准备……”市委组织部办公室市委常委、组织部长李洪杰神情严肃地。本来这次谈特别像王安东级别电最多应该由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李林森负责但李林森却死活不肯还“李林森当了一辈子组织部长昧良心事儿从来不干”后就直接甩袖而去。所以最后只好由李洪杰组织部长亲自上阵再了像王安东这种县区组织部长由市委组织部长亲自谈也未不可。

    “作为全市最年轻副处级干部成绩和工作能力组织上认可但作为年轻人出现这样那样问题也在所难免所以按照组织意图们决定对暂时免除职务……当然在以后条件成熟时候像这样优秀干部还机会。”了昨天下午和南都县委书记许长阳不欢而散谈经历在今天谈中李洪杰就分外严肃语气也放得十分平和尽量不刺激王安东。生怕传中犟小子当场撒野。

    哪里知整个谈过程中王安东却丝毫流露出半点不快反而不时露出一丝礼貌微笑似乎这不免职谈而任职谈表现出了良好心理素质和政治上成熟哪里半点桀骜不驯模样一时之间竟然给了这位位高权重组织部长一阵莫名错觉。

    当看阳光大男孩微笑走出大门时忽然间李洪杰感觉心里微微些堵……

    “们南都县究竟怎么回事？一会儿在报刊上发表一篇章一会儿在哪个报刊上发表一篇章们在打擂台吗？堂堂一个市委书记自己辖区内事情都搁不平市委书记到底怎么当？”就在李洪杰和王安东正在谈时候南川市委书记许天南正在办公室里神态恭敬地拿电听老领导在电里头怒火滔滔顿时些丈二和尚摸不头脑但这位老领导对自己提携之恩自己省城靠山之一想当初自己能够在南川市成功上位在关键时候老领导在背后少发力。而且所具政治智慧那更非常人所能及。

    甚至可以特别在自己入主南川之初要老领导在背后点拔怕也那么容易将这里这位土生土长老市长向满江挤走。

    想当初刚刚担任市委书记时候整个常委会都由在本地盘桓数十年之久向满江持将自己堂堂市委书记挤得半点语权甚至几次到省上告状都半点效果不仅如此那个向满江甚至更加变本加厉恃无恐市委书记地位变得岌岌可危。

    最为关键时候还老领导支招：紧密团结市纪委书记和市委组织部长这一一武两刀实行恩威并施果然很快就扭转了常委会上劣势。所以这些年来自己也时刻谨记老领导教诲以两刀为武器将自己人弄得多多敌人弄得少少……

    这些年来南川市委书也当得越发顺当除了自己主动看望老领导外老领导很少再给自己工作建言也更很少给自己打电……

    这位老领导长期主管宣传工作对宣传上事情向来嗅觉分外灵敏也利用宣传造势高手即便现在退居二线在整个华西政坛影响力依然非同凡响。

    待老领导火发得差不多了许天南犹豫了一下硬头皮：“老领导到底怎么回事？”

    一听这老领导刚刚平息下去怒火又蹭蹭地冒了起来在电里头大声：“好好看看今天报纸！”

    许天南在电里头应了一声正准备吩咐秘书去找今天报纸时这时老领导又在电里头叹息：“算了估计也找不到。就看看今天法纪早报！天南啊些事情不宜操之过急免得落人口实！这次啊对方高手指点……要小心啊！”完就挂断了电。老领导向来脾气不大好但已经很久发火了电挂断以后许天南仔细回味了一下老领导觉得最近南川市什么大事才对自己也什么对头才对。但既然老领导了那肯定大事老领导叫自己不要操之过急还高手指点究竟又什么事情操之过急？许天南思忖了半晌也不明所以当下便拔通了秘书电沉稳：“小林今天法纪早报拿过来一下……”“法制早报？”市委常委办秘书科长小林纳闷应了一声那法纪早报不就一张八六开小报吗？看上去就显得破破烂烂让人丝毫阅读欲望这类行业报纸放在平时大家都不屑一顾不知许书记今天怎么回事居然要看起了这类小报……问题这报纸市委办还真……接了许天南电林科长心头一阵纳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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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不对等决斗之峰回路转

﻿    “们宣传部究竟怎么搞？这么大事情人家都进来采访了稿子都写好了都发表了到了现在们居然还不知？”办公室里许天南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将敦实红木办公桌震得颤了两颤然后依然震不住满腔怒气啪一声将面前这张八开《法纪早报》扔到市委宣传部副部长姚水根脸上。

    这张平常丝毫不起眼《法纪早报》市委办费了很大功夫才找到。在这张小报不显眼位置刊登一篇毫不起眼章——《关于南都县企业改制一些反复出现不良现象调查》这篇章里面细数了在南都县企业改制中前仆后继相继出现了多次违纪违规行为或者腐败问题包括前任县长和县委副书记都在这场改制盛宴中相继出事但尽管人已经付出了血代价却还人试图继续以身试法。

    这篇章从侧面指出尽管南都县企业改制全国试点县但在这场企业改制中却始终一只无形手在暗中掌控这只手力量巨大所向披靡凡敢于阻拦都会被碾得粉碎其矛头含沙射影地直指市委主要领导。

    同时隐隐约约又从一个侧面指出南都县企业改制主管领导王安东在这场企业改制中作了大量工作但却即将面临无穷无尽报复甚至地位不保。

    这篇章内容写得含混不清似以主观意断为准但却偏偏又能给人一个准确印象看上去更像一个初学者写出来手稿。但细看之下却又高明无比丝毫不半点痕迹让人无迹可循抓不柄。

    从某种程度而言这篇章胆大之极要一般大报即便自负为民请命南方报都不敢写得如此露骨但这偏偏只个影响力不太大小报这类章估计也只这类小报才敢刊登。但在这篇章偏偏由《法纪早报》发出却似乎又些“证据确凿”特别意味一时之间不由让人些费解浮想连翩这篇章究竟意味什么？

    这样一来这样章发表在《法纪早报》上面不仅名正言顺正当其时而且与前些日子南方报上面那篇关于南都县企业改制章针锋相对而且显得更加意味深长难怪老领导一大早就怒气冲冲地打来电对方高手点拔。

    看到这篇章许天南打死也不相信王安东这么一个年轻人所能够想出办法。更何况那法纪早报也颇来历相当社会资源那法纪早报上面想发就能够发？所报刊杂志都一个不成规定：尽量地方政治之争。

    在市委书记滔滔怒火中姚水根一脸疑惑地从地上拾起这张八开小报仔细看了又看。今天一大早市委宣传部主管外宣工作姚水根就接到市委办通知许书记召见。刚刚接到电时姚水根还欣喜若狂作为宣传部副部长能够接到市委一手召见那么多么荣耀事情不定就许书记觉得自己外宣工作搞得好要提拔表扬也不定那市委书记一个正处级干部想见就能见？哪里知刚刚走到办公室就劈头盖脸迎来一顿臭骂弄得姚水根丈二和尚摸不头脑。

    姚水根认真地看了看这篇让许书记龙颜大怒章又看了看许书记如包公似脸半晌小心翼翼：“许书记这篇章估计不专职记者采写看作者名字‘施维鉴’明显就个化名……对于这类损害们南川市委领导形象章们可以走司法程序起诉们损害名誉……”

    “起诉？起诉谁？起诉《法纪早报》？人家指名姓了吗？人家点名了吗？哪只眼睛看到人家损害名誉了？”听了姚水根许天南一阵冷笑脸上露出一阵失望主管外宣宣传部长就这么点水平？这篇稿件高明就高明在这里将明明不能写事情偏偏写了出来准确表达了自己想要表达意思却又偏偏不痕迹避免了官司缠身……

    对于这篇稿件许天南又何尝不知那‘施维鉴’就个化名？施维鉴、施维鉴就以史为鉴意思这简直就赤裸裸挑衅。从现事情来看不用分析就知这篇稿件与王安东莫大关系对姚水根发火只想泄露一下自己怒火表明一个“市委书记很生气后果很严重”态度而已。

    时候市委书记态度很重要。态度就震慑！

    告法纪早报那还算了？南川市委还丢不起那人就假装这事儿谁也不知就当从来发生过。

    今天上午一大早南都县委、县政府各部门主要负责人各工委书记办事处主任以及四大班子领导挤在会议室里等待今天大会开始。会议室前面坐县处级领导后面则坐科级干部由于领导在尽管主席台上领导还到位但整个会议室却显得安静无比一群人悄无声息、黑压压坐在会议室里怎么看上去都显得些紧张和压抑。再联想起今天可能会议内容会议室里便莫名地弥漫一股悲伤气息。

    昨天晚上深夜这些领导就接到县委办公室紧急通知要求所人于今天上午九点到县委开会至于会议内容通知则明天开会就知了搞得些神神秘秘。

    但天下不透风墙更何况哪个科级干部在南都县不盘根错节关系？再结合前些日子来南都县发生一连串眼花缭乱事情全县政治谣言早已漫天飞舞即便会议保密但据市委组织部领导参加而且市委常委、组织部长亲临会场以这些人政治敏锐性自然而然就对会议内容猜到了一二只没想到时间来得这么快。

    只现在临近年关正各类矛盾频发高发期市委在时候更换主要领导也不知究竟怎么想？难就真得这么放心南都县社会秩序？实这些年来许长阳担任南都县委书记至少胡乱折腾大家早已经习惯。不知新来县委书记又什么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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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官场潜规

﻿    “许书记已经分别和南都县两位同志谈过了现在准备去宣读任职件了看还什么给南都县指示精神需要传达？”和王安东谈完了终于完成了棘手任务市委常委、组织部长心情愉悦朝办公楼下走去准备到南都县宣布班子调整事情这类重要人事问题在出门前按照惯例还要给一手汇报一下。一来表功意思二来呢也确实报告意思。

    这些年来自从担任市委常委、组织部长后许天南对自己礼让加在南川市谁都知许天南从来都高度重视自己组织部长。而自己组织部长也投李报桃牢牢握党管干部原则紧跟市委书记步伐。许天南也回报颇丰甚至在前些日子私下里曾暗示等以后班子调整时会将自己一步到位推到市委副书记位置上。

    “这件事情们稍微等一下改日！”接到李洪杰电许天南这才反应过来老领导不要操之过急什么意思。老领导没到南川却知自己将会做什么看来老领导毕竟老领导还这么了解自己！都人老成精果然如此。想到这里许天南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李洪杰皱了皱眉头些不解疑惑：“许书记怎么回事？”

    “没什么临时出了点变故这事情先放一放等到时机成熟时候再！”许天南站在窗前看站在楼下万事皆备李洪杰些气闷地。自己堂堂市委书记罢免了一个小小县委常委、组织部长竟然还横生出这么多枝节来甚至还惊动了老领导。小子还真点行。（.la 无弹窗广告）

    李洪杰抬起头来看了看市委大楼纳闷摇了摇头缓缓地挂断电然后又朝办公楼走去。这些事情已经在常委会上决定了如果再出什么意外即便许天南就市委书记怕也不大好交待。现在已经免了职至少以后在常委会上必须要个法才行要么恢复原职要么重新改任其职务。这些事情虽然对外造成什么不良影响但在常委之中终究会成为笑柄。这些个常委们可不那么好糊弄。

    当然常委会上事情不自己组织部长考虑事情但市委组织部部务会上原来反对声音就那么多自己强行通过现在却出了这么档子意外以后脸上怎么挂得住？

    但这些事情许天南不愿意多不好多问。沉默了一下只得给旁边办公室主任：“通知南都县今天会议取消……具体时间？就时间待定叫以后等待通知……”

    听了李洪杰安排办公室主任立马就到一旁去电通知南都县委办了。这边刚刚完李洪杰电就响了一看来电竟然省委组织部电号码李洪杰多多想立马就将电接通。电刚一接通里面就传来了省委组织部干部处处长林绍东声音电里头林处长轻描淡写地：“李部长提前通知一件事按照部领导安排们将于近期对前段时间全省交流干部进行一次德、能、勤、绩全面考察们南川市呢主要涉及到就南都县副县长王安东同志！麻烦们通知叫提前准备一下……”

    电挂断以后李洪杰不由眉头紧皱：省委组织部恰恰在时候打来电难真得仅仅只偶然？提前通知为什么要提前通知？这不在警示什么？

    这时李洪杰才想起王安东省委组织部交流干部调整和使用原则上要事先报告省委组织部。（.la 无弹窗广告）

    还省委组织部得王安东副县长而不组织部长好像上一次调整岗位时候就和省委组织部沟通事情？

    幸好刚才许天南及时叫停否则这事情……

    一想到这里李洪杰一阵头大第一次感觉到小小副处级组织部长竟然还不可轻动尚方宝剑！

    ……

    “安东这手笔？”南都县县委书记办公室许长阳看了看放在面前《法纪早报》神色复杂地看王安东。

    今天上午南都县紧急会议临时突然取消作为官场老手显然知这中间肯定发生了什么意外。否则按照许天南性格又岂会这么轻易善罢甘休？随后许长阳通过在市里面关系多方打听终于打听到一些眉目。据市委书记许天南一大早就接到一个电随后就叫人找来今天《法纪日报》然后就具体主管外宣工作市委宣传部副部长姚水根劈头盖脸臭骂了一顿再然后就取消了南都县会议。

    虽然不知具体原因但过程大致这样。这一连串事情中间会不会什么必然联系呢？稍一沉思许长阳就叫人找来了今天《法纪早报》果然上面就关于南都县章。看来这篇章就让许天南临时改变主意重要原因了。

    这时许长阳又想起昨天王安东“会没事”那句原来以为这仅仅只一句玩笑哪里想到组织都谈了马上就要宣布件了事情却在最后一刻临时出了变化。再想起以前王安东和其几个同志“战斗”时情景年轻人明明什么胜算但却总在能够在最关键时候绝地翻盘动作之快让人眼花缭乱似乎冥冥之中总一只大手会在最为关键时候掌控这一切。

    一想到这里再看年轻人时突然就觉得些高深莫测了。

    “许书记这怎么可能手笔呢？”王安东看面前报纸露出一片茫然神色义正辞严：“怎么会做出这样损于南川形象事情？再了看这章署名不施维鉴吗？人不定就哪位大家名字呢！”

    起来一副神情严肃模样似乎得跟真似。看到王安东神情许长阳忍不住笑了笑这种事情家伙会承认才怪看样子再问下去也纯粹浪费口舌再了对方位高权重市委书记这也虽迫不得已办法。虽然剑走偏峰但却在关键时刻收到了奇效。

    当然这篇章不仅王安东亲自找人发出去而且在发表之前还亲自作过润色在这场不对等战斗中这篇章几乎就救命稻草。果然在最为关键时候这篇章果然大显身手起到了意想不到作用。让堂堂市委书记投鼠忌器为避免落人口实也不得不在最为关键时刻妥协。既然作了妥协那就了回旋余地。

    但官场上些事情只能做不能。这些事情自然打死都不能。否则即便不会成为免职理由也会成为众失之、寸步难行。官场官场规矩这些规矩从来都不容破坏破坏和挑战规矩人从来都只会被规矩碾得遍体鳞伤自古以来从未例外。

    “不就好！这种事情在南都县干部中绝不容许发生。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们都一定要相信组织即便个人对组织决定不同意见们也要遵守党原则通过正常渠向组织反映绝不允许公开发表对组织不当言论。”许长阳看了看王安东神情严肃地。

    许长阳所确组织原则。相当于变相提醒王安东这种事情违背组织原则换句以后不管发生了什么事这些事情都不能承认。否则那将万劫不复。

    王安东认真点了点头认真：“请许书记放心在任何时候都坚决不会做违背组织原则事情。”

    确按照组织原则个人意见服从组织意见即便组织意见错误在提出异义后如果组织上还要坚持但也必须服从。原则不仅组织原则而且也后来公务员法重要精神以法律形式明确规定下级服从上级个人服从组织。

    规定好办法也好诉求渠也畅通。但在现实中组织却往往成了天底下最神秘东西无处不在但又从来不知在何处。而当明目张胆提意见时却又很容易被人当作刺头或者被人称为看不清形势。

    所以慢慢官场里面潜规则以及袖里乾坤官场化便由此而生。而官场斗争也讲究得高手过招、不痕迹。

    惯性力量巨大所以即便许长阳这种老资格县委书记明明对市委决定极度不满在面对市委威压时也只能别无选择选择服从。对于干部调整而言从来就太多理可讲组织需要就最大理。铁打营盘流水官。所谓干部不过“一张纸两行字”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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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人生当疯狂

﻿    “刘婆婆就安心在这里住好好养伤就当当年为国家作了贡献国家补偿！”从县委书记许长阳办公室出来王安东径直去了县人民医院亲自动手给老红军刘革命剥了一个桔子递到手里缓缓地。(.la 棉花糖)

    刚到县医院时就听护理刘老太挣扎要出院付不起医药费虽然早些时候王安东已经表了态要个人负担医疗费一想起需要花费这么大一笔钱再加上又私事麻烦王安东刘老太终究心里不太放心。现在再次听到王安东承诺刘老太以及那些章龙乡来服侍两个村民这才放下心来明显松了一口气。但嘴里却喃喃：“这怎么好意思呢？这怎么好意思呢？”

    刘老太身后素质十分过硬只这以前生活营养跟上再加上心中始终期盼所以一直些闷闷不乐显得身体些差。自从昨天得到王安东帮忙寻找亲人承诺后心情就好了很多整个人精神状态也立马就变得好转了不少变得红光满面心情决定身体在刘老太身上得到最为直接体现。

    看刘老太满脸皱纹双眼却又不失神想来年轻时候这刘老太也应该个美人胚子当下忍不住问：“刘婆婆等了赵团长这么多年后悔过吗？”

    “为什么要后悔？”尽管已经七十多岁刘老太身体还十分健硕。（.la 好看的）实在华夏从来都只光棍男人还从来过没人要女人。也就按照刘老太年轻时条件只要刘老太愿意再嫁再次组合一个家庭怎么都不难事但刘老太却选择了坚守。此时刘老太不多但回答得却异常干脆丝毫犹豫。

    王安东微微一笑不其光刘老太这份坚守就不普通人能够做得到所以这也就王安东对刘老太格外尊敬原因当下：“关于寻亲事情已经在《华夏报》上刊登了寻人启示相信如果赵团长一定能看得到！”

    华夏报如今最影响力报纸报刊发行覆盖全国各地应该现目前最好寻人渠之一。

    听了王安东已经开始行动刘革命一下子笑得合不拢嘴像个小孩子一般。（.la 好看的）

    看到老人高兴样子王安东心里也很开心又：“刘婆婆想当初那么早就参加革命后悔过吗？”

    听到这刘老太一怔随即双眼一红老泪纵横：“小伙子这些年来们这些老红军既然当初参加革命了不怕死但这些年来们只怕国家们忘了……”

    不怕死只怕被遗忘！多好语言啊多么崇高精神又想起几万西路军英烈这支曾经浴血奋战却最终全军覆灭红军部队心里没来由一颤道观。

    听到这里当下紧紧握住刘老太双手认真：“刘婆婆放心国家一定不会忘记们！”

    “李书记时间不等人昨天交待事情们一定要抓紧办尽快将全乡鳏寡孤独特别无人照顾老红军、退伍军人迅速清理出来。”出了县人民医院王安东便亲自拔通了章龙乡李能电在电里头亲自对乡党委书记李能进行工作交办。

    这时王安东已经下定决心一定要在章龙乡试点工作搞起来历史不容忘记不能让所奉献人寒心。虽然如今自己前途未卜但即便不当县委常委、组织部长都要以自己能力将试点工作推进无论怎样都要用实际行动为这些先辈做点什么尽一点绵薄之力。或许不能改变太多但如果什么都不去努力那么结果就真得会什么都改变。

    想必从昨天晚上开始关于自己即将被免职消息已经到处传开了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昨天安排工作不亲自督促效果就会大打折扣。当然人走茶凉这也官场常态。因此王安东这才亲自打电再次亲自催促落实。

    ……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南都宾馆高高楼台上王安东对皎洁月华高高举杯然后一饮而尽。

    每当心情不好时候王安东总会来到这顶楼上面独自一人享受这里静谧时光夜幕之下这里只属于一个人世界。

    时候人生真得很奇怪昨天晚上即便已经得知自己即将被免职消息心里反而异常平静甚至半点不快而现在当事情顺利按照自己轨迹来运行时反而一种前所未失落感。

    今天白天在许长阳办公室里谈了很多些事情王安东种种做法即便老资格县委书记也不知对错。

    在老资格县委书记眼里官场需要得循规蹈矩；按步就班那才官场常态。几千年华夏官场历史都这样走过来。

    但通过这次事情要不在最后关键时刻以非常手段通过法纪早报将自己和市委书记许天南矛盾半公开化逼使许天南最终投鼠忌器从而在最后时刻否定了常委会决议。所以时代在变官场规则也在变。

    想起自己前世处处隐忍几至默默无闻结果就连自己心爱女人都保护不了生生被别人折磨至死。最后还自己走投无路之时奋力一搏才彻底改变了自己处境。虽然最终生死命殒但那智不如人。

    想到这里王安东发出一阵哈哈大笑用手指蘸酒水在水泥地板写：对酒当歌喝人生自抗争；横刀千里笑行疯狂。这一世重活承担太多责任要就这样默默无闻下去那重活一世又什么意义？那诸多责任又如何能够完成？人生长路远不走寻常路。王安东喝掉最后一口酒奋力将手中酒瓶扔在地上在天楼上发出砰一声巨响像昭示在这一刻王安东与过去进行彻底决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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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寻亲栏目

﻿    “王部长……恐怕不太妥？”听到王安东吩咐县政府办主任林可贵顿时头大如斗这王部长分明往火坑里推政府办公室主任屁股还坐热可不想就这样莫名其妙夹在两个常委中间左右不人。

    今天一大早县委组织部办公室就给林可贵打来电王部长请。组织部长请自然好事。林可贵多想立马就赶了过来。没想到王安东竟然要求县电视台开设《寻找红军亲人》栏目要政府办来具体牵头承办。开设电视栏目事情本来属于宣传部正管即便到了政府口也应该由化局管电视台具体承办。但不管哪个部门经办最终都一个绕不过坎——县委常委、宣传部长杨言斌。

    电视台本资格事业单位。但由于自身经营收入加之对人才流动较快人才需求大完全僵化事业单位运营体制远远不能满足发展需要几来几往就弄成了半事业半企业性质非典型事业单位了。原则上实行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开设什么栏目可以自主决定。但电视台又最重要宣传媒介受宣传部直接管理。

    按照现在规定电视台要新开栏目必须要县委常委、宣传部长杨言斌签字同意。

    在南都县谁都知自从杨言斌担任县委常委、宣传部长以来就将整个宣传口管得严严实实大到单位人员进出小到具体栏目设置都必须要经过杨部长亲自点头。否则一切免谈。更何况杨部长市委办公室下来干部属于在南川市能够直达天庭人物能量相当大平时即便县委许书记也以礼相待更不分管口干部了。杨部长同意开设新栏目就没影儿事。

    “能不能先给杨部长打个招呼？”林可贵忍了忍终于没将这句出口。谁都知宣传部长和组织部长关系不和。尽管组织部长王安东从来过什么两人在明面上也从来发生过什么正面冲突但私底下里宣传部杨部长却对王部长颇非议在多个场合讲王部长经常自以为爱出风头不按规矩办事。这些情况在南都县已人尽皆知。私下里如此估计两人真实关系也不会好到哪里去。以杨部长禀性即使王部长开口杨部长未必就会买帐甚至可能会适得其反。

    问题两个领导矛盾自己政府办公室主任被无缘无故杂在中间这算什么事儿？更令人头疼：这两名常委部长都不省油灯。王部长在南都县名声在外那杨部长却在南川市可以直达天庭人物。夹在两个人中间得罪哪一头都不什么好事情。这些事情本来就与无关简直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从具体工作上讲栏目设置宣传部管事儿；从民政优抚来讲又民政局主管事儿。这些事情压根就与组织部八杆子打不也不知王部长唱得哪出跟哪出竟要头脑发热弄出这么一摊子事来。

    “怎么不妥？”看局促不安林可贵王安东微微一笑：“政府办可上管天下管地中间还要管空气事情由来牵头最好不过了。更何况栏目可真正为老红军服务！什么叫民生办实事？这就办民生实事！”

    “……”一句林可贵差点逗乐了看样子王部长分明准备打持久战。

    王部长可立立行主儿要想干事谁也拦不住既然事无可避不如索性干脆一点。当下灵机一动试探：“那这样建议马上召开一个栏目协调会马上协调宣传部领导、通知化局和电视台主要负责人过来开会。”

    既然王部长已经将难题抛了过来不管如何先皮球抛出去找到下一个接球人再至于事情最终结果那就只看王部长手段了。

    不过这事情估计些玄。原因很简单杨部长那一关就很难过得了。杨部长不王部长爱出风头吗？这本来一个好栏目但问题要看什么人提出来同部长怎么能让一个人就风头全都抢完呢？更何况从现行政策来看这些事也多少蕴含一些政治风险。

    “这样可以！”没想到王安东竟然十分爽快地点了点头：“事情早上已经和宣传部杨部长通了气尽快去落实会议最好定在今天上午。”

    “那好马上通知们过来地点就定在组织部！”林可贵点了点头立马就摸出手机准备打电。

    “这样通知们九点半在楼下集合先带们去个地方后再开会！”王安东看了看时间略微沉吟。

    “先去个地方？”林可贵手僵在半空不知刘部长到底什么意思？

    ……

    “老人家这位县电视台李台长这位县化局范局长这位宣传部戚部长这位政府办林主任们今天代表党委、政府过来看您了……”县人民医院五楼刘革命病房王安东向这位老红军逐一介绍来人。

    听老红军走到最前面县电视台台长李艺立即伸出手来与刘老太握手。这位电视台长名叫李艺人如其名喜好学也颇艺范儿不时作见诸省内外报刊杂志南都县名人骚客而自己也时常以艺人自居。据这位骚客最近又在创作一部关于红军诗歌没想到今天竟然能够在医院见到老红军自然喜出望外高兴得不得了。

    刘老太躺在病床上见这些人代表党委、政府过来看望顿时欣喜无比高兴得老泪纵横紧紧拉李艺手久久不放抽泣不已。

    “老婆婆这怎么了？”李艺一下子些慌了神平时采访了很多老红军老干部采访时都听这些老红军讲当年故事这些人回忆过去光辉事迹脸上大都洋溢幸福得意苍桑像在作先进事迹报告一般。哪像眼前这样激动得哭哭啼啼。

    “谢谢们们终于来了政府终于忘了们！老婆子等了四十年总算白活终于等到们了。县电视台一定要帮找找老头子啊！”刘老太松开了李艺手又紧紧抓住了县化局长范大学和县委宣传部主管内宣工作宣传部长戚思达老泪纵横地：“们搞宣传老头子叫赵初山第八团团长们在战乱中失散了等等了四十年了要再找不到要再不回来老婆子就等不及了……”

    听这几人宣传系统老人情绪一下子失控沉淀四十年情感一下子得到渲泄将近八十岁老人竟然像小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泪如雨下其声戚戚。

    “不怕死就怕被遗忘”声音犹在耳边回响。王安东不忍心看眼前一切默默地转过身去静静看窗外世界远处高楼拔地而起下面车水马龙经过改革开放春风沐浴即便内陆城市也开始呈现出一派欣欣向荣景象。但这些美好幸福生活都无数革命先烈用生命和鲜血换来。

    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当革命成功时无数先烈却永远长眠于地下现实一切美好却已然与们无关。历史冷酷但们更应该好好珍惜无数活人让无数曾经洒热血抛头颅热血战士阖家团圆安享晚年。这些本人世间最为普通事情但对于这些在战乱中失散人来却成了最为难得奢望。那么作为下一代总得努力做出点什么否则又怎能心安理得享受眼前这一切？

    更何况古人都当官不为民作主不如回家卖红薯为民情怀又何况现在党干部呢？

    “老人家请一定放心们一定会想办法找到赵团长只要活就一定会让们一家阖家团圆。”见老太哭得越来越伤心宣传部副部长戚思达急忙。一旁赵艺也认真点了点头还随手从怀里拿出一个小本认真地在本子上作笔记。多年创作经历早已让养成了随手记录身边感人事迹良好习惯。“流落西路女红军苦等丈夫四十年”多么感人事迹多好创作题材啊……

    在一个主任、一个台长、一个部长、一个局长轮番承诺表态下好不容易才让刘老太止住了哭声终于让刘老太心情再次平息下来。离开医院后几个人心情都变得十分沉重在前往县委组织部会议室路上全都沉默无语谁都。只赵艺喃喃重复：“太感人了太感人了这样事迹一定要发掘出来发掘出来……”看沉默不语几人县政府办公室主任林可默默：“都王部长不按常理出牌这么一看果然如此这些头头脑脑们没想到这么轻易就了王部长了……刚刚都表了态了等会儿看们又怎么好意思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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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无心插柳（上）

﻿    初次协调会开得极其顺利顺利到当王安东出会议议题时任何人提出任何反对意见。当然县委常委常委、组织部长亲自召集开会安排工作在会上大家伙儿也不可能这么明目张胆提出什么明确反对意见。

    明目张胆地反对组织部长嫌官当得太久了吗？

    会上王安东刚刚讲完电视台台长李艺就踊跃发言这类栏目早就应该开办了作为红军后代应该以实际行动为革命前辈做一些事情帮助们解决具体问题发言内容与王安东讲一脉相承似乎真得高度赞同期待已久。

    按照新增栏目正常流程应该县电视台提出申请然后报化广播电视局审核同意后再由县委宣传部批准。如今电视台每个时段节目都排得满满既然要新增一个栏目就必然要换下其栏目从实际操作层面来看新增栏目对电视台影响最大哪里知李艺居然最先赞同也不知心里到底怎么想。

    听了王安东讲以及李艺表态发言县化局长范大学则沉默不语面无表情不知心里在想什么。县委宣传部副部长戚思达则眉头紧皱整个人坐在那里一言不发。[.la 超多好]作为圈内人们可知栏目份量如果办得好由于其本身具巨大政治影响力和象征意义虽然节目些小众但却很容易成为一个在全市甚至全省、全国都具巨大影响力栏目这对于一个县电视台来尤为可贵。而且刚刚王部长也了这里面要不分过往不分类别不设边界只要老红军只要流落老红军都可以电视台名义帮忙寻亲。这种情况很容易就能将节目办成著名牌。

    但从史实角度来看其几方面红军由于国家高度重视以及政策大力扶持除了少数特殊情况外大多数流落红军都以国家相关部门都在帮忙寻亲大多问题都得到妥善解决。流落红军广泛而又一直不被重视西路红军就成了无可争议主力。

    史实既然国家都不承认那么就必然其原因作为宣传系统工作人员这点最基本政治敏感性还。

    这里面政治风险谁又来承担？从风向来看虽然国家对西路军政策在开始逐渐松绑但具体会松绑到何种程度那还个未知数。当然这其中风险并不不可控。综上所述栏目个好了栏目很挖掘潜力但存在可控风险这种情况如果栏目除了王部长其任何人提出新设栏目都不什么太大问题。

    但问题按照王部长和杨部长两人之间关系……更为关键栏目还偏偏就“爱出风头”王部长提出……

    ……

    “请问王先生吗？”会议刚刚结束王安东电就响了电接通里面竟十分标准京片子。听到十分陌生而又别扭称呼王安东不由自主眉头一皱王先生称呼自己还第一次听到。紧接又在瞬间开始恍然大悟全身上下一个激凌王先生称呼不正自己在《华夏报》给刘革命寻亲启示上面留下称呼吗？

    在《华夏报》上面刊登寻亲启示王安东原本也抱多大希望时间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赵团长很可能早已没在人间了从后来正史来看当年大部分西路红军战死战死打散打散最终活人已经所剩无几。要不这么多年来怎么会一直杳无音讯？但受人所托忠人之事既然答应帮助刘老太就一定要尽心尽责。按照王安东原来想法原计划先在《华夏报》上面连续刊登一周寻人启示如果还音信就通过电视台或者其什么渠来寻找不管付出多大代价至少都要找到当年赵团长音讯给老人四十年等候一个交待。

    听到电里声音王安东心头一喜万万没想到这启示才刊登出去第二天就开始人打来电这么快就了收获当下打足精神：“好请问哪位？”

    电那头也一阵喜悦急忙：“请问刘革命什么人？想了解一下刘革命情况。”

    “叫什么名字？记得刘革命过亲人姓赵当年叫赵初山西路军一个团长……”王安东纳闷那寻人启示上面不写得清清楚楚吗？

    “也姓赵父亲好像曾在西路军当过团长母亲也称刘至于具体什么名字就不知了……后来和父亲打散了现在正在四处找。至于父亲名字当年为了革命工作使用过很多名字在西路军时具体叫什么名字现在已经不知了……对了能够和老人家亲自联系一下吗？”电那头声音十分迫切想必心情也十分激动。

    王安东拿不准主意急忙拿手机朝医院走去让对方和刘老太亲自交流。一路上又几个电打了进来都询问刘老太情况但一问及对方情况下都模棱两可需要和刘老太亲自交谈。

    王安东这才觉得自己刊登启示内容时想得不太过周全不应该由自己亲自来充当中间人而应该落实一个具体工作人专门负责此事。想当年西路红军队伍何其庞大按照后来正史介绍光正规作战部队就近四万人再加上其随军人员整个一个多么庞大数字？而且据今年代久远很多事情难以考证难免其间很多人很多事情含混不清。

    经历过刚刚事情后刘老太微微些疲倦开始倚在病床上微寐。但王安东刚刚推门进来时老人立即就被惊醒。

    “老人家接个电人找了解情况。”见刘老太醒了王安东微微笑将手机拔了过去。“消息了？”一听王安东刘老太顿时欣喜如狂麻利地接过手机乐呵呵对电喂了一声：“老头子在哪里？刘革命啊已经等了四十几年啦再不来就要死了……”这八字还一撇呢这刘革命就开始称呼“老头子”了。一看到刘革命讲电情景王安东顿时头大如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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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无心插柳（下）

﻿    正当王安东头大无比时候一辆神秘军用吉普车从帝都悄然出发然后悄无声息地驶入了南都地界。

    这辆军用吉普车一路疾行扬起阵阵灰尘在泥结石路上拉起一长长尾巴。第二排首长位置上坐一位气度沉稳中年人。这中年人眉毛如剑、棱角分明即便一身便装不声不响地坐在那里都依然掩饰不住浑身上下那股凌厉军人气息显然长期军营生活早已在其身上留下了难以磨灭印记。副驾驶上坐一位警卫模样军人这警卫双眼如鹰时刻注视外面一举一动；旁边安静地坐一位长得白白净净、提公包如秘书模样军人神态安详。

    这几人从帝都出发以后一路上马不停蹄先乘坐当天飞机直达芙蓉城直接将吉普车从帝都空运过来下飞机提车以后一路上谁也打扰转芙蓉城悄无声息地驾车驶入南都。一路上首长像什么心事始终沉默不语这两个服务人员也都知趣保持沉默颠簸吉普车里空气显得微微些紧张。

    这辆军用吉普车驶入南都县城后没作丝毫停留不顾一路颠簸又立即马不停蹄地驶入了章龙乡……

    ……

    病房里刘革命满怀欣喜地对电讲了一通哪里知电那头却一阵沉默半晌才：“老人家能够问几个问题吗？”

    听到陌生声音刘革命这才觉察到不对然后又和对方交谈了一会儿不由满脸失望地放下电。紧接又几个电打了进来询问情况这些询问情况当年尚健在老红军也替前辈寻找亲人晚辈也几个八零后年轻人在替爷爷辈寻找亲人甚至还一些人从报纸上看到情况陌生人想关心一下刘老太身体到了最后尽然还几个不出名字报刊杂志记者想采访一下刘老太……半天功夫下来刘老太早已疲惫不已神情也愈发黯然起来。

    王安东看不忍只得小心劝慰：“老人家人关注明启示了效果这好事情慢慢地总会结果四十年都过去了也不在乎这几天呢？”

    老人抽出手来轻轻拍了拍王安东双手使劲地点了点头眼里噙泪花神情落寂：“小王谢谢了。没想到这辈子还能遇到这么好好人。等了老头子一辈子也不在乎再多等几年这几天又算得了什么呢？也许真得福缘命浅呢这辈子都等不到了不管在不在都要再等等……年轻人谢谢啊……”

    王安东默默地点了点头时时境迁这么多年了当年事情早已物人非不知多少人早已埋身黄土只得在心中默默祝福。不管怎样四十年始终坚守如一这段情缘堪称可歌可泣旷世奇缘了。这位刘老太也命运多舛年轻时候奉献革命却被部队打散解放后阖家团聚时西路军又由于特殊政治气候被人意识刻意淡忘；当政策渐渐松动时可惜人已到老年岁月无多。这时又想起前几天电视台长赵艺采访报这些感人事迹要能够披露出去一定能够引起更多人关注。想到这里拍了拍老人手轻轻：“老人家放心。一定会给一个答复。万一没找找到赵老王安东给养老送终这辈子再也不让再吃苦受累了……”

    正当王安东和老人交谈时两人都没注意到病房窗外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站那位身材笔挺从帝都来中年人独自一人站在那里神情肃穆地望病床上老人这中年人神情刚毅眉宇之间竟然隐隐和刘老太几分相似……

    ……

    “老头子也不知现在长成啥模样了看看多年轻啊多帅气啊也不知现在见到老婆子还认得出来不？”王安东刚走不远老人见四下无人便从怀里摸出一张带体温老式黑白照片对照片喃喃自语满脸温情。

    这张黑白照片虽然岁月久远却保存得极好用油布小心裱边角都已经开始破损发黄但画面却依然清晰可见。照片上面一个年轻帅气军人双手背在背后头戴八角军帽看上去英气勃发。

    “老东西知吗？前几天小王问还什么关于东西最好当年照片。拿出来不不相信小王怕真得照片登出来要找到又不在了让老婆子一个人孤零零留在世上怎么活啊？所以就使劲藏在心中……”

    “刚才还记者要来采访看就还算了……些事怚就埋在心中……”

    “老头子记得们怎么认识吗？那个时候大家都叫乳名呢还记得乳名吗？嘻嘻叫二狗子呢……”

    “老头子这么些年了一个人抛在一边也不知必礼、必怀过得好不好？要们在也五十岁人了估计都快儿孙满堂了？可怜那必怀离开时候才刚刚出生三天……”到这里老人禁不住老泪纵横。好半天又叹了一口气：“要必礼、必怀还活们孙儿应该也小王那么大了？小王个好人好还要给养老送终呢！但老婆子和非亲非故怎么能让人家给养老送终呢？”

    老人喃喃自语好半天老人终于累了这才疲惫不堪地沉沉睡去临睡前还不忘小心翼翼地将照片贴身放好。

    深夜南都山枝繁叶茂静谧如水。那中年人站在山顶上望山下山下南都城静悄悄即便在深夜也偶尔灯火稀疏闪……军用吉普车停在后面不远处那名保镖模样军人身形笔挺地站在车前神情专注地望站在首长身后不远处。

    这时那位从帝都过来中年人拿出军用电小心翼翼拔了一个电号码电刚刚响了一声就已经被人迫不及待接通显然早已人守在电跟前在很焦急地等待来电。电接通以后那头很沉稳“喂”了一声即便隔千里万里都依然显示出强大气场显然长期久居高位才能培育出来独特气势。

    “爸找到老人家了。”中年人神情毕恭毕敬地。

    “什么情况？”老人紧紧握电双手微微颤抖但声音却依然沉冷静似乎千军万马都不足以乱其半点阵脚。

    “已经基本能够确认……就当年失散老人！”出口时中年人忽然间觉得气闷无比刚毅脸上不知何时已热泪滚了出来。中年人似乎觉得些失态伸手将泪水抹掉脸上又恢复了刚毅而平息神情沉稳：“不过些事情还拿不准具体需要老人家最后确认。”

    “嗯！老人身体怎么样啊？什么证据证明吗？”老人点了点头但握电手却抖得更加厉害了就连声音也开始微微些颤抖显示出此时老人内心极度紧张。这时老人似乎又看到那个战火纷飞年代梳羊角辫、蹦蹦跳跳年轻女孩……没想到转瞬间已岁月迟暮……

    中年人沉默了一下强行平息下内心波涛汹涌缓缓：“老人家身体很健朗只最近受了点伤据上山打柴时不小心摔倒了幸好遇好心人了现在在医院躺……”顿了一顿中年人又：“老人家很值得尊敬终身未婚靠务农为生单身一人过了五十年……”

    老人心情忽然间变得些沉重禁不住老泪纵横。

    中年人抬头望了望漆黑天空偶尔泛***点星光不知什么时候眼睛里早已噙满了泪水心情沉重：“老人家到现在都还保留当年照片。几十年了也不知怎么保存下来。”这时中年人微微一笑：“老人家年轻时候应该很漂亮。爸趁老人家熟睡时候悄悄地看了看照片当年样子看上去很帅……”

    “小鬼头！”老人禁不住微微一笑心里微微些得意眉头稍稍舒展开来脸上洋溢一丝久违笑容沉默半晌又神情严肃：“这些事很慎重还其什么证据吗？十足握？”

    “听到了在叫当年乳名……”那中年人。

    “乳名？来听听？”老人微微一凛没想到竟这么个证据。

    “当年叫‘二狗子’……”中年人略一犹豫终于还了出来。

    “……”电那头老人终于爆了个粗口。

    ……

    寒冬帝都梅香幽远。

    “那年轻人叫王安东今年21岁现任南都县县委常委、组织部部长目前西华省最年轻组织部长曾经担任过乡镇党委书记从基层一步一个脚印走上来……”一座老式四合院内那位刚刚从南都回来中年首长神态恭敬地向一位耄耋老人汇报这次专程调查结果调查对象赫然就王安东。

    “21岁县委组织部长好小子不错嘛！快赶得上战争年代青年俊才了。”那老人听到介绍眉宇之间迅速舒展开来。“妈成天都在耳边念叨那小子不错。再了们赵家人受了别人帮助怎么都要表示感谢才对。现在们一家人终于团聚了还多亏了那年轻人。那年轻人这么年轻就在基层担任要职应该不错？”

    这位老人虽然年龄高寿但看上去精神攫烁神采奕奕眉宇之间与刘革命照片上年轻人颇几分相似举手投足之间军人气息流露无遗显然经历过血与火洗礼在军中长期担任要职。

    这位军中老人不别人正刘革命刘老太苦苦等候四十年丈夫在西路军任职时候曾用名赵初山时过境迁解放后老人已担任军中要职身居高位。后来国家实行退休制度后便和其老同志一退了下来为国家退休制度确立作出了表率。虽然年事已高很少过问军中事情但在军中依然颇影响力被人尊称为赵老。

    而那位五十岁上下曾经亲赴南都将老人家接回中年人正刘老革命时常念叨原名叫赵必礼大儿子。这位赵大公子现任某集团军作战部队师师长。原名叫赵必怀二公子现任华东某部师参谋长两个儿子都正厅级构架家世显赫自从刘老太回家以后一家人终于团聚其乐融融。如今年关将近只二公子赵必怀这段时间正在前沿哨所一时半刻不能离开工作岗位回家省亲但人即便在外地也经常打电回来两人还通过军用卫星和老人家进行了视频通以慰母子相思之苦。

    “那年轻人工作能力很强在九塔乡担任乡镇领导时就创造了在华西颇为名‘九塔模式’一发展经济好手也敢于斗争在民间官声颇好很受当地老百姓拥戴。到南都县任职后在群众中口碑也不错作风也过得硬企业改制很一套据改制思路还受到国家高层领导人赏识将南都确立为全国唯一县属企业改制试点县。”听到赵老询问赵师长眉头微皱。

    “工作能力强作风过硬群众口碑好这好事嘛这就们需要干部嘛现在年轻人能够做到这样已经相当不错了。”见大儿子眉头微皱听了介绍以后赵老对王安东很满意安慰：“人无完人嘛年轻人嘛即便些缺点也在所难免以后岁月还长再打磨打磨就了……”

    赵师长见父亲误会了自己意思点了点头：“至于确凿负面消息目前倒听到。不过那年轻人好像最近遇到了一些麻烦……”

    “怎么回事？”赵老顿了顿满脸疑惑。

    见赵老急切询问这时赵师长便小心翼翼将王安东在南都推行企业改制先后将前任县长、县委副书记送进监狱以及现在如此种种遭遇详详细细向赵老汇报了一下。最后小心：“要不种种机缘巧合不定王安东早已经被免去职务了。据现在其免职决议已经在市委常委会上讨论通过了但不知怎么回事免职件一直下发。”

    “市委常委会具体研究时间就母亲受伤那天市委研究时候还在下乡搞调查还要求乡上全乡无人照顾老红军以及鳏寡孤独情况摸一下。”

    “免职据市委书记力排众议要求免。只不知怎么回事现在过去四五天了都始终对外宣布。这几天王安东像压根不知这回事似一如既往上班工作……一同被免职还一直对王安东工作力挺现任县委书记……”

    当然赵师长只调查来情况简略叙了一遍由于时间紧迫些事情自然也就只捕风捉影但从目前了解情况来看已经很能够明问题了。

    “看呐这明摆南川那个市委书记问题居然搞出什么个地下组织部长来这还叫按组织原则办事吗？这种人呐不堪重用。这么好同志还要被莫名其妙免职……”赵老神色严肃“老白不华西负责吗？问问怎么搞？还这些事情可靠证据吗？”

    赵师长略一沉吟犹豫：“爸老人家前些日子不约法三章吗？叫们部队只搞军事尽量不要干拢地方建设。这些事呢看还算了！”

    赵老摆了摆手：“好既然老人家了那不干扰就不干扰但南都终究还要去一趟。不然对不起人家小王这份人情不能老欠。”

    见老爷子神情略略些遗憾赵师长神情些犹豫欲言又止：“爸在调查时听王安东人颇来历现在父母只养父母似乎和王家些关系……也不知真假……”赵师长指了指上面。

    其实赵师长也纳闷无比现在年轻人遇到了这么大麻烦都依然求助王家。而且从王安东一路成长经历来看似乎也并王家在背后作推手影子这层关系实让人费神。这时就见老人神情一凛摆了摆手神情严厉斥：“这些事情不要听途胡乱打听。心中数做好自己就行了。些事情以后不准再瞎打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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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危机又起

﻿    “从调查摸底情况来看全乡一共鳏寡孤独老人135人其中子女参军杳无音讯11人烈士遗属9人疑似流落红军8人由于残障、智障、贫困等原因形成老龄光棍75人……”

    之所以被称为疑似流落红军因为在调查中发现这些人参加过红军但乡民政在统计时按照政策却又一直无法认可颇医院遇到疑难杂症病人时根据病人症状类似于某个病种却又地法确诊情况颇为相似。(.la 棉花糖)

    王安东办公室章龙乡党委书记李能正在一板一眼汇报调查摸底数据然后细细掰手指头愁眉：“按照一个人一个月30块钱最低生活标准一个人一年至少要360元一年开支至少要48600元……还不算其人工费、管理费等各类开支这些算下来又一笔不小支出……”

    “这些开支以们乡政府现在能力根本能力承受…………”

    王安东点了点头作为曾经乡党委书记对乡镇情况早就了若指掌虽然催粮催款任务繁重但一般来乡财政基本就吃饭财政能够保持基本运转就相当不错了继续询问：“现在这些人怎么养老？”

    李能摸了摸脑袋很不好意思：“对于这一块政府基本怎么管也实在管不起来。目前除了上级财政每月给烈属一些补助外其余基本自力更生。实在年龄太大行动不便生活难以自理就由村社凑些粮食自行解决……实这些年来农民负担已经很重了对于这些确实心无力……”

    南都县干部都知王部长颇民生情怀所以一来二往那些凡在王安东面前汇报工作官员都渐渐养成了什么想法就什么、实实习惯。（.la 无弹窗广告）其实作为基层乡镇干部除了部分乡党委政府主要领导外其余大多数都“半边户”（一边在机关上班闲时回家务农）对农民收入更加切肤感受催粮催款被老百姓骂也相当难受很多时候颇一种老鼠钻风箱——两头受气味。但偏偏工作就这样又委实无可奈何。

    王安东微微一笑慢慢：“百姓衣食父母作为基层干部一定要优患意识既然老百姓负担已经很重了们就不再给老百姓增加麻烦了。事情们看看能不能通过其渠想想办法但不管想什么办法这些人困难最基本一定要实行政府兜底保证最基本生产生活不能让们冻死饿死。”然后王安东又加重了语气：“这最基本底线！”

    顿了一顿又：“至于其渠比如争取社会或企业捐赠成立基金会之类通过社会力量来解决养老问题。那些流落老红军问题要通过正常渠向国家反映甚至可以组织大报记者对们生活现状进行集中采访报让国家了解们争取国家早日重视起来让们获得国家帮助……”

    听了王安东李能顿时目瞪口呆也不知王部长脑子里面究竟装得什么怎么会这么多奇奇怪怪想法而且胆子也大得离奇竟然要以一个乡流落红军为突破口做出这么大事情。

    忽然之间李能脑子里面竟然冒出两个荒唐字眼：枭雄！对眼前家伙颇枭雄潜质。

    “事情既然决定了就一定要办成功无论如何至少要给那些流落红军一个交待不能让们寒心。”王安东坐在那里可没猜到时候李能脑子里面会突然冒出那么多乱七八糟想法而立立行开始分配工作：“们负责编印好宣传资料协调好养老院建设用地等具体问题。后面事情来想办法。”

    “当然对于这些孤独老人养老问题们也要因地制宜不要硬性要求们集中在一起要充分尊重们意愿也可以因地制宜采取邻居帮扶、亲戚协助、政府给予补助等多种方式解决养老问题。具体工作一定要人性化。”

    “还对于养老工作一定要前瞻意识虽然们现在解决得具体问题但未来这极为可能会发展成为一个全社会朝阳产业。们章龙乡山清水秀矿产资源短期致富条件但却很适合人居适合养老。这或许可以将其作为休闲旅游、养老基地来进行建设……”王安东淡淡。“这或许可以未来们乡发展一个思路至少可以试探走一下……”

    这还李能第一次这样短距离地和王部长接触没想到王部长竟然这么多新奇想法短暂惊愕之后李能迫不及待从包里取出笔记本认认真真作记录。这些可都金玉良言啊这一次李能算真正明白什么叫“听君一席、胜读十年书”含义了。

    ……

    时光如水般缓缓流淌。南都县在历经一场场风波和种种谣言后日子似乎渐渐风平浪静起来道观。就连前几天关于市委调整县委书记许长阳、组织部长王安东消息都在突然间变得消声匿迹将轰轰烈烈谣言突然间变成了没影儿事。

    但树欲静而风不止。

    “老板意思先这件事往后放一放。”南川市一家豪华宾馆豪华包间内一个戴金丝眼镜年轻人淡淡地。

    “王安东人必须要处理不能这么白白地便宜了。”那年轻人刚落旁边那位永一尘不变地打金黄色领带、一身名牌西装中年人就立马斩钉截铁地。中年人神态安静但语之中却自一股气势。细看之下竟然前些日子差点在南都闹翻了天金利集团总裁金利。

    “老板已经决定了事向来不会轻易改变。”那年轻人呷了一口咖啡缓缓开口。金利南川市名财富人物但年轻人和坐在一起举手投足间气度非凡丝毫半点不适显然也非常之人。而这人竟市委副秘书长魏标。魏标今年三十岁自从许天南担任市委书记以后就始终在许天南身边工作从秘书科副科长干起一直到现在担任市委副秘书长都始终跟在许天南身边许天南在南川市最贴心人之一属于少年老成少年得志那种。

    “魏秘书长知这究竟怎么回事吗？原来不得好好吗？怎么突然就变了呢？”金利眉头紧蹙一脸地不解。这一次几乎使出浑身解数底牌尽出眼看水到渠成但到临头却始终拿王安东办法。不仅如此一度时间王安东居然还派公安“地下组织部长”给抓了更为关键即便在这种情况王安东都还好好简直就奇耳大辱。

    金利号称南川“地下组织部长”却不浪得虚名深谙孙子兵法“知已知彼、百战不殆”精髓不仅与市委书记许天南本人走得极近而且私下里采取重重手段费尽心思拉拢、收买许天南身边人所以总能在第一时间知许天南动态以及所思所想然后再针对性提出自建总与许天南想法不谋而合长期如此这才深得许天南信任引以为知己。其实许天南又哪里知金利只深得兵法三味故意投其所好罢了。

    金利处事也确一套出手大方从来都半点吝啬而且总长线投资。就拿眼前魏标魏秘书长来当时魏标还市委办一个副科长时候金利就下了重注得知金利还在南都购房居然一出手就一套住房直当时魏科长砸得天昏地暗。这还不算给魏科长买了住房后金利却并无所求而逢年过节时常饮酒相聚经常红包相送一来二往魏科长简直就金利当作亲老子般信任心甘情愿为其卖命。魏科长也不负厚望短短几年时间就从一个副科长爬到一个实职副处、享受正处级待遇市委副秘书长高位上。

    “这件事情具体原因不很清楚应该与一个退休老领导建议关。”魏秘书长沉思片刻小心翼翼地回忆当天情形“好像老领导看到一个记者发表在法纪早报上那篇章后打来了电然后许书记就叫事情暂缓。这件事情许书记事后一个字都提但看得出许书记很不情愿。”

    看了看已然陷处沉思金利魏标眼皮一抖：“金总这件事情可别再折腾了这些事情许书记都忍下了或许只在等待时机罢了……”

    金利倚在真皮沙发上摆了摆手询问：“办事放心自分寸确信老领导已经不在位了？”

    “金哥这件事情可别胡来。老领导虽然早已不在位了但在西华影响力犹在。搞得不好会失了信任因小失大……”魏标急忙。“老弟看到哪里去了也跟许书记吃饭人怎么敢不替领导考虑呢？再怎么糊涂也不能做对许书记不利事啊？？”见魏标神情金利笑了笑。“只想再给王安东找点儿不愉快让吃不了兜走……”“天下万物皆棋子！”看魏标远去背影金利呷了一口咖啡脸上露出一抹狡黠阴笑：“既然许书记下不定决心那就由来帮下！王安东一天不免职心里一天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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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小把戏大阴谋

﻿    只听吱嘎一声一辆黑色奔驰在滨江大西段芙蓉小炒停下车刚停稳坐在副驾驶魏标就急忙下了车小心翼翼打开后排车门将市委书记许天南从里面迎了出来关好车门一行三人径直朝早已预留好包间走去。

    芙蓉小炒位于南川市滨江大西段地段不上好铺面约摸三百个平方不上太大但却芙蓉城特色小炒颇味深入食色三味就这样一个小餐馆许天南却偶尔光顾。不知市委书记光顾名人效应还其本身餐馆吸引力生意却相当火爆。这里主要面向大众消费所以包间很少需要提前预订但市委书记需要用餐又另当别论。

    许天南在任南川市委书记之前曾经在芙蓉城生活了相当长一段时间喜欢芙蓉菜口味就在那时养成。据餐馆许天南刚刚到南川上任搞明察暗访时偶尔发现那时这里生意还不太好正值午饭时场子里面也只稀稀拉拉几个人当时许天南饥肠辘辘正走到这里抬头看一家芙蓉餐馆就走了进去从那以后就时常光顾。

    一来二往久了就人编出很多版本这里许书记产业这里老板娘年轻漂亮许书记相好……当然这只街头巷尾闲谈议论要一个堂堂市委书记真得看上这么一个不上规模小餐馆那才丢了脸面就如老百姓皇帝葱饼里面加肉传一样。至于这里老板娘早已半老徐娘了……

    当时就身边工作人员含蓄提出市委书记经常光顾一个小餐馆损形象哪里知许天南却摆了摆手：“懂什么？市委书记到那些地方去明市委书记在老百姓心目中不高高在上而十分亲民！懂吗？那叫亲民饭！”从那以后便再也没人反对了。不仅如此偶尔时候其一些领导也会光顾一下来吃吃“亲民饭”。

    今天芙蓉小炒生意一如往常火爆并和以前什么不同。但几人刚刚坐下就从隔壁包间传来了巨大喝酒行令声似乎喝得很欢。听到隔壁吵闹声市委副秘书长魏标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但又颇为无奈对方毕竟先来再了事先也打招呼隔壁不能人。

    几人点了菜许天南倒不介意听隔壁人在天南海北瞎聊从南川哪家发廊美女好哪个宾馆又来了个新鲜俄罗斯货哪个领导据又在外面小蜜了……听到隔壁像书一样吵吵闹闹许天南兴致颇高一边吃一边用筷子敲盘子对魏标：“成天居庙堂之高怎么能听到这些民间真？以后啊当了领导也会学会善听民意之声。”

    魏标心里颇不为以然心要想听真那还不容易？只些真谁又敢啊？这“江湖”谣传很多都听途又当不得真但表面上却不停地点头称。

    “们了那么多给们们谁知在整个南川市谁最牛吗？谁老大吗？”正在这时隔壁在一片喝酒声中又开始转变题一个中年人看了看隔壁包间对大家使了个眼色故意放大了音量。

    “那还用？自然市委许书记。市委书记不最大谁还最大？”那人刚落口旁边几个嗤之以鼻。(.la 棉花糖)

    听到隔壁人突然挑起那个题许天南脸上意无意地露出一抹笑容下意识地尖起了耳朵。作为市委书记平时所听到都美好阿谀奉承当面赞美早已不足以挑起兴趣但背面评价那就不一样了因为稀罕所以就弥显珍贵。

    “切！”哪里知隔壁那人却突然锋一转鼻子里哼了一声。那人鼻子一哼就见许天南眉毛开始微微一抖魏标知这许书记不大高兴神情望了望隔壁准备制止不要胡乱瞎。许天南却眼睛微微一横魏标便坐下老老实实吃饭只心中开始心惊胆战不知隔壁那位又要冒出什么惊世骇俗来。

    “们懂个屁许书记南川市委书记表面上最大不错。但在南川市也怕人。那大伙儿既然在南川市也怕人那还不最大？”那个人饮了一口酒一边眉飞色舞。

    一听这到这里许天南突然间变得铁青。

    “哈哈小子使坏们都差点了儿！该不许书记怕老婆！”那人声音刚刚落口就从里面传来一阵哈哈大笑声音。听到声音许天南脸色稍稍缓和市委书记怕老婆也不什么大不了事再了这也街头老百姓取乐子瞎编而已。

    “切自作聪明。许书记怕不怕老婆不知即便怕老婆那也家里面事情。得南都官场上。”那人见众人笑声停了这才慢条斯理。“昨儿个到了南都县。猜那儿老百姓怎么？”

    “那儿老百姓们县委常委、组织部长叫什么王安东厉害得不得了在南都从来都一不二。而且还不南都县就南川市委许书记都怕人家背后关系硬得不得了。这不不前段时间许书记要免了那个王什么吗？结果市委常委会都研究了许书记都不敢发件。人家还许天南算个鸟只敢发件就一定要让好看。”那人直接将嘴巴趴到隔壁墙上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笑容。

    “狂妄！”听到这里许天南再也忍不住了将筷子重重一放站起身来转过身去怒气冲冲走出包间……

    魏标和驾驶员见状急忙跟了出去。走到门口魏标顿了一顿走到隔壁包间突然将房门推开见到隔壁几个人正闲坐在那里似乎不大认识但又似乎在那里见过一时之间却又想不起来见许天南马上就要上车急忙一阵小跑跟了过去心中疑惑不已。

    “洪杰个事情给商量一下！”刚刚上车许天南就亲自接通了市委常委、组织部长李洪杰电。“对就南都县班子调整事看现在时机成熟了时候宣布了不然人狂妄得很……后天就放元旦对就定在元旦后……元旦上班后立即宣布……”

    看来刚刚谣言确许天南气得不轻甚至连老领导招呼都置若罔闻了。

    ……

    “王部长这些谣言来源已经大致查清了！”下班路上公安局副局长范伟和王安东并肩而行一脸忧色。这几天在南都县关于王安东和县委书记许长阳传言开始漫天飞。这些谣言里不外乎这两位领导曾经在公开场合表态不怕市委许书记市委许书记算个鸟等一系列对市委大不敬。

    这些要普通老百姓发发牢骚也就算了但其中一位堂堂大名县委书记另一位县委常委、组织部长。本来呢作为领导时候这些过头了也就了但一下子却在大街小巷里开始漫天飞舞这明显就不正常。

    而谣言时候会要人命。

    “这些最初从南川市那边传过来。据一些从南川市里过来人在一些地方吃饭摆龙阵时摆出来还人编了短信在手机上传播甚至在还人在散发传单但这些人现在已经找不到了。”范伟一脸忧色。自从和王安东相交这么久来通过和王安东接触就知王安东不可能出这些来。

    这些刚刚传来时范伟就隐隐觉得些不大对劲。

    “据现在很多市委领导已经知这些谣言了。”范伟。“今天下午已经抓了几个在大街上乱传谣言人但审问了一下大概也一群不明真相、以讹传讹寻常百姓。”

    “这些人放了！”王安东轻轻叹了一口气“情况比想像中还要严重已经几位市委领导打电过来问怎么回事？没什么人在故意散布谣言。”

    其实王安东还一句一个小时前和许长阳专程赶往市委给许天南解释此事但许天南却没空压根就见们。

    谣言现在已经很严重了。

    “王部长们人传来线报人在市里面看到金利出没前几天还和许天南贴身秘书、市委副秘书长魏标在一起。从那以后谣言就开始传了出来而且最先也从南川传出。估计这谣言可能和金利关……”半晌范伟犹犹豫豫。

    “嗯分析得应该不错。”王安东霍得转身双眼里面露出一丝戾色。从以前和金利种种接触来看金利不但手段高超、智慧超群而且办事不择手段凡事不达目善不甘休这很像风格。范伟也些气急败坏“就知那小子可惜们现在没证据而且事情现在已由市公安局接手们根本就无能为力压根就拿没办法……”完以后范伟满脸沮丧和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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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一份大礼

﻿    见范伟气急败坏神情沮丧王安东若无其事拍了拍范伟肩膀笑了笑：“不要急恶人一定会得到惩处。办法总但一定不要留下柄。”

    得到王部长暗示范伟应了一声咬了咬牙转身就去找刑警大队长柳松然后又悄悄地给霍连铁使了个眼色。这些日子在几次工作会议上副县长、公安局长马大俊一改往日和和气气开始意无意对副局长敲打起来如今时局变幻副局长也不得不时时处处小心一点。

    已经半夜了热闹了一整天南都县也开始沉沉睡去时候城市绝大多数人都已经进入了梦乡范伟办公室里却依然灯火通明烟雾缭乱办公桌上大玻璃烟缸里面烟屁股已经堆得老高老高几个人红眼睛神情些沮丧想了半晌竟然都找不出对付金利办法。

    “那个金利这段时间身边随时都带五个保镖上次找人去试了试点子很硬寻常人根本就不对手要想悄无声息地悄悄人抓走根本就无可能。从这段时间观察来看金利现在狡猾得很狡兔三窟藏身地点很不固定。关键金利人在市区们人马也不方便大规模行动。”柳松狠狠吞了一口香烟然后使劲地将烟屁股摁灭发泄心中愤懑。

    柳松今年刚刚三十岁蓄很精神板寸但此时却神情些萎靡。别看年纪轻轻主持刑警队工作已经两年多了由于刑警队长高配副科级干部公安局一直给正名还王安东担任组织部长以后提出人岗合一凡符合岗位要求都应该按要求解决相关待遇问题经区委研究后这才明正言顺任了职。虽然算不得王安东直接帮忙但柳松还承了这份情再加上往常就和范伟走得很范伟任公安局副局长后加上又具体分管两人完全就走到一起了。

    “嗯！”范伟神情也颇为无奈“关于金利所卷宗全都被市局调走了。那金利行为明明已经违反了法律再深挖下去这一辈子都够了不定还要挨枪子儿。但市局不但不抓人反而将人家供起来。真妈操蛋！”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看呐干脆明天们给找一枪去对那家伙脑门子给一下子……”见半天拿不出什么办法霍连铁越发急躁霍地站了起来双眼血红如斗急了眼公鸡。（.la 好看的）

    “不行在这节骨眼上这不给王部长找事情吗？”范伟别了一眼霍连铁。老叔年龄越大脾气倒越来越火爆了。跟王部长这么久脑长竟一点儿都长进难天天就只开车吗？

    “们在这里商量来商量去问题即便想出办法将金利抓住了又能将怎么样？难还能够关起来判刑吗？”见到两人神情忽然间霍连铁眼皮一翻缓缓地。

    顿时办公室内一片沉默自从金利案件被市公安局接手那一刻起对于南都县公安局来这就一个无解难题：抓抓不住；抓住了也惹不起。

    叮铃铃！正在这时办公桌上筒一阵乱颤寂静夜里电铃声显得分外刺耳。几人一阵疑惑现在已凌晨一点多了怎么会人在时候打电？

    犹豫片刻范伟接过电喂了一声。电里头传来了一个十分磁性男性声音“范局长吗？”

    范伟点头应了一声警惕：“谁？”

    “呵呵范局长可真敬业啊。以范局长这种工作劲头评为全国劳模都绰绰余啊。猜范局长这会儿正在研究如何来抓？这大半夜研究出来了没？”电那头金利面带笑容神情不出平静。

    “现在就在南都就在公司里面们不想抓吗？本事就来啊？”金利哈哈大笑。

    “等！”范伟一阵咬牙切齿愤然挂断电大手一挥：“走走们马上走。叫几个兄弟马上到金利集团。金利那个杂碎现在在那里。”

    一行人风驰电掣十五分钟后范伟、柳松等先行出现在金利大楼底部。

    金利集团高大办公楼矗立在夜色中朦胧灯光时隐时现就犹如一头择人而噬巨大怪兽。

    金利集团大门敞开似乎正在欢迎范伟等人到来。金利穿黑色风衣站在办公楼下面看上去威风凛凛。

    “金利看这次还往哪里跑？”见金利大摇大摆地站在那里范伟当下气不打一处来还将车停稳立马就跃了下来柳松停了车带手铐紧跟其后两人一前一后对金利扑了过去。

    “从接电到现在差三十秒十五分钟范局长真敬业来得真快速度真疯狂。不错……”看神色些疯狂范伟和柳松金利哈哈大笑。

    “笑笑让笑等会儿看还笑不笑？”范伟咬牙切齿。

    “们在干什么？”正当范伟扑向金利时突然间身后传来一阵暴喝生生将两人身形喝止。

    两人回过头来只见一个肥胖身影缓缓从黑暗中走了出来。这人身警服身材敦实站在那里神情严厉对范伟和柳松喝：“谁给们权利？想抓谁就抓谁吗？简直无法无天了！”

    “傅局长？”范伟神情一凛没想到这人竟然市公安局副局长傅青义傅局长以前排名靠后自从上次来了一趟南都回去后就开始官运亨通竟然一下子从排名最后副局长一跃到排名第一副局长成了资格最年轻常务副局长在市公安局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范伟脸色一冷倔强：“金利涉嫌严重偷税漏税并且还附带刑事案件们要逮捕！”

    傅青义脸色铁青：“知谁吗？”

    “不知知罪犯！”范伟牛脾气也上来了。

    “小心点小心人家告诬告。下次可得记好了这位省政协委员金利。明白吗？省政协委员以后见到人家礼貌点小心问政问啊！”傅青义冷冷一笑“们南都县公安局做法令很不满意特别范伟明天写个检查来。”

    “傅局长现在对也很不满意。明明罪犯居然还让写检查。”这时范伟也豁出去了冷冷：“对满不满意不管即便明天职免了但人今天一定带走。”正好县公安局特警也到了范伟大手一挥喝：“人给抓起来！”

    “敢？今天看看谁敢动？”傅青义一声断喝暗夜里就听见一阵咔嚓咔嚓枪栓拉动声音傅青义竟然从市局带了一队特警早就埋伏在这里将范伟等人团团包围。紧接就听见市局带队特警队长大声：“举起手通通举起手来！枪放下通通手给举起来……兄弟们对不起了啊们也执行公务……”然后走上去第一个范伟和柳松枪给下了。

    “哈哈小子刚刚就了还嫩了点。还偏不信！这下爽了？”金利走上来轻轻拍范脸刚毅脸庞哈哈大笑。“小子等明天免职。放心主子也嚣张不到几天了。”

    范伟这才知今天中了别人早已设计好圈套气得脸色铁青。原来这金利唱这么一出为得只想找个借口除掉自己。县安局只接受市公安局业务指导但人、财、物却归地方管市公安局要想免掉县公安局某个领导必须要足够理由然后向县委、县政府建议再由县委、县政府按程序罢免。

    “哈哈哈……小子明白吗？这种人啊不这种小角色能够对付只老天才能收！明白吗？”金利不管气急败坏范伟披风衣哈哈大笑就往那辆宾利车走去。

    “全部给抓起来！”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傅青义冷冷喝了一声又一阵小跑急忙跟在金利身后那模样就像个小跟班似。

    “不准动！”

    “不准动！”

    “全都不准动！”

    “全部都给蹲下！”

    “蹲下……”

    看两人背影范伟绝望闭上双眼但正在这时突然间外围再次传来了一阵急促喝声。

    这时就见这里灯光大作不知从哪里出现几盏探照灯升已然升到半空将这里照得灯火通明纤毫毕现。不知什么时候二楼上围墙上早已架满了机枪黑洞洞枪口瞄准场内一个一个如临大敌。

    紧接就见后面传来一阵整齐步伐声足足一个排兵力从两辆油绿色军车上面跳了下面将外围市局特警团团包围犹如大片中场景一样。

    “怎么回事？们哪个部队？们这干什么……”傅青义脸上露出一丝慌乱一见部队官兵脸色旋即恢复正常。

    “妈叫蹲下！再不听信不信老子一枪打死？”还没等傅青义完就一个战士走到跟前对傅青义膝盖弯就一脚当场就被踹了个嘴啃泥。傅青义顿时勃然大怒爬起来就指挥特警反击转身一看一下子就傻眼儿了自己带来所特警全都被缴了械一个个全都乖乖抱头蹲在地上。以多年经验这才知这支部队不一般部长特别为首那几个家伙看上去像在枪林弹雨中沐浴过浑身上下散发危险气息看样子就知真敢杀人主儿。

    “们要礼貌一点这位市公安局傅局长。”这时一位身材削瘦、戴金边眼镜青年军官从后面走了出来走到傅青义身边还帮忙拍了拍身上泥土一边;“傅局长对不住了手下这些兵太粗鲁了下手没轻没重。给个歉。”虽然歉但样子哪半点歉样子。

    “们这干什么？”这时傅青义终于缓过气儿来。

    “哦搞忘了提前给傅局长通报。们这次奉命来抓捕一个人！”然后青年军官指了指站在那里一脸茫然金利。

    “怎么回事？不们军队不能干涉地方上事吗？”傅青义急忙。

    “啊！军队确不能干涉地方上事！们干涉了吗？”这位首长。

    “那们怎么要抓……”傅青义急忙指了指金利。

    “？涉嫌妨碍***。明白吗？***。对了***地方上事儿吗？”青年军官。这位青年军官刚一落立马就两名战士走了上去对金利膝盖弯就两脚金利摁跪在地上。

    这时金利慌了神大声：“部队同志们不搞错了金利违法犯罪行为但怎么会妨碍***吗？们不搞错了？”

    “对了们证据吗？”这时傅青义也回过神来急忙。

    “证据？”

    “对啊们证据吗？们凭什么抓？”金利像又看到了一丝希望。

    “证据？要证据嘛们还真！”那青年军官看也没看金利而对傅青义认真。

    “那们凭什么抓人？”

    “怀疑！们怀疑妨碍***！”青年军官一脸疑惑地看傅青义：“怀疑不可以吗？”

    “可以？这样也可以？”傅青义些懵了感觉自己这么多年公安算白当了。这时这位戴金丝眼镜青年军官理也不理一脸疑惑傅青义走到范伟和柳松面前主动握了握手伸出手来拍了拍范伟肩膀：“兄弟好样。替们首长给王部长问个好就老赵家谢谢。改日一定登门拜访！”然后转过身去大手一挥几名战士像拖死狗一样将金利扔上了军车走了几步后这位青年军官又转过身来对茫然不知所措傅青义：“傅局长人们带走了们回去好好审审审完了如果真妨碍***们还就！到时候给们赔礼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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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市委书记的让步

﻿    1994年最后一天南川注定不会一个平静日子。

    随“地下组织部长”金利突然被抓整个南川市就像炸开锅了一般表面上风平浪静私下里却暗流涌动。

    这些年来金利在南川突然出现然后又如彗星般突然崛起成为叱咤风云人物。对于过去人们就像一个谜一般但这并不妨碍在南川呼风唤雨。由于和市委书记走得近由权力带来光环实在太过耀眼所以很多人便趋之若鹜。金利也在短短几年内打造了寻常人究其一生都难以企及黄金帝国。

    偌大办公室里只许天南和傅青义两个人。要在往常作为公安局副局长能够机会和市委书记单独相处自然高兴得不得了。但此时傅青义却哭丧脸脸上要多难看就多难看。昨天晚上金利刚刚被抓走后警觉不对傅青义就立马给南川第一秘、市委副秘书长魏标打了电。

    那时魏标早已进入了梦乡睡得正香接到傅青义电后很不耐烦地问什么事结果一听金利被部队抓走了一下子就睡意全无一个激凌就跃了起来。金利被抓这可大事情不金利掌握很多内幕而且以金利和许天南关系谁又知抓金利到底什么原因？难人家不专程对付许书记？

    当天晚上魏标顾不得睡觉问清楚情况后立马就给许天南打了个电听军队出面抓走了金利许天南当即也一惊立即就给军分区司令打了个电在深更半夜里面和军分区司令员魏战海寒喧了半天。直魏司令员聊得呵欠连天实在忍不住了这才主动问：“许书记啊这么晚了打电不会仅仅向问好？以们之间关系什么事就明！”

    许天南这才哈哈大笑：“魏司令员真爽快人那也就不客气了想问问听们晚上在南都抓了个人到底怎么回事？”

    魏战海也纳闷起来奇怪：“老伙计成天没事跑去抓什么人？”

    问了半天见魏战海口风很紧什么也问不出来许天南这才觉得事态严重起来。但现在已至半夜只得耐性子等到天亮又给省城朋友打电但问了半天依然半点信息心中便愈发紧张起来只得当事人傅青义叫了过来详细问问情况。

    “这样那些人和王安东关系？”许天南皱眉头。

    “估计。那些人叫给王安东问个好。”傅青义战战兢兢。

    许天南点了点头示意傅青义离开见到许书记表态傅青义：“许书记不故意！”声音里面带哭腔几至要哭出声来。好不容易才借上次到南都办案事情和金利搭上线以为傍上“地下组织部长”后从此就可以青云直上哪里想到这么快就出了这档子事。

    许天南些烦闷地摆了摆手从目前情形来看这明摆王安东背后力量想要搞自己。见傅青义还站在那里许天南突然暴怒：“滚！”

    傅青义浑身一个哆嗦顿时面若死灰。

    偌大办公室里只剩下许天南孤零零一个人。许天南沉思片刻就给副秘书长魏标打了个电：“昨天南都县同志不来见汇报工作吗？打个电叫们两个过来就只现在才空！”

    ……

    整整一个上午范伟和柳松都坐在王安东办公室里眉飞色舞地描述昨天晚上情景。那伙来历不明军人简直被们描述成了天兵天将在关键时候从天界下到凡尘将坏人突然带走。

    虽然这两人也老警察见过不少世面甚至都还在工作中真正开过枪经历但那场景和昨天晚上部队官兵相比那简直就个渣。

    见两人高兴不得了王安东坐在办公室里只面露微笑暗地里却将眉头拧成了一个大大疙瘩自从昨天晚上听到范伟和柳松两个人汇报后就一直在反复回味那青年军官。按理自己和军队八杆子都扯不上关系现在却在这节骨眼儿冒出这么一个老赵家绑走金利倒实实在在帮了自己大忙。

    王安东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既然自己现在都想出个眉目来估计比自己更头疼人现在多得。想到这里就索性不再去想。

    正在这时县委许书记打来电。许长阳心情大好乐呵呵：“王部长啊市委许书记同意见们了？叫们马上过去。不过呢按照许书记性格要作好挨批评心理准备。”虽作好挨批评准备许书记却半点不高兴模样反而心情大好。

    王安东顿时愕然没想到市委许书记反应这么激烈而且这么迅速。顿时眉头一皱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

    温暖阳光如雨丝般洒在广袤大地上、照在人身上暖暖轻轻。

    看了看天空许天南忽然觉得些气闷忍不住将将窗帘拉开居高临下看下面“小人儿”顿时又豪情陡生一路风雨这点波折又算得了什么？

    见王安东和许长阳赶到办公室时许天南淡淡点了点头算打过招呼然后又低下头去认真看件好半天才将头微微抬起双眼微眯仔细打量年纪轻轻王安东看看能不能看出一些蛛丝马迹。

    许天南仔细打量王安东哪里知王安东却口观鼻鼻观心地坐在那里整个人如木雕泥菩一般一言不发面无表情。

    半晌许天南才些失望地收回目光淡淡地：“听昨天下午们要汇报工作点事所以改在今天。”

    许长阳急忙从公包里拿出一份报告：“许书记们这次来主要想汇报一下们南都县今年工作情况和明天初步打算。”许长阳大约花了十分钟时间南都县工作作了一个简略汇报。

    一个县工作千头万绪按理要想汇报又怎么十分钟就能汇报完。但官场时候就演戏汇报工作只个幌子正式工作汇报完了之后事情才重点。

    许天南倚在办公椅上双眼微闭耐性子一言不发听汇报。

    这时只见许长阳将稿子放下对许天南认真：“许书记南都县任何时候都在市委坚强领导下开展工作坚决执行市委各项决策部署。特别个人坚决服从许书记领导。以多年党性保证决不会出现这样那样不当言论。而且也相信王安东同志也党性过硬原则性强好同志绝不会出现什么过头言论……”

    好半天许天南才睁开眼睛缓声：“市委对们南都工作总体满意总体肯定。特别对于南都县近年企业改制工作个人很满意……”

    听到这里许长阳眉头微微一抖：早已作好挨批准备哪想许书记今天却如此客气许书记为什么会在突然间发生这么大转变？实从种种情况来看在这一刻之前许天南一直对南都企业改制持否定态度这也才连带由此滋生出这么多事情来。但今天许书记态度变化得实在太怪了。想到这里许长阳用眼角余光瞥了一下王安东想从王安东身上找出什么异样来哪里知王安东一本正经坐在那里作出一副洗耳恭听模样神色之间半点异色。

    “同时也相信们南都执行市委决策能力。们两位同志党性和人也相信。对于们个人相信。对于社会上那些街对巷尾传言就不要放在心上了。作为个人认为在当前情况下保持南都整个班子稳定很必要。”许天南面带微笑大手一挥一副很大度样子。

    然后又看了一眼王安东不紧不慢：“小王吗？”

    见许天南如此问许天南很诧异这时就见王安东微微点了点头不卑不亢：“。许书记高瞻远瞩很见地。”

    看气定神闲王安东又想起金利事情许天南立即就气不打一处来心中暗：小子还需好好敲打敲打不要以为抓住了金利就能够耐何了？

    当下语气一转冷冷：“虽然市委暂时不调整们南都班子但并不代表们班子问题。相反从目前掌握情况来看们南都整个班子都需要好好反省反省。觉得们南都很必要好好召开一次党内民主生活会开展批评与自批评们好好准备一下到时候亲自能加。时间就定在元旦后。”

    ……

    窗外已经爆竹响起城市人们正在庆祝元旦到来。王安东坐在办公室里看外面燃放热闹烟花爆竹忽然间神情些落寂。正在这时办公桌上电响了王安东拿起电喂了一声里面就传来了二叔声音“安东元旦了春节回家过年！大家都很想。”王安东犹豫了一下摸了摸鼻子神色严肃：“同志这办公室电打错了！”完以后果断电挂断猫腰跑出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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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民主生活会（上）

﻿    南都县委常委会议室气氛异常紧张。

    “认为王安东同志个人英雄主义倾向明显喜欢标新立异爱出风头做事一昧蛮干不顾大局总想做一个新时代‘独行侠’而且政治敏锐性尤为差。”根据市委安排元月四日公历新年上班第一天南都县便召开常委班子民主生活会按照市委要求本“治病救人、则改之、无则加勉”原则由党内同志进行批评和自批评。

    这次民主生活会市委高度重视市委书记许天南市委常委、市委组织部长李洪杰亲自到会指导市委副秘书长魏标在主席台就坐南都县委常委班子全体成员参加会议县人大常委会主任、政府副县长、县政协主席列席会议。

    市委书记亲自出席一个县委民主生活会在南川市一直史无前例会议一开始立即就进入白热化。

    经过大家诚恳自批评之后在相互批评环节县委常委、县委宣传部长杨言斌率先开炮矛头直指向王安东。这时杨言斌瞥了一眼坐在主席台上一言不发市委书记许天南作为市委办公室、政研室出来干部灵通消息自然远非常人也自然知市委召开这次民主生活会主要意图。不仅如此甚至市委副秘书长魏标还私下给一些常委班子作过暗示。

    杨言斌见许天南神色严肃还不时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一副认真作记录样子。心中便更加坐实了许天南想借机敲打敲打王安东传言。作为一名县处级干部虽然不知市委书记为什么不直接免掉这名“看不惯”干部而只要费尽周折敲打但作为曾经市委办公室干部知市委书记心思就已经足够了。

    此时杨言斌一脸严肃：“当然也许人觉得言过其实。在这里可以给大家举两个例子以前远就不举了就拿发生在最近眼前事来。这段时间王安东同意竟然怂恿电视台设立什么红军寻亲节目。这样节目到目前为止全国都先例。为什么先例？因为大家对事情很敏感据所知其中很多事情特别现在很多都涉及到西路军问题。西路军问题属于很敏感事情。”

    正当杨言斌滔滔不绝对王安东进行批评时会议室后排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多出几个人来其中一个五十来岁衣考究还一个年龄更大一些但看上去精神矍烁气度不凡。这几个人从会议开始不久就一言不发地进入到会议室里。刚刚进入会议室时也工作人员阻拦询问但这些人和市委许书记一过来又见这些人气度不凡明显不像上访户而且其中几人隐隐还些面熟但就记不起曾经在哪里见过工作人员也多作怀疑就放行了。这时那位年长者听到杨言斌发言眉头不由自主地微微一皱不知心里在想什么。

    杨言斌见所人全都寂静无声脸上露出得意之色这次成功露脸许书记一定会对自己记忆深刻也许从今以后就成了许书记人从此官运亨通、飞黄腾达也犹未可知清了清嗓子又缓缓：

    “国家、省级电视台以及其地方电视台都开办栏目很理这一个最基本政治敏锐性问题觉得安东同志并不政治敏锐性而太想标想立异了。”杨言斌环视了一下四周见所常委们都在认真听似乎觉察到自己眼光市委副秘书长魏标双眼似乎露出鼓励神色。想起魏标可市委第一秘魏标态度可代表市委书记态度心中便更加得意。

    听了杨言斌发言县委书记许长阳和代县长石东升都不约而同皱了皱眉头觉得杨部长些些言过其实。虽然市委许书记要求今天民主生活会必须开出辣味必须碰撞出火花但市委书记和市委组织部长在场除非生死大仇些还应该所保留才好不然会影响到干部成长甚至会议中提出一些严重问题会在会后被市委“秋后问斩”也不清楚因为市委召开这次民主生活会本就透诡异心存敲打之意……

    杨言斌又：“西路军一个什么概念？那张国焘部队由于不听党中央指挥错误执行了张国焘命令执意要西进所以这才造成了全军覆没让一支几万人部队几乎全军覆没以至于红军生力量得到严重损失这样一支部队国家早定性要钉入历史耻辱柱不值得同情国家这些人当叛徒来对待已经很大仁慈了。这些都众所周知问题嘛。”

    在建国后相当长一段时间党内历史西路军都一个十分敏感甚至禁忌题隐藏在其间非非很难让人得清楚即便在党高层都很多不同意见。而杨言斌所正历史教科书中所写那样算现目前最标准答案了。虽然如此但目前那些尚健在老红军却在口口相传叙另外一个历史真相特别那些失散流落而又孤苦无依西路红军困苦生活越来越引起更多人关注。当然这些仅仅只存在于民间一些争论罢了但于眼前杨言斌却任何联系。此时只听杨言斌继续：

    “对于这些众所周知问题们王安东同志却不知。据前一段时间还以县委、县政府名义帮助过一名流落西路红军。当然作为领导干部应该扶危济困之心但要看对待什么人这其一。第二退一万步讲在国家政策明确之前即便们要帮助流落西路红军这也只能以个人名义。这政治问题这大大非问题。要传出去南都县委、县政府为西路红军翻案这么大问题捅出去谁来负责？谁又负得起责？”

    正在杨言斌激情迸射滔滔不绝发言时候谁也注意到台下那几名刚才悄无声息走进来几位同志眉头紧皱特别那位年龄最大老同志脸上隐隐些怒意。

    “不过这还不错。更离谱安东同志竟然想利用手中权力开办‘红军寻亲栏目’。当时安东同志给通气时候当即就一口否决了不行广播电视党和国家宣传喉舌们一定要正面引导像这样节目坚决不能上并明了原因。”

    “但安东同志却听不去不同意见。反而召集相关部门召开会议采取非正常手段想千方百计促进栏目开办。通过事情明了两个问题一个们安东同意政治敏锐性不强第二个就或许不政治敏锐性不强就太想标新立异、太想出风头了。作为党内同志个人认为安东同志出现这样苗头性、倾向性问题已经十分严重了对于些问题已经属于触犯政治纪律范畴了纪检监察部门很必要进行深入审查……”

    开民主生活会提提意见也就罢了现在竟然要刀枪相见刺刀见血开到竟然由纪检监察介入程度。南都县民主生活会开得如此彻底事情要真传出去绝对会成为轰动性大新闻。见杨言斌还要滔滔不绝地下去县委书记许长阳终于忍不住了清了清嗓子：“言斌同志觉得些事情不严重了些……”

    “长阳同志这什么意思？”哪里知许长阳还完市委书记许天南便脸色一沉。“批评和自批评党员基本权利别人在发言时候什么资格打断？刚刚不了吗？则改之无则加勉嘛。党内民主生活会应该怎么开？大家一团和气？自批评搞成自表扬？相互批评搞成相互表扬？觉得言斌同志发言很好嘛就要这样一针见血让大家红红脸出出汗真正达到治病救人目。”

    “还长阳同志什么意思？西路红军问题本来就一个大大非问题这样栏目本来就不应该开设这毫不含糊事情。幸好言斌同志及时关不然们在意识形态上要犯大错误。在这一点上体现了言斌同志身为宣传部长所具高度政治敏锐性得很好讲得很理……”

    听到市委书记表扬和肯定杨言斌不由心花怒放。这一次虽然未必就能拿王安东怎么样但至少能够打击一下王安东嚣张气焰更能够从此进入到市委书记眼中给许天南留下深刻印象这才天大收获。哪知许天南还落口突然间台下就站起一位老同志扬起手来指许天南：

    “那位同志刚刚讲西路军问题？事情先等等先给讲讲……”那位老人其貌不扬但此时一站起来立马就让人觉得气度非凡大千军万马唯独尊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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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民主生活会（下）

﻿    “谁在那里胡言乱语？”见自己被突然打断许天南脸色一沉顿时勃然大怒。(.la 棉花糖)随市委书记狂飙而起怒火会场空气顿时为之一窒似乎要凝固一般压得人人都透不过气来。

    见那人头发花白老态龙钟明显不县上在职干部市委副秘书长魏标心中怒火就开始蹭蹭蹭直往上窜腾一下站了起来对老人斥：“干什么？跑到会议室里来干什么？警察呢？还不赶快捣乱会场秩序家伙给抓起来！简直无法无天了。”

    市委常委、组织部长李洪杰面带怒容面沉似水。整个会议室里原本就很紧张空气随这位不知名老人突然发言三位市领导如火山般爆发出怒火在一瞬间让会议室空气变得更加压抑人人心头都犹如泰山压顶、巨石压胸所人都人人自危大气不敢出生怕一个不小心呼吸重了惹怒了台上三位大人物……

    看到台上几人大发怒火县委书记许长阳、代县长石东升也面若死灰似乎停止了思维。这一次市委书记许天南专程来到南都主持召开民主生活会其目就“挑起群众斗群众”存在敲打之意。如果会议进行得顺利那就只敲打敲打哪里想到会在半途发生这样事情竟然人打断许天南讲甚至还要在会议室里给许书记“讲讲”！

    见许长阳和石东升呆若木鸡般地站在那里坐在台上李洪杰当即斥：“们怎么搞？这么重要会议怎么一些乱七八糟人都弄进来？呆会儿要给市委好好检讨检讨！”

    还等许长阳和石东升站在那里县委常委、宣传部长杨言斌早已按捺不住对后排工作人员挥舞双臂气急败坏地大声：“一个个全部都呆了吗？还不赶快那几个疯子赶出去？”

    今天本来可以给市委许书记留个好印象哪里想到竟然在中途出现这样事情让自己好印象生生被突然冒出来怒火给彻底消磨。[.la 超多好]一想起自己努力就这样被消弥于无形心中怒火就开始蹭蹭往上窜甚至连杀人心都了。

    见许天南突然间发出这么大怒火顷刻间会议室变得异常诡异王安东眉头一皱心里暗自一声叹息不发表意见党员权利吗？不刚刚才要求南都县同志做到要听得进不同意见吗？明明要求别人做到怎么到了自己身上就变得如此困难呢？

    这时经过瞬间紧张之后许长阳已迅速镇定下来转过身来一脸疑惑地看那位突然站起来要给市委许书记“讲讲”陌生老人正准备开口询问。忽然间竟然间觉得那老人身边人些眼熟似乎和省上某位领导极其相似一时之间竟然愣在那里半天言语。见许长阳半天许天南怒不可遏地再次喝：“还愣干什么？还不赶快人给赶出去？”

    听到许天南喝斥刚才放这几人进来工作人员这才意识到这几人压根就和市委书记无关顿时吓得面若土色急忙走了进来开始手忙脚乱地拉扯几人。但还没等到那几位工作人员靠近一直一言不发站在两位老人身旁几位年轻人突然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几人扔在地上。这些人身形一动便浑身煞气丛生身手敏捷动作一气呵成毫无半点生涩和拖泥带水像训练过千百次又像在战场上历经无数次生死搏杀。

    “天南同志这什么意思？难就以这样态度对待老将军老领导？”这时那位老人身旁另一位中年人缓缓站了起来对许天南不紧不慢地。

    听到声音许天南浑身一个激凌腾一下子站了起来不可置信地看那位中年人半晌才结结巴巴：“赵书记！”

    陪同那位花甲老人竟然华西省委常委、纪委书记赵铁尺许天南不由倒吸一口凉气稳了稳心神艰难地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笑容：“赵书记什么时候到南川？怎么也没提前一声……”

    “握组织部长手千言万语上心头；握纪委书记手摸了一下就要走。”这句不仅适用于基层官员同样在高层照样适用。在官场时常流行这样一句组织部长关心干部不叫关心干部纪委书记关心干部才真正关心干部。在华西省委谁都知省委常委、纪委书记赵铁尺人如其名向来铁面无私、以严厉著称自从担任省纪委书记以来不知已经多少厅级干部在手中折戟沉沙。

    就这样一个人物竟然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南都更加倒霉自己竟然狠狠地批评了这样一个人物。

    这时许天南急忙走下主席台向赵铁尺走去一脸媚笑地伸出手来握手。

    赵铁尺铁青脸理也不理许天南而站起身来小心搀扶身边这位头发花白老人朝主席台上走去。许天南见状心中胆战不已省纪委书记突然不声不响莅临南川怎么看都不什么好事情。这时见赵铁尺小心翼翼地扶刚刚自己斥喝那名老人顿时面若土色急忙伸出双手想去搀扶这位不知名老人。

    哪里知还没等到许天南走到老人身边那老人身后两个人就一臂挡开毫不留情一个横扫许天南扫了一个趔趄差点跌倒在地。许天南脸上顿时青一阵红一阵、识趣地站到一边心里也顿时七上八下起来那两个年轻人分明就警卫那威势……莫非……一想到这里顿时变得面若死灰……

    赵铁尺亲自将这位老人扶到主席台正中坐下这才又恭恭敬敬地这位老人身旁坐下敲了敲筒轻声：“赵老不给大伙儿讲两句？”

    赵老摆了摆手轻咳一声半晌缓缓开口：“们这些老头子不干涉时政不过呢既然今天在这里恰逢其就给大家讲几个故事！讲故事算不上干政？”

    赵铁尺身体微微前躬面带微笑：“不算不算讲故事怎么能算干政？老人家就让大家受受革命教育！”

    “不算就好不算就好！”这时只见赵老微微一笑很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时旁边勤务员早已上来将老光眼镜递了上来赵老将眼镜戴上对下面南都县委常委扫了一圈然后眼光在王安东面前停了下来微微一笑：“小伙子就王安东？”王安东一惊不知这位来历神秘赵老怎么会认识自己急忙站了起来对赵老鞠躬代礼微笑：“赵老就王安东！”赵老点了点头：“小伙子好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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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伴君如伴虎

﻿    “.la [棉花糖]但历史总一天会恢复到本来面貌！”主席台上赵老不停地用手敲打桌子很生气地：“想当年无数西路红军为了党革命事业抛头颅、洒热血正由于们流血牺牲、艰难付出这才了们今天幸福生活。”

    “但现在却总人无知胡言。历史不容被淹没！”

    听到赵老讲会议室里顿时一阵讶然一个个面面相觑彼此茫然。刚才赵铁尺并介绍赵老身份和来历但这位老人由省委常委、纪委书记小心陪本身就很能明问题。西路红军去向一直一段湮没历史特别高层相当忌讳争论颇多但现在这段由赵老这位位高权重人物在这种场合亲口讲出来就只能明一个问题那就高层对这段曾经湮没历史已经改变了看法甚至了正式盖棺定论只下面不知而已。

    这时大家隐隐些开始佩服王安东政治智慧了很多看似不可思议官场事情结果在手里总能够化腐朽为神奇颇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感觉。

    而且从赵老生气样子来看赵老很可能与西路红军莫大关系再联想到王安东前段时间帮助那位西路老红军以及刚刚不能让人不联想非非。在官场上最忌讳就意识问题、导向问题这种错误看不见而又摸不但在很多时候却又偏偏最能决定干部生死去向。一想到这里许天南浑身一个激凌顿时懊恼无比这时才想起这西路红军事情不就杨言斌挑起吗？当下就些恼羞成怒地望了一眼杨言斌。

    这时县委常委、宣传部长杨言斌也从赵老讲中听出了不同风声心中越想越心惊不由暗叹倒楣西路红军本来就争议事情本想借此引起市委书记注意也由此打压一下王安东嚣张气焰哪里想到竟然会在时候莫名其妙地遇到这位身份地位不低老红军和省纪委书记微服私访而且看样子似乎还碰撞到“赵老”逆鳞？一想到这里杨言斌立即就些心虚不由自主地望了一眼许天南哪想到此时许天南正在生气见杨言斌望了过来许天南些生气地双眼一瞪四目相对顿时杨言斌一下子变得面若死灰以至于主席台上赵老究竟讲了什么都丝毫听清楚。

    “遗忘历史就意识背叛如何对待烈士考验们社会良心。”正在这时赵老用手轻轻地敲打桌面一下子将杨言斌惊醒“如何对待们活人则们党委政府责任考验们党执政能力……”

    “觉得王安东同志就不错年轻人还良心还能够真正为活人想。在这里想问大家曾经无数革命前辈为了们今天幸福生活抛家离子背井离乡甚至流血牺牲十不存一。现在们推翻了三座大山赶走了日本鬼子打败了光头过上了幸福生活难们就不应该对那些曾经为了今天付出无数艰难困苦人奉献自己应敬意和爱意？作出一点自己应贡献？哪怕情况尚未明朗就不能承担一点点风险？们在好吃好喝享受曾经浴血奋斗人却依然在流血流泪们又于心何忍？们又良心何在？”

    “看呐们这里很多人连一丁点儿风险都不敢承担甚至成为政治斗争筹码们还原则性哪怕一丁点？作为人特别们干部做任何事要对得起们良心。一个个开口闭口讲政治讲政治难就不讲实事求吗？就不应该从实际出发吗？睁眼看看眼前现实？看呐这样做法不讲政治实际就墙头草两面倒。要在革命战争年代估计就一个个叛徒、软骨头甚至不用敌人严刑拷打就会问题招供以求自保……”赵老越越激动直将桌面敲打得使劲响在会议室里发出清脆响声。

    见赵老很生气赵铁尺些担心地看赵老很担心赵老身体。这时双眼再望向台下时也隐隐开始了些怒意。

    好半天赵老终于平息下了自己内心见赵铁尺担心样子缓缓摆了摆头示意不碍事轻轻地发出一声叹息然后站起身来默默地走出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寂静无声这一声轻轻叹息充盈无限失望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打在所人心头。

    听见这声叹息赵铁尺也一愣似没料到赵老会如此失望。见赵老离开急忙站起身来小心翼翼地搀扶赵老走了几步然后又突然回过头来狠狠地盯了许天南一眼。

    作为市委书记这么多年爬摸滚打哪里会看不清眼前形势虽然不知赵老究竟什么来历但却又哪里不知赵老份量？饶长期身居高位但在此时也心惊不已。

    这时正在懊恼中时忽然间又被省纪委书记盯得心里直发毛顿时面若死心堂堂市委书记竟然连出去送行迎来送往基本礼仪都忘了站在那里一阵木然直到旁边市委常委、组织部长李洪杰提醒这才急忙跟了出去。但当几人赶出去时赵老几人已进了小汽车特别后面那辆油绿色军用吉普车显得分外刺眼只留下一阵汽车尾气。

    看到那辆军用吉普车再联想起前些日子突然被军方抓走金利许天南似乎突然间明白了什么浑身一个激凌甚至一种在劫难逃预感。

    见许天南跟了出去南都县委常委、宣传部长杨言斌急忙跟了出去忐忑不安地叫：“许书记许书记……”此时许天南心情烦躁不已正感到满腔怒火无处释放又听到杨言斌叫声想起今天这一切竟然都给眼前杨言斌关一瞬间心中怒火万丈霍地转过身来对杨言斌咆哮：“杨言斌被免职了从现在起再已不南都县委常委、宣传部长了……”一听这杨言斌浑身一个颤抖双腿一软身子一矮整个人一下子瘫软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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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不欢而散

﻿    会议室里，寂静无声，即便是杨言斌躺在地上，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难闻的尿臊味，也没人皱一下眉头。（.la 好看的）今天发生的一连串的事情，太让人应接不暇了，一个个心中全都震撼莫名。今天的事情，太过诡异。但这里的人，哪一个不是老奸巨滑，狡猾成精？大家心头雪亮，这所有的事情，好像都是冲着王安东而来。

    市委书记许天南明显是冲着王安东而来，一开始就心存敲打之意，再前段时间王安东要免职的谣言相比，事情就显得扑朔迷离。相比之下，那位位高权重、但又不知道来历，在省委常委、纪书记陪同下，犹如传说中存在赵老的赵老的突然出现，就让人震撼得无以复加了。

    赵老话语不多，但言语中却不无明显的袒护之意。照理说，他这个级别的老人，说话更应该含蓄才对，难道真得是因为前段时间救下的那位刘革命？这位赵老才如此不遗余力的如此维护？如果真是如此，那这个年轻的运气也真是好得太过爆棚了，就好比随便在大街上给一个乞丐扔了一百元钱，结果没几天就发现原来这个乞丐竟然是隐藏得很深的亿万富翁，哭着喊着要来报恩。敢情这南都县，原来到处都蕴藏着金矿，只是大家伙儿一直没有发现啊……

    这个王安东，难怪要想尽千方百计上红军寻亲节目，原来是抱着这个目的啊？好深沉的心机！这时，大家再来看王安东时，眼神就变得颇为复杂，甚至还带着些炽热，连带着县委书记许长阳也变得难言莫名。

    在现行的官僚结构体系中，县级行政官员年龄结构始终偏大，其基本原因是由于县级官员基本来源于乡镇基层官员的升迁。[.la 超多好]这部分人要么能力较强，经过漫长而艰辛的努力，以及无休止的论资排辈，终于能够在有生之处晋入到县处级领导岗位，更有甚者，最终能够以年迈之躯进入到副厅、厅级领导行业。要么有那么一些关系，机缘巧合，进入到县处级岗位。但大多数人，到了县处级以后，便开始以蜗牛般的速度在多个岗位上东挪西腾，终其一生都始终难以再寸进半步，难以登天。见王安东这么容易就和高层领导有了交集，一个个心里百感交集，有的内心感慨，有的嫉妒，有的羡慕……如此种种，不一而足。

    而此时，王安东也有些迷迷糊糊，不知道这位赵老究竟是何来历？与自己有何交集，竟然这么明面上帮助自己，心道，难道真得是我王安东人品爆发？一想到这里，心里也开始有些得意洋洋。

    正当王安东想入非非的时候，就见公安局副局长范伟在窗外对着自己挤眉弄眼，此时，这个家伙在窗户外面神气活现，一脸得意地望着自己，露出一副非常欠揍而又销魂的表情。看着这个家伙得意的劲儿，王安东忽然间有了一丝明悟，顿时恍然大悟，赵老将军果然与刘革命有关。真正想通这一层，王安东心里也一下子得意起来，望着面前的茶杯心里默默的一个劲的运气，但表面上却是一脸的严肃，似乎也和所有人一样，正沉浸在会议的肃穆之中。

    副县长、公安局局长马大俊肥胖的脸上满脸通红，尽管是寒冬腊月，一个人却在那里不停地擦着汗水。官场在于选择，以前，之所以能够顺利当上副县长，在于关键时刻坚定不移地跟着县委书记许书记；如今，当县委书记许长阳眼前日暮西山时，在与市委书记许天南这场明显不对等的战斗中，识大局知时务地选择了倾向许天南。[.la 超多好]哪想这一次许天南竟然如此败走墨城？当然，即便如此，他也始终坚信，许长阳早晚会日暮西山，不说其他，年龄就始终是一个不可逾越的坎。但暗中传来的“地下组织部长”金利被抓的消息却让他隐隐觉得不安……

    见市委书记许天南跟了出去，县委书记许长阳怔了一怔，也急忙跟了出去。许天南见省委常委、纪委书记赵铁尺已经消失不见，急忙钻进小车，慌里慌张地就跟着赵铁尺小汽车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甚至连市委副秘书长魏标都没来得及钻进车里。

    见许天南走得如此匆匆，魏标站在那里一阵茫然四顾，县委大院里，虽然到处都停着小轿车，但是此时，全都车门全都紧闭，那些司机平时总在这里打屁聊天的司机一个个也不知道全都躲到哪里去了。这时，突然见面前有一辆车缓缓地驶了过来，魏标一步踏前，也管不了那么多，也没看人到底是谁，一下子拉开车门坐了进去，火急火獠地对着司机道：“快，快，快跟上前面那辆车！”

    哪里知道，那司机听到这话后，却是冷漠地看了一眼魏标，像看着神经病似的，眼神里充满着不屑。魏标见许天南的车跑得越来越远，眼看就没影了，大急道：“我的话你没听清吗？叫你立马跟上！”

    听到魏标的咆哮，这司机顿时火起，转过身来，对着靠背使劲一拍，怒吼道：“你他妈的是谁，给我滚下去。你知不知道，这是局长的车。你他妈有资格坐吗？”

    魏标也火了起来，吼道：“你他妈一个县局局长算个卵，信不信老子分分钟钟给你撤了……”

    那司机一听这话，顿时火气更大，一把推开车门，直接照着魏标那小身板就蹬了过去。魏标长年跟在领导身边，长期属于君子动口不动手的人物，哪想到了南都县竟然遇到这么一个蛮横的局长司机，猝不及防间，一脚就被那司机踹出了车门，一个滚儿就满地啃泥的滚了出来。这时，那司机还不甘心，嘴里还不饶不休地骂道：“什么玩意儿？局长虽然没什么了不得，但百十万人口的大倒就出了那么一个，小样儿，还敢给我得瑟……”

    魏标一滚出车门，见是市委副秘书长，立马就有人上前去扶，这时，那司机见势不妙，似乎知道那人不简单，一句话还没有骂完，立时惊出一身冷汗，急忙一踩油门，呼的一个后退，甚至连车头都没来得倒转，就这样急速后驶飞速脱离了人群的视线，消失得无影无踪。

    见许天南突然离去，市委常委、组织部长也无心再将会议召开下去，再说了，南都县的民主生活会开到现在这个样子，已经就成了一个笑话。见许天南突然离开，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了，也急忙身子一矮，钻进黑色的小轿车里。这时，就见许长阳、石东升等人跟了出来，立即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嘴里含糊不清地道：“就这样吧，就这样吧……”

    车子刚刚发动驶出了好几米，这时，又看到滚倒在地上的魏标，又急忙一个急刹车停在魏标面前，猛然推开车门，对着正在那里气急败坏、破口大骂的魏标道：“还呆在这里干什么？还嫌丢人现眼得不够吗？”

    一听这话，魏标顿时面红耳赤，一下子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整个人无精打采地窝在后排的座位上，小车驶出了县委大院很久，才扭过头来，看着南都县委大楼，咬牙切齿道：“小心点，你给老子等着！”

    看着市里的三个领导一瞬间走得干干净净，许长阳和石东升站在门口，望着几人慌张而又狼狈远去身影，顿时一脸的茫然。两人怎么也没想到，今天的民主生活会，竟然会开成这个样子，原来以为，市里只是来敲打敲打，那么领导来敲打敲打也就算了，但事情现在闹成这个样子，这个仇这次是真得结得深了，不知道以后会怎样收场？一想到这里，许长阳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脸的苦笑。

    两人心情低落无比，没有半点的兴奋，在这场官场的战斗中，是不能以短暂的输赢论英雄的，上级就是上级，话语权以及权力的来源始终在上级手里，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回到会议室里，见会议室里的众人正在沉默不语，似乎大家都在等待着两人的安排。但现在这种情形，这次的民主生活会实在不适再继续开下去，再说了，没有了市委领导在场，会议开下去也就显得毫无意义，难不成到了现在这个时候还要自己敲打自己？再说了，即便是自己敲打自己，敲打得再厉害，估计也没人买帐。

    这时，许长阳又看了看这次的罪魁祸首，虽说是罪魁祸首，但却又无法言说。此时，王安东正在那里一脸的严肃，和所有人一样，一本正经地坐在那里，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样，似乎今天这里发生的事情一切都与他无关。然后，许长阳又看了看一脸木然的杨言斌，心头发出微微一阵叹息。

    看着王安东的样子，许长阳就有些生气。这个家伙，没事就捅窟窿。一想到这里，和代县长石东升交流了一下眼色，对着台下众人道：“今天的民主生活会暂时就开到这里，散会！”

    听到散会，会议室里所有人明显松了一口气。

    许长阳心中一阵苦涩，带头第一个走出会议室。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忍不住说道：“王部长，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王安东一听，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然后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会议室。正在这时，忽然间，王安东觉得腰间一阵颤抖，别在腰间的手机响了，一看到来电号码，王安东禁不住浑身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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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 男人的教义（上）

﻿    看到电话号码，王安东这才想起，已经很久没有和胡小蝶通过电话了。这段时间，事情繁杂，一直搞得焦头烂额，和胡小蝶通电话的时间也就少了，胡小蝶每每打电话来时，自己也无心多说，总是几句带过，无心多聊。这时，心里甫然放松，再看到胡小蝶的来电，就突然觉得十分内疚，一股温存感自心底油然而生。

    或许大多数人依然沉浸在刚才会议之中，县委大院里，一个个神情沉寂，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王安东见状，脸上的温存一扫而逝，和众人一样，变得神情十分严肃，却将话筒放在耳边，低声温柔道：“喂！”然后一边说一边钻进了旁边的花台，小声道：“宝贝，想死你了……”

    电话那头，就传来了胡小蝶的一阵格格的娇笑，即便是隔着千山万水，王安东似乎依然看得到此时的胡小蝶浑身花枝乱颤，这个前世的女子、前世的情缘，一想到这里，王安东心里就是一阵温暖，心情愉悦无比。这时，忽然间，就只胡小蝶突然说道：“安东，我准备到印度去一趟……”

    王安东眼神一突，惊讶道：“你到那边干什么？”

    “天机不可泄露。不过，我很快就会回来！”说完以后，也不管王安东的追问，一下子就挂断了电话，留下一脸疑惑的王安东呆立原地。王安东很不明白，胡小蝶突然之间跑到印度去干什么？当然，在后世，印度大力实施软件业，经过几十年的发展，最终在其南部城市班加罗尔建成了印度“硅谷”，班加罗尔也一举成为印度最重要的软件生产基地，号称亚洲硅谷、软件之都。(.la 棉花糖)但那是已经是几十年以后的事情了。而现在，那里还只是初具雏形，距离印度政府设立软件科技园也才仅仅不到三年时间，谁也不会想到，在几十年之后，那里居然会被发展为亚洲硅谷，软件业傲视全球。

    而那里，也创造了很多个印度亿万富豪，被誉为印度数字英雄的诞生地。

    难道？胡小蝶提前嗅到了那里的商机？趁早下手，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我的女人，就是不同凡响，眼光独到！王安东有些得意洋洋地想到。

    正在王安东在那里得意洋洋地意淫的时候，这时，就见县公安局副局长范伟喜气洋洋地从上面走了下来，脸上露出一副欠揍的得意感走到王安东的身边，笑吟吟道：“王部长，今儿个真是太高兴了，你看那姓许的脸都绿了。我看呐，这个就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见到王安东一脸的错愕，范伟似乎也觉得自己的话出了问题，市委书记姓许不假，但南都的县委书记也姓许，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在骂县委许书记呢。虽然大家都知道，在南川市有两个许书记，一个是市委的许书记，一个是南都县委的许书记，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两人同宗有着某种关系呢，甚至一开始还暗中有风言风语，但几年下来，经过种种事迹，所有人都知道两人确实有关系，什么关系？上下级关系！同志关系！

    这段时间以来，感觉最扬眉吐气的，恐怕就是范伟了，前段时间，为了抓捕金利，经常被搞得焦头烂额，甚至几番被金利戏弄，哪想突然间天降神兵，将金利从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傅青义的眼皮子抓走。而且，今天又突然蹦出个赵老，直接将市委书记许天南刮得灰对土脸，失魂落魄，可以说是将脸都丢尽了。

    而也是今天，范伟总算明白了，那天晚上那年青年军官所说的“老赵家”是什么意思了！虽然至今不知道具体身份，但省纪委书记都小心陪着，显然不是一般人物。

    王安东微微一笑，“晚上把兄弟们叫上，喝两盅？”

    ……

    许长阳办公室，气氛前所未有的压抑。许长阳坐在宽大的皮椅上，一枝香烟接着一枝的抽，王安东刚一进屋，当即就被眼前的情形吓了一跳，急忙将窗户打开，让屋里缭绕的烟雾散去。

    看着王安东进了办公室，许长阳依然不声不响地接着抽了两支，这才抬起头来，望着王安东缓缓道：“安东，我劝你还是尽快离开南都吧！你人年轻，门路多，还是想个办法调走吧！”

    这个时候的许长阳，哪里像一个县委书记，倒像是一个满怀忧患殷切关心晚辈的长者。

    王安东十分沉痛的从许长阳面前摸过一支香烟，哧的一声划着一根火柴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一个大大的烟圈，苦笑道：“现在又能够往哪里走？再说了，我在南都，为了企业改制，已经付出了那么多，要是在这个时候离开，那岂不是所有的精力全都白费？遇难就退，也辜负了你的希望，我还是想再坚持再坚持……”

    虽说今天许天南走得灰头土脸，那毕竟是坐镇一方的市委书记。这件事情，就像一个强力弹簧，压力越重，以后反弹得就越高。如果说今天许天南来敲打敲打，事情估计也就罢了，但今天让他颜面大失，作为堂堂的市委书记，在自己的地盘上出了这样的事情，又如何能够咽得下去？

    只是现在，许天南一直没有下定决心，甚至没有把王安东调离，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想的？但不管怎么样，这终究是早晚的事。市委书记要调整干部，手段简直太多了，甚至不太需要什么理由和借口。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许长阳叹了一口气，道：“都到这个时候了，还谈什么改制，能够保全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如果说把官位比作1，那么政绩只是后面的0，政绩越好，后面的0就越多，你就会越辉煌。但如果说前面的1没有了，后面再多的0终归都会全部归0”。许长阳有些语重心长道，“你还年轻，以后的机会还多，以你的能力，你又何愁干不出成绩？”

    王安东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突然间心里一阵感慨，这时才突然发现，自己竟然十分孤单，即便是对自己关心至斯的县委书记许长阳，也无法理解自己心中的一片苦心。脑海里，在后世带着无限苦涩味的话语也猛的冒上心头：如果我说我深爱着，你会不会觉得那是一件很可笑的事情？

    如果我说我想真正南都人民做点事情，会不会被人嘲讽为很幼稚很可笑？

    看着许长阳十分殷切的眼神，王安东似乎下定了决心，缓缓道：“等到企业改制结束，我一定离开南都！”

    许长阳摇了摇头，知道王安东最终不会听取自己的意见，这个年轻人固执而有自己的主见，遇事百折不挠，这也正是自己一直喜欢这个年轻人的原因，心道：但愿一切都还来得及，但愿市委在短期内，不会再在人事任命上采取什么措施？

    这胜利之后，竟然没有半点喜悦。这种种隐患，就犹如埋在地底下的一颗地雷，随时都有可能爆炸，但这爆炸的引线，却握在别人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别人拉响。

    官大一级，压死人啊！更何况，这不仅仅只是大了一级，是大了太多的级，根本就不在一个重量级上。

    但人力终有穷时，这些所有的付出，在漫长的历史大潮中，又算得了什么？那是不是我们所有的艰辛付出，终究又会显得那么脆弱和可笑？

    王安东使劲地摇了摇头，试图奋力把脑子里所有的负面东西全都甩了出去。不管历史如何，眼就是天就是地，眼前就是最重要的。不去努力一搏，又怎么能知道究竟有没有变化或者结果呢？

    心中有个信念，始终望着前方！

    ……

    芙蓉城的南端。王安东站在一望无垠的秋田前，这里，麦苗青青，其间种植着萝卜、青菜等蔬菜，远远的，就有一股浓浓的田野味。但谁曾想到，就在十多年后，随着城镇化的快速发展，这里居然会成为芙蓉城的经济中心，被称作芙蓉城的财富坐标。

    看着眼前的土地，王安东似乎看到了大把大把的钞票，就好像看到无数台印钞机，正在这里印着白花花的钞票。

    如果在这里建设软件产业园，借助芙蓉城的天时地理人和，那么若干年后，所谓的美国硅谷、亚洲硅谷，是不是一切都会因为这里而让步？这个决策，还是胡小蝶前几天神秘兮兮说到印度去而突然萌发的奇想。一想到这里，王安东就隐隐有些兴奋，趁着最近事情不是太多，专程赶到芙蓉城查看地形，但这个芙蓉城里，突然间少了胡小蝶，整个日子又变得枯燥无味。想到这里，王安东又从腰间摸出手机，拔出号码，给胡小蝶拔了过去，哪里知道，电话刚刚响了一下，却又被胡小蝶挂断……忽然间，王安东觉得惆怅无比，哪知正在这时，腰间的电话又来了，王安东拿起一看，竟然是一个陌生的外地号码，接通后只是“喂”了一声，一下子就呆立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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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男人的教义（下）

﻿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好半天，才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安东，最近好吗？”

    听到这个声音，王安东身体一凛，如遭电击，整个人一下子呆立在原地，心中百味杂陈，竟是半天没有动作，眼前的美景，也似乎在这一刻开始变得支离破碎。

    如果说有一件事不敢直面，那么就是和秦倩倩这件事。

    如果说有一个人不敢直面，那么就是和秦倩倩这个人。

    自从相识那一刻，秦倩倩就始终是心头绕不开的一个坎……

    自己曾在无数次说要去娶她，结果却始终一再逃避，偌大的帝都，偌大的秦家，一直留着这么一个弱女子在孤军奋战，而自己，却在遥远的地方……

    在王安东的潜意识里，重活一世，胡小蝶始终是人生至爱，无论如何都始终绕不过的坎。但近年来，自己和胡小蝶的婚事一直没有提上议事日程，但潜意识里又何尝不是因为秦倩倩的存在？那个前世的薄命红颜，那个在前世帝都王家除了父母唯一对自己好的嫂子，那个在相识相交之后以命相护的美丽女子……似在眼前，却又总似在身边，但却又总在梦中萦绕，挥不去，却又始终绕不开。很多时候，竟是进退两难……

    “倩倩，你在哪？过得好吗？”王安东强忍住心头的悲喜，柔声道。前些日子，王安东也想和秦倩倩联系，但一直以为，秦倩倩都避而不见，如神龙见首不见尾，甚至连通讯方式都尚未留一个。

    听到王安东的问候，秦倩倩顿时泪如雨下，整个人伏在轿车的方向盘上，开始不断的抽泣。这么多日子的思念，这一句话和问候足矣。

    “倩倩，你怎么了？你怎么不说话？”听到秦倩倩的哭泣，王安东顿时慌了手脚，感觉心如刀绞，焦急地问道。

    好半天，秦倩倩终于止住了哭声，用纸巾轻轻拭去脸颊上的泪珠，轻轻地打开车门，走下车来，抬头望了望帝都蔚蓝的天空，脑海里重新又浮现那个倔强望天的大男孩，忽然间觉得心情好了很多，这所有的事情，这些困苦的日子，似乎都不再那么艰难，轻声道：“安东，我很好！我只是想给你打个电话！”但说完以后，不知怎么的，眼睛里却不由自主地噙满了泪水，哗啦啦地流了下来。

    听到秦倩倩终于止住了哭声，王安东长吐了一口气，但情绪依然是复杂难言，帝都秦家那个庞然大物如今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困局，于是，这位柔弱的女子便成了唯一的希望。自古以来，联姻都是大家族抱团联结的重要手段。至于联姻女子的血泪，从来只有新人笑，有谁听到旧人哭？

    而在前世，秦家在走投无路时，秦家就逼迫和王家二少联姻，结果阴差阳错，王家老爷子去世，王家却又开始衰败，王家二少眼看重振家族无望，又开始幻想走联姻重振家族之路，于是想尽千方百计将秦倩倩谋杀，年纪轻轻就香消命殒。

    听到秦倩倩说话，王安东心情沉重地点了点头，语无伦次道：“那就好，那就好……”

    电话里头，彼此一阵沉默。秦倩倩抬头看了看天空，明明是蔚蓝而又高远，但忽然间却觉得异常沉闷，似是压得让人透不过气来，眼泪禁不住如断线的珍珠般掉了下来。秦倩倩擦了擦泪水，脸上露出一抹艰难的笑容，道：“安东，我要结婚了，祝福我吧！”

    一听这话，王安东顿时如遭雷劈，竟然脱口而出道：“你是我的女人，怎么能够嫁给别人？”

    秦倩倩霍然挂断电话，脸上露出一抹淡然的惨笑，一个人仰望着天空，泪流满面，为了这份爱情，她已作了太多的抗争，作为豪门子女，从出生那天起，就背负着家族的包袱，人生的命运早已注定，但尽管如此，她却依然作了太多的抗争，只是结果……

    “安东，有你那句话已经足矣，我已经把人生最美好的东西给了你，今生，我的爱情已死；今后，我的人生已死……”

    王安东心如刀绞，看了看远处的天空，又抬头望了望高远的天空，偌大的天空，就犹如一个巨大的牢笼，笼盖四野。在这天空下，人就小如蝼蚁，个人命运的抗争，又似何其艰难？但那又如何？世事无常，我却偏要抗争！

    王安东心里一横，拿出手机，立马拔通秦倩倩的电话。电话那头，秦倩倩看着来电，索性把手机扔到一旁，看也不看，任由手机在副驾驶上拼命的颤动着……泪湿衣衫……

    王安东无奈，拿起手机，轻轻在上面打了两个字：等我！

    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老公，在看什么？看得那么入迷？”正在这里，就在身后的不远处，突然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不知何时，胡小蝶倚在宝马上，美艳得犹如时装模特，对着王安东含情脉脉道。

    “没……没什么，我只是随便看看……你怎么回来了？”听到胡小蝶的声音，王安东迅速调整了一下心情，淡淡地说道。前几天打电话，胡小蝶都说到了印度，哪里知道这么快就赶了回来，甚至还没有休息就马不停蹄地跑到这里来看王安东。

    顿时，王安东心里一顿感动，心里默默道：“这个女人，才是我一生相守的女人，我重活一世，所有的一切难道就不是为了这个女人吗？”一想到这里，内心深处立马涌起一丝挣扎，如果说小蝶是一生的相守，那么，那如梨花带雨、柔弱如花的秦倩倩又该如何面对？

    “看你笨得，事情办完了自然就要回来，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胡小蝶脸上露出一丝嗔怪，走上前去，轻轻扶住王安东的右手，两人在田野间相拥着，沐浴着晚霞，缓步而行，远远望去，就犹如一对神仙眷侣。

    “那边有什么事？”王安东再次诧异道。

    “现在保密，该告诉你时自然会告诉你！”胡小蝶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忽然间，一阵傍晚的晚风吹来，轻拂着发丝，带来一阵淡淡的清凉，王安东的心神为之一震，看着眼前的田野，复又豪情满怀道：“把这里买下来，打造一个大大的白金帝国，以你命名的白金帝国……”

    胡小蝶将头一下子埋进王安东的胸脯，轻声说道：“傻瓜，只要你在身边，我要这天下又有何用？”

    王安东心里一凛。

    ……

    “老公，你猜，我到印度干什么去了？”夜深人静，胡小蝶柔软的四肢如八爪鱼一般搭在王安东的身上，嘴巴凑在王安东的耳边，吐气如兰，轻声说道。

    都说女人是敏感的动物，这一次，王安东来到芙蓉城后，明显是心事重重，即便和生父母一家人在一起吃晚饭，都显得心事重重，强颜欢笑。

    “我怎么知道呢？你又没有说，我又不是神仙！”王安东淡然一笑，依然沉浸在两个女人的矛盾之中。一方是前世的情缘，永远的真爱；一方是这世的爱情……

    见王安东没有半点兴致，胡小蝶却丝毫不以为意，反而兴致勃勃道：“告诉你吧，我到印度去信教了……”

    “信教？什么教？”王安东一个激凌，一下子坐了起来，在前世，没有听说胡小蝶信过什么教啊，而这些教义，也是千奇百怪，特别是在后世多元文化盛行，伴随着大量的邪教的出现，信教还真不知道是好是坏，特别是对于像胡小蝶这种亿万富豪，真还是祸福难料。

    “嘻嘻，紧张了？”胡小蝶见王安东紧张兮兮的样子，禁不住噗嗤一笑，轻轻在王安东的额头上轻吻了一下。

    王安东神色一凛，双眼露出一抹淡淡的冷光，要是小蝶被什么邪教勾引，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都不会善罢甘休，我的女人，岂能任由别人操纵。表面上却露出一副淡然的样子，假装漫不经心道：“别卖关子了，快告诉我，你究竟信了什么教！”

    胡小蝶和王安东长期相处，怎么不知道王安东此时的心情，轻轻地倚在王安东的怀里，轻声道：“没劲，看你猴急的样子，我还是直接告诉你吧。我信的是印度教，前几天去参加了入教仪式，然后顺便又在那边转了转，看看有没有什么商机！”

    “印度教？那有什么好？”王安东纳闷道。印度教是世界主要宗教之一，对于这个教的教义，以前倒还真没研究过，但却不是什么邪教，一听到这里，王安东刚才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下来，但随即又纳闷不已。胡小蝶一下子转过身来，使劲地扭住王安东的耳朵，几乎是咬牙切齿道：“你这个笨蛋，你这个花心大萝卜，你说信印度教有什么好？你说有什么好？信印度教的女人，他的男人想娶几个老婆就娶老婆……”王安东先是一阵愕然，紧接着嘿嘿一笑，顿时，心情大好，缭绕心头多时沉闷一扫而光，看着眼前的胡小蝶，竟是从来未有的美丽，嘎嘎怪叫一笑，如饿狼扑食一般，一下子将胡小蝶扑倒在床上，三下两下，就将全身上上下下剥了个精光，就如一只待宰的羔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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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恶少

﻿    你就是天上的风筝，不论天涯海角，只要那根线在我手里，只要你是我的男人，这一生我就满足了！

    飞往帝都的飞机直插云宵，王安东坐在飞机上，透过机窗，看着下面白云朵朵就如洁白的羊绒地毯一样，让人忍不住想扑上去打滚，给人一种颇为厚实的感觉，似乎可以任意踩踏奔跑。看着机窗外别致的景色，昨晚胡小蝶的话又浮上心头，王安东的脸上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容，那是开心而又愉悦的笑容。

    胡小蝶生性倔强而又刚强，无论前世还是今生，都始终以一副女强人的面貌示人。自己和秦倩倩的关系，最难过的就是胡小蝶这一关，哪里知道，胡小蝶竟然主动提出，跑去相信那个什么印度教，现在看来，胡小蝶劳师动众跑那么远，哪里是为了信教，只不过是给自己找一个借口罢了，避免大家彼此尴尬。

    这么长的时间，之所以对秦倩倩情感莫名，复杂万分，即便和秦倩倩有了肌肤之亲后都始终难以再寸进半步，说到底还是由于横亘着胡小蝶这个不可逾越的高峰。

    哪里想到，胡小蝶竟然明察秋毫，竟然主动为自己排忧解难。用胡小蝶的话说：你就是天上展翅翱翔的雄鹰，你属于那万里无云的晴空……

    胡小蝶啊胡小蝶，你真是我的好老婆。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王安东仰天长笑，心情无比畅快，竟然没有丝毫的内疚。

    只是此时，秦倩倩又在哪里？

    ……

    帝都的寒冬，寒风萧瑟。

    帝都机场，人来人往，行色匆匆。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王安东眉头紧皱，这里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并没有秦倩倩的身影。在来帝都之前，王安东先是打了秦倩倩的电话，但电话却是始终无人应答；紧接着，王安东又发了短信，告之他要到帝都，请她务必见面，并说明了具体航班，哪里知道，来了以后，依然是杳无音讯，丝毫不见踪影。

    难道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吗？看着空空的机场，王安东的心头升起一阵阴霾，缓缓地，竟然涌起一阵不祥的预感。

    眼看这机场是再也等不到秦倩倩了。

    王安东沉思片刻，便走出候客室，打了车，径直朝秦家大院走去。

    帝都正黄街十七号，王安东静静地站在一座古朴的高墙大院前，看着一枝巨大的皂桷树丫从高高的围墙斜插而出，使整个大院显得深沉而又厚重。这秦家大院，在最为辉煌的时候，一门走出了三任正部级高官，甚至有能力再进一步。那时，皂桷树下，车水马龙，哪像现在，大门紧闭，门可罗雀，一股物是人非的感觉扑面而来……

    王朝家族平凡事，可怜人世帝王家。没有永恒的帝王，王朝帝王家族尚且如此，又何尝这些大家族呢？

    一想到这里，王安东使劲地摇了摇头，努力将脑袋里的纷杂思绪纷纷摇走，猛吸一口气，走上前去，轻轻地叩了叩双扇门铜环，只听吱嘎一声，房门从里面轻轻打开，露出一张肥胖的圆脸，这圆脸先是带着微笑，见来人很是陌生，脸色渐冷，对着王安东上下打量了一番后，冷漠道：“你是谁？你来找谁？谁叫你来的？”

    见到这张突然变化无测的脸，王安东一怔，这才注意到，自己由于长途奔袭，浑身上下风尘仆仆，哪里有半点帝王之都富贵之气的味道？纯粹就是一个乡下来客，当下淡淡道：“我来找秦倩倩，我是她的朋友，请问她在哪里？我想见见她！”

    中年人探出脑袋，轻轻瞥了一眼王安东，嘴角一撇，轻蔑道：“大小姐的朋友？这大小姐也真是，三流九教什么人都交！”然后，就听吱嘎一阵门轴摇动的声音，像是没看到王安东似的，一下子就将房门紧闭，竟是理也不理就将房门关上。[.la 超多好]

    王安东怔了一怔，没想到竟是这种情况，这门房竟是这副嘴脸，这也难怪秦家会没落至此。

    王安东干事向来不会轻易半途而废，这秦倩倩手机打不通，四处找不着人，这秦家大院是唯一的希望，哪里会轻易善罢甘休，正准备走上前去再次叩门时。突然间，一辆宝马迎来疾行而来，远远就刮起一阵尘土，然后嘎的一声急速停在秦家大院的门口。

    见到这辆突然而至的宝马车，王安东顿时眉头紧皱，一直以来，这正黄街都是不允许车辆通行的。根据有关部门发布的禁止通行的消息，说这里是历史古迹，车辆行驶，会损坏这里的古建筑，所以禁止行车，保护古迹。但是作为曾经帝都世家一员，却是知道禁止行车的根本原因，这条正黄街，居住着不少高官以及世家。这些人都喜欢清静，自然不喜欢喧哗的车辆嘈杂声。所以，很自然的原因，这里就禁止行车了。

    这辆车既然能够在这条街道上肆意行驶，自然不是一般人家的浪荡子，显然背景非同一般。这种人物，属于在帝都横着走的人物，普通警察自然是管不住。正在这时，就见那人对着大门使劲地摁了几声喇叭，见大门里面半天没有反应，于是便走下车来。这时，王安东就见一个身着蓝色小西装的瘦高个子提起拳头，对着大门使劲地的擂，将房门擂得咚咚山响。

    “怎么又来了？”听到有人擂门，很快，就见一位西装格履、打着笔直领带的中年人走了出来，吱嘎一声将房门打开，以为是刚刚敲门的王安东，脸上露出很不耐烦的表情。但一见到这个年轻人后，肥胖的脸上立马堆满笑容，满脸阿谀道：“张少爷，你怎么来了？”

    “你们还在摩蹭什么？陆公子快要等不及了，陆公子等会儿还要赶去澳门赌马呢？”见到这位中年人，张少爷看也不看，直接就朝着门里张望。这位中年人皮肤细腻，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人，但在这个年轻人面前，却是一脸的献媚，生怕得罪了一般。

    这位两次开门的中年人王安东认识，就是秦家的工作人员孙林果。这孙林果据说以前是部队的勤务人员，不知道怎么回事，后来就被秦家看中，转业成了秦家的工作人员，说是工作人员，其实大家都知道，实际上就是后勤管家，在秦家地位不低。但就是这样一个人物，此时对着这个年轻人点头哈腰，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

    “再等等，马上就好了。我们马上就出发。”孙林果媚笑着点着头。

    那张少爷看了里面一眼，见里面一片忙碌的景象，鼻子哼了一声，脸上露出极度不耐烦的表情，道：“快点啊，记着啊，陆少爷还有事啊。”然后身子一矮，一下子就钻进了宝马车，只听呜的一声，宝马车瞬间在正黄街消失得无影无踪，扬起的尘土，就如突然刮了一阵龙卷风。

    这时，孙林果对着张少爷消失的方向，呸的喷了一口浓痰，“妈的，要不是仗着有个好老子，要不是仗着陆家，你连老子都不如，我呸，狐假虎威，什么东西？”

    王安东站在门口的不远处，透着双扇铜门，看着里面的到处摆放着鲜花，一片喜气洋洋的模样，王安东脑袋轰的一声响了起来，心里隐隐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这时，就见孙林果继续说道：“哼，等大小姐嫁入陆家，还不好好收拾你这个跟屁虫……什么东西，不就是陆家少爷的跟屁虫吗？父亲给人家老子当跟屁虫，儿子又跟人家儿子当跟屁虫，什么玩意儿？”

    一听这话，王安东如遭雷击，一下子呆立当场，难道秦倩倩要和陆家订亲吗？难怪刚才那个张少爷那么眼熟，原来是陆少爷的小跟班。

    难道，前几天秦倩倩说的订婚，就是陆家少爷订婚吗？在帝都，谁不知道无德不过陆少爷？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在前世，秦倩倩不是嫁给了王家二少，也就是自己的二哥吗？即便是前不久，秦家都依然积极主动和王家联姻，怎么现在就变成了和陆家少爷呢？

    难道是自己重生而来的蝴蝶翅膀的轻轻振动，改变了原来既定的历史轨迹？

    王家二少混账，但陆家少爷却是无德，甚至比王家二少更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官宦林立、关系错杂复杂的帝都，陆家算不得最为显赫，但地位却极为特殊，甚至成为各方都要极力拉拢的对象。

    陆家长辈名叫陆浩然，出生传奇，但自幼便进入到帝都工作，从一个小小的街道办事员干起，经过几十年的辛勤打拼，终于成为京畿大臣，加之在帝都经营多年，各种关系盘根错节，终于成为帝都各方都要拉拢的对象，陆家的势力也随之无限扩张。

    陆浩然在帝都深耕数年，如今已是权势滔天，在最为鼎盛时期，陆家能以一已之力抗衡最高层，其势之大，由此可见一斑。父亲猖獗，陆家少爷自然也不赖，趁此在帝都横行霸道，特别是近年陆浩然成为京畿大臣后，陆家少爷更是吃喝嫖赌无恶不做，甚至经常流连往返澳门赌场，成为帝都无人不知无恶不做的纨绔。

    一身恶名，臭名昭著。但陆家长辈却又是偏偏极为护短的人物。没想到，在这一世，秦倩倩竟然要嫁给这么一个人物，难道真得是红颜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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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我的媳妇我作主（一）

﻿    正在这时，只见双扇铜门缓缓打开，几辆黑色的小轿车从里面鱼贯而出。透过车窗，这些人佩带胸花，像是去参加喜事一般。一想到这里，王安东心头一个格登，看来，这秦家真是准备羊入虎口。

    看着长长的车队，王安东露出一抹淡淡的冷笑，秦家生死事小，但却不能祸害秦倩倩，不管是谁，就算你陈家家大业大，但我的女人，谁也不能碰。

    如今，陆家虽然是如日中天，甚至在前不久，陆浩然甚至做了一件轰动朝野的大事，联络所有的省部正职，矛头直接指向最高层，地位之高，权势之大，由此可见一斑。可秦家作为帝都豪门，虽然已是昨日黄花，但怎么连物极必反的道理都不懂吗？

    陆家此举此乃天大忌讳，这种情形之下，陆家还有几天好活？这么简单的道理，难道秦家就看不懂？难道真被滔天的权势蒙蔽了双眼？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也活该秦家家道中落。

    虽然无论是秦家还是现在的陆家，对自己而言都是庞然大物，但哪有如何？

    看着车队消失在正黄街，王安东急忙拦了一辆的士，紧跟着长长的车队一路紧追。

    十分钟后，秦家车队在帝都饭店门口悄然停下，远远的，就见秦倩倩身着婚纱，双眼有些红肿，脚步蹒跚，被人搀扶着，缓缓走进了帝都饭店贵宾楼。

    即便是在星级饭店林立的帝都，帝都饭店都是别具一格，显得低调而又奢华。和其他商业饭店拼命地评星上级不一样，帝都饭店从来不参与星级评定，也不公开对外营业，只承接市级以上的机关企业单位业务，实行全封闭式管理，明面上名气不是太大，但这里却是经常有各色高官经常光顾，以及一些大型盛会的承办场所，堪称帝都的饭店之王。

    但以陆、秦两家的身份地位之尊，这是最基本的选择场所。

    贵宾楼的外面，大大树着一个“闲人免进”的标牌，外面，四处都是便衣以及保安执勤。

    张少爷倚在宝马车身上，远远地看着秦倩倩等人，脸上很明显露出一抹嘲讽的表情：什么叫落毛的凤凰不如鸡？这个就叫。这个女人，以前眼高于顶，对帝都男人不屑一顾，那么多追寻者，竟是从不正眼以待。而现在，竟然主动嫁给陆家少爷！

    嘿嘿，知道吗？这是陆家少爷第三次订婚了，哪个女子，不是上了陆家少爷的床后，就被抛弃了呢？连他老子都说他混账。可是，谁叫他又是陆浩然的独苗呢？嘿嘿，以为跟着陆家少爷就能春风得意了？

    张少爷狠狠吸了一口香烟，看着美艳不可方物的秦倩倩，脸上甚至有了一丝怜悯。不过，个人事小，家族事大。为了秦家的兴旺发达，这又算得了什么？

    想当初的时候，老爷子张乔丁一介白丁，在地厅级岗位上一辗转就是十年，眼看升迁无望，其后，还不是心一横，连自己最心爱的情妇都送给了陆家老爷子陆浩然，这才换来现在的飞黄腾达。想当初，老爷子怎么也舍不得那个美貌的情妇，送走之后，还在深夜暗自流泪，但现在，身居要职，身边又怎么少了女人？

    女人嘛，就是用来交易和牺牲的。

    张碧成双指轻轻一弹，两指间的烟屁股在空中划了一道美丽的弧线，准确地跌落在附近垃圾筒里，看了看不远处的秦倩倩，神色漠然走到楼上。

    在帝都，张家名声不显，属于后起之秀，但由于张家少爷的父亲张乔丁始终紧跟陆浩然的步伐，在帝都也算是小有恶名。

    贵宾楼，参加宴会的人开始稀稀拉拉走了过来，向楼上走去，一个个神色各异，彼此间打着招呼。看着张碧成消失的背影，有几个中年妇女开始小声议论开了。

    “这秦家闺女也是，怎么会和陆家那浑小子在一起？”一位衣着时尚的中年妇女紧皱着眉头，脸上露出一丝遗憾。“可怜了这么好的闺女了。”

    “我说刘太太，最近发生的事情你又不是不知道。”紧接着，一位衣着富态，但看上去却是满脸横肉的老年妇女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你以为秦家还是原来的秦家吗？再说了，发生了这些事情，这秦家闺女再也不是原来的秦家闺女了，能够有人要就不错了。”

    “李太太，到底怎么了？我这些天出了一趟远门，这帝都怎么就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一听这话，刘太太眉头一下子舒展开来，不紧不慢地问道，看得出来，这位刘太太颇有来历，言谈举止拿捏得相当到位。

    “倒也是，你家那口子，一会儿出国一会出差，成天满世界的跑，很少在帝都在呆着，这些事情自然不知道。我给你说啊，这件事情有趣得很……”听了李太太的问话，刘太太心里的八卦之火开始熊熊燃烧，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四处东张西望了一眼，见没人注意这里，便将脑袋凑到李太太的耳边，有些兴奋地说道：“你不知道哇，据说这件事情和王家有关……”

    一听说王家，李太太一下子露出紧张的神色。帝都王家，可不是一般的家族，就连他们这样的大家族，都要仰仗王家鼻息的，当下也就不由自主地四处望了望，见四下无人注意，终究还是忍不住道：“到底怎么回事？”

    “据说前些年，王家有个孩子流落在外，在农村工作……”一听这话，那李太太脸上露出一阵愕然，但随即又释然开来，在这些大家族，子嗣众多，加之其间又历经特殊动荡岁月，有子女流落在外也不足为怪。不过，至于王家有子嗣在外，王家家大业大，那就不是小事情了。不管怎样，这件事情，既然王家没有张扬，很明显王家还没有最终定论，对于这类事情，还是少谈为妙。随即，纳闷道：“这个……又跟秦家闺女有什么关系？”

    “唉，这都是作孽啊。前不久啊，秦王两家有心联姻，说给王家的二少爷。但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个秦家闺女怎么就和王家那个流落在外的孩子好上了，偏偏王家那个孩子，又没有回归王家，这个时候，在王家早就闹开了。据说王家的二少爷，为了这个事情还到秦家大吵大闹，说秦家二少爷是个烂货……”刘太太凑在李太太的耳边，津津有味的说道。

    “你也知道，自从秦家上辈出事后，秦家连个像样的人都没有。那个王家二少，也是仗势欺人，竟然跑上去，把秦家的大门都给砸了，这秦家这才发誓说和王家老死不相往来，这事情在帝都闹得人尽皆知，明明是哥哥的，却偏偏爱上弟弟，还是流落在外的人，事情闹得这么大，这秦家姑娘哪里还有什么脸面？”刘太太兴高采烈地说道，两人神情专注，丝毫没有注意到旁边的不远处，站着一个若无其事的男孩在那里仔细倾听。

    “这一下，这秦家姑娘嫁给陆公子，这秦家算是翻身了，只是可惜了这姑娘。”这时，刘太太不无惋惜道，说是惋惜，但那个样子，却分明是幸灾乐祸。

    世事我曾抗争，成败必然在我！王安东斜倚在贵宾楼下那根巨大的黄桷树下，脸色冰如寒霜，心中难受到了极点。没想到，在自己远在南都的日子，秦倩倩竟然为了能和自己在一起，悄无声息的作了这么多抗争，以到于自己名声全无。而那个同胞的王二少，也竟然如此过火。

    王二少向来心机深沉，喜形不怒于色，对于这种事情，既然采取这种措施，那必然就非同凡响，是向自己示威吗？

    王安东脸上露出一抹冷漠，转过身去，缓缓走向长街。

    十里长街，行人熙熙攘攘，显示着帝都兴旺与繁荣。

    但在那些人群的密集处，偶尔却有一些不合时宜的乞丐，面前放着一个破碗，破旧的录音机放着悲伤的音乐，以真真假假的面貌在这个大都市以自己奇怪的方式讨着生活，欺骗着人们的善良。这些乞丐，有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大的小的，甚至还有***岁的孩子。看着长街上的乞丐，王安东走到一个墙角，对着站在那里东张西望的中年人面前，从兜里拿出厚厚的一叠钱来，不紧不慢地说道：“有笔生意，做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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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我的媳妇我作主（二）

﻿    舒缓的音乐妙曼而起，人们轻轻举着手中的高脚杯，饮着葡萄美酒，彼此点头致意。（.la 好看的）对于今晚的帝都，这里正发生着大事。

    帝都的最高行政长官陆浩然在这里举行宴会，为他唯一的宝贝儿子举行订亲仪式。

    在帝都谁都知道，陆浩然老来得子，三十多岁才有了儿子，于是，当年这位时值壮年的浩然同志便将儿子取名于归龙，意为龙归大海、海阔天空，关爱之情溢于言表。但这么多年，陆归龙终于没有辜负他的心血，经过多年的成长，终于发展成为吃喝嫖赌无恶不作的有名恶少。

    你要去嫖，那你就去嫖；你要去赌，我便给你钱，我陆家的偌大家业，不就是为了子孙后代的殷实生活吗？你要去泡妞，老子就帮你一把，不就是订亲吗？老子奋斗一世，一切都是为了儿子。

    站在二楼的阁楼上，看着下面熙熙攘攘的来客，楼下这些客人，哪个不是非富即贵？权倾一方，但是现在，却都出现在这里。这说明什么？说明了我陆浩然有能力，地位高……一想到这里，陆浩然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秦世光穿着黑色的燕尾服，脸上保持着温柔而又谦和的笑容，手里握着一杯美味的葡萄酒，在人群里频频举杯，笑盈盈地与来宾打着招呼，来宾们到秦世光，一个个脸上带着笑容，不停地上前道贺。

    看着这里熙熙攘攘的人群和来宾，以及人们脸上的温和而又讨好的笑容，作为秦家的现代家主，秦世光心里涌起一股久违的满足感。（.la 无弹窗广告）自从秦家两位长辈相继出事，在高层的政治角逐中连连失利，那些昔日的盟友要么纷纷倒戈，要么被血腥清洗，秦家的风光从此不再。眼前的这种盛况，秦家已经很久没有经历过了。

    如今，在帝都，陆家正如日中天，几十年的经营，将帝都经营得水泄不透，除了那高高的红墙，这帝都几乎就成了铁板一块的独立王国。红墙里的那位，几次想往帝都里面渗沙子，结果都是失败而归。看着人们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秦世光就觉得这次联姻联对了。

    虽说外面传言陆家少爷行为处事有些荒唐，都说会苦了倩倩，但自古以来，哪家女子嫁人不是嫁人？生活就是一切，陆家少爷再荒唐，再不济，也是好吃好喝，大奶奶的伺候着，再苦，又能够苦到哪里去？

    家族才是一切，所谓的爱情，就是个屁。有了家族势力，那个人幸福又算得了什么？

    一想到这里，秦世光脸上就露出得意的笑容。

    见陆浩然站在阁楼上，秦世光端着酒杯，缓缓走上楼去，将手中的酒杯与陆浩然轻轻一碰，嘴唇轻轻一抿，两人并排站在阁楼上，看着和自己并肩而立的这位京畿大臣，心中感慨不已，曾几何时，我秦世家竟然也能和这样的大事并肩而立，但脸上却始终保持着淡淡地微笑，看着下面的人来人往，道：“亲家，他们还是真配！“

    陆浩然晃了晃手中的还有半杯的葡萄酒，举杯一饮而尽，用鼻头嗯了一声。

    “女士们，先生们，今天我们在这里愉快的集会，就是为了见证最为美好的时刻……“傍晚的钟声刚刚敲响，洁白的灯光下，帅气的主持就拿起话筒，对着场中众人甩着抑扬顿挫的声调，企图调动这里每一个人的兴奋末梢。

    陆家独子陆归龙西装格履地站在灯光下，右胸佩着一朵玫瑰，看着身着洁白婚纱的秦倩倩，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这个秦倩倩，可是个小辣椒，不容易追啊！不过，无论如何，过了今晚，你就是我的了，到时候，一个破落的秦家小姐，还不是任由我摆布？

    看着旁边销魂的美人儿，神色越发得意起来。

    “爸爸，爸爸，你怎么在这里？你不要我们了吗？“正在这时，突然间，一个约摸***岁的小男孩和小女孩跑了过来，这两个孩子衣衫破旧，上面还打着补丁，但洗得很干净，看上去简单而又朴素。这两个孩子跑到陆归龙的身边后，一左一右抱着陆归龙的大腿。

    见到两个突然出现的孩子，浪漫温馨的大厅里，一下子变得寂静起来，所有人都面露诧异的表情，吃惊地望着陆浩然父子。都说陆家公子禽兽不如，原来竟然是真的？

    陆归龙先是一阵愕然，随即恼羞成怒道：“哪里来的野小子？保安呢？怎么让这些乱七八糟的人都跑了过来？“

    “爸爸，你不认识我们了吗？“这两个孩子见陆归龙怒气冲冲，却丝毫没有半点畏惧，反而将大腿陆归龙的大腿抱得更紧了。

    这时，陆归龙怒火冲天，伸出手掌来，啪的一个耳光打在那个男孩的脸上，耳光的声音在大厅里显得分外响亮，顿时，大厅里更加寂静无声。这个纨绔子，竟然对着孩子下手。

    此时，陆归龙哪里管得了别人的眼光，一边打一边大声叫道：“保安呢？保安呢？快来把这两个野小子弄死……“

    “陆归龙，你个负心汉，我给你拼了，你说你养一辈子，却在这里风流快活。“正在这时，一个袒胸露乳，脸上擦着厚厚的胭脂的女子声嘶力竭地冲了过去，紧紧抱着陆归龙的大腿又哭又闹。这个女子衣着暴露，但胸部两个半球却是大得有些夸张，跑动起来在胸前晃动得眼花缭乱，一看上去就能轻易让人知道具体职业，像是烟花巷里十元钱的那种。

    在帝都的地盘，从来都只有自己欺负别人，坑害别人，哪想竟然在这种场合遇到这种事情，陆归龙顿时恼羞成怒，飞起一脚，就重重踢向那个小女孩，一下子重重踢在那个小女孩的腰上，小女孩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那大哭的声音又大又悲伤，似乎带着某种巨大的穿透力，让人觉得分外难过。

    这些人都是帝都有头有脸的人物，对于陆家少爷的荒唐平时早有耳闻，但还是第一次真正见识到对两个小孩子大打出手，顿时，一个个厌恶渐起，看向那对年轻母子时，眼神就隐隐有些可怜。

    秦倩倩穿着婚纱，脸色冷峭地站在那里，本来心里早就不满这桩婚事，此时，又在订婚仪式上看到居然有孩子叫爸爸，心中本就恼怒。秦倩倩虽然出生世家，但正义感颇强，不然以前任西华日报记者时千里迢迢从省城跑到九塔乡调查采访，从而与王安东两两相识，从而诸多事情横生枝节。这时，又见陆归龙竟然对着两个小孩大打出手，竟然是怒火中烧。

    这时，又见陆归龙对着小男孩一个耳光打了过去，终于再也忍不住了，霍地转过身去，啪的一个巴掌打在陆归龙的脸上，嘴里还恨恨骂道：“你这个臭流氓，禽兽！“然后，扔掉婚纱，转身就朝着门外跑去。

    “你个臭婆娘，竟然敢打我！你个臭婊子，一个破落的秦家算个鸟，信不信老子分分钟灭了你……“陆归龙被秦倩倩一个耳光打得火起，转过身来，对着秦倩倩奔跑的方向就追了过去。

    这话刚一落口，就听大厅里一阵轻微的窃窃私语，所有的人，都以异样的目光看着陆归龙。然后，又有些幸灾乐祸地看着秦家现任家主秦世光。

    秦世光正准备劝阻，哪知却听到陆归龙这样说话，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了，面色一沉，道：“贤婿，怎么这样说话？“

    “他妈的谁是你的贤婿，不就是想巴结陆家吗？给老子装什么清高？老子今天还不奉陪了呢！“哪里知道，陆归龙却丝毫不买账，对着秦世荣破口大骂。“你！“顿时，秦世荣脸色涨得通红，好半在才咬牙节齿道：“好好好！算你陆家有种！“秦世荣受此侮辱，顿时恼羞成怒，将手中的高脚杯啪的一声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然后夺门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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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我的媳妇我作主（三）

﻿    “什么东西？”陆归龙被秦倩倩打了一耳光，早已恼羞成怒，见秦世荣再来打招呼，竟然忍不住破口大骂。

    “你这个混账，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见陆归龙像个疯狗似的在那里破口大骂，丝毫没有半点世家子弟气度。陆浩然脸色胀得通红，走上前去，恨铁不成钢一个耳光打在陆归龙的脸上。

    三代权贵为世家，六代权贵为贵族。都说老子是政治暴发户，原来都是拜你赐！陆浩然脾气本来就不好，不然也不会被人私下里称为“暴发户”了，但向来溺爱独子，所以很少打人，今天终于忍不住了，终于一个耳光甩了过去。

    “你疯了吗？刚才的事你没看到吗？明明是他们污蔑我！即使我在外面风流快活，又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大的孩子？”陆归龙吃了一个耳光，依旧红着脸站在那里，满脸的不服，两眼血红，梗着脖子，像个斗红了眼的公鸡，这个时候，即便是陆浩然的威都全然不放在眼里。

    “哼！那又怎样？”听到陆归龙的狡辩，陆浩然心中失望之极。作为一名从最底层一路爬摸滚打杀上高位的高官，又怎么看不穿这些伎俩？这些手段，本就稀松平常得很，甚至自己早年都多多少少用过。但关键在于，发生了这种事情以后，应该怎么去应对，这才是最要重要的。

    这个小子，简直把老子的脸丢尽了。明明知道那就是圈套，但这个家伙居然对着两个小孩子大打出手，活脱脱的一个地痞流氓。秦家已是昨日黄花，得罪秦家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但这里这么多人，却是人言可畏啊！想不到我陆浩然英明一世，竟然养出这么一个猪脑子的儿子！

    听到陆归龙的辩解，大厅里一阵哗然。陆家在帝都虽然树敌颇多，但现在却是如日中天，敢真正对陆家进行打击报复的人是少之又少，没想到今天竟然有人借儿子订婚动手，不管是谁，这胆子也太大了一些。

    但帝都向来龙蛇混杂，各种势力错综复杂，纵横交错，也有敏感的人隐隐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这陆家平素树敌颇多，这是不是有人要暗中动手的迹象？

    “把人给你抓起来，不管是谁，只要想给陆家作对，都要付出代价！”陆浩然教训完儿子陆归龙后，虎着脸站在那里，神态威严地说道。这时，众人这才发现，刚才那对可怜兮兮的母子，早已趁着人群混乱的时候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场声势浩大的订婚宴，就这样不欢而散。见陆浩然发怒，这些前来参加订婚仪式的客人纷纷借故离开，偌大的客厅，一会儿功夫，所有人就走得干干净净。大厅里，残留的杯盏残羹，一片破败，像是昭示着陆家的盛极必衰。

    一位神色平静的老人，最后一个缓缓走出大厅，看到这里残败的景象，一边走一边喃喃道：陆家行事高调，被人盯上也在所难免！

    ……

    见秦倩倩转身跑了出来，王安东轻轻放下手中的高脚酒杯，立马跟了出去。按照前世的历史轨迹，陆家由于高调行事，加之自身不洁，终于引得最高层联手狙击，终于在几个月后，让陆家这个庞然大物轰然倒塌，陆家的领头人陆浩然也随之身陷囫囵，而其苦心经营的灰色帝国也最终分崩离析，土崩瓦解。

    按照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逻辑，到时候，陆家这个庞物大物轰然倒塌，作为曾经的对头，如果运作得当，秦家极有可能分得一杯羹，如果运作得当，秦家由此振作也不得而知。

    帝都的冬天，天空下起了蒙蒙细雨。秦倩倩眼里噙着泪水，孤独无依地站在大街上，这繁荣的帝都，竟然感觉到无依无靠。无数的细雨落在身上，打在脸上，是那样的冰冷，是那样的无助，难道这就是命运？竟然要把我嫁给这样一个混蛋。秦家已是昨日黄花，再经过今天这么一闹……

    顿时，秦倩倩感觉人生无比绝望，十里长街，是那样的冰冷……

    秦倩倩万念俱灰，忽然间，又想起了那个遥远的大男孩。那个大男孩的脸上总是露出坏坏的笑，总是将脊背挺得直直的，不管遇到什么困难，到了他的手里，总是能够轻松化解，好像天下就没有能够难倒他的事情一般。

    一想到这里，秦倩倩的双眼又忽然明亮起来：王安东，你这个坏人，你在哪里啊？

    但一又想起他是王家的人，如今二十多岁了，却至今仍没回到家族之中，而且，那个花心大萝卜早已有了女朋友，用情专一得很，不然的话，早就给人好上了……一想到这里，秦倩倩刚刚有些明亮的双眼又开始黯淡下来。

    造化弄人，人生就是如此的不幸！

    泪水，情不自禁的流了下来，糊涂了双眼，湿了胸襟。

    见秦倩倩独自一人衣衫不整地独自一人走到大街上，大街上，开始有人指指点点。见秦倩倩如此美艳，有几个流里流气的青年脸上露出淫笑，一脸坏笑的跟在身后，感觉手心直痒，见大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一个小青年急步跑到跟前，伸出手来，就朝着秦倩倩的小蛮腰摸了过去。但不知怎的，手刚刚伸出，脸上就被人啪的一个耳光，然后，就有一个身材高大的小伙子，像老鹰捉小鸡似的，一把将这个小青年扔到偏僻处，一顿拳打脚踢。

    铅灰色的天空，秦倩倩是那样的无助。

    正在这时，忽然间，觉得天空的雨突然停了，冰冷的身上，已不知何时被人披上了一件厚实的冬衣。秦倩倩霍然转身，就见那个高大的男孩，穿站洁白的衬衣，手撑着雨伞，一脸坏坏的站在身旁，是那样的安全，是那样的温暖，有他在身边，即便天塌下来，也不会再有半点畏惧。

    秦倩倩使劲地揉了揉双眼，又使劲地掐了掐大腿，见半天没有反应，脸上又露出失望的表情，你看，半天都没有半点疼痛感，这明明就是做梦嘛！

    见秦倩倩发呆的表情，王安东微微一笑，轻轻道：“笨蛋，你掐得是我，你怎么会有感觉呢？”听到这个声音，秦倩倩噗嗤一笑，整个夜空，似乎都明亮起来。“傻瓜，我说过，你是我的女人，任何人都不能欺负你！”夜空里，王安东轻轻地捧起了那张美丽绝伦的脸庞，轻轻地吻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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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我的媳妇我作主（四）

﻿    夜色里，四目相对无言。长相思，泪千行，所有的话语，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唯有两个相思已久的青年，在黑夜的长街肆无忌惮地相拥而偎。这个时刻，这个世界，只属于这对青年男女。哪怕天崩地裂，一切都与他无关。

    寂寞的夜里，恋人的世界。

    哪知正在这时，一束雪亮的车灯不合适宜的亮起，照在两人的身上，紧接着，只听嘎的一声，一辆小轿车听到两人的身前，车门被重重地打开，一名少名带着几名身着公安制服的青年男子摔门而下，一个恶毒的声音响起：“我以为跑到哪里去了，原来躲在这里，竟然在大街上干那事，我呸，秦家的女子，我以为有多清高，就是个贱货……一对狗男女！”

    听到这个声音，王安东霍的转过身去，双眼如狼一般审视着来人，逆光下，虽然看不清来人的模样，嘴里却一字一顿道：“你在骂谁？”

    “呵！不错嘛，小白脸！”灯光下，王安东穿着白衫里，在寒冬的夜色里显得分外打眼。来人看到王安东的模样，脸色阴沉，露出一抹冷笑，摇了摇头，道：“小白脸，也不看看这是那里，明白吗？这里是帝都。老子顺便吐一泡唾沫就能淹死你。下次想强出头之前，先弄清楚这是谁的地盘再说……不过，今天遇到小爷，没有下次了……”

    王安东双眼一眯，脸上露出一抹冷笑。还不待王安东说话，身后的秦倩倩就有些惶恐地扯了一下王安东的衣衫，露出一脸的惊恐，浑身瑟瑟发抖，就若如受到惊吓的小猫。感受到秦倩倩的惊惧，王安东转过身去，将秦倩倩搂进怀里，用手轻轻地拍打着后背，柔声道：“别怕，有我在！”

    但说来也怪，明明刚才怕得要命，王安东说了几句话后，秦倩倩一下子就安静了许多，扯着王安东的衣角，小声道：“那是张家公子！”说完以后，这才想起王安东长期在华西工作，很少到帝都，如何又知道帝都这些公子哥儿的来头，顿了一顿，将嘴巴小声俯在王安东的耳边道：“就是张乔丁家的公子……”稍顿，又想起王安东是个胆大包天的主儿，也摸不透王安东在这帝都会怎么对付张公子，但这帝都又不比其他地方，又怕王安东吃亏，终于犹豫道：“我们赶快跑吧……”

    “放心吧，这里交给我！”王安东微微一笑，轻轻地拍打着秦倩倩的肩膀，.la [棉花糖]

    见两人窃窃私语，张碧成露出戏谑的微笑，就犹如猫捉老鼠一般，总是要慢慢来才能够充分享受到那美妙的快感。作为帝都的公子，这种生离死别的场面自是见得多了。无论看上去多么牛皮哄哄的外地公子，都是外强中干，甚至不需要怎么费口舌，只要把名号一报，都会变成可怜巴巴的哈巴狗。与女人相比，生命自然要值价的多。

    烂船还有三斤钉，秦家虽然没落了，但也不是张家所能够得罪的。玛丽隔壁的，这些世家，居然敢骂我家老爷子是政治暴发户，等会儿就让你尝尝老子的厉害。这一次，天大的事，都有陆家给兜着……

    不过，这次面对的秦倩倩，即便这小子讨饶也不会放过。借着雪亮的灯光，张碧成有些贪婪地看着秦倩倩那妙曼的身姿，都说世家女子个个出色，秦家女子尤为漂亮。要不是这次秦家主动悔婚，说不定还没有这个机会呢？

    想到这里，张碧成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似乎早就开始整好以暇地等待王安东哭哭啼啼过来求饶了。哪想到，眼前这个小白脸转过身来，先前还是一副温柔的嘴脸，顷刻之间，嘴里却骂骂咧咧道：“什么狗屁玩意儿，还张家陆家，我看就是两坨狗屎！我呸！”

    听到骂声，张碧成一脸的愕然，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连带着张家和陆家也骂了，这小子是不是有病，还是刚才秦倩倩没有说得明白？陆家是什么狗屁玩意？帝都这个城市的一哥，帝都的一哥是什么概念？估计这个乡下来的小子没有弄清楚眼前的状况。

    秦倩倩也是一脸的愕然，这个家伙，刚才还是温文儒雅，怎么一转眼就变成个街道小流氓了，随即脸色微微一红，忍不住啐道：“呸呸呸呸，怎么骂得这么难听！”

    眼前的情景落到张家公子张碧成眼里，却又是另外一番景象，见两人竟然还有心打情骂俏，顿时恼羞成怒，大手一挥，语无伦次地对着身后几名警察喝道：“给我上，给我上，把这对狗男女通通给我抓起来……不，打死那个男的，打死那个不要命的小白脸……”

    跟着张家少爷有肉吃。要是往常，只要张少爷把名号一报，不管你在外地有多大的来头，整个人一下子就萎了，保管立马金钱美女送上来，根本就不需要动手。要真是需要他们动手，那小子连带着祖宗八代都玩完了。眼前这个小子也忒胆大了，竟然真敢骂张家少爷，也不在帝都地面上打听打听来路。身后的几名警察早已跃跃欲试，按捺不住，听到喝声，顿时如狼似虎般对着王安东扑了过去，哪里知道，这几人刚刚动身，就见眼前一花，还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见刚才那个小白脸已经先行扑了过来。

    这时，就见这个小白脸猛烈的挥舞着双拳，时而左右开弓，时而拳打脚踢，时而横扫一大片，那手臂膀、那腿脚就如铁棍一般，一下一下砸在人的身上，不一会儿功夫，就听见砰砰几声巨响，这些警察莫名其妙地被人抛了出去，一个个如死狗一样被人扔在地上。

    “快上，快上，给你打死这个乡巴佬，打死这个小白脸。”这时，张家少爷还在那里扬着双手，指挥着随身带来的警察。

    王安东收拾完了几个一同前来的走狗，高大的身躯的缓缓走到张家少爷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张家少爷，脸上露出戏谑的微笑，一动不动地看着张家公子张碧成。

    这时，张碧成还感觉势头不对，心头微微一惊，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但一想起这里是帝都，凭借着张家和陆家的那层关系，估计还没有谁敢得罪得起，心中旋即回复了底气，扬了扬脖子，冷笑道：“没想到，居然还是个练家子。”随即脸色一冷，道：“小爷收拾你，竟然还敢还手，不怕我撬了祖宗八代吗？你这是找死！你知道我是谁吗？帝都的张爷啊！知道吗？帝都张家和陆家是联在一起的，也不打听打听。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东西……”骂着骂着，帝都张家少爷的状态又重新恢复了，脸上随即露出得意的神色，分明在说：“怕了吧？怕了吧！”

    “什么东西？”哪里知道，还没有等张碧成把话说完，只听啪的一声，王安东已伸出手来，一个耳光重重地打在那白嫩的脸上，巴掌和脸庞撞击的声音在夜空里显得分外清脆。

    “你住手，你别动手……你怎么就动手了呢？”秦倩倩站在那里，以为王安东只是动手收拾一下几个张家的几个随从罢了，哪里想到，这个家伙，胆大包天，竟然在转眼之间就对张家公子打了耳光。现在的帝都，谁不知道张家就是陆家的一条狗，陆家正如日中天，得罪了张家，岂不就是得罪了陆家！这一下，可把祸惹大了。

    张家原来也是籍籍无名，虽说是分量十足的厅级干部，但在帝都这个地方，厅级干部就是地里的萝卜，一抓一大把，不值价。后来，张家老头子连自己的情妇都让了出去，靠着情妇成天吹枕头风，张家老爷子张乔丁由此进入陆浩然的视线，从此官运亨通，并由此成为帝都最为实权的人物之一。

    “你你你……你有种……竟然敢动手打小爷……”张碧成捂着半边麻木的脸，眼色血红，双眼欲喷出火来。

    王安东冷冷一笑，道：“打得就是你，怎么了？不服吗？不说是你，下次遇到那个什么狗屁陆家少爷，老子照打不误！”一边说着，一边提起起腿来。

    “你你你……”见王安东还要动手，秦倩倩吓得脸色苍白，双手急忙从后面抱住王安东向后拖，这个混小子，打了张家少爷也就罢了，没想到竟然连带着秦家也骂了，当真是胆大包天啊。

    但不知道是秦倩倩力气太小，还是王安东动作太快，就在秦倩倩动手拉的那一瞬间，王安东早已当胸蹬出，一脚将张碧成蹬得蹭蹭蹭后退了数步，身形终于稳不住，一屁股重重跌倒在地。这时，再看到凶神恶煞地王安东时，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惧意。

    “别打了，祸惹大了。”秦倩倩使劲地拉着王安东胳膊，带着哭腔说道。没落的秦家，怎么得罪得起陆家和张家这两个庞然大物啊，不然，明明知道陆家少爷荒唐无比，家中老人也不会硬要把自己嫁给陆家了，还不就是为了秦家能够抱上陆家的粗大腿，哪里知道，这个混小子，竟然劈头盖头把张家少爷一顿毒打……

    见秦倩倩楚楚可怜的模样，王安东微微一笑，轻轻拍着秦倩倩的后背，轻轻道：“不碍事的，你放心，我有分寸……”

    听到王安东的承诺，秦倩倩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长缓了一口气，这个小子是混了一点，但还是有分寸的。哪里知道，还没有等秦倩倩缓过气，就听王安东又骂道：“姓张的小子，你给我小心记着，刚才，我是代表秦家打你的……你要是不服，有本事就去找秦家算帐去……”

    顿时，秦倩倩瞠目结舌，呆呆站在那里，半晌说不出话来。这时，谁也没有注意到，不远处，一辆看不清牌照的小车在夜色里缓缓地驶了过来，车的最前面，坐着一个面目清秀的年轻人，双眼如鹰般的盯着王安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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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我的媳妇我作主（五）

﻿    “我是代表秦家打你，有本事你找秦家去……”听到王安东的话，秦倩倩如头顶炸雷，顿时瞠目结舌，错愕不已。[.la 超多好]秦家如此没落，哪里经得起如今正如日中天的张家和陆家的打击？这王安东今天怎么了？怎么尽是给秦家找麻烦啊？

    难道这个混球嫌秦家的对头少了吗？即便是秦家将自己许配给陆家，那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事情。难道安东莫不是因为这些事而报复秦家吧？

    听了王安东的话，一想起王安东和帝都王家那千丝万缕的关系，秦倩倩顿时有些慌了，紧紧挽着他的话，好半天才平息下内心的波涛汹涌，结结巴巴辩解道：“事情……不是这样的……安东……你这是怎么了……你还是放过秦家吧……”

    哪里知道，话还没有完，就见王安***然再猛一转身，又是一个侧踹，猛然踹向刚刚要从地上爬起来的张家少爷，只听砰的一声，张碧成又被踹得重重跌了出去。这位帝都少爷平时横行霸道，但向来都是高高在上，欺负别人的份儿，在帝都这个地盘上，由于陆家的关系，哪里有人敢真正动手？又哪里真正见过这些“战火”？都说横人怕恶人，恶人怕愣人，愣人怕死人，看到王安东凶神恶煞的样子，这位帝都一霸终于露出了满脸的惧意。见到王安东再次走来时，不由双手着地，惊惧地在地上爬行，躲闪着眼前这位恶魔……

    正在这时，先前在夜色中的那辆小车开始从远处徐徐驶来，然后在张碧成的身边缓缓停下。见到这边黑色小车，张碧成突然双眼一亮，一下子从地上翻滚而起，紧紧拽住车门，激动而又兴奋道：“二少，快救救我，快救救我，那个土包子，居然敢打我！二少，打死他！打死他！”

    在帝都，官宦子弟横行，但能够被人直接称之为二少的，却只有鼎鼎大名的王家二少爷敢被人直接称之为二少，也只有王家的人才能当之无愧受得起这个尊称。

    哧哧哧哧！忽然间，几束灯光快速射了过来，几辆改装车轰鸣着马达，风驰电掣般来到秦倩倩等人跟前。几个帝都的公子爷们，竟然在这一瞬间齐齐聚向了这里，这些帝都的公子，虽然平素未必关系就好，但遇到外人时，却是向来团结，所谓的圈子也就是这个意思。此时，这些人见到躺在地上的张碧成，张家二少在帝都地面上向来横行忌，哪里想到今天居然会如此狼狈，一个个惊诧不已，再看王安东时，一个个眼里都充满了不善。

    要是寻常的官二代或者富二代，在帝都这个地方被这么多***紧紧围住，早就吓得软了腿，哪里知道，这个王安东，竟然满脸的无所畏惧，使劲地梗着脖子，圆瞪着双眼，桀骜不驯地站在那里，眼前的这些众人，似乎根本不存在一般。

    破落家族百事哀！被这么多***如狼似虎般盯着，秦倩倩稍稍有些畏怯地缩在王安东身后，见王安东如大树一般挺立在那里，心里立刻就安稳、踏实了很多。

    在众目暌暌下，这时，王安东的身形竟然缓缓地动了，竟然一步一步开始向张家少爷走去。

    此时，见这么多***矗立在这里，张碧成脸上露出一阵冷笑，心里暗自一声冷哼，暗道：不知死活！身体不由自主地朝着王家二少的身边靠了靠。谁都知道，在圈子里，王家二少虽然是出了名的嚣张，但也是出了名的护短，要是外人惹了圈子里的人，这个王二少，甚至用不着别人招呼，就主动开始替别人报仇。

    就在前不久，一名从港都过来的花花公子，仗着父辈偌大的名声和权势，在帝都和一名少爷争风吃醋，这名帝都少爷惧怕这句港都公子，最终选择了败退。后来，这件事情被传开以后，王家二少二话不说，就派人做了这名从港都来的花花公子的局，正当这名花花公子在帝都得意忘形之时，却被大陆的几名基层民警莫名其妙地抓进派出所关了起来，然后又莫名其妙地被几名小报记者将事情捅了出去，让这名花花公子、连同他那风光无限的老子一起弄得身败名裂。

    王二少不声不色地就替那名帝都少爷报了仇，从此以后，谁都知道，在帝都的圈子，王二少是出了名的护短。此时，在这众目睽睽之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地乡下小子竟然敢在王二少面前动手？

    而且，在帝都，谁不知道王家二少和秦家的那些风风雨雨。因为秦倩倩的事，一向平静低调的秦倩倩，竟然生平第一次发飙，欺门上户，将秦家的大门都给砸了。这个事情，在帝都闹得人尽皆知。这一次，秦倩倩又遇到凡事睚眦必报的王家二少手里，这还有好果子吃？这时，张家少爷再看王家二少的眼神时，忽然之间就有了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竟然能和王家二少有相同的感觉，王二少是何等的人物？竟然能和他有相同的感觉。顿时，张碧成心里升起一阵得意，莫名感觉和王二少亲近了许多，要是以后能够抱上王二少这条大粗腿，成天这里磕头哪里讨好的老子张乔丁还不乐开了花？一想到这里，张碧成不由自主地又挺直了脊背，身体向着王二少靠了靠。

    再看缓缓而来的王安东时，张家少爷脸上露出一抹冷意，挺了挺胸脯，神气活现地骂道：“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野杂种，不知道天高地厚，活腻了，竟然跑到帝都来撒野！”骂了后还不甘心，又对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骂道：“杂种，乡下杂种……”

    顿时，王安东面若寒霜，缓缓而行的脚步突然加快，身体猛然跃起，凌空一脚对着张碧成当胸飞踢而去。张碧成哪里料到王安东竟然敢当着王二少的面动手，猝不及防间发出啊的一声尖叫，狼狈地转身而跑。

    但还是晚了一点，哪知甫一转身，王安东已经一脚蹬在背后，奔跑的身影被巨力蹬得咚咚地匍匐前跑，然后又重重地跌倒在地，满身的泥泞，顿时狼狈不堪。

    张碧成重重挨了这一脚，尽管伤得不轻，但这里有这么多帝都少爷在场，哪里会当场坠了威风？要是这个时候怂了这名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这名乡下野小子，从此以后，就再也在这个圈子里抬起头了。而且，这么多人盯着，难道这圈子里的人就不会施以援手？

    这个小子，现在越是嚣张，以后就会死得越惨。

    张碧成想通这一层，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吐了一口血沫，对着王安东骂道：“乡下来的野杂种，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竟然敢在帝都撒野，小心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难道真当帝都无人了吗？”一边说话，眼色又不动声色地暗中看了一眼王家二少。虽然这里都是圈子里的人，但王二少在这里矗着，没有王二少不说话，却是谁也不敢声张。

    果然，张碧成刚刚骂完，几个帝都少爷就挥了挥手，开始指挥着手下的打手准备向前冲，不管平时关系如何，大家都在这个圈子里混，怎么都不能让自己人在帝都被一个外来人给收拾了。那名帝都少爷刚刚准备动手，就被身旁的另一名少爷扯了扯衣袖，然后又对着王二少的方向使了使眼色：有王二少在的场合，王二少都没有说话，难道你还敢抢王二少的风头不成？

    那名少爷赫然一惊，立即又对着手下那些如狼似虎的保镖作了个噤声的手势。

    张碧成将眼前的一切尽收眼底，看了看身旁不远处的王二少，又看了看不远处依然凶神恶煞地王安东，身体不由自主的一颤，但随即又想起这是帝都的地盘，更何况又有王二少在场。在自己的地盘上，似乎怎么看都不会吃亏，当下牙关一咬，心下一横，竟然啊的一声尖叫，扬起拳手，赤手空拳地对着王安东砸了过去。

    王安东见状，竟然只是不置可否的冷冷一笑。见到张家少爷复又恢复了那恶少的样子，秦倩倩惧怕张家的势力，有些害怕地扯了扯王安东的衣袖，小声说道：“算了吧，算了吧，我们还是早些走吧……”

    哪里知道，这秦倩倩不说则已，话还没有说完，就见王安东又是当胸一脚踏出，一脚将张碧成蹬退，破口大骂：“什么东西，这一脚，是我替秦家还你的，你小子真当秦家无人了吗？我这一脚，是代表秦家还你的！”

    这一脚踢来，似乎把张碧成踢得有些蒙了，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在这么多帝都公子爷面前，这个乡下来的野小子竟然敢肆无忌惮的打他这个官二代，脸上终于再次露出了一丝惧意。这时，又看了看站在那里一脸冷峻的王二少，急忙慌里慌张地跑到王二少的身旁，使劲地拉着王二少的手臂，几乎是带着哭腔道：“二少，帮帮我，打死那个杂种，打死那个全家都是杂种的杂种……”

    秦倩倩虽然心中异常恼怒，今晚的秦家已经三番两次被王安东拿出来结仇，刚才婚礼现场上，秦家和陆家的仇就算是结定了，现在又和这个张家，看来这个仇结得又深了，此时，听到王安东反复再提秦家和张家，心中早已麻木。但是此时，见到张碧成竟然去求王家二少，心里顿时一凛，心下一冷。虽然王安东也是王家的人，但这王安东和王二少向来不和，甚至早已生死相向，这件事情，还是王安东在昌平县工作时，两人的矛盾就暴发了出来。这一次，王安东还没有被王家正式认可，以王二少的性格，还不会趁此打压？这下倒好，又莫名其妙地惹上了王家这个庞然大物了。这一下，搞不好秦家算是彻底玩完了……“骂什么骂？你们全家才是杂种！”正当秦倩倩在那里异常低落的时候，忽然间，就见王二少扬起手掌来，在众人的惊诧之下，莫名其妙的给了张家少爷张碧成一个重重的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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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我的媳妇我作主（六）

﻿    随着王二少的一个耳光，所有人顿时懵了，人群里一阵寂静，人人脸上都是露出一道诧异的表情。谁也没有想到，王二少竟然会对张碧成出手，竟然无缘无故帮着一个外人。但王二少家大业大，向来行事乖张，即便是在帝都，又有谁敢惹得起？

    被王二少一个耳光，张碧成顿时面若死灰。看来，今天这个仇，是再也没有机会报了。也不知道这小子究竟是什么来路，为了这个小子，王二少竟然会动手打人。

    王二少脸上露出阴柔的气息，一个耳光之后，转过身来，冷冷扫了一眼傲然站立的王安东，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去，钻进后面的小轿车，发动发动机，瞬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兄弟十年未见，初次相见，没有任何寒喧，也没有刀光剑影，有的只是形同陌路，有的只是冷眼相对。

    看着王二少离去，王安东也是面露寒霜，要不是看在王家二少的血肉之情，自己早就忍不住将他暴打一通了。王安东作了一个深呼吸，很快就平息下了内心，转过身去，旁若无人地拉着秦倩倩的小手，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夜色无言。天空中，偶尔漂散着几朵星星点点的雪花，在城市的霓虹灯下显得如梦似幻，将帝都的夜空点缀得犹如梦境，到处都充满着诱惑。在这座华夏国的中枢城市，美丽如虹，但又有谁能明白这如虹的夜色里究竟隐藏着多少肮脏与罪恶？所谓善恶终有报，有失必有得，终究也不过是一个自然安慰罢了！

    “我们终于又见面了！”良久无言，王安东望着城市里远处的天空泛着的白，轻叹了一口气，不无感慨地说道，两人经历了如此多的风风雨雨，这一切，终于在今天要有个结局了。能够如此圆满，怎么看都是一件开心的事情。

    看着王安东的身影，这个高大的身影，这不正是那个让人魂牵梦萦的大男孩吗？秦倩倩有些百感交集，想起刚刚见到他时，他还是昌平县那个边远乡镇的大男孩，短短几年不见，竟然已经成长到权柄一方县委常委、组织部长了。这个级别，在官宦丛生的帝都算不了什么，但他那种翻天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却着实让人让人眼花缭乱了。虽然这些都算不了什么，但他却一跃成为王家的子嗣，几乎成了让人仰视的存在……一个乡下小子，发生的这一连串的变化，不得不让人叹息世事无常。

    生活是那么单纯，变化却是那么复杂，有时候，竟然会让人猝不及防！

    良久，秦倩倩使劲地从王安东手里抽出手来，转过身来，看了看王安东英俊的脸庞，轻轻地踮起脚尖，轻轻地捧住王安东的双颊，眼里噙着泪水，轻轻地吻了一口。正当王安东伸出手来去捉那如玉般的双手时，秦倩倩发出一声淡淡地轻叹，动作轻灵却又很是坚决地拔出了双手，缓缓地走到长桥上，呆呆望着桥下的长安河。神色狠绝，态度漠然。

    长安河里，流水安澜，似乎带着人世间的无数忧愁。帝都这座繁华之城，自从大金朝被设立为皇城之后，这长安河里不知道流淌着多少英雄骨和美人泪？世事变迁，长安河却依然静水流淌，长流向远。

    河水滔滔，又曾向何人止步？世事无常，又有何人泪洒长河?

    禹开九州汤放桀，秦吞六国汉登基。

    古来多少英雄汉，南北山头卧黄泥。（.la 好看的）

    王安东如山如岳一般站在身后，听着秦倩倩喃喃低语，这位世家出身的柔弱女子，本应是锦衣玉食，哪想终究被命运如此捉弄。

    “安东，曾经在无数个黑夜，我都在想像着你的到来，想像着你有一天，一身黑衣，如天神临世，在万众瞩目中带我走向那金色的殿堂……那个时候，我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秦倩倩转过身来，脸上露出惨然一笑，淡淡地说道，“只可惜，所有的故事，儿只猜到了开头，却没有猜到结尾……”

    看着秦倩倩脸上露出的凄美笑，王安东轻轻捧住这张美艳绝伦的脸庞，轻声说道：“别再乱想了，总有一天，我会给你一个完美的结局！”

    秦倩倩脸上露出挣扎的神色，良久道：“你会回王家吗？”

    王安东一怔，半晌，轻轻摇了摇头。对于王家这个长盛不衰的家族，至少从现在来看，自己还没有这个打算。王家就犹如一团燃烧的烈焰，远距离看时，那是一团美丽的火花；距离适当时，那就是一个火盆，可以给人以温暖和向往；如果距离得太近了，那就只能是飞蛾扑火，会被烈焰焚烧殆尽……

    见王安东摇头，顿时，秦倩倩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半晌，喃喃道：“不是世家人，怎知世家苦！”如今，秦家四处树敌，多事之秋，而这个浑小子，刚刚还在那里给秦家四处树敌，到头来，只会是……

    见秦倩倩的神色，又见天际如黛，王安东淡淡一笑，“明天，我就到秦家去提亲。”见秦倩倩依然没有半点的开兴，又忍不住道：“说不定，秦家马上就会苦尽甘来呢？”

    秦倩倩忍不住神色一颤，紧张地拉着王安东的手臂，道：“你有办法？”这个家伙，看起来长得浓眉大眼，满肚子的鬼点子多着呢，很多时候，都能够化腐朽为神奇。

    王安东见秦倩倩破泣为笑，又不由忍不住道：“这些事情，我哪里又有什么办法？”

    秦倩倩的神色再次黯然下来，说得也是，以秦家的世家底蕴，这么大的事情，又怎么能是一个小小的王安东能够解决得呢？对于庞然大物一般的世家，即便是王安东再大的本事又能如何？这些本来就不光是能力的事情。看来，自己这也是病急乱投医，无形之中想得太多了一些。

    见秦倩倩失望的模样，王安东终不住长叹一声，轻轻把秦倩倩搂进怀里，柔柔说道：“这是男人的世界，斗争，让女人离开。你放心吧，给我时间，秦家的事，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待的。如果实在不行，大不了，我就为了你，回王家吧。”

    听了王安东的承诺，秦倩倩顿时破泣为笑。

    在前世的历史，就在这不久以后，和如日中天的陆家走得最近的张家长辈张乔丁突然畏罪自杀，一石激起千层浪，便由此拉开了帝都的反腐大幕，很快，陆家长辈陆浩然受到牵连，庚即被免去一切职务，进行隔离审查，一个庞大的家族就此分崩立析。

    那么，这一世，要是秦家及早参与到“倒陆事件”，陆家一倒，那秦家岂不是就能顺顺利利分得一杯羹？凭借秦家如此深厚的底蕴，并由此崛起也犹未可知。这也就是王安东在对付张家少爷时，处处提到秦家的根本原因。如今，秦家的身后早已没了通天人物，只有让秦、张两家事情矛盾激化，声势不断闹大，秦家在最终才能获得最大利益。

    ……

    “混帐，简直是混帐！”秦府，阴冷的灯光，秦世荣使劲地将白玉杯子重重地摔在大理石地板上，只听啪的一声，被摔成粉碎。“家门不幸啊，一个堂堂的大闺女，竟然在婚宴上逃婚，还夜不归宿，难道秦家就真得败落成这个样子了吗？家门不幸啊！”

    见秦世荣怒火滔天，孙林果一言不发走上前去，轻轻拾起地面上的碎片。前几天，秦家和陆家订亲的时候，秦家老爷还是高高兴兴的，哪想秦家小姐居然会在订婚宴上逃婚呢？

    陆家少爷是出了名的混帐，但秦家败落至此，发生了这些事情，又有什么关系呢？那古时，昭君出塞，边塞和亲，又哪有什么真正的荣光而言？一个个柔弱女子突然深入到人生地不熟的边塞苦寒之地，几十年不见亲人，又哪有什么幸福可言？所有的美好，那都是后来无数的文人骚客杜撰而来。历史，只有胜利，哪里又有人记得路途上的白骨累累？历史，从来都只有胜利者的荣光……

    为了秦家的百年大业，即便是牺牲秦倩倩一生幸福又有何不可？只要以后的秦家发达，又有谁敢小看你半分？唉！主仆二人想到这里，俱是不由自主地同时发出一声长叹！咚咚咚！哪知正在这时，前门，又传来一阵敲门声，听到这阵突然而来的敲门声，主仆二人脸色俱是一变。泥菩萨尚有三分火气，秦世荣的火气也开始蹭蹭直往上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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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提亲（上）

﻿    咚咚咚咚！

    听到这半夜的敲门声，秦世荣霍然火起：就在刚才，这秦家的大门已经有了几拔小混混前来捣乱，往着秦家掷石子，扔臭鸡蛋等等，这分明就是陆家在搞的鬼，只是万万让人没想到的是，一个堂堂的陆家，竟然还用这等下三滥的手段，这陆家的公子果然不是东西。

    但这种办法，往往却是最有效果。让人烦不胜烦。而让人气恼的是，先前给辖区派出所打了几次招呼，派出所的民警到现在都没来，明显的有人打了招呼，在推三阻四。都说陆家老子陆浩然将帝都经营得水泄不通，现在一看，果然如此啊！

    刚刚发生的事，陆家这么快就来打击报复了吗？

    “罢了，欺人太甚。叫警卫们不必客气，见到这些小混混，就给我打！”秦世荣脸上露出一抹怒色，咬牙切齿道。即便是秦家没落了，但看家护院的人还是有的，对付这点小混混，还是远远不在话下。听到秦世荣的安排，孙林果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阴沉，迈着八字步，缓缓地走了出去，右手一挥，就有几名身着便装的中年人从四处冒了出来，笔挺站立在那里，动如雷霆静如松，很明显曾经是精壮军士。

    这些人先前也被外面的人弄得火起，此时，听到孙林果的招呼，一个个满脸的愤懑。

    咚咚咚！这个敲门的声音很有节奏，缓慢而又优美，全然没有半点前来闹事的意思，像是真正地敲门一般。听到这个似乎有些熟悉的敲门声，孙林果眉头紧皱，满怀疑惑走到门前。孙林果在秦家服务三十年，亲自见证了秦家的由盛而衰，秦家的老少长幼每一个人的生活习惯也是弄得一清二楚，而且，不管秦家怎么变幻，这位从部队转业的军官始终牢记自己的身份，凡是秦家的人，自己都亲自开门。（.la 无弹窗广告）几十年如一日，光凭这一点，孙林果在秦家的地位就无可撼动。

    “是大小姐吗？”孙林果惊喜而又纳闷道。大小姐离开以后，秦家也曾派人四处找寻，但一直不见踪影，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孙叔，是我，开门！”秦倩倩站在门外，望了望身材高大的王安东，又看了看这个曾经带给她无数欢乐而今又满眼破的家，心中忐忑不安。王安东见状，将手轻轻搭在秦倩倩的肩上，双眼露出鼓励的神色，顿时，秦倩倩似有神助，全身又充满了勇气，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胸膛大声道。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大小姐还在，秦家总还是有希望的。听到是秦倩倩的声音，孙林果面色一喜，急忙打开双扇房门，房门刚一打开，站在面前的，竟然是一个陌生而又有些眼熟的大男孩，正在纳闷时，王安东已伸出大手，使劲地推开房门挤了进来。

    孙林果见是个陌生人，心里不由一惊，正在这时，见秦倩倩从身后冒了出来，道：“孙叔，让他进来，他找父亲有事。”

    秦府灯火通明。此时，王安东穿着一件样式普通的白衬衣，虽然说不上寒酸，但在帝都这个金钱以斗量的地方，却也是寻常得很，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大有来历的人家。

    听说女儿回来了，秦世荣终于松了一口气，激动得就要跑出去，先前秦倩倩音讯全无，秦世荣心里很是担心，但是随即，脸上乌云密布，人生如棋，秦家如棋，作为经营秦家的棋手，怎么能够容忍这么一盘好棋就被秦倩倩轻易破掉？

    “你还知道回来？你还知道这是你的家？”秦倩倩刚刚走进弄堂，就传来了大厅里秦世荣的一声断喝。秦家是多年世家，家教甚严，秦倩倩听到这阵喝声，尽管一向精灵，但是此时还是禁不住呆立原地，不知所措。

    这时，秦世荣又见秦倩倩竟然深更半夜地带着一个男孩，这半年多来，秦家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但这些都莫不与秦倩倩有莫大的关系，先是与王家的纠葛，紧接着，现在又与陆家发生了这档子事情。但尽管如此，作为女人，秦倩倩却始终是清白的，诸多事情，旁人也只能感叹秦家没落，遇人不淑，却始终与清白无关。这不能不说是秦家的幸运。但是今天……秦家的姑娘居然带着一个大男人，这要是传出去……

    “你你你……带着什么乌七八糟的人，你给我滚出去……”秦世荣使劲地将桌子一拍，发出一声厉喝。古朴的八仙桌上刚刚泡着的铁观音也被震得倒了一地，秦倩倩浑身也震不住一颤，下意识地躲到了王安东的身后。

    “哼！”王安东脸色一沉，发出一声冷哼，针锋相对道：“秦家人好大的口气，怎么刚才在陆家没见你有那么大的威风？”

    “你！”秦世荣一听，顿时语塞。先前秦倩倩离开后，他还有心挽回陆家，上前去劝慰陆家公子，哪里知道却反被陆归龙一顿臭骂，热脸去贴了别人的冷屁股，这才不得已拂袖而去，估计这件事情传出去早晚都要成帝都的笑柄。但是此时，这么快就被人揭了伤疤，脸上顿时挂不住了，涨成了猪肝色，气得浑身发抖，半天说不出话来。

    秦倩倩见到父亲的模样，顿时大惊，急忙走上前去，对着秦世荣又是捶背又是抚胸，好半天才缓过气来，一口血毯吐了出来，对着秦倩倩使劲一推，猝不及防将秦倩倩推倒在地，红着眼道：“滚，你给我滚，居然将这种野小子都带回家来，你把秦家当成什么了？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不待秦倩倩说话，又指着管家孙林果骂道：“你们干什么吃的？居然将这种人都放了进来，还不把他快点给我赶出去？”

    先前孙林果半天没有说话，就是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这小子。能够在秦家三十年，长年在帝都爬摸打滚，早就信奉一个原则：不该得罪的人千万不能得罪。特别是在这帝都，搞不好就惹了惹不起的人，特别是如今的秦家日渐式微。

    听到秦世荣的喝声，又看了看秦倩倩先前披在身上的衣服，这时，孙林果终于想起了在哪里见过这个年轻人了，这个年轻人，不就是今天早上来找大小姐的年轻人吗？见到先前两人亲热的劲头，孙林果甚至相信，今天大小姐逃婚，只不过是借题发挥而已。一想到这里，顿时勃然大怒，大手一挥，大声喝道：“你们还呆着干嘛？还不把他给我赶出去？”

    听到孙林果的话，这些青年卫士面面相觑，一个个急欲猫身而上。王安东转过身来，使劲地瞪了这些青年人一眼，竟然全不理会，急忙见倒在地上的秦倩倩搂在怀里，十分不善地盯着秦世荣。

    “就是这里，就是这里！”突然，门外传来了一阵巨大的砸门声和嘈杂声，大声喝道：“姓秦的，赶快把门打开，再不开我就砸门了。”

    陆归龙站在秦府外面，脸色阴沉无比，今天的订婚仪式上，秦倩倩竟然敢扇了自己一个耳光，还转身就跑了，事后，他老子竟然没有向着自己，还抬手打了一个耳光，堂堂的少爷，这简直是奇耻大辱。陆归龙越想越气，见陆浩然离开，就准备带着张碧成去找秦家的麻烦。哪里知道，刚到半道上，就听见张碧成找到秦倩倩后，不但没拿人怎么样，还白白被人打了一通的消息。

    听到这个消息后，陆归龙顿时火冒三丈，叫了几个保镖就气势汹汹地向着秦家奔了过来，此时，见秦府半天没有开门，面色一沉，冷冷道：“王二少将秦家的房门砸了，莫以为我陆大少就不敢么？”一想到这里，似是想到什么开心的事一般，不由眉开眼笑道：“这秦家的门王二少砸得，我陆大少又怎么砸不得？王、陆少爷同砸秦家门，这以后传出去也是一段佳话啊！”

    听到突如其来的陆归龙在外面叫门，秦世荣尽管怒气冲冲，但这个声音却依然像是一道魔咒道，禁不住浑身一个颤抖，孙林果更是一个哆嗦。陆家少爷亲自上门惹事，这如何是好？在帝都的圈子，大家都知道陆家少爷是个浑球，但他是陆家的少爷，陆家的老子陆浩然又是出了名的护短和蛮不讲理，打狗还得看主人，又如何让人惹得起？

    “把门给我砸开！快把门给我砸开！给我砸开！”秦世荣阴晴不定地盯着门口，哪知正在这时，门外又传来了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见陆归龙带着保镖站在秦家门口，张碧成缠着绷带，被人抬着，坐在担架上使劲地挥舞着左手，虽然全身被缠得严严实实，但双眼却神采奕奕，大声叫嚷道：“砸了秦家，给我报仇，给我报仇。”

    叫着外面嘈杂的喧闹声，秦世荣仰天长长叹息了一声，无力地挥了挥手，对孙林果道：“开门吧，快开门吧！”

    “这……”孙林果犹豫道，陆、张两个浑球分明是来闹事的，将门开了，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来？“放他们进来吧，屋里有什么值钱的，他们爱拿什么就拿吧！”好半天，秦世荣终于无力道，一想起秦家竟然没落至斯，居然被几个毛头小子给欺负了，说完这些，似乎在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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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提亲（中）

﻿    随着吱嘎吱嘎的声音，秦家的大门终于被屈辱地缓缓打开，犹如一曲豪迈的壮歌，终于以悲剧谢幕。

    秦家家主秦世荣脸色铁青，颓然的转过身去，脸上似乎苍老了十岁，步履阑珊地向里堂走去，曾几何时，秦家名门望族，又何曾会没落至此，被人如此欺门上户，还要主动迎“打”！

    见秦家主动打开房门，陆归龙的脸上露出一丝淡淡地嘲弄：那王二少踢坏作秦家的房门又如何？数风流人物，还看我陆大少，英姿飒爽，闻风丧胆，主动开门……在这一刻，陆归龙似乎站到了云端，兴高采烈而又得意洋洋。这是什么？这是权势的感觉。

    只不过，今日的秦家，得罪了本少爷，没那么容易善罢甘休！

    几个保镖如狼似虎地冲了进去，大声嘶吼着、蜂拥着。此时，先前秦家聚起的几个家丁已被孙林果喝散，已不知道藏身何处，既然已经决定全面妥协，就再也不必作无畏的牺牲了。孙林果见状，走上前来，对着陆公子小心赔着不是，满脸谄笑道：“陆公子来了……刚刚老爷说了，这秦家的东西，只要陆少爷看得上的，随便拿就是，算是给陆少爷赔个不是……”

    “一个破落的秦家，又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还不如我家老头子放在厕所里的东西多……”陆归龙鼻子一哼，身边立即就有保镖上前一把将孙林果推开，那保镖用力过大，一把就将孙林果推倒在地，摔了个狗啃泥。即便秦家没落，但毕竟是百年旺族，底蕴丰厚，走到哪里，明面上都依然受人尊敬，哪里想到，竟然被这个小子带来的人这样一推一摔，顿时气息为之一窒，气得满脸通红，怒道：“你你你……”

    “哼！你什么你？秦世荣那个老小子呢？”看到孙林果生气的样子，陆归龙冷冷一笑，竟然对着秦世荣直呼大名。

    “都是你的父子辈了，那秦世荣是你叫的吗？”主辱臣死，这时，见陆归龙如此无礼，孙林果反而豁出去了，怒极反笑，淡淡地说道。

    “什么东西，竟然敢在我面前聒噪，我呸，就一个破落户，还我的父字辈！给我打！”陆归龙看也不看，秦家家主都已然消失不见，一个小小的仆人竟然还敢在这里大吵大闹。顿时，就有几个保镖一拥而上，将孙林果摁倒在地。正在这时，忽然间传来一声娇喝：“住手！”

    听到这喝声，陆归龙脸色一喜，双眼一亮，道：“我是说嘛，果然还在家里。”这时，陆归龙大手一挥，大声喝道：“兄弟们，给我上，今天晚上，无论如何都要把我的媳妇给我带回去。”紧接着，脸上又露出一抹阴沉的笑，冷冷道：“既然敢让老子下不了台，就得有被我收拾的觉悟。”

    这些保镖平常最擅长的就是欺负良家妇女，干起这些事早已是轻车熟路，一个个满脸淫笑地对着秦倩倩冲了上去。

    “不要，不要碰大小姐。这秦家有什么看得上的东西，你们拿走就是……要打，你们就打我这把老骨头，千万不要动我大小姐……”孙林果被摁在地上，心中满腔的怒火，这时，见陆归龙竟然要对大小姐动手，顿时有些慌了。这陆家少爷荒唐之极，要是堂堂正正订婚、名媒正娶倒也没啥，要是这样不明不白被陆家少爷掳走，那以后大小姐的名声可就毁了。

    “哼！”这时，就听陆归龙冷笑道：“你们秦家有种，竟然刚刚派人打了张少爷，还说是秦家打的……这话是谁的？你们秦家，真有种！”

    “我再问一遍，这话是谁说的？”陆归龙双眼环视四周，大声说道。“再不说，今天我就一把火把秦家给烧了。”一边说着，手里还扬着一个西式打火机，时刻抛洒着火苗，在空中上下翻飞。正在这时，突然从旁边冒出一个保镖，不知道从哪里提出一桶汽油，只听呼啦一声，一下子将满桶汽油浇在砖木结构的横木上，四处散发着浓烈的汽油味，遇火即着。

    “下面，我数三声，要是再没人回答，我一把火烧了这个破屋。”陆归龙面露寒霜，从怀里摸出一颗香烟，就着火苗将香烟点燃，大声数道：“一、二……”但还没有数到三，早已将手中的冒着火苗的打火机扔了出去，似乎已想像到片刻之后秦家就是一片火海，然后，很是潇洒地转身就走。

    就在陆归龙将打火机扔出的那一瞬间，突然间，一只大手从天而降，疾如闪电，一把将那燃烧着火苗的打火机接在手里，轻轻地握在手里，轻轻地吹熄。一个年轻高大的青年，神色冷峻地站在陆归龙的面前。

    “在帝都这个地盘上，我陆归龙想对付一个人，竟然别人还敢还手？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吗？”见到这个突然来到身旁的年轻人，陆归龙霍然转过身来，冷冷地说道。

    “老大，打死他，打死他，快打死他，刚才就是那小子欺负我。”见到突然出现的王安东，全身上下包裹得像棕子一样的张碧成在单架里兴奋地叫着。

    “啪！”正在这时，只听一声巨响，还没有等陆归龙反应过来，王安东已一个耳光打在陆归龙的脸上。猝不及防间，陆归龙像一个旋转陀螺，一下子在原地旋转了三百六十度，还没有站稳，王安东已提起右腿，一个弹腿，一脚踢在陆归龙的小腹上，只听砰的一声，早已被酒色财气过早掏干了身子的陆归龙一个后退跌倒在地上，发出哎呦一声惨叫。

    见陆归龙被人突然打倒在地，那几名贴身保镖一下子急了，一个个急忙反映过来，扎成人墙，紧紧将陆归龙护在人群的正中。

    见王安东竟然突然出手，竟然连陆归龙都敢打，张家少爷张碧成顿时目瞪口呆，紧接着，心里居然莫名地升起一股畅快感：与陆家少爷相比，自己又算得了什么？这个小子，竟然连陆归龙都敢打，看来，自己先前那顿打挨得不冤。曾几何时，陆归龙被人这样打过？片刻之间，竟然有些懵了，紧接着，一下子跳了起来，气急败坏，暴跳如雷道：“什么东西，不想活了吗？竟然敢给我动手！”哪里知道，话还没有说完，已不知何时，王安东又挤进了人群，还不等陆归龙说完，早已扬起那大脚丫子，对着陆归龙那白白净净的脸上蹚了过去，那大脚丫子，白白净净，甚至连鞋袜都脱得干干净净，就这样大大咧咧对着陆归龙的脸上盖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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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提亲（下）

﻿    “姓陆的，这一脚，是秦家打你的！你太肮脏了，本爷打你都不屑用手！”随着一声断喝，王安东白花花的脚丫子已严严实实盖在这位寻常在帝都不可一世的陆家公子脸上。（.la 无弹窗广告）

    “呸呸呸！”这陆归龙是何等身份，平时锦衣玉食，何曾见过半点污垢？此时，被那臭脚丫子将眼鼻口全部盖住，而且，那臭脚丫子还不安分地在嘴唇上扎扎实实印了一下，顿时，陆归龙就被熏得差点呕了出来，转过身去，蹲在地上一连干呕了半天，吐了好半天的口水，这才回过神来。又才捂着鼻子将脑袋偏到一边，瞬间，又勃然大怒，大骂道：“你们这帮酒襄饭袋，还不赶快给我上，给我打，打死那个王八蛋，打死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王八蛋……臭！呸呸呸！！”

    刚才这些保镖不是不想上前拦人，但实在是王安东的动作太快，还没有来得及防备就中招了，此时，这些人哪有不卖力拼命的，只听一时之间呵哈声不断，一个个对着王安东拳打脚踢。

    趁着混乱之际，哪里知道，王安东的身子油滑得如泥鳅一般，一下子钻进人群，忽然间，秦家管家孙林果就觉得眼前一花，也没有看清，脸上就被人啪啪挨了两个耳光，那人边打还边骂道：“秦家的狗腿子，老子打了你又如何？难道你还敢反了不成？”

    秦家管家孙林果被人摁在地上，心里憋屈无比，此时，见终于有人替秦家出头，虽然只是一个乡下小子，但心里却莫名地升起一股畅快感，哪里知道，却又在突然间被人打了两个耳光，顿时火冒三丈，在这屈辱面前，哪里还管他什么百年大计、世家大业，得罪不起帝都望族陆家这些念想，拼命地挣扎着，声嘶力竭地大喝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日，你们那些混蛋，人家都欺负上门了，你们还不动手还等什么？给我打……”

    这些秦家的警卫早就窝了一肚子火，此时，一听到孙林果的招呼，一个个带着满腔愤懑如狼似虎一拥而上，两伙人马立马就开始大打出手，一时之间，场面混乱之极。

    王安东见状，趁着混乱之际，几步参到陆家公子陆归龙面前，照着后背猛然一脚蹬出，一脚就将陆家公子踢到管家孙林果面前，孙林果也急了眼，也没看清来人，扬起拳头，对着陆归龙的圆脸就是呼的一拳，边打还边骂骂咧咧道：“打死你这个狗日的，打死你这个狗日的，竟然敢跑到秦家来闹事，真当秦家无人了吗？”

    陆家公子被打得火起，巨大的身体在地上翻腾而起，对着孙林果就扑了上去。陆家公子成天游手好闲，身体早已不堪一击。而孙林果则不同，乃是部队转业干部，早年就在部队打下了的基础，身体底子扎实，而且这些年来又始终在秦家为奴为仆，秦家没落，那日子又有几天安生？身体自然强壮如牛，那陆归龙又岂是对手？

    陆归龙被孙林果打得吃痛，终于忍不住惨叫连连，边叫边牢记对方的身份，痛嚎道：“你这个看家狗，竟然敢打本少爷，本少爷让你吃不了兜着走，本少爷要灭你秦家的门，什么东西……哎呦，哎呦……”

    孙林果听到惨叫声，这才发现自己扑打了半天的竟然是陆家公子，顿时吓了一跳，先前的愤怒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站在那里竟是半天没有反应。这时，早已有陆家带来的保镖将陆家公子团团护住，陆归龙见孙林果停了手，趁着机会，对着孙林果左右开弓就是几个耳光，孙林果虽然惧怕，但还是被这几个耳光打得火起，当下心一横，牙一咬，血红着双眼又不管不顾又对着陆家少爷冲了上去，一场混战又开始一触而发。

    “住手！”不知何时，秦家家主秦世荣已出现在前庭，见到这里混乱的场面，顿时脸色苍白。秦世荣毕竟是一家之主，虽然秦家如今已然没落，但即便是在帝都，依然还多少有些面子和威风，听到秦世荣的呼声，场中两人都俱是停了手。（.la 无弹窗广告）但尽管如此，见到此时的情形，一时之间，竟然是心如死灰。

    “孙林果，陆公子喜欢什么就拿什么？你怎么就动手了呢？你……不知道天高地厚……”秦世荣气得浑身发抖，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惧怕。

    “老板，我……”孙林果结结巴巴道，看着此时凌乱不堪的场面，又气又急，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回答。作为秦家的管家，长期为秦家看家护院，自然知道主人的所思所想，自然知道眼前这种场面不是老板希望看到的。即便是不能和陆家联姻，那也得想尽千方百计和陆家处理好关系，如今，自己居然打了陆家的儿子。但稍一回味事情的前因后果，孙林果又立马指着陆家公子，有些不服气道：“他们……他们欺人太甚……”

    陆归龙见秦世荣此时的模样，故意往脸上抹了一把血污，露出一抹狞笑，冷笑道：“秦家好大的威风，将我打成这个样子，我一定回去好好说道说道！”

    “陆公子，你别介意，你先听我解释，我们不是故意的。我们秦家愿意负担一切损失，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秦世荣见状，急忙走到陆归龙的近前，说道。

    “我说秦叔，你们秦家将我打成这个样子，还不是故意的？那你要是故意的，那还得了？”这时，只见陆归龙冷冷一笑，脸上露出一抹嘲讽。

    “贤侄啊，你看，我还是刚才那句老话，你看看我们秦家，有什么你看得上眼的，你随便拿就是了……”听到陆归龙的话，秦世荣急忙苦笑道，然后，又狠狠地瞪了一眼旁边的孙林果。孙林果满肚子的委屈，被秦世荣一瞪，不由自主地将脖子一缩，苦哈哈地站在那里，不知道今天的事情怎么收场。

    “哼，你们秦家有种，都将我打成这样了，算你们有种，今天的事情，没那么容易了结！”见秦世荣惧怕的样子，陆归龙心里更加洋洋得意，转过身去，就欲拂袖而去，即被这时急忙赶来的秦世荣紧紧扶住。

    “你都冲进秦家门了，还好意思怎样？”站在一旁的秦倩倩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不由冷笑道。“这世间还有公理吗？”

    “公理？你们秦家现在还有资格说公理？”听到秦倩倩搭话，陆归龙脸上露出一抹嘲弄，像看着白痴一般看着秦倩倩。

    “你……”见陆归龙表现得如此赤裸裸的霸道，秦倩倩竟然一时语塞，半晌说不出话来。

    “把那个刚才打我的狗奴才给我绑起来沉到长安河。还有，你，跟我走。今天晚上，我就要让你见见什么是本少爷的公理。”陆归龙脸上露出一抹轻蔑，用手指十分嚣张地指了指孙林果和秦倩倩。见陆归龙嚣张的模样，秦世荣松了松手，叹息了一声，轻轻地转过身去，既然陆归龙已经开口了，那么，今天晚上，陆家必须要付出血的代价，否则，陆家爱子被打，这场祸事，又怎么平息得了呢？

    退一步海阔天空，忍一时风平浪静。大事为重啊，秦家家业为重啊！

    “老板，我已经跟了你三十年啊！”这些年来，管家孙林果一直称秦世荣为老板。见秦世荣不理不睬，孙林果心里一凉，脸上露出乞求的神色，在这一刻，这位在世家呆了三十年的转业军士终于品尝到了世家最为残酷和血腥的一面，为了秦家崛起，竟然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舍得，自己这个外人又何足挂齿？但心里却依然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就犹如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爸！你……”见秦世荣竟然在这个时候竟然放弃了自己，秦倩倩的眼泪禁不住扑漱漱地流了下来。

    秦世荣缓缓地转过身来，对着陆归龙道：“我们秦陆两家本来就是订了婚的，你只要好好待她，人你今晚带走就是……”

    孙林果终于涌起了一丝前所未有的绝望和悲哀，原本以为，秦家多少会为自己说句好话，至少能够保住这条小命，现在看来……

    陆归龙的脸上露出一抹嘲弄，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你秦家还想做你“联姻”的千秋大梦？右手一挥，大声道：“把人赶快给我带走！”

    “你这个蠢货，你是什么东西，还在这里大放獗词！你就像个小丑一样，还真把自己当作东西了，你的表演完了吗？”哪知正在这时，突然身后传来一阵冷喝，突如其来地将陆归龙的话从中打断。先前不知道到了哪里的王安东居然突然冒了出来。

    “大哥，就是他，就是那个小子刚才打我，打死他，打死他！把他绑起来，扔到河里去喂鱼。”一见到王安东，浑身上下绑得像个棕子似的张家公子张碧成挥动着唯一可以活动的左手，激动的吼叫着，似乎那陆家公子陆归龙就是天上地下无所不能，唯我独尊的独霸天尊一样，往哪里一站，王八之气就能威震四海，就能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再在这里聒噪，信不信我打断你的另一条狗腿！”听到这声叫声，王安东双眼一瞪，张碧成竟然下意识地不由自主地将脖子一缩。

    “你你你……”听到这个声音，陆归龙转眼一看。这王安东他如何不认得，就是这个小子，刚才用大脚丫子盖着自己的脸，先前一急，竟然把这事给搞忘了，当场脸色一变。哪里知道，话还没有说完，就见王安东早已一步踏到面前，一把抓住陆归龙的领子，像老鹰捉小鸡一般，待众人反应过来，陆归龙的整个身子已经被王安东捉了起来，迅速后退了几步，然后左手一扬，做了一个不准前进的动作。陆归龙带来的保镖见状，正欲前进，这时，只见王安东脸上露出一抹森然的冷笑，什么话都没有说，那些人就一下子僵在那里，这王安东的动作实在是太过冷森，谁不知道他下一步究竟会做出什么样举动。陆归龙被王安东捉着脖子，不知道是因为惊惧还是因为被抓得太紧，竟是半天说不出话来，站在那里红着脖子拼命地挣扎。见状，王安东只是冷冷一笑，道：“姓陆的小子，我看你刚才不是闹腾得挺欢吗？怎么现在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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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家变

﻿    “你在干什么？哪里来的野小子，在这里撒什么野？”正当王安东把陆归龙提在手里，准备大打出手时，只听背后传来一阵断喝，秦家家主秦世荣气急败坏地冲了上来，大声喝斥道。（.la 无弹窗广告）“你在这里干什么？是谁叫你来的？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怎么容得你一个乡下野小子在这里胡搅蛮缠？还不赶快给我滚出去！”

    “爸爸……”秦倩倩见秦世荣对着陆归龙像孙子，却在转眼间对着王安东大呼小叫，再加上先前竟然还在想着把自己许配给陆归龙那个混蛋，转过身来，神色之间说不出的失望。

    “你这个败家子！你知道你这是在干什么吗？秦家的基业，就要被你毁于一旦啊！”见到秦倩倩的模样，秦世荣的脸上也露出了深深地失望。

    “不就是一个混蛋小王八吗？像他这种有娘生没娘养的狗崽子，打了也就打了，顾忌那么多干嘛？”见到秦世荣着急的样子，王安东的脸上却露出淡淡地笑容，一副轻描淡写地神情。一边说着，一边对着陆归龙带来的保镖喝道：“你们一个个还站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赶快给我滚开！这秦家，是你们说来就来的地方吗？”然后，随手一扔，竟然像扔皮球似的，一下子就将陆归龙那巨大的身躯给扔出门外，咚的一声摔在地上，也不知道是死是活，然后，又对着门外夜色中的众人轻蔑道：“秦家今天把你打了就打了，你又怎么的？不说是你，就是你老子来了，本少爷也照打不误。识相的就给我滚远点！”

    “好好好！算你们秦家有种，咱们走着瞧！”陆归龙哎呦叫唤了两声，被人扶起后，扔下几句话来，竟是带着众人扭头就走。

    本以为陆家公子会将王安东痛揍一顿，正兴高采烈赶来看热闹的张碧成，哪里想到这个乡下来的野小子会如此生猛得一踏糊涂，竟然连陆家公子都照揍不误，这一次看来是真得踢到铁板了。虽然至今不知道这小子的来历，但刚才不久，瞧那王家二少爷的模样，这小子似乎和王二少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那一向在帝都圈子里很是护短的王二少，竟然没有帮衬自己，这里面的东西，很是耐人寻味……一想到这里，又见陆归龙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张家公子大惊，急忙挥舞着唯一可以活动的左手，大声嘶叫着：走走走走！

    那快速的动作，似乎是生怕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打发走了这些人，王安东转过身来，对着孙林果喝道：“还愣着干什么？既然把狗赶走了，还不门关上，难不成还让他们再次进来吗？”

    今天晚上的帝都，注定会是一个不眠之夜，破落的秦家，竟然将帝都正如日中天的陆家爱子给打了，而且伤得不轻。这是一个官场体系，在杀人不见血的刀面前，个人武力从来都不是什么决定因素。

    孙林果一听这话，立马就指挥着警卫急忙将房门关上。见王安东竟然理直气壮地充当了指挥官的模样，秦世荣气得浑身直抖，走到王安东面前，扬起手掌就朝着王安东的脸上招呼，嘴里大骂道：这个野小子胆子太大了，竟然敢在秦家闹事。王安东见状，双手只是轻轻一拔，一下子就将秦世荣的双手拔开，差点将秦世荣推了一个趔趄。见王安东竟然敢动手，顿时，秦世荣勃然大怒，眉头一横，右手一扬，大喝一声，“你们还站着干什么？还不赶快将这个浑小子给我赶出去！”

    哪里知道，秦世荣喝完以后，这里竟然是安安静静，所有人都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似是没有听见一般，一个个全都神色木然。孙林果站在那里，背负着双手，抬头望天，一副很是诗意盎然的模样，但浑身上下偏偏又满是泥泞，看上去有些落魄和孤寂，违和的感觉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看到这个模样，秦世荣气不打一处来，大声喝道：“孙林果，你还杵在那里干什么？我刚刚说的话你没有听到吗？还不赶快把这小子给我赶出去？”

    孙林果转过身来，脸上露出惨然一笑，缓缓走到王安东面前，伸出大手来做出一个握手的姿势，王安东伸出手来，孙林果张开有些干瘦的五指，紧紧握住王安东的手，诚恳说道：“年轻人，虽然不知道你的来历，但还是要谢谢你！”

    “孙林果，你这是干什么？难道你还想造反不成？”秦世荣见竟然向王安东道谢，顿时满脸怒容，浑身有些颤抖，指着孙林果的大骂道。

    “老爷，我不是造反，我只是想表达我的真实想法。”听到秦世荣的骂声，孙林果缓缓走到秦世荣的面前，深深鞠躬，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然后，挺直了腰板，认认真真的说道：“老爷，我要辞职！”在这一刻，脊背一直有些弯曲的孙林果竟然将背挺得笔直，看上去就连身材似乎都高大了几分。细看之下，这孙林果虽然模样潇洒，但双眼里，却分明噙着泪水，这一切，分明只是故作潇洒罢了。

    “你！”见到平时一直唯唯喏喏的仆人突然变得十分刚毅，这位随时都是满脸谄笑的男子，竟然也会有十分严肃而又认真的一面，一时之间，秦世荣竟然有些呆了。原来，人居然是如此地善变，即便是常年在你身边，你又真能了解几分？

    “老爷，你想恢复秦家的荣光本来无可厚非，但你却处处失了尊严，丢了自我，如若是这样，即便是有一天你将秦家恢复到鼎盛时期，又有什么意义？老爷，跟着你这么多年，到了现在，我算是终于明白了，人活着，终究只是为了一口气。气顺则心畅，其他的，都是浮云。”

    “老爷，我孙林果只是一个小人物，想不到那么遥远的未来，也不需要有多大的荣华富贵，只要有衣穿、有饭吃我就满足了，但现在，我却连生命都差点保不住了。这个世家的路途，太过艰辛，代价，也太过大了一些……”说到这里，孙林果脸上不由自主地掉下几粒热泪，哽咽道：“老爷，以后的路途，你要多保重，我这个小人物，就不再陪你了……”

    秦世荣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位始终一直以来唯唯诺诺、忠心耿耿的男人竟然能够说出这样一番话来，竟然真放得下眼前秦家的荣华富贵，一时之间竟然愣在那里，见孙林果转过身去，这才想起，急忙道：“孙林果你这老小子，你难道忘了吗？你本来就只是一个农民，连份正经的工作都没有，你回去又能够干什么？”

    “家里面，至少还有土有田有庄稼，我有手有脚，还能劳动，养活自己总不是问题吧？”说完以后，孙林果再次转过身来，对着秦世家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头也不回地朝着门外走去，动作洒脱之极。

    秦世荣站在那里，神情有些失魂落魄。那些警卫见状，其中竟然也有几人缓缓地从行列里走出来，像着孙林果一样，对着秦家这位家主毕恭毕敬地行了一个大礼，然后一言不发地转身就走。一时之间，那警卫队伍里，人群就变得稀稀拉拉。偌大的秦家大院里，在一瞬间变得空空荡荡的。

    “难道秦家真得就这样破败了吗？”看着空荡荡的院子，秦世荣的神色说不出的落寂，看得王安东禁不住一阵心酸，忍不住走上前去劝慰道：“秦伯，你也别太伤心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在帝都，那陆家又不是一手遮天……”

    “你一个乡下小子，又懂什么？成天就知道胡言乱语，今天的事情，还不都是你造成的？”看着王安东淡然自若，给秦家捅了这么大的篓子，竟然丝毫没有半点的内疚，不由火气更加大了，心中的怒气蹭蹭地就往上窜。说着说着，秦世荣又忍不住长叹道：“罢了，都已然这个样子了，我骂你又有什么用？也许，秦家该就此完了吧！命该如此吧！”

    王安东有些不忍，差点忍不住说透：“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塞翁失马，焉知祸福？得罪了陆家，未必就完全是坏事……”就在不久的将来，陆家立马就会大祸临头，但这些事情，又怎能说得出口？即便说了，又秦家的现状，又有谁能相信呢？

    “简直是荒唐，那陆家正如日中天，陆家在帝都的势力，又岂是你一个没头没脑的乡下小子能够妄断的？”果然，王安东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秦世荣一声暴喝生生打断。

    骂了王安东几句，这才发现，自己骂了半天，竟然丝毫不认识眼前这个年轻人，恍然道：“你究竟是谁？跑到我们秦家来干什么？看到我送我女儿回来的份上，还不赶快滚？”

    “爸！”见秦世荣就要赶王安东走，秦倩倩有些急了。

    “哼！你爱咋就咋的，这些事情，我不管了！”见到秦倩倩的模样，秦世荣终于极度灰心失望了，索性转过身去，拂袖就走。“爸，他姓王……”见到父亲失望的身影，秦倩倩终于忍不住说道。秦倩倩和王家另一个流落在外的孩子的传言，他这个整日削尖脑袋钻营取巧的秦家家主，又如何不知？听到秦倩倩的话语，秦世荣浑身一颤，身体像是被钉在原地一般，半晌一动不能动，脸上神色抽动，不知道是什么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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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他姓王

﻿    “他姓王……”听到这几个字，正怒气冲冲拂袖而去的秦世荣当场怔在原地，双脚像是生了根一样，站在原地半晌一动不动：谁都知道，在帝都，王家意味着什么，更何况这话是从自己的宝贝女儿口里说出；前些日子，倩倩和王家一位少爷的传言在帝都传得沸沸扬扬……

    王安东一愣，似乎没料到秦倩倩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有些嗔怪地看了一眼秦倩倩，知道她只是不想让今天的关系搞得太僵，不想父亲因为得罪陆家而太过提心吊胆而已。虽然至今王安东都未回归王家，但今日一连串的事情来看，这个年纪轻轻就身为县委常委、组织部长的大男孩显然不会是意气用事，肯定有深层次的意图。

    秦世荣身着一件黑色的风衣，皮肤保养得很好，就连脸上的几条皱纹也显得分外饱满，一看就是长期的养尊处优，只是双眼之中透着莫名的颓废。此时，这位中年人缓缓地转过身来，一扫先前的恼怒，和蔼地看着王安东，脸上神色尽管有些平静，但抖动的嘴唇，却是很轻易地出卖了他波澜起伏的内心世界。

    原来以为只是乡下小子的胡作非为、惹事生非，现在看来，却是有勇有谋的青年才俊。难怪先前敢连带着陆家的老子都一并骂了。陆家虽然在帝都如日中天，但却又也仅限于帝都这个地盘，但王家却是开国家族，与王家一比，陆家就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暴发户了，这暴发户又如何与这些红色家族相提并论？

    秦世荣的脸上忍不住一阵抽畜，好半天终于从嘴里嘣出道：“来，小王，快坐！”虽然显得有些生硬，但依然不失半点热情，然后转过身去，耳根子禁不住一阵扯动，尽管是背面，但任谁也看得出此时的秦世荣早已笑到耳根子了。

    王安东牵着秦倩倩的手，.la [棉花糖]秦倩倩有些羞涩、又有些惧怕地看了一眼王安东，不安地低下头去，她知道王安东不是一个喜欢高调的人，而且对于自己是王家的这段身世相当避讳，似乎至今都没有回到王家的打算，自己却这样轻易将他的家世点破，也不知道事后会不会狠狠地责怪自己。

    “来啊！上茶。”见王安东身材高大，一表人材，神态谦和，完全没有帝都那些世家子弟的嚣张跋扈，看着看着，竟是越看越喜欢，越看越欢喜，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高吭，对着下人吩咐道。刚才，这里打闹的时候，那些下人全都躲到了里屋，这时，听到老爷吩咐，很快就上了素雅的菊华茶，氤氲的空气里，散发着淡淡地清香，给人一种神清气爽的意味。秦家的这位老爷子，历来心事重重，特别是这些年来，睡眠日渐不佳，夜晚喝茶，向来便以淡茶为主。

    “倩儿，王家公子来了，你怎么不早说？”盖起眼前的盖碗茶，秦世荣深深地饮了一口，双手轻轻抚了一下衣衫、又整理了一下稍显狼狈的头发，有些满意地看了一眼宝贝女儿，神情略显有责怪之意。

    “你又没有问！”见秦世荣满脸的神采，似乎刚才的事情与他无关一样，一想到这里，秦倩倩就替老爹感到有些脸红。又见王安东一脸的平静，像是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样，两人的模样，似乎真得是一见如故。看到两人的神情，秦倩倩禁不住气鼓鼓的骂道：“演员，骗子，演员，骗子……两个都是演员，都是大骗子……”

    “伯父，陆家的事，你也不必太过在意。”既然秦家把他当成了王家子弟，王安东也不客气，立马就摆起了少爷的谱，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不在意，不在意！”秦世荣也急忙说道，话语之中连连重复，也不知道究竟是得意还是紧张，如今攀上了王家这棵大树，那么陆家自然就不必太过在意。哪里知道，接下来，王安东却一下子变得神色严肃起来，坐在那里，半晌没有说话。

    看着王安东严肃的样子，秦世荣也跟着紧张起来，急忙道：“贤侄，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王安东却依然一言不发地坐在那里，只是不经意间看了看环然四顾。秦世荣早就是人精，哪里还不了解王安东有话要说，当下脸色一正，对着这里的众人道：“你们下去一下，我和王公子谈会儿话。”

    “贤侄，这里没什么人了，你有什么事情你就尽管说吧？”见这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秦世荣有些紧张地问道。对于王家这样的庞然大物，秦世荣始终心存敬畏，即便在秦家全盛的时期，也是需要仰仗王家鼻息的。对于这样可以左右整个华夏国走势的大家族，稍稍释放出一个消息，就足以让秦家终生受用。所谓家族联姻，这些也是最为重大的无形资产之一。这也是秦世荣挖空心思要和这些大家族联姻的缘由之一。

    王安东淡然一笑，有些高深莫测道：“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情，只是……”

    当天晚上，王安东带着秦倩倩连夜离开了秦家。离开的时候，秦世荣亲自将王安东两人送出了门外，看着这位未来的贤媳，秦世荣的脸上露出了得意地神色。

    一路上，秦倩倩看着一脸满足的父亲，很是纳闷地问道：“刚才，你究竟给老爸说了什么？他那么高兴，看他那样子，我还从来都没见过他那么高兴过！”

    王安东只是淡淡地一笑，一脸严肃道：“刚才，我给老丈人说，我们的孩子都三岁了，他当爷爷了……”

    秦倩倩一愣，随即醒过神来，伸出小手，对着王安东的腰间使劲地掐了一下，嗔怪道：“尽欺负人，尽欺负人，人家哪里和你有小孩子……”说完以后，又想起那日夜晚的事情，小脸一下子变得红通通的，使劲地埋了下去。

    今夜，我是你的新娘！原本只想将自己最宝贵的东西交给他，从此爱了，人生无憾，哪想这个胆大包天的小子，竟然干起抢亲的勾当……这一辈子，真得就要从此相依相偎。一想到这里，秦倩倩将小王部长搂得更紧了，脸儿，也贴得更近了……

    那天晚上，谁也不知道王安东究竟给秦世荣说了什么，但是第二天天一亮，这位在帝都一向低调隐忍的秦家家主一下就走上了和帝都这位正如日中天的陆氏家族的对抗之路。而且，秦家家主语气强硬，很是坚决地对外宣称：陆家不是东西，秦家即使家破人亡，都要和陆浩然斗争到底……一时之间，两家闹得不可开交，尽管秦家受到处处打压，但却犹如冬日石缝里的小草，在凛洌的寒风中东倒西歪，依然顽强生长，生生不息……

    ……

    一夜风雪后，帝都全城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积雪。四合院内，几个小朋友呵着通红的小手，堆成一个雪人，然后，再在雪人的屁股上摁上一粒鞭炮，然后就听砰的一声将雪人炸得四处横飞，雪粒四溅。紧接着，帝都这个城市，处处都响起了炮仗的声音——年关，就要到了。

    帝都的街道上，王安东和秦倩倩手挽着手走在大街上，年轻的恋人相拥相依，一会儿追逐奔跑，一会儿说着情话，好不开心。正在这时，叮铃铃，叮铃铃，手机铃声突然响起，看着这个帝都来电的陌生号码，王安东若有所思，随即很是毅然决然地果断摁断。但哪里知道，这个手机铃声，如顽强的小草一般，始终响个不停。

    就在王安东两人身后的不远处，一辆不显眼的长安车紧紧跟在身后，上面坐着几个彪形大汉，这几个彪形大汉有说有笑，但双眼却始终紧盯着王安东。坐在长安车副驾驶台上的是一位神态平和的中年长者。这位中年长者穿着深色昵子大衣，双眼深遂深不见底，看着王安东的眉宇，脸上不时泛起一阵阵轻微的浅笑。

    王安东拗不过这顽强的铃声，终于摁下了接听键，喂了一声。电话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道：“安东啊，你在哪？”

    王安东拿起电话，四处张望了一下，见没有可疑的人物，嗯了一声，然后压低声音，理直气壮道：“老叔啊，你打错了，我在开会呢！”

    “你开会旁边怎么有车辆声？对了，小子，回家过年吗？”电话那头戏谑道。哪里知道，电话那头，早已传来了一阵盲音，那边的王安东早已挂断了电话。看了看手中的电话，又看了看前面正在和秦倩倩有说有笑的王安东，那中年人脸上露出一抹笑容，骂道：“臭小子，越长越出息了。竟然连老子都敢骗。给我上，将那小子给我绑上来。”

    帝都的大街上，王安东正在和秦倩倩聊得正欢时，突然间，身边响起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先前那辆墨绿色的面包车在王安东的身旁急刹而停，车门被骤然打开，先前几个又说又笑的彪形大汉一拥而上，捉手的捉手，绑脚的绑脚，三下五去二就将王安东扔上车去。秦倩倩见状，急忙大声喝道：“你们是谁？你们在干什么？”这时，一个隐隐带着得意的声音从长车安上传下一句没头没脑的话：“他姓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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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回归

﻿    王安东刚刚扔到车上，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庞就从副驾驶台上居高临下地凑了过来，似笑非笑地看了半晌，有些得意道：“模样儿还是老样子，和照片上的一点儿都没变！只是脾气犟了点儿，到帝都都不回家看看！还真以为二叔拿你没办法？”

    这位中年男子保养得很好，天庭饱满，神态慈祥，虽然岁月已然在脸上留下了痕迹，但却依然难以让人看清真实年龄，见到中年男子似笑非笑的神情，王安东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叫了声：“二叔！”

    就是这名中年男子，正值青春鼎盛时期，在蒸蒸日上的官场却选择了激流勇退，甘愿回到家里担负起管家的角色，以一已之力苦心经营着王家的大后方，将其经营得固若金汤，以致于在以后的几十年里，无论风雨怎么变幻，王家的政治对头都很难从中找到破绽，王家也得以屹立不倒，上升势头反而日渐强劲。由于势头太过强劲，以致于爷爷去世以后，立刻就招致几大巨头的联手打压，王家这才开始走了下坡路。但一直以来，二叔这份从容淡定与付出，就连爷爷都唏嘘不已。

    按照原来的行程，是准备今天回到芙蓉城的，甚至连返程的机票都已经买好了，芙蓉城里，胡小蝶还在等着自己呢？哪想到半途就被二叔给绑架了。以前，王安东怎么也不会想到，第一次回归帝都王家，竟然会是以“绑架”的方式和亲人见面。

    “小伙子不错嘛，终于知道叫二叔了。”这位中年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对王安东一眼就认出自己丝毫不感到半点意外，作为王家子弟，这点眼力劲还是有的。王安东早已是副处级干部，当年的约定早已生效，想必也早已知道了自己的身份。然后，王三清拉开车窗，对着窗外有些不知所措的秦倩倩道：“秦姑娘，这小子要回家过年了，你也早点回去，年后王家会送上贺礼的。”

    秦倩倩这才放下心来，她知道这位中年人人开口意味着什么，顿时，红通通的脸上露出一丝羞涩。

    王安东看了看身旁这些大汉，这些人身手相当不错，很显然是军中好手，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虎狼之师的气息，明显比秦家、陆家那些外聘的保镖打手强过太多，家族地位差距显露无遗。也只有站在华夏国顶端的极少数的家族，也才真正能够动用军方的力量来保家护院。

    见到王三清得意的模样，王安东有些不满意道：“二叔，你这***道啊？我可是本来就准备回家过年啊！”虽然两人数年未见，但那份天然的血浓于水的感觉，让人一见如故，没有半点陌生感，像是相交多年的老熟人。

    “哈哈，这话回去给老爷子说吧。要不是为了秦家姑娘，不知道你这会儿还在哪里风流快活！重色轻义的家伙！”王三清爽朗一笑，道：“你这个王八羔子，小时候，你爸妈悄悄跑到张爷山来看你，你硬要说是贼，拿起棍子追了几里路，害得你妈回来哭了三天三夜……这一次悄无声息地跑到帝都来，把陆家张家两根独苗一顿暴打，气得陆浩然和张乔丁暴跳如雷，差点把天都捅个窟窿。你这般胆大妄为，真不知道你在官场是怎么混出来的，这么年轻就当上了组织部长，真给王家长脸！”

    听到二叔在那里喋喋不休，王安东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心中涌起了一丝甜蜜，原来自己的成长，王家一直都在关注，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厚着脸道：“这个叫天赋，懂吗？天赋。想爷爷当年年轻的时候，还不是一个人就敢摸到鬼子的哨所，五个人就干掉了鬼子的一个班？这个嘛，就叫基因！”

    “小子，你别混为一谈，那是战争年代，这能一样吗？”王三清将脑袋一偏，倚在靠背上不再说话，今天，这位平时很少说话的二叔已经说得够多了。王安东也安静下来，坐在车里左右环顾，看着窗外熟悉的风景。

    长安车缓缓驶进高高的红墙，驶进这片全世界最为神秘的权力中枢所在。虽然戒备森严，但王三清稍稍轻轻地一挥手，立即就有两名军士上前敬礼放行。

    古朴的车道上，苍松翠柏掩映，上面积雪点点，不时扑簌簌地掉落下来，反而更显幽静。

    前朝往事睡梦中。人生的轨迹真得是惊人的相似，不论是前世的苦心经营，还是这一辈子的竭力回避，命运却依然不可避免的与这高高的红墙产生了交集。这里，曾经承载了太多的希翼和梦想，但生命之星却在冉冉升起的时候突然殒落……一种复杂的情绪油然而生。

    王安东打开车窗，让外面的寒气扑面而来，轻轻吹散那些无限的纷纷扰扰和繁繁杂杂。人生，终究还是要面对现实。哪怕现实就是战斗，即便是龙潭虎穴、万丈深渊，也得闯上一闯。

    林荫深处的老式四合院内，王致远、陈曼青夫妇早已站在前庭的大门，静静地等待着王安东的到来。陈曼青将前襟扯得平平整整，又用手拢了拢额前的头发，然后又转过身去，对着王致远道：“你看看，我这头发是不是乱了？你帮我捋捋，等会安东回来看到乱篷篷多不好？”这位见过无数大世面的中年妇女，此时竟然显得无比紧张。

    “这么整齐，哪里又乱了？”王致远看了看陈曼青刚刚盘好的高髻，有些紧张地捋了捋笔挺的西装，脸上露出一丝僵硬的笑容，这个家伙，今天终于被他二叔绑了回来，也不知道等会儿是个什么表情？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停放汽车的声音，两人情不自禁地走了出去，这时，就见一个高大的男孩大踏步从外面走了过来，轻声叫道：“爸，妈，我回来了……”看到这个男孩，听到这个声音，两人的眼泪就开始情不自禁地流了下来……

    王三清嘴里叨着烟斗，斜倚在门口，像极了西方牛仔，就这样，在那里静静看着这一家三口的团聚，似是看着免费的苦情戏一般。半晌，见三人话说得差不多了，王三清慢慢说道：“今儿个过年，老爷子想见见孙子！想和这个毛头政治家说说话。估计年夜饭就在那里吃了……”

    一听这话，王致远夫妻脸上露出一丝欣喜，这个孙儿流落在外，没想到却早已声名远播，一个小小的地方官员，竟然将名声传到老爷子耳里，尽管有他二叔在其间的牵针引线、刻意为之，但他本人无依无靠能够做到这样，也已经相当不错了。先前王家一直看好二少爷，哪里知道，这位在帝都红三代圈子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太子爷到了地方后，除了依靠祖上的余荫庇护勾心斗角手腕高超外，却并没有什么拿得起的实绩。官场之中，手腕固然重要，但实绩才是响当当的硬杠子。相比之下，王安东在这一点就要突出得多。当乡党委书记时，就搞了个什么红色旅游区，至今已经成了全国有名的红色革命教育基地，创造的乡镇发展“九塔模式”已经成为镇域经济的重要模式……尽管前世已经见过很多次，但是此时，一听爷爷有请，王安东的心里还是不由自主地涌起一阵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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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小园论天下（上）

﻿    青松园内，老爷子作了一个起手式，双手徐徐推出，然后又猛然出拳，动若矫兔，静若处子，一套陈氏太极打得有声有色，身体矫健，这位八十高寿的老爷子早年戎马一生，在战场上是出了名的悍将，即便从领导岗位上退下来以后，也习惯性地长期坚持锻练，身体看上去颇为硬朗，与同时代的老人相比，身体也要结实得多。

    在位的时候比资质，退下来后比身体。老爷子的身体，的的确确也是王家的一笔重大财富。

    远远的，见到老爷子的身影，王三清想起了最近老爷子有些情绪不好，小声提醒道：“老爷子心情不好，等会儿说话小心点。“

    王安东点了点头，这时，老爷子刚刚将一套太极拳走完，擦拭完身上的汗渍。老爷子虽然身体壮硕，但毕竟年纪已经不小，岁月早已在脸上留下了重重的痕迹，脸上早已布着块块老年斑，岁月不饶人啊。王安东心里不由一颤，立马上前微微鞠躬，神色平静道：“爷爷好！“

    见到王安东的举止，老爷子很是满意，仔细端详片刻，脸上竟是微微一笑，道：“这位就是安东吧？“

    见到老人家心情很放松，脸上竟然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王三清心里微微一怔，笑着应了一声，见得到肯定，老爷子更加开心了，走到旁边不远处的老式摇摇竹椅上坐下，脸上浮现出一丝慈祥，道：“年轻人嘛，能够在外面经受住历练也算是好事！“然后，又似想起了什么，道：“谁说王家子弟不行？看看安东，一个人在乡下，年纪轻轻就成了县委常委、组织部长，这看这在全国都不多见嘛，这说明我们王家的人还是很能干事的嘛！“

    王三清走上前去，点头道：“还不是爷爷教育得好？“

    老爷子摆了摆手，道：“这话不客观，这不是我教育得好。安东一直是一个人在打拼，我不能背这个功，安东这年轻轻就担任基层领导干部，这说明我们王家的基因很好嘛……“说完，竟是爽朗一笑。

    见老爷子很是开心的样子，王三清也很是高兴，老爷子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老爷子虽然看上去状态很好，但据保健医生说，老爷子早年潜伏在体内的弹片一直没有完全出去，现在全凭一股精气神压着，一旦那天跨了下来，就会病来如山倒。

    王安东站在那里，脸上露出一抹矜持的笑容，道：“这也靠政策好，政治清明，公正选人用人的制度好！“

    “你这个小鬼头！尽拣好听的讲！“老爷子爽朗开心一笑。但随即，脸色缓缓地平静下来，脸上带着忧色，缓缓道：“听说现在有的地方风气很不好，前不久，就听说有一个地方，一个科级干部贪污了几十万，数额惊人，这么多钱，也不知道用来干什么？安东啊，你长年在基层，这些现象是不是真的？“像他们这些老前辈，经历过战争年代，艰苦岁月，对物质生活要求十分低，心里压根就很不理解贪腐行为，对这类现象更是深恶痛绝。

    王安东心里微微一凛，向老爷子这样的级别，举手投足间就足以整个政坛的走势，身居高位，由于多种因素考虑，走到哪里都是夹道而迎、前呼后拥，一则是出于安全考量，另一方面，却有很多不可言说的东西，总而言之，却是很难听到真话、看到真相，久而久之，极易脱离实际。在华夏国的党史上，开国领袖曾想单人独马沿着黄河北上，亲身体察民情民意，但是遗憾没能成行。后来，就有专家臆断，要是当年领袖真能沿河成行，那么，华夏的历史或许就会重新改写，以及以后的文化大革命或许就不会发生了。

    因此，越到高位，越是难以听到真话。这些年来，虽然南巡首长南巡以后，整个华夏都坚定不移地打着右转灯，大力推进改革开放，但意识形态里的争论却是一直争议不断，甚至是斗争不断。的确，在改革开放的历史进程中，贪腐横行，官本位的意识开始大量滋生，干群关系开始越来越淡漠，严重冲击着党的执政基础。所以，此时，有些话稍不注意就会影响老爷子作出对形势的误判，作为华夏里举足轻重的人物，影响非同小可。王安东稍微组织了一下言语，平静道：“林子大了，什么鸟儿都有。“

    看着王安东这个初生牛崽准备在老爷子面前侃侃而谈，王三清眉头微微一皱，在老爷子面前也能妄谈天下大事？对着王安东微微使了个眼色，哪里知道，王安东像是没看到一般。继续说道：“这些年来，随着改革开放的推进，老百姓的日子开始渐渐地好过起来。在农村，很多农民都盖上了大瓦房，不仅仅天天吃白米饭，年年还有节余，电视机、收录机这些家电也走进了寻常百姓，有的甚至还建起了小洋楼。“

    王安东顿了一顿，又道：“比如我原来工作过的战斗乡吧，那里本来是一个边远乡镇，穷山恶水，当年红军将士在那里战斗达三年之久。但这些年来，在党的英明领导下，因势利导，大力发展旅游，生意红火得很，已经实现人人享有免费医疗和教育，考出去的大学生，全都自愿回到当地工作，百分之七十以上的农户都住进了高楼大厦，日子一天比一天好过，大家都感恩戴德党的英明领导。“

    “但随着条件越来越好，老百姓的日子越来越好过，一些极个别的干部趁此兴风作浪，这些现象在所难免，但基层干部的主流是好的，很多基层干部，经常忘我工作、忘我的奉献。“

    听了王安东的话，老爷子的眉头顿时舒展开来，大笑道：“安东，你说得是你吧？“虽然话语之中诸多惊叹，但却是心情大好。接着道：“你这个小鬼头，讲得不错。来，再给爷爷讲讲你的想法！“

    最近老爷子的心情越来越不好，尤其是听到大都一些高级干部严重贪腐的传闻后，心情却是更加烦躁。特别是前几天，有党内同志专程向老爷子汇报陆家和张家的贪腐现象后，一连几天都没有笑过，但是今天，老爷子心情好了许多。王三清顿时将悬着的心放了下来，暗暗点了点头，道：“这个小子，倒是机灵得很。“

    王安东脸色微微一笑，道：“我们应该把两手抓两手硬落到实处，既要加大改革开放进程，放手发展经济。另一方面，对于腐败现象，绝不手软，大力肃贪。与此同时，大力推进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不断丰富人们的精神生活，在广大干部群众心中重新构建新时期社会主义精神文明价值体系，树立正确的社会导向。“

    说到这里，王安东加重了语气，神情认真道：“我们既要推动物质文明建设，但精神文明却绝不能荒废，绝不能让资本主义的物欲观成为整个社会不正确的价值观，形成物欲横流，唯钱是论。“

    见爷孙俩第一次见面就相谈甚欢，王三清心情微微有些放松，只觉得这小子机灵得很，像是知道爷爷喜欢听什么似的，第一次见面就把老爷子哄得眉开眼笑。哪里知道，正在这时，却见王这东加重了语气，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心里顿时紧张起来，不由眉头微微一皱：这个小伙子，尽放些高炮，惹恼了老爷子，看你怎么收场？

    果然，老爷子听了王安东的话，脸上的爽朗之意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人坐在那里，沉默良久，半晌没有言语。

    这时，王三清终于忍不住了，微微责怪道：“安东，不知道的事情不要乱说，免得惹得爷爷不开心。“

    在前世，老爷子都极其重视精神文明建设，甚至在几年后，曾经作出过几次这方面的重要指示。这说明在老爷子心目中，这些想法早已萌发，只差一个契机，就可以生根发芽，茁壮成长。但是良久，见老爷子都依然一言不发，王安东心情也微微有些紧张，心中开始忐忑不安。自从自己这世重生以后，这个世界关于自己的一些都开始发生了变化，难道也随之影响了老爷子的观点变化？但是，王安东又随即释然起来：只要自己不昧着良心，怀揣一颗真心，顺心顺意，真心实意，一时之间个人得失又算得了什么？

    半晌，只见老爷子缓缓抬起头来，目光深遂无比，若有所思地询问道：“我们的精神文明建设，真到了你说的哪一步吗？“

    在前世的时候，随着经济社会的不断发展，经济发展速度无与比拟，国民经济总量不断攀升，甚至成为全球第二大经济体。但由于十年浩劫给整个华夏的传统文化造成了巨大损失，其后，随着改革开放和贫富差距不断加大，人们观念不断变化，以至于西风完全压倒东风，导致整个社会的精神体系开始断层，很多人都完全成为金钱的奴隶。但有些事情，却又万万不能说出来，不然就犯了大忌。没想到老爷子会如此一问，王安东怔在那里，一时之间，竟然不知如何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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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小园论天下（下）

﻿    听了老爷子的问话，王安东思绪飘飞，想到在网络高度发达的后世，一个网友在贴吧里大胆提问：怪兽来了，美国有变形金刚，日本有奥特曼，华夏有什么？答：有凤姐、有李刚、有春哥、有曾哥、有小月月和喜羊羊与灰太狼！

    这固然是一个笑话，但其间蕴含的真理，却让人心惊不已。（.la 无弹窗广告）美国自不必说，这个国家虽然没有历史，但却始终心怀未来，眼睛向前。而日本，经过战后短短几十年的发展，很快又重新构建了自己的文化体系，再次成为一个顽强的民族。而差不多在同一起跑线上的华夏呢？

    一方面，华夏通过改革开放，全面激活了三亿剩余农村劳动力，全面释放人口红利，促进了经济社会的快速发展，创造了世界经济史上的发展奇迹。另一方面，却是贫富差距不断拉大，道德文化缺失，向心力和吸引力却在不断下降，大量的科技精英、商业精英不断流失，一度时间，华夏在若干年内都成为全球最大的精英人才流失国。大量的人才缺乏，难以支撑华夏的持续发展。特别是当低端人口红利消耗殆尽后，经济结构调整又尚未完成，精英人才又大量流失，那么，华夏的发展又能依靠什么呢？

    这一切，固然有诸多因素，但却莫不与我们在无意中所形成的功利文化氛围有很大的关系。

    而一个国家的发展，就是一个没有终点的马拉松比赛，***并不意味着什么，关键是过程的不断调整与变化。

    “安东啊，大胆说吧。作为党的干部，要讲真话！”似是看到王安东的犹豫，老爷子抬起头来，面带鼓励之色。

    “我觉得我们华夏，地域宽广，人口众多，而且现在国际大环境日趋复杂，我们的发展步伐是一刻也慢不得，但还是需要稳妥的政策和发展方略，平衡稳定才是最重要！”王安东顿了一顿，字斟句酌地说道。(.la 棉花糖)“所以，两手抓两手硬的政策如何落地十分重要。”

    老爷子听了王安东的话，十分认真地点了点头，轻轻指了指前面，然后又指了指后面，道：“这南边成天闹腾，东边也不省心啊。看来，不发展也不行啊。”

    然后，又看了一眼王安东，双眼忽然一喜，脸上露出一抹微笑，对着王三清道：“三清，别看这孩子成天在基层工作，脑瓜子可是灵活得很，看问题也很有自己的一套。以后啊，多叫他回来走走！”

    王三清心里一凛，老爷子从不轻易表扬晚辈，但没想到老爷子竟然对王安东给了这么高的评价，没想到这一次赶鸭子上架，竟然惹得老爷子这么开心，当下脸上微微一笑，郑重的点了点头道：“记住了，以后我一定多带他来看看老人家！”然后，又别了一眼王安东，眼睛隐隐蕴含着得意的笑意，似乎在说：小子，以后再不回家，小心我见一次绑一次……

    不经意间，王安东抬起头来，双眼无意与二叔一个对视，看到二叔得意的目光，禁不住下意识地打了一个寒战，急忙低下头来，十分乖巧地说道：“爷爷，以后我一定多回来看望您老人家的！”

    王三清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来，安东啊，你给我说说，对于这些闹腾鬼，你有什么鬼点子？”老爷子看着王安东，双眼充满了期待。

    见老爷子有心考校晚辈，王三清也对王安东投去了鼓励的目光。说实话，对于这样的敏感问题，不到一定高度却是很难接触到的。而且，建国几十年来，穷其几代领导人的智慧殚精竭虑都没能很好解决，南巡首长更是提出了“搁置争议、共同开发”，将这些诸多难题留与时间和发展来解决，从营造一个良好的国际大环境、争分夺秒谋发展角度而言，这不得不说是一个好办法。这些棘手的问题，来征询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的意见，那明显就是心存考校之意了。

    “纯粹解决问题，倒不是太难，但由此而引发的后遗症，却是需要很多年才能抚平，说不定还会招致西方大国的联合封锁。落后就要挨打，所以我们再也不能落后。但这些问题不解决，却是对不起子孙后代，更对不起列祖列宗。”哪里知道，王安东竟是信口拈来，竟没作丝毫停留，随口答道：“毫不退步，守而不打。必要时，甚至可以声东击西。”

    “怎么讲？”老爷子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新奇的想法，微微诧道。

    “东部问题，争议颇大，由于西方的强势介入，解决起来难度太大，搞不好就会引发一系列连锁反应，遭到西方防手的封锁，即便能够解决，代价也太过巨大。但可以在适当的时候，故意在东边营造紧张空气，而把真正的战略重心放在更有实际价值意义的南边，实行步步为营，稳步推进，最后能够闪电取胜。即便没有把握，不能取得好的效果，至少也能拖累佣国的经济，让其难以发展，让其在以后的数十年无力对抗，最后达到兵不血刃的目的，也可以据此打破某国的战略包围，不能被其拖着鼻子走，自己掌握主动……”

    听了王安东的话，老爷子再次陷入沉默之中，半晌，也没作丝毫评价，只是起身长叹一声。见老爷子满脸倦容。这时，就有医护人员立马走上前来，低声对着老爷子道：“首长，应该休息了！”

    王三清也急忙说道：“爸爸，我们先走了，您好好休息。我们晚上过来陪你吃年夜饭！”今天的谈话，时间确实有些久了，按照医生的吩咐，老爷子每天思考问题不能超过四个小时候，但是今天上午，老爷子已经差不多谈了整整一个上午了。

    老爷子摆了摆手，然后又长叹一声，又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王安东，再也没有说话，在医务人员的护理下，开始走进了休息室。

    ……

    从青松园出来，城市的喧哗便迎面扑来，从安静到繁华，距离就仅是一步之遥，转瞬之间，似乎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里面的世界安静详和，而外面，到处鞭炮声声，处处张灯结彩，大街上的人们，个个穿着新衣，亲朋好友相遇之间，彼此拱手道贺，共同祝贺着除夕的到来。

    想起远在芙蓉城的胡小蝶和王氏父母，王安东摸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电话刚一打通，胡小蝶就在那头高兴地叫道：“今年的芙蓉城太热闹了，快回家过年哇！我们都准备了十大碗。”

    王安东脸上浮现了一丝温馨，不无遗撼道：“今年的年夜饭，可能不能在一起吃了。”

    胡小蝶一怔，沉默半晌，小心翼翼道：“王家？”

    王安东点了点头，就在王氏夫妇和胡小蝶聚居不久，王氏夫妇就将王安东的身世告诉了胡小蝶。胡小蝶不是不明事理的女孩，知道不管愿与不愿意，生在那样的家庭，一辈子有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已，一举一动，皆关系家族。所以，这才有了其后的印度信教之行，趁早替王安东考虑安排诸多事情。

    “见了老爷子，老爷子很开心，晚上准备陪他吃年夜饭！”王安东道。

    胡小蝶自然知道老爷子是什么样的人，那位可是华夏国的国之柱石，是华夏国至今尚存为数不多的硕果之一，稍作犹豫便开心道：“小心说话，别冒冒失失，惹得老爷子不开心。”

    王安东点了点头，又给秦倩倩打了电话告了平安。秦倩倩那边热热闹闹，看样子早已扫去了得罪了陆家、张家的阴霾了。这时，又看了看一直在旁边似笑非笑的二叔王三清，王安东抬起头来，转过身去，认真说道：“照顾一下秦倩倩！”

    “算是你的请求？”王三清依然似笑非笑，这个小家伙，还没有到王家时，就差不多在年轻一代中掀起滔天巨浪，抢了二少的未婚妻，让一向在大都呼风唤雨的王二少弄得很没面子。

    王安东一愣，这才觉察到自己说话是太随便了一些。对于王家这样的大家族，向来注重尊卑有序，作为年轻一代，不论如何优秀，都始终要尊重长辈，自己长年在外打拼，老早就没了这个自觉。再说，身处于政治漩涡，对于帮助秦家这样的事情，从来都不是什么小事情。

    随即，王安东反应过来，很是认真地点了点头，对着二叔王三清道：“我和倩倩相识于微末，其间历经磨难。再加上我的原因，又得罪了大都大豪陆家和张家……不求其他，只求秦家人人安全，其他的便是造化，我便由此心安理得……我本来带着倩倩一起回到西华，但估计她又不愿意……”按照王安东的想法，在前世的发展轨迹中，再过不久，陆家和张家就会相继出事，到时候，由于诸多矛盾，加之深受陆家、张家打压，以秦家的地位，怎么都要受到一些补偿，从此以后飞黄腾达都尤为可知。而秦家如今世式微，但基础尤在，只需要一个契机而已。

    王三清爽朗一笑，大笑道：“我看不是人家不愿意，是你小子还在西华金屋藏娇吧，怕到到时候两个美人儿打架吧……”心里却道：“这个家伙，简直是胆大妄为，竟然敢对着两个大家族的公子一顿拳打脚踢，凶猛的样子，这才是我王家的种。要是放在往常，这些事情还有些麻烦。只不过现在，上头早就有了动陆张两家的心思，这些事情，便也不是什么事情了。只是这些事情，先且不告诉他，以后多少也得要这小子承承情，收拾一下这小子的野性。”“二叔，你怎么笑得这么……”看着王三清的模样，王安东生生将“淫dang”两个字吞了回去……大街上，有人声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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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抓个正着

﻿    王家的年夜饭就是饺子。

    热热闹闹的一大家人，老爷子兴致高昂，一连吃了两大碗，直到要结束时，这才发现王致远、陈曼青夫妻以及老三等人不在，放下碗筷来，道：“今年是致远他们第几年没有在家过年了？”

    “有三个年头了。”王三清急忙说道：“最近晋西那边不太平，所以昨天回来后，下午又急急忙忙赶了过去，据说整个班子的同志全都在那边过年，大年三十还要下乡走访慰问……”

    这些年来，上层一直要求走亲民路线，逢年过节，都要前去慰问，陪老乡吃年夜饭，话家长里短，一年到头，老百姓休闲的日子，反而成了各级官员最忙碌的日子。而越到高层越是如此，对于这些官员来讲，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难得有真正休息的日子，一人当官，全家受累。这一现象，与国外那些总统经常休假形成了鲜明对比。

    老爷子点了点头，轻声道：“下去走走也好，走走也好。”

    ……

    正月初一一大早，王安东吃过早饭，就和二叔等人辞别，又到大都城准备了一些东西，准备前往秦家。虽然自己如今已经正式回到王家，但估计像这些事情，在短期内王家却是不会考虑。但自己在大都闹出这么大的事情，再怎么都要到秦家去走走，在大都这个地盘上，不然以后秦倩倩哪里还有立足之地？

    王三清见王安东告别，也不招呼，只是把手扭头一边，将背对着王安东，一言不发地用手摆了摆，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王安东也不为意，转身出了王家大院，就朝着几个大商场走去。

    大帝繁华无比，即便是春节，几个大商场仍然在营业，王安东取了几万元现金，给秦倩倩买了一些首饰，又给秦家买了一些礼品，提在手里。

    “二爷，要不要我们上前去给三少爷打个招呼？”看着王安东一个人在商场里东挑西拣，很明显是备着礼物，见王三清远远地跟在身后，一个劲儿地发笑，一个戴着墨镜、看上去颇为精神的年轻人颇为不解，心道这二爷不是说了要陪着三少爷去秦家，怎么现在这会儿却坐在这里看热闹呢，疑惑地将耳朵凑到同样戴着墨镜的王三清跟前，轻声说道。旁边，还有一个身材壮硕的大汉，这些人一看身上的气息，就知道是军中老人，上过百炼战场。

    “小屁孩儿，知道什么？这小子不是土豪吗？不打劫他一下怎么行？臭小子，第一次回家居然礼物都不买一点。”王三清脸上露出一脸的坏笑，完全忘了当初王安东是被他绑架回去的，要买礼物，也得有机会啊？

    这时，就见王安东独自一人提着东西，在大街上东张西望。按理说，今天该按照提亲的礼节，由王家的长辈出面，但自己刚刚回到王家，估计现目前王家也没有这方面的打算，更何况，这前面还有一个王二少的亲事尚未落实，自己的事情，估计只有自己来处理了。看着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忽然间心生一计来。

    王三清正准备上前去打劫，这时，就见王安东很是热络地跟着前面不远处的一个中年人打上了招呼。这个中年人满脸的油光水滑，衣服上满是腻子，一看就知道是一个油嘴滑舌、好吃懒做的主儿。这类人，在九十年代初期的帝都，可是太多了。

    见状，王三清摆了摆手，示意几人按兵不动，三个人就坐在商场的前面，看看王安东究竟准备干什么事情。

    这时，就见王安东将这位中年人请到洗浴店，浑身上下洗潄一遍，打整得干干净净，然后，又将这中年人带到商场，从头到尾买了一身衣服，这一番打磨下来，先前邋遢无比的中年汉子，竟然一下子变得耳目一新，看上去颇有派头，只是言谈举止之间，依然颇有些俗气。王安东站在衣柜前，像是一个青年导师一般，竟然有板有眼地教授起了这个中年人走路说话。这个中年人倒是颇有些天赋，不一会儿功夫，一套动作竟然被学了个七七八八，恍然一看，像是颇有些来头的人。

    跟在王三清身后精瘦汉子和大汉看着王安东在那里不停的折腾，脸上越来越疑惑，倒是王三清，似得看出了一些端侃，不由嘿嘿一笑，带着两人先行朝着秦家走去。

    看了看眼前这个耳目一新的中年汉子，王安东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现在看上去，虽说不上是长期养尊处优，但作为一个大家庭走出来的下人或者外戚，倒是有模有样的，至少不是乡下土鳖。

    “先说好了，等会儿你进去以后，就把我刚才教你的那几句客套话说好，这身衣服就是你的了。另外还有劳务费。要是搞砸了，哼哼……”王安东脸色一板，认真说道：“等会儿，你就说你叫王三清，是我的二叔。代表王家过来看望秦家。明白吗？”

    那中年汉子乐呵呵地点了点头，道：“对头，我就是王三清，是来看望秦家老辈人的。”

    王安东又考核了几个问题，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叫了个车，也朝着秦家方向驶去，便远远地下了车。这王家的人来探亲，总不能打着车来吧？

    “站着，不许动。再动打死你！”哪里知道，两人刚刚下车，突然间就从身后冒出三个大汉，拿出手枪硬梆梆顶着王安东和那中年汉子。

    身后的人满身杀气，而且紧贴其后，空有一身身手，也无法反抗，王安东不敢妄动，规规矩矩老老实实站在原地，只是心中骂个不停，这大都地面的上治安，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了？又想起自己前些日子得罪了陆家张家，莫不是陆家、张家报复？

    正当王安东在那里胡思乱想，这时，就听身后的人压低声音：“识相的，快把东西交出来。”

    王安东心头一松，知道今日遇到劫财的了，心中暗骂，这些盗贼真是可耻，竟然连大年初一都不休息。但不敢造次，只得将刚才从商场买来的礼物一一奉上。

    王三清接过礼物，见这些东西都是精挑细选，竟然还有一对金耳环，几万元的东西，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心中暗道这小子还是蛮有眼光嘛。当下也不客气，麻利地将东西扔到车上，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时，又看了看旁边那位浑身抖若筛糠的中年汉子。这中年汉子浑身战战兢兢，哭丧着脸道：“强盗大爷，放开我吧，我可没钱啊。别看我衣着这么光鲜，这可是那位小少爷刚刚给我买的。你要看得上这身衣服，我现在就给你脱下来！”

    见到这中年人的模样，又听到这人的哭诉，王三清心中更加肯定了刚才心中的判断。这个小子，准备到秦家提亲，刚刚回到王家，又不好意思朝着王家开口，八成是想找个人扮成王家的人，多多少少先把年关的事情忽悠过去。这个小子，这种办法，都亏他想得出来。还县委常委、组织部长，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当上去的？是不是也是这么胡来的？

    见这个冒牌中年人理着三七偏分，头发油光可鉴，风衣里面打着一条红色的领带……这身状扮，看上去颇为面熟，王三清忍不住问道：“那你快说，他叫你扮成谁？”

    “王三清，他叫我扮成王三清……”那中年人一怔，一阵哭嚷之后，没想到对方竟然问出了这么一个非常不专业的问题，急忙对着王三清回答道。

    “什么？他叫你扮王三清？”一听这话，见王安东竟然找人把他假扮成这副模样，顿时气得七窍生烟，对着那中年人的屁股就是一脚，大声喝道：“滚，给我滚，有多远给我滚多远。”然后，又转过身来，飞起一脚踢在王安东的屁股上，骂道：“你这个小王八羔子，竟然找人把我扮成那副模样，你二叔就长得那样寒酸？你这个臭王八羔子，看我不揍死你！”

    王安东这才知道是二叔在捉弄自己，瞬间也就明白了二叔的来意，难怪早上走的时候二叔只是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地怪模怪样的摆手，原来早就有了安排。转过身来，不紧不慢地说道：“你骂我是王八羔子，从遗传学的角度来讲，是对你相当不利的。所以，这话你以后千万不能骂。”

    王三清顿时为之气结，对手王安东扬手就打。王安东扭身就朝着车里跑去抢东西。王三清就在后面追着，大声叫道：“臭小子，那对耳环是你二娘的了，你小子回来也不给你二娘买个礼物……”

    “想得美，那是买给倩倩的。”一下子窜到车上，毫不客气地将耳环抢进怀里。然后，又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掏出一条明晃晃的钻石项链，对着王三清扔了过去：“这个才是我给二娘买的礼物。”王三清将沉甸甸的钻石项链提在手里，眉开眼笑道：“臭小子，这还差不多！”正在这时，秦家长年紧闭的双扇门，开始缓缓打开，一条红色的地毯，一直从门口铺到里屋，秦倩倩脸上带着娇羞，一脸幸福地站在门后。在春节最为喜庆的日子，秦家，以最为隆重的礼节迎接着王家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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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拜年

﻿    在大都忙得差不多了，王安东又给洛安市委书记李浩明打了个电话。接到王安东的电话时，李浩明刚刚从乡下搞完慰问回到省城。李浩明在担任市委书记之前，一直在省政府办公厅工作，所以家也就安在了省城。此时，见王安东打来电话，李浩明见这小子在新年第一天还记得打来电话，心里很是高兴。

    听到南川工作的老朋友说，那小子工作表现还不错，是个拼命三郎，就是性子犟了点。不过，年轻人嘛，就得应该有点血性，不然变成像自己这样的糟老头子了，想血性都血性不起来了。

    从秦家出来以后，王安东就乘飞机赶回芙蓉城，和胡小蝶以及王氏夫妇团聚后。正月初二，就从商店里买了两瓶十年装的茅台酒，开着胡小蝶的大奔驰，朝着李浩明家里奔去。

    李浩明早年丧妻，膝下一女一直在国外读书。这些年来，李浩明都始终一个人独过，家中一个保姆吴妈长年打理。听说王安东要来看望自己，李浩明自然开心得不得了，倒是吴妈有些紧张。

    李浩明工作了一辈子，也没什么爱好，平时就爱打理花花草草和自家的菜园子。用李浩明自家的话说，自己就是个农民，遇到党的政策好，这才考上了大学，但就是个农民的命，一辈子都忘不了根。

    到洛安市担任市委书记后，李浩明也爱打理园子，总是将所居住的别墅里的园子打理得干干净净。偶尔的时候，也种些名贵的花草。但是后来，李浩明便发现，那些前来送名贵花草的人总是络绎不绝。从此以后，李浩明便不再种些花花草草了，而是只在园子里种些青菜之类的寻常种子，这样一来，倒是再也没人送些菜种之类的东西了。一来因为这种东西实在是值不了几个钱，实在是上不了台面；二来李浩明也借此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堵了那些投机取巧者的门。

    一年之计在于春。回到省城，走访了几个老领导后，李书记便在家里开始打理起自己的园子来，这个时候，就见王安东从车上两瓶茅台钻了下来，将手里茅台交给吴妈后，就拿起锄头，帮着李浩明锄草，一不小心，就将一株紫色君子兰差点连根锄掉。李浩明到王安东毛手毛脚的模样，赶紧从王安东手里抢过锄头，再也不准王安东踏进园子一步。

    王安东无所事事地站在墙角，一对眼睛却是骨碌般的到处乱转。见到王安东的模样，吴妈警惕的站在一旁，小心防着王安东。

    “小子，在南都工作怎么样？”李浩明一边打理着手中的活儿，细心地给地里锄着草，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这小子搞经济很有一手，以前无论是在九塔乡还是战斗乡，一个个边远乡镇，都能被他搞得风生水起。从去年底无意中看到数据，战斗乡的经济已经开始呈倍数增长，单从经济增速来看，战斗乡已经成为全省国民经济发展增速最快的乡镇了。到了南都以后，硬是凭着一已之力，强力推进企业改制。

    王安东心里微颤，市委书记可是坐镇一方诸候，到了这个位置的人，哪个不是人中龙凤，看惟漫不经心，说不定其中就蕴含深意。一时摸不透底细，当下也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道：“老样子！”

    李浩明眉头一皱，南川市政治环境恶劣，特别是市委书记许天南对这个敢闯敢拼的年轻人颇不待见。只是不知道这个年轻人使了什么法子，恁是许天南不敢动他，但这毕竟只是权宜之计，从长期来看，并不可取，甚至可以说是危机重重。在这种情况下，王安东能够自保，就相当不错了。要想干出一番成绩，更是难上加难。要想得到进步，更是天方夜谭。李浩明小心翼翼地将一株长势良好的兰花轻轻称植到精美的花盆里，精心培植起来。这株兰草现在只是长势良好，看不出有什么大用，但说不定经过精心培植，以后就会变成一株奇花异草，花香四溢。这样的名花，却是最惧中途夭折，要是中途出了意外，再生长起来那就难了。

    看着这株新栽植的兰草，又看了看面前的王安东。这个小子能闹事，也能干事，经济是一把好手。又想起治下的五台县，算是洛安市的老工业基地了，但这些年来，经济却一直发展不起来，几个厂子的职工天天上访闹事，书记县长又成天内讧，一个好好的县，恁是弄得乌烟障气。年前，那些工人还联合起来，说是要进京上访，最近还是由市里出面才得以暂时抚平。

    这么一个县，迫切需要重新构建一个强有力的领导班子。

    王安东刚一说完，猛然想起南川市委班子里面，不时有人暗中照拂，特别是那朱必贵朱书记，总是照拂有加，前些日子，那朱副书记更是明言和李书记曾经是党校同学。这个老头子，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要在一个地方干出成绩，一个地方经济要发展，不仅要有一个坚强的领导核心，还要有良好的政治气候。”似乎看穿了王安东的心思，李书记有些意味深长地说道。

    “政治气候需要自己创造。再说了，有些事情，不去努力怎么知道结果？”王安东嘴里叨着一根草，懒洋洋地躺在地上，望着暖暖的天空，想起了南都县那万千的企业改制职工，想起了曾经过往的那些风风雨雨，很多事情，即便已经过往，现在回想起来，却依然感觉似乎在刀尖上跳舞。但初心依然，坚强不已，嘴里喃喃说道：“不然，心里总会不甘心。”

    见王安东态度坚决，李浩明没再说什么，这个小子是不到黄河心不甘的主，心中虽然有些许遗憾，但心中也充满了好奇，倒也真想看看，这小子能够在那偏僻的地方究竟能够干出一番什么业绩来？

    王安东倒是心中按捺不住，很是好奇自己要是听了李书记的招唤，李书记会给自己安排个什么官儿，好不容易才忍了下来，没有问出声来，心中却是想道：既然有了这句话，那我在南都放手搞起来，大不了搞砸了我再去投奔老头子。

    李书记的生活向来清淡。即便是春节，李书记也没有准备大鱼大肉，中午是一个荤菜、两个素菜和一个青菜汤，素菜和青菜都是园子里产的，这个荤菜还是见到王安东来了后吴妈特意加上的。倒是无肉不欢的王安东，看到眼前的清茶淡饭，眼睛眉毛皱成一个疙瘩，道：“李书记，你不会是让我也跟着减肥吧？”

    李浩明顿时没好气道：“年轻人吃那么油腻的东西干嘛？吃得太过油腻，对身体不好。”这时，似乎也想起了这个家伙饭量大如牛，又对着吴妈道：“给这小子弄份小炒肉！”顿了一顿，怕还是不够，又道：“要大份的！”吴妈应了一声，嘟哝着嘴去给王安东炒小炒肉去了。王安东这才眉开眼笑。

    “小子，算你有口福，前几天，一个在贵西工作的朋友给我带回了几瓶好酒。来，咱爷儿俩今儿个尝尝！”这时，李浩明转身提出一瓶茅台来，刚一打开，顿时酒香四溢。王安东定睛一看，竟然是五十年陈酿，顿时眼前一亮。

    见到王安东的模样，李浩明心头莫名的一颤，这小子可是有前科的。急忙转过身去，拿出一把小锁，将里屋认真上锁，笑道：“小子，这一次，我看你还打什么主意？”

    一听这话，王安东就露出一阵嘿嘿的傻笑，李浩明不由自主地将钥匙往怀里藏了藏，还是不放心，又对吴妈道：“等会儿提防着这小子啊！”吴妈听到李书记的吩咐，再看王安东的眼色时，就更加不一样了，这个家伙，强盗啊。

    酒桌上，两人慢斟慢酌，不一会儿功夫，一瓶茅台酒就喝得见底了。见意犹未尽，李浩明打开小锁，又进去提了一瓶。见李书记进去提酒，王安东就站起来轻轻一瞄，盯准位置，又坐下来若无其事的吃菜。饭桌上，王安东更是如风卷残云般，将桌上饭菜吃了一点不剩，不一会儿功夫，就开始吐着大舌头，说话有些含糊不清。

    “这个小子，这么容易就喝醉了。年轻人，还是稳不住啊，见到好酒就贪杯啊！”见王安东摇摇晃晃走了出去，李浩明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跟在后面大声叫道：“小子，酒后不要驾车啊！”李浩明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见王安东又一个人摇摇晃晃走了过来，吐着大舌头道：“我的包放里面了……”

    “臭小子，还记得你的包啊！”李浩明一边笑着，一边打开小锁，刚刚一打开，看到王安东忽然间变得矫健的身形，脸色突变：没看到这小子来的时候手里有包啊？

    但是此时，只见王安东手里提着一个蛇皮袋子，猫着个腰从李浩明的腰下钻了出去，扭身就跑了出去，钻进小车，一溜烟就消失不见。“我的五十年陈酿啊，总得给我留一个瓶……这个混小子……”身后，李浩明捶胸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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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正月初二街头买醉的妞

﻿    就在李浩明正在那里捶胸顿足的时候，只听哧溜一声，大奔驰又从外面急速倒了回来，王安东从车窗里探出脑袋，脸上露出一副要多欠抽就有多欠抽的表情，大声叫道：“老爷子，喝水伤身，喝酒伤肝，我可是为了你的身体着想啊？下次还有这样的好玩意，就提前打个招呼啊……”

    李浩明脸色气得一片酱紫，二目圆睁，腮帮圆鼓，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滚！”说着，伸手从旁边的院墙处拾起棕毛扫帚，对着大奔驰就扔了过去。

    “风急，扯呼！”王安东见状，嘴里发出一声怪叫，脚下一轰油门，一溜烟又消失不见。

    “下次把门给我守着，休想让那小子再踏进一步。”见王安东的大奔驰后面冒着烟，好半天，李浩明才咬牙切齿对保姆吴妈道。李浩明刚一说完，就见吴妈神色紧张地望着门外，手里紧紧握着一根扫帚，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李浩明定睛一看，就见王安东又猫着身子，顺着墙角摸了过来，李浩明怒极反笑，道：“好小子，还敢来啊？看我怎么收拾你？”挽着袖子，充分显示出老当益壮的身手，几步冲上，就朝着王安东冲了过去。这时，就见王安东扭头一笑，见李浩明抓来，顺手就从怀里摸出一件东西，朝着李浩明扔了过去。

    李浩明虽然已是洛安市委书记，身手却是异常敏捷，一把就将东西抓到手里，脸上露出一副得意的笑容：“你小子，跟我斗，还嫩了点！看吧，武器都被我缴了械！”

    见李浩明把东西拿在手里，王安东却是身体一晃，一转身又钻进车里。李浩明见王安东又跑了，扬起刚才抓在手上的东西就准备扔过去。这时，就见入眼一片碧绿，入手光滑而又润泽，当下警觉不对，再定睛一看，竟然是一个上好的玉如意，一下子紧紧抓在手里，没舍得扔出去。

    这个玉如意通体碧绿，不带一丝杂质，极为如意，一看就是好东西，估计还能值上几个钱。吴妈一把抢过，紧紧攥在手里，生怕又被王安东抢了去，道：“这个小子抢了那么多好东西，这东西就当抵债了，怎么都不能再便宜他了。”

    王安东露出一脸鬼笑，大声说道：“老头子，新年快乐！”然后猛踩油门，大奔驰就此绝尘而去。

    “小心点，别弄坏了。”见吴妈将玉如意拿在手里张牙舞爪，当即露出一脸的焦急。这个玉如意是年前逛古玩市场时看中的，但当时老板要价三万元，李浩明看了半晌也没舍得买下，哪里却被王安东不声不响地买了下来。（.la 好看的）作为市委书记，是不能有爱好的，以前在洛安种些花花草草都被人做了文章，要是传出去喜欢玉，那还了得？

    李浩明有些爱不释手将玉如意拿在手里，急忙走过屋里，拿出放大镜来，仔细观察着上面的纹理，一边看着，嘴里啧啧赞叹不已。其实，很多人都知道李书记爱好农耕，偏爱花花草草，但却很少有人知道，李书记的最爱的其实是玉，而且对玉还颇有研究。

    曾经在读大学的时候，甚至在暑假天还几人相伴深入到戈壁滩探险寻找玉石，有一次还遭到狼群的伏击，几个人在深夜的戈壁滩点燃了一堆大火，一直燃到天亮，这狼群才悻悻离去，一群人才躲过一劫。但从此以后，李浩明喜欢玉的名气就在学校传了开去。参加工作以后，深知官场繁杂，于是便将这个爱好深深地隐藏起来，时间一久，身边的同事便谁也不知道李大书记还有这么一个赏玉的爱好了。

    李浩明拿着放大镜，很是认真地仔细观察着玉如意，半晌才意犹未尽地放了下来，脸上露出一副满足感，道：“这小子，还挺懂事嘛。”几瓶茅台换来一个玉如意，怎么看都是一个赔本的生意。

    王安东将奔驰车开出老远才在一处隐蔽处停下，大口喘着粗气，有些惊魂未动地望着后面，见李浩明没有追来，才惊心动魄道：“那老头，太犟了，送个礼都太不容易了！”又想起刚才老头子的旁敲侧击，老头子竟然想让自己到五台县，心里竟然涌起了一丝好奇，老头子把自己叫到五台县，又准备给安排什么职位？县委副书记？县长？唉，只怪自己当时拒绝得太干脆，再怎么着也得好好探探口风再说。王安东歪着脑袋在车上想了半天都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这个家伙，作为正宗的三代，竟然丝毫没有身为态子爷的觉悟，此时，心中竟然懊恼无比，半晌，叹息道：“唉呀，恼火，这官儿又没升成！”一个人歪在车上好半天，这时，又看了看扔在后排上的五十年正宗茅台，脸上又才露出一丝笑容，又才歪着脖发动着车朝家里走去。

    ……

    “李书记，你不是说不收礼吗？”见到李浩明爱不释手的样子，保姆吴妈尽管没多少文化，都看出了那玉如意的不同凡响，不由心里一阵紧张，站在那里冷不丁不合时宜满脸疑惑地说道。这几天，每天到家里来的客人络绎不绝，这些人来的时候凡是带着礼物的，全都按照李书记的意思让她给撵了出去。刚才，却又分明看到李书记亲自收了那小子的东西，那以后来的东西究竟是收还是不收？

    “明天就叫那小子把这玩意儿拿回去！”李浩明脸色一沉，将玉如意扔到一边，背着手闷闷不乐地钻进了里屋。

    ……

    一路上，王安东得意洋洋地开着小车，还放起了摇滚乐，整个身体在车位上随着音乐一起一伏的耸肩跳跃，看上去就如一个活脱脱的西方嬉皮士，哪有半点县委常委、组织部长的沉稳？嘴里还怪模怪样的哼着：“那个小妹妹呀，只有十八岁啊，一对修长的腿啊，美啊，啷哥哩郭啷啊……”正唱得兴起，忽然间，就见前方的马路上，一个背影姣好、穿着一双黑色的长统丝袜的年轻女子，全身上下露出一线蛊魅的妖冶，古人所说的“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大概就是这个背影。只是这个女子，手里提着一个酒瓶，正在马路上歪歪斜斜走着“之”字步……“哇塞，春节期间卖醉的美妞！”王安东嘴里发出一声怪叫，加大了马力，一下子冲到女子前面，待看到这女子的面容时，顿时石化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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