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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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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毒医之徒

﻿三月天气，嫩柳新芽，春暖拂面。

    安心坐在窗前喃喃地背诵着一本医书，晦涩难懂的字句让她常常停顿下来。已经坐了整整一个时辰了，可是面前的医书才翻过一页。她越来越感觉焦躁，将医书掀得哗哗作响。

    身旁不远处的一个中年男子正在慢条斯理地碾磨着药材，空气里飘散着草药苦涩的清香。他面带微笑做着自己的事情，对安心明显想要引起他注意的举动置之不理。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安心跳下椅子，随手将医书往案几上一扔，跑到中年男子面前道：“师傅。你瞧窗外桃花开的多好。”

    那中年男子仿佛没听见一般，扯着安心的衣裳将她拉到一旁道：“站开些，别挡着光。”说完眯着眼仔细瞧了瞧碾出的药水色泽，略微点了点头，起身从一旁木架上取过一个瓷瓶，小心地将药水灌入瓶中。

    “师傅！”安心大声叫着，稚嫩的声音出人意料的响亮，大有音不惊人死不休的气势。

    那中年男子伸出小指掏了掏被声音震的发痒的耳朵道：“小声些，我听得见。说吧，你又想做什么了？”眼里仍是专注着面前的事情，瞧也不瞧安心一眼。

    “我……那个，我要上茅房。”安心弱弱的说了一句，声音果然小了很多，简直细若蚊吟。

    “嗯。一个早上你上了四回茅房了。”那中年男子漫不经心地抓起安心的手腕。

    “干嘛！”安心忙不跌地缩回手来，仿佛被蜜蜂蜇到了一般。这个男人太可恶了，上一回也是这样抓起她的手腕，看似没有什么大不了，其实暗中给她下了毒。更可恶的是下完毒还一脸的若无其事，让她自己去翻医书找药材解毒，害她的手整整肿痛了五天，现在想想还心有余悸。

    “你紧张什么？给你把脉，看看你是不是有毛病。”那中年男子手势极为纯熟，也没见他怎么动弹，已然抓回了安心的手，一根手指搭在她的脉络上。

    “你才有毛病！”安心气得脸鼓鼓的，活像吞了一枚鸡蛋在嘴里。

    “大枣一枚去核，加轻粉半钱入枣中，煨熟服，枣汤送下。”那中年男子说完丢回安心的手。

    “什么嘛！”安心一头雾水道。

    “治你的郁结不通之症。”那中年男子一本正经道。

    “什么不通之症！我好好的，你少费心。”安心仍旧迷糊中。

    那中年男子抬头淡淡瞥了她一眼道：“一早上去四回茅房，每回半个时辰，难道不是不通之症？”

    安心顿时尴尬起来，脸涨得通红低声辩解道：“才不是……”

    那中年男子站起身来，拂了拂身上的青布长衫道：“你给我好好的把那本医书读完，别成天想着偷懒玩耍。我出去办点事，一会回来考你。”说完头也不回走出屋去。

    安心在他身后恨恨地又是指手画脚又是扮鬼脸。没人理她，自己也觉得无趣，长叹一声，满心不情愿地挪到窗前拿起医书。眼睛压根没往书上瞧，只是一手托着腮在那里唉声叹气道：“丫丫滴！我如花似玉、千娇百媚、温柔可人的安心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想想都让人觉得了无生趣。老天爷，你还真是不开眼哪！”一边说着，一边呆呆地望着窗外出神。

    半晌，回过神来，苦笑地看着手里的医书喃喃道：“我还是乖乖看书得了，那个皮笑肉不笑，阴阳怪气的家伙整起人的手段真是让人吃不消。”说是这么说，可还是满心的不甘愿，想着自己原本的世界是多么美好，人生多么幸福，前途多么光明——可是这不长眼的老天跟她开了这么个绝大的玩笑，将她从二十一世纪送回到古代，这也就算了，偏偏还让她跟借尸还魂似的重生在了一个小乞丐的身上。小乞丐！安心想到这个词不禁打了个颤，那是多么恐怖的一段日子。

    安心原本是中文系二年级学生，这年暑假参加了学校组织的神农架野外生存训练。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进了一个莫明其妙的山洞，然后灵魂就被莫明其妙地送到了古代，醒来的时候更是莫明其妙的发现自己居然变成一个身形还未长足的八九岁小乞丐。那一段日子让她吃足了苦头。且不说穿越后发现一切都已改变的震惊，明白自己再回不去原来世界的绝望，对亲人朋友的思念和对原本生活的怀想，单只是为了吃饱肚子生存下去都令她经历了从前再想不到的艰难。

    其实还是要感谢苏子扬的，要不是那天他路过安心住宿的小破庙，看到她天资聪颖，伶俐讨喜，偶然起了收徒的念头，那么她现在一定还在为着生存而受尽苦难折磨。

    想到这里，安心翻了翻白眼。苏子扬当然不知道她是从未来穿越而来的新新人类，一开始还大为惊奇这个孩子怎么这么古灵精怪，满脑子都是令他都感觉到不可思议的怪异念头。而且认字极快，教她的时候只要看过一次就已会写。苏子扬原本还怀疑安心是什么大户人家出生，因为家里遭了变故才沦落为乞丐，所以识字，可是再看到她握着毛笔写出的跟曲扭蚯蚓般丑陋的字时才打消了自己的想法。这个丫头压根就不会写字！只是仗着聪明才硬生生记了下来。可他哪里知道安心学的中文专业没少跟繁体字打交道，所以学的快。

    等到教完安心识字开始教她学医的时候，苏子扬又大大的头痛了一场。他不明白同样一个人，为什么记忆力前后会有如此大的差别。安心认字才花了小半个月的时间，可是一本最基础普通的医书她背了足足三个月还没记下来。这其间还不停地抱怨书中文字艰涩难懂，各种草药名字生僻难记，时不时就要偷懒耍滑。苏子扬开始还拿出作师傅的威严来教训她，再后来就被她弄灰了心，后悔自己怎么会走眼收了这么个不可成器的弟子。渐渐的不再理会她，恢复了自己原本悠闲随意的生活方式，任凭安心如何惫怠无赖都不放在心上，睁只眼闭只眼由得她去胡闹。

    “肚子好饿！”安心看了看升得老高的太阳心里盘算着差不多中午了吧？古代就是麻烦，连个钟表都没有。刚被苏子扬带来这里的时候，还曾经在房里翻箱倒柜地找过一阵子。等到苏子扬奇怪的问她找什么的时候，她没好气的吐出两个字“日晷”。既然身不由己被弄回了古代，好歹也要见识下各种在现代早已被淘汰了的东西才不吃亏嘛。可苏子扬听后抬了抬眉毛没有理她，看他那样子也知道这里没有这种东西。

    “哎！不知道那个呆子什么时候回来。”呆子是安心私底下给苏子扬起的绰号。安心最近越来越习惯在没人的时候自言自语了。实在是因为与苏子扬说话的时候要常常提醒自己不要说出一些太过现代的让人匪夷所思的话语，那么只好在没人的时候稍稍放松一下。虽然她说话的方式已经常常令苏子扬匪夷所思了，只是他没表现出来，安心就当作不知道。她这样大大咧咧的性格让人很难想象她会是念中文系的女生。

    “其实这个呆子还是蛮不错的。我叫他师傅也好，不叫他师傅也好，对他恭敬也好，对他无礼也罢，他都不在乎。真难想象古代真有这种潇洒不羁的家伙。嗯，有点像我崇拜的金大侠书中的黄药师哪！”想起黄药师，安心连肚子饿都忘了，两眼放光，眼中闪烁着暧mei可疑的光亮。“也不对，他没黄药师那么离经叛道、孤僻乖张的。不过看上去虽然温和，骨子里一样有一股子高高在上的傲气，任何人到了他面前都觉得自己好像低了一等似的。东晋那几个有名的风liu人物倒是跟他有得一比。绝世的风姿啊！”安心说着说着激动起来，可是转头一想又叹了口气：“可惜他长的这么丑，哪里有嵇康小乖乖那么帅！要不我还可以考虑来一段惊心动魄的古代师生恋。”

    此时如果苏子扬在此听到安心的崩云裂石、有悖伦常之言，再看到她幼小稚气的脸上一副花痴表情，只怕他再过不尊礼教也绝计难以接受，不口吐白沫昏倒过去才怪。

    “不想了，看书看书。”安心终于下定决心收束住自己漫无边际的胡思乱想，施展出自己上学数载苦练出来的死记硬背大法。拍了拍肚子道：“肚兄肚兄，难为你再忍耐一会。等那个呆子回来了我再好好犒劳你！”

    事实上那个“呆子”回来的时候已是日暮将落。踏进门槛的第一眼就看到安心趴在案几上呼呼大睡，那本医书被压在她的脸下，书页上还泛滥着可疑的水渍。

    苏子扬走过去毫不客气地在她头上敲了一记，喝道：“起来！”

    安心正在梦里和一个不知姓名的古代帅哥缠mian悱恻，突然见那帅哥变了脸色狠狠在她头上敲打了一下，顿时大怒，叫道：“好小子，翻脸比翻书还快！”正要冲上去拳打脚踢，只听得耳边一声“起来！”梦已惊醒大半。揉了揉朦胧睡眼，茫茫然抬起头来看到苏子扬站在面前，乖乖叫了一声：“师傅。”

    苏子扬“嗯”了一声道：“背完记熟了？”

    “什么？”安心还未从梦中的帅哥与现实的苏子扬这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中转变过来，傻傻的问了一句。

    苏子扬哼了一声道：“天有八风，经有五风，何谓？”（意思是自然界有八风，而经脉病症有五种风症，为什么会这样？）

    安心“啊”了一声，结结巴巴答道：“八风……发邪以……以为经风，触……触五脏，邪气……发病。所谓得四时之胜者……这个……那个……”后面一句什么春夏秋冬的拗口之极，她背的时候就觉得不耐烦，草草带过，这时只觉得脑子跟浆糊一样，这个那个了半天，哪里还想的起来。

    “很好！”苏子扬点了点头将手中提着的纸包往桌上一搁，坐下来道：“晚上不许吃饭。接着背。”

    一股香喷喷的烤鸡味儿从苏子扬带回的纸包里透出，安心的注意力全放到那沾着油渍的纸包上去了，此时听到苏子扬说晚上不许吃饭，一张跃跃欲试的脸顿时垮了下来，可怜兮兮道：“师傅，我今儿个除了早上喝了两碗薄粥可是到现在都水米没沾牙……”言下之意不言而寓。

    苏子扬淡淡扫了她一眼也不搭话，取出一枚铁片敲打石头，然后引燃火寸，点上一支石烛执着进了里屋。

    安心微微皱了皱眉，心里暗骂，却又无可奈何。眼见天色暗了下来，屋里的能见度已经很低了，忙也燃了支石烛来照明。这种古怪繁琐的取火方式一开始的确引起了安心极大的好奇心，曾经一个晚上不停地砰砰捣鼓，吵得苏子扬无法安睡。可是见的多了也就习以为常了。火寸不过类似于现代的火柴，小杉条上涂上硫磺，遇火便着。铁片与石相撞只是为了打出火星罢了。

    安心坐在桌前，面前摆着那本沾着她口水的医书做做样子，眼巴巴地对着桌上那包烤鸡不停地唉声叹气，口水有如黄河之水滔滔不绝一发不可收拾。时不时的还回头张望一下苏子扬在做什么。天知道为什么她到了古代之后食欲大增。也许是那几个月的乞丐生活带来的后遗症，也许是因为古代的食物是纯天然的绿色食品，虽然烹饪方式和单调的口味还有待加强，可是有的吃已经很好啦，她现在哪里还会去挑剔什么。

    忍耐了足足有小半个时辰，里屋的苏子扬只是忙着处理他宝贝的药材，压根不理会安心在外面做些什么。慢慢地，安心探出手去小心地掀起纸包的边角，心里嘀咕着，吃一点不会被发现的吧。丫丫滴，管他那么多呢，吃了再说，难道还能让我再吐出来不成。边想着，手里已扯下了一小条鸡肉，迫不及待地放进嘴里咀嚼起来。

    唔，好吃。再吃一点好了。安心如同偷吃西瓜的猪八戒，越吃越舍不得放下。鼓鼓的纸包已经塌陷下去一大半了，香美的烤鸡肉在安心肚子里安了家。不好，怎么肚子有些咕噜咕噜的疼痛，难道鸡肉会变成鸡蛋孵出小鸡不成？安心暗道一声不妙，中着了。赶紧捂着肚子站起身来往屋外冲去。出门那一瞬间还听得身后苏子扬那明显极力压抑的闷笑。

    “笑！我让你笑……一定要你好看……”安心一晚上跑了数十回茅房，肚里的疼痛渐止，但浑身疲软无力，连恶狠狠的威胁都变成了可怜兮兮的呻吟。可惜被她威胁的人正躺在床上呼呼睡的正香，压根听不到。

    安心蹑手蹑脚地走到搁置医药瓶罐的木架边挑挑捡捡，细辛、草乌头、商陆、使君子、马钱子……到底哪个毒性大一点呢？安心偏头想了半天，轻声道：“管他呢，只要有毒就行了，给他来个毒药大混合！”她背医书的时候虽然漫不经心，但有毒的中草药倒是记了不少，但也仅是知道名称而已，对于真正的药性怎样，如何配合成毒药却是一窍不通。

    “别忘了加点雷公藤。”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安心身后响起。

    “雷公藤？哦，对哦。”安心愣了下就要去找，突然反应过来这个声音不对。猛然一转身，只见苏子扬正神志清爽的站在她面前，嘴角浮现出一撇不屑的笑容。

    “啊，师傅你起的真早！鸡还没叫呢。”既然躲不过那就只好装作若无其事了，好在她脸皮够厚，看不出异样来。

    “嗯。”苏子扬应了一声，缓步走出屋子，留下一句：“今天把医书念完我教你毒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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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千手毒医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天气变寒，树木凋零，是秋天了。

    安心在苏子扬隐居的萱谷里已住了大半年。这半年时间苏子扬不再强迫她硬记医书，而是教她辨别各种草药的模样、药性，剩余的时间更是将许多毒药的配方与解救之法细细讲解给她知道。用毒与医道是拆分不开的，都是对药理的深切理解运用。同样一种植物，用来救人便是医道，用来下毒害人即为毒术。好在安心对于下毒捉弄别人之事有着强烈的兴趣，所以学的倒也快，顺带连医术都进步不少。只是她费尽心机想要让苏子扬吃点苦头的愿望却从来都没有实现过。

    说起来那次苏子扬在安心偷吃的鸡肉里下药倒是为了她好。因为安心现在所附身的这具躯体原本就是一个行乞多年的小丐的。不知道什么原因死了，魂魄离体的一刹恰好被穿越而来的安心所取代。身体里由于多年饥寒交迫而种下的病根自然也让安心给继承了，而长年吃些腐败馊臭的残羹剩食也在体内积攒了不少毒素。苏子扬给安心下的药中虽然也掺和着让她泄肚排毒的巴豆，但更有多种解毒祛病的灵药。那一夜的折腾将安心体内存留的毒素去除干净连带也使她的体质得到了不小的改善，所以这段时间以来安心渐觉神清气爽。

    她虽然口里不说，心里也多少明白苏子扬并不完全是为了捉弄她。只是一想到那天晚上的狼狈模样就忍不住要咬牙切齿。但她下毒的手段实在太过差劲，往往毒药还未从衣内掏出来苏子扬便已然知晓，到最后吃了苦头的仍旧是她。

    当安心第一百七十二回下毒失败之后，沮丧地赖在床上不愿起来。苏子扬也不理她，自顾自的配制一种新的毒药，此毒中者全身筋脉皆断、四肢瘫痪且天下无药可治。苏子扬轻易不会配制无解之毒，太过危险，尽管自己成日与毒为伍，抗毒性比一般人要好的多，但难保在配制的过程中不会出什么纰漏。要是死在自己配的毒药手中，那才叫冤枉。可是此次要处理之事太过凶险，不得已，小心些应当无妨。

    “师傅，你往那里头加五毒根做什么？”安心性子一向跳脱好动，静了一会便趴在床沿上看着苏子扬配药。

    “当然是害人。”苏子扬冷冷的说道。

    “太邪恶了！”安心感叹道：“这么毒的东西你放这么多，可以把人一下子弄死了，那多没意思。”

    这丫头这么喜欢让人生不如死，真不知道到底是谁比较邪恶，苏子扬暗想。他慢慢将五毒根碾碎道：“这毒配合完成要入水煮过，然后滤渣再晒成粉末，乌头煮的时间愈长毒性愈弱，自然要多放一些。”

    “哦！”安心一知半解道：“那个将要倒霉的人很厉害么？”

    苏子扬眉稍微微一扬，旋即面无表情道：“你怎知道？”

    安心得意的跳下床来笑道：“师傅配了这么多厉害之极的毒药，却从来也没有这么小心过。”说完歪着头想了想接着道：“啧啧，看来毒性不一般，必定无药可解。”

    苏子扬淡淡一笑道：“你别碰它。”

    “除非我活腻味了想寻死。”安心皱着眉。

    “你知道就好。”苏子扬淡淡道。

    “那个人是谁？”安心追问。

    “你不需要知道。”苏子扬难得认真的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来看着她道：“还有一年的时间，你用心些吧。”

    “不说就不说，了不起么？”安心转身，踮着脚从木架上取下一只青底白花的小瓷瓶，掀开木塞放到鼻下轻轻嗅了嗅。

    苏子扬厌恶地皱眉道：“学了这么久没见你配出什么药来，倒是把精力全用到那个上头去了。”

    安心眼中光芒闪烁，突然一转身将那瓷瓶那送到苏子扬鼻下笑道：“师傅你闻闻，这回是木樨味的。”

    苏子扬早有防备，就在她转身的那一瞬身形已动，飘到离安心几尺远的安全之处。

    “有这么可怕么？其实这次香味很淡。”安心呵呵一笑道：“简直似有若无。”

    原来安心有一天突发奇想要配制古代的香水，结果萱谷中的花草树木遭了殃，全都让她拿来做了实验。古代原本有香料做的香饼、香丸之类，用以置之荷包或锦囊之中随身携带。可安心觉得气味不合心意，再说哪有香水用起来方便？但不知她究竟是怎样配制的，成功制作出来的香水味道居然比正常花香要浓烈一百倍。那是一种让人闻了想要呕吐的香，闻久了甚至胸口烦闷、头晕目眩，症状有若中毒。苏子扬在不知情的状况下吃了好大一次亏，整整三天没有了食欲，从此以后闻香色变。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总也算是让安心小小的报复了一下。

    “师傅。你的反应太热情了！”安心不满地撇了撇嘴，收起她宝贝的香水。

    “这段时间你最好收敛一些，这药可不是闹着玩的。”苏子扬小心地查看着那还未配好的“断筋消魂散”觉得有必要再强调一次。

    “……”安心心底暗呼——唐僧。

    俗话说穷居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安心一向以为这鸟不生蛋的地方是不会有人来的了。好歹她在这住了大半年了，连一个人影子都没看见，成天闷的只能与苏子扬闲嗑打牙，弄出些鸡飞狗跳的动静来解闷。可是现在看来，苏子扬名头仿佛不小的模样。这一个上午的时间，拉拉杂杂来了好几拨人。安心此刻正攒眉瞪目的与一个长着斗鸡眼的家伙比眼神。

    哗。五分钟了！眼睛好酸，这家伙怎么还不眨眼的。安心大呼倒霉，早知道世上有这样跟金鱼一样不需眨眼的家伙就不跟他对瞪了。快要忍不住了——千万千万不能输给这个斗鸡眼啊！

    好在终于有人来解围了。一个胖子拍了拍那个斗鸡眼的肩膀道：“我说老弟，别忘了咱们这会是来办正事的，别吓坏人家小姑娘。”言毕转头，面上堆满了油腻腻的笑容柔声道：“小姑娘，我们是来找千手毒医苏先生的，可否代为通报一声？”

    安心此时顾不上理会他，狠命的眨着眼睛想要缓解一下眼球酸涩的痛楚，眼泪止不住哗哗地流下来，忙扯起衣襟就抹眼泪，模样有够狼狈。

    “小姑娘！咱们大哥问你话你怎的不理？”胖子身边一个瘦的如同竹竿模样的高个子忍不住插口道。

    胖子忙抬手止住了他，柔声道：“就烦劳姑娘通报一声吧！”

    安心抬头瞧了瞧那胖子跟赶苍蝇似的挥挥手道：“不在不在。”

    那瘦高个子冷笑一声道：“不在？让开！让我进去瞧瞧。”说着就要往里闯。

    安心皱了皱眉正要说话，那胖子再一次挺身出来拉住瘦高个子道：“宋兄弟，不可无礼。既然这小姑娘说不在，那咱们就先在门外等等好了。”

    “爱等便由你等，离本姑娘远些，别在这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安心眨了眨眼突然笑道：“你们两个合起来还真是一道妙菜——竹笋炒肉片。”

    她话语刚落，只听得有人哈哈大笑出声，声音洪亮高亢，定睛一瞧，原来是先前与她对瞪的那个斗鸡眼儿。这笑声惹得那瘦子和胖子心里暗怒，都埋怨的看了他一眼。安心也瞪了他一眼，但这次瞪完就连忙别开了眼光，生怕又与他僵持下去，冷笑道：“你们这唱戏呢？还一出一出的，要号丧去别处号去，别扰了这里的清静。”

    瘦高个子闻言忍不住似的跃跃欲出，最后被胖子在耳边低语几句，硬生生扯住他带着那斗鸡眼退到了篱笆之外。这时一座小小的茅草屋旁挤满了些看似江湖豪杰打扮的汉子，均都神色严峻，虽然人多，除却个别几个在切切私语之外，倒也还安静。

    安心捂着嘴打了个呵欠，拂了拂衣袖就进了屋门，嘴里喃喃道：“丫丫滴，大清早的，扰人清梦，真讨厌。”嘴里虽说的轻松，心里却忐忑不安。她现下看上去虽然只有八九岁的模样，但灵魂却明显是二十一世纪的穿越人。再没见过大场面，小说也瞧过好几本了。这阵势，估计不是来求医问卜的，那些人的眼神中明显带着贪婪，却又好像在顾忌什么。呵，那个呆子的名头倒是蛮响亮的，叫什么千手毒医。千手，笑死人了，还不男不女活观音呢！只是，苏子扬出门前说是去买药材，可是都好几天了，一点音讯也没有，这里又突然聚集了这么多来找他的人，该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

    两天了，这些人等在门口两天了还没有要走的样子。安心无耐的瞧着米缸里仅剩的几把米苦笑。原本以为这些人等上一天饥渴了就会自动离去，哪知道他们轮流派人去买干粮取饮水。倒是自己挨饿的日子近了，苏子扬再不回来，她就要坐吃山空饿死了。难不成撇下这些人出去买吃的？她身上可没有银子，何况来这之后再没出过门，不认得路。只记得来时跟着苏子扬走了许多弯弯曲曲的山路，那时天黑没瞧清。现下出去，只怕还没走出这萱谷就要迷路饿死在山谷里了。这该死的家伙怎么还不回来！

    心里正着急，突然听得门外一阵人声喧器，安心不耐烦的一把拉开房门跳了出去怒道：“吵什么吵，一天到晚就只会吵，连……”话还未说完，就看到苏子扬带着一脸微微的笑意站在了她的面前。

    “师傅，你回来啦！”安心一肚子的怒意倾刻间化作了满腔欣喜，谢天谢地，不用饿肚子了。

    “嗯。”苏子扬应了一声，还是不咸不淡的温吞水模样。

    “好极了，快把这些人赶走，吵得我头都痛了。”安心笑道。

    这时聚集在篱笆外围的人群都拥到了小茅屋前，中间一个紫膛色面庞留着八字胡的壮汉走出来抱了拳道：“苏先生，大伙儿等了您好几天了……”

    苏子扬打断他道：“宋健，我知道你们所为何来，但东西不在我手上，你让他们都散了吧。”

    那天那个性急的瘦高个子越出人群大声道：“苏先生，大伙儿看在你救过咱们许多人的份上在这里苦等了几天几夜丝毫不敢侵犯，好不容易你回来了，可凭什么一句话就想打发咱们走？这里众人中有许多受过你的恩惠可以听你差遣。”说到这里拿眼看了看宋健，接着道：“可我马三却与苏先生毫无瓜葛，请恕在下无理，今日苏先生要是不给大伙儿一个清楚明白的交待，在下是不会走的。”

    安心早就对他看不顺眼了，这时在旁冷笑道：“既然知道无理那还不快点滚开？你没受过我师傅恩惠这也好办，我把你弄得半死不活再让我师傅治一治也就成了。”说着手腕向外一抖，一股粉红色的雾气直逼那马三而去。

    苏子扬脸色一变，拎起安心的衣领就将她提到身后，正好躲过了马三迎面打来的一掌。安心那点浅显的下毒把戏又怎能伤到这些江湖好手。粉红色的毒雾还未近马三的身就让他用掌风逼开了。

    “对个孩子下这么重的手，你马三也配称什么英雄好汉？”苏子扬左手指甲不经意地轻轻在马三掌缘上一弹，动作轻柔但迅捷，能看清他出手的没有几个人。

    马三却仿佛被火烫到了似的急忙缩回手向后跃出一丈开外道：“是这个小丫头几次三番对我无礼，我怎能忍下这口气……”话说到一半，胸口猛烈起伏，哇的一声，张口吐出一滩暗红色的鲜血。心中一急道：“你……你下了毒……”顿时只觉头脑中一阵昏沉，竟然失去知觉倒了下去。

    苏子扬面不改色道：“我是下了毒，还有哪位不服的尽可以上来试试。”

    与马三一块来的那个胖子和斗鸡眼对望一眼，眼神中均带了些讶然。马三的功夫他们是知道的。这个人虽然性子急躁头脑简单，可是三十六路旋风掌使出来的威力却着实不小。苏子扬只不过一弹指间就将他毒倒了，毒药如此霸道，下毒手法如影如魅，换了自己只怕也一样躲不过。

    他俩正犹豫间，那个叫宋健的汉子转身向着众人道：“苏先生曾经救过我的命，这大伙儿都知道，宋某也不需隐瞒。但宋某佩服苏先生却是因为他生平从来不说一句谎话。他说东西不在他这里就定然不在。宋某信得过。”说完转身向着苏子扬再次抱了抱拳道：“在下轻信人言，无礼打扰了苏先生清静，任凭先生处置。”

    苏子扬挥了挥手，一脸的兴味索然。

    宋健跪下磕了个头道：“谢过苏先生不究之恩，宋某这就告辞。”说完站起身来，也不再理会众人，头也不回就往谷外走去，与他一同前来的三四个汉子也都跟随在他身后去了。

    余下的众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可何是好。苏子扬方才露的那一手震住了他们，凭心自问不可能躲的过去，虽然心里还有一份不甘，但犹豫了片刻之后都三三两两的开始散去。最后只剩下昏迷在地的马三和那胖子一伙。

    苏子扬瞧了瞧他们道：“不走还等什么？把地上这个也带走。”

    那胖子低头想了想终是上前一步，希冀着探问道：“可否请苏先生赐些解药。”

    苏子扬随手一挥，一小包解药掷到他面前，转身就进了屋子。

    安心在一旁眼瞧着那胖子捡了解药和斗鸡眼一块抬着马三去了。原本挤满了人的小屋四周，一时间清静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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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萱谷岁月

﻿“观音师傅，你好威风。”安心拍着手笑着进了屋子。

    苏子扬将手上提着的一包药材搁到桌上，眉尖一挑道：“什么观音？”

    “千手观音呀！”安心捡了个椅子坐了下来。

    “胡闹！”

    “才没有。”安心笑道：“师傅，他们来要什么东西？”

    苏子扬看了她一眼，淡道：“碧波岛地图。”

    “地图？”安心一脸扫兴的模样：“我还以为是什么武功秘籍、灵丹妙药呢。一本烂地图有什么用？”说着忽然眼睛一亮道：“难道是藏宝图？”

    “不是。是独孤寒所居的碧波岛岛图。”苏子扬难得有兴致和她说起江湖典故：“碧波岛主独孤寒成名已有数十年之久，传闻武功出神入化，但近些年来江湖中不再有他的踪迹，是以这些人猜想独孤寒已老死在碧波岛上。前几个月不知是哪里传出的消息，说碧波岛的岛图在我手上，所以他们是来我这碰运气的。这些人也当真了得，我已隐居在这数载，从不理会江湖中事，他们居然能找到这里来。”

    “哼，我看也不过是些偷鸡摸狗的本事。”安心不屑道：“他们既然有本事找到这里，为何不直接上那碧波岛？”

    “说的轻巧，我这里再僻静也仅是一个小山谷，常日总要出谷去买些油盐酱醋，米面柴布，他们找到这里并不稀奇。可那海上却气候瞬息万变，茫茫大海，如许岛屿，哪有这么容易找到。”苏子扬道。

    “一群白痴！”安心很爽快的给这些人下了评语：“想必是要去碧波岛上瞧瞧有没有独孤老儿留下的金银珠宝或是武功秘籍什么的吧？这么虚无缥缈的事情也值得削尖了脑袋拼了命去钻营么。我说他们真是瞎了眼，有现成的高手在这里都不晓得拜师学艺。”安心瞟了眼苏子扬，顺口拍了句马屁。

    “你别小瞧了他们，内中很有几个武功不俗之辈。那个宋健就是华山掌门宋天成的独子，剑法造诣不低，假以时日定是江湖中一流高手。”苏子扬不以为然道。

    “华山！”安心一想起华山就联想到金庸笔下的伪君子岳不群，作势干呕几声道：“那也要他有命活到练成高手的那一天。”

    苏子扬不赞同地瞥了她一眼。

    “和马三一块来的那个胖子笑兮兮的不是好东西，没想到还挺有义气的。”安心才不介意苏子扬是什么想法，早就习惯无视他的观点自说自话了。

    “刘彭么？他在江湖中人称‘飞天雕’，轻功是好的，为人却不怎么样，熟悉他的人多半叫他‘墙头草’，最是两面三刀见风使舵的人。他为马三讨解药倒不是讲义气，而是看上了马三的妹子，未来的大舅爷怎能不救？”

    “啊！这样也行啊！”安心笑倒，心里想着马三那张略长的带着麻子的马脸，试着把那脸配到女子身上，越发笑个不停了。

    “这些人虽然一时退去，但其中不安份者甚多，明里不行还会偷着来的。你认为都是让我给吓跑的么？其实是来探虚实的。这么多人的眼瞧着，就算强出头得到那张地图，也免不了落得为他人作嫁衣裳的下场。是以从现在开始，你给我好好将这一屋子的毒经药典背完。”苏子扬一脸的冷然。

    “师傅，你不是认真的吧？”安心吓了一跳，顿时笑不出来了。

    “宋健不是说了么？我生平从来不说假话。”苏子扬不为所动。

    安心的脸垮了下来苦笑着嘟囔道：“偶尔撒一次慌也没什么大不了，我不会讲给别人知道的……”说完仍不死心问道：“地图在你这不？”

    苏子扬拿起一本医书顺手往安心脑袋上一敲道：“信不过师傅？那地图是莫虚有的，我的对头想出来坑陷我的。”

    “那个要用断筋消魂散来对付的人？”安心目光中有了然的神色。

    “你安分一些就比什么都好。别成天想那些你不该知道的事情。念书！”苏子扬将医书往桌上重重一掷。

    接下来的日子枯燥到安心想要叫救命。苏子扬像填鸭似的将这一屋子的毒经药典往安心脑袋瓜里塞。除去日常背诵的功课外，苏子扬还教她易容、针灸之术。针灸也就罢了，易容却是安心感兴趣的，唯一能在无聊日子里找寻些许快乐的事情。看着自己忽尔变成袅袅婷婷的二八佳人，忽尔变作两鬓苍苍的垂垂老妇，兴味盎然。只是她身形还未长足，扮作他人的模样脸是像了，可声音身高却处处露着破绽。苏子扬一再强调说，易容不是将一个人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的模样，那是易容术到了出神和画境地的时候才能达到的程度。像安心这样的庸手，只适合将自己的面部稍加改变，使自己变得不像自己而已。

    要不要教安心武功是苏子扬最为头痛的问题。安心的性子跳脱浮躁并不是习武的好材料，况且这世上也没有什么可速成之事。习武必得从小打下坚实的根基再加上常年累月的苦练。现下已来不及从头细教了，折中之法便是将自己素习的内功心法传授于她。这套心法只重在循序渐进，并不需要苦苦修练，练一分便有一分成效，虽然安心不会武功招式且内功心法的威力有限，但假以时日使人耳聪目明、手脚灵便还是能够的。安心现在使毒的手法笨拙生涩，修习这套内功心法对她使毒倒很有好处。

    师徒二人一个教一个学，日常苏子扬除了出谷带回些补给之外将所有时间都花在了安心身上，可以说是倾囊而授。可是对比前半年那种悠闲散慢的日子来说着实让安心大呼吃不消。她原本以为现代那种死记硬背、生吞活剥的念书方式已经是极限了，哪知道穿越回古代遇到一个苏子扬更是夸张的让她连睡梦都不安稳，常常在不停念诵书本的梦魇中惊醒。

    其间，那些对碧波岛地图恋恋不舍的肖小们又曾经来骚扰过几回，都让苏子扬轻易打发了，安心连出手一试的机会都没有。

    日子就这样平淡的一天天走过去。安心甚至开始觉得就这样一辈子都住在这个清幽的山谷里与苏子扬相依为命其实也是种不错的选择。不闻世事，亦不要想起现代社会的种种，只是本能而纯粹的享受上天赐与的每分每秒。这样，可以让焦躁的心情平静，可以抚慰她那穿越到陌生世界的不安与惶恐，也许更可以抹杀掉她那已恍若隔世的前半生记忆，就是那些记忆，让她时时坐如针毡，要借着打骂嘻笑来掩饰与压抑。当然，如果苏子扬可以不再强迫她学那些多到榨干她脑细胞的东西的话，就再完美适意不过了。

    时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一年的日子说长不长，说短却也不短。

    这天苏子扬一大早就将安心叫了起来，指着一个收拾好的包袱命她出谷。

    “为什么？”安心皱着眉问道，不愿意在这个时候离开。

    苏子扬淡然道：“该学的你已学了，余下的就要你自己去体会磨练了，你难道想靠着我吃喝一辈子？”

    “我知道为什么，可是你不能赶我走。我是你的徒儿，师傅有事弟子服其劳。”安心说着说着开始拽文。该是苏子扬那个厉害对头将要找上门来的时候了吧。

    “你能做什么？”苏子扬嗤笑道：“代我将那人杀了还是替我挡上一刀？我将一生所学授你，不是为了让你学那些莽夫动不动就无谓的去死。

    “我不管。反正我就是不走。”安心倔强起来有一股子狠劲。

    “你不走我丢你出去！”苏子扬说着一把拎起安心的衣领作势就要往屋外扔。

    “不……我偏不……”安心咬着牙反手使命抱住苏子扬的胳膊，就是不肯放开。

    这时屋外传来一阵“桀桀”的笑声。声音阴森尖锐，听在耳中有种说不出的恶心感。安心情不自禁的松开了扯住苏子扬的双手，只想去捂耳朵。只听那个声音笑道：“她不走就不要勉强她嘛。子扬，倒是要恭喜你收了个好徒儿！”

    苏子扬身躯似乎微微一震，放开了安心，神色冷然道：“原来你早就来了。”

    “呵呵！你说的不错，我来了好几日了，只是我想多瞧你一阵。”说到这里语音转柔，婉转道：“这么多年没见了，子扬，你可想我不想？”只见屋外一人正漫步进来。约摸五十上下年纪的一个中年男子，身着绫罗锦绣的长衫，面上无须却还涂抹着厚厚的脂粉，人未近前，香风已至。

    安心厌恶地捂着鼻子别开眼睛。天哪！活生生的古代人妖。

    苏子扬面上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愠怒，冷冷道：“十年之约，今日就来个了断吧。”

    那中年男子似喜似嗔的瞅了眼苏子扬，阴阴笑着对安心道：“你师傅从来没对你提起过我吧？”

    “呃。前辈果然是丰神如玉……气度不凡……今日一见真是三生有幸。不过，我师傅好像……的确……没有提到过前辈的高姓大名……”安心边结结巴巴的说着，边悄悄向后挪着身子。丫丫滴，这个人妖太恶心了，香粉味儿快要把人熏死了，怪不得当初师傅对我配制的香水有着这么大的反应。情有可原，情有可原。自己还是离远些的好，拍拍马屁没什么大不了，这家伙看起来有点厉害的样子，如果不小心惹怒了他，死在他手里可真是太不划算了。

    那中年男子又桀桀怪笑道：“小丫头的嘴可是真甜。只可惜言不由衷。”边说边上下打量着安心道：“啧啧，子扬，你眼光也太差劲了吧，收这么个黄毛丫头做徒弟。模样堪称清秀而已，怎么比得上当年对你死缠烂打誓不放手的‘玉面狐狸’辛芷欣。”

    还没等苏子扬开口，安心终于恼怒了，也顾不上害怕，恨恨道：“只怕死缠烂打誓不放手的正是前辈您吧！”她现在最恨别人提及她的容貌。毕竟每一个女孩都有爱美的天性。安心原本长的虽说算不上倾国倾城，却也如花似玉。从小到大，身后跟着的护花使者就没断过。没想到穿越到古代，竟然变成了一个样貌平凡的女子，细看也许还有人赞声秀气灵动，但基本是属于那种搁到人群里就找不见的安全型。虽然少了许多被无聊男子骚扰的麻烦，但自尊心的确受到了很大的损伤。安心还记得到了古代后第一次在镜中瞧见自己时的那份歇斯底里——不但砸烂了镜子，还不停的咒骂上天对她不公平。变成小乞丐就算了，居然还要变成小丑八怪。为什么她在小说中看见的那些主角穿越之后都是吃香喝辣，穷光蛋变大富翁，丑八怪变绝色，就连猥琐男也左拥右抱的不亦乐乎，怎么到了自己这就完全变了一个样子。纠结啊纠结！

    那中年男子的神色顿时变得凛厉起来，冷哼一声道：“小丫头胆子还不小！”说着却又忽然露出一副妩媚的表情婉然一笑道：“我‘阴阳双魂’就是喜欢你师傅又怎样？小丫头别多管闲事，还是好好睡一觉吧！”嘴里一边说着，一边就将衣袖向着安心拂去。

    安心一惊，不知要如何躲开，正愣愣的站着发呆。苏子扬忙闪身到她面前，就势化解了阴阳双魂袖里暗藏的杀着，喝道：“这是你我之间的事情。以你的身份，又何必对一个小丫头动手？”

    阴阳双魂瞟了苏子扬一眼，柔声道：“既然你不让我动手，那我自然不会动手。”说完轻轻收回衣袖拂了拂身上的尘土，还极力做出风姿嫣然的媚态。脸上厚厚的脂粉受不住皱纹的挤压，扑朔朔地往下直掉。看得安心又是一阵恶心，却再也不敢再多说多话了。

    苏子扬看来也和安心一样有相同的感受，忙不迭别开了眼正色道：“沈天放，咱们今日还是将过去的恩怨都一笔了结了罢！”

    沈天放眼中闪出一丝幽怨，恼恨道：“你为了躲我隐居这么多年，到了今日也还不肯以真面目见我么？”

    安心在一旁听了这话抬头瞧了瞧苏子扬，心里暗想，难道他易了容？真是的，也不整的好看一些，让我成日对着一张麻皮脸，影响食欲。

    苏子扬不以为然道：“我并未躲你，却也不想见到你。”

    沈天放神色异样道：“你自信能胜的了我？如若你输了，那就定须要随我走！”

    苏子扬缓缓摇了摇头道：“我们十年前约定，如若我赢了你，你就再也不许出现在我的面前来纠缠我。但我若是输了，如不跟你走就当自刎以偿当日之誓言。”

    沈天放恨恨道：“你宁愿死也不愿与我在一起么？”

    苏子扬目光坚定的点了点头。

    “好！那我就成全你！我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沈天放眼中精光大盛，双掌一错，身形如穿花蝴蝶般向苏子扬飘过去。

    “站远些！”苏子扬低声嘱咐完安心便向着沈天放迎了上去。

    一时只见室内人影飘忽。安心压根看不清两人的招式，倒是阵阵凌厉的掌风压得她透不过气来，只得尽量站在屋子一边提心吊胆地观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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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孽仇情劫

﻿苏子扬原本擅长的只是下毒和轻功，武功其实并不怎么高强，在沈天放刁钻狠辣的招式下渐渐不支。只是怎么也腾不出手来施毒，只能仗着轻身功夫腾挪闪躲，形势堪危。

    沈天放却轻松自如，脸上带着模糊温柔的笑容，仿佛只是在与苏子扬练武过招，哪里有一点以性命相搏的紧张激越。

    安心虽然看不清两人之前的招式变化，但苏子扬被逼的节节败退还是能瞧出来的。心下一急，想起武侠小说中扰乱敌人心神之法，强作镇定笑道：“我看前辈的功夫也不过尔尔。”

    沈天放轻蔑一笑阴森森道：“小丫头知道什么？”嘴里说着，手上招式加紧，苏子扬更是应支不暇。

    安心冷哼道：“既然你武功这么厉害，怎的却如此不要脸？骗江湖好汉们说什么碧波岛地图在我师傅这儿？我看呀，你也只不过是嘴上的功夫厉害，生怕打不过我师傅，想出这种阴险的诡计。”

    沈天放当初放出谣言只不过为了让那些小毛贼们来替他找寻苏子扬罢了，他也知道那些江湖中人没有一个是苏子扬的对手。真正的高手都自许清高，哪里稀罕独孤老儿的武功密籍，就算心里想要，为了面子也不会明目张胆的来索取。可那些所谓的江湖豪杰，武功虽然不怎样，但仗着人多，消息灵通，要想找寻一个离世索居之人却还是轻而易举的。苏子扬又易了容，沈天放一个人找起来难免辛苦，不利用一下那些小人怎么也说不过去，没想到这会却让安心拿来说嘴，他也不屑与小丫头争辩什么，只是轻哼一声不去理会。

    他们的对答苏子扬都听在耳里，也明白安心的良苦用心，但他明白自己与沈天放之间的差距。十年前自己就不是沈天放的对手，这么多年来，沈天放一心练武，而他生性淡然，又沉迷医药之道，自然没怎么去修习武功，与沈天放之间的差距也就更大了。要不是沈天放心中对他有情，一直没有下杀手，他早就支持不住了。

    安心见自己的扰神大法并不管用，不禁暗暗咒骂这个家伙的心理素质真好。眼见苏子扬喘息越来越急促，想是体力消耗甚大，要是再想不出办法来，只怕一时三刻就要毙在沈天放掌下。想到这里，安心也无暇去掂量自己的斤两了，从怀里掏出杂七杂八的纸包瓶罐，抖开一小包毒药就向着沈天放洒过去。她知道这点小伎俩沈天放是不会放在眼里的，是以绝不停手，抓到什么就打开将里面的汁液粉末向着沈天放不停的掷去。

    沈天放和苏子扬两人顿时被笼罩在一团粉雾中。苏子扬常年与这些毒药打交道，自然不会将这些东西放在眼里。沈天放却甚为顾忌，使出内力用掌风将这些毒粉逼出周身三尺之外，偶尔有些沾染到身上却也只是粘在衣上，加上他脸上也抹着厚厚的脂粉，这些毒性不大的药粉并不能伤害他分毫。可是安心的举动却惹怒了他，恨道：“小丫头你弄脏我的衣服，想找死么？”说着就反手向安心击出一掌。

    苏子扬要救已是来不及了，只得趁此机会将一直带在身上的“断筋消魂散”取出，用小指长长的指甲挑着向沈天放弹去。只希望能够围魏救赵吧。使出毒药之后苏子扬不敢迟疑，连忙将指甲削去。

    沈天放冷笑连连，身形向后疾退，躲过了苏子扬的暗算，右掌却毫不停顿的直逼安心而去。

    耳边只听安心“哎哟”一声，已被沈天放击中。苏子扬心神大乱，连忙又揉身而上一掌接着一掌向着沈天放打去。掌风微弱，招式凌乱，想是也已到了强弩之末。

    两人都是不使兵器擅用掌法，沈天放早就看出苏子扬掌力逐渐微弱，柔柔一笑娇声道：“子扬，别再撑着了，你还是随我去了罢！”

    苏子扬阴沉着脸不发一言，仍是掌掌不断的拍出，他已不再顾及自身安危，纯粹在拼命了。

    这样一来，沈天放倒也有些手忙脚乱了。他想要杀了苏子扬是很轻松的一件事情，可是既要打败他，又要不伤害到他，却有点难办了。

    几招下来，沈天放已有些狼狈了，不禁愠怒道：“你既然想死我就成全你。”

    苏子扬此时压根不理会他说些什么，只是一个劲的以性命相搏，对自己招式中的破绽全然不顾，只希望和沈天放来个同归于尽。

    沈天放又左右支拙了半天，终于狠了狠心，看准苏子扬右肋露出的破绽一掌拍去。苏子扬身形晃了两晃，口内喷出一股血箭。沈天放来不及避让，顿时被喷了个满身满脸，模样狰狞之极。可即便如此，苏子扬还是强撑着不愿倒下，喘息了半天，又向着沈天放扑去。沈天放的眼中此时却充满了悲切之色，也不趁隙进袭，对苏子扬的进攻只是不断避让。

    苏子扬强忍着伤口的疼痛又疯狂跌打了半日，终于平静下来。他盘膝坐下，从怀里掏出一包毒药，带着悲愤之意又瞧了沈天放一眼，闭上眼睛，仰头就要将毒药送入口中。

    沈天放不知哪来的冲动，急忙上前拽住苏子扬的手腕惊叫道：“不可！”

    苏子扬哈哈长笑，将掐入毒药中的拇指指甲照着沈天放的手腕狠命一划。血，顿时流了出来。

    “你……”沈天放大惊，急忙放脱苏子扬的手，查看自己的伤势。他知道苏子扬的毒药有多厉害，丝毫不敢大意。眼见血液并没有变成紫黑的颜色，才微微松了口气。抬头又去看苏子扬。

    苏子扬仍是维持着方才的姿势长笑不绝，嘴里断续道：“哈哈……总算……也让你尝到了这……断……断筋消魂散的滋味了……哈哈……”

    沈天放乍闻这毒药的药名又是一阵惊慌，还来不及断腕自救便感觉到四肢渐渐麻木，而面部也开始抽搐，他勉强露出一丝笑容叹道：“想不到——子扬你也会使奸诈之计……罢了，这么多年了，我一直只想与你在一起而已。今日能与你死在一处也算……算了了我的心愿了！”他身上毒药药性开始发作，虽然想尽量笑的妩媚动人，可是面部肌肉已曲扭得不听使唤，加上先前苏子扬喷溅上去的鲜血，看来恐怖狰狞得有如十八层地狱里逃出来的恶鬼。

    苏子扬原本就没打算再活下去。这许多年，他一直知道沈天放对他的心意，料定他必会出手制止自己服毒自尽，是以先前不惜以自身触毒的方式来将毒药传导入沈天放的体内。他原本对沈天放并没有十分的恨意，甚至内心里还有些怜悯他如此变态扭曲的性格。他早就料到今日逃不过去，已决定在支持不住的时候自尽。但沈天放先前出手杀了无辜的安心，令他的心中不禁升起强烈的憎恶之感。再回想起自己这一辈子自从遇到了沈天放之后就再也没有真正适意的生活过一天，更是有了要与他同归于尽的念头。

    此时苏子扬身上的毒性也开始发作。由于他只是肌肤触毒所以毒性发作起来没有沈天放那般迅捷，但他身受重伤，气血不足，现在的状况也并未比沈天放好多少。

    沈天放原已面对着苏子扬坐下闭目等死，突然想起这毒是苏子扬配制的，他也许尚有解救之法。他知道苏子扬生性倔强，现下又恨他入骨，无论怎样胁迫也定然不会将解药交出来。但如若等自己死了，他再行解毒，那么与他同年同月同日死的唯一一丝安慰也就荡然无存了。想到这里，他硬是拼尽全身的气力抬起手来想要一掌将苏子扬击毙。只有如此，自己才能死的安心。

    苏子扬此刻丝毫无法动弹，眼看着沈天放的手掌一寸一寸，离自己的头顶越来越近，却也只能看着罢了。就在沈天放的手掌将要触到自己之时，苏子扬闭上了眼睛，他现下神识清明，生命中那些或快意或哀伤的日子一幕幕在眼前重现又飞逝。这——大概就是临死前的感觉了吧。

    苏子扬等待了很久，久到他甚至认为自己已然死去了，沈天放的那一掌却还没有击下来。等听到“扑嗵”一声，似乎有什么重物倒地的时候他才睁开眼，看到的是沈天放那张毫无生气却惊愕的脸。安心倒在了沈天放的身边，而沈天放的后心插着一把锋利小刀。可以看得出安心刺出那一刀时耗费了怎样的气力——刀尖直透前胸，将沈天放扎了个对穿。苏子扬一眼就认出了这刀子是自己平时用来削药材的，一向就摆在药架之旁。安心还没有死，这很好。他面上隐隐露出一抹笑意，只觉眼前一黑，整个世界消失在脑海里。

    安心再次醒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满屋的狼籍。沈天放的尸身已经僵硬，而苏子扬倒在一旁不知死活。

    “丫丫滴……”她咒骂着想要站起身来，却觉得浑身疲软无力，被沈天放击中的前胸疼痛难当，一动之下不禁痛呼出声：“这王八蛋下手还真重！”她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挣扎着爬到药架边取了数枚镇痛疗伤的药丸哽着脖子咽下。

    其实这次是安心素日所习的内功救了她。沈天放一进门就瞧出了安心压根不会武功，是以下手的时候只使出了三成的功力，认定她必死无疑了。谁知安心虽然只练了不到一年的内功，外表看不出什么变化，可是一受到外力压迫，体内微薄的真气自然而然的调动运转护住了心脉，硬生生抵住了这致命的一掌。

    安心耐心调息了半日，以内力催化药力，渐渐丹田之内升起一股微热的气息。当真气在体内运转一周天后，伤口的疼痛也缓解了许多。

    她一能够站起身来就立刻去查看苏子扬的伤势。好在苏子扬还未曾断气，只是面色苍白，气息微弱，仍在昏迷之中。

    “谢天谢地！师傅还没有死。真是俗话说的好，祸害活千年。”安心略微放下心就开始调侃起苏子扬了。只是他现在这种不死不活的衰样，也让她难以真正开怀起来。

    总算她还有点脑子，没有直接冲动的去扶起苏子扬，而是从屋外打了几桶水进来将他身上沾染的毒粉冲洗干净，这才将一些保心护脉的灵药碾开化在水里，撬开苏子扬的牙关灌了下去。尔后再将他拖到床上，脱去他身上的湿衣，盖上被子。做完这些，安心支持不住倒在一边气喘吁吁。这些平日做来轻松的事情，安心整整折腾了一个时辰。实在是因为伤口微一用力就疼痛难当，她是咬着牙做完的。

    歇了好半日，安心才缓过气来。再一打量苏子扬，发现他的面目与平日有些不同，想是先前冲了水的原故。便找了块布沾上水将他脸上抹净，顿时露出一张虽已中年却清瞿儒雅的脸庞。

    “嘿！这老家伙还鬼鬼祟祟的。不就是长的帅点么？至于成天易容藏着掖着的么！”安心恍然大悟道：“怪不得平日都起得绝早，原来是抢先洗脸化妆。”她压根想不到自己成天赖床睡到日上三杆才起来，只要是人估计都比她起的早。

    安心瞧见了苏子扬的真面目，也没怎么放在心上。自然是因为现代社会帅哥美女数不胜数，且别提银幕里的那些明星，就是走在大街上也时不时就能瞅见一个。见多了也就再没什么感觉了。她现在最为担心的是怎么治好苏子扬身上的伤，至于他所中的无解之毒只好再慢慢想办法了。苏子扬曾经说过中了这毒全身筋脉皆断、四肢瘫痪，但好像一时半会倒也死不了人。安心看了眼不远处沈天放的尸身不禁叹了口气，原本用来折磨别人的毒药却把自己给折磨了，老天真是爱捉弄人。

    安心此时也恨不得再次昏迷过去，为什么自己身受重伤还要干这么多重体力活！先前杀沈天放的时候情况危急，心里并没有什么害怕的感觉，可是此时定下心神再看到这僵硬可怖的尸首真是一阵阵寒意直涌上心头。自己居然杀人了！在现代连只鸡也没杀过的自己，居然杀人了！安心一想到这里就开始郁闷。

    “呃，这个……我杀你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如果我不杀你，那你就要杀我。事实上你已经动手杀过我了，只是没有成功罢了，那么我也算是个正当防卫吧！所以你一定要明白事理，杀你并不是我的错。好好去投胎重新做人吧，千万别变成鬼来纠缠我！”安心动手掩埋沈天放的时候嘴里念念叨叨说个不停。没办法，以前在天涯的莲蓬鬼话看了不少恐怖小说，要说不怕那是假的。这么一串碎碎念沈天放能不能听到，能不能听懂并不关她的事，她只是需要分散一下自己的注意力。掩埋尸体可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更何况这具尸体之所以会变成尸体是她一手造成的。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安心宁愿远远跑掉也不想费神费力的将沈天放埋掉。可是自己的伤势未好，苏子扬又仍处于昏迷状态，想要离开这里暂时是不可能的事情。她总不能任由沈天放的尸体搁在屋子里碍眼吧。她还要安心的吃饭、睡觉、上厕所、养伤呢。不得已，浅浅挖个坑将他埋了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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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山穷水尽

﻿寒风瑟瑟，漫天黄沙。

    安心此时正坐在雇来的马车上百无聊赖地掀起布帘往外张望。她的身边半躺着一个面容苍白的中年男子，正是苏子扬。

    “还有多久才到啊！”安心忍不住又向着正在赶车的车夫喊道。

    那车夫回头憨憨一笑道：“小姑娘别着急，再有大半个时辰就到了。”

    安心无奈地撇撇嘴，摔了布帘取出水囊小心的给苏子扬喂水。马车颠簸，苏子扬浑身都不能动弹，尽管安心已经非常小心了，还是免不了洒了许多水在他的衣襟上。

    安心不禁微微叹了口气。苏子扬自从中了“断筋消魂散”后不能动弹已经有三四个月了。她都不知是该佩服他的毒术高明呢还是该鄙视他医术太烂。没有解药的毒药他都敢玩命般的用。两个月来，安心翻烂了数本医书，试了许多法子都没有效用。其实这结果她早该知道的，连苏子扬都解不了的毒，又怎是她这个学医才一年多的庸手能搞定的呢。

    萱谷那地方是不能再住下去了。且不说她亲手杀死的沈天放死在那里，就是不断前来骚扰妄想夺取碧波岛图的那些肖小们都让她无法抵挡。以前有苏子扬在，一切好办，可现在苏子扬变成了个活死人，除了开溜之外，安心想不出更好的法子了。

    好在养伤的这段时间里没有人来捣乱过，安心不得不佩服自己的人品实在是太好了。等身上的伤势稍愈，安心就搜刮了满屋子值钱的细软带着苏子扬跑路了。她原本想一把火将那小茅屋烧个精光，一了百了。可是又怕烧了那一屋子的毒经药典之后万一哪天苏子扬能够动弹了要找她算帐。细细思虑之下还是决定将那小茅屋留下。

    在当小乞丐的那段日子里，安心从他人口中知道自己穿越到了乾兴元年，宋仁宗刚即位登极的年代。算起来她来到古代已有两年，现下该是天圣二年了，宋仁宗还是个小屁孩儿。对于古代皇帝这些复杂莫名的年号她压根就记不住，只是依稀记得宋仁宗是乾兴元年登极的。至于天圣这个年号还是她从客栈伙计的嘴里打听到的。

    安心从小就是出了门分不清东南西北的人，刚出萱谷就迷了方向。只得在萱谷外的小客栈里住了两天，一边盘算着要去哪儿一边让伙计的给找了辆马车。她觉得自己好不容易才来了一回宋朝，最好是要去东京城里开开眼，瞧瞧这繁华的古都当时的模样。她才不想像苏子扬一样隐居在荒山野岭呢。在萱谷住了一年多已经快要被闷死了，而且采买粮食也极为不便，以前有苏子扬可以代劳，现在却事事都要她亲自动手，她早就受够了。反正苏子扬现在是个活死人，他的意见可以忽略不计，安心便决定要先去东京城逛逛。

    坐在车中被车夫拉在官道上两眼摸黑地走了这一个多月，安心开始还兴致勃勃的一路贪看风景，缠着那车夫指东问西的。可古代赶路是极无聊的事情，常常两三天下来路边的景致也没什么变化，不久她就烦闷起来，却也只得闷坐在车中由着那车夫东南西北的带着走。

    今天一大早当她死气沉沉的起身准备上车赶路的时候听那车夫说东京城就快到了，她顿时如同打了兴奋剂一样雀跃起来。一路上不停的询问还有多久才到，好在那车夫憨厚老实，好心性的忍耐她的叽叽喳喳。

    安心坐在车中掏出怀里的小荷包，掂了掂份量，轻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的样子，大概还有个十两银子吧。这一路下来食宿都花费了不少钱，还要经常跑药店买些人参什么的补品给苏子扬调养。他全身不能动弹，只能喂些流质的食物，眼见他的状况越来越差，安心又怎么忍心为了省钱而成天让他喝清粥疗饥呢。偏偏苏子扬又是个穷光蛋，出来的时候她翻遍整个屋子也没寻出多少值钱的东西，真不知道他以前是怎么养活自己的。

    到了东京城之后，恐怕第一件事情就是要想办法弄银子了。好在雇车的钱一早就付过了，不然到时就真要山穷水尽了。安心默默在心里盘算了半天——以这段时间在路上的花费看来十两银子最多只能支持一两个月。其实宋朝的十两银子在现代相当于三千人民币，够普通老百姓生活半年了。但随身带着这么个吃人参的师傅，有多少银子钱也不够使啊。

    自己到底能做什么呢？就在安心闷头苦想的时候，只听得车夫在外面大声吆喝道：“小姑娘，东京到啦！”

    安心应声拉起布帘下了马车，入眼就是高大坚固的城墙，城门口熙熙攘攘的排着些等待进城的百姓。“哇！看样子还蛮繁华的么！”安心不禁感叹道。突然她好像想起什么似的向那车夫问道：“这里每天都有这么多人等着进城么？”

    那车夫傻傻一笑道：“这个我也不清楚，东京城我压根就没来过几回。”

    安心做了个要昏倒的表情，这人的认路能力可真强呀。算了，也不用担心什么，好在“引”这东西虽然是宋朝发明的，但一向只用在盐的买卖上，当时称“盐引”，到了明朝才转变成“路引”的。安心难得的感谢了老天爷一回——还好没把她弄到明朝去，不然闷也要把她闷死了。想想连走出一里之外都要带上路引，邻里必须“知丁知业”，睡觉、起床时都要让人知道，否则就要被流放边远。多残忍的规定啊！不自由勿宁死！而现在就算有再多人等着进城，只要不是盘查路引就与她无关。

    正自愣愣出神，身后突然跑过一个衣缕褴衫的小孩，在她身上狠狠撞了一下，然后收势不住跌倒在地。

    “你没事吧？怎么这么慌张！”安心边揉着被撞痛的肩膀边伸出手去想要将那小孩拉扯起来。

    “没……没事！”那孩子目光闪躲，也不理会安心好心伸出的手，自己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转眼就冲进了人群里消失不见。

    “真是奇怪的人。”安心嘟囔道，脑中忽然灵光一闪，摸了摸自己身上的荷包——果然不出所料，那孩子是个偷儿。

    “这下惨了！”安心使劲跺着脚恨恨道。

    一旁那车夫以不解的目光望着她道：“怎么？被撞伤了么？”

    “钱被偷了！”安心直抱怨自己怎么如此大意，连偷儿惯用的招数都瞧不出来。就说嘛，后面又没有什么人，那孩子再慌张莽撞也不可能就撞到她身上啊。

    “啊！这可如何是好。”那车夫喃喃道，一面眼望着那孩子逃跑消失的方向。

    “要是被我再遇到，一定要你好看！”安心凶狠地说着，却也无可奈何。

    等了小半个时辰才终于进了城。原来最近朝廷接到密报，说是有一伙反贼要混入东京图谋不轨，是以各个城门处的盘查都严格了许多。轮到安心被查问的时候，因为她一没钱二没貌，只被守城的兵丁在脸上拧了一小把骂了声“穷鬼”便被放进了城。

    丫丫滴，我的脸也是你能随便掐的么？安心心里这个郁闷哪。怎么一回到古代，都不把人当人了。偏偏自己无权无势，只能被小人欺侮了。嘿嘿，她郁闷完又邪恶的笑了。跟着苏子扬这一年多可不是白混的，起码也要让那家伙的手肿上个十几天。自己是不是该开个“古代防狼用品店”呢！安心耸了耸肩，想也是白想罢了。现在钱都被偷了，连吃住都成了问题，哪有闲钱开店。

    进了城，安心在无耐的情况下只好厚着脸皮带着苏子扬跟着那车夫混吃混住。倒是分不清到底谁才是被雇用之人了。好在那车夫也是个善良厚道的人，不忍心将安心这么个身无分文又带着个瘫痪男人的孩子扔在陌生的东京城里。只是他也是个为人作牛作马赚点银子养活家小的穷人，只能暂时替安心解决这一天的麻烦。第二天他是肯定要赶着车回去了，家里还有五口人眼巴巴的指望着他带钱回去买米下锅呢。当然，如果能够顺便找到个顾他马车回去的人那就再好不过了。

    没想到东京也有这么破旧的客栈，隐在城市的角落里，仿佛不远处那一切的繁华喧器都与之无关，它只属于潮湿阴暗。

    安心吃着粗粝无味的饭菜不时唉声叹气着，搞得坐在一旁的马车夫不好意思地挠着头呐呐道：“是不是姑娘觉得这饭菜……不合胃口？”

    安心听了赶忙陪着笑道：“不是不是，多亏了王大哥，不然今儿个我们还不知要去哪露宿街头呢。”她也觉得过意不去了，吃住花用着别人的钱，又怎么可以将心事全摆在脸上，搞得人家都误会了。

    那姓王的车夫呵呵一笑道：“那就好，我以为姑娘吃不惯这些粗糙的饭食。你——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呢？”其实安心现在的模样不过是个十岁的小孩子。她的性格虽然活泼天真与小孩有相似之处，但毕竟灵魂已是个成人了，言谈举止常常会让人觉得她是个花季少女。是以别人与她谈话时不会拿对小孩的态度来对待她。

    安心叹口气道：“我也不晓得呢，只好勉强走着瞧罢了。”说完感激的看了那车夫一眼道：“王大哥，你的恩情将来有机会我一定会报答的。”

    那车夫连忙摆摆手道：“出门在外，谁遇不到个难处？不过是一顿饭罢了，就算我不认识姑娘，这点小忙也是要帮的。更何况这一个多月在路上姑娘待我甚好，力钱也没少给。我王大可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安心欣慰地笑了笑，脸上露出与她现在年纪不符的沧桑，那王大看到她面上的神情，一时竟有些愕然了。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么？”安心疑惑的抬手拭了拭脸颊。

    “没，没什么。”王大收回目光不好意思的说：“我只是好奇姑娘如此幼小的年纪，怎么一个人带着生病的爹到东京来。是来投奔亲戚的么？”安心当时雇车的时候为了避免旁人的猜测索性就说苏子扬是她生了病的爹。反正两人的年纪摆在那里，古代人一般十几岁就成婚，别说她说苏子扬是她爹，就算说是爷爷，别人也最多半信半疑一下，不会打惊失怪的。

    安心摇了摇头道：“一言难尽。”的确是一言难尽，这两年里发生的一切都好像做梦一般。饶是她向来性格开朗乐观，现下走到这样山穷水尽的地步，也免不了露出一丝内心的疲惫。

    既然安心不说，王大也就不再追问下去。其实这一路上他都猜想安心是去东京投奔亲戚给她爹找大夫瞧病的。现下既然她并没有亲戚在这里，那接下来不知她这个小小的姑娘家要怎样才能在东京生活下去了。想到这里，也不禁陪着叹了口气。

    安心的失落一向都是不长久的。无论在怎样困窘的情况下，她都能很快的恢复过来，毕竟一味的怨天尤人对事实没有什么帮助，还不如调整好心态去面对。她这种乐观的精神实在难能可贵，否则早在被穿越到古代变成小乞丐的时候她就要选择自杀了。此时看到王大如此替他人担忧的模样不禁暗暗好笑，心里也有着一份感动。

    喂苏子扬吃完清粥，天色才刚刚暗下来。安心一时并不想睡便和衣躺在床上眼盯着屋梁发呆。她在努力回想以前看的电视剧或小说里的主角遇到这种情况时该怎么办。可惜自己没有他们那样好的运气，总是能够在危急困苦关头跑出来一个大救星替他们渡过难关。而自己的救星究竟在哪呢？想到这里，不禁转头瞧了眼躺在另一张床上的苏子扬。他，也算是自己的救星了吧。不然自己也许到了现在也还是个人人都瞧不起的小乞丐。虽然她在现代学了很多东西，可是一到古代这地方就寸步难行了，因为那些知识技能在现代是求职必须，在古代却没有了运用的价值。倒是苏子扬教她的那些医药之道在这个世界里还有很大的用处。

    现在安心唯一可以自豪的就是比宋人多了一千多年的历史常识，但这也没多大的用处。她也许知道在哪年哪月哪个皇帝要死，哪个大臣要被杀头，哪个朝代要被覆灭，但这些谁会信？仅就宋仁宗而言，她也只不过知道他十三岁即位，在位四十二年，是个仁德之君。他在位的年代里有着范仲淹、包拯、狄青等名臣。知道“狸猫换太子”，知道“生死两皇后”，知道“庆历新政”。可这些对于她现在的处境一点用处也没有。

    安心翻了个身，继续沉迷在自己杂乱的思绪里。去当婢女么？不行，工钱太低养不活苏子扬不说，估计还要卖身立契，得不偿失。经商？没有本钱。去酒楼当伙计的？人家不要女子，虽然自己可以易容，但这种生计与当婢女一样没有出头之日。当官？呵呵，她不可能会成为“孟丽君”的，先别说她压根背不下四书五经，最主要的还是远水解不了近渴。青楼？安心赶紧打消掉自己这个荒谬的想法。

    “大不了再回头去当小乞丐好了！”安心渐渐有些困倦了，打了个呵欠喃喃道：“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真讨厌呵，到了古代居然这么早就开始犯困，看来她还真是渐渐适应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规律。要是在现代，这个时候恐怕正是她和好友逛街聊天或是上网游戏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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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柳暗花明

﻿清晨。

    屋外还是那般寒冷。安心跟着王大出门的时候被冷风一吹，顿时有些瑟缩起来。她将苏子扬交托给客栈的伙计照管，自己决定去街上碰碰运气，看看有没有什么药铺缺人。王大则是要去找寻雇车的主顾准备回家，走前帮安心在客栈柜上存了足够他们三天吃住的钱。

    “姑娘，我这就走了。王大我是个穷汉子，帮不到你更多了。一切小心。”王大套上了马，依依不舍地同安心告别。

    安心微笑着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递给他道：“这是我原先配制的‘祛痛丸’，你常年出门在外奔波，要是遇到什么病毒可服用一枚。虽然不能药到病除，却是镇痛驱邪的好药。”

    王大呐呐道：“姑娘你还是留着自己用吧。你们现下处境这么艰难，王大怎么还好意思收你的东西。”

    “我留着也没用，你拿去吧，就算是我的一点心意。”安心强行将瓷瓶塞入王大手中，道了声一路顺风，便挥挥手向着闹市的方向走去。她一向最讨厌这种别离的场面，因为常常心里有闷闷想哭的感觉。

    安心随步走到相国寺东门大街上，只见四处商铺林立，绣旗相招。身边行人往来不绝，贩卖之声此起彼伏。一派繁荣兴盛的景象。

    她信步走进一家名叫“泰和堂”的大生药铺。伙计笑脸迎上问询道：“小姑娘，你是要瞧病还是抓药？”

    安心摇摇头道：“我是来找活干的。”

    那伙计狐疑地打量着她，明显不相信她小小年纪能懂什么医道。饶是如此，仍是笑道：“姑娘是想来本店当学徒么？只是先生仿佛不收……那个……不收女徒弟。”也难怪他觉得奇怪。古时候男女授受不亲，当医生可是要望闻问切，成天与病人打交道，免不了抛头露面、肌体相触。自古还没听说过有女子行医之事。

    安心看着他那副大感奇怪的表情，不由觉得好笑。想想也是，即使是开药店救世济人的白素贞也有个丈夫许仙来当掌柜出面待人接物，更何况白蛇传的故事是到了明朝被冯梦龙写成《白娘子永镇雷峰塔》之后才逐渐流传开来的。安心耐心解释道：“我不是来当学徒的，我会医术，不知贵店缺不缺人？把脉、开方、抓药，做什么都行。”

    那伙计挠了挠头道：“这样啊，这事我可做不了主，我去问问掌柜的。”

    安心满怀希望的点了点头，看着那伙计向后堂走去。

    不一会功夫，他哈腰领着一个四十左右的中年胖子走来。

    “就是你想找活干么？”那胖子虽然满脸肥肉，小眼塌鼻，但笑容看起来也还和蔼可亲。此时正上下打量着安心。

    “是。”安心毫不羞涩的直视那胖子的眼睛。

    “有意思。小姑娘你今年才十岁左右吧！能有什么本事替人瞧病呀？像你这样年纪的孩子，倒是有几个正在本店当学徒，起码也还要磨练个七八年才勉强够格替人抓药。”言下之意就是安心现在连看方抓药的资格也没有。那胖子断定她就算从娘胎里就开始学医也不过短短十年，医药之道精深博大又岂是这么容易学会的。

    安心微微一笑也不以为忤：“掌柜的何不试试？”口说无凭，眼见为实。千手毒医苏子扬的医术又怎是寻常医士能够企及的，即便是太医院的御医也未必能够赶得上。安心原先虽不懂医学，但普通常识也算知道一些。苏子扬平日讲解的时候，许多观念与现代医学竟有十分相似之处，让安心不由大叹高明。要知道这可是宋朝，跟现代文明相比还有一千多年的差距。在现代连小学生都知道的一些生理卫生常识也许拿到古代就算是天方夜谭了。

    “不行。”那胖掌柜摇了摇头拒绝道。

    “为什么？”安心没想到掌柜会拒绝的这么干脆。

    胖掌柜微微一笑道：“小姑娘，你觉得你现在的身高能够得着药柜么？”边说边瞥了眼不远处贴墙而立的高大药柜，接着道：“即便你医理再为精通又如何？哪个病人肯放心将自己的性命交给一个十岁的小女娃娃？你当这是扮家家酒么？”

    安心怔住。细想的确如此，且别说她的身高够不着药柜，单只是那些字迹潦草的药方，她都可能辨认不全。

    胖掌柜笑着看了她一眼，对身边的伙计道：“好生送这位小姑娘出去吧。”说完便转身回后堂去了。果然是精明的生意人，进门都是客，连小姑娘也不随便得罪。

    那伙计陪着笑道：“姑娘你看这……”

    安心点了点头道：“我这就走。”说完便向店门外走去。

    正好此时门外又进来一身形矮小之人，走得急匆匆的，险些与安心撞上。

    安心凝神一看，顿时怒气上扬，一把揪住那人的衣襟道：“好哇，原来是你这个小贼！快把我的钱还来！”

    此人正是昨日在城门外偷了安心荷包的那个孩子。他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被安心抓个正着，一时之间神色张惶道：“我……我没偷你钱。”

    “你还敢抵赖！”安心伸出另只手揪住他的耳朵道：“你要偷也找个有钱的主儿，你不知道我很穷么？快还钱！不然我送你去见官。”安心憋闷了整整一日的怨气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地方，随口就把电视里学来的词用上了。

    一听到要送自己去见官，这孩子立刻露出害怕的模样，可是不久就又恢复了常态狡辩道：“谁说我偷了你的钱，人证物证呢？”

    “什么人证物证！本姑娘就是人证，物证在你身上！”说着就要去翻那小孩的衣裳。

    “强盗啊！打劫啦！”那孩子拼命挣扎着想要逃开安心伸来的咸猪手。他的身形原本与安心差不多高低，但安心好歹练了一年多的内功心法，是以力气比他大的多了，他挣脱不了忍不住就开始大喊。

    “闭嘴！你再喊也没有用，你……今天要是不还钱就等着被送进大牢吧！”安心将欺凌幼小的邪恶本性发挥的淋漓尽致。太过投入，所以差点说漏了嘴，她原本想说——你还是乖乖从了本大爷吧，幸好及时反应过来改了口，不然这个脸就丢大了。

    “我……我没偷你钱，你诬赖我。”那孩子矢口否认道。他一张小脸涨得通红，泪花在眼眶中隐隐打转，看上去委屈之极的模样，其实却是因为挣脱不开安心的毒手给急的。

    由于先前那孩子的大叫已经引来了不少围观的人。泰和堂的伙计也赶紧过来打圆场道：“两位有话好好说，别影响我们做生意。”

    安心斜了他一眼道：“正好！各位来评评理！他偷了我的钱，我难道不该让他还出来么？”

    围观的人正搞不清状况，他们是来瞧病抓药的。看见一个小女孩儿在泰和堂门前抓着一个小男孩，原本以为是两小孩玩拧了淘气，不过顺便看看热闹。此时安心这话一出，人群里顿时响起阵叽叽喳喳的议论声。

    “谁说我偷你钱了，你胡说！我是来给娘抓药的，我根本不认识你。”那小孩倒也机灵，一口咬定根本没有偷过安心的钱。

    “你……你……”安心气坏了。“昨日在城门口你假装撞到我，然后我的荷包就不见了。和我在一起的车夫也看见了。”

    那小孩早就瞧清昨日与安心在一起的那个大人并不在此，是以绝不惊慌，反问道：“那他人呢？你让他出来与我对质！”

    “他……他早上走啦……”安心无奈道。

    围观的人群再次暴发出一阵议论，倒有多半人觉得是安心在信口雌黄。

    那小孩一听见安心说那车夫走了，更觉安心，这下就算安心抓他去见官他也不怕了。于是笑吟吟道：“你说我偷你钱我也无法辩解，那你倒是说说我偷了你多少钱？”

    “十两银子！”安心张口便道，说完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了。

    哗！围观的人群大乱。十两银子啊，相当于一个寻常人家半年的收入。此刻在这里的许多大人身上都未必掏得出一两银子来，安心小小年纪又怎会带这么多银子出门？她的衣着打扮也只是普通，身旁又没有跟着的使女、家仆，根本就不像富贵人家的大家闺秀。寻常人家哪里会给小孩子这么多的零用，明显是这个小女孩在说谎了。

    那孩子听见众人的议论后用一种得意的眼神盯着安心道：“你哪来那么多钱让我偷？别诬赖我，快将我放开，我还赶着替娘抓药呢！”

    丫丫滴，自己是不是老了啊，怎么像个白痴一样被一个小孩给耍了。古代的小孩不是都很呆的么？眼前这个不知道是不是变异的。安心痛苦的感慨着。主要是古代的银钱价值她还没有完全习惯，一时反应不过来。她勉强维持着自己的强横模样道：“你就是偷了我十两银子！我带爹爹来东京看病的，爹爹全身瘫痪，衣食住行都要我来打理，那些银子是来时找乡亲们借的。”安心这时真的开始撒谎了。自己想想也觉得丢脸，二十岁的人了，被一个孩子逼到要使出这种博人同情的手段。“你快还我钱，现在我和我爹连饭都没得吃了！”安心此时也管不了丢不丢脸了，反正又没人知道她幼小的身体里装着一个成年的灵魂，索性装可怜扮可爱到底好了。她使劲眨眨眼，想逼出一点眼泪来增加戏剧效果，可惜泪腺偏偏不合作，挤了半天连一滴眼泪都没有。

    “你没饭吃关我什么事啊！你没饭吃就能到大街上随便抓住一个人说他偷了你银子要他给你钱么？”那孩子得理不饶人，虽然眼中也闪过一丝愧疚，但一想到自己的母亲还卧病在床便又心硬起来。

    围观的人看了这半天渐渐也无趣起来，都劝道：“小姑娘，他到底偷没偷你银子是谁也说不清了，就算到了官府官老爷也没法断的。你还是放开那孩子回家去吧。”

    安心满心不情愿，却又无可奈何，总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抢了他身上的银子跑路吧。正犹豫间，忽然脑中灵光一闪——好嘛，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暂且放你一马。想毕便松开了紧拽着他衣襟的手道：“算我倒霉，你走吧！”说完也不看他有什么反应，抬腿便走出了泰和堂。

    那孩子这时才长吁了一口气，掏出身上带着的药方进店找人抓药去了。

    不大一会工夫，当那孩子拎着几包药从泰和堂里出来的时候，谨慎地向着四下查看了一番，没见到安心的身影便放心的走回去了。

    他东绕西绕了好半天，这才走到打线胡同内的一家旧院，打开门走进去便嚷道：“娘，我抓药回来啦。”

    破旧的屋子里传来一阵咳嗽声，一个妇人沙哑的声音道：“你这孩子……娘没事。说了不用请大夫抓药，你偏不听。隔壁张大伯家也不宽裕，咱们找他借的钱也该尽快还上才是。我歇两天便可以做活了。”那妇人停停顿顿喘息着说道。

    “娘，你别说这么多话了，快躺下歇着吧，我去给你煎药。”那孩子早走进屋来，体贴的将一床破絮烂被往上拉了拉，替他母亲盖严实。

    “哼哼，你还想去哪啊？”安心双手叉腰，不知道什么时候跟门神似的堵在了门口，那孩子转身要去厨下煎药的时候才发现，冷不丁吓了好大一跳。

    “你……你……”他登时急的说不出话来，满面担忧地望了他娘一眼。娘一向生性好强，不愿受人恩惠。昨天他为了给娘请大夫抓药才不得已偷了这小姑娘的银子，娘问起时，他就扯谎说是找隔壁张大伯借了一两银子。饶是如此，还被娘念叨了好久，让他快些把钱还给人家。现下要是知道这钱是偷来的不打死他才怪。打死他也就罢了，可娘现在的身子骨再经不起气恼折腾了。

    “襄儿，这是谁家的孩子？长得怪伶俐的。”躺在床上的妇人也瞧见了安心。

    “她……她是……”那孩子不知该怎生回答，用一种讨饶哀求的眼光望着安心。

    哼哼，现在知道装可怜了，早干嘛去了？刚才还在一群人面前恶狠狠的说她没饭吃关他屁事，倒好像是安心偷了他的银子。安心心下暗暗得意，但她也不好意思和一个孩子计较太多，况且他这么做好像也是迫不得已。她一向是刀子嘴豆腐心，看本小说或是看部悲情电影也要落把同情泪的人，见他这么为难，便随口接道：“大娘，我是你家襄儿的朋友”说完转眼便瞥见那孩子感激的神情。

    那妇人咳了一阵道：“既然是襄儿的朋友就快进来坐吧，外头冷。我们家这孩子打小孤僻，自从到了东京就更没什么朋友了。小姑娘，你家住在哪啊？平日里好像没见到过你。”

    安心四下打量了一番，只见两间屋子都破损不堪，四壁透风，屋顶几乎可见天光，到了雨天定是还要往下滴水，比自己现下住的那间破客栈还要残旧几分。她也管不了这许多，一心只想先找个可以暂时安顿的地方，总比睡大街破庙要强多了，于是便甜甜笑道：“大娘！其实我是襄儿捡回来的。”

    “啊！”母子两人一听安心这话都愕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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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妙手回春

﻿安心也不理会他们，幽幽地道：“我和爹爹是从临安到东京来瞧病的，谁知道刚进东京城就让一个小毛贼把身上带的银两都偷走了。”说到这里，她故意顿了下，看了眼正尴尬的站在一边的那个男孩方才接着道：“在东京城里我们举目无亲。没耐何，只好将瘫痪的爹爹安置在一间小破庙里，我自个出来碰碰运气，看能不能讨到些饭食回去将养爹爹。”说着假意抬起手来去抹她那一滴眼泪也无的眼睛，心下暗自得意，自己的谎话真是编的越来越流畅了，只是文绉绉的自己都觉得恶心。

    “可怜的孩子！这贼也太可恶了，连孩子和病人的钱也偷。”那妇人边咳边叹道。“孩子，你到炕上来坐，站在那里看冻着脚。后来怎样？”

    安心依言坐到炕床上道：“后来我去相国寺东门大街上的泰和堂药铺门前乞讨。我想着开药铺的老爷们总是慈悲一些，就算不施舍铜钱，施舍点汤药也是好的。谁知让伙计骂了一顿把我打了出来，可巧这位小哥也在泰和堂里抓药，看不过眼替我说了几句公道话，还给了我五十枚铜钱。”说着，安心将早上王大给她留的几枚铜钱掏出来献宝。

    那妇人听罢欣慰地看了站在身旁的儿子一眼夸奖道：“襄儿，你做的很对。”

    那孩子顿时羞的满面通红，心里如翻江倒海般难过。

    安心得意洋洋的一笑，也不再去用言语挤兑他了。手腕一翻将铜钱纳入怀中，尔后一把抓住那妇人的手腕将手指搭在脉络上道：“爹爹常说，受了人家的恩惠要好好报答。别的我也不会，只是自小跟着爹爹学医。恰好听小哥说大娘你病了，所以跟着来瞧瞧。”她一边说一边心内暗笑——等我瞧好了这妇人的病，你们是不是也该报答报答我。别的不稀罕，先让我搬进来挤挤住着也就可以了。

    那妇人将信将疑的看着安心微笑道：“你小小年纪就会看脉，那可真是了不起的事情了。”

    “大娘。你得的是肺痨。”安心转头对着那男孩道：“把抓的药拿来我瞧瞧。

    “你胡说！大夫说我娘得的只是伤风咳嗽，吃两剂药就好了。”那孩子气愤愤道。

    “咦！我又没说你娘得了爱滋病，只是肺痨而已，又不是治不好，你这么激动做什么？”安心也气呼呼的问道。

    “我得罪了你是我的事情，你为什么要咒我娘！”那孩子指责道。在古时候得了肺痨富人家也许好生静养还能多活些时候无妨，可是穷人家要是得了这个病，也就和得了绝症差不多了。至于安心说的什么“爱滋病”他压根也不明白是什么，反正料想肯定也不会是什么好病。

    那妇人在一旁咳了几声柔声道：“襄儿，娘的病娘自己心里清楚。”说着不禁有些黯然起来。这几日越咳越厉害，偶尔痰中还带血，不是肺痨又是什么？只是可怜这孩子还这么小，没把他拉扯大看他成家立业之前自己怎么忍心就这么去了。

    “娘！可是今儿早上大夫明明说只是伤风咳嗽啊！我都按着药方给你抓了药回来，吃了就好了。”他仍是不肯相信。

    “你们干嘛紧张兮兮的？”安心一把从那孩子手里将药抢了过来打开一瞧道：“这药不行，要换。”

    “你别动我娘的药。”那孩子一把抢了回来气道：“你不过和我一般大，你又懂什么了！”

    “大娘你最近是不是干咳，咳声短促且痰中带血丝，胸部隐隐闷痛，午后手足心热，口干咽燥？”安心也懒得去理那没脑子的家伙，直接将那妇人该有的病症一一报了出来。

    “是。小姑娘你果然通医术。”那妇人又咳嗽一阵道。

    “嗯。这是肺阴亏虚。放心啦，吃了药用不上三个月就好了。”安心悠闲闲地道。一面说着，一面也不见外的自行在屋中翻找起来。

    “你找什么？”那孩子一听这病还治得好，对安心也不那么敌意了。

    “当然是找纸墨笔砚啦！不要告诉我这里没有。”安心头也不抬。

    “你等着。”那孩子跑进内室，不一会工功将东西拿了出来往炕桌上一放。

    那妇人半躺着微笑的看着他们跑进跑出，不时轻咳一阵，心里却不知为何莫名的安定起来。

    “天门冬、麦门冬……”安心嘴里念念有词，抓着笔往纸上写去。

    “这是什么？歌谣么？”那孩子一头雾水。

    安心斜了他一眼道：“药方啊！笨死了。天门冬就是天冬嘛，主治肺痿咳嗽……哎呀，你不要吵！不懂就站一边好好看着。吵得我都忘了后面是什么了。”

    “……”那孩子明显有要昏倒的症状。这都能忘，看来安心这个小大夫实在是不怎么牢靠。到时方子一定要先拿给药铺的先生过过目。

    过了一会，他看着安心在那里吃力的写着字，实在忍不住了道：“你的字太丑了。我来写吧。”

    “你说什么！”安心狠狠瞪了他一眼。好歹自己从前也参加过书法大赛（幼稚园的），只不过是因为繁体字写的时候要想想才能下笔，所以写的不流畅而已。

    “没什么……不过，我看还是我来写吧。你累了这么半天也该歇歇了。”这小孩开始拍起马屁来，他实在是害怕安心鬼画符出来的东西没人看得懂。

    “那好吧……”安心将笔递给他，正好，自己总是不习惯端着毛笔写字，手都酸了。这下省事了，将用药用量念给他听也就是了。

    等他写完，安心拿过又瞧了一遍，字迹倒也淳淡婉美，只是不想夸奖他，便嗤笑道：“你的字也不怎么样啊！”

    正在此时，门外有人叫道：“蔡襄，你在屋里么？”

    那孩子应了一声就出去了。

    安心站在屋里顿时呆住了。蔡襄！蔡襄！与苏轼、黄庭坚、米芾并称宋四家的大书家，被自己说的一文不值！但他不是福建仙游人么，怎么会在东京？错觉，一定是错觉。是另一个同名同姓的人啦，安心默默安慰自己，随口向那妇人问道：“大娘你们可是从兴化来的？”

    “是啊，是襄儿和你说的么？” 蔡氏微笑道：“我爹曾是乡里的教书先生，襄儿小时候曾随着他念书。家里穷，现下没条件让他去念书，他自己还时常借本书念念，写写字什么的。”

    这时正好蔡襄从外面提了只鸡走进来兴冲冲道：“胡同口的莫大娘听说娘病了，叫保儿送了只老母鸡来给娘补补身子。”

    蔡氏咳了一阵，还来不及说话，安心便呐呐道：“先前的话算我没说过。”

    “什么话？”蔡襄又是一头雾水。

    “呃，没什么啦。”安心窘极。

    “襄儿，一会鸡煮好给隔壁张大伯送一碗过去。”那妇人嘱咐道。“小姑娘，你也在这里吃饭吧，眼见都晌午了。”

    “不行，我得回去瞧瞧我爹。他不能动弹，这会要是有什么野兽或是坏人跑到破庙里去那就糟了。”安心恢复的很快，顿时想起执行她的无耻计划，怎么悲惨就怎么说。

    “你……”蔡襄又想起自己偷了她的钱，害她落到这种地步，心里好生过意不去，不知要怎么说才好。想了想转头向蔡氏询问道：“娘，他们在东京举目无亲的，我看就让他们住到家里来吧？挤一挤也比住在破庙里强。”

    蔡氏本就喜爱安心的伶俐，再加上人家还帮她看病，怎么会拒绝呢，只笑笑道：“难得我儿有善念，小姑娘你要是不嫌弃这屋子破旧就把你爹接来住下吧。我和你住这外间，你爹爹既然得的是瘫痪之症动弹不了，也就没有什么不便之处，不怕人家说闲话，和襄儿一块挤一挤住在里间吧。”

    安心听了这话自然是忙不迭的答应下来，根本不客气更不推托，只跟母子俩人打了声招呼就出门去将苏子扬从客栈里挪到这边来，顺便还在盘算着预付的另两天房钱是不是可以要回来。

    安心开的药方甚是灵验，蔡氏吃了几天后便感觉症状减轻了不少，慢慢也能支持着做一日三餐了，只是做活却还急不得。蔡襄见母亲身子日日好转，心里也感到欣喜，现在对安心几乎是百依百顺，言听计从。而安心在现代也就是个孩子王，成日里和楼上楼下的孩子玩成一片，与蔡襄相处自然也如鱼得水。她把蔡襄当成小厮使唤，给苏子扬擦身换衣喂饭等杂事，也都让蔡襄去干。她仍是每日做她的甩手大掌柜，成天跑到闹市里闲逛，也不许蔡襄在身后跟着。

    一天，安心手里捧着一包东西从门外走进来，蔡襄正在房中写字，而蔡氏则坐在一旁微笑地看着他。

    “快来看看这个。”安心喜孜孜的说着。

    “这是什么？” 蔡襄搁下笔好奇的拈起一枚卵圆形表面皱缩有棱的黑色颗粒问道。

    “好像是什么花的种子吧？”蔡氏也探头过来瞧。

    “嗯。紫茉莉的种子，也就是胭脂花啦。”安心解说道。

    “你要种花么？”蔡襄看了看外面冻得石头般硬的土壤道：“我好像在书上看到说这个花在寒冷的地方长不起来的。”

    “种花？”安心不屑地哼了一声道：“真是没有想象力。”

    “我……那你不种花要这些种子做什么？”蔡襄好脾气地道。

    “我——不——告——诉——你！”安心一字一顿道，转头便向蔡氏撒着娇：“蔡大娘，我好饿哦，有没有什么吃的？”安心心里很喜欢这个温柔善良的蔡氏，让她有被母亲呵护的感觉，就连有时关心的唠叨也像极了二十一世纪她的亲生母亲，所以常常不知不觉像个小孩一样对她撒娇。

    蔡氏一直在旁乐呵呵地看着他们斗嘴，这会听说安心饿了忙道：“灶台上给你热着饭菜呢。你一个女孩儿家，成天在外面跑得连饭都不回来吃了，这可不好。”

    “知道啦！”安心将紫茉莉花种收入怀里，进里屋瞧了瞧躺在床上的苏子扬，在他耳边轻声道：“师傅，我知道你可以听见我说话。我找到发财的办法啦，你乖乖等着哦，等我发了财，我一定要用尽一切办法让你恢复原来的模样。”说完站起身来，很满意地看着苏子扬清爽干净的脸庞，蔡襄这小子没有偷懒嘛，连胡子都刮得这么干净。想毕伸手像捏布娃娃一样在苏子扬脸上捏了两下，然后丢下内心里哭笑不得的苏子扬跑到厨房吃饭去了。

    “哎呀，这个再碾碎一点，你笨死了！”安心又在责骂蔡襄。在这个孩子面前，她的天真和欺善怕恶的本性发挥的淋漓尽致。

    “知道了，你不要再敲我的头了。”蔡襄不满地嘟囔着，探着头左右张望了一下，在安心耳边轻声道：“安心，我们的银子快花完了，怎么办？”

    “什么我们的银子，明明是我的银子。”安心不满的说道。

    “你小声一点啦，别让我娘听到。”蔡襄恨不得伸出手去捂住安心这个大嗓门的嘴，低声道：“你开的那个方子，抓的药好贵，这才半个月，已经只剩下一两银子啦。”

    安心跟赶苍蝇似的挥挥手道：“没关系没关系，你给我卖力点干活。等这个东西弄出来之后，每天让你娘吃金喝银也不是问题。”

    “不是吧！这什么玩意这么值钱？”蔡襄一副被惊吓到的表情，看起来好呆。

    “商业机密！”安心又顺口吐出一句现代词汇，一边忙着将碾好的香料再细细的滤上一遍。

    “真是女孩子家，成天没事就弄这些奇香怪气的东西。这可是值很多钱的香料啊！就被你这么浪费了。银子用的这么快，你也要负上一部分责任！”蔡襄边碾着香料边吞唾沫，想到这些香料都是银子买来的，恨不得再将它们碾回成银子。

    “……”丫丫滴，这都什么宋四家啊！怎么左看右看也看不出这家伙将来会成为一个大书法家。明明就是一个市侩无赖，简直比自己还要贪财，不对，是根本就比自己还要贪财。安心郁闷地想着。

    过了两个时辰。

    “好啦好啦！”安心欢呼一声。

    “这样就好了？”蔡襄狐疑地瞪着面前一个小钵里粉状的东西问道。

    “嗯。我还记得《红楼梦》里说宝玉是将这粉放在玉簪花棒里的呢，只是现下没那个条件，只好将就一点啦。”安心心不在焉的道，她在想该用什么来包装才能使这粉看上去值钱金贵一些。

    “《红楼梦》是什么？”蔡襄的问题又来了。

    “哎呀！你烦不烦啊。《红楼梦》是孔子写给他老婆看的书。”安心随口胡诌道。“因为孔子有一天去逛一个叫‘红楼’的妓院，结果一时困倦在妓院里睡了一晚，做了一个很有趣的梦。孔子怕他老婆知道他去逛妓院要骂他、揍他甚至把他给休掉，所以就赶紧把这个梦写出来拿回家去骗他老婆说昨天在书院里写书才一夜没有回家。”

    “现在你没有问题了吧！”安心满意地扫了如同漫画里狂流瀑布汗的蔡襄一眼便丢下这个神志混乱的小孩继续想自己的问题去了。

    “等一下，我还有问题……”

    啪！安心踢过来一脚。

    “孔子怎么会去逛妓院……”

    啪！蔡襄头上揍了一记爆栗。

    “……”蔡襄无奈的把最后一个问题——孔子的老婆怎么会跟安心一样暴力咽进了肚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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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生财有道

﻿安心和蔡襄两人蹲在墙角处切切私语。

    “你确定这个真的有人买吗？”蔡襄第八十五回问道。

    “废话！你不要再问了，你的问题太多了。”安心怒道：“你听我的没错啦。一会我们去脂香斋门口摆个小摊，你只管把我教你的话大声吆喝出来就是了。”

    “既然有人买，为什么你不去吆喝？偏偏要叫我去……”蔡襄很有点怀疑安心的居心不良。

    “不会让你丢脸的啦，你放心。”安心忙着把怀里的一小包东西掏出来塞给蔡襄道：“我不去吆喝自然有我的理由，我要当托儿呀！如果你是女的话，那我们倒可以换一下角色。”

    “什么是托儿？”蔡襄最近觉得自己是不是变笨了，与安心在一起的时候，她说的话自己经常听不懂。

    “就是我们两个装作不认识，你卖东西，我假装是顾客，在一边夸你卖的东西好的意思。”为了使蔡襄乖乖的合作，安心耐心地解释道。

    “那不是骗人嘛……”蔡襄刚说完头上就揍了一个爆栗。

    “闭嘴！那不是骗人，难道我们卖的东西不好吗？既然我们卖的是好东西，那我夸一下东西好怎么算是骗人。”安心骂完又安抚道：“可是东京城里这些大姑娘小媳妇的眼界不宽，没见过世面，她们分辨不出东西的好坏。自然就要有人给她们解说一下——而我就是担任这个伟大光荣任务的解说员。”

    “……”蔡襄头上飞起很多吱吱喳喳叫的金色小鸟，彻底被安心给侃晕了。

    小半个时辰后，两人来到脂香斋门前的空地边摆上了地摊。

    白色的布垫上摆着一排色泽莹润素雅、外型细巧的影青瓷盒。这是安心掏空了蔡襄身上所有银两后所能弄到的最好的包装物了。啧啧，真奢侈，她心里还不停惋惜着。这可是上好的影青瓷，要是放到现代那都是价值连城的古董。

    安心向蔡襄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可以开始吆喝了，自己则站在不远处摆了个准备出场的POSE。蔡襄“咳咳”两声清了清嗓子，一提丹田之气，张开了嘴，却愣是没喊出来。安心在远处威胁似的瞪了他一眼。蔡襄挠挠脑袋假装没看见，他从没在这么多人的地方卖过东西，难免有些不好意思，但一想起所有的钱都被安心拿去买瓷盒了，娘亲还等着自己赚钱回去抓药吃饭呢，便不知从哪来了一股勇气，张开嘴大声吆喝起来：“上好秘制珍珠养颜茉莉香粉，便宜啦，五两银子一盒……是居家使用，馈赠亲友……的最佳选择。”安心教他的最后一句“讨好美人”他实在是喊不出口，只好草草带过。

    他这么一吆喝，整条街上不论男女老少倒有一大半人被吸引了来，原因没有别的，只是想看看是什么东西卖的这么贵，也就是瞧个热闹。五两银子，够一家人吃两三个月的了，谁家有闲钱去买这种奢侈的东西。

    “这位小哥，你卖黄金粉哪？五两银子还便宜？”一个老者摇着头感慨道。

    “这……”蔡襄迟疑了一下，当时安心告诉他一盒粉卖五两银子的时候，他也被惊骇了一大跳，胭脂店里上好的香粉一盒最多也不过才一两银子，安心愣是把价格拉到了骇死人的高度。可是当时安心拍着他肩膀安慰他说，“便宜没好货，好货不便宜。本来咱们就没有店面，要是再喊出地摊货的价钱来，再好的东西也会明珠蒙尘。这世界上有钱人多了去了，女人的钱是最好赚的，相信我没错的。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没人买咱们再降价……”

    “让一让，让一让。”这时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从人隙间钻进来，模样儿长得一般，一双黑漆漆如水晶般的眼晴却湛然若神，看来灵动可爱之极。正是安心出场也。

    “小哥，劳驾你把那瓷盒打开来我瞧瞧好么？”安心一改往日的张扬跋扈，倒是温柔有礼起来。

    “好……没问题。”蔡襄一时不太适应判若两人的安心，愣了一下方才取过一个影青瓷盒，才一掀开盒盖，一阵淡淡的似有若无的茉莉清香便在人群里飘散开来。

    好香！好温雅柔和的香味。围观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吸耸着鼻子，探出头去细瞧。只见盒内是带着莹润光泽的细粉，轻白红香四样俱美，上面还压印着凸凹的兰花纹样，看起来就与众不同，别样精致。

    “果真是上好的香粉！”安心赞道：“只是不知为何小哥竟卖这样高的价钱。”

    蔡襄心里暗想，这还不是你逼我干的么。他一面腹诽一面却将先前与安心套好的词背了出来“这是我家秘法祖传的配方，一盒粉用了二两银子的上好珍珠配上其它各色名贵药材与香料，制法繁琐困难。这粉不像别的粉那样厚重涩滞，敷在面上是极容易匀净且能调理润泽肌肤的，长期使用更是能让面色晶莹、肌肤剔透。只卖五两银子已经很便宜了。”

    他这一番话说完，人群里有不少女子已经开始动心了。这粉确是看来与众不同，且香味天然幽雅，只是价钱实在太贵了。

    “好！”安心拍着手赞道：“今日我家夫人使唤我出来买香粉，才走到这脂香斋就见到你卖的这般好粉。只是我身上带的银子只够买普通香粉，却买不起这样的好粉，小哥可否将这些粉送几盒到府上？我想夫人见了一定会喜欢的。”她貌似天真的扮着丫鬟的口吻说着，倒也似模似样。其实若依照安心原本的设想是当场掏出银子买下几盒香粉，给众人做一个可以跟风效仿的榜样，可惜身上已无分文，只好想出这个曲折的法子。况且她早就接受了上回在泰和堂被蔡襄当众奚落的教训，她一个小孩身上能拿出这么多银子也的确让人觉得可疑。

    “好。不知姑娘府上何处？”蔡襄顺着安心铺好的台阶走。

    “官坊街徐府。”安心任务完成，准备退场以观成效，走前不忘补上一句加深众人印象。“小哥你可别忘了。今日向晚之前定要送来，不然夫人要责骂我的。”待看到众人面上惊讶的神情她深感满意。这段日子成天在街上打转，早就听说过官坊街徐府老爷徐奭近日正升迁两浙路转运使，那就顺便借个名头来用用好了。不大不小的官员借用正好，没人追究，对平民百姓来说却也是个高高在上不可攀及的人物了。

    这时人群里一个清脆爽利的声音道：“好一个官坊街徐府！小姑娘，是谁教你这样在外头拿着我们徐府的名声招摇撞骗的？”

    一听这话，人群里响起一阵哗然之声，看热闹的兴趣更浓了。蔡襄担心地皱起了眉头，安心却在心里默道一声糟糕，怎么运气这么背，第一次冒名顶替就被抓了个现形。镇定！镇定！可不能先乱了手脚，她脸上挂上天真无邪的笑容，抬起头来向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及笄之年的丫鬟搀扶着一个容貌秀丽柔美的盛装少妇站在人群之侧。此时两人都拿眼望着她，不同的是，丫鬟眼中更多的是愤怒，而那少妇却有点忍俊不禁的模样。

    安心甜甜笑着施了个礼道：“夫人你怎么亲自出门来了？”

    只见那少妇微微一怔道：“你认得我？”

    “夫人忘了先前嘱咐我出来买脂粉了么？”安心的脸皮就是厚，面不改色的当面撒谎。“我是新进府的小丫鬟，想是夫人贵人多忘事，不记得我了。”

    “你还敢胡说八道！我们徐府什么时候多了你这么个小丫头了？”先前那个丫鬟忍不住出声道：“夫人，她是个骗子，你别听她信口雌黄，咱们府上根本没她这个人。”

    这时只见安心将嘴一扁，眼泪如开了闸似的哗哗流淌下来，仿佛受了极大的委屈一般对着那丫鬟哽咽道：“姐姐，我平日并没得罪你，只不过昨日不小心撞见你正在……正在……我并不敢告诉给一个人知道，可姐姐你也不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般欺侮我呀……”她倒是说哭就哭，干脆利落。别人哪里知道她是鉴于前几回要眼泪来助兴的时候偏生哭不出来，所以私下配了点催泪剂，不过是薄荷之类的刺激材料制作的，价廉物美。

    这番话听在不知情的人耳里，还真当是那丫鬟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所以借着自家夫人忘事的机会来报复安心，不免都有点同情起安心这个小姑娘来了。

    “你……你……”那丫鬟气的咬牙，一时连话都说不利落了。姑娘家最要紧的是名声和脸面，当着这么多人，安心如此污蔑她，这口气怎能忍的下去。

    “小菊，你且别说了。”那少妇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转头看了安心半晌摇了摇头道：“你这孩子倒也聪明伶俐，只是小小年纪怎不学好？说这样没边的谎话。小菊是个实心丫头，你别再难为她，我不追究你冒名之事便罢了。”

    安心用力眨了眨眼，神奇的将眼泪收回，不放心的瞄了眼仍然愠怒的小菊问道：“当真？”

    “自然是真的。”那少妇温婉地点了点头。

    “那我走啦！后会无期。”安心挥了挥手，向蔡襄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准备收拾东西开溜。

    “且慢！”那少妇开口道。

    “怎么？你要反悔？”安心有点不悦。

    那少妇柔柔一笑道：“我是想让你把那香粉拿来让我瞧瞧。”

    “哦。蔡襄，拿给她看。”安心淡淡吩咐蔡襄道。她没心思再在这里停留下去了，这回又丢了脸，不快点走人难道还等着被人笑话不成。

    蔡襄答应一声，红着脸儿将一盒子香粉递到那少妇手中。安心见此情形，隐隐嗅出了点什么，这小子不对头啊，他脸皮一向不是这么薄的。丫丫滴，难道小小年纪见了美女就春心荡漾？自古文人多好色，古人诚不欺我。

    那少妇拿着粉盒端详了片刻，抬起头问道：“我可以试试么？”

    “随便啦！”安心巴不得快点闪人，她要试就试好了。

    只见那少妇探出手用小指指甲挑了一丁点香粉扣在手背上轻轻抚开，动作舒缓柔美，让人看着觉得说不出的优雅。安心见了不禁叹了口气，自己在现代也不过和她差不多年纪，怎么从来做不出如此富有女人味的举止，说话行事一直都像个孩子。

    这时一直在一旁仇恨地瞪着安心的小菊也忍不住好奇地看着那少妇的一举一动。见那香粉抹在手背上似有若无的压根看不出施了脂粉，但手背肌肤却更加莹白细嫩，闪烁着轻盈水润的光泽。她禁不住赞道：“夫人，这香粉真好，抹了感觉肌肤好通透润泽哦。”

    那少妇嫣然一笑道：“的确是难得一见的上好香粉。不知多少银子一盒？”后面那句话自然是询问安心的。

    “十两银子，当面付帐。货讫两清，概不赊欠。”安心没好气的道。心里还正在为先前被当面揭穿的冒名顶替之事而闷闷不乐。

    四周响起一片不赞同之声，这个小姑娘也太会漫天要价了。先前还只五两银子一盒，眨眼就涨到了十两银子。

    “你……你怎么乱开价……”蔡襄吃惊到说话都结巴了。

    “你什么你？我高兴涨价你不服气么？少停我还要涨到二十两银子呢！”安心蛮不讲理地对着蔡襄嚷道。

    那少妇看来脾气好极，也不介意安心的一再无理取闹，柔声道：“小菊，取五十贯铜钱给这孩子。”

    小菊皱皱眉却不敢违抗主子的吩咐，从随身的荷包里取出五张纸票递给安心，又从蔡襄那里接过五盒香粉。

    “咦！交子哎。”安心好奇地将手里的纸票翻来覆去的看，只见纸票上图案讲究，隐作记号，黑红间错还有押字，果然复杂得让人难以伪造。安心早就知道宋朝出现了世上最早的纸币，称为“交子”，但她一向无法想象古代没有现代那么精密的印刷技术，纸张也没有那么多讲究，为什么纸币可以流通却不会出现伪币的现象？现在她明白了，这样鬼画符一样的东西，能仿得像才奇怪呢。“啧啧，居然还是天圣元年才第一次出现的政府发行的‘官交子’。”她自言自语着，也不顾别人奇怪地看着她的眼神，居然拿起纸票就当众亲了下去。这可是她淘到的人生第一桶金哪，她才不管别人怎么看她呢！幸好她孩子样貌的外形替她挽回了一点点尊严，在别人眼里看起来只觉得她纯朴天真的好笑而不是对她市侩贪婪的厌恶。

    一旁的当事者三人则是表情各异。小菊看来对她的粗俗和拜金极为厌恶，轻哼一声别转开了眼睛。那个少妇则是惊奇好笑地望着安心。蔡襄面上的神情就更耐人捉摸了，一方面是为安心在众人面前做出这种丢脸的举动羞愧地涨红了脸；另一方面他内心里却也有种按捺不住的兴奋——钱呀！这么多钱可是他第一次见到的，可以为娘亲抓药，可以穿新的衣衫，可以翻修一下破败的房屋，可以买很多很多好吃的东西！他其实也有想去亲吻膜拜纸票的冲动，只是当着这么多人，他压根做不出安心那种无耻的举动。

    “呵呵——谢啦！慢走，不送。”在收下那么多钱之后，安心的心情一下子变得灿烂起来，却仍旧很不要脸的过河拆桥，忙着赶财神爷走了。反正她已经买了五盒，不会再买更多了。

    “你……”蔡襄再一次跳出来试图见义勇为。安心怎么能对这夫人一再的如此无礼呢？况且这夫人刚刚才让他们发了笔大财。

    “你什么你！你只会说这一句话么？话都说不清楚还出来打抱不平。”安心已经非常仔细的将纸票贴身收进怀里，顺手一个爆栗又敲过去，她欺负蔡襄已经成为习惯了。“我是看这位夫人在这站了很久了，难免腰酸腿痛，所以请她早早回去休息啊！难道有错吗？”

    那少妇轻笑着摇了摇头道：“你这孩子果真有趣，只是太粗鲁了。女孩子家可不能这样……”在看到安心抬头翻白眼望天的时候，她很识趣地收住下面的话头，又轻轻摇头叹了口气道：“小菊，咱们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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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渐入佳境

﻿蔡襄只觉头上一痛，顿时知道又中了安心的毒手。

    “看什么看，人都走了。你要不要跟着她一道回去？”安心不满道。

    蔡襄皱着眉道：“你怎么这么粗鲁。明明五两银子一盒的香粉，你要了人家一倍的钱。真是奸商啊！奸商也没有你那么凶的晚娘面孔。”

    “呵！”安心气得笑了。“你还要继续替她打抱不平么？这香粉是我的东西，我爱怎么开价是我的事，我觉得先前开的价太低了，涨点价有什么大不了的。你觉得她吃亏了么？告诉你，要不是因为我的香粉还没有卖出名气，就是十两银子我也不卖的！你等着瞧吧，再过阵子，别说是十两银子，就是一百两银子还得看我高不高兴卖呢！再说了，她丈夫是两浙路转运使，五品的官！宋朝的官员待遇最好了，一个小小的从八品县令月奉都有十五贯钱，又何况油水甚大的路转运使？你替人家担心什么？这点小钱还瞧不在她眼里呢。”真是个有恋姐情结的小屁孩，只知道添乱。

    “可是经商要讲究诚信啊，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漫天要价，以后怎么还会有人来买咱们的东西？又不是天天能遇到有钱人家的夫人……”蔡襄弱弱地抱怨道。

    “你有完没完？有种这昧心钱你别使呀！”安心淡淡地丢出一句。

    “……”蔡襄无奈了，跟安心这种人是没有道理可讲的。

    “上好秘制珍珠养颜茉莉香粉，五两银子一盒。是居家使用，馈赠亲友，讨好美人的最佳选择……快来买呀！”安心扯开嗓子喊了起来。

    “咦？你怎么又降价了？”蔡襄嘟囔道。

    “我高兴。”安心头也不回丢给他三个字。

    由于先前徐家夫人一次买了五盒，众人都觉得这香粉当真是物有所值，更何况安心一下子又降了五两银子，是以一些家境并不富裕却爱美的姑娘与小媳妇都忍不住心里那强烈的zhan有欲，纷纷掏出钱来购买。只是付钱的时候不免有些心疼，全家要跟着节衣缩食一个月了。这种奢侈的东西买了回去也并不一定舍得用的，平日里珍藏密敛，逢年过节才拿出来涂抹一次，却也多了炫耀的资本。也有一些男人们来买，多半是拿去“讨好美人”。一时之间，安心和蔡襄收钱、数钱都忙得不可开交。

    “咳咳！”身后传来重重的咳嗽声。明显不是因为嗓子痒，而是想要引起注意。

    安心在百忙之中皱着眉回头看了一眼，只见一个穿着艳红色锦缎衫裙的半老徐娘站在那里，脸上抹着厚厚的香粉，一张脸煞白。“你有什么事吗？”安心问道。

    “小姑娘，这儿可是不许摆摊的，你卖东西卖到我店门前来了，你让我还怎么做生意？”那半老徐娘嗓门奇大，尖锐刺耳的声音震的安心耳膜隐隐作痛。

    “哦！”安心低头看了看手中最后一盒香粉道：“正好，我卖完了。我这就走，不打扰你继续做生意。请！请！你忙你的去吧。”

    那半老徐娘双眉一皱，看起来有一副凶相，尖声道：“你已经耽搁了我店面的生意好半晌了，就想这么说走就走？”

    “那你想要怎么样？”安心兴味盎然地望着她那张白脸道。

    那半老徐娘低头想了想，换了副笑脸道：“这样吧！我李三娘在这一带是有名的面慈心善，看不得你们这些可怜的孩子为了讨生活寒冬腊月的站在这风地里受冻。以后你们要是还有这珍珠茉莉香粉卖的话，可以放到我的脂香斋来寄卖。”说着，仿佛是给了安心天大的施舍一般，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

    “那，进帐怎么分哪？”安心讥笑着扯了扯嘴角，这世上哪有天上掉馅饼这种美事。

    “三七分帐，你三我七！这可是再想不到的好事！你不用管铺子、人工开支、税赋，更不用像现在这样风吹日晒的劳苦，只要在家躺着数银子就是了。”李三娘一点不带停顿地说道，显然是盘算良久了。

    安心简直被她的无耻给惊呆了。她那一张嘴就算去做老鸨、人伢子也绰绰有余了，在这开一家小小的脂香斋还真是埋没了她。安心不禁在心里暗骂道，果真是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那李三娘见安心一脸惊诧地望着她不说话，还以为这小孩已经被自己说动了，不禁暗自得意。小孩子没见过世面真是好骗，先前看她和徐家夫人对答的时候牙尖嘴利的，没想到到了自己这就立刻吃了瘪。她陶醉归陶醉，倒也还没有忘了正事，忙催道：“要是你拿不了主意可以回家去跟大人说说，不过……”她有意顿了顿道：“不过我这铺子不比别家，货品最全的，生意一向兴隆，想要在我这寄卖东西的人可少不了。我现下是可怜你们才给了这么个机会，过几日就不知道还挪不挪得出地方来搁你那个珍珠茉莉香粉了。你最好现下就跟我签了寄卖文书，就是回家去家里大人也一定会夸你能干的。”这一番话连威胁带利诱，真是满的泼不出水来。

    安心简直被她弄的哭笑不得了，转头看了看身旁的蔡襄也是张大了一张嘴，一脸惊愕的模样。难道宋朝就有童话了吗？这个老妖婆好像是深受格林童话之毒，以为每个小孩都像小红帽那么白痴好骗。且别说安心这个成年人了，就是相比之下纯朴幼稚的蔡襄也不会相信她这一番花言巧语。在现代九十年代出生的那些孩子们就更别提了，要是把她丢到二十一世纪去，还不知道谁是大灰狼谁是小红帽呢。

    有意思，呵呵，安心想着想着居然傻笑了起来，好久没遇到这么有趣的人了。李三娘不知道她在笑些什么，以为是乐坏了，便也站在一旁陪着笑起来。安心见她笑了，立刻向她挥了挥手张开嘴道：“老板娘，你讲的笑话太有意思了，不过现在已经很晚了，我要回家了，再见。”说完拉起蔡襄一溜烟跑了。只留下那李三娘还未从这突然的打击中恍悟过来，仍在身后僵着她那张笑脸。

    “你别再笑了好不好？哪有这么好笑。你的笑声简直恐怖啊。”蔡襄奇怪的看着笑得滚在炕上的安心道。

    “拜托……不要跟我说……话。哈哈……”安心吃力的摆摆手，却怎么也停不住笑，简直笑到眼泪都出来了，快要断气的样子，呼吸困难。

    “神经。”蔡襄不再去理这个一路笑回来的疯子，忙着进厨房去帮他娘安排晚饭了。

    开饭的时候，一张小小的八仙桌上摆满了鸡鸭鱼肉，蔡襄不禁深深地吸了口气，默默地感受着空气里飘散的那股肉食的馨香。自从爹爹去世之后，蔡襄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这么丰盛的菜肴了，那只是他幼年时在过年祭祖的时候才能看到的场面。

    “谢谢你。”蔡襄忍不住小声对安心说了这么一句。

    安心正忙着将一碗鸡汤细细地吹凉一匙匙喂给苏子扬喝，头也不回地道：“一点也不好笑！”

    “……”蔡襄只好埋头努力地把自己丢进与食物的奋战里。

    一旁的蔡氏看到这种温馨的家庭气氛也不禁湿润了眼眶。这么多年了，自己辛苦把蔡襄拉扯长大，母子两人虽然也相互体贴关心，但本来都是讷于言词的人，不会过分地表达自己内心的感情。再加上长年累月为了生计烦恼，家里很少有这种轻松祥和的气氛。自从安心来了之后，常常嬉笑打闹声不断，平添了许多热闹。

    她慈爱地看了安心一眼，又给她碗里夹了一筷子菜。

    今天安心和蔡襄回来的时候，手里大包小包的拎满了东西，还给了蔡氏许多银子，她一辈子手里也从来没捧过这么多钱哪！那时她简直都要愤怒了，就在她正要叱问他们是从哪里弄来的这些钱时，蔡襄早就看出了她的心思，一五一十的将安心怎样制作香粉，今天怎样卖东西都讲给她知道，这样她才放下了心，不是不义之财就好。但她坚决不肯收下安心给她的银子，她穷苦了一辈子，但风骨还在。直到安心几乎变成扭屁糖滚到她身上不停搓揉着央告，直说蔡襄一直在帮她干活，这钱蔡襄也有一份的，况且她在这白吃白住了一个月，就算是房钱也是要给的。说到后来甚至要拿哭泣来威胁蔡氏了，她才终于肯点头收下。不是她想为难安心这孩子，实在是她自小就跟着父亲在圣贤书里读到的——再穷，也不能贪图别人的钱财，帮助别人，也不求什么回报。这观念已经在她的脑海里根深蒂固了。

    安心手上有了那几十两银子做本钱，很快就在相国寺东门大街上找到了一个合适的铺面。她将店名取为“蘅芜苑”，卖些胭脂香粉正合用，只是不知道一千年后的曹雪芹要是知道了会不会告她侵权。想到这里，安心不禁偷笑起来，穿越原来还可以用来盗版，也不用担心被人揭穿。自己肚皮里的墨水有限，好在诗词古文倒是念书的时候记了一肚子，不拿来用用岂不是暴殓天物。

    装修铺面的那段日子，安心简直忙得恨不得能够有分身之术。一方面要设计研究装修图纸，另一方面又要赶着制出开张后要卖的各色香粉、香水和一些由中草药配制而成的养颜护肤的化妆品。虽说有蔡襄在一边帮忙，可他能帮得上的地方究竟有限。安心在忙到快要抓狂的时候不禁想着日后要是日日如此，还不如让她去死了算了。她来到古代后最大的愿望就是——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在这样皇权至上，一切都没有保障的年代里，私下积聚大量的金钱以备不时之需是极为必要的。有钱能使鬼推磨，这是至理名言。可是安心却不想有命赚没命花。她只想当个甩手大掌柜，除了数钱之外最好不要再干别的事情。如果生意继续发展下去的话，这样的想法显然只能是一个梦想。看来，是有必要培养些自己信得过的人来分担处理事情的时候了。可是这样的人去哪里找呢？

    正在她出神的时候，蔡襄兴冲冲跑进来道：“街上有个女孩在卖身葬父。”

    “嗯。”安心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突然恍过神来一把抓住蔡襄道：“你说什么？卖身葬父？”上天真是太仁慈了，真是刚刚打了个呵欠就送来一个大枕头，安心激动的紧紧抓住蔡襄的手感叹道：“我真是太笨了，看了那么多穿越小说，这样现成的法子怎么没想到。”

    “你快放手啦，抓的我痛死了。”蔡襄不满地嚷道，至于安心说的什么穿越小说，他压根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快带我去看看！”安心一把甩开蔡襄的手，也不等他带路，就自己先窜出了门去，真是个急性子。

    其实刚出门没走了多远，她远远就看到了前方有一群人在那里堵着街道围观。古人真是喜欢多管闲事，随便在大街上遇到一点鸡毛蒜皮的事情都要围观上半天。大概是因为古时候消息闭塞，又没有什么娱乐活动，是以对这些发生在眼前的不同寻常的事情有着特别的兴趣。起码可以给单调枯燥的生活带来一些意外的改变，事后又可让人增为谈资，看看又不要钱，不看白不看。

    “让一让，让一让。”安心是从来不管什么礼貌客套的，缩着瘦小的身子就往人堆里钻。这平时让她极为讨厌的身体，其实在某些场合还是蛮好用的。被挤到的人虽然脸上都闪过一丝愠怒，但是看在她是个小孩子的份上，都没有人和她计较。

    安心挤进人群里一瞧，一个年约十三四岁的女孩正跪在大街之上。她低着头，看不清容貌，只能见到一头乱膨膨脏兮兮的长发披散到肩头，身上披麻带孝，原本瘦弱的身子被那臃肿的衣服一撑倒显得更加纤细可怜。那女孩的面前摆着一张纸，上面写着“因父在异地突染疾病下世，无钱安葬，故卖身葬父，只需十两银子买一副薄皮棺材，剩余银两还清延医抓药所欠之费，便愿终身为奴报答恩德。”字迹倒也清新工整，想是请街上卖字先生所写。

    安心正看得出神，身后追来的蔡襄此时也挤进了人群，默默站到了安心身边。

    “喂，她这么可怜，十两银子也并不算太多，怎么没有人肯帮帮她？”安心压低了声音不解地问着蔡襄。

    蔡襄亦在安心耳旁低声道：“小户人家哪里用得着丫鬟，就有心想帮也没有那些个银子，帮她葬了父带回家又多了一张吃饭的嘴，谁家养的起？大户人家一向是在牙婆那里买卖丫鬟，因为买来的人知根知底，而且想要什么样的都可以随意挑选。价钱也只三四两银子，最好的丫鬟也不过卖个七八两银子。像她这样死了亲人的晦气且不说，就是性格德行都没有人知晓，买回去好便罢，若是不好倒惹出事非来，所以没人愿意买。”

    “哦！”安心了然地点了点头。

    “小妮子，抬起头来让大爷瞧瞧！”这时身旁传来一个猥亵的声音道。

    那女子也听见了，明显身躯一抖，却也不敢不从。自己卖身葬父，不让买主看看又怎能行，只得缓缓抬起头来。乍看之下模样倒也清秀，只是眼睛哭的红肿，此时在这么多人的面前抛头露面更觉狼狈，面上仍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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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路见不平

﻿“小模样儿长的还不错。”那个猥亵声音的主人，一个二十多岁身着锦衣的青年正用手托着下巴色眯眯地从头到脚细细打量着那个女孩。

    他身旁一个看起来像是帮闲的家伙搭腔道：“现下瞧她一副肮脏模样，买回去用药面好好洗上几天保证全身光净润泽，臭气粉滓皆除。啧啧，豆蔻年华的小姑娘看起来就是水灵。少爷这回倒是捡着宝了，这种乡野姑娘定是别有一番风味。”说完也笑了，声音尖锐短促配着他不怀好意的笑容简直说不出的淫亵。

    那卖身葬父的女孩听见他们的话语，苍白的脸上顿时浮起一片红晕，低下头，羞愤耻辱地攥紧着拳头。泪水，慢慢滑过脸颊流淌到地上。

    而围观的众人表情各异，有厌恶地皱起眉的，有嬉笑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别过脸去不忍的。

    那锦衣青年随手抛出一锭银子，正滚到女孩脚下，涎着脸道：“跟少爷我回去吧！”

    安心瞧了瞧那锭银子，约摸只有三四两的分量，不禁心下大怒，这恶少也欺人太甚了。

    那女孩也不说话，也不起身，只是不停磕着头。众人都明白她的意思。

    “怎么？嫌少？”那锦衣青年瞪起了眼。

    “嗨。少爷赏你的还不快收下谢赏？”那帮闲的挽了挽衣袖大有就要出手的模样道：“学聪明点，把少爷伺候好了有你的好处。”

    那女孩还是不出声，只是一边流泪一边磕着头。

    安心忍不住了，走上前去将她扶起怒道：“给这样的东西磕什么头？跟我走，你爹的丧事我来替你料理！”

    “小姑娘一边玩去，别在这捣乱。”那帮闲的瞧了瞧安心道：“倒也有几分颜色，大了想必也还不错，难道你也想跟着这姑娘一块伺候咱们少爷去么？”

    人群里暴发出一阵笑声。

    安心理都不理他，随手捡起那一锭银子往那锦衣少爷怀里扔去笑道：“收好你们的破铜烂铁。”

    那女孩正是百般无耐万分羞辱之时，安心过来扶她，她也不再思想些什么，便顺着站了起来。先跟这小姑娘走了再想法子。

    那锦衣少爷伸手一把握住银子，正要开口，忽然脸上神色大变，额角滴下汗来，断续道：“你……你使了什么手脚……”

    安心在身上摸索了半天故作大惊失色道：“哎呀！我先前捡银子的时候，好像不小心把一小包毒蝎粉给撒上去了。你现在是不是觉得全身好像被十几只蝎子一起蜇咬呀？”

    那锦衣少爷一听，不知是痛的还是吓的，面色发青。毒蝎粉，听名字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了。蝎子巨毒谁都知道，被蜇上一口已是疼痛红肿难当更何况十几只蝎子在身上不停地蜇咬。他这时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蜷缩在地上痛的一个劲打滚。

    那帮闲的好像也被吓傻了。想去搀扶那锦衣少爷又想着是不是该先向安心要了解药。一时之间愣在那里手足无措，目光望向安心却是哀求。

    安心笑嘻嘻道：“看我作什么？”俯下身子问那锦衣少爷道：“是不是很痛哦？我可不是故意的，原本想给你解药的，可是一时之间忘了放在哪了。”

    那锦衣少爷早就痛的快昏过去了，安心说什么他也无力回答了。倒是那帮闲的赶紧上来陪罪道：“都是我这张没轻没重的嘴说出话来污了姑娘的耳，我该死！我该死！”说着就抬手扇了自己几个耳光恳求道：“还请姑娘大人有大量，把解药给我家少爷吧。”

    安心也不理他，扭头抬手捏起拇指和食指搓了搓。

    那帮闲的一看顿时明白了，赶紧从身上掏出所有的钱来双手捧到安心面前道：“今儿出门没多带，这些小意思姑娘拿去买零嘴儿吃吧。”

    安心瞄了一眼，丫丫滴，才几串钱就想打发本姑娘，当我是要饭的么？她冷哼一声拉起那卖身葬父的姑娘抬腿就走。

    “等等……姑娘请留步，还有还有……。”那帮闲的赶忙去掏那锦衣少爷的荷包，不住嘴念道：“少爷你忍一忍啊，小人这可得罪了。”他将那锦衣少爷身上所有的钱也都掏了出来递给安心。这时候也顾不上许多了，万一这小姑娘一生气走了，自己带着这半死不活的少爷回去可怎么交代。

    安心闻言停步又向他手上瞄了一眼，估摸着有个十几两银子便站住了脚笑道：“这里这么多人可都瞧见了，这可不是我趁火打劫啊！”

    蔡襄在旁边听得快要昏倒，这么明显的敲诈，还好意思说不是打劫，安心的脸皮真是越来越厚了。而那个女孩一直低着头不作声，眼里还带着泪花却隐隐闪烁着一丝笑意。

    那帮闲的忙道：“是！是！姑娘怎么会趁火打劫，这都是我们心甘情愿孝敬姑娘的。还请姑娘给小人个面子收下吧。”

    安心满意地点点头叹口气道：“罢了。原本看在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份上我也该救他一救。只是我这毒药和解药配起来也颇不容易，这点碎银就将就着贴补贴补吧！”她说着伸手将钱接过来揣入怀中。满嘴的仁义道德，当着这么多人一点都不脸红，倒仿佛那毒压根不是她下的。

    “喏。解药。”安心掏出一小包东西向着那帮闲的扔了过去道：“别怪我没提醒你啊。服下解药之后三个月内不得吃荤喝酒也不得……那个……你清楚？”

    “清楚！清楚！”那帮闲的接了解药忙不迭跑到锦衣少爷跟前给他喂下。那公子哥儿几时吃过这种痛楚，别说安心恐嚇他说三个月不得沾荤喝酒近女色，就算是一年他也绝对不敢去碰。这痛简直让人痛不欲生，他可不想再受一次。

    “没别的事那我可走了！”安心扔下一句话，拉上那女孩和蔡襄转眼就走了个没影。这时候大伙都忙着看那锦衣少爷服了药后有什么反应，谁也没空没胆敢说一个不字。

    回到店内，那个被“捡”回来的女孩就忙着要给安心磕头。安心慌忙拉起她道：“别别，我可受不起。这些银子你先拿去安葬你父亲吧。”说着将偷蒙拐骗来的银子一股脑都交给了她。

    “姑娘的大恩大德兰汀无以为报，只是我这一去也得好几日才能回来，还是请姑娘找个中人写张卖身字据吧。”那女孩见安心不让她磕头，便也不勉强，反正日后跟定了她，要报恩还有一辈子的时间，不急在这一时。

    “卖身字据？用不着这东西，我给你银子也并没有要你卖身报答。你回去要是还有亲戚好友就去投奔他们吧，要是无处可去我这里也欢迎你。”安心一开始的确是有过想要将她收为心腹的念头，但她毕竟不是古时候的人，知道自由对一个人来说有多大的意义。她不忍心这么一个如花年华的女孩将这一辈子的时间都用来报答她这一份小小的恩情。她微笑道：“我叫安心。兰汀是你的名字么？起的也不俗了，你认字？”

    “嗯。”兰汀点点头道：“家父原先是个教书先生，兰汀小时候也曾跟着学过几年，不过略微识得几个字，念过几本书罢了。”说到这里不禁有些黯然，低头道：“请姑娘收留我吧，我实在是无处可去了，况且我也不是忘恩负义之人，姑娘的恩德是一定要报答的。”

    “你别难过，既然无处可去，那就在我这待下吧，我还正好缺人手呢。你可以想待多久就待多久，什么时候想走，告诉我一声也就行了。”安心劝慰道：“只是别成天把什么恩情之类的言语放在嘴边。路不平，有人踩！我只不过正好遇见帮个小忙而已。你就把这里当成是自己的家好了，一切随意随心。”

    “就是就是！她这人最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今天遇到了这事是肯定要搀和上一脚找找乐子的。你要是为了这个来报答她，那才是划不来呢。”蔡襄在一旁忍不住插嘴道。

    “闭嘴！我让你说话了没有？刚才在街上那人侮辱我你在一旁跟没听见似的，我还没找你算帐呢！”安心一转身立马换了一副霸王龙的脸孔，伸手又往蔡襄头上敲去。

    “别！别！你以为不会痛的么？再敲就敲傻了。先前我那不是把出风头的机会让给了你么？我不说话你才好借题发威啊！”蔡襄可怜兮兮地抱头躲闪，只是言语里还不甘心的要调侃安心几句。

    “丫丫滴，我还不知道你么？你是一有事就躲得比什么都快，事后又跳出来说嘴。”安心愤愤地追上蔡襄将他护住头的手拉起，狠狠地在他脑袋上敲了几下。虽然她很懒，师傅教的功夫没练过几回，但是要对付蔡襄这样的菜鸟还是极为容易的。敲完得意洋洋道：“你能逃到哪去？敲起来跟敲树干没什么区别。我说你怎么一向呆头呆脑的，原来是个榆木脑袋。”

    兰汀原本满怀愁绪地站在一旁，见他们如此孩童般的玩笑吵闹也不禁脸上带了丝笑意。

    安心出够了气，也不管蔡襄在一边嘟囔抱怨些什么，将手对着他挥了挥道：“你去后院打扫间屋子出来给兰汀住。”她原本租铺面的时候就考虑到了一家老小的衣食住行，货物的存放，伙计的住处，所以找了间稍大带着单独小后院的双层铺面，现在只要安插兰汀一个人自然毫不困难。

    “姐姐不用了，兰汀住在下房里就行了，等我回来的时候自己打扫吧，不用麻烦这位小哥了。”兰汀在一旁柔声说道。

    “叫我安心就好了，这个家伙叫蔡襄，你也直呼其名就行了，不用这么客气。”安心想着自己比她年纪大，被叫一声姐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现下这具身体的年龄可比兰汀小的多，不好意思占人家便宜，让她叫名字就得了。

    安心想了想又道：“以后你千万别这么客气，也别把自己当外人，住在一起就是一家人了，你要老这样，我可受不了。”丑话可是要先说在前头，古人这些文绉绉的繁文缛节简直折磨死人。原本还想着在这个“女子无才便是德”的世上捡着个宝贝了，可是识字的女孩更是讲究这些，还是要让她尽快习惯才好，不然每天住在一处也跟见了外人似的说话咬文掐字多没意思。

    兰汀倒也聪明，见安心的性子随合，不喜欢这些虚套俗情，当下便笑着点头答应。原本她也不是什么大家闺秀，跟着父亲在小村庄里住惯了，见人说话也没太多讲究，安心这样的性子倒让她自在了许多。

    三人又随意聊了几句，兰汀便告辞先行去料理父亲的丧事了。蔡襄望着兰汀走出店门的身影发了一会呆。安心在旁见了只是笑，不知道这个家伙是不是到了思春的年纪，也不知道这家伙是不是真的有恋姐情结，见到略为标致些，年纪比自己大的女子总是这样一副依恋不舍的模样。

    “回魂兮！”安心将手在蔡襄眼前摆了摆道。

    “别闹！”蔡襄脸红红地回过神来，支吾着在一旁坐下。

    “喜欢她么？”安心向着兰汀远去的背影努了努嘴。

    “瞎说什么，我是在想她的身世比我还要可怜。”蔡襄的脸更红了。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安心笑着从袖中掏出一包蜜饯，拈了一颗青梅丢进嘴里，含含糊糊道：“兰汀这女孩长得还真是蛮水灵的，这回可是捡到宝了。”

    “真不知道你满脑子除了吃喝还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蔡襄不满道：“你以为人家像你一样疯疯颠颠么，这种话可别乱讲，坏了人家闺誉可怎么办？难道要像你一样嫁不出去么？”

    安心听了这话噗哧一笑，嘴里的蜜饯差点没喷了出来，定了定神道：“嫁不出去？切！天下只有我瞧不顺眼的人，还没人敢瞧不起我。好啦，看你这样维护人家的份上，我就不跟你开玩笑了。我脑子里想的事情是你能明白的么？你要明白天才和蠢才的差距，别把自己的猪脑子当人脑使。”

    “……”蔡襄郁闷的又说不出话来了。斗嘴，他一向是斗不过安心的，天知道她脑中怎么会有那么多稀奇古怪的词汇和怪异绝伦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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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中毒了。显示器时不时就来个黑屏，连系统都进不了，好容易走了狗屎运爬上来了。先更新吧=。=

    然后。进安全模式杀毒。实在不行重装系统。

    郁闷哪。

    要是我没有更新，那就是我连同电脑一块隔屁了。

    诅咒。万恶的病毒制造者。我是非常邪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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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平地风波

﻿蘅芜苑开张第一天，门前冷落车马稀少。

    安心坐在店铺中看着货架上满当当的一排排瓶瓶罐罐忍不住埋头呻吟。这可是她费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才做出来的，时间有限，这些不是什么上好的货色，但比起市面上流行的那些女子化妆用品来说可算是与众不同了。胭脂颜色、种类繁多而且还添加了各种不同的清淡花香，除去常用的香饼、香丸之外还有少许在古代少见的香水。这些香水气味有的浓郁有的淡雅，就连色彩也不尽相同，只可惜这个年代还没有玻璃，安心也没有足够的财力来购买小巧透明的水晶瓶，只能用普通的瓷瓶来替代，是以看上去并不如何诱人，排放在那里甚至让人不知道那里面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哎！开张都大半天了，还没有一个人进来过，怎么办？”蔡襄苦着脸坐在一旁问安心。

    “我怎么知道怎么办。”安心淡淡丢下一句，脑子却在不停转动。宣传！一定是没有宣传啦。现代任何商品只要做了广告就会有人知道，古代通讯落后，看来要做广告就只能靠人力来传播散布。舌灿莲花、咳唾成珠，言语的力量是强大的！只要能够利用好，指定用不了几日整个东京都会知道有这么一家货色珍贵稀奇的脂粉店。

    “喂，蔡襄，你去帮我找些小乞丐来。”安心心里盘算了一阵开口道。

    “干嘛？你要开慈善堂？再没有生意，我们自己都要去沿街乞讨了。”蔡襄有些不解。

    “叫你去就去，哪来这么多废话！”安心再一次显露出她暴力的一面。

    既然吵不过安心也打不过安心，蔡襄除了乖乖听从她的命令之外别无选择。好在前些日子他混得也跟乞丐差不多了，倒也认得几个常在附近街面上乞讨的小丐。不多时工夫他就带着三四个小乞丐从门外溜达进来了。

    “喏，这个拿去抄写一千份！”安心见蔡襄进来，伸手在桌上扯过一张墨迹未干的纸递给他道。

    “什么！一千份！”蔡襄瞅了一眼字迹乱七八糟却写得长篇累牍的纸张顿时变了脸色。

    “干嘛一副受了天大惊吓的表情，不过才一千份嘛！”安心丢了个白眼给他，古代没有复制机，只好借用下蔡襄这个写字天才的劳力了。毛笔写起字来太折磨人了，她可写不出那种苍头小楷，虽然看起来满满一整张纸的字，仔细数数还没到五百个字呢，再说这年代还没标点符号，蔡襄可占了大便宜了。要是给安心一台电脑，她估计能打出上万字的宣传广告来。

    蔡襄嘟囔着嘴，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正要收拾纸张去写字，安心又扯住他道：“这几个就是你找来的人么？嗯，看上去还都蛮机灵的，你带他们先出去吃点东西吧。”说完对着那几个小丐道：“一会吃完东西有些事情要麻烦你们去做一下，就当是我顾雇佣你们吧，这几天吃喝我全包了，每人一天五十枚铜钱作为工钱。”

    小丐们原本过的就是饥一顿饱一顿的生活，也不求别的，只要每天能吃饱肚子就已经谢天谢地了。一听安心不但包他们吃喝而且还给工钱，一个个都笑逐颜开，忙不迭道谢。五十枚铜钱呀，可以买一两斗大米了，这对终日饿着肚皮的乞丐们来说是个天大的诱惑。

    可是蔡襄听完就更郁闷了，气呼呼道：“为什么又是我！”

    安心一脸惊异道：“不是你难道是我？”说着腆着脸笑道：“能者多劳嘛。你也看到我的字了呀，除了你估计这世上也没多少人能够看得懂了，当然你来写。还有，我可是姑娘家，你难道让我带着他们去大街上四处逛荡么？让人看着成什么话嘛，遭人非议！遭人非议！”说着，她装出一脸痛心疾首的模样，还狠狠加重了语气，心里却在偷笑。放着这么个苦力不用难道要自己去跑腿？这就是脑力劳动者和体力劳动者的最大区别，自己想到什么只要嘱咐一声就得了，自然由蔡襄去卖力。

    “哼！”蔡襄哼了一声，明白安心在剥削他的劳力。遭人非议！说的多名正言顺的，成天见她在街上乱逛，把他跟仆人似的使唤也没见她有什么顾忌，这个时候倒把大道理搬出来了。

    安心的宣传大法在古代还是蛮有效的。她让蔡襄写了许多份传单，叫那些小乞丐们满大街小巷的贴。多余的便让蔡襄站在店铺大门外向行人派送。一两日后店内便门庭若市，挤满了爱俏的女子和浪荡的富家少爷。

    其实论起来安心真是够得上奸商的名号了。她卖的东西开价极高不说，还竭力运用她那三寸不烂之舌将货物吹得天花乱坠，简直就是天上少有，地上无双。就这样，还真让她卖了不少不含珍珠的“珍珠茉莉香粉”，不含人参的“人参养颜润肤水”，不含灵芝的“灵芝乌发药水”出去。蔡襄看着这情形在一旁笑得连嘴都合不拢了，这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流进口袋里呀，今后的生活可就有保障了。

    忙碌了一天下来，安心在店里站到腿都软了，整个人瘫在椅子里不停呻吟，时不时还要抱怨一下蔡襄的笨口拙舌帮不到自己的忙。蔡氏宠溺地看着她温和地笑了。她知道安心这是为了他们今后的生活而在努力赚钱，知道安心是不愿意把内心的焦虑表现出来让他们跟着一起担心，因为安心平日里不时望向苏子扬的眼神里总带着浓浓的关怀与一抹不易觉察的担忧与无奈。

    三个月过去了，东京城里的大街小巷时不时总能看到一些聚在一起闲聊的女人们眼中闪烁着兴奋莫名的光芒。她们都是在谈论蘅芜苑里又出了哪种新款的化妆品，价钱高得惊人；哪家诰命夫人最近去参加什么宴会脸上抹了蘅芜苑中哪款胭脂，更显得人如娇花，顾盼生姿；东京城里双凤楼的头牌绮玉姑娘又擦了蘅芜苑出的某款香水，引得那些嫖客们如痴如狂不惜一掷千金。虽然自己不一定买的起，但是了解谈论一番也能从中得到无限的乐趣。女人，总是爱美的，对于谈论流行的东西也从来不会吝惜自己的口水。

    安心自是大为高兴，眼见着白花花的银子水似的往自己口袋里流淌，她数钱数到手抽筋的愿望算是实现一半了，没实现的那一半是因为她实在忙到没有时间去数钱。

    兰汀早就安葬好自己的父亲住到了蘅芜苑中，现在正在努力学习安心教给她的各种胭脂、香粉和香水的制作方法。这些东西说难不难，说简单却也并不简单。因为用材要精选，用量要精确，那些舂、磨、搅、滤、晾、压等等工艺都需要充分的把握好时间和程度。稍有偏差做出来的成品色泽香味就差很多了。好在兰汀是个温和细心的女子，学起这些来非常快，让安心颇为满意。看来这些烦人的事情不久之后就可以全权交给兰汀处理了，自己只需要偶尔配几种新款化妆品就可以翘脚悠闲了。她又请了几个口齿伶俐讨人喜欢的伙计帮忙招呼客人介绍货品，身上繁重的担子才总算能够卸一些下来。至于蔡襄，这个没啥用处的家伙，一早就让她赶去读书写字，百无一用是书生，让他当个摆设无用到底好了。

    店里生意好转，又有了钱，安心表面上看来是成天笑逐颜开，无忧无虑，可事实上心里却还有着很深的担忧。苏子扬中的毒她想了很多法子都没有效果，她知道这种毒拖的时间越久就越难以治愈。长期不能动弹，苏子扬的肌肉四肢都会萎缩，到时就算治好了，也成了半个废人。看来是需要找个时间出去寻访一些名医来瞧瞧了，光靠自己这一身半吊子的医术是不行的。

    虽然安心脑子里没有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概念，但苏子扬每日都需要人来照顾，喂饭、喂水、解手、擦身，这种亲昵的事情让女子来做未免太过尴尬。除非苏子扬毒解之后将那女子收为小妾，否则岂不是害了人家，人言总是可畏的，安心也不想因为这样便多了一个莫明其妙的师娘。于是她特意找了个行事稳重的小厮来伺候苏子扬，除了每日例行之事外安心还要求他每天早中晚给苏子扬按摩三次，帮助他运动全身肌肉，活络经脉。这可是个体力活，一般女子也伺候不下来。

    安心有时想想自己简直就要成了一枚陀螺，天天在那转个不停，哪都离不了她。旁人见她吆三喝四，指挥若定，好像风光无限的样子，其实压根就是一枚螺丝钉！一枚苏子扬和蔡家专用的螺丝钉。为谁辛苦为谁忙呵！安心长叹一声，拿起搁在桌上的一杯清茶喝了一口，正要伸伸懒腰就见蔡襄从前面铺面里跑到后院来了。

    “你又有什么事啊？”还没等蔡襄开口，安心便懒洋洋地问了一声。

    “那个脂香斋的老板娘上门来闹事了，前面店里乱成一团了。你快去看看吧。”蔡襄一把拉起在椅子上瘫成一堆的安心。

    “什么脂香斋？和我们有关系么？”安心一时没反应过来，缓了缓神才想起前几个月想要哄骗她的那个打扮艳俗的半老徐娘。“哦，是她啊，那个叫李三娘来着的是吧？她倒真是好兴致，走，去瞧瞧。”有热闹可凑安心顿时来了精神，只是人家可是上她店里闹事来的，不知她高兴些什么。

    两人步入店内，就见那个李三娘正指手画脚说得唾沫横飞的模样，店内尚有不少客人，听她说到厉害处都附合着不时倒抽一口冷气。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脂香斋的三娘呵，真是稀客稀客。”安心一脸笑意迎了上去。只是这开门词儿说的有些别扭，怎么都觉着有一股子电视剧里妓院老鸨的腔调。

    李三娘眼神一转便瞧见安心站在了她身旁，立刻找到了目标，一张大嘴又在安心面前张张合合起来。她一把扯住安心道：“来得正好！我可是有一事不明白特地上门来请教掌柜的。”

    安心不经意地挥了挥衣袖，将李三娘隔在身侧三尺之外方才笑吟吟道：“三娘有事尽管开口，我定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李三娘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盒脂粉，看模样正是安心店内卖出去的“珍珠茉莉香粉”，她将盒盖打开递到安心眼前道：“正是要请教掌柜的，此粉何名？”

    “珍珠茉莉香粉。怎么？”安心瞥了一眼，挑了挑眉毛。

    “哼哼。这也能叫珍珠茉莉香粉？”李三娘一脸抓到把柄的得意模样，冷笑道：“我可是请了东京城里好几位有名的大夫瞧过了，这里头压根就没有一丁点珍珠，你这不是骗钱蒙人么？”

    安心皱了皱眉，还未开口就见李三娘跟变魔术似的又从怀里掏出一个檀木盒子，打开里头盛的是胭脂膏子，又问道：“这也是你店里卖的吧，叫什么名儿？”她也不等安心说话了，径自往下接着道：“是叫茯苓胭脂膏对吧？可是一样，里头压根没有一点茯苓！”说完她又转身面对着店里的那些客人极具煽动性地叫嚷道：“大伙评评这个理，她这店里的东西卖的这样贵，多则数十两银子，少则五六两银子，可是这些东西哪里值这许多钱？都是最便宜普通的材料却卖出珍珠人参茯苓的价！”

    周围一阵切切私语。但来安心店里的都是些官吏、富贵人家的大家闺秀，一个个平日都目不斜视，言词谨慎，自然不会没有风度地跟着起哄，只是望向安心的目光里都带着几分疑惑。

    安心还没有着急，蔡襄在一旁早就忍不住了，挺身而出道：“李三娘，你是瞧见咱们生意兴隆眼红了吧？故意来这里造谣生事！咱们卖的脂粉用什么材料轮得到你来操心么？周瑜打黄……”

    “蔡襄，闭嘴！”安心赶紧打断这家伙的胡言乱语，要是让他把那句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说全了，那不就等于不打自招了么？以前摆地摊是小打小闹，随意涨价降价也没什么大不了，可是现在蘅芜苑已做出名气了，商人最重要是讲诚信，最忌讳就是假冒伪劣。自己店里的东西只要货色好，价格开高一点倒没有什么，但要是这以赖充好的名声传了出去只怕以后生意就做不成了。

    李三娘见安心恼怒，更是得意洋洋道：“怎么？不让这位小哥继续往下说了？那么倒要听听掌柜的对此事有何解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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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存稿不多了捏，祈祷电脑快快正常，我好努力敲字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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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干卿底事

﻿“三娘又有何证据说本店卖出的脂粉里并没含有珍珠茯苓呢？空口无凭，你就算说你找了十位有名的大夫验定过也无济于事。”安心淡淡瞅了李三娘一眼，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

    “就知道你这丫头不好对付。”李三娘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对着门外叫道：“请各位大夫都进来吧。”

    她话音刚落，便从门外陆续进来了几位高矮胖瘦不一的男子。

    安心若无其事地与他们见了个礼，开口问道：“不知各位大夫是用什么法子来鉴定我这店里的脂粉的？”

    那几位大夫相互对看了一眼，内中一位削瘦脸庞，颔下微须的中年大夫站出来道：“这珍珠和茯苓碾磨成粉混入脂粉中原本是难以查验出来的，却不知小姑娘你可知道这世上有人生来就会缘由碰触某种物事而致疾？”

    安心心里咯噔一下，暗想不妙。原本仗着对医术的了解有恃无恐，知道宋朝这时候根本没有办法鉴定出混在其它物事里的珍珠粉和茯苓粉，却没想到还有过敏反应这一说法。她内心虽然慌乱面上却仍是带着淡定的微笑。

    那大夫瞧了安心一眼，接着道：“我等数人经年行医，自然常常遇到此等人。从内中找出几个对碰触珍珠和茯苓会不适或患病之人却还不是件难事，这两种可都是常用之物。”他顿了顿见安心仍是一脸无所谓的模样，不得不接着往下说道：“城南王虎服用或涂抹珍珠粉末会患病，城西黄德庆服用茯苓亦会患病，而他们试用了贵店的脂粉之后却都没有任何不适，是以贵店卖出的这些脂粉之中定然没有珍珠和茯苓。这里几位都是见证。”他说着指了指身边一同进来的那几位大夫。众人都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目视安心想瞧瞧她到底有何反应。

    安心低头凝想片刻道：“那会不会是他们原先对这些东西有不良反应而现下却没有反应了呢？”这倒也不是多此一问，很多人对某些药物过敏是因为自身免疫问题，未必会长时间对一些不易引起过敏的药物敏感。

    那大夫默然摇了摇头，身边另一位大夫插话道：“我们用纯珍珠茯苓粉试过了。”

    嗯？纯？安心脑中灵光一闪，仿佛是抓到了什么关键一时之间却又想不起来。蔡襄见她一个劲低头闷想，忍不住悄悄扯了扯她的衣袖，刚要开口便觉头上一痛。只见安心笑吟吟地瞧着他，眼神里多了一份从容与自信，不由将一直悬着的心放下了。

    “那么，纯度不同，用量不同会不会有不同的反应呢？”安心直视着那大夫的双眼，一字一句地说。

    “这个……”那大夫又与另几位大夫对望了一眼方道：“没有试过，也许会出现这种状况。”

    安心点了点头道：“那可否请大夫将那两人领来这里，再从药铺子里取些珍珠茯苓粉，咱们当众试过？”她让那几位大夫亲自从药铺里取珍珠茯苓粉，他们取来的肯定是纯粹的真货无疑。面上瞧来仿佛是为了让众人放心，背地里却打着小算盘，因为她这里即使有珍珠和茯苓也压根来不及磨制成粉末。

    那大夫迟疑了一阵点了点头，和众人商量了一会，分头去请人取药。安心在一旁忙着招呼店内的客人，指使着蔡襄和伙计们赶紧去多搬几张椅子来让她们坐下。李三娘见事情有变，也不知结果是好是坏，只是一个人讪讪地干站在那里。

    好大一会工夫，那几个大夫才又带着两个人回来了。那个削瘦脸庞的大夫将珍珠茯苓粉递给安心道：“这是我们店内上好的珍珠茯苓粉。”说着侧了侧身道：“王虎和黄德庆我都请来了，姑娘可以开始验试了吧。”

    安心瞧了那两人一眼，见都是平民市井之人不觉微微有些奇怪。珍珠和茯苓虽然不是什么价值万贯的东西，但在古代无法人工培植，都是纯天然野生的，摘采挖掘起来并不容易，是以价钱也不是普通人能够用得起的。这不像人参，有延年吊命的功效，普通人患病时偶尔还能用上一些。这两人看来平常之极，也是为生活奔波劳苦之人。大男人家，平日里谁会花大价钱去买些珍珠和茯苓来养颜？既不会去买，又怎能知道他俩会对这些东西过敏？

    安心暂时压下心里的疑虑伸手接过珍珠茯苓粉，吩咐蔡襄去后院取一些零散还未曾包装精制的香粉和胭脂来。

    过后，她将香粉和胭脂给店内客人和几位大夫过了目，众人都点了点头，表示这的确是蘅芜苑中所发卖的货色。安心笑笑，将脂粉分成两份。又用小匙挑了一些珍珠和茯苓分别混入一份香粉胭脂之中，搅和拌匀，边操作边说道：“其实这珍珠和茯苓不应该这样随便加到香粉胭脂里，实际工序要比这复杂许多，效果才会更好。当然，这是本店的不传之秘，现下却是不能够让众位知晓了。”果真是奸商本色，这种时候还不忘打广告，增加脂粉的神秘感。那些女客听了心里却更觉得这脂粉的珍贵难得，制作起来既然如此麻烦，那么价钱高些也是应当的。

    安心故意将搅匀的时间拖得长长的，直到看到众人面上都带了一份不耐烦这才慢悠悠停了手叹口气道：“勉强可以了，将就使吧。”

    她走到王虎和黄德庆面前缓缓施个礼道：“得罪，请将脸凑下来些，要不请坐到那边椅子上吧。”安心现在那五短身材还的确是够不着人家的脸。

    两人依言坐了下来，将脸凑到安心身前。安心用一方丝棉沾了些混入珍珠茯苓的香粉胭脂，挨个抹到两人的左边脸上，又取另一方丝棉沾了些未曾加入珍珠茯苓的脂粉抹到了两人右边脸上。众人都屏住了呼吸瞧着那两人的脸，虽说两个大男人往脸上涂脂抹粉的未免可笑，可众人此时都无心去留意这些。片刻工夫，只见那两人左边面上都起了大小不等的疹块，发痒红肿，而右边面上却都完好无损。

    一时间店内静寂无声，众人都说不出话来，只是将目光转移到安心面上，想要瞧她怎么解释。蔡襄尤为担忧，不自觉地悄悄站到安心身前，仿佛要替她遮挡去众多或气愤或得意的目光。

    李三娘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方才笑道：“掌柜的此刻还有何话说？这两人右脸上抹了贵店的脂粉并无不适，可抹了混入珍珠茯苓的左边脸上却起了红肿，这是否可以认定贵店所卖的脂粉中并未含有珍珠茯苓粉呢？”

    安心并未如同她想象的那般沮丧愤恨，依旧带着淡淡然的微笑，将剩下的珍珠茯苓粉拿起，不屑的目光望向那几位大夫。那几位大夫在她的凛然的目光下不禁有些微的瑟缩。安心将那些珍珠茯苓粉分开倒在两个碟子中，悠悠然道：“ 几位可真是受人之财忠人之事，可惜却打错了算盘。”

    李三娘忍不住叫嚣道：“你别再找借口了，大伙都是亲眼目睹，难道还能赖你不成？你现下说什么都无用了。”

    安心笑笑不与她一般计较，指着那两个碟子说道：“珍珠和茯苓粉气味淡薄，上等的珍珠茯苓粉甚至嗅不出味道。可是众位可以将那碟子拿起闻闻。”

    几个女客迟疑着围到碟子跟前，依次拿起嗅了一回。

    安心笑道：“是否感觉到有股子淡淡的鱼腥气味？”

    女客们都点了点头，内中一个纤弱娇俏的女子道：“是有股子鱼腥气味，很淡。若你不说，我也未必会留意。珍珠茯苓我们常用，却不曾闻到过这种味道。难道这里头掺杂了些别的物事？”

    安心拊掌笑道：“那就要问问这几位大夫了。问问他们到底在这里头加了些什么。”说着望向他们。

    几位大夫面面相觑，都不知该如何解释。安心见他们都不言语便自行说道：“珍珠茯苓都有凝神镇定的功效，用者极少会出现不适的症状。可是鱼腥草却又不同了，对这种气味浓烈的草药许多人用了都会有不适的感觉。”说着她顿了顿笑道：“你们很聪明，在这里头掺了些许鱼腥草粉，这样不论我用量多少，这两位对鱼腥草强烈敏感之人都会脸上起红肿疹块。众目睽睽之下，我就是有嘴也说不清了。只是你们却忘了鱼腥草气味太过强烈，而上等珍珠茯苓却淡而无味，虽然只掺了少许在里头，闻起来还是有淡淡的腥味。对于不懂医道之人也许很容易就瞒混过去，可惜，我恰恰知晓一些医药之术，虽谈不上精通，但各种药草的气味还是分辨得出来的。”她好整以暇地看了看呆若木鸡的李三娘一伙，讥笑道：“怎么？看我是个小小孩童就好糊弄不成？用这种小把戏来骗人。你们瞧瞧自己找来的这两人像不像是会用珍珠茯苓的人？既然不用，你们又怎能知晓他们使用珍珠茯苓会不适？一开始我就觉得不对了，这才细心留意了下你们送来的珍珠茯苓粉，果然不出我所料。”

    蔡襄此时对于安心简直就是崇拜了，她那一张嘴真是颠倒黑白是非，能将假的都说成真的，那几个家伙竟然还敢在她眼皮子底下弄花样，真是不知死活。他眼神闪亮亮地候着安心将一番话说完，赶紧在旁递过一盅茶让她解渴。

    这时李三娘众人的脸色简直就是灰败了。虽然这仍然无法说明安心卖的脂粉里是否含有珍珠茯苓，但他们做假败露，众人自然只想到是他们使出下三烂的手段来造谣抢生意，再想不到其实他们说的也未必是假的，只是用的手段方法不当导致信誉大跌无人相信而已。他们原本想要破坏安心的信誉让她无法做生意，谁料到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把自己给绕进去了。这以后谁还会去脂香斋买东西?谁还敢去找没有医德的大夫瞧病?

    安心撂下茶盅哼哼冷笑两声道：“这下众位没有说的了吧！蔡襄，送客。”可惜她要开着店门做生意，不然倒是想说——关门，放狗。

    当李三娘灰溜溜低着头从安心身边走过的时候，安心压低嗓子用只有李三娘一个人听得到的声音说道：“呵呵，不瞒你说，本店卖的脂粉里的确没有珍珠人参这些贵重药材，否则我赚什么？你知道了又如何？你又无法验证，现下还有人会相信你么？吹皱一池春水，干卿底事！好自为之吧！”说完她拂了拂衣袖再也不瞧他们一眼，径自往后院去了。

    李三娘咬牙切齿，满腹怨恨地呆站了半天，却又不敢发作，只得跟在那些大夫身后也走了出去。

    这次的事情过后，蘅芜苑的名气越来越响亮，就连宫中的后妃或是宫女也时常托了太监出宫时捎带几盒脂粉回去。那些同行们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蘅芜苑门前车马如流，背地里咒骂嫉恨着安心抢了他们的生意，却不敢再来找麻烦。大家都知道蘅芜苑的掌柜虽然是个小女孩，却心机诡诈，口齿灵便，十个大人也未必能斗得过她，只要一个不小心反倒着了道，像李三娘那样把自己给整惨了。帮她设计安心的那几个大夫，直到现在还在后悔当初怎么就财迷了心窍，贪图那几两银子的谢礼弄得现在连鬼影子都不上门了，再这样下去只得收拾细软卷铺盖到别的地方去行医了。

    蔡襄这般年纪正是要立志读书的时候，安心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将未来的大书法家给扼杀在脂粉堆里，于是跟蔡氏商量之后决定将他送去会心书院念书。此后每隔一月方能回来一次，这对从小没有独自一个人生活过的蔡襄来说是个不小的打击，他放心不下自己的娘亲。直到安心拍着胸脯保证绝对让蔡氏连一根头发丝儿也不会损伤到，这才依依不舍告别了家里。

    蔡襄走后安心没有了可欺负的人，家里顿时冷清了不少。蔡氏每日除了烹调一日三餐之外，安心不愿意她再操劳，倒让她坐立不安十分不惯。好在多了一个兰汀，闲暇时常陪着蔡氏说话解闷儿，日子也就这样过下去。

    店铺生意上了正轨，安心也不用再操心太多。平日里只要一得了空闲便埋头躲在自己的屋子里研究新的化妆品。她甚至把现代的面膜、洗面奶、眉笔、睫毛膏都想法子做了出来，虽然比不上现代工艺的讲究精致，在这个年代也算是别出心裁、标新立异了，为女性的美容事业做出了巨大的贡献。有时她自己想想也觉得奇怪，在现代的时候，她压根就可算是个假小子，从来不爱摆弄这些玩意，每天都是素面朝天，她甚至觉得化妆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可现在她却把大把大把的时间浪费在这些事情上。大概也只能将这股突如其来的热情归结到金钱上头去了。看在白花花银子的份上！她想她是掉进钱眼里出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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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会心书院原在福建仙游的枫亭镇塔斗山上，暂时用“乾坤大挪移”将它搬到东京附近来借用一下好啦^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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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择肥而噬

﻿天圣二年秋，东京。

    蔡襄此次从书院回来的时候满脸兴奋之色，身后还跟着个十六七岁模样的少年。他将那少年带到众人面前，介绍说这是他在书院最好的朋友——苏舜钦。这次回来便邀他同来作客。别人听了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替蔡襄能找到志同道合的朋友而高兴。唯独安心，瞪大着眼，走到苏舜钦面前上上下下打量许久，看得人家以为自己穿错了衣裳或是身上沾了什么污秽，尴尬得脸都快红起来了。

    蔡襄一把将安心拉开道：“你做什么？没看见过帅哥么？”这话他是跟安心学的，安心常常在蔡襄看着她的时候嘴里冒出一句——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么？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与安心待在一起时间久了，想要不受到她“污染”都不太可能。

    “呵呵，没什么。”安心打了个哈哈掩饰道。

    “肯定有古怪。”蔡襄不信。

    “反正和你没关系。”安心对着蔡襄丢下一句话后立刻热情地上前握住苏舜钦的手重重摇晃了几下道：“欢迎欢迎，子美先生。”这种豆腐不吃白不吃，何况苏舜钦长得还真是养眼哪，比蔡襄俊秀多了。

    “什么子美？他叫舜钦。”蔡襄挠了挠头不解道。

    安心吐了吐舌头暗道坏了，一时口快说漏了嘴，忘了男子二十冠而字，现在的苏舜钦还未成年呢，哪来的字，况且也没有人告诉过她。她装作没有听到蔡襄在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地拉着苏舜钦说长问短。未来的大文学家呀！难得能当面见上一次，怎么能不好好抓牢这个机会呢！比不得蔡襄，成日里在眼前晃悠，见多了就没感觉了。

    原来少年时的苏舜钦竟如此害羞，被安心超乎寻常的热情给吓住了，在那里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蔡襄微微感觉有些不悦，伸手扯开安心紧紧握住苏舜钦的手道：“我这朋友腼腆，你可别吓坏了他。”他自己也不知道到底为了什么而不高兴，只是不喜欢看到安心与别人如此接近。

    苏舜钦正窘得不知所措，蔡襄上来这一解围，他顿时松了一口气。面前这个言行古怪的小女孩看来也有十二岁的模样了，怎么还如此天真得不知男女有别。

    “切，好稀罕么？我又不会吃了他。”安心悻悻然地松开了手，在院中的石桌旁坐下。蔡氏正坐在那里绣着花儿，不时抬头慈爱地看着他们，而兰汀早就乖巧地倒了茶来候在一旁了。

    蔡襄讪讪笑着，拉过苏舜钦也在石桌旁坐下，悄悄在他耳边低声道：“这个是我们家的母老虎，我轻易不敢得罪她，否则后果堪忧。你仔细些，别让她扯住把柄。”这几句话一说，害得苏舜钦更是不敢开口说话了，只得奉守沉默是金的至理名言。

    “襄儿，你在书院可还吃得惯？衣裳够穿么？天气凉了，回头娘再给你多做几件厚衣裳带去，山里气候凉。”蔡氏好不容易逮住一个与蔡襄说话的机会，自然嘘寒问暖起来。

    “娘你别费心了，我在书院挺好的，衣裳也够穿。你有空闲就多歇歇。”蔡襄说着伸手在碟子里取了一块糕点递给蔡氏，顺手又递了一块给苏舜钦。

    “嘟嘟！”安心大声叫道，直到听到屋里有人应了一声之后才接着道：“今儿个太阳不错，快把我师傅弄出来晒晒太阳。”

    不多时，一个小厮打扮的少年从里屋抬出一张软塌摆放在阳光之下，然后又进屋去将苏子扬背了出来安置在软塌上。这少年表面看来瘦弱，没想到劲还挺大的。

    “嗤！”蔡襄闷笑一声对着苏舜钦悄声道：“人家本来好好的叫钟启，她偏要给改个名字叫嘟嘟，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苏舜钦听着这古怪的名字，看着那小厮郁闷的模样，也忍不住跟着笑了。

    安心知道他们在嘀咕什么，只是皱皱眉不去理睬，难得安安静静地坐到苏子扬边上轻轻地给他捶腿。不就是改个名字叫嘟嘟么？古人就是喜欢打惊失怪的。这名字多可爱，叫起来多顺口呀，比叫什么钟启好得多了。

    蔡襄见安心不理他，便故意大声对着苏舜钦道：“听说再过两个月皇上就要大婚了，东京城里肯定更加热闹起来。”

    “正是呢，今日咱们进城一路上都听见人在谈论皇上大婚的事情。”苏舜钦点着头道。

    安心竖起了耳朵细听。丫丫滴，宋仁宗是今年大婚的么？虚岁才十五的小屁孩儿能懂什么呀就结婚，难怪他后来对郭皇后不满意之极。

    “听说太后选中的是已故中书令郭崇的孙女郭氏。现下为了操办皇上大婚之事，满朝文武都忙乱不堪，户部、礼部、内侍省更是为了纳采、问名、纳吉、请期、亲迎和采办贡品忙得焦头烂额。皇上大婚就要花费数万两银子，又有人要从中大捞油水了。”蔡襄说着说着，竟差点吧嗒起嘴来，满脸市侩之色。

    苏舜钦正要说话，安心忽然一下就从旁窜了过来一把扯住蔡襄的衣袖道：“是不是还要采办胭脂水粉？是哪个家伙负责的？咱们也去趁火打劫吧！”这一举动看得苏舜钦不住摇头，心想这个小姑娘怎么动不动就喜欢与人拉拉扯扯。

    蔡襄早就对安心的举动习以为常了，想也不想就将她的手拉开道：“我怎么知道是哪个家伙负责采办胭脂水粉？入内内侍省的都都知可以管辖整个内侍省，可你一个平民百姓能和他打上交道么？”

    安心现下脑子里想的却不是这个，而是盘算着怎样将一盒胭脂以十倍的价钱卖出去，然后就见皇帝家的无数金银财宝流进自己的荷包，这样的景象真是太迷人了。想着想着，她开始呵呵傻笑，将蔡襄与苏舜钦吓了好大一跳，以为她发了癔症。蔡襄倒还好些，因为已经习惯了，但苏舜钦出身官宦世家，哪里见过安心这样疯疯颠颠，财迷心窍的主，自然觉得又是可笑又是突兀。

    安心边想边自言自语道：“威逼？利诱？溜须拍马？美女攻势？……”

    “哎哎！你快回魂！”蔡襄伸出手去在她眼前大幅度晃动。苏舜钦在一旁早看傻了眼。

    兰汀笑道：“为何不用你的毒术呢？给他下毒，然后逼迫他帮你！”这个纯洁的女孩跟安心待了一段时间之后也开始被带坏了。

    蔡氏听得只在一旁摇头道：“钱财乃身外之物，要运用这种手段来发财，我看这钱不赚也罢了。”

    “那可不行，这种钱财我们不取也自有人会去取，反正皇帝的钱多，我帮他花点有什么大不了的。”安心说着说着学起了金老爷子《射雕》里朱聪摇头晃脑的模样哼起了怪腔怪调的小曲：“不义之财放它过，玉皇大帝发脾气！”

    众人顿时都大笑出声，蔡氏笑得将安心拥在怀里喘着气道：“你这孩子，真是个鬼灵精……”

    笑够了，安心细细想了想，下毒可不是个好法子。且不说未必能得手，就算得了手，自己又不是“流窜作案”的人，放着东京城内一家店铺和蔡家老小，别人要报复还不容易么？她想着想着，竟然将脑筋转到几个月前那个徐家夫人身上去了。自古官场黑暗，相互照应，徐奭虽然是个外放的官儿，但好歹也是个五品的官，府第还在东京，应该能有法子让自己与那个入内内侍省都都知见上一面吧？可自己与他素不相识，谁会来理睬一个小孩儿呢？不过他那位夫人还真是个好说话的主，虽然上回将她得罪了，也还有转圜的余地。行不行先试试吧，谁让自己在古代只与这个官夫人有着一面之缘呢，算她倒霉好了。安心非常心安理得的盘算着，好像只要她勾一勾手指头说一声“来”，那徐家夫人就会乖乖的跑到她面前一样。

    第二天一大早，安心准备了许多她新近配制出来的化妆护肤品，也不和众人打一声招呼，便自己提着大包小包晃到官坊街徐府去走后门了。

    徐府大门外。安心正在和徐府守门的家仆吵架。

    “去去去，小姑娘一边玩儿去，咱们家夫人是你说想见就能见的么？”那家仆不耐烦地将安心轰出老远。真是，这小孩一大早来这添什么乱。

    “拜托拜托，帮我通报一声啊！”安心不屈不挠地发扬她牛皮糖的本色。

    “不行！你当这是你家街坊还是衙门哪？帮你通报一声就想见夫人？”那家仆嗤笑道：“要这样，我也不用守这了。规矩！你懂么？”

    “哎！别走别走！”安心见他闪身就要躲进门内，急忙叫道：“你就说是蘅芜苑掌柜的求见，带了些新鲜的胭脂花粉来给夫人过目的。”

    那家仆狐疑地上下打量了安心一番道：“就你？我可没空和你扮家家酒，快回去找你伙伴们玩去。”

    “我说的是真的啊！你怎么不信呢？胭脂花粉我都带来了！”安心说着将手中拎着的东西提得老高在那家仆眼前晃悠。哼，该死的家伙，居然敢狗眼看人低，安心不满地扯谎道：“前几日夫人特意嘱咐我叫我来的，你不帮我通报，等下回我见了夫人可有你好受的！”她一边虚张声势威胁那家仆，一边悄悄掏出一串铜钱往那家仆手里塞，笑着低声道：“一点小意思，大哥拿去打酒喝吧。”

    那家仆接过铜钱在手里掂了掂脸上扯出一抹生硬的笑容道：“好吧，那我就帮你通报一声，你可别骗我！在这等着。”说着转身就向府里走去。

    安心在他身后扮了个鬼脸，这些门神全都是吸血鬼。

    过了片刻，那家仆带着一个丫鬟一起出来了。走近了一瞧，正是上回被她捉弄了的小菊。汗，真是冤家路窄，这徐家夫人不是还在为上回对她无理的事生气吧？怎么特特叫了这个丫鬟出来。

    小菊走近前瞧见安心，面上露出惊异的表情，转头问那家仆道：“就是她？”

    “是。就是她。小菊姑娘你不认得她？那我将这骗子赶出去！”他认定是安心在骗他了，害怕被小菊责骂，说着就想上前轰走安心。

    “哼！她就是化了灰我也认得！”小菊拦住那家仆道：“夫人不认得什么蘅芜苑的掌柜所以叫我出来瞧瞧。既然这掌柜的是她，说起来她还曾将夫人狠狠地得罪了，等我带进去听夫人示下吧。”说着面对安心冷冷道：“你跟我来吧。”

    安心讨好地笑笑，也不介意小菊的冷淡面孔，跟在她身后穿花渡柳地绕过花园小道往东厢房走去。

    徐氏正在房里对镜梳妆，听见小菊进来也不回头，只是仔细地将脂粉细细地匀在面上，打量了一会，方才问道：“请进来了？”

    “是。可是夫人她是……”小菊话未说完，徐氏已转过身来，正好瞅见安心，忍不住轻笑道：“怎会是你？我还以为又是如同脂香斋那可厌的老婆子般的人呢，原本还不待见。”

    安心讪讪笑道：“夫人要是知道是我，也许更不见了。”

    徐氏抿着嘴儿轻笑，吩咐小菊倒茶，示意安心坐到窗边椅子上，方才款款问道：“你今儿个怎么来了？有事？”

    安心将带来的胭脂花粉打开一样样堆放到桌几上道：“带着几样新鲜货色来给你瞧瞧。”

    徐氏探身瞧了瞧伸手取过一个剔透晶莹的水晶瓶儿，瓶中盛的液体呈淡粉色，随着瓶身的摇晃在窗外透进的阳光下荡起梦幻般的色泽。她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

    “香水。”安心笑笑道：“瓶盖是雕成螺丝旋儿的，可以旋开。”

    徐氏依言将瓶盖轻轻拧开，一股香甜气息扑鼻而来，香味悠长却又带着丝清新，不觉浓腻。

    “这是什么香？这般好闻。”徐氏赞道。

    “我叫它‘如梦’，用各种香花加上蒸馏出的酒精调配出来的。”安心随口答道。

    “蒸馏？”徐氏问道。

    “呃，就是将普通的酒弄成适合配制香水的浓度。”用来配制香水的这些酒精都是安心自个儿摸索了好久才做出来的。她只好敷衍着说，总不能告诉徐氏说宋朝这年代的酒精度太低，而且几乎都是黄酒，压根不能用来配制香水吧。

    “嗯。这个怎么用？”徐氏虽不明白也不多问。

    “倒一些出来抹在脉络之处就好了，比如手腕、耳后。这个香型我可是调了好久，能够持续好几个时辰都香味不散呢。”安心得意地笑笑，取过另一个盛着琥珀色液体的水晶瓶拧开瓶盖递过去道：“这个里头装的香水我叫它‘耳语’，你闻闻，是另一种不同的味道。”

    “果然，这个香味好淡，似有若无的。名字起的真好。”徐氏拿着香水瓶翻来覆去地看，爱不释手。

    “嗯。”安心漫不经心应了一声，不停地拿起别的东西来献宝。

    “这个是香皂。用玫瑰花和各种油脂冻成的，可以用来洗澡。”安心递了一方糯米纸包着的固体东西过去。虽然这玩意儿比起现代的香皂去污效果实在不怎么样，但是用来唬弄古代人是足够了。关键就是颜色好看，气味芬芳，且用起来方便。

    “这个是胭脂膏子。”安心递过去一个小巧精致的檀木盒子。“喏，还有这个，是护肤用的。用忍冬花露配着各种养颜草药制的，沐浴过后涂抹在身上，可以润泽肌肤。”又是一个瓷瓶递到了徐氏手中。

    安心几乎都要把徐氏当成货品摆设架了，一样样东西不停地摆放到她面前手中。徐氏和小菊两人看得差点不顾淑女形象，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天哪！安心简直是一个移动大藏宝库。古代任何一个女子在这些令人目眩神摇的化妆品前都没有任何抵御能力。

    徐氏好不容易才缓过神来，手抚着胸口柔声探问道：“这些，你要多少银子？”

    安心脸上露出一个灿烂得带着几分诡异的笑容，张口答道：“不要钱，送给你。”

    “送给我？”徐氏和小菊互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上回买了安心五盒“珍珠茉莉香粉”不但价钱翻了一倍，安心还摆出一副你爱要不要的晚娘面孔，这回这个见钱眼开的小丫头怎么又不要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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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不虚此行

﻿“干嘛一副见了鬼的模样。”安心有些不乐意了，难道她们以为自己没安好心？不过话说回来，的确是没安好心。

    “这个，还是收钱吧！你小本生意也不容易。”徐氏瞧了瞧那一堆东西，光是做工精细的水晶瓶儿就值不少钱了。

    “别客气，收下吧。就当我赔罪了，上回真对不起。”安心眨巴眨巴眼睛。哇，不喜欢贪小便宜的女人，还真有些贵夫人的风度。只是她要是不收下这些东西，下面的话安心还不好意思开口了。吃人嘴短，拿人手短，这个道理安心颇为明白。

    徐氏温和一笑，摇了摇头道：“又不是一两件东西，这么多，我怎么好意思拿你的。你还是说个价吧。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儿？要是有事就一并说出来好了。”

    不愧是官家夫人，世面见多了，安心有事找她帮忙一眼就被瞧出来了。

    “呵呵……”安心尴尬的笑笑道：“我确是有点小事想麻烦夫人。不过这些东西可不是我贿赂你的，实在是为了上回的无礼来向夫人赔罪的。你要是不收，我心里就过意不去了。往后还指望着夫人照顾我的生意呢。”

    “怪道最近常听人对我提起蘅芜苑，今儿一见，果然卖的都是些好物事。”徐氏抿嘴笑笑道：“你这孩子就是嘴巧，也难怪能在短短数月间就把一家小小脂粉店经营得全城尽知。你还是先说说你的来意吧，我瞧瞧可有我帮得上的地方。”

    徐氏也是个精明人儿了，既不拒绝，也不开口说收下，只是想先听听安心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来找她。

    “这个……不知府上徐大夫可识得入内内侍省的都都知大人？”安心犹豫了一下开口道。

    徐氏低头凝想片刻，摇了摇头道：“你是为了这次皇上大婚置办贡品的事儿来的吧？我家夫君虽然与都都知大人同朝为官，但一向没有什么交情，何况那都都知虽只是个六品的官儿，但掌管着大内各项要事，家夫是外放的官儿，与内臣走的太亲密徒惹人议论。”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但一听徐氏也没有法子，安心满怀的期待一下子落了空。也许只能再想想别的门路了。

    “这些东西我很是喜欢，你还是开个价儿吧。”徐氏坚持要付钱给安心。

    “不用了。我那蘅芜苑还是用你的钱开起来的，怎么也得谢谢你。”办不成事就把送的礼收回来，这种小家子气的事情安心可做不出来。

    徐氏端起茶盅喝了口茶，柔声道：“那钱也是你正当做生意赚的，怎么可说是我的钱？小菊，去取五十两银子来。”徐氏笑笑道：“也不知够不够，你权且收下吧。”

    安心正要开口，这时从门外又进来个丫鬟向徐氏见了个礼道：“夫人，殿前副指挥杨大人的夫人来了。”

    徐氏闻言笑了。望着安心道：“可巧！这个殿前副指挥杨崇勋与那都都知走的亲密，你若是求求杨夫人也许还有点眉目。”说着吩咐丫鬟道：“请杨夫人在厅内稍坐，奉上香茶，我这就出来。”徐氏站起身，走到镜前掠了掠头发，补上些胭脂，尔后转身对安心道：“随着我去见见吧。”

    安心点点头站起身来，虽然自己不认识这个杨夫人，但有徐氏引荐，先见见再说。

    徐氏走到桌几前将安心带来的东西略看了看，随手拿起一瓶香水交给小菊捧着，便带着安心转身往厅堂走去。

    杨夫人是个二十多岁身材微胖的女子，单凤眼，厚嘴唇儿，脸上略略长了几颗麻子。虽说不上好看，但却有种特别的风骚韵味。安心看到她的时候，明显觉得她与徐氏是八杆子也打不到一块的两种人。两个人有交往也许就是那些官吏们利用家眷来协调增进同僚之间感情的一种方法了。

    “可让你久等了，今儿个又是什么风将你吹来了？”徐氏一进门就先柔声道歉。

    杨氏赶紧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笑道：“可有好几日没瞧见你了，今儿是特意来看你的。”说着向随身的丫鬟努了努嘴示意她将带来的东西递给徐氏丫鬟收着，方才接着道：“这是前儿我娘家给我送来的上好阿胶，你身子一向弱，正好用来补补。”

    徐氏忙笑着致谢。“姐姐又想着我，这样好东西正该自己用才是。”

    “罢了。我这身子骨是铁打的，哪里还用得着补？前几日我家老爷还抱怨说硌得他浑身筋骨疼，气得我将他打发到小妾那里睡去了。”杨氏缓缓坐下从容诉道。

    这个女人还真是爽利，房中之事也随口说得自然之极，一点没有扭捏做作之态。安心倒蛮欣赏她的。宋朝并不是那么保守的嘛，也许出阁前的闺女要谨言慎行，一旦已为人妇也就没什么太多要顾忌的。

    “可巧，我这也有东西让姐姐瞧瞧呢。”徐氏让小菊将那瓶香水送到杨氏面前。

    杨氏拿起来细看了半日，欢喜道：“这味儿真好闻，比熏香那股子烟火气强多了。妹妹是从哪寻来的？”

    徐氏笑着将安心拉到杨氏面前道：“喏，这是蘅芜苑掌柜的亲自送来的，姐姐问她便是了。”

    杨氏原本以为安心是徐氏新买的小丫鬟是以先前并未留意，听徐氏这一说，不由细细地看了安心两眼笑道：“怪伶俐的小丫头。蘅芜苑我也去过几回，原来就是你开的！小小年纪倒也好本事。这东西我上回去你店里怎么没瞧见过？”

    安心坦然笑笑道：“夫人眼高，大概未曾留意。这瓶儿也是我新近才找匠人做了几个，店内卖的多半是用瓷瓶装着的。这不，今儿是为送新鲜脂粉来给徐夫人瞧的，特特捡了这精巧的瓶儿。”

    杨氏啧啧赞道：“是好物事，连这瓶儿也细巧的讨人喜欢，改天也送些新奇货色到我府上来让我瞧瞧。”

    安心答应一声。徐氏在旁趁机言道：“姐姐既然喜欢，这瓶就送与姐姐了。小掌柜的还有事求姐姐呢。”

    “什么事儿？”杨氏听了暂且不忙把玩那香水瓶子，抬起头来望向安心。

    “安心想让夫人代为引荐与入内内侍省的都都知大人见上一面。”安心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将来意挑明。反正让她献献殷勤没什么大不了，让她卑躬屈膝她可做不来，没有古代人的奴性。

    “为了贡品之事？”杨氏眼珠子骨碌一转，也立即明白了。不亏是在官场这个混水池子里沉浮之人，一点就透。

    安心笑着点点头。

    杨氏在心中盘算了一会道：“那你明儿到我府中来一趟，今晚我先回去与我家老爷商量商量。不过……”说着语锋一转笑道：“改日我去你那蘅芜苑买什么东西，你可要将上好的货色拿出来哦！”

    “夫人要是肯光顾小店，安心又怎敢用次等的货色来蒙混呢！自然都是上好的。”安心爽快答道，看来事情有些眉目了。她也不问杨府在哪了，反正到大街上随便找个人打听一声就知道了。

    既然事情有了转机，安心也不愿再打扰两人谈话，略坐了坐便起身告辞回去了。仍是小菊将她送出门来，顺手将几张交子递给安心没好气道：“这是夫人让我给你的。”

    安心了然一笑，却不肯收，试探着问道：“你还生我的气呢？对不起啦，我给你赔礼，那天是我冒撞了。”说着学着那些男子的模样作了个揖。

    小菊“噗哧”一笑，脸孔再也板不下去了，佯怒道：“谁这么小家子气，为这点事气到现在？”说着硬将那几张交子塞到安心手中道：“夫人给的，你就收下吧。改日我自个还要去你那买些东西，你可别再给我脸子瞧。”

    安心苦笑道：“岂敢岂敢！”却定然不肯收钱，反塞还给小菊道：“要不你就留下买胭脂花粉吧！今儿我说了不收钱就是不收钱，不过我也不反对你改日亲自来我店中大把大把撒银子。”

    边走边说着，两人已到了大门外，安心只道了声“拜拜”便笑笑走了。留下满头雾水的小菊站在那想不明白“拜拜”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告别的话语？从来没有听人说过。

    安心在回去的路上边走边庆幸自己运气不错。要知道这些官家夫人的架子都大的很，要是没一些关系，就连人家家门都踏不进一步，瞧瞧今儿早晨这场面就知道了。更何况谁会吃饱撑的来帮一介平民谋求利益。这回肯点头帮自己的忙，一半是看在安心送去的这些稀罕货色上头，另一半想必对他们自己也很有些好处。毕竟是为未来的皇后娘娘操办大婚之事，安心店里的货色精美少见，要是皇后娘娘喜欢上了，那都都知说不定就能受到褒奖。更不必说都都知是在大内里头瞧主子脸色过活的人，主子欢喜了，就算没什么赏赐，日子也会好过一些。连带的，举荐自己的杨崇勋也算是卖了个人情给都都知了。安心越想越觉得不错，今儿杨夫人那番要回去商量的话只不过是摆摆架子走个过场，不愿意这么快就点头答应下来。看来明天去杨府一定会很顺利了。

    第二天去杨府果然很顺利，守门的问明了安心的姓名便放她进去了。杨崇勋正好下朝回来，当即带她去见了入内都都知王守忠。

    王守忠是个净脸细嗓的太监，说话怪腔怪调的。安心穿越到宋朝之后还是第一次瞧见真的太监，觉得有趣却又只能低头压抑，内心里拼命说服自己去多想想这些太监的可怜之处，才勉强将笑意压了下去没有失礼。

    这个王守忠倒也爽快，一没找安心要引荐银子，二也没有拿腔拿调的为难她。看过了安心带去的样品，便深知这些东西用来讨好主子娘娘是再好不过了。便让安心将这些样品留下，他要带进宫去先让太后过过目。想来事情也不会有什么波折，于是王守忠很大言不惭地让安心回去等消息便成，一切包在他身上了。

    安心回去后原想着总要等上几日，谁知第二天便有个太监上门来宣旨。圣旨上虽也说了让蘅芜苑进贡此次皇上大婚所需各色胭脂花粉，但只是略略带过。这种小事情哪里用得着下旨，一个小小的都都知便可全权负责了。这道圣旨的目的其实是宣安心入宫。

    安心接了旨给了那太监赏钱便将他送出门去了。这种事情不用打听便知道了，肯定是太后见了那些东西很感兴趣，是以专门下旨召她入宫，要不她这一介平民女子如何能够进宫？奇怪的是为何不是懿旨而是圣旨？难道是皇帝也对这些女子专用之物有兴趣？丫丫滴，这家伙不是个仁德之君么？怎么小小年纪就如此抟香弄粉起来。

    安心叹口气摇摇头，反正不关她的事。不就是进宫见回皇帝太后么？开开眼也不错，上千年前的真人皇帝太后秀耶，没见过，怎么能错过呢！何况她也不用担心会被那乳臭未干的小子看上眼，毕竟她现在长得一点儿也不美，再说有个太后压着，赵祯这小子生不出什么事儿来。连皇后都是太后挑给他的，不喜欢也得收下。为了保险，安心决定明日将苏子扬教的易容之术用上，能多丑就装多丑，也一定要谨言慎行，坚决不说不该说的奇怪话。她对那种进了宫就要和皇帝打上交道成为后宫众多收藏品之一的穿越定理可一点也不感冒。

    嗯。到时正好打听打听皇宫里有没有什么医术高明的御医，瞧瞧有没法子治好苏子扬。这是最为重要的事情。这次进宫机会难得，一定要好好把握住。只要能治好苏子扬，没钱赚安心都心甘情愿。她现下这么狠命收敛钱财还不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买得起各种珍稀药物来治好苏子扬么？或是用金银珠宝砸死有法子治愈苏子扬之人也是好的。有钱能使鬼推磨呀！安心打定了主意便顿时眉开眼笑起来。今天太监专程上门宣旨了，等这消息传出去，蘅芜苑的门槛估计都要被踏破了。皇家用的东西，有机会怎么可以不瞧瞧试试呢！真是为她做了个绝好的广告。

    啪！想到这里，安心使劲拍了下自己的脑袋。丫丫滴，刚想着只要能治好苏子扬就算没钱赚也心甘情愿，随后便又把心思转到赚钱上边去了。自己是不是这几个月当商人当上瘾了呀！满身铜臭之气。要是爸妈看了，一定都不认得自己了。这哪还是从前那个对金钱一点没感觉的安心哪！安心想着想着不禁黯然起来，爸爸妈妈一定是以为自己失踪在神农架的原始森林了。不对，自己是灵魂穿越来的古代，难道！自己在现代只留下了一具尸体么？还是植物人？安心不禁打了个寒颤，这太可怕了。不知道一向将自己视为掌中珍宝的爸爸妈妈要怎样才能接受这个事实。现代世界，自己估计再也没有法子能够回去了。爸爸妈妈，你们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我现在过的很好，千万千万别为我担心难过。安心不由自主的闭上眼睛合起双手在心里默默祷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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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入宫面圣

﻿“你在做什么？”蔡襄一大清早就跑到安心房中。

    “以后记得进来要先敲门。”安心正忙着用两块狗皮膏药将眼角拉耸下来，使原本秀气灵动的双眼看起来有如三角眼。

    “做什么把自己弄得这么丑？”蔡襄此时只想知道安心在折腾些什么。

    “丑吗？那就对了。”安心对着镜子瞅了瞅，不太满意，细看还是能瞧出易容的痕迹，看来自己的易容术学得还真不到家。她一把将狗皮膏药扯掉，郁闷道：“不行啦，还是不太自然。”

    “你往自己脸上贴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能自然么？”蔡襄不屑地撇撇嘴角，自己还是比较喜欢安心原来的模样。

    “你给我出去！找你的苏公子玩去，别吵我。”安心怒了。进宫的时辰快到了，可这妆还没化好呢。

    “行！我走我走！”蔡襄忙扭头出去了。他还真是有点害怕安心暴走的模样，知道这个时候最好不要去惹她，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怎么办呢！”安心对着镜子单手托着下巴看着镜中的自己。半晌，才拿起一只毛笔，沾了些颜料往眼角处涂抹。然后又用小钳夹起一些不知名的透明薄膜往眼睛上贴。

    半个时辰之后。蔡襄正坐在院中与苏舜钦海阔天空地闲聊，忽然见苏舜钦望着他身后某处呆怔住了，脸上的表情惨不忍睹。蔡襄正要回头，身后伸过来一只黄燥燥的小手，手上托着盅茶，一个沙哑粗嘎的声音小声道：“蔡公子请喝茶。”

    “你？呕！”蔡襄回过头顿时被吓了好大的一跳。天哪，见过丑的女子可没有见过这么丑的女子，他都忍不住快想吐了。“你是谁啊？怎么跑到我家后院来了。”

    “小女子是安姐姐新买来的丫鬟，以后就负责伺候蔡公子的饮食起居，还望公子多多照料。”那女子容貌奇丑无比，声音也粗嘎难听，只有言谈举止还算规矩美妙。

    “骗人的吧……”蔡襄扭头就想去找安心，他坚决不要什么丫鬟。天天对着这样奇丑的丫鬟连食欲都没了，安心难道想捉弄死自己么。他刚起身走了几步，突然一想不对啊，安心今儿早上就在房中把自己往丑里折腾，哪有时间跑去买了个丫鬟回来？更何况还是这样巨丑无比的极品，没有道理，绝对不可能！想到这里，他停步转身面对那丫鬟道：“别装了，我知道是你。你到底想干嘛呀？”

    只见那丫鬟噗哧一笑，加倍丑了三份，用着原本甜亮的声音道：“哎呀。看来你还不是很呆嘛。不过你天天能看见我都认不出来，那没见过我的人就肯定瞧不出来了。”

    蔡襄惊骇地指着安心道：“你难道要这个样子进宫去见皇上和太后？”

    安心点点头道：“有何不可？”

    这时一直站在一边的苏舜钦忽然开口说话了：“倒也没什么不行。只是你这个样子去，只怕皇上和太后会被你吓死。”

    蔡襄附和着连连点头道：“那你就要取代嫫母、无盐成为古往今来的第一大丑女了。”说着忍不住闷声笑道：“能把皇上和太后都丑得吓死的人，你当数第一。”

    安心斜了他们两个一眼，仰头道：“那也不错。反正可以留名千古。好啦，时辰不早了，我要进宫去了。”说着就要走。

    蔡襄说话的时候苏舜钦一直在旁凝神暗想，一直想不起到底是什么地方不对了。这时安心一说要走，他倒是想了起来，忙叫道：“快回来！你不能这样进宫去见皇上和太后。”

    “嗯？”安心丢过来一个疑惑的眼神。

    “我知道你是怕被皇上瞧上才易容的这么丑，可是你别忘了，王守忠可是见过你的。欺君之罪，是要诛九族的呀！”苏舜钦虽然内心有点小怕安心的粘人大法，可是这几日相处下来，也觉得她只是为人天真率性不讲礼法而已，自己倒是渐渐欣赏起她来了。这时候自然要提醒一下安心。

    “哎呀！你不说我都忘了！这可怎么办，笨死了，笨死了！怎么这么明显的问题都没有想到。”安心一个劲拍自己的脑袋。原本只想着好久没有用过师傅教的易容术了，想化个丑点的妆去吓唬吓唬人。怎么就没想到王守忠是见过自己的？要是赶巧他也在，那不就露馅了么。就算他没在，太后要是对他说起那个蘅芜院的掌柜怎么这么个丑法，也一样要出问题。

    蔡襄在一旁幸灾乐祸道：“得了吧，还是快把你那丑模丑样的妆洗了去。你以为自己是天仙么？皇上一见就能对上眼？后宫里美貌女子多了去了，你搁那里头指定连人影都找不见。”

    “我喜欢臭美不行么？要你管？”安心故意抛了个媚眼过去，扭扭捏捏地跨着小碎步进屋洗脸卸妆去了。要是以往，指不定还真能把蔡襄给电到，可是现下配上她脸上的妆，蔡襄和苏舜钦差点就当场吐了。

    安心由宫中小太监带着穿过东廊门楼行至凝晕殿外，那太监让她在此等候，自己便先行退下了。她好奇地东张西望，只见墙壁砖石，皆镌镂龙凤。雕甍画栋，朱栏彩槛，转目间神为之眩，说不尽的一派富贵皇家气概。丫丫滴，皇帝就是有钱，分我一半就好了。安心吐吐舌头，心想如若不是皇宫，规模宏大，这些金碧辉煌的装饰要多俗气就有多俗气。她在殿外站着无聊之极，但宫中气氛肃然，她也不敢到处乱走。迷了路是小事，被当成刺客给喀嚓掉可有多不合算。

    此刻正值皇帝早膳，自殿中省对凝晕殿，禁卫重重。凝晕殿外站着好几个人，都屏息敛气地等着皇帝膳后传唤。

    安心忽然抽了抽鼻子，嗯？是什么药香？她东张西望，看见左首一个捧着银药铫身着七品服色年过五旬的医官。是了，是人参汤的味道。

    安心有意往那医官身边靠了靠，悄声打听道：“请问你们御医院有没有什么医术高明的大夫？”

    那医官奇怪地看了安心一眼，这小丫头是什么来历，怎么能够出入宫廷？问的话也奇怪。他也不敢怠慢，能够进宫的多少总有点来头，不是他一个小小医官能够得罪的，于是同样轻声道：“御医院没有医术不高明的大夫。医术若是寻常，又岂能给皇上太后瞧病？”言下颇有些以为安心见识短浅之意。

    安心笑笑也不介意，解释道：“我是指有没有医术特别高明，在御医院里也是屈指可数的那种？”

    那医宫想了想道：“王惟一大人算是一位吧，他擅长针灸。再有就是吴夲大人了，不过他不算御医院的正规御医，常年都在外行医济世，连我都只闻其名，从来没有见过。”

    安心默默将这两个名字记在心里，感激地对着那医宫点头致谢。这时方才领她进来的小太监正巧跑来传她入内晋见。

    安心正了正衣衫跟着进了殿中，进门就见皇帝和太后坐在龙椅之上。她犹豫了一下方才跪下磕头三呼万岁，心里却直念叨吃了大亏了。自从来到古代之后还没给人下跪过，今儿自个的尊严深受打击。

    “起来吧，我听你先前喊什么太后万岁，这可从来没人敢这样说的。或许汉唐有之，但本朝除了皇上，没有人可以称万岁。”太后看来是个五十上下的妇人，由于保养得当，面上皱纹很少，风韵尤存，依稀可以看出年轻的时候肯定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此时身处高位，言谈举止不禁甚为庄严肃穆。

    安心心下暗呼一声好险。原本不自觉的就把韦小宝溜须拍马的那一套拿来现用了，没想到宋朝还有不许称太后万岁之说。好在马屁人人爱，看样子那太后听了也甚为受用，否则就不只是言语警告，起码得挨上几下板子，弄得不好流放都有可能。也难怪，现下皇帝还未亲政，太后垂帘。刘太后年轻的时候就是真宗的爱妃，为了她能登上皇后之位不惜来个狸猫换太子，一向得意惯了的。这时大权在握，更是踌躇满志之时，又怎会不喜欢听这种奉承话呢，只是碍着皇帝颜面才不得不开口表示不赞同一下。

    “谢皇上太后。”安心开口谢过便赶紧站了起来，她可不想一直跪着说话。但没人赐座给她，也就不能坐下，只是挺直身子站着，双眼直视高高在上的赵祯和刘蛾。

    刘太后轻轻摇了摇头，不是宫里的孩子就是不懂规矩，平日里那些大臣奏事回话都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哪里能够像安心这样面不改色挺身而立。一旁坐着的赵祯倒是对安心很有兴趣，开口问道：“昨儿王守忠拿来给太后瞧的那些玩意儿都是你制的么？”

    “回皇上，正是民女自己制的。”安心瞧了瞧赵祯，还未长成的小小脸庞温和俊逸，看得出大了也肯定蛮帅的。也不奇怪，自古皇帝的后妃都是绝色，优生优育嘛，要真是生出什么歪瓜裂枣模样的皇子才是稀罕呢。

    “嗯。甚好。那香水朕特别喜欢。你就多贡些来，让宫里的太妃娘娘们都试试。”赵祯开口道。其实他没好意思说是因为成日里后宫的那些妃子娘娘都喜欢熏香，随便走到哪都是烟熏火燎的味儿，他不太喜欢。安心进献的这种香水气味淡雅自然，闻起来可真是比那些刺鼻的香料要舒服多了。为了避免日后他的后宫也成天“云雾缭绕”，是有必要改变一下她们的嗅觉体验了。

    安心正说着遵旨，刘太后也开口了：“我倒是喜欢你那些胭脂膏子和护肤花露，昨日用了一回，早上起来就感觉皮肤清爽多了。难为你小小年纪，竟对美容之道如此精通。不知可还有什么驻颜妙方？”

    丫丫滴。闹了半天原来是为了这个才把自己叫进宫的。安心在心里腹诽着，一边搜肠刮肚地想了想道：“回太后，鸡子虽贱，却是驻颜圣品。每日晚上睡前用新鲜鸡子一枚，破开取其清液，涂抹于皱纹眼角之处，敷置小半个时辰再用清水洗去。长期使用可除皱祛斑，使面容光洁。”说完又补充道：“但敷面的这小半个时辰中无论如何不能说话，也不能生气，更不能笑，否则牵动面部皮肤会失效。”

    太后心中默记，暗自点了点头又问道：“还有什么法子？一并说出来吧。”

    安心这个汗呀，这太后真是个刘剥皮，难道非要掏空了自己不成？虽这样想，却也不敢不说，暗自庆幸自己很小的时候就在爸爸的书架里翻到一本《御香缥缈录》，德龄把慈禧太后养颜的秘方写了不少，此时正好借用借用。当下胸有成竹地回道：“太后可使人制两根二三寸长的玉棍，每日早上，用它们在脸上按摩滚动，这也是去皱防皱的法子。还有就是服食珠粉。”

    太后听安心说到珠粉，不禁有些微的得意，总算这小丫头说的法子自己也知道一种，于是点头道：“这珠粉我倒是日日服着。”

    安心心里这个晕呀，果然有钱好办事，天天吃珠粉！古代又没有人工培植，珍珠的值钱可不低。可是她不得不开口劝道：“太后，这珠粉是好东西，但不能日日都吃。吃得多了不但对身体无益反而还有很大的害处。服食的分量千万要少一些，而且每两次之间，一定要隔着相当的日子，这相隔的日子也必须有个定数，或逢五或遇七的哪个时辰，不可错乱。”

    刘太后听了悻悻道：“怪道我最近身子骨老觉着不舒坦，这些珠粉吃下去也没见个效用。都是这些御医院无能大夫害的，改日定要好好清理整治一下才行！”

    安心昏迷，这个太后怎么听见风就是雨的。富贵人家的通病，以为珍贵值钱的药物就定是好的，非要大吃特吃大补特补不可。安心肯定这珠粉定然不是御医院大夫叫她吃的，稍有些常识的人都知道珠粉养颜。这太后一定是害怕自己老的太快，才这样不惜血本的狠吃珠粉。现下听到安心说珠粉不能多吃，便把这没有见识的举动推托到御医身上去了。只是她都这样年纪了，丈夫又死了，身为太后又不能改嫁，还这样要好看做什么？可见爱美之心人人有之，越是美貌的女子就越害怕红颜老去，变成鸡皮鹤发的丑陋模样。

    赵祯在旁听她两人对答甚觉有趣。他这个皇帝做的无聊死了，又还没有亲政，每日只是念书、上朝做做样子，闲暇便是给太后请请安，聊几句家常。今日听安心这一番话，顿时感觉原来天下之事都有其独特的学问，就算只是女子闺阁中事也有众多讲究。安心看来年纪比自己还小，竟然有如此见识，连御医院专门伺候太后驻颜美容事宜的大夫都未必及得上。想到这里不觉胸中豪气万千，自己虽只是个没有亲政的皇帝，但年少未必无能，日后定要好好作为一番给天下人瞧瞧！他觉得这个安心蛮有意思的，又与自己年纪相当，见太后今日欢喜，不觉开口建议道：“既然这小丫头懂得不少，大娘娘不如就将她留在宫中好朝夕传唤问话。”

    他这一句话，两人面上变色。

    安心是大呼糟糕，她可不想进宫成天给人磕头打杂。做的好没得说，是份内应当，做的不好轻则打骂，重则流放杀头。她才不要给人关在宫里失去自由呢，要怎么想个法子来推托呢？

    刘太后面上变色却是因为起了疑心。她知道这次为选后的事情弄得皇帝不太开心。赵祯最初看上了并非官宦却富有钱财的王蒙正的女儿，曾经在自己面前露了口风想要立这女子为后。但自己怕这姿色冠世的女子进了宫后赵祯会太过宠爱她而淡了母子之间的感情，是以不但未曾答应还将这女子许配给了她从前丈夫刘美的儿子刘从德，挑了皇帝不喜欢的郭氏为皇后。因为这件事，母子俩的感情有了些隔阂。而现下赵祯在大婚将即之时提议让安心进宫不知道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出于对自己专制的不满借机挑衅？

    赵祯虽然还只是个少年，但从小在宫中长大，还有什么能看不出来？一见刘太后沉吟不语便知道她起了疑心，是以陪笑道：“儿子只是随口说说，原本想着这丫头聪明伶俐大娘娘可以收为贴身侍女使唤，就一时没想到人家好歹也是一家店铺子的掌柜，自然不可随便充了宫女。大娘娘不必当真。”

    刘太后一听这话才释然笑了，柔声道：“论理也无不可，只是别让外头议论咱们以皇势欺人，硬要将人家堂堂一个店铺掌柜充作宫女杂役使唤。反正出入宫门也不是多麻烦的事儿，日后有事再叫进来便是了。”

    赵祯连忙点头称是。刘太后笑笑对一旁侍立的太监道：“赏这丫头宫缎四匹，玉如意两柄，一百两银子。”说完转头抬了抬手对安心道：“坐了这半日我也乏了，你且退下吧。”

    安心心下直呼好险，偷偷擦了把冷汗跪下磕头道：“谢皇上太后赏赐，民女告退。”一边磕着头，一边不甘愿地心里暗道，我站了这半日还没说累呢，你倒先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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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慕容兄妹

﻿出了凝晕殿安心便向身边的小太监打听御医院的所在。

    那小太监一脸戒备的神情盯着安心道：“打听那个做什么？还是快快出宫吧，迟了可就有人来问话了。”

    安心一想自己的确是不方便在宫中久留，便换了一个问题道：“那不知公公可知道御医院王惟一大人住在何处？”

    小太监满脸不耐烦摇头道：“不知道不知道！宫里这么多人，谁记得清他们都住在哪。”

    没有可能的嘛！御医院是要随时候诊的，若是皇帝太后突然传唤一个不当值的御医，还不是得由这些小太监们去请么？安心从怀里掏了些散碎银子递给那小太监笑道：“一点小意思，知道公公瞧不上眼，权且留着喝茶吧。还请公公指点则个。”

    这小太监想是在宫中没有什么地位，做的都是最低等的杂役，没有什么油水可捞，是以一见了银子，眼睛都直了。他眉开眼笑地接过道：“教你破费了。这个王惟一大人嘛，你问别人他们还真不知道。我却是知道的，前几日皇上还让我去传了他一回呢。”说着将银子仔细收好方才接着道：“他就住在马行街北曹家药铺之旁，你到那里一打听就知道了。”

    安心记下，道了谢，随着那小太监出了宫门便直往马行街北而去。

    这条大街竟然如此繁华，车马阗拥，不可驻足。安心沿街一家家瞧过去，不长的一条道上大大小小开了数十家药铺。当“曹家药铺”四字入眼的时候，安心就知道离王惟一的住处不远了。

    拎着铜环轻轻叩了叩了门，片刻过后，一个小厮出来开了门，探头问道：“你找谁？”

    “是王惟一王大人府上么？”安心问道。

    “你找我们家老爷？抱歉，不巧的很，老爷今儿在宫中当值，还未回来，请改日再来吧！”那小厮说着也不问安心是谁，找王惟一做什么，只是缩回了身子就准备关门。

    “这位小哥请等等。”安心连忙伸手抵住门板。

    “你还有什么事？”那小厮又探头出来。

    “不知王大人什么时辰才会回来？”安心问道。

    “这个我也不知道，没有准时辰儿。有时在宫里头耽搁了就晚些，没什么事就早些。要不你明儿晚间再来吧，我们家老爷那时一般都在。”那小厮说完不等安心回话便直接将门关上。

    丫丫滴，这小家伙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呀？怎么每次一说完话还不等自己有所反应就要关门！难道自己长得很像作奸犯科之辈？安心郁闷地在门前呆立片刻。既然他不在，那就等等吧。安心可不想明晚再来，说不定又有什么事还是见不着这位王御医。她不想再多耽搁，能够早一日治好苏子扬的病也是好的，这个呆子不能动弹这么久一定闷坏了，即使他能动的时候也是成天一副死样怪气的温吞水模样。王惟一呀王惟一，你可千万要有法子，别让我失望呵。

    安心顺步走到一家酒楼，也没看名字就上了楼，从早上折腾到现在还水米未尽呢，有些饿了。

    跑堂的过来倒上茶水招呼道：“小姑娘吃些什么？”

    安心学着小说电视里的样子很有气魄地掏出一锭银子往桌上一拍道：“将你们这的招牌菜都给我端上来，再打一壶好酒，余下的银子就赏你了。”

    那跑堂的见那锭银子足足有三四两的样子，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心想这回可是大赚一笔了，没想到这个瘦瘦弱弱的小姑娘还有这么大的气派，她就是大肚弥勒佛也吃不了三四两银子呀！

    安心见那跑堂的站在一边也不支声也不动弹，皱了皱眉道：“怎么，不够？”

    “够！够！小的这就亲自去嘱咐厨下，一定让他们用心的给您老做。您老稍等片刻。”那跑堂的连忙收起银子点头哈腰的去了。

    安心不觉好笑，只不过几两银子，称呼一下子就从小姑娘变成您老了。金钱难道还真是好用成这个样子？安心决定以后要经常奢侈奢侈，赚了那么多钱就是要花的，让自己舒舒服服的才好。何况今儿太后又赏了一百两银子，不知这会宫里遣人送回去了没有。早知道该先将那两柄玉如意取来，当成见面礼转送给王惟一也是好的。

    她正喝着香茶凭栏眺望街市之时，身后传来一阵喧哗之声，不觉转头去看。只见身后一桌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身旁坐着个看来像是他妹妹的女孩正和跑堂的在那里吵嚷。

    “你胡说！我们明明才吃了五十枚铜钱的东西，你凭什么要收我一百枚铜钱？”那少年叫道。

    “这位爷，你明明要了一碟子腊肉一份煎鱼饭两笼水晶包子。腊肉四十枚铜钱，煎鱼饭二十枚铜钱，两笼包子共四十枚铜钱，正正巧巧一百枚铜钱，我可怎么赖了你了？”那跑堂的仿佛受了极大的委屈，满面通红地争辩着。

    “什么！一碟子腊肉四十枚铜钱？你们开的是黑店抢钱啊！”那少年一脸被惊吓到的表情嚷道：“我们昨儿在州桥夜市吃了这些东西也不过才五十枚铜钱！”

    “州桥夜市？”那跑堂地不屑地嗤了一声道：“咱们这可是东京城里数得着的大酒楼了，一向以物美价廉而闻名。不信你去打听打听，可有说我们这牛楼酒店卖的东西贵的？”说着轻声哼了一声嘟囔道：“吃不起就不要吃，哪有吃完了抹嘴要赖帐的！”

    “你说什么！你们开黑店赚昧心钱还嫌我穷？我……”那少年说到一半，那女孩扯了扯他的衣角轻声道：“哥，咱们给了钱走吧，别和他争了。”

    安心原本以为有什么新鲜热闹可瞧，原来却是吃了东西想赖帐不给钱的，她鄙夷地瞄了那少年一眼。丫丫滴，长的还人高马大的，怎么做这样无耻的事情。正待转过头去不再理会，只听那少年无奈道：“我也不想和他争啊，可是这店里的饭菜卖的太贵了嘛！一百枚铜钱够我们吃两顿啦！”

    那跑堂的恼怒了，找来菜单子，直直举到那少年眼前道：“这位爷您可瞧瞧清楚，白纸黑字，愿买愿卖的！谁要赚了昧心钱就让他上吐下泄，得的钱全都请大夫瞧病抓药！”

    “哎！你怎么咒我！”那少年叫道。

    “我可没咒你，我咒那些赚了昧心钱的人。爷你可听清了！”那跑堂的回嘴道。

    安心本待不理，但这两人吵架的声音太大了，想装没听到都不行。于是叫过那跑堂的道：“你们安静些行么？这位两位吃了多少都算在我帐上好了，放他们去吧。”

    那跑堂的换了副殷勤面孔哈着腰连连称是，然后对着那少年道：“算你们走运。这位姑娘帮你们清了帐，现下你们可以走了。下次少在外面招摇撞骗！”

    “你……”那少年正想骂回去，又被女孩拉住了衣袖道：“哥，我们走吧，别在这丢人现眼啦！”

    那少年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携着那女孩走到安心桌旁笑吟吟抱拳道：“多谢姑娘慷慨之意。慕容修谢过。”

    安心举着杯子眨了眨眼问道：“慕容？”她对这个姓氏自然深感兴趣，武侠小说中复姓慕容的可都是厉害的角色，尤其是金庸笔下的慕容复，虽然令人讨厌，可却大大的有名。

    “正是！这位是舍妹慕容雪。”慕容修一点也不尴尬地介绍着。

    安心仔细看了看他们，只见两人虽然年纪不大，但双眼湛然有神，显然是练过武艺的。慕容修身形颀长，一张脸与其说帅气不如说是柔美来得确切，要是换上女装还真像个女子，看不出来这样柔弱的人儿居然会有那么大的嗓门。慕容雪更是比他哥哥美了三分，那种柔顺温婉的表情是会引起男人强烈保护yu望的。安心笑着点了点头。这时正好她点的菜端了上来，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既然这两位方才吃过了，安心也不与他们客套了，提起筷子夹了一筷两熟紫苏鱼就放入嘴里慢慢咀嚼起来。嗯，这家店菜的味道还做的不错。

    慕容修看着安心旁若无人地据案大嚼不由地也跟着吞了吞口水。慕容雪在一旁见安心不怎么理睬他们，便向慕容修撇了个要走的眼神。可惜此刻慕容修的心神全在那一桌子酒菜上头，压根没有看见。

    安心正巧咽下一口菜抬起头来，看见慕容修馋涎欲滴的眼神不禁骇了一跳道：“呃，慕容兄方才没有吃饱么？”

    慕容修很无耻地点了点头，也不看安心，盯着酒菜的眼神更加猥亵起来。

    安心看了看那些中了慕容修无数眼毒的酒菜，再也举不起筷子了。谁吃饭的时候边上有一人跟饿狼似的盯着瞧都不会感觉舒服的。安心呆了一会道：“那就请两位坐下再一同吃些吧，反正这么多菜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安心原本还很体贴地替慕容修找到了同桌共食的借口，谁知人家压根就不在乎，只一听到安心说坐下再一同吃些就立刻坐下举起了筷子向着那碗已被他用眼神签了无数道十字的蹄膀夹去。慕容雪看着她哥哥狼吞虎咽的模样很不好意思地对着安心笑了笑，坐在一旁叹了口气。

    “你们……有几日没吃东西了……”安心愣了半天，终于憋出来一句话，也顾不上那慕容雪是否尴尬了，她实在是好奇的很，怎么会有人在刚刚吃完饭后还能有着这样难看饕餮的吃样。

    慕容雪羞红了脸，低下头道：“我和哥哥是从家中溜出来玩的，出门时带的银两都花光了。其实我们已有两天没有吃东西了，方才实在忍不住饿，当了身上祖传的一枚玉佩才进这里吃了一顿。我原本想找个便宜的小店，可哥哥闻见这里的酒肉香气再不愿走了，因此……”

    这时慕容修梗着脖子吞下一口菜，又拿起安心面前的酒盅灌了一杯酒下去才插了一句进来道：“那当铺实在太黑了，明明是上好的古玉，只给当了一两银子。”

    怪不得呢，先前为了五十枚铜钱和跑堂的吵的不可开交，可看他们身上的衣着虽然脏乱些，却都是上好的绫罗绸缎，不像是为了点小钱就大吵大嚷的人。看来这一两银子兄妹俩不知要支持多少天，不算计些怎么能行。想到这里，安心不禁起了丝怜悯同情之心，想当初她刚到东京城被蔡襄那个臭小子偷走了银子也是这般狼狈，只略微比这俩兄妹好了一点点。她也无心吃饭了，托着下巴望着慕容修道：“那先前说什么在州桥夜市吃东西才五十枚铜钱的事情也是瞎编的吧。”

    慕容雪脸更红了，点了点头。

    安心笑着对慕容雪道：“也不用难为情，出门在外遇到点难处是很正常的嘛。你也吃呀，方才肯定也没有吃饱。不过饿了这么多天，一次还是不要吃太多油腻的东西才好，胃可受不了。”说着她向楼下喊道：“小二，再给我弄几样细粥来。”只听得楼下答应一声，方才转过脸来。

    这时慕容修已塞了一肚皮酒菜，吞咽的速度放慢了些，他抬头望着安心道：“你很有钱么？”

    安心有趣地盯着他道：“怎么？”

    慕容修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要不你雇佣我们兄妹二人吧！做什么都行，当然，打架我最拿手了！”难得遇到安心这么随和大方的主，怎么能不好好抓紧这个机会呢。不然过几日，兄妹两个就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打架啊？”安心摇摇头道：“我又没招惹谁，没有架打。”

    慕容修失望地低下头想了想又道：“打杂也行的！”

    慕容雪羞怯地低下头不敢看安心，但同样期盼安心能够暂时收留他们。

    “你们为什么不回家呢？”安心不解道。

    “才不要。好不容易溜出来玩一趟，要是回去就算不被打死也要被骂死，下回再要出来就没这么容易了。”慕容修悻悻道，慕容雪也跟着在一旁点头。看来慕容家一定管教甚严。

    “我要是收留了你们，万一你们家里找上门来说我拐带良家男女可怎么办？”安心有心逗逗他们。

    “不会的！他们找不到我们的！就算找到了也没关系，我说你不是拐带，是我们自愿跟你走的不就得了？”慕容修见有了些希望连忙趁热打铁。

    “这样啊……”安心故意犹疑了半晌，直到两人都焦急不安时才缓缓说道：“那好吧！不过，我叫你们做的事儿也不容易哦。”

    “太好了！”慕容修跳起来欢呼道：“做什么都行，我们一定会做好的！”

    安心挑了挑眉毛不置一词，心里暗自邪恶想道，未必吧，要是叫你们去妓院卖身只怕你就不会答应的如此爽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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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针砭之妙

﻿当三人酒足饭饱从牛楼酒店出来的时候日已偏西。安心打发慕容兄妹俩先去蘅芜苑等她，自己却沿着路回到了王惟一门前又开始敲门。

    同样是那个小厮，开了窄窄的门缝小心翼翼探出头来，一见又是安心，不禁微微不悦道：“我家老爷还没回来。”说完习惯性就要关门。

    安心这回早就有了防备，自然不能让他如此轻松就缩了回去，只是抵着门板问道：“我有急事找王大人，能不能让我进去等？”

    那小厮摇头道：“老爷不在家，家中只有夫人，我不能放外人进来。”

    安心昏倒，这小厮也太尽忠职守了吧。自己又不是三大五粗的汉子，同为女子，就算进去和他家夫人闲话略坐片时也没有瓜田李下之嫌，他何必跟防贼似的防着自己。安心急忙道：“我真的有急事找你们家老爷，能尽快见到他就最好了。你看天色也晚了，我一个女孩子站在外面也不方便，你就让我进去等等吧。你要是不放心，就跟着我好了。”她又开始装可怜了。

    那小厮细细打量了她几眼，无奈道：“那你进来吧。不过夫人最近身体不好，你可不要吵到她。”

    安心忙点了点头，那小厮方打开大门让她进去了。

    这是不大的一所房子，院内干净整洁，四处栽种着香草繁花。偶有风过，便拂面一阵清香。安心在心内不禁暗暗想着，那东北墙角上要是再拉上一架爬山虎，夏日在院中放上一把老藤椅，手边搁一碗浮着冰珠的酸梅汤，可就真是人间至乐了。看来这王惟一也深谙悠闲养生之道。

    那小厮领着安心进了厅堂，请她坐下便去倒茶。过了会等他出来，安心笑吟吟望着他道：“不知小哥如何称呼？”

    那小厮边将茶盅搁到桌上边犹豫了一下方才答道：“侍棋。”

    “侍棋？”安心想了想笑道：“你家老爷喜欢下棋么？”

    那小厮点了点头，只听得里面屋中一个柔和的声音道：“侍棋，谁来了？”

    那小厮急忙撇下安心进了里屋，只听得一阵轻微的言语之声，过了会，侍棋搀着一位身怀六甲的女子走了出来，想必就是王惟一的夫人了。

    那女子微微笑着向安心点了点头道：“可不巧，家夫还没回来，这位姑娘不知有何事？可否告诉我知晓？”

    安心瞧了瞧王氏，见她面色枯黄憔悴，似有什么隐疾在身，不禁奇怪问道：“夫人可是身子不舒服？”

    王氏点了点头，奇怪安心为什么要问她如此显而易见的问题，她身怀六甲是谁都看得出的。

    “不敬的很，夫人可否让我看看脉？”安心明白她误解了自己的意思。

    王氏尚未有所反应，侍棋便在一旁急道：“不行！我家老爷就是大夫，怎用得着外人替夫人瞧病！”

    安心笑了，开口道：“小哥难道没听过‘能医不自医’这句话？”

    侍棋犹豫了，这话他自然听过。平日里家中有人得了什么头痛脑热的小病，老爷是会帮着把脉开方抓药的，可要是有什么大病就只找别的大夫来瞧。况且这段日子夫人的身子是不太舒服，老爷也时常望着夫人怔怔发呆，仿佛有什么疑难不知该如何解决。

    王氏落落大方地坐下挽起袖子露出皓白的手腕对着安心笑道：“那就烦劳姑娘给我瞧瞧了。”她也觉得自己仿佛是有什么病，但因为怀着孩子并未太留意，怀孕的时候有些不适是很正常的事情。

    安心伸手搭了搭脉，凝神想了想道：“夫人，你这是黄疸之症。是否有乏力、食欲减退、厌油、恶心、右上腹部疼痛等症状？”

    王氏讶然点了点头道：“正是，姑娘你医术可真高明，竟只搭了会脉就能瞧出来。可是怀有身孕的时候乏力、恶心等症状不是常有的么？”

    安心笑笑道：“这是肝脏的问题，一时也说不清，只是这药方嘛……”她低头想了想，王氏是有身孕的人，一些会对胎儿造成不良反应的药物肯定是不能用的，那用什么好呢？忽然一笑道：“有了！山楂一味，或生食或蜜煎。这东西易得且开胃，吃得再多也对胎儿没有什么影响。吃上一段日子就可痊愈了。”

    王氏连忙谢过。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侍棋出去开了门，不一会进来一个留着山羊髭须的男子，走到厅上见到家中有客，不禁微微一怔。

    王氏忙迎上去嘘寒问暖，絮絮道：“怎么才回来，客人等了你半日了。”一面又将方才安心替她瞧病开方之事说了。

    “王某谢过这位姑娘了。不瞒你说，贱内的病在下也瞧出来了，只是这药方子却让人难以斟酌，毕竟她现在怀了身孕，有些药物受不起。倒是姑娘医术高明，不知师从何人？”王惟一这几天心绪不安就是为了自己妻子的病，虽然知道怎么治疗，却苦于没有能不伤到胎儿的方子，现下安心为他解决了一个大难题，是以不禁对这个小姑娘刮目相看。

    “王大人不必客气，医者父母心，这是学医之人理应做的事情。”安心起身回了个礼道：“我今日来寻王大人，正是为了家师的病。”

    “哦？有什么病是姑娘和令师都束手无策的？”王惟一不觉皱了皱眉沉吟道。看样子这小姑娘医术未必就不如自己，能够难倒她的病，自己想来也没有几分把握吧。

    “其实也不是病，而是毒。”安心叹了口气道：“一种令全身筋脉皆断形同废人的无解之毒。”

    王惟一眉头皱的更深了，半晌方道：”恕我直言，在下对毒药之道不过一知半解。况且这种毒药闻所未闻，太过阴狠毒辣……”言下之意，他也没有法子。

    “我也知道这毒一时半会难以解治，只是王大人一生行医见多识广，可知道有什么特别的解毒之方？”集思广益嘛，王惟一行医这么多年，又是御医，指不定就知道一些自己不知道的法子。

    王惟一凝神想了好一会方才缓缓道：“天下解毒灵药不外就那么几种，但都不太容易得到，况且配合不同，效用也就不同。听姑娘说起的这种毒能使人筋脉俱断，倒是令我想起针灸之术亦是针对穴位筋脉而起效，是以……用针灸配以解毒灵药拨毒活筋或许会有一些效用吧？”他自己也不太肯定地说着。

    安心闻言却顿时感觉眼前一亮。王惟一这番话虽只短短数言，却令她想到了一个从未想到的境界。自从苏子扬中了毒之后，自己总是在想该让他服食些什么灵药来祛毒，却未曾想到这“断筋消魂散”之所以无解是因为一中此毒毒性立刻沿着浑身筋脉游走全身，尔后沉伏在脉络里。寻常服食解毒灵药只能够祛除肠胃血液之中的毒素，可是对于沉伏在筋脉里的毒却无用，但针灸拨毒却又不同。无论行不行都值得一试。想到这里，安心赶忙对着王惟一行了个大礼，感激道：“王大人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多谢了，容我改日再专程来道谢，现下且先告辞了！”既然有了一线之明，安心自然要赶着回去试试。来找王惟一本来就是想让他给点建议，并未曾真要他开什么药方或是亲自动手替苏子扬医治，这些事情安心自己就能够办得到了。

    出了王家，安心飞也似的赶回了蘅芜苑，面对众人疑惑不解的目光也没时间去多解释了。她将他们都赶到自己房里去歇息，这才从自己房中找出当日出萱谷时从谷中带出的一包针具，又寻了些艾叶就开始着手替苏子扬驱毒。

    她先脱去苏子扬上身衣裳，尔后用火烤来替针具消毒，再用艾叶在苏子扬身上各大穴位处炙了许久方才开始下针。足足忙了二个时辰，直到拨出的银针俱都变成黑色方才抹了抹额角的汗，轻轻吁出一口气。替苏子扬盖好被子，悄悄出了他的屋子。

    当安心站在院中的时候，已是满天星斗的深夜了。虽说还未到冬天，但秋夜的风亦是很凉。安心刚出了一身大汗，被风一吹，不禁有些瑟瑟发抖。她深深吸了几口气，直到感觉胸腹间憋闷之气渐消，才准备进房去睡。这时只觉肩上一沉，一件厚衣衫盖在了她身上，回头一看，却是蔡襄。

    安心向着蔡襄微微一笑，面上带着恍惚的神情，如梦似幻。蔡襄见她如此模样不觉吃了一惊，安心一向是跳脱浮躁的性子，从来静不下来，可是今天晚上打从一回来就有些不对劲，方才也不知在苏子扬房中忙些什么，此时又如此陌生恬静的模样。

    “你……没事吧？”蔡襄缓缓开口问道。

    “没事。”安心答道，一时之间只觉得压在心头许久的担子都被卸了下来。只是这样静静地站着，也感觉平安喜乐。

    “听慕容姑娘说你一天都没吃什么东西，现下可觉着饿？”蔡襄犹豫了会开口道。他总觉得这个样子的安心好陌生，令他无从把握，好像一眨眼，她就会消失在自己面前。

    安心一笑，蔡襄不提她还真没觉得，这会子方才感觉到一阵难耐的饥意涌了上来，胃部一阵抽搐，忙笑道：“你不说我还真没觉得，现下饿死了，可还有什么吃的？”

    蔡襄默默拉着她进屋坐到椅子上方道：“你坐着歇会，我去厨下给你寻些吃的来。”

    安心点点头，疲倦地伏在桌上合起双眼。

    蔡襄再进来的时候，安心已经睡着了。蔡襄也不忍心叫醒她，刚想将安心抱到床上去，她却醒了，看到蔡襄端来的牛肉汤顿时欢呼一声，扑上去就拿着勺子大口大口吃起来，边吃还边腾出空来对蔡襄说：“你可知道我今天好高兴？师傅的病终于有法子治好了。方才我试了一试，针灸之法应该是有效的，只要连续治上一两个月，师傅就能好了！”

    蔡襄看着安心贪婪的吃相温和地笑笑道：“那可好呀，这回你就不用再担心了。”

    安心连忙点点头道：“是呢。你不知道，自从师傅中了这毒之后，我就没有一日睡得安稳的。别看我平时嬉嬉哈哈，可是却担足了心呢。”边说边将那碗牛肉汤吃了个底朝天，放下碗来，犹未满足地抹了抹嘴。

    蔡襄也不说话，只是那样静静看着她。安心吃饱喝足，精神回来了一半，见蔡襄这样怔怔地看着她，突然觉得这小子今晚也有点不对劲，不由地伸手抚上了蔡襄的额头关心地问道：“你没生病吧？”

    蔡襄不知哪来的冲动地一把抓住安心的手，深情地望着她道：“今后，所有的事情都让我来一起分担好么？再也不要把什么事都放在心里。我要你每天晚上都睡的香甜。”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只是突如其来的一阵担心，害怕安心会消失在他的面前，一时的热情冲昏了头脑，再也顾不上什么纲常礼教，只想紧紧地抓着安心，不让她离开自己。

    安心怪异地看着蔡襄，默默缩回手来，心里却在大叫救命。天哪！这小子不是喜欢上自己了吧？Oh！My God！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虽然古人结婚都很早，但往往情窦未开。可是这小子也太早熟了吧？他才多大呀？十三四吧！怎么就做出如此举动。尽管从时间的角度来说，安心原本生活在现代，要比生活在宋朝的蔡襄小上一千多岁，但现下他只是个十三四的小男孩。安心心里那个汗呀，只有她自己知道，虽然自己外表看起来与蔡襄差不多大小，可她的心理明明已经是二十岁的成年人了，怎么会对这样一个比自己小那么多的小男孩有兴趣呢？如果蔡襄再长上个几年也许还有点希望，但现下，安心从来只是用看待小弟弟的眼光来看蔡襄的。

    安心尴尬地张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她的举动已经给了蔡襄最直接明白的拒绝了。只见蔡襄默默地站起身来，沙哑着声音道：“对不起，今晚是我失态了。跟你开个玩笑别介意。”说完也不等安心有所反应，便径直走出了安心的屋子。

    安心躺在床上的时候，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原本因为苏子扬即将痊愈而愉悦的心情蒙上了一层阴影。她知道应该找个机会和蔡襄说说清楚，不然这个孩子将一直快乐不起来，日后见面该有多尴尬呀。她可不想因为这件事而使他们往日亲密友爱的相处变得形同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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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趁怒而来

﻿第二天一早，安心与蔡襄见面的时候，两个人多少都有些不自然，更没有了以前嬉笑打闹的情形出现。尤其是蔡襄，一脸灰败，垂头丧气，简直就差在脸上写上大大的四个字——别来烦我了。慕容修与慕容雪初来乍到还没感觉有什么不对，别人却都不时奇怪地在饭桌上抬起头来打量他们。

    饭后，安心很没安好心地将慕容修打发去扫院子，对慕容雪却没有安排什么事情做，随她高兴帮忙蔡氏或是兰汀做些活儿。引得慕容修不时仰天长叹遇人不淑，竟然重女轻男到如此地步。安心狠狠瞪了他一眼，便走到正在读书的蔡襄房中。

    “有什么事么？”蔡襄见安心进来，放下书本，语气却明显冷淡。

    “我得罪你了？怎么动不动就给脸子瞧？”安心找了个地方坐下。

    蔡襄耳上一热，脸立时红了起来，低下头，明白是自己的小家子气。安心并未如何，只是不能接受他的示爱而已，怎么能够因为自己卤莽的举动却连带的将怨气发泄到安心身上。

    “有些事情我不能说，说了你也未必会明白。”安心沉吟着缓缓开口。她知道自己来自未来这种事情是不能随便告诉人的，就算说了，别人也只会以为她神精错乱。看了那么多穿越小说，每个主角都将这种事情再三缄口，虽然闷在心里不太舒服，却总比让别人拿怪异的眼光来打量自己好的多。

    蔡襄还是闷头不语。

    安心叹口气接下去道：“这件事情是我没有想到的，却也谁都怪不了。但是你有自己的命运，你命中的女子绝不是我。我一向将你当成亲弟弟一样看待，我希望随着你慢慢长大，能够明白也能够渐渐淡然释忘这份不该有的感情。”

    蔡襄忍不住抬起头道：“可是我明明比你大，我不要你像看待亲弟弟一样看待我。何况命是什么？只是虚无飘渺的东西。你又不是老天爷，你又怎能知道我的命运将会如何？”

    安心闷闷想了想，是呵，命是什么？既然将自己送到了这个千年前的世界，又怎能知道这个世界不会因为自己的到来而改变呢？又或者，正是自己的到来才推动着命运按着历史原来的道路前进。但这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对蔡襄真的没有一丝除了友亲、亲情之外的别的感情。

    “这些正是我无法对你说明的地方，也许，有一天我会告诉你的，但不是现在。”安心站起身来，直直望着蔡襄道：“我们是不是还能够像从前一样？”

    “你觉得还能够么？”蔡襄苦着脸道。

    “那要看你如何想了。”安心叹息着摇了摇头，他的心结，只有他自己才能够解开。

    安心走出房门之前回过头来又说了一句道：“我希望你能够做出顶天立地男子汉的模样来，哪怕你仅仅是假装的。而不是为了些儿女私情便如丧考妣萎靡不振。你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该为了你母亲想想。”

    安心出去之后，蔡襄一个人默默思索了良久。安心最后的那句话，给了他不小的震撼。是啊，母亲年纪大了，自己做儿子的怎么能够再多让她操心。何况，不就是安心将自己拒绝了么？这有什么大不了，男子汉敢做敢当。心里虽然有受伤疼痛的感觉，但怎能因为别人不接受自己的情意就从此将那人视同陌路？那也太小心眼了。

    想通了之后，蔡襄再走出房门的时候，心情又恢复了往日的平和。安心坐在石几上晃悠着双腿正剥桔子吃，见他出来便取了一枚扔给蔡襄凶巴巴道：“吃完给我干活去，别以为你难得回家就能偷懒当甩手少爷，哼，想都别想！”她自然知道蔡襄能够想的通，毕竟两人相处下来时日也不长，更何况小孩心思一向多变，虽然感情纯朴真切，但要求也很简单，只要喜欢的人在身边就好了。不会像成人一样有太多yu望和杂念。

    蔡襄接过笑笑，随手将桔子剥开，取了一瓣放入口中缓声道：“你自己都不干活，凭什么要我去？要不……”话没说完，就见到安心比划了一个威胁的姿势，立刻识趣地住嘴。

    蔡氏在一旁看着两人不像方才那样漠然相对，不禁也微笑着放下了心。

    如果用地主老财这样的词来形容安心显然是颇为贴切的，安心就是那种你出了十分力还非要从你身上压榨出十二分力的人。慕容修在接下来的几日里简直被安心整得连呻吟的力气也没有了。这才知道自己刚来的那天，安心让他打扫院子那算是优待了。

    自从蔡襄和苏舜钦回了书院之后安心欺负的目标明显锐减，成天在她眼前晃悠的就只有慕容修了，不欺负他欺负谁？想想一天有多少事情要做呀！早上起来，打扫院子，劈柴担水，然后陪着安心去大街上逛上一圈，回来的时候必定大包小包压得慕容修快要趴下。下午得陪着这位姑奶奶练练拳脚，原本这蘅芜苑里除了瘫在床上不能动弹的苏子扬之外没有会武的人，安心也玩不出什么新鲜花样。慕容修来了却又不同了，明显是有两把刷子的角色，不拿来喂招试毒什么的不就是浪费人才么？晚上还好些，安心要给苏子扬解毒没时间去折磨他，但时不时半夜三更的想起要吃什么东西，自然少不了慕容修这个跑腿的上好人选，还必定指定要哪家哪家的正宗口味，买回来还要带着热不许凉了。偶尔安心有事没空欺负他，也得找个让他空闲不下来的活去做。一个月下来，将这个自小娇生惯养的慕容修折腾的见到安心就两腿直打哆嗦，不知道这小魔头今儿个又要玩什么花样。惹得他妹妹慕容雪时常笑着打趣说他见了老爷子也没比见了安心恭敬规矩。慕容修心里却是有苦说不出，谁让自己当初目光短浅的为了能够吃饱一日三餐不小心说了无论安心让他做什么都没有意见的话呢。敢情这个小魔头还有虐待男人的嗜好，家里兰汀和慕容雪她都好颜相对不让她们干重活，只有自己是个做苦力的命。安心还美其名曰能者多劳，要发挥慕容修的骑士精神，不遗余力地为女性服务。天知道那骑士精神是个什么玩意儿！慕容修心里暗暗后悔，早知道这样，当初还不如回家让老爹打骂一顿来得痛快些。

    这一个多月来，变化最大的就是苏子扬了。虽然体内的毒素还未完全拨除，但已神志清醒能开口说话了，偶尔还能小小的挪动下老胳膊老腿。

    “你这小丫头看起来笨的很，原本我还在想收你为徒是不是我这一生做的最大的错事。没想到你居然还能解掉连我也解不了的毒，看来为师的眼光还不是太差。”这是苏子扬能开口说话之后吐出的第一句口齿清晰的话。说完这句话的下场自然是在安心那能够杀人的目光下叹息闭口。这小丫头没什么尊师重教的心肠，在自己还不能够完全动弹的情况下还是不要摆出师傅的架子好了，免得她一怒之下不给自己解毒就亏大了。

    其实这个家里虽然说话最大的是安心，可最忙的也是她了。又要料理店中生意，又要准备皇帝大婚进贡之事，还要给苏子扬解毒，指点教导兰汀炼制脂粉，偶尔闲了才能折磨折磨慕容修来寻找一些生活的乐趣。这样的日子让她烦恼的不得了，几次三番都想撂手不干了。

    这天正在她唉声叹气抱怨生活没有乐趣的时候，蘅芜苑中来了一个不素之客。

    此人身材壮硕，紫膛脸庞，太阳穴高高耸起，一看就是个武林高手。往蘅芜苑后院这么一站，不俗的衣着配着他那刚毅的面容，简直如同天神下凡，不怒自威。

    慕容修老早就躲到墙角低着头拿着把扫帚装着在扫地，心里不住地念叨，你看不见我，你看不见我。慕容雪更是躲在房里打死也不肯露出头来。只有安心闲闲地拿着杯饮料坐在一把老藤椅上，没规没矩地前后摇晃，一面饶有兴趣地望着这个站在自己面前眼中快要喷出火来的中年大叔。

    “把慕容修和慕容雪给我叫出来。”那中年大叔望着安心低沉着嗓子开口道。

    “阁下谁啊？怎么大清早就跑到我家里来大呼小叫，我记得我家可没请这么个仆人。”安心不知死活地开口道，一面拿着根麦管在杯子里搅呀搅。这是她刚发明出来的热饮，将一堆草药配着茶叶熬制出来的，口感很不错，让安心觉得自己还有向饮食行业发展的潜力。

    “就凭你这小丫头还不配过问老夫的名字。乖乖把慕容修和慕容雪给我交出来，我便饶了你这不敬之罪。”那中年男人眼神一沉，语气中带了些怒意。

    丫丫滴。老头子看起来蛮有气势的样子，怎么开口说出的话这么没有营养！要是比谁更无礼，我难道还会怕你不成？安心翻了个白眼道：“口气倒是不小！可慕容修和慕容雪又是阁下您哪只手交给我保管的？我为啥要交给你？你要找人与我无关，但到我这里来撒野可不行！”

    慕容修和慕容雪听着安心这样针尖对麦芒的尖锐话语，不由都在心里默默念佛。我的大小姐哎，你对谁蛮横都可以，但和他作对不是自找苦吃么？想归想，他们两人却谁也没有胆子上前去劝解。

    那中年男人呼吸愈来愈急促，眼见怒气就要暴发，却忽然深吸了一口气笑道：“小丫头脾气古怪，倒也有点意思。”

    “有意思没意思和你老爷子无关。你要没什么事就请便吧！”安心下了逐客令。

    那中年男人眼里精光一闪，向着院中扫了一圈，怒声喝道：“慕容修你还不给我滚过来！”

    慕容修闻言浑身一个哆嗦，还是被认出来了。他不敢不从，只好拿着扫帚默默地走到那中年男人身前恭敬地叫了声：“叔叔。”

    那中年男人闷哼一声道：“你还知道我是你叔叔？你妹妹呢？”

    慕容修一副老鼠见了猫的表情，鬼鬼祟祟看了看身后的屋子又看了看安心，没有说出话来。这中年男人正是慕容家当家慕容浩的亲生弟弟慕容瀚，也就是慕容修的亲叔叔，在慕容家的权势可不小，为人一向方正严厉，小辈的见了他都不敢吭气。

    “雪儿你也给我出来！”慕容瀚的语气稍稍缓和了点。

    随着他的指名道姓，慕容雪也一步一挪地慢慢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跟着我回去！你们爹爹快被你们气死了！”慕容瀚正眼都不瞧他们一眼，甩了甩衣袖转身就要离开。

    慕容修和慕容雪不敢吭气，只是在慕容瀚身后将求助的目光转向了安心。

    安心皱了皱眉，这也太不给她这当主人的面子了吧！他以为他是天王老子呀，这样随随便便闯进她家还轻易的就要把人带走。若是让他这样来去自如，自己的面子往哪搁啊！

    “等等！”安心开口道。

    “怎么？你有意见？”慕容瀚转过身来，气势迫人道：“我还没问你个藏匿慕容家未来主人之罪呢！”

    “你们慕容家的事情我不管，可这两个……”安心指着慕容兄妹道：“现下可是我家的人，你凭什么带走！”

    慕容瀚眯起了眼，语气不善道：“难道他们欠你钱？”

    安心摇了摇头换了个舒适的坐姿道：“这倒没有。不过我在他们落魂的时候收留了他们，自然要收点利息回来。”她悠悠笑道：“你也知道我是商人，亏本生意可不能做！”

    慕容瀚哼了一声，从袖中掏出一锭金子掷了出去，金子稳稳地落在了安心身旁的石桌之上，开口道：“这些够利息了吧！”

    安心瞧了瞧那金子吐了吐舌头，慕容瀚看似轻巧一掷，竟硬生生将那锭金子嵌进了石桌之中，这份功力可是相当了得。但自己最讨厌别人的威胁了，这样赤裸裸的警告她可不感冒，随即轻笑了笑道：“老爷子倒好手劲，这下，你又要陪我桌子了。”

    慕容瀚就算再好脾气，从方才忍到现在也已是忍无可忍，但又不能当真与面前的小丫头过意不去，传出去不是让人说他以大欺小？于是强压着怒意问道：“那你意欲如何？”

    “收回你的破铜烂铁，留下人替我免费打工三年。”安心懒懒说道。

    “小丫头也太目中无人了！一再侮辱老夫，难道当真以为我不敢动你？”慕容瀚眼中光芒暴长。

    “啧啧！这难道就是慕容家的行事？怎的如此霸道蛮横！”安心不屑道。

    慕容瀚心里恼怒地想，蛮横霸道的该是你才对吧！慕容家的人，凭什么硬要扣留着不让我带走！他转眼瞪了慕容兄妹一眼道：“是你们不想回去了？”

    慕容雪不敢开口，慕容修期期艾艾道：“修儿不……不敢！”

    “那就随老夫回去。难道还能让外人插手咱们的家事？”慕容瀚半是警告着说。既然慕容兄妹自愿跟着自己，看安心还能有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挡着不放人。

    安心嗤地一声笑了，道：“老爷子，人家可是说不敢不跟你回去，又不是不想不跟你回去。不是你蛮横又是什么？”

    “你！”慕容瀚这回是真的怒了，抬手就向着安心头顶上拍去。

    以安心那种半吊子武功自然是躲闪不开，但她也知道这老头并不会当真将自己打死，慕容家行侠仗义的声名在外，又岂会欺负一个小小孩童。是以反而将脸凑了上去，大有一副你要打我就由你打的无赖模样。

    这样一来，便是闹得慕容瀚无法下台，原本只是想威吓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现下安心如此惫懒，他倒无可奈何了。眼见手掌就要触到安心的头顶，慕容瀚正要收回手掌就听得三人一齐出声制止。

    慕容修边喊着：“叔叔息怒！”边闪身窜到安心身边想要化解慕容瀚那一掌之力，慕容雪更是吓得花容失色忙叫：“不要！”更有一个带着倦意的疲惫声音从屋里传出来道：“慕容瀚，看在老夫的面子上你回去吧。”

    慕容瀚听到最后那个声音不觉怔住，难道是他？可是江湖中已有十年没有听闻到他的消息了，怎么会窝在这小小的脂粉店内？可是这声音的的确确是他，自己绝对不会听错的！边想边不觉收回了手，默默站了会跪下道：“慕容瀚遵命。”说完便起身掠出了墙外去得没有踪影了。

    院中只留下面面相觑的安心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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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留字出走

﻿慕容兄妹茫然无措地对望了半晌，谁都说不出话来。慕容家向来高傲，从来不向外人下跪的。尤其是他们这个为人严厉的叔叔，也许江湖中武功能够胜过他的人并不少，可是只一句话就让他乖乖听从还恭敬而退的可是第一回见到。安心这个师傅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安心却只是愣了一小会便了然地笑了，进了苏子扬的屋子问道：“师傅好威风，一句话就让那个老头走了，是不是他也是你从前不小心救过的人之一呀？”

    苏子扬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我救的不是他，是他哥哥慕容浩，他只是承我的情罢了。”

    “什么？苏伯伯还救过家父？”这时慕容兄妹也进来了。

    “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不提也罢。”苏子扬叹息一声。

    安心可不愿意，难得有古记儿可听哪能轻易放过，拉着苏子扬的手左右摇晃撒娇道：“说吧说吧！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

    苏子扬无奈，难道生病的人闲着也有错么？安心就这么看不得别人闲着？他凝神想了想道：“也没什么，不过是慕容浩年轻时与天山三圣动手时中了些毒，正巧让我遇见随手救了。我倒也没放在心上，只是慕容家认定欠了我这份情，立誓从此之后我吩咐的事情只要慕容家能办到的一定遵从罢了。”

    “苏伯伯难道就是昔日江湖人称千手毒医的苏子扬前辈？”慕容雪询问道。

    苏子扬点了点头道：“什么前辈，不过是一把老骨头罢了。”

    慕容兄妹连忙跪下道：“请苏伯伯受我们一拜。”

    “起来起来！我最烦这些繁文缛节了，不必如此。”苏子扬急道，却无力动弹。

    慕容兄妹又磕了个头方站起来道：“家父曾经说起此事，当年苏伯伯可是忙了三天三夜没合眼又费了许多珍贵药材才将家父从鬼门关里救了回来，因此吩咐我们只要见了苏伯伯就一定要敬重相待。”

    “医者父母心，哪有见死不救之理。天下之药原本就是用来救死扶伤的，再珍贵也只是药罢了，又怎能与人命相比。你们也不必谢我，当年慕容浩为了报恩已暗底里为我做了不少事了，这我都知道。”苏子扬合目道。

    慕容修得意一笑道：“早知道苏伯伯就是千手毒医，先前我就不用吓成那样子了。”

    “哼！也没见那老头有什么可怕的，你们就跟耗子见了猫似的。”安心不满道：“他怎么就这么大火气？不就是孩子跑出来玩儿几天么！”

    慕容雪嘻嘻一笑，从身上摸出一块令牌道：“咱们走的时候生怕在江湖上被人欺负，是以将爹爹的玄冰令给带了出来。想是爹爹发现了，怕咱们在外头惹事生非，是以将叔叔派出来寻找。”

    安心好奇地接过一瞧，只见那玄冰令通身玄碧，触手冰冷，质材似金非金似玉非玉不禁开口问道：“这是什么东西做的，这么古怪。”

    “玄冰令是万年玄玉所制，是慕容家的家长印记。”苏子扬瞧了瞧道：“早知你们如此顽皮连这东西都拿了出来，先前我就不该替你们说话了。万一丢失了岂不是为慕容家惹下大患。”

    慕容修嘿嘿一笑道：“也没什么稀罕的东西，谁要这个做什么，外人拿了也当不上慕容家家长呀。”

    “白痴！”安心趁机又损了慕容修一句道：“别人拿了难道不能假装是慕容家的人在外面做下些滔天的大事么？”武侠小说看多了，这点浅显的问题安心还是看得出来的。

    “这倒也是，看来要好好收着了。”慕容修挠了挠脑袋不好意思道。

    安心随手将玄冰令递还给慕容雪，招呼两人出屋让苏子扬好生歇着。

    三个月过去了，苏子扬身上的毒早已解了，也休养的差不多了。安心这段日子以来心情越发好起来，连带的蔡襄和慕容修的日子也好过了不少。

    这天早起，安心正要去苏子扬房中叫他起来吃饭，谁知一进屋便没见到人，只有桌上放着一张字条。安心看完面色大变，急忙跑到大街上寻了一回，却哪里还见得到苏子扬的身影。

    安心垂头丧气回到蘅芜院中，蔡襄赶上来问她怎么了。安心有气无力地摆摆手道：“师傅……师傅丢下我跑了。”

    “什么跑了？”慕容修正巧从门外进来。

    “自然是这一年把他给躺昏了，现下也不打声招呼就留字出逃了。”安心扁扁嘴，快要哭出来了：“难道嫌我烦么？居然一个人走了！”

    “我还当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慕容修轻哼了一声道。他才没什么可担心的，苏子扬医术毒术如此高明，又不是三岁小孩，想走就走呗。

    安心瞪眼道：“那我怎么办？”

    “你？”蔡襄懒洋洋开口道：“自然是乖乖留在这里当你的掌柜替我们赚钱呗。”说着便转身去厨下吃他的早饭去了。

    慕容修见安心一副快要气炸了的神情，嘿嘿陪笑两声也偷偷溜去享受早起第一餐了。只留下安心一个人在院中发恨。

    丫丫滴！凭什么我就要留在这里替你们赚钱卖命？这一年下来我也赚了够你们花大半辈子的银子了，闷都快把我闷死了！不行，我也要出去逛逛，不然岂不是白白穿越了一回？安心打定了主意，决定也要像苏子扬那样来个留条出走。反正店里生意稳定了下来，又有蔡襄和兰汀在此，足够应付的过来。自己也应该出去玩玩了。那么要不要带上慕容兄妹呢？他们可不算是蘅芜院的人，留在这里也是白吃白喝不干活，还不如一块带走了当保镖使，免得他们欺负蔡襄和兰汀。

    当晚，安心借口要吃消夜，将慕容修叫了过来，暗中嘱咐了一回。慕容修这几个月在蘅芜院也闷的快要抓狂了，他本来就是逃家出来玩的，没料到会替安心当了几个月呼来唤去的免费小厮。现下听说安心要带上他们兄妹俩一块出去玩玩，高兴还来不及，自然一切都听从安心的安排。

    第二天轮到蔡襄郁闷了。手里抓着张字条，坐在房里发愣。安心说她带上两个“祸害”出去骚扰别人寻找师傅去了。让蔡襄好好念书，将蘅芜院交给兰汀和蔡氏打理就行了。等她玩够了自然会再回来欺负蔡襄。

    走了！走了！蔡襄难过地想道。早就感觉安心有一天会突然消失在自己的面前，却没想到这一天这么快就来了。见不到安心的感觉是如此彷徨，仿佛她把另一半的自己都一同带走了。何时才能再见到她呢？何时才能再听到那个总是喝骂他的清脆声音？如果她能够留在自己身边，就算天天被她欺负，自己也是愿意的。蔡襄想着想着就有点要掉眼泪的冲动。蔡氏不知何时走了进来，看到蔡襄手中的字条，顿时明白了一切，安慰地抚了抚蔡襄的头发，也说不出一句话了。

    安心此时正在去江南的路上，其实她心里也不好受。此次留字出走，一半是因为要去找寻苏子扬，另一半却是不想终日和蔡襄厮混在一起，免得他对自己用情越来越深，这样对他们两个都没有好处。明知是不可能的事情，又为什么要放纵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呢？这样做也许会更好些，蔡襄会难过自己是知道的，但过不了多久，他就会有新的精彩生活，会慢慢忘掉自己。有一天再见面的时候，只要能够像老朋友重逢那样倾心而谈，便是最好的结局了。

    慕容兄妹可没有她这么郁闷的心情了，一路上都大呼小叫兴奋的如同刚出笼的小鸟。蓝天、白云、清新的空气，自由自在的感觉是多么美好。再没有小小的院落关住他们的跳脱动荡的向往了。

    “哥哥，我好累，找个地方歇一会再走好不好？”慕容雪喘着气撒娇道。因为要出逃，是以三人并未浪费时间去寻什么代步的工具，走了一上午下来都已疲惫饥渴不堪了。

    “哼！女孩子家就是没用，这么点路就受不了了。”慕容修自我感觉良好的说着。其实他自己也有点支持不住了。

    安心对着慕容修怒目而视道：“收起你那大男子主义，不然我扔下你让你一路乞讨到江南去！”哼，古代人就是这点不好，动不动就觉得自己身为男子有什么优越的地方。其实在现代也一样，虽然表面上重男轻女的思想没有古代那么明显，但女子要生存下去，必定要付出比男人多一倍的代价。

    慕容修涎着脸笑道：“不敢！我再不敢了。”

    三人中虽然安心的年纪最小，可却是众人的财神爷和精神领袖，谁也不敢吃饱了撑的和她过不去。听了慕容修这句话，安心的脸色才稍稍好看了些，将随身带着的牛皮水袋递给慕容雪道：“再走一阵见到有什么小店咱们就先打个尖。”

    慕容雪接过水袋喝了两口乖巧地点点头。就在这时，从她身边驰过几匹快马，险险撞到慕容雪，马蹄扬起的尘土飞了三人一头一脸。

    “喝！哪有人骑马骑的这么嚣张的！”慕容修赶紧拉过慕容雪关心地问道：“你没事吧？”

    慕容雪呆呆的点了点头，是被吓到了。

    安心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怒道：“骑这么快的马就不怕撞着人么？要是再让我撞见一定要你们好看！”

    三人又走了一阵，远远瞧见前方一大块空地那边酒旗招招，摆着一个小小的酒肆。安心眼尖，一眼就瞧见酒肆外头栓着的几匹马正是刚才险些撞到慕容雪的。她邪恶地笑了笑阴森森道：“嘿嘿……好极了！”惹得慕容兄妹都不禁打了一个寒噤，天哪，安心这个笑容也太邪恶了，简直就像阿修罗转世。

    三人走近酒肆，安心脸上顿时换了个笑容，一脸天真无邪道：“哥哥，你看好漂亮的马儿哦！”说着伸手在每匹马身上轻轻抚了几下。

    这时酒肆中一个穿着红衣的美貌女子望着安心和慕容雪满脸厌恶嚷道：“你别碰我的马！”目光转到慕容修身上却不禁愣住了，这个男人好俊俏。

    花痴！安心在心底暗骂，脸上却装出委屈的模样，嘟着嘴道：“不碰就不碰嘛！”然后故意拉着慕容修的衣袖摇晃道：“哥哥，一会咱们也买几匹同这些一样漂亮的马儿骑好不好？”

    慕容修苦笑着想，我能说不好么？你是财主大富婆，银子都在你身上，你说买就买，不买就不买，问我做什么！虽这么想着，也不得不配合着点点头。

    那红衣女子却满脸鄙夷之色不屑地撇撇嘴暗想，我这可是千金难寻的好马，小孩子家以为就这么不值钱说买就买的到么？

    路边小酒肆没什么好吃的饭菜，三人要了几碗面切了些熟牛肉将就着打了尖。

    和红衣女子同行的是三个少年，看衣着也是富贵人家子弟，一个个都绕着红衣女子转悠，一眼就能瞧出正在追求这女子。其中一个见到慕容雪美貌清丽不由多看了几眼，那红衣女子见着了，立时瞪起了双眼生起气来，直到那少年不住陪礼道歉才露出了点施舍的笑容，但她眼神流转之间却不时瞥向慕容修。

    “切！有什么了不起！长得压根比不上咱们雪儿。”安心瞅了一眼低声嘀咕了一句。

    慕容雪羞红了脸道：“安心别拿我取笑，那个女孩儿是真的好看呀，眉目如画肌肤胜雪的。”

    安心没脾气地叹了口气道：“你还真是好脾气，人家方才那么无礼你还夸她。”

    倒是慕容修在旁说了句：“娇纵不堪，就有些容貌也都黯淡无光了，哪里比得上雪儿。”

    安心笑着拍了拍慕容修的肩膀道：“好！你难得说了句人话。”

    慕容修的脸顿时跨了下来道：“小祖宗，别打趣我了，难道我以前说的都不是人话不成。”

    慕容雪在一旁见那几人吃完东西站起了身，忙道：“他们要走了哦！”

    安心扭头一看，脸上露出一个神秘兮兮的笑容低声道：“是啊！他们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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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有仇必报

﻿一群人付过饭钱走到门外将马缰解开，然后一个个都腾身上马。离去前，那红衣少女依依不舍地回头又望了慕容修一眼。

    安心笑嘻嘻道：“好戏开场罗！”

    语音刚落，正扬蹄奔跑的马儿都抬起前蹄来凄厉地嘶吼了一声，马背上众人顿时都手忙脚乱起来，除了红衣少女像是身手尚好，死死揪住辔头坚持着没有被甩下马背，另三个与她一起的少年都被狼狈的抛下了马背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其实那红衣少女也没有好到哪儿去，她骑着的那匹马儿不停地撒蹶踢腾，即使马口被嚼头勒出血来也不肯消停一会，弄得那红衣女子汗流夹背，连面上的脂粉都被打花了，沾着飞扬的尘土看来有若花猫。

    “是哪个小贼在暗中出手？有胆子请出来一见！”那红衣女子也不是傻子，一向温顺的马儿怎会突然暴虐起来，一定是有人在暗中以暗器之类的东西惊了这马，是以她咬牙切齿地向着四周大喊，大有想将这暗中捣鬼的无耻之徒大卸八块之意。

    安心闲闲地坐在酒肆里掏了掏耳朵对着慕容兄妹道：“叫的跟杀猪一样。”

    慕容雪抿着嘴儿笑了笑。

    她刚说完，又听得外面那尖锐的声音喝骂道：“你们三个怎么笨的跟猪一样，还不快想办法将这马儿安抚下来，让我从马上下来。”声音带着沉重的喘息声，想是那少女坚持不了多久了。

    只听哎哟一声，那少女已经被甩下了马背，屁股重重的跟着地面来了一次亲密接触，痛的她眼泪在眼眶里打滚，半天说不出话来。那马儿一旦将人抛下了背倒踢踏了几下安静了下来。

    “哈哈哈……”安心肆无忌惮地大笑出声。

    三个少年中先前总是打量慕容雪的那个站出身来对着安心怒目而视道：“你笑什么！”

    “当然好笑呀。我只见过三岁小娃娃走路会摔倒，你们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连马儿都骑不了。哈哈……笑死我了……”安心夸张地捂着肚子笑倒在慕容雪怀里。

    那红衣少女刚痛的缓过气来，一听安心如此嘲笑他们，顿时大怒，手上的马鞭“唰”地就向着三人坐着的地方甩了过去。但是，笑的是安心，她的马鞭最终要打的却是慕容雪那张如花似玉的脸。

    慕容雪还没缓过神来，这时丝毫不知如何闪躲，只是怔在一边发愣。

    “这位姑娘你太过份了！”慕容修从一旁伸出手来扯住马鞭。自己的妹妹眼见就要被人打花了脸，怎么能让他不着急气恼。

    那红衣少女见是慕容修出手，心中气恼愈盛，用力扯了两下想将马鞭拉回来，却怎么也扯不动。“你放手！”她怒道。

    “你真要我放手？”慕容修忽然邪邪一笑。

    “当然！你扯着本姑娘马鞭子不放做什么！”那少女手上使劲又扯了几下。慕容修突然在她用劲的时候松开了手，那少女一个重心不稳就向后倒去，好在还有三个少年站在她的身后，见她又要跌倒在地，赶紧扶住，才免了她再次出丑。

    “阁下怎么打女人！”其中一个矮胖的少年厉声质问道。

    慕容修闻言眼神变得凌厉起来，望着那少年道：“你们难道没瞧见是她先动手要打我妹妹么？何况小小年纪出手如此狠毒，竟然想用马鞭子抽花我妹妹的脸！”说着不屑地瞥了那红衣少女一眼道：“哼，这样心肠歹毒的女子，就算世上所有女子都毁了容，也都比你漂亮多了。”慕容修为人一向随和，虽然有时和人言语冲突却也是吵闹着好玩，这次说出如此严厉的话语想是真的恼了。

    啪啪啪！安心在一边拍着手儿赞道：“精彩，说的好！真是精彩！”

    “你！”那红衣少女一向娇生惯养被人如众星拱月似的捧着，几时受过如此委屈，更何况还是被一个自己原本有些喜欢的男子当面羞辱，这还罢了，居然还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黄毛丫头在一旁拍手赞好，这一气顿时气的失去了理智，抬起手了又要将马鞭向着安心甩去。

    安心笑嘻嘻闪到慕容修身后探出半个头不慌不忙道：“拜托，这招不灵了！要发小姐脾气请回家发去，别在这丢人现眼了。”她的原则一向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绝不留情！谁要真是惹到了她，那才是防不胜防，只要让她逮住了机会，被她羞辱几句已经是小事了。

    三个少年中站出一个看来年纪大些特别稳重的高个子道：“小姑娘说话如此刻薄也不算厚道了！倒是有一事要请教三位！”

    “刻薄也是要头脑的，要不你让她刻薄给我瞧瞧！”安心一点不以为意，对着那红衣少女努了努嘴，明显就是在骂她人头猪脑了。

    那红衣少女又是一阵暴怒，正要跳起来发飚，硬是让那高个子少年给挡住了。

    慕容修怒气渐消倒是也不再继续损人了，望着那高个子少年道：“你想问什么？”

    那高个子少年道：“方才掉下马时我已经查看过马身与四周了，可是却没有发现一点异常的痕迹。先前这段时间，倒是只有你们一起的这位小姑娘摸过了我们的马儿，这件事，我要你们给我个解释。”

    “解释？要什么解释？难道轻轻摸过了你们的马儿就能让你们一个个都从马上掉下来不成？笑话！要这样说，你们每天也不知摸了多少回马儿了，一个个不是都有嫌疑了？”安心坐下来继续喝她的茶，一脸无辜的模样，装的倒还真像。

    那高个子少年眼中飘过一丝迷茫，难道事情真的与这三人无关？这个小姑娘看起来这么幼小也不像是能够在马上动手脚的人。既然再说下去人家也不承认，自己又没有抓到把柄，想了想和另几个人商量了一阵，就决定要走。只是那红衣少女咽不下这口气，非要让那三个少年并肩子上，将安心等人放倒痛打一顿。那高个子少年为难了一阵，在红衣少女耳边轻声说了几句，只见那少女狠狠地又瞪了安心一眼，发狠道：“这笔帐我记下了！改日定当回报！”说着带着众人走出了酒肆，只是不敢再骑马儿，果然如同安心所说，他们真的要走了，牵着马儿走了。

    见他们走了，慕容雪才吁了一口气道：“安心你也羞辱的那女孩太狠了吧！你到底动了什么手脚，让他们的马儿变成这样？”

    安心不用再演戏了，一脸淡然道：“狠？我只是说了她几句，比起她动不动就动手动脚可要仁慈多了！我也没做什么，只不过在那些马儿身上撒了些痒痒粉，只要人一坐上去，受压的地方立时痛疼难当，那些马儿自然是要发狂的。”

    慕容修一脸佩服道：“想不到你还有这本事哇！这东西好玩，教教我怎么样？”

    “免谈！”安心丢下两个字道：“难道教会了你让你来整我？”说完付了帐就想起身继续赶路了。

    慕容修跟在她身后嘟囔道：“不教就不教，有什么了不起，等改天遇到了苏伯伯，我让他教我！”说着又道：“方才那高个少年在那女子耳边说的话声音虽小，我却是听见了。”

    安心略略停顿了一下道：“他说什么？”

    慕容修眼中闪过一丝光芒道：“他从我出手扯住马鞭的手势上认出我是慕容家的人了，说就凭他们四个摆平不了我们，让那女子先回去再做打算。”

    慕容雪担心道：“这么说，他们还会来报复？”

    安心冷哼一声：“要来就来好了，看来这一路上我们要小心些了。”

    慕容兄妹附和着点了点头。

    安心忽然一脸好笑道：“要不，我们来玩玩易容怎么样？”

    当晚，三人夜宿在一个小村庄的客栈里。

    安心掏出看家的本事将慕容兄妹的容貌都改变了一番，尔后打量了打量，满意地点点头道：“这下就是你们亲爹来了也认不出来了。”

    慕容修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苦笑道：“我能不能要求再变个样子。”

    “不行！”安心很干脆的拒绝。

    慕容雪看着慕容修被染的黄褐褐的脸，下陷的脸颊和粘上去的稀疏胡须笑得前仰后合道：“真像个痨病鬼的模样。”

    “你未必比我好的到哪里去！”慕容修苦着张脸还不忘幸灾乐祸。

    慕容雪一闻此言立刻从慕容修手中抢过镜子，一看，顿时想哭的心都有了。安心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将她脸上的丽色全掩了去。一张苍白的毫无血色的脸庞，黄黄的头发，干涸的嘴唇，鼻子还下塌，要多丑就有多丑，怎么也看不出半点原先的花容月貌。

    慕容雪可怜兮兮地哀求道：“能不能再把我化的好看些？这个样子怎么出去见人啊！”女人最在乎的就是自己的容貌了，慕容雪是宁可一路上多点麻烦也不想这副模样出门见人。

    安心此时正忙着在自己脸上动手脚，很干脆的又扔下两个字：“不行！”

    慕容修苦巴着脸道：“你怎么这么喜欢丑化我们，你瞧瞧我们的样儿，一个个都像个风吹吹就能倒的重病患者。”

    “这样才安全呀！你丑，人家就不会多看你一眼。你生着病，人家就不会来提防你！这样路上就少了很多麻烦了。”安心说着说着不由叹了口气道：“我好心好意使出浑身的解数将你们伪装成这样，我容易么我，你们居然还要抱怨。”

    慕容雪还待再说，却见安心易完容转过了脸，不禁尖叫一声：“鬼啊！”

    安心得意笑笑，露出两个黄黄的大板牙道：“怎么样！很完美的杰作吧！”

    慕容修看得连连后退低声道：“我怀疑你的审美观念压根就与别人不同，越丑你越觉得好看。原本我以为我们两个已经被你化的够丑了，没想到你居然把自己弄得更丑。”

    “你懂什么？画人容易画鬼难！这是艺术你们懂么？算了，看你们俩个那样子就知道不懂，我是对牛弹琴了。”安心郁闷地挥挥手，打了个呵欠，困了。

    “安心。”慕容雪弱弱地开口道。

    “怎么？”安心正准备将慕容修赶出门去铺床睡觉。

    “你……”慕容雪犹豫着开口道：“你能不能再改个妆，这样我不敢和你一块睡。半夜醒来看到你那张脸我会吓死的……”

    “果真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你还真是麻烦。”她忘了自己也是女子了，如果小人这个词换个意思去理解她也能配得上。

    安心从怀里掏出一个木盒，打开取出一张薄薄的皮质的东西往脸上一套道：“这样好了吧？”

    “人皮面具？”慕容修看着安心瞬间变得顺眼多了，不禁开口探问道。

    “是啊。你还算识货。”安心点了点头将木盒子收了起来。

    慕容修恼了道：“你既然有这东西干嘛还要在我们脸上动手动脚，每人给我们一张不就得了么？”

    “你以为我愿意啊！”安心抱怨道：“你难道不知道人皮面具只能改变外在的容貌却不能改变表情的么？无论你是笑是哭，别人都只能看到你木然的脸色，这是最低级的易容术，明眼人一下就能看出来，如果这样还易容个屁啊，反而更惹人注目了。这玩意儿只能在危急时偶尔用用。”说着又望了慕容雪一眼道：“况且这东西我一向不喜欢，会闷住皮肤，戴久了脸上毛孔会变粗，有时还会起小红疙瘩，你确定要用吗？”

    慕容雪一听会损伤皮肤，赶紧摇了摇头。

    慕容修却道：“听说有一种人皮面具更精巧绝伦，用了之后连你的表情都能看得出来的，你没有么？”

    安心难得脸红了一下，幸亏戴着人皮面具慕容兄妹看不到，结结巴巴解释道：“这个……这种做起来工艺太复杂……”

    “算了吧，我算是知道了，你的易容术还没学到家！”慕容修哈哈大笑着出了门回房去睡。难得能损到安心一下，真是让人心情倍觉爽快，看来今晚能睡个好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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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今天更新过一章啦！不过改了书名老不显示更新，那么再来一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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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易容而行

﻿第二日三人起了个绝早，去集市上买了三匹驴子用以代步。

    慕容修很不明白安心为什么要买这种脾气又倔，脚程又不好的牲畜而不去挑选几匹高头大马。

    安心嗤笑地看着慕容修身上现今改穿的粗布衣裳道：“就我们易容后的模样，要是骑着高头大马走在路上不被人侧目才怪呢。”

    其实三人易容后走在一块也未必就不引人侧目了。慕容兄妹还好些，安心未曾将他们改扮的太过丑陋，可安心自己却是上回进宫之前妆成的那绝世丑女模样，是以走在大街上，好奇窥探的目光还是少不了，但只是一掠而过，谁也没胆盯着这丑女瞧上半日，否则不将黄胆水吐尽才怪。

    慕容雪一开始还对别人平淡扫过脸庞的不屑目光耿耿于怀，但习惯了也就不介意了。何况身边还有安心这位绝世丑女，和她站在一处，对比之下自己也算是仿若天仙了。

    三人一路上平平静静并没遇上什么麻烦。但到了傍晚时分，就常见到急着赶路的几批人马，像是在找寻什么人，都是两人一队，经过三人身旁时都要窥视一番，却无一不被安心的容貌吓到呆滞欲吐，倒也没人过来盘问。

    “怎么样？有用吧！这些人说不定就是在找咱们的。”安心对着渐渐远去的马匹努了努嘴。

    “不知道那蛮横女子是什么身份，家里能够养下如些多的下人只怕也是个世族大家了。”慕容修叹道。

    “怎么？怕了？”安心促狭地看着慕容修。

    “慕容世家怕过谁来？”慕容修不满地哼了一声。

    安心好奇道：“好大的口气，你们家又有什么能耐？难不成真是鲜卑族后裔吧？”

    慕容修做出一个惊倒的动作诧异道：“你怎么知道？这可是咱们家的秘密，非慕容家之人是不可能知道的！”说着转头望向慕容雪道：“是你说的？”

    慕容雪摇摇头道：“这是爹爹再三嘱咐不能外传的事情，我怎么敢。”

    安心暗想，丫丫滴，难不成还真的是，自己只不过随口说说罢了，难道慕容家还真像金庸所写立志光复大燕？算了，这不关自己的事情，最好不要去问，有些事情就算知道了也要装成不知道，否则难免命不长矣！想毕随口掩饰道：“我只不过猜猜罢了，谁都知道五胡乱华之时大燕国君正是复姓慕容。”

    慕容修略略放了些心道：“那你可别告诉别人，否则以慕容家今日在江湖中的势力，难免会有些心怀叵测之人要造谣慕容家图谋不轨。”

    “关我什么事，用得着我多嘴么！”安心淡然道，别说不知道慕容家有没有不轨之心，就算有又与自己何干？安心不是宋朝之人，并没有什么保家为国的忠义之心。虽然要是打起战来老百姓的日子会苦了许多，但从整体的历史来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是必然的趋势。况且每一次外族的入侵倒反而给中国带来了一些新鲜活泛的血液，然后在漫长的太平盛世里用文化将外族慢慢融合。

    三人正闲聊着，这时又有一匹马从身后赶了上来，一个嚣张的声音道：“前面三人给我站住！”

    安心皱了皱眉低声道：“那野蛮丫头又来了。”

    慕容修轻哼一声：“欺人太甚。”

    这时一匹白色的俊马带着一团火红的身影堵在了三人的面前，三人骑着的驴子一时吃了一惊，顿时撒起蹶子来。

    安心装着手忙脚乱地安抚那驴子一边用粗嘎的声音道：“这死倔驴子，一路上闹腾了好几次了，早知道就该将村里王大叔的那头老牛借了来。”

    慕容修一时玩心大发，学着安心的模样放低着声音道：“真是傻妞儿，除了放牛你见过谁骑了头牛赶路的？”说着抬头向着那挡在路边的红衣少女道：“大姑娘，挡住咱们可有什么事儿？若是没事就请让开路吧，咱们还赶着去找大夫瞧病呢。”装的倒也煞有其事。正巧安心将他和慕容雪易容成中年男女的模样，而安心自己因为懒得改变身材高矮是以像个丑陋的小孩，不细瞧倒也挺像一家子乡里人。

    只有慕容雪不敢开口说话，只好装着咳嗽两声，低下头去掩饰住满脸的笑意。

    那红衣少女见是肮脏丑陋的一家三口，不由大失所望，当下掩着鼻子满面鄙夷地挥了挥手道：“快走快走！臭死人了，别有什么传染病才好！”

    安心一听这话不禁怒意上扬，勉强压制住自己的性子，正要赶着驴子继续上路。这时身后又赶上来一匹快马，马上坐着那个高个子少年，见到红衣少女叫道：“红妹，可是那三个家伙？”

    原来这女子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肖路尘大侠之女肖红衣，昨日分别跟着她的是正在她家作客的少年豪侠黄天律、周文、石忠国三人。四人昨日吃了大亏，回家去才知道自己的马儿被人下了毒，少年高傲心性，越想便越是忍不下这口气，尤其是肖红衣，咬牙切齿的发誓非要报这羞辱之仇。于是今日瞒着父亲调动了家中一些侍卫出来寻找。哪曾想差不多将这方圆百里都翻了个遍也没有找见安心等人，三人倒仿佛凭空蒸发在空气里了，无影无踪。这回肖红衣见到正在赶路的三人以为终是追赶上了，谁想上来打了个照面却又不是。方才来的那个高个子少年就是石忠国，倒也人如其名，看起来稳重忠厚，但心思却诡诈灵便。

    肖红衣听见石忠国问她，便摇了摇头道：“只是三个乡下人。”

    石忠国听说，上来打量了三人几眼，见确是一家三口，夫妻两个病弱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带着的那个孩子却又丑陋不堪，心下不免也是一阵失望，挥挥手便要让他们走。

    慕容修装着期期艾艾地吭了几声，赶着驴子就带着安心与慕容雪要走。突然石忠国又叫了声：“站住！”

    安心知道一定是哪露了破绽，心里虽暗道不妙却也不如何紧张。她见过的武林高手也不算少了，自己虽然武功不高，再不济也还杀过沈天放这般的高手，又怎会将这些江湖小虾米放在眼里。

    肖红衣诧异地望向石忠国道：“不放他们走还留下干嘛？那一股子气味都快熏死人了，况且一个比一个长的丑，简直惨不忍睹。”说着厌恶地别过眼去。

    石忠国冷冷笑道：“三位别装了吧！”

    慕容修倒也不是笨人，既然人家都瞧出来了，再假装下去就没意思了，回复着本来的声音呵呵笑道：“倒不知是哪里露了破绽叫你瞧出来了？”

    这下肖红衣瞪大了眼睛，惊异地望着三人，她再也没有想到，三人的易容之术居然如此高明，即使到了现在，她依然瞧不出有何破绽。

    石忠国冷哼两声不说话，眼神直往慕容雪身上瞧，安心与慕容修顺着他的眼神瞧去，不禁摇头叹道，好大一个破绽。原本慕容雪的衣襟之处隐隐露出一方锦帕之角，乡下贫苦人家哪里会有这样的东西。

    慕容雪见众人都盯着自己，也低头去瞧，一见那方锦帕不禁惊呼出声，一脸懊恼之色道：“都怨我！”

    安心摇了摇头，好在自己不喜欢那玩意儿，用惯了现代的纸巾，用起古代的帕子来简直是折磨人，自己又懒，哪有耐性去洗。想毕，拍了拍驴子道声：“走吧！”竟不去理会肖红衣与石忠国两人。

    肖红衣冷笑道：“还想走到哪去？”说着从马鞍侧旁的袋中取出一枚信号弹，伸手弹上天空。她不禁得意笑笑，用不着多久，自己分散开来找人的人马看到信号都会集聚至此。

    石忠国却面上变色，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才是真的傻妞！”安心嘟囔一声，对着慕容修使了个眼色。

    慕容修会意，飞身下驴便十指成爪向着肖红衣抓去。擒贼先擒王，现下肖红衣只有两人又打不过自己，将他们擒到手里还怕什么人多势众？有了这两枚护身符，就算肖路尘亲来也拿他们没折。

    肖红衣见慕容修向自己出了招，连忙策马想要避过，无奈功夫与慕容修相差太多，避无可避。石忠国却从腰间抽出一把佩刀，向着慕容修伸出的手直砍过去。慕容修要是不避的话，就算抓到肖红衣也要废掉一只手。慕容修呵呵一笑，手爪一翻，变抓为拍，避过了石忠国砍下来的刀，眼见手掌就要拍到肖红衣头顶之上。两人虽然在武林小辈之中也算是一把好手了，但是比起从小就被逼着不许出门日夜习武的慕容修来说，那差距就不是一点点了。

    安心叹口气摇摇头，这两家伙也太不禁打了吧，原本还想着看看好戏，谁曾想才一动手就要结束了。看来这肖红衣还真是傻的可以，难道以为自己这孤单单的两个庸手就可以挡下自己三人不成？就算她家侍卫尽出，只怕也未必挡得住慕容修。

    才转神间，慕容修已将肖红衣丢了过来，顺手一拍将她身上穴道都封了。尔后手腕又一翻，石忠国的佩刀又到了他手上。

    慕容修笑嘻嘻望着目瞪口呆的石忠国道：“还打么？”

    石忠国无奈的摇摇头，才一招就被人缴了兵刃，这还怎么打？都怪自己没有多长个心眼，明知慕容家的人不好对付，方才却还生生叫破他们三人的行藏。哪怕先召集人手再去寻找也还来得及呀，反正三人的形貌他已知晓。

    慕容修笑笑，反身一跃，又稳稳坐到了驴子身上。

    安心撇撇嘴，从怀里掏出一枚丹药捏住肖红衣的嘴就将丹药丢了进去，手势熟练的一扣一拍，肖红衣不由自主就将那药吞进了肚中，顿时不由的满面惊惶，却苦于不能动弹亦叫不出声。

    石忠国大惊失色道：“你给她吃了什么？快将解药交出来。”昨日那几匹马不知不觉就让安心给下了毒，安心的手段他算是知道的再清楚不过了，给肖红衣吃下的也绝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又是个白痴。”安心懒得理他，自顾自笑嘻嘻对着肖红衣道：“你想不想知道我给你吃了什么呀？”见肖红衣急的满面通红却又说不出话来，不由心情大好玩起游戏来，道：“你不能说话。这样吧，你眨下眼睛就是不想知道，不眨就是想知道。”

    眼见肖红衣强忍着酸涩不敢眨动眼睛，安心大为得意，缓缓道：“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吧，我是不是很好呀？呵呵，你不用谢我，我只不过给你吃了一枚绝情丹！嗯嗯，这绝情丹可不是神雕里解情花毒的解药哦，而是吃下这丹一年之后全身肌肤将会慢慢腐烂，既而流出脓水，直到烂得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好皮肤，整个人恶臭丑陋不堪，却又死不了，路人见了皆掩面而过，再也没有人跟在你身后殷勤讨好了。绝情呀绝情，正是断绝别人对你所有的情意之意，你明白了？”

    肖红衣和石忠国两人急的想要自杀，安心却有心情在这里慢悠悠的跟讲故事似的将这绝情丹之毒慢慢演讲解说，简直绘声绘色，也不管人家听得懂听不懂神雕，情花是什么意思。

    慕容雪闻言面上露出不忍之色。让一个美貌女子慢慢看着自己腐烂变丑，这绝对是世上最恶毒的折磨人的法子了。真亏安心做的出来，又不是什么深仇大恨。

    慕容修倒是笑嘻嘻的看着不发一言，深觉有趣。

    这时远处传来数匹马儿奔驰之声，三人对望一眼，知道肖红衣的救兵来了。石忠国的面上也露出一丝喜色。

    片刻，一骑黑马当先向着这里驰来，马上坐着个年过四旬的彪悍汉子，身着锦衣长袍，神情威武，一眼望去就知道不是普通之人。肖红衣带来的侍卫之中怎会有这等人？安心心下略一思索，深觉有些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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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秦淮探花

﻿那黑马显是千里良驹，才一眨眼间就来到了众人眼前。马上那个汉子略微一勒缰绳，黑马仰天长嘶硬生生在疾驰中站住了。

    那汉子在马上瞄了一眼石忠国和丝毫不能动弹的肖红衣，翻身下马向着安心三人抱了抱拳道：“在下肖路尘。小女卤莽，私自调动家中侍卫与众位为难，在下刚刚才发觉，来得晚了，不及阻止小女胡闹，还望三位见谅。”

    安心偏了偏头在慕容修耳边轻声问道：“肖路尘是谁？为人如何？”她对江湖中事几乎可说是一窍不通，自然要问问先。

    慕容修听见说是江湖中有名的大侠肖路尘便收起轻慢之心抱了个拳回礼道：“小子不知这姑娘是肖大侠之女，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慕容雪适才也听到了安心的问题，贴着耳对安心道：“肖路尘是武林中公认的一代大侠，外号摩云金翅，为人豪爽公道，擅长拳掌，武艺极高，我们这回可是得罪了大人物了。”

    安心不屑地嘟嘟嘴，什么大侠，还不都是自卖自夸的。江湖中这些人个个杀人放火，难得有一个杀人杀的少些便叫起大侠来了，哪里有那么多行侠仗义的事情！

    石忠国虽然城府颇深，但毕竟年幼识少，见有了靠山便又定下心来，怒叫道：“既然知道得罪，还不快将红妹放了。”

    慕容修瞥了他一眼，不去理会，只是望着肖路尘看他如何表示。

    肖路尘微带怒意瞧了石忠国一眼，只是不是自家子弟不好叱责，缓声道：“石公子暂且先行将我家中那些侍卫带回去如何？”

    石忠国虽然心里一万个不愿意，但肖路尘既然这么说了，他也不好拒绝，是以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的去了。

    肖路尘见他走了，方才回过头来笑道：“小女无知，但念在她年纪幼小的份上，还请众位饶过她这一次吧，我定会带回家好好管教。”他见安心三人形貌古怪，从来没有见过，是以不免语气里带了些敬重之意。

    安心呵呵一笑道：“肖大侠也不用这般多礼，既然你开了口，这人我们定是会放的，只是往后这一路上……”

    肖路尘知道安心是要他开口保证再不让家下人等去骚扰他们，是以正色道：“这个自然，在下回去一定好好约束小女，再不放她出家门一步。”

    “这倒也不必了，只要别让她成天没事找咱们麻烦就好。”安心闲闲道着，一手随随便便就将肖红衣拎起对着肖路尘扔了过去。

    她这举止未免无礼，但肖路尘不愿与他们撕破了脸皮，只是接住肖红衣，拿眼瞧着慕容修。

    慕容修微微一笑，上前拍开了肖红衣的穴道。江湖中讲究极多，未经点穴之人同意贸然解开别人点的穴道是为不敬。此时在肖路尘眼中，这三个形貌古怪的中年人与小孩定然是有来头之人，断不肯为了这些小事将关系搞僵。

    肖红衣刚被解开穴道便忍不住怒色道：“爹爹，你别让他们骗了。这三个小贼羞辱我且不说还给我吃下了什么绝情丹，快拿下他们从那小孩身上将解药搜出来。”

    肖路尘面上闪过一丝讶然之色，难道这三人还是少年，只是易了容不成？这易容之术是极为高深的学问，江湖中人懂这个的并不多，眼下三人的乔装连他这个老江湖都没有瞧出来，是以他更断定三人背后的师尊必定来头不小，便喝止住肖红衣道：“红儿，不许胡言乱语，你胡闹的还不够么？这解药众位少侠愿给就给，不愿给也是你自作自受！”

    安心面上闪出一丝佩服之意，且不说这肖路尘是真大侠还是假大侠，光这几句话就高明之极，城府极深。卖着他的面子，这解药不给反而是自己的不是了，再怎么说，人家从一开始到现在都以礼相待，难道当真眼睁睁看着他的女儿去死？就是肖路尘自己也不可能做到如此隐忍，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就算是对肖红衣的惩罚那也太过重了。如果他当真由得自己给不给解药都无所谓，那又何必急巴巴赶来要人，还不是出来卖张面孔的！

    果然慕容修兄妹也都拿眼望着安心，示意她卖个人情将解药交给肖路尘算了。

    安心不理会他们，闲闲道：“那也不必如此惺惺作态了，她还罪不至死。”说着吆喝着驴子就要走，边又说道：“方才给她吃下的只是普通丸药，没毒的，放心好了。”

    眼见着三人悠然而去，肖红衣气的直跺脚，一叠声嚷道：“爹爹你也太能忍了吧！他们这般欺负女儿还对你如此不敬，你居然这么轻易就让他们走了！”

    肖路尘望了自己这个脾气暴躁心机单纯的女儿一眼不说话，眼中却闪过一丝利芒。果然不出安心所料，有其父必有其女，肖路尘要真是什么行侠仗义的大侠又怎会将自己的女儿养的如此娇纵。明显这老狐狸心中早有计较，没弄清三人来头之前绝不轻易动手。

    日子飞逝，安心三人在接下来的一个多月中除了偶尔在路上“路见不平”一下几乎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这一天，三人终于到了六朝烟月之区，金粉荟萃之所，历史上大大有名的金陵城。安心早就按耐不住心里的兴奋雀跃着要去看看秦淮河风光，慕容兄妹俩只好相视着露出一抹苦笑。刚上路时，两人就问过安心要去什么地方，谁知她毫不犹豫地就说要去江南。慕容修当时忍不住问她是否知道苏子扬会去江南所以她才这么果断，谁知安心丢过来一句“咦！我师傅会去哪我怎么知道。”两人绝倒，敢情这丫头压根只是拿找师傅当个借口，好明正言顺的扔下蘅芜苑这摊子琐事跑出来玩呀！就在两人认定她是个无药可救不负责任到底之人时，她又丢过来一句“也说不定师傅和我有心电感应，当真也去了江南也未可知。我要去江宁府！我要看秦淮河！我要去泡MM！”两人这回彻底昏迷了，虽然听不懂安心的某些话语，但她的司马昭之心算是路人皆知了。

    十里秦淮果真名不虚传。入夜，河面上画舫如织，彩灯高悬，倒映着水面的波光粼粼更是将这一方河面点缀得令人神痴魂迷。顺着风远远传来的嬉笑弹唱之声更是引得路人心痒难耐。岸边人流往来不绝，脂粉、酒肉香气混在一处四下飘散，好一个太平盛世之景，繁华兴旺之所。

    安心等人此时均装扮成富家公子的模样。慕容修就不用说了，原本就神采飞扬的俊秀相貌，在这女子莺莺燕燕之处倒也将他的三分女相衬托为丰神如玉。慕容雪原本娇弱，但夜里不细看也瞧不出女子形态。倒是安心这段时间长高了不少，虽然相貌仍旧是那般平淡无奇，但着了男装却也有了不凡的潇洒风度。

    此时安心正盯着市中叫卖的各色香糖果子、党梅、柿膏儿、香药直流口水，要不是顾忌自己现在正身着男装，在这里抓着满手零嘴大吃特吃未免有些不雅，她早就扑身上前了。现下虽然吃不到，却也不停地吞咽着馋唾，心里盘算着改天一定要逛遍整个夜市将这些在现代难以见着的小吃零嘴统统吃上一回。一边想着一边感慨着宋朝真好呀！老天爷还算是有点良心，将自己送到这个年代来。宋朝的夜市是历史上有名的，又没有宵禁，爱怎么玩怎么玩，夜生活比别的朝代丰富多了。

    她在一边对着零嘴发着花痴将自己正经来此的目的给忘了，但慕容修可不会忘，他使劲摇晃着安心想让她回魂，一边目光迷离地望着不远处数条画舫询问道：“我们上哪条船啊？你倒是给句话呀！”要不是因为安心的银子一向自己紧敛密藏的，这会子他早丢下安心自己去逍遥快活了。看来这次自己逃家出走真是大大的值得啊！遇到安心这种不循规蹈矩的靠山更是幸运。这小丫头居然想得出来这里玩，真是太合自己的心意了。

    慕容雪在一边却羞红了脸庞。虽然出身江湖世家不像寻常大家闺秀那般对世俗礼见放在心上，但，一个清白女子到烟花之地还是她不能够想见的，要是别人知道了不知会怎样看待议论自己呢。

    安心终于被慕容修摇得回魂了，一把扯开他的手，整了整衣衫道：“摇！摇什么摇！再摇我让你一边嗑风凉快去。你就这么迫不及待？”说着一溜眼在那几条画舫上打了个转，随手指着一条道：“就那条吧！”

    那是一条外表金碧辉煌得让人目眩的画舫，船首站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正招呼客人的老鸨，她身边还有几个姿态娇憨的烟花女子，不知在说些什么，个个笑作一团。那清脆如银铃般的笑声传来，惹得慕容修又是一阵心痒，立刻一把拉上安心两人，生怕她要反悔似的急急冲到画舫之前。

    “亏你还是慕容家的子弟，怎么这么不开眼，见了女子就急色成这样。先前也不知是谁在那里百般反对万般阻挠不让我们上这来。”安心由着慕容修拖拽着手，嘴里不停嘟囔着。

    慕容雪在一边羞怯地开口道：“他是怕爹爹知道他将我带到这来会打死他。”

    “就是就是，但您老执意要来，我们这些混饭吃的也不好太过反对不是？既来之则安之嘛。”慕容修倒是一口将责任全推到了安心头上，万一日后老爷子知道了，也有了个推卸责任的借口。

    “是么？那我不去了！为了雪儿的名声着想。”安心抱着双手，好笑地打量着慕容修。

    “别！别！”慕容修又是作揖又是打恭只差没跪地磕头了：“算我错了还不成么？你别和我过不去了。”

    惹得安心和慕容雪一阵好笑，还未开口，那画舫上的老鸨便笑着迎上来了。

    “各位爷瞧着面生，可是第一回来我们这香雪轩？”老鸨笑呵呵道：“可算是几位爷来着了，咱们这香雪轩可是人人称道的名舫，现今的花魁谢香香便是香雪轩的头牌。几位爷请里边坐吧！”一边招呼着一边回头喊道：“玉簪、凤仙还不快出来招呼着几位爷里面请！”

    “哼！花魁，名舫还不都是自己夸出来的。我就不信这么好运气，随便挑个画舫就能挑出个花魁来。”安心悄声嘀咕着。也难怪，这谢香香的名儿她听都没听说过，想必也高明不到哪儿去。只是这个年代就别想着挑剔了，秦淮八艳还都没出生呢！

    登上画舫还未坐定，便有个小婢先捧上茶来，而后那两个叫玉簪、凤仙的妓女引了另几名女子站定在三人面前。

    玉簪先笑道：“爷们不知可有相好？若没有就在这几位妹妹中挑一个服侍吧。”说着，亲自捧起香茶，娇俏俏递给慕容修。在她看来这里慕容修最为年长，这几位公子定是以他为首了。却没想到在最复杂的烟花之地打转了数年的自己竟然也会失眼。

    安心皱了皱眉将那几名女子都瞧了一遍，不住摇头，庸脂俗粉，丑怪之极，于是沉吟着开口道：“将你们那谢香香姑娘请出来见见吧。”

    玉簪先是一怔继而陪笑道：“爷第一回来，想是不知道我们这谢香香姑娘为人甚是倨傲，寻常客人不是想见就能见着的，得候着香香姑娘高兴。有时为听香香姑娘弹唱一曲等上数月都是有的。为这已不知得罪了多少客人，妈妈也拿她没有法子呢。”说着试探着问道：“要是爷对这几位姑娘都不满意，那我另挑几个出色的带来如何？”

    安心淡然一笑，什么为人倨傲也不过是老鸨为了抬高她身价使的手段罢了。人人都有这种犯贱心理，越是见不着就越想见，越是得不到就越痴迷，轻易得到的东西没有人会去珍惜。要不是这谢香香果真有几分引人的姿色，能赚进大笔钱财，老鸨又怎会拿她没有法子。想毕笑道：“也好，那就有劳玉簪姑娘了。”

    玉簪笑道：“爷这可客气了，这本是玉簪份内之事，何来劳烦之说。”说着带着那几个没被挑上的姑娘下去了。

    慕容修却不解道：“这可不像你啊！你不是最喜欢捣乱惟恐天下不乱的么？怎么今儿个这么好说话？”

    安心闲闲道：“你想见那谢香香尽管拍出银子叫她们带上来呀，和我废话什么？”

    “别呀！我哪来银子，我不是指着爷吃饭呢嘛。”慕容修缩头笑笑，不见就不见，别惹得这小魔头动怒丢下自己不给银子就跑了。

    慕容雪却局促得不敢乱动乱言，只得附和着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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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恣意青楼

﻿片刻后，那玉簪又带来几位女子，虽谈不上沉鱼落雁、羞花闭月，但各有楚楚风姿，比先前几个歪瓜裂枣的要顺眼多了。

    安心满意地点点头道：“这才像话嘛，否则我以为你们这香雪轩名不副其实呢！”说着指着内中一个体态妖娆的女子道：“就她吧。”

    玉簪陪着笑道：“那是爷还未见过别家舫上的姑娘，咱们这香雪轩里随便哪一个搁到别的画舫上都是屈指可数的了。这几个更是百里挑一。芙蓉，好生伺候着别惹爷生气。”

    那个叫芙蓉的依言坐到安心身旁，娇笑着曲意奉承。

    丫丫滴，可真会吹，就先前那几个，搁大街上也未必有人会多瞧一眼，竟敢用来打发我。安心气呼呼想着。

    慕容兄妹也各自挑了位姑娘，那玉簪又周旋了一会便带着人下去了。

    “怎么你们这舫上姑娘都以花为名？”安心随手拿起一枚桔子。

    芙蓉坐在安心身边笑着将那桔子接过道：“还是让我来伺候爷吧。”边剥边说道：“别说咱们这香雪轩，就是别的画舫中的姑娘也多以花卉为名呢。只有各舫头牌为了与众不同才能够叫些别的新鲜名字。”

    “哦，这么说花魁还挺多？”安心饶有兴趣地望着芙蓉剥桔子，见她还细心地将连着的桔络也挑剔干净。

    芙蓉听言面上浮出个神秘兮兮的笑容，低声道：“告诉爷可别说是我说的，不然倒要叫妈妈一顿好打。”说着又瞧了两眼坐在慕容兄妹身旁的两个姑娘方才开口道：“其实各舫都有花魁，也多半是妈妈们自己夸出来的。但我们这香雪轩里的香香姑娘倒还真有些特别。容貌不用说自然是好的，唯独心灵手巧、才智聪慧那是别舫上的姑娘比不上的。”

    安心听了无聊的打了个呵欠，还是在打广告啊。这些姑娘们可真算是将老鸨的那一套学到家了，随便哪个站出去都能独挡一面舌灿莲花到白花花银子流进自己腰包。她不假思索道：“打住！再说下去就没意思了，不就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针绣女工别样出色么！”

    芙蓉闻言诧异之极，这番话是妈妈教导她说的，其实她自己也未必乐意为他人作嫁衣裳。只是每每说来那些公子哥儿都如同慕容兄妹那般面上带着兴味，有的甚至狠不得能立刻见到谢香香一面，大把大把撒银子妄图用钱砸死老鸨砸昏谢香香的大有人在，唯独这个小公子却一脸无趣的模样。她又哪里知道安心在现代的时候小说看多了，对于妓院中的一些花样把戏虽说不完全了解，但基本的东西还是能够想见的。不像古代这些消息闭塞之人，只限于自己的经验体会，很容易就让老鸨抓住了心思加以诱惑赚钱。

    芙蓉正要开口，安心挥了挥手道：“琴棋书画是吧？拿纸笔来！”她纯心是来捣乱找乐子的。

    等人将纸笔送上，安心想了想随手写了一首李清照的点绛唇，管他呢！李清照这时候还未出生，总不会来告自己抄袭吧。来古代这么久了，也没好好发挥过自己熟读唐诗宋词的优势，每每想见那些穿越的同仁们拿着别人的诗词四处招摇骗吃混喝心下就有些心痒难搔。她也不管自己的字在别人看来拙劣难当，兴之所致忍不住就要卖弄一下。

    芙蓉一开始瞧见安心拿笔的架势和写出的字迹未免有些不屑。这种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自己见的多了，总是拿些幼稚可笑的诗词当是绝妙之作，加上身后又有一些家仆帮闲的在那里起哄叫好，真是捧得他们飘飘然连自己姓甚名谁都不知道了。在她看来，安心此番做作也是同样。但等安心写完，她在旁先略略看了一遍，越看越觉得满口余香妙处难言，不禁喜道：“真是好词！我拿去给香香姑娘瞧瞧。”说着捧着墨迹未干的纸张就走，行了几步却又回过头来细细打量了安心几眼，满面娇羞不尽，转头这才去了。

    安心不禁莞尔一笑，才子当真这般吃香么？不过随便一首词便惹得这个芙蓉收起了逢场作戏的应酬之色真心倾倒起来。原本柳永的词才是赠送青楼女子的妙作，只可惜这个风liu才子可是本朝人物，一个弄不好就要打起文字官司，别给自个找麻烦了。

    慕容雪在旁好奇道：“你写了什么引得这姑娘如此模样？”

    慕容修才不管这么多，他正沉醉在与身旁女子的调笑之中。安心瞅了眼慕容修，暗骂，果真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小小年纪就会风花雪月了，大了指定又是三妻四妾不知要害了多少女子伤心落泪。这让身为现代女子的自己看了十分不顺眼！她正在心里轱辘转着念头，要不要找个机会做掉慕容修，免得他以后靠着一张俊脸去祸害一票女子，没理会慕容雪在一旁说了些什么。

    才一会功夫，芙蓉从里面又转了出来，满脸酸意向着安心道：“爷可喜了，香香姑娘想见见爷呢！随芙蓉来吧。”她心里自然酸溜溜的不是滋味，自己好不容易看上眼的一位才子竟然香香也加以青睐，看来是轮不到自己了。

    安心微微一笑将芙蓉拉到自己身旁，戏笑地抬起芙蓉的下巴道：“怎么？芙蓉姐姐吃醋了？”色狼的模样做得十足十。但说到芙蓉姐姐四字，不免想起一人，胃里一阵泛酸，差点没吐出来。此芙蓉非彼芙蓉也。

    芙蓉强笑道：“我怎敢与香香姑娘抢恩客？只要爷不忘了芙蓉，常来看看就是芙蓉的福气了。还是快随着芙蓉去见见香香姑娘吧，免得拖得久了香香生气。”说着不禁有些黯然，将脸上惯常带的敷衍笑容掩去，看来倒不像是风尘中女子了，竟有几分欲说还休的味道。

    安心欣赏地看了芙蓉半日，得意自己的眼光还不错，这样的芙蓉看来才有美女的味道，而不是戴着面具强言欢笑的傀儡。她挑了挑眉毛道：“香香好大架子！既然她要见本少爷，我也不反对，我又不想见她，为什么要去瞧她！”

    芙蓉闻言一脸惊喜道：“爷不想见香香？这可是多少公子少爷花大把银子都求不来的事情。香香姑娘可不是我们这样庸脂俗粉比的上的。”

    倒是慕容兄妹听了心动，慕容修好容易从泡妞的享受里回过神来，诧异道：“去见见又不少块肉，你的架子可也不比人家小。”

    安心瞪了他一眼道：“爷是来这花钱享受的，可不是来瞧别人脸色的，我凭什么扔下对我如此奉承的芙蓉不要去见那个什么香香？要去你去好了，又没有人挡着你。”说完只顾低头喝酒，再不理睬慕容修。

    此话说完就听有人在旁鼓掌赞道：“说的好！公子果然不是俗流人物，香香这番有礼了。”

    三人抬头望向那说话之人，见一女子身着锦绣裙袄，身材修长，面貌不俗，眉目间带几分英气，看来混身竟没有一丝风尘之色，相比慕容雪的柔弱又是一种不同的美。

    那女子略行了个礼自顾自找了张椅子坐下道：“香香适才有幸能见到公子之作，忍不住就想见见能写出这样绝妙词句之人，还望公子恕香香无礼了。”

    李清照啊李清照!才女中的才女，你要是不佩服那才真见鬼了。安心虽这么想，脸上却笑着道：“姑娘过奖了，倒是香香姑娘果真有倾国之色，今日一见是在下三生有幸。”倾国？算了吧，这香香虽美，却也倾不了国。来古代这么久了也见过几个姿容出众的女子，但真要拿她们和现代的美女相比的话，她们除了身上散发出的浓郁的古典韵味之外还真是比不上现代的美女。起码身材上就有了差距。在这里一般女子长到一米五几算是普通的，要是有一米六几或是七几那就是鹤立鸡群了，但人们看待的目光也就有了距离感，毕竟古代男人也普遍不太高。在安心眼中能够称得上美女的除了容貌之外，身材也很重要。矮点没关系，但比例一定要好，像慕容雪这样从小习武的自不待言，香香和芙蓉倒也比例匀称让人看着顺眼。

    “公子也不必过谦了。”谢香香笑道：“公子不介意香香献丑抚上一曲？”

    安心点了点头示意谢香香随意。她已经见到这个花魁了，满足了好奇心，别的对她来说没多大意思了，她甚至已经开始觉得无聊。

    这个谢香香也当真是我行我素的很，也理所当然的认为自己做什么都是来这里的少爷恩客们求之不得的。命人取了张琴来便起手开始弹奏，眼里隐隐有自得之色。本来嘛，流落风尘的女子除了财求的就是名。这三位公子看来卓尔不凡，如果能够奉承得他们开心，那么随手写几首诗词赠她也足以让她扬名了。

    一缕琴音袅袅响起，谢香香抚了一会随着琴音开口唱起方才安心所作之词：“蹴罢秋千，起来慵整纤纤手。露浓花瘦，薄汗轻衣透。见有人来，袜铲金钗溜，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唱罢琴声不断余音绕梁。此时香雪轩里的客人听到这声音都知道是香香在弹琴演唱，屏息静听片刻不禁都打听起是谁这么好运气可得香香青睐，再有就是这唱词清新不俗，若是出自香香之手那可真算得上是个才女了。

    慕容修几时在青楼中听过唱，此时望着香香眼都直了，只差没流出口水了，香香抚琴姿势优雅音色又干净悠扬，一曲唱下来听得他如痴如醉，忙拍手叫好。慕容雪见哥哥如此花痴模样忙转头不再去瞧他，安心更是对他不屑，摆出一脸“我不认识他”的表情。

    “公子可还觉得可听？”谢香香唱完见安心没有反应忍不住就要来邀赞了。

    “好！好！非常好！”安心敷衍着拍了几下手，却明显心不在焉。她觉得谢香香的琴技是非常好了，无可挑剔，但琴声里却还缺了点什么，对了，是缺少感情而且也太过张扬，不懂含蓄的妙处。

    谢香香见安心如此模样自信心大受打击，咬着下唇强作欢笑施了个礼道：“香香有些不适，先请告退了。”

    安心随口“嗯”了一声也不在意，只顾低头喝酒。这时一壶酒已喝完，一个小婢忙取了空壶下去更换。安心今晚喝了不少酒却没有醉，只是有些微微的晕眩。不是她酒量太好而是宋朝的酒度数不高。她现下知道为什么古代人都那么能喝了，动不动就是大碗喝酒大块吃肉，这样的酒要醉倒量好的人，没有个十几壶怕是不成吧！唯有景阳岗醉倒武松的那三杯酒也许能够与现代的高度数白酒相媲美。

    芙蓉见谢香香败兴而去心里还是很高兴的，倒不是幸灾乐祸，而是因为她也喜欢安心，自然是希望安心能够对别的女子不屑一顾，更何况是谢香香这样自己远远比不上的人物。她心里还在感慨这个少爷年纪太小，只怕是看不上自己，不然倒是个依托终生的好对象。可惜，她不知道安心是个女子，否则连这样的想往都没有了。这会她倒大着胆子道：“芙蓉求爷一件事。”

    “什么事？”安心抬头看着这个女子。

    “求爷也给芙蓉写首词吧。”芙蓉低下头轻声道：“只是不知道芙蓉有没有这份荣幸了。”

    安心一笑，提起笔来一挥而就。却是纳兰容若的一首相见欢——落花如梦凄迷，麝烟微，又是夕阳潜下小楼西。愁无限，消瘦尽，有谁知，闲教玉笼鹦鹉念郎诗。

    芙蓉一见，愁绪上眉头。

    安心笑道：“怎么？不好？”

    芙蓉回过神道：“爷的词绝妙又怎会不好？”说着瞅了一眼安心叹口气道：“我却也只能闲教玉笼鹦鹉念郎诗了。”

    安心怔了怔，叹息着摇摇头，却不知说什么才好。青楼女子若是动了真情，只怕是更为执着，只是自己亦无力解劝，还是早些走罢，这个地方真是不太适合自己来的。

    这时那小婢已取了新酒来，乖巧地执壶替每人斟了一杯。安心随手拿起正要仰头喝下，忽然嗅到一股淡淡的甜香，一凛之下举杯细看那酒，有古怪。这时慕容兄妹亦被身旁伺候着的姑娘娇笑着灌下酒去，安心正想要出口阻拦，转念一想，微微一笑倒一口将那酒喝了下去。

    片刻，只听“扑通”两声，慕容兄妹竟自倒了下去，安心见状连忙也假装着晕眩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尔后一头栽倒在桌面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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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陷身囹圄

﻿慕容兄妹是真昏，安心是假装昏倒。

    倒下去的瞬间就听见四周响起一片女子受惊的尖叫声。芙蓉更是夸张，急得上前连连摇晃安心叫道：“爷！你醒醒，可别吓唬芙蓉！”

    安心心内暗暗叫苦，姑奶奶，别摇了，再摇就真晕了。还没等她抗议，芙蓉却因摇得太过用力将安心头上戴的璞头给摇了下来，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开来。芙蓉顿时吓了一跳，这回受的惊吓简直比安心昏倒带给她的刺激还要大——这位公子爷居然是个女的！自己居然莫明其妙喜欢上了一个女人！芙蓉立时恨不得自己也能昏倒过去算了。

    这时听见有几人从外边走了进来，一个扭扭捏捏的声音道：“别吵，都给我安静些！”安心记得这个声音，正是初上香雪轩时招呼他们的那个老鸨来了。

    “咦！怎么是个女的？”那老鸨看到安心也明显吃了一惊，嘱咐道：“给我看看那两个是男是女！”

    “妈妈，这两个中倒有个是真男人！”一个女子查看了一会回道。

    “算了，是男是女没什么关系。”老鸨说着眼神在房中的每个人脸上慢慢扫过道：“记住！这里的事情不许对外人说，都给我烂到肚子里头！要是哪个嘴快胆敢将此事泄露了出去，哼，兰儿就是你们的榜样！”

    房中众人听了此话都不禁打了个寒噤，除了默默点头称是之外不敢多说一句。兰儿是香雪轩里新来的姑娘，也不知做了什么事情，老鸨居然命人将她双眼挖了还挑断了手筋脚筋，为了怕她多嘴多舌竟连舌头都割了半截下来。那个模样实在是太惨了，生不如死。兰儿之所以到现在还活着实在是因为她连死都无法自主自决了。

    老鸨见众人如此害怕的模样满意的点了点头，转头对跟着她进来的两个龟奴道：“将他们带到密室去。”

    此时芙蓉壮着胆子问了一句道：“不知妈妈要如何处置他们三人？适才芙蓉也探过了，这三人身上带的银子不多，又不是什么尊贵身份，妈妈何不将他们……”

    老鸨闻言转过眼来冷淡地瞧着芙蓉，害她吓得将后半截话吞了下去，心里忐忑不安。

    “芙蓉，你是我这里拨尖的姑娘，今后的生意我还要指望你呢！只是这件事情你什么也别多问，你也不需要知道，知道的越多你的性命就越难保。”说着顿了顿，一脸惋惜的模样道：“到时候我也就不得不忍痛割舍了！”她目光里散射出冷冽的光芒，这时看来浑然不像终日谄媚巴结生意的妓院老板了。

    “芙……芙蓉知道了。”芙蓉结结巴巴回答道，再也不敢开口替安心求情了。

    “走吧！”老鸨扫了眼那两个龟奴自己扶起安心走出了屋子，屋内众人犹听得她那爽利谄媚的声音传进来道：“三位爷这可喝的多了，随我去姑娘房中歇下吧！哎哟哟，这位爷，你看起来年纪小小怎的身子如此沉重，我的这把老骨头可撑不起罗……”直到屋外除了嫖客们喝酒吵闹的声音之外再没有别的声响，屋里这几位适才伺候安心三人的姑娘们才抚着胸口深深嘘出了口气。

    安心感觉被老鸨架着走了不多的路，然后就来到一间普通的卧房里。关上门之后，那老鸨将安心随意往地上一扔，正巧将她的头磕到了床架子上，安心脑中一阵嗡嗡之声，痛的眼泪快要掉下来却又不敢动弹，只得心里暗骂。突然听到一阵格格之声，难不成还有暗室秘道？安心忍不住偷偷将眼睛张开一条缝，看到老鸨不知碰了什么东西，墙上的一幅画慢慢的移了开去，露出一扇黑黝黝的门。

    那老鸨从身上掏出一串沉甸甸的钥匙，找出一把去开门上的锁。尔后转过身来，安心赶紧又将眼睛闭上，一动也不敢动。这个地方看起来诡异之极，一定有很多秘密，自己可不能轻率行事。

    老鸨收起钥匙又将安心拎了起来，这回是拎而不是扶了，看来这老鸨一定也有武功在身，否则一个弱女子如何能够轻松的提起个人来，哪怕是安心这种还未长足的小孩也不可能。

    进了密室复又关上门，老鸨照例丢下安心对着身后那两个龟奴半跪着行了个礼道：“属下见过两位尊者，适才形势所迫，请恕属下无礼。”言语之间一扫惯常的扭捏娇媚，硬生生的倒有几分冷酷的味道。

    那两个龟奴也早将慕容兄妹俩扔下，这时抬了抬手道：“花若蝶，你无需多礼，长老派我们来就是为了协助你行事的，你好好完成任务就行了。”

    “属下明白！”花若蝶站起身来侍立在旁探问道：“两位尊者方才急忙赶来下令要捉住这三人，现下他们已在我们的掌握之中，倒不知长老要将他们怎生处置？”

    其中一个长着水泡眼厚嘴唇的尊者摇摇头道：“我们也不知道。长老前阵子已派人盯着他们了，直到今日瞧见他们进了香雪轩才突然下令要活捉他们。”

    另一个干瘪瘦小身材的尊者道：“先暂时押着他们罢。也不知道这三人是什么来头，长老可特意吩咐了要谨慎从事，你可要小心，别让他们跑了。”

    “是！”花若蝶也不敢多问，当下将昏迷着的安心三人牢牢锁在连着墙的精铁腕铐之上尔后领着那两个尊者出了密室将门关上。

    他们一走，安心立刻一翻身爬了起来，一看铐住手腕的那精铁腕铐粗的凭她之力压根别想弄开，不禁苦笑道：“完了！这下真把自己玩完了。”既然暂时逃不掉，她心里虽然惶惑却也强自镇定下来，现下想法子逃出去才是真的，再害怕也于事无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安心想不明白。一路上行来，除了得罪了一次肖路尘之外压根连江湖的边都没有沾上，这些貌似江湖中人为什么要与他们为难？而且这个组织看似神秘且势力庞大的很，竟然在青楼中都有这样隐秘的所在。一路上跟踪下来自己居然一点也没有觉察。她再次苦笑，看来自己装昏还是明智的，以自己这种不入流的武功方才要是真打起来一点便宜也占不到，与其让人打昏，还不如装昏好受些。她理了理思绪，看来这些人抓了自己不外乎三点原因：第一，这些是肖路尘的人，报仇来的；第二，与慕容家有关；第三，他们对自己等人有兴趣，要加以利用。才想到这，脑袋上方才被撞到的地方一阵疼痛，好像肿了个包。她摇摇头，现在手被反铐着，什么也做不了，听天由命吧。安心穿越到古代这么久，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天真的什么也不知道的现代大学生了。在商场的摸爬滚打中磨练的她更加成熟从容起来，没有办法，要想更好的生活下去不适应环境怎么能行。她现下就是再大哭大嚷大吵大闹也不会有人来救，更没有爸妈心疼了。

    安心探出脚去用力踹了踹慕容修叫道：“猪！起来！”

    慕容修没有反应。安心再踹。还是没有反应。

    “什么啊！一点小小的醉金香就把你弄得这样人事不知的，真是弱！”安心抱怨道。先前她就闻出来了，知道这醉金香有强烈的麻醉效果，但属于那种低等的蒙汗药，气味芬芳容易被人发现不说，效果也不是很好，除了能将人一下迷倒，持续的时间却不会很长。“丫丫滴，这东西不知道谁做出来的，蒙汗药居然还会有香味，除了骗骗慕容修这样初出江湖的菜鸟，谁会发觉不了啊！”

    这时传来一声低低的呻吟之声，慕容雪醒了。她晕呼呼地爬起身来发现自己双手不能动，不由吃了一大惊，打量了下四周的环境问道：“这是什么地方？我们怎么会在这？”

    “啧啧！你哥没醒你倒是醒了，难道你功夫比他还高？”安心且不理慕容雪的问题，一脸探研之色。

    “我哥没醒？”慕容雪转头一眼就看到了瘫在地上形同死猪的慕容修，惶恐道：“到底怎么回事？”

    “也没什么，只不过有人在酒中下药将你们迷倒了，而我……”安心苦笑道：“有难同当，陪你们昏倒呗。”

    这时慕容修在地上动了一下，也慢慢转醒过来，同样一脸迷茫。

    “哈！你醒了，正好，也免得我将同样的话分两次说了。”安心悠闲道。不悠闲能怎样？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现在嘛，只好假装自己正坐在蘅芜院的老藤椅上聊以自慰。

    安心将方才她所见所闻说了一遍，慕容兄妹也不知是怎么回事，现下只好等着瞧了。

    过了很久都没有人来，安心简直快要忍不住了，这样铐着她不让她动弹在她看来是天下最最难耐的酷刑了。而且，肚子饿还是小事情，方才喝了不少酒，一时内急起来，憋的她一张脸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转头看看慕容兄妹也是同样的表情，不禁叹口气道：“早知道不来这个地方了！”

    “不来有什么用？他们盯了我们很久，不在这里动手也会在别的地方动手，你觉得我们打得过逃得掉么？”慕容修这小子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越来越喜欢和安心抬杠。

    “闭嘴！我已经够烦的了，你要是有精神还不如多想想怎么从这鬼地方出去！”安心话刚说完就听见铁门响了一阵，花若蝶从外面走了进来。

    “你们醒了呀？”花若蝶笑笑。

    “我们打个商量好不好？”安心不愧是商人，一见有人进来就想着怎样为自己争取更大的利益。

    花若蝶像是没料到安心见到她居然不是愤怒与责问，而是这样一句话，顿时怔了一下笑道：“你且说说看。”

    “点了我们的穴道，但别把我们锁在这呀！我要上茅房！”不只是安心，慕容兄妹也连连点头。

    “这可不行！点了穴道过不多时随着血液流转自然会解开，到时你们三个我可对付不了。你们就将就些吧！”花若蝶摇摇头，这小丫头看起来诡计多端的样子，可别上了她的当。

    安心没想到花若蝶这样滴水不进的样子，悻悻然撇了撇嘴道：“那你来这干嘛！”

    “自然是来瞧瞧你们醒了没有。”花若蝶道。

    “醒了如何？没醒如何？”安心没好气道：“拷问？受刑？还是聊天？”

    花若蝶怔住了，自己不知道长老是怎么打算的，现下除了囚住他们三人还真不知要怎么办。

    安心好笑道：“或是给我们送吃的？不过现下我们三人手不能动，你又不放心让别人来照顾我们，是不是妈妈要改行专职给我们喂饭呀？”

    花若蝶原本就是来看看安心他们醒了没有，若是醒了正想送点吃的过来，但被安心这么一说，她便无法下台了，于是摇摇头叹道：“小丫头的嘴真厉害，不过我还是劝你乖乖在这待着，三天不吃饭也饿不死人的，别想着法逃走。”

    “你要虐待我们！”安心不满道：“万一你们长老有事要求我们呢？这样让他知道了不太好吧？”

    “你先前听到了我们的谈话？”花若蝶一脸震惊，难道这小丫头是装晕？

    “看来你还没有笨到家，我是听到了，如何？杀我灭口么？你还没有这个权力吧！”安心不屑再与她说了，花若蝶除了看住他们之外什么也做不了主。

    花若蝶想了想道：“还是那句话，你们乖乖待着吧！”说完就转身出去了。

    安心呻吟道：“不知道她到底想来干什么！我快憋不住了呀！”语带哭音，这回是真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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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风尘三侠

﻿还没等安心急哭，花若蝶又回来了。

    这回，她是被人押回来的。她身后站着三个少年，两高一矮，左右各一人扭着她的胳膊将她推进来。

    “快快！快将我这铁铐打开！”安心也不及去想这是怎么回事了，一叠声催促着。

    那矮的一个少年奇怪地瞧了安心一眼，提起手中拎着的一串钥匙对着花若蝶问道：“说，哪个钥匙是开铁铐的？”

    花若蝶此时身不由己，也容不得她不说了，她不说人家一样也能试出来，于是低声道：“方才开铁门旁边的那把小钥匙就是。”

    那矮个少年依言上前打开了安心的铁铐。安心也顾不上说什么了，一溜烟冲出了铁门，跑到外间卧房的床后去了。半晌，她面带笑容一脸畅意地又踱了进来。这回，轮到慕容兄妹往外冲了。

    “想不到这地方还挺热闹的。三位，来此有何贵干？”安心这时心情特别好，笑呵呵地对那三个少年打着招呼，倒仿佛这里是她家一样。

    左边那高个少年顺手将花若蝶给铐到了铁铐上还连点了她周身各大穴道方才笑嘻嘻转身道：“这一路上老有人鬼鬼祟祟盯着咱们，于是我们到这香雪轩来躲几天。先前瞧见两个武功不错的家伙假扮着龟奴和这香雪轩的老鸨交头接耳不知在商议什么，过不多时就见他们将你们扶了出来。我们商量着这里头一定有鬼，既然遇见了，这么好玩的事情怎么能不掺合上一脚呢？等那两个龟奴走了，自然要来看看这女人玩的什么花样！哈哈，没想到还有这么个秘室，关着你们三个人。”说着，他转头打量着这间秘室，脸上带着颇为满意的神情。

    丫丫滴，搞了半天这伙笨蛋是抓错人了啊！害自己白白受了这半天的罪。就说嘛，自己一路上又没惹什么乱子，怎么会有人如此处心积虑与自己过不去。谁料想竟然不知不觉当了替死鬼！安心原本晴朗的心情立时转阴，再看到那三个少年得意洋洋的神情更是阴转多云，沉着脸道：“好玩个屁！你们知不知道他们要抓的人是你们？竟然害我受了这半天的罪！说，你们想要怎么赔偿我的精神损失？”正说着，见到慕容兄妹走了进来忙指着他们道：“还有他们两个的精神损失！”

    “安心你怎么了？”慕容雪见安心对着来救他们的三个少年发脾气，一脸不解之色。

    “没怎么。只不过做了一回替罪羊。”安心没好气道。

    “喂，那个叫什么安心的，你说他们原本要抓的是我们？”方才说话的那个高个少年迷惑地瞧了她一眼。

    “是啊，正巧我们也是三个人，又是男装，所以这伙笨蛋认错人了呗。”安心无奈道。慕容兄妹在旁露出了然的神情。

    “哦！我叫方鄂，他们……”那高个少年指着另个高个子道：“方玄，我弟弟。那个矮子叫司空极。”

    “谁是矮子！”司空极急了道：“再说我是矮子我和你没完！”

    方鄂正要开口反驳，安心挥了挥手道：“我没空听你们在这吵嘴，我只想知道你们要怎么赔偿我们的精神损失！”她唯利是图的奸商本色发挥的淋漓尽致。

    “赔偿什么？不是我们救了你们吗？你们该磕头谢过我们的救命之恩然后发誓一定要结发衔环相报才对！”司空极瞪眼道。

    “他们抓错了你们，你找她要赔偿去。”方鄂指着花若蝶道。

    “好啦，没什么好玩的了，走人啦！”方玄懒洋洋说着。

    三个少年七嘴八舌各舒己见，慕容雪扯扯安心的袖子弱弱开口道：“安心我们走吧，这地方待着好不舒服。”

    安心一撇嘴道：“不行！我什么都吃就是不能吃亏！白白被折磨了半日到现在我的手还酸疼呢，不捞点本回来怎么可以！”说着，她扭动着自己的双手，这铁铐还真是霸道哎，皮都蹭破了。

    这时三个少年都回过神来了，齐齐盯着慕容雪，连眼睛都不眨一下。这个小姑娘真好看，外面香雪轩的姑娘们没一个比的上的。

    慕容修见他们这么猥亵地瞧着慕容雪不禁怒道：“看什么看！谁再这么盯着我妹妹瞧，我将他眼珠子挖出来。”

    这三人一听慕容修是慕容雪的哥哥，顿时涌上前来勾肩搭背，携手拍马道：“啊！原来是大哥！”这是无耻的司空极。“这位少侠丰神如玉英姿飒爽今日一见真是三生有幸！”这是方鄂。“你妹妹我瞧上了，你要好好保护她，别让别的无耻男人染指。”方玄还是懒洋洋的模样，语气里却带着理所应当的强横。

    安心三人一听都差点再次昏倒，这三个都什么人呀！脸皮之厚真是震今烁古，安心脸皮的厚度与他们一比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你们三个都是什么人呀？怎么会在这里？”慕容雪一脸怕怕的问道。

    美女问话自然要乖乖回答，司空极挺了挺胸膛道：“我们乃是风尘三侠……”

    方鄂急忙插嘴道：“矮子被这香雪轩的姑娘们迷住了眼，硬要拖着我们兄弟来见识见识！”

    “你！”司空极怒了，这家伙怎么这么喜欢拆自己的台。

    方玄冷冷道：“你们两个总是这么幼稚，动不动就要吵架。”这下轮到司空极和方鄂一同对他怒目以视了。

    “好了好了！你们别吵了，我头都要痛了。”安心连忙跳出来挥动和平的旗帜！这三个家伙也太能扯了，人家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这三人的嘴跟女人相比也不差什么了。“我不管你们从哪来要到哪去，赔偿我的损失！”安心将手向着三人一摊。什么风尘三侠，哼！没有知识也要有点常识，没有常识也要懂得掩饰，拿这三人对比虬髯客、李靖和红拂他们谁像？真是笑死人了。

    “没有。”这回倒是三个人一齐摇头了。

    “要不然，这个女人我们送给你好了。”方鄂指着花若蝶道。

    “有没搞错啊！她现在是你们的仇人，扔给我干嘛？”安心瞪眼。

    “哦！不过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她一旦能动了也不会放过你们的。”方玄促狭地笑笑。

    这倒是的，安心虽然与他们没仇但听到了不少秘密，用脚指头想也知道人家不会放过她。她转念一想点了点头道：“成交！”

    说着，安心转身走到花若蝶身前，用眼神示意方鄂拍开她的穴道让她说话。美女的同伴不能轻易得罪，方鄂乖乖地解开花若蝶的穴道。

    “花若蝶，你们是什么组织有多少人呀？”安心蹲在花若蝶身前问道。

    花若蝶摇摇头道：“我不会说的。”

    又是这一套，每个被抓住的坏人都说自己打死都不会说的。安心眼珠子骨碌转了转又道：“反正这回你抓错了人，现下连抓错的人都要跑掉了，你想你们的长老会宽恕你么？还是乖乖告诉我吧，说不定我能想个法儿让你好好活下去。”

    “没用的，你斗不过他们。”花若蝶死心的就是闭口不说，这几个少年再怎么能折磨人比起组织里的酷刑来说肯定是万万不及，她宁愿死得痛快点。

    安心在脑子里搜索着各种酷刑大法，想来想去，自己都不忍心下手的，那么试试看攻心之法吧！想毕她开口道：“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宁死不说，那我就用小刀挑断你的手筋脚筋，在你身上划上三千六百刀，然后抹上蜂蜜，过不了多久，蚂蚁就会爬满你的全身，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第二，乖乖告诉我，我送你几张人皮面具，你找个地方隐姓埋名活下去。”

    安心说完，不止是花若蝶吓的面无人色，就是另几人面上都带着惊骇的表情盯着安心，这小孩怎么会想得出如此恶毒的手段！以后千万可不要得罪她！他们哪里知道安心也不过是纸上谈兵而已，就连这个还都是从阿紫那里照抄过来的。

    花若蝶想了想叹口气道：“好吧！我告诉你。”

    安心得意笑笑道：“这才乖嘛，你早说不就得了。”

    花若蝶沉吟半晌道：“这个组织叫昊天教，我了解的也不是很多。我只知道自己是最低层的教众，在我之上有各地的七十二堂主，堂主上面有长老，长老之上还有什么人物我就不太清楚了。至于先前的那两个尊者不过是直接听命于各大长老的亲卫中的两个罢了。”

    “真是复杂的让人头痛。”安心揉了搡太阳穴，她最讨厌这种江湖纷争，诡秘阴谋了。她转身看看另几人道：“你们还有什么要问的么？”

    众人都摇了摇头，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安心不禁郁闷地想，丫丫滴，其实这件事里最无辜最没关系的就是我了，怎么搞得好像是我的事情一样。她拎起钥匙打开了铁铐，又从怀里拿出几张人皮面具递给花若蝶道：“你可以走了。”

    花若蝶神情复杂地在众人面上细瞧了一遍，收起人皮面具转身要走。

    安心忽然又道：“还有个问题！”

    “什么？”花若蝶停步。

    “昊天教在青楼、茶馆、酒楼这些地方都有埋伏的势力？”安心觉得有必要问清一下这个问题，否则日后可是防不甚防。

    花若蝶摇摇头道：“很少。就我所知这整个秦淮河的花舫就我这一家是。”

    丫丫滴，真是出门行大运呀。就这一家都能让自己遇上。安心叹口气点点头道：“你走吧。”

    花若蝶自然不会跟他们客气，立刻走得没有踪影。

    “安心我们现下去哪？”慕容雪问道。

    “不知道！走路能碰到肖路尘，逛妓院都能被人抓错关起来，下一回谁知道还会有什么灵异事件！”安心摇摇头认命道。总是有事情要找上门。难道自己就不能安安心心游山玩水一阵么？

    “要不跟我们一起去玩吧！”方鄂探过了脑袋道。

    “是啊！我们也刚刚出来行走江湖，要不我们六个一块走，可以改个名儿叫风尘六侠！”司空极也来凑热闹。

    安心瞧了瞧他们。说实话，除了那司空极矮了点没什么气势，方家这俩哥儿长得还称得上是玉树临风。怎么走到哪都是帅哥美女，只有自己是一个丑八怪。她皱皱眉道：“什么风尘六侠，难也难听死了。你们自己请便！”要是和他们一路走，这三张大嘴巴迟早有一天要把她折磨到精神崩溃，免了吧。

    慕容修见他们说的热闹，忍不住插口提醒道：“各位，这里可不是聊天的地方。那花若蝶都走了，再留在这里要是一会那两个什么尊者带了人来可就麻烦了。”

    这一声提醒了几个昏头涨脑的人，连忙都逃也似的离开了这个闷死人的小秘室。

    安心出了秘室第一个撞见的正巧是芙蓉。芙蓉见她没事不由欢喜道：“爷，我正想法子要救你们呢，只是妈妈看得紧，现下你们居然自己出来了，谢天谢地！”

    安心听了这话不觉心中一暖，谁说青楼女子无情无义？这芙蓉认识自己也不过才小半天，更是知道自己身为女子，竟还能这般热心的想法营救她。要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芙蓉，你不怪我骗你吧！”安心小心探问道。

    “爷哪有骗我？”芙蓉爽快笑道：“青楼这地方原本就是谁有银子谁就来得，爷又没说自己是男子，怎算得上骗我？”在担心之下意外见到安心等人无恙，芙蓉早把她那点小小的情思给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那你还叫我爷……我叫安心。”安心不好意思地笑笑道：“对了，这地方你不能多待了，赶紧想法子走吧，再迟只怕就来不及了。”

    “出了什么事了么？”芙蓉不解地望着众人。

    安心耐心地将事情与她说了一遍，芙蓉听完跪下泣道：“带上我一起走吧。我自小就被狠心的父母卖到窑子里，现下虽然自由了，但天下之大，却没有我可去之处。还求爷慈悲。”

    安心想了想，虽然自己三人带上芙蓉出门并不太方便但她倒是的确不忍心丢下这个女子由她自生自灭。她将芙蓉搀了起来转头以询问的目光瞧了瞧慕容兄妹。慕容雪最是心软，亦见不得人家难过，点了点头道：“就将她带上吧。”慕容修见她们两人都同意了，自然没有什么意见。

    “你本名叫什么？”安心问道。

    “念蓉。”芙蓉低头拭抹着眼泪道。

    “那日后就如此叫你了。”安心呵呵笑道：“从今世上再没有从前的芙蓉了。”

    方家兄弟和司空极站在一旁不耐烦道：“婆婆妈妈，你们有完没完？还走不走了？”

    安心奇道：“咦！不是说过各走各路各干各事么？你们要走先走好了，又没人与你们同路。”

    方玄默然瞧了慕容雪一眼当先走出了香雪轩，方鄂与司空极对望一眼也依依不舍得跟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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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雀喧鸠聚

﻿既然要多带一人走，日后在路上又多了一张吃饭的嘴，以安心那惯于算计的性子来说怎么可能不捞点本回来呢？她带着慕容兄妹与念蓉将老鸨的房间大大的索抄了一番。想是花若蝶走的匆忙，是以让安心大大的发了一笔横财，值钱的金银细软通通带走一点不留。她还将她的强盗行为美其名曰为香雪轩支付给她的精神损失费，宁可路上带着这许多累赘的东西走也不愿便宜了其他不相干的人。慕容兄妹是早已习惯了她的铁公鸡行为，倒是念蓉看得目瞪口呆，直怀疑自己是不是跟错了人，怎么这家伙比老鸨还要善于敛财！

    等到四人都肩背手提再也拿不动了，安心这才意尤未足的停了手，带着三人大摇大摆出了香雪轩。奇怪的是香雪轩别的姑娘和龟奴们见他们如此搜刮竟也没有人来阻止，想是都得了消息自顾自收拾细软准备走人了。

    出了香雪轩，安心走在路上只要见到乞丐就随手将搜刮来的值钱细软送一件给人家。不多时候，几乎半个城里的乞丐都知道了有这么位出手阔气的小姑娘，穿着男人衣裳却披头散发。这个特征极为好认，绝对是只此一家别无分号，是以安心所过之处乞丐云集。她搜刮的东西再多也有限，不到一个时辰就全都送出去了。慕容修对安心的这个举动看得心疼不已，那都是钱呀！一文钱就能逼死个英雄汉！想当初自己身无分文的时候怎么就没有遇到这样随手扔东西的主呢！还是在求恳答应了当安心的免费苦力之后才得到了被收留的恩惠。

    慕容雪也十分好奇地问道：“你怎么把这些东西都送给乞丐了？送到当铺去还能当个不少银子呢！”这小姑娘自从上过了一回当铺，倒是将这个吞吃细软物事的地方给牢牢记住了。

    安心轻松地拍拍手道：“当铺？不去！那些朝奉都是吃人连渣子都不吐的人，咱们辛辛苦苦带出来的东西为什么要便宜了他们？”

    “可是将东西当到当铺还能收点钱回来，你将这些东西都送给了乞丐除了受几个响头可是两手空空。”念蓉也想不明白。

    安心神秘兮兮一笑道：“想不明白就别想了。”

    其余三人都摇摇头一脸无可奈何，但是望向安心的眼神里却更带了一份崇拜。正当他们感动的一塌糊涂的时候，安心又随手从衣袖里摸出了两个金元宝道：“好沉！雪儿乖，念蓉乖，都来帮我拿一些。”这些都是从老鸨房里带出来的，她绝口不提慕容修，明显是不相信他。说着还笑嘻嘻道：“青楼就是销金窟，老鸨居然藏了这么多钱！这回可赚翻啦！”三人还没感动完转眼就又遭到了这样无情的打击。天！原本还以为安心转性了，现下看来她这见钱眼开的本性是一辈子改不了了。

    此时天色刚亮不久，四人都折腾了一晚未睡，现下强打着精神找了间客栈小憩一会却不敢在临安城里多待，生怕那个昊天教又找上门来。正午时分，四人再次上路，这回的目的地安心却没想好，用她的话来说就是“走到哪算哪！”

    安心等人原本骑的倔驴还在，只是现下多了念蓉一人是以只好安心与她两人共乘一驴。结果没走几步，那驴子就被压得直叫唤，拧着头再不肯走一步了。安心一路上没少跟这驴子闹脾气，这回一生气直接将三人的驴都卖掉贴钱换了四匹高头大马。骑在马上威风凛凛的感觉让她倍觉爽快，只是念蓉又不会骑马，教了半天才勉强能够战战兢兢坐稳在马上。这一耽搁便已将近日薄西山，众人只好抓紧着时间赶路，夜里免不了要在野外露宿一晚了。

    却是他们运气好，出了江宁府野外稀稀落落还有几户人家。当晚他们借宿在一户农家。对着粗糙的米饭和家常小菜，安心的胃口出奇的好，连吃了两大碗饭，尔后捂着肚子直叫撑死了，看得众人不住的笑。

    一宿无话，次日清晨，众人上路之前安心悄悄留下了一锭银子权作吃饭借宿之费。

    路途中又多了一人，众人谈谈笑笑时间倒也过得飞快。转眼到了正午时分，他们在路上随意找了一家小店打尖，却在正要吃的时候又见到了三个熟悉的身影。

    “哇！真巧。”慕容雪被这声音吓了一跳，抬起头来见到了一张笑的无比夸张和灿烂的脸，正是方鄂。

    “是啊是啊，太巧了，看来我们真是有缘！”司空极的声音插了进来。

    而方玄正抱着双手倚在门边，冷漠的脸上隐隐透出一抹笑意。

    安心与慕容修对望一眼，心下有了一致的判断——哪里是巧！这三人的架势摆明了是故意的，没安好心！于是很默契地低下头继续吃他们的面，假装没有看到也没听到。念蓉原本在风月场合见得多了，有什么不晓得的，见安心他们如此，也不搭理方鄂他们。慕容雪却还是傻傻呆怔着。

    方鄂觉得面子上过不去了，讪讪笑着拖过一条板凳就在慕容雪身边坐下叫道：“给我切二斤熟牛肉！”

    司空极也挤过来在慕容雪的另一边坐下叫道：“打几壶好酒！”

    只有方玄仍是站在那里，脸上带着莫测的神情。

    小店里桌子原本不大，安心他们一人一边坐着还有些逼仄，这一下又加了两个人进来，慕容雪倒被挤的缩手缩脚惟恐不小心碰到了这两个无耻的家伙。

    安心皱了皱眉还是不开口。算了，不关我事，这几个家伙只要一搭上了话就没完没了了。她很忍耐地继续无视他们对慕容雪的骚扰。可是慕容修却忍不住了，沉着脸道：“走开！别挤着我妹妹！”

    司空极闻言赶紧往边上坐了些。方鄂却搓着双手贼忒兮兮笑道：“不会的不会的。”一面说着，一面还往慕容雪那边挤了挤。可怜的慕容雪原本就不擅言辞，这时更是苦着一张脸无可奈何。

    慕容修一拍桌子跳了起来指着方鄂的鼻子道：“出来！让爷教训教训你！”

    方鄂还未搭话，一旁的方玄冷笑道：“不许对我哥无礼，我陪你玩玩好了。”

    慕容修扫了他一眼也不说话，直接就走出了店门，方玄跟在他身后。

    “哇！有戏看了。”最兴奋的就是安心。她觉得打架真是件好玩的事情，这可不是电影里的特技呀，而是实打实的真实武功。

    方玄站到了外面仍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慕容修忍不住先出了一掌。两人如同穿花蝴蝶般来去，手掌仿佛犹未碰到对方就又变了招。堪堪拆解了三十余招，方玄忽然冷笑一声跳出了慕容修的攻势范围举起手来，手上赫然抓着一条从慕容修衣上扯下来的布条冷冷道：“还打么？”

    慕容修摇了摇头，走回座位坐下。倒也爽快，打不过就认输。安心拍了拍他的肩以示安慰，方鄂却在一旁叫好连连。安心瞪了他一眼，这人没反应，还在那里叽叽喳喳吹捧方玄的武艺高明连带的显摆自己比方玄更是高上一筹。这回安心不乐意了，将手往怀里一掏正想给这家伙加点料，谁知手一伸进怀里却发现自己带的毒药银子全都不翼而飞，脸上顿时变了颜色。

    “你在找这个吗？”司空极笑嘻嘻从自己怀里不断地往外掏东西。散碎银两、一叠交子、几个瓷瓶、木盒……桌面上很快就摆了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安心定神一瞧，正是自己丢失的，不禁对着司空极怒目而视道：“你偷我的东西！”

    “咦？这怎么能叫偷呢？这明明是我绝世无双、独步天下的妙手空空功夫。”司空极笑道：“你瞧，我这不是又还给你了么！”

    方鄂在一旁幸灾乐祸道：“你别看矮子人矮，他可是昔日武林中人称‘雁过拨毛’司空索的儿子。”

    慕容兄妹一听到司空索的名字面上立时露出了然的神情。安心却对武林逸事一概无知，她才不管什么司空索司空要，反正一听那外号就知道是妙手空空的角儿。她沉着脸将桌上自己的东西都一一收好，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从今以后一定要提防着司空玄，绝不能让他走近自己周身三尺。

    念蓉犹有兴趣地问道：“那你们方家兄弟又是什么来头？”

    司空极方才听见方鄂又当着众人叫他矮子，早就揣着一把无名火了，见念蓉一问忙嚷道：“哼！这对竹杆儿还不是仗着自己爹爹方颀远的威名在外面横行霸道！”

    方颀远是什么人安心更不知道了，但从慕容兄妹对这个名字的敏感程度来看，这个方颀远指定比司空索的来头还要大。丫丫滴，这什么运道呀！怎么遇到的人一个个都仗着世家宗族大侠前辈的显赫出身来祸害她这个没来历没依靠的穿越人。慕容兄妹就算了，除了骗吃混喝也没给她带什么麻烦来，可现下这三个家伙，一个比一个不顺眼。安心懒洋洋打个呵欠道：“吃完了，咱们走吧！”说着站起身来不等那三个厚脸皮的家伙靠过来便抱抱拳道：“幸会！幸会！就此别过，永远不见。”

    可是这三个家伙既然脸皮之厚是举世无双的又怎么会这么轻易就让安心给甩了呢？接下来的小半个月里每天都能在酒肆、茶寮、客栈，有时甚至是半途中与他们“偶遇”。不仅被追逐的慕容雪感到为难就连其他的人都快忍受不住这三个家伙天天不断的骚扰了。

    “我说，你干脆挑一个嫁了得了，免得这三个家伙跟苍蝇似的天天绕着你转。”安心躺在客栈的床上打了个呵欠懒懒道。

    慕容雪羞红了脸道：“我……我不要。”

    念蓉好笑道：“一只苍蝇和三只苍蝇也没什么区别。何况你看那三个家伙成天形影不离的，就算雪儿从中挑了一个，只要还没成婚，另两个指定更会花样百出来谋求美人莞尔一笑。”

    “啊啊！那怎么办？烦都快给烦死了。打又打不过，想下毒连毒药都被人偷，跑又跑不掉！惨了！”安心在床上翻来滚去突然想到了什么，抱着被子坐了起来道：“我说那个昊天教不是一直在跟踪他们么？那现下……”

    念蓉无奈道：“现下要是还跟着他们，那我们也算掺和进去了！”

    慕容雪俏眉一皱道：“不会吧，我们上回应该已经将他们甩掉了呀。”

    “大小姐，你饶了我吧！你出身武林世家，怎么这点常识都不懂啊！”安心呻吟道：“你没听花若蝶说昊天教在各地有七十二堂吗？咱们这么多人，每到一处又吵闹喧哗，目标这么明显，人家发现不了才奇怪呢。只是现下还没有动手罢了。”

    “那……那他们可要怎么办？”慕容雪愁绪上眉梢。

    “咦？你替他们担心？嗯，让我想想是方鄂还是司空极呢……”安心好笑地故作沉思状。

    慕容雪一时失言，这时更不知如何辩解，只是低着头坐在那里把玩着自己的衣角。

    念蓉笑道：“是方玄啦！”旁观者清，更何况慕容雪那时常假装不经意的一瞄一瞥又怎能瞒得过她去。

    “亏本啊亏本！遇到他们三个我就没占到过一点便宜，现下又搭了个雪儿进去。”安心以手加额猛地倒在床上连声抱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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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遭遇尊长

﻿不一日，众人到了余杭郡。

    安心站在西湖边上感慨万千，终于还是回来了，这个千年之后她所居住的城市。所谓近乡情怯，她又想回来看看千年前宋朝时的杭州，却又害怕看。是以一开始她宁愿选择南京也不到杭州，没想到随意一走终究还是回来了。

    湖畔垂柳绕堤，蝉鸣幽畅。正是夏日时分，不时吹过一阵凉风，让人神清气爽。安心默默地沿着湖边碎石小路而走，暗自念记哪个地方是自己曾经走过的。西湖十景在此时却已看不全了。苏堤尚未修建，曲院亦未曾开设，其余景致更是寥落没有成形，只有断桥依稀可见，雷峰塔巍然耸立。

    “安心你怎么了？”慕容雪忍不住静默问道：“看起来好忧伤的样子。”

    安心深深吸了口气，抬起头来笑道：“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一个结局悲伤的故事。”

    “说来听听？”慕容雪好奇道。

    “好！”安心笑笑，想了片刻将《白娘子永镇雷峰塔》的故事讲给了众人听。按说这故事在传说中正是发生在南宋时期，北宋的人自然不知道。安心隐去年代细细演说，只听得慕容雪和念蓉两人不停地抽气唉叹。慕容修暗暗觉得好笑，但也不禁为故事所吸引，闭牢了嘴巴只顾支着耳听。好在此时那“风尘三侠”不知道正在哪里策划着下一次的“偶遇”没有来打扰，是以才让众人安安静静地听完了这个故事。

    众人正在七嘴八舌感慨之际，只听得一个声音道：“讲的好！女娃娃口齿灵便，要是去说书就真没那些说书人吃饭的地儿了。”众人顺着声音转头一瞧，一个老者坐在树下手里执着把酒壶，身边还摆着碟下酒小菜，此时正仰头喝了好大一口酒。他须眉皆白，一脸笑眯眯的神情，看起来倒也有几分道骨仙风的味道。好嘛，敢情安心的故事都让他作了下酒菜了。可是众人都知道这个老者绝对是个高人。方才四人都站在这，八只眼睛瞧着，可是谁也没有发现身旁竟然不知不觉多了一个人，要不是这老者自己开口说了话，只怕再过一时三刻也没人觉察得到。

    “你是谁？”安心一向口无遮拦，想到什么就随口问了出来。她右手成拳握了握，压制住自己想去扯扯那老头的白胡子看看是真是假的冲动。

    那老者眯眼一笑道：“你想都别想！自然是真的。”他一眼就看出了安心的企图。

    安心不好意思地笑笑，松开手走到那老者身旁学着他的样子席地而坐。慕容修等人也跟了上来。

    “女娃娃笑的没安好心的模样。”那老者摇头晃脑又喝了口酒瞧了瞧众人道：“不错！你居然是苏子扬那臭小子的徒儿，那两个是慕容家的。”说着抬起下巴指了指慕容兄妹，转眼看到念蓉的时候怔了怔，摇摇头不说话了。

    安心兴奋地一把抓住那老者的衣袖道：“你怎么瞧出来的？告诉我告诉我。”哪有人被看破来历还如此高兴的？要是寻常江湖中人早就面上变色拨刀相向了。

    那老者笑眯眯点了点头问道：“你怎么不怕老夫害你还如此高兴？”这正是其余三人心中所想的。

    “你要是想害我还用得着和我废话吗？直接一掌就拍死了我。”安心嘟了嘟嘴，自己又不是瞎子，怎会看不出这老头武功高明。

    “那倒也是！”那老者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道：“有什么不容易瞧出来的？你练的是苏子扬那臭小子的独门内功，天下只有老夫一个人瞧的出来。至于慕容家的人嘛，他们的所习武功自成一格，从他们走路抬手的姿势就瞧出来了。”

    丫丫滴，这么神？这样也能看出来？安心吐了吐舌道：“你干嘛叫我师傅臭小子？虽然他不香，但也不臭，身上总是一股子药味。还有，为什么天下只有你一人瞧得出我练的内功？”

    老者提起酒壶又灌了一口酒喃喃道：“那臭小子没告诉过你他师傅是谁么？哼！真是不肖！改天让老夫遇见了非要好好教训他一顿不可！这几年也不知道躲到哪个兔子窝里去了，老夫没钱喝酒的时候想找他都找不着。”

    “啊！”安心尖叫一声跳起来蹦了半天这才兴奋道：“你……那你是我师祖？”

    老者仰头朝天翻了个白眼，一副可不就是么的表情。这老者正是苏子扬的师傅李止一。他长年在外漂泊无定，岂料这回转到余杭郡居然遇上了弟子的传人，自己的徒孙。

    安心将手一伸道：“拿来！”

    “什么？”李止一奇怪道。

    “见面礼啊！”安心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道：“我怎么知道你是真是假？莫明其妙到西湖一逛就多了个师祖出来？既然已经如此，我也不多说了，你拿点稀罕些的见面礼出来，哪怕你不是我师祖我也认了。”

    慕容兄妹和念蓉在一旁听得这个暴汗呀，安心是只认钱财不认人。

    那李止一嘟嘟囔囔嘴里不知在嘀咕些什么，探手入怀掏了半天也没见掏出点东西来，涎着脸笑道：“乖徒孙，老夫身上的东西都进了当铺子换酒喝了。这个……见面礼是不是改天等老夫手头宽裕了再给啊？”

    安心摇了摇头。

    李止一将眼一瞪道：“徒孙你还没给师祖磕头呢就想要见面礼？”

    安心悠悠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啊！没看到你的见面礼是好是坏之前我怎知道你是不是我师祖？”言下之意就是给的东西好就认这师祖，给的东西太次瞧不上眼就不认这师祖。

    李止一无奈地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安心，一脸的肉痛之色，道：“这个，给了你吧。”

    “这是什么？”安心接过一瞧，是一枚羊脂白玉环。她撇撇嘴道：“这也算是好东西？这玉就算再值钱我也瞧不上眼。”说着就想丢还给李止一。

    “哎，你轻点轻点，别磕坏了。”李止一急忙伸手接过，吹口气又瞧了瞧，见玉环无恙这才开口道：“怎么样，不识货了吧！这可不是普通的玉环。”说着神秘一笑道：“这是药玉。”

    “什么药玉？乱七八糟的没听过！别以为你胡说我就信了哦。”安心不信。

    李止一拈了点下酒菜又喝了口酒道：“药玉就是在盛长稀奇珍贵药物的山里采挖出来的，但这新采之玉虽有灵性却无甚大用。这枚药玉环可是一挖出来雕琢好就用天下灵药浸润泡养了三十年啊！”他屈着手指头，一二三，再松开手道：“市上卖的那些什么人参、灵芝算什么？浸润这药玉所用的人参和灵芝最次也都是千年以上的，其它诸如天山雪莲、九尾狐仙草、玄冰草、琼脂花……数不胜数，数不胜数啊！”说着，他摇了摇头，一脸惋惜之色。

    安心狐疑地望着他，自己该不会是遇上个老疯子或是老骗子吧。他说的什么九尾狐仙草、玄冰草和琼脂花自己从来都没有听说过，现下一听这些古怪的名字就感觉玄的很，这世界上真有这些玩意儿么？

    慕容雪惊叹道：“听起来这玉怎么就像个药罐子呀？这么个耗费药材法谁养的起？”

    “是啊是啊！要不老夫怎么变得这么穷了呢！”李止一大有遇到知音之感，急忙诉苦道：“老夫养了它三十年！把我毕生积攒的药材都搭进去不说，还费尽了钱财四处购买珍稀药材，原本万贯的家财都搭在这玉上头了。”

    安心还是不信，问道：“那这药玉又有什么用呢？”

    李止一又变得笑眯眯了，道：“用处可多！首先，它可以当药使。遇到那山穷水尽寻不到药的困难关头，将这玉在温水中浸泡半个时辰，浸出的水烧滚就是一剂好药。其次，驱毒！要是有人中了毒，将这玉放在伤口之处，用不了多久玉色就会变成黑色。此时将这玉放在羊乳里浸泡出毒素，等玉回复了洁白又可以继续吸毒啦！最后嘛，也是最简单的，避邪。带在身上万恶不侵的。”他一口气说了这许多话，顿时觉得口干舌躁，提起酒壶骨碌碌灌了好几口酒下去，再摇了摇，酒壶空了，于是叹口气，将酒壶抛到一旁。

    安心皱了皱鼻子，道：“这么好东西，还是您自个留着使吧！咱们走！”

    “哎！小娃娃不信老夫之言？”李止一急忙拉住安心道。

    “你说我能信么？暂且别说真假，我问你，你那些浸润药玉的药材再珍贵也总有温热之别吧？有的甚至还有毒吧？你全搁一块去养这玉，养出来那是什么？”安心不屑道。

    李止一嘟囔了一声，还未说话，安心接着道：“还有，这药玉当药使？每个人生的病又不会全是相同的，有人体虚不能大用人参，有人体寒不能用天山雪莲，不管得了什么病都拿这泡玉水喝一通下去还有救么？至于驱毒更是无稽之谈！哪个人下毒不想毒死人的？就算没有立时毒死，用不了半个时辰也毒发身亡了，谁有空慢慢的用这玉去吸毒，再找羊乳耐心的浸泡出毒素再次吸毒？哼！老爷爷，做人要厚道，这样的谎话连你自己都不信的吧，就别拿出来哄骗小孩子了！”

    “好！好！”李止一听了安心这一番话居然没有翻脸倒是赞起好来：“老夫就说你这小女娃娃有啥了不起能让苏子扬这臭小子瞧上眼收了徒弟。那臭小子虽然本事不大，但为人还是倨傲目空的很，你果然还真是有两下子。好的很，没有给师祖我丢脸，你要是听了老夫的话抱着这玉当宝贝那老夫可就要瞧不起你了。”

    你瞧不瞧得起我与我何干！安心默想道，况且——安心道：“我还没认你这个师祖呢！”

    李止一呵呵一笑道：“伸出手来。”

    安心依言伸过手去。李止一拿出三样东西搁在她的掌上。安心收回手来细瞧，一样是一本武功密籍，一样是装在玉盒子里的数张精致的人皮面具，还有一样也是装在小玉盒子里的，玫瑰红色清透胶状的液体，粗一看有些像是胭脂膏子，细瞧却又不是，一股淡淡的甜香怪好闻的。安心奇怪道：“这是什么？”

    李止一嘿嘿一笑道：“萼红胶。天下第一奇毒！你小心着点，那玩意一丁点就能毒死十个人。”

    慕容修露出一脸骇然之色道：“前辈四十年前可是被武林中人称为‘萼红残魂’？”昔日“萼红残魂”薜阳江在武林中为非作歹，他的独门秘毒就是“萼红胶”，那时人人谈红色变，好在这恶人不知为了什么已经有四十年没有在武林中出现了，难道安心的师祖会是他？

    “什么‘萼红残魂’！那老家伙早被老夫收拾了。喏，这玩意儿就是从他那里弄来的，也只有他一人能有时间精力去配这种琐碎死人的东西。可惜，他只用来当毒药使，毒人用得着这么费事么？随便配点‘鹤顶红’‘砒霜’什么的不是一样毒死人么。真是暴敛天物！”李止一哼了一声道：“世人只知这‘萼红胶’是天下第一奇毒，却不知这也是天下第一灵药！”

    “怎么说？”安心又有了兴趣，哪有什么东西又是毒药又是灵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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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宿怒集发

﻿李止一得意一笑道:“小娃娃这就不懂了吧！炼这药物需要采集毒花与灵花的花萼各七七四十九种，再配上千年灵芝与万年血参，掺入七七四十九钱天山雪池之水，共炼七七四十九天才能炼成这么一小盒。七七四十九种毒花还算不太难，但七七四十九种灵花可就难找了。灵药大多几十年或是上百年才开一次花，而且花期极短，又有各种毒物相守，寻上一辈子也不一定能遇上。何况还需要千年灵芝和万年血参，光这两样，就是武林中人梦寐难求的至宝。薜阳江那小子真是浪费，居然只拿来当毒药使。”李止一说了半天又绕了回去，不住摇头，当真是一脸惋惜之极的表情。安心也不催他，由得他自己想了半天接下去道：“‘萼红胶’如配上任何一种毒物共用，只需一丁点，就能使人全身功力尽散，受尽七七四十九日痛苦方才断气。但如配上灵药共用，也只需一丁点，就有生死人，肉白骨的奇效。无论是毒药还是灵药，随便一种与之相混合，都会产生不同的药性。如混了不同的毒药，那么中毒之人在七七四十九日内所受到的苦楚也不尽相同，但是如配上不同的灵药就能医治不同的绝症，亦可解天下万毒。而且所配之药愈是难得珍奇效果就愈好，若是寻不到奇药，随便配点药铺子里买得到的药物也有效用。”

    安心听完笑道：“你怎么又自相矛盾了。配上毒药共使天下无解，配上灵药共使可解天下万毒！那到底能解不能？”

    李止一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道：“只要知道了作为毒药而使的‘萼红胶’中添了什么毒再以相克的灵药调和‘萼红胶’就能解。否则无解。”

    “真是复杂哎！这次我能信你么？我得想想！”李止一说得跟绕口令一样，差点把安心给说晕了。

    “小娃娃还真是小心眼，谁还骗你两回来着？那本武功密籍是本门绝学，你闲着没事练练吧，瞧你这一身半吊子的武功，真是差劲的很！”李止一说着叹口气道：“那几张人皮面具是我从前用的，现下用不着了，留给你吧！只是这‘萼红胶’你可得小心收着，要是落在会使的人手中那可就祸害大了，当年我连苏子扬这小子都没舍得给。”

    “哦！”安心漫不经心应了一声将东西小心收起笑嘻嘻道：“师祖，你要我给你磕三个响头呢还是请你喝酒？”老头嗜酒如命她早都瞧出来了，就这一会功夫，他已经咂吧了无数次嘴了，只是苦于没酒可喝已经浑身不自在起来。

    李止一听安心如此一说，大喜着一把挽住她的手道：“喝酒！自然是喝酒！谁要你磕头做什么！”

    这可是余杭郡内最有名的酒楼，长庆楼。

    此时一桌上坐着五人，正是安心等人。桌面上摆满了冷热菜肴还有几壶上好的陈酒佳酿。

    李止一身旁更是摆着数个酒坛子，以他那“左拥右抱”的得意神情瞧来，仿佛他抱的不是酒坛子而是美娇娘一般。

    安心瞧了瞧桌上的酒菜却叹口气，杭州好几样有名的菜儿现下都尝不到啦，自己倒是很怀念那种滋味的。她闷头想了又想，在心下做出了一个绝对会让慕容修他们吃惊的决定，正要开口，就听到——

    “哎呀真巧！又遇见你们了！”

    安心好无奈，这三个家伙每次的出场台词总是这么一句，都不动动脑子换个新鲜点的，害她现在都对这几个字极度过敏，一听到就要浑身打颤。慕容修和念蓉也面上变色，唯独慕容雪一张俏脸更是飞起红云。这一桌子只怕只有李止一一个面不改色在那里闷头享受他的美酒。

    “让让！让让！借个地坐坐！”方鄂大大咧咧走过来将李止一往旁边挤了挤，因为李止一左首坐的正是慕容雪。

    司空极也毫不客气地将坐在慕容雪左首的慕容修挤开，硬是在中间插了个座位。

    倒是方玄，只是捡个空大点的地方随便坐下。他一脸冷酷，心内却不禁暗暗好笑，这两个傻瓜，每次只知道靠近美人以图一闻香泽却不知道坐得远才瞧的清的道理。自己坐在这倒还能不时瞧见慕容雪目光流转顾盼而那两个家伙除了瞧见美人的半张脸就什么也瞧不见了。

    只要不妨碍自己喝酒，李止一才不管这些年青后生对自己有礼无礼，他只是跟守财奴似的将方鄂脚下的酒坛子全挪到自己身旁来。

    安心已经是忍无可忍了，这么多天下来，她强迫自己一定要冷静再冷静，可是一遇到他们，定力就有崩溃的迹象。现下有了靠山，她很神气地道：“师祖，这三个小子让人瞧着很不顺眼，你将他们赶走吧！”

    李止一摆了摆手道：“有什么事改天再说，老夫现下没空。”说着，又眯着眼喝了一口酒。

    安心转了转眼珠子笑道：“那这样吧，你帮我赶走他们，我每天送你一坛子好酒。”

    李止一摇摇头，伸出三个手指头道：“三坛！”

    “成交！”

    李止一顿时来了精神，双目一张，精芒四射，望着“风尘三侠”道：“小子们都听到了？现下老夫的乖徒孙要赶你们走，你们是自己走出去呢还是让老夫送你们出去？”

    方鄂等人虽说行走江湖只是这半年中的事情，但仗着武艺高强一路上还真没遇到过敌手，现下听李止一这么一说，方玄当先站起来施了个礼冷冷道：“那就请老爷子指教指教！”

    “好说好说。”李止一又喝了口酒。

    方玄知道他辈份高自然不会先向自己出手，是以抽出腰间长剑，剑尖晃了晃挽出一朵剑花就向着李止一刺去。其实他行走江湖的这些日子和人动手还没用过几次兵刃，但李止一看起来的确是不好对付的模样，又听安心叫他师祖，虽然安心的武功太烂他瞧不上眼，可一个人活了这么大年纪又当了人家师祖，总会有两把刷子吧。为了慎重起见方玄用上了兵刃。

    “嗯，你这小子还不错！小辈里头算是拨尖的了。”李止一只顾着喝酒，放下酒盅的时候不经意将酒盅在身侧一摆，正是方玄剑刺之处。

    方玄心想自己这可是把宝剑，用这小瓷杯子怎么可能挡的住，是以也不变招，就由着剑尖刺上杯身。“叮”的一声，瓷杯完好无损，方玄却被相撞之力震的虎口隐隐作痛。

    李止一微微一笑道：“小子，老夫劝你们还是自己走出去罢！”

    方玄不答，面上神色凝重，他剑法一变，突然迅捷起来。众人只见他舞起一团银芒，压根也没看清他的招式就又听到“叮”的一声。这回虎口更疼，稍稍已有些开裂。

    方玄无暇顾及伤口疼痛，剑尖连连刺出就是想在李止一身上扎个透明窟窿。人家坐在那里动也没动谈笑自若的就将自己的招式化解了，若是一连三招都占不到一点便宜，那自己这回可就算是丢了脸了。

    又是“叮”的一声，这回更惨，方玄连剑尖都被李止一给震断了。他面无表情地瞧着地上那断了的剑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慕容雪担心他吃了苦头还不肯认输，在一旁着急的很却又不能开口阻止。安心将这一切都瞧在眼中，微微一笑。

    “小子，还打？”李止一蛮佩服方玄的这股子蛮劲，不太想将他丢出去了。

    “五坛酒！”方玄突然一笑开口道。

    丫丫滴！这小子耍赖！安心正要开口就听到李止一哈哈大笑道：“好！”

    “六坛！”安心毫不犹豫。

    “八坛！”方玄继续。

    “十坛！”

    “二十坛！”

    他们两人谁也不让谁，倒是李止一听他们越叫越离谱不禁目瞪口呆，但这对他来说是好事，他又为什么要去阻止？

    “好，让给你，你可以留下。”安心菀尔一笑转头向着李止一道：“师祖，这小子用一天二十坛酒的价钱买自己今儿个坐在这里的权利，你就允了吧！至于另两位嘛……”安心转眼去瞧方鄂和司空极，面上的表情绝对是不怀好意。

    上当！风尘三侠对望了几眼，很无奈地发现自己上了安心这小丫头的当了。

    “嗯！对啊！这小子可以留下了，那么你们两个呢？”李止一闻言大点其头，向着方鄂两人问道。

    “我们……我们……”方鄂苦笑。难不成还当真要用每天二十坛酒的代价来换取自己今日留在这里的权利？二十坛酒哪，还要是好酒，算算一天没有个二十两银子买不下来。

    “二十坛就二十坛，有什么了不起！”司空极开口了，他自然不愁没有银子花，随便施展一下妙手空空要多少有多少。可以说天下人的钱，就是他的钱。

    “好极！”安心拍着手道：“那就将今天的酒先搬上来吧！”

    “现在？”司空极的脸也垮了下来，现在自己身上的银子可不够，要想去安心这个财主身上偷吧，这丫头最近防自己防的紧，压根下不了手。剩下的几人一个比一个穷，让他偷谁去啊！

    “不要现酒取银子来也行！一人就算二十两银子吧！”李止一赶紧乘机搜敛钱财，六十坛酒，自己就算再能喝一天也喝不了十坛啊！难道让他在这余杭郡内守着酒坛子过活？自然还是折算成银子比较划算，以后走到哪都不愁没钱喝酒了。”

    风尘三侠之中只有方玄身上还摸得出二十两银子，其余的两人身上全部银子加起来倒是够一个人留下的费用，但目前他们是情敌哎，谁肯自己出局将机会送给对方呢！于是方鄂和司空极对望一眼，很无奈地自动起身准备出酒楼弄银子去。

    安心连忙补充了一句道：“今日出了这门再拿钱来就不算了，想要交钱明日请早！”说着，用暧mei的眼光瞄了慕容雪一眼。这小妮子眼光还不错，最起码她瞧上的那个方玄是个冷面男，虽然看着也可厌但不像另两人那么聒噪。

    慕容雪触到安心促狭的目光赶紧低下了头，倒是方鄂和司空极临出门前还不忘狠狠瞪了安心一眼。

    待他们两人一走，安心坐下来向着慕容兄妹问道：“你们是打算回家还是继续出去晃荡？”

    慕容修茫茫然答道：“回家？我还没玩够呢！”再看慕容雪也是点点头，同意慕容修的话。

    “那么……”安心从身上掏出五十两的几张交子和一锭从香雪轩搜刮来的金子递过去道：“这些钱你们拿去，足够你们再吃喝玩乐一年了。”

    “你要做什么？”慕容修一脸震惊。安心给他钱！安心居然给他钱！他顿时有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没什么，将你们扫地出门啊！再说你们现在又多了三位保镖兼打手，我自然不用再为你这笨蛋操心了。”安心夹了一筷子菜边吃边闲闲说着。

    “那你要去哪？”慕容修总算反应过来了。

    安心笑笑道：“我哪也不去，我就暂时留在这余杭郡了。”说着抬眼瞧了瞧念蓉道：“你要是想走就告诉我，要是不想走就和我在一处吧！”

    念蓉连忙摇了摇头故意媚笑道：“我哪都不去，就跟着爷了。”

    李止一在喝酒的百忙之中抬眼瞧了瞧他们，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

    慕容修道：“你要在这待多久？”

    “不知道，也许三四个月，也许一两年，随我高兴。”安心寥落着道.

    “那我们也不走了，在这陪你好了，反正这余杭郡仿佛还蛮好玩的样子。”慕容修笑笑道，一旁的慕容雪也表示赞同，少了安心这个活宝自己兄妹两人玩起来还有什么意思嘛！再说这余杭郡景致天下第一，够自己玩赏好一段时日了，大不了玩腻了再去临近的平江府逛逛，只要不被老爹逮住，一切好说。

    安心低头想了想，也罢，于是笑着道：“我留在这里是想开一家酒楼！”说完转头看到几张愕然的脸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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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太白遗风

﻿安心要开酒楼自然说干就干，反正现在她手里有的是钱，虽然还称不上富翁，但拿出来开家小酒楼还是勉强能够的。她先是在繁华热闹的街道上盘了家店面，尔后召了几个大厨。也不知她躲在房中对那些厨子们说了些什么，反正他们出来的时候面上都带着欢喜赞叹的神情，再次看向安心的目光也由原来的违心恭敬转成了真心佩服。

    最最倒霉的自然是慕容修与方玄，他们又充当了安心的免费苦力——当跑堂小二！慕容修倒也罢了，反正他当时一听到安心想要开酒楼就知道大事不妙，自己又要掉到在蘅芜苑时的悲惨境地里去了。方玄却更是痛苦，他一向高傲的人，现下居然让他去当那千人呼喝万人驱使的店小二！这个脸怎么也丢不下，身架也无法低下。更让他郁闷的是，这个当店小二的“殊荣”是他每天以二十两银子的代价买回来的！可是为了亲近美人也只好勉为其难了。

    倒是轮到方鄂与司空极偷笑了，还好当初银子不够，否则后果也难料。现下李止一成天迷醉在他的酒坛里没空来管他们，这两人自然是大大咧咧登堂入室。他们是来酒楼吃饭的！安心这个掌柜的再凶恶也不能把客人往外赶吧！每天大清早酒楼一开门，这两人就窜进来了，要上几碟子菜一壶酒在那里细嚼慢咽，对着进门的客人评头论足。这一坐，就要坐到晚上酒楼打烊。不过当安心将结了的帐单递给他们时，连司空极都笑得极为勉强，整整五十两银子！这得妙手空空多少回呀！安心还笑得一脸的灿烂道：“看在老客的面上，这是打了对折的。”绝对是打劫！方鄂与司空极相视苦笑，但又能怎样？还不得乖乖掏出银子来。现下是风水轮流转，有李止一在，轮到他们打不过安心忍气吞声了。

    安心想要开酒楼倒也不是为了好玩。杭州是她的故乡，怎么说多少也得留下个落脚的地方吧？更何况她脑子里藏有一堆杭州的名菜佳肴，越想越是垂涎欲滴，既然在这个年代吃不到，那么干脆自己开家酒楼来做就好了。

    大街上两个士子打扮之人正对着一家酒楼的牌额摇头晃脑念道：“太白居！好！李青莲的诗我最喜欢了，咱们进去瞧瞧。”说着抬腿迈进门槛。

    刚入座，慕容修一脸殷勤跑上来招呼道：“两位客官吃点什么？本店刚开张，八折优惠！”他这角色入的倒也真快。

    “你们这都有些什么招牌菜？”其中一个士子问道。

    “回客官，本店的招牌菜那可就多了。有西湖醋鱼、叫化童鸡、酒醉酥肉、龙井虾仁、八宝豆腐、砂锅鱼头豆腐、糟烩鞭笋、桂花鲜栗羹……”慕容修一口气连说了七八样，这些都是安心指导着厨子做的杭州名菜。其中的酒醉酥肉其实就是东坡肉，因为苏东坡也是宋朝人，虽然现下还未生出来，安心却不想用他的名字。况且她曾经看过一则野史说是有位御史奸臣，在杭州饭馆吃饭，看到菜谱上第一道菜就是“东坡肉”，于是将杭州城里所有酒楼菜馆的菜谱都收起来，回京向皇帝进谗说苏东坡在杭州贪赃枉法，恶事做绝，老百姓恨不得要吃他的肉！并呈上菜谱。皇帝糊涂，也不分青红皂白，将苏东坡发配海南。当然这只是野史逸闻并不可当真，宋神宗赵顼也不是个昏聩无能的皇帝，但为了安全其见，安心还是将菜改了个名字。

    那两个士子听得昏头涨脑，这些菜名从来没听说过，不知从何点起。其中一个道：“那就将西湖醋鱼、龙井虾仁和那个什么鱼头豆腐端上来吧，你再瞧着给咱们配两样素菜，烫一壶好酒。”

    “好咧！两位客官请稍等，马上就来。”慕容修将擦桌的手巾往肩上一甩跑到厨下通知厨师去了。

    这时念蓉端着茶盘过来了。她将两个茶杯搁到客人面前，尔后提壶倒茶，动作流畅优美。那两个士子都看得呆了，直待闻见茶香后方才回过神来轻轻赞了声“好茶！”

    念蓉微微一笑道：“这是咱们掌柜的亲自配的香茶，里头搁有玫瑰花、迷迭香、百合、甜菊叶和金银花，最是去暑清热的好茶，客官请慢用。”说着收起茶盘袅袅婷婷地走了开去。

    那两个士子的眼睛都仿佛粘在了念蓉身上，依依不舍地目送她离去。这时方玄端着一盘西湖醋鱼上来了，他面上带着怒色恶狠狠将盘子重重往桌上一搁，那两个士子顿时都吓了一跳。嗬！这个小二好凶！方才那个勤快和气的小二上哪去了？他们转眼一瞧，慕容修正在别桌殷勤的招呼别的客人。难道这个凶巴巴的小二是方才那美貌姑娘的情人？要不怎么一脸暴虐之色？他们小心翼翼抬头又瞅了方玄一眼，却被恶狠狠瞪了回来，吓得只好掩饰着打着哈哈夹菜吃。

    “这鱼好吃！酸甜鲜嫩！”其中一个士子道。

    另一个正闭着眼细细咀嚼，听到这话不禁点了点头。这鱼真的好吃，难得一点鱼腥味都没有，满口鲜香。

    随着他们点的菜一个一个端上来，这两个士子早就吃得将什么美貌姑娘、凶狠小二都丢到九宵云外去了，只是不住手的夹菜，咀嚼，连喝酒、说话的功夫都没有了。直到满桌杯盘狼籍这才意尤未尽地停了嘴。

    这时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端着一碟新鲜果子走了过来笑道：“客官可还吃得满意？”此女子正是安心。

    “满意！满意！”两个饕餮之徒不停的点着头。其中一个指着安心手中的果碟道：“这个……我们没点这个呀。”

    安心笑了笑道：“这是小店送的餐后水果，不收钱的。”

    既然不收钱那两个士子自然不会拒绝，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占了小便宜还是颇为高兴的。其中一个道：“这里的菜可真算是风味独特、别具一格，倒不知这掌柜的是谁？”

    安心笑道：“小女子正是掌柜了。客官若是觉得吃得满意，那下回还请再来，也可带些朋友同好一起来光顾。价格嘛，我一定给你们优惠。”安心这是将现代酒店的一些经营之道都搬出来用了。打折肯定是要打的，但原本菜价还不就是由她自己定嘛，将价格定的高些，打了折也能赚个满钵满罐。人人都有占小便宜的心理，给点小小的实惠就能收买顾客的心了。和她这个穿越人比起来古人还是比较单纯的，压根看不清她那菜价明降暗升的小把戏，两个士子顿时笑得如沐春风起来。

    收了钱将这两人送出门去，安心走到柜台旁将钱交给慕容雪。现下慕容雪是专管收钱的收银员了，这才是名副其实，收的都是银子！念蓉和慕容雪就是太白居里的活招牌，两朵温柔解语花，进进出出的客人多有目光在她们身上流连不去，但方玄的脸更臭了，有这么个凶神恶煞在倒也没人敢起调戏念蓉与慕容雪的念头。

    太白居开业一个月后，满城都知道了这家酒楼。凡是去吃过的，都对太白居的菜肴赞不绝口。现下酒楼门前是车马如流，那空前的盛况比起当日安心在东京城内开的蘅芜苑还要更胜一筹。毕竟是民以食为天，更何况酒楼还是请客谈生意的好场所。邀请客人去菜肴精美的有名酒楼喝酒谈生意不仅客人觉得满意，请客的主人也是倍觉面上生辉。安心心里的算盘打的啪啪响，果然不出她的所料，只要有钱开酒楼，就算是菜味普通也能赚得偷笑更何况太白居的菜肴独此一家精致美味呢！

    这一天正是正午时分客人频繁上门之时。安心有了这么些免费苦力自己可是闲的很，正坐在柜台之后吃着蜜饯果子和慕容雪聊天，除了偶尔招呼一下客人，对着恶煞般的方玄瞪上一眼以示警告之外就没她啥事了。

    “这里掌柜的是谁啊？请出来一见！”一个粗嗓门的大汉带着几个人黑压压地往柜台前一站，转眼看到慕容雪那娇俏的脸顿时眼珠子挤在一块挪不开了。

    “有什么事么？”安心站起来瞧了瞧这些人，个个都一脸暴戾浑身带着股猥琐的气质，一眼就能瞧出这些人都不是善类。

    “小姑娘在这碍什么事啊！去去！快去叫你们掌柜出来！”那大汉瞥了眼安心就又盯着慕容雪边瞧边流哈喇子去了，心里盘算着一会是不是找掌柜的借这妞儿睡上几天，要不买下来当婆娘也好，自己可是从来没见过这么美貌的女子。就只怕这女子是掌柜的亲人或是婆娘那就不好办了。

    慕容雪被那粗鲁的汉子瞧得浑身不自在，默默低下了头。安心一看不禁心中怒火上扬，丫丫滴，也不瞧瞧自己那猴颜熊貌的模样就敢打慕容雪的主意。她沉声道：“我就是掌柜，阁下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安心才没有什么古代女子的矜持，这会一生气连不雅的字眼都不避讳直接说出来了。

    “你就是？”那大汉摇晃着身子又转眼瞧了瞧安心道：“就算你是吧！最近老子们手头有点不方便，小掌柜是不是借点银子来意思意思啊？要是掌柜的也手头紧的话那就用这个小娘子来抵价如何？”说着就想伸出手去勾起慕容雪的下巴，他身后的那几个人一起跟着起哄，暴笑声，喝骂声吵成一片。店内的客人早就对他们怒目而视了，但碍于这群恶棍素日的欺凌都不敢吱声，更有几个胆小的已经准备起身结帐了。幸好此时方玄正在楼上招呼客人，慕容修进了厨房，风尘三侠中的另两位被安心赶到楼上的旮旯里去坐了，是以这群汉子还得以在这里嚣张，否则早就被打成猪头了。

    慕容雪虽然看起来柔弱羞怯但却不是好欺负的主，她微微将头侧过躲开那汉子伸过来的禄山之爪，心里厌恶也不出手教训他，只是将衣袖一拍一抖，那汉子就仰天摔了出去。那汉子身后的几个恶棍也是跟着他长期在这里横行霸道没人敢惹的，几时见自己大哥吃过如此大的亏，都惊骇地瞪着眼瞧慕容雪，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弱女子居然有这等功夫手段。

    安心眨了眨眼，突然笑了，道：“怎么？阁下有软骨病？好好的怎么突然摔倒了？这下我可更不敢将银子交给你了，否则阁下还未出门就被银子压趴了可怎么得了！”

    “我操你奶奶的！”那汉子莫明其妙被慕容雪摔了一把，又被安心在旁奚落，他顿觉自己的威风颜面都被扫尽了，骂了句脏话就跳起来一拳向着安心打去。

    安心最讨厌这种动不动就要问候别人祖宗十八代的家伙，她面色一沉冷冷道：“我要废了你的嗓子！”她武艺虽低却也不屑与这种垃圾动手，避过那汉子的一拳掏出一个小瓶子打开就向着那汉子泼去。那汉子躲避不及，被泼了个满头满脸，顿时张口呼痛起来。这瓶子里头盛的是带有腐蚀性的毒液，好在安心还不太恶毒，这液体洒到肌肤上会疼痛难当但损伤并不太大，过后用清水洗去也就没事了。安心仅仅是要那汉子张开嘴，这就够了。乘那汉子呼痛之即安心又掏出一枚丸药丢进他嘴里，脚上一使劲，狠狠踩了他一脚。那汉子仰头哀号，“咕噜”一声，将那丸药吞了下去。一连串动作迅捷连续，简直就是一气呵成。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已见安心笑眯眯地将那汉子与跟班拎着衣领丢出了太白居，尔后她拍了拍手轻道一句：“搞定！”顿时又赢得了许多钦佩的目光。

    “啊啊啊！雪儿你没事吧！”慕容修这才姗姗来迟，后知后觉的问着。

    “没事！”慕容雪轻声答道：“安心你好帅哦！你给他吃了什么东西？”跟着安心这段时日下来，慕容雪自然也学会了几句怪里怪气的“现代用语”，“帅”字只是其中之一而已，她现在还会说“拜拜”和“好酷哦”，完完全全的小女生腔调，媚得死一大票人。慕容雪刚问完转眼就瞧见站在安心身后阴沉着张脸冷酷的好像要杀人的方玄，顿时心中鹿撞垂下了眼帘。

    “哼，不过是一枚加了料的哑药罢了！”安心挥挥手像赶苍蝇似的对着慕容修和方玄叫道：“干活去干活去，正经有事的时候都不知道你们在哪，收拾完了又跑过来偷懒。”

    “加了什么料？”方玄这块万年玄冰难得开口说一句话。

    安心瞅了瞅这张黑脸笑道：“巴豆啊！你没瞧见他都没空来找我算帐屁颠屁颠跑没影了么？”她一向不喜欢那些毒药的单一作用，也不喜欢剧毒能弄死人的毒药，她只喜欢可以用来恶作剧的玩意儿，小小的害一下坏人无伤大雅。其实她也只说对了一半，那汉子不敢来找她算帐一半是因为急着上茅房，另一半却是因为被打怕了。至于跟着他的那几个小混混们更是没有胆量了。

    听得安心如此说，方玄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笑意，返身去招呼客人的时候丢下一句：“干的好！”

    虽然只是很小声的一句话，但安心却听清楚了。真是难得，这个不苟言笑的家伙居然也会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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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阮囊羞涩

﻿转眼又至隆冬时节，余杭郡虽地处江南，冬天比起大雪纷扬的北方来说可算是暖和多了。但古时候气候与现代不同，臭氧层没有遭到污染，很少会出现暖冬的气候，是以江南虽暖却不时下场小雪，阴雨的天气就更多了，那种从骨子缝里透出来的冷气甚至让惯于北方冬寒的人都受不了。

    安心从小就怕冷，没想到来了古代之后这一点也没有改变。此时她正缩头缩脑的裹着老羊皮棉袄坐在火盆旁烤火。好在宋朝已经普遍使用了煤碳，甚至还有明煤、碎煤和末煤之分，烤火自然方便了许多。“啊啾！”安心打了个喷嚏伸手擤擤鼻子。好冷呵，烧着碳不敢紧闭门窗，一阵冷风吹进来就忍不住要打喷嚏。就为这，慕容修和方玄他们已经嘲笑过她不知道多少回了。习武之人居然会怕冷，这真是天下奇闻！安心却只好瞧着他们穿着薄薄的单布衣衫无比羡慕，就连慕容雪都穿的甚少，不懂武功的念蓉也没有她这么狼狈。

    丫丫滴，你们以为我想么？我这半吊子武功有什么用啊！夏天照热冬天照冷。不知道老头子是不是诓我呢，拿了本假的武功密籍送给我练，哪天要是练到走火入魔做鬼也要先拉上那老酒鬼！可惜这个老酒鬼前段时间搜刮够了银两突然就消失不见了，不知道又上哪逍遥快活去了。安心顺手扯过一方帕子擦擦鼻涕，郁闷地想着。她压根没有反省一下自己的武功没有长进那都是因为她懒，现下却硬生生将这些错都推到别人头上去。她练起武来是三天打渔两天晒网，这样能有长进才是奇怪的事情呢，何况她这一门的武功收效甚慢，要等到练了十几年后才会渐渐发挥出威力，就她现在的水平，能上树捉只鸟入林逮只兔子就差不多了，要想和人打架，那就是花拳绣腿给人捶背的。

    “安心，你的药！”念蓉端着一碗褐沉沉的东西从外面走了进来。

    “拜托，不要叫药！这不是药！”安心瞪着眼瞧那碗汤汁。她最是讨厌吃中药的人了，因为太苦，所以为了治感冒，她叫人用生姜、薄荷和一些红糖熬出汁子来喝。可是，这个颜色也太像中药了吧！

    “呵呵，治病的都是药，乖乖起来喝了。”念蓉将那碗汤汁吹了吹递给安心。

    安心皱着眉头喝完抹了抹嘴道：“今天外头没什么事吧？”

    “怎么会有事？自从那天你把那群上门来捣乱的家伙揍了一顿之后就从来没人敢在太白居里撒野。”念蓉收过了碗转身要出去，突然想起一件事又回头道：“倒是有个穷小子，吃完了东西不给银子，正在前头和慕容兄弟吵嘴呢。”念蓉比慕容修大了好几岁，是以一直以兄弟称之。

    吃了东西不给银子？和慕容修吵嘴？哈哈，太好玩了，慕容修这个吃白食起家的主如今倒向别的混吃者讨钱了。安心紧了紧身上的老羊皮棉袄站起身来道：“我要去瞧瞧！”

    念蓉带着安心步入酒楼到了楼上的包间门前，安心停下脚步诧异道：“吃白食还要的雅间？”念蓉点点头。

    正要推门就听见慕容修的大嗓门在那里吼，安心皱了皱眉推门而入，抬起头来看见正面对着门口而立的一个少年不禁怔住了——这人，好面熟，倒仿佛是在哪里见过的。

    慕容修背对着安心正指着那人的鼻子叫道：“哼哼！你爷爷我从前落魄时也干过你现下干的这事，不过我可比你有格调多了，起码我是讨价还价还不像你这等无赖，居然分文不给！”

    安心伸手拍了拍慕容修的肩想让他闭嘴。慕容修头也不回道：“别拍我！我正爽着呢！”他这几个月来当跑堂小二也当出一肚子怨气，平日又不能挑衅骂人，现下逮住了这个发泄的机会怎能轻易放过。安心的习惯用语看来还是带坏了不少人，连慕容修都能“爽”出来了。

    此时那个被骂的少爷正气得脸色铁青、鼻孔冒烟，但碍于身份涵养又不知如何辩解。这会他也看见安心了，同样身躯一震现出一脸迷惑之色。

    “你骂够了没有？不够的话我坐下听你继续。”安心挑了把椅子坐下，好笑地瞧着慕容修。

    “啊！老大！你来了，我刚才没瞧见，嘿嘿，没瞧见！”这家伙跟着安心混的越来越惫懒油条了。

    安心瞧了瞧一桌子略动过几口的酒菜微微一笑道：“你去招呼客人吧，这位客官的酒菜钱我们不收了，就当是我请的。”

    那少年奇怪的看着安心，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帮自己。

    慕容修更是疑惑，这家伙一向视钱如命，现下居然要请一个陌生人吃饭！要知道这一桌酒菜起码也得值上个二十两银子。这吃白食的小子是个穷光蛋且不说，竟然还要了雅间，点菜也专找贵的点，摆出一副老子有的是钱的模样，可是刚才结帐时在怀里掏了半天却没摸出半个铜板来。慕容修又瞥了眼那人身上穿着的衣裳，那可是上好的锦缎长衫，剥下来也值不少银子呢！还有腰间那块佩玉，绝对是上等的羊脂白玉！是啊，佩玉！刚才怎么没想到，扯下来也够这一桌子酒菜钱了。

    他只顾站在一旁胡思乱想，安心瞧见他脸上神情莫测，目光却总在那少年身上打转就知道这家伙没安好心，一定是在想着如何将人家扒个精光呢！安心暗暗觉得好笑，要是慕容家的家长知道了她将慕容修带坏成一个唯利是图的拜金主义者不知道会怎样气急败坏、爆跳如雷呢！那少年也在慕容修那可鄙的目光下渐渐不自在起来。谁要是被人在意淫中扒光了衣裳都不会自在的。

    安心向着念蓉使了个眼色，念蓉会意，拉着慕容修出去了，顺手还细心地带上了门。

    “民女叩见皇上！”安心缓缓施了个礼却没有跪下。她不喜欢给人磕头来磕头去的，皇帝也没啥了不起，不过就是仗着出身好，凭什么要对他三跪九叩呢？安心才不会中什么真龙天子的宣传之毒。那次进宫是无奈，这会可是在她的地盘，这宋仁宗要是敢摆出皇帝的架势治她的罪，那就将他绑架了关起来软禁好了。安心坏坏地转着念头，不过看起来他并不想暴露身份，要不方才就不会那么忍耐的让慕容修指着鼻子骂了。

    “你！你怎会知道朕的身份？”赵祯惊疑不定。

    丫丫滴，果然是贵人多忘事！才一年就完全记不得了。不过也难怪，只见过一次嘛，大概除了绝世美女之外别的女人在皇帝眼中只不过是两只眼睛一张嘴的相似，怎能奢望他想的起来？他要真想的起来了，那就是安心霉运当头了！当初安心是抱着好奇的心态去见皇帝的，将他的模样看了个清楚记了个牢，先前进门时虽然一时想不起来，但没隔一分钟她就记起了。

    “呵，皇上是贵人多忘事！我只不过是皇上大婚时给皇后置备胭脂水粉的小商人，皇上想不起来那也不奇怪。”安心屁股一抬又坐下了。

    “啊！朕想起来，就是那个教了太后许多养颜之术的蘅芜苑小掌柜是吧？”赵祯兴奋地拳掌相击道：“你怎会在此地？这太白居也是你开的么？”

    “皇上睿智！”安心点了点头反而奇怪地问道：“皇上又怎会在此？”私自窥测皇帝行踪这就是犯了大忌讳了，好在方才安心刚将赵祯从困窘中解脱出来，他一时也理会不到这些。

    “朕……朕是跑出来玩的……”赵祯弱弱地道。

    跑出来玩？昏！堂堂国君能够丢下朝政私自跑出来玩么？何况他刚刚大婚才一年，上边还有个皇太后压着。安心古怪地瞅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那个……朕……朕找了个和朕长的一模一样的替身让他代朕在皇宫里待着，反正……反正国事都有太后料理，他只要上朝装装样子，坐在御书房里念念书就可以了。”赵祯说起糗事不由结结巴巴起来，只是他忘了自己身为一个君临天下的皇帝，做任何事都无须对安心这个小小的女子解释什么。

    这样也行？安心不得不佩服他了！上朝念书都可以装装样子，但这后宫怎么办？他总不会为了不戴绿帽子将那人阉了吧！安心想到这里不禁面色尴尬起来。

    其实安心的猜想一点都没有错，赵祯的确把那个替身给阉了。一来自然是为了不戴绿帽子，他身为皇帝要是连续多月不临幸后宫嫔妃的话，太后不急着找御医来给他瞧病才怪呢！但若是召幸嫔妃又怎么保证那替身会忍得住诱惑不动手动脚呢？索性阉了算了，就算那替身与嫔妃们同床共枕也没什么可担忧的了。这点说到底都是次要的了，最重要的是这个替身既然能够瞒过所有人的耳目来冒充他，自然是花了不少时间调教出来的，对赵祯的事情可说是了如指掌，万一这家伙起了私心真要硬赖在皇帝的宝座上不走，自己还真没啥法子能证明自己才是真皇帝。就算能证明，也势必搞得满朝皆知，这对皇家的声誉实在损伤太大。所以阉了倒是一了百了的安全之计！

    还算安心聪明，没有在这件事情上纠缠到底，话锋一转道：“那皇上如今有何打算？回宫么？”这家伙没了钱总该乖乖回去当他的九五至尊了吧！

    “朕刚出来玩了没几个月，怎么能这么快就回去？下回再想溜出来就不知道有没有机会了！”赵祯叹了一口气，现下自己年纪小，那太监还能冒充自己，再过个几年等胡渣都长了出来替身就不能再用了。

    “皇上一个人出来什么侍卫都没带？”安心倒是替他担心起来，这个家伙胆子还真大啊，就凭他这手无负鸡之力的文弱小子能够单身一人来到余杭郡就已经是件了不起的事情了。他难道不怕消息泄露被人刺杀？难道不怕在路上被人打劫？

    赵祯摇摇头道：“虽然朕出宫的事情不宜让别人知道，但朕还是带了一个忠心的贴身侍卫，就连那替身也是他替朕寻来的。”

    “那他人呢？”安心觉得这样的侍卫让人捉摸不透，居然帮着皇帝找替身，他难道不知道赵祯既然坐了这个皇位便早就没有了随意行动的自由了么？不知他是真的愚忠到底还是包藏祸心。

    “他去找银子了……”赵祯弱弱地道。方才慕容修将他们两人骂的好惨。按理说那侍卫不该丢下赵祯一人留在这里挨骂而自己去找银子的，但到了这种倒霉的境地里不想法子又怎能行？要是靠赵祯去弄银子，只怕十天半月他也回不来。

    “皇……赵爷，我回来了。”一个浓眉大眼的青年从门外走了进来。他先前站在外面没听到慕容修那惊天动地的大嗓门便以为他走了，进屋一瞧却发现屋中还有一个陌生的女子在，是以连忙改口硬生生将“上”字吞到了肚子里。

    “这是一百两银子。”那青年将手中的纸包递给赵祯。

    赵祯点点头却不接，道：“你收着吧。这位姑娘也不是外人，你不用担心泄露身份。”赵祯倒是有自知之明，一百两银子！要是放在他身上还不得沉死他啊！

    安心听了没直接昏倒就算是给赵祯面子了，这皇帝也太天真可爱了吧，谁说知道他身份的人就对他没有坏心呢？何况自己只不过见过他一面而已，连熟人都算不上。但，在历史上他倒的确是位非常有识人之明的明君，难道神通广大到如此地步？

    “是！小人是御前四品带刀侍卫展昭，见过姑娘。”展昭向着安心施了个礼。

    “啊啊啊啊啊啊！”安心突然发出惊叫声直跳了起来，连身上披着的老羊皮棉袄都掉在了地上还不自觉。展昭！南侠展昭！自己先前居然还怀疑他包藏祸心！天哪！这是什么世道，怎么老让她遇到这种要让人心脏受到过度刺激停止跳动的“名人”！

    赵祯和展昭都让她突如其来的尖叫声给弄蒙了，不知道这个女子在那里发什么神经，怎么突然又叫又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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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抱歉！其实《三侠五义》里记载的展昭是在遇包肃孝于危难时，数活其命。包拯因爱其才，才引见给宋仁宗当了侍卫的。但既然无法考证宋仁宗年间是否确有其人，而《三侠五义》也只是清朝道光、咸丰年间以自弹自唱西城子弟书著称于世的石玉昆所述。小说家之言未必可信，那么我就权且当是宋朝有展昭这么个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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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集体怠工

﻿大清早起来就听见外面一阵喧哗之声。安心擤了擤发痒的鼻子披衣而起推开窗户向外喊道：“吵死人了，你们能不能安静一点。”喊完，她就怔住了，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这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打起来了。

    只见方玄和司空极在那里拳来脚去，展昭却在夹中间上窜下跳，场内尘土飞扬。慕容雪眼睛红红地站在一旁驻足观望，面上带着焦急之色无意义地喊道：“你们别打了！”慕容修和赵祯自然是在那里评头论足的看热闹，唯有方鄂，目光里又是痛苦又是担忧，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慕容修！你给我过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安心勾了勾手指头，慕容修就屁颤屁颤跑了过来。

    他唾沫横飞地说了半天，安心才算是搞明白了。原来昨晚三更时分，方玄与慕容雪在庭中私会，结果慕容修半夜起来解手发现了他们两个。这本来就是郎情妾愿的事情，何况他们两个也就拉个小手说几句情话，就算他是慕容雪的亲哥哥，自然也不便多说些什么，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但谁知道今儿个一大清早，他这个大嘴巴在方鄂他们面前就不小心露了口风了。方鄂也就罢了，方玄是他弟弟，抱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想法痛苦一阵也就过去了。唯独司空极可不卖方玄的帐，两人一语不合就打了起来。打就打吧，偏偏司空极还在那里骂骂咧咧，不小心把昨日为了赵祯多瞧了几眼慕容雪尔后他施展妙手空空偷光了赵祯银子的事情给泄露了出来，这下展昭想起自己昨日所受之辱也忍不住动起了手，三个人就这样打成了一团。

    丫丫滴，我还以为什么事呢，就这么屁大点事情弄得满院子鸡飞狗跳的！安心不禁怒喝一声道：“都给我住手！还有你！”安心指着场中仍不停手的那个家伙叫道：“展昭！你也给我住手！”她这一叫倒还有点作用，方玄和司空极立刻不打了。展昭可不听她的话，但另两人罢了手，他一人也打不起来。他瞧了眼赵祯，赵祯示意他罢手，这才停了下来。安心见他们不打了，纵身跃出了窗子走到这三人面前一个一个指着鼻子骂道——

    “你！雪儿都选了你，你还不称心乐意安份点让她高兴？你看看她都哭成什么样了！”

    “还有你！别给我嬉皮笑脸的！你和方玄不是兄弟么？为了一段不属于你的感情就能大打出手，这就是你们的兄弟情谊？”

    最后她转到展昭面前上上下下瞧了瞧他，一改昨日那兴奋崇拜之状冷淡道：“大丈夫能屈能伸，被人骂几句有什么关系？你家少爷都没生气在意你在这发什么脾气？”说完，她转过脸瞧见在一旁幸灾乐祸的慕容修道：“你高兴什么？我还没说你呢！都是你这张大嘴巴，你要是不乱说话他们能打起来么？”

    众人被她说的都有些羞愧地低下头，但也倍觉没有面子，被一个女人指着鼻子痛骂这滋味自然不好受。

    “好了！不关我事！你们要继续打就出去打，随你们打个头破血流或是拼个你死我活。”说完她丢下一票大眼瞪小眼的人跑去漱口擦牙。郁闷哪，古代没牙膏，只能用青盐擦牙。

    是夜，月光皎皎。

    后院庭中一株梅树之下，一缕笛声呜咽而起，先自犹疑不决，断而含怯，再而曲折婉转，渐至悠扬清越。其时月明风清，天空地净，天地间只这一缕笛音，迂回辗转，荡荡不绝。曲终，安心执笛枯坐不禁有些悲凄之意。

    啪啪啪——一阵轻轻的鼓掌之声传来，安心惊了一下悄悄抹去眼角泪花转过身来，月光下那个身影赫然正是赵祯。该死，自己唯一会吹的乐器就是笛子，原本见今晚月色好，一时兴之所至吹来玩玩，哪想到竟让他听见了。

    “有心事？”赵祯微微有些动容。自己虽然见到安心的次数加起来也超不过五回但从来没见过她如此忧伤的神情。他一直以为她是坚强而顽皮的孩子，有时却又很霸道成熟，就像今日早晨怒气汹汹的责骂众人，盛气凌人。可此时却像个迷路的孩子，眼神里有着迷茫。

    “只是有点想家而已。”安心淡淡道，她现在已经没怎么把这个小皇帝放在眼里了，只当他是个朋友，自然不会起来见驾叩拜。

    “你家在哪？”赵祯在树下捡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

    “很远很远的地方，远到你今生今世都想不到。”安心说着闭上眼睛，抬起头来深呼吸——好好过下去！好好过下去！为了自己也为了在千年后的父母。

    “是么？”赵祯颇有兴味地瞧着她道：“再远也在这大宋境内，只要你说得出来，没有我不知道的。”他已改了对自己的称呼，毕竟出门在外，天子的身份是不能泄露的。但平平淡淡一句话，听来却尤有豪气满怀的意味。是呵，整个大宋王朝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安心心情好了一些，回复了往日的调皮，暗自吐了吐舌头，哼，好大的口气！安心道：“芬兰你也知道么？”她存心想和他开个小小的玩笑。

    “芬兰？芬兰？怎么听起来像个女子的名字，你诓我的吧，哪有这么个地方。”赵祯皱了皱眉。

    安心不屑道：“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谁高兴诓你作什么！”千年之后的外国名字，你知道的话那就灵异了。安心站起身来抖了抖身上的尘土道：“夜深了，去睡吧。”说着也不等赵祯有所反应就自顾自回房了。

    而赵祯望着她的背影久久坐在那里若有所思。

    安心躺在床上一直在想那个困惑了她很久的问题。上回在香雪轩昊天教的举动像是对“风尘三侠”三人志在必得，但如今过去这么久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到底，他们是为了什么原因而要抓这三人呢？又为什么迟迟不再动手？以他们的势力来说，对付这三个初出茅庐的小子可算是绰绰有余了。原本自己也不必为这三个家伙的死活担心，可是现下看来方玄和慕容雪像是栓在一处分不开了，连吃个饭都是眉来眼去的。慕容雪的事情可以说就是自己的事情，说不担心，那是骗人的。好歹雪儿跟她在一起待了一年，这个乖巧温柔的女孩子她也蛮喜欢的。绝对不能让人伤害到她！任何人也不忍心看到她面上露出绝望的神情，那么，不就是不能让人伤害到方玄么？连带的，“风尘三侠”这三个讨厌的家伙的事就变成了自己的事了。痛苦呀痛苦！算了，走着瞧吧，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管他们在暗中策划什么阴谋呢！安心躺在床上滚来滚去，很无耻地感叹着自己真是太有才了，要不苍天怎么偏偏挑中了她，让她穿越到宋朝来解救这些可怜的弱智家伙呢！

    第二天下午，安心坐在窗边的桌前抱头痛苦地呻吟着：“难道我是劳碌命？为啥这几个家伙都开始集体罢工，我却偏偏还要供着他们吃喝拉撒！”

    原来今天一大早方玄就宣布他不干这个跑堂小二了，因为他不能浪费和雪儿谈恋爱卿卿我我的时间。慕容雪自然也是因为这个理由脸红红地说她最近没空帮忙安心收钱了。慕容修见他们两个都去逍遥了就借口自己也要去骗个美女来做老婆，一大早就溜没影了。方鄂和司空极就别指望了，这两个家伙正处于失恋的悲愤期，谁和他们说话他们就和谁急。赵祯，没可能，从小就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主，他没要求添个丫鬟伺候他已经是给安心面子了。展昭看来憨厚稳重的很，但昨天被安心骂了一顿还心存芥蒂，成天冷着张脸守着赵祯寸步不离。只有念蓉还算有良心，安心叫她做啥就做啥，可她再能干也不可能一个人做三个人的活。

    只好顾人照管太白居了！安心想到这里不禁拍案而起，愤愤道：“我也要罢工！我也要去谈恋爱！”

    她这一嗓子惊了身边好几个人，都拿看白痴的眼光将她鄙视了一回。

    安心怒怒怒，提笔而起就在纸上鬼画符！

    “你在做什么？画画么？”念蓉端着碗姜汁又来催安心吃药了。

    “我在想法子赚钱！”安心头也不抬，自顾自地在那里涂涂抹抹。

    “我们的钱不是够花了么？你伤风还没好，该多歇歇才是。”念蓉诧异道。

    “歇？不行，这么多张嘴等着吃饭呢！”安心心疼道：“眼见着钱财外流又没有额外的进益我怎能放心歇着？”其实这最后一句才是她的真心话。

    “喏，这个，帮我交给绣坊的老板，叫她先做个样品来我瞧瞧。”安心随手一扯，将一张涂满墨迹的纸递给念蓉。

    “这是什么东西？”念蓉看着那张纸上布口袋似的怪物一头雾水的问道，这东西看起来好奇怪，好像还咧着好几张嘴在那里笑。

    安心在旁也跟着侧头瞧了瞧一把扯过来道：“算了，我自己去。”她懒得解释也解释不清楚了，等做好拿回来给他们一瞧便知道了。

    锦绣坊的老板正抱着个手炉坐在大门口嗑香瓜子儿，唾沫随着吐出去的瓜子壳四散飞溅。

    “哟，这不是对过‘太白居’的小掌柜么？今儿刮的什么风把你吹来了？”那老板边说还边嗑着瓜子，真难为她那一张嘴要同时完成这许多艰难的动作。

    “请金掌柜给做点东西。”安心笑笑，小心地躲避着她的口水。

    “这是什么？”金老板向着安心手上拿着的图纸瞧了一眼。

    安心费了好大的劲才让她明白了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东西——一个随身的小手袋。用青缎裁成，五彩丝线淡淡地绣上一丛怒放的野ju花，清雅脱俗。里边是搁零碎东西的小空间，外面手袋背后也开一个小口方便放东西，这个年代没有拉链，那就用青缎纽。手袋两边以青缎结出大方美观的长绦方便提携，但缎绦不用太长，环着与袋身等长即可。

    金老板眼晴一亮，这个玩意儿好啊，如果能多做些出来发卖，一定能赚不少钱。

    安心打的也就是这个主意。古代出门都只打个包袱，所有东西零零碎碎的都搁在一块，要取也不方便。如若只是出门逛逛街市，除了将东西交给随身的丫鬟收管之外别无他法。况且近来安心自己随身携带的小东西愈来愈多，又都是些瓶瓶罐罐的毒药解药什么的，全都搁在衣袖或怀里就算衣服再宽大也瞧着鼓鼓囊囊的有些不雅。想来想去，就只有将现代的女士小绅包打造改良一下拿来用了。

    安心笑着道：“先麻烦金掌柜给做个样品出来，如果瞧着好，那我再多设计几种与掌柜合作做生意怎样？”

    “那……进益怎么分？”金老板想先听听安心的意思，若是不合理，那她自己单做又有何妨？反正现下的图样她已经明了。

    安心想了想道：“若依我就要四六分成。”说着瞧见金老板面上变色，显然是不以为然便又补了句道：“你四，我六，而且我只提供图样，别的材料、加工、发卖都由你来做。”

    “什么！”金老板一听连瓜子都顾不上磕了，原本以为自己占六成，就这样还不乐意与安心合作呢，谁知她竟然只给自己四成。天下哪有这样的美事！况且所有的材料工艺都要自己负责，哪里还有钱可赚！

    安心笑笑也不以为意道：“金掌柜可算仔细了！这样一个成品起码能卖个五至十两银子，而材料之类的成本你用不上一两银子。你还可以用普通的棉布做一些，价格低些卖给寻常人家的姑娘媳妇，这里头有多少可赚的利润金掌柜不会不清楚吧？”

    金老板低头在心里盘算了一阵，就算每个只赚三两银子分给安心六成，自己也能得到一两多。她抬头道：“小掌柜果然打的好算盘，只是，我完全可以自己做，无需与你合作呀。”

    安心淡淡一笑道：“那咱们就谈不下去了。”说着将一两银子递给她道：“还是烦劳你将这个先做出来，过几日我来取，这是定金，交货之日还有二两谢银。”说完转身就走。

    金老板狐疑地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喃喃自语道：“难道小丫头会这么好心让自己赚这一票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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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停了整整一天的电。

    最近三天两头停电，纠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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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怀璧其罪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安心才没有这么好心做这种替他人做嫁衣裳的事情。这时她正闲闲地坐在房里捣鼓她的脂粉、香水。这东西好久没做了，实在是因为做起来太麻烦，而别人又帮不上忙，只有兰汀学会了，但却远在东京管理着蘅芜苑。

    这几日最眉花眼笑的当属念蓉，她从安心那里搜刮了不少好东西，不论是脂粉、香水还是润肤水只要没有的统统都要。慕容雪早在蘅芜苑中见得多了，对这种安心“粗造滥制”的玩意儿不太感冒，想想才三天时间她就做了一堆出来，质量能好到哪去？

    金老板上门了，送来做好的手袋。安心连想见她的yu望都没有，随便让念蓉出去给了她二两银子就将她打发走了。

    “这个东西好别致！”慕容雪见着了青缎手袋不禁称赞道。

    “你喜欢那就送给你好了。”安心不经意道，反正能让慕容雪瞧得上眼的东西还真不多，这丫头在家时见的多了，眼界高的很。但她要是知道这东西就是照着前几日安心鬼画符似的图纸做出来的，就要不得不佩服金老板的想象力与制造力的高明了。

    “你让我给你找的二十个绣娘我找来了，保管个个手艺高明，死的东西都能绣成活的！”慕容修也让她打发出去做事情了。仗着他那张感性俊朗的脸，找几个绣娘算什么？就算安心要找仙女他估计都能找来。

    “你要的缎子、丝线、绣绷……我也给你弄来了。”开口说话的是愁眉苦脸的展昭。这些杂七杂八的小东西别看不值多少钱，可安心要的量可不少，简直将他那天弄来的钱都花光了。安心这是在变相地收取他与赵祯的食宿费。

    安心此时笑眯眯的心情好极了。哼哼，锦绣坊，好心让你赚钱你不要，这回让你赔光光！关门大吉！要不是我懒得去开家绣坊，谁要与你合作哦，居然还不领情。安心想着想着，邪恶的笑出声来。

    一个月后，二十个绣娘日夜赶工，依着安心提供的图样整整做了几百个各式各样的手袋，不只是颜色不同，花纹样式也不同。安心眼里冒着光，盯着这堆满一桌的手袋就仿佛看见了上千两白花花的银子。赵祯等人在旁看得心内直冒凉气，这个女人见了钱，那表情真是要多市侩就有多市侩！

    锦绣坊这段时间自然也没有闲着，这天一大清早开了绣坊大门，店内就摆着各色缎袋。虽然颜色花样也不尽相同，但多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不像安心所制的连缎绦长短、手袋大小形状都各不相同。金老板原本正乐呵呵地磕着香瓜子儿幻想着过一会就有一堆女客挤破她这锦绣坊的大门，自己数钱都数到手抽筋，可是没过多久她就笑不出来了。不是没有客人上门，而是上门的客人多半只瞧了几眼就返身出了锦绣坊的门，但从对过太白居里出来的女客却多半手里拎着一个精巧的小手袋招摇过市。

    等她打听清楚是怎么回事时已经连想哭的心都有了，原来安心一早就让念蓉拿着各色的手袋向太白居的客人推荐，专挑人多有女客的席面。当着一桌子的人，女客只要看上了眼，男人哪里还好意思不掏腰包破费一下？银子少了是小事，面子丢了可是大事！安心还非常黑心的将手袋的价格提到了二十两一个，犹自满面笑容的说是看在太白居老客的份上，外头的人想买，出一百两银子还不卖呢！况且各色手袋都不相同，安心吹嘘世上再找不出一模一样的第二个，奉承的那票客人都飘飘然以为买了安心的手袋就是身价倍增。像锦绣坊这样雷同的货色自然没有人会去瞧上一眼了。金老板守着自己店里这成千上百的手袋闷头苦思！这可是她花了所有的积蓄才制备出来的货色，现下要是卖不出去，资金都积压着，生意怎么还能做下去？

    咬牙撑了整整十日，金老板不得不再次走进了太白居，候了半日，安心才打算见她。

    “怎么？金掌柜不在锦绣坊里发财倒有空上我这小地方来了？”安心瞧着她这一张仿佛一下子老了数十年的脸悠悠道。

    金老板讪讪的开口道：“是我糊涂想占着小掌柜的新鲜点子赚钱，这回……”

    “好了，你不用说了，我都知道。”安心制止她诉苦道：“现下有两条路，就看你想走哪条道了。”

    “你说！”金老板仿佛见到了一线之光。

    “你知道我懒，更不愿意去打理什么绣坊，是以这第一条路嘛——就是我设法帮你将店内的积货卖出去，日后咱们还是合作，条件依照前回所说的，但这分成却要改一改，改成三七分成，你三我七。”安心边说边好笑地打量着金老板那张忽喜忽忧的脸。

    金老板皱眉想了想道：“那第二条路呢？”

    “那就是咱们一拍两散，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日后锦绣坊的一切都与我无关，你也不用再来找我。”安心道。

    金老板这下才见识到了安心的精明与厉害之处，心里暗想，三七分成还能赚不少钱，只要生意还能做下去总比关门大吉来得好！于是也就不再犹豫，道：“只要小掌柜能有法子将我店内这些手袋卖出去，就照着第一条做吧！”

    “金掌柜倒是爽快人。”安心一笑，取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契约递给她过目道：“金掌柜要是瞧着没什么问题，那咱们就签了这文书怎样？中人我这里自然有。”

    金老板瞧完这份文书不禁心下暗服，没想到安心小小年纪居然思绪如此分明，滴水不漏。不但将各人日常需尽的职责分配的清清楚楚，就连进益的计算方式和分红后的提钱办法都简单易行。签！怎么能不签！她却没有想到，这份文书可是安心费了一个晚上，集众人之力扣了半天字眼才作出来的，尔后请赵祯眷写一遍，谁让众人里就他的字最好呢！

    签完文书接下来的事情安心自然是早有准备。将她这段日子里制的那些脂粉、香水等等都打包让金老板带回去，卖手袋的时候附赠一份。别看这些小玩意只是特小份的一丁点，可是挂着蘅芜苑的牌子呢！自从蘅芜苑做出名声来之后，各地商贩都多少在东京买了一些回去高价倾销。这一丁点的赠品一份在余杭郡附近就能价值五两银子，而手袋只卖十两银子。消息传了出来，锦绣坊里自然抢购之人日多，不出半月，早将那积压许久的货物都卖了出去。这回，金老板对安心就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了。

    这一个多月，方玄与慕容雪成天粘在一起，感情急剧升温，安心看着他俩那肉麻的模样不禁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他们倒清闲了，每天料理酒楼的事情简直快把安心给烦死了。赵祯四处游玩够了也起了离开的念头。倒是方鄂与司空极貌似渐渐从失恋的打击中恢复了过来，脸上开始有了笑容。但安心宁愿他们成天苦着张脸，最起码可以耳根清静！

    这天，方鄂和司空极两人聚在一起不知在抢一张什么纸，吵得不可开交。

    “把你的臭手拿开，这是我的！”方鄂瞪着眼。

    “什么话，这明明是我的，我方才正在瞧，你就在背后想要一把抢走！”司空极死也不放手。

    “明明是你从我这里偷走的，你还好意思说！”方鄂怒。

    “好了别吵了，你们在抢什么？”安心从司空极身后走来，乘他不备将那张破烂的羊皮纸扯了过来细瞧了瞧道：“咦？是藏宝图么？”

    “是！”这回两人倒是异口同声。自从前段时间被安心指着鼻子骂了一顿之后，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现下见到这年纪比自己小，成天嬉皮笑脸的安心竟然有种敬惧感，对她的话倒是不像以前那样当成耳边风不以为然了。

    “这图上画的是哪啊？”安心自然对财宝感兴趣。

    “不知道！”司空极摇了摇头实话实说。

    方鄂轻蔑地瞧了他一眼哼道：“还说这是你的东西！你竟连图上画的是哪都不知道！这明明是一张海图，宝藏在一个海岛之上。”

    司空极挠了挠脑袋哑口无言了。

    “那我们去寻宝吧！”安心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们。突然想起一个问题，问方鄂道：“你这图是从哪来的？”

    “一个老乞丐给我的。”方鄂道。

    “什么！就是那个我们在路上救的老乞丐？他死的时候我也在，怎么不给我？”司空极一激动蹦了起来。

    “你那时不是嫌他又脏又臭又穷，没油水可捞是以躲的远远的么？他死的时候塞在我手里的。”方鄂得意一笑。

    “你居然不告诉我！”司空玄眼睛一瞪就想冲上去揍他。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是不是有仇啊，一见面就吵得面红耳赤的，真不晓得你们怎么会走在一起的。”安心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安静，道：“我总算知道那个昊天教为什么要抓你们了。肯定是为了这张藏宝图！你们个个武艺不弱，就算他们武功再强要是光明正大来抢的话以你们的臭脾气一怒之下就不定就会毁了这张图，杀你们容易，可图却拿不到手了，是以才要将你们迷倒，好放心的从你们身上搜走。”安心越想越觉得丝丝入扣，不禁得意洋洋道：“现下，这张图是我的了。”说完还未等这两人集体反对，又突然将这图塞还给了方鄂道：“算了，这种惹祸上身的东西我还是不要了。有钱虽好，但也要有命来享受。”说着，哼着小曲就要走开。

    “等等！你不去寻宝了么？”方鄂一把拉住安心道。

    “不去！这么危险的事情，谁知道是不是螳螂补蝉黄雀在后！何况大海茫茫要靠着这张破图去寻找不知道要找到哪年哪月了。”安心使劲一把甩开了方鄂的手。

    “可是我已经知道了这张海图标示的部分位置呀！”方鄂道。

    “什么？”安心立刻转身回来，示意方鄂轻声道：“在哪？”

    方鄂拿着图指点道：“你瞧，这里就是余杭郡，从这里的市舶司出航，行到这里应该就是藏宝的海岛。”

    安心边看边点头道：“好像是哦。怪不得你们居然跟着我来了这里，原来是没安好心。”说着瞪了方鄂一眼。

    “那你还去不去？”方鄂问道。他一定要安心带着一块去自然有他的打算。安心鬼点子多，有时更有些出人意料的想法，这次出航既然这么危险，带上她总是多一份保障。更何况现下方玄与慕容雪如蜜里调油似的，肯定不会跟着自己去寻宝，但如果安心去了，肯定也要带上慕容雪，方玄不去也不成，这样一来不就方便多了么。

    安心敲了敲脑袋喃喃道：“让我想想，让我好好想想。”半晌，抬起头来道：“你们去准备准备吧，我决定去了。”

    方鄂见她答应了，喜得连忙就回去收拾东西，司空极气呼呼跟在他身后，还想着要怎样将那张图偷到手。

    其实安心表面上看来虽然贪财，但她那是为了多赚点钱让大家日子都过的舒服点。这种也许要付出生命代价而去寻找的宝藏她并不太感兴趣。但昊天教的人总是躲在暗处虎视眈眈，怎么都让人终日提心吊胆的。不如，将计就计把他们引出来作个了断！生死由命，富贵在天！安心叹了口气也回去准备多带些医药毒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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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两天貌似更新太快，过十五万字了，不再是新书了。

    默哀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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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坠入彀中

﻿安心怎么都没有想到准备开溜的赵祯和展昭也会跟着来。她原本计划着只带上慕容兄妹俩。念蓉不会武功，此行太过危险是绝对不能带她去的。但结果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出行的队伍居然变得这么浩浩荡荡。安心扳着手指头数了数——一、二、三、四、五……整整九个人！

    赵祯还在旁笑着道：“九字好哇，够尊贵吉祥。”古人都以“九”字为尊，其膜拜程度大概可与现代流行的“八”字相媲美。帝王称九五至尊，道教还有九字真言，至于什么九九八十一、一百零八都是惯常所用的数字，统统都是九的倍数。

    安心简直都要头大了，他以为自己这回单纯只是去发财玩耍的么？他一个皇帝有必要陪着去出生入死么？安心将昊天教的情况对赵祯和展昭说明了，她可不想这世上又多了两个冤死鬼。谁知赵祯听后不仅不打退堂鼓，反而变得面色凝重，若有所思道：“没想到江湖上竟然还有这么大的邪教组织！”言下之意就是害怕会对江山社稷造成威胁。展昭一听情况这么复杂，极力劝阻赵祯打消前去探宝的念头。谁料到这个文弱皇帝虽然看上去懦弱，性子却这般刚强，抵死也要去瞧瞧这个昊天教到底是个什么来历。安心无奈之下只好妥协。于是，这九个人就从太白居浩浩荡荡地排着队向市舶司进发，至于太白居，就暂时只好交给店内雇来的伙计了，好在一切上了正轨，应该没多大问题。

    宋朝鼓励商人出海贸易，安心抬出太白居的招牌借口说要去海外考察别国的饮食文化又塞了点银子给那市舶司官员，这一众人就被轻轻松松放了行。

    雇了艘大船和几个船员，安心将大概的目的地告诉他们知晓便扬帆启航，依次经过钱塘江和杭州湾向着外海驰去。

    才启航没多久，念蓉与方鄂居然晕船，两个人吐了个昏天暗地，痛苦的恨不能死去。

    “啧啧！我说吧，念蓉你又何必非要跟着来受罪呢？”安心望着她不住的摇头。

    念蓉脸色发青，边吐边道：“我可不想一个人待在那死气沉沉的太白居。”

    安心无奈，取出一丸丹药让她嚼碎咽下，顺手也递了一丸给方鄂，道：“幸好我早配了晕船药，不然在海上这么长时间非吐死你们不可！”

    在海上的日子倒也过得悠哉，每日在甲板上看着蓝天、海鸥、浪花吃着零嘴聊着天倒也惬意的很。安心嗬嗬的唱着甜酒之歌幻想自己是十八世纪的海盗，正指挥着船上的水手驾驶着挂着海盗旗的三桅帆船乘风破浪。

    “你在唱什么？怎么调子这般古怪？”赵祯闲着走到安心身旁问道。

    “呃，没什么，我家乡的小调罢了。”安心打着哈哈掩饰道。

    赵祯突然直视着她的眼睛开口道：“为什么我总是看不清你呢！”

    “看清什么？”安心有点反应不过来，但赵祯的语气和神情却相当怪异，让她有不妙的感觉。

    “看不清你从哪来，要到哪去。看不清你为何总是这么嘻嘻哈哈漫不经心。看不清你脑子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东西，为什么总是有那么多古怪的念头和莫名的词汇。”赵祯一口气连着道。

    “哦……这个嘛……我从来处来，要到去处去……我突然想起我还有点事，你慢慢看风景。”安心心虚地找了个借口就想开溜。正巧这时慕容雪在船的另一边叫她：“安心你快来瞧瞧，这些是什么东西！”

    安心连忙丢下赵祯疾步而去，到了慕容雪身旁探头往船下瞧了瞧——“哇！海豚！”安心惊喜道。

    “你认得这东西？”慕容雪自小生长在内陆，当然不会见过这种海上特有的智慧生物。

    安心点了点头，急推方玄道：“快去拿些鲜鱼来！”尔后赞叹地瞧着那群海豚跟随船后在浪花里嬉戏翻滚，道：“真漂亮，这可是海洋里最聪明的动物了。”

    赵祯也踱了过来站在安心身旁在她耳边低声道：“又是一个意外的惊喜。你小小年纪就出过海？”

    安心的脸立刻烧了起来，怀疑她的来历也不必使用这么暧mei的字句语气吧！这个赵祯，危险，一定要躲开！安心在心内警告着自己，对他的问题假装没有听见。

    船上别的没有，鲜鱼还是很多的。不大工夫，方玄就提着一小桶不停蹦跳的活鱼来。安心接过，一条条抛起引逗那群海豚，海豚们带着浪花奋力跃起接住，尔后将整条鱼吞下。慕容雪在旁拍手笑道：“果然很聪明啊！”

    “它们比人聪明。”安心淡淡说了一句，将鱼递给慕容雪道：“你来喂吧，也许有一天，它们还能救我们呢。”

    “比人聪明？”慕容雪疑惑道，却见赵祯在一旁笑的云淡风清，安心却转身进舱去了。

    安心没想到自己的随口一句话居然一语成谶。几天后在海上航行了近一个月的时候终于看到了陆地，但这时船上却骚乱起来，一个船员跑到安心面前慌张道：“姑娘，这船不成了，快想法子逃命吧！”

    安心心下一突忙问道：“怎么回事？”

    “不知为何船仓突然进水了，现下裂的口子越来越大，压根堵不上了，还是想法子快些弃船吧。再晚，就来不及了。”那船员一脸惊惧。

    这当口安心也不及多问了，忙命那船员将船上所有的人招集起来，数了数，少了一个船员。安心心下了然，这一个肯定是昊天教的奸细了，否则怎么好好的船儿会突然裂口进水。她沉着声问道：“船上还有备用的筏子没？”

    其中一个船员道：“有的，可是方才我去查看的时候已经不见了。”

    丫丫滴，一定是那个船员弄破了船自己放开筏子跑了，这招可真狠啊！现下可是冰天雪地的腊月，这些在海上讨生活的船员水性虽好，但怎能抵的住寒冷相袭！但抵不抵的住也没有法子了，只有下水才能有一线生机。安心沉声道：“都去找些易浮的东西，一会大伙下水可就要靠着这些东西借力了。否则这海岛看来虽近，但若是要游过去只怕会累的你们精疲力竭。”

    这会众人都慌乱成一团，无暇思索了。只要有个人指挥发令便照着去做，忙碌起来就想不了那么多了，否则心底的恐惧要怎生煎熬！

    丫丫滴，安心头痛的看着自己手里的一堆东西。那都是些药还有上回李止一给她的宝贝，下了水就指定没救了。她挑挑捡捡只选了些最不能丢弃的东西，然后用油纸层层包裹住收在怀中。抬起头左张右望，没见什么能够借力的玩意，再抬头，瞧见高高矗立的桅杆不由大喜。随手抓过身旁一人道：“给我将那杆子弄下来。”定睛一瞧，却是展昭。原来众人都在忙乱的时候赵祯却一直站在她身旁没有走开，安心不禁心里微微一颤，这家伙难道不怕死？还站在这气定神闲的模样。

    展昭依言将那桅杆斩了下来，安心一瞧，见足够三五人借力之用。这时船上众人都已带着些乱七八糟的木桶、木料、绳索等等东西回来了，唯有司空极最为夸张，他抬了一个大大的木洗澡盆。安心一怔，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她眼神在众人面上一扫而过，沉声道：“都准备好了？一会下水，若是一人有难，大伙都要帮忙救助。这种恶劣的天气，我们只有互相帮助才有可能存活。”

    众人都点头遵循，就连最喜欢顶嘴搞怪的方鄂与司空极都紧紧闭牢了嘴巴，他们也看得出眼下确是危急时刻了。

    安心眼见海水渐渐漫到了整个甲板，深吸口气道：“下水！”

    展昭使力将那桅杆掷到海面上，提着赵祯之手就跃下水奋力朝桅杆游去。其实凭他的功力，站在那飘浮在海面上的桅杆之上毫不困难，但赵祯就不行了。

    其余众人都跟着纷纷跳了下去，念蓉却一脸为难之色道：“我不会游水。”

    其实这船上除了船员，九个人中多半都不识水性。但一来有飘浮之物借力，二来众人都身怀武艺，调整呼吸不让自己下沉是极容易办到的事情，但念蓉却未必能够了。安心叹口气道：“别怕，你跟着我，只要抓牢那桅杆就没事了。”说着携着她的手跃入海中。

    丫丫滴！好冷啊！要知道自己是最怕冷的了。安心被冰冷的海水一激顿时打了个寒噤！这时她正要带着念蓉奋力向桅杆游去，但却觉得念蓉的身子死沉死沉的。念蓉一手被安心抓着，跃下水来之时却被呛了一口海水，之后惊慌地抓住了安心的一只脚。昏！安心虽然会游泳但技术也只限与那种狗刨式的，带着念蓉本就困难，此时被抓住了脚，使不上力更是无可奈何。她直想大叫念蓉放手，但苦于已被念蓉拖着渐渐往下沉，一张口就被咸的发苦的海水灌了一嘴，哪里还叫得出声。

    安心心下发慌，难道自己竟然要葬身在这海中？丫丫滴，还未与昊天教正面冲突就已经吃了这两次大亏。她竭力要求自己镇定下来，屏住呼吸抬起一只手在海面上乱招。就在快要憋不住气的时候，她只觉头上一痛，已被人揪着头发从水里拉了上来。

    一口新鲜空气灌入了肺中，安心张大口用力喘息着。从来没想到能够畅快呼吸是这么舒服。等她恍过神来，就见司空极坐在那大洗澡盆中一身衣裳干燥，笑嘻嘻地望着自己。丫丫滴。这家伙太无耻了，居然想得出这招，她不禁怒道：“你不会抓我的手吗？干嘛抓我头发！”口里说着，手里却不敢停下，一只手扳住盆沿，另一只手使劲将念蓉拽了上来。

    这洗澡盆子本就不大，这一吃力，立刻重心倾斜翻转了过来——扑通一声，司空极也落入了水中，不禁气的他大叫道：“你这个女人太不识好歹了，我好心救你，你还把我弄成落汤鸡。”

    安心懒得搭理他。这时展昭他们也推着桅杆游了过来，安心撒手去抓住桅杆，连带的将念蓉也带了过去。这个烂洗澡盆子就还给这矮子好了，这么小的地方，几人挤在一处还真是不好受。倒是桅杆又长，一人握住一段还空间大些。

    安心惊魂初定，转眼看了看四周，见慕容兄妹和风尘三侠都安然无恙，心内稍稍镇定了些。再转眼看那条大船，忙叫道：“快，尽力游远些，那船要沉了！”

    别人闻言都遵着安心所言竭力向远处游去。唯独司空极这个人头猪脑的家伙还在那诧异，船要沉就让它沉呗，又不碍着自己什么！是以仍是慢悠悠地坐回那洗澡盆子以双手作桨慢慢向海岛那边划去，远远看来活像一只肥胖短翅的大鸭子。他心内还暗暗得意自己真是绝顶聪明，居然能够找到这么个好东西，免得像其他人那样浸泡在水中受冻了。

    司空极还未高兴多久，身后那艘船终于吃不住压力开始支解下沉，带起一方海面暂时形成了巨大的漩涡。司空极只觉得一股大力硬扯着自己往那沉船的地方拖去，心下吃惊，急忙快速划水，但无济于事。所谓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他那人力划桨机怎敌得过自然之力，渐渐被拖近漩涡，要是再不想法子快些离开，万一被扯进了漩涡里，那就指定是有死无生了。

    安心一见此状顿时大惊，不住暗骂这家伙猪的不能再猪了。急忙叫道：“快！你丫的快丢了那洗澡盆子游过来啊！”一急，从电视里学来的京腔都用上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司空极立刻站起身来，脚下在那澡盆子上一借力，顿时跃出二丈开外。再落水时，由于离得近了些，那拉扯之力不是十分巨大了。司空极奋力向着安心等人游去，总算能够稍稍前进一些。展昭见他如此狼狈，从身上取出一条绳索对着司空极掷了出去。好在那绳子够长，司空极还捞到了，当下展昭使力将他拽了过来。司空极脱险后心有余悸地往后一瞧，那洗澡盆子早就被巨大的漩涡扯成了碎片，惊惧道：“好厉害，爷爷差点回不来！”

    安心瞪了他一眼道：“猪！还不快用力游？”这里虽离那沉船之处较远，但还是有所波及。当下几人齐心协力蹬着水向着远处的海岛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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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破围而出

﻿冷呵！安心游了一段时间就冻得牙齿咯咯打架，感觉到浑身疲惫困倦得想睡。再看身旁的念蓉，更是嘴唇青紫简直面无人色。而陆地，却还遥远的很。

    安心使劲掐了自己一把，坚持下去，再累也要运动，千万不能睡着。

    赵祯此刻虽然也精疲力竭，但展昭不时的握住他的手将一些真气传输过来，是以虽然也冷，看来却比安心她们好的多了。

    “司空极，大嘴巴，你怎么不说话了。”安心整个人趴在桅杆之上有气无力道。海里真的好冷啊，要是夏天，被这起伏的波涛推着飘浮倒还是极大的享受。

    “说……说什么？”司空极也冷，忙着运内力抵抗寒意。

    “随便说什么，再不说说话，我就要睡着了。”安心又掐了自己一把。她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要是睡过去，多半就是凶多吉少。

    司空极正要随口敷衍就听见展昭惊道：“快看！那是什么？”

    安心懒懒扭头一看，只见海面上隐隐有一物正朝这边游冲过来，顿时心下大惊道：“糟了！是鲨鱼！快，展昭你快叫慕容修他们小心，千万可别用匕首杀鱼，用掌力将它震晕即可！”

    展昭依言提起中气，将话喊出提醒不远处的慕容修等人注意。

    司空极却诧异道：“为何不用匕首杀鱼？这么大的鱼怎么震的晕！”他话刚说完，那鲨鱼就已冲到了他的身边，巴斗大的鱼头探出水面，露出两排尖利的牙齿向着司空极一口咬来。司空极惶急之下也不及细想，抽出随身的佩剑就向那鱼头刺了下去。尖锐的剑锋顿时将那鱼头扎了个对穿，一股血水溅了司空极满头满脸尔后在水里慢慢散开。司空极嘿嘿一笑道：“我还以为这家伙有什么了不起，没想到这么大个子，一捅就死了。”说着，随手撩起一把海水抹了抹脸。

    “笨蛋！笨蛋！你怎么总是自以为是！”安心气的破口大骂。

    “我又怎么了我？”司空极一脸无辜之极的模样道：“佛主割肉饲鹰，难道要我以身喂鲨？”

    “这鱼嗅觉极其灵敏，一点丁的血腥味都能闻到，你杀了这么一条，只怕方圆几里内的鲨鱼嗅到就都要来了！”安心叹口气道：“现下还是想想怎生对付吧，祈祷这附近没有太多鲨鱼。”

    众人闻言都不禁心下一凛，这鱼也太厉害了吧！赵祯更是目光频频在安心身上打转。

    安心此时已无暇顾及这些了，紧张地四处张望。怎么办！万一要是有大群鲨鱼群起攻之可怎么办？上天保佑附近的鲨鱼们都不在家或是吃饱了正在睡大觉。她在心里念念叨叨。可就是怕什么偏偏来什么，正在安心让展昭将四处分散的众人集中到身旁时，远处海边上已经波涛翻滚了，一群鲨鱼纠集着向这边冲过来。

    慕容雪吓的面无人色，其他人脸上的神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葬身鱼腹，这可不是一种好死法，跟凌迟没什么区别了，想想就让人颤抖。

    “安……安心，怎么办……”慕容雪语带哭音，这些海中霸王太可怕了。

    安心也是束手无策，若是西毒欧阳锋带着他那两条怪蛇在此倒还好办，可自己哪会有那种怪异莫名的毒药，咬咬牙道：“硬杀！杀掉一条是一条！”说着拨下头上插着的一根蛾眉刺就向着一条已冲过来撕咬死鲨的鲨鱼划去。

    众人中除了赵祯和念蓉不会武功，其余多少也算得上是江湖二三流的角色，刺杀几条鲨鱼自然容易。但这时已是在冰冷的海水中沉浮了半日，早就浑身无力，还要保护身边那些不会武功的船员，厮杀了一阵就双手酸软的快要抬不起来了。眼见鲨鱼丝毫没有减少多少，仍是在众人身边游来游去，只是为了抢夺吞食死鲨，一时还没有全力攻击众人。安心这时有些绝望了，照这样的情况发展下去，葬身鱼腹是迟早的事情。这些海中的霸王凶猛残忍噬血成性，只要没被杀死就绝不会停止攻击。

    就在大家惶急之时，圈子外围的几条鲨鱼突然骚乱起来，安心定睛一瞧，是这几天一直跟在船后的那群宽吻海豚来了，不由心里萌发出一丝希望。她一直知道海豚喜欢跟在船后面，更是常常会救助一些溺水之人，但这次面对的是大群在海中没有天敌的鲨鱼呀，这些善良聪明的海豚能有能力救出众人？

    只见那群宽吻海豚中的一部份箭也似的猛撞同一条鲨鱼躯体的两侧。鲨鱼这家伙虽然皮厚肉粗，牙齿锋利，但在被数量众多的海豚侧攻之下却无力还手，直到那条鲨鱼的身件完全被撞碎沉入海底，那些海豚才又另寻了一个目标开始攻击。安心等人见状精神大振，一个个又举起兵刃奋力而战，就连赵祯都用小刀子捅死了一条鲨鱼。

    其实这时安心观察良久，早已发现这些笨鲨鱼们压根不懂得什么战术攻击，只是仗着数量众多，见到什么就要咬噬，连自己的同类也不会放过。只要某条鲨鱼受了伤，旁边的就会一涌而上将它撕裂。安心沉声道：“大伙都小心些，不用跟这群家伙拼命，留着点体力。只须设法别让鱼嘴咬到自己，用兵刃给它们放点血，它们就会自相残杀了。”

    方鄂这时被鱼背鳍在手上狠狠划了道口子，伤口碰到海水更是疼痛了数倍，痛哼道：“说的轻巧，怎么才能不让它们咬到啊！你瞧瞧它们那张嘴，满口利牙！”

    安心眼睛在四下一瞟，计上心来，道：“快，将这桅杆每人割一截下来，鲨鱼冲上来就将这截木头支撑住它的上下颚，让它口不能闭合，然后再给它放点血，待到它被别的鲨鱼攻击那木头就又可以取出反复使了。”说实话，她自己也不知道这招到底有用没用，但总比耗尽了气力等死强吧，行不行也要试试再说。她一边说着，自己就先割了截木桩，往一条冲过来的鲨鱼口中一塞，那鲨鱼吃了一惊，看到安心的手伸进了自己的嘴里，习惯性就闭口想要直接咬下安心的手腕，谁知一咬之下，居然嘴巴无法闭合，还没等它来得及反应，安心左手轻轻巧巧用蛾眉刺在那鲨鱼身上划了一道，鲜血流出，刺激的身旁又两条鲨鱼冲过来就对着那受伤的鲨鱼撕咬。那鲨鱼吃痛，想要转头反击，安心连忙将右手连带木桩从那鲨鱼口中扯出。没过多久，这条鲨鱼就被另两条给分解成了碎片。众人见这一招管用，连忙效仿起来。这样杀鲨鱼可比先前轻松多了。先前是要千万百计躲避鲨鱼那张饕餮的大嘴，又要使出全力才能完全将它弄死。

    这时海面上死鲨无数，一阵海风吹来，鼻腔间全是那刺鼻的腥臭味道。自然也有几条海豚遭到其它鲨鱼的攻击，守在一旁围观的数条海豚一见到受重伤无力浮出水面的同伴便游过去以鳍状肢将它抬起，更有几条潜下水去游来游去。慕容雪此时危险渐缓又杀了几条鲨鱼之后不像先前那样害怕了，奇怪地望着那些海豚问道：“它们在做什么？”

    安心百忙之中抬起头来瞧了一眼道：“要是没猜错的话，那些水里的海豚正在呼叫援军。”

    “不是吧！这样也行？”司空极这个惹祸的家伙终于敢开口了。

    安心瞪了他一眼道：“你以为它们都像你这人头猪脑的家伙一样笨么？”

    倒是赵祯被展昭保护的滴水不漏这会也有心情开口道：“人有人言，兽有兽语，这也不奇怪。只是它们怎会来救助我们？”

    丫丫滴，我怎么知道？安心翻了个白眼。虽然自己知道海豚会救助溺水之人是出于它们对洇水反射引成的本能，偶尔也会有海豚攻击鲨鱼，但这么大规模的可是自己第一次瞧见。算了，说这些他们怎么会懂，于是她得意洋洋道：“说不定是因为我人品好，上天派它们来保护我！”

    一句话恶心死一票人，虽然不明白人品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但以安心日常所表现出的人品来看，指定好不到哪里去。这话听在展昭和赵祯耳里却又变成了另一个意思。展昭是敬畏地瞧了一眼赵祯，赵祯却面带笑容颇为得意——真命天子果然就是不同凡响啊！历史上那些短命的都不是真皇帝！

    精神稍稍一松懈，又开始觉得冷的不行了，安心看看身边已经有几个船员受不了这长时间的寒冷昏迷了过去。再看看现在鲨鱼虽然少了许多，却还是有不少在海面上翻腾。要尽快速战速决了，再拖下去，就算不葬身鱼腹，有些人也要冻死在海上了。安心咬咬牙，加紧刺杀身边的鲨鱼。

    对比明显的是这时海上的海豚却渐渐多了起来，想是循着先前那几条发出的求救信号而来。安心不像古人那般迷信动物也能修炼成人身，甚至成仙，她不认为兽语是种很自然的事情，但这种在地球上智慧与人类一样高的生物有自己的语言却毫不奇怪。虽然她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这些海豚为什么要救助他们，但新加入战斗的这群生力军却明显开始占了上风，有的海豚甚至还游过来托起昏迷的船员往海岸上推去。

    等到海中的鲨鱼终于溃散奔逃之后，安心在寒冷和惊惧、饥饿、脱力的多重激刺下终于生平第一次光荣地昏迷了过去。再醒来，已是夜色深沉。

    安心发现自己已经踏上了陆地，她知道一定是那群海豚将他们送上岸的。这种脚踏实地的感觉是在海上漂泊了多日之后最让人安稳的感受。此时四顾皆黑，唯有借着星月之光隐隐瞧见远处山峰的形状，更让她吃惊的是——身旁燃着的火堆旁竟然黑鸦鸦的站了数十个黑衣人。

    安心顿时就想破口大骂，丫丫滴，这还让不让人活呀！刚杀完鲨鱼难道又要来个同类群殴？这些人就算用脚指头想也知道一定是偷偷跟在他们后面的昊天教众，连异类的海豚都能为了救人不惜与海中霸王鲨鱼一战，可这些同类却只会自相残杀，与先前那愚蠢的鲨鱼何其类似！

    这时慕容修等人正在凝神备战，没人发现安心醒了，倒是昊天教众中站出一个瘦小的黑衣人，他与众人不同，衣襟之上用红银丝线绣着一只小小的朱雀，栩栩如生。他仰着头发出一阵“桀桀”如夜枭般尖锐的笑声道：“小姑娘醒了？很好！本座倒是蛮欣赏你的聪敏机伶，你就帮我劝劝这位方少侠，好生将藏宝图交出来吧！这样本座还能饶你们不死！”

    好哇！看来搞这么大架式还是为了那张藏宝图啊！安心嗤笑一声道：“你当我白痴？不交出藏宝图也许还有活的机会，交了出去，脑袋立刻跟身子分家！”

    那黑衣人面色一沉道：“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说着桀桀笑道：“既然你们已经将本座带到了这座岛上，就这巴掌大的地方，本座想要找样东西难道还找不着么？现下只是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罢了。”

    “你有本事尽管去找好了，在这里跟我废话什么！”安心才不会信他这花言巧语呢。虽然没看清这岛有多大，但谁知道这宝藏是藏在洞里还是埋在地下，真要掘地三尺去寻，没有个一年半载也找不出来。

    那黑衣人见安心不理会自己的话，也不再多说，双手一错，从腰侧拨出双锏举手一招，身后属众立刻向着安心等人围了过来。其实这黑衣人正是昊天教座下南方七宿之一的柳土獐，本名柳行舟。他算是昊天教的众长老之一了，上回下令在香雪轩抓人的正是他。此次带人暗中跟踪安心等人，正是对此宝藏志在必得。教主已经发下了话，让他在三个月内将这件事情料理清楚，前几回追杀老乞丐和设计捉拿风尘三侠的一再失手，让教主很是生气，是以他这次为了一举成功才亲自出马。原本他也不必与安心等人废话许久，但教主给的时间有限，要是能将方鄂手中的藏宝图骗到手，那就多一份乞功的希望，最不济也能将前几次的过失抵消。现下见话不投机，那便只好强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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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黄雀在后

﻿安心瞧了瞧四下的形势，自己这方的人多少都在与群鲨作战的时候受了或重或轻的伤，虽然歇息了一小阵，但精力体力都已不能再支持了。昊天教此次人多势众，想必现下这里站着的教众身手绝不会差，这番打斗下来，只怕是凶多吉少。但，又怎能将藏宝图交出去呢？等自己这些人没有了利用价值，只怕死的比现在还要更快。这时的形势已容不得她再多想了，眼见昊天教众渐渐逼近，安心突然开口道：“且慢！”

    “怎么？小姑娘改变主意了？甚好！甚好！只要乖乖听本座的话，绝不会让你吃亏的。”柳行舟收回兵刃得意的笑了。

    安心低头沉思，柳行舟见她不语催促道：“本座可警告你别耍花样，藏宝图你到底给是不给？”

    “给！给！当然给！既然阁下都开口了，我怎么好意思拒绝呢！”安心忽尔微微一笑道：“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柳行舟皱了皱眉，这小丫头还真啰嗦。

    “你看，我刚从海中死里逃生，又刚从昏迷中醒来就遇到这种事情。我也不求你放过我们，但你总要先让我吃饱肚子，别让我做个饿死鬼啊！”安心累的很，说着说着索性一屁股坐了下来。

    “本座不是说了你交出藏宝图我就放你们走么？到时你想怎么吃喝都由你！”柳行舟渐渐有些不耐烦了。

    “咱们还是先小人后君子吧！你放不放我都只凭你一句话，要我相信实在太难。反正你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现下天也黑了，你就算要寻宝也得等到明天不是么？让我吃一顿饱饭又费不了你多少时辰。难道阁下还怕到时候不是我们的敌手？”安心懒洋洋一笑，既然这家伙暂时也不想杀了自己这些人，那么讨价还价拖延些时间还是可以的。

    柳行舟瞪了安心一眼道：“你不用拿话激我，你自己明白就凭你们现在这几个人，根本别想逃出去！好罢！本座就让你吃顿饱饭，要是到时候你再不交出藏宝图，那就别怪本座心狠手辣！”

    “这是自然，到时候我也不忍心让阁下为难啊！”安心呵呵一笑道：“那么！你准备请我吃些什么呢？”

    柳行舟哼了一声，目视手下一人。那人排众而出，奔上岸边的大船上去取了些干粮馒头回来放在安心面前。

    “什么！你就请我吃这个？”安心怒道：“也太小气了吧！”

    司空极这时早就饿极，先前还乖乖站着听他俩对话，现下见了吃的，早就忍不住了，抢过一个冷馒头先啃了一口嘟嘟囔囔道：“算了，爷爷我也不挑剔，先吃一个再说。”

    安心拿眼瞪他，他转过脸去假装没看到。安心冷笑道：“倒也有人不怕被毒死！这喂猪的东西我可不吃。”一口话噎得司空极拿着馒头咬不下去了，是啊，自己怎么没想到这些东西里万一有毒怎么办！

    柳行舟怒道：“你到底想怎样？你要吃的，我给你取了来你又挑三捡四！若是你现下不饿了，那么就将图交出来罢！”

    安心低头想了想道：“本姑娘向来不吃这种粗粝的东西。也罢，这荒岛上也没什么好的，你就让人去逮几只兔子、山鸡什么的，本姑娘想喝口热汤吃烤兔肉！”

    柳行舟瞪她，安心毫不示弱，继续瞪回去，两人对瞪了半天，柳行舟叹口气吩咐道：“去逮些野味来！”他的几个手下领命去了。但这半夜三更的，兔子和山鸡鬼知道在哪个洞里睡觉呢，自己又对这里的地形不熟，上哪去抓？虽然心里不免腹诽，将安心暗骂了个狗血淋头，但长老的命令不敢违抗，只好自认倒霉。

    乘着昊天教众去逮野味的时候，安心与众人聊了一会，倒是将昏迷之后发生的事情弄了个清楚。正是那些海豚们将他们送上海岛的，它们离去的时候还使多愁善感的慕容雪难过了好一阵子。到了岸上众人先捡了些柴禾生火烤干了衣裳，又忙着救治那些体弱昏迷的船员，饶是累得展昭和方玄等人输尽了真气也只救活了四人。等终于缓过了气还来不及弄些吃的，昊天教众人就来了，接下来的事情，安心便都知道了。

    此时安心见那幸存的四个船员坐在离火稍远之处，一脸的疲惫和惊惶。心下暗自叹了口气，都是自己的错。虽说她答应方鄂来寻宝也是迫不得已，无论这藏宝图在不在他们手上，昊天教都不会放过他们了，是以为了自己这些人今后的生存才出此下策来了此地。没想到这一举动却害得数位船员死于非命，家里老小还不知道怎生盼着他们赚钱回去养家糊口呢！

    这时进山捕捉野味的昊天教众还未回来，柳行舟已经隐隐露出焦急的神情，又嘱咐两个手下寻去催催。安心忽然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手道：“我要去方便一下。”

    “不行！”柳行舟毫不犹豫的拒绝。谁知道这个小丫头又要捣什么鬼。

    “你怕什么？藏宝图又不在我手上，你还有这许多人质在，我还能玩出什么花样？”安心冷笑道。

    柳行舟想了想点了头，安心转身就向远处的林中走了过去。

    半晌，安心回来了，那几个出去捕猎的教众也已回来。洗剥野味的时候，早有人去船上取了锅碗瓢盆和一些作料。不一会，一股肉香就在锅里弥漫开来，馋的饥肠辘辘的众人不时吸耸着鼻子。

    安心手执烤兔腿吃得津津有味，赞道：“没想到昊天教还有当厨子的天赋。”说着目视站在一旁脸色铁青的柳行舟道：“你要不要来一块？味道真的很不错。”

    柳行舟哼了一声不去理会她。早知道这个丫头是“千手毒医”苏子扬的徒儿了，经过她手的东西，谁有胆子往下咽！

    好容易等众人都吃饱喝足了，柳行舟不耐烦地催促道：“现下你吃也吃了，喝也喝了，该把东西交出来了吧！”

    安心偏了偏头道：“什么东西？”

    柳行舟正要发怒，安心又笑道：“别生气，别生气，我说了要给你自然是会给你的，我可不像昊天教这样习惯赖帐！”说着，她慢悠悠踱到方鄂身旁。

    “真要给他？”方鄂犹豫着将藏宝图交给安心轻声道。

    安心接过藏宝图，贴着他的耳朵小声道：“一会你见机行事，真要打起来的话，你带着众人将那些不会武艺的人围在中间保护好了。”方鄂闻言点了点头。

    柳行舟凝神细听安心说些什么，只是隔得远了，安心声音又轻，他一句也没有听到，不禁皱了皱眉道：“你到底好了没有？”

    “好了好了，给你，接好了！”安心边说就边将那藏宝图向柳行舟扔了过去。可是他俩中间还隔着堆篝火，也不知安心是不是故意的，那藏宝图竟直直向着火中坠了下去。等到柳行舟反应过来飞身去抢已经来不及了，只勉强抢了个未燃尽的边角还把手给烫了。柳行舟怒道：“你怎言而无信！”

    “咦！我不是给了你么，你自己没接住怎么也能怪我？我只答应将藏宝图交给你，又没允诺非要完好无损，你现下不是拿到了么，仅管只是一个边角。”说着，安心嚣张地大笑起来。

    柳行舟气的脸发青，正要下令属众上前将这群不识好歹的家伙杀个片甲不留，方鄂这时已带了展昭等人将赵祯、念蓉和几个船夫牢牢地围了起来。他们饱餐一顿，精神、体力也比先前好了许多，正待和昊天教一拼生死，就听得柳行舟惨声叫道：“毒！你下了毒！”再看柳行舟拿着藏宝图一角的右手已黑肿了一块，毒气还在慢慢上延。他急忙点了自己手臂的几个穴道，阻止毒气蔓延，怒视安心道：“将解药交出来！”

    安心嘟了嘟嘴道：“我凭什么要听你的？我又不是你的属下。奉劝阁下还是别动怒的好，否则血液循环加速，毒入脏腑你就没得救了！”原来她先前那一连串的讨价还价只是为了争取时间，更是在尿遁的时候将油布包里的那些毒药都拿了出来备用。后来与方鄂说话也只是想引开众人的注意好在藏宝图上动手脚。她将图丢入火中也只是为了降低柳行舟的警觉性，好让他不顾一切去抢夺。这一连串的变化，搞得众人都欣喜异常，少了柳行舟这个高手，也许能多几分逃走的把握。

    柳行舟怒哼一声，左手一摆示意属下进攻。安心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道：“别过来，否则我就将这解药毁了！要死大家一块死好了！”

    局面顿时僵住了。这瓶解药又取代了先前藏宝图的地位，变成了活命的关键。只是安心无论给与不给，下场都不乐观。这柳行舟自然也不是傻子，自己就算不令手下进攻，安心也不会将解药给他，但万一她将这解药毁了，在这荒岛之上，隔着茫茫大海让他如何去寻解毒的法子？是以暂时犹豫住了。

    安心凝神瞧着柳行舟脸上变化不定的神情，突然见他抬起头来，目光炯炯地向自己身旁望过来。安心正要转头瞧瞧他在看些什么，就觉得手中一轻，瓷瓶已被一人抢了过去。

    “你！”安心惊愕地看着抢走自己手中瓷瓶的念蓉，心里猜疑不定。

    “哈哈……”柳行舟大笑道：“你还不知道吧，她一早就是我的人，只不过奉命暗中监视花若蝶，谁料到你们这几个傻子居然会可怜她将她带在身边。这可省了我不少的事。”说着迈步上前将左手一伸道：“好！你这回立了大功，回去我一定向教主禀报。现下，将解药给我吧！”

    念蓉微微一笑道：“你别过来，否则我也会将这解药毁去的。”

    柳行舟面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怒道：“你在发什么神经！”

    念蓉向着安心施了个礼道：“爷，这可对不住了。平日你待念蓉甚好，可我却恩将仇报，此次你们出来寻宝，消息也是我传给昊天教的，就连先前我假装不会游水硬拖住你的脚也是没安好心。”

    安心此时心中充满了挫败感，其余之人的神情也好看不到哪里去，一个个都对着念蓉怒目而视。安心摇了摇头道：“现下你也不必与我说这许多了，只怪我看错了人罢！其实当初看到师祖每次望着你时欲言又止的神情我就该想到了，只怪我怎么也无法相信你这样一个善解人意的女子竟然会是昊天教的属下。”

    念蓉微微一笑风情万种道：“爷也并未看错人，我现下已经改了主意了，爷对我这般好，我又为何要为这昊天教卖命？在他们眼中，我只是一枚棋子，又何曾有人将我视为一个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了？”与安心相处的这段日子是她这一生最轻松快乐的时光了，不用与人勾心斗角，不用参与那些险恶阴谋。以前她还想着昊天教对付叛徒的残忍手段犹豫不决，可今日看到安心为了众人生存的一线希望不惜与整个昊天教为敌，就连那些卑贱的船夫在她眼中也是活生生的一条人命，她甚至不忍心抛下这些累赘自行逃命。有一种东西在念蓉的心里悄悄萌芽，那是她以前从来没有体会过的友情和信任以及对弱小生命的关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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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创巨痛深

﻿念蓉那一番话说完，大半人脸上变了色。安心这边的人自然是抵去了敌意松了口气，柳行舟他们却是面色愈加难看。

    “你可想清楚背叛教门的后果！”柳行舟威胁道。

    “这个就不劳柳长老费心了，念蓉心里自然有数。”说着，念蓉又向着安心身旁靠了靠。

    “好！看来今日是无法善罢了！”柳行舟咬了咬牙，一把抽出身边一个属下的佩刀就将自己的右臂生生斩了下来，幸好他已封住几个穴道，并未流出太多鲜血，饶是这样也痛的他额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丫丫滴，好一个壮士断腕，安心面上不禁变色，这柳行舟居然是这样的狠角色。她转过脸去不忍再看。

    这时柳行舟退到一旁自行包扎，他手下的属众却都攻了上来。

    安心这边人少乏力，面对如此多的昊天教众，几乎就等于一人要抵挡四人。众人中除了展昭和方玄还能勉力支持之外，其余众人都已形势堪危。

    安心和念蓉两人合力抵挡四个昊天教众，说起来，安心那半吊子武功压根派不上什么用场，倒是念蓉，以前假装不会武艺，现下真的打将起来却还身手极为高明。安心无奈，几次出招都险险伤在昊天教众手下，那么就只好耍无赖了。她偏身躲过一人斩来的一刀，一手从怀里摸了样东西，假作向着那教众撒手道：“小心毒药！”

    那教众吓了一跳，方才还亲眼看到安心的毒使得在他眼中武功高强无比的柳长老都亲自断了腕，现下对付自己的又不知怎生厉害的毒药。听见安心这一身喊，急忙将身跃后躲避，却没见有什么毒药毒粉的撒出来，倒是安心执着那枚蛾眉刺直直向他面上刺来。好在这教众比安心武艺高了许多，险险避过，却也吓出了一身冷汗。安心故计重施，又是大叫一声“小心毒药！”那教众条件反射的又躲开。安心心下暗暗好笑，金老爷子的这招真好用啊！不待那教众反应过来，她又是大叫一声，这回的确是撒了一把毒粉出去。那教众几次三番被安心戏弄，这次存了心不去理会她的喊叫，待到毒粉已飞扬散开，再躲已是来不及了，惨叫一声，倒在了地上。

    安心瞧了瞧四周形势已及及可危，昊天教那边却还有个柳行舟站在一旁尚未出手。这种无赖的招式只能用一次，再用就无效了，偏偏自己又武艺极差，想来想去，只能以最擅长的毒药来突围了。想到这里，她一边忙着闪躲昊天教众攻来的招式，一边从怀里摸出一大把香，点燃之后拿在手中四下挥舞。可惜，这是在野外，海边风又大，这毒烟攻势没什么效用，众人除了感觉胸中有些烦闷之外，并无太多不适。安心见这一招不灵，暗骂一声将那把毒香丢掉，又从怀里掏了许多瓶瓶罐罐出来一一试用，可惜都没有什么效用，这时听得念蓉惨呼一声，转头一看，她中了柳行舟的暗算，背上被铁锏割了好大一个口子，鲜血正不住的流淌出来。安心怒道：“你要不要脸！居然偷袭！”

    柳行舟冷哼一声，不去理会她，心里只想着将这个念蓉这个叛徒和安心大卸八块，左手一扬，铁锏又对着安心砍来。安心这点子武功连那些教众都打不过，又怎生能够抵挡柳行舟这致命一击呢？只听众人在旁都惊叫一声，却都苦于被束缚住了手脚无法分身来救。安心正是闭目待死之时，只觉得一个软软的身子伏了上来，将安心压倒在身下替她受了这致命一击，安心睁眼一看，正是念蓉，不禁惶急道：“为什么这么傻！”

    念蓉面上隐隐露出一个笑容道：“爷，别难过……我本就不是应该继续活在这世上的人，让我去吧……也许来生我可以清清白白再做一次人……”说着，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安心大急，眼见念蓉的鲜血流淌了她一身却束手无策。刚才柳行舟那一招已是伤了她的要害，无法可救了。

    安心此时傻怔怔地扶着念蓉坐起身来，完全不顾身旁尚且虎视眈眈的柳行舟与昊天教众人。这时展昭已突出了重围杀到了安心这边暂时替她抵挡住了数招杀手。

    好在柳行舟受了重伤，武功大打折扣，否则用了不几招，展昭就要伤在他手下。饶是如此，数招下来展昭也快要撑不住了。而安心又是傻怔怔的模样，抱着念蓉不知在喃喃自语些什么。正在众人焦急之时，只见海上突然大放光明，一艘兵船载着许多手执火把、火箭、火蒺藜的兵士慢慢向着海岛靠来。

    不一会，当先从船上下来一位披甲佩缨的军官，后头跟着无数的官兵。那军官一上岸便团团将昊天教众人围住。那军官道：“大胆逆贼，竟敢犯上作乱，都给我拿下！”

    那些兵士闻令都上前厮杀，更有一些在后边执弓射箭，形势顿时大乱。

    众人都摸不清头脑这些官兵是从哪来的，唯有赵祯对着展昭暗暗点了点头。当下风尘三侠和慕容兄妹等人护着众人且杀且退，向着官兵慢慢靠扰。安心却还在那里伤痛欲绝，展昭也顾不得许多了，一把将她拎起就退入众人围护之中。

    昊天教等人虽然武艺高强，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加上这些官兵训练有素，骁勇异常，渐渐被打的节节败退。心里最恨的就是柳行舟了，原本这次行动可以绝无意外的顺利完成，谁想一不小心被安心摆了一道，更是因为念蓉的背叛使他无奈的断去了一只手，今后武功修为是绝计难以进入化境了。这会眼见就能杀了安心等人报仇血恨的时候，又不知从哪里来了这许多的官兵。他不禁长叹一声，想要指挥着众人冲出重围登船逃去。只是回去之后，教主会怎生处罚自己就难说了。

    这时念蓉已完全断了气，安心从极度的悲痛中清醒过来，见到柳行舟要逃，不禁怒意冲天而起，恨恨道：“绝不能放他走了！念蓉不能就这样白白死了！”

    赵祯微微点了点头，向着那军官低声说了两句话，那军官极为震惊，纳头就想下拜，被赵祯止住。于是那军官满怀壮志豪情地喊道：“绝不能放跑一个逆贼！杀死一个，本官给五两银子！活捉一个给十两银子！”众官兵一听这话，斗志更是昂扬，一鼓作气的将昊天教众人杀的溃不成军。

    等到这一片沙滩都染满了鲜血，柳行舟眼见自己的属下或被杀或被擒，自己身边只剩下了不到五个人。他叹口气，恨恨的看了安心一眼心中暗想，我就算自尽也不会死在你这小儿手中堕了自己声名。想着，他又冲入官兵队里狠命厮杀了一阵，尔后在束手无策之时反锏自刎了。

    安心见这害死念蓉的恶贼终于死了，心下一松，脚一发软，直接一屁股坐到沙滩上抚着念蓉的尸首痛哭起来。

    等到处理完战场众人挖坑要将念蓉埋下之时，安心仍是悲痛欲绝。她在念蓉坟前暗自发誓无论如何都要扫平昊天教，今生今世与他们誓不两立！她活了这么大，第一次感觉到亲眼看到亲友惨死的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虽然念蓉曾经出卖过她，但关键时刻还是站到了自己的这边，更甚至还为她付出了自己的生命。两人相处时间不长，和念蓉在一起的舒心感觉却是在别人身上感受不到的。安心这个穿越人虽看来是众人中年纪最小的，但实际上，真正比她大的只有念蓉一人，她是把念蓉当作自己姐姐来看待的。安心从小就生活在幸福中从来没有感觉到恨过什么人，任何平日里会让她恼怒的事情也都谈不上恨，最多只能算是厌烦，事情过去，感觉也就淡了。可是这次，她心里却扬起那种毁天灭地似的强烈恨意。如果不灭了昊天教，在往后的日子里就有可能一次又一次感受到今日的这种绝望和悲伤，她不能！不能这样眼睁睁看着昊天教将他们视为掌中的蚂蚁，可以任意玩弄甚至掐死！谁都不能操纵自己的生死，命运应该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

    等到一切都处理完毕已是东方日升之时。安心在经历了这一夜令人无法承受的事情之后终于沉沉睡去。其他人也就地歇息。赵祯望着安心在睡梦中不时隐隐抽搐的脸庞，不禁伸手怜惜地握住了她的手。

    那带兵前来的军官上前询问需要处理之事，赵祯却只是让他暂且驻兵船上等候吩咐。待那军官恭敬而去，赵祯转头以询问的眼光目视展昭。展昭跪下请罪。因为他深知此行凶险难当，是以暗中悄悄向余杭郡驻地的军官透露了身份，要他们随在后头保护皇上，但密令不得泄露赵祯的身份。是以那军官虽对赵祯恭敬却不敢行三跪九叩之礼，那些官兵也只知听从长官的命令行事，更是对赵祯等人的身份一无所知。

    赵祯抬了抬手示意展昭起来，道：“也亏得你料想周全，否则今日之事还不能善了。也罢，就算你将功折罪吧。但，你吩咐他们必定不能泄露咱们的身份，不然让那些心怀叵测之人知道了，这天下就要大乱了！”

    展昭点了点头，劝道：“爷也睡会吧。这一天下来真是折腾的够呛。”

    赵祯念念不舍地放下了安心的手，替她盖上条毯子，这才点了点头随着展昭去歇息了。这情形看在展昭眼中不由暗暗担心，看来皇上是看上这个脾气凶悍暴躁的丫头了，可她这脾气要是进了宫，那还不得将宫里闹腾的鸡飞狗跳不得安宁么？只是皇帝的事情由不得他多嘴，只好将担心暗暗埋藏在心中。他担的这心要是让安心知道了，只怕又要破口大骂了。

    这荒无人烟的岛屿暂时又恢复了宁静，再也看不出之前这里曾有过一场惨绝的撕杀。初升的太阳一寸寸跳出了地平线将这一方海面影射得波光嶙峋。海浪柔柔地拍打着沙滩，有海鸥在海面上飞翔低鸣。安心在梦中看见念蓉微笑着向她道别，仍是初见时那风情万种的模样。随后如同一缕清烟，化去无痕。这世界上所有人的生死，只发生在短短的一瞬间，便已天上人间。尽管只是在梦中，安心仍是落下了两行清泪，湿了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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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泪奔。

    这一章貌似写的极其痛苦。删删写写，写写删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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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荒岛觅宝

﻿众人吃饱睡足都回复了精神，惟有安心还是那副仄仄的模样。她一个人在沙滩上捡着贝壳，然后坐在礁石上闷闷的把玩。

    慕容雪和方玄走了过来。

    “安心你别太难过了，念蓉的事情，我们心里也很不好受……”慕容雪说着说着，快哭的样子。

    安心淡淡一笑道：“我没什么的。”

    “可是你这个样子，总是让人瞧着心里很不好受。”慕容雪低声道。

    安心抬头看了看她，道：“放心！我还要想法子给昊天教找麻烦呢，哪有这么容易就消沉下去，他们应该付出代价！”说着，轻笑了笑，将手中的贝壳递给慕容雪道：“你听听，海哭的声音。”说完，就转身离去。

    方鄂一脸心虚的样子跑过来生怕惹恼了安心弱弱地道：“安心，我们还要不要去找那个宝藏？”

    “找！为什么不找？难道白白便宜了昊天教？”安心瞄了他一眼道：“你们是打算过一天算一天还是随我扫平昊天教？”

    “这次他们搞得我们这么惨，我怎么咽得下这口气啊！当然打死也要报仇啦！打不死的话……那就算了！”方鄂又开始惫懒起来。

    安心斜斜扫了他一眼，方鄂不禁打了个冷颤，这个女人的眼神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犀利而威慑了。安心淡淡道：“我不和你开玩笑，别在我面前嬉皮笑脸，惹恼了我你自己看着办。”

    司空极这时候跑过来在旁插嘴道：“别听他胡言乱语，这仇我们当然要报啦！”

    “那好，记得你们今日的话。以后每日都给我好好练武。瞧瞧你们昨日的模样，一个个狼狈不堪，连人家的爪牙身手都比你们高些。你们这张脸还要往哪搁？丢不丢人啊！”安心道。

    方鄂正想开口说，其实安心昨日也未必比自己好的到哪里去，她的武功还不如自己。可是想起刚才受到的奚落，想想还是闭口算了。这个女人正在气头上，和她打嘴战是自己给自己找难受。

    司空极却道：“你也打不过人家呀！”这两个家伙是轮流着没长头脑。

    安心懒得跟他们多辩，道：“我用的是脑子，可是你们俩看来看去都像是没脑子的样子，只好用四肢发达来弥补了。要不，咱们换换，以后遇到什么事，两位给我拿个主意如何？”

    方鄂和司空极顿时闭口无言，尤其是司家极，谁让他昨日表现的那么弱智，怎么还好意思开口反驳。

    这时赵祯与展昭也走了过来。赵祯瞧了瞧安心道：“放心！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偏偏安心今日心情极不好，众人都要往枪口上撞，安心冷笑道：“我的事与你有何关系？我又为何要不放心！”

    展昭闻言正要出口，赵祯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不要多言。他知道安心经历了昨天那一场变故之后急需发泄，口头上让她占点便宜那也算不得什么了。人家都说宰相肚里能撑船，他堂堂一个九五至尊的天子，又为何要去斤斤计较。

    安心顿了顿，觉得自己今日语气太冲，实在有点不好意思，毕竟这些都是与她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的朋友而不是她的敌人。她抱歉地笑了笑道：“对不起，是我不好。”

    众人都摇摇头，不去计较。

    安心想了想道：“我想昊天教这次急着要抢这批宝藏一定是因为教中财源支出有了点小问题。他们的势力无疑可算得上是庞大了，但越是复杂的教派组织内部管理就越容易出现问题。而且要收买这么多人心为他们出力卖命就一定要有坚实的经济后盾，回去后，咱们可要查一查一些大商铺或是酒楼客栈等经营场所背后是不是他们在操纵了。”

    众人闻言都默默点头。方鄂道：“那咱们先去找那个宝藏吧，有了钱，你就可以经营更多的商铺了，起码和他们抢抢生意让他们头痛一下也是好的！”

    安心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这个木鱼脑袋终于开窍了一回。

    “只是……”方鄂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藏宝图被你烧了呀！”

    安心闻言昏倒，道：“别告诉我那图在你手中这么久，你压根没记清楚方位。”

    “是……是啊……”方鄂弱弱道：“我只顾研究这航海路线怎么走了，这宝藏的具体位置我还真是没记清……”

    安心无耐地拨下蛾眉刺，在沙地画草草画了张藏宝图的图形，用蛾眉刺指着一点道：“我记得是在这个地方吧？”

    “好像是那里……”方鄂指点道。

    “才不是呢！我也看过那图啊，是在这里！”司空极也进来插了一杆子。

    赵祯无耐地望了展昭一眼，敢情这三个家伙都是过目便忘的傻子！

    安心苦笑着摆摆手道：“弄不清了，我天生就是个路盲，看来你们两个也好不到哪里去，我们能够来到这个海岛上真是个奇迹！”

    赵祯解围道：“干脆这三个地方都找找吧，总不会背到连一个都不是吧？”

    三人闻言一起抬头目视他，脸上的表情明显在表示——那可也说不定！

    众人发挥愚公移山的精神，将这小小的荒岛探索了一回，倒是发现这里真是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别看岛小，可小有小的妙处，麻雀虽小却也五脏俱全。这里一半是环岛的沙滩，另一半却是座青翠的大山，山上清泉濯濯、鸟兽繁多，见了人也不避，想是长期都没有人来过。其余繁花异草、树木果实更是长得茂盛异常。安心走得累了，抬头瞧瞧蓝天白云，呼吸着山里清新的空气，暗想要是在这个世外桃源做个宋朝鲁滨迅倒也是人生一大乐事。再一想起念蓉就葬身在此岛之上，不禁又是一阵黯然。

    探完全岛，发现方鄂与司空极所记忆的地方简直令人匪夷所思。一个是在万仞悬崖之下，下边就是海岛背海的那一方，波涛异常澎湃，简直拍的死人。另一个却是在一头金钱豹的洞穴之中，隐在一丛灌木丛之后。众人进去的时候，豹子正在家里呼呼大睡，猛地发现了这群入侵者立刻跃起攻击。在这低矮之处施展不开手脚，害得领头的司空极一阵手忙脚乱，连脸都被抓了一道口子，鲜血长流。

    “你们两个太扯了！”安心不屑道。

    “这有什么奇怪的？说不定藏宝之人就是喜欢将宝藏丢到悬崖下呀！还有什么地方比那里更安全么？”方鄂辩解道。

    “是啊！有豹子看守这也没什么不正常啊！那些灵花异草的不都还有异兽看管的么？又或者当初藏宝的就是这个洞穴，如今被这不长眼的豹子强占了也说不定！”司空极边忙着处理自己脸上的抓伤边道。

    “好！那这两个地方就交给你们了！”安心说完便转身出去了，留下两个目瞪口呆的家伙在那里发愣。

    其实安心记下的地方比他们两个也没好到哪去。那是一棵参天的大树，起码也有上百年的树龄了，树叶繁茂，挺拔而立。安心瞧了瞧，难道这玩意儿藏在树顶上？以自己的轻功那是指定上不去的了。她叹口气，想不明白为什么有人好好的非要弄出什么宝藏图来与人玩捉迷藏。真要将财宝送人，顺便在大街上找个人送了不就得了么？居然还这么好兴致的跑到这种鸟不生蛋的地方藏宝。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有了财宝的诱惑，再险恶的事情也有人做。希望别是这藏宝图的主人做出来耍人的就好，否则非要将他从坟里扒出来鞭尸不可！安心只顾着发泄怒气，却忘了她压根就不知道制作这藏宝图的人姓甚名谁又是死是活，不过想是活人也没这么慷慨大方将财宝与人分享吧，大抵也是那种惟恐天下不乱的家伙，死后也要拿活人开开心。

    “方玄，你上去看看！”安心吩咐道。

    “为什么是我！”方玄看了眼拥在身侧的慕容雪，不甘愿道：“叫展昭去好了。”

    “叫你去就去，哪来这么多废话！”安心不满道。展昭？那是赵祯的人，轻易可支使不动。

    算了，和这女暴君这两天没理可讲，方玄自认倒霉地三窜两窜跃上了树顶，四下查探了一番道：“没有！”

    “没有？”安心闷头想了想，拿起蛾眉刺在树身上敲敲打打。这树粗的有些古怪，也许藏在树身中？

    敲打了半日，总算发现有个地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空洞古怪。仔细一瞧，这里原本有个树洞，用青苔和别的植物封存起来，日久月深，与这老树都长成一体了，不细瞧压根分辨不出来。

    安心一把抽出方玄腰间的剑就向着那老树掘去，心疼的方玄在那里道：“你悠着点好吧！原本那把宝剑就让你师祖给毁了，这可是我后来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好剑！”

    安心瞅了他一眼，愈发用力去掘，劈劈砍砍的都快拿这宝剑当成是砍柴刀了。半晌，挖出一个拳头大的树洞，安心瞧了瞧那黑漆漆的树洞有些心悸，生怕伸手进去会摸出什么古怪的物事来。于是笑嘻嘻地瞧了方玄一眼。方玄叹口气，知道倒霉的又是自己了，便认命地探手进去摸索，好半天，才摸到一个小箱子，缩回手向安心道：“洞太小，取不出来。”

    一听有戏，安心眼睛一亮，越性更用力地去削那树洞旁边的寄生植物，总算让她弄出一个巴斗大的洞。这回方玄从里头提出了一只小小的木箱。

    众人一看，那箱子是沉香木所制，箱身还雕着几副画面，像是一人正执剑练武，招式古朴，姿态悠雅。

    安心失望道：“这么小箱子能搁下什么？我还以为会是很多的财宝呢！别告诉我里头搁的是那种武功密籍之类的玩意儿！”

    “打开瞧瞧不就知道了？”方玄说着去开那木箱。

    安心定睛一瞧——嗬，里头搁着几百颗千金难求的各种极品宝石，甚至还有鹅蛋大的夜明珠，这一箱子的珠宝只怕价值不在数万两银子之下。安心不禁笑道：“发财了发财了！杜十娘的百宝箱啊!”说着，随手拨开珠宝，又看到下面放一本薄薄的小册子，拿起一看，书页上写着四个大字——避邪剑法！安心吓了一大跳，一把将这本书抛的远远的道：“吓死我了！”

    展昭奇怪地在旁将书捡起，拂了拂上边的尘土道：“你干嘛将这书扔了？说不定是一本盖世的武功绝学呢！”

    “嘿嘿……”安心不怀好意思地笑了两声，眼神在展昭的下三路打转，看得展昭诧异莫名甚至开始觉得有点脸红。

    欲练神功，必先自宫！算了，这话安心怎么好意思说的出来，只是打死也不想去碰那本邪恶的东西，闷头在那小木箱里查看珠宝。展昭却随手翻了翻，没见有什么异常，书上倒都是些高深的武学之说。他不明白安心为什么将这本书视若蛇蝎，却也不好意思就此贪污，是以仍是将此书放回了那小木箱。

    安心原本想将这书扔将出去，转念一想，金老爷子那都是虚构的小说，未必这世上当真有那般邪恶的东西吧？说不定只是巧合，能和这些珠宝放在一块珍藏密敛的东西也许还有些道理。这般一想，便不急着丢书了，自己也翻开瞧了瞧。只是她武学太过低微，上面的高深武功看不明白，倒是没见到什么不合常理的怪异东西，便勉强将这书收入了木箱之中合上箱盖。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道：“好了，今日收获不浅，方玄你去将那两个呆头呆脑的风尘二侠叫过来，咱们要打道回府了！”

    众人临去之前又到念蓉的坟上祭拜了好久这才登船乘风破浪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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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守株待兔

﻿回到余杭郡安心第一件事情就是画了一张画像满大街小巷的贴。

    画像上画的是一个老头，边上还画了个奇形怪状石头模样的酒坛子。安心的绘画水平就那个样了，也别想挑剔太多。她口中念念有词道：“一个老公公，借我两个蛋，他说三天还，四天还没还……”说一句画一笔。倒也像个惟妙惟肖的老头，只是满世界估计都寻不出一个长成这样的人物来。

    画完，煞有其事的又在旁添上几个字——寻人启示。将此姓李名止一的老头带到太白居者，谢银十两。

    涂抹完毕，随手招来风尘三侠这几个免费苦力去满大街张贴。

    画像贴出去第二天，太白居就快被一群老头挤破了门。有自个上门自报名姓的，有被小伙子大姑娘搀来的，甚至还有被抬着来的。反正这些老头都叫同一个名字——李止一。

    “嗬！这也太夸张了吧！你确定这招有效？”司空极看着焦头烂额的安心幸灾乐祸道。

    “那要怎么办？我只怕他不在这余杭郡内，否则挖也要把他挖出来！”安心皱了皱眉，忙着打发这群“骗子们”。难道自己的画真的这么容易让人误解么？瀑布汗！

    隔天，安心在太白居门前摆了整整十几个打开的酒坛子，各种醇美浓郁的酒香飘散了整整一条街，这可都是上好难得的美酒。路人都奇怪地向着太白居探头探脑，不知道这个花样百出的掌柜今日又在搞什么明堂。

    安心端了把竹椅坐在门前，笑眯眯地看着风尘三侠在那里拿着大蒲扇四下挥舞，不时叫道——“司空极，手给我抬高点！你在那扇脚气么？”“方玄！你能不能别那么死气沉沉摇摇欲毙的？”“还有那个方鄂，美女是用来看的不是用来扇的！把你的扇子从人家脸上拿开！看看，头发都被你扇乱了，还不快点跟人家赔礼道歉顺便请人家吃顿饭陪着逛逛街？”

    安心每说一句话，这三人脸上的神经就要抽搐一下。这个小魔头太可恶了，光天化日之下居然这么不给面子！自从荒岛探宝回来，这三人总觉得仿佛是欠了安心什么，对她的话一点不敢违拗，可见三人的厚颜程度还有待加强。

    方鄂在那里扇扇扇，扇到手抽筋，苦着脸道：“老大，能不能让我歇会？你看都扇了这半天了，李老爷子连个影都没见，是不是跑到别的地方逍遥去啦？”

    正是春暖冰化时节，大中午的太阳晒在身上暖洋洋的，安心半躺在竹椅上都快睡着了，听了方鄂这话，迷迷糊糊道：“不会的，我算过了，这两个月下来，老头从你们手中搜刮去的银两也花的差不多了，除了从我这捞钱他还能溜到哪去？我不怕他闻到酒香不来！继续扇，他不来你们就不许停，别吵我，让我好好睡一觉先。”

    一个时辰后，等到安心睡醒了睁眼一瞧，风尘三侠都站在原地维持着一个古怪的姿势一动不动。来来往往的行人已是有许多站在那里指指点点驻足观望了。

    “咦，行为艺术么？”安心上上下下打量他们几个，仔细看了一会才发现这三个人都被人点了穴道。她猛然醒悟过来四下探看，才发现那些酒坛子全都不见了踪影，不禁大声叫道：“李止一，你给我滚出来！”自然没有人理会她，倒是引来更多侧目的眼光。

    无奈！这个老头居然偷偷摸摸拿走了酒还不出来见她，难道知道自己有事找他帮忙？真是越老越成精了！安心手指头在风尘三侠身上戳戳戳，奇怪，老头的武功与自己是同一脉的，怎么会解不开。

    风尘三侠心里这个郁闷呀，却苦于说不出话来，只得由安心在那里作贱自己。好不容易等到这小魔头连使三十六种手法都解不开的时候，这才不甘心的进去找展昭去了。三人这才心下松了一口气。

    谁知安心一进后院，迎面就看到李止一坐在一堆酒坛之中左一口右一口喝的不亦乐乎。安心上前一把就揪住李止一的胡子道：“好啊！你居然坐在这里逍遥快活，叫我好找！”

    李止一喝得晕晕呼呼，只觉颌下一痛，定睛一瞧却是安心，笑着拉开她的手道：“好娃娃，别拽，疼！快松手！”

    “哼！”安心冷哼一声松开了手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念蓉是昊天教的？”

    李止一捋了捋胡子道：“老夫怎么知道那女娃娃是昊天教的？老夫只不过瞧出她武功不像是正派一路而已。”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啊？”安心想起念蓉心里又是一阵伤痛，气恼之下又想去扯李止一的胡子。

    李止一这回早有了防备，那里还能让她扯到，笑兮兮道：“你别生气啊！怎么？那女娃娃给你惹麻烦了？”

    安心恨恨地抬起一坛子酒砸到地上发泄道：“你还说！都是你害死她了！”当下将去海岛寻宝之事细细道了一遍。李止一听得不住皱眉沉思，当然，也有一半是在心疼被安心摔了的那一坛子酒。

    安心说到愤恨之处，又摔了一坛子酒，酒香四溢，碎瓦乱飞。

    “好徒孙，你别拿酒坛子出气啊，它又没有惹到你。”李止一边劝边将那些酒坛子挪得离安心远一些，免得一再殃及池鱼。

    “你说！是不是你的错？你要是早告诉我念蓉的身份有问题，我怎么也不会带她一起去的！”安心说着说着就要掉眼泪了。

    “别哭——你别哭啊！”李止一手足无措，他还真受不了这种眼泪攻势，辩解道：“老夫怎知道会这样？还以为那女娃娃是你的朋友，你自然心里有数。”

    “好罢！这事我先不找你算帐，那么你在江湖上晃荡了这么久，到底知道多少昊天教的事情？统统说出来，若有一丝隐瞒，我就将这些酒坛子全都砸了孝敬土地公公去！”李止一性子随和，与苏子扬一样，安心就没对他俩有多少的恭敬，倒是觉得像是自己的亲人，偶尔发发脾气使使小性子也不会有人苛责她，是以才这般没大没小。

    李止一瞥了眼那些酒坛，深吸了口气道：“昊天教行事一向诡密，老夫知道的也不多啊！”说完，就看到安心威胁的目光，忙改口道：“老夫只知道昊天教七十二堂只是分散在各地赚钱打探消息的堂口。那些堂主多是精明市侩的商人，甚至有许多不会武艺。他们手下的教众，身手在江湖上也不过算是未流角色而已，欺负欺负普通人就罢了，要行走江湖就是遗笑大方了。”

    安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示意李止一继续。

    李止一捧起酒坛灌了口酒咂了咂嘴道：“七十二堂主之上是二十八长老，按星宿之位而分，分别由青龙、朱雀、白虎、玄武四大护教长老统执，分守大宋东南西北四方。长老的武功可就不低了，起码比方玄这臭小子还要高上许多，他们手下的尊者也都不是泛泛之辈。这次死在你们手下的那个柳行舟应该是朱雀手下的七长老之一罢。至于那四大护教长老和昊天教主，老夫就真的是一无所知了。他们遇事从来不亲自出面，大抵见那些长老时也都是易容或是蒙面，谁知道他们是江湖中哪个角色？也说不定是平凡一乡下种田汉子呢！”

    “鬼鬼祟祟，肯定没有一个是好东西！”安心听完就开始在那些正教人物里头转念头。太过道貌岸然的有嫌疑，太过藏拙无能的也有问题！若是邪教中人行事便不需如此掩饰鬼祟，只有那些表面上看来行侠仗义，背地里却一肚子龌龊阴谋的家伙才会这样遮遮掩掩。可惜，她对这些江湖人物实在不太了解，搜肠刮肚了半天，也没有想起一个有嫌疑的角色。

    李止一才不管她到底在那里打什么主意呢！娃娃们的事情由得娃娃们自己去解决。他还想趁着这把老骨头尚能动弹的时候好好享受快活几年呢，只要有酒有肉，安心别来烦他，那就是人间极乐了。

    “喂，师祖！”安心又推了推李止一道：“昊天教的七十二堂你知晓在哪么？”

    李止一坐在那里摇了摇头道：“这种事情老夫怎么知道。”

    安心正要死缠烂打，慕容雪却从外头进来了，她红着脸儿道：“安心，司空极他们是不是又惹了什么祸，你怎的将他们定在那里这么久。”她不好意思直接开口替情郎求情，倒是打着司空极的名头进来探消息来了。

    安心嘿嘿一笑拍了拍手道：“你瞧我像是能点中他们穴道的人么？不过你不提我还真忘了！该！谁让他们学武不到家，被人点了穴道也是活该！多站一会就多学点教训！”说着，拉起李止一道：“师祖，你点的那穴道我可解不开，还是烦劳您老人家走一趟吧！”

    李止一嘴里嘟嘟囔囔也不知说了些什么，心不甘情不愿地被安心拽了出去。

    风尘三侠可倒霉透了，刚刚在太白居大门口当了一两个时辰的人体模特，这回却又要被安心派出去干活了。安心的指令是——发挥出他们来无影去无踪的“绝世轻功”夜探余杭郡内富户人家，瞧瞧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司空极苦着脸道：“你这不是让我们去送死么？探到了也要有命回来啊！”

    安心笑吟吟道：“别怕，师祖说了，昊天教各堂里教众只是江湖未流角色，你们这三个英俊潇洒、风liu倜傥、武功盖世的英雄出马那还不是三个手指头捏螺蛳么？”

    “什么？”司空极不解。

    “稳拿啊！好了，别多说了，快去快回，可别堕了你司空家的名头。”说着，安心将几枚球状的东西递给了他们。

    “这又是什么？”方鄂把玩着道。

    “烟雾弹！我在里面还加了不少毒药哦！要是你们遇到危险的情况就将这东西丢出去，会放出毒烟。”安心说着叮嘱道：“记得你们自个可要屏住呼吸！”边说，又掏出三张人皮面具递给他们。

    “快去快回，反正打不过就一个字——跑！别和人家硬拼！”鉴于念蓉的去世，安心越来越不放心众人的安全了，这回婆婆妈妈嘱咐个没完。

    待到风尘三侠离去，安心又埋头扎进她自己房中去研究那些毒药、解药了。这次可是实打实的要与人家拼命了，手里没有一些“究极”生化武器怎么能行？柳行舟翻在自己这条小河沟里的事情想必昊天教也知道了。虽然他们没有逃回一个人，但太白居众人回归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得到。趁着昊天教还没有下一步打算加派其他的长老来杀人放火之前多做点准备是极为必要的。

    夜深人静。

    李止一早就醉得一塌糊涂倒在房中香梦沉酣了，他呼出的酒气将与他同房的慕容修这个量浅之人都醉倒了。慕容雪却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担心着方玄的安危在房中唉声叹气。庭中另有一人与她一样睡不着觉，徘徊在安心窗下对月怔仲，而展昭却在一旁颇为担忧地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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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造谣生事

﻿风尘三侠出了太白居第一个目标就是直奔余杭郡内最大的当铺清风斋。

    “啧啧！一个当铺还好意思叫清风斋！”司空极忍不住道。

    “小声点，别惊了人！”方玄提醒道。

    此时正是夜半三更时分，大街上已空荡无人，除了偶尔几声犬吠与打更之人那抑扬顿挫的喊更声之外四下万籁俱静。

    三人施展轻身功夫悄悄潜进了内院，四下查探了一番见没有什么异样。正要转身出去再探下一家，就听见卧房之中传来一阵嘟嘟囔囔的说话声。司空极掠到窗下轻轻捅破窗纸一瞧，却差点没笑出声来，总算强忍了下去憋得脖上青筋突起。

    原来房中虽然红烛高烧，但主人却已沉沉睡去，方才是正在说梦话。但——床边柜子上搁着一碗油腻腻的红烧肉，那当铺掌柜睡得正香时却突然伸手从碗中抓了一块红烧肉放入嘴中，边嘟囔着边咀嚼，汁水淋淋漓漓洒了一被窝，甚至睡在他身旁的女人脸上也被抹上了几道油痕。

    方鄂见到司空极如此模样，忍不住也来瞧了一眼，却弯着腰闷声笑到快要抽筋。倒是方玄只瞧了眼就拖了他俩人离去，办正事要紧。

    天蒙蒙亮。安心一夜未眠，正伸了个懒腰准备舒舒服服补个觉时风尘三侠回来了。

    “查了三十余家。只有城北万松酒楼和城南卖珠宝的聚宝堂貌似戒备森严，夜里有不少人轮流巡视。”方玄面无表情道。

    “我说你查这个做什么？有时间还不如想想怎生应付昊天教接下来的打击报复呢！”司空极极为不满，一夜未睡，两只眼睛跟熊猫有的媲美了。方鄂在一旁也是勉强支撑，双眼已经在打架了。

    “兵书云，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啊！现下昊天教对我们了解的一清二楚，可我们却只知他们的一鳞半爪，这个差距也太大了点吧！”安心摇头晃脑开始拽文了，挥挥手道：“算了，与你们说这个你们也听不懂，明天考虑考虑怎生抢那两家店的生意罢！”说着她打了个呵欠，赶了三人出门就要去睡。

    “安心！”安心正要关门，赵祯已玉树临风般站在了她的门前。

    “什么事？”安心狐疑地看着上下打扮一新的赵祯和他身后那板着脸孔的展昭道。

    “我今日要回宫了。”赵祯边说边探看着她面上的神情。

    安心捂着嘴打了个呵欠道：“好！慢走不送！你也该回去了，否则总是凶多吉少。”

    赵祯皱了皱眉，安心就这样巴不得快点将他扫地出门么？居然一点留恋不舍的样子都没有。

    “我回去之后你可要我替你办什么事？”赵祯强压下心内想带着安心一块离去的念头探问道。他知道安心是绝不会撂下这么个大摊子不管私自离去的。

    “没什么！对了，你好好照应下我的蘅芜苑就好了。”安心脑子飞快地转，道：“还有，多派几个高手来保护我，最好是不收工钱的那种免费苦力。”想了想又道：“再有就是下旨免去我的赋税啊！”想到每年收入的一小半就要塞进这个皇帝的腰包她就极为不爽。“还有还有，帮我去查查昊天教的底细，反正也算是帮你自己吧。他们现在势力这么大，指不定就想造反！”安心这才想起赵祯是一个皇帝，权力无上，放走他倒是有些可惜了。

    赵祯与展昭在一旁听得暴汗，这还叫没什么……这些事情就够忙碌一阵子的了。

    “好了，真没有什么了！我就不来个长亭送别、三迭阳关了，慢走慢走，后会有期。”安心抱了抱拳径自关上了房门，呼，终于送走一个危险人物。

    赵祯叹了口气，无奈地离去了。

    赵祯离去后，风尘三侠与慕容修等人又多了一个艰巨的每日功课——那就是在李止一的指点下用心练武。安心现下可是将李止一好酒好菜当佛爷似的每日供着，这可是个强效护身符，不能放跑了，要不他前脚出门，后脚昊天教就指定找上门来。好在这老头也好打发，只要不短了他的酒，就肯定乖乖的待在酒坛子边上，叫他做什么就做什么。但是绝对不能多给了他银子或是酒，否则他要是起个念头想松散松散这把老骨头，可要到哪里去寻他！那本状似邪恶的“避邪剑法”安心也拿给李止一过了目，老头凝思了半晌，丢给她三个字“好东西！”然后安心就很放心的将这本来历不明的东西交给李止一教导那四人去修练了。

    其实安心可比他们几个要忙多了，又要制毒，又要想法子抢昊天教的生意。她在城北开了个太白居分号，在城南开了个珠宝店。反正仗着正经营酒楼，派几个厨师过去分店指点指点就可以了。倒是珠宝店没有货源不太好办，恰好这次探险回来捞了不少好货，捡些最次的出来也可以镇店了。安心又日夜不休的琢磨出许多饰品样式，专雇了几个手艺高超的金银匠打造。这些饰品有的就是照抄安心记忆中现代首饰的模样，有的却是在宋朝原有饰品的样式之上加以改造，总之将“别致”与“精巧”这两个要点发挥到极至。赵祯临走前给了她一道手喻，上边携上他随身带的小印，着令地方官无条件听从安心的调派。这可是张纸制的尚方宝剑，和官府打交道的时候无比好用。日后各地往来的珠宝商人在官府的“示意”下优先提供货源给安心新开的珠宝店，货色比别人的好，价格又公道，这生意想要不好起来还真是有点困难。

    反正安心现下想不出什么能与昊天教硬拼的法子就索性放手极力打压昊天教南边的财政来源，一边数着白花花流进来的银子流着口水一边做着富婆梦。只可惜，宋朝的版图还是大了些，她现下也只能在余杭郡内玩玩花样了，别的地方虽说她也甚想染指，却苦于人手不够，精力有限。

    这一天，安心将风尘三侠和慕容兄妹都叫到了一块一人递了一张贴子给他们涎着脸笑道：“那个，你们来这里很久了哦？也该回去瞧瞧了，这些请贴带给你们家长辈，有空请过来喝喝茶、吃顿饭。”

    这几人都不是乖宝宝，全都是翘家出来的，谈起回家两字就要脸上变色。方鄂忍不住道：“你到底又想做什么？”

    安心嘿嘿一笑道：“上回是我大意了，昊天教并不是咱们几个就能对付得了的，既然认识到错误，那就要极力改正。我现下准备广发英雄贴，将武林中的前辈请来一起商议商议。对了，哪个是武林盟主啊？”

    司空极嗤笑道：“什么叫武林盟主？江湖上都是各帮各派，从来没有盟主这一说，大伙也谁也不服谁。还有，你一个江湖中的无名小辈，你发了英雄贴也没人会来呀！”

    安心也不恼，笑道：“我是没什么名头，可我师祖‘酒中仙’和师傅‘千手毒医’这两个名头够响了吧？借来用用又不要钱。”李止一当年行走江湖时虽说也是靠着出众的医毒二术，但他生平极嗜喝酒，加上为人不拘俗礼，随和可亲，又与诗仙李白同姓，是以竟被人加了个“酒中仙”的名头。

    方玄摇了摇头道：“不成的！你有什么理由对付昊天教？江湖中这些人向来都是事不关己就高高挂起，才不会为了别人的私怨出手相助呢！”

    安心屈起一指叩了叩脑袋道：“这倒也是！没好处的事情换了我，我也不会干的。”说完凝视众人道：“那你们可曾在江湖中听说过昊天教为非作歹的事情？”

    众人摇了摇头。慕容修道：“只听我爹爹提起过，但也只是说这教派邪门，却没听说有什么大的恶行。”

    安心面色一沉道：“那你们暂时不要回去了，去帮我查！查他们到底做过什么！”

    “查不到又如何？”司空极一听不用回去被老爹折磨，顿时喜笑颜开。

    安心一脸愕然，这几个小子的老爹是不是都有戏弄自家小孩的嗜好啊，怎么吓得一个个都不敢回家。她阴森森一笑道：“查不到就不能给他们制造点恶行出来么？这么多年江湖上总不会风平浪静吧？总有一些无头的案子，灭门的惨祸属于无人认领的吧？弄点谣言和证据出来破坏昊天教的名声还不容易么？这种事情也要我教你们？”说着，瞥了眼众人，满面不屑。哼，这些家伙是不是被家里保护的太好了，江湖的险恶阴谋居然一点也不了解，就连她这个穿越人都比他们多些见识。

    眼见众人还是一头雾水，方鄂甚至说：“那有这么容易栽赃嫁祸？江湖上那些无头案子都是年深日久的，连个亲见的人都不知要去哪寻找，怎么破坏人家的名声啊！”

    安心邪邪一笑道：“就是因为日子久了没人记得才好栽赃啊！去找些来历不明的小乞儿，或是孤儿，教调一番就可以当堂对质了。其实这步都不必忙着做，反正昊天教也不会跳出来澄清，随便放点谣言出去，说的人多了，自然就有人信了。就算人家不信，心里多少也犯点嘀咕。这只是第一步，做好了以后再看情况如何继续吧！”

    “你就不怕将昊天教的名声破坏后人家索性来个恶尽恶绝么？既然不用顾忌名声，那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啊？”司空极插口道。

    “这样他们就等于将那些谣言照单全收了呗！连人证物证都不必有了！犯了众怒人人除之而后快，对他们有什么好处？他们会有这么傻么？若是这样，他们教中的那些头头们也不用这般神秘诡异了！”想必到时赵祯也不会坐视江湖门派坐大威胁到朝廷吧？

    众人无言。既然安心这般打算就先试试再说吧，反正也没别的什么好法子。这招虽然恶毒了点，但对比昊天教用来对付他们的手段，也还算是好的多了。

    这几人在江湖上虽然只算是毛头小子，但对江湖这个混水潭子还算是颇为了解的，自然不会傻呼呼的现身说法去传播谣言，而是弄了许多信鸽绑上一些伪装成昊天教下达的含义模糊不清甚至带有密语的信件指令而后四下放飞。当然，这些信件指令中的言语翻译出来多半是对昊天教有所不利的。

    偏偏江湖上就有些人吃饱撑的没事做，成天闲着就在打探流言诽语，这些信鸽落入这些人手中，便自然是绞尽脑汁想方破解，最后得出的结论一致是——昊天教最近要有大举动，而且这些举动关系到江湖众多成名人物的安危，绝对不容轻视。他们甚至还在这些信件里找到了数年前各种无头惨案的线索，一致将矛头指向了昊天教，这个在江湖中一向庞大神秘的教派！

    江湖流言四起，人人自危。就连昊天教最近都为了这些莫名的流言头痛不已，他们原本在私下暗中积攒培植势力，的确有一统江湖问鼎中原的野心。但现下这些流言却将他们从幕后推上了台前，日后教中一切行动都有众多耳目在探听注视，稍不留意就要露了破绽。没人知道引起这场江湖风波的却是一个无名的小小女孩。安心一向是不吃亏的，谁要是让她不好受，那么那人自个也别想活的舒服，一让她逮住空子得以喘息，必定要想出法子，加倍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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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遁迹潜行

﻿江南之处向来物产丰盛，人杰地灵，这余杭郡更是兴旺之极的所在。天色才刚刚暗下来，城内四处都已点起了灯。一条青石街道惯通城南城北，弯弯曲曲地伸展开去。道旁各类卖吃食、玩物、胭脂花粉的小贩仍在大声招呼着主顾，想在收摊之前再做上一票买卖，然后赶着回家和妻儿老小一块吃饭。银楼、酒楼、当铺、客栈、青楼也都在街道两旁排得满满当当，大开着门儿，街上弥漫着各类酒食的香气，混着些许女子身上脂粉头油的味儿，热闹繁盛之极。

    这样春意盎然的晚上，安心却被李止一逼着练功。

    “出手太慢，再来再来！”李止一抱着酒坛子不住的摇头，这娃娃聪明伶俐的很，怎么一练起功来就如此愚笨不开窍，他边摇头边又嚷道：“哎，那招不对，你这是打人哪还是打自己？”

    “我不练了！”安心气鼓鼓抹了抹额上的汗，一屁股坐到李止一身旁，端起石桌上的茶盅就咕噜喝了几大口茶。

    “嘿！人笨不打紧，可要是懒，那就没辙了！”李止一喃喃摇头道。

    “都是你不好，让你传我几招速成保命的功夫就罢了，谁让你罗罗嗦嗦一大套，这么难，练到几时才有个成效？”安心认命地叹了口气，这武功实在是高难度动作，不是她这个运动白痴玩得转的。

    “不知道你这小娃娃满脑子都塞的啥！成天就念叨着什么掉下悬崖吃了奇花异果尔后功力大增，再不然就是进一山洞也能发现本绝世秘籍！啧啧！真是想的比做的容易！老夫活了这么些年，也从没听说过武林中哪位英雄好汉是吃了奇花异果才大放异彩的，这绝世秘籍更是虚无飘渺之事。你这回去寻宝倒是寻了本绝世剑法，可老夫也没见你有什么兴趣去练哪？倒是让那四个臭小子进益了不少！你以为这些功夫瞧上一眼就能会了么？嘿嘿，要不是这两个月老夫好生逼着你练武才让你稍稍进益了些，只怕这时候你还是那不入流的身手！”李止一说着说着觉得闷烦起来，灌了好大一口酒下去。

    “那我现在的身手入流了？第几流？”安心闻言顿时眼睛一亮。

    “嗯！马马虎虎算个末流吧！”李止一都没好意思打击她了，严格说来，安心的身手还是不入流。

    “算了，我不练了，我不是练武的料子！”安心叹道：“要不你再给我些灵丹妙药或是毒丸迷香的配方？”

    李止一将头伏在桌上，假装喝醉了没有听见。

    “哎！你怎么装睡！”安心一把扯过李止一的胡子。

    “小祖宗，你就饶了老夫吧！老夫这点子看家的本领都被你掏尽摸光了！”李止一苦笑道。

    “小气的师祖！我都快要走了，你还好意思不送点好东西给我保命？要是哪天我被人大卸八块送了回来，你少了个徒孙也没啥大不了，只是让人欺负到徒孙都死翘翘了瞧你这张老脸要往哪搁！”安心轻轻地揪着李止一的胡须，摸起来颇有手感，好像她在现代养的那只小京巴的毛哦。李止一要是知道她将自己的胡须与狗毛相提并论，只怕气的胡子都要翘起来了。

    “走？上哪？”李止一警觉地抬起了头，隐隐感觉到有一丝不妙。

    “到处逛逛呗！一路放谣言放过去！”安心闲闲地道：“你难道没感觉到最近余杭郡多了许多来历莫名的江湖客？昊天教也不是这么笨的，虽然咱们用的是信鸽做的手脚，可是消息都集中从余杭郡四周传播出去，前几个月那柳行舟又死在我们手里，两相一对比，答案还不招然若揭么？狡兔尚且三窟，我总不能乖乖在这里等他们找上门来吧，到处逛逛也好，说不定能找见昊天教的什么软肋，攻其不备。再说就算昊天教不找上门来，江湖中那些长鼻子们哪个是好惹的？要是让他们查到是咱们在暗中做的手脚，岂不是偷鸡不成反蚀把米？所以还是走了的好，谅他们也找不到什么蛛丝马迹。”

    “你走了就不怕昊天教端了你的店掀了你的窝？”李止一幸灾乐祸道。

    “怕什么？不是有你在么！”安心笑的贼忒兮兮的。

    等李止一发觉不妙时，安心已笑道：“我就知道师祖最好了！除了师傅就只有你最关心我最疼我！现下师傅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给我找师娘了，你自然不会看着徒孙吃亏的。这余杭郡有你老人家坐镇就再没什么宵小敢来捣乱了。生意上的事情你也别担心，我都训练了些专人打理，绝对不会让你多费一份心。酒窖里我已备下了几百坛上好的女儿红，你只要乖乖待在这里喝喝酒看看风景就可以了。”这一番话连捧带利诱，等李止一从陶陶然的陶醉中醒悟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居然已经点了头，不禁苦笑无言。竟又栽在这小丫头手里了。

    江南三月，正是莺飞草长万物峥嵘之季。余杭郡外的官道两旁，垂柳早已抽出嫩绿的新枝，在和煦的微风中飘舞摇曳，千条万缕都像要牵得游人住。安心众人乔扮成大富人家出城去也。雇了辆马车，闷在车中装扮富家千金的自然是慕容雪这个倒霉蛋。安心便是贴身丫鬟。她坚持不要坐在车中，此刻正颠着脚儿坐在马车夫的身旁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车屁股后面跟着吃灰的自然是扮作家仆随从步行的风尘三侠与慕容修。虽然他们百般要求骑马而不要步行，但安心借口大户人家有大户人家的规矩，千金小姐的娇弱之躯怎受得了飞驰的颠簸，自然是要慢慢儿的坐在马车上赶路，车速也只比自己走路稍快些罢了，再快就不成体统！谁见有家仆随从骑着高头大马在前边奔驰而把主子丢在身后置之不理的？是以一脸正气凛然的拒绝了他们的要求。实际上是她自己想慢慢领略路途中江南无边美妙的*，反正吃灰受累的又不是她，乐的享受呢！

    四个男人跟在车后郁闷不已，没想到身为女子居然也有那么多占便宜的优势，都开始痛恨自己为什么要身为男儿，使得安心对他们的欺负虐待变得理所当然。女子体弱，是以可以坐车；女子力小，是以不用干重活；女子胆怯，是以不用跟人打架需人保护；女子吃得少，是以可以*致菜肴，若是男子胃口奇大又怎养的起？这些都是安心的女子弱势论，一到用得着的时候就抬出来了。相反的，自然还有男子强势论，压制打击他们的时候就用上了。遇到安心这么个不按理出牌的主，真不知道是他们的幸还是不幸！

    众人这回出门为了安全其见自然又易了容。为了方便，四个男人每人给了一张李止一制的精美人皮面具，喜怒哀乐都能表现在脸上，比安心所制真不知高明了多少倍。而安心与慕容雪这两个爱臭美的家伙为了不伤害皮肤，自然又是化妆易容，反正每日清早起来都要梳妆打扮，也不赶那点子时间。倒是安心这回收敛了许多，再没有将自己化妆成那绝世丑女，只是堪堪清秀罢了。为免麻烦，慕容雪面上的丽色自然也掩去了不少，害得方玄成日哀叹，自己的雪儿近在咫尺却看不见那动人的脸庞与羞涩娇怯的微笑。

    转眼间，众人已然走出了城，天色渐黑时，在城外的破庙里歇了一夜。

    时至五更，天色微明。这时听得庙外有人哼着曲儿走来。慕容修等人立时睁开眼睛一瞧，只见进来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生的眉目清秀，一身粗布衣衫却打满补丁甚是肮脏，腰旁挂着一根竹棒，手里提着只烧鸡，揣着六七个雪白的热馒头。那少年见庙中有这许多人微微一怔，随即便席地而坐，从怀中掏出一张纸，将吃食放在纸上，扯下一条鸡腿就着馒头便大嚼起来。

    司空极人矮却肚量甚大，一夜过去早都饿了，这时闻到烧鸡的香味更是馋涎欲滴，听得“咕”的一声，肚子竟发出一声响，他对着那少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那少年只微微一笑道：“相逢便是有缘，若不嫌脏就请随便吃些。”

    司空极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说完拿起一个馒头张口就咬。

    安心这时也已醒了，见到司空极那不要脸的模样不由得嗤笑了一声。这家伙脸皮还真是厚哎，连乞儿的食物都吃得这般津津有味、心安理得。就连慕容修等人都看得不住皱眉摇头。

    “怎么？姑娘嫌脏？”那少年微微一笑。

    安心摇了摇头道：“我笑这个家伙脸皮太厚，成日里跟着我混吃混喝就罢了，今日与你萍水相逢，居然连你的便宜也占的如此爽快利索。”

    “是这位小哥请我吃的，你又瞧不顺眼？”司空极嘟囔道。方鄂兄弟俩却摆出一副无奈的表情——你现下知道为什么咱们三人会走在一起了吧！

    那少年笑笑也不理会，倾刻间与司空极将食物吃得干干净净。然后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道：“看这天色就要下雨。”

    安心心想，天色微明，怎看的出会不会下雨？这人可古怪的很。

    司空极探头向外瞧了瞧笑道：“这天色好的很哪，不会下雨的。”

    安心昏倒，又掺和进来一个白痴。这个时辰连天还未亮透，哪来天色好的很之说！

    那少年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说完走到供桌前便倒头睡下又道：“下雨天，睡觉天……”话音刚落就发出轻轻的鼾声，竟已睡着。

    安心摇了摇头，无奈地打了个呵欠，天色还早的很，再歇会上路也不迟，想着，也靠着慕容雪又打起盹来。

    过了不多时，忽听得庙外马蹄“得得”声响，来势甚急。众人一时被惊醒，对望了几眼，都自疑惑。这么早，可有谁这么急匆匆赶路？

    只见那马驰到庙前，从马背上跃下一个矮胖身材的人来，他手上加劲止住马儿前奔之势，显见膂力甚佳。那人在庙旁石狮前栓好马儿，大跨步走将进来。向安心等人打量一眼便不理会，只站在一旁眼望那少年不语。那少年似乎并不知晓已有人来，仍是酣睡。片刻又走来一个瘦削道人，面容狭长，颏下微须，一般的只是站立在旁并不出声。安心等人更加疑惑，不知这两人有何来意。顿饭工夫，陆陆续续竟来了十几个人，或僧或俗，有男有女，却没人开口说一句话。

    安心向着慕容雪低声道：“雪儿，这些人都身有武艺，看他们的样子像是约好了来此，彼此之间却又不是很熟，只怕把咱们也当成他们中人了。你传话过去让他们不要轻举妄动，在旁看着就是。”

    慕容雪点了点头依言传话。

    这时门外又走进二人。一个是年约四旬的落魄书生，手中摇着把破烂摺扇。另一个则是五十上下的中年汉子，脸色白净，通身锦衣华服气派不凡。安心看了更是诧异，这两人像是八杆子也打不到一处之人，怎的走在一起。

    慕容雪却在她耳旁轻声道：“那个书生姓柳，江湖人称‘逍遥子’，他身旁那个中年汉子却是太湖燕子楼的主人燕万山。二人在江湖中都有绝大名望，就些人说不定就是他们约来的，却不知为了甚么事情。”

    安心还不及答话，但见这二人一进庙中，那先来的十几人个个都抱拳为礼。

    逍遥子笑道：“大伙儿可都到齐啦！主人却怎的还在睡觉？”说完只拿眼望着那高卧的少年。

    那少年似被这语声惊醒，坐起身来打了个大大的呵欠道：“谁这么讨厌，扰人清梦！”说完四下里一瞧笑道：“果然下的好大雨！”

    燕万山抱了抱拳道：“卓帮主说笑了！”

    逍遥子笑道：“有劳卓帮主在此久候，现下咱们人已到齐了，那件事不知帮主怎生打算？”

    安心暗自忖度，原来他们都是来找这少年的，只不知他小小年纪是何来历，这些人竟称他为帮主，难道是丐帮帮主？想着，只不停拿眼打量那少年。衣着破破烂烂倒是有点像，那根竹棒子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打狗棒？倒不知他武功如何，有没有洪七公那般厉害。想到洪七公，她又大大流了把口水，那可是她颇为喜欢的武侠小说人物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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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决定——这整周，我一天只更新一章……（话未说完，禾早被一堆臭鸡蛋烂西红柿打翻在地。半晌，这才缓缓爬起来抖抖身上的垃圾，暗自庆幸，好在看的人不多，还没有被当场砸死。）

    各位大大，看在我每天赶稿赶得赶的面无人色的份上，让小的五一也放个假歇一歇吧。等这周过去，下周我再恢复一日两更。

    嗯，有没有人反对？我只数到三哦。

    一——二——三——

    既然没人说话，那就是没人反对了。

    偷笑ING。

    我不反对大家砸我，但，臭鸡蛋和烂西红柿也是要钱买滴，浪费是不好的。大家要砸就用票票砸死我吧。我心甘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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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碧波岛图

﻿那姓卓的少年冷笑道：“打算？你们不是都已打算好了么，怎的又来问我？有什么话痛快些说出来，谁有空和你们打这哑谜儿！”

    燕万山轻咳一声拿眼看了看逍遥子示意他开口。

    逍遥子心想，这老匹夫打的好算盘，想把事情都推到我身上！哼，想吃羊肉就别怕惹一身骚，反正你也脱不了关系。想毕笑道：“卓帮主既要咱们开口，那我也不得不说了。”顿了顿接着道：“在下与这里各位都商议过了，只要卓帮主同意为咱们去做那事，事成之后我等立时将请去的丐帮诸位长老放回，绝不敢伤了他们一根毫毛。”

    原来这少年竟是中原第一大帮，丐帮帮主卓然。只因年前丐帮老帮主因疾下世，临终前重嘱各长老定要立卓然为下任帮主。这卓然自小无父无母在街头行丐为生，一日适巧老帮主见他被一街头恶少欺侮，虽被打的头破血流却兀自顽斗没有一丝惧怯之意，心下怜惜便出手打发了那恶少将他携入丐帮。后又见他头脑聪敏，资质甚佳，便将他收为徒儿。这一十二年来倾囊相授，对他颇为疼爱。众长老见是老帮主遗命，不敢有违。更何况卓然年纪虽小，却是众人看着长大的，都知他本性纯良，又颇有计智，丐帮交与他手上也不至于有什么不妥，于是处理完老帮主后世便遵命将他扶为帮主。

    谁知卓然当上帮主后不久，江湖中便传出昊天教将“碧波岛图”据为己有之事，江湖群豪没头没脑的在传出消息的余杭郡附近找了甚久却连昊天教的边都摸不着。其中一些人知道这样下去再找个十年也未必有什么结果，到那时昊天教早将碧波岛所有都攘入囊中，现下听闻丐帮现任帮主只是一弱冠少年，想来不过仗着老帮主疼爱才登上帮主之位，哪里会有甚么真才实学，便打起丐帮的主意来。只因那丐帮是中原第一大帮，帮中弟子散布各处，世上人对乞丐又向来没有什么警惕之心，是以丐帮最是消息灵通，穷丐帮数万弟子之力找寻昊天教手中的岛图总比几个人找容易的多。于是他们设计胁持了几名丐帮长老，想逼迫卓然就范。今日约卓然前来正是为了此事。

    可惜这些人不知道“碧波岛图”事件正是安心从沈天放那里受到的启发，一手策划的。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想要引起昊天教与江湖中人的冲突，最好的法子就是这种赤裸裸的利益诱惑。也幸好他们并不知道，否则为了一句谣言如此绞尽心机、劳师动众只怕这些人都会气的喷血。而此刻，这个策划谣言者正坐在这里一脸无知无辜的轻松样。她一见好戏开锣，不禁丝毫困意也无了，睁大眼睛看得津津有味。哗，现场版古装武打剧哦！难得自己没有纠缠进去，正可坐在一旁好生观看，只可惜没有爆米花助兴，未免有些美中不足。慕容兄妹与风尘三侠也同样一脸八卦的模样，这种大场面难得一见。

    卓然笑道：“若是我不答允呢？”

    逍遥子摇了摇破扇道：“要是卓帮主不愿相助的话，那就只有委屈帮主去燕兄的燕子楼小住几日了。”

    卓然瞧了瞧四周那些蠢蠢欲动之人忽然笑着向逍遥子道：“阁下已年愈不惑了吧？”

    逍遥子怔了怔，不知他怎会在这关节问出这等毫不相干之话，心想，自己派人监视了这小子几日也没见他有什么异动，难道他还有帮手未到此刻用言语拖延时间不成？转念又一想，且不理会他，自己进来之先已四下查探过了，半无甚么可疑之人。就算他有帮手到来又怕他怎的？现下这许多人，关键时刻还怕拿不下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拿下了他，丐帮众人又有哪个敢轻举妄动？”想毕成竹在胸，笑道：“确是。”

    卓然又笑道：“阁下怕死么？”

    逍遥子皱了皱眉不耐道：“这世上之人又有哪个不怕死？咱们行走江湖之人虽说过的是刀口上舔血的日子，将生死看的较轻，但能够不死总是好的。”

    卓然闻言点了点头笑道：“那就是了。”

    众人见他问的奇怪都茫然不解。

    最先进来的那个矮胖子再也忍耐不住大声道：“你这小子他妈的搞什么鬼，问这种乱七八糟的问题！你到底同意还是不同意？你要是敢说出不同意三个字来我冯三就先让你尝尝这斧子的滋味！”说完解下背上大斧“呼呼”的就在一旁四下里空砍虚劈。

    安心见状暗暗好笑，这个胖子真是凶蛮的可爱，人家要是不同意立时就要动手了。她见这少年一脸轻松丝毫没有胆怯的模样，自然知道他有必胜的把握，是以才不替他担心呢，倒是巴不得他们快些打将起来。

    卓然仍是笑道：“冯三爷的三十六路破天斧刚劲雄猛，天下尽知，在下年幼力薄可抵当不起。”

    冯三听他夸奖自己的功夫心下甚是得意，当下笑得合不拢嘴道：“好说，好说，卓帮主过奖了。”他一高兴，竟立刻将对卓然的称呼从“小子”变为“卓帮主”，而且心里觉得先前看不起的这个小子帮主还是有些可取之处的。

    燕万山见卓然无缘无故拍冯三马屁便只道是这小子怕了，当下咳嗽一声插言道：“卓帮主想是已然同意了？”

    卓然瞅了他一眼笑道：“我可没这么说过啊！”

    燕万山等一听此言，立时就想上前动手，却被逍遥子一个眼色给止住了。逍遥子沉声道：“那卓帮主意欲何为？”

    卓然笑呵呵道：“阁下活了四十多年尚且怕死，我一个少年还未娶妻生子怎么舍得死呢？”

    此话一出，众人皆松了口气，面上都有欢喜之色。安心等人却都皱了皱眉，这么久了，怎么还不打！他们纯粹都是暴力崇尚者！一群惟恐天下不乱的家伙！

    逍遥子心下得意，果然不出自己之所料，这小子是个软脚蟹，被吓一吓就没主意了。于是笑道：“那么，就请卓帮主晓谕丐帮上下帮咱们寻找这样物事。至于丐帮诸位长老咱们一定好生相待，绝不敢有半点怠慢，事成之后便将他们送回，定当还有重谢！”

    卓然笑道：“你急甚么？我的话还没说完呢！”

    逍遥子愕然道：“卓帮主还有什么吩咐？”

    卓然笑道：“本帮上下除了长老之外其余高手也甚多阁下是知道的？”

    逍遥子答道：“是。”

    卓然又道：“我是怕死的，现下阁下也已知道了？”

    逍遥子疑迟了一阵道：“是。”

    卓然沉默了半晌忽收起笑容正色道：“那你可知我为何一人来此赴你等之约？”

    逍遥子听他此言蹊跷只得暂且答道：“不知。”

    卓然冷笑道：“你们以为我年纪不大就必定是个草包了？”

    逍遥子听得此言不善与燕万山相互交换了一个眼色，暗中敛息蓄力只消情形不利便要上前动手。

    卓然面色一沉凛然道：“你们打本帮的主意就是因为丐帮消息灵通！天下又有甚么事可瞒得过我的耳目？你们使诡计擒走本帮诸位长老，事后不久我就已然知晓，也明白你们所谓何来。及至见了你们遣人送来的书信就更加确定无疑了。你们派人监视于我，难道却不知道我也派人反跟踪了你们的人？”说着顿了顿接着道：“我单身一人来此赴约是为去除你们的提防之心，暗中早遣人打探清楚你们关押本帮长老之处。你们现下知道本帮众位高手都去了何处了么？你们还有什么可与我讨价还价的筹码？”

    众人闻言相顾色变。

    逍遥子嘿嘿冷笑一声摺扇轻挥直向卓然面上击来，一边道：“卓帮主，你千算万算可还是算错了一着！就算你把丐帮长老都救去了又怎样？咱们擒住你难道还不抵不上十个八个丐帮长老？”

    卓然侧头避过，取下腰间竹棍迳刺逍遥子脐下三寸“关元穴”。逍遥子见卓然出手奇快，认穴准确不由吃了一惊，急忙向旁掠开撤扇回守，险险让过这一招。卓然哪里容他调息，竹棍直往下划又向他腿侧“环跳穴”点去。逍遥子变招不及只觉右腿一麻，早已单膝跪倒在地。

    卓然笑道：“柳兄何必行此大礼？小弟可当担不起！”一面说一面随手将他身上各位大穴俱都点了。

    安心见状大喜，忍不住跳起来拍手叫道：“好！好的很！”

    除了方玄和慕容雪，另三人一见安心开了口，正合己意，连忙附和着鼓掌叫好，司空极本就对这少年心怀好感，现下更是叫的惊天动地。虽然只是四人之声，却也此起彼伏颇为热闹。燕万山等众人忍不住都对着安心怒目而视，这种面子问题在江湖人眼中瞧来甚至比自己的性命还要重要。他们原本还以为安心等人是自己一伙的，现下仔细瞧来却又不像，见他们在这种时刻拍手道好都气涨了肚皮。卓然却对着安心等人温和的笑了笑以示谢意。

    等他们瞪完了安心回过神来，却又齐齐陷入了惊骇的沉思中。卓然这一出手不但在旁众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就连逍遥子自己都不知道是怎样败在卓然手上的，只因他出手实在是太快了。燕万山更是惊疑不定，心道，自己与逍遥子功力相若，虽都算不上江湖中一等一的高手但能够胜过我俩的也没多少人，这小子不知是哪里学来的这一身骇人功夫，不到三招就将逍遥子击倒，恐怕自己在他手下也走不过十招。

    卓然背手而立微微一笑道：“只怕你们又算错了一件事！”

    众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都不知此时是上前围攻好还是转身逃走好。

    燕万山心念一转指着卓然大惊道：“难道……难道……”

    卓然奇怪道：“难道甚么？”

    燕万山顿了顿足道：“难道那‘碧波岛’的武功密籍已然落入你的手中？要不怎的……”

    众人一听此话大是有理，要不他如此年纪怎能有此非凡武艺，禁不住都心下暗悔——早知如此咱们又何必费此心机，如今武功密籍不但没有得到，反而还因此得罪了丐帮。

    卓然更是哭笑不得，心想，此话要是在江湖上传扬出去自己哪里还能够有一日安宁。便忙道：“燕楼主你也太过自作聪明了。我的武功是先师传的，与那什么‘碧波岛’没有丝毫关系。”

    众人闻言都是将信将疑。

    安心又忍不住开口道：“狗屁！大放狗屁！臭不可闻！”

    慕容雪见安心在这许多人面前说话粗鲁，不禁微微红了脸。

    这一声惊了众人。燕万山暂时忘了记较安心方才嘲笑逍遥子之事，探问道：“不知姑娘何人？可是说这位卓帮主大放……那个……”说到此处，他甚是为难，总不能直说是卓然大放狗屁吧？更何况现下众人都不是他的对手。

    安心笑吟吟道：“我是说你大放狗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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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慕容山庄

﻿“你！”燕万山在江湖中身份尊重，何尝有人敢如此当面羞辱于他，顿时气的说不出话来。

    “你什么你！打不过人家认输便罢了，何必找什么借口想什么理由？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了，也不想想是不是自己将日子都活到狗身上去了，还非要栽赃别人得了什么宝贝秘籍是以才赢得过你，我都替你脸红！啧啧，这不是大放狗屁又是什么？”安心这一番话连骂带贬毫不留情。

    风尘三侠与慕容修又是一阵鼓掌聒噪，惟有卓然探看着燕万山的神色暗自提防。

    燕万山气的一张白脸变得血红，提起掌来就想一掌毙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黄毛丫头。可是他仅存的一丝理智却不容他这么做，当着这许多人的面与这么一个看似不会武功的小丫鬟计较，传出去落个以大欺小的名声可更是丢脸。

    正在燕万山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的关键时刻，忽听门外一阵马蹄声，须臾奔进十余个乞丐来，一入庙中见卓然无恙面上都露出欣喜的神色。为首的一个老丐抢上前来向范棠行礼道：“回禀帮主，属下等已将被贼人擒去的数位长老救出。”

    这几个乞丐一进来，倒顿时替燕万山解了围，他长吁一口气，暂时将这笔帐记在了心下。

    卓然一见他们便笑道：“郝长老，你来的正好。你说这些人都该如何处治？”这郝长老正是丐帮的执法长老，是以卓然向他询问。

    郝长老抬起头来向四下里一望，众人和他的目光相遇心下都是一凛，有几个人便开始懊恼，方才已知无幸便该趁乱偷偷离去才是，现下丐帮帮众都已到来，想走也来不及了。

    只听那郝长老道：“本帮在江湖中威名颇盛，向来无外人敢轻易加以欺侮！这些人此次趁着本帮新旧帮主交替的空档竟将帮中数位长老以诡计擒去，实在不能轻恕！但这里众人都不是本帮弟子，本帮也无法加以刑罚……”言及至此想了想方接着道：“本帮行走江湖一向扶危救弱，今日就放你们离去，但回去后每人都必须做三件好事，日后也不许再犯恶行，你们服是不服？”

    众人本都自道此次再也不能够被轻饶，不知是要挖目断臂还是干脆取了他们性命的，个个心下忐忑。听得如此一说，都喜动颜色道：“愿遵长老之言。”又赞道：“丐帮历代行侠仗义，果不其然！”

    安心暗想，这些乞丐还真是好说话，这般轻易就将他们放了。不过此事也只得这样处置，这些人只是被自己散布出去的谣言所迷了心窍，也不是那种大奸大恶之辈，倒是留下他们正好对付昊天教呢！这样一想，她便乐得又在旁看戏了。

    郝长老“哼”地冷笑道：“你们也不用欢喜的太早，要你们做的三件好事不是随便敷衍便可了结的！本帮自会派人查看你们所行之事，待到认为你们所做的三件好事够数了，才会有人知会你们。但你们如若仍不悔改再起恶念，哼哼……”说到这里伸手在供桌上轻轻拍了几下道：“便有如此桌！”话音未落，只见那桌子已如朽木般散成碎片纷纷掉落在地了。这一手功夫着实惊人，虽说这供桌是木头的，这里众人在上面拍打几下使之碎裂成片原也容易之极，可是要像这老丐般行若无事，轻轻拍得两拍也没听见声响就做到如此，非要有极强的内功不可。当下也没人再敢开口，四下里一时鸦雀无声。

    卓然见众人已然都心服了，便道：“好了，你们都快走吧，留在这里难道还想让咱们这些老叫花、小叫花请你们吃饭不成？”说完抬手解了逍遥子身上穴道凭他自去。

    众人一轰而散。燕万山临去时却又狠狠瞧了安心几眼，安心处之泰然。他要是知道这个小丫鬟这副面容只是易容出来的，他记得再牢也无法寻出这么个人来报仇不知会是怎般感受。

    待得庙中众人散尽，卓然便向郝长老等笑道：“你们也回去歇歇吧，这两日辛苦你们了，有事我自然会令人知会你们。”

    郝长老等听了此言方才又躬身行了个礼方慢慢都离去了。

    这时卓然方才笑着向安心道了谢，谢她方才替自己解围之义，不过也不免暗暗担心燕万山会找她寻仇。

    安心摆摆手也不在意，伸个懒腰道：“好戏看完了，咱们也该走了。”说着假模假样的搀起慕容雪道：“姑娘，你说是罢？”

    众人都忍不住想要暴笑，先前安心那一番举动与她伪装的小丫鬟身份没有丝毫联系，现下再来作态，未免为时已晚。

    安心悻悻地撇撇嘴道：“有什么好笑的！”说着，一转身，戴上了一张人皮面具，顿时又变了一副模样，道：“现下好了吧？快走快走！”

    众人都不觉得奇怪，惟有卓然看得心下暗暗赞叹，没想到这小姑娘居然会易容之术，这当真是变脸比变天还快了。

    司空极觉得卓然真是个好人，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卓帮主要去哪啊？要是同路的话，那咱们便一块上路吧！”

    安心正要开口阻止，转念一想，又改变了主意。这丐帮帮主消息灵通，要是能让他设法帮着探寻昊天教的消息那可真是太轻松了。于是笑吟吟地看着卓然怎生答复。

    “在下四海飘泊，天地为家，暂时帮中没什么事，去哪都无所谓。”卓然仍是一副漫不在乎的模样。他心下也觉得这一群少年甚是有趣，虽然打扮易容的不伦不类，但少年心性自然相近相亲。卓然打小接触的都是丐帮中那些行事老成的帮主、长老，就连帮中同龄弟子也对他甚为恭敬有理，哪里见过安心这群想到什么便说什么做什么的人，觉得有趣也是理所当然。

    “那就与我们一起去玩玩罢！”方鄂也开口邀道。

    卓然点头应诺，其实他心下也有一半的不放心，担心燕万天会来为难他们。既然安心是为了替自己说话才“惹火烧身”，那么护送他们一程自己也才放心得下。他压根想不到这几个祸害人的祖宗，惟恐天下不乱的根缘不去为难捉弄别人就已经很不错了，别人要想来为难他们？先拈拈自己有几斤几两罢！就连昊天教最近都被安心弄得头痛不已，燕万山的燕子楼又算什么！

    卓然一加进来，这个队伍就变得不伦不类了。见过有富家千金出门随从里还混着个乞丐的么？这个问题让安心大为头痛啊！她跟卓然不熟，再说人家也不是风尘三侠和慕容修那般委琐欠揍型的，总不好意思虐待他让他跟着一同在车屁股后面吃灰吧？想购几匹马让众人骑行吧，乞丐骑马又是个难题，更是惹人侧目。想来想去，只好弱弱地问卓然能不能改装而行。

    卓然随和，无所谓地点点头，将安心找给他的衣裳往乞丐装外一罩，理一理头发，便是一个翩翩少年了。他敏锐地察觉到安心这些人扮装而行必定有什么缘故，但人家不说，他也不去追问。

    安心穿越到古代的时候就是占了一个小乞丐的身子，曾经没少和乞丐们在一块厮混，是以对卓然这个乞丐的身份有种亲切的感觉。一路上众人说说笑而行，倒也其乐融融。

    路上，安心貌似无意地向卓然探听昊天教的消息。卓然微微一笑道：“这个教派介于正邪之间，行事诡秘，倒是最近传出许多对昊天教不利的消息。以在下的愚见，昊天教必有野心，不会这么容易让人抓到把柄，现下江湖中这些传言必有古怪，不可深信。”

    安心闻言心底汗了一把，不愧是统领一大帮派的帮主，不会盲目跟风，看来自己的这个谣言计划想要让更多的人相信还得有待加强改善。

    一路上倒也平静，不知是那燕万山被丐帮势力震摄暂时不敢为非作歹还是因为卓然跟随着安心等人总之这个家伙一直没有出现过。但是走着走着，慕容修却发现不对劲起来！

    “安心，你这是要走去哪……”慕容修看着眼前渐渐熟悉的景致弱弱地问道。

    安心贼忒兮兮地笑道：“平江府啊！怎么？不欢迎？”

    糟了！就知道这小魔头没安好心！居然走到慕容家的老窝来自投罗网了！慕容修苦着张脸道：“你不是怕我爹爹找你算帐，是以才自动押着我们两个去赎罪吧？”

    安心不置可否的眨了眨眼。

    罢罢罢！这小魔头想到的事情，自己是没法改变她想法的，这么多人一起回去，总比自己和雪儿两个单独回去要好的多吧？爹爹一向好面子，想必不会当着这么多人让他下不了台。而且他又喜欢结交江湖人物，看到自己带了这么多朋友回去也许高兴之下就忘了要惩罚自己。慕容修越想越得意，况且安心的师傅是苏子扬呀，有了这枚护身符自己还怕什么！

    慕容山庄。

    主人慕容浩正坐在大厅上待客。

    慕容兄妹这次回来带了许多朋友，都一一向慕容浩作了介绍，惟独卓然，因他是丐帮帮主的身份，不知他是否愿意泄露，只草草带过说是一个朋友罢了。

    看着自己这两个离家叛逃的子女归来，慕容浩心中感慨万千。慕容修这小子晒黑了，但神色间已多了份精明强干，不再是当初那未经世事的毛头小子了。慕容雪仍是娇娇怯怯的模样，却更灵动活泼了一些。想必这些日子他们在外面过的很好。慕容浩想到这里，脸上的神色不禁缓和了许多，向着众人打了招呼，便唤来下人将众人准备居住的客房打扫出来。

    一个十七八岁的青衣仆僮答应了一声便下去了，慕容修望着他的背影嘿嘿笑道：“爹爹，看来我离家这一年多家里换了不少人嘛，我都不认得了。”他见慕容浩没有要修理他的样子，原本全身紧张的神经开始松懈下来。

    慕容浩望着他哼了一声道：“你还知道要回来？再不回来，你那些从小贴身的心腹我就要都给你换掉！哼！居然帮着少主人逃家！”慕容浩想起那些小厮帮着慕容修逃家打掩护的事情就开始恨的牙痒痒。

    慕容雪在一旁乖乖的低着头不敢说话，生怕一不小心让爹爹记起这事情里头也有她的一份。但方玄在自己身旁，和自己一同回家，这感觉好温馨呢，就算被爹爹骂上几句也没什么了。想着，虽是低头着却也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慕容浩既然骂起了个头，集了一年多的担心与气恼便一齐发泄了出来，只顾在那里训斥慕容修，半点不给他面子。慕容修站在一旁低头听训，不敢再置一词。

    这时的气氛有些尴尬。安心虽然性子不喜拘束，但人家教训自己儿子，她也不好帮着劝解。何况这个收留逃家子的罪名她还背在身上没卸下来呢，还是乖乖坐在一旁喝茶看戏好了，沉默是金乃是治理明言。其余几人也坐在一旁闷声不响。

    幸好这时一个家仆进来向慕容浩禀报大侠肖路尘求见，这才断了慕容浩的碎碎念。安心与慕容兄妹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他来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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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登门议亲

﻿安心等人虽想知道肖路尘为了何事来到慕容山庄，但人家有客，也不好死皮赖脸坐在一旁偷听，便都纷纷借口途中疲劳离开大厅去休息了。慕容修更是觉得蹊跷，这家伙不是为了上回那件事来告状吧？都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了，想来肖路尘也没有这般窄量。既然想不通，那就只好不想了，当下带着众人参观起慕容山庄来了。

    这时先前奉令下去收拾房屋的那个青衣仆僮走了过来道：“慕容公子，客房都打扫干净了。”

    慕容修打量了他几眼道：“你叫什么名儿，几时来的这里？”

    那青衣仆僮答道：“回公子，我叫江傲，才来庄上不到三个月。”眼见他不卑不亢气度从容，慕容修不禁点了点头。

    倒是安心多看了那江傲几眼，见他虽眉目清秀但比起慕容修等人的俊逸来说远远不及，但气质不俗，举止间神彩潇洒飞扬。安心暗自心想，慕容家果然藏龙卧虎，连这样一个小小的仆僮都不是平凡之人。

    走得累了，众人正在花园的小亭间喝茶吃点心，几个小厮和丫鬟找了来，一见慕容兄妹都欢喜异常，加倍殷勤伺候，原来这些人正是慕容兄妹俩自小服侍跟从的心腹。安心对女子一向优待，顺手掏了几瓶香水就把这几个丫鬟的人心给收买了，一个个都笑着道谢。后来安心居住在慕容山庄的这段日子里被服侍的异常舒服惬意就与这几瓶香水的贿赂脱不了关系。

    一个名叫晓莜的丫鬟在见过各人后打趣慕容雪道：“姑娘这一年多没见，越发艳丽了。”

    当着这许多人，慕容雪羞怯道：“你们只晓得欺负我。”

    慕容修笑道：“她出去一趟替你们找了个姑爷回来，你们还没见她这段日子喜的跟什么似的呢！”

    另个叫晓蓝的丫鬟道：“那新姑爷呢？没与姑娘一同回来么？”

    慕容修指着方玄道：“不就在这么？他要是不来，你们姑娘怎舍得回来！”

    慕容雪嗔道：“哥哥就晓得胡说！你们别信他。”

    慕容修咧嘴笑了笑，自己这个妹妹一向容易害羞，再说下去只怕她要翻脸，于是不再开口。倒是那几个丫鬟对着方玄上上下下打量了半天，而后才勉强点了点头，认为这小子还算配得上慕容雪。她们那带着探研的热辣辣目光看得方玄这冷面男都快不好意思起来了。

    晓莜笑道：“那公子呢？没有带回姑奶奶来么？”说着只拿眼瞧安心。

    安心正喝茶，一见她那暧mei的眼光，一口茶差点噗了出来，忙道：“别那样看我，我和他没关系。”

    晓莜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讪讪道：“姑娘眼高，我们家公子配不上！”这句话一说，轮到慕容修要喷茶了，安心那些小玩意的魅力这样大？这个丫鬟开始卖主了！

    “不过——”晓莜又笑了笑神秘兮兮道：“公子你的喜事也近了哦，方才听他们说，此次肖大侠前来向老爷提亲了呢！肖大侠的女儿肖红衣可是江湖中有名的美人。这可恭喜公子了。”

    这句话一下子又镇住了三个人，这个丫鬟太厉害了。风尘三侠和卓然没见过肖红衣没啥感觉，慕容修却像是被人踩了尾巴似的跳了起来道：“什么！不行，我要找爹爹去——”说着，一溜烟就没影了。

    安心暗暗好笑，要是慕容修娶了这个刁蛮的肖红衣一定有很多好戏看。笑着笑着抬起头来却看见慕容雪眼中也漾着一样促狭的笑意。

    慕容山庄倒真是布置的颇为雅致。庄中亭台楼阁参差错落、疏密有致，花木也竞相争艳、点缀得宜，更有板桥流水，翠竹蒙密，不像某些暴富之家或是江湖豪客只知一味贴金饰粉，品味皆无。

    时已更深，月色溶溶。安心歇在慕容雪的映雪楼中一时睡不着便出了房门倚着栏杆看月亮。这样朦朦的月色下，又是身处古代，嗅着空气里淡淡的花香，那种浓浓的唐诗宋词里的意境都涌上了心头。安心不禁幽幽叹了一句：“徘徊花上月，空度可怜宵。”话一说完，只听得楼下不远处的竹丛中仿佛有轻微的悉嗦声，在这静寂之夜听得格外清晰。安心凝神一瞧，尽管月色分明，却也只隐约瞧见一个模糊的身影，一晃就不见了。难道是自己眼花又或是风摇竹林发出的声音？安心摇摇头，不太可能，那个身影倒有些像是白日里见到的那个名叫江傲的青衣仆僮。半夜三更，总不能将慕容家的人都吵起来吧！安心将疑惑埋在心底，又在月下静坐了会，渐觉凉风沁人，便入房睡了。

    第二天，清早起来慕容雪正在梳妆，安心便探问映雪楼附近那些楼阁都是做什么用的。

    慕容雪正往脸颊上抹着淡淡的胭脂，听安心这么一问便笑道：“边上有座楼是爹爹收藏宝物用的，派了许多人看守，他要我住在这边也是因为护卫众多，比较安全。倒是映雪楼后边有个闻竹斋，最是抚琴听竹的好地方。不过我不在家就没什么人去了。”说着，转过脸来道：“你想去瞧瞧么？”

    安心点点头道：“好啊！”

    吃完清淡的香粥小菜，慕容雪便引着安心进了闻竹斋。只见一两间小小房舍，青砖乌瓦分外清爽。房外就是一大丛翠竹，风吹过来便是一阵细细的凤吟森森，格外幽静。慕容雪进了房中，在香炉中燃了一把散香，片刻，香气萦绕。

    慕容雪笑着道：“这地方如何？”

    安心环顾四周，窗明几净。墙上挂着一副水墨人物，四壁摆着书架，架上垒垒落落全是零散的书籍，不禁点头道：“是个月下读书的好地方呢！”说着伸手拂了拂架上的书道：“这里常有人打扫么？”

    “每日清早都有小厮来清扫的。”慕容雪说着坐在椅上，手指在面前的一把古琴上抚过，顿时铮铮几声响。

    “这是什么？”安心望着墙角的一尊大半人高的大铜鼎问道。

    “铜鼎呀！”慕容雪不解，安心怎会不知道这是什么，说着又道：“原来倒没在这里见过，大抵是爹爹叫人搬到这的吧！”

    安心望着那矮脚铜鼎若有所思。半晌笑道：“走罢！去瞧瞧你哥哥是否给你认了那个嫂子。”

    慕容雪咯咯一笑，想到昨日慕容修那天塌地陷般的模样不禁莞尔，便携着安心的手出了屋子。

    慕容修正在房中跳脚，指天骂地，毁僧灭道。旁边自然是风尘三侠这三位笑吟吟的观众。

    “卓然呢？”安心一进门便发现少了一个人。

    “他哦！一大早就告辞走了！说不及面辞你们了，让我们替他带话便罢了。”方鄂道。

    “这么急？”安心虽然诧异却也没多想，说不定是丐帮帮中有事。其实昨日卓然将众人送到慕容山庄的时候就想走了，知道自己再待在此处也无甚用处。这几日相处下来，也知晓这几个人都是别人轻易招惹不起的主，并不用他来担心他们的安危，是以歇了一日，大清早就告辞离去了。

    “你来的正好——”慕容修一把扯住安心的衣袖就往外走，边道：“你去替我和爹爹说说。我爹他不相信我的话，说上回的事肖路尘都已向他解释过了，完全是误会，他正在考虑答允这门亲事。我都快急疯啦——”

    安心一把甩开他的手道：“等不及要迎娶美人进门了么？”

    “祖宗！老大！神仙！你就别打趣我了，这事可真等不得了，再不说明，等爹爹答允了那个肖大侠，我慕容修的下半辈子可就玩完了！”慕容修跺脚叹气，表情丰富之极。

    “我去有什么用？你爹连你的话都不信又怎会相信我一个外人之言？”安心气定神闲地在椅子上坐了下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你是苏前辈的弟子呀！苏前辈是我爹最敬重的人，你的话他多少总要考虑考虑的！”慕容修开始考虑裙带关系了。

    “我又不是我师傅，论起辈份更是没有说话的地位，你自己去吧，别烦我。”安心挥挥手。慕容浩凭什么要听自己的？

    司空极笑嘻嘻道：“慕容兄，你还是听你爹的话吧。娶就娶呗，你要是不喜欢尽管多纳些小妾，不要理那个什么肖红衣不就得了？让她独守空房！”

    安心鄙夷地瞪了司空极一眼，这个家伙怎么看怎么猥琐。

    “那怎么可能？肖路尘也是武林中有名的大侠，我要娶一两个小妾还没什么问题，娶的多了他要不出面干涉才怪呢！让她女儿独守空房？那就是不给他肖大侠面子！且不说别人，我爹就先不会允许！”慕容修沮丧地低下了脑袋。

    丫丫滴，敢情这一个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还未娶妻就先想着要多纳几个小妾！安心郁闷了，为啥古代的男人都是这种三妻四妾的想法，就这么喜欢当种马！

    “咦！你娶的是肖路尘的女儿又不是娶的肖路尘，他管那么多做什么？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别理他不就得了。”司空极还在一旁出主意。

    这两家伙越说越不成话了！安心站起身来又正好瞧见方玄与慕容雪在那边眉来眼去，方鄂坐在一旁瞪着他们当灯泡。丫丫滴，这都什么世界呀，乱七八糟的，不管了。走人也！安心抬腿就向外走。

    “哎！你别走！替我去向爹爹说情。”慕容修眼明手快又过来拦住安心。

    “你烦不烦啊！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你都这么大人了，怎么老要别人替你擦屁股？”安心停步道。

    “我怎么解决呀，我都不知道为什么这肖路尘会跑到我家来提亲。上回你也瞧见了，他那女儿刁蛮无理，明明身后有这么多青年俊杰追着她，为什么偏偏挑上我这个与她有过节的人？”慕容修委屈道。

    “很简单，因为你家名大势大！挑一个乘龙快婿总比找那些江湖愣头青强吧！再说那肖红衣也的确蛮喜欢你的。”安心撇撇嘴道：“你要不想娶她，那就绝食抗议好了，看你爹心疼不心疼你了。”说完推开慕容修就往外走。这点子儿女情长的事情也要她来操心，又不是他家保姆，谁管他这么多。

    “绝食！”慕容修眼睛一亮，可以试试。既然有了法子，他也不管安心去了哪，开始策划他的拒亲计划。

    安心出了门，瞧了瞧四下没有其他人，便又向着先前慕容雪带她去的那闻竹斋走去。那个矮脚铜鼎一定有古怪，这么庞大的东西原本就不适合搁在那屋子里，瞧瞧去先。

    安心前脚进了闻竹斋的门，后脚就赶紧关上了房门。走到铜鼎前又瞧了瞧，这铜鼎与其它的不同，三足特矮，俯下身子黑呼呼的也瞧不清下面有什么。安心使出了吃奶的劲才总算将那铜鼎稍稍挪开了原位，露出底下薄薄的青砖。

    丫丫滴，累死我了，怎么这么重！安心喘息了一阵，用手指叩了叩那铺地青砖，传来一阵空洞的声音。底下是空的！有门！

    安心正要撬开那青砖，就听得门外一阵脚步声和说话声——有人要进来了！在慕容家的房子里这个样子让人发现实在是一件太过可疑古怪的事情，还是先找个地方躲起来罢！她赶紧将那铜鼎移回原位，左右望望，这个屋子空荡荡的，实在没地方躲啊！耳听那脚步声愈来愈近，她一急，顿时冒出了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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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江傲其人

﻿闻竹斋的门被推开了，进来两个中年汉子，一个自然是气度沉稳的慕容浩，另一个却是大侠肖路尘。

    “肖兄，你所提之事实是慕容家的荣幸，只是小儿方回来不久，此事还得容我与他商量商量。”慕容浩笑道。

    “那是自然！”肖路尘打着哈哈道。

    “这几日肖兄尽管安心住在我这，可别见外才是。”慕容浩走到书架前随手理了理架上的书道：“此处清静，肖兄要是想看看书或是练练武都请随意，吩咐下人一声即可，他们绝不会来打扰的。”

    “慕容兄费心了，此处甚好！”肖路尘敷衍道。

    安心此时缩成一团躲在那矮脚铜鼎之内大气都不敢喘，这两人功力修为都不低，出的气大了，就有可能让他们觉查。丫丫滴，没事在这闲着打什么太极啊，还不快点走，闷死我也。安心郁闷之极，幸好她人小这铜鼎甚为宽深，躲在里面不靠近还真是瞧不见，否则这间空荡荡的屋子还真藏不下她这么个大活人。

    这时又听得那肖路尘道：“近日江湖中颇不太平，不知慕容兄对昊天教之事有何看法？”

    “肖兄是指那‘碧波岛图’？依在下拙见此事实是子乌虚有！几年前江湖还有传闻那图落入在下的救命恩人苏子扬先生手中，那时还让在下很是担了一阵子心，后来却也不了了之。大概江湖中又有些不安份的角色要出来跳梁了。不过昊天教近年来发展极快，颇有野心，有些传言想也不是空穴来风。”慕容浩沉吟道。

    丫丫滴，这家伙敢骂我是跳梁小丑！安心气歪了鼻子，但也不得不感叹慕容修心无城府，与他老爹比起来那是差的远了！

    “慕容兄所言极是，在下也正是这么想的。”肖路尘附和道。

    你也是这么想的才怪呢！想必这次你到江南来，一半是为了提亲的事情，另一半也是为了这“碧波岛图”罢！安心在心里腹诽着。

    “咦？这铜鼎是谁挪到这屋子里来的？”慕容浩此时也发现这屋里多了一个铜鼎，不禁奇怪的想要上前探看。

    安心心中大急，丫丫滴，你别过来，你看不见我——看不见我——她在心里暗自后悔，要是被慕容浩发现自己躲在这个铜鼎里偷听两人说话的话，这个场面也太尴尬了，虽然自己不是有意要听的，但人家亲眼所见，自己就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早知道当时就不躲了，被他们发现在屋中还可假托来这里静坐坐，现下总不能说自己跑到铜鼎里来睡觉吧！

    眼见慕容浩一步步走近，安心正自焦急，这时门外忽听有人禀道：“老爷，公子在房中大闹，夫人让我即刻请老爷过去瞧瞧。”

    慕容浩一听就知道是自己那儿子为了不娶肖红衣又在变着法儿折腾了，当着肖路尘的面甚是难堪，不禁喝骂那来禀之人道：“这点事也值得这样慌慌张张当作一件大事来报？哼！让他闹去！”

    那下人恭敬道：“只是夫人已急的快要旧病复发了，还请老爷过去看看。”

    慕容浩冷哼一声道：“不肖之子！”说完迈步要出门时对着肖路尘道：“肖兄你尽管四处逛逛，在下先去瞧瞧拙荆。”

    肖路尘答应一声，他本不喜这些琴棋书画的玩意儿，当下随着慕容浩一同走了出去。

    安心见半晌房中再无声息，这才长长出了口气，拭了拭额角上的汗轻声道：“真险！”

    就在安心笨手笨脚爬出铜鼎之时，房门又被推开了，这时——四目相对，良久无言。

    过了一会，还是推门进来那人嘿嘿笑了两声，上下打量安心。

    安心恍过神来，皱着眉看着眼前这个满脸促狭笑意的男子道：“江傲，你到底是什么人？”

    来人正是江傲。先前出声引走慕容浩的也正是他了。此时他正坐在窗前桌上一脸不耐烦看着安心道：“我就是我，难道还能是你不成？”

    “要是我没看错，昨晚那个人影也是你罗？”安心爬出了大铜鼎，拍了拍身上的灰。

    江傲不置可否，仍是探研性地瞧着她。

    “那下面——你不会是挖了一条地道想进慕容山庄的宝库偷东西吧？”安心指着那铜鼎下的青砖道：“倒也是个不错的法子，起码不用管那些守卫。”

    “你还想知道什么？”江傲冷冷道。

    “你不会想杀我灭口吧？”安心瞧了瞧他不动喜怒的面色。

    “杀你？”江傲仿佛听到了什么最好笑的事情，唇边泛起了一朵笑意，使得他那原本算不上英俊的脸庞变得令人如沐春风。“我要杀你方才就不救你了。让慕容庄主发现你躲在这里图谋不轨然后再暗中杀掉你，伪装成你抱愧私离的样子多好！”

    “说不定是你不想让人发现这里的地道呢？”安心笑笑道：“即使慕容庄主会怀疑我躲在这里的企图，但秘道被发现，想必也不是你愿意看到的事情吧？”

    江傲“嗤”的笑了一声道：“你以为我在乎这个？实话告诉你，昨晚我就已经拿到了我想要的物事，现下留在这里只不过想找个合适的机会溜走罢了。就算慕容庄主发现了秘道却又如何？又没人能够证明这秘道是我挖的，我更可以借此机会假装受了侮辱自辞而离。你难道还认为慕容浩能够找到我藏匿的物事不成？”

    安心闻言低头想了想道：“那你方才为何要帮我？”

    “我乐意！”江傲一抬头酷酷的道。

    安心不信。

    “你要是非要一个理由的话——那我就说因为你是慕容修的朋友，慕容浩不相信你，慕容修一定相信你。况且，和你在一起的那几个小子也都不是寻常人物，为了避免他们对我的骚扰是以我才救你。这个理由你满意了么？”江傲不屑道。

    安心摇了摇头道：“那几个人头猪脑的家伙你怎会放在眼里，我权且相信你救我只是因为你乐意罢！”说着又问道：“你要拿的是什么东西？”想必能让这个家伙看上眼的总是一些不同凡响的好东西吧？

    江傲眼中突然闪过一丝欣赏之意，却一逝而过。他不答安心之言，冷冷道：“慕容浩方才已对这铜鼎起了疑心，也许过会还会再来查看，你若没事还是快走吧。”

    “那你呢？方才在关键时刻打断了慕容浩的探看，事后想必他也会怀疑你的吧？”不知为何，安心竟然关心起这个神秘兮兮的江傲来了，完全忘了方才她之所以会陷入那种尴尬的境地完全是因为他在这里放了一个铜鼎，挖了一条地道。

    “你想知道？”江傲又笑了。安心发现这个家伙还是笑起来比较可亲一些，冷着脸的样子很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安心点了点头，她的确想知道。

    江傲从桌上跳了下来道：“你在这等着。”说着便出了门。

    过了片刻，他又回来了，一只手提着一只小木桶，另只手却拿着几块厚砖，嘴里还咬着个大大的布包袱。江傲走到铜鼎之前放下那些东西，尔后顺手将铜鼎推开。安心看得暗自咂舌，丫丫滴，自己要费半天劲才挪的动的东西，他居然轻轻就推开了！！！

    只见江傲小心地撬起地面青砖搁在一旁，地上顿时露出一个半人宽的洞口。江傲将那大大的包袱塞进去，恰恰堵住秘道洞口。包袱比洞口略宽，塞了半天还是高出地面一些，他站在上面用力踩跳了几下，使包袱下陷尺余。尔后拿起几块厚砖填了进去，再倒上一些木桶中浆状的液体，看着那液体溢满砖块中的缝隙这才从容的将青砖铺了上去。再站在上面踩跳几下，抹去痕迹，侧头看了看，将铜鼎移回原位拍拍手道：“好了！”

    安心在旁看得口呆。丫丫滴，他居然这样填这洞口。

    “那包袱里是土罗？”安心开口道。

    “是啊！不用布包起来，那些土就泄到洞里去了，要填满这洞岂不是要累死我。”江傲忙着将用剩的东西收拾起来。

    “那个——糯米浆？”安心又指着那小木桶中剩下的小半桶液体问道。

    江傲瞥了她一眼道：“你知道的倒还不少！”

    这样算是夸奖么？安心无奈地耸耸肩。只是以前在书中看到过古人建筑城墙都喜欢用糯米浆灌缝使其坚固而已，效果不比现代的水泥差。

    “好了！我要走了，你想继续在这待下去就随你了。”江傲拿着东西就准备开溜了。

    “等等！等等！你干嘛要让我看你填洞啊？你就不怕我告诉慕容家的人么？”安心追上前去。

    江傲不耐烦道：“你怎么这么多问题！我想让你看就让你看了呗，至于你会不会告诉其他人，又关我什么事！”

    安心看着江傲渐渐远去的身影心中暗骂，丫丫滴，这个家伙怎么这么自信？要不就是傻子，要不就是绝顶聪明之人。傻子才会将秘密泄露给自己知道，但若他是后者，局面就一定全盘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有意思！安心唇边泛起笑意。到底，自己要不要将这件事告诉慕容修呢？算了，这家伙估计对此事没什么兴趣，这时正在为怎样拒婚头疼。反正慕容家有的是钱，宝贝也只是放在库房里蒙尘，偷了就偷了吧，又没人花钱来雇她看管，何必多事。

    安心出了闻竹斋正在花园中漫步，就见慕容雪提着裙子急匆匆跑了过来道：“安心！可算找着你了。”

    “怎么了？”安心看着她惶急的模样。

    “我哥哥方才在房中摔东西发脾气，我娘赶去劝，哥哥却不听，后来将娘急得旧病复发了。现下爹爹正赶着叫人请大夫去了，我却想让你去瞧瞧我娘的病。”慕容雪拉着安心的手边走边道。安心的医术又岂是寻常大夫比得上的？又何必放着眼前人不求耽搁时间去请什么大夫。

    慕容夫人房中。

    安心替她把了脉微微笑着向床边围着的一群担忧的人道：“没什么事，我给她扎几针再服些药就好了。”

    众人松了一口气，慕容雪道：“我娘到底是什么病？时常觉得胸闷疼痛，有时眩晕。那些大夫来瞧了都说要好生静养，不能让情绪过于激动。”

    安心点了点头笑道：“大夫的说法是对的。伯母患的是胸痹，气阴两虚，因外邪而引起心血瘀阻，痰浊闭塞，好在不甚严重，还能调治的过来，但日常保养还是必须的。”说着取出针具，屏退众人，解了慕容夫人的衣裳对着她心下包络间刺了三下。

    须臾，慕容夫人呻吟一声缓缓醒来。安心又开了一副方子交给下人去抓药煎熬。

    “姑娘真是名师出高徒，医术同令师一般高明！”慕容浩见自己妻子无恙，顿时欢喜的称赞起安心来。

    安心瞧了瞧站在一旁委屈的慕容修，想要开口替他说情，张了张嘴却又将话咽了下去。罢了，这种时候还是不要再旧事重提了，慕容夫人刚醒，再受不得刺激。于是笑道：“我再配些滋养的丸药，伯母配合着这药方吃了再静心养几日病症就可减轻了。但若要去根，却还得连服上三两年的药。”

    慕容夫人这几年被这病痛折磨得身子益发瘦弱，慕容浩为怕她过于劳神，连家务事也早都不让她料理了，这时听见说安心能彻底治好这病，她苍白的脸上浮出一抹笑意道：“生受姑娘了。”

    “不防。伯母还是好生静养着吧。”安心说着便起身告辞出去。让慕容家的人在里面嘘寒问暖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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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盗圣之后

﻿安心坐在映雪楼的长廊上望着楼下花丛中蜂飞蝶舞倚栏凝想。

    江傲到底是什么来历，到慕容山庄屈身为仆只为盗宝么？安心想破了脑袋也还没想出来。看上去那小子的武功蛮高的，要是想硬盗宝物那些守卫他也能轻松放倒而不惊动到其他人，为何这么辛苦掘一条地道出来？对了！那条地道明明只有半人宽，他难道还会缩骨功？这种功夫应该不好练的，一会找慕容修来问问江湖上哪个成名人物擅长就好了。她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忽然猛地站起身合掌来道：“呀！我为什么不学学他这一招呢！”

    “学什么？”无处不在的风尘三侠中最最猥琐的司空极又出现了。

    “你来干嘛？”安心斜了他一眼。

    “慕容修在房中绝食静坐抗议，方玄和雪儿私会后花园去了，方鄂又看上了慕容府的一个丫鬟正在那里百般讨好。我闲着没事四处逛逛就见到你在这里发呆。”司空极面不改色一口气说了一大串。

    “我问你，江湖中可有精通缩骨功之人？”安心想了想道。

    “缩骨功？这可是门难练的紧的功夫！我想想——”司空极挠着他的头，半晌道：“昔年‘盗圣’范文棠精通此术，听说他还是身材高大之人，却能全身钻进一个酒坛之中待上一个时辰。啧啧！这可真是厉害！”司空极边说，边比划着酒坛的大小。

    “盗圣。”安心低头默念。

    “是啊！他可还算得上是我爹爹的前辈了，大概和你师祖是同一辈的人。我爹说了，咱们司空家祖传的盗术天下无敌，惟独只比不上盗圣范文棠！”司空极洋洋得意道。

    安心冷笑了一声道：“比不上盗圣还能称是天下无敌么？我看你是不要脸天下无敌！”

    司空极怒道：“这盗圣要是还活在世上我又怎敢如此夸口？我爹说咱们家的绝技都不配替人家跑腿！可是听说这老头子当年在华山顶上与那‘侠圣’刘凤鸣打了一架就同归于尽了，是以我才敢说司空家盗术天下无敌！”能让司空极这个厚脸皮的家伙说出“不配替人家跑腿”这句话，想必那盗圣也当真是相当了得。

    丫丫滴，怎么又冒出来一个什么侠圣！这世界上到底有多少圣啊！安心问道：“侠圣又是干嘛的？”

    司空极摇头晃脑道：“行侠仗义呗！话说有一回不知那盗圣偷了什么要紧物事，被盗之人又是江湖中有名望的大侠，刘凤鸣是他结拜好友，是以替他前去寻找盗圣，后来不知追捕了多少年，终于在华山……”

    “停！”这家伙说话都不会好好说，吵得自己头疼，安心不耐烦地打断他道：“我知道了，你走吧！”

    “真是的，利用完奴家就抛弃，奴家好命苦哦！”司空极向着安心抛了个媚眼，装着女子说话的腔调腆着脸靠了过来。

    安心差点没吐出来，赶紧和这个恶心的家伙保持距离，离远了方问道：“你到底又想要什么？别鬼鬼祟祟装模作样的了！”

    司空极一听，连忙端正了笑脸道：“我要香水，只要一瓶就好！”

    嗯？香水？这家伙可疑！安心探问道：“你不会又与方鄂看上了同一个丫鬟要拿这东西去讨好人家吧？”

    “答对！”司空极满脸无赖状。

    “真是败给你了！”安心边说边去取了一小瓶香水递给他道：“这回要是再抢不过方家兄弟可不许与方鄂大打出手！”

    “知道了知道了！”司空极接过香水便心满意足笑呵呵的走了。

    过了几天，安心替慕容夫人多配了些丸药便要告辞离开慕容山庄。这次，她一个人也不要带，慕容兄妹与风尘三侠都留在了慕容山庄。

    “老大，我要和你一起走。”慕容修有气无力的道。好饿！这两天慕容浩虽然对慕容修的绝食有了点反应，但如果能够再来一次叛家出逃，想必爹爹就不会硬逼他娶肖红衣了吧。

    “安心你也带我一起去吧，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慕容雪柔柔道。

    “我们也要去，这里闷死了！”风尘三侠在慕容山庄虽有美女可以追求，但日子久了还是很无聊的。

    “我一个也不带！”安心无视他们的要求。

    “为什么？给个理由先！”司空极道。

    “因为我要去干一件秘密的事！而且也许要很长时间才能达到预期的目的，带着你们不方便！”安心忙着收拾东西。

    “什么事？我们不会捣乱的，还可以帮你啊！”方鄂道。

    “告诉你们还能叫秘密么？以后再说吧，现下我还不能说。我的确不方便带着你们，这件事只能我一个人去做。”安心解释道：“至于你们几个要去哪我也管不着，或是留在这里练练武功，或是继续出去为害江湖，当然你们要是想回家也可以，我要是想找你们，自然找的到。”安心说的这么笃定是因为这几日她已出门找了几个乞帮的乞丐联系好卓然了，自己现下要办的事情也需要他帮忙呢。虽然相交不深，她还是认为卓然是一个可以相信的人，起码比风尘三侠这三个大嘴巴要可靠多了。“对了，记得时不时继续放些对昊天教不利的传言出去。”安心叮嘱道。

    安心说一个人也不带其实还是没有办到。临走之前，她找慕容浩要了一个人带走，此人就是——江傲！慕容浩因为苏子扬的原因一直对安心礼遇有加，此次她又治好了自己妻子的病，更是让他对这个女孩加以青目。安心的要求他尽量满足，更何况只是要走一个刚进庄没多久的仆人而已，当下他就点头答允了。

    “为何将我从慕容山庄带出来？”这次轮到江傲发问了。

    “我乐意！”安心一扬头一脸冷酷道。

    “随便你了。”江傲无所谓道：“正好免得我浪费心思想法离开。”

    “你不问问我带你出来想让你做什么？”安心奇道。

    “你想做什么与我有什么关系？”江傲说着就要向另个岔道口走去，挥了挥手道：“我走了。”

    安心跺跺脚叫道：“范文棠！”

    江傲似乎身躯微微一震，但不细看却也瞧不出来，仍是头也不回往前走了。

    丫丫滴，好心没好报！走就走吧，早知道这家伙不会同自己一起去的。不过那盗圣似乎真的与他有点关系哦！安心嘟囔着走自己的路。

    平江府偏僻一角的一家小客栈内。

    桌前坐着一男一女两人，正是夜晚，桌上燃着油灯，豆大的火苗在那里微微跳跃。

    卓然将一张纸往安心面前一推道：“你要的昊天教七十二堂分布图。”

    “这么快！不愧是丐帮！”安心赞了一声，拿起那图来细瞧。

    卓然微微一笑道：“丐帮很早就开始注意昊天教了，他们分布在各地的七十二堂口并不算是什么秘密，稍稍留意就能探到了。倒是他们的总教所在之处，丐帮至今没有探到一点消息。”

    “怎么会？一个地方再隐密也会有人知道啊。”安心不解道。

    卓然摇摇头道：“但昊天教总教却并不用来作集会之用。估计现下知道那地方所在的只有昊天教主与护教四大长老。就连平日向各长老和各堂下达指令也都是以飞鸽密信或是中传多人口传的方式。就连那些信鸽也一样要中转多次，信中密语是昊天教自创，就算外人看到也丝毫不能明白。”

    “搞这么神秘！”安心若有所思，道：“那护教四大长老的行踪呢？”

    “一样不知道！”卓然仍是摇头道：“他们武功已是出神入化，没人跟踪得了。就连他们统下的各长老也各有居处，平时并不相互见面，除非遇到什么大事，才由护教长老临时寻找一处地方知会他们前去。”

    安心听了顿时有种昏迷的冲动，这什么教啊，怎么跟打游击似的，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物必自腐而后虫生，想要在大宋各处经营买卖来抢昊天教的饭碗貌似是不太可能的事情，就算能成功，也不知要花费上多少年。那么就只有内外齐攻了，一边继续造谣破坏昊天教的声誉，一边从内部下手，分化或是掌握一些秘密来压制昊天教的发展。安心原本想学着江傲的法子易容去昊天教玩上一把无间道。以自己的聪明集合现代的跳跃性思维来古代做生意简直太容易了，进了昊天教的分堂正好发挥发挥。等教中长老甚至是护教长老发现到自己的精明能干时稍稍提拨一下下，那么自己就可以触到昊天教的内在了。可是现下却没想到昊天教是以这样的模式存在，连长老都不知晓总教在哪。想到这里，安心就觉得甚是头痛。算了，还是先混进去瞧瞧再说吧，能多掌握一些昊天教的情况也是好的。

    “你——这次想要做什么？”卓然有些迷惑不解，他隐约感觉到一些安心对昊天教的敌意。但她总不会是要去单挑昊天教各堂吧？以安心这样的武功水平，再练个一百年也未必能成。

    “告诉你也不打紧，我相信你不会出卖我的。”安心眨眨眼扮纯真。当下将自己与昊天教的过结都告诉了卓然。要人帮忙的时候最好将自己的秘密告诉人家，否则人家又和你不熟，凭什么要帮你呢。当然，前提是你要有绝对没看错人的把握。秘密也可以适当保留一些，没人傻到全盘托出，你愿意说，人家还不一定愿意听呢！是以，安心将那些下三烂的抢生意、造谣手段都隐瞒未说。

    卓然听完摇摇头道：“看来你是做好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打算了。可这样做虽也是一个办法，但太过凶险，也未必能有收获，你确定要去冒险？”

    安心点头再点头，她已经想好了，这件事是一定要去试试的。再说又不是去比武打架，只要自己行动谨慎小心一些，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

    卓然望着她叹口气道：“既然你决定了，那我也不多说什么了，不过一定要加倍小心。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的话找丐帮弟子传话就可以了，不过丐帮太大，并不是每个弟子都能信任的，你自己掂量着办。”

    安心笑道：“放心，我没那么傻。”说着，取了几样东西递给卓然。

    “这些是什么？”卓然看着面前的几个各色小瓷瓶。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这些是送你防身的。”安心笑道：“蓝色瓶子里装的是解毒丸，一般毒药都能解。白色瓶子里是金创药，止血无比灵验。”

    “谢了！”卓然一笑收起，这些东西的确是行走江湖必备，出自安心之手，想必更是灵妙。

    “再就没有什么事了，只是麻烦你暗中再照顾一下风尘三侠和慕容兄妹，不过也不用太在意，没我在，那几个家伙玩不出太出格的把戏。”安心笑笑，她自然放心，算来现下赵祯应该早就回到了皇宫，应诺派来保护她的高手也一定在路上了。等到他们找不到自己的时候，一定会去找慕容修他们，这么多不太高明的高手聚在一起也不容人小窥了。

    卓然笑着点头答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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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脑搞得我快暴走了。

    今天先更新吧，晚上不知道还上不上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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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卧薪尝胆

﻿安心按着卓然给她的昊天教七十二堂分布图找到了平江府分堂的所在地。那是一家大裁缝庄，名为霓裳坊。

    此时的安心着一件洗得微微泛白的青布长衫，男装。脸上戴的人皮面具，面容平凡而不起眼。虽然她不喜欢人皮面具这种东西，但为了减少日后易容的麻烦还是勉为其难的用了，最重要的是——她无法保证自己每天易容出来的都是同一副脸庞，易容之术还是未曾学到家啊！

    “你是掌柜？”安心有点惊疑地望着面前这个衣着考究油头粉面的男子。这样绮丽的店名，掌柜的竟然是一个男子。

    “你是来找活干的？”那男子尖着嗓子上下打量安心，那过度尖细的嗓音甚至让安心有一种再遇太监的错觉。

    “是！”安心很快就将自己的疑惑收敛了起来，垂手谨立。管他掌柜的是谁，反正总是昊天教的人。既然这里是平江府分堂的堂口，想必掌柜的便是堂主了罢！

    “店里可不缺人，你是哪位主顾举荐来的啊？”那男子伸出保养细嫩的手端起了茶盅轻轻吹着气。

    安心摇摇头道：“没人举荐，是小人自己找来的。”

    “自己找来的？可是你年纪大了些做学徒可不太合适，这里又没有别的活缺人手。我看，你还是去别家找活干吧。”那男子喝了口茶道。

    “小人已经问了许多家了，可是家家都不缺人。掌柜的可否收留下我？做什么都可以的！小人身上已经没有盘缠吃饭了。”安心装出可怜兮兮的模样道。

    那男子不经意地将茶盅放下道：“这样吧，我收你下来替主顾们送货。活计很简单，取衣料、送成衣。你年岁不大，进出那些官府富户的内堂没太多忌讳。但主顾们往往有些挑剔，试了之后有需要修改增删之处却要你牢牢记住，回来说给裁衣师傅们知道，这就要求你头脑聪敏善于察言观色了，你可做得到？”

    “能！我能！”安心喜形于色，这个家伙没想到这么好说话。昊天教的堂口这么容易就能混进来么？听师祖说昊天教堂主都有经商的天份，有些甚至不会武功，想必他们只是昊天教用来赚钱的工具罢了，堂口处应该没有什么秘密，是以警惕性如此松懈。

    “听你之前的话，仿佛你并不是平江府的人，家在哪儿呀？”那男子问道。

    “家在东京。因家中连年遭祸，父母双亡，是以孤身一人特来平江府投奔叔父，谁知叔父却又搬走了没处寻找。小人流落街头数日，身上盘缠费尽，无奈之下只得找个活儿先暂求容身。”安心说谎连草稿都不用打，反正小说里这些悲惨身世多的是，从前看的多了，现下张口就来，都不带半点停顿的，说着说着，还一脸忧伤落魄的表情。

    “你叫什么啊？”那男子随口又问。

    “宋平。”安心早都想好了。幸好，他没盘问自己的祖宗八代加详细住址，否则一查便要露馅。

    “嗯。不过我丑话儿可说在前头，你现在做的这活计可只管吃住，没有半文工钱。”那男子掏出一方雪白的帕子抹了抹手道。

    安心看了心里一阵恶寒，不会吧，又让她遇到沈天放那样的人？不由暗自庆幸自己易容的非常貌不起眼，否则多半要糟！想归想，嘴里还是恭敬道：“是！小人只求一个容身之处。”

    “很好！你这样的性子我很欣赏。好好做，说不定有机会我会提拨提拨你。”那男子微微一笑，袖起帕子叫人带了安心去给她安排一个住处。

    来人是一个年过五旬的男子，名叫刘和，为人甚是老实厚道。他带着安心在霓裳坊内转了一圈，将各个地方都介绍了一遍，这才带着她进了一个黑漆漆的小屋子。果然不出安心所料，睡的是又脏又臭的大通铺。她屏着呼吸暗自庆幸，幸好用的是人皮面具，否则这样人多眼杂的地方，哪里容她每日易容装扮。只是，这地方也太脏太乱了吧。暂且不说男女有别，就只那脏腻的看不出原来是什么颜色的被窝可让她怎么往下躺啊！

    刘和似乎是看出了安心的为难，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小兄弟刚来想是不习惯吧，没什么，住久了就惯了，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说着，叹口气道：“你年纪轻，还有往上攀爬的机会，不像我都已这么大岁数了，到死也就只能是个打杂的。唉，各人有各人的命，过一天是一天吧！”说着，指了一个最里边靠墙的铺位道：“以后你就睡那吧。”

    安心虽然郁闷，但这个结果她是早料到了。其实情况已经比她想像的要好了，起码进霓裳坊的时候没有遭到太多为难。既来之则安之吧，现在要想法往上爬才是最要紧的事情，只有地位高了，待遇才能好。她认命的将随手的一个小包袱搁在了床上，稍稍打扫了一下屋子，掌柜就派人来叫她了。

    掌柜叫她自然是去做活，请了个伙计又不是白养活的，能压榨自然要尽力压榨。在平江府跑了整整一天，无非就是给各个主顾送去做好的衣裳，再将裁衣费收回来。丫丫滴，这个霓裳坊可赚的够黑心的，裁一件衣裳五十两银子！这还是普通的绫罗绸缎，要是上好的，价码还得往上加！安心顿时觉得自己从前实在是太善良了，早知如此，卖什么都该把价钱往上翻一倍才是！平江府说大不大，可要跑的地方有时隔的远了也够她呛的。她虽是路盲，但嘴还长在身上，遇到不知道的地方，一打听也就清楚了。直忙到月上黄昏这才有了空闲可以坐下来填一下空荡荡的胃。自然，饭菜粗粝难以下咽，尽管如此，她还是装出一副吃的很香的样子。没办法，这样才符合她的身份不会让别人起疑。心中却不断感叹——做人难！做别人更难！

    磨磨蹭蹭终于到了晚上安心最怕的睡觉时间。洗洗涮涮的那就不必了，没那个条件！就算有，安心也无法当着一屋子大男人解衣宽带。她和衣躺在被窝里，不敢动弹。和衣，是怕肌肤接触到那肮脏的铺盖。不敢动弹，是怕一翻身就扬起一股恶臭。虽说穿越来的时候好歹也做了几个月小乞丐，但那时的脏是自己的脏，再脏也没现在的感觉那么强烈，人类果然是最自恋的动物。她闭上眼睛不禁幻想自己学会了小龙女的绝世轻功，在室内拉一条绳子，就可以荡荡悠悠睡在上面。

    的确是荡荡悠悠呀！摇晃得她越发困倦。但耳边却传来一个声音叫道：“起来！懒小子，太阳都快晒屁股了还睡！”

    安心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一条魁梧大汉正站在面前睁大眼瞪她，眼角还挂着黄黄的眼屎。这个人好面熟，哦，想起来了，是昨晚睡在她边上的那个不停骂骂咧咧的粗汉。天亮了？她抬眼向屋外瞧去，阴沉沉的天正下着蒙蒙细雨，哪里又有太阳的影子？

    “妈的！快起来！再迟一会掌柜的下来就要骂人了。”那汉子嘟囔了一句自顾自出去了。

    呵呵，安心笑了。掌柜的还没来骂人，不是就先被这个粗汉给骂了么？没什么两样。但，这人虽粗鲁，却也是好心。

    早晨，每人吃两个粗面馒头，然后又是一整天不停的干活。对了，霓裳坊里一天只开两顿饭，一早一晚。好在安心对着这里的食物也没什么食欲，反倒庆幸可以少装一次狼吞虎咽的模样。

    这样就受不了要打退堂鼓了么？安心想起身在现代的父母，想起念蓉，想起曾经发誓要灭了昊天教，咬咬牙，带着一脸殷勤的笑意迎合着面前这个胖胖的官夫人。

    “这件衣裳的颜色配夫人的肤色真是再合适也没有了，看上去皮肤都水灵多了。”尽管这粉艳艳的桃红将那官夫人黑黝黝的肤色衬得更是恶俗丑陋，但拍马屁谁不会？安心更是说的口滑，毕竟这几年在商场上混下来，奉承客人几句还是小菜一碟。

    一张貌似开口石榴的脸笑得喜气洋洋，当场赏了安心这嘴甜的小伙计一串铜钱。

    安心仗着自己知道的那些现代稀奇古怪的美容之法将所有主顾都哄的颇为开心。先不说有效没效，光是那些新鲜的点子就让人听着觉得神奇高明。什么牛奶沐浴、黄瓜敷脸，反正安心想到什么就随口和她们闲聊几句。半个月下来，所有的主顾见到霓裳坊掌柜的时候都对这个新来的小伙计赞不绝口，就连最最挑剔的府台夫人也是如此。

    霓裳坊不但裁制成衣也兼售绫罗绸缎。掌柜在暗自得意自己眼光不赖的同时也顺带将安心的待遇提高了。现下安心是店内站柜的伙计了，不用再每日风雨无阻地去各府各宅间奔波，只需要站在柜台前发挥出她招徕客人的本事就可以了。自然，作为掌柜想要重点培养的人才，安心得到了一个小单间的特等待遇，这对她来说无疑是登上了天堂。可是让她郁闷的却是这半个月来一点收获都没有，这霓裳坊除了规模和名声大些之外别的看起来就同天底下所有的裁缝店一样寻常——掌柜、帐房、师傅、伙计、打杂，一个不少。如果没有每日夜间那些隐在暗处巡视的昊天教众和时常神秘与人密谈的掌柜，安心几乎都要怀疑卓然给她的情报是不是错误了。既然走到这一步，那就不能轻易再放弃，苦头是不能白吃的，等让她逮住了机会，一会要让昊天教加倍偿还。

    这天午后店内来了一个干瘦老头，须发皆白，穿着一身大红的锦袍，袍上绣着一只栩栩如生的朱雀。安心昏昏欲睡的神志一下子变得清明起来——是昊天教四大护教长老之一的南方朱雀！一定是这个老家伙！丫丫滴，居然穿的这么张扬！

    安心一回过神来，立刻笑着迎上前道：“您老要买些什么？这些是本店新到的各色织锦，都是上好的货色，老丈要不要瞧瞧？”边说，边指点着展架上陈列的货品。

    朱雀老儿侧目瞟了安心一眼，冷哼一声道：“新来的？把李霄云给老夫叫出来！”李霄云是霓裳坊的掌柜。

    安心心下一凛，好凛冽的眼神！装着不在意的样子敷衍着引他上座，道：“您老先请坐着，小的替您去后边瞧瞧掌柜的在不在。”完完全全一副巴结生意的殷勤模样。

    朱雀老儿坐下点点头，抚了抚胡子甚为满意。

    李霄云正在后堂里坐着闭目养神，一听安心描述了那老人的模样，立刻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迎出去。安心跟在后面心下盘算着要怎样才能接近这个朱雀老儿。

    一进前堂，李霄云急忙道：“属……”话未说完，就被朱雀一眼睛瞪了回去。

    朱雀站起身来，也不理会他，直直向后堂走了进去，这回轮到李霄云战战兢兢地跟在后头了。

    安心站在柜台前气歪了鼻子！臭老头！破老头！到了这里不自己直接进后堂去找李霄云居然还要从正门进来摆个谱！丫丫滴，自己在这里没地位，就连想去偷听他们谈话也办不到，估计还未走到跟前就让朱雀发现了。到底，这老头今儿为了什么事？竟然亲自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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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朱雀现身

﻿正在安心闷头胡思乱想的时候，刘和来叫她了，说是掌柜让她进去说话。

    安心一惊，虽然自己很想进去听听他们说些什么，但那朱雀老儿的眼神太过犀利了，搞不好一不小心就露了破绽。更何况自己在这里只是个站柜的小伙计，昊天教有什么事儿也没理由让她知道呀。心里虽然犹疑不定，但当下也只得跟着刘和进了后堂。

    刘和将她带到李霄云的房前便自行退下了。安心迈步进去，只见朱雀正坐在北首交椅之上，李霄云垂手立在一旁。丫丫滴，气氛有些诡异啊！安心不敢说话，默默站到了李霄云身后。

    “这就是你新近瞧上的小伙子？”朱雀开口问道。

    “是！”李霄云答道，话语恭敬。

    朱雀又上下看了安心几眼道：“还不错。你继续替教中留意人才。”

    “是！”李霄云貌似只会说这么一句话了。

    朱雀望着他道：“这件事你做的不错，但——”说着眼神凌厉起来，道：“让你和左天烈查的事情怎的一点消息也没有？”左天烈是昊天教在余杭郡分堂的堂主。

    “属下——”李霄云惊出一身冷汗道：“属下正在尽力查！属下怀疑这次的事情正是上回害死柳长老的太白居那伙人干的！”

    “老夫不要听你的怀疑！老夫要证据！”朱雀怒道：“不管查到这事是谁做的，立刻报到四长老那里！”四长老是朱雀座下第四宿，星日马。昊天教势力庞大，但在江湖中的对头也不少，虽然最可疑的是安心等人，但也绝不能放过其他有可能威胁到昊天教的势力。

    “是！”李霄云不敢再多说一字，生怕引得这老儿暴怒，立时就将自己毙了。

    “嗯！不过做生意才是你的本行，这点可也不要松懈。”朱雀的脸色稍稍和缓了一些。

    “是！”李霄云心下这个郁闷啊！这个护教长老可是越来越不讲理了，自从柳长老死后，他的脾气越来越坏。理由是——昊天教已经多年没有遭受到这样的打击了，偏偏这回办事不利的又是他的属下，他觉得在其他三个护教长老的面前丢了面子。是以竟然调动他手下所有的势力去追查这次针对昊天教的谣言事件，到目前为止也刚刚才探到消息是从余杭郡与平江府这两个地方为中心散布出去的，这才严令这两个地方的堂主密查。可是堂主一向只会做生意，对这种江湖险密实在是不知从何查起。也不能怪他们，安心等人这次传播谣言的方法实在是太令人头痛了，随便走到哪便放只信鸽出去，可这些鸽子却是司空极从各处“偷”来的。查！怎么查？

    安心站在一旁忐忑不安，朱雀老儿叫她来就为了让她听这些？这不合常理啊！怎会让一个教外之人来这里旁听昊天教内部之事，更甚至还让她看李霄云揍骂的糗样。难道这老头气的失心疯了？一会他走后，自己要怎么面对这个李掌柜啊！

    就在安心胡乱转着念头的时候，朱雀站起身来准备走了。走到门前的时候向着安心道：“你就跟着老夫吧！”

    李霄云偷偷拭了把冷汗，却也奇怪朱雀将安心要去做啥？这个伙计虽说头脑灵活却不会丝毫武功，自己在朱雀面前夸奖她时也只是准备将她培养成堂主后备。难道朱雀想将她培养成自己的心腹？当然，他心里虽有疑问却怎么也不敢问出声来。

    安心心下虽也有疑问，却也只好乖乖的跟在朱雀身后，一声也不敢吭。

    朱雀倒也不为难她，只以寻常的步伐慢慢的走着，以便她能跟的上。一老一小就这样沉默无言的走出了霓裳坊，走出了平江府，走到了郊外的树林边。

    “小娃娃，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朱雀突然开了口，说出的竟是这么一句让安心惊骇到底的话。

    “小人驽钝，不知——”安心装出一脸茫然的模样。

    “还装？是不是非要我点破？”朱雀冷哼了几声道。

    “说来听听。”安心长吁一口气，罢了！但她实在是不知道什么地方露了破绽，否则如何能在霓裳坊待了这么久还没被人查觉。

    “哼！你装的倒也挺像，声音、举止、神态无一不惟妙惟肖。只是你既是女子，要扮男子就该穿领子高些的衣裳或是贴些长胡子来掩饰，你没发觉你喉下一片平坦么？”朱雀冷冷道。

    丫丫滴，原来搞了半天是这个问题！安心懊恼的很，半晌说不出话。

    “除此之外，刚进霓裳坊老夫看了你的那眼，换了任何人只要心下没有提防面上总会露出些异样的神情，你竭力掩饰若无其事倒是不正常了。况且——”朱雀又道：“你面上这个人皮面具实在是太古老了，二十几年前老夫与李止一打了一架的时候，他就用着这个。这老儿实在太小气了，居然还好意思将这东西送给你。”昏，这朱雀的记忆力可真好。这个人皮面具是安心特意挑出来的，是那几张人皮面具里最不显眼，属于可以让人过目便忘的面容。

    “什么！”安心顾不上顾忌别的了，一下子跳了起来怒道：“这老头认识你？他居然给我说他对昊天教四大护教长老一无所知！好啊！看我不回去拨了他的胡子！”

    朱雀幸灾乐祸道：“那可也要你回得去！”

    安心顿时就像个被扎破了的气球一样泄了气，是啊！那也得自己回得去。现下落在这个家伙手中，不知他要怎生处置自己。

    朱雀冷冷笑道：“你也不用怪那老家伙，他与老夫打架的时候的确不知道老夫就是昊天教护教长老。”

    “……”安心已经懒得说话了。

    “知道老夫现下为什么还不杀你却在这里跟你废话许多么？”朱雀瞟了安心一眼道。

    “还不是想让我加入昊天教。”安心嘟囔了一句。除了这个理由，她想不出别的。再不然就是这个老头的确是有爱说废话的嗜好。也许昊天教没人敢跟他聊天，早把他闷疯了也说不定。

    “你还挺聪明，但老夫只想收你为徒，至于你要不要加入昊天教那是你的事情。”朱雀老头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不过这么多年他也实在没找到合适的徒弟，一个个不是太蠢就是资质太差。这次见到安心，虽觉她武艺差了点，但却头脑机敏，资质可造，是以才又起了收徒的心思。毕竟自己老了，这一身绝世武艺带到地下去未免太不甘心，总要找个传人吧。其实他也不是没收过徒弟，只是教着教着，看到他们愚笨的模样就心下火起，恼怒起来也顾不上许多，大半让他一掌给劈死了。

    “老怪物，我已经有师傅了，就你这些下三流的手段还不配教我。”安心翻了个白眼，反正都已经死到临头了，爽性多气气这老头捞点本回来。

    朱雀眼神又变得凌厉，冷然道：“你还是想想清楚吧，给你三日时间。要不就拜老夫为师，要不就去死。李止一那老家伙又有什么本事了？只会用些毒药来弥补自己武功的不足。”

    安心耸了耸肩，无所谓，他骂的是李止一，与自己无关。又可以多活三天，总比立刻就死去要好的多。安心一把将面上的人皮面具扯了下来，拍了拍脸上的皮肤，呼，这劳什子戴久了还真不好受。

    朱雀瞧了她一眼道：“小娃娃心态还很好啊！要是换了别人早都痛哭流涕跪下拜师了。”

    “要是那样，你何必要收我为徒？随便大街上一抓就是一大把徒弟。抱歉，我对学你的武功实在没什么兴趣，不过还是谢谢你给了我三天时间，但这三天也说不定会有什么变数，劝老爷子你悠着点，你也知道下毒是我的擅长之术。”安心眼珠子一转道：“不过你要是想反悔立刻就动手杀了我也没关系。”安心这么说是在激那朱雀老儿，这半天她也瞧出来了，此老头自负的很。乖乖听他的话拍他马屁也许会让他高兴，但这样就得随着他的处事节奏走，这可是安心所不喜欢的。是以她偏偏要将话反过来说，明明自己心里想的是东，偏要说西，朱雀老儿才不乐意遂你的意，他反而倒要选东了，那就正坠彀中。

    果然，朱雀瞧了她半天冷笑道：“小娃娃别在老夫面前使激将法，别说三天，就算是三十天你也不能将老夫怎么样！”

    “谢老爷子慷慨，又让小的多活三十天！”安心强忍住想要暴笑的冲动！这个倔老头还真有意思，明明知道自己在激他，却还要往言语的陷井里跳！

    一听安心这话，朱雀脸上颜色变了数变，知道终究还是让安心钻了自己话中的空子。明明自己只是说就算三十天她也不能拿自己怎样，却不是说要让安心多活三十天。倒是他涵养还甚好，受了安心的捉弄也只是怒哼了一声就继续走路不去计较了。

    安心也不问他要带自己去哪，甚至也没有尝试逃跑或是下毒，她知道这样做根本没有用处。以朱雀的武功轻易就能将她捉回，下毒更是无用。且不说安心那种缓慢的下毒手法不能瞒过他的眼睛，就算毒到了，凭朱雀的功力大可将毒逼出体外，就算毒性厉害，在他死之前也能够轻易杀掉安心。安心才没有这么笨用自己的命去换他的命呢！她现在只是在等一个机会，等一个可以有把握逃走的机会。

    这样在路上行了整整十天。安心是个路盲，压根不知道朱雀要带自己去哪，只能从他走的方向知道一直在向北行而已。路途中除了吃喝拉撒，她不理朱雀，朱雀也不理她。倒仿佛这两个人只是无意中走在一起的陌生人，一对天聋地哑。

    这一天来到了一片森林之中，这里的树木苍茫，一眼望去看不到边。安心有些疑惑，这个地方实在有点像她穿越前到的神农架原始森林，但至于是不是，她就一点把握也没有了。

    朱雀领着她东绕西拐到了一棵参天的大树之前，这树可比她上回在荒岛觅宝时见的藏宝的那棵大树要大的多了，枝叶密密层层无限地往上生长。偏偏左边是一大片的山壁，山壁上爬满了各种绿色的蔓藤植物，加上那参天大树枝叶的遮盖，远远看来，绝瞧不出这竟然是山壁而不是绿色的植物。

    朱雀冷哼一声道：“小娃娃，抓紧了老夫的手，不然一会摔死可别怪老夫！”这是朱雀今天第一次开口说话。

    安心正自疑惑，朱雀已伸过手来携起了她向那大树窜上去。安心只觉一阵晕眩，身不由己地被带着上了半空。天！安心闭上眼睛不敢往下瞧，要知道自己可是有恐高症的，这么高的地方望下去，简直腿都发了软，一阵酥麻的感觉从脚底往上蔓延。朱雀到了力尽之时，在那树枝上借了借力，又继续往上窜去，接连好几次，这才到了那树的顶端。那山壁却不知还有多高，抬眼望去只觉与天相接。

    “你想干嘛？难道当了朱雀长老便也要到这树顶上来做个窝孵鸟蛋？餐风饮露吗？”安心奇怪道。又不是捉迷藏，费那么大劲躲到这里来做什么！

    朱雀理也不理安心，站在树顶视野极广，他向着四下探看了一番，发现没有什么异常，这才伸出一只手向着那山壁上的蔓藤植物抓去。三扯两扯，将这些蔓藤分理到一旁，露出一扇怪异的石门。朱雀在石门上拍了几下，尔后轻轻一推，石门应手而开。他将安心先丢了进去，自己才走进了石门，尔后理好分开的蔓藤，使其再次将山壁覆盖住，这才合上石门站在安心的身旁。

    “天！这是哪个疯子建的！”安心目瞪口呆的望着石门后宽宽的一条甬道，甬道两旁点着一排长明灯，青石板路仿佛是用光亮铺出的一般，直直向内延伸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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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昊天总教

﻿掏空一整座山壁来修建昊天教总教，这的确是只有疯子才做的出来的事情！而且那疯子还是个天才！这需要多大的人力和财力的支持啊！更何况是在这个工具制造相对落后的大宋年间。当安心知道这里是昊天教总教的时候，她明白了为什么连消息一向灵通的丐帮都无法探知昊天教总教地点的原因，更是对昊天教的实力有了进一步的认识。这个地方，外人能找得到才奇怪呢！

    当安心向朱雀询问建造这里的疯子是谁的时候，朱雀很得意的指了指自己。

    “可是，我还是不明白，这么浩大的工程，一定需要非常多的人来建造，知道的人多了，秘密也就不是秘密了，你是怎么保密的？”安心此时正坐在山壁中的一间大厅里。厅内的布置极其奢华，她轻轻抚mo着身下垫着的白狐皮毛，柔顺的手感让她感觉非常舒服，身旁一个绝色的丫鬟还轻轻替她捶着腿。看来有钱还是一件好事情，虽然古代物质缺乏使她在生活上感到有很多不便，但那也只是相对于平民百姓来说的。在这个年代，如果你有钱，也一样能够享受的很好，物质的不足，可以用人力来弥补。虽然安心一向不喜欢呼奴使婢，赞同人人平等，但这是朱雀提供的优待，他的便宜不占白不占，她在霓裳坊被折磨了半个多月，又在路上奔波了十天，偶尔享受一次人工按摩也是不错的选择。

    “那有什么难的？一切工程都在夜间进行，那些人建完总教杀了就是。”朱雀淡淡道。这是古代，人烟稀少，森林更是无人之处，要想不让人发觉还是有可能的。

    虽然这个答案安心早已猜到，但听见朱雀这样轻描淡写说出来的时候，还是禁不住打了一个冷颤，这是多少条人命啊！昊天教果然很邪恶。“那，掏空这些山壁你用了多少时日？”安心还是忍不住好奇想要知道。

    “三年而已。”朱雀冷冷道。

    三年？安心悄悄吐了吐舌，看来一定是用了zha药什么的，否则怎么有可能在这样短的时间内完成。不过看来今天朱雀似乎心情蛮好的，居然有闲情坐在这里跟她聊天，难道就因为安心对这个浩大工程的惊叹使他感觉到自豪？看来朱雀的确是个自大自负的人呢，要不，平时他早都扭头走人了，那里还会跟安心说这许多废话！

    果然这老头又开始不耐烦了，道：“你到底想好了没有？要不要拜老夫为师？”

    安心挥挥手道：“急什么？这不才过了十天么？我想好了自然会告诉你的。”

    朱雀怒哼一声站起身来就要走，突然想起了什么，回过头来叮嘱了安心一声道：“这里你可以随便逛，老夫不管你！但是别怪老夫没有警告你——要去哪之前先向你身边的丫鬟打听清楚，否则误中了机关可别怨老夫！”说完想了想又道：“教主正在闭关修炼，你最好别去打扰，不然老夫可也保不住你！”说完怒气冲冲的又出去了。

    “也没见这老头一天到晚都在气些什么，不是冷着张脸就是跟着了火似的。没劲！”安心埋怨一声，伸了个懒腰斜斜靠在榻上。

    那个叫凝香的丫鬟一脸想笑却又不敢笑的模样，低着头跪在那里继续给安心捶腿。

    “起来吧！那老家伙都走了，还跪什么！”享受归享受，安心还是看不得人家那种可怜遭作贱的模样。

    “奴婢不敢。”凝香垂着头低声道。

    “我叫你起来就起来，坐在那和我说说话吧！”安心知道对这种当婢女当惯了的人来说，温和的态度她们一时接受不了。你对她越好，也许她越觉得你想要害她，便仍是以吩咐的口气道。

    “是。”凝香闻言站起身来坐在一旁。

    “你是被抓来的吧？”安心问道。

    “是。”这次的回答有些黯然，语调里甚至隐隐有着哭音。

    “昊天教主长什么样？”安心好奇道。她知道要凝香来主动与她聊天暂时是不可能的事情，只好以这种问答的方式来进行交流。

    “奴婢没见过教主。”凝香低声道。

    “在我面前别称奴婢。你怎么会没见过教主？”安心随手拈起水晶盘中的一枚葡萄。这昊天教果然会享受，虽然这地方鸟不生蛋的，但一切饮食应用的东西一应俱全。恐怕皇宫里也不过如此了吧。想起皇宫，不由的连带想起了赵祯。不知道这家伙回到宫里一切可还都好。

    “奴——我的确没有见过教主，一向只伺候朱雀长老。长老也曾吩咐我，叫我小心些别让教主瞧见。”凝香见这个新来的小姑娘不像昊天教的人那样冷漠可怕，不由的话多了些。

    丫丫滴，这里头有猫腻啊！安心一脸八卦地探问道：“为什么让你别被教主看见？他刚才也提醒了我。难道教主还能吃了我们不成？”

    “我——”凝香转头向四周看了看，虽见空无一人，却仍是不敢说。

    “你怕朱雀那老头？别怕，他既然放心让你和我待在一起，就没担心过你会说出什么不可让我知道的事情。”安心诱骗道，就差没拿着一根棒棒糖在凝香面前挥舞了。朱雀当然不怕她从这丫鬟嘴里探出什么秘密，反正当安心想要从这里离开的时候，不是已经成了他的徒弟，就是已成为一具尸体。

    “教……教主在练一门功夫，要……要许多处子……那些被教主召去的女子，出来的时候都已……死了。”凝香说着说着便低下了头。

    搞半天原来还是什么采阴补阳的邪门功夫啊！怪不得呢！凝香长的这么美，要是让那教主见到了指定有死无生。安心不屑地撇撇嘴，这地方丫丫滴真够邪恶，看来自己立志要毁去昊天教真是一件造福民众的事情啊！想着想着，不由觉得自己实在是太伟大了，竟有些飘飘然起来。她完全忘了，自己的生死现在还在别人的掌控之中！

    “那青龙、白虎和乌龟长老呢？”安心又问道。好不容易有这么个机会，对昊天教的事情自然是知道的越多越好。

    “乌龟……”凝香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安心悻悻然道：“难道不是么？哼，四大神兽还不是他们自己吹嘘出来的！这世上哪有那些东西？更何况还是龟蛇合体的杂种玄武！”这话要是让那几个护教长老听见了，只怕当场就要毙了她。

    凝香望了望安心，担忧道：“姑娘还是说话小心些吧，不然……”

    “好了。玄武就玄武吧！他们几个呢？”安心妥协道。

    “另三个长老很少在这里，我也没见过他们几次。但，四个长老每回一见面，总要吵嘴打架。”凝香答道。

    “又是四个老不修！”安心郁闷道。怎么遇到的都是这种神经不太正常的人，看来，他们四个与那风尘三侠也没什么区别了。

    接下来的这几天，安心拖着凝香将昊天教总部好好逛了一圈，除了昊天教主的地盘不敢轻入，别的地方她几乎都已了如指掌。这时，她正坐在昊天教藏宝库的一堆金银珠宝之中，将那鸽蛋大的珍珠用来打弹子玩。没办法，这里实在是太无聊了，除了凝香，连个说话的人都找不到。别的婢女丫鬟都有意无意的躲着她，难道自己是瘟疫么？安心不禁郁闷地想到刚到昊天教的那个晚上，因为有个丫鬟在朱雀面前与她多说笑了几句，就被朱雀当场打成了肉酱，气的安心跳起来指着朱雀的鼻子就骂他冷血。朱雀黑着脸，几次三番想要将安心打死，却又想到自己承诺的日子还没有到，忍了半天才压抑住了想要打死安心的冲动，将她点了哑穴扔进房中。但从此以后，再也没人敢与安心说话了。

    “丫丫滴！看来是我估算错了，昊天教根本就没有什么财政危机，估计上回想要藏宝图是为了那本邪恶的避邪剑法。”安心百无聊赖地将手中的珍珠砸到墙上继续自言自语：“难道那本剑谱当真那么厉害？看来以后要叫慕容修他们好好练练。”安心原本以为她要是见到了这么多财宝一定会惊喜若狂的，可是现下她见到了，却一点兴奋的感觉都没有。没有了自由，财富又有什么用处？再值钱也不过是一堆死物，又不能吃喝，就连睡在上面还嫌硌的骨头疼呢。

    “啊——”安心对着墙壁开始大叫：“太无聊了！”声音回荡在房间里久久不息。

    藏宝库的门被人一把推开了，朱雀走进来怒道：“你又在发什么疯！”

    安心翻了翻眼道：“你管我？”

    “我只是提醒你一下，你的时间不多了。”朱雀说完简直懒得多看她一眼，径直走了出去。他现在在考虑当初想要收安心为徒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念头。如若这小丫头当真拜他为师，只怕日后会比现下头痛百倍。

    朱雀虽然没有禁止安心在昊天教总教的行为，但她想逃出去仍是枉然的。先别说出口处布下了许多机关，就连最外面的石门，没有正确手法和相当的功力也别想推的开。这些都是凝香告诉她的，但不用去试安心也知道她说的是真话。那天进来的时候，见朱雀在门上拍打了好几下，她就知道这里边一定有门道。所以她压根没想着能够从石门逃出去。但，除了正门，昊天教还有一个后门，这也是安心后来才知道的。不过那后门的地点比正门还要变态，居然是在一个悬崖峭壁的半中间！就算能够从那里出去，不论是往上爬还是往下跳，对于安心来说，都是死路一条！安心长叹一口气，认命地在那些财宝上躺了下来，只怕这次真的要死在这个鬼地方了。

    突然，安心听到外面有一阵的骚乱之声，不禁皱了皱眉，除了她还有谁敢在这里大声喧哗呢？忍不住好奇，爬起身来出去瞧瞧。

    才走到外头，就迎面看到一个身着黑色锦袍，袍上绣着一只玄武的白发老者站在那里正与朱雀吵的面红耳赤。他身边还站着个少年，只是背对着安心瞧不见模样。咦！乌龟回来了么？安心暗道不妙，原本一个朱雀就够让人头痛了，现下又多了一个，这可要怎生才能逃得出去啊！

    “你凭什么指责说老夫莫明其妙将外人带到这里？这个人是老夫要收为徒弟的！你要是敢伤了他一根毫毛，老夫不拔了你的鸟毛才怪！”玄武站在那里嚷的声嘶力竭。

    “臭乌龟！你在外头胡乱行事老夫管你不着，但这昊天总教可是老夫一手打造出来的地盘！你算算你一年待在这里才有几天？这里的规矩自然是老夫说了算！你要是不将这来历不明的臭小子杀了，看老夫不拆了你的乌龟壳！”朱雀气的胡子都翘了起来。

    “什么？你的地盘？你眼里可还有教主没有？老夫一年很少待在这里，那可都是在为教中事务奔波，哪像你这只臭鸟，教主难得吩咐你去办件事情，居然还办砸了，甚至搭上了柳长老的性命，你还有脸在这说嘴？”玄武毫不示弱。

    朱雀现下最恨人家提柳行舟这件事情，见玄武口不择言嚷了出来，顿时怒火再也无法压制，冲上前去就与玄武打成一团。

    安心见这俩家伙斗在一处心下高兴莫名，恨不得他们俩来个同归于尽，反正昊天教主正在闭关，只要他们死了，到时自己就可以想法溜出去了。如果不是害怕自己出声会引起玄武的质疑罢手不斗的话，她早就在一旁摇旗呐喊了。

    这时一直站在一旁看着朱雀与玄武吵架的那个少年生怕被两人的掌风波及，连忙跃到了一旁，正巧转过脸来与安心四目相对。两人尽皆愕然。

    “江傲！”

    “安心！”

    老天！安心以手加额——果然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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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至阴至阳

﻿“你难道是被他抓来的？”安心抬了抬下巴指着玄武。

    “算是吧！”江傲悠悠道。

    算是吧？什么嘛，被抓就被抓呗，还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安心正想开口说话，玄武早就从打斗的圈子里跃了出来，一把拎起安心的衣领向着朱雀道：“这个女娃娃又是哪来的？哼！你说老夫私自带外人进昊天教，你难道不也是？”

    朱雀怒道：“放开她！你要是伤了她一根毫毛老夫跟你没完！”朱雀原本早已不在乎安心的死活，但现下形势微妙，他既然不能杀了玄武带进来的江傲，自然也不能让玄武杀了他带进来的安心，不然自己岂不是吃了大亏堕了威风。

    玄武啧啧地上下打了量下安心又瞧瞧朱雀，道：“难道是你私生女的私生女？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呸！你以为老夫与你一样老不修？一把年纪了还成天在外边风liu快活。”朱雀拂了拂衣袍道：“她也是老夫要收为弟子的人。”

    玄武闻言怔了一怔，一把抛下安心道：“老夫以为你再不收徒弟了呢，这回怎么挑了个女的？你那些弟子不是一个个都让你打死了么？”

    安心闻言身躯一震，一直以为朱雀这个老头很变态，没想到还这么变态，连自己的徒弟都随手打死。看来他的脾气一定很坏，自己这几日没少气他，现下还活着只不过是因为他前几日吃了自己言语挤兑的亏。

    朱雀冷冷道：“老夫的事情你别管！现下老夫也不找你那个弟子的麻烦，你也别来找老夫弟子的麻烦。”说到底，他也不是为了保护安心，而是为了自己的面子。

    “我可还没答应做你的弟子。”安心不知死活的插了一句。

    江傲眼珠子咕噜一转，向着玄武道：“我也没答应做你的弟子啊。”

    “你迟早都要答应的！”这回朱雀与玄武两人倒是异口同声，话一说完，两人倒都怔了怔，对望了一眼。

    “迟早？”安心嗤笑道：“我只不过还有三天的性命，三天之后你就要拍死我啦！”

    江傲顿时明白了安心的用意，苦着脸配合道：“你倒好，三天之后就可以解脱了，这老头——”说着指着玄武道：“他说我只要不答应做他的弟子，他就不会放我走，若是他死前我还不答应，他才一掌拍死我。你看，他虽然年纪大了，可精神还好的很，谁知道他还要活上多少年？这不是苦了我么！”

    “你好可怜哦！”安心说着，巴嗒了几下眼睛以示同情。

    玄武倒也不生气，乐呵呵道：“小子你还是尽早拜师吧！这样你爱去哪老夫都不管你！”

    朱雀在旁瞧见他们一唱一和气涨了肚皮，凭什么连收徒这件事也要输给这只老乌龟？那小子虽然看起来一肚子坏水，可是没准还真会答应，自己却要一掌打死安心，对比之下，岂不是自己又输了？他也不及细想，张口就对安心道：“在老夫死之前，你也不许死！”

    “什么！我求你现下就杀了我吧！”安心虽然心里在偷笑，面上却做出痛苦的表情。

    “好啊！你既然想死，老夫成全你！”玄武说着就抬起手来，心想先打死了这女娃娃，朱雀亦不能把自己怎么样。

    朱雀急忙飞身来救，将安心带到了自己身旁道：“老夫不让你死，你就不许死！看哪个不长眼的敢弄死你，那老夫也弄死他的弟子！”

    “好吧好吧！那我就不死了！你们慢慢吵，我先去睡一觉。”说着，安心心满意足的打了个呵欠，哈，又赚到了，一时半会死不了了。她暗中向着江傲眨了眨眼，挥挥手走掉了。

    朱雀这时才明白过来自己又中了安心的计，但他却说不出什么来，只是一个劲的望着玄武冷笑。

    江傲见这情形，也自偷偷开溜，留下两个彼此仇视的老头互相对瞪。刚走没几步，就又听见身后传来了打斗之声。不禁摇了摇头道：“这可不是我的错，我只不过在火上倒了点油。”

    安心半躺在榻上好奇的打量着面前的江傲，道：“你来这里做什么？又要偷什么物事？”她自然也不是傻子，一见先前那形势就明白了江傲大概不是“偶尔”让玄武遇见起念收为弟子的。像昊天教这几个护教长老，平日都是神出鬼没的，哪有那么容易恰恰就遇到了。

    “我干嘛要和你说？”江傲正坐在一张椅子上，懒洋洋地吃着一枚桃子。这两个家伙还真像，都是又懒又无赖。

    “不说就不说，好希罕么？”安心悻悻道。过了半晌，见江傲不作声，又问道：“你到底是不是盗圣的弟子哦？”

    江傲瞧了她一眼，道：“我不高兴告诉你。”

    无奈，这个家伙比她还要惫怠，做什么说什么都要先瞧瞧他愿不愿意，高不高兴。安心也懒得再问了，反正他也不会说。

    “喂！藏宝库在哪？”这回轮到江傲发问了。

    “不知道，自己去找。”安心翻了翻白眼。就知道这家伙又是来偷东西的，但昊天教的藏宝库她也见了，甚至可以自由进出，里面并没有什么值得冒这么大险来偷的物事呀！

    “你还是先想想偷了东西怎么离开吧！”安心好心的提醒道。

    “这地方能难倒我么？你以为我是你？”江傲不屑地站起身来，将桃核随手一扔，就去四处乱逛了。

    安心无力地躺倒在榻上，为什么每次和他见面，总是要相互说这些没营养的话。不知道再过几年，他们会不会像朱雀和玄武那样，以吵架打斗来打发无聊。

    这几日，想是那昊天教主练功到了关键时刻，每天都能见到朱雀和玄武两人轮流外出抓来几个女子。隔天，从昊天教主闭关之处抬出来的却是一具具尸首。安心看得恶心厌恶不已，却怎么也想不出法子来破坏昊天教主的练功。大概这玄武也是被召回来护关的吧。两个老头成日忙的不可开交，倒也没空来管束折腾他们。倒是江傲，对这一切视而不见，每天都不知道钻到哪去捣鼓什么了。安心暗中骂他冷血。

    “我找到了。”这天江傲面无表情的走到安心面前道。

    “什么？”安心奇怪这家伙居然还会来找自己，好几天没见到他了，以为他私自逃出去了呢。

    “至阴珠！”江傲道。

    “什么玩意儿？莫明其妙。”安心皱了皱鼻子不屑道：“别告诉我上回你在慕容山庄偷的还是什么至阳珠呢！”

    “答对！”江傲忽然笑了。

    “还真有这些古怪的东西？”安心不信。

    “其实也不过是两颗石子，只因外表润滑，是以被琢磨成了珠子的模样。”说着，江傲从怀里掏出一颗半个拳头大小的圆形东西递给安心。

    安心接过一瞧，顿时感觉握着至阳珠的手心里一阵滚烫的躁热，又见那珠子圆润光洁，隐隐透出红光，倒怎么也瞧不出像块石头，不禁疑惑的抬眼望向江傲。

    “至阴至阳珠都是在万年寒潭底或是火山深处寻来的。”江傲耸了耸肩道：“别看我，我也不知道这些东西是怎么从那里弄出来的。也不知道有什么用处，只是师傅既然叫我来偷那我也只好来呗。”

    “你师傅还真是邪恶，居然叫自己徒弟冒着性命危险来偷这中看不中用的东西。”安心撇撇嘴道：“那这些东西所在之处也是你师傅告诉你的？”

    江傲点点头。

    “你告诉我干嘛？你既然找到了至阴珠就去偷呗。”安心才不认为江傲没事做会跑来和她聊天。

    “要你配合。”江傲道：“那至阴珠在昊天教主闭关之处，是辅助他练功的物事。”

    “我没法子。”一听到在这种地方，安心想都不想就一口回绝。

    “昊天教主其实练的不是采阴补阳。只是他那门功夫太过阳刚，人的身子受不了那么多阳气，是以要用至阴珠配合来调节阴阳，略有不足之处就只好用女子来补足。”江傲不理会安心，直接将他所知说了出来。

    “我还是没法子。”安心直接道：“既然这样，你把你那至阳珠偷偷放到他那让他走火入魔不就得了。”

    “进不去。就算进去了，估计也让他打死了。”江傲倒也直接。

    “那你又怎知道那珠子在他那里？”安心好奇道。

    江傲不满地瞧了她一眼道：“你怎这么笨，我别的地方找不到，自然就在他那里。”

    “是啊，我很笨，你走吧，我没法子。”安心才不跟他计较。

    “我要借用你的‘萼红胶’”江傲也是个厚脸皮的家伙。

    “下毒？怎么可能！要是这样能行我早都毒死朱雀那老家伙了，还会乖乖待在这里吗？”安心忽道：“你怎知道我身上有‘萼红胶’？”

    “盗圣，要是连宝物在哪都不知道还盗个屁啊。”江傲的表情明显在说安心很弱智。

    “你终于承认了哦？”安心笑道：“你想用‘萼红胶’配上热毒之物来让那家伙走火入魔么？运气好的话，他还会全身功力尽失。”

    江傲点了点头，一脸你终于开窍了的表情。

    安心偏头想了想道：“好吧，行不行试试再说，虽然万一失败的话，咱们两个就——”

    江傲冷冷道：“我办事你放心。”

    安心一笑，掏出一个白玉盒子向着江傲抛去道：“簪子挑一点就够了，别浪费。”

    江傲接过，转身正要出去，安心叫住他道：“等等！”

    “怎么？”江傲回过头来。

    “你盗完东西有法子出去？”安心忽尔问道。

    江傲点点头道：“外面那些机关，进来的时候我就记清了，那石门我也打的开。”废话，要是出不去，偷了东西还留在这里岂不是等死！

    “那好，我带你去瞧样东西。”安心神秘兮兮地拖着江傲就走。

    一间装着各种稀奇古怪之物的石屋。

    江傲望着安心正在搬动的那一桶桶棕黑色液体奇怪道：“这是什么？”

    “石油！”安心乐了，居然也有这家伙不知道的东西？“就是用来制作石烛的原料呀，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哦，是石脂水啊。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有这种东西。”江傲摇了摇头叹道。

    “这里可是朱雀老儿的私人藏宝库，我无意发现的。这些东西咱们先偷偷弄回去藏起来，等你动手后，咱们将这里一把火焚了，就算烧不死那三个怪物，起码也可以让他们头痛一阵子。安心就是安心，她压根没想着这样做又给自己添了多少计谋被发现的危险，只想着尽量打击昊天教。单只为逃出去？那自己费了这么大劲来到这里又为了什么？

    江傲点点头，当下两人一个放风，一个搬运，将这里的石油都弄到各处去藏好了。好在这几日朱雀玄武两人过于忙碌，总教近周的女子遭他们掳劫之后已越来越少，现下每次出去都要好半天才回来，留守的另一人又要在教主闭关之外的门外守护，是以倒也没人发现这两个家伙在暗地里捣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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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天下奇毒

﻿昊天教中每日饭菜都是由婢女们准备，朱雀多疑，总要在旁监视，这些不会武功的弱女子压根就没有机会下毒。教中的饮水却是从林中的一处山泉引来，不知朱雀使的是什么法子，能够很好的控制水压，竟如同现代的自来水一般，随用随取。江傲想要下毒，没有机会。但，没有机会并不等于就没有法子下毒。既然不能在饮水和食物里捣鬼，江傲便想了另一个法子。

    虽然朱雀在准备饭菜的时候会待在厨下，但并不是每时每刻都会在那里，除了三餐之前，那里几乎没有人，江傲可以很轻松的进入厨下。而他的毒，便下在筷子上。因为筷子前端镶的是可以试出毒来的白银，所以压根没有人会想到江傲居然在那里动手脚。“萼红胶”的毒，又怎是用银就能试出的？

    这日的午饭依例由婢女准备，朱雀在一旁监视，等她们煮完，便亲自端了饭菜去教主闭关之处。

    半个时辰之后，昊天教主的房中忽然传来一声怒吼，朱雀连忙进去一瞧，只见教主双目赤红正扒着自己的衣裳，像是不胜燥热。

    “教主？”朱雀探问道。

    昊天教主却说不出话来，只是在那里乱抓乱打的发泄，手底发出的劲风扫到朱雀脸上，令他也隐隐觉得疼痛。看样子教主是走火入魔了，这两日正是练功的关键时刻。朱雀大惊，却还没有想到是安心与江傲这两个家伙在食物中捣的鬼，只是认为教主压制不住体内的阳气，暴发了出来以至癫狂。他现下很犹豫，不知要不要上前输真气给教主帮他平复这种入魔的状态。但自己练的功夫亦属阳性，很有可能引的教主体内阳气更盛，要是玄武在这里便好了，他练的是至阴的武功。朱雀难得盼望起玄武在这了。

    他稍稍犹豫了一会，昊天教主更加癫狂了，举手抬足之间都带出一股灼热的气息，整个人就仿佛在火中被焚烧一般，脸色赤红曲扭不堪。朱雀顾不得再多想，险险避开教主打来的一掌闪身到他身后单掌抵在教主后心，催动真气向着教主体内输去。

    这真气一输不禁令朱雀大为惊异。昊天教主倒是镇定了下来，但自己输入的这股真气就像泥牛入海一去无踪，倒仿佛是教主正在遭受散功之痛楚，现下自己的内力抵消了教主自身内力的耗散，暂时令得他平静下来。但过不了多久自己的内力就会被吸空殆尽，朱雀第一次心下生惧。这时再想收回手来已是来不及了。昊天教主就像是找到了救星一般，紧紧吸住朱雀的手掌再不肯放。

    就在这两人都惊惧异常的时候，江傲探头探脑的进来了，一见两人如此模样，不由喜笑颜开，打声招呼道：“两位好啊！”说着，也不理会朱雀他们是怎生表现就在室内翻找起来。找了半天，没有。江傲不禁将目光望向了昊天教主。这时昊天教主的衣裳早就被他自己撒裂开来，脖上套着的丝线上系着一颗光芒阴柔的珠子。

    江傲一拍脑袋道：“真是骑驴找驴！”说着，疑惑地瞧了瞧这两人现下的模样，心里顿时明白了半截，却不知要怎么去拿昊天教主身上的珠子。因为这般情形，只要自己一不小心触到昊天教主的肌肤，就会让他抓住机会吸取自己的功力来抵消他自己散功时功力的消耗。

    江傲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把铜钱，跟打飞镖似的扔扔扔。好在他发射暗器的准头还算合格，几下就将昊天教主脖上的丝线给打断了，至阴珠滚落在地，江傲一把捡起笑着抱了抱拳道：“谢啦！你们两位慢慢玩，后会无期。”说着，从门外搬进一桶石油，倒在地上，邪恶的笑着点了一把火，顿时火焰蓬起。

    朱雀与昊天教主两人先前就已急的半死，但这种情形下又无力来阻止江傲的举动。教中现下除了他们两人，再没有别人。不禁心中暗自后悔是不是将这地点弄的太过隐密，现下虽然有无数可调派的教众，却无一人在此。

    江傲才不管他们急是不急，又火上浇油的倒了几桶油，见火势旺盛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去找安心了。

    找到安心的时候，他顿时吓了好大一跳。这个女人背着好大一个包袱，里头装的都是从昊天教藏宝库内掳劫的精品。金银她才不屑拿呢，拿的都是更值钱的珠宝，就这样，也挑挑捡捡了好大一阵子，装了一满袋。

    “你想做什么？”江傲满头黑线地看着这个女人的大包袱和她身后站着的一大群昊天教婢女。

    “搞定了就走人啊！快，带上她们一起逃。”安心才不管人家用什么眼神瞧她呢！白白吃了这许多天的苦头，怎能不捞点本回来？虽然被关在这里的时候对这些珠宝不屑一顾，但要是能够出去就又不同了，自然是能带多少带多少。至于那些婢女丫鬟也都是被抓来的可怜人，难道让她们跟着一块烧死？要逃也要带着一块逃。

    江傲苦笑着也不多说了，知道这种时候跟女人讲理是纯粹浪费时间。这关键时候还不知道那把火能不能烧死昊天教主和朱雀两人，再加上玄武也快回来了，抓紧时间逃才是正理。当下带着路避过机关，边走边四处倒油放火，最后来到了出口处的石门前。

    江傲伸掌在门上轻拍几下，再使劲一推，石门应手而开。安心赞道：“厉害！”说着抢先出去。只是外头是数十丈高的大树，她冲的急了，加上身上那个超重的大包袱，一个重心不稳就向树下跌去。

    丫丫滴，惨了惨了！这可真是乐极生悲！安心闭上眼，心里紧张的怦怦乱跳，等着摔死。

    正自害怕之时，只觉身子一轻，已被江傲抱在怀中。她肌肤触到江傲坚实的胸膛，不禁怯意全无，心里却又是一阵怦怦乱跳，脸上红的厉害。这种感觉——怎么会！还未等她恍过神来，江傲已借着力几下跃到了树下，将如同八爪章鱼似抱着他的安心放到地下道：“小心点！我上去送那些女子下来。”

    安心迷迷糊糊的点着头，但心里却是一阵慌乱。这种感觉！这种感觉！难道自己喜欢上了江傲！她手一松，大包袱掉落在地也不自觉，只是抬头痴痴地望着身形挺拔正向树上跃去的江傲，芳心寸乱！

    等看到江傲又抱着两个女子从树上跃下的时候，安心终于回过了神，心下一阵大怒！好啊！这小子居然敢吃人家豆腐！她气归气，却也明白江傲只是在救人而已，更何况这些女子还是她执意要带出来的。最让她郁闷的是，自己压根只见过这家伙没几回，怎么会就喜欢上了他？人家更是对她一点情意也无！这不正是她最讨厌的单恋吗？她满腔郁结无处发泄，恼的满脸通红却说不出话。她还没有无赖到认为自己喜欢的人也一定要喜欢自己的程度，更是没有做泼妇的潜质，不会不掂量下自己的身份和资格就无端斥责江傲。

    好运气常常不会接踵而至。好不容易等江傲将树上那一票女子都救下来之时玄武带着三个被他掳来的女子出现了。

    “你们——”玄武惊异地望着他们道。

    安心此时没精打彩正一肚子没好气，见到这个家伙出现，却也并不怎么害怕了，只是冷冷的看着他。江傲暗道不好，立刻飞身上前挡在众人面前。那一票私逃的婢女们却早已吓的面无人色。

    “好狗不挡道，快让开！”安心不知死活的开口。

    玄武奇怪地望着这个大言不惭的女子，不知她倚仗的是什么！

    “教主放我们出来的，昊天教混进了奸细，现下教中着了火，朱雀老头带着教主先行离开了，你来的正好，教主吩咐你上去看看奸细还在不在。”安心想都不想，随口胡说八道。

    这一番谎话却让玄武思索了半晌。安心故意不看他，领着头就往前走。玄武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道：“小娃娃别骗人！说！火是不是你们放的？”

    安心半点也不惊惶，瞟了他一眼道：“你觉得没人替我们打开石门我们能出的来么？说了是朱雀放我们出来的你又不信！”

    “哼！朱雀那老家伙成天疑神疑鬼，就算他自己要走，也会先杀了这群婢女，怎会放她们出来泄露昊天教的秘密！”玄武好歹也当了这么些年的长老，心机自然深沉，对朱雀的脾气更是了如指掌，怎会轻易相信安心的话。

    “谁说要放她们走了？现下只是让我俩押着她们到教主避身之处去罢了。”安心继续胡说。反正打不过这老头，只好骗骗他。

    “你死都不肯拜他为师，朱雀怎会信你？”玄武狐疑的目光在安心和江傲身上打转。

    “信不信由你，让开，我要走了。”安心不耐烦道。

    “想走可没这么容易，留下命来吧！”玄武冷笑着道。

    江傲早都在一旁看得着急，他自然明白玄武的武功厉害，安心居然还在那里跟他对口。一听玄武要出手，他立刻闪身到玄武身后，先发制人的攻出一招。

    “你——”玄武吃了一惊，急忙放下安心跃开道：“好小子，原来你武功不弱，一路上居然是在装假！”他原本以为自己对江傲的武功了解的很清楚，是以才对江傲偷袭的那招置之不理，等到掌风险险打到他身上的时候，他才明白这个小子原来是个高手，自己居然看走了眼。

    “你师傅是谁？”玄武的眼神变得危险凶狠。

    “你还不配知道。”江傲一边对答着，一边掌法连绵不绝地向玄武打去。招式优雅飘逸，一袭青衣在空中翻飞，看来有出尘之态。

    玄武凝神敌对，轻松地拆解着江傲的进招。江傲乘隙向安心使了个眼色让她先走。安心看了看身旁吓得颤抖的那些婢女，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毕竟，以自己的武功在这里除了碍事一点也帮不到江傲，倒不如乘这机会将这些婢女送走，起码江傲还能支撑一些时候伺机逃走。

    玄武一见安心等人要走，心下大急，却苦于被江傲纠缠住不得分身阻挡。这小子虽然打不过自己，但要想杀了他却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办到的事情。他没料到江傲小小年纪武功居然有这么高。

    “我说我们还是别打了吧，你赶快上去看看你那教主还活着没有！”江傲边凝神全力化解玄武的招式边道。

    “教主？你们到底做了什么！”玄武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慌。

    江傲笑笑不答，扰乱了他的心思就好，让他去猜好了。一面招架，一面想着逃跑的法子。

    “你说不说？”玄武一掌击中了江傲的左臂，啪一声脆响，江傲只觉一阵疼痛，大概是骨头被打折了。

    江傲冷哼一声，咬牙不答，单掌继续与玄武周旋。他的武功虽说已入一流境界，但面对有着几十年功力和江湖经验的玄武，还是差的很远。

    玄武隐隐想起先前安心说什么昊天教着火，现下又见头顶的树木间不时飘出一阵烟雾，想必所言不假，只是不知道教主在里面到底是生是死。朱雀那老家伙自己早都看他不顺眼了，死了正好。可是教主——虽然自己也不喜欢他，但看在那人的面上——想起那人，玄武面上不由带了丝温柔之意，再一想到若是教主就此死了，那人不知会怎生怨恨自己。心下焦急，出招越发快了起来。

    江傲渐渐支持不住，原本双掌就不是玄武的对手，现下只有一只手，武功更是大大折扣。咬着牙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一团银光裹着剑芒向玄武袭去。

    玄武冷笑道：“用了兵刃那也没用。”说着双手如穿花蝴蝶般穿过剑隙向着江傲打去。

    片刻，江傲又被玄武拍中一掌，顿时口喷一股鲜血，脸色灰白起来。玄武原本还怜惜他的资质没绝了想要收他为徒的心思，可是自从开始担心教主的生死之后就顾不上那么多了，只想尽快打倒这小子分身上去瞧瞧。

    可就在江傲中掌之时，玄武亦骇然惊道：“毒！你身上怎会有毒！”说着，再顾不上许多，急忙盘膝坐下运功逼毒。这玄武并不知道自己中的是天下无解的“萼红胶”之毒，是以此时一心只想着将毒逼出来再处置这个下毒的小子。可他又哪里知道，错过了此时这个机会，再过一会只怕他连行动的能力也无了，更别说收拾江傲了。

    江傲喘息着再也支持不住，一屁股坐在了地下。嘿嘿笑着从怀里摸出一只苹果，苹果上倒扎着几枚银针，针尖光亮雪白，倒是看不出上面施了毒。原来方才玄武打在他胸前那一掌，恰恰是拍中了这只苹果。江傲冒着胸膛要害受伤的危险，卖了这个破绽给玄武，玄武那一掌满拟要打死江傲用上了十成的力道，谁知刚一拍到他胸口就觉掌上一痛，再要变招已然不及，硬生生撤回了一半掌力反使自己受了不轻的内伤，更加上掌心已被刺破，毒入血脉，自然令他大为惊惶。也好在他撤了大半的掌力回来，否则不旦江傲在他掌下有死无生，那苹果上的毒针也定会全然刺进他的手掌。

    “好狠！这是——什么毒！”玄武逼了半天毒，不旦发现无法逼出一点，甚至这毒还让他全身出现散功的现象，不禁大为惊骇出口询问。

    江傲早已支持不住躺到了地上，此时只觉胸口真气翻腾，一阵烦恶欲吐，压根说不出话来。

    这时只听一个声音笑道：“这是天下第一奇毒——萼红胶！一般人可享受不到的，老乌龟，你运气很不错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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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郭氏闯宫

﻿安心送走了那群女子之后不放心江傲又回来了。

    此时她正笑吟吟望着坐在地上运功逼毒的玄武，心里感叹着“萼红胶”还真是好用。但她一转眼看到躺在地上的江傲就笑不出来了。

    安心飞奔过去扶起江傲，只见他面色有如金纸，几近昏迷。全身虽没有一处流血，但显然已受了很重的内伤。再看了看，发现他左手骨折，当胸口处明显一个黑色的掌印，不禁愤恨的瞪了玄武一眼。尔后赶紧取出护住心脉的药丸喂入江傲口中，再点了他几处穴道抑制疼痛。

    处理完这一切，她有点头痛的看着玄武——杀？还是不杀？毕竟她上回杀了沈天放是出于要救苏子扬，并没有时间去考虑太多，可是现下这种情形，她虽然恨玄武入骨，但要她亲手夺去一条活生生的人命，还是有些不忍下手。想了想还是放过此人一马吧，反正他中了“萼红胶”之毒，天下无药可解，总要死的。想毕，使出吃奶的劲抱起江傲就走，她现下不怕玄武阻拦了，此人自顾尚且不暇，乱动只会加速他功力的溢散。可是当她转身抱着江傲走出林中的时候，却没有看见一袭白色的人影随她之后带走了玄武。

    天圣五年，东京。

    算起来安心穿到宋朝已有五六年了。现下，她也算是及笄之年的待嫁女子了。可此时她正毫无淑女模样的在房中走来走去爆跳如雷。

    蔡襄在一旁看着她暴走，心里感慨万千，一别已是好几年了，当安心再次回到蘅芜苑的时候，他们都已长大了，再不是当初那幼童的模样。虽然蔡襄对安心的感觉仍旧未变，但是看到安心为了这次带回来的这个男子奔走担忧的样子，也知道自己大概是毫无希望了，只能将深深的情意压在自己的心底，黯然魂消。

    “御医院的这些家伙都是笨蛋！大笨蛋！”安心气鼓鼓道。

    “你不是也治不好么？”躺在床上的江傲冷冷道。他早已清醒，但因为玄武那一掌，现下伤势却仍在恶化中。

    安心原本也以为治个小伤小痛的没有问题，可是真正治起来，她却又束手无策了。江傲体内的伤势非常奇怪，心脉附近都被玄武的纯阴掌力震伤，但安心只能用药慢慢将那些寒力驱散到离心脉较远的部位使江傲清醒，却不能彻底将那寒力清除，是以江傲能醒，却仍在伤痛之中，一旦药性再也逼制不住寒力，寒气攻心，他就真的死翘翘了。最让安心暴怒的是，回到太白居找李止一的时候，那老家伙已经溜没影了，真是太不负责任了。好在太白居安心先前就已安排好，昊天教最近又没去捣乱，还在正常营业。她在余杭郡寻找了数日也未能将李止一这个老混蛋找出来，无耐之下，只得带了江傲上路到东京走走赵祯的后门，看有没有什么御医能够救治。

    “这就罢了！有个笨蛋御医居然说要用寒毒之药来以毒攻毒！哈！笑死人，估计那贴药你一吃下去，当场就因为寒气大增一命乌呼了。”安心怒极反笑。

    江傲扬了扬眉毛不置可否，反正他对医药之道一窍不通，只能像个木偶般被人摆弄，只求上天保佑，不要被安心玩死就好了。

    “不行！我要去找赵祯！我要去搜刮大内的灵丹妙药！”说完安心转身就走，丢下两个在后面相视苦笑的男人。

    安心此次进宫再不像从前那般防碍重重了，因为有了赵祯的特令，任何时候任何人都不许阻拦安心在宫内的行动。这两年因为太后身子日渐衰弱，而赵祯渐渐年长，朝中权事刘太后也慢慢下放给了赵祯，虽然此时他还未清政，但说话行事比以前稍稍有了些份量。

    小太监说赵祯刚从文德殿下朝至凝晕殿书房批阅奏章，安心想了想此时进去应无大碍，于是也不要太监通报，直直便闯了进去。

    一进门，就见赵祯高高坐在上头，底下恭身站着个黑脸的官员，两人正在言谈。

    安心才不理会那么多，走过去便挑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她现下从来不跟赵祯客气，什么皇权天威在她眼里如同摆设，想让她跪拜行礼，免了吧，只要太后不在跟前，赵祯这小子不会拿她怎样。

    赵祯见到安心倒是喜上眉稍，只有那个黑脸的官员却是一脸古怪的神情，想必认为安心是赵祯新近宠幸的后妃，侍宠而娇吧，只是那一身衣裳，却又不像。

    “你怎么来了？朕正在劝希仁不要辞官返乡呢！”赵祯说着就想站起来迎上去，可是想了想，当着臣下如此举动实在是有失检点，是以仍是坐了下去。

    “希仁？”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安心看着面前这张黑黑的脸，顿时想了起来，惊道：“包拯？”

    “是！”包拯不知这女子与赵祯到底是什么关系，是以也不多话。

    安心奇怪地瞄了几眼包拯，如果没记错，他现下应该官不大吧，怎能得到赵祯的召见。沉默是金，这种朝政的事情轮不到她来多嘴，更何况还是她这种穿越人。

    “怎么？你也知道希仁？”赵祯倒是一脸兴味地瞧着安心。包拯是今年的新科进士，自己因为看了他的文章觉得是个人才才破格召见，没想到安心居然也知道。

    “那个——我听人提起过——”安心敷衍着。

    “哦？”好在赵祯也不追问，道：“希仁因为父母年老是以要辞官回乡奉养双亲，朕正舍不得这个人才呢！你来的正好，帮朕劝劝，让希仁将父母接到东京来住便是，朕再赐一座宅子给他。”

    丫丫滴，这个赵祯还真大方哎。要知道北宋的时候，东京城内是寸土寸金，许多朝中大臣都没有自己的府地宅子而是租赁别人的房屋来居住，他为了挽留包拯居然赐下府地！赵祯看人的眼力果然不错。安心眨了眨眼，但这关自己什么事啊！干嘛非得掺合进去，自己可是来找赵祯搜刮灵丹妙药不是来做说客的。想毕笑道：“既然希仁大人孝心如此虔诚，皇上还是让他自己决定吧。”

    包拯面上浮出一丝笑容，向安心点了点头以示谢意，跪禀道：“臣未有寸功却受如此天恩实是心下惶恐，但家父母年事已高，实在受不得途中颠簸奔波，是以还请皇上开恩允臣辞客回乡。”

    赵祯无奈地看了看包拯，见他心意已决，也不便再多说，便道：“既然你如此孝顺，朕也不忍勉强，就准了吧！”

    “谢皇上！”包拯再次谢过。

    安心无聊的打了个呵欠，哎，这种朝政之事还真是无聊。虽然包拯身为一代青天名臣，但自古君天臣地，名声再大，为官再清廉，再受皇帝宠爱，这些俗礼也都免不了，稍有怠慢就要遭到皇帝疑心，大臣参劾。还是自己平民百姓来得轻松，管他什么王候将相，只要不掉脑袋，不拜就是不拜。

    等包拯出去了，赵祯这才从皇座上走了下来，望着安心笑道：“今儿怎么有空来看朕？前几日你宁愿待在医官局中与那些御医们厮混也不愿顺路过来瞧瞧。”言下之意颇有些幽怨。幽怨！幽怨！一个大男人，用这种语气，还真是让安心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安心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手一伸，道：“拿来！”

    赵祯奇道：“什么？”

    安心道：“你这有什么灵丹妙药或是别处进贡来的珍奇药物都拿来。”

    赵祯皱了皱眉道：“上回你说的那个身受重伤的朋友还没治好么？”

    “是。”安心的面色一下子黯然了下来，道：“我治不好。我只会治那些小病小痛，对于外力引起的内伤，束手无策。”心中暗想，要是师傅在就好了，他一定能治的。

    赵祯凝神想了想道：“要不让展昭去瞧瞧吧，他们这种习武之人对于治疗这些掌伤之类的伤势也许并不比你们大夫差。”

    安心暗想，难道只有用内功将寒力逼出来这一条路子可走？也许可以试试，但玄武的武功跟展昭他们不是一个等级的，不知能不能救治。想毕点了点头，又笑道：“你可别小气，灵丹妙药之类的还是得交出来！”

    赵祯面带苦笑道：“朕像是如此小气的人么？”言毕吩咐门外当值的小太监去将各番属国进贡的专治内伤的妙药取来。

    赵祯已许久未见安心，难得此刻可以与她如此亲近又无一外人在场，正心中暗喜，盘算着是否要将想纳安心为妃之事说出来。但，安心最近仿佛心情不好的样子，是不是再等上几月？只是，他已等不住了，生怕几个月后，安心又不知跑到哪去了。正想开口，就听得门外一阵喧哗，一个小太监尖着嗓子道：“娘娘，官家吩咐外人此时不能进去……”

    “让开！我可是外人？你再不让开小心我令人砍了你的脑袋！”一个愤怒的女子声音道。

    “可是娘娘……”那小太监还待再说，就听见一声清脆之声，已被甩了一个耳光。

    赵祯望了望安心，尴尬之极，他已知晓来人正是那个骄横自恣的郭皇后，心内愤怒，却又不能发作。

    安心好笑的看着脸色变黑的赵祯，戏笑道：“皇上，后院的葡萄架倒了，柳氏的河东狮吼来了。”

    赵祯更为尴尬，葡萄架倒了这个笑话他自然听过。说是有一县官见一属吏面有伤痕，问原因，属吏说：“昨晚乘凉。葡萄架倒下来，刮破了面皮”。县官说：“你别骗我，是老婆打的吧？”叫他把老婆带到大厅，要替他“管教”，骂道：“夫者妇之天，天可欺乎？罪不应恕”，要打板子。没想县官夫人在厅后偷听，一块石头砸来，又冲出推dao公案，大骂：“她女流之辈，岂可责她？”这倒霉县官惊惶失措对他的下属说：“你们先回去罢，我家的葡萄架也倒了。”虽然他不懂柳氏的河乐狮吼是什么意思，想必也是安心在取笑他“惧内”。

    正在赵祯气愤羞愤之时，郭皇后已带着几个贴身侍女闯了进来，冷笑着瞄了眼安然自若坐在那里的安心和气的变色的赵祯道：“那门外的小太监不是说官家正在召见大臣不让臣妾打扰么？怎么，这女子就是官家正在召见的大臣？”说着也不容赵祯多说，又接着讥讽道：“臣妾倒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咱们大宋的朝臣竟都改为女子了！”

    这几句不咸不淡的风凉话一说，赵祯更是气恼，但碍于郭皇后是太后的人，他并不想在此刻与她撒破了脸皮，只是冷冷道：“朝政之事不劳你费心，喜鸳，扶你们娘娘回去吧。”

    郭皇后一听赵祯要赶自己走，更是连连冷笑出声，推开了喜鸳过来搀扶的手径直走到安心面前道：“大胆刁民，你是什么身份？见我进来也不磕头跪拜？你倒是仗了谁的势，倚了谁的权敢这样无视我？”说着，只拿眼瞟着赵祯。

    安心先前还正在欣赏这个柳眉倒竖，薄怒轻嗔的郭皇后，见她虽算不上绝色倒也五官端正秀美，暗想赵祯福气还不错。可现下见郭皇后将火发到自己头上来了，顿时觉得挺无奈的，原本给她磕个头行个礼就当是入乡随俗也没什么大不了，可是自己与赵祯之间压根就清清白白什么事都没有，此时听她的语气倒是像在指责赵祯与自己在这里偷情私会，倔性子一上来，天皇老子也不放在她眼里。安心也不说话也不站起身来，只是坐在那里看着郭皇后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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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横殃飞祸

﻿郭皇后见这女子不惊不忙没半点将自己放在眼里的模样，心下更是料定她与赵祯关系非浅，仗着赵祯的宠爱，连自己都瞧不起了。且别说不知为了什么赵祯现下还未纳她为妃，这日后万一要是进了后宫，自己的皇后之尊怕是也无法震摄于她，更说不定赵祯会下令废掉自己将皇后之位拱手他让。转念之间顿时起了杀心，吩咐道：“将这眼里没人的刁民拖下去打一百大板！”

    左右侍女太监听了都吓了一大跳，一百大板啊！寻常宫内犯错受罚也不过十板了事，就这样都已打的皮破肉绽，一百大板那是要生生的将人打死！虽说这女子如此无礼也够得上死罪，但皇上却不知是何意思。他们心里寻思着，没有一人敢动手去拖安心。

    “怎么？你们没听见？”郭皇后满面怒容望着手下的太监。

    “够了！”赵祯终于开口阻止了郭皇后的继续发威，道：“你退下吧！”

    “官家今日不给臣妾一个交代，臣妾死也不走！”郭皇后说着便直直跪在了赵祯面前，咬牙切齿地望着安心。

    太无聊了！怎么会遇到这种烂事。安心可没心思陪他们继续玩下去。她也不想赵祯再为难，毕竟现下朝中势力大半还是在刘太后手中，而这皇后，又是刘太后的人，与她翻脸就是等于跟太后过不去。安心现下待在这里还能靠着赵祯自保，但要是引来太后，那后果可就难说了，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想着，安心便站起身来，瞧了眼赵祯，示意自己要走了。赵祯微微点了点头，面色木然，看不出心内到底是怎样的百般纠结。

    一见安心要走，郭皇后竟然急得抱头撞了过来，口内叫着：“做皇后竟要如此受一平民女子之辱，这皇后我不做也罢！”说着边拉扯住安心的衣裳，边在她身上掐打啃咬起来，死都不放她走。

    安心被这女人弄的痛的很，好不容易忍着没叫出声来。心内骂道，丫丫滴，这真是出门撞见鬼，怎么会遇到这种毫无修养形同疯子的皇后。是以，望向赵祯的眼光里多了份同情。

    赵祯急命众人将皇后拖开，这回他的脸色已不止是发黑了，已经是气的隐隐黑中带紫，目光凶狠犹如要将那皇后生生吞噬下去。

    以安心的武功虽然对付高手不行，但欺负欺负这种不会武功的所谓“弱女子”还是能够的。眼见郭皇后在她身上掐出一块块青紫瘀痕，那些侍女太监们又一时拖她不开，忍无可忍之下，直接出手点了她身上几处大穴，将她扔到一旁去了。

    这里正乱着，就有人进来禀道：“太后驾到！”

    惨了这回！安心直呼倒霉，怎么还真把她给引出来了。赵祯心内也是一阵忐忑，只有郭皇后，被安心点了穴道，哭骂不出来，被太监们架着站直了身子。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刘太后一进门，见众人乱成一团，不禁怒问道。

    “见过太后！”一大群人呼的就拜了下去，安心无奈的撇撇嘴，拜吧，否则鹤立鸡群这也太显眼了，只怕不用等皇后说自己坏话，太后就先叫人毙了自己。

    刘太后皱着眉将眼下的形势扫了一遍道：“我先前听小太监说，这里有人顶撞了官家和皇后，可有此事？”

    郭皇后说不出话来，赵祯上前陪笑道：“也没什么事，只是儿子先前召了蘅芜苑掌柜来谈谈养生之道，皇后误会了，是以闹了一场，倒是惊动了大娘娘，是儿子不孝。”

    “是么？”太后扫了赵祯一眼道：“那我怎么听说因为那女子不肯给皇后下拜才惹得皇后生气呢？”

    “绝无此事。”赵祯开始当面撒谎了，看来君无戏言也只不过是说说罢了，又道：“大娘娘若是不信就问问这里的太监宫女们，他们绝不敢扯谎瞒骗大娘娘。”说着，以警告的眼神看着他们。

    那些太监宫女们吓出一身冷汗，我的爷哎，什么话不好说，偏偏要这样“陷害”他们，万一太后真问了，那说真话便是“欺君”，不说真话也是“欺君”，横竖这脑袋都是保不住的。

    好在太后也没问他们，只是瞧了一眼郭皇后，觉得她今天安静的有点可疑，平日遇到这种事情早就哭喊着要自己做她做主了，便道：“皇后怎么说呢？”

    郭皇后被安心点了穴道自然说不出话来，就连站着都需人扶着，此时低着头，不言。

    “嗯？”太后更是奇怪了，皇后怎敢不答自己的话，难道气疯了不成？

    赵祯此时站在一旁冷汗都快冒出来了，要是太后知道皇后被安心点了穴道，不知会怎生处置安心。

    安心这时正站在皇后身后，趁人不觉，轻轻解开了皇后的穴道。

    “啊！”的一声，皇后叫喊了出来。原来她先前一直在努力想要大喊说出话来，安心这一解穴，她自然收不住声喊了出来。

    太后皱了皱眉，身为皇后竟如此失仪，这副披头散发的模样又怎能母仪天下？想毕开口道：“皇后你身为一国之母，行为也该检点些才是，这样大叫大嚷成何体统啊？我先前可还听说你在此闯宫！”

    这顶大帽子一压下来，皇后也顾不得什么了，一五一十将方才的事情说了出来，自然，说到她自己的时候，将那种种丑态悍样都略过不提。太后越听越是愤怒，望向安心的目光中带着冰冷的寒意，而赵祯却恨不得这时有人能拿块破布堵住这个疯女人的嘴。

    “小掌柜，以前我还怜你聪明伶俐，官家原本还有意让你进宫，可今日之事你也太胆大妄为了吧？这可怨不得我！来呀，将她拖出去乱棍打死吧！”刘太后冷冷吩咐道。

    “是！”近旁太监得了旨就想上前将安心架下去。

    “慢着！我有话说。”安心这时心下虽然慌乱却也还未失措，大不了就和这老太太撕破脸皮呗，反正她也活不了几年了。

    “怎么？你还有话说？现下你的举止就已经狂妄无礼到足够死罪了，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何说法。”太后止住了那些太监道。

    安心还未开口说话，赵祯已跪下求请道：“请大娘娘收回成命饶她去吧，此事都是儿子的错，儿子不该召她进宫引起了皇后的误会。”

    刘太后望着跪在地上的皇帝，面上神色木然心底却感叹万千。不知这小丫头使的什么法子，竟让赵祯对她如此维护，看来美色诱人当真不假，幸好自己当初没有让王蒙正那女儿进宫，否则现下情形只怕更遭。只是留着这个小丫头在总有一日是个祸患，最好是当下杀了，一了百了，想必皇帝难过一阵就会醒悟过来自己是为了他好吧！只是自己与他的母子情份，只怕是更淡了。想着，不禁叹了口气道：“祯儿，不是为娘的心狠，只是这丫头留不得！”说着，挥挥手示意太监们将她拖下去。

    “太后，我有话跟你说，是不是让这些人都回避一下？”安心也豁出去了，大不了丢了这条性命在此便罢！

    “你有什么话便说吧！”刘太后已经有些懒得理她了，对她的无礼言行也木然起来，巴不得她快点说完。也不知这丫头怎的变得如此愚笨，居然想让自己将皇帝和皇后一同赶走只听她一人说话。

    听太后这么一说，安心面上忽然浮现出一阵奇怪的笑容，望了眼赵祯，心下有些不忍，但为了自己的性命，不得不赌上一把了，于是说道：“不知太后可还记得当年做妃子时身旁的侍女李氏？”

    太后闻言全身一震，面上的表情带着不可置信，急忙止住安心道：“你别说了。这次就饶过你吧。”

    “民女谢太后恩典，但，民女还是有些不放心，生怕出宫之后遇到一些什么小毛贼呀或是挡路的强盗，还请太后——”说到这里，她也不继续往下说了，反正两人自己心中明白。她这回可算是破釜沉舟了，打赌刘太后会对李氏这个名字动容，也打赌刘太后必定要在自己出宫之后派人杀了自己灭口。

    身旁众人一头雾水听不明白她们在说些什么，不明白为何这女子轻轻一句话竟能抵过皇上的苦苦求请，甚至后面的一些言语简直就是在威胁太后了。可刘太后心中却清清楚楚，现下绝对不能让安心当着众人将此事说了出来，否则赵祯定然会对自己猜疑怀恨，只得先打发了这个丫头，日后再想法子打听她是怎生知晓此事的，再找个借口将她除去。是以颓然道：“罢了！我答应你。”

    “口说无凭。”安心得寸进尺。她也不管赵祯在旁边做着杀鸡抹脖子的眼色暗示她见好就收，偏偏要得到一个绝对的保证。

    刘太后怒容满面却又发作不得，想了半日，将手上常日带着的一枚玉戒摘下来冷哼道：“此戒乃是先帝所赐，见者如见先帝，有此戒在身，谁也没胆子动你。”

    “民女谢太后赏赐。”安心笑吟吟接过来戴在手上告退出宫去了，留下身后一大票面面相觑不知怎会如此的众人。

    蘅芜苑中。

    “痛死我了，这皇后还真是恶毒。”安心趴在床上哼哼叽叽地叫唤着，由着兰汀替她上药。

    兰汀抿着嘴笑道：“谁让你居然连皇后都不理会，好大的架子哦！”

    “她那恶妇模样我看了就讨厌，为什么要给她下跪？”安心反驳道。

    兰汀轻轻摇了摇头道：“那太后你也不见得喜欢吧，怎的还是不得不给她磕头？想是你仗着自己与皇帝是朋友，有他护着你，自然没将那皇后放在眼中。”

    安心细细一想倒也是如此。罢了，日后再不进宫去找这些莫明其妙的麻烦便是了。这次算是自己命大，刘太后有把柄在自己手上，否则这会只怕已是横尸在地了。

    “那李氏又是什么人？怎会让太后如此害怕竟将你放了？”兰汀一边上药一边忍不住好奇问道。

    “这个——不能说。”安心自然不敢说，关系太大，也免得连累到兰汀。

    “难道这个李氏与那太后有什么关系，而你又与李氏有什么关系么？”兰汀猜道。

    安心躺在床上满头黑线，什么时候兰汀也变得如此八卦起来。

    这时房门被推开，蔡襄兴冲冲跑进来道：“展大侠说江公子身上的伤能治——”话未说完就听见安心一声尖叫，床上的枕头、手边的药瓶都当成是暗器一股脑向着蔡襄丢去，安心边丢边叫道：“出去！出去！你为什么每次都不敲门！”

    蔡襄还未醒悟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被众多暗器砸出了房中，尔后只听“砰”的一声，兰汀重重关上了房门，安心尤自在里头喋喋不休道：“蔡襄你这个小混蛋！以后要是再进我房间不敲门我就拿你的脑袋当门敲！”

    蔡襄顶着一脑袋的鸭绒鸡毛兀自在那里发呆。这枕头还是安心说自己睡不惯硬枕，非要蔡襄杀了十几头鸡鸭才做出来的羽毛软枕，没想到现下用来打他。蔡襄傻怔怔不知道自己又怎么得罪安心了。他又哪里知道安心此时正在房中上药，身上几乎一丝不挂。好在兰汀及时放下了帐子，他还没有看见，否则，只怕用来对付他的就不是这些枕头药瓶，该换成铜锤铁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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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青楼十二

﻿安心抹完药，穿好衣裳快步走到江傲的房里，展昭正在那里攒眉不语。

    “听蔡襄说你有法子治江傲的伤？”安心坐下探问道。

    “是，这伤其实在武林中也常见，一般用内力逼出来便是。若是伤势十分轻的，还可以自行运功调治，只是江兄弟受的伤更重些，我的内力修为不够，必须要找高手来治。”展昭道。

    “一定要像我师祖那般的功力么？”安心知道展昭作为御前带刀护卫，武功不弱，大内里能胜过他的很多，但胜过许多的却找不着。

    展昭点点头。

    “那若是多个功力相若之人一同出手呢？”安心开始考虑人群战术。

    这回展昭与江傲一同摇头。

    “怎么？”安心问道，但刚问出口，自己便已了然，道：“是不是因为每人的力道方向不同，内力入体很可能会冲撞或是相扰？”

    “是的。”展昭道。

    安心瞧了瞧躺在床上但精神颇好的江傲，不明白他为什么能够这般轻松，打击他道：“可是现下我找不出这等高手。”

    江傲一笑，道：“我知道。”

    安心瞪了他一眼便走了出去想法子。倒仿佛受了伤的是她自己，治不好，他却在一旁幸灾乐祸。

    夜半时分。

    虽说东京城内没有宵禁，夜市也依然在经营，但这个时辰，多半平民百姓早已入睡，因为天亮还要为着明日的生活奔忙。蘅芜苑中的众人自然也已进入了梦乡。

    江傲房间的窗前，忽然探进一只皓白如玉的手腕，腕上套着一只做工精细的翡翠镯子，指甲上染着淡淡的凤仙花汁。即便是在微微的月光下也能看得清楚。很显然，那是一只女人的手。

    那只手轻轻地支起窗子然后缩了回去，再探进来的是一张精致绝艳的脸。杏脸桃腮，眉如春山浅黛，眼若秋波宛转。若是要说沉鱼落雁，羞花闭月，也就只有这样的美人能够攀得上这样的赞美。片刻，这只手与这张脸的主人，已爬进了江傲的房间，一袭纯白的素色袍子，宽松的套在身上，行走之间隐隐勾勒出动人的线条，令人浮想连翩。

    这个女人一进屋子，便准确地探到了江傲的床前，一掀被子竟然咯咯一笑钻了进去，两条胳膊紧紧地搂住了江傲的脖子，嘴贴着江傲的耳朵吹出轻轻的气息。

    “你来了？”江傲没有半点惊慌，只是轻声问了一句。

    “小哥这么晚了还没睡着，可是在等奴家？你知道奴家要来？”那女人嘴里柔声说着，手指却不停地在江傲身上各处游走。

    “别摸了，你要的东西不在我身上。”江傲轻轻一笑。

    “你到底是谁？”那女人闻言不禁怔了怔，随即便又投入江傲怀中，紧紧贴着他的身子在他耳旁轻声道：“奴家不管你是谁，原本，奴家确是为了你身上的物事而来，但现下，奴家改变主意了，奴家只要你这个人。”

    任何一个正常些的男人，在半夜时分，忽然有美女自动*，又柔声细语地说出这样一番话，多半都会忍不住动手动脚的。可是江傲却没有动，他笑了，沉声道：“可是我对你这个老女人可没有兴趣啊！你说说你今年到底多大了？嗯？瑶瑟。”

    那女子闻言大惊，道：“你怎知道我是谁！”

    江傲微微一笑道：“冰簟银床梦不成，碧天如水夜云轻。雁声远过潇湘去，十二楼中月自明。温飞卿这首《瑶瑟怨》你不陌生吧？”

    那女子怔了怔旋即又笑了道：“你知道奴家是十二楼中之人却又如何？如此良宵美景，我们还是不要多说话了吧——”说着，嘴就向着江傲的唇上贴去。

    但，她没有触到江傲的唇，而是惊恐的发现自己已被点了穴道，惊道：“你不是受了玄武那一掌身受重伤了么？”

    “是啊！我是受了重伤，可是我早已经好了！你以为玄武那三成的掌力能让我如此束手无策么？”江傲笑着道。

    那女子轻叹道：“那你又为何要装出重伤的模样呢？你不知道隔壁那小丫头很为你担心么？就连奴家都心下不忍——”说着，一脸怜惜心疼的模样。

    江傲听她提起安心，不禁微微一怔，尔后笑道：“我不如此装模作样，你又怎会来呢？我劝你也别再装模作样了。那天安心背对着你们没有看见，但我服下了她的药后却有短暂的清醒，我可是亲眼看到你带走了玄武哦。啧啧，别人只知道昊天教是江湖中的一大邪教，可是却又有谁知道，他们只是十二楼的傀儡罢了，真正在幕后主持的，是你这个十二楼的楼主！只是小子惶恐，何德何能居然引得瑶瑟你亲自动手。”

    “看来你对我们十二楼知道的还真不少！”瑶瑟冷然着脸道：“只是你也该知道，瑶瑟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又怎会如此轻易就落在你的手中呢？这回你毁了我苦心经营多年的昊天总教，你说我会不会继续让你逍遥呢？”

    江傲闻言一怔，笑道：“那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花样要使出来。”说着，紧紧抓住了瑶瑟的手，暗中提防着。

    “公子，你抓的奴家好痛哦！奴家迟早都是你的人，又何必这般心急呢——”瑶瑟忽然娇羞道，就连声音都大了许多。

    江傲正要说话，就听得房门“哐”的一响，被人从外面踹开了，进来的正是手中拿着张粉色纸笺满面怒色的安心。

    安心一进门，就点上了灯，目光叵测地望着在被中纠缠成一团的两人。她也不说话，只是拖了张椅子用衣袖拂了拂坐下。

    瑶瑟心下得意，面上却露出惊惶害怕的表情道：“公子，这个女人是谁，怎的这般无礼闯了进来，奴家好害怕。”她纯心就是想激起安心的怒火。

    江傲张了张嘴，却不知说些什么，眼见为实，如此衣冠不整的模样被人瞧见还能解释什么？何况他也想不出为何要向安心解释，只是冷冷笑着，继续握紧了瑶瑟的手。

    安心忽然笑了。她举起手中拿着的那张粉笺，用指甲轻弹了弹，笑着念道：“夜半无人私语时。”说着，还取出一方胜地儿，里面一对儿喜相逢，两边栏子儿，都是缨络珍珠碎八宝。她将两样东西都搁在桌上，望着瑶瑟笑道：“雕虫小技，跳梁小丑！”

    瑶瑟正在为安心的反应而奇怪，据她所知，安心应该对江傲有种特别的情义，此刻进来应该是大吵大闹一番才对，怎会突然说出这种话来。可是她呆了，江傲却没有呆，嘴角又浮出一抹赞赏的笑容。

    “你很奇怪我的反应？我应该大吵大闹大哭大叫才对么？”安心倒是毫不在意用如此隐晦的法子说出她对江傲的在乎与好感。爱情，通常是一个人的事情，自己喜欢就对了，又何必非要两情相愿。当然，两情相愿是最好的，但别人对自己没有感情之前，她只会守住自己这份默默的喜欢，不去打扰也不干涉江傲的自由。更何况她今日在宫中刚刚见识了一回妒妇的丑态，又怎会让自己陷到那种可笑的境地中去。

    瑶瑟还未开口，安心又道：“说你这是雕虫小技只怕你还不乐意听罢？只是你既然能够避过众人的耳目将这些东西偷偷放到我的房中，又怎会当真不知道江傲的居住送错了地方？就算你是送错了地方，那今晚也该走错了地方吧？但你没有！那么，这张纸笺与这枚方胜只能代表着蓄意离间。”

    “千面魔女果真是人如其名啊，佩服佩服。”这种时候，瑶瑟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什么千面魔女，这么难听的名字！”安心皱了皱眉。

    “那是慕容修他们送你的名号，传着传着，就在江湖上叫开了——”江傲在旁轻咳了一声弱弱道，他倒也有些怕这个小魔头会暴走。

    好在安心只是皱着眉，心里盘算下回见到慕容修的时候，一定要打他个满头包，当下仍是注视着瑶瑟道：“你到此的目的是什么？”

    “你以为我会说么？”瑶瑟懒洋洋道，只是被点了穴道不能动，否则她早就缩进江傲的怀里去了。

    “如果我没猜错，她是来拿至阴与至阳珠的。”江傲笑吟吟道。

    安心瞟了他一眼，道：“这样躺着很舒服罢？你既然点了她的穴道，为何还不起来？”

    江傲苦笑道：“我也很想起来，只是方才我才发现，她一进来就给我下了‘消魂散’，现下药力发作，我已无力动弹了。”

    “鲁班门前弄大斧！”安心轻哼着走过来探查。

    “别过来！”江傲喊了一声，话音刚落，瑶瑟已挣脱了江傲的掌心冷笑着跃了起来点了安心的穴道，笑吟吟向着江傲道：“你说得晚了。”

    江傲无奈地白了白眼道：“你想如何？”

    “交出东西，我放了她！”瑶瑟仍是一副柔柔弱弱的娇态，若是两人不知道她的底细，只怕还真会当她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江傲摇了摇头道：“别欺负我不知道十二楼的行事风格，你们手下，从来不留活口。”

    “既然知道，那你也总该知道十二楼最恨人家说的话是什么了罢？就算不为了利益的驱使，对于说出那些话的人，十二楼也决不会放过！”瑶瑟好整以暇地坐到了方才安心坐的那张椅子上，手里轻轻拨弄着那枚方胜。

    “知道。”江傲苦笑。

    “那你先前说我老，又问了我的年纪，这已犯了两次忌讳，我取走你们两人的性命也不算过份。”瑶瑟娇笑着在房中搜索。

    安心目光中闪烁着光芒，笑道：“我现下对自己的生死没有兴趣，我只想知道你是怎么解开穴道的。”

    瑶瑟笑笑道：“你胆子倒真不小，告诉你也无妨，他先前压根就没有点中我的穴道。”

    “没有点中？”安心正闷头思索，江傲笑道：“我倒是忘了，你们十二楼最擅长的就是移筋转穴的功夫，这是你们的谋生手段呵。”

    “打住！听你们说十二楼十二楼，十二楼到底是什么？杀手组织？”安心满头雾水。

    瑶瑟忙着在房中翻找，没空去搭理他们，江傲解释道：“十二楼是青楼妓院。”

    “青楼妓院与移筋转穴有什么关系？”安心仍是不解。

    “这个——”江傲忽然稍稍红了脸，低声道：“这样才能媚骨天成——”

    “算了，瞧你那扭捏的模样，不就是使些小手段让客人满意么？”瑶瑟白了江傲一眼道：“东西到底在哪？”

    安心总算有些恍悟，盯着瑶瑟的目光也更扑朔迷离。

    “我都说了不在这里，你爱找，那就找个够吧。”江傲虽中了迷香手足无力，但小小挪动一下手臂还是能够的，此时正将双手垫在头下，眯着眼躺得正舒服。

    “你当真以为没找到东西之前我不敢杀你？”瑶瑟的目光变得凶狠起来。

    江傲一脸无所谓的模样，似乎在说请便。

    瑶瑟一把抓过安心，从头上拨下一根簪子顶着安心的脖子道：“我不杀你，但我可以杀她！你说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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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各逞心机

﻿江傲以一脸看白痴的目光盯着瑶瑟道：“我说了难道你就会放过我们两人？我都说了你们十二楼手下从来不留活口，既然一样要死，我干嘛要告诉你？就算死我也不想让杀我的人趁心如意。”

    “但你若是说出来，我可以让你死的舒服些，否则——”瑶瑟威胁道。

    江傲不耐烦的打断她的话道：”否则如何？割我一千刀？剐我一万刀？还是再想些折磨人的手段来让我生不如死？”言下颇有些不以为然。

    瑶瑟目光闪烁，正要开口就听安心在一旁弱弱道：“你们既然在这里讨论我的生死，那么我可不可以插一下嘴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

    “说！”瑶瑟仍是以簪子抵着安心的脖子，她倒是希望这个小姑娘因为害怕而开口求饶，这样说不定江傲一时怜香惜玉会将东西交出来。

    “我只是想说——”安心忽然身子向后一侧，同时手上的银针扎中了瑶瑟的手腕，又退后几步方才笑道：“我只是想说我最讨厌人家要挟我了。”

    “你给我下了什么毒！”瑶瑟急忙伸手点了伤口四处的穴道防止毒性蔓延。她先前只是全神提防着泰然自若的江傲，她不确定自己先前的“消魂散”真否真的迷倒了江傲，否则他为什么这般镇定。至于安心，瑶瑟早知道她武功很弱擅于使毒，但她被自己点了穴道根本就无力施展，是以压根没有去注意她。没想到真正给她带来危险的不是躺在床上悠然自得的江傲却是这个被自己制住丝毫不能动弹的安心。

    “不错，你居然没有费事的再来抓我反而站在原地不动声色的问我给你下了什么毒！”安心抚着掌笑道：“连我都忍不住要欣赏起你来了。”

    瑶瑟嫣然一笑道：“谁不知道你那魔女的名头多半就是因为你毒术高明才得来的，你给我下的这毒——不是‘萼红胶’吧？”

    江傲在旁忍不住摇头道：“她那魔女的名头多半不是因为毒术高明才得来的，只是因为要是有人惹得她暴走的话，她可以使出任何手段来打击报复，是以——”话没说完，就被安心一眼瞪了回去。

    安心笑着向江傲道：“那你要不要试试？”

    江傲忍不住微微打了个颤，摇摇头道：“还是不要了。”

    此时中毒在身，任是瑶瑟涵养再好，也忍不住打断他们道：“好了，你们别再继续打情骂俏了！我与你们做个交易如何？”

    “什么交易？”安心好奇道。不知道落入这种境地的瑶瑟还有什么法子来与她谈条件。

    瑶瑟嫣然一笑道：“我知道你恨昊天教。虽然现下你们已毁去了昊天总教，甚至使计杀掉了教主和两个护教长老，但昊天教的势力却没有根除，教中还有青龙与白虎两大护教长老在主持，他们若是要为教主报仇，这股势力也够你头痛很久了吧？”

    “那又如何？”安心目光炯炯探问道。

    “你替我解毒，我替你除去昊天教这余下的势力，这笔交易你不吃亏吧？”瑶瑟笑道。

    “我为何要信你？你不过是青楼中人，又有何能力清除昊天教余孽？”安心冷冷道。

    江傲在旁咳了一声道：“你不知道昊天教是十二楼控制的么？”

    “什么！”安心怒道：“那她们才是罪魁祸首？”

    “也不算是，毕竟昊天教只是十二楼在暗中操纵的傀儡，但他们的行事却无需一一向十二楼禀报。”江傲缓缓说出自己知道的事实。

    “她们不过区区一家青楼，有何能力控制昊天教？”安心不解。

    瑶瑟媚笑道：“女人自然是要善于利用自己的天赋，咱们十二楼虽然武功在江湖上算不得什么，但容貌却是我们最大的天赋，昊天教那几个教主长老，又有哪个不是十二楼的裙下之臣？很多事情，不是纯粹依靠武力就能解决的。”说着，还柔媚地扭了扭腰，向江傲抛了个媚眼过去。

    江傲一脸无福消受的模样，苦笑道：“我说了我对老女人没有兴趣！”

    瑶瑟面上现出杀机，但一隐便逝，笑着向安心道：“怎么样？这笔交易你做不做？”

    安心目视江傲询问他的意见，江傲笑道：“她倒是没说假话。十二楼虽然武功不怎么样，也不能算是纯粹的杀手，但行事诡诈，依靠着容貌这件最具杀伤力的武器，在江湖中倒也是让人闻名生畏，只是知道的人不多罢了。她们除了卖笑，还接一切刺杀或是寻宝盗宝之类的任务，报酬要的不低，但不论任务难度有多大，都能够出色完成，信誉还是好的。”

    瑶瑟冷笑道：“看来你对十二楼知道的很清楚，江湖上几时出了你这种无所不知的小子了？”

    江傲笑道：“江湖中消息最灵通的除了丐帮之外便是青楼、茶馆之处，你们仗着这项优势都猜不出我的来历么？”

    瑶瑟摇摇头道：“你不简单，否则我今日也不会栽在这里。”说着，又望向安心道：“解药你到底给不给？我可没时间与你在这边多耗，谁知道你下的毒什么时候发作！”

    “给！不过若是给了你，你现下就动手杀了我们却又如何？”安心不放心，又问道。

    “十二楼的人说话言出必行，这点你不用担心。”瑶瑟不耐烦道。

    “我能够相信一个青楼女子的话么？”安心摇摇头，从怀里取出两瓶丸药，打开一瓶取出一枚丹药道：“张嘴。”

    瑶瑟不及多想，依言张开了嘴，安心将丹药掷入她的口中，看着她吞下，方才笑着将另一瓶丸药递给她道：“一日服三回，过个十天你就好了。”

    “什么毒，解法这么琐碎费事！”瑶瑟抱怨道，说着，接过解药就一把扣住了安心的手腕。

    安心也不惊惶，只是冷笑道：“怎么？这么快就说话不算了么？”

    瑶瑟咯咯笑道：“我只答应你给了我解药我就替你除去昊天教的余下势力，可没答应饶过你的性命，怎能说我食言？放心，昊天教我一定替你收拾了，你就在九泉之下好好看看我的手段罢！”

    江傲在旁看着这两个女人勾心斗角，不由得摇了摇头叹口气。

    安心笑道：“是啊！可是你可知为何我要取出两瓶解药先喂你服下一枚么？”

    瑶瑟闻言面上色变，道：“难道方才我吃的不是解药？”

    “当然不是！解药最多也不过是外敷内服两种，却哪有内服两种的道理？实话告诉你，先前我手中的银针上压根就没有毒，那是我针灸用的器具，我又怎会预先在上面下毒？只是你自己疑神疑鬼罢了。”安心悠悠道。

    “那你给我吃下的是什么！”瑶瑟恶狠狠道。

    “也没什么啊，只不过是一枚百病百痛催生丸罢了。”安心道。

    “百病百痛催生丸？那是什么？”瑶瑟默念着这个古怪的名字问道。

    安心看着她紧张的神情不禁“噗嗤”一笑，心里暗道，古龙啊，对不起了，借你来骗骗人哦！于是笑道：“药名是古怪了点哦？只不过有病的吃了这药，病势立刻加重十倍，没有病的吃了这药，也立刻百病俱生，而且全身都疼得要命，越到后来就越痛，最后纵然是一阵微风吹到你的身上，你也会觉得有如刀割。是以这药名还算是贴切吧？”

    瑶瑟脸上变色道：“那你给我的那瓶解药呢？”

    “镇痛的啊！你一日服三回，保证浑身上下都不痛，服完了再来找我拿好了，等你将昊天教收拾干净，我验了货，自然会替你将余毒都彻底解了。”安心笑吟吟道。

    瑶瑟怒道：“那我岂不是成了你的傀儡了？”

    “说话别那么难听嘛！你放心，我不会像你一样说话不算的，只要你灭了昊天教，我一定给你驱毒，到时候你想怎么报复我都由你。”安心一脸惫赖道。

    瑶瑟咬了咬牙，无法，只得恨恨的走了，临去还深深的瞧了安心一眼。

    等瑶瑟走了出去，江傲拍掌大笑道：“这回我算是服了你了，居然连十二楼都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间！不过你又不会那移筋转穴之法，倒是怎么解开穴道的？”说完，神秘兮兮地又道：“我想，你给她的那瓶解药只怕也不是什么好物事吧？”

    安心面色漠然地坐到椅子上道：“我不会什么移筋转穴，但是我身上穿了一件赵祯给的宝甲。不知是用什么做的，触手柔软，与一般衣裳差不多，却刀枪不入。刀枪都刺不进，又何况是她的手指。自然，那瓶也根本不是什么解药，而是毒药。她要是吃了，才真是中了计了，不得不到我这继续拿解药。我先前给她吃的也不是什么百病百痛催生丸，我哪来这种奇怪的东西？不过是一枚消食开胃的山楂丸罢了。”

    “所以我才说我服了你呀！”江傲仍然在笑。

    安心冷冷瞧了他一眼道：“貌似你身受重伤只是装给我一个人瞧的吧？貌似你早都知道她会到这里来盗你的至阴至阳珠吧？貌似你早就知道她才是昊天教幕后的真正领导者吧？貌似你有许多事情都瞒着我——”

    安心的一连串“貌似”问的江傲额上开始冒出冷汗，正苦于身中迷香无处找个地方躲藏，就听见安心嘴里冒出最后一句“貌似”——“貌似你这回是真的身中迷香无法动弹吧！”

    安心刚一说完，江傲的房中就传来一阵拳脚相击之声。里面夹杂着江傲的呼痛声、桌椅的碰撞声、茶壶茶盅的碎裂声，声声入耳。半晌，房中安静下来，安心这才打开门儿，拂了拂身上的衣裳哼着小曲过瘾的回房去睡了，留下被暴打一顿躺在床上满脸瘀青红肿，呻吟不断的江傲。

    第二天，众人正在吃早饭。江傲虽然在房中闷了几天也想出来逛逛，但这回被安心趁机打了个满头包，要是出来不被众人笑歪了嘴才怪！是以仍是躲在房中装病。

    安心正边吃边讨好着蔡氏，不断地给她夹菜添粥，这时展昭进来了。

    “咦？你今天这么闲？一大早就上门来。”安心眼也不抬边吃边道。

    展昭望了望这许多人尴尬地咳了几声道：“赵——赵爷来了。”

    众人早都知道这赵爷是谁，当下都假装没有听见不去理会询问。

    安心诧异地抬起头道：“这个时辰？他来干嘛？”此刻该是赵祯上朝的时间吧？怎会丢下朝政大事不理私自出宫跑到这里来？他难道还嫌昨天那场风波闹的不够激烈么？

    “你就先别问了，人就在外边等着呢，先随我出去见见吧！”展昭弱弱道。让当今天子在外头等候平民百姓的召见，这怕是破天慌第一遭。

    安心嗤笑了一声，不去理会，仍然继续慢条斯理的吃她的早餐，她还在为昨天的事耿耿于怀。虽然这事怪不了赵祯，只能怪她自己太嚣张，不肯给郭皇后下跪。可她却也知道郭皇后那时只不过是借着她不愿下跪这个错来大肆发挥罢了。赵祯身为皇帝，就算有再多苦衷也不能让他的皇后如此无礼吧？没有管教好他的后宫，让那些皇后嫔妃们胆敢闯宫来吃喝无名飞醋就是他的不对！当下她也不管展昭在那里着急，别人都知道她的脾气也知道她与赵祯的患难交情不敢劝解，只是等她自己吃饱了肚子这才站起来抹了抹嘴缓缓道：“好了，我吃完了，倒难为他等了这半日，见就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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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生世之谜

﻿安心随着展昭走到院中，却见赵祯一脸落寞之色，站在庭中的一株花树之下黯然神伤。一阵风过，吹得满树红香散乱，飞花沾衣。

    好唯美的景像哎，配上赵祯俊朗忧郁的脸庞和一袭白中泛着冰蓝色的织绵袍子，简直帅得像漫画中的人物。安心眼睛变成心型，一面瞧一边不自觉地流着口水。平日的赵祯太过沉静而让人捉摸不透，现下这个样子，倒是有了几份感性的味道。帅哥美女人人爱看，安心也不例外。只是有些人看着看着，就想加入其中成为帅哥美女的另一半，而安心却只要当一个过路的观众就好，主角再亮眼也与她无关，一旦落幕，便可随心所欲的走掉，心里不会有难舍的牵挂。

    安心也不愿去打扰赵祯，只是站在一旁望着他，直到他自己回过神来，发现安心就在身旁，两人不禁相视一笑，昨日的不愉快早已烟消云散。

    三人对坐在安心的房中。安心慢慢的泡着茶，将茶水轻轻注入面前的三个陶杯之中。她喜欢简单的泡饮法，最大限度的保持了茶叶的原香，而不喜欢宋朝普遍流行的点茶法。

    “来找我有什么事？”沉默了半晌，安心缓缓开口道，虽然心里已有些洞察。

    赵祯沉吟着开口道：“想知道你昨日所说的李氏的事情。”

    安心深深地看了赵祯一眼道：“你知道多少？”

    “不多。太后禁止宫中谈论此事，违者砍头，我没机会知道多少，只是偶尔听见只字片语。”赵祯面对安心的时候，总是会不自觉地以“我”自称，也许他敏锐的感觉到安心对那些皇家尊称不太感冒。

    “只是现下却不是你应该知道的时候。”安心淡然道。

    “你怕我与太后之间会有冲突？”赵祯问道，忽然一把抓住安心的手腕道：“告诉我，我娘有没有被太后设计陷害！”

    安心看了赵祯一眼，轻轻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不过应该不是的。看来你知道的还不少。”

    “是！我知道我不是太后亲生的儿子，李氏才是我母亲！”赵祯暴躁的站了起来在房中踱着步，忽然停下来看着安心道：“但！这种深宫之事，连我都知道的不太清楚，你为何又能知道？”

    安心哑然，她总不能说自己在千年之后看历史小说看来的吧！早知道这次将自己知道李氏秘密之事泄露出去日子会很不好过，但那时已是迫在眉睫容不得她不说了，没想到赵祯居然反应这么大。

    “你说！我要知道一切细节！我要知道我的生世到底是怎么回事！”赵祯不再追问安心是如何知道此事的，他现下最想知道的是自己真正的生世，反正安心给他带来的惊叹与疑惑已不是一天两天了。

    安心皱皱眉，担心地望着赵祯道：“你确定知道之后不会疯狂的跑去找太后对质？确定能够像以前那样若无其事的与太后相处？要知道现下朝廷的权势多半掌握在太后手中，你要是与她作对，无非是以卵击石，何况她将你养这么大，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安心倒不太想为刘太后说话，毕竟自己的小命还被拿捏在她的手中。不过这个女子虽然心机深沉，政治手段厉害，却也一直没有做出过什么不利于赵祯的事情。历史上仿佛有段时间她也颇为犹豫要不要独掌朝政，后来却又不知为何打消了这个念头，一心辅佐赵祯。

    “你放心！这些事情我早都知道，我与太后不是一样相处的很好？我没有那么傻去与太后作对的，毕竟她也是我的娘亲。我现下需要知道的只是细节！细节！”赵祯激动的坐回了椅子上，眼中放出热切的光芒注视着安心。

    安心叹口气道：“那你想让我从什么地方说起呢？”

    “从太后说起！”赵祯忙道：“太后仿佛一直很忌讳别人说起她的生世，而我身旁的那些朝臣们又多半是她的心腹，是以从小到大，我都没有机会去了解。”

    安心定下心想了想方开口道：“太后的父亲刘通仿佛是大宋什么都指挥使——”

    赵祯打岔道：“虎捷都指挥使，领嘉州刺史。”

    “咦！你不是知道的比我还清楚，问我干嘛？”安心奇怪了。

    “我要知道她是怎么进宫的啊！这些普通的事情我又怎会不知！”赵祯不以为然道。

    “哦！”安心弱弱的应了一声，谁让她压根记不住宋朝这些复杂的官名呢。想了想又道：“反正太后没有兄弟姐妹，她父亲去世后家道中落。后来她母亲带着她投靠外祖父，但并没得到很好的教养，反倒是学会了一手击鼗的谋生技艺，到了太后及笄之年，将她嫁给了一个名叫龚美的青年银匠。

    “不对啊！太后明明只有一个叫刘美的兄长，哪来的丈夫叫龚美？她要是已嫁了人又怎能进宫？”赵祯反驳道。

    安心无奈地叹口气道：“你既然认为自己都知道，为什么还要来问我？好了，就这样，你说的对，你走吧！”

    “别！你继续说——继续说，我不打岔了！”赵祯不得不放下皇帝的架子陪笑道。

    “这龚美有心想要外出谋生，婚后不久就带着太后离开了老家，来到了东京。龚美的银匠手艺不错，也甚会处世作人，到了东京之后就交了不少朋友，但东京又岂是易居之处？不久之后龚美就因为生活贫困三餐不济想要将妻子卖掉，让她寻个好人家能温饱度日，而自己也可以凑些盘缠回家。”说到这里叹了口气，古代女子出嫁从夫，人家想要将你卖掉，你又有何能力反抗或是不愿呢！

    “然后呢？接着说！”赵祯催促道，这件事情带给他极大的震撼，他一直不知道太后在进宫之前居然是嫁过人的。

    “后来——先帝当时尚未婚配，还是懵懂少年，不知从哪里听人说蜀地女子才貌双全，便很想见识一番，向自己的随从暗授机宜，让他们帮自己物色一名蜀姬。”说着，安心喝了口茶，暗想，当年赵恒也不过就赵祯这般年纪吧，可是他儿子怎的就比老爹早婚？想着，不禁抬头看了几眼赵祯。

    赵祯不敢随意打断安心，生怕她又不说了，只是由着她莫名的看着自己。过了会，安心接着道：“此时的太后，既为银匠之妻，为谋生计，自然也要抛头露面击鼗挣钱，美色广为人所知。先帝的随从们正巧打听到龚美有卖妻之意，便与龚美商议着将太后买了过来。龚美听说是皇子选姬，自然乐得顺从，为了能让太后顺利进入皇子府地，他自称是太后的表哥，于是跟着太后一同到了先帝身旁。”说到这里，不禁暗想自己是不是说的太清楚明白了，要知道这段历史要是传扬出去可是大大的有损皇家颜面，也怪不得刘太后对此事忌讳莫深了。他们，不会因为这个杀自己灭口吧！想着不禁打了个冷颤，深感人心险恶。但，赵祯大抵不会是这样的人。罢了罢了，士为知己者死，虽然赵祯与自己谈不上什么知己，但总也是生死的患难之交，他的身世自然应该让他知道，想杀自己的人，现在难道还少么？也不见得就怕多他一个。

    安心顿了顿又道：“太后年轻的时候不但天生丽质，而且聪明伶俐，与当时的先帝正是年貌相当，很快就如胶似漆，但先帝的乳母秦国夫人却看不顺眼。她不反对先帝纳妾宠姬，可当年的太后出身低贱、来历不明，想让秦国夫人接受她未免太难。于是秦国夫人将此事禀报了皇上，嗯，就是你爷爷啦！太宗听说儿子小小年纪便‘溺于女色’，勃然大怒，将先帝召到面前训了一顿，让他立即把来历不明的太后逐出王府。不久，先帝被封为韩王，依父命迎娶了他的第一个妻子，那个什么节度使潘美的八女儿，十六岁的潘氏。”

    赵祯想了想道：“忠武军节度使潘美。你怎么老搞不清官名？”

    安心闻言翻了个白眼，丫丫滴，这么老古董的事情我能够记这么清楚已经很难得了哎！中国上下五千年的历史，宋朝只不过占了其中的一小部分，难道要我把各代宫名、人名、事件都背的清清楚楚？切，我又不是学历史的。像我这样的记忆力已经是震古铄今，天上少有地上无双的了！

    安心正在心底暗自得意，意淫个没完，赵祯可忍不住了，催道：“接下来呢？”

    安心嘟了嘟嘴道：“接下来？不就是先帝舍不得太后，悄悄将她藏到某人的家中，不时偷偷私会，后来登极之后才将太后接到了自己身边进了宫封为美人呗！倒也怪可怜的，忍受了十几年偷偷摸摸的日子，哎，相思难耐吖！不过太后在这十几年中博览群书、研习书画棋乐，早已是才华出众。后来入了宫见别的宫妃都有父母兄弟可以依靠，自己却是独身一人，不免就求了先帝将龚美改姓刘，认做自己的兄长，传继刘家烟火。又让先帝给了他一个官做，让自己在朝中也好有个臂膀依靠。”

    “那这与我母亲有何关系？”赵祯急道。

    “谁说这与你母亲有关系了？你不是让我说太后么？我不是告诉你了？你又没让我先说你母亲。”安心悠悠然道。

    “好！那现下你说说我母亲的事情。”现在不管安心说什么，赵祯都只好忍气吞声，知道秘密的人最大。

    “你母亲李氏可是余杭郡之人，不过出身卑微，生性寡言沉静。入宫后便做了太后宫中的侍儿，偶尔也为先帝侍寝。后来先帝的郭皇后去世，先帝想立太后为皇后，但太后出身不好，膝下又没有子女，那些朝中大臣们都坚决反对，要求先帝册立刚进宫不入的宰相沈伦的孙女沈氏为后。先帝不愿，就暂时将此事搁置了起来。”安心想了想道：“但太后想要被册立为皇后实在太过困难，因为她那时的年纪多半已经不能再生养孩子了。后来你母亲李氏怀了胎，先帝便假说太后刘氏也怀了胎，借机将太后册封为修仪。等你母亲将你生下的时候，先帝见是一名男婴，心下大喜，即刻就宣布这孩子是太后所生，交给杨婕妤抚养。”说完嚷道：“哎，说了这么多陈芝麻烂谷子，累死我了，现下你明白了？”

    赵祯怔怔地点了点头，仍沉浸在安心的述说之中。先帝将他交给太后与杨婕妤共同抚养之事他也知道，是以一直以来才称呼太后为“大娘娘”而称呼杨婕妤为“小娘娘”。半晌，他忽尔开口问道：“那我的母亲可是现下宫中的李顺容？”

    安心弱弱地道：“顺容是什么东东？”

    赵祯一怔，道：“你不知道顺容是宫里妃子的封号么？位列九嫔之一。”这可真是奇怪，安心知晓那么多连他也不知道的秘闻，怎么对这种人人皆知的事情又不明白起来。

    安心吐了吐舌道：“是么？大概是我忘记了。”接着又道：“我不知道哪个是你母亲，这个你自己去想吧，反正姓李就大概没错了。也很容易啊，你悄悄查查现下宫中哪位姓李的先帝后妃曾经是太后的侍女不就知道了？”

    赵祯默默点着头，心里着急就想要先回宫去了。

    安心拦住他道：“现下太后知道我晓得这个秘密，你可要好好派人保护我，否则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就要人头落地了。另外，今天你到我这儿来的事情也千万别再让别人知道，一会从这出去，你再到别的地方去逛逛，最好是去哪个大臣的府地露个脸再回宫。回宫之后，你可别急着认你母亲，也不能对她照顾的太为周到，更不能让太后知晓你已知道了自己的生世，否则，哪怕她对你再视如己出也会生出疑心，那时候不但你的皇位岌岌可危，就连你和你母亲李氏的性命都不一定能够保的住。”

    赵祯听了安心婆婆妈妈这一番话不但没有反感，反而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用力点点头，尔后方才带着展昭悄悄从后门遛了出去。

    安心看着他俩远去，不禁长长叹了口气——皇位、权势之争，永远都是这般扑朔迷离，你永远都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事情，也永远都不知道会有什么人要算计你。只希望赵祯此去能够如同历史所载，安安稳稳的从刘蛾手中接掌皇位顺利亲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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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太后刘蛾

﻿刘蛾，当今执掌天下的皇太后，此时她正坐在御花园的凉亭上沉思。

    自从十五岁那年遇见赵恒，自己的命运就完全被改变了。从一个出身低贱的蜀地女子变成了襄王的宠姬，再一跃而成皇后，到了现在坐在这皇权的顶端，成了高高在上的皇太后。高处不胜寒啊！这几十年里，想要迫害她，压制她的人多不胜数，一步步艰难的前行，这里头充满了多少不为外人所知的艰辛与苦难。

    刘蛾深知赵恒这么多年对自己无比的恩宠并不只是因为她的美貌，更多的是因为她的聪颖，能够替他分担朝政大事，排忧解难。红颜易老，而身处后宫这个美女如云的境地，你不知道什么时候，皇帝就会移情别恋上另外的女子。昔日的甜言蜜语与海誓山盟终将沦为空谈，就算是回忆，带来的也只能是伤痛。

    其实还是要谢谢当年的秦国夫人。刘蛾脸上浮现出一抹隐约的笑意。如若不是她上禀太宗皇帝将自己逐出了王府也许现下自己还只是先帝遗下的众多妃嫔之一，更不可能登上太后这个位置。在指挥使张耆家里，自己苦候赵恒的这十几年并没有白费，读了许多书，还研习琴棋书画，这为日后的料理朝政打下了很好的基础。人总是有一种奇怪的心理，你越是得不到的东西，就越想要得到。当赵恒过了十几年只能与自己偷期私会的日子，感情不但没有减少反而是日益深厚，这只怕是众人都没有料到的事情吧。

    龚美，这个生性纯厚的男人。自己不恨他，真的不恨。当年他也是迫不得已，将她卖到能让她过上好日子的赵恒手中，总比夫妻两人都贫困至死要好的多。更何况，他从来也没有亏待过自己。这么多年了，早年的恩怨纠葛早已看得淡了。若是恨他，就不会提议赵恒在他死时，废朝三日，并追赠他为太尉、昭德军节度使了，就连他早死的前妻宋氏都追封为河内郡夫人。这几年，自己算是对他一家颇为照顾，这种特别的关照甚至引起了朝臣们的反对和议论。但那又如何？权利在自己的手中，谁要是反对，那就将他罢黜贬官。刘蛾脸上又现出一抹浅笑，虽已人老珠黄，但依稀能看出她年轻时妩媚卓然的风韵。

    对于李顺容，刘蛾还是满怀愧疚的。赵祯出生的时候，这个出身比自己还要低贱又不受宠的女子甚至没有能多看自己儿子一眼，就已被剥夺了做母亲的权利。虽然日后出于补偿的心理，自己常常让先帝召幸她，但她的第二个孩子，一位公主，却也没能逃过早夭的命运。可这几十年里，自己将她从一个小小的侍女一步步晋升为顺容，也算是对她的一种安慰吧。毕竟，在宫里，没有名份的女子是受人欺压而生活悲惨的。

    赵祯，这又是个让她矛盾的孩子。小时候他体弱多病，自己又忙于理政，便将照顾之责交给杨淑妃代行。但自己对他管束严格，杨淑妃则对他宠溺备至。虽然从来都将他视为亲子一般的照料，母子间的感情也很深厚，却终是比不上杨淑妃。近年来，因为赵祯大婚选后的事情，两人之间已是有了点小小的不合。可赵祯从来都是听话而顺从的孩子，即便有不满，也很少当面流露出来，不过这次对于安心的事情，他的态度却很明确而坚定，到底是什么让他转变？真的只是因为那个普通平凡的小丫头么？自己与赵恒之间的事情，又会不会在赵祯身上重演？

    当刘蛾的念头转到安心身上的时候，她忍不住愤恨的站了起来。这个小丫头到底是谁？为何她竟能够知道李顺容的事情？而且还胆敢当着众人的面威胁她！这已是多年没有人敢做的事情了！是的，自己只能妥协，因为不能让赵祯知道他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更不能让他知道他的母亲李氏现下还活着！在权利的至高处待的越久，就越不能放弃这种君临天下，一言定人生死的超越感，她已经退不下来了。但，赵祯究竟知道了多少？刘蛾禁不住在心底胡乱猜疑起来。

    “禀太后，官家回宫了。”身旁内侍提醒她道。

    “嗯？他回来了么？可知道他今日去了何处？”刘蛾从纷乱的思绪中回过了神。

    “官家好像只在市井之中闲逛了一会便去了枢密使张大人家小坐片刻就回宫了。”内侍将他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刘蛾不禁点了点头，面上带了点满意的微笑。这枢密使张耆也算是自己的恩人了，当年被赶出王府后就是在他家里住了十几年，是以这几年张耆颇受刘蛾重用。赵祯若是去看他，足以证明他对自己的敬重。

    “儿子见过大娘娘。”正说着，赵祯已过来行礼请安了。

    刘蛾笑道：“官家回来了？今儿一早就出了宫，想是还未曾吃东西，叫人拿些点心来垫垫饥罢。”在后宫见到赵祯的时候，后妃内侍们总是习惯以“官家”来称呼赵祯。

    赵祯笑着点了点头，上前搀起刘蛾道：“天渐凉了，大娘娘也该保重身子，别在这里坐的久了，着了风就不好了。儿子扶您回去吧。”

    刘蛾慈爱地看着赵祯点了点头，随着他漫步而去。无论怎么看，这都是一对母慈子孝的感人画面，可谁又知道他们心里的猜疑与煎熬。

    赵祯在宫内长大，各种阴谋险恶看得多了，自然深知这个时候并不是他认母的好时机。眼下太后权大，朝中早有一班大臣鼓动怂恿太后称帝。今年初春，枢密副使晏殊因上疏论太后的心腹张耆不可为枢密使就已触怒了太后将他贬为知宣州，朝臣林献可也多次上书要求太后还政给自己，却受太后冷遇。看来，太后现下对权势的迷恋已是不能自拨了，若是让她知道了自己已有“异心”，便等于是自己硬推着要她登上皇位自行称帝。赵祯深深叹了口气，只能继续与太后周旋了，认母一事暂且搁过不提。

    安心这几日过得颇为顺心。有了十二楼的干预，昊天教现下已不能对她构成什么威胁了。离开东京好几年，其实自己也很想念蔡襄这些人，这次回来又能再次体会当年的温馨感觉了。蔡氏简直将她当成了心肝宝贝。这几日，除了吃就是喝，源源不断地供应上来，准备在安心停留在东京的这段日子里将她喂成一头猪。边劝她吃还边道：“瞧瞧你在外头这几年，瘦了许多，一定是没有吃好！”蔡氏要是知道安心不但吃的很好，甚至还在余杭郡开了几家大酒楼，只怕是要大大的吃惊了。安心哼着小曲心下暗自得意，看来这具身躯也还不错，最大的好处就是吃不胖。

    最最不让她顺心的事情只怕便是江傲了。自从那天被安心打成猪头之后，江傲的自尊心大受损伤，最近连走路都是贴着墙猫着腰，就是生怕被别人瞧见了。而且整天早出夜归，不知道在忙什么。安心偶尔见到问起，他便说他在练习师傅传授的盗术。安心拿他没有法子，甚至也不知道自己该要怎样去面对他，虽然心里总是牢挂，但却又绝不允许自己在他面前流露出太多的情绪。她一直认为爱情是一个人的事情，既然人家对她没有感觉，如果自己的感情只会给他带来困扰，那么不如埋藏在心底，这样两个人相处时都不会觉得尴尬。

    这天安心正闲着在院中与蔡襄、兰汀、苏舜钦等人下跳棋赌彩头玩。这个玩意儿是她捉摸出来的，在古代实在太过无聊，最近闲下来，仿佛日子里除了吃就是睡，这让好动的安心实在有点忍受不了。虽然宋朝也有骰子、三十二张宣和牌和叶子，更有被誉为国粹的围棋，可是对这些安心都没什么兴趣，她压根就不会玩。让她下围棋？不如杀了她来得轻松方便些，那黑白的棋子，在现代的时候，她只用来下五子棋。当然，她也想发明麻将来玩玩，这个东西有人说是明代的三保太监郑和下西洋时发明的，但其实却是清代陈鱼门发明的，反正不管是谁，在宋朝这个年代却还没有。只是安心想了半天，发现自己其实对麻将一点也不了解，她除了会在电脑上玩玩之外，压根就不晓得里面那些深奥的讲究，于是抱着不要献丑的心理，弄了最最简单的跳棋来玩。棋盘是画出来的，棋子便用围棋子儿涂成各种颜色来代替。

    这种奇巧简单的玩法众人没有见过，一时之间倒也兴致勃勃。安心仗着以往的经验，开始还能胜个几盘，各种用来当彩头的物事堆满了她面前的桌面，但越到后来，越是下不过蔡襄与苏舜钦。这两个人比她还要阴险，常常在走了一步之后还要借机堵了她的路。

    安心此时正在愤怒地瞪着蔡襄一跳两跳再一跳，顺顺当当跳到了她的门外堵住了她的一步绝妙好棋。但愤怒是没有用的，蔡襄根本就无视她，反倒悠悠闲闲地瞧她下步该要怎么走。就在这时，赵祯带着展昭又来了。安心从来没有感觉到原来这两个不素之客也有这么可爱的时候。她笑嘻嘻将棋子一推站起身道：“不玩了，贵客来也。”

    蔡襄见过赵祯，虽然知道他的身份但已没有了想象中对皇帝诚惶诚恐的感觉。当然，他也不能当着人说破，只是笑吟吟地瞧着赵祯与展昭略施个礼。兰汀早就避开了，只有苏舜钦没有见过赵祯，随着蔡襄见了礼，心下暗暗称奇——这个少年举止不俗，气度非同凡响。

    打发走闲杂人等，安心疑惑道：“现在是非常时期，不是叫你不要来找我么？今儿又来做什么？”

    “我想——”赵祯顿了顿接着道：“我想让你帮我在宫外与我娘见个面。”

    “哐”安心一个没坐稳，椅子晃了两晃砸到了地上，好在她反应得快，没有跟着摔倒。虚惊之后，安心瞪大眼瞧着赵祯道：“你想做什么？难道还嫌我最近不太倒霉要来添添乱么？”

    “不是，我只是想见见我娘。”赵祯急忙分辩道：“你也知道，在宫里我们没法见面说话，时刻都会有人去禀报太后的。”

    “那这又和我有什么关系？你在宫外晃荡也一样会有人去禀报太后的，要知道我这里现在可是危险地段。”安心不以为然道。

    “所以要用到你的易容术呀！”赵祯笑道。

    “你想怎么做？”安心有点好奇。

    “我想让你扮成我的贴身内侍进宫，尔后将我娘改扮了再带出来。”赵祯道。

    “搞那么麻烦做什么？那样我不是得替他们改扮好几回？”安心不屑道。

    “怎么会？”赵祯疑惑。

    “我改扮进宫，再将你娘改扮了带出来，宫内是否还得找个人改扮成你娘的样子？否则一个太妃不见了，会没有人知道？不行，这个法子太琐碎了，根本不能保密，我不帮你冒这个险。”安心瞟了他一眼，真不知道他这个皇帝是怎么当的哎，居然这么笨，想出这么曲折让人头痛的法子！

    “可是我真的很想和我娘单独待一会，你帮帮我吧！”赵祯完全摆下了皇帝的架子，一脸哀求状。

    安心想到这家伙早年一直以为自己的生母就是刘太后，现下突然发现其实另一个女子才是他的娘亲，这种打击实在太大。况且为了顾全大局，他现下又不能与自己的娘亲相认相述。如果没记错的话，他娘在刘太后去世、赵祯亲政前就已经死了。赵祯在她生前居然不能与她说上一次话，这也太残忍了。安心想起自己远在现代的双亲，不禁也有点湿了眼眶，决定帮帮赵祯，于是缓缓道：“我帮你，但，我决定让你与她在宫内会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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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假扮皇帝

﻿要说让赵祯与李顺容在宫内见面，其实安心所要冒的风险更大，毕竟，是在太后眼皮子底下耍花样。

    这个计划其实也不太难，只不过是安心扮成小太监跟着赵祯展昭一块进宫，然后再将赵祯扮成小宫女的模样让他伺机去见李顺容，自己则扮成赵祯的模样待在御书房里假装读书以便转移太后的注意力。

    这个法子赵祯大为赞赏，当下赵祯就让展昭去找套太监服饰，迫不急待地催促安心快些假扮好同他进宫。

    安心叹口气道：“其实我的易容术还没学到家，要假扮成你那是太难为我了，只希望别让别人撞见，不然大家就一块完蛋大吉！”

    赵祯却不以为然道：“我觉得你扮什么像什么很好啊！不会让人发觉的。”

    安心斜斜瞟了他一眼道：“扮成这世上压根就不存在的人那自然是不会让人发现，但要是想扮成另一个人的模样就不容易了。宫中那些礼仪我又不会，你的习惯我也不清楚，那些侍候你的内侍们天天与你见面，想要瞒过他们却还有难度。”

    赵祯宽慰道：“我觉得不会出什么乱子的。宫里的规矩，内侍们是不敢抬头直视我的，只怕到现在，我长的是什么样儿，也只有太后与一些嫔妃们才记得清楚。”

    安心边易容边道：“就是怕被她们撞见呢！你原先离宫时用来做替身的那个小太监呢？”

    赵祯有点心虚地瞧了一眼安心道：“让展昭去料理了。”这只是托词，事实上，让展昭去料理的结果，多半就是这个家伙活不成了。赵祯也知道安心极恨别人漠视他人的生命，而自己也不是个暴虐嗜杀的君主，只是为了保密，有些事情却只能是不得已而为之。

    果然，安心面无表情地瞧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责备。丫丫滴，就因为这个家伙要出门去逍遥几个月，别人就得赔上一条性命，这也太过份了。但她什么也没有说，又能说什么呢？在这君王有着无上权利的年代，自己就算指责他，也没有能够让他信服的理由。民主、尊重、自由这些词是宋朝人不能够理解的。安心来到宋朝之后，第一次生出疲惫的心态，因为自己无力去改变什么。好在，赵祯还是一个极力想有所作为的好皇帝，希望日后他能多行些对百姓们有益的仁政吧。

    随着赵祯一块进宫自然是不会有什么麻烦，一路到了皇帝寝宫除了遇见一些侍卫与内侍之外就没有别的人了。赵祯先命展昭去探查一下太后的行止，尔后自己躲在殿内由着安心改扮。

    须臾，展昭回来禀报太后正在午睡，趁着这个空档，赵祯穿着宫女服饰溜去了李顺容的宫中。而安心便随着展昭去了御书房。时值正午，她可不敢在皇帝寝宫内多停留，否则要是再遇到那个郭皇后就不知要如何应对了。

    进了御书房，当值的太监便端上了茶水点心，安心将他们都打发出去，自己坐在龙椅上捧着本书发愣。

    “真不知道这位子有什么好，居然这么多人想坐上来，一点也不舒服。”安心抱怨道。坐在这里不但不舒服，简直还要提心吊胆。

    展昭在一旁笑笑，却不知要怎生回答。这种肆无忌惮的话语，只怕也只有安心说的出来。

    展昭为人沉默寡言又太过稳重，安心与他没有什么共同语言，一时之间两人大眼瞪小眼，御书房内静寂无声。只不过，两人这时多半都在心里祈盼赵祯这次与李顺容的会面能够顺利，否则就麻烦大了。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安心忍不住趴在桌上打起嗑睡来，这时有个太监在门外叫喊道——太后驾到。

    安心一下子就从嗑睡中惊醒过来，丫丫滴，不是说太后正在午睡么，怎么突然又来了？这个老女人难道跟她有仇？为啥每次进宫都会遇到她！这时已顾不上什么了，安心急忙站起身来准备迎驾，展昭也在一旁攒眉不语。

    刘太后仿佛今日心情还好，一进来便笑吟吟道：“今日官家怎的午后也不歇歇？看书是好事，可也别累坏了身子。”

    安心肚内一边腹诽一边道：“儿子平日没什么事，大娘娘每日要阅读奏章为朝政担忧才辛苦。”

    一句话出口，刘太后面上就变了颜色。展昭心内大急，这个安心怎么哪壶不开偏提哪壶。现下刘太后与赵祯之间最大的矛盾就是对于朝政的掌权问题，奏章一般都是太后看过才交给赵祯过目，朝政大事也由太后决定，所以日常赵祯从不在刘太后面前提起朝政的事情。安心这么一说，多心的太后要是转错了念头以为是暗中讽刺她可就坏了事了。

    安心却偏偏低着头没有看到两人面上的神色，她实在是害怕抬起头来会让太后瞧出她易容的破绽来。

    刘太后淡淡道：“也许是该将政事交由官家自个处理的时候了，我老了，没那么多精神了。”

    这回安心总算也听明白了，刘太后这是以退为进试探赵祯呢，只好敷衍道：“大娘娘身子骨还好着呢，朝政的事情儿子不懂，正该由大娘娘多多提点着。”

    刘太后默默点头微笑道：“我又何尝不想撂下身上的担子歇一歇，只是怕官家年轻遇事容易毛燥，是以现下还担着这一肩的担子，就是怕没有辅佐好官家，日后无颜去见先帝。”她这一番话倒也不是全然虚假。

    “大娘娘的苦心儿子自然明白。”安心轻轻吁了口气。

    “方才我进来时，官家在读什么书呢？”刘太后接过太监们送上的茶缓缓道。

    完了！什么书！安心在那里闷头想着自己方才手中拿的是什么书，可是刚从午倦中被惊醒，这时又手忙脚乱脑子里一团浆糊，偏偏想不起来。算了，随便说一个充充数吧，便道：“儿子方才正在看《封神演义》。”刚说完，安心差点就想抬手扇自己一个耳光，天哪！《封神演义》是明代许仲琳写的，自己在宋朝怎么可能看这本书！完了，完了！为什么不随便挑个《庄子》、《老子》或是《春秋》也比说这个好呀。

    果然，刘太后一脸惊奇道：“这《封神演义》又是什么书？说的什么故事？一向没有听人说起过。”她虽然博览群书，但这种后世之书又怎会瞧过？

    事到临头安心也改不了口了，只得喃喃答道：“说的是姜子牙辅佐周武王伐纣的故事。”一边说着，心里一阵暴汗，伐纣！希望太后不要又转错了念头又以为自己在讥讽她什么。哎，与这种人说话真累啊，一字一句都要小心着用字眼，否则就前途无亮。

    “哦？恰好午后困倦，可我躺了一会却不敢多睡。老了，生怕睡多了晚间走了困睡不着。官家倒是说来听听消消午倦。”好在这回太后倒是没有多想，抱着好奇的心态想要听故事。

    安心只好苦笑着坐在一旁从纣王去女娲宫进香开始细细道来。这一讲，足足讲了两个多时辰，说得口干舌燥才说到黄飞虎泗水关大战。安心口才又好，以前又是学中文的，对这些古典名著记得清清楚楚。太后哪里听过这个，在宫内除了处理朝政，闲下来便是与宫内太妃们聊聊天，打打三十二张宣和牌。这时只觉得这书比年轻时在茶馆里听人说的还要有趣，不觉津津有味欢喜亦常，直到宫内御膳太监来催请晚膳这才意尤未尽地站起身来。

    晚膳，自然是安心这个假扮的皇帝与刘太后一起用。展昭早已退了出去，这会估计是去找那个真皇帝赵祯了，留下安心在这里战战兢兢。她不知晓在宫内用膳时有什么讲究，只好只盯着自己面前的菜闷头苦吃。听说宋朝王安石习惯只吃摆在自己面前的一碗菜，安心原本还觉得这人古怪，现下她自己也体会到了这种食不知味的感觉。反正不管吃下去的是什么东西，到了嘴里都是一个味儿，形同嚼蜡。

    “官家不是最喜欢吃蛼螯的么？怎么今儿只食那盘胭脂菜？”刘太后奇怪道。

    蛼螯？什么东西？安心暴汗，不知道筷子要伸出去夹哪盘菜才好。直到看到侍膳太监在太后的示意下将一盘炒月斧捧到自己面前的时候才恍然大悟，原来蛼螯就是文蛤，现代也称花蛤，炒月斧便是炒花蛤。赵祯居然最喜欢吃这个！安心掩饰道：“儿子今日有点伤风，吃什么都吃不出味儿来。”

    “那膳后传个御医瞧瞧吧，小病也不能耽搁。”刘太后关心道。

    安心默默点头，心里巴望着这顿饭快点吃完。

    用完晚膳，因为“赵祯”身子不适，是以刘太后很关心地让她早点去歇着。皇宫太大，安心压根不认识路，好在身边还有小太监们跟着，说一声要回寝宫，自然有人提着宫灯在前头带路。

    真赵祯早已饿着肚子在寝宫附近等的不耐烦了。他被装扮成一个莫须有的小宫女，自然不能大摇大摆地坐到皇帝寝宫内去等候安心，只怕还没跨进门槛，就有宫女内侍要盘问他了。卸了装扮入内却又不妥，让人瞧见宫里突然冒出了两个皇帝，这可就穿梆了。展昭也不敢守在他的身旁，生怕被人瞧见说是宫女与侍卫私通，这个淫乱后宫的罪名可太大，自己担不起，只好暗中守卫。这个时辰原本他早就可以出宫去了，只是生怕安心在太后面前惹出什么乱子，更何况还得等她回来带她出宫呢。

    等到安心终于出现的时候，展昭见她无恙不由一阵欣喜，连忙现身使了个眼色。安心会意，摒退内侍随着展昭走了没几步就见到了男扮女妆的赵祯。

    “怎么样？太后没怀疑什么吧？”赵祯见到安心急忙询问，听展昭说安心与刘太后在一起待了一整个下午，可把他担心死了。

    安心瞧着赵祯不由“扑哧”笑了，他虽然长得也清俊但毕竟不如慕容修那样的“女相”，这半天下来，估计与李顺容在那里哭哭抱抱，不但脸上的妆花了，就连衣裳都皱折不堪，半男半女的模样，实在让人不敢恭维。

    安心手向前一伸道：“赔偿！”

    “什么？”赵祯不解。

    “精神损失费啊！这半天下来可把我害苦了。”安心抱怨道。

    赵祯苦笑道：“我也提心吊胆了这半天。”

    “你有什么苦的，母子团圆倾心而谈，高兴还来不及呢！”安心不满道。

    “没谈多久，一开始我娘还不敢认我呢！”赵祯想起当时差点就要被李顺容当作太后派来试探自己的人赶出去的尴尬处境就不由地苦笑起来。但，自己娘亲那副胆怯柔弱的模样真的很让他心疼。说着，又道：“我到现下还饿着肚子，哪及得上你，吃饱喝足。”

    安心斜了他一眼道：“猪才成天想着吃，我还想与你换换呢！”

    赵祯忙道：“现下且不谈这些，先让展昭送你出宫吧，改日我找个机会溜出宫去再与你细谈。”

    安心苦着脸道：“走不了了。”

    “怎么？”这回赵祯与展昭一齐问道。

    “我怕太后明日又要找你讲《封神演义》！”安心无奈地摊开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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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拒情赵祯

﻿三人正在那里讲述自己遇到的种种事情，这时忽听一阵脚步声，一群人向着这边走来。

    “不好，是皇后。”展昭先道。

    三人面面相觑，这个模样是躲不及的了，正在无奈时，皇后带着人已走到了他们面前。

    “好啊！怪不得哪都找不着官家呢，原来躲在这里与宫女私会！展护卫，你又在这里做什么？替他们把风么？”郭皇后盛气凌人地向着安心这个假皇帝开口道。看来，她还是没有接受上回的教训，仍然这么骄横自恣。

    此时天色正黑，虽然皇后的随从们都提着宫灯，但在这空旷之处仍是不能如同白日那般看得清楚，是以安心与赵祯现下拙劣的装扮皇后都没有瞧出不对来。

    赵祯正想开口，但想起自己现下是宫女的打扮，要是让皇后知道了，只怕太后那里也瞒不过去，是以低着头往后退了几步。

    安心冷然一笑道：“皇后不好好歇着又跑到这里来做什么？”她才不是赵祯，没法子为了顾全大局一忍再忍。想起前次所受之辱，语气里不免带上了强烈的不满之意。展昭生怕她与皇后争执又闹出什么事来，是以乘人不备，暗中偷偷扯了下她的衣袍。

    “臣妾听太后说官家身子不适，是以过来瞧瞧，却没料到居然在这里遇见官家。”郭皇后边说边不时拿眼瞟着赵祯假扮的宫女。一个小小的宫女可比不得上回遇见的那个叫安心的女子。虽然不知道那安心是什么来历，但能够使得皇帝如此回护她，到最后迫得连太后都不得不放了她，总有些不凡的身份，害得自己受了一肚子的委屈无处发泄。现下这个宫女却又不同了，她身在后宫之内，而执掌后宫原本就是她这个做皇后的本份所在，只要记清了这宫女的模样，改日再寻机好好教训又有谁敢说自己的不是！

    “皇后既然已经瞧过朕了，那就请回去吧。”安心淡然道。

    郭皇后一怔，想是赵祯从来没有如此与她打过太极，淡淡一句话就将事情揭过不提，对她言语中的讥讽都仿佛没有听见不去理会，使得郭皇后原本准备好的一串盘诘都无放矢之地。

    “那臣妾就告退了。官家身子不适想必就是被风吹多了，还是请早些回去安歇罢！”郭皇后恨恨道，言语中仍然带着讥讽之意。但她已是尽量退让忍耐了，生怕太后怪责她三天两头为一点小事挑起事端。太后虽然是她的靠山，但对她再好，也比不过对皇帝的好。毕竟皇帝是她儿子，而她只是太后挑选的儿媳。赵祯本就不喜欢她，太后为了维护自己的面子这才一再为她撑腰，要是闹的太过离谱连太后也厌了自己，那在这宫内就真的无立足之地了。

    安心冷冷地看着皇后带人离去，赵祯却满脸惊喜之色，轻声道：“你这个法子真好，这么轻易就将她打发走了，以后她说什么我都不理会便好了。”

    安心暗想，只怕未必。这中间的曲折多了，皇后也有要顾忌的地方。但这话她也懒得对赵祯说，他的家务事，让他自己去处理就好。

    入夜。宫内多半妃嫔都已入睡。安心却待在赵祯的寝宫内如同背书一般摇头晃脑讲着《封神演义》，她的面前，坐着赵祯。

    安心一想起自己嘴快，在刘太后面前不小心说了个《封神演义》就懊悔莫及。现下困在宫内不得出去，漫漫长夜说书恐怕说的连舌头都要肿了。她没想到其实自己易容术低劣，要不是刘太后只顾着听故事没有仔细地注意她的话，估计也早就被看出了破绽。

    “你说的《封神演义》到底是什么书？我也没听说过。”这时被安心抓来恶补的赵祯已恢复了原来的皇帝打扮，安心自然是扮成太监了，她被郭皇后的妒忌给搞得怕了。

    “你别打岔好好记清楚好不好？大白天的给太后讲故事，现下又要给你讲，你以为我愿意么？要知道我也很累很困哎，但为了防止你在太后那里答非所问，只好出此下策了。”安心抱怨道。

    赵祯一手托着下巴，心不在焉地瞧着安心温和笑道：“你从来就没有出过上策。”

    懒得与这个人计较，安心继续念念叨叨着她的故事。

    “真的，你从哪儿来？”赵祯的目光忽然变得热烈。

    安心心下一凛，道：“我从哪来你不是知道么？流落街头被师傅收留，再后来便遇见了你们。”

    赵祯摇摇头道：“若你原本是个小丐儿又怎会识字？又哪来这满脑子的怪异念头？”

    安心淡淡道：“字是师傅教的。至于我的一些见闻与想法，那是做乞丐的日子里养成的。你不知道乞丐是消息最灵通的么？好了，你还是继续好好听故事吧。”她随便便将问题一推，不想与赵祯再纠缠下去。

    赵祯微微一笑道：“没关系的，太后问起我就说我也没瞧完那本书便得了。”

    安心眉毛一扬，道：“那她要是找你要这本书呢？你也找得出来么？”

    赵祯一怔，道：“无防，就说找不见了，或是叫人伪造一本出来就得了。”

    安心大呼吃亏，自己怎么没想到皇帝手下翰林无数，编个故事书出来还是很简单的事情。一念至此，便站起身来道：“既然你有法子，那我就出宫去了。困死我了。”自从来了古代，她也习惯了日出而起日落而息的日子，一到半夜就困倦不堪了。

    “出宫？”现下宫中各门已上了锁，你压根出不去。”赵祯微微一笑，安心那不入流的轻功他可是见识过了，别说这宫内还有侍卫们巡视，就算空无一人，她也无法越过那高高的城墙。

    “你下令让我出宫不就得了。太后现下睡了，估计不会知道的。”安心打了个呵欠道。

    “太后也许不会知道，皇后就一定知道。”赵祯无奈道。自己这个正宫可是没少给他找乱子。

    “那怎么办？干脆你睡在地上，我睡你的龙床好了。”安心一点也不客气地建议道。

    赵祯坏坏一笑道：“反正床很大，我也睡在床上好了。”

    安心怔住，心里感觉到此人危险的念头又浮上了心头，不悦道：“你想都别想。”

    赵祯按耐不住，上前一把握住安心的手道：“我不管你从哪来，我只希望日后你能在宫中陪着我。”

    安心一把甩开赵祯的手道：“皇上！请记得你的身份。”她一直知道赵祯喜欢她，但仅是喜欢而已，皇帝是不会轻易就爱上一个人的。如果他觉得难过，那只是因为他得不到。是以安心拒绝赵祯可没像当初对待蔡襄那般温和。

    赵祯深受打击，安心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称呼他了。这样生硬的称呼让他觉得两人之间有了无限的距离。他叹口气道：“你要知道，我一个人在宫中，其实连个亲近的人都没有。虽说后宫嫔妃众多，可却没有哪个是知疼知热的。”

    安心冷哼一声道：“那又与我何干？就算我是大宋的子民，可以替你分担一些事情，但你的家务事怎么也轮不到我来操心！你要是觉得宫内没有你喜欢的女子，大可以从民间选秀，反正你们皇帝家也没少干这种事。”

    “若是我只要你呢？后宫佳丽三千我都可以视若无物！”赵祯激动地向前走了一步。

    三千宠爱在一身？可惜自己可不是杨玉环。赵祯这个家伙多情自己又不是不知道，他还有他的生死两皇后呢！安心摇摇头道：“我希望你能记清，我们之间只是朋友，再说连朋友都没得做！”说着又补了一句道：“我对你的后宫没有兴趣，对与一群女人抢丈夫更没有兴趣。”嘴里说着，心内又不禁想起了江傲，不知道这个家伙是不是也如同古代这些男子一样，心里都有着三妻四妾的念头，并认为只要给最心爱的女人所谓的名份与感情保障就能感动得她们赔上一生的岁月只默默忍受丈夫身边其他的女子。想着，不禁呵呵傻笑了几声。一个可以不顾朝臣反对逾礼在正宫曹皇后在世时，却另追册死去的贵妃为后，使历史上出现了一生一死两位皇后的赵祯如此。写下了“十年生死两茫茫”、“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的苏轼在怀念亡妻的同时身边又已有着续弦王闰之与小妾朝云的才子如此。只怕只有唐朝时宰相房玄龄能够终身只娶一位妻子吧，为他这一举动，倒惹得史书上将房夫人大大抹黑了一笔，使她以“悍妇”、“吃醋”之名流传千古，但房玄龄若是不爱自己的妻子，又有何惧之有。

    “我是真心的——”赵祯沮丧的很，还希望着能够打动安心。

    “真心？皇帝有几个是真心的？唐明皇对梅妃很真心，可是又来了个杨玉环，如何？”安心不屑道。说着觉得自己的语气太坏，转而叹了口气道：“我不是说你不是真心的，可是我承受不起。且别说你已有后宫无数，就算我进了宫又如何？以我如此低微的出身，能够封个才人的称号就不错了，你若是宠爱一个才人而置后宫其他妃子不顾会怎样你应该比我知道的清楚。大臣们更是会纷纷以“美色误国”的大帽子逼迫你处死我或是发配冷宫出家为尼！这还不算，因为我压根就不美，更有人要说是狐媚转世来媚惑皇帝扰乱大宋的了。你将如何自处？这些仅只是替你设身处地而思，最重要的是我对你没有真心，也压根不要什么名份，我向来都只将你当作一个朋友来对待的。”

    赵祯听完这一番话，默然无言。的确，自己的保证又能够代表什么？就连郭皇后他都无法摆平更别说宫内其他出身尊贵的嫔妃了。他第一次感觉到皇帝娶妻纳妾并不像普通平姓那般只是因为自己的喜好，更多的是为了这个大宋的江山。与有权有势的大臣们结亲，是为了防止他们生出造反的异心，也是一种圣眷深厚的表示。与后宫不同的嫔妃们周旋是为了平衡朝中的势力格局。且别说他现在无力保证安心在宫内的安全，即便能够，也不忍心让她处于如此勾心斗角的险恶环境，更何况安心压根就不喜欢他。赵祯叹了一口气道：“你说的对，是我有欠思虑了。”

    安心温和笑笑，不与赵祯太过计较。他毕竟还是自己的朋友，他喜欢自己也不是他的错，何况身为皇帝要找寻真爱的确是件很不容易的事情，想着想着心下不免有些同情起他来了。

    赵祯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为了刚才自己的失态而抱歉，道：“既然你累了，就先去睡会吧，我在这里看看书就好了，免得有太监们进来见到你睡在龙床之上又要打惊失怪。”

    安心正要开口答言，就听屋顶上传来一阵笑声道：“不用了，我带她出宫！”

    赵祯闻言面色大变，正要呼叫殿外侍卫就见安心疾呼出声道：“江傲！”她半惊半喜地抬起头来，果然见到大梁之上正懒洋洋斜坐着一人，脸上带着冷然的笑容，正是那个成天躲着她又让她不胜心乱的江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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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段时间有够倒霉啊。这两天网络貌似不好，拨号的Link指示灯总是不亮，或是忽闪忽没，若是没了信号，就连接好几个小时都上不了线，万一误了更新，大家莫怪^^

    方才敲字，敲着敲着就恶搞起来，自己在那里兴奋的边敲边傻笑，汗捏，真是恶趣味，想想都汗颜= =!~

    今天找资料的时候，看到一文描写“玻璃”赵祯与展昭之间不得不说的故事，才发现，原来自己的恶趣味还有待加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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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再遇恩师

﻿“你怎么进来的！”赵祯望着屋梁上满面漠然之色的江傲道。宫内防卫严密却还有人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混进来，此人若是刺客的话——想想便令人生畏。

    “跑跑跳跳躲躲藏藏进来的呗！”江傲一伸腿跳了下来，轻巧地落了地，竟没带起一点灰尘。此刻他站在赵祯面前，细细打量了他一阵道：“别以为每个人进宫便都要来害你，若是要害你，你这条小命早就没了。”他说的倒也不是假话，江湖上高手众多，若是想刺杀皇帝，起码也有好几十人有这样的能力。只是，这样的刺杀对那些高手来说毫无意义。若是有野心想夺这江山的，就算杀了宫内这个皇帝，也自会有大臣们挑选出另一个来扶上皇位，轮不到刺杀之人。若是不想做皇帝的，这样的人压根就不是那些想夺权争位的皇族能够用钱财和权势来收卖的。

    “这就是你上回说的受伤的那个小子？”赵祯转过头去问安心。虽然心里对这小子的倨傲态度很是反感，但瞧在安心的面上也不好发作。毕竟人家动动小指头就能取走自己的性命。

    “是啊！”安心点点头道：“他就是这种臭脾气，你不用介意，习惯就好。”

    赵祯听了便想要昏倒，一次就够了，难道还要与这个人相处好多次？于是连连摇头叹息。他原本还算是个稳重的人，只是与安心待在一起久了，面对她的时候总是不自觉地会流露出心底的软弱与无奈。毕竟，这世上只有安心能够算得上是他的朋友，就连展昭都不算。展昭太过忠心，赵祯说什么，他便做什么，只要没什么害处，他根本不会去考虑反驳。

    “好啦！我要走了，你也可以歇息了。”安心挥挥手就想走了，有江傲在，区区皇宫算什么？来去自如。

    赵祯没有再说什么，方才与安心所谈的一番话想必也被江傲听见了，他虽然有些不舍，却还要维护他那受伤的尊严。

    出了皇帝寝宫，安心抽了抽鼻子疑惑道：“你来做什么？是不是又瞧上了哪件收藏在大内的宝贝？”

    江傲翻了翻眼不答，他其实是放心不下安心才进宫来瞧瞧的。常日里他虽然不与蔡襄等人厮混在一处，但前几天安心进宫得罪了皇后与太后的事情他也从展昭那里听说了，是以这次见安心三更半夜还没回去，这才偷偷摸进大内来探看一番。没想到，方才在梁上听到了她与赵祯那样一段对话，心底有点小小的不悦，说不清是对赵祯的不悦还是对安心的不悦。

    “你——”安心正要开口，江傲一把捂住她的嘴将她拖到一旁的树后。

    这时一队巡逻的侍卫从右边拐了过来，恰恰巡视的方向便是他们先前站立之处。安心心下暗道好险。

    两人待这队侍卫过去之后，翻越近处墙壁到了医官局外，安心正随着江傲在暗中摸索前行，突然听到医官局内传出一个熟悉的声音，不禁浑身一震停下了脚步。

    “你怎么了？”江傲贴近她的耳朵轻声道。

    安心感觉到江傲口中呼出的热气喷在自己耳边，顿时脸上一阵热潮涌过。幸好天黑她又易着容江傲瞧不见，否则只怕要挖个地洞来钻了。等回过神来，她方才缓缓摇着头，示意江傲禁声，身子已贴近了医官局的大门，俯身在那里倾听——那个声音，难道真的会是他？

    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欣悦道：“手三阳、足三阳、手三阴、足三阴和任脉、督脉等十四条经脉和六百五十七个腧穴都全了！若不是有仁兄相助，只怕我还得再花上十年的功夫也未必做的出这般巧夺天工的针灸铜人。”

    “王兄不必客气，做这铜人的点子可是你出的，在下只不过在旁帮帮忙罢了。”一个清朗之声言道。

    安心听到这声音，激动的顿时额头撞到了门板还未自觉。江傲想要伸手阻挡已来不及了。

    “谁在外面！”那个清朗的声音立时探问道。随着“吱呀”一声房门打开的声音，安心一下子重心不稳倒了进去。

    “这位公公深更半夜为何在医官局门外窥听？”先前那个低沉声音之人见门外滚进一个小太监不禁惊讶道。

    安心此时揉着被撞痛的额头不满地抬起头来，见到门内恰是两人。一人便是上回安心为了治好苏子扬的病特意去探访的御医王惟一，另一人却是容长脸庞、鼠目细眉，一脸猥琐的模样与那清朗的声音压根令人联想不到一处，安心从来没有见过。

    “我——”安心大失所望，原本想找个借口瞒混过去算了，但转念之间忽然跃起身来，窜到那陌生人身旁便伸出手去想要在他脸上抓捏。

    那人闪身避过，身法虽说不上极度迅捷却比安心要快上数倍。江傲在旁见安心如此举动心下已有些了然，冷笑一声道：“没想到医官局内还藏着武林高手，倒要见识见识！”说着，身形一晃便也学着安心的模样探手向那人脸上抓去。

    那人一见江傲出手，便知道今日讨不了好去，堪堪避过叹道：“罢罢罢！没想到还是让你给找出来了。”说着，伸手在脸上轻轻一揭，扯下一张人皮面具，再看他面目清瞿儒雅，正是安心的师傅苏子扬！

    “师傅！”安心大叫一声便想投体入怀，苏子扬头痛的闪身到一旁生怕被这个热情的小丫头给拥抱到窒息，讪讪笑道：“这两年不见，你从哪里找来个这么厉害的保镖？”

    这时江傲早已谨慎地闭上了房门，听到苏子扬这么一说，只是撇了撇嘴角不置一词。王惟一早就被这般变故弄昏了头脑，呆在一旁不知说些什么才好。

    安心瞧见王惟一脸上古怪的神色不禁莞尔一笑，伸手也扯去了戴在面上的人皮面具，将一张清秀的小脸对向了他。

    “你——”王惟一指着安心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正是我了！”安心淡淡一笑，向着王惟一施了个礼道：“上回多亏王大人提点，我才能治好了师傅的病。”

    王惟一急忙回礼道：“我只是随口建议，能治好你师傅的病也多亏你医术高明。”说着，突然想到了什么又转脸看向苏子扬惊诧道：“莫非仁兄就是这位小姑娘的师傅？”见到苏子扬点头默认，不禁夸赞道：“果然是名师出高徒！”

    三人当下述及别来诸事。安心这才明白原来当初苏子扬留字而别正是易容进宫当了御医，难怪自己一直找不到他。苏子扬一向抱着“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念头，那年安心能够解了他身上的毒，正是多亏了王惟一建议，后来知道他是宫内御医正在研制“针灸铜人”这才换了个身份进了医官局在旁相助。凭着他高超的医术与王惟一巧妙的构思，两人花了这两三年的时间才终于制出了两具“针灸铜人”。今夜他正与王惟一在医官局内试用这两具铜人，没想到阴错阳差竟让正准备出宫的安心发现了他的踪迹。

    安心不满道：“你就算想要报恩也得告诉徒儿我一声不是？害我白白担了这么久的心！”

    苏子扬只是微笑不语。王惟一却忍不住心中的兴奋，拉着安心过来瞧那两具刚做好的铜人，呵呵笑道：“想是苏兄为了能够专心助我研制这铜人是以才未告诉你。来瞧瞧这铜人。”当下讲解拆装。只见这铜人与真人身高相仿，内置脏腑。更巧妙的是将蜡涂在铜人外表，在其体腔内注入清水，取穴进针，若选择部位准确，刺中穴位，水便流将出来。实在是用来教学和考核针灸之术的好物事。

    安心瞧得稀奇，大叹巧妙，便将苏子扬弃己而去的这一段梁子揭过不提了。瞧了半日方才向着苏子扬道：“这铜人完工了，师傅你与我出宫去不？”

    苏子扬点了点头。

    王惟一忙道：“我正想明日将这铜人呈献给皇上，苏兄岂能在此刻离去！”

    苏子扬缓声道：“这原本就是王兄的功劳，在下只是略尽绵薄之力，不足挂齿。”

    “不行！我可不是抢夺他人功劳之人，苏兄还是请与我一同去见皇上的好。”王惟一解劝道。

    安心在旁见他俩拉拉扯扯极不耐烦，道：“那小子有什么好见的，王大人你就自己去好了，师傅易了容进宫原本就不想要这虚名，倒是省些麻烦的好。”

    王惟一一听安心在这皇宫之中肆无忌惮地将赵祯称作那小子，不禁咂嘴惊骇，只是又不好说什么，只是搓着手在那里干笑。

    苏子扬瞧了安心一眼，笑着向王惟一道：“在下真的不愿去见皇上，正巧此时遇见我这徒儿，我便随他们出宫便了。王兄，咱们就此别过，后会有期。”说着便拱了拱手要与安心一同出去。

    王惟一见他执意要走也无法相留，想起这两年内与苏子扬朝夕相处，这时不免有些难舍之意，当下颤着声只道了一句“后会有期”便望着三人离去的身影站在原地发怔了。

    三人中原本就属安心武艺最低，此时多了苏子扬一人想要出宫却也不太麻烦，只花了片时功夫，三人便已出了宫门。走在大街的上时候安心便将在余杭郡遇到李止一之事也对苏子扬细细道来。苏子扬听了只是付之一笑道：“没想到这么多年了，师傅还是嗜酒如命的老脾气。”

    这回进宫，安心的收获颇丰，原本只是想着帮帮赵祯的忙让他尽一份孝心，却没想到居然能够在宫内遇到苏子扬，当下心花怒放，回去的一路上不停地撒娇嬉笑，还将李止一送给她的各种东西都掏出来献宝。江傲从没见过安心也有如此娇憨的一面，不禁瞧的有些目瞪口呆，心下暗叹苏子扬的魅力真是奇大无比，居然连安心都能收拾的如此服服贴贴。他又哪里知道安心穿越到宋朝之后遇到的第一个收留她的人便是苏子扬，是以心内一向将她这个师傅当作是最亲的亲人一般看待的，此刻失而复遇又怎能不欢欣开怀。

    对于安心与昊天教争斗的事情就算是说到最惊险处，苏子扬也不过淡然一笑，他现下知道自己这个徒弟安然无恙便好，其余的事情根本就不挂怀。惟有听见安心说到前几日十二楼的楼主瑶瑟夜探蘅芜苑时面上才露出了一抹焦虑之色。安心敏感地觉察到了，探问的时候，苏子扬才淡然道：“没什么，我只是怀疑辛芷欣与她们有些关联罢了。”

    辛芷欣？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哎。安心搜肠刮肚了半天，才依稀记起当年沈天放曾经提起过的对苏子扬死缠烂打誓不放手的“玉面狐狸”辛芷欣。可是她又怎会与十二楼有所关联？难道她就是那个楼主瑶瑟？因为当年被苏子扬拒绝才伤心地入了青楼创办起这江湖中隐密的十二楼？安心不禁大为叹服自己的想象力实在是太丰富了。为情自杀或是隐世消沉的女子大有人在，可这为情而去卖身的女子在这大宋年间只怕寻不出几个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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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浴佛盛会

﻿“师傅，你怎知道那女子是辛芷欣？”安心眨了眨眼道。

    “我不确定，只是那女子的行事风格与芷欣很像罢了。”苏子扬叹道。

    安心抽了抽鼻子，丫丫滴，芷欣，叫的很亲热哦。她仿佛从苏子扬这短短一句话中嗅出了一丝暧mei。行事风格很像？安心心内不禁暗暗好笑，难道当年她追求师傅的时候用的也是这种*的方式？她再次忍着笑抬头瞧了苏子扬一眼，想象着他那张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变成一只大番茄会是什么模样。

    苏子扬被她瞧的有些尴尬起来，勉强维持着若无其事的表情道：“我只是猜想罢了。”

    安心忽然一转念间，张口便问道：“我想起来了，她那天用的什么‘消魂散’无色无味，江傲中了之后，我配了半天解药才解开，难道是你配的毒？”

    苏子扬想了想道：“仿佛是吧。我记得我给过她不少毒药的配方，记不清那么多了。”

    安心闻言脚下一软差点跌倒！看来苏子扬也有扰乱天下的本钱哎！他配的毒药仅要一种就已能让人生不如死了，居然还给了许多！看来这十二楼在江湖中行事能够如此诡异，甚至能控制昊天教这样的大教靠的不仅仅是美色了。

    “江傲。”安心叫了一声。

    “怎么？”江傲懒洋洋答道。

    “上回你说对瑶瑟这种老女人没有兴趣，想必你知道她的来历？”安心眼睛亮晶晶地望着江傲。

    江傲被她那“纯洁”的眼神望得有些毛骨耸然，忙道：“不太清楚，但我知道十二楼在江湖中成名已有十余年，当年的瑶瑟就已是二十左右的女子，算起来现下最少也有三十多了。”

    “那不是正巧么！”安心想着苏子扬过去的那段情怨纠葛，默默点头。

    原本算算时日那瑶瑟正该来取解药了，否则再过一两日必定浑身不适。可是安心却没有等到这个验证瑶瑟是否是辛芷欣的机会，来的是十二楼中另一个女子，夜云。

    夜云倒是行事爽快，进了蘅芜苑见到安心后干干脆脆将手一伸，一句废话也不多说。

    安心眯着眼望着面前这个二十如许的美貌女子，她倒没有瑶瑟那般柔媚入骨的风姿，多了些恬淡温和，但也是同样的羞花闭月。十二楼果然名不虚传，都是些绝色的女子。安心将解药交给她淡淡一笑道：“怎么你们楼主不来？”

    “有事！”夜云吐出两个字，又道：“谢了。”说完便走，绝不停留。

    安心望着她的背影诧异莫名，这个女子还真是爽利，难道与她多说两句话会少块肉么？苏子扬从屋内走出，微笑着摇了摇头。

    “如何？”安心探问道。

    “不知道，总之这个不是。”苏子扬道。

    安心好笑的心下嘀咕，难道上回那个瑶瑟被自己整怕了？这回居然派了个连话都不肯与自己多说的人来。

    转眼已十二月，这几个月，安心无所事事，而苏子扬除了偶尔抓她练习练习易容之术外便是成日闷在房中与他的草药为伍。十二楼的人又来了几回，但次次都是那个叫夜云的女子。安心好容易从她口中挖出瑶瑟正在制约昊天教另两位护教长老，让他们慢慢将昊天教从内部分化瓦解的消息，才算稍稍放下了一点心。

    江傲仍是早出晚归不知在忙些什么。倒是这一日，一进门便向安心道：“东京各大寺庙都在作浴佛会，街巷中有僧尼作队念佛，捧着银铜沙罗，中间置一佛像，浸以香水，杨枝洒浴。”

    有热闹可瞧？安心伸了个懒腰，这段日子快要将她闷死了。

    蔡襄撇嘴道：“每年都有的，惯例十二月初八这天作浴佛会。”

    “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安心双手插腰作细脚伶丁的圆规状质问道。

    蔡襄赔着笑道：“那时候你不是正忙着蘅芜苑的事情么？哪有空去瞧热闹，是以我没说。”虽然现下大了，安心已很少拿他的头当铜锣敲，但防患于未然还是有必要的，否则这脸可就丢大了。

    “我要去看！我要去看！”安心跃起欢呼道。

    众人皆掩面摇头不忍再看她如此“野蛮”的模样。都已是可以谈论婚嫁的女子了，怎的还是这副率性而为的模样，一点也不端庄。

    难得的，在众人强烈鄙视的目光下，安心委屈地进屋妆扮去了，非要证明一下自己并不是烂泥糊不上墙。

    淡扫娥眉，细匀脂粉。虽然一向不喜欢化妆，但易容术学的多了，化个日常的简单妆容还是随心所欲之事。头发有些麻烦，让兰汀只轻轻挽了个垂鬟。她不喜欢唐朝风格的雍荣华贵的高髻，头上顶那么一个大包，还是假发！要多别扭就多别扭。看来因为时代的差距，审美观还是有很大不同的。粘贴花钿就免了吧，安心倒是替兰汀在额间以呵胶贴了一枚沁红的梅花钿，看来倒也俏皮可爱。

    天冷，若让安心穿一些薄质轻巧的服饰她是死也不会肯的，宁愿丑死也不愿冻死。上身套一件絮绵的淡色襦袄，下身素罗长裤，外边泥金长裙，再罩一件前襟绘绣花边的长袖对襟褙子，一个娇娇俏俏的古装女子便宛然眼前。

    蔡襄自然是看傻了眼，他很少见到安心如此盛妆。江傲眼中也流露出一抹欣赏之意，这个安心虽然算不上倾国倾城，但打扮一下配上她灵动俏丽的气质还算是美人一个。

    挑的自然是大相国寺。一行人闲逛着去的，不为烧香礼佛，只为瞧热闹。

    人多，渐渐便有些被挤散了，只有兰汀紧紧挽着安心的手，生怕被旁人占了便宜去。她是宋朝女子，虽然宋朝并不太为保守，但作为尚未出阁的女子，她一向很少出门，更很少在这么多人的地方抛头露面。

    “安心，你瞧前面佛堂前围了那么些人不知可有什么故事。”兰汀兴奋道。难得出门一次，自然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安心瞧了她一眼，心下有些怜惜，在古代做女子真的是很命苦哦。于是应道：“那咱们就去瞧瞧吧。”

    走近却见人群内围着一名正在当众弹唱的青楼女子指点而谈。

    “双凤楼的头牌绮玉姑娘平素京中权贵一掷千金也未必能够见着，今日却没想到她会来这浴佛会上当众弹唱，看来我等眼福不浅。”人群中一人得意洋洋道。

    “你知晓什么？绮玉姑娘唱的是柳三变的词呢，大概是为今次柳三变再次落榜而抱不平呢！”另一人道。

    人群中也有些年纪老成的人摇头道：“浴佛会上唱这种旖ni放荡之词，还是出自青楼女子之口，真是大大的亵du了佛祖。”

    听了这话立时有人反驳道：“佛祖怎么了？佛祖不也是凡人变的？若是成的了佛的，任凭有多少红粉娇娃在面前低吟浅唱也不会乱了佛性，若是那定力不足、心猿意马的却也成不了佛！”

    这话倒是引起了一片赞同之声，就连安心也不得不点头叹服此人真是善于狡辩却也让人无从反驳。

    兰汀好奇道：“柳三变是谁？为何他落了榜却还有人来替他报不平，这不是摆明了对皇帝不满么？”

    安心笑吟吟道：“柳三变便是柳永。听说此时凡有井水处，即能歌柳词，他的名声不是很大么？你不知晓？”

    兰汀默默摇了摇头。

    这时听得那绮玉弹着琵琶唱道：“黄金榜上。偶夫龙头望。明代暂遗贤，如何向。未遂风云便，争不恣狂荡。何须论得丧。才子词人，自是白衣卿相。烟花巷陌，依约丹青屏障。幸有意中人，堪寻访。且恁偎红翠，风liu事、平生畅。青春都一饷。忍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声音清脆动人，和着琵琶声韵分外圆润流畅。安心不禁点头默赞，这绮玉比起那香雪轩中的谢香香又高明了不少，音色宛转间似是轻声叹叙、娓娓动听，却并无一分卖弄之调。再抬头看那低着头的绮玉，气度淡雅，有如空谷幽兰，虽柔弱却无腼腆之色，落落大方，不愧是东京城有名的双凤楼头牌。

    兰汀也是念过书的，这时听那绮玉唱到“忍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这句，不禁在口里默默念诵只觉余香满口，不由赞道：“真是好词！”果然是才子佳人人人爱，这样有才气的词句，连兰汀听了也不禁有些心动，想要瞧一瞧能写出这样好词的人长的是何等模样。

    安心微微一笑道：“是啊，确是好词妙句。只是牢骚太盛了些，未免掉了些身价。”

    兰汀又怎会知道柳永就是因为这句词得罪了赵祯才被整得终身郁郁不得志，只得在花街柳巷中沉沦过这一生。他既无家室，也无钱财，就连死后也无人过问，唯有一群青楼的烟花女子为他戴孝守丧。要说如此渡这一生也没什么不好，放荡快意，洒脱不羁，可偏偏柳永却还心系科举，想要入朝为官做些政纪出来。赵祯在朱笔圈点新榜举人的时候恨恨抹去了柳永的名字，在旁批到：“且去浅斟低唱，何要浮名？”的举动想必是将他深深打击了，柳永爽性咽泪装欢，玩世不恭地扛着“奉旨填词”的御批招牌，浪迹歌楼舞场，堂而皇之地贯彻落实赵祯的“圣旨”，夜以继日地“浅斟低唱”。其实他也蛮冤枉的，赵祯最近正是心情不好之时，自己被刘太后制约的不能随意行事，柳永这词正正巧巧勾起了他满腹郁结——“幸有意中人，堪寻访”赵祯的意中人却又不得寻访，“且恁偎红翠，风liu事、平生畅”放眼望去，后宫内满是他所不喜的妃嫔，就连想沉沦于花酒之间都不可得，自然是怒气冲天了。

    安心缓缓摇了摇头，赵祯这家伙有时还真是有些倔脾气，为了这样一首小词就将一个才子的一生都毁去了。

    兰汀与安心又站在那里静听了一会，等到想要离开时，却发现苏子扬、江傲与蔡襄一个都不在身边，张眼望去也寻不到，不知被挤散到哪里去了。两人也不去寻觅，反正他们三人迷不了路，只是进了佛堂默默上了一柱香，求签。

    安心原本不信佛教，只是进了这庄严肃穆的佛堂，闻着那缕缕檀香味儿也不禁收敛了平日的嬉笑难得沉默起来。她心下还记得在现代的时候读到的一首颇为喜爱的小诗“禁一月斋，焚一柱香，磕一地等身长头。求佛。不求转世轮回千年，只求让我在途中把你遇见。”而现下，自己莫名地穿越到了古代，难道就是为了在途中遇见一个人，共渡这一生么？再想起江傲，不禁又是满腹无以言说的心事。

    掷茭。连掷两回都为反茭。安心笑笑，合上眼睛静默了一会再继续掷，终于得了圣茭。将签桶拿在手中瞧了瞧，随手抽出一只签来，展开一瞧是第三六七签。舍了寺中管签和尚几枚铜子，取出签文来瞧，签诗云：“寻芳春日，适见花开，朵朵堪摘，枝枝可栽。”

    “恭喜施主，此签算是中上之签，可要小僧替施主解签？”那和尚合掌念了声佛道。

    安心摇摇头，望着手中的签诗，心内纷乱如麻。虽不太信，却也是虔心求来。真的能够如同签文所载么？为何自己瞧着这签文却隐隐有些前途堪忧的想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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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无端争执

﻿出了佛堂，安心没料到居然会遇上这样戏剧性的事情——恶少调戏良家女子！

    若主角不是自己的话，安心也许还可以在旁看看，甚至打抱不平一下，却没料想到这个主角竟会是自己。当那个恶少走到她们面前露出邪恶笑容的时候，安心左望望，右望望，发现周围全是男子，难道这个恶少有玻璃的倾向？安心很邪恶地想着，可是回过神才发现一只毛手伸到了自己面前。

    回敬那个恶少的自然是一个响亮的耳光，油光滑亮的脸上印着红通通的五指山。

    “给我把这不识好歹的女人拖回去！”那恶少捂着脸开了口。

    丫丫滴，为啥恶人总是说这样一些没有营养的话呢？半点创意都没有。安心在兰汀担忧的注视下很轻松的就在那些恶少的随从脸上又盖了几个“到此一游”的印记，打的过重了，自己的手都隐隐发痛。对坏人是不能手下留情的。

    打发了这一群无赖，安心很得意地向兰汀保证他们有整整半个月出不了门！打的时候，她在手掌上抹上了特殊的毒药，只怕那印记红肿一个月都不消退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回到蘅芜苑，安心才发现原来苏子扬三人也遇到了“恶少调戏良家女子”的经典戏码，但，被调戏的女子此时正抽抽泣泣地坐在蘅芜苑内哭的花容惨淡。碧玉年华的女子，清秀的鹅蛋脸庞，肌肤细腻，风姿娉婷，一双如水双瞳哭的微微有些红肿，身上穿着普通的棉布衣衫，却掩不去天生丽质。啧啧，看来是小家碧玉了，安心绕着那女子打量了几圈，看得那女子连哭泣都忘了，害羞地低下了头，轻轻拢着有些散乱的鬓角，露出后颈一片白腻。

    “你做什么以那种色狼的眼光看柔烟？人家可不像你，没脸没皮的。”跳出来打抱不平的居然是江傲，短短一段时间竟连人家的名字都知道了。

    安心瞧了他一眼道：“你不觉得今天遇到的事情太过巧了么？为什么我遇到恶少，她也遇到？何况最近我们得罪的人太多，我暂时无法确定她是不是别人派来的奸细。你们快送她回去吧。”这一番话是当着柔烟的面说的，安心觉得没什么可遮遮掩掩的，素昧平生，谁能够相信谁呢！

    柔烟一听这话，哭得更加厉害了。江傲冷冷道：“抱歉，现下我们无法送她回去。”

    “为什么？”安心奇怪了。难道打抱不平之后便有人要以身相许了？

    “柔烟说进京投奔亲戚，现下亲戚搬走了，方才又与她的丫鬟在浴佛会上走散了。她孤苦伶仃的一个人，无处可去。”江傲缓缓道。

    丫丫滴，这一番话自己怎么听得这么耳熟。安心皱了皱眉头，想起这种话通常是她自己用来掩饰身份的托词，可是换了这女子一样能说，且还从中挑不出什么错来。于是她沉吟道：“那就给她盘缠让她回家好了。”打哪来回哪去，小小的忙是能帮的，也许人家真的遇到了什么难处，但是要住在这蘅芜苑中的话，安心可就不敢收留了。

    “你怎么这么冷血啊，人家这么可怜，你居然一点同情心都没有。”江傲不满道：“她说家中遭了瘟疫，只有她与丫鬟两人逃了出来，原本是上京来投奔未婚夫的，哪知道他们一家居然搬离了东京，也打探不到去了何处。”

    安心揪了撮头发细细把玩，江傲什么时候喜欢这么多事了？居然说了那么一连串的话，难道那个叫柔烟的女子自己不会说不成！原来认识江傲这么几个月，在他眼中自己竟是个冷血且无同情心的人！她心下虽然气苦，但面上却不露声色道：“我不愿意我关心的人受到哪怕仅是一点点的伤害，最近我已树敌太多，不得不小心些从事。”

    江傲冷哼一声道：“你也知晓你树敌太多么？这蘅芜苑早就成了人家的靶子了，再多一个又能怎样？”

    “你——”安心对着江傲怒目而视，却说不出什么来。赶他走？自己做不到，不是因为自己喜欢他，而是怎么也无法对一个朋友说出这样绝决的话语。

    江傲冷然一笑道：“我怎么？对了，这里是你的地方自然由你说了算！这样好了，我带她走，现下你就可以安心了，不会有什么威胁到你关心的人了。”

    苏子扬这时见两人争执起来只是在一旁摇头不语。蔡襄心里有些了然安心对江傲的感情，虽然自己心里也很痛苦，但他就算想要得到安心的心也不会借这个机会乘虚而入，于是上前打圆场道：“一点小事，你们两个别争了，都听我一句，进房歇一会吧，这么冷的天——”

    安心这时气的眼泪都快要掉下来，抬头直直地望着天，深吸了口气将泪水忍了下去道：“随你的便！”说完也不理会众人，自己进房去了。兰汀在她身后叹了口气，没有跟进去，她知道安心这时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这时四下静的厉害，众人都不知道为何局面会变成这样。江傲扭头闷站在一旁不理会众人，柔烟这时早已停止了哭泣，自然也感觉到了旁人对她不太欢迎，只是尴尬地对着江傲柔声道：“江公子，你们别为了柔烟伤了和气，我原本就是一个不祥无福之人，否则也不会家破人亡——”说到这里，忍不住又拿起帕子来拭抹眼泪。

    众人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柔烟的遭遇若是真的，确是很令人同情，可安心的担忧却也不是没有道理。经过了念蓉那件事后，她经常怪责自己当初没有瞧出念蓉的真实身份，若是当时瞧出来了，后来也不至于让大伙都遇到那次浩劫，甚至还搭上了念蓉的一条性命。

    江傲抬头四下一望，忽然呵呵笑道：“走罢！既然人家不欢迎，难道还等着让人开口赶么？”

    蔡襄此时沉着脸道：“江兄，这可就是你的不是了，蘅芜苑中从没一人开口说过要赶你走的话语，安心方才也仅是将自己的顾忌说了出来。有什么话大家都可以好好商量，可你偏偏气走了安心，这会难道连我们也要一块气走不成？”

    江傲闻言一怔，沉默不语。苏子扬原本就不是多话之人，虽然身为长辈，却也没有想要出面调解的意思，只是笑吟吟地望着江傲。

    兰汀上前细细打量了柔烟一会，携起她的手道：“也不急在这一刻，这时天寒地冻的，眼见天色就要黑了，仿佛要下雪的样子，你与江公子两人孤男寡女的一块出去也不成个体统，就先住下来再说吧。”眼见柔烟还满面委屈的模样便又劝解道：“安心是好人，方才只是太过关心大伙了，并没有针对你的意思，你可别往心上去。”

    江傲傲然道：“孤男寡女又怎样？身正不怕影子歪，别人愿意说什么便让他说去。”

    兰汀不以为然道：“你自然可以如此，却难道不为柔烟姑娘想想？她是有婆家的人了，不论真假，这名声传出去总不好听。”

    江傲默然了半晌对柔烟道：“算是我没考虑周全，若这样，你便先留下吧，我却是要走了。”

    这时苏子扬方才站起身来开言道：“江傲你也别再赌气，你这般做是想维护自己的尊严还是想让安心更加难过呢？年轻人的事情，吵吵闹闹的也正常，别太放在心上便好。”说着，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听安心说你手中有两颗至阴至阳珠，那可是用来配药的好药引，放心让我瞧瞧么？”

    江傲听苏子扬这般一说，也不好再使性子，迟疑着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苏子扬笑道：“汀儿，麻烦你弄几碟小菜再烫壶酒，天冷，大家坐着一块喝杯酒暖暖身吧。”

    兰汀笑着答应了，先携着柔烟去安顿了。

    安心躲在房中执着一管毛笔无聊地在纸上涂涂抹抹，真的好想念爸妈呀！小时候受了什么委屈都可以回家哭诉，自然有人安慰，可到了古代这个举目无亲的地方，却只能将眼泪与伤心都咽进自己的肚里，面上却还要装出漫不在乎的神情。在现代，自己在爸妈眼中只是个孩子，任何事情都可由他们去操心，可是到了古代，却只有自己拿主意了。这么几年下来，认识的人多半都是比自己还要小的孩子，虽然在这个年代他们已经可以谈婚论嫁了，但终究自己一直是将他们当成弟妹一样来照顾的。少年老成的蔡襄，柔美却又大而化之的慕容修，娇怯的慕容雪，三个惹人烦躁的风尘三侠，温柔可亲的兰汀，甚至还有那个随和却有时又令人感觉危险的赵祯，这些，也算是自己在古代的亲人了吧！当然还要加上师傅、师祖与蔡氏还有死去的念蓉。但不知为何，有着这么多自己关心和关心自己的人，安心的心事，却从来没有想要向他们吐露，只是深深的埋藏在自己的心底，埋的好苦。虽然她面上成天嘻嘻哈哈，但早就不是那不知忧愁的少女了，也许轻轻叹一句“天凉好个秋”也合得上她此时沮丧的心境。

    安心在纸上狠狠涂抹着“江傲”两个大字，准备贴到墙上来当飞镖打，但写着写着，便不耐烦起来，横横竖竖，涂抹干净。人生有时候真像这张白纸，先是一尘不染，继尔被染上几分墨渍、刻上几个名字，写到后来，满纸乌黑，再看不清原来是什么模样。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兰汀走了进来，笑道：“喝酒去罢，厅上好热闹，独独缺了你一个。”

    “喝酒？”安心懒洋洋道：“借酒消愁愁更愁。”

    “谁管你愁与不愁，我却只瞧你今日醉且不醉！”兰汀笑着就来拉她。

    “别闹，人家没有心情，你们去喝吧。”安心心不在焉地拉开兰汀的手道。

    “为了江傲？”兰汀神秘兮兮笑着打趣道。

    “去去！他与我有什么关系？”安心被瞧破了心事不免有些懊恼，反击道：“我平日瞧你与苏舜钦才有些古怪呢！时常双目相对便要红了脸儿，不过才子佳人倒也是一对儿。”

    兰汀闻言顿时羞红了脸道：“我与苏公子能有什么？他出身世宦之家，又怎会瞧上——”说到这里，不觉失言，掩口不再往下说去。

    “哼！又是门当户对这一条！我最看不惯了。”安心冷哼一声握住兰汀的手道：“兰汀，你放心，我会帮你的！”

    兰汀啐了安心一口道：“你还是先关心关心自己吧！”说着，忍不住又笑了。

    安心只觉满腔郁结，忍不住仰天长叹道：“我要这天再遮不住我眼，要这地，再埋不了我心！要这众生，都明我意！要那诸佛，烟消云散！”

    兰汀咀嚼着这几句豪情满怀的字句不由呆呆出了神，半晌方才幽幽道：“可惜了今生生为女儿身，否则我定也要做出一番叫天下人都刮目相看的壮举来。”

    安心闻言诧异地望向兰汀，自己只不过借用了几句《悟空传》中的话语来发泄一下心内的郁闷，却没想到竟引出兰汀这一番话言，顿时欣赏地抚了抚兰汀的发道：“只你这一腔激情壮志便可让许多男儿都要自愧不如了。”

    兰汀原本是被安心那番话激起了一腔豪情才随口说出了那几句话，此时想来，觉得自己太过失态，不由又羞惭地低下了头轻声道：“兰汀只不过是说说罢了，又哪里能做的到。”

    安心笑道：“能够有这一番心思也属难得了。这个世上，成则王候败则寇，不愧己心便好。刘邦是英雄，项羽也是英雄，我却偏偏喜欢这败了的楚霸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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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借刀杀人

﻿这屋里安心正与兰汀说起楚霸王项羽，那屋里就响起了《十面埋伏》。

    确切的说，柔烟弹的这曲琵琶曲是曾经一度在明朝流行的《楚汉》，宋朝时便早已有了曲谱，只是略略有些不同罢了。安心自然也分辨不出其中的差异，只是心情随着那激昂的琵琶之声起伏不定。窗外此时已经开始飘起了鹅毛大雪，安心推开窗子任凭那寒风带着雪花飘滚进窗内，大口大口呼吸着凛冽清新的空气。不一会，她的头发、肩膀上便落了薄薄一层飞雪。她攒眉不语，眼前仿佛已见到、听到了楚汉相争中千军万马声嘶力竭的呐喊和刀光剑影惊天动地的激战场面。续而听到随后而至的低沉之音，虞姬在项羽面前横刀自吻的凄艳片断也在脑海中不停闪过。直到最后几声琵琶绝响，才恍然回过神来。

    兰汀明显也为柔烟的琵琶声所打动，但却没有安心这般沉浸其中，此时她颇为担忧地抬起头来瞧了安心一眼。

    那边屋内琵琶声停，众人显然还沉浸于乐音之中，久久没有人说话。过了半晌，江傲抬起头深深瞧着柔烟道：“没想到姑娘如此兰心惠质，连曲子都弹的如此不俗，竟不带一丝脂粉之气。”

    其余人也都点头暗赞不语。柔烟这用以助兴的曲子，明显激起了众人心内的昂扬志气。

    “柔烟献拙了。”柔烟微微笑着站起了身，打算退回兰汀给她准备客房中。毕竟，这些人与自己才相识一天，怎能同桌共食。方才弹奏一曲只为表达心里的感激，现下自然要严守礼法，不与这许多男子混在一处。

    蔡襄望着她离去的身影喃喃道：“何必如此拘泥世俗礼法，可惜。”

    苏子扬亦有同感，他本就是江湖中人，对礼法之见看得更淡，此时也觉得此女子不若她曲中所表现的那般大气。但各人有各人的想法，却不能说柔烟有什么错处，他也无需勉强。倒是柔烟走了，有些话更方便出口，当下望向江傲道：“若我猜的不错，令师该是昔年武林中人称‘盗圣’的范老前辈吧？”

    江傲点头道：“江湖中人都以为师傅数十年前与那刘凤鸣同归于华山之颠，其实他两人并未死去。”对于苏子扬等人，江傲倒是不忌讳说出自己的来历。

    “哦？”苏子扬颇有兴趣地望着江傲等待他的下文。

    “当日他们两人在华山战的精疲力竭，最后一同落下山崖，但恰好崖下有株古松，落下的时候消去了不少力道，是以除了受些伤痛之外并无性命之忧。经历了那样一场生死轮回，师傅便与那刘凤鸣都将恩怨看得淡了，两人结伴在华山脚下找了处僻静地方隐居下来。”江傲说起这段往事却没有什么感触，毕竟不是他亲眼所见，只是日常听范文棠说过罢了。

    “你师傅要你盗那至阴对阳珠又有何用？”苏子扬沉吟道。原本这是人家的私密，他不该开口问的，只是他只知晓至阴至阳珠除了在练功时偶尔能派上些用场之外，就只能用来当作药引配药。他实在是不懂盗圣要这东西做什么，是以才开口探问。

    “不知道，也许他要来也没什么用处。”江傲了然一笑道：“这几年，师傅让我出门历练历练，顺便报了一堆稀奇古怪的物事之名叫我去盗，至于盗到之后要怎生处置，他却连提都没有提。”江傲想起自己的师傅就不禁觉得有些好笑，这个老头一生最大的乐趣就是喜欢看到别人丢失至宝后那寻死觅活的痛苦之状。有着这种邪恶的想法，埋在他自己心中不说也罢，没人会知道，但他偏偏要夸口道——这是为江湖谋利。有得必有失，只有失去了，才知道要去珍惜，尔后才会想方设法苦练武功试图再夺回来。况且这些人得到了至宝也没见有什么用处，不过是搁在那里蒙尘罢了，他也只不过是收集起来代为保管而已。

    苏子扬闻言也不禁莞尔。江湖中有许多成名的前辈都有些稀奇古怪的嗜好。自己的师傅嗜酒，那也保不定别人就嗜宝或是嗜财。

    “那你现下留下这位姑娘——”苏子扬毕竟是老江湖了，江傲先前表现出来的偏激模样与他本人的性子甚不相符，他不是胸无城府之人，不会平白无故就为一个女子打抱不平，更甚至这女子的来历确是有可疑之处。江傲连前段日子十二楼主瑶瑟的*都不为所动，又怎是那种见色便起意之人。

    江傲尚未开口，蔡襄已不悦道：“难道方才你是在演戏？”

    江傲神秘一笑道：“我也不是有意要瞒着各位，只是方才那样做，也许这女子面对我时会放松些警惕露出些马脚也未可知。”说着喝了口酒道：“我也不知她的话到底是真是假，但正如安心所说，小心些总是没有错的。”

    蔡襄恍然道：“你是想让她自己露出马脚以便探知她身后的主使者是何人？”

    江傲点头笑道：“确是如此。既然我们在明，敌人在暗，与其每日防备着不知敌人要使什么花招，那还不如见招接招，将计就计。”

    苏子扬淡然一笑道：“只是委屈了安心。”说着又道：“我可只是就事论事，你们别以为我偏袒徒儿。”

    江傲与蔡襄两人当即心内便不以为然，苏子扬不偏袒安心那才奇怪呢。只是，他的话里也明显挑明了安心对江傲的在乎，是以二人各有各的心事，沉默许久都不接话。

    江傲与安心的冷战还在持续下去，见了面，谁也不理谁，各都面孔朝天，冷哼一声擦肩而过。但柔烟的存在明显使安心感觉很不舒服。每当见到这女子站在庭中用着娇柔的嗓音与江傲说话，而江傲却总是温和地望着她，安心就没由来的一阵生气。生气归生气，她却也没去找碴。柔烟也知道安心不太喜欢自己，每日里尽量不去招惹安心，其他人都报着看好戏的态度，更是对江傲的本意缄口不语，倒也使得柔烟本本份份暂时在蘅芜苑中住了下来。

    这一日，十二楼中的夜云又来了。但这次她却不是纯粹来找安心拿解药的，还递给了安心一纸粉笺。

    安心展开一看，笺上以蝇头小楷写着几个字——“夜，麦梨巷内十二楼，瑶瑟恭候。”看完安心皱了皱眉道：“为何她自己不来却要我去？”

    夜云冷然道：“不知。”

    丫丫滴，没道理呀。照理说解药还在自己手中，瑶瑟怎会在此时大摆架子起来。苏子扬此刻在蘅芜苑的事情瑶瑟想必已然知晓，她是不愿还是无颜来面对苏子扬？安心想了想道：“知道了，我会去的。”瑶瑟还没蠢到拿自己的性命来开玩笑吧，去见见她又何防。这几日安心都快被气死了，正好出门散散心。在她眼中，那个惯会勾引人、鬼计多端的瑶瑟也比现下这个“假装”楚楚可怜的柔烟要讨人喜欢的多。

    朱雀门外麦梨巷，妓馆甚多，而十二楼只是其中小小不起眼的一座。楼虽小，却精致异常，门前往来人流如织。单看进出十二楼的那些嫖客们身上的衣裳，也可以瞧出十二楼必有不凡之处，接待的都是些富商巨贾、官宦权臣之辈。

    安心此刻又换上了男装，赌着气一个人也不带，独自闯进了十二楼，此时正坐在雅间内等候瑶瑟露面。

    妓馆之中入耳皆是丝竹之声，闻到的也都是些脂粉酒肉香气，安心正在那里闷头喝酒，一杯接一杯，似要发泄心中怨气。

    “有劳公子久候，倒是瑶瑟待客不周了。”随着瑶瑟那柔媚的声音传来，门内已袅袅婷婷地站着一位绝色佳人了。

    “少废话，叫我来干嘛？”安心心情不好，言语自然不客气起来，管她是十二楼楼主也好，青楼名妓也罢，甚至就算是“玉面狐狸”辛芷欣她也不在乎。

    “公子爷好大火气，又是在哪着了恼了？”瑶瑟笑着坐到安心身旁替她斟酒。

    “你明知道我是女的，别再一口一个公子爷了！”安心不满道。因为这样的地方，这样的称呼让她又想起了念蓉。

    “可现下公子却是男装呀。”瑶瑟笑道，待见安心面上颜色不对，便转口道：“没想到姑娘倒也是爽快之人，竟不怕我在这酒中下毒，喝的如此顺当。”

    安心嗤笑道：“你手上不就有些我师傅给的那些没处搁的药单药方么，难道我还怕你下毒不成！”

    瑶瑟面上颜色巨变，却转瞬而逝，淡然笑道：“你已知我身份？”

    “知道，却不知你为何要如此自苦。”安心倒有些同情起她来了。

    “忘了温飞卿那首《瑶瑟怨》了么？自然是因为怨了。”瑶瑟长叹一声道。

    “倒好，也只是怨罢了，尚没有到恨的境地。”安心微微一笑道：“你叫我来此不只是为了谈论这些陈年旧情吧？”

    瑶瑟闻言一扫面上幽怨，笑道：“我找你来——是想杀你。”

    安心漫不在乎笑道：“原来是想杀我，我还以为你是已灭了昊天教想让我为你解毒呢。”

    “这个我自然也是想的，只是昊天教护教长老我虽能控制，但他们属下的教众有些却只听教主的话，未免有几个愚忠不识实务之辈，指责青龙、白虎两人卖主，想要替教主报仇。这些人分散各处，总要给我些时日慢慢收服罢。”瑶瑟说着又道：“你呢——也别总以解毒来要挟我。这一辈子，我也活够了，活得腻味了，说不定哪时厌倦了这生活真的想要与你同归于尽也不是没有可能。”

    安心仰头喝了杯酒道：“看来你暂时是不想杀我了。那我总可以知道是谁让你来杀我的吧？”

    “当今太后。”瑶瑟淡然道，面上看不出喜怒哀乐。

    安心转念一想心下便已了然。刘太后被自己迫得不得不当面饶恕了她，为了皇家威严，自然在明处是无法调遣朝廷中侍卫来与她为难了，但暗中找一些杀手来解决掉她这个隐患却也是意料中事。

    “这任务你接了？”安心眼珠一转，有些摸不清瑶瑟心里打的是什么算盘。

    “是啊！我能不接么？我要是不接，只怕第二天这个十二楼就要消失在京城了。我又不像你，有恃无恐，也不像昊天教，居处隐密不为人知，我这只是一座小小的青楼罢了。”瑶瑟叹息一声，面上却看不出有什么为难之处。

    “少在我面前打马虎眼，你若是这般柔弱，十二楼早都不知道被别人灭了多少回了！”安心不屑道。

    “你说的也对，但我还是没必要为了你而得罪整个朝廷不是么？”瑶瑟菀然一笑。

    安心摇摇头道：“你想做什么就直说吧，我此刻没心思与你在这里猜谜玩。”

    “我是想让你隐姓埋名一段日子，如何？”瑶瑟笑道。

    安心转念一想，道：“弄个替身？”

    “姑娘果然聪明，一点就通。”瑶瑟赞道。

    “不成！”安心想也不想便拒绝，她才不要偷偷摸摸过日子。况且每个人的性命都只有一次，她又有什么权利让别人替代自己去死。

    “那——”瑶瑟望着她不语。

    “你去把太后杀了得了。”安心烦燥道。说完，一想又道：“算了，她也没什么大恶，没必要杀了她。”

    “你还是先考虑你自己的安危吧。”瑶瑟简直有些不可思义安心的脑袋到底是怎么长的，人家想要杀她，她却还不忍心报复回去。虽然太后身份尊贵，但杀她的时候只要做的隐密些也没什么危险，赵祯正急着独掌朝政大权呢，再说这刘太后也活的够久了。

    安心闷头思索，也不理会瑶瑟，只是一杯接着一杯继续喝酒，横竖这酒跟蜜糖水儿似的，一时倒也醉不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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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龙凤双侠

﻿半夜，安心从十二楼中出来的时候差不多已经醉的一塌糊涂了。倒并不是酒喝的太多，有些时候，是酒不醉人人自醉。自然是瑶瑟派人将她送回来的，因为她自己还惶恐着不知要如何面对苏子扬，是以仍旧不敢上蘅芜苑的门。

    夜云坐在马车里，看着醉倒睡去的安心不住摇头。真不知道这丫头肚里装的到底是什么心肝肠肺，居然毫无介心的就这样喝醉了，貌似十二楼与她之间的关系并没有那么友善融洽吧！但她身上装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瓶瓶罐罐也的确让人头疼了半天，不知道哪些是解药哪些又是毒药，若是吃下毒药去，就别指望活了。至于给她下毒，更是十二楼想做却没法做的事情，无论下的是什么毒，估计她自己都能解掉。扣留关押她又不行，这里头还夹着个苏子扬，瑶瑟怨了他这十几年，却仍是爱了他十几年，没法面对苏子扬憎恶厌恨她的脸。所以安心虽然在十二楼中喝醉了，此刻却还安然无恙地睡在马车里，倒是苦了夜云，为了护送她回去这半夜三更的还得两头奔波。

    安心的醉归自然是惊动了蘅芜苑中的一大票人，其中最为担心忙碌的却是蔡氏。又要给她熬醒酒汤，又要小心守着防止她吐酒，直忙到天色将明才迷糊睡下。安心倒是好睡，一宿无梦，醒来虽然还有些宿醉的头疼，却已神清气爽。

    她此时又起了古怪的念头想要烧烤。庭院之中白茫茫一片，想是昨夜下了一整夜的雪。安心忙着备烤架、木炭、切割生肉，不久，整个院中便飘散着烤肉的香味。她一个人端了张椅子坐在自己的房门口，跟摆着地摊似的——面前搁着烤肉的架子，脚边是一盆暖烘烘的炭火，还有一只红泥小炉，煮着一壶雪水准备用来泡茶。

    蔡襄起的最早，是被这喷香的烤肉味儿勾起了馋涎，在肠胃抗议之后饿醒的。此时他正不可思议地望着安心道：“你倒会享受！”的确没见过神经这般粗壮之人，昨夜刚刚借酒消愁，今日一早起来便又如同没事人一般。

    “人为刀殂，我为鱼肉！”安心也不理他，边翻动着烤肉边喃喃自语。

    “说什么呢！”蔡襄见安心貌似心情好了些，便也兴致勃勃地端了把椅子坐到了她身边。

    “哎！”安心叹了口气道：“我在想怎么样才能让别人不杀我呢。现在的我，就好像正在这烤肉架子上被人烘烤翻滚的肉条，只是刚刚架上去，还未烤熟罢了，但也已炙热不堪，丧命只在旦夕。”

    “十二楼的人与你过不去？”蔡襄也不客气，边问边拿起安心烤好的一串烤肉便吃将起来。

    安心瞪了他一眼道：“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说啊，到底又是谁想要你的命了。”蔡襄不理会她。

    “太后啊，还能有谁。”安心片刻间又串好了几串生肉上架炙烤，道：“看来我的命还蛮值钱的，这么多人都想要。”

    蔡襄听着皱起了眉，心里暗暗担心，一时顾不上吃了。

    “别哭丧着一副脸，我还没死呢！”安心不满道：“她既然非要与我过不去，那我也不能坐以待毙。”

    “你有应付的法子了？”蔡襄一脸好奇探问道。

    “暂时——”安心耸了耸肩道：“还没有。”

    “……”蔡襄无语。

    “十二楼连杀人的定银都收啦，她们最讲信誉了，是一定会动手的，早晚问题。”安心悻悻道。突然，她眼睛又一亮道：“对哦，十二楼最讲信誉，不会不动手来杀我，但若是她们完不成任务杀不了我呢？看来改天得去与瑶瑟好好勾通一下，让她们稍稍放点水，反正就算暗杀失败也不过是在太后面前丢失点面子罢了，又没有别人会知道。”

    蔡襄虽然听不懂什么叫“放点水”却也觉得这个法子并不怎么尽善尽美，于是道：“她们完不成任务，太后就不能再找别人么？”

    “管她咧，我只要先解决了面前的难题就好，至于太后还要出什么阴招就到时再瞧好了。”安心是典型的今朝有酒今朝醉，哪管明朝喝凉水。

    两人正说着，柔烟也从房中出来了，见到安心与蔡襄在院中不禁微微一怔，随即向着他们笑了笑以示招呼。

    “这不会又是另一个阴招吧。”蔡襄小声嘀咕道。

    安心恨恨地瞪了他一眼，不再说话。

    说起来，今日倒是有一个惊喜，的确是让人又惊又喜！

    风尘三侠找上门来了，不对，确切的说该是风尘二侠——方鄂与司空极。

    安心此时正黑着张脸苦笑地望着这两个狼吞虎咽大吃烤肉之人道：“你们来做什么！方玄呢？你们以为自己是蜘蛛侠还是超人？好好的大门不走居然飞檐走壁。”她的脸黑着，不是被气的，也不是被吓的，而是这两个无耻之徒从房顶上跃下来时差点掀翻了烤肉架害得她被扬了一脸的炭灰。

    “蜘蛛侠是谁！”方鄂在吃肉的百忙之中抬头问了一句，这个名字真古怪，武林中有这么位大侠么？

    “对啊，超人又是什么人？”司空极也附和道。

    天哪！这两个活宝！安心没好气道：“方玄呢？风尘三侠怎么变二侠了？”她才不会傻到跟这两个家伙在无聊的问题上纠缠呢，他们可以叽叽歪歪、罗罗嗦嗦到唐僧也被侃倒。倒是方玄这个算是三人中最安静的主今天倒没来。

    “我们现下改名了，不再叫风尘三侠了，叫——”司空极得意一笑，卖弄道：“叫龙驭万里云，凤飞九千仞的龙凤双侠！”

    “对！方玄被除名了！”方鄂点头插道，一脸欠揍的模样让人一点也瞧不出方玄居然与他是兄弟。

    蔡襄在一旁忍不住“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

    安心昏倒，说了半天还没说到正题上，她上下打量了他们几眼，却发现方鄂像是发福了，司空极怎么感觉越来越矮，不禁取笑道：“龙凤？你们俩谁像？鼠牛倒还差不多。”没见过取名取的这么白痴的家伙。

    司空极不满道：“怎么？你瞧不起咱们俩！”

    方鄂点头道：“是啊！要不咱们出来打一架！那避邪剑法这些日子以来我俩可是练的颇为纯熟！”说着，又继续点了点头确定道：“颇为纯熟！”

    蔡襄虽然听安心提起过这几个超级无赖耍宝的家伙，但是今天却是第一次看到——这世上，居然有比安心还要皮厚，比安心还要扯淡的人，不禁边笑边默默摇头。

    安心还未开口，此时江傲被这阵喧哗之声吵了出来，想要瞧瞧是谁这么大清早的就在这里扰人清梦，待见到是这两个家伙，却也不禁苦笑。他虽然没与他们打过交道，但在慕容山庄时也没少见过这俩家伙出的洋相。

    安心见到江傲立刻沉默不语了，而方鄂与司空极这俩家伙却安静不下来，齐齐拿眼瞪着江傲埋怨安心道：“好啊！当初你说要办件事不许我们跟着，却偷偷带了小白脸一起私奔！哼哼！要不是最近我们缠着卓然将你的下落挖掘了出来，只怕这时候还在那慕容山庄里大眼瞪小眼发愣呢！”

    安心还是不说话。

    “龙凤双侠”对望一眼，齐声诧异道：“奇怪！”

    蔡襄好心在旁提醒道：“小心些别惹她，她最近心情不好。”话未说完，头上已揍了个爆栗，缩缩脖子闭嘴不语了。

    江傲笑笑，自顾自做自己的事情去了。司空极见气氛冷淡下来，终于将自己与方鄂来这的原因细细讲了一遍。

    原来这俩家伙是在慕容山庄里闷腻味了。开始还忙着给昊天教放放谣言，在慕容山庄里泡泡美女，但日子越久就越觉得无聊。方玄与慕容雪成天腻在一起就快要谈论婚嫁了，慕容修虽然以绝食的法子严拒了肖家的婚事，但也从此被他爹爹禁足不许外出。是以，他们两个就自己偷偷溜出来找安心了。要知道长了这么大，他们还未来过京城，既然安心在这里，那怎么着也得继续跟着她混吃混喝玩一阵子才是。

    安心听他们说完就已然头痛不已了，这蘅芜苑说小不小，说大却也不大，这么点地方已经挤了这么多人，哪里还塞得下这两个能将天也闹翻的聒噪家伙。可这事情就不是方鄂他们所在乎的了，他们现下已经发现了新的目标，盯上了柔烟一前一后都去她面前献殷勤了。恨得安心牙痒痒，巴不得天上立刻掉下块殒石将他俩砸死！

    趁着太后此时已委托十二楼来刺杀自己这段时间，安心暂时还可以放心的在东京城里大摇大摆。她从昊天教弄出来的那一大袋珠宝终于派上了用处！在最繁华热闹的大相国寺附近，安心置了一大所宅子，足够二三十人在里头跳哒蹦跃，这回，就算慕容兄妹与方玄拖儿带女的来“投奔”她也不怕没处住了。但，宅子还在修整的这段日子，方鄂两人却不得不委屈地在蔡襄房中打地铺，因为苏子扬与江傲都一致不同意与他们两人住在同一间屋子。只有烂好人蔡襄在安心的威胁利诱之下勉强同意了接纳他们。

    那是一所占地数十亩的大宅子，也不过比慕容山庄略小一些，其中楼阁庭院样样俱全，没有上万两的银子盘不下来。可是安心现下最不缺的就是银子，别说一所宅子，就算再置上几所她都能连眉毛也不抬一下。她将那宅子取名“随欲居”，便是取随心所欲之意。

    最让她烦心的自然还是柔烟。安心联络了丐帮在东京的分舵，派了许多人出去找寻她那走失的丫鬟与去向不明的未婚夫，却总是连一点消息都没有。柔烟也就只能继续跟着他们住下去了。

    江傲原本是一个率性之人，只是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回与安心的冷战竟然持续了这么久。两人时常见面却漠然相对是一件很尴尬的事情，他自己心底也觉得很不舒服，这段日子以来总是皱着眉头的时候多些。

    想起来，师傅交代他做的事情他都已然做完了，也许该是回去看看师傅的时候了，但他却有点放心不下，生怕在自己离开的时候会有人来骚扰蘅芜苑，因为苏子扬等人的武功实在是不怎么样，虽然在武林中也算得上是一、二流的高手，却是连他的一半都及不上。偏偏他又想不明白，蘅芜苑会怎样又与他有什么关系？他与这里的人都谈不上深交，在他被师傅收养之后，就再也没有关心过与自己无关的人，安心却仿佛是一个例外，慢慢地化解他心底那种潜意识对人性的不信任，只是他自己尚未知觉。安心是个任着性子胡乱行事的人，但人缘却极好，遇到的每一个人都会不自觉地被她吸引在周围，感染到她身上那种强烈的生命活力，与她在一起的时候的确很舒心，不过，眼下这种冷战的情形自然要排除在外。于是，江傲最近时常在走或不走，和解或不和解的矛盾中摇摆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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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夜半遇刺

﻿随欲居是现成的大宅子，虽然买到手后不免要修整粉饰一下，但花的时间并不长，等到正月过后，便已然完工。

    宅中分为三进。前一进为仆佣所居之处，再进来是书斋客房，最后一进方是安心等人居所。宅中楼阁在四面以天井形式排列，中间夹以亭台池榭，小园花径，不但景致极佳，因为宅中植物众多，就连空气也比别处分外清新一些。

    安心很得意地到处为那些楼阁命名，古典书籍里的楼阁名字随意拿来用，这里是她的私人地盘了！想起在现代的时候，房价飚升，自己家里虽说也是小康，却没有住过这么大的房子。这地方要是搬回现代去，那就算是超大超豪华的私人别墅了。但她的字丑，还有些自知之明，那些牌匾自然是只能出自蔡襄与苏舜钦之手。北宋两个最有名的书法家为自己驱用，这件事一想起来，安心在睡梦中都要偷笑。

    不过，房子大了自然也有大的坏处，空荡荡的冬天太冷！于是安心又忙着采办那些没处搁的古董玩物来填充各处，她自己的卧房却又布置的分外舒适——内外两间，里头是睡房，后边还连着一方小小的白玉水池，缩微版游泳池，可以泡澡。房中用木板铺地，擦洗的干净，到处都扔满了安心找人特意做出来的各种软垫，随时都可以往地上一坐，靠着软垫做白日梦。外间放了一张在宋代人看来觉得古怪的“沙发”！木板钉出来的架子，外头蒙上棉布套子，中间填充着厚厚的柔软丝棉。没事的时候，安心经常躺在上头抱着软垫拿本书读。只是，宋朝这时候还没什么有趣的小说，文字又甚是古朴深奥，经常看着看着，安心就直接睡了过去。

    这天，安心正窝在沙发上看余杭郡各处店铺报上来的财政帐目，瑶瑟来了。

    也不知道瑶瑟当时是怎生面对苏子扬的，只知道几天前，瑶瑟与苏子扬外出谈了好几个时辰。苏子扬回来的时候，满面轻松，想是已然卸下了心内的愧疚与包袱。而瑶瑟却也是一脸喜悦的容光，更是衬得她星眸闪亮，朱唇娇嫩，美艳不可方物。安心很好奇的问他们是不是打算成亲，否则何必要高兴成这个样子。谁知两人都红了脸，喃喃责怪安心会错了意。

    苏子扬心内对瑶瑟并非无意，而瑶瑟幽怨了这么些年方才知晓当年苏子扬也有自己的苦衷，不愿连累到她，是以才一次次拒绝她的示情。两人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之后也知道自己再回不去从前了，并未想要共结连理，只是能够时常见见面，看到对方便已心下满足。

    安心自然极为不满，她愿意看到有情人终成眷属，指责苏子扬竟然在乎世俗偏见！瑶瑟现下身为烟花女子又如何？还不都是因为苏子扬，再说作为十二楼的楼主，她压根就没必要亲自待客。

    苏子扬苦笑着说自己并非在乎瑶瑟的身份，而是两人都觉得这样相处比成亲来得自然。何况只要两情相悦，又为何非要在乎名份。一番话说得安心倒张口结舌无言以答，相比之下，自己竟然还更为拘泥了一些，竟让这个宋朝男人给比了下去。是啊，就算在现代，结了婚也一样可以离婚，一纸婚书又算得了什么！

    既然瑶瑟已与苏子扬谈开了，那么最近她出入随欲居也频繁了起来。安心看到她进来，连眉毛都没抬一下，只顾着在那本写得密密麻麻的帐本里头挑错。

    “太后的事情我已处理了。”瑶瑟开门见山道明了来意。

    “哦？她怎么说？”安心颇觉有趣，不知那老太太的脸上会有怎样的表情。

    “她没说话！只是冷冷的盯着我瞧了半天，害得我到现下还觉得毛骨耸然浑身不自在。”瑶瑟也不客气，将安心往沙发边上挤了挤，一屁股坐了下来。这个小丫头可真会享受，这样的东西也造的出来，不过的确比坐在那硬梆梆的椅子上要舒服多了，是以每回来这里，她总要好好享受一番。

    “别装了，你难道还怕她？”安心不以为然道：“可知道她下一步要怎么打算？”

    “这我怎么知道？不过过了这么些日子，宫里宫外都没传出什么流言诽语，想必她对你也开始稍稍放心下来了。不过这回十二楼可丢了面子了，她看着我的眼神明显在表示不满。”瑶瑟叹了口气道：“你到底怎么得罪她了？非要杀你灭口？”

    安心闻言若有所思，顾不上去回答瑶瑟的问题。要让太后完全对自己放心是不可能的事情，这么多年，她身处高位早都习惯了不再相信任何一个人，只有死人才会完全的保守秘密。不过赵祯最近收敛了不少，应该不会引起她的怀疑，也许自己还可以松口气。

    晚上吃饭时瑶瑟留了下来，她与苏子扬之间的感情越来越好，虽然两人面上都是淡淡的瞧不出异样，但安心敏感的觉得瑶瑟越来越像一个沉浸于爱情中的平凡女子，以前那种旁若无人的媚态也收敛了许多。而苏子扬就别提了，一向都是一张平淡的脸，看不出喜怒哀乐，但从他偶尔瞥过瑶瑟脸上的闪亮眼神来瞧，这个家伙也陷入了情网。

    “唉！”安心无端地叹了口气，引来了许多诧异的眼神。她心下暗自嘀咕，有什么好瞧的，我不就是感叹一下人生的波折么，按理苏子扬与瑶瑟两人早在十前年就该待在一起了，可是受了命运的捉弄，却将最美好的年华都浪费在哀怨与叹息上了。

    安心夹了一筷子排蒸荔枝腰子正要吃，却瞟见柔烟往江傲碗里夹了筷块葱泼兔肉，顿时心情又变得大坏起来。最近她与江傲不再冷战了，但两人见了面总是没什么话说，彼此都尴尬难堪。而柔烟却不知为何，对江傲越来越关心体贴，甚至不太顾忌众人的眼光，常常替江傲浆洗贴身衣物，嘘寒问暖。

    司空极没安心那么多花花肠子，见到不悦的事情便张口就道：“柔烟你可真偏心，我也坐在你的身旁，为何不替我夹菜？”说着，瞧了眼江傲道：“这小子有主了，你可别转错了念头。”

    此话一出，安心恨不得拿那一大碗金丝肚羹灌进司空极嘴里呛死他！虽然他话中没有指明江傲心属何人，但大伙都露出会意的笑容。唯独江傲也是一脸的不自在，自己什么时候跟安心有过任何关系了？这不是在破坏他的名声么！就她？江傲瞄了眼安心，哼，总是那么“凶悍”，自己为何要喜欢她？

    柔烟羞红了脸道：“司空公子，你会错意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已是有了夫家的人了，又怎会——”

    话未说完便被司空极打断道：“有夫家怎么了？又还没拜堂成亲，既然没有拜堂成亲，那就说明我还有机会！”

    柔烟的脸更红了，低下头不胜哀怨的模样。

    江傲替她解围道：“快吃饭吧，再不吃就凉了。”

    安心更气，埋头扒饭中。瑶瑟的目光在他们几人身上连连打转，忽尔微微一笑，这对欢喜冤家还真有点意思，只是那个柔烟，却也太过做作了，也许是自己最近因为苏子扬的关系，对安心偏心了起来罢。

    晚上，众人都已入睡，安心却还坐在房中地上缝布小人，准备用来诅咒江傲。

    这时灯火呼的一闪，从窗外吹进一阵冷风。安心觉得有些冷，便起身准备去关窗。走到窗前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一阵寒意，心下一凛，直觉提醒她周围的环境不对，肯定有古怪。连忙将身伏下，果然——一阵“嗖嗖”之声过后，窗后的墙壁上钉上了几枚飞镖，镖身尚有一半露在墙外，闪着蓝幽幽的光芒显然是淬上了见血封喉的毒药！

    好毒！安心直呼好险，正要开口呼救，这时窗外已闪进两个黑衣人，两把寒光闪闪的剑直向着她刺来。剑身上也闪着蓝光，明显也带着毒，要是被刺中可就呜呼哀哉了。安心条件反射似的将身向后一越，从怀里掏出一个黑黝黝的小盒按了个机括，就有一蓬银针向着那两个黑衣人射去。这玩意是她受到江傲的启示，特意找人去做的，一次便可以发射三十六枚银针，针上都淬了麻醉药，要是都射中了人，药量可以醉倒一头大象。

    那两个黑衣人显然身手不弱，突然遇到这种情况，只是手忙脚乱的躲避了一阵就又执剑向着安心刺去。安心只刚大叫了半声“救——”字，便被刺的无暇开口了。她找不到什么可以用来抵抗的东西，随手抓起软垫子就向他们砸过去，剑劈开了软垫，房内飞扬起一阵羽毛雨。安心那些不入流的功夫怎能支撑多久？不到一会，右臂上就被剑身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顿时流出，却都是紫黑的颜色，剑身上的毒药起了效。

    安心感觉一阵晕眩，知道自己再支撑不了多久，若是再奋力抵挡加速了血液流动，恐怕就没得活了。但若是不抵挡，却又立刻要死在这两个黑衣人的手下。正在她无计可施之时，迎面又是一剑，勉强避过，背后却又被另一个黑衣人划了一剑。安心还没来得及感觉到疼痛，又是一道剑光向着她刺过来，她这时连害怕是什么都忘了，心跳已是极剧加速，毒药药性发作，直接便让她昏迷了过去。

    这难道就是死的感觉？安心独自站在一个黑漆漆的空间，这里伸手不见五指，什么都没有，却让人觉得极度压抑。而后面前闪过了一道白光，在那光里，她爸妈的脸闪现了出来，他们面上带着极度的悲痛，深深地望着自己这个遗失在时空里的女儿。

    “爸爸，妈妈——”安心欢喜的叫出声来，想要扑过去，但那白光一闪，爸妈的脸又隐没在黑暗中，安心心下一阵惶急，奋力想要冲过去逃离这黑暗的束缚，找寻她的亲人，却突然感觉到背上和右臂一阵火辣辣的疼痛，痛的她无力出声。

    在疼痛的刺激之下，安心突然觉得那个黑暗的空间渐渐的隐去了，隔着泪眼，隐隐约约可以望见站在自己面前的那一群人，有师傅、蔡襄、兰汀、司空极和方鄂，甚至还有那可恶的江傲，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焦急与担心。

    “我——”安心想要开口说话，却觉得嘴唇一阵干裂的刺痛，嗓子也哑的不能出声。

    “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开口说话的是满脸惊喜之色的司空极。

    苏子扬伸手按住安心想要挣扎爬起的身子道：“别动，你昏迷了三天，现下伤口刚刚开始有些愈合，一动就要裂开了。”

    听苏子扬这么一说，安心果然觉得伤口处有些刺痛起来，而且仿佛有温润的鲜血流出。她现下已然想起了发生过的事情，急道：“那两个黑衣人——”

    兰汀端着碗银耳汤走过来轻轻吹着喂给安心道：“别担心，那两个黑衣人抓着了。”说着，瞧了一眼现下神色平淡的江傲道：“是江公子救了你，不过那两个黑衣人中了你的迷香，被江公子阻止了刺杀你的那一招后支持不住也昏了过去。”

    听见那两个害她受伤的家伙被抓住了，安心嘴角泛出一抹笑意。想让她不好过的人，自己可也要付出点代价才行。那些软垫里头，她早就在羽绒里混上了一些迷魂药，那两个黑衣人破开软垫的同时，羽毛与迷香齐飞，只要他们还在呼吸，想不中招也不可能！既然知道自己处境危险，不做点防御的措施又怎能行？

    江傲现下虽面色平静，但心内却波涛起伏。他无法去回想自己奔进安心房中，见到满地鲜血和躺在黑衣人剑下的安心时，自己是什么样的感受。甚至，他以为安心已然被他们杀了，心下愤懑异常，夹杂着阵阵的心痛，让他癫狂地在那两个黑衣人身上打了一掌又一掌，好在那两个家伙功力甚是深厚，而江傲自处在疯狂的状态下压根不会去辨认什么要害，只是乱打一气。由于呼吸急促，他也中了安心的迷香昏了过去，等别人赶来的时候，一屋子躺下了四个人，安心满身鲜血，江傲却一脸痛苦，那两个黑衣人面目青肿，勉强还剩下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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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抵掌而谈

﻿安心在清醒过后又陷入了短暂的昏迷，直到几天之后，她才知道自己中的毒是从番外流传进大宋的。苏子扬对这种毒不太了解，费了好大的心思先用药物防止毒气攻心，再慢慢试着解开。这其间，他也非常没有把握，是以上回安心醒来的时候，大伙才会那么高兴，因为知道解药生效了。

    安心躺在床上虚弱地与兰汀说着话。这段时间，她终于能够安静下来了，不得不安静。因为昏迷了那么久，全身无力，加上流了许多血，中了毒，在昏迷中又只能给她灌一些流质的食物来维持生命，现下她要是还能活蹦乱跳的话，那就灵异了。

    “那两个黑衣人后来死了一个。”说到这里，兰汀有些心惊胆颤的模样，因为那天的江傲实在是有些吓人。当他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第一个反应就是想冲出去继续揍那两个黑衣人，面色铁青，简直如同恶魔临世。那两个黑衣人，有一个就是因为被江傲打的太重救不过来，清醒了没多久就死了。

    “谁派他们来的。”安心现下最想知道的是这个。

    兰汀将安心的被子往上拉了拉道：“他们——好像是昊天教的长老，但他们用的那些毒药，据苏伯伯说是大内才有的东西，从番外进贡来的。”苏子扬在大内当了一年多的御医，对这种事情自然知道的很清楚。

    太后？昊天教？这两者有何关系？难道昊天教背后除了十二楼还有朝廷的势力在撑腰？太后想借昊天教来登极为帝？安心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让一个刚从昏迷中醒来的人做这种复杂的脑力劳动实在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啊，可她又忍不住要去猜测。她又闷头想了会道：“太后没有那么大的野心，也不可能培养出这样一股不一定能够受自己控制的强大势力，她若是想登极称帝是不用费这么大周折的。也许是因为前段时间赵祯在查昊天教是以才引起了她的兴趣，这回想必是知道昊天教被我和江傲给毁了，而十二楼不愿出手与我为敌，这才找了几个想为昊天教主抱仇的长老来刺杀我。”

    安心这一番话说完，便陷入了沉静中，却听得“啪啪”一阵鼓掌之声，赵祯从外头走了进来，边走边道：“你猜的不错！”

    “你怎么来了？”安心已有数月没有见到这个皇帝了。

    “听说你受了伤，我来看看。”赵祯说着，眼里闪过一丝光芒。当他在宫里听展昭说安心昏迷不知生死的时候，差点就忍不住去找太后理论了。他知道前段时间，太后曾经派人探查过昊天教的消息，而展昭又说凶手是昊天教长老，两下里加在一处联想，是谁策划的这场暗杀也就一清二楚了。

    “何必呢？我好的很。”安心虚弱的很，轻声道。

    “你还是别说话了，好生静养着吧。我已经下密旨派了展昭带人去将那些昊天教余孽都清理干净，免得下回又出这样的事情。”赵祯将长衫一撩，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他只要不是单独面对安心的时候，还是有几分皇帝的气势与风度的。

    安心莞然一笑道：“你来瞧我，又不让我说话，难道咱们就这样面面相觑干坐着对望不成？”

    赵祯也忍不住好笑道：“能瞧见你无恙便好。”

    “你和太后的关系最近还好吧？”安心探问道。

    赵祯眉头一沉，默然片刻道：“尚好。毕竟这么多年，我是一直将她当成亲娘看待的，而她除了对朝政之权抓得紧些，对我还是极为关怀的。”

    安心欣然一笑道：“那就好。据我所知，她也不是什么坏人，也没有武则天那样的野心，你再忍个四、五年就可以亲政了。”

    “四、五年？你怎知道？”赵祯目光炯炯地望着安心。

    “我——”安心知道自己说漏了嘴，勉强一笑掩饰道：“我瞧她的身子骨不太好，大概还能再活个四、五年。

    赵祯犹疑道：“是么？能治么？”毕竟他与刘太后以母子的身份相处了这么多年，一听到太后身子不好，寿命不长，也忍不住要关心起来。

    安心摇摇头道：“她若是能够放下朝政的烦心事好生静养，也许还能够多活个几年，但这点她却是无法做到的。”

    赵祯皱起了眉半晌不语，过了会道：“前日太后起驾去刘美府第，后来亏得左司谏刘随奏疏劝止，太后才应允今后不再去。”

    安心闻言微微一笑道：“你是担心她与刘美的儿子有什么阴谋么？想必不会的，她还不是那样的人，只不过是顾念旧情对他们照顾的周到一些罢了。”

    赵祯又深深瞧了眼安心道：“没想到你对她的了解比我还深！可她这次这般待你，你又为什么要为她说好话？”

    “我并未替她说什么好话。这次的事情，换作是任何一个手中掌权的人都是要杀我灭口的，也许手段还要更毒辣一些。她已经忍了这小半年，耐性算是好的了。”安心淡然笑道：“我对她的了解没有你深，只是你与她走的近，看到的只是细节，我却能看到大局罢了。”废话，安心若是连刘太后会不会造反自己称帝都不知道的话，那史书不就是白读了么。

    “对了。你别为了这件事与太后起争执。”安心见赵祯许久不语，劝解道。因为她不知道自己存在于这个历史中是必然还是偶然。若是因为她的事情，影响甚至改变了历史的进行就不好了。她还不想在史书上留名，不论是留芳百世亦或是遗臭万年。

    “晚了。”赵祯瞥了她一眼道：“我已隐约向太后表示了我知道此事，也希望她今后不要再对你下毒手。”

    “那她不是就已然知晓我泄露了你的生世给你么？”安心急道。

    “她不知道。”赵祯笑了，道：“我说你是无辜的，甚至还答应她绝不将你纳入后宫，所以她答允放过你了。”说这句话的时候，赵祯心里感觉到疼痛与不舍。但这件事情不是他一个人能够控制得了的，既然安心已经表明了绝对不会进宫与他在一起，那么爽性以不纳安心为妃作为条件与太后讨价还价，他知道太后一直害怕自己迷恋美女而成为一个荒淫无道的昏君。

    安心明白赵祯心里的想法，抱歉一笑道：“对不起。”

    赵祯笑着摇摇头，正要说话，江傲便进来了。

    安心见到江傲心里一阵微跳，已经好久没看到他了呢，自从自己醒来之后，他还是第一次踏进这个房间。两人经过了那么长时间的冷战与淡漠相对，再次见面的时候，总是有些不自在。安心听兰汀说了前几日江傲的表现，忍不住在心里猜测，他到底是不是在乎自己。

    对江傲来说，安心昏迷的这段日子也让他焦虑思索了好久，他不明白自己心里那股强烈的想要将安心搂在怀里好好保护她的冲动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是他第一次面对感情的事情，以往，再美的女子他也丝毫没有放在眼里，可这次怎会为了安心这个“小泼妇”而感觉到动心呢！

    还记得第一次在慕容山庄见到她的情形——那时候他只是卧底在山庄里准备偷东西的小厮，他见到了慕容兄妹、风尘三侠还有卓然。但在这群人里，最亮眼的却不是俊美的慕容修，不是娇柔的慕容雪，不是一脸酷酷的方玄，甚至也不是那气度淡定平和样貌清秀的卓然，而是这一群人里最小最活跃最丑的安心！当然，说她丑，是要将司空玄排除开去再比较的。她其实不丑，长相可爱讨喜而又活力满满，眼睛如同夜半的繁星一样闪亮，五官配在一起也让人觉得悦目清爽，只是，与那样一群出类拨萃的俊男美女们走在一处是显得平凡了些。就像江傲自己，也并不怎么帅气，但却有着特别引吸人的气质。

    再后来见她，是在慕容山庄的闻竹斋。江傲亲眼看见她像个精灵一样溜进了闻竹斋发现了他挖的地道，那时候他就有点欣赏这个聪敏的女子，毕竟他在慕容山庄待了好几个月都没有让人瞧出破绽，唯有她，刚来第二天便发现了他的秘密。出于对安心的好奇，他出言避免了她被慕容浩发现的尴尬。等到两人面对面的时候，她却没有惊慌与害怕，只是笑吟吟的问这问那。江傲不知道，从那个时候起，安心就在他的心里留下了淡淡的影子。

    不知是不是有缘千里来相会。江傲设计让玄武上了当，将他带去昊天总教伺机偷盗至阴珠，在那里又一次见到了安心。身处劣境的安心不但没有愁眉苦脸，甚至还有精力与朱雀斗嘴，在昊天教内自娱自得的不亦乐乎。虽然安心也时常抱怨没法子偷跑出去，但那不是她的目的，她自投罗网去昊天教又怎会只是想着要怎样从那里逃走呢！于是江傲再一次好心的帮助她完成了毁灭昊天教的计划，却在看到她搜卷大包财宝带着一大群婢女逃命时惊的目瞪口呆。哪里有人在那样关键的时刻还想着去救与自己毫无关系的陌生人呢！那一次，他其实被深深打动了，是以才忍受了安心浪费逃命时间的“好心”举止，将那群婢女也从昊天教中带了出来，后来甚至不惜赔上自己的性命与玄武对决好让安心找机会逃离。

    江傲的身世他从来没有对人说过。他其实是被盗圣范文棠捡回去的——他是一个孤儿！不，不是孤儿，而是被父母遗弃的弃婴。全身包裹的很好被遗弃在华山脚下，路过的范文棠偶然听见婴孩的哭声，见他长得眉目清秀，可怜可爱才捡回来收养的。到他大了，范文棠见他资质很好，这才收为了徒弟，也将他的身世告诉了他。

    江傲看见过自己小时候用的襁褓，锦缎裁制，做工精细，不是贫苦人家的物事。是以，他知道他的父母绝不是因为养不起他才将他遗弃的，最有可能的，就是自己是他们偷情纵欲的产物，是道德不允许存在的生命。于是江傲心里有恨，也非常不能原谅他的父母，虽然不知道他们是谁，但他的心已被伤害，他从小除了范文棠就不再相信任何一个人，因为每个人，都有可能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而做出让另一个人痛苦伤心一辈子的事情。不过很显然安心那种奇特的善良打动了他的心，让他知道原来一个人也可以毫无理由的去帮助别人，让与自己无关的生命继续延续。

    也是因为这个理由，是以当前几个月安心拒绝收留柔烟时，让江傲很受了一把刺激。虽然他心下对柔烟也有怀疑，也知道安心这么做有她的道理，却不惜借机狠狠与安心呕了一回气，其实他气的是安心，也气的是自己。他不明白同样一个人，为什么能够做出不同的事情，在善良与漠视生命之间摇摆。其实这几个月来，他也想清楚了，安心不收留柔烟只是为了大伙的安危考虑。柔烟与那些无力逃命的女子不同，虽然也是孤苦无依，但安心已决定资助她钱财，让她找个地方自己生存下去。这在安心看来是件很自然的事情，因为她自己就是这么一步一步走过来的，柔烟的情况比起安心当年已经要好的多了。安心心里压根就没有那种女人一个人不能在世上生存的念头，任何人都必须要依靠自己的努力才能更好的生活下去，男人如此，女人亦如此。俗话都说救急不救贫，她收留柔烟，只能够帮助柔烟一小段日子，终究柔烟还是要离开他们去自己生活的，那么还不如帮助柔烟找回对生活的信心，让她在残酷现实的生活里学会坚强和独立。

    安心这次的受伤，让江傲非常担心与心疼，他现下又想通了自己对安心的怪责有些不近情理，是以今天是想来找安心言归于好，希望两人不要再这样敌视下去。可是没想到，刚进门便瞧见安心与赵祯两人相视而笑，屋内气氛融洽和谐，自己的到来却好像是破坏了这份欢乐的气氛，使得所有人都不再说话。想到这里，江傲不自觉地沉下了原本微笑着的脸，有些郁郁寡欢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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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借酒倾情

﻿赵祯见是江傲进来，也有些不太自在，见气氛僵持起来，便搭讪着道：“我记得曾经给过你一件宝甲，你怎没穿在身上？否则这次也不至于受伤。”

    安心以手抵额想了想道：“我找了很久，可是它不见了。”

    “不见了？”兰汀忍不住插言道：“我记得搬进这宅子来之前还有一天见你洗过它。”

    “是啊，就是那回，我再要找来穿的时候就不见了。”安心漫不经心道。

    江傲站在那里，没有说什么话，只是眉头拧了起来。为什么在遭到刺杀之前，这么巧安心的护甲又不见了，那段日子正是柔烟到蘅芫苑不久，这与她有什么关系么？

    兰汀心里也有同样的疑惑，只有赵祯不知，还在怪责安心粗心大意，居然连护身的东西也会弄不见。

    安心明白他们在想些什么，岔开话题向着江傲道：“瑶瑟前几日找你借至阴至阳珠，昏迷了这些日子，我也没来得及对你说。”

    “她要那个做什么？”江傲一直是以为瑶瑟是为了替昊天教主报仇是以上回才会来偷盗至阴至阳珠，甚至想要杀了他。

    安心了然，道：“她原先是想杀了你我，昊天教虽不是她们一手创立的，但教中主事的头儿都听她们摆布，是以我们毁去了昊天总教，对十二楼来说是个不小的损失。至于至阴至阳珠，倒是因为接了一单生意。”

    江傲皱眉道：“借给她，那不是有去无回了？”

    安心笑道：“你可以再盗回来啊！”

    “我为什么要费那么多事？”江傲不满道。

    “那你可以委托十二楼再盗回来。”安心笑道：“瑶瑟说，就当向你借至阴至阳珠的代价，不收你钱。”

    江傲以手加额——安心认识的这都是些什么人哪！找他借东西去交任务，再帮他盗回来还说不收钱，倒好像是给了他天大的优惠似的！江傲无奈道：“随便了，改天她来的时候叫她来找我拿便是了。”

    赵祯又略坐了一会，便起身告辞回宫了。江傲与兰汀也退了出来，让安心好生歇息。可是安心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昏迷了这么久，还能睡着么？她只觉得闷得发慌，也因为捉摸不透江傲的心思而猜测万般。

    江傲去找了柔烟，是在柔烟不在房中的时候去找的，确切的说，他不是为了找柔烟而是为了找那件宝甲。凭着他的盗术，想要找一件东西出来而不被人发觉，那是再简单也没有的事情了。

    柔烟回房的时候，意外的看到江傲正坐在她的房中等候她，惊喜道：“江公子——”

    江傲随手拎起搁在桌上的一件衣裳冷然道：“这是什么！”

    柔烟一惊，不明白江傲怎会到她房中来搜索物事，当下犹疑道：“衣裳呀。”

    江傲冷笑道：“我知道这是衣裳，我只想知道它怎么会在你的房中！”

    柔烟看了看江傲冷漠的脸，结结巴巴道：“我——这是我上回在院中捡的——本来想找兰汀问问是谁的衣裳，可是——后来搁忘了。这衣裳很要紧么——对不起——”

    江傲凝视着柔烟的脸，看到了惊慌、羞涩与迷惑，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相信她的话。半晌方道：“罢了！”说着站起身来头也不回就走出了这屋子。

    柔烟呆立在当地，心中万般纷乱，不知怎会如此。

    当晚，柔烟亲自下厨作了些酒菜，叩着托盘敲响了江傲的房间。

    江傲还没有睡，房中灯火闪烁。打开门来见是柔烟，只淡淡道一句：“是你？”

    “我——”柔烟咬了咬下唇道：“我可以进去说么？”

    江傲点头，缓缓侧过身子让柔烟进屋。

    将酒菜摆放到桌上，柔烟转过身来向着江傲道：“江公子，我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但瞧你的样子，仿佛是柔烟做了件很大的错事——我特意做了些菜，想来赔个不是，也希望江公子能将柔烟的错处告知。”说着，悲上心头，不禁取出帕子抹了抹眼角。

    江傲狐疑地望着柔烟，叹口气道：“也许是我错怪你了。”

    柔烟不语，示意江傲坐到椅上，伸手斟了两杯酒，递了一杯到江傲面前道：“这杯算是柔烟向江公子赔不是。”说着，拿起自己那杯酒，一饮而尽。

    江傲微微一笑，喝干了自己杯中的酒道：“那也不必，也许是我错怪了你。”当下将这件宝甲的来历说了个清楚明白。

    柔烟在一旁听得脸色渐白，分辩道：“我真的不知这衣裳有这么大的干系，都是我的错，要不安心也不会——”说着，自己斟了酒，连连饮尽。

    江傲劝道：“不知者不罪。”

    柔烟一时自伤身世，又想到这次竟然引起了江傲的误解，更是心下伤痛，也不言语只是一杯接一杯借酒消愁。她酒量原本不大，几杯下去便已面上酡红。江傲抢过酒杯道：“别再喝了。”

    柔烟娇媚一笑，乘势抓住了江傲的手喃喃道：“柔烟这一辈子，就没有人对我那么好过。以前虽有爹娘在，但我的娘亲是爹爹的妾氏，我又身为女子，在家中没有地位，随便哪个人都可以欺侮我。后来爹爹将我许配了人家，我却从未见过我那未婚夫婿一面，现下想来，他们全家大概也都听闻了我家中的事情，想要悔婚，不知搬去了哪里。丫鬟走失，柔烟在万般为难的困境里，只有你救了我，还好心的留我住在这里。却没想到，这次柔烟竟犯了如此大错，让你为难了。”

    江傲勉强一笑，这个女人喝醉了，竟然连她最在意的礼法都不顾了，当下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却一时挣脱不开。

    柔烟笑着将自己滚烫的脸颊贴在江傲的手背上道：“柔烟现下什么也不顾了，只想侍候江公子一辈子，哪怕做牛做马，我都愿意——”

    江傲听她越说越不成话，连忙制止道：“你别再说了，你喝醉了，回房去睡吧。”

    柔烟娇笑着摇摇头道：“柔烟没醉，心下清楚的很，却只有借着酒才能将这一番话说出来。我在这里住了这么些日子，也知道江公子心里有着另一个人，只是柔烟并不想要什么地位名份，只求你让我跟着你好么？”说着，水盈盈的眼睛深情地望着江傲，希望他能够答允。柔烟原本住在蘅芜苑的时候，因为江傲对她的回护和关怀，心下以为江傲对自己有情，是以甜蜜的很，也矜持的很，不希望让江傲对自己有不好的印象。可是再见到前几日江傲因为安心的受伤茶饭不思，便知道自己会错了意，原来江傲喜欢的一直都不是自己，一直都是自己在自作多情！这回又见因为宝甲的事情，让江傲对自己怀疑不信起来，心里很是伤心失望，但却发现自己已对江傲用情太深，不希望离开他，因此才会借着酒说出这样的一番话。哪怕是作妾也好，只要能与这个男人待在一起。

    江傲还未开口，就听得窗外有一人愤愤道：“好啊！怪不得柔烟瞧都不瞧我一眼，原来是看中了你这小子！”明显是司空玄的声音。

    又有另一个声音道：“你有什么好？我只奇怪柔烟怎么连我这般风liu倜傥的人都瞧不上眼！江傲你这小子到底有什么好？”此人是方鄂了。

    原来这两人先前瞧见柔烟半夜三更的端着酒菜进了江傲房中，好奇之下便跟过来瞧个究竟，却没想到听到了柔烟表白的这一番话，当下也顾不得偷听无耻顾忌，忍不住要插言了。

    江傲一听是这两人，顿时头痛不已。这两个大嘴巴，什么事情到了他们嘴里都要再渲染上三分，要是传到安心的耳朵里——那么刚刚结束的冷战，又不知要持续多久了。他连忙挣脱了柔烟的手，打开房门道：“原来两位还没睡，一起进来喝一杯吧！”

    柔烟虽然醉了，却并不是完全失去了神志，方才一时情急，借酒盖着脸吐露了心里的言语，却怎会料到还有人偷听壁脚，早已羞得满脸通红。现下她见江傲走去开门，一想到要面对那两个无时无刻不取笑别人的家伙，就惶急无措起来，只好继续倒着酒，一杯杯喝下去，希望自己能够醉的什么都不知道。

    司空极见江傲来开门，大摇其头道：“我不进去。”

    方鄂也附和道：“我也不进去。”

    江傲苦笑道：“原来你们倒只喜欢偷听壁脚！”

    “正是！”司空极一点愧疚的模样都没有道：“偷听能够听到许多有趣的事情，比如方才！可你现下却又请我们进去，那就肯定没有什么新鲜的可听了，多半只能看到你们两个在那里眉来眼去，又有什么趣味？”

    “是啊！你也知道我们两个正在追求柔烟，现下又请我们进去看你们两个眉目传情，你不知道这会伤害我们脆弱的心灵么？你怎么就这么狠心？难怪就连安心都快被你气死了！”方鄂摇头晃脑道。

    江傲一向自许聪明，却被这两个家伙的强词夺理说的目瞪口呆。与他们讲理，就是自己给自己找没趣，对待他们只能像安心那样以“暴力”来解决，否则他们可以聒噪到压根不给你说话的机会。

    司空极与方鄂两人都也不是傻子，早就看出了安心对江傲情有所衷，是以当下才在这里打抱不平。甚至连他们去追求柔烟的举动，也有一半是想为安心除去一个情敌，更何况柔烟甚美，娶来当老婆也不会被方玄的慕容雪比下去，于自己的面子大有裨益。只是安心对感情一向抱着顺其自然的想法，不勉强，也不主动，至于平日看不惯江傲与柔烟在一起，那也只是一些小小的嫉妒心理在作怪，并未想要拆散他们，甚至她自己心里都不能肯定江傲是否对柔烟有情。现下司空极俩人想要为她出头的言语和行为要是让她看到了，那才真的要气昏过去，摆明了是在削自己的面子——丫丫滴！如花似玉、千娇百媚、温柔可人的安心怎么会沦落到这种要人帮忙才能得到爱情的地步？

    当下且不说江傲的尴尬，柔烟的羞怯还有司空极两人的无理取闹——安心出现了，她还真的出现了，果真被这两人的言行气的柳眉倒竖气喘不匀。她是睡了一天快闷死了，乘着晚上没人管她的时候偷偷溜出来散散步的，没有看到江傲与柔烟的一场暧mei戏，却见到了司空极与方鄂在这里大放阙词。

    “你们两个皮痒了是不是？三天不打就上房揭瓦！都给我滚回去睡觉！不然明天我就将你们扫地出门睡大街去！”安心双手插腰，明显一副晚娘的姿态。

    “可是——”方鄂开口道。

    还没说完就被安心打断道：“没有可是！回去睡觉！你们愿意回自己屋里吵嘴打闹到鸡飞狗跳也于我无关，但别在这里扰人清梦！”

    “可是——”司空极也开口道。

    安心大眼一瞪，道：“我说了没有可是！你们回不回去！”

    司空极与方鄂只好结伴灰溜溜的走了，边走边交头接耳道：“我是想说，可是柔烟喝醉了，要是让她待在江傲的房里，那可就——啧啧！”“我也想说，可是我是妙手空空的司空极呀！她就算将我们剥削到身无分文再赶到大街上，我们也不会沦落到睡大街的份上。”说完，两人对望一眼，同声叹道：“唉！生病的女人脾气不好！吃醋拈酸的女人脾气更不好！而安心原本就是个脾气不好的女人！现下指定是这世界上脾气最不好的女人！还是孔夫子说的对‘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以后咱们两个千万别同女人讲理！”可是他们忘了，就如同安心是个女人，他们两个也绝绝对对是个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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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惊世骇俗

﻿安心站在那里目送司空极与方鄂两人远去，这才转过脸来瞧了眼江傲和在江傲房中醉倒的柔烟。

    安心淡淡的笑了，轻声道句：“晚安。”说完便走了开去，她不想看江傲面上有着怎样的表情，也不愿去想柔烟的事情，她只是觉得夜里很凉，该回去乖乖躺到床上歇着了，否则万一感冒了，会有很多人为她担心。仰头，深深地吸一口气，星月的光辉淡淡洒在庭院之中也洒在安心微笑着的脸上。心底，为何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如同梦境一般。这个世界，是不是真实的存在？而这一切，又是不是一场永远也醒不过来的梦境？

    第二天一大早，兰汀就到了安心的房中，告诉她柔烟要离开。

    “为何？”安心不解。

    “不知道。”兰汀如实道。虽然早起也曾听到司空极与方鄂两人“不小心”吐露出的流言诽语，但这两人的话，一向是要打几分折扣的，更何况兰汀也不喜欢背人议论他人的是非长短。

    “叫江傲去劝。”安心懒洋洋侧着身子，生怕压到了背上的伤口，又接着道：“你知道我一向与柔烟没有深交，也许她心里还颇为厌恶我，这件事情我就不管了。”安心一边说，一边想着不知道这些伤口会不会留下疤痕，若是会的话，就太难看了。

    “我同江傲说过了，他不愿去劝。”兰汀为难道。

    “奇怪，不是他非要留下柔烟的么？现下人家要走，他却又不去劝！鬼知道他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安心摇摇头，想不明白。她哪里知道昨天江傲被柔烟的表白弄的尴尬难堪，要是这回自己再出言留下她来，那么今后的日子就更无法想象会发生什么事了。

    两人正在这里说话，柔烟已站在了门外，收拾着一个小包袱，轻轻扣响了安心的房门。

    “柔烟在这段日子里受了你们很大的恩惠，只怕这一生都无以为报了——”柔烟轻声说着，给安心与兰汀施了一个礼。

    “住的好好的又为何要走？你那未婚夫婿和丫鬟还没有找到吧？再住一段日子等着春暖花开再走也不迟。”安心淡淡道。

    “柔烟觉得自己给大伙添了许多麻烦，还是不要再打扰了。”柔烟今早酒醒之后，发现自己好端端的睡在屋里，若不是身上未脱的衣裳告诉她昨晚那一切并不是一场梦境的话，她还当真以为那只是一个让人伤心欲绝恶梦。再回想起来，昨晚自己的举动简直就能称得上是“淫奔无耻”了，她自小受的教育与道德观念一时是无法改变过来的。既然在江傲的心里没有一点属于自己的地位，那继续留在这里只能更加痛苦，甚至，不知要如何才能面对每一个人。

    “你现在有什么打算？”安心探问道，这样一个如花似玉却又没经历过现实险恶的女子若是流落在外，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样的事情。

    “柔烟只是想回到家乡，起码那里还有一些认得柔烟的人——”说着，她声音渐低，幽幽道：“再找个男人嫁给他，这一生，也不过就是如此了。”至于她那未婚夫，她早就已经不抱着找见他的希望了。

    安心叹了口气，心下也有些酸楚，难道一个女人非得要找个男人依靠才能过完这一生么？有感情的如此，没有感情的，亦是如此。想毕，道：“我那蘅芜苑中兰汀一个人忙不过来，你不如先去那里住段日子，也可学些经营之道，日后也多一份出路。你现下单身一人，要回乡还不知会遇到什么样的麻烦，也说不定你那夫家正在找你呢，再耐着性子等待一段时间吧。”

    柔烟没想到安心会提出这样的法子，却又是处处为着她考虑。住在蘅芜苑中，倒的确是不用时时再面对江傲了，何况对于脂粉香水之类的玩意，她也是很喜欢摆弄的。也许在那里，还能攒下些积蓄，日后就算不嫁人，也可以一个人好好的过下去。

    兰汀见柔烟在那里考虑了半晌还未开口答复，不禁笑道：“你这般好模样，在蘅芜苑中就是个好招牌，何愁生意不兴隆了！恰恰我最近实在是忙不过来了，你就允了吧，就当是帮帮我的忙。到时这里再拨一个丫鬟过去，也好方便照顾你。”说着，目视安心以示询问。

    安心点了点头道：“你就看着挑个丫鬟过去吧。”

    柔烟深深施了个礼道：“恭敬不如从命，你们的恩惠，柔烟会铭记在心的。”

    安心不由摇了摇头，叹息一声。她一向不想要别人报答她什么，做每件事情都只求问心无愧。

    又过了月余，已近夏日天气，东京城里人口繁密，即使是古代也令人觉得闷热不堪。安心身上的伤已差不多好了，用了苏子扬特意配的药水涂抹了这许多日子，那狰狞的伤口愈合后也只留下了细细的淡粉色痕迹，若是再擦上几个月的药，就可以一点疤痕也不留下了。

    她与江傲之间，没什么变化，仍是每日见面，平淡说笑。两个人都有太重的自尊心，生怕用自己的热脸去贴对方的冷屁股，于是就一直这般僵持着，看得别人都在心中为他们惋惜不止。可惜这些宋朝的人，不知道什么是完美主义者，只得感叹几声——这两人都有些不虞之隙，求全之毁便也就罢了。

    夏季与冬季一样都是让安心颇为烦恼的季节。一个太热，一个太冷。若是在现代的话，这两个问题都很好解决，因为有空调。可是在这个连电都还未发明的宋朝，除了不停地挥舞着扇子来寻觅一丝丝凉意之外又能如何？

    在没有冰箱的年代，有钱的大户人家，总会建一些藏冰室。冬天的时候雇上一些人从结冰的河上弄一些巨大的冰块回来储藏，而到了夏天，就靠着这些冰块来解暑，甚至将小块的冰砸成冰珠放入酸梅汤或是另一些甜饮里边，喝起来自然是冰爽解渴。可是安心没有藏冰室，也不想要那地方。因为她一想起古代的时候，临江河的人们不论是洗米洗菜还是洗衣裳倒马桶，都依靠那些河水，若是住在上游的还好，下游的就不知道喝了多少人家的洗脚水。当然，这些纯粹也是她的心理作用，其实并没有那么夸张，但河水不洁却也是真的，冰块又不能烧滚了来消毒，自然不可能太过干净。

    既然没有天然冰块可用，那么就只好用人工来制造了。安心还记得武侠小说中有用内力将水化为冰的描写，于是，她非常得意地令人煮了一锅绿豆汤，尔后捧了一大盆子水，在随欲居内每个会武的人房中进进出出。一个时辰之后，盆子里的水，还是水，别说没有分毫要转变为冰块的迹象，就连凉气儿都没有一丝，倒是滴落了不少众人头上滚下的汗珠子。

    安心气愤愤地在院中将盆子往地上一摔，溅了一地的水，抱怨道：“一个个都将自己的武功夸得天上少有世上无双的，这么点子小事都做不好！气死我也！”

    江傲正巧从外头回来，走到安心身后的时候还在奇怪她捧了那一大盆子水站在大太阳底下想要做什么，没想到她却突然将盆子摔了，一时躲避不及，也被溅了一身水，只是比起湿淋淋的安心来要好的多了。

    “你干嘛？”江傲抖着衣裳上头的水问道。

    “没看到我在生气么？生气！很生气！”安心捡起地上的水盆，突然想起一件事，向着江傲道：“你等我一会。”说完转身就跑，过了一会，又捧了一盆子水来。

    “你不是洗脚没洗干净，再取一盆来接着洗吧？”江傲好笑地望着安心脚上那双湿漉漉的绣花鞋道：“只是，你洗脚我可不方便在旁看着，你慢慢洗，我走了。”他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就想走。心里还在意淫着——不知道安心的脚长的是什么样儿的。

    “站住！”安心大喝一声，将水盆搁到地上，扯住江傲的衣袖不让他走。

    “怎么？”江傲许久没有与安心站的如此贴近了，居然感觉到心跳有点点加速，脸儿有点点小红。

    “帮我把这盆水变成冰！”安心命令道。随欲居里所有的人都试过了，只有这个家伙没试过，他的武功高，也许能成功也说不定。

    江傲苦笑着望着那一大盆子水道：“我又不是练的纯阴功夫，亦不是纯阳，无论如何，这水我变不成冰。”边说边感叹着安心的奇思异想！明明不可能的事情，她居然也要尝试。

    安心眼珠子骨碌一转道：“至阴珠呢？”那珠子她见过，阴冷的冰手，也许可以敲诈来带在身上避暑呢！

    “不是给瑶瑟了么？她还没还我呢。”江傲心安理得道。

    “算了！”安心挥挥手就想赶江傲走。

    “不过——”江傲又探头看了看那盆子水道：“若是一小碗，也许我还能够。”他不知道他这一番话说出了口，日后就再没有一刻安宁了。安心每天早起都在他房门口摆了几十只装满了清水的碗，要江傲将水变为冰。然后丢下忙碌了一早晨满身大汗的江傲得意地带着战利品班师回巢。冰块冰块！房间里各处都堆满冰块！喝的银耳汤、酸梅汤里也搁满冰块，甚至有一回，在吃饭的时候，安心习惯性的就要向那热汤里丢冰块！在没有冰箱的年代，安心彻头彻尾成了一个冰块嗜好者。

    即使这样，安心也不是很满足，毕竟宋朝的衣服太厚了。虽然都是纯天然的织物，凉爽吸汗，但是在大夏天里，穿得密不透风，在心理上就是一种很大的压抑。当安心穿着自己改良的白色纯棉短袖衫衣，粉色纯棉长裙，脚上还踏着一双白底粉色绣花的拖鞋从房中走出来的时候，每个人都瞪大了眼睛。当然，苏子扬是小小的瞟了一眼，蔡襄的嘴里能塞进一打鸡蛋，兰汀是震惊，司空极与方鄂则是有些色眯眯，至于江傲，简直就已经恨不得将自己身上的长袍脱下来往安心身上罩了——这个女人，怎么敢穿成这个样子！内衣也没有这样暴露啊！就连青楼出身的瑶瑟都不敢穿这样古怪而又有伤风化的衣裳！

    只有安心，漫不在乎地瞟了众人一眼，早知道他们会有很大的反应，可是呆成这样也太夸张了吧？安心的理论就是——他们如果不能接受，那也要慢慢习惯，否则以后每回到了夏天，都让自己包的跟个棕子似的，那不是折磨人嘛！看多了就习惯了，等他们见怪不怪的时候，其怪就自败了。

    苏子扬早都知道自己这个徒儿来历古怪，满脑子都是令人匪疑所思的念头，既然她这么做，就一定有自己的道理，与他不相干，便闭口不言，走回自己的房里去了。

    司空极极为兴奋地跑到安心面前道：“老大，你不是热的中风了吧？”

    “去！没知识就不要乱说话！中风那是热出来的么？我看安心是中邪了！”方鄂反驳道。

    “谁说热的不能中风？要不我们试试？我把你搁大锅里蒸上几个时辰，看你中不中风！”司空极强词夺理道。

    “搁大锅里蒸上几个时辰我也不会中风，那是我中了你的招！死翘翘！我是这么笨的人么？怎么会上你的当！”方鄂不屑道。

    “别吵，一边玩去。”安心挥挥手就要赶他们走。

    江傲黑着张脸，走到安心面前，挡住了“龙凤双侠”那两双猥亵的眼睛，怒气冲冲地向着安心道：“你怎么穿成这个样子？淫奔无耻！”

    淫奔无耻？安心很诧异江傲会挑选这么一个词来骂她，虽然她知道自己的这种穿法在宋朝的确是够的上淫奔无耻这四个字的形容。她再低头看看，鞋子没露出脚趾，只露出了脚后跟；裙子很长，只在脚踝上边一些；衣袖大约是比较短了，但也还有袖子并不是背心吖！至于这么惊骇么？安心翻了个白眼道：“我已经很顾及你们的想法了，没有穿出更惊世骇俗的衣裳，你们就将就些吧！”

    淡淡一句话，说的江傲哑口无言——还有更惊世骇俗的衣裳？不会是什么也不穿吧！他又哪里知道，安心在现代的时候，夏天多半只是穿着无袖T恤与牛仔短裤就满大街跑，现下这样的打扮，的确是已经很顾及他们的想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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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寻徒出山

﻿不理会众人面上各式各样的表情，安心端把竹椅便坐在池塘边的树阴下翘着脚端着碗洒满冰珠的绿豆汤慢慢地喝着。她对司空极等人不时飘来的目光杀伤力直接无视，反正这衣裳又不穿到大街上去，因为她脸皮再厚也无法忍受所有的人都对着她指指点点，至于在随欲居，那就无所谓了，随心所欲嘛！

    阵阵凉爽的微风带着花草清新的香气吹来，安心惬意地闭上了眼睛。这样的日子真舒服呀，纯粹就是米虫的享受。于是她决定，要在东京开几家余杭郡各店铺的分号，再开些冰果店啦、火锅店啦、茶楼啦……各式各样只要她想的出来的店铺。管理就交给兰汀了，自己只做幕后策划，人手嘛，满大街都是哎，随便挑几个雇来就好。安心越想越得意，闭着眼仿佛看见了越来越多的金银滚进随欲居，而且又不要给朝政交赋税，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对不对？现下终于可以实现她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的梦想了。

    “在想什么呢！”一个清朗悦耳的声音在安心耳边响起，打断了她无限的意淫。

    “啊！”安心吓了一跳，睁开眼睛跳了起来，却发现站在面前的竟是卓然。这么些日子没见，他瘦了些，身上仍是一件打满了补丁的干净长衫，但气质却越发沉稳起来，举手投足之间都带出隐隐的威势，不愧是天下第一大帮的帮主哎。安心的脸“刷”的红了，真是难得，安心居然也会有脸红的时候。她想起刚才自己翘着脚的无赖模样和脸上那种市侩的表情，想必都让他看见了。

    “你怎么来了？”安心嘟嘟囔囔道，一边打量着他脸上的神情。

    “你可好，一去如黄鹤杳杳，了无音讯！若不是我有特别的法子找见你，只怕不知何日才能再见了。”卓然悠然笑着，转头打量着随欲居的景致，面上露出温和的微笑。卓然倒是对安心的衣着打扮没什么太大的反映，丐帮的乞儿，常常有衣不蔽体的时候，何况乞丐又哪里讲究什么世俗礼仪了？他倒是对安心那种随意的举止颇为欣赏。懂得享受生活的人才是智者，没事将自己缚在那些条条框框里又有什么意思呢！

    “嘿嘿——”安心颇为不好意思的笑着。她也不是没有与卓然联络过，只是最近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对于卓然那边未免疏忽了些。

    “我在余杭郡听属下说你受了致命的伤，是以赶来瞧瞧。”卓然瞧着安心，见她气色不错，不禁欣慰道：“看起来现下已经没有什么事了。”

    这时早有人又端了张椅子捧了茶来，安心让着卓然坐下方道：“这可让你挂心了，也没有什么事，现下已然好了。”

    卓然微微一笑道：“搬了宅子可气派的很！方才我可是差点就进不来了！好在我虽不会妙手空空也不如江傲那般来去无踪，但翻个小墙的还是没有什么问题。”卓然一身花子打扮，守门的仆役们又没有见过他，自然没人敢放他进来。

    “谁这么狗眼看人低！”安心有些愤怒了！一会定要问出来好好教训一下！

    “别生气，我都不急，你又急什么？我这不是进来了么？”卓然仍是温和笑道：“我来是还有件事找你。你托本帮找的那名姑娘我已经找到了。”

    “谁？”安心有些迷糊了，但话一问出口便醒悟了过来，是自己原先托丐帮找寻的柔烟的丫鬟。于是笑道：“你们在哪找到的？”

    卓然面色有些不悦，皱眉道：“青楼。”

    安心当下了然，想必又是被人拐走了卖到青楼之处，古代的女子真是命苦。不由叹息一声道：“那将她送去蘅芜苑里交给她家姑娘吧！”

    卓然点了点头，又问道：“你最近惹上了十二楼？昊天教有没有再来找你的麻烦？若是有什么事，尽管放心来找丐帮。”卓然这是将安心的事情都一并挑在了肩上，其实他最挂心的也还是这两件事情，当丐帮属众禀报他安心最近与十二楼走的亲密而又遇到了昊天教杀手之后，他便总是放不下心，是以才会路途遥遥地赶到东京来瞧瞧。

    安心心内不由感觉到一股暖意，原来还是有这许多人都关心自己的，虽然身处这个无亲无故的宋朝，但结交到的这些都是真挚的好友。当下将近来发生的事情一一都告诉了卓然。卓然边听边微微点着头，脸上露出释怀的微笑。

    两人正谈到兴味盎然处，那个最近总是板着脸的江傲又神出鬼没地出现了。

    “吃饭！”此人满脸不高兴生硬地吐出两个字，随后便不再看他们一眼，转身便走。

    咦！什么时候他倒自愿充作仆役啦？平日架子大的很，今天怎么居然会来叫他们吃饭。安心满头雾水，茫茫然不知所措。难道这个家伙还在因为看不惯她的衣裳而生气么？

    倒是卓然，望着江傲不甘不愿离去的身影，再看到安心脸上的神情，忽然若有所思地笑了。

    自从安心受伤之后，随欲居里越来越热闹。且别说赵祯三天两头的派太监送来一堆灵丹妙药，瑶瑟也是派着十二楼里夜云、冰簟等女子不时送来一些时新的果子与爽口菜肴，她自己更是经常来往于随欲居与十二楼之间，目的，自然是不言而寓了。卓然来了没有几日，安心硬拉着他在随欲居里住一段日子，反正丐帮在哪都有分舵，要处理事情也方便快捷，并未要求帮主非要死守在余杭郡。可是令安心没有想到的是，几天之后，连慕容兄妹与方玄也都找上门来了。

    安心自然是很奇怪慕容兄妹是怎生说服他们那个老顽固的爹爹出门的。慕容修笑着将自己知道安心受伤的消息在慕容浩面前夸张渲染了一番的情形说了出来，又笑说慕容浩当时就急着赶他们出门带上一堆人参补药进京探伤了。满屋子都是喧闹嬉笑的气氛，唯有方玄冷然站在那里，恶狠狠地盯着自己的哥哥方鄂与司空极两人，直到这两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家伙，在他的目光下瑟缩躲闪。也难怪，他们丢下方玄自己跑了出来，还将方玄在“风尘三侠”里除了名改组为“龙凤双侠”，这时心里难免有愧。

    晚上安心躺在床上兴奋的怎么都睡不着觉。这么多这么多的朋友，是她的！因为她受伤而特意赶来瞧她——这可不是现代，买张飞机票就能解决的事情，而是要日夜兼程奔驰上月余。她合着掌坐起身来默默祷告，只希望身在二十一世纪的父母能够见到她现在幸福的生活，可以不要再为她担心难过。她还记得曾经在一本书上看到的一句话“以年代而言，我已作古；但以时空来说，我们同步活着，只是活在不同地方。”

    这几日在与好友重逢的欢乐里，安心渐渐将满腹因江傲而产生的感情郁结放了下来，生活里除了爱情，还有更多的是亲情和友情。她最近笑的更多了，心情也越来越好，倒是江傲，每日郁郁寡欢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著名的五岳之一，素有“奇险天下第一山”之称的华山脚下。

    一间寻常茅屋内。一个须发皆白的高胖老头儿正无聊地在房中踱来踱去。另一个坐在椅上目不转睛看着他的高瘦老头不烦耐道：“你可不可以不要再走了？从早起到现在你已经在屋里转了一千八百九十三圈了，绕得老夫眼都花了。”

    那高胖老头长着一张样貌堂堂的脸，只是笑起来的时候，像只不怀好意的肥猫，但此时他却怒气冲冲道：“老夫为什么不能再走？这可是老夫的屋子！你要是看不惯，尽可以回到你那破屋子里去！”

    “老夫知道你担心傲儿，可你也知道他是个鬼灵精，心眼多不胜数，我们两个老儿加在一处也未必斗得过他，这世上只怕能让他吃亏的人已不多了。你这么担心做什么？当初还不是你要让他出去历练的么？要是实在不放心，干脆就出去找他便是。”高瘦老头儿细小的眼睛，唇上髭须甚少却飘着长长的几络在胸前，此刻眯着眼看来倒像只老鼠，不知这两个古怪的老儿是怎生遇到一处的，凑在一起整个就是动画片——“汤姆与吉瑞”。

    “老夫自然知道他的能耐，可是这回让他去盗的物事却没那么容易得手啊！昊天教那几个护教长老你又不是不知道，虽说武功比起我们颇有不如，但对付傲儿却是轻松自如。老夫只是怕他万一有个什么闪失——”那高胖老头说着说着，长叹了一口气，终在一张椅子上坐定了下来。

    那高瘦的老儿嗤笑一声道：“你既知道，当初又为何要让他去盗那玩意儿？”

    那高胖老儿冷笑几声道：“难道你不想上碧波岛？虽说我俩现下手里有这张碧波岛图，但没有至阴至阳珠又怎能进得去那老怪物布下的九天阴阳轮转阵？”

    那高瘦老儿咽了口唾沫道：“老夫是想去，自从数十年前在独孤老儿手下败的灰头土脸，老夫就一直没有放下过心里这个再与他一战的念头。但你我当年在华山那一战，已经让老夫想通了许多，若是不能去碧波岛找那独孤老儿比试一番，虽说有些遗憾却也不见得便能让老夫寝食不安。”

    原来这两个老儿便是江傲口中的“盗圣”范文棠与“侠圣”刘凤鸣了，只是没想到，这两个名震江湖的人物，竟然是这副模样。

    范文棠的脾气显然比刘凤鸣要激躁一些，当下反驳道：“既然你也想去，又来怪老夫作甚！”

    刘凤鸣苦笑道：“罢了！傲儿是你的徒弟，你爱怎么捉弄他都与老夫无关！明明你这老儿自己能够出手轻而易举完成的事情，偏偏要让他去涉险。”

    范文棠皱了皱眉道：“老夫那是想历练历练他，玉不琢不成器！当年老夫在他这个年纪的时候，早都独自行走江湖了。”说着顿了顿道：“再说老夫也不想再出去抛头露面，免得又惹上了一屁股麻烦，再来个什么‘侠圣’与老夫为难。”说着，只是看着刘凤鸣冷笑。

    刘凤鸣摇头叹息，心下知道范文棠对恩怨还没有自己看得透彻，到现下还在对当年自己与他为难的事情耿耿于怀，时不时就要挑空讥讽一番。看来，他那败在独孤寒手下不甘比自己还要强上了几分。

    范文棠见刘凤鸣只顾摇头不语，忍不住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焦躁道：“老夫不管了，忍了这大半年，差点闷出一肚子鸟气！鬼知道他又跑到哪里玩去了。老夫要出去找那臭小子了，你去不去？”

    刘凤鸣望了他一眼，摇头道：“老夫不去。反正找到了你也得回来约同了老夫一齐上碧波岛。”

    范文棠诧异地望着他半晌，忽然笑了，道：“没想到你比老夫还能忍啊！这十几年了，就没把你闷死！等老夫走了，可就没人陪你吵嘴说话了。”

    刘凤鸣闻言心中一动。这十几年来都与这个家伙待在一处，还真没有分开过。以前只是两个老儿成天吵嘴辩论解闷儿，后来多了个江傲就热闹多了，偶尔见范文棠传授武艺给江傲，自己有时忍不住也会出手指点几招，是以才养出这么个年纪小小，武艺高绝，一肚子花花肠子的江傲来。江傲出去之后，两人相对已觉冷清了许多，现下要是范文棠也走了，那自己不是连个下棋的人都找不到了么？可是却又不想再搅进江湖的恩恩怨怨之中，就连想要上碧波岛也只是为了完成当年的一个心愿罢了。于是刘凤鸣坐在那里，百般拿不定主意。

    范文棠哪里耐的住等他多想，焦躁道：“去是不去，你倒是给句痛快话儿！”

    刘凤鸣望见范文棠眼中隐隐的期盼，不禁迟疑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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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儿女心事

﻿苏舜钦最近有些小小的烦恼。他与安心等人认识也有好几年了，安心不在的这段日子里更是与蔡襄和兰汀走的相当接近，心内开始渐渐对兰汀产生了莫名的好感，眼见着她从一个孤苦可怜的小丫头长到现在风姿娉婷。由于长期以来帮着安心打量生意上的事情，气质也渐渐磨练的柔中带刚，行事举止虽说不上雷厉风行却也自有一番与众不同的自信风韵。而苏舜钦的年纪，也已到了可以谈婚论嫁的时候了。因他相貌俊秀，又才华出众，上他家里提亲的媒人就算还没到踏破了门槛的地步，起码也称得上是络绎不绝。他父亲曾经问他到底想要娶什么样的女子。若是要美貌的，城西张家女儿自小就以容貌出众闻名；若是要贤惠的，邻家何家女儿温德贤淑；若是要聪颖的，刘员外家的女儿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这些家世不错又正当年华的女子都由得他挑。可是苏舜钦心里却只有兰汀一个，凡问，总是默然不语，态度却异常坚定，坚决不肯点头娶其中任何一个女子，气的苏家老爹常常骂他不肖！

    这天正是夏日炎炎，苏舜钦闷坐在家中无事，直怔怔坐在窗下发呆。听得窗外莺声婉转，不觉提起笔来立挥一诗——别院深深夏席清，石榴开遍透帘明。树阴满地日当午，梦觉流莺时一声。写完，掷下笔去，闷头就倒在床上合目假寐。

    只听得门外一阵脚响，却走进来一人，见苏舜钦正躺在床上，不觉呵呵笑道：“贤侄今日倒悠闲的很哪！”

    苏舜钦忙睁眼起身一看，原来是父亲的好友杜衍来了，连忙陪着笑道：“午后困倦，不觉得躺下来，倒是伯父今日怎得了闲来家。”

    杜衍且笑不答，一眼瞧见窗下桌上搁着笔墨未干的诗稿便拿起来细看，一边吟着一边笑道：“贤侄真是大才，这诗可是越来越轻巧空灵了，清而不弱，逸气流转。”

    苏舜钦颓然道：“什么才，于国于家都无甚利，不过是些游戏之作罢了，取巧而已。”

    杜衍正色道：“贤侄绝非池中之物，也别太自轻了。倒是这几日听你爹爹说，你颇有些烦恼？”说着沉吟道：“也听伯父我一句话，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虽说你有扬名立万的壮志，但《大学》亦有云——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我看贤侄也当早日定下了亲事让你爹爹放心才是。”

    苏舜钦且不答，只是长叹一声，提起笔来把玩不语。

    杜衍观其色，笑道：“莫非贤侄已心有所属？”

    此话一出，苏舜钦的脸立刻“刷”的红了。

    杜衍见他如此，心下更是了然，呵呵笑道：“既已有心仪之人该当早对你爹爹明言才是，我现下是知道了，可他却还镇日在那里长嘘短叹呢！”说着笑问道：“倒不知是谁家女儿能入贤侄之眼？”

    苏舜钦更是呐呐说不出话来，但想到也许杜衍能够替他在爹爹面前美言几句，也免了自己开口提起，便如细蚊般低声道：“蘅芜苑中一位叫兰汀的女子。”

    “兰汀？”杜衍沉吟道：“蘅芜苑又是什么地方？”言下颇有些不以为然。他身为朝中御史中丞，对这些市井之处自然不太了解。蘅芜苑大有名气也只是因为胭脂水粉做的出色，尽管他家里夫人也成日擦抹着蘅芜苑中的脂粉，他一个大男人家却是从来不去理会，现下只将那地方当成是勾栏青楼，以为苏舜钦如此年纪便已流连青楼更被下贱女子迷去了魂窍，自然有些不悦。

    杜衍正待好言劝解，苏舜钦观他面上颜色已知他想的岔了，当下喃喃道：“伯父，蘅芜苑不是你想的那种地方。兰汀是正经人家的好女子。”

    杜衍闻言便已释怀，呵呵笑道：“是伯父错了。既然是正经人家的女子，你何不对你爹爹明言了，好上门提亲？”

    苏舜钦长叹一声道：“我却不知她心中是如何想的。”

    原来是朗有情而妾未必有意，杜衍是已成家立业之人，又哪里还有苏舜钦这般腼腆而患得患失的心态，笑道：“你不提，人家又怎会知道？总不成你让人家一个姑娘家向你表明心迹吧？如此看来，这倒也是个知规守矩的好女子。贤侄放心，你这般出色的俊秀人才，哪里还怕那女子会如此眼高瞧不上你？”杜衍最近官场得意，说出话来难免也有些傲然之意。

    他这一番话此时却正合苏舜钦的心意。苏舜钦虽为人洒脱豪迈，但一到了儿女情事上头便止不住腼腆起来，当下长揖一礼道：“此事就拜谢伯父对爹爹明言了。”

    杜衍一怔，当下了然苏舜钦害羞对他爹爹说不出口，是以要自己从中穿针引线，是以呵呵笑着受了一礼道：“贤侄放心，我也就权且充一回媒人罢了！我这就对你爹爹提去。”

    谁知杜衍与苏舜钦都认为没什么不妥的事，到了苏舜钦的爹爹苏耆那里却又行不通了。

    苏耆大发脾气道：“这不肖之子现下翅膀长硬了，连我的话都不肯听了！那蘅芜苑又是什么地方？听名字便不是好去处！不是我说，我们苏家虽然非富非贵，但向来也是书香门第，怎能娶一个来历莫名的女子过门？贤兄，此事却是你太骄纵小儿了！”

    杜衍抚着胡子笑道：“苏兄也不必如此操心，儿孙自有儿孙福，你替他挑的亲事，他不愿意又能怎样？牛不喝水总不能强按着他的头吧！日后夫妻两个早晚吵闹，那才是闹的阖家不宁呢！依我看，倒不如依了他，亲事上头一顺心，指日再给你考个状元回来，就够你乐的了。”

    苏耆叹道：“贤兄，实话对你说了吧，我心下却愿意他娶了你的女儿！”

    杜衍一怔，随即笑道：“不瞒苏兄，我心下也正有此意。我早就看上了子美的端正人品，思谋着将女儿许配于他，要不我又何必为此事如此奔忙两头传话呢？不过，现下我见子美已是心有所衷，只怕是不会同意咱们两个老家伙的提议。”

    苏耆笑道：“贤兄有此心思还怕怎的？我就怕你不愿意，既然如此，不如我们就定下了这门亲事，也好做个儿女亲家！”

    杜衍笑着摇摇头道：“子美那里怕是过不去。”

    苏耆冷哼道：“终事大事自有媒妁之言，父母作主，哪里由得他挑挑检检！”

    杜衍心下却深不以为然，但见苏耆如此执着，却也只是沉吟不语。

    事情传到苏舜钦耳朵里，自然是着急万分，又不敢去见他爹爹，当下怀着满腔郁结到了随欲居，心里想着找个机会对兰汀明言了，且看她是如何意思。但苏舜钦在兰汀面前一向呐呐不能成言，真的面对了她，却又说不出话，只是涨红了脸在心下焦急。

    兰汀见了苏舜钦这个形容，自然心里明白，可她一个姑娘家，这种事情却也说不出口，两人只是在那里对立相望。

    可巧安心路过，见这两人在树下伫立成了两尊雕像，不由开口取笑道：“一日没见，倒不知是谁在此处立了两尊门神。”

    两人顿时尴尬万分，兰汀追着安心就要拧她的嘴。安心武功很烂，但毕竟身怀武艺，使出点轻功步法，兰汀却是怎么也追赶不上，倒累的娇喘吁吁，香汗淋漓。苏舜钦在一旁看了又是好笑，又是烦恼。

    半晌，安心笑弯了腰，忍不住开口求饶道：“不玩了！你别再追我了，可笑死我了，这大热的天，刚洗的澡，你却非要弄得我一身汗，你敢是不热？”

    兰汀只顾着一把抓住安心在那里喘息道：“倒可惜了你那张伶俐的嘴，却只是拿我取笑！”

    安心瞟了眼呆立在一旁的苏舜钦道：“呆子！你为人不是一向豪放不羁的么？怎么这种事情却说不出口了？”安心早就对他们两个的事情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只是一直没有机会挑明了说。现下苏舜钦那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就算是傻子也都瞧出来了，又何况是安心。

    兰汀一时口急，接道：“你与江傲不也是如此！”说完，突然捂住嘴儿，惊觉自己已是失了口，再拿眼偷瞧苏舜钦，却见他满脸喜色，正望着自己嘴唇轻轻颤抖像是有无限言语想要吐露，当下又急又羞，顾不上再去拉扯安心了。

    安心瞧着这情形暧mei有趣，且顾不上说话，只是要看他们两个到底怎么开口，难不成还是像方才那般对望不语？正在她抱着看好戏的心理站在那里当灯泡的时候，就听得半空中有一人道：“江傲？江傲在哪里！”话音未落，安心已是被人一把揪住了衣领提了起来，定神一看，却是一个胖大的老儿正焦躁的望着自己，旁边另有一个瘦高的老儿笑眯眯揪着胡须不语。

    事出意外，倒解了兰汀与苏舜钦的尴尬，却不知这两个老头从何而来，怎的突然现身问起江傲的下落。

    “放我下来！你是谁？”安心瞪着眼瞧那胖大老儿，转瞬恍然道：“你是范文棠！”

    来人正是范文棠与刘凤鸣。他们出了华山一路寻找江傲，但人海茫茫要找出一个人来简直有如大海捞针，不得已之下，抓了几个丐帮乞儿来探问，偏偏这些乞丐们骨气甚硬，怎么问都不开口，无奈之下只得将他们放了。直到有一日两人在丐帮分舵里偷听避角，想抓了丐帮帮主卓然来盘问一番，却听得有人提及帮主现下在东京随欲居，路程甚近，当下便找了来。谁知刚偷摸进宅子，便看到一对小情人在这里默然相对，不禁好笑。后来又来了个安心，两个老儿觉得这女孩倒也有趣，正瞧着她们打闹，适才听见兰汀提及江傲，范文棠心急，从躲避的树上跃下，一把就先抓起安心来想要问个究竟。

    范文棠听安心随口就叫出了自己的名字，不禁一怔，脱口而出道：“你怎么知道！”随即打量了安心几眼，只是不将她放下，冷冷笑道：“好大胆的女娃娃，可有好多年没人敢对老夫这么指名道姓的叫了！”

    安心此时被范文棠拎在半空中，姿势古怪难受，挣扎了半天脱不了身不禁怒道：“臭老头！放我下来！你躲在你那乌龟洞里十几年不露头，别人想要对你指名道姓又哪里有那个机会！”

    刘凤鸣见安心明知自己两人的身份还敢如此喝骂，不禁有些欣赏起这个女孩儿来，觉得她与那江傲倒也有些“臭味相投”之意，都是如此桀骜不驯。反正又不是骂自己，他便乐得在旁看戏，但是知道范文棠脾气暴躁，生怕他一时恼了出手伤了这女娃娃，倒也凝神戒备着从他手里救人。

    果然，范文棠被她一骂，气的髭须倒立，看在安心年幼又是个女子的份上倒也没有出手教训，只是怒道：“你爷爷我是隐居山林的世外高人，什么躲在乌龟洞里不敢露头！有本事你将你师傅叫出来，老夫与他打上一架，看是谁比较厉害！”

    安心正要开口反驳，就听得苏子扬的声音在一旁道：“原来是盗圣、侠圣两位前辈光临，却不知为了何事要与我这弟子为难？”言语不卑不亢却也恭敬有礼。原来是兰汀看得情形不对，当下去将苏子扬找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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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客串媒婆

﻿范文棠见到苏子扬，且不理会他的话，眯着眼问道：“这是你徒儿？”

    苏子扬笑道：“正是！”

    安心怒道：“你管是与不是，先将我放下来！”一面说着，一面拿脚去踢那范文棠。

    范文棠随手点了安心穴道，一把将她向着苏子扬抛去道：“接住了，摔死了可不干老夫的事！”

    苏子扬知道范文棠这一手定是有意试探，当下凝神以对想要接住安心，谁知他这一抛，眼见安心到得苏子扬身前一米之处却突然直沉往下跌去。苏子扬原见范文棠抛掷安心的手势沉重，以为定是要以功力抵挡化解这一掷之力，哪里曾想到会有这般变化。眼见安心这一跌极快，想要抢上却已来不及了。当下皱眉不语，明知摔不死安心，但起码也得让她疼上几天走不了路。

    安心正在心里暗自咒骂，闭着眼等着可怜的屁股与地面来个亲密接触，范文棠身边一直未曾开口的刘凤鸣却抢上前去一把接起了即将落地的安心，随手解了她的穴道放下地笑道：“你真是越老越成孩子了，与这女娃娃赌什么气？跌疼了她，人家师傅岂不是心疼？”

    范文棠冷哼一声道：“他心疼他的，与老夫有什么关系？你这老儿偏又来从中作梗！”

    刘凤鸣道：“别人若是如此对待江傲这小子，难道你也不在意？”

    范文棠呵呵笑道：“谁有这个本事？谁有这个胆子？不是老夫夸口，这世上能将江傲这小混蛋如此摆布的，只怕除了老夫之外还没有几人！”说着，只拿眼望着苏子扬冷笑，明显是在讥讽苏子扬武艺低微。

    苏子扬生性恬淡，倒也不以为意。安心在一旁瞧不过眼了，心里怀着怨气怒道：“江傲有什么了不起？你这老头更没什么了不起！迟早我要让你吃些苦头！”

    范文棠明知安心武艺低微，见她这般空口威胁却也甚是气恼，开口道：“只要你有那个本事，老夫我站在这里，你倒是来试试！”他却不知这番话当真惹恼了安心。她向来吃软不吃硬，谁要是对她恶声恶气，哪怕明知自己打不过，也要想些法子来折腾报仇。是以范文棠日后深受安心“荼毒”，一见到安心就要躲着走，不敢与她在同一桌吃饭，时刻提心吊胆不知她又想出什么鬼名堂来捉弄自己也是因为今日之事！

    安心冷笑几声道：“你羞也不羞？明知道我现下打不过你，却又故作大方。有本事你等我活到你这把年纪，我们两个再来打打看！”

    范文棠见她语言越来越是不敬，但被她这话一堵，却也想不出什么话来反驳。她现下压根打不过自己这是事实，自己比她多活了几十年这也是事实，但若是说让他等安心活到自己这把年纪再来比试武艺，那就是无稽之谈了。除了神仙，哪个人也活不到那么长，就算活了那么长，到时恐怕连吃饭都要人喂了，又何来比武之说。当下只是站在那里瞪眼生闷气。

    刘凤鸣见两人僵持不下，又充了回和事佬，劝解道：“大家都少说一句。小娃娃，我们是来找江傲的，你可知晓他在哪？”

    安心因刘凤鸣方才出手救了自己，心内对他还有几分好感，却又不愿就此告诉范文棠，便道：“这天下哪有找不见自己徒儿的师傅！他不是假冒的吧？”

    范文棠正要开口就听得远处一个声音道：“胖师傅，你找我？”

    众人闻言转头一看，那边树下立着一个青衫少年，唇边带着一抹含义莫名的浅笑，看来悠然而又带着点邪气，正是江傲。

    安心嘟了嘟嘴，真没劲，还想好好逗逗这老儿的，没想到江傲居然这么快出现了。范文棠却是又喜又怒，喜的是江傲好端端没什么损伤，怒的是这小子既然没有什么事却不回去华山找自己，于是冷哼道：“师傅就师傅，什么胖师傅？难道老夫很胖？你再这般无礼，当心老夫教训你！”范文棠也倒不是假意威胁，从小到大，他就没少教训江傲，不过多半都是踢他的屁股，拧他的脸蛋，倒也没有真的狠狠凑过他。

    江傲早就对范文棠的“威胁”习以为常，目光在安心身上淡淡扫过，见她今日倒没有穿那袒露肌肤的“奇装异服”心下颇为舒坦，笑道：“师傅你虽不太胖，却也不能算瘦了，还是刘伯伯的身材比较标准些。”

    刘凤鸣点头微笑，心下颇为受用，范文棠却拿眼一瞟刘凤鸣，心内不以为然——就他那瘦竹竿风也吹得倒的的体形也能叫身材标准？

    师徒两人见面都有许多话要谈，江傲没什么顾忌，但范文棠与苏子扬几人不熟，是以绝不放心当着这几人的面与江傲互道别来。众人瞧他脸色也能看出几分，都纷纷借故离去。安心心内有气，一把拉过兰汀便与苏舜钦走到另一边小亭中去了。

    苏舜钦方才已明了兰汀对自己有情，这会倒也结结巴巴满头大汗的将自己的心意与他父亲的打算一股脑儿吐露了出来。虽然安心在此旁听让他有些不好意思，但却也免了他与兰汀两人独对时的心魂俱乱，况且他深知安心鬼主意最多，想要与兰汀顺利成亲，只怕还少不了她在旁拿主意。

    兰汀低着头，手里拧着帕子忽喜忽忧。安心扯着一朵花儿把玩，听到愤怒之处，忍不住将那花儿撕成了碎片，团作一团掷到脚下道：“你爹爹将兰汀看成是什么人了！哼！好一个门不当户不对！我就不信我这里出去的姑娘还辱没了他不成！”

    这句话听得苏舜钦与兰汀两人暴汗，什么叫“我这里出去的姑娘！”，敢情安心最近与瑶瑟走的太近，怎么说话满腔的老鸨味儿。苏舜钦自然不能当着外人说自己爹爹的不是，兰汀也不好开口，一时之间三人都沉默了下来。

    半晌，安心拍桌而起道：“来人！备桥！我要去苏府！”

    苏舜钦两人面面相觑，安心这家伙到了此时还不忘了开玩笑，什么桥！随欲居里可没有备这玩意儿。苏舜钦喃喃道：“安心，我爹爹脾气不好，你当真要去找他？”他心里觉得虽然这也是个办法，但未免莽撞，安心也是没有耐性脾气不好之人，这样直愣愣找上门去，只怕爹爹更是要看低了兰汀，当下又道：“不如，你找个媒婆先上我家提亲如何？”

    “什么！要我找媒婆上你家提亲？”安心怒哼一声道：“你想都别想！难道我们家兰汀嫁不出去？非要巴上你家门求亲不可？”她也未免强词夺理。

    苏舜钦听她这么一说，心里直后悔将此事告诉了安心，她也是个火暴脾气，不但没想什么法子出来，反倒火上浇油。原本一个苏耆反对就已经够苏舜钦受的了，这回又添了一个安心在那里摆架子，看来自己与兰汀注定是好事多磨了。想着，不禁叹了口气，偷偷瞧了眼兰汀，见她虽是满面羞怯却也愁眉不展。

    安心还是让了步，媒婆扭扭捏捏跨进了苏家的门。只不过这个媒婆，却是安心！

    安心特特化了一个超级夸张的妆，浑身大红锦缎衣裳，脂粉抹了满脸满颊还嫌不够俗气夸张，愣是还在头发上插满了金银首饰，手腕手指上戴满了金镶玉嵌的镯子戒子。要不是因为脚趾头不可以露出来见人，她甚至还想在脚趾头上也戴上十个戒指。也难为她，那么怕冷怕热的人，居然在大夏天里如此打扮。

    俗气自然也有俗气的好处，苏家老头苏耆这会正坐在厅堂上怔怔望着这个嘴角媒婆痔随着嘴唇的张合不住上下挪动的媒婆发愣，至于安心说了些什么，他压根就来不及反应。从这媒婆一上门，苏耆就没有说完一句完整的话，不是被安心打断便是插不上嘴，只得由着她在那里不停的唾沫横飞、天花乱坠。

    “我说苏老爷！蘅芜苑虽说不上日进斗金却也是生意兴隆，门庭若市！您也不用亲自上门去瞧，只到大街上随便抓个人来一打听就知道了！连太后和皇后娘娘都用他们家的脂粉，说起来，蘅芜苑掌柜的见过皇帝的次数说不定可比你们这些做官儿的还要多呢！”安心一边说着，一边在心底暗想，废话！我和赵祯一块泡水里喂鲨鱼那会，你还不知道在哪花天酒地呢！不过虽然明知是废话但安心还是要不住口的往下说，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要的就是废话不断，把这老头侃晕了，看他又能如何！

    苏耆：“……”

    安心又接着道：“我一说您就明白了是吧！蘅芜苑那么大的店面，可全靠着兰汀姑娘一个人打理着，掌柜的完全甩手不干活！要说那兰汀姑娘，那可真是天上少有地上无双的！既能上得厅堂，又能下得厨房！什么事一交给她，您就放着心儿高乐吧，准出不了岔子！更难得的是兰汀姑娘不但贤慧能干，那模样儿也是百里挑一的俊俏，连妆都不用化，上了戏台子就能扮观音娘娘，若是扮了妆，演个西施、貂禅的更没什么问题！”

    苏耆：“……”

    安心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口水补充了下损耗的口水接茬道：“我可不是上门来忽悠您老来的，这可是打了保票的事儿！兰汀姑娘与您家公子正是年貌相当，佳偶天成！这要是一成了亲，走到大街上，保管成为一对儿众人倾慕的模范夫妻！到时候谁不夸奖您老有眼色，懂得挑媳妇儿呢！就算是行走到官场上头，见了同僚那也是面上增光啊！大家伙一见您去了，都围作一团，赞叹道——苏老养的好儿子，更难得的是娶进门一个好儿媳！一来二去的传开了，没准儿皇上也能听见，到时传了你去一问话，听你那么一说，高兴之下也许就升了您的官儿，顺手再赏您家公子一个官儿做，这可不是想不到的天大喜事？”

    苏耆：“……”他还没反应过来这娶个好儿媳跟同僚、皇帝有什么关系。

    安心喘了口气，不等苏耆多言又接着道：“当然，这些都是外头面子上的事情，苏老爷为人谦和自然不会去在意，咱们娶个好儿媳妇更多是为了能够把这家当的兴兴旺旺的！这点您可放心，兰汀姑娘只要一过了门，里里外外都是一把手儿！别说将您这苏府整治的气象万千，您家公子出门一身衣裳也保管都是齐齐整整的。女子妇德、妇容是少不了，这点我也已说过了，但妇言、妇功却也重要！兰汀姑娘嘴儿甜，见到什么人便能说什么话儿，绝对不会说出不妥当的话来给您苏府丢脸！不是我夸她，她手儿也巧，一家子一年四季的衣裳鞋袜全都交给她去裁制那也是轻而易举啊！她扎的花儿可比那活的还鲜活，要是绣些鸟儿鱼儿的，没准您就得提个笼子捧盆水的将它们装起来！”

    苏耆：“……”

    安心歇了口气还待再说，却发现苏家夫人已被她侃得神志昏迷，隐隐有中邪之状，苏耆更两眼发直茫茫然不知所措。她假装没看见苏舜钦在后边杀鸡抹脖子的使眼色，心下冷然想道——哼！我在这里替你说亲，你却还在那里给我脸子瞧！怕什么，丢脸的是我又不是你，却要你在那里瞎操心。

    苏舜钦的担忧却也不是没有由来的，安心这一番话虽然都是不停在夸奖兰汀，可是好话说的太多太夸张了反而起到了相反的效果，怕只怕事后苏耆清醒过来要对兰汀的印象更加坏了。这点安心肯定也心里明白，却不知道她为何偏偏要如此夸张作态、丢丑现眼。

    苏耆见过的媒婆也不是一个两个了，能够做这一行的女子哪个不是牙尖嘴利？丑的能说成朵花儿，那穷的也能说成是万贯家财，可是像安心这样一进门就涛涛不绝有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的还真没见过。心下虽然厌恶，但口里却说不出来，目前还处于神志昏迷的状态。

    安心自然不能放过这样大好的说教机会，连忙再接再厉道：“所以我说——这门第儿配不配也只是小事了，关键是要人好！家和才能万事兴，您就是娶进门一位金枝玉叶的公主，若是苏公子不喜欢也是白忙活一场！夫妻俩要是成日吵架拌嘴的那还有什么味儿？您说是不是？”

    苏耆已是就差口吐白沫，四脚朝天了，当下也不及多想，连连点头，只求这媒婆快点将话说完好将她送出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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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鸾凤和鸣

﻿安心见那苏耆点了头，当下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于是又接上一句道：“那这门亲事就这么说定了！我改日将女方的生辰八字送上门来，您家公子的生辰八字我们已经知晓了，也不必再麻烦您老请出来了！”说着，只顾眨巴着眼，目不转晴地盯着苏耆心里祝告——老儿，你点头吧！只要你一点头，那就别想反悔了！安心这番举止，倒仿佛是兰汀真嫁不出去了，要在这里挂上“含泪撒血”、“跳楼拍卖”的牌子。

    苏耆虽然被安心侃晕了，但一听到她说起什么生辰八字，又望见安心那一双亮闪闪仿佛眼见猎物入网的眼睛，立马清楚了过来，正准备点下去的头也只是轻轻垂了一下便又抬了起来，不仔细瞧压根看不出他的头曾经在小范围内抖动过。他冷笑连连道：“倒是麻烦你在此浪费了许多口舌，来福！送客！”说完也不等安心反应过来，逃也似的返身进了内院，生怕再多待一刻又要陷入安心的口水轰炸之中，到那时候能不能再清醒过来就是一个问题了。

    苏夫人昏昏沉沉的站起身来，也跟在自家老爷屁股后头躲了进去。那名叫来福的仆役上前示意安心还是快离开吧！说实在的，他也差点就受不了了，耳朵里到现在还嗡嗡直响，只怕日后再看见媒婆上门都不敢通报了。

    走在大街之上，安心愤愤地将头上的簪子、花儿都一把扯了下来，又将满手的镯子戒指都掳作一堆，要不是这些东西都是金银而安心视财如命的话，也许一怒之下，她就要将这些东西满大街乱扔了。走到随欲居门前，安心将头上盘着的假髻随手一抛，扔到了笑着上前迎接的家仆头上，搞得那家仆一头雾水，不知道谁又惹到了他这个恐怖的主人。再走到庭中小路，安心又爽性将那厚厚的红绣鞋给踢进了池塘，惊起了一塘池鱼在水里乱窜，而她自己却只穿着白色的棉布袜子在那里走。等走到她房门前的时候，连身上大红锦袍都脱了下来向后一丢，正丢在一路跟着她回来的苏舜钦头上。安心进了屋，转身就要将房门一关，苏舜钦急忙扯掉了头上阻碍视线的衣裳伸手去挡，好在安心收手的快，否则明天早上苏舜钦的手指定就肿成猪蹄了。

    “干嘛！”安心不悦道：“把你的手拿开！”一边说一边打量着苏舜钦那双xiu长优美的手，心里想着邪恶的念头，不知道这样一双手若是肿成猪蹄会是怎生模样。

    苏舜钦苦笑道：“我都还没生气，你又在气些什么？这回事情都让你搞砸了，爹爹是指定不会同意这门亲事了。”

    安心冷哼一声道：“你生气？我还比你更生气！告诉你，我现在很生气！后果很严重！我这么大热的天客串媒婆我容易么我！我说的口干舌躁只求你爹爹点一下头，他却坐在那里适意的很，一等我说完立刻就把我从你家赶了出来！我这么有品位的人却要去扮那丢丑弄怪的媒婆，不是为了你们，难道还是为了玩儿么！”最后这句话，安心说的颇有些理不直气不壮，她反省了一下，貌似还真是有点玩儿的味道。话说自己来到宋朝之后，扮过不少人，就连皇帝都扮过了，却还真没有扮过媒婆，这次倒是小小的满足了一下她的好奇心。

    苏舜钦弱弱道：“那你现下要怎么办？”他不敢与安心高声对嚷，事情弄成这个地步，还得靠安心来善后。

    “这样啊——”安心见苏舜钦一脸可怜的落寞之色，倒也不忍心再落井下石，当然这件事情她也要担些责任，不能看着苏舜钦与兰汀成为怨偶呀。她低头想了想，搜肠刮肚的想起仿佛在历史上这个家伙是杜衍的女婿哎。嗯，杜衍！当下胸中已有计较，笑道：“我记得你提起过杜衍吧？”

    “是啊！”苏舜钦不解。杜衍虽然站在自己这一边，可是爹爹却看上了他家的女儿，难道安心想让自己娶了杜姑娘再将兰汀纳为妾室？这万万不可，别说兰汀心高气傲未必肯答应，自己也不忍心让她受委屈啊。想着就顺口道：“我不会娶杜伯伯的女儿，我只要兰汀一个就够了。”

    啧啧，没想到这小子还是个痴情种子，兰汀这丫头倒是有福了。安心一肚子气顿时消去无踪，上上下下打量着苏舜钦，眼中流露出赞赏的目光，就差没有跟苏舜钦勾肩搭背来表达自己心中的激动了。就冲着他这么一句话，非得让苏耆那老头答应了这门亲事不可！

    苏舜钦被安心灼灼的目光看得心里毛骨耸然，不知道这个小魔头又想在自己身上打什么主意。心里想着，脚下就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几步，只要安心一有所动，就准备立刻撒丫子跑路。虽然安心身怀轻功，但自己也不能连抵抗都不作一下就束手就擒吧。

    安心看出了他心内的忐忑，撇了撇嘴道：“你放心，我还不屑打你的主意，更怕兰汀为夫报仇在饭菜茶水里下点毒谋杀了我。”

    安心还怕有人下毒害她？天大的笑话！苏舜钦心底虽不以为然，但总算定下了心神，问道：“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安心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呵欠道：“乖乖回去等消息，现下我累了，懒得与你多费口舌。”

    苏舜钦无奈，只好转身灰溜溜地去找兰汀商议了，这个小魔头看样子不太可靠。

    安心的确是不太可靠啊！自从她去找了一回杜衍之后，回来便悄无声息了，而杜衍却在几天之后上了苏府提亲。苏耆对这件事情自然是巴不得，满口应承，当下就答应了，还挑选了婚期，气得苏舜钦在房中借酒消愁，想要找安心算帐，却又不知要如何面对兰汀，是以好几天都不敢到随欲居。

    这日，苏舜钦喝了几天闷酒终于想通了，不论如何，自己就是不同意这门亲事，坚决不拜堂成亲，看他们又能拿自己如何！总不成绑着自己去拜堂吧！既然想通了，这连日来的满腹郁结顿时都消散无踪，他也不怪安心了，也许反倒更能证明自己非兰汀不娶的决心。只是好几日没见到兰汀心下甚是想念，却又因为夜色已深，无法再去探访。只得胡乱翻出一套《汉书》来打发无聊。

    杜衍这日正在苏家吃酒，宴散时分已近更深，顺脚走过苏舜钦的房前，却听见苏舜钦在里头拍掌道：“惜乎，击之不中！”。杜衍心下好奇，不知道他在里头搞什么名堂，便将身子凑到房门前，隔着未关紧的门隙张眼望去——只见苏舜钦满满斟了一杯子酒仰头饮尽，又继续低头去看那摊在桌上的书。半晌，杜衍又听他读到“张良在下邳遇到刘邦”的语段，才知道原来他在看《汉书&#183;张良传》，正笑着想要转身离开，却听苏舜钦在里头又拍掌赞叹道：“君臣相遇，其难如此。”说着，里头又传来饮酒之声。杜衍心内暗暗好笑，常听人说苏舜钦喜欢饮酒，常常一饮便是一斗，原来竟有如此下酒物，一斗也不足多！

    日子过的飞快，转眼已到了苏家与杜家儿女成亲的日子，苏舜钦一大早起来便想躲了出去，却被他爹爹苏耆锁在了房中。古礼结婚之时是必须要有新郎上门迎亲的，苏舜钦虽被锁在房中却也不焦不躁——反正我就是不去迎亲也不拜堂，随便你们爱怎么样！

    这段日子里，苏舜钦早已对兰汀表明了非卿不娶的心迹，自然也已将苏耆答允杜家亲事的事情告诉了兰汀。可是兰汀的态度他却又捉摸不清，既没有他想象中的伤心泪滴也没有寝食难安，只是脸上偶尔透着喜色，却又时常躲着他。去问安心，那小魔头却不待见他。

    安心最近正在心烦呢！盗侠两个老混蛋将江傲带走了，也不知去了哪里，只知道临走前向瑶瑟打听了那至阴至阳珠的消息，想必是去夺将回来了。凭着那三个人的身手，自然天下是没有去不得的地方，可是安心却又有些想念起江傲来了。虽然这些日子不是与他赌气冷战就是相对漠然，却还没分别过这么多日不见。好在还有卓然时常陪着她说说话解解闷儿，安心心里才好受一些。至于苏舜钦，既然心底对她还有埋怨，她自然就没什么好脸孔来对待了。

    这时苏舜钦躺在床上听着前堂里唢呐锣鼓吹吹打打，心里烦燥的要命！杜衍难道跟自己爹爹一样发了昏了？新郎不上门迎取都将新娘送上了门，要知道这可是要被人嘲笑的，笑话杜家女儿没人要，居然死皮赖脸的非要塞进苏家的门。苏舜钦再想到一会自己不肯拜堂成亲，不知道外头要闹成什么模样，杜家女儿的名声只怕就要坏在自己手上了。想到这点，他不禁有些愧疚，也许杜家女儿也是像自己这般不情愿呢，再想起杜衍平日待他甚好，心里更是有些难过起来，不知道杜衍今后的面子要往哪搁。

    可是事情发展的方向往往便不是如同自己所想的那般。这边苏舜钦自在房中闷头睡觉，那边厅堂上照例吹吹打打热闹非凡，丝毫没有因为新郎不在就暂停婚礼的打算。苏舜钦越躺越烦燥，心下不禁狐疑起来——难道他们找了个替身代为拜堂成亲？这样的事情自然也有，一般都是在新郎身患重病之时，赶在临死前将定下的新娘娶过门来，名曰“冲喜”。自然也有“冲喜”之后病好的新郎，但多半情况下那些新郎们都在成亲之后不久便撒手人寰。这也是理所当然之事，有些病压根就好不了，有些更是让那重病的新郎再来行房中之事，不一命乌呼才怪呢！倒是苦了那些才过门就要守一辈子寡的新妇。

    苏舜钦越想越有可能，再也躺不住了，一翻身便坐了起来，就想冲出屋子去瞧个究竟。但，房门锁的太牢，就凭他这手无负鸡之力的书生想要打开？没门！哦，不对，是连窗缝儿都没有！苏舜钦耳听外边吵闹声越近，还不时夹杂着嬉笑喝彩之声，还有夸赞新娘美貌之声，想是已然开始闹洞房了。这时他简直就要暴跳了，深悔在与安心、江傲他们厮混的时候为什么不学点武艺，不然也不会像现在这般束手无策。

    夜色渐渐深沉，月亮早已高悬在空中，清冷的月光如水般铺满了这个属于夜的世界。露水在草尖花蕊上舞蹈，静寂的夜里不时传来一两声宿鸟的低鸣，微凉的空气带着院中馥郁的花香袭人而来。

    要是在平时，如此良辰美景夜，苏舜钦早都忍不住携壶徘徊在花树下漫步吟尔了。只是今日，他却颓然地坐在椅子上，将头低埋在双臂里连动都不想动。难道，这一切真的都已结束？是不是注定了自己这一生无法与兰汀白头偕老呢？再想到自己对兰汀的誓言轻轻松松就被家人给毁去了的时候，他又觉得再也无颜去面对兰汀那张期盼着的脸。是啊！自己还有什么面目去面对她？难道要对着她说——这一切都不是自己的错？自己也是身不由己？身不由己是真的，但这并不等于自己就一点错处都没有。都怪自己没有考虑周全，早知如此，在还能自由行动的时候就应该离家出走，带着兰汀去寻觅属于他们俩人的幸福。现在，后悔又有什么用？生米已成熟饭，每个人都知道自己已然娶了杜衍的女儿，赖不掉了！兰汀——一定很恨自己吧！

    正在苏舜钦百般无奈万般自悔的时分，紧锁的房门突然“吱儿”一声打开了，从外边走进来一个人，身上带着脂粉的香气与室外清爽的空气味儿，定是个女子了。苏舜钦想，也许就是杜衍的女儿吧！可笑，自己竟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就已成了夫妻！苏舜钦没有抬起头来，也无法抬起头来，就如同他不知怎样再去面对兰汀一样，也无法面对面前这个与他一样无辜的女子。

    一件单衣罩上了苏舜钦的肩膀，然后，房内响起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是那个女子，她竟然在笑！苏舜钦更无法去面对她了！难道她竟是自愿的？往后的日子，面对自己的冷漠，她又会不会失望心伤？苏舜钦也很恨自己到了现在这个时候，居然还在为夺去了兰汀位置的女子而担心。但他向来就不是一个心肠狠硬之人，否则又怎会无法忘却兰汀。

    “你难道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么？”一个清脆的声音温柔地在苏舜钦的耳边响起。

    苏舜钦倏然一惊——兰汀？这个时候，她又怎会在这里？苏舜钦带着疑惑抬起头来，果然呈现在面前的是兰汀那张娇羞的脸庞，颊上擦着水灵灵的胭脂，嘴唇红润欲滴，真好看呀！只是，她为何穿着大红吉服。

    “呆郎！”兰汀咬着牙又恨又笑道：“到现在你还不明白么？”

    “你——”苏舜钦惊喜的无法说出完整的字句。

    兰汀羞怯地侧过脸去轻声道：“安心不知使了什么法子说服了杜大人将我收为义女，是以——”下边的话，她也不好意思再说下去了。

    苏舜钦顿时觉得胸内有什么东西要炸开，欢喜的只想大声喊叫出来。安心原来动的竟是这般心思，难怪这段日子以来兰汀面对自己的时候模样古怪，只怨自己愚笨不能领会错怪了她！

    “对不起——”苏舜钦一把握住兰汀的手道：“我竟然拒绝与你拜堂成亲！让你受委屈了！”

    兰汀抿着嘴儿一笑道：“我怎知你竟是从头到底都被蒙在了鼓里。”她确是不知，还以为安心等人对苏舜钦明言了，虽然从苏舜钦那段日子患得患失的模样看来不怎么像，但她以为那是苏舜钦在逗她。直到方才进了洞房，宾客们都已散去，兰汀低着头羞怯的等着苏舜钦解衣上chuang时才了然。

    “呵呵——”苏舜钦乐的只知道傻笑了。

    门外花丛中躲着另一个身穿大红新郎吉服的男子，这时听见他们的对答，不禁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却是个清脆的女子声音——正是今日易容成苏舜钦模样迎亲拜堂的安心。此时她正躲在这里想要偷听洞房，却忍不住笑了出来，好在及时捂住了嘴，没有惊动了房内那一对正在互诉衷情的鸳鸯。

    安心悄悄站起身来，不想再继续打扰这对幸福的新人。漫步在月光之下，她不禁抬头深深吸气——真好！有情人可以终成眷属，可是，自己的眷属又在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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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花落重来

    书号：88825

    默。这周的精华让我加光了>.<

    等下周我再回头挑着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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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夜盗大内

﻿瑶瑟坐在她那间精致而又情调旖ni的小屋内托腮凝想。

    没有想到在别了十几年后还能再遇到苏子扬。她还记得年少时第一眼望见苏子扬——那是一种喜悦、震惊、好奇、不甘夹杂在一起纷至沓来的灵魂震撼。她不相信一见钟情，从来不信！从踏入这诡险江湖起的第一刻，她就深深知道在这里，自己要想找寻到真爱那是一件几乎不可能的事情。天生的美貌使她在江湖中如鱼得水，却也给她带来了不少麻烦。身后自然是从来都没有缺少过追求者，但那些或英俊或粗犷丑陋的汉子们，没有一个是真正喜欢上她这个人的，拜倒在石榴裙下多半只是因为她的美貌，更有些一见到她便露出猥亵的表情，心里的龌蹉念头一望可知。

    瑶瑟轻轻叹息一声，面上带着温和甜蜜的表情。

    那是一个春日，野外。

    瑶瑟策马而过。哦，她当时还只是叫辛芷欣，世界上没有瑶瑟这个人。她远远望见有一个人在前边低头采药。是上前去问路的，却为回过头来的这个男子眼睛里包含的沉静所动容，那不是一潭沉静的池水，而是一泓清泉，沉静而清新，时而有跳脱的光芒在那里闪动，望着她的时候，仿佛将她的灵魂都吸入那沉静之中。辛芷欣觉得自己瞬间就被打动了，微微露出了动人的笑颜。可是这个对江湖中人杀伤力极大的笑容，多少人不惜一切只为求她开颜一笑的笑容，却没有引起这个男子眼中一丝的涟漪。他只是冷漠地指点了她方向，尔后便又弯下腰去寻觅他的草药了，仿佛眼前这个倾国倾城的美人还比不上在泥地里疯狂生长的野草。

    辛芷欣先是生气续而来了兴趣，要知道她此时虽年幼，却因天生的柔媚娇俏已得了那“玉面狐狸”的称号。玉面，自然是指她的容颜，狐狸，却是指她的媚态。江湖中从来没有一人能抵挡她那纯真而又诱惑的笑容。但接下来的百般刁难与纠缠无果，苏子扬的眼中仍是没有情欲和贪婪的光芒，仍是沉静，沉静如清晨草叶上的露水。那时辛芷欣才完完全全坠入了情网，为了这个看来对她不屑一顾的男子。

    瑶瑟又笑了笑，这回的笑容里却带了些悲伤。

    辛芷欣有时也想问问自己是不是有自虐的倾向，江湖中那么多人追求她，她却追在一个对她没有感情的男子身后不放。可是内心里，她又知道自己不是。因为美貌，很早便体会了红颜易老，恩情短暂的道理，假以时日，当自己青春不再，鸡皮鹤发之时，此时追在她身后的这些口口声声可以为她做任何事，可以为她去死的少年都会一点留恋都没有的就弃她如敝履。但是这个男人，若是能够得到他的心，便是生生世世，不离不弃。

    瑶瑟的笑容又有了些痛苦绝决之意。

    那里知道会冒出个沈天放呢！他比自己还要疯狂地追在苏子扬身后。辛芷欣动容了，不但是因为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令人觉得厌恶恐怖的男人，更是因为没有见过对同性如此疯狂爱恋的男人。这个恶魔以武力对她的家人下手，逼得自己放弃苏子扬。辛芷欣不明白，他那么高的武功为什么不杀了自己而只是要求自己主动离开苏子扬。她的确是不明白的，因为沈天放已然在苏子扬眼中见到了他对辛芷欣的一抹柔情，若是杀了辛芷欣，只会让苏子扬对自己更疏离。何况，他也需要一个情敌，一个如辛芷欣一般美貌绝俗的情敌来见证自己的胜利，见证自己虏获苏子扬所有感情的胜利。当然，他没有成功。

    瑶瑟面上的笑容又有了怨苦之意。

    为了报复沈天放，辛芷欣竟一手创办了十二楼，楼中的绝色女子都是在走投无路的情形下被她救回来的。情殇，是世界最难治愈的伤痛，只能以复仇的火焰来燃烧自己减淡疼痛。但对于沈天放这样的人，十二楼唯一的凭借——绝色女子，对他显然没有什么引吸力，那么辛芷欣就只能转而去控制江湖中的教派，以期得到更多的力量来对抗沈天放。自然还是怨的，怨苏子扬就这样眼睁睁看着沈天放将自己从他身边赶走，眼睁睁看着他那一如既往的沉静面容，清瞿儒雅却绝情的面容。

    瑶瑟想着却又露出了一抹淡然笑意。

    现下自然知道苏子扬当时是不愿连累自己，因为他们两人都斗不过沈天放，不愿意这个疯狂的男人就此将辛芷欣毁灭。在辛芷欣走后，苏子扬以死亡来要挟沈天放给自己十年的时间，也答应这十年，绝对不会去找辛芷欣。沈天放无奈之下只得同意，他要得到的是苏子扬的心，用强是没有法子的，不同意又能如何，毁了他么？轻而易举却不忍心。于是这段纠缠的恩怨情仇，延续到了今日。这十几年的努力与愁怨因为沈天放的死，苏子扬的归来而烟消云散。十二楼对她再没有什么意义了，昊天教灭不灭亡更是没半点放在她的心上，若不是因为不忍丢下这十几年来相依为命的苦命姐妹，她也许该选择归隐。

    “女娃娃，想什么这么入神？老夫在这里站了半天你居然都没瞧见！”一个声音打断了瑶瑟的回忆。

    瑶瑟回过神来见到三个站在她身旁的男子，惊得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但随即又镇定了下来，因为她看见了江傲。

    “你们——”瑶瑟还是不明白这三个男人怎会无声无息的进来而自己却一点也没有觉察，再想到上回在蘅芫苑中勾引江傲的事，不禁面上飞起了一朵红云。看来这个男人还是隐藏了自己的实力，否则自己当时就在他的手下讨不了好去。

    江傲微微一笑道：“我们来是想问你至阴至阳珠在哪。”

    瑶瑟闻言笑了，道：“在太后那里。怎么？要自己去取？十二楼的便宜不想占了？若是再等等，过上几个月我会派青龙、白虎两人去盗出来。”

    范文棠不悦道：“哪个有空闲等你去取！老夫出马还有不手到擒来的道理？”

    刘凤鸣沉默不语，只是望着范文棠微笑，这个老儿这么多年了，一直如此焦躁。

    江傲皱了皱眉道：“朝廷要那东西做什么？”

    “谁说是朝廷要了？是太后自己要。阴阳调和可以延年益寿且有美颜的功效呀。那东西就搁在她的寝宫里，可不是这么容易盗出来的。若是我派人去，可以假作宫女侍机盗取，但你们——”瑶瑟瞅了眼江傲道：“除非去找苏子扬或是安心帮你们易容，混进宫内，否则也不容易。”

    “不用，皇宫算什么，人多却高手不多，我自然可以来去自如。”江傲拒绝了瑶瑟的提议。

    “是啊！不就是进宫一回么？哪能难倒我老人家。”范文棠插口道，面上隐隐有自得之色。

    瑶瑟现下多半也已猜到这两个老头的身份，天下又有什么物事能够逃脱盗圣的手掌心呢！当下微微一笑沉吟道：“太后不比皇上，宫内颇有几个高手日夜巡视，你们小心些从事。”

    江傲点点头，拱手告辞。

    江傲一身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巾伏身上大内屋脊之上，躲过一群巡探的侍卫，心内不由苦笑。师傅这个老混蛋越来越不讲理了！以前让他出门去盗宝历练却也还没定了时日，这回，明明他与刘凤鸣可以一起出手，在大内里行走自如，却硬要找个借口说是考验他，让他自己一人进宫盗宝。

    江傲矫捷地低身在屋脊上走动，向着太后的寝宫奔去，脚下踏着琉璃碧瓦却没有发出一丝声息。

    刘太后这个时辰早已入睡，寝宫内静寂无声，只有几个宫女守在太后榻旁低头打着瞌睡，几个侍卫高手也只在寝宫四周巡视。江傲轻轻揭开屋瓦向下望去，目光注视着床头那放射着柔和红、蓝之光的至阴至阳珠。他探手从怀里取出九爪探钩，慢慢地从用绳索吊了下去要将那至阴至阳珠盗了上来。

    就在两颗珠子入怀之时，江傲突然感觉到头顶一阵凌厉之极的掌风拍了下来，连忙翻身避过。清冷的月光下清清楚楚看见了一张浓眉大眼的脸——展昭！

    江傲正要出声示意，他们这一下过招却已惊动了四周的侍卫，顿时屋脊上又多了三四个人，更有太监直着嗓子在那里尖嚎——“有刺客！快抓刺客保护太后！”宫灯火把亮成一片，宫内顿时乱了起来。

    江傲不惊不忙，冷静地面对着面前这几位隐然呈现合围之势的大内高手，脚下慢慢移动着步伐，脑子却在不停转动着考虑如何逃离。

    太后已被惊醒，也不畏惧，见至阴至阳珠已被盗取，匆匆披衣走到屋外观战沉声道：“活捉这个刺客！”她对自己这几个忠心的侍卫很有信心，这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刺客绝对逃脱不了。

    江傲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那两枚至阴至阳珠，手里顿时出现了两道柔和的光茫。

    刘太后愤怒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将宝物夺下来，若是这两枚珠子有一点损伤，我要你们几个的脑袋！”对她来说，现下没有什么比延年驻颜更为重要的事情了！她对这几个侍卫只是围合住江傲感到愤怒，却不知这几人从江傲刻意散发出的气势感觉到这个对手并不那么容易就能逮住，现下正在找一个适当的机会可以一举将他擒下。听到刘太后这一吩咐，众人顿时都站不住了，当下就有一个侍卫手执宝刀向着江傲扑去。

    江傲露出坏坏的笑容，可惜黑巾蒙着脸，众人瞧不见，只能看到他一双湛然的眸子里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光芒。江傲手一扬，两枚珠子飞快地向着刘太后掷去。一声惊呼，当下所有的侍卫都暂且顾不上江傲，向着下方珠子掉落的方向扑去——这么高的地方，这么用力的掷出，就算伤不了太后，这两枚珠子也未必保得住。只有展昭，仍是站立在那里，凝神戒备着江傲的一举一动，他心下感觉到这个对手十分难以对付，半点也不敢掉以轻心。

    众人都是不遗余力的扑下，想要赶上那珠子掉落的速度，却没曾想到，那两枚散发着红、蓝光芒的珠子，竟然回旋了一下从他们身边擦肩而过又向着江傲飞去。这下这些侍卫都傻了眼，半空之中没有借力之处那里能够改变方向再跃回去呢？没想到江傲掷那珠子的时候，手里竟然用了回力！

    当众侍卫站立在地上的时候，江傲已然伸手将那两枚珠子收入了怀中。展昭借机攻了上来，哪怕他一人无力战胜江傲却也能阻他一阻，这一阻的时间便已足够那些侍卫们再次跃上屋脊了。

    就在江傲侧身避过展昭掌风的时候，在他耳旁轻轻说了句什么。展昭一愣，手中仍是毫不停歇地向着江傲出招，但却只是不带内力的普通攻击了，别人却也瞧不出来。江傲仰天一笑，轻声道句“得罪”，当下将有意不抵抗的展昭点了穴道扬长而去。待那些侍卫们再跃上屋脊的时候，江傲已向前跃出了数十丈。

    上回来找安心的时候，江傲早已将宫里的地形摸了个清楚，当下也不顾身后追赶的众侍卫，脚尖连点竟向着赵祯寝宫的方向跃去。身后众人一见，追赶得更急了。

    赵祯正被外边的喧嚷之声惊醒，披衣坐起就要走出去瞧瞧。这时，一个身影飞快地从外面窜了进来。

    “你——”赵祯一惊，急忙叫道：“抓刺——”

    江傲已一把捂住了赵祯的嘴，将黑巾往下一揭道：“是我。”说着，放开赵祯，四下一望，向着赵祯的龙床上奔去。待他钻进被里的时候，才发现竟还有一名赤身的妃子睡在那里，连忙以手扼住了那妃子的脖子，轻声道：“不许嚷，否则杀了你。”妃子正在半睡半醒之间，此时更是被吓得愣了，除了浑身不停颤抖之外，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赵祯已从接连的惊慌中渐渐镇定下来。竟然是江傲！他又进宫来做什么？难道安心出了什么事？想到安心，他立时再忍不住，正要去盘问江傲，在后面追赶江傲的众侍卫已追到了寝宫门外。

    为首的侍卫跪下禀道：“禀皇上！宫内来了刺客，臣等见他进了寝宫的范围，护驾来迟，罪该万死！不知刺客可惊了皇上？”

    赵祯转眼一瞧，这几个都是太后的侍卫，当下压下心中犹疑沉声喝道：“朕见那刺客向着宫外的方向去了，你们还不快去追？一定要将那刺客给朕抓回来！”

    江傲在被中听得暗暗好笑，没想到赵祯说谎说的如此流利。那些侍卫自然不会怀疑皇帝撒谎，当下领命向宫外的方向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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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寻船出海

﻿赵祯见侍卫们已走远，当下来到江傲面前急声道：“安心怎么了？是不是太后又派人对她下手了？”

    江傲正从被窝里爬了出来，顺手点了那妃子的穴道，闻言一怔，虽然他早就知道赵祯喜欢安心，但是当着他的面表露出如此焦急的模样还真是第一回，他深深瞧了眼赵祯道：“谁说安心有事了？”

    赵祯轻轻吁了口气，终于放下了心，正待再问，一眼扫见寝宫内正吓得瑟瑟发抖的几个宫女，当下眼神一沉，厉声道：“你们都下去！此事若是有一点泄露，朕就诛了你们九族！”

    几个宫女连连磕头，吓得屁混尿流的慌张去了。江傲此时见赵祯流露出的天子之威，也不禁有些怔怔。

    “安心既然没事，你进宫来做什么？怎么闹出这么大动静？”赵祯又问道。

    江傲微微一笑道：“去太后宫中盗了件物事！”

    赵祯又惊又骇地望着江傲，他知道太后宫里的防护可比他这个皇帝还要强上几分，而这江傲，居然去太后那里偷盗物事。

    “别那样瞧着我，我早都说了，若是有心要刺杀你们，早就得手了。”江傲瞧出了赵祯心里在想些什么，随意道。

    赵祯又盯了江傲半天，尔后转头瞧了瞧被点了穴道躺在床榻上一动也不能动但却满脸惊恐之色的郭皇后，不禁心下生出一丝疲惫灰心的感觉。自己虽是个皇帝，可是却一样要在势力与阴谋的纠葛中寻隙求生，无能为力的感觉真是太沮丧了。

    江傲瞧了瞧赵祯的脸色，道：“我要走啦！”

    赵祯已无心去理会江傲了，当下只是点了点头。

    江傲笑道：“谢了，留下的这个烂摊子要你费心了。”说罢拱了拱手便闪身出去了。

    赵祯面带苦笑，望着躺在那里一动也不能动的皇后。总不能杀了她吧！好歹也是个皇后，只希望她这回能够明白些事理，不要随意将此事张扬出去，否则太后若是以为江傲是自己派去的，只怕——大家的日子就都不好过了。

    随欲居内。

    司空极与方鄂两人正在大拍安心马屁，说是兰汀新婚暂时没空来帮安心打理生意上的事情，他们不忍心安心吃苦受累，自告奋勇的想要到蘅芜苑去帮忙。

    安心眼珠子转了一圈又一圈，明知道他们两个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当下也不点破，享受着这两人殷勤周到的侍候。派他们去蘅芜苑？那不是明摆着将两头狼送进羊群里么？蘅芜苑进出的可都是小姑娘大媳妇，这两头狼一进去，不把人都吓走才怪。

    就在安心被这两个家伙吵得头昏脑涨的时候，卓然的身影出现在那边的小亭里。安心细想了好几天的事情，总想找卓然问问，于是将司空极与方鄂两人打发走，向着卓然那边走去。

    卓然见到安心，只是微微笑着，坐在小亭中感受着吹来的阵阵凉风，风翻飞起他的袍角，猎猎张扬。

    “有件事，想问问你。”安心张口便道，与这些朋友没什么好客套的。那边丫鬟也跟着送上茶水点心。

    卓然仍是微笑着等安心开口。

    “就是——”安心想了想，不知要如何表达，半晌道：“江湖中有没有什么奇人异士？”

    卓然沉吟道：“奇人异士很多，你想要找哪方面的？”

    安心叹口气道：“就是能够掌握时空的那类人，比如能够看到未来之类的。”

    卓然皱起了眉，不解道：“什么时空？能够看到未来？算命的？”

    安心一个头变成两个大，你怎样才能让一个古代人明白时空是什么意思？穿越又是什么意思？哪怕这个古代人再优秀再聪明，也不可能想见。她理了理思路，接着道：“如果说一个来自别的朝代的人，不小心到了宋朝，那有没有法子将他送回原来的朝代？”

    卓然闻言目光灼灼地望着安心，看得她心下一阵小虚，当下只得“嘿嘿”陪笑两声。卓然就那样望了安心半日，终于收回了目光，道：“我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事，想来也不会有人能够知道送那人回去的方法，但是奇门遁甲方面的阵法，却与你说的什么时空有点类似的道理。”

    奇门遁甲？安心皱着眉想了半日，越想却越是神情开朗，竟隐隐带着喜色。是呀，虽然自己不明白奇门遁甲到底是怎么运用的，但是很多方面的小说里都有写到，好像都是利用空间或是视觉的错觉来运行的。既然有相通之处，那也许可以从中找到回去的办法？想到回去，安心眼眸中一阵光亮，这对她来说，已经是一个可望而不可及的愿望了，但若是有希望，总比没有希望好吧！想到这里，安心又瞧了瞧卓然，唉，这些朋友却是她舍不得离开的。安心苦笑着，连八字都还没一撇就先想着要道别了，还是别多想了，或许只能是个希望罢了。

    卓然见安心坐在那里忽喜忽忧，也不知她在想些什么，只是柔声道：“奇门遁甲不是容易会的，放眼整个江湖，大概也只有数十年前的碧波岛主独孤寒能够称得上精通了。只是不知道这种前辈现下可还活着。”

    “碧波岛主独孤寒？”怎么又是这个家伙？安心不解道：“他当真那么厉害么？碧波岛图事件已经惹得很多人眼红了，可我知道这都是假的。谁知道这老怪物现下躲在哪个海岛上。”

    卓然缓缓摇了摇头道：“谣言也不会空穴来风，想毕是这世上当真有那东西，又或者抓着碧波岛的诱惑力设的圈套。但无论如何，独孤寒不容小窥。”

    “你见过他么？”安心好奇道。这个独孤寒到底有什么可怕，为啥大家对他的武功是又贪又怕。

    “没有，他消失在江湖都已好几十年了。多半人都猜测他已死了。”卓然喝了口茶道：“如若不是这样，又有谁敢去碧波岛犯险？”

    “鬼知道江湖中人都在贪图些什么！武功高了又能如何，还不如舒舒服服吃饱喝足睡大觉！”安心伸了个懒腰嘟囔道。她自己对练武不感兴趣，想当然的认为别人也应该不感兴趣才是正理。

    卓然只是觉得有趣地盯着她。

    安心又道：“既然这老家伙好几十年没在江湖中露面了，他定然是不想让人找见他，这碧波岛图想必不是他绘的。别人不知他在哪，自然也绘不出这图。说来说去都是子乌虚有之事。”说毕又道：“能不能帮我找几个别的精通奇门遁甲之人？”

    卓然凝神想了想道：“别的人，都谈不上精通的。你为何定要找这样的人？碧波岛图——”说着想了想道：“也许是独孤寒自己绘的也说不定，他那个碧波岛在海外难找不说，就连岛上也是遍布奇门阵法，没有图是进不去的。想来独孤寒武功如此高，定是不会甘心将那一身绝学带到九泉之下，也许是想收个智勇双全的徒弟才留下的图也说不定。”

    安心嗤之以鼻道：“能找到他的人智勇倒是双全了，可是贪嗔却也犯尽了。”

    卓然笑道：“那又如何，他又不是佛家子弟，想必不在意这些。”

    安心叹口气不语，想要找法子回到现代可真是件飘渺的事情。谁知道在现代，自己还有没有身体装这个灵魂呢！

    卓然望着她若有所思，探问道：“那个来自别的朝代的人，想必是你自己吧！”

    安心尴尬一笑，早知道这样幼稚的比喻会让卓然看出破绽的，是以也没有被识破的惊慌，只是笑道：“你不怕？你不认为我犯了癔症在胡说八道？”

    卓然摇头道：“我一直感觉你并不像是这个世界的人，总是让人捉摸不透。虽然此事太过离奇蹊跷，可我还是相信你。”

    安心忍不住一把握住卓然的手，激动道：“谢谢你！”这是她在宋朝第一次对人吐露自己的来历，可是卓然却相信她！毫无保留地相信她！若是换了别人对她说这样的事情，她是一定不会相信的，相比之下，这份信任就如此难得而珍贵。

    安心憋了好久的心事，正想要对卓然一一吐露，这时就听见一个老头的声音笑道：“小娃娃们在这里谈情说爱的也不避人！”

    安心转头一瞧，却是江傲与盗侠双圣三人。说话的正是范文棠，刘凤鸣笑吟吟地看着她，江傲的那张脸却绷得很紧，嘴唇抿成一道线。安心笑笑不以为意，她又不是宋朝的人，哪来那么保守的道德观念。至于江傲，安心摇摇头，谁知道这个家伙心里想的是什么。但他们一直都只是朋友关系，她既然不干涉他的自由，江傲自然也不能干涉她的自由。卓然一向沉稳平静，别人怎么瞧他，对他可没什么影响，仍是温和地笑着。

    安心笑道：“三位倒是有兴致，大白天装神弄鬼的突然出现在人面前吓人。”

    范文棠冷哼一声道：“小娃娃，找你商量点事。”

    “什么事？”安心倒是很好奇他们这几天都去做啥了，先听听再说，至于帮不帮，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老夫要一艘大船！你能帮老夫弄到么？”范文棠沉吟道。

    安心微微一笑道：“你要船做什么？出海么？”

    范文棠点点头，虽然也有别的法子弄船，但直接来找安心还是个不错的选择，因为她手段高明，办起事来效率惊人。

    “我好像与你不太熟吧？我可是很会记仇的哦！上回你把我拎来掷去的仇我还没报呢！”安心叹口气，拈起块桂花千层糕就轻轻咬了一口。自己的确是很会记仇的，得罪过她的人也别想好受。管他是谁咧，是江傲的师傅却又如何！

    “你——”范文棠焦躁的性子又犯了，胡子一翘一翘煞是好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小丫头一点面子都不给他。

    这时风尘三侠与慕容兄妹也找了来，见这里如此热闹都不禁大呼有趣。司空极甚至还想上前拽拽范文棠的胡子，看看是不是真的，居然生气的时候会根根倒立哎！

    范文棠既不能与安心动手，又搁不下面子，气的满地团团打转，半晌怒道：“不帮就不帮，我们走，想别的法子去！”

    他正要转身离开，安心忽道：“你要去的地方有没有好处可捞？”

    范文棠不理会，继续往前走。刘凤鸣倒是站在原地笑吟吟望着安心，瞧她还有什么话要说。

    “不理我？架子真大！那么——”安心好整以暇地向着风尘三侠与慕容兄妹眼睛亮闪闪道：“我们来下棋吧！我又发明了一种很好玩的飞行棋哦！让那些傻子满世界去找船好了！且看那些船出不出得了海！”她倒也不是空言威胁，凭着她与赵祯的关系，只要禁令各处市舶司不许让范文棠的船出海便了。他武功再高，又怎能与朝廷作对？安心觉得小小的出了一口气，心情舒爽无比。

    范文棠闻言忽地止了步，转过身来——这小丫头居然威胁他！他自然也知道安心有这个能力，但让他在一个小女子面前低头却也还真办不到，怔了半晌，忽然呵呵笑道：“那老夫带着你一块去！”说着就要上来抓安心。有了这个人质，总可以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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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碧波之岛

﻿范文棠身形刚一动，风尘三侠与慕容兄妹腰间的长剑便已入手，但真正抵挡住范文棠这一招的却是卓然与江傲。

    卓然仍是温和地笑着道：“前辈怎么火气还是这么大。”

    江傲却站在一旁沉默不语。

    范文棠不屑地看了看抵在穴位上的那根小竹棒再看看江傲挡在他面前的手掌，脸上慢慢露出了恼恨之色向着江傲道：“臭小子，你也敢挡老夫？你们俩个自信能挡得住我？”他倒也不完全是自负，原本他的功夫就比昊天教那四位护教长老还要高，卓然与江傲加起来，能够抵得上他一多半的功力就已差不多了，就算再加上一边虎视眈眈的风尘三侠几人也没什么了不起，未必就能挡得住他。

    江傲笑笑不置一词。对于范文棠他一向是敬爱的，但只是放在心里，言语行动上可没什么表示。这个老头脾气暴躁他早就知道了，方才见他不住打量安心就知晓他没打什么好主意。

    安心撇撇嘴道：“吓唬小孩子么？你抓到我又如何？杀了我？还是令我听你的话？你既然不能杀了我，我又怕些什么，为什么要听你的话？”

    范文棠怒哼一声将双手背在身后道：“杀不了你却也能让你生不如死！”

    安心“扑哧”笑了道：“我好怕！不过我提醒你一下，我的本事可是下毒，即使毒不到你，毒死我自己你总没法子吧？你要想以我为人质，明显是不可能办到的事情。”说着又悠然道：“我那师傅与师祖也打不过你，杀了我对你来说也不算什么大事，不过侠圣他老人家可不会眼睁睁瞧着你欺负弱小哦！”她念“欺负弱小”这四字的时候，故意加重了语气。边说着，还边瞥了眼站在一旁的刘凤鸣，明显是在挑拨离间了。

    范文棠还真是拿这小丫头没什么法子。杀她？因为被她威胁所以杀了她，传出去这辈子老脸都要丢尽了！而侠圣的确不会眼睁睁看着不管，那老儿虽然现下已归隐多年，但嫉恶如仇的老毛病也没改多少。且别说刘凤鸣，就算是江傲也不会袖手旁观。

    安心见范文棠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就知道他被气的不轻。安心报了仇也不想再往死里削这老头的面子，否则后果如何却还难说，当下微微一笑，准备铺条台阶让这老头顺着踏下来，便道：“不过你也别生气，对于你的功夫我还是佩服的五体投地的，怎么也不想得罪你呀！昊天教那几个老头都已经把我弄得成日提心吊胆了，但他们又怎能与你相比？再与你过不去，我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嘛！”边说边瞧见范文棠的脸色渐渐缓和，她也不想将马屁拍的太过了，张驰有道才能好好的利用这老头的暴躁脾气。于是顿了顿又道：“来，坐下喝杯茶消消气，气坏了可只是白白让我高兴。”

    范文棠听着安心的马屁正舒服，脸上也渐渐露出了微笑，但听到安心未一句，脸上又变了色，想要发作，却又不敢，生怕再惹恼了这个小丫头，一会没台阶可下。

    “我说，你们要船干嘛去？”安心这回问的是刘凤鸣了，范文棠那家伙暴躁自负不会跟她好好说的。

    刘凤鸣脸上露出难色道：“这个——”

    “不方便告诉我么？肯定是大事了。”安心微微一笑道：“原来两位也有害怕的事情啊。”

    刘风鸣知道安心在激他，却也不语，范文棠忍不住道：“怕什么？老夫这一辈子什么也没怕过！”

    “咦！你既不肯告诉我要船何用，自然是害怕我们将你的行踪泄露出去，难道却不是害怕？”安心一脸惊异的表情，表演到了十足十。

    “老夫要船去找那缩头乌龟独孤——”话未说完，就被刘凤鸣狠狠踩了一脚。范文棠没有防备，自然痛的将余下的话都咽了回去。

    独孤寒？安心与卓然对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难道老天爷真是这么好？刚想睡觉就送来一个大枕头！江傲在旁看见，嘴抿的更紧了。

    “哦，原来是要去碧波岛啊！我还以为有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呢！”安心装作不在意道：“两位武功这么高了，难道还贪图独孤寒留下的武功密籍？”

    又是激将法！刘凤鸣深深望了一眼安心，这个小女孩可真不简单，心机够灵敏。以后千万不能得罪她，否则谁知道她会玩出什么花样来整治自己！

    范文棠原本就是要去找独孤寒比武的，现下竟被安心说成是贪图那老乌龟的武功密籍，这一气更是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也不细想便怒道：“老夫贪图他的武功密籍？嘿嘿！小娃娃！你也太把老夫看得浅了！”

    果然是了。既然安心已然知晓了他们的确是要去碧波岛，那么，接下来的事情还有哪些是秘密？刘凤鸣怪责地望了一眼范文棠便将事情源源本本告诉了安心。唯有那碧波岛图之事，细嘱安心绝对不能泄露出去，否则，就算他们武功高明不怕别人来抢，却也要被烦死。

    “废话！你们现下住的是我的地盘，我要是将这事传出去，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安心毫不客气地指责道。

    安心语音刚落，在一旁闷了半天的司空极再也忍不住了接口道：“是啊！老子像是这么蠢的人么？”他见这些武林前辈说话都是一口一个“老夫”如何如何，忍不住就要“老子”如何如何了。

    安心见司空极粗鲁，便瞪了他一眼。可方鄂又是个有样学样的人，反正安心瞪的又不是他，当下接道：“老子的确不是那么蠢的人！”安心叹口气，这两活宝没救了！只有慕容兄妹与方玄还算听话懂事。

    虽然安心对于上回出海寻宝之事还心有余悸，但这回却有这几个高手跟着一同去，想必行程上要安全的多。又因为独孤寒的奇门遁甲之法是她能不能回到现代的关键，于是当下就开出了条件——找船、找水手都没问题，一切包在她身上，可是条件却是要带上他们一块去！

    “我们去找独孤老儿比武，你去做啥？”范文棠不解道。

    安心白了他一眼道：“谁知晓这独孤老儿是活着还是死了？若是活着，你们比武总也要有几个人见证一下你打败独孤老儿的威风场面吧？否则你回来说是打败了独孤寒却又有谁信？大家还都是认为你在吹牛呢！”这句话，范文棠听了颇为顺心，虽说他找独孤寒比武不是为了要名震江湖，只是完成自己的一个心愿，但能够让人瞧见自己是如何威风打败独孤寒的场面也确是大快人心啊！当下只顾抚着胡子微笑却忘了更有可能是让人见证他被独孤寒打得屁滚尿流。

    安心见他得意，也不理会，接着道：“若是这老儿死了，想必这一辈子总也积了些钱财吧？放在那里是暴敛天物！还是我做做好事将它们都带回来好了，免得它们在海外孤零零的蒙尘生锈。也说不定，还有些奇兵利器、护身宝甲什么的，那就发啦！”安心一边说，一边眼里闪烁着金钱的光亮，啊，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金金！

    众人早见惯了安心时不时陷入金钱美梦的憧憬中边想边流口水，惟有盗侠两圣还不太习惯，呆怔怔望着这个想钱想到满脸痴呆的女人！怎么一提到钱，完全就变了另一副模样。

    说实在的，提及出海，安心还是很害怕，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就是这个意思了。可是她却又不能将这害怕在别人面前表现出来，否则范文棠又要取笑她了。唯有卓然稍稍明白她非去不可的理由，不由有些替她担心。要知道，这回去的可不是无人的荒岛，而是私闯一个武林宿朽的地盘，还不知能不能善了。所以，卓然坚持要跟着去，哪怕安心百般反对劝说他身份重要，是丐帮的希望所在，不用跟着去冒这个险都无用。至于风尘三侠与慕容兄妹，安心就是坚决不同意他们跟着去了，理由是——这些家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她这么说他们，却也无人敢反驳，虽然心下都不以为然，却也知道安心说的都是实话。每一次，几乎都只有添乱的份，何况他们现下的武功跟独孤寒比起来，简单就是鸡蛋与石头的区别。是以也不敢坚持要跟着去，唯有心下暗自发誓，要好好将武功练好，免得今后一直碍手碍脚。

    要出海也容易的很，两个月后，盗侠双圣与安心、卓然、江傲这几人便已在船上了。有了碧波岛的详细地图，并不需再去寻找，只要按着图上所绘的方向前进便了，路上也没有遇到什么凶险。又过了一个多月，众人终于双脚踏上了实地，来到了这座被称为碧波岛的小岛之上。

    这岛与上回那荒岛却又不同。岛边的波涛碧清碧清，海水纯净非常，几乎可以看见几只小蟹在沙洞里钻进钻出。岛旁没有什么嶙峋的礁石，就连起伏的波浪打在沙滩上都是柔缓的。沙滩是洁白的，踩下去犹如踏在地毯之上，舒服之极。岛中密布花树，蜂飞蝶绕。简直可以称得上是个世外仙境了。

    既然上了岸，安心自然要四处走走逛逛，这一个多月闷在船上都快憋死了。可是她刚刚向那些花树林中走去，便被江傲抓住了手腕。

    安心疑惑道：“抓我做什么？”这一个多月，几人日日都要相对，倒也没有了以前剑拔弩张的气氛。但，江傲却也很少与安心、卓然两人说话。他最近沉默多了，总是静静地待在一旁不语。安心从来就摸不清江傲心中在想些什么，以前不明白，现在仍然还是不明白。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对江傲的喜欢是不是也已变成了一种错觉，是不是因为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这个万年不变的定律在左右她的思想，茫然啊茫然！也许对江傲的特别好感只是因为自己看不清他，在猜测揣摩的时候才会一点点陷入吧！

    “这岛上都是按奇门遁甲之术来建造的，你这样走过去，只怕就要被困在里头出不来了。”江傲淡淡道，面上没有一丝喜怒之色。

    “那现下怎么办？站在这里等老头自己走出来迎客？万一他死了，走出来的是一具骷髅怎么办？想吓死我呀！”安心又开始絮絮叨叨。

    “图上有破解之法吧？”卓然插口道。

    “那是自然！”范文棠得意一笑，从怀里摸出至阴至阳珠道：“这岛外部都是些简易的阵法，这岛图上都有破解之法，中间才是最关键的九天阴阳轮转阵，没有这两个宝贝凭我们对奇门遁甲的了解，压根就进不去！要不老夫费这么大心思让傲儿去昊天教盗这玩意儿干嘛。”

    江傲这才明白为什么这两个老家伙非要他去大内盗回这两颗珠子才准备上碧波岛！好啊，让他几次以身犯险，却还要将这珠子的用途瞒过不说！当下盯着范文棠，眼中放射出愤怒的光芒，瞪他！再瞪他！范文棠明白江傲那孤傲的性子，在他的眼光下也不禁有些瑟缩，不由嘿嘿干笑了数声，不再言语。

    刘凤鸣见范文棠尴尬，便陪笑几声劝道：“还是先解了这些阵法进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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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白衣少年

﻿范文棠与刘凤鸣两人拿着张小地图在前面林边跳跳跃跃，时不时还这里拍一下，那里推一下，简直就是手舞足蹈，憨态可掬。安心看得眼睛都直了，喃喃道：“这俩老头还会跳大神？”

    卓然忍不住轻笑，明知他们是在化解阵法，可是那个样子，真的很逗人。

    时间并不是很长，只过了片刻，盗侠双圣便抹了抹额上的泪珠子招手示意安心他们过去了。

    “这样就好了？”安心悠悠然走到近前，四下打量了一会，发现仿佛没什么变化。对于她来说，虽然这些神神秘秘的事情很有意思，但心里却不是很相信，若不是想要碰碰运气，也不会不顾一切跑到这碧波岛上来犯险。

    “当然！这图上所载哪里会有错？”范文棠闷哼一声道。

    “那也未必，你们那图都老古董了，说不定人家哪天想要换个样子改个阵法，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安心就是喜欢与这老儿顶嘴，看着他生气的模样便觉得有趣。

    范文棠这回对安心的反驳倒没生气，挠了挠脑袋喃喃道：“也对！不过方才我们试过了，没什么不妥。”

    安心轻轻点点头，见前方泥地上划着一个正八边形的太极八卦图，乾、坤、震、巽、坎、离、艮、兑这八个卦象围着两条阴阳鱼。安心虽然对这些玄学的东西不太了解，但这图形还是能认出来的，转头探问道：“将那两枚珠子放在阴阳鱼的两个点上？”

    “是。”范文棠这回一边说着，一边就想要上前去操作。刘凤鸣跟在他后头，两人手里各都拿着一枚珠子，这珠子，要同时放进阴阳鱼中的圆点之上才行。

    “轰”的一声震响，安心没防备，只觉耳里一阵疼痛，被震的有些晕眩。丫丫滴，这啥世界，两枚小珠子挪个位子而已，也能跟放大炮一样弄出这么大动静。随着这声巨响，太极八卦图前密密码码的花树竟自从旁挪动开来，露出一条羊肠小径，远远地直通岛内。

    安心满头黑线，这情形也太诡异些了吧！再看旁边的几人，也都矫舌瞪目，口不能语。俗话说，树挪死，人挪活，这些树居然还能自己跑个位置？再看地下泥土，也是干净平整瞧不出一丝异样的地方来。难道眼前这一切，都是利用了视觉盲点造成的幻觉？奇门遁甲之术还真是神奇。

    未等几人从惊异中清醒过来，就听得一个清亮的声音高声道：“哪里来的野人，竟敢直闯碧波岛！”说着也不等众人有所反应接着道：“将你们随身的兵刃、物事都留下，快点退回去，还可饶你们一命！”

    安心抬头定睛一瞧，原来却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一身白衣，唇若涂脂，面如敷粉，眉清目秀的一塌糊涂。丫丫滴，不是吧，为啥又遇到一个人间绝色啊！这不是明摆着要让安心自惭形秽么？虽然绝色这个词用来形容男人不太合适，可是面前这个少年，除了绝色之外还真没有什么言语可形容，安心不禁痛恨起自己词汇贫乏起来。她在心里默默念叨，丫丫滴，这少年比慕容修还要慕容修啊！慕容修够女相了，但他身材高挺，嗓门洪亮，虽有女相却还没有脂粉之气，可眼前这个少年，身高以安心这现代人的眼光看来也不过一米六五左右，作为男子，算是矮的了！何况就连声音都是清脆婉转，这样一个妙人儿，居然是个男的！

    那少年见安心等人都只顾盯着他看，没有一个人理会他的言语，不禁皱起了眉，叱道：“看什么看！小心小爷挖了你们的眼珠子喂鱼！”嘴里说着，脚上却还使劲跺了一下，明明就是女子发怒时娇嗔的模样。

    卓然是最先回过神来的，微微咳了一声道：“我们冒昧但并无恶意，是来岛上探访独孤前辈的，不知少侠可否通报一声？”

    那少年瞟了卓然一眼，傲然道：“不行！你们既知自己冒昧，就不该再提这不情之请，小爷劝你们还是早些退回去的好！”说着，就去抢那地上的至阴至阳珠，身法灵动，显然轻功不错。

    盗侠双圣虽也在发怔，但见有白影向身边扑来，条件性反射就出掌袭去。安心等人见这两个老儿出掌沉重，定以为那少年在他们掌下非死即伤，当下惊呼一声“不可！”却听得范文棠微微“咦？”了一声，就见那少年险险贴着两人的掌缘避了过去。他显然躲避的也极为不轻松，一张粉脸本就白嫩，此刻更是变得煞白，面上带着惊疑不定的神色，站在一旁喘息不定。

    刘凤鸣摇了摇头道：“适才老夫卤莽了，这可对不住了，好在没伤了你。”说着，见那少年喘息渐定，又道：“老夫是独孤寒故人，实是并无恶意，还请小哥通报一声。”

    那少年神色不定，听见说刘凤鸣是独孤寒故人，脸上犹疑了一阵，半晌道：“你们以老欺小，以多胜少，还说没有恶意？还是请回去罢！”这两个老头武功高绝，要说是师傅的故人倒也相像，但师傅嘱咐过，若是有人上岛来寻，千万不可一时心软放了他们进来，否则引狼入室就悔之晚矣！

    “咦！小娃娃怎的这么固执，以老夫的本事，难道还不能闯进去么？让你去通报一声不过是为了敬重独孤寒那老儿之意，你当真不去么？”范文棠又忍不住要咆哮了。

    那少年瞧了瞧已被破解干净的阵法，知道凭自己之力已无法阻止他们闯岛，但这个胖老儿说话令人生气，不像瘦老儿那般和气，心下不忿便只是冷哼了一声不去理会，仍是守在路口不肯放行。

    安心见状跟哄小孩似的笑眯眯道：“你别要理那胖得像老鼠的老儿，他说话一向那么惹人厌的。我们当真没有恶意，通融通融吧？”

    那少年一闻此言，正转眼向范文棠面上瞧去，果然见他气鼓鼓的胡子翘着，活像一头暴怒中的老鼠。只是这老鼠颇为肥大，这时听了安心的话，脸都气得黑了，强忍着没有发作。那少年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又见安心和蔼可亲，当下道：“师傅不在，我放你们进去也是无益。”说着，又瞟了眼地上的至阴至阳珠道：“你们还是快走吧。不过这珠子得留下，否则这碧波岛不就成了无人之境可由得你们乱闯了么！”

    “不在？小娃娃你又骗谁来？这岛四处都是茫茫大海，独孤老儿不在岛上还能飞到天上去访仙会佛不成？”范文棠实在是不耐烦了，沉声道：“老夫是来找独孤寒比武的，让他别躲在那乌龟壳里不出来，否则，我就当是他怕了老夫了！”说罢，便是仰头哈哈一阵大笑。

    “说了不在就不在！”那少年说完，转身就要丢下众人回去，他也知道自己是打不过这几个人的，想要留下至阴至阳珠？凭什么？当下只得想法子进去布些阵法困住他们。他知道自己师傅在武林中名头极盛，想必这群人一时半会也不敢跟着进来。

    安心当下叫道：“小哥你且别走，我问你，独孤寒是不是已经死了？”

    那少年回过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怒芒，盯着安心不语。

    人长的漂亮果然是不管什么时候都令人赏心悦目的，虽说那少年此时正在惊怒之中，但面上颜色却亦是极为动人。他原本苍白的脸上浮上了两朵红云，更增娇艳。安心见了他的神情，心里更是笃定，只是笑吟吟望着他不语。

    “什么？独孤老儿死了？”范文棠闻言吃了一大惊，瞪圆了眼睛就望向那少年，要瞧他是怎生答话。

    终于，那少年忍不住问道：“你胡说！谁告诉你我师傅死了？”

    盗圣双侠闻言心下一定。

    安心不答，只是望着他笑，像是不屑去揭穿他那幼稚的谎言。少年脸上的红云更甚了，张张嘴想要再斥责安心，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好。江傲与卓然一直站在一边旁观，此时见那少年如此模样，卓然忍不住替他解围道：“若是独孤前辈未曾过世，想必现下他早已现身了。素闻独孤前辈为人倨傲又极喜护短，哪里会容得咱们为难少侠这许多时候？”眼见那少年一下子脸色又变，暗暗忍着笑又道：“放心，我们真的没有恶意。若是独孤前辈真的已不在这人世，可否容我等去拜祭一回？事后咱们立刻便走，绝不再打扰少侠。”

    这时，范文棠又吼道：“带老夫去瞧瞧这老儿的坟墓！怎能没等到老夫到来他就敢先死！老夫不信！”

    那少年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尤其是对着范文棠多瞧了两眼，心里暗自恼怒——我能说不行么？你们都知道师傅已然死了，我若是说不行，只怕你们也要硬闯！罢了！当下叹口气道：“随我来吧！”

    安心正走在那少年身旁，见他一脸不忿之色，搭讪道：“不知小哥如何称呼？”

    那少年脚下微顿，见问话的是安心，自己对她还有点好感，不忍驳了她面子，这才轻声答道：“白玉堂。”

    这轻轻一句言语，听在安心耳里却如雷惯耳——白玉堂！她脚下些微一个趔趄，差点跌倒，好在身旁的卓然及时扶了她一把，江傲眼神一暗，却仍是沉默不语，他这几天一直没有怎么说话。

    “白玉堂——”安心念叨着，转眼细瞧那少年，文文弱弱的样子，难道就真是那个与展昭齐名的“锦毛鼠”？再转眼向下望去，见他喉间一片平坦，更是吃了一大惊！老天！这个玩笑开大了吧！锦毛鼠白玉堂是个女子？难怪先前见她的模样实在不像一个男人，可是——是个女子却也太出乎安心的意料之外了。安心勉强咽了口唾沫，强自镇定下来，忍住自己想要去她身上捏捏摸摸来证实她身份的冲动，嘴里不自在地“嘿嘿”笑了两声，笑得白玉堂毛骨耸然——这个女子也太大胆了吧，怎么这样盯住自己瞧着不放？要知道自己现下可是男装，就算她很花痴，也不会夸张到这种程度吧！不禁脸上又是一阵变色，怀疑自己是不是引狼入室了。

    再走了一阵，就见一处飞瀑如龙般从一座山峰上直泻而下，撞击在峰下潭中嶙峋的山石之上，似碎珠唾玉，水花儿直溅出一丈有余，被清风一吹，方才如雨般四散开去。远远瞧来，迷朦一片，似烟似雾的水气衬着四周的水秀山青，直如仙境一般。这瀑布左方山林之中隐着几处茅舍，舍前一围木篱笆，半池碧水，四周还星星落落地开满了各色野花，虽不娇艳却也绽放得姹紫嫣红甚是热闹。

    众人乍在海岛之上见此绝景，不觉心旷神怡，呼吸间也满是山林、水雾的清新气息，似欲飘然仙去。此刻众人却是谁也不敢说话，怕惊了这景，唯独江傲，一时觉得胸中郁结全消，激荡之时禁不住高声长啸，惊得林中鸟雀扑腾腾一阵乱飞，啸音清亮悠扬，似稚凤初嗥，在山林中回荡一时便远远地传将开去。

    白玉堂一闻这啸声，心里却更是惊疑不定——就连这少年，看来比自己大不了几岁，都有如此功力，若他们不怀好意的话，自己可就危险了。

    卓然微然一笑，赞道：“真是仙景！哪里想到这碧波岛上竟有如此清幽绝俗的地方，令人俗虑全消，独孤前辈可真是会选地方隐居。”

    安心更是已身坠其间不知是天上亦或是人间了，她“文人”性子发作，便想吟诗作对来抒发一下心内的感慨——在现代她念大学，又是中文系，好歹也算是个文人吧！可是偏偏却只想起一首元曲，她也不介意，当下便哼唱道：“一个犁牛半块田，收也凭天，荒也凭天。粗茶淡饭饱三餐，早也香甜，晚也香甜。布衣得暖胜丝绵，长也可穿，短也可穿。草舍茅屋有几间，行也安然，待也安然。雨过天青驾小船，鱼在一边，酒在一边。夜归儿女话灯前，今也有言，古也有言。日上三竿我独眠，谁是神仙，我是神仙。”

    众人都习惯安心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性子了，对这恬淡天和的曲子虽也赞赏，无奈安心原本就唱歌走调，又是随意乱哼哼着的，没有一点乐意曲调，当下也不甚在意。唯那白玉堂却又是多看了安心几眼。她从小就住在这景致脱俗之处，更是养成了目下无尘的高洁心性，虽然言语行事还颇为单纯幼稚，却自许极高，品味极高，此时听得安心哼出这般合她心意的曲儿，自是对她有刮目相看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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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奇门遁甲

﻿白玉堂带着众人绕到了茅屋之后的一个坟包前，坟上竖了块木碑——碧波岛主独孤寒，简简单单七个字。白玉堂转身望向众人冷冷道：“这里就是我师傅的坟前了！”话语里带着一份难以抑制的伤感。

    盗侠双圣身躯一震，明显是深受打击。他们一直以为独孤寒武艺高强，没这么容易就死了的，谁知道辛辛苦苦找到碧波岛上，却只能见到他的埋骨之处。以前那个威风凛凛，神气十足的老家伙，现下居然孤零零的睡在这小岛之上，带着他一身的荣耀与骄傲，就这么去了。

    范文棠呆立半晌，无法接受这个事实，疯狂地扑身而上，双手成爪，用力地刨着坟上的泥土，口里吼道：“老夫不信！独孤寒，你给我出来！十几年前的帐就这么算了么！”

    白玉堂又惊又怒，气得满脸通红道：“老疯子！你做什么刨我师傅的坟！快停手！”一面说着，一面就要上前去将范文棠拉开。可是她力薄势单，又怎能强的过这个半疯狂中的范文棠，直扯得力竭也未能将这老儿拖开半分。而刘凤鸣早已在独孤寒的坟前站得痴了过去，面上慢慢淌下两行热泪——这个生前唯一的对手也走了，人世是多么孤单，一生到头也不过就这么短短百年。

    白玉堂见这两个老儿一疯一痴，却又实在无力去阻止范文棠刨土挖坟，不禁将求助的目光对向了安心等人。

    安心心里虽也有失望，但原本她的希望就那么渺茫，是以也并不太在乎，微微一笑，上前拍了拍范文棠的肩膀道：“你刨他出来做什么？难道还想跟骷髅架子打上一架不成？”

    范文棠怒吼道：“生要见人，就算死了，老夫也要见尸！老夫不信这个老混蛋这么容易就死了，一定又是假装来骗人的！”

    安心摇摇头，淡然道：“死了就是死了，不过化为白骨，千百年之后，连白骨也无可寻觅之处。你死了，也是一样的，又哪里还有什么恩怨情仇？这么执着，为的又是什么？停手吧！”

    “死？老夫现下还没死，自然是想做什么便做什么！”范文棠口里说着，手下却毫不停留，继续向下掘去。

    安心无奈，这老儿怎的这么固执，但凭着她的功夫，想要阻止范文棠却也是休想。正要开口，一旁的卓然已明白了她的意思，掌中竹棒一转，就疾向范文棠周身的穴道点去。范文棠惊怒交集，刚站起身来避过，就觉得身子一震，被江傲点中了穴道。本来以他的武功，又怎会让这两个后辈制住，只是一来失望和悲痛的情绪左右了他的思想，二来江傲偷袭却也是他没有想到的，是以如此轻巧就被江傲点中了穴道，不由地张口怒叫：“臭小子！放开老夫！你居然敢对师傅不敬！”

    江傲望着他笑笑，也不言语。范文棠又破口大骂了小半个时辰，只觉心里郁结渐消，这才颓然呆立。刘凤鸣也已清醒了过来，微微一笑上前拍开范文棠的穴道，道声：“走罢！”

    “就这么走了？”范文棠不甘，可是不甘又能如何？

    “我现下才明白，原来我们一直执着的事情压根不值得挂念这么多年。败又如何？胜又如何？反正你我都也是将要入土之人了！”刘凤鸣说着长叹一声，背手仰天怔仲。

    范文棠还是不太乐意，却也已没了法子，叹道：“走罢！”

    “慢着！你们的心事已了，我的心事可还没了！”安心出言道。她在一旁看着这两个老儿对答，早都已经不耐烦了。

    “你有什么心事？不就是记挂着那些金银珠宝么？现下这里可是有主人的！”范文棠冷哼一声，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老是要出言与安心作对，反正这个小娃娃也成天与他过不去。

    “金银珠宝？”安心嗤笑一声，那才不是她真正的目的呢！当下望着白玉堂恳求道：“可否借个地方说话？”

    白玉堂见这伙人的确是来找独孤寒，并无别的恶意，虽然那胖老头差点掘了自己师傅的坟，却也算没再惹出什么事来，见安心如此说，便缓缓点了点头。

    一间茅屋之内只有安心与白玉堂两人，其他人，都被赶到别的屋里去休息了。卓然与江傲都没有多问，只是江傲一直是板着他那张面孔，冷漠之极。

    一室静默。

    “你有什么事？”白玉堂忍不住先开口问道。

    “我——”安心犹豫着这事该怎么开口，沉吟了半晌，这才将来意细诉。

    “你要我摆个阵法助你的灵魂去别的年代？”白玉堂惊呼一声，这怎么可能！简直闻所未闻！

    “做不到？”安心失望之极，当下又问道：“那奇门遁甲之法有何功能？”

    “当然做不到！”白玉堂想也不想就一口回绝，至于问她奇门遁甲有何功能，这倒是张口即来——“奇门遁甲是易学中衍生出来的一个占测术法。”

    “只怕未必吧！”安心用脚指头想也知道白玉堂言犹未尽，当下问道：“既然只是占测术法，那独孤前辈又如何能在碧波岛外围布下这许多乱人眼目的阵法？”

    白玉堂顿时噎住，半晌方道：“阵法只是奇门遁甲的一小部分而已，却也没你说的那么神奇啊！怎么可能传送人的灵魂呢？最多只是将人困在一个小阵法之中找不到出来的路罢了。你若是进了阵去，可以见到阵中道路条条，哪条都能走，却哪条也走不通，我在阵外，却能看见你只是站在一小处地方来回打转而已。这就是阵法的妙用了。”

    “就是视觉欺骗罗？”安心想了半日方道。

    “视觉欺骗？”白玉堂虽不是很明白这个词是什么意思，但依着字面意思来理解，却也能明白几分，当下点了点头道：“大概就是如此。”

    安心以手轻叩着桌面道：“不对！若是我进阵去能见到道路条条，却也不是简单的视觉欺骗能做到的吧？这里头应该还有时空交替的作用。既然有时空交替的作用存在，又为何不能进一步突破时空呢？”

    白玉堂听安心在一旁自说自话，自己却一句也听不懂，不觉茫茫然不知所措，跟着独孤寒学了这么久的奇门遁甲，还没听到过如此怪异的理论，当下只是望着安心不知要怎么开口。

    安心也不管白玉堂是否听得懂，自顾自继续在那里喋喋不休道：“总而言之，奇门遁甲就是具体时间具体方位万物的流变规律并构成的吉凶环境，由时间、空间配合而生之的差异，但若是仅仅只用来占测未免太可惜了吧？可以好好利用这制造出来的吉凶环境呀！你说为什么不行？为什么不能用阵法将灵魂送去别的年代呢？”她一番话强词夺理，明明对奇门遁甲一知半解，连最简单的阵也破不了，却偏偏说的头头是道，令人无从反驳。不对，不是无从反驳，是压根听不懂她在说些什么，又从何驳起？

    白玉堂满头黑线，这女子是在给她讲课么？她一个词也听不懂，什么并构、流变，听得简直快要昏迷过去，当下只得心虚地喃喃道：“我再去翻翻师傅留下的书，找找有没有法子好了。”

    “好啊！好啊！”安心一激动，直接就拽住了白玉堂的手，两眼直冒火花，花痴得有够水准。

    白玉堂惊了一跳，不知安心早已识穿了她的女子身份，顿时尴尬立在当地，这时正好卓然与江傲进来，见到两人如此模样，卓然只是促狭一笑，江傲却是被妒忌蒙蔽了聪明的头脑盯着那两双雪白的手，不知心下在想些什么。

    接下来的日子里，白玉堂倒是弄清楚了安心为何想要以灵魂去到别的年代的原因，听起她说的穿越过程，倒真有些像是奇门阵法所产生的效果，既然别人能做到，为何自己做不到？念及至此，白玉堂只觉信心满满，定要找出法子来，不能让别人小瞧了碧波岛主的嫡传弟子。

    岛上风景优美，饮食也不缺少，虽然每日只有简单的菜蔬和海鱼为餐，却也滋味甘甜鲜美。只是日子太过悠长，白玉堂待得习惯了，自从独孤寒逝去之后，一直是她一个人待在这小岛之中，如今又来了这些人，在她觉来已经很热闹了。安心却从钓鱼、狩猎、捡贝壳与堆沙人的乐趣中解脱了出来，堪堪过了没多久就开始嚷起无聊来了，说是早知独孤老头死了，当初就该把那些个狐朋狗友都带到岛上来，现下只有冷清清的这几人，一点意思也没有。卓然与刘凤鸣一向寡言，两人倒是经常凑在一处对坐半日，瞧着刘凤鸣望向卓然的欣赏目光，便知道他传了卓然不少武艺，可说是令卓然受益非浅。江傲死死憋紧了嘴，反正不到万不得已便绝不开口说话，范文棠虽然奇怪自己徒弟性子的转变，但他现在唯一的乐趣也只有放在与安心斗嘴上了，虽然十次有九次是以失败告终，被安心驳的面色铁青，言语混乱，却还乐此不疲。

    安心当然没有耐性等着白玉堂将那莫名奇妙的阵法研究出来，谁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成功呢？也许一辈子也不成呢！是以勉强忍了一个多月，便决定要先行回去了。其余几人在此也没别的事情，都是为了等她，自然没人反对。唯有白玉堂想都不想便一口回绝道：“不行！你走了，若是这阵法研究出来了，我上哪找你试阵去？”她自小就研究这些奇门遁甲，自然对之有极大的兴趣，现下既然能有这样一个奇妙的阵法，不研究出来怎么能行？她会连吃睡都不安稳的，但，若是安心走了，又让她上哪去试验自己的阵法到底是成功不成功呢？总不能自己以身试阵吧！她对安心所说的那什么穿越可一点都不感冒。

    “咦？当时你不是赶着我们走么？现下我们要走了，你却又不许。”安心说着，促狭地望着白玉堂扭捏道：“你不会是舍不得我吧？”

    一句话惊倒众人，范文棠正在喝茶，满口的茶水忍不住顿时就喷了出来，安心堪堪避过，不满道：“怎么？你有意见？”白玉堂更是奇窘无比，哪里想到安心胆大到居然当众“调戏”自己，尽管她知道自己是女身，可别人可不知道啊！安心难道——难道还会喜欢自己不成？一念之下更是羞怒交集，喝道：“你再胡说我就不帮你布这劳什子的阵法了！”这句话比什么言语都更为有力，安心不得不屈服在白玉堂的“淫威”之下，委屈地嘟着嘴准备闪人也。

    “哎！我说了你不许走，要走让他们走好了！”白玉堂还在考虑试阵的事情。

    “孤男寡女成何体统？”安心眼睛向上一翻，故意不去瞧白玉堂。江傲的脸更黑了，但自己算什么？连说话的地位与资格都没有，现下他算是体会到前些日子安心所受到的苦楚了。

    “那就都别走，等我将这阵法列出来。”白玉堂气道。

    “这样吧！”安心笑吟吟道：“你跟我们一同回去，去那个山洞里瞧瞧有没有什么奥秘吧？也许会有帮助哦！总比你在这里闷头翻书强吧？”安心虽然不知道宋朝这时候到底有没有这山洞，即使有，神农架一带也该是片原始森林，要进去可有很大的难度。好在那山洞位置也不是太深入，倒是可以凭着记忆去寻寻看，只是，凭自己这可怖的方向感能不能找到就又是一个问题了。

    白玉堂当下犹豫了一阵，心内对外边世界的好奇占了上风，点了点头道：“那我去收拾一些东西，你们等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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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又见恶少

﻿天圣七年，初夏。

    白玉堂跟着安心等人来到东京已经不少日子了，虽然时常也埋头在房中研究那奇门遁甲，可是多半时间却泡在大街小巷里乱逛。安心知道她在那碧波岛上闷了几年，现下出来见了这陆离光怪的世界，若是不想开开眼界才是奇怪呢。是以倒也不催她，这种事情催也没用，让她自己慢慢想吧，至于神农架，现下是没有时间去的了。安心这段日子忙的头昏眼花，就是为了在东京城里多开些店铺子赚银子花。虽有兰汀和慕容雪帮着，要她操劳的地方却也太多。至于那些男人，全都让她打发去练武了，免得挡在面前碍眼。

    这天难得清闲，安心呷着百合莲子汤在那里对查帐目，明显见身旁的兰汀心不在焉，便道：“怎么？你家公公婆婆胆敢欺负你不成？怎么镇日里长嘘短叹？”

    兰汀脸一红，装作没有听见，勉强定下心来去看那帐本，帐本与宋时的不同，上面密密码码全是阿拉伯数字，这个，自然又是安心教的了，方便查看。

    “哼！不说就不说，了不起么？你不说我也知道！”安心得意一笑，放下帐本道。

    兰汀一惊，道：“你知道？”

    “不就是为了你那好夫君在登闻鼓院上书之事么？你怕他祸从口出！”安心伸了个懒腰懒洋洋道。

    兰汀急忙点点头道：“皇——赵爷告诉你的？”

    “是啊！”安心漫不经心道：“你放心好了，虽然这小子现下还未亲政，但太后也不是不讲事理之人，舜钦上的那论疏不过是谈了几点朝政缺失，不会惹下什么祸的。”说完倒是想起太后最近还真没有派人来找她麻烦，算是言而有信吧。

    兰汀听了心下略定，总算能露出个笑脸将心思都放到帐册之上，安心瞧着她那甜蜜的模样，暗自感叹。

    这边两人正闲叙着，白玉堂手里托着个梅红匣子便走了进来，满脸恼怒之色，倒不知哪个不开眼的惹了她。

    “怎么？出去逛逛倒逛出一肚子气来？”安心好笑的望着这个一身白衣的家伙，怎么能有人如此嗜白呢？这可是最不耐脏的颜色，稍稍一沾污，就不好看了。一般人也没那气质配不得，偏偏她穿着，倒十分顺眼好看。兰汀在一旁坐着不语，安心没告诉过她白玉堂其实是个女子，既然人家喜欢男装，又何必非要揭穿她。

    “哼！”白玉堂怒哼一声坐了下来，将手里的梅红匣子搁在了桌上。她倒也不客气，拿起安心的百合莲子汤就饮，看得安心和兰汀直在那里发呆，这个人不会是气傻了吧！

    安心伸手取过那梅红匣子，打开一看，里面盛的是香料，一股异香扑鼻而来，奇道：“这是什么？”

    兰汀探头一瞧，笑道：“是紫苏、菖蒲、木瓜，茸切之后以香药相和而成的，是了，我都要忘了，明日正是端午！”说着，旋即站起身来道：“我得回去安排安排。”

    安心摆摆手道：“去吧去吧！”心下叹道，果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说走就走。安心呻吟一声，望着这一桌子的帐本，自己一个人要看到什么时候啊！算了，不看了，一会都推给慕容雪得了。想着，站起身来向着白玉堂道：“你还真是逛傻了啊！既然生气，以后就别出去了，乖乖去研究奇门阵法去。”安心实在是想不通会有谁敢得罪了白玉堂，这位大小姐脾气可比自己大多了，一言不合就拨剑相向，以她的武功，略差点的还真在她手下讨不了好去。上回司空极多瞧了她几眼，就被她追着打，吓得直呼——还好白玉堂不是女子，否则指定嫁不出去。可惜，他忙着逃命没有瞧见，白玉堂那俏脸变得青白，气的连牙都差点咬碎了。

    见白玉堂不理会自己，安心笑道：“本小姐兴致好！要出去采办端午节物事了，你去不去呀？”见白玉堂还是不理她，估计是被人给气傻了，当下只作没看见，“轻移莲步”飘飘然就要走出去。才走到门外，就见白玉堂亦步亦趋地跟了上来，安心不由笑了——这家伙还真像是小孩子，听到出去玩，哪怕刚生了气回来也定要再跟着出门。安心又哪里知道，白玉堂身上没多少银子，就算是有，有些小玩意儿她扮作女子模样也不好意思去买，倒是跟着安心这位百无禁忌的小富婆才玩的惬意畅快。

    带上了慕容雪和方玄，四人一块出了门。女人们逛街自然要带上一个男子，那是移动储物柜，随身携带，方便轻松。安心挽着慕容雪在大街上漫步，遥遥望去倒也像是两位窈窕淑女，但，若是有人想要君子好逑一下，站在她们身后的白玉堂和方玄可不是好惹的——一个冷面男，一个罗煞女。

    东京城内一派繁华，巷陌路口，桥门市井多有小贩在贩卖着各色时新果子，金杏、小瑶李子、红菱、沙角儿、药木瓜、水木瓜、冰雪、闵水荔枝膏多不盛数，都撑着青布伞当街排列床凳堆垛整齐，吆喝声儿此起彼伏。许多吃食安心与白玉堂两人甚至叫不上名儿来，只知道看上去很好吃的样子，俱都喷香扑鼻。

    这两人，一个是忙着赚钱，一个是自小身处孤岛，难得出来逛逛，此时哪里还顾及什么脸面形象，一路吃将过去。有了安心陪着，白玉堂顿时就吃的眉花眼笑连生气都忘了。安心手里抓着一串熟林檎看着白玉堂在那里消灭一碗细索凉粉，吃得面上都沾满了调料，破坏了她绝俗的外表。倒是慕容雪与方玄，只是看着，并不同来大快朵颐。慕容雪也就罢了，女孩儿家面皮薄，可以原谅，可是方玄也只站在那里冷冷的看，就看得安心浑身不自在了。早知道就不带这个煞风景的家伙出来了，要是换了慕容修，没准还得跟她们抢着吃呢！

    正是节前，大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众多，面上都带着些过节的喜色，手里多少都拿着些百索艾花、银样鼓儿花、花巧画扇和粽子等物，更有打酒提肉喝得醉熏熏满面油光的大汉和挎着菜篮身着布衣低头娇怯的小家碧玉。四人挤在人群里没半日，就热的浑身冒汗。是谁形容女子玉骨冰肌，清凉无汗的？安心热的都开始焦躁起来，心里不住咒骂古人乱用形容词。就连大美人儿慕容雪，都热的鼻尖冒出了细汗。可她却没想人家形容的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安心又有哪点像？

    好容易挤到人少的地方，前面正有一座茶楼，当下也没人犹豫，都想着找个地方喝杯茶，歇歇脚。方玄更是有这种强烈的需要，因为他已经大包小包的抱了满怀的东西，远远看来活像一只大笨熊跟在别人后头摇摇晃晃，此时他正不满地瞥着白玉堂——难道人长的比他漂亮就能够得到优待？没天理呀！没天理！

    进得茶楼，见人还不少，甚是热闹，茶博士早已迎上前来。几人都要的点茶，唯有安心，一向只饮泡茶。

    此时安心正有趣地盯着那茶博士手提铜壶开水，对准茶碗连冲三次，滴水不漏，不由赞起好来。要知道那铜壶是很大的，茶碗却甚浅，能够将茶泡到如此满而不溢，当真是要花不少功夫才能练得的。

    那茶博士见安心赞好，殷勤的脸上不由又推了几分笑，凑趣道：“姑娘可有所不知，这可是小人祖传的倒茶秘法，俗称‘凤凰三点头’。不是小人夸口，这手艺，附近茶楼里独此一份！”

    安心闻言不由“扑哧”一笑，倒茶还有祖传秘法？那他们家岂不是代代都当茶博士？深觉此人有点意思，当下赏了他五十枚铜子，喜得那茶博士欢天喜地连连谢过才去。自然，收了钱后对这桌的茶水照料的更是分外周到。

    茶楼里自然有说书的先生与卖唱的女子。安心等人进的是雅座，比外间幽静许多，听唱正好。于是便吩咐茶博士找个唱曲的姑娘来。

    这卖唱女子生的倒也有几分颜色，十六七岁年纪，穿着朴素的青布衣裙，手里执一把琵琶。她身后跟着的，兴许是她爷爷吧，满面苍桑的皱纹，看起来苦巴巴的模样，只拿着一把竹笛，颤颤巍巍跟着进来了。

    “小女子莲香特来侍候，不知各位姑娘少爷们可有喜欢听的曲儿？”那卖唱女子施了个礼，轻声道。声音倒也婉转娇嫩。

    安心随意道：“就捡你拿手的唱吧！”实在是她也不知道哪首曲子好听。

    莲香点了点头，侧坐在椅上就拨弄起了琵琶，却是一首清平调——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声音虽低，但衬着时有若无的琵琶声倒也分外别致，待到唱完三首诗句，安心已忍不住叫起好来。

    那莲香低声谢过，再要拨弄琵琶继续唱下去时，安心已止住她道：“你且歇一会，可否劳烦老伯吹一曲？”众乐器中，安心只会笛子这一种，自然想要听听宋时的笛声有什么独特之妙。

    莲香一怔，从来没有人这么客气与他们说话过，当下有些不习惯，转头目视自己的爷爷。那老儿诚惶诚恐，自然已领命将笛子凑到了嘴边，一缕笛音溢出，高亢激昂。虽然月下闻笛是一种意境，但此时茶香满室，众人都静闻笛音不语，也有一种偷得浮生半日闲的境况。

    安心正毫无端庄模样地趴在桌上随着笛音击节赞赏，此时房门“碰”的一声被人踢了开来，一个身着锦袍的胖大男子身后跟着几个帮闲的闯了进来，喝道：“好啊！本少爷花钱叫你来唱却推三阻四，别人叫你来唱就心甘情愿，难道本少爷的银子就比别人的不值钱？”

    方玄和白玉堂早都站了起来，冷笑的看着这个倒运的公子爷，撞到他俩手下，不是倒运又是什么？只可惜这男子还未意识到自身的危险，还在那里摆着威风，想要上前去将莲香搂到怀中。安心看得两眼放光——恶少！又见恶少！心里邪恶地笑着，想着有没有新鲜的法儿处置这几个眼睛长到额角之上的家伙。

    莲香自然是毫无意外地惊叫一声，满脸惶恐，将求助的目光对向了安心几人。那老儿直直跪到那胖大男子面前扯着他的裤脚低声求饶。恶少哪里耐烦与这老儿纠缠，练得熟了的“无影脚”就要踹上去，这时，才惊恐的发现脚刚抬起来，便不能动了，只能以金鸡独立的姿势摇摇晃晃立在当地。

    “怎么？到我这里来抓人也不跟我这主人打声招呼么？”安心华丽丽地开了口，笑得一脸纯真。

    那恶少抬眼看到安心，只觉眼前一亮，这女子可比那卖唱的莲香要漂亮多了，再待看到慕容雪，眼珠子都转不动了，呆在那里露出了白痴般的笑容，只差没有流口水了。

    谁知正看着，双眼一阵刺痛，当下眼泪就哗啦啦淌了下来。看别人还不打紧，看慕容雪？方玄不发威难道还躲在墙角当病猫？那恶少痛的嘶声大叫道：“妈的！蠢货！一群蠢货！看他们欺负你家爷，怎的不上去打？”一语提醒了那几个看美人俊少看成雕像的帮闲，各都大吼一声就要冲上前来。那恶少又嚷道：“快！来一个扶着我！我现下瞧不见了，站不稳。”众帮闲正在犹豫之中，已被白玉棠一剑一个给放倒了，倒也没刺着要害，只是鲜血不停地流淌，吓得他们惊声呼痛，还有一个也许是蠢到了家，甚至还敢在那里挑衅威胁安心等人。

    “什么！你说你们家老爷是户部副使王嘉？”安心露出一脸惊喜的表情，激动的就差点要上去握住那恶少的手连连摇晃了。看得方玄等人一阵恶寒。安心怎么了？就算是见到了赵祯也从来没有这么激动过，难道这个户部副使王嘉还有什么来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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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荟萃一堂

﻿那恶少眼睛虽然还痛得睁不开，安心话语里的惊喜却还听得出来，当下将满心的恐惧化作了趾高气扬，嘿嘿冷笑道：“那是自然！你们得罪了本少爷，还不快磕头求饶吗？不过，死罪可免活罪却难逃，除非——”当下淫荡地笑了两声道：“除非你们这两个小娘子陪本少爷几晚，也许本少爷一高兴，就饶过你们了！”

    这一番话听得方玄等人都差点忍不住想割了他的舌头去，却见安心站在那里两眼放光，也不知她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一时猜测住了。

    安心激动地道：“户部副使王嘉！户部副使王嘉啊！”说着，一抬手，狠狠地抽了那恶少一个耳光道：“丫丫滴！户部副使王嘉怎么了？东晋那个写《拾遗记》的王嘉来了也许我还给他几分面子，就你？”说着反手又抽了那恶少一个耳光接着道：“抬出王安石来都没有用！你爹不是什么户部副使么？好啊！小小的户部副使没什么权，不过钱倒是很多！”说着，笑嘻嘻瞧着地上躺着的那几个帮闲，踢了踢其中一人道：“你们，去一个回家报信，叫你们家王嘉给我拿一万两银子来赎人，否则就等着给这头肥猪收尸吧！”边说边拍了拍手，轻哼道：“倒脏了我的手！”

    众人被这突然的变化都惊得呆住了，莲香与她爷爷更是浑身微微打颤，只有白玉堂悠悠闲闲坐了下来继续喝茶，面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不过，安心说的那个啥王安石，还真没有人听说过，怪不得别人，只能怪安心历史学的太差，压根不记得王安石此刻还是一个八九岁的小屁孩，想要抬出这个名人来震赫一下的盘算落了空。

    那恶少被安心抽了两巴掌，直打得他头脑发昏，别说反抗了，就连反应都还没反应过来，不晓得这个前一刻还欢喜惊叫的女子，怎的后一刻就当即翻了脸。那几个帮闲也不敢违抗安心的命令，生死都已经捏在了人家手里，肯放一个回去报信那是再好也没有了，当下就有一个受伤轻了些的帮闲连滚带爬地出去了。随后，茶馆掌柜的带着茶博士也进来了，这么大动静，他怎么可能没有听到？生意人讲究的是和气生财，掌柜早就知道这个恶少的来头，自己惹不起，只得帮着他向安心等人讨情。

    “冤有头债有主，掌柜的，这事不会连累到你，你就别担心了。”安心半是安慰半是强硬地将他们轰了出去，又摸出一张五十两的交子交给那卖唱的老儿道：“老人家，带着你孙女找个僻静地方做点小生意谋生吧。”

    那卖唱老儿忍不住热泪盈眶，膝下一软，就又要给安心磕头道谢。谁不知道卖唱难？有几分姿色的女子卖唱更难！虽然生意会好些，但又有哪个不会被富家少爷们调戏的？调戏还是轻的，更有如这恶少般不讲理要强占了人家身子的，那是有苦也无处诉啊！

    安心连忙扶住那老儿，轻声劝慰着他们去了，莲香出门的时候，还回过头来瞧了安心半晌，眼里明显带着份担忧。安心笑道：“你们快去吧，我这里不会有事的。”莲香闻言又深深看了安心一眼，仿佛要将她的音容样貌都铭刻在心上，缓缓施了个礼，毅然跟着爷爷出去了。

    这时众人才发现外边站着几个年青士子，都好奇地向着房内张望，目光落到慕容雪与白玉堂脸上的时候，虽然也露出了惊艳的表情，却没有那般不堪的猥亵举止。安心眼睛咕噜一转，施了个礼向他们道：“不知各位可有何指教？”

    那几个士子你看我，我看你，一时都不知要怎生回答才好，内中有一个相貌平凡但满脸书卷之气的士子站出来回了个礼朗声道：“适才我等正在间壁喝茶闲话，听见这里争吵打闹是以一时好奇出来瞧住了，还请见谅。”

    安心见他气度沉稳，言辞不俗，一时捉弄心起笑吟吟道：“子曰：‘非礼勿视，非礼勿听’，我见几位也像是尊孔重道之人，怎的学那起市井之人喜闻八卦呢！”

    那士子微微一笑道：“姑娘聪敏，不知为何不将下面两句也一并说了出来以教我等呢？”

    安心一怔，丫丫滴，下面两句可是“非礼勿言，非礼勿动”，想着不由得满脸推笑道：“说出来，我不是骂我自己么？如今只断章取义罢了！”接着又惭愧道：“各位勿怪！适才见几位气度不凡，难免起了试探之心，想在嘴皮子上沾点便宜，没曾想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说着连连摇头轻叹道：“各位都请进来坐下一叙吧！”

    那几个士子见房内乱成一片，地下血迹斑斑，几个帮闲躺在那里呻吟不断，那个恶少却也苦着脸靠墙微微发抖，是以都犹豫了一阵，不知要不要进来。还是先前说话的那个士子，毫不介意的就迈步跨进了房中，余人才都跟着进来了。

    茶博士再进来加茶碗冲水的时候也没有了先前的活泼笑脸，虽然也还笑着，却比哭还难看。安心也不介意，笑吟吟望着他，看得他忍不住有点哆嗦起来，拿手的“凤凰三点头”也冲出了不少水到桌上。

    一时冷场，众人都不知怎么开口才好，只有安心与白玉堂两个，才不管别人在想些什么，自顾自拈着桌上的茶食悠闲闲的吃着。慕容雪在一旁低着头喝茶，方玄也已然坐下，只是冷飕飕的目光看得每个人都觉得有些阴寒起来。

    那士子微咳一声打破了沉寂，沉着声道：“在下姓王，字常甫，不知各位如何称呼？”

    安心一笑道：“原来是常甫兄！久仰久仰！”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在久仰些什么，压根不认识这个人！听都没听过！但，电视小说上不都是这么说的么？照搬来用用总没有错吧？当下接着介绍了众人，方才指着自己道：“姓安，名心，无字！”

    然后屋里响起了一片“虚伪”的久仰之声，各人都在那里自报家门。安心没啥反应，反正都不认识，只是在那里眯着眼笑，可是当她听到一个姓文字宽夫的人时，眉头皱了下，但想不起是谁，也许是个名人吧。再等她听到一人复姓欧阳字永叔的时候，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不可思识的望着这个二十有余，温文儒雅的青年。《醉翁亭记》可是她背的滚瓜烂熟的，要是连欧阳修都不认识，那安心这个文科生就白当了！

    这一回，安心的“久仰”可是说的发自肺腑，衷心膜拜，只是当着这许多人，不好意思表现的太过明显，只是饶有兴趣地缠着欧阳修问这问那。

    先前的王常甫坐在那里闷声了半晌，仿佛在思索什么难疑，后来实在忍不住了，不由道：“在下有一唐突之问，还请姑娘不要见怪。”

    安心正在盯着欧阳修发花痴，当下漫不经心道：“请说！请说！”

    王常甫又咳了一声，尴尬开口道：“先前姑娘训斥那王大人的公子，在下曾听姑娘提起王安石之名，不知姑娘可认得他？”

    “哦！王安石那个书呆啊？”众人听她如此称呼王安石，只当她是认得了，虽然他们也不明白王安石是谁，常甫怎会提及，个中有几个想起王常甫名讳的，才稍稍有些恍然，当下凝神倾听。谁知安心一转口道：“我不认得！”

    慕容雪见安心那好玩的模样忍不住“扑哧”一笑，连忙掩住了口。

    王常甫咳的更厉害了，安心转头奇怪地望着他道：“常甫兄可是伤风感冒了？怎的咳的这般厉害？要不让我替你瞧瞧脉吧？我的医术虽说及不上扁鹊、华佗，但医治一点小病还是可以的。”

    王常甫急忙掩饰道：“不用不用！有劳姑娘费心了，在下身子好的很，没什么事。只是先前听姑娘提及王安石的名字——不瞒姑娘，在下有一弱弟，年方九岁，正是姓王名安石。”

    “嗯嗯！嗯？”安心正心不在焉听着，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啊！王安石是他弟弟，那他是谁？想着，便张口道：“那你叫王安什么？”

    安心这话唐突之极，众人一时都愕然了，王常甫又想咳嗽以掩饰自己的窘态，可是想起安心刚才要替他把脉的话，又把咳嗽给咽了回去，吭坑吃吃了半天，方道：“在下王安仁。”

    王安仁啊？安心偏头想了想，实在没啥大印象。中国五千年历史，有名的人儿太多了，没有千万也有个百万，哪里能都一一记得。这时安心不禁有些后悔起来——早知道要穿越，以前就该读历史呀！在古代当个未卜先知的神仙可有多爽快，现下是来不及了！当下想起王安仁是王安石的哥哥，便仍是笑脸迎人道：“如雷惯耳！如雷惯耳！”再看看王安仁，不过二十左右的模样，想必王安石就更是个小屁孩儿了，安心收敛了下自己“馋涎”历史名人的丑态，端正了坐姿。

    正在众人相互吹捧之时，“登登登”一群人上楼的的脚步声打断了安心接下来将要针对欧阳修与王安仁的长篇大论，安心颇为不悦地向着门边望去，就见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官员领着一群兵丁气势汹汹的闯了进来。

    那官员正是户部副使王嘉了。他一进门就见自己的儿子被打的面颊高肿，抬着一条腿儿靠在墙边，两眼红红的还在不停流眼泪，心里这一急，就直冲上来搂住那恶少道：“儿啊！你没事吧？”王嘉当然急，他家三代单传就这一根独苗，是以平日里惯的这恶少嚣张跋扈，横行霸道，做下了不少坏事却没人敢教训他。这回撞到安心手里，就算是他倒了霉了。

    那恶少早就被吓的呆了，连呼救都不会、不敢了，这时见他爹爹进来，居然“哇”的一声就哭开了，那嚎哭声，倒是顿时将安心吓了好大一跳——杀猪也没这么尖锐难听啊！

    王嘉愤怒了！在这京城里，天子脚下，居然敢有人如此殴打朝政命官的儿子！他转眼又看到地上躺着的那几个帮闲与一滩滩血迹，眼睛就更红了！一心只想着将打伤他儿子的凶手抓起来送到牢里判个死刑尔后问斩。

    “把这里的人通通给我抓起来！”王嘉开始怒吼了，他身后的兵丁们一得了令，立刻就要上前拿人。这时白玉堂“唰”的一声抽出剑来，挺身而立，朗声道：“谁敢上前！先问问小爷手中的这把剑！”

    “王大人！这里的事情下官都一一目睹了，您这样做似乎不太好吧！户部可不管捉人！”王嘉正在怒视白玉堂的时候，先前那个自称姓文字宽夫的人站起来开了口。

    王嘉闻言一惊，向那文宽夫面上瞧去，面生的很，似乎没有见过，正在犹豫之时，那文宽夫又道：“王大人自然不会认得下官，只是此事还请斟酌，要不就请现下的开封府尹大人来断案吧！”

    王嘉又瞧了瞧那文宽夫道：“你是何人？官居何职啊？”对种小官，王嘉自然不用太客气，京城里所有有名的朝臣，他都认得，现下既然不认得此人，想来就是因为他官位还不够高的原故了。既然如此，又有何惧？

    文宽夫笑笑道：“下官文彦博，乃天圣五年进士，现下为翼城知县。”

    安心在旁一听，直笑这个家伙迂腐，人家就是不认得你才问你名姓好记下来慢慢报仇。你不说就是了，现下却告诉了他，只怕那王嘉日后多多少少在要官场里动点手脚，让那姓文的吃点暗亏了。安心边笑边觉得不对，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啊！文彦博！文彦博！好像是北宋名臣哎！安心不觉多瞧了他几眼，心下直叨念着自己运气好，今天居然认识了这么多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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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王安仁现下也不过是个十四五岁的孩子，为了剧情需要，将他的年纪稍稍改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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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有眼无珠

﻿王嘉冷哼一声道：“小小的知县也要来管本官的事情？你不在你那翼城好好待着，跑到东京来做什么？别怪本官没有提醒你，擅离职守这个罪名可是可大可小！”他心下早已打定了主意，回头就找个相熟的御使参他一本！自己儿子在这里受罪挨打，他竟然冷眼旁观还帮着凶手与自己为难，就凭这一点，也要将他彻底扳倒！说着，再不瞧文彦博一眼，冷声向着那群兵丁道：“你们愣着干嘛？快将凶手拿下！”

    那群兵丁自然只听官大的，王嘉一声吩咐，便都冲了上去。白玉堂挡在面前虽然气势不错，但就那小白脸？怎么比得上骁勇的官兵？兵丁们还想着抓住这几人关到大牢里再好生从他们身上找找乐子呢！

    文彦博见王嘉如此不讲理，气的说不出话来，欧阳修在一旁直道：“野蛮！无耻！”

    可是那群兵丁又怎会理会他们？直直都向着安心和慕容雪这边抓来，这两个女子长的水灵，还可以吃吃豆腐。谁知还未走到她们身前呢，领先的兵丁们都惊恐的发现白玉堂的剑已在他们身上划了数道口子了，刺痛延着神经传递到脑子里，顿时痛的不敢再往前迈上一步。不是怕痛，而是不敢，因为谁都没有看清白玉堂是怎么刺伤他们的，下一剑，若是刺到心脏处，又将如何？

    “反了！反了！”王嘉大声嚷道：“快放下兵器投降！否则就定你们个谋反之罪，诛了你们九族！”王嘉气昏了头了，压根没想到在现下的情形之下，就算能够抓住安心等人，只怕先死的也是他自己。

    “怎么？王大人要反？”安心压根没将这些跳梁小丑放在眼里，随口就开始污蔑王嘉，故意曲解他的意思。

    “反了！反了！快将他们拿下！”眼见白玉堂又刺倒一个兵丁，王嘉急的直跳脚，大概是真被气疯了，连安心的话都没有听清，又开始大嚷着同一句话。

    安心见得不到注意，便站起来，猛的一拍桌子大声喝道：“王嘉！”

    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吓的打了个激灵，王嘉更是浑身一颤，目光终于移到了安心的脸上。

    安心忽然又笑了，笑的那叫一个温柔，语气更温柔。柔声道：“王大人，你要将你的公子带走也无防，赎金呢？拿一万两银子来，我立刻就放他走！”

    那几位士子听安心这么狮子大开口，不由都微微皱起了眉头，心下直想这个小姑娘不懂见好就收，万一真惹下了解不开的梁子，就算能从这里逃出去，日后也必定是后患无穷。难道还当真能将这朝政命官杀了不成？若是如此，自己也少不了要被抓到官府去当个见证，那时，大家可就都有苦头吃了。慕容雪见安心如此耍弄这个官老爷，却是觉得忍俊不禁，她一点也不担心，谁要是与安心作对，倒霉的只能是他自己。方玄也难得的，唇上带着一抹笑意站在慕容雪身旁冷眼旁观。而白玉堂的一袭白衣之上已被溅上了几滴鲜血，衬在白绫之上更觉艳如桃花。她面色如冰，容貌却偏偏清丽绝俗，此时看来，更是像一座精致完美的冰雕少年，浑身都向外散发着冷气。

    “放屁！”王嘉气的浑身都开始发抖了。抖着抖着话就说不利落了，道：“你们这些——这些反贼！我告诉你们，赶快——赶快将人放了！否则你们别想出了这东京城！”说着，还不住喘着气，原来生气也会让人消耗大量的氧气。

    “谁想出这东京城啊？”安心懒洋洋道：“我可住的正舒服呢！威胁的话儿我听的多了，可是现下却还好生生在这里站着。王大人，劝你还是收敛一些，否则你头上这颗小脑袋瓜子可不够砍的。”安心说着，闲闲的伸出左手，捂着嘴儿作势打了个呵欠。

    王嘉正要继续暴跳，突然一眼瞥见了安心手上戴着的那枚戒指，眼珠子立刻就转不动了，瞪得老大，连眼睛也不敢眨一下——这，这是！这是先帝生前常戴的那枚玉戒！错不了！羊脂白玉的质地，雕成昂首盘绕的龙形，栩栩如生。这——这戒指先帝不是赐给当今太后，当年的刘皇后了么？怎么会在这个小姑娘的手上！王嘉是两朝臣子了，这点子眼力还是有的，他相信自己是绝对不会认错的，那，这个小姑娘又是何人？难道大有来头？王嘉越想脸色越是灰白，豆大的汗珠子从额角上不停的滚下来，迷糊了双眼还不自知，身子抖得更厉害了，这回不是气的，而是吓的。

    “微臣叩见升国大长公主——”王嘉抖着抖着就跪了下来，在地上缩成一团，求饶的话都吓得说不出来了，他当然知道自己儿子好色成性，这回一定是调戏了公主和公主身边那个绝色的宫女，否则也不会被打成猪头了。至于公主身旁的两位看上去会武的少年，定然是宫内的侍卫了，不然哪有那么高的武艺又岂会对着他这个朝政命官如此嚣张？

    他越想越是觉得自己的猜测有理，因为真宗皇帝一共只生了两位公主，惠国公主早夭，而升国公主正是这个年纪。那玉戒，也定是太后疼爱公主转赐给她的！虽然听说升国公主因为长年体弱多病入道修行，可是皇家子女，又哪里会像那些普通的出家人一般苦修？只不过做个舍身侍神的样子，该干什么还干什么去。这次一定是出宫微服私玩，偏偏撞上了自己这好色的儿子。自己虽没见过公主，但回想起安心方才那居高临下的气势与语气，明明就是公主的派头！王嘉不敢再想了，惊怕得连连叩头，只希望这公主不与他一般见识，能够高抬贵手饶过他这次。

    公主？安心微微皱起了眉，这该死的王嘉到底在胡说些什么？居然把自己当成了公主？安心越想越是好笑，没想到，穿越了一回竟然还莫明其妙在别人口里成了公主。而慕容雪等人也都茫然不解，瞪大了眼瞧那王嘉的丑样。那些士子们更是吃惊，一个个望着安心连嘴都忘了合上。

    “哼哼！”安心得意地哼了两声，装模作样地抚着衣裙又仪态万方地坐了下去。既然王嘉把自己当成了公主，那她也懒得挑破，反正自己可没说自己是公主，他认错了是他的事，有罪名也是他去背，与自己无关。只是，这公主的瘾还得过一过，也免得这家伙又摆出趾高气扬的模样来与自己讨价还价。

    安心这两哼，吓得王嘉又是一阵哆嗦，连想死的心都有了。好在，安心没有沉默太久，缓缓开了口道：“我说了，你想要带走你儿子，容易的很！拿一万两银子来，我立刻就放人！”

    众人一听安心又是这么句话，真是又好气又好笑。气的是方玄等人，气她无论何时都不忘了敛财！安心现下手里大把大把的钱财，正经通过做生意得来的反而少，倒是偷蒙拐骗来的多。笑的是那欧阳修等人，笑这“公主”怎的开口闭口只知伸手要钱，哪里有一点皇家公主的端庄模样。

    “是！是！罪臣这——这就想法去凑，这就去！”王嘉又是一阵叩头，心下还觉得自己非常聪明，一下子就将微臣改成了罪臣，希望公主能够瞧在他忠厚懂事的份上放他一马。至于说要去凑钱，那只是托词罢了，王嘉家里可有的是银子钱。只是一万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虽说本朝官员奉禄待遇甚高，但自己只是个小官，赚个几百年也赚不到这么些银子。若是答允的太爽快，只怕这贪污受贿之罪又逃不掉了。

    “快去快回！我可没耐性在这里多待！你若是去的太久，可别怪我心狠手辣！”安心瞧着王嘉那副前倨后恭的模样就来气。一边喝叱着一边直拿眼瞧王嘉那个早都被吓傻了的儿子。

    “是！是！”王嘉一边应着，一边屁滚尿流地带着那群兵丁跑了出去，急急如丧家之犬，忙忙似漏网之鱼。

    “怎么？大家都不说话了？”安心满意地看着王嘉逃也似的去了，转过脸来顿时又笑容满面。

    那一群士子“呼啦”一声都站了起来，就要跪下给安心这个冒牌公主见礼。安心急道：“起来！各位都快起来！我可不是什么公主，是那个王嘉有眼无珠认错人了！”

    欧阳修等人都疑惑地望着安心，不知她说的是真是假。公主，还能认错的么？方玄站在一旁，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向着安心道：“你太卑鄙了！太阴险了！”

    安心微微一笑，仰起“天真”的笑脸向着方玄道：“你是在夸我么？哎哟！这怎么好意思！真是太令人难为情了！”说着，假装害羞地低下了头，扭扭捏捏地揉搓着衣角。

    众人先是愕然，继尔暴发出一阵哄堂大笑。白玉堂正喝了一口水，憋得满面通红，一下没忍住，嘴里的茶还是喷了王安仁一脸，手忙脚乱的就要去替他拭抹。慕容雪笑的差点岔了气，前仰后合的，可是从来没见过她如此失态的模样。就连方玄都是一脸的哭笑不得，不知该要拿安心这小魔头的这张“破嘴”如何。欧阳修等人哪里见过这样的女子，更是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甚至有人笑得开始猛捶桌子。雅间内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热闹而欢腾起来，原先的沉闷与阴郁顿时消散无踪。

    安心见众人在那里暴笑，自己却站起身来，踱着步子走到那恶少的身前，笑吟吟望着他道：“你什么都没有听见吧？”

    那恶少现下已能微微睁开眼了，望着面前这笑魇如花的女子顿时就痴迷住了，忘了回答安心的问题。

    安心眼见他又露出色眯眯的模样，心里一阵恶心。丫丫滴，被打成这样还不记得要改掉他那好色的本性！当下一生气，用力向着他那独立在地上的一只脚踢去。“卟通”一声，那恶少两腿都被点了穴道，再也站立不住，一个狗趴，就面孔朝下跌了下去，两颗门牙就这么被磕飞了，捂着血淋淋的嘴在那里呜咽。

    安心一见他这窝囊样，心下也觉得悻悻然起来，是不是自己打他打的太狠了？也不过就两个耳光加一脚啊！只能怪他不经打。安心原本还在心软，一想起今日若不是自己在这里，那名叫莲香的卖唱女子就定是又要遭了他的蹂躏，往常还不知有多少女子受害呢！念及至此，便再也没有半分可怜他的心思了。蹲下身来望着他道：“怎么？你怕我？你刚才是不是什么都没有听见啊？”

    那恶少一边捂着嘴呜咽着，一边用力点头，表示自己真的什么也没有听见。没有听见安心曾经说过自己不是公主，什么也没听见！他哪里还有半点反抗之心，只希望安心不要一生气，又割了他的舌头就好。

    安心笑着点点头，站起身来，一眼望见欧阳修那有些不赞同的脸。当下笑问道：“怎么？永叔觉得我太过残忍了？”她脸皮厚，一下子就开始与这群士子称名道字了，叫的还真顺口。

    欧阳修点点头，又摇摇头道：“如此恶人是该教训，只是也别太过了。物极必反啊！”

    安心微微一笑道：“这样的人，不给他点重的教训是不会悔改的。他日他若是在调戏良家妇女时能想起今日所受的这一番皮肉之苦，那才真是他的造化呢！”

    欧阳修虽不完全赞同安心所言，却也觉得她说的也有些道理，当下只是笑着又轻轻摇了摇头，不再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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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舌战群儒

﻿这次王嘉回来的好快，估计是真怕安心一时没耐性直接将他儿子“咔嚓”掉。此时他正满头大汗跪在安心面前看她数“钞票”。

    确实是钞票啊！厚厚一大叠交子，一张一张，数的安心眉花眼笑。半晌，欢喜道：“没想到你这家伙银子还蛮多的！”

    “回——回公主，这些都是罪臣赶着借——借来的！”王嘉又开始抹汗。

    “少在我这打马虎眼！”安心才不相信这钱是他借的，这么短时间能借到这么多钱？做梦吧！她站起身来，满意地将那叠交子都收到怀中，鼓鼓囊囊就像是十月怀胎，而且位置可疑。安心笑吟吟地踢了王嘉一脚道：“去！将你儿子领回去吧！记得，回去好好管教他，别放出来乱跑，否则下次再让我遇见，可就是二万两银子了！”

    王嘉又是磕头又是谢恩，直到看见安心脸色慢慢沉下来，这才赶紧着人抬着他那宝贝儿子走了。

    “啧啧！”白玉堂看了这半天，才发现银子原来还可以这样赚，当下也不客气，手向着安心面前一伸。

    “干嘛？”安心揣着那叠交子，有点心虚地问。

    “钱！”白玉堂说话简洁明了。她正愁没有银子花，想要到大户人家去“借”点，现下既然安心这里有钱，那也就不用再麻烦的去奔波了。

    在安心面前，提什么都不要跟她提分钱。此时，她正站得有如茶壶，手指头差点就点到了白玉堂的鼻尖，边抱怨边数落道：“钱！钱！钱！什么钱！你吃我的，喝我的，穿我的，住我的，还想跟我要钱？我养活这么一大家子人我容易么我？你就好意思开口要？”说着，一脸深沉，语重心长道：“小白！这样是不对的！钱要自己赚来花才有意思！怎么能伸手要呢？你该去好好体验一下赚钱的乐趣了，那比花钱还要开心的多！你瞧瞧你那张死人脸，一天到晚连个笑都没有，装酷啊你？是不是跟着你师傅这死人待一块太久了，是以——”说到这里，安心很敏锐地察觉到白玉堂的脸色不好，岂止是不好？简直就是非常不好！这才意识到自己不该开口提起独孤寒，急忙收住了口。再心虚地瞧瞧白玉堂的脸色，叹口气，可怜兮兮地数了一千两交子递给了白玉堂。

    白玉堂冷笑两声，将钱纳入怀中，连谢字也免了。

    倒霉啊！尽遇到这种花她钱从不脸红的家伙！安心叹口气，认了！谁让她还指望着能从白玉堂那里得到回到现代的希望呢？再想想，若真是能够回去，自己赚的这些钱财，也都无用了。安心正在感伤，抬头看到士子们不赞同的脸色，不禁没好气道：“怎么？你们又有问题？”

    文彦博皱眉道：“姑娘别怪我多话。女子自当贞静贤淑，端庄知礼，姑娘是个聪明人，又何必开口闭口都谈那些身外之物呢？”

    怎么？要辩论？丫丫滴，安心在古代正压了一肚皮封建礼教、男尊女卑的气没处发泄！虽然她自己从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可是从兰汀那里，从柔烟那里，就可以看出女子是多么受压迫了。安心向来没有觉得自己是一个女权主义者，但起码得要求平等吧！其实她没想到自己已经够幸运的了，如若不是穿越到宋朝，别的朝代歧视女子的现象更为严重，女子开店？估计都没有人上门了！

    安心淡淡开口道：“身外之物不可以谈么？”她知道文彦博指的是她方才谈论的金钱。这些古代的士子，还真是迂的可以，就连“钱”字都不愿从嘴里吐露，还非要找个词来代替，仿佛说一声，就会污了他们的嘴。

    文彦博道：“君子寓于义，小人寓于利。”

    安心眉毛一挑，毫不客气道：“大错特错！”她知道这些迂腐的儒生们最讲究孔孟之道，偏偏历代统治者为了能够更好的控制子民的思想和言论，都是将这些儒家学说往自己的统治方向上来靠而不是真正的去宣扬孔孟之道的真义！对这些儒生们，就应该好好的驳倒他们，消了他们的气焰，否则，不论你是什么身份，他们始终都要看低你。文彦博恰恰抬出孔子来，安心学的文，对《论语》之类的古文虽说不上精通，却也知晓一二。

    文彦博道：“若是依姑娘之见又当如何？”他有些不屑一辩了，这个小姑娘就算读过书，难道还能比他这个进士更了解圣人的思想么？

    安心微微一笑道：“这无非是孔子指明君子于事必辨其是非，小人于事必计其利害之意，是以君子可以晓以大义，而小人则只能动之以利害。宽夫兄这等聪明之人，又怎会只将这句话当成是一般的道义、金钱而解呢？”

    文彦博一下子怔住了，安心这样解释也不能说是错呀！欧阳修与王安仁也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点点头以示赞同。文彦博呆了会方道：“即便是如此，孔子也说过——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

    “宽夫兄是在说我取之无道么？”安心笑了，道：“义字也要分人而论，对王嘉这样的人，岂有什么道义可讲？我只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自其人之身罢了！何况——”安心眨了眨眼道：“富贵既如浮云，得到或不得到又何必计较太多？反正迟早都要变成浮云。”她明显是有些在狡辩了。

    文彦博急道：“君子怀德，小人怀土！君子怀刑，小人怀惠！”他简直是要吼出来了。

    安心摸了摸耳朵道：“轻些声，我听得见。别急呵！咱们也别掉书袋了，成天抱着孔老夫子的话若是不能自有心得、别出机杼又有何用？既然宽夫兄喜欢将儒家的仁义道德摆在嘴边，那么请问，你将君子与小人分得如此彻底，又以各种行为准则来区分开他们，又有何用？这岂不是有违中庸之道？世界上的事情是没有绝对的，不爱财的未必定是君子，爱财的也未必都是小人！”安心说着说着，便不禁想要偷笑了，古文就是这点好啊，没有标点，而且简洁的几乎可以用任何相关的意思来解释，所谓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多半也便是如此了。何况，自己每一句话都留了余地，他们想要怎么解释都问不住自己。

    “我——我——”文彦博“我”了两声，还是没有“我”个所以然来，想必是一时急了，满腹的四书五经，就是不知该挑哪一句来反驳。

    “那么，依姑娘的意思便是爱财的也是君子罗？”王安仁见文彦博卡壳了，便饶有兴味地插了一句。

    “我可没这么说！不过，像我这等爱财的，起码不是小人！”安心一本正经道。她身旁的慕容雪与方玄差点没被恶心的昏过去，她不是小人？谁是小人？倒是白玉堂，压根没接触过这些孔孟之道，只是觉得他们争的有趣。

    文彦博这回缓过气来了，嘟嘟囔囔轻声嘀咕了一句：“对！你不是小人……你是女子……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他还是改不了掉书袋的毛病。

    一句话，将安心先前压下去的火都挑了起来，忽地站起身来，直视文彦博道：“你这是恶意的人身攻击！”她先前让文彦博轻声些，现下自己的声音大了起来，看来，每个人都有逆鳞哎，逆鳞不可触！

    文彦博一怔，不明白什么叫人身攻击，但是，自己也没说错啊，这话原本就是孔夫子说的。

    安心长吸了口气，怒道：“我最讨厌的古人就是班昭！这个女人身为女子，却还偏偏要写出一篇《女戒》，说什么男尊女卑、夫天妇地，还有什么贞女不嫁二夫！丈夫可以再娶，妻子却绝对不可以再嫁，这是什么道理？啊！是不是她自己做了寡妇就巴不得天下所有的女子都来做寡妇？丫丫滴，不说就罢了，越说我越来气！我一直怀疑这个女人是不是有被虐的嗜好，还说什么事夫要专心正色，耳无*，目不斜视，受气蒙冤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她喜欢作贱自己也就罢了，关小黑屋里自虐去好了，没人会管她，可她却非要拖着所有的女人跟她一块玩自虐！那篇《女戒》明明就是为男人说话的！自问世以来，不知道害了多少女子！我觉得将这女人拖出去杀一千次，剐一万次都不够！”她一口气说了长长一段话，拿起茶杯来一饮而尽，接着道：“话说回来，你们不是一直认为女子难养么？怎么！班昭的话为什么你们又奉为明言？她难道不是女子？是不是对你们有利的就拿来推崇，对你们无利的就一律贬为胡说？呵！我倒也说错了，班昭哪里还能算是个女人，也许压根就是化妆成女人的男人！是奸细！”

    她这一番话，听得在场众人多半都在倒吸凉气，这个女人发起飚来还真可怕！那一大篇话说的又快又急加上她面上不平的表情，激愤的语气，听起来又极具震撼力，其中还夹着不少听不懂的词汇，想要反驳必定也是要逐条分理的先理出个头绪，可安心哪里给他们这种机会。

    “欧阳修！”安心开始指名道姓了。

    欧阳修闻言一震，自己没说出过什么激怒了这女人的话吧？她难道准备把矛头指向自己？

    “你母亲早年守寡辛辛苦苦将你养大，你说！这样评论女子正不正确？不要跟我谈孝道，我只单问你母亲还有所有像你母亲那样的女子值不值尊敬？值不值得你们所有男子的尊敬？她若是受气蒙冤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安心气势惊人！

    欧阳修闻言不禁陷入了沉思，他心里绝对是觉得自己的母亲是最伟大的女子，甚至，对父亲已无多大的印象。平日里都靠着母亲言传身教，母亲告诉他怎样做人、处世、立志，这些，都可以瞧出女子并没有什么不如男子的地方，也许做的还更好。只是，安心又怎会知道他的家事？

    安心也不等欧阳修回答，反正答案是早就知道了的，又道：“若不是自古便要求女子三从四德，还强调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的话，只怕女子识了字后，你们这些男子就更无立足之地了！武则天不就是个例子么？就连诸葛孔明，也仗着有个好老婆，否则，你当他真是智慧无敌么？花木兰与杨家女将又比你们男子差到哪里去了？”说着，转着眼珠子道：“远的咱们就不说了，且说近的，当今刘太后！你们哪个比的上？”

    这一下，就好比扔下了一个重磅炸弹，顿时死伤无数。几个士子面面相觑，不敢置一词。且别说刘太后当真是才华出众，又甚有政治远见，朝政之事也处理的井井有条，大宋在她的治理之下，更是发展的繁荣昌盛，自己是万万不及。即使不是如此，又有谁多长了个脑袋敢批评太后？何况身边还有这个正夸夸其谈不知真伪的“公主”。

    安心涛涛不绝了半日，终于消了点气，喘了口气笑道：“反正，我没有瞧不起男子之意，你们却也别瞧不起女子。只要知道，男子能做的了的事情，女子没有办不到的，反倒是女子做的了的事情，你们男子未必办得到！”

    文彦博虽被驳的体无完肤，却还有些愤愤不平之意，当下开口道：“有什么是女子能做而男子办不到的？”

    “生孩子！”安心邪恶一笑，道：“你不服？你生个来给我瞧瞧！”

    此话一出，当即又是一阵哄堂大笑。文彦博尴尬地站起身向着安心作了一揖道：“姑娘言辞犀利，在下佩服，这个——生孩子我看就不必了，我服了就是！心服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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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猫鼠之争

﻿安心志满踌躇，四下睨视一视，方才整整衣裳坐了下来，道：“我与众位真是一见如故，只是这天下无不散的筵席，倒教人徒增伤感。是以，我有个不情之请，只是怕说出来唐突了。”

    欧阳修笑道：“姑娘有话但说不防。”

    安心端着茶杯把玩片时，方抬起头，眼神在一众人脸上一扫而过，又说出一番令人咂舌之语来——“我想与众位结拜为异性兄妹，不知你们心下如何？”

    众人顿时又愣住了，今天已经吃惊了太多回了，这小姑娘真是花样百出，无穷无尽，怎么又突然想起这茬来了。相识不到半日，便结为义兄妹？貌似众人与她志不同道不合吧？从方才那场辩论就能瞧出来了！

    文彦博沉吟道：“这——”

    “怎么？你们瞧不起我么？”安心的脸顿时就垮了下来，一脸似泣非泣的表情，呜咽道：“我就知道！我只不过是一个人人都瞧不起的小乞丐，就算我拼命赚钱，拼命念书，可是在别人眼里，总还是一个粗俗之人。你们都是满腹经纶的状元郎，自然更是瞧我不起了，又怎肯自低身价来与我结拜！”说着说着，声音渐息，几乎细不可闻，那头也越垂越低了，倒是一副好可怜模样。

    方玄等人见她如此，惊愕的下巴都差点掉了下来——安心会为自己的出生而感到自卑？打死他们也不相信！哪怕她身无分文，衣着破烂，也定是满面趾高气扬，不可一世的模样。不对着他们指手画脚就已经很好了，还指望她收敛一下嚣张气焰？那是休想！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文彦博怎么突然感觉自己像在欺负女子，急忙慌张的申辩道。

    “唉，你不用解释了，我知道定是如此的。”安心还低着头，甚至伸出袖子抹了抹脸颊。

    “我真的不是这个意思！”文彦博快没折了，求助的眼神望向欧阳修等人。

    “我知道你是好人，就算你没有这个意思吧，但，别人却不是这般想的……”安心的肩膀开始微微颤抖。

    这下子，一屋子人都异口同声分辩道：“我们也绝对没有瞧不起你的意思……”

    安心的肩膀抖的更厉害了，像是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哑着嗓子道：“真的么？那你们愿意与我结拜么？”

    “愿意！愿意！”众人都忙不迭道，生怕这个女人当众哭了出来。

    “那……说定了，可不许反悔哦！”安心的声音更低了，还带着颤音。

    “是！绝不反悔！”士子们都答的异常坚定，就是生怕有一点犹豫，这个女人眼里就要洪水泛滥了。结拜就结拜吧，反正又不妨碍什么，虽说这女子嘴儿太过伶俐，思想怪异绝伦，但，若是结拜了之后，她不再与自己作对，挑刺辩驳，倒也是件万幸之事。大伙都领教过安心那能将黑说成白，将臭说成香的本事了，不想再做进一步的尝试。

    “啊！太好了！哈哈哈……”安心终于抬起了头，俏生生的脸孔之上哪里有一丝难过欲泣的表情，明明是忍笑忍得太辛苦，现下是终于能够笑出声来了，灿如春花。她忙不迭边笑边嚷道：“方玄，去买香蜡！捡日不如撞日，就今日此时结拜了吧！”

    众人都郁闷了，看着安心那喜逐颜开的表情，怎么都感觉自己的像是钻进了一个大圈套似的，但此时却又反悔不得了。

    惯例唧唧歪歪一大段结拜之祷文，方玄他们没有掺合进来，这里头，自然是安心最为年幼，想到自己的目的已达到，就算被人叫一声“小妹”也没啥大不了。安心认了！

    回去随欲居的路上，面对慕容雪的疑惑，安心只是笑笑说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其实她心下是最明白的。今日遇见的这几人，将来在历史上或多或少都有些影响，再说欧阳修又是自己崇拜的大文豪，能够得以亲近又为何要错过这个机会呢？这个，只怕是穿越的意外收获了，能够近距离接触历史名人，机会难得啊！不，不只是难得，简直就是亿中无一的机会。何况安心心里还滴溜溜地打着小算盘呢！风尘三侠与慕容兄妹这些江湖中人，讲究的是义气，压根不需要什么结拜，只要他们当你是朋友，就可以为你两肋插刀，刀山火海的都不皱一下眉头。可是这些文人墨客们却没有这样的胸怀，心计也更为深沉。他们日后在官场上勾心斗角惯了，任何人，他们都不会相信，只有你表明了与他们是一党的，才能够稍稍推心置腹一些。当然，安心也没有什么要他们帮忙的地方，但总是有备无患，只要落难时，别人不在你身后捅刀子，就是万幸的事情了。好在欧阳修等人的人品还是很好的，不会做出这种卑鄙的事情。

    此时天色已过黄昏，安心等人喝了一肚皮的茶水，也感觉饿了，都不由加快了脚步好快些赶回去美美吃上一顿香喷喷的晚饭。

    这时，白玉堂原本冷然的眼神突然一亮，身形微动，已向着前面人多的地方奔去。

    “她怎么了？”安心满头雾水，能有什么让这家伙如此激动？

    “不知道，瞧瞧去。”慕容雪摇头。

    三人走到近前，才见白玉堂正在那里与人过招，一黑一白两道身形混在一处，如蛟龙戏珠，煞是好看。虽然两人近旁站着许多围观之人，水泄不通，但偏偏影响不到他们。打架也能打的这么唯美，安心差点就要伸出手来鼓掌喝彩了，再一看，丫丫滴，那身穿黑衣的不是展昭么？他们两个怎么打起来了？再一想到展昭与白玉堂的“历史纠葛”，便捂着嘴偷偷笑了。老天呀，要是换了从前，她可从来没想到过白玉堂会是个女子！只是觉得这个有名的英俊男子与展昭之间有些暧mei罢了。

    “咳咳！住——住手！”安心觉得自己的也许是被王安仁影响了，怎么也假咳起来。

    “安心？”展昭倒是耳力甚好，一听见安心的声音，便将身向后一跃，跳出了战圈。可白玉堂哪里会放过他，她才不卖安心的帐呢！瞅准了机会，在展昭肩上重重击了一掌。

    “别打了！别打了！”安心急忙跳过来，看着一脸痛楚的展昭道：“你没事吧？”一面说着，一面献宝似的掏出了一堆子瓶瓶罐罐，放在手掌上，向前一伸道：“哪！都给你！有活血的，治内外伤的，还有镇疼的。”

    展昭且顾不上理会安心，只是一手抚肩一面向着白玉堂怒视道：“我都罢手不斗了，你怎能乘人之危？”

    “奇怪！你罢手不斗又不是我罢手不斗，你跟我商量过不许再打了么？”白玉堂一脸的义正词严，冰冷的脸上带着些微怒色。她从来没在江湖中混过，又怎会知道这些江湖规矩。其实，就算她知道了，她也不会理会的，规矩是别人定的，要不要遵守却得由自己的意。

    “你真是蛮不讲理！”好在没伤到筋骨，展昭怒气消了些，却被白玉堂荒谬的理论激的不得不反击。

    “你敢说小爷我不讲理？嗯？今天白日里，是谁不讲理？”白玉堂也许是自小就被独孤寒当成男子来教养了，常常嘴里就要冒“小爷”这两个字来。

    想起白日之事，展昭倒的确是有些理亏，当下便不作声了。

    咦？有戏？安心饶有兴味地瞧了半天，打岔道：“啊哈！有故事发生？请问，我可以来凑一脚么？”她想起先前白玉堂回随欲居时的一脸莫名怒色，对照下现下发生的事情，大抵就明白了得罪白玉堂的，一定是展昭这臭小子了。想着，便顺手拍了拍白玉堂道：“别怕，他若是敢欺负你，姐姐帮你教训他！”说着，手里的瓶瓶罐罐早都变戏法似的又塞了回去。

    展昭哭笑不得，他现下实在是有些害怕瞧见安心，因为不知道下一刻，自己会不会就要倒霉。眼见赵祯为了她成日愁眉不展的，展昭心里也不太好过。虽然他与赵祯名为君臣，但事实上，在大内，能让赵祯相信并袒诚相对的，也只有他一人了。

    “姐姐——”白玉堂万分厌恶地吐出这两个字眼，鄙视地瞧了安心一眼。就她？成日里嘻嘻哈哈，比自己还更像小孩呢！年纪比自己大又算得了什么？其实白玉堂自己也像个孩子，只是自以为是的感觉自己已经长大了而已。

    安心悻悻地收回了手，道：“你有必要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么？先前还不知道谁从我这捞走了一千两银子的零花钱呢！”安心还在耿耿于怀。

    白玉堂噎住。她既然敢向安心要钱，自然是不怕她说，但，在这个可恶的男人面前说，岂不是丢自己的面子么。

    “好了好了，你们俩有什么狗屁倒灶的事情都说出来吧，快点解决了我还要赶回去吃饭呢！你们当我很闲么？”安心不耐烦了，总之不能让他们再继续仇视下去，否则打伤了哪一方，都很令她为难。

    “你本来就很闲！”方玄插嘴了，慕容雪在他身旁促狭地笑。

    安心瞪了方玄一眼，突然发现这个家伙很有做吐槽男的潜质。白玉堂却是双手交抱，侧头望天，压根不理会安心在说什么。展昭瞧瞧这个，瞧瞧那个，叹口气道：“赵爷近日派我缉拿昊天教余孽，已经清理的差不多了，就差白虎的几个属下，于是我便先回京复命。今日在大街上，我见这位小哥身穿白衣，武功也显然不弱，是以动了试探的念头……”接下来的话，不用说大家也都知道了。

    原来为了这事！安心白了白眼，果然是些狗屁倒灶的烂事！还未等她开口，白玉堂便不满道：“怎么？大宋例律里有不许子民穿白衣之说？我倒是第一回听说！”

    展昭颇为尴尬地瞧了安心一眼，他也不知道怎么对付这个野蛮的小子了，倒是见安心与他的关系好像甚好，希望安心帮他说句话。其实这事变成这样也不能全怪他啊，当时只是上去盘问了白玉堂两句话，谁知这小子顿时就翻了脸了，寒光闪闪的剑都架了出来，自己若是不还手，岂不是要被千穿百孔？后来过招的时候展昭的属下找了来，白玉堂见他人多，一急之下便用了拼命的招式，自己只不过这么一挡一推，只为了保命，也没伤到他啊！就见白玉堂骂了一句“下流！”气冲冲跑了。到现在，展昭还没想明白自己的招式怎么下流了！很平常的一招“推窗望月”。

    安心肚里一阵“叽咕”之声，当下只得做做老好人向着白玉堂道：“就算他白日里失了礼，现下你这一掌也打了回来，握握手和好吧！不打不相识，嘿嘿！”

    白玉堂冷然瞧了他们一眼，哼了一声，握手？哪门子的规矩啊！从来没听说过！况且，她又为什么要让那个臭男人的手污了自己！不过，总算她不再开口驳斥了，看那架势虽然冷漠，却也作出了让步的姿态。

    “啊啊！好饿！展昭，跟我们一块回去吃饭吧！”安心不得不怨自己命苦，这会子得两头讨好，还要调节冷场的气氛，免得他们一言不和又打了起来。

    白玉堂也不理会他们，冷然一笑，转身自顾自走了。展昭虽然垂涎安心那里种类繁多，制法别致的菜肴，可是见了白玉堂那个样子，便不想跟着去吃白眼汤团，苦笑着道：“改日吧！”

    安心明了他的苦衷，也不多劝，丢下“拜拜”两字，嘿嘿一笑带着方玄与慕容雪打道回府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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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夜半私逃

﻿接下来的日子，安心明正言顺以会客为由，将生意上的琐事都推给兰汀与慕容雪去忙了。她所要会的客，便是欧阳修之流。也不过就是每日里吟诗作赋或是对着时事指手画脚，评论一番。其实是很无聊的，可是总比对着那些帐本要强些。安心喜欢的是黄澄澄，白花花的金银，对那些数目字可没多大兴趣。

    欧阳修等人却是越来越对这个“义妹”刮目相看了，因为她常常寥寥几句话，就将弊政的问题所在分析的十分清楚。他们又哪里知道，安心好歹也是学过历史的人，虽然脑子里经常对一些年代事件混淆不清没啥概念，但大体的历史方向还是能掌握的。至于诗词歌赋那就更别提了，风格百变，字字珠玑，每每引得欧阳修等人赞赏击节不已。他们开心了，安心却一点不开心，越来越觉得自己快要变成一台复印机，原原本本照抄古人的就是，自己存在的唯一价值就是——拷贝、吐字。

    这样沉闷而无趣的日子，终于要过去了！安心此时正在房中来来回回打转转——要带些什么好？驱蚊水？这年代没有，但自己可以做，大蒜的汁液调酒就可以得到很好的驱虫药了。没有帐篷要不要紧？安心的武功可不高，让她睡在大树上做小鸟可不行！更麻烦的是，宋朝又没有手电，入夜了，用松节火把来照明？衣服呢？要不要多带些，森林里的夜晚会很凉。她满脑子都转着这些杂乱的念头，时而皱眉时而欢喜。

    这时慕容雪嘟着嘴儿进来了，道：“安心，听说你要和白玉堂一块去玩，为什么又不肯带上我们？论理，我们认识你都比江傲、卓然和白玉堂早多了，可每次你却只带他们出去，偏心哦！”

    “玩？谁告诉你我要去玩的？”安心头痛的挥挥手，自从昨日白玉堂告诉她奇门阵法研究出了点名堂，却还有些不明之处，要去实地查看之后，她就没安稳过片刻。满脑子都是忽喜忽忧的想法。喜的是，也许可以找到回去的法子了。忧的却是，万一回不去要怎么办？万一回去了，这些朋友再见不到自己，又该多难过伤心。

    “司空极说的呀！他说他听到你和白玉堂昨日在那里商量了！”慕容雪满脸不悦之色。她已经很久都没有跟着安心一起出去胡闹了，每天都困在帐房里算数目字，算得现在两眼望出去，看见的东西全是安心教的那什么所谓的阿拉伯数字。

    丫丫滴！还真是隔墙有耳啊！司空极那个矮子什么时候轻功变得这么好了？没被自己发现就算了，连白玉堂武功这样高的都没发现。安心郁闷地想着。她忘了，司空极是个“贼”，轻功不好能行么？

    “你这次可别甩下我们哦！否则！哼哼！”慕容雪跟着安心一块待久了，威胁起人来也有模有样，只是，她那微微皱起的俏皮的鼻子却显得颇为可爱，安心才不怕她这只纸老虎呢！当下敷衍道：“我可不是出去玩，是有正事要办！”

    “正事？无妨，我也要去！”在慕容雪看来，安心每次办的都不是正事，至于后来会不会变成正事，那就难说了。

    她还非要去不可？安心头痛之极。自己可是去找法子回现代的！这一去，就未必能够再回来了。在她觉来，若是能够成功，一定是丢下这具身体而靠灵魂穿越回现代。他们要是跟着去，突然见到一个活生生的安心变成了植物人甚至死亡，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也许当场就要将白玉堂当成是凶手给撕了。可这事，安心又无法对他们细诉。至今为止，这事情安心只告诉过三个人，那便是卓然、白玉堂与师傅苏子扬。

    卓然不知为什么，对安心说的话都无条件信任，不过安心似乎也从来都没有骗过他。白玉堂本身就经常接触这些神秘的事情，不觉有什么奇怪。而苏子扬却是个医生，也一直在思考人到底有没有灵魂这么一回事。安心向他坦白后，他回想起教安心学字、学医的经过，才恍然大悟，自然也不会怀疑。但别人会对这么诡异的事情有什么反应，安心就没有把握了。不是不信任他们，而是不想他们有太多不解和疑惑。

    “好不好嘛！”慕容雪见安心一直没反应，不禁使出“牛皮糖”大法，扯着安心的袖子扭来扭去不肯放。

    “好啦！我知道了。你放手！放手啊！方玄，快把你家媳妇带走！”安心被她摇得头昏眼花，从思虑中清醒过来，开口便大嚷起来。

    一见安心提起方玄，慕容雪的脸“刷”的就红了，反正安心已然答允，便不再纠缠她，高高兴兴地跑了出去。

    安心微笑着摇了摇头，雪儿还真是可爱纯真之极，与方玄在一起这么久了，还怕别人打趣她。但是，带她去？没门！

    几天后的半夜，安心身上背着特意找人裁制的特大双肩布背包，里面塞满了各色备用的物事，形似乌龟，在庭中偷偷摸摸的前行。走在她身前的是白玉堂，看着人家脚底犹似不用沾地的行走，安心第一次后悔没有学好轻功。在安心身后走着的，却是苏子扬，他倒是有如闲庭信步，悠闲的很哪。

    丫丫滴！安心心中暗骂，在自己家里走路，都要搞得跟做贼似的，太不爽了。可是不这样又能如何？现下若是有人瞧见她，就知道她是要“私逃”了。房中桌上，已经留了一封书信，说自己出门办事，过段时间就回来。她没有明说自己去哪，因为此行未必能够成功，又何必让众人跟着担心。若是真的“有去无回”，那便只能让苏子扬代为告别了。想到这里，安心只觉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哪怕她再过坚强，一想到要永远告别一起相处了这么久的朋友们也忍不住要伤感。是以，她宁愿选择暗中离去，也不想面对着他们伤痛的眼神与不舍的表情——就仿佛是生离死别一样！其实，真的是生离死别了。这些朋友，在她的心里的份量，已经很重很重，都仿佛是自己的亲人一样。若不是放心不下年纪渐大，生她养她的父母，也许她真的会选择留在宋朝生活一辈子。

    安心一走神，脚步难免沉重了些，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高兴一点，却发觉怎么都无法做到。还是很伤心哪！

    “这么晚了，你们去哪？”江傲神出鬼没的出现了，站在路边的一棵大树下，打量着背着古怪行囊的安心。

    江傲！安心此时最不想面对的人出现了！安心轻声呻吟了一声。最近一段日子以来，安心一直在选择逃避，想花点时间让自己冷静下来，到那时再去衡量自己对江傲的感情，看是不是有自己认为的那么深切。可是直到现在，她还没有明白。是以一直不愿去面对。

    她早都仔细分析过了，知道江傲那种性子的人，是不会轻易被女色所蒙蔽住双眼的，柔烟的事情，定是他另有打算。自己的吃醋，也并不是那么名正言顺。但那次的事情，却让她不得不去想清楚自己的感情。

    结果安心想了又想，认为自己喜欢的时候，心底就有个声音跳出来道：“你只是看不透他，想要去了解他而已，并不是真的喜欢他啊！你认识了他多久？怎么会莫明其妙就对一个自己捉摸不透的男人动了感情呢？”认为自己不喜欢他的时候，也会有不赞同的声音在心底出现道：“不要再骗自己，不要再逃避了！在感情面前，任何的世俗偏见又或是年纪、门楣都无法成为阻碍。这些也许是婚姻的阻碍，却不是感情的阻碍！你心理年纪比他大又怎么了？相处在一起的时间不长又怎么了？这些都不是决定你是否喜欢他的关键。你要问清楚自己的心，问清楚自己为何面对他时会感受到在别人那里感觉不到的情感变化！”反正，就好像两个自己在脑子里吵架，吵得安心头昏脑涨，干脆就不去想了。她对待烦心的事情一向如此——既然想不通，多想也是枉然，就让时间去解决一切困扰好了！可是，她又怎么会想到，今晚“私逃”偏偏遇见他！所有的思绪一下子如潮般涌过来，安心望着江傲，呆立在当地，微张着嘴儿茫然无措。

    苏子扬瞧了瞧他俩，微微皱了皱眉，沉声道：“我们有事出去办，过段日子就回来。这里的安全，就交给你了。”

    安心这时才醒悟过来，急忙随着苏子扬的话连连点头。白玉堂也不吱声，在一边饶有兴味地瞧着。

    “办事？”江傲眼中所露出的神情明显在表示不满，知道他们没有将话说完整。他直直望着安心，盯了足足有一柱香功夫，这才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了。原本这几日我打算与师傅回华山，现下，就暂时先在这里守护随欲居吧。你们——”江傲的眼里难得现出了一丝柔情，道：“早去早回！”说完，便转身头也不回的去了。

    安心望着他远去的背影，长声出了一口气，感觉压力顿减，却茫然若有所失。

    苏子扬将这一切都看在眼中，也跟着叹口气——感情的事情，外人无插口的余地呵！何况这次他们要去办的事，暂时还是不要让江傲知晓方好，否则，也许安心要面对的压力就更大了。他虽然也舍不得这个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的徒弟，却也知道这世上，孝字为先啊！他能够想像安心的父母在想到这个失落在时空里的女儿时心里会是怎样撕心裂肺般疼痛，更何况，他们甚至不知道安心的现况，也许终日面对的便是医院中那一动不动的植物人女儿。

    安心对苏子扬提起过现代的医院，也解释过植物人是怎么回事。以安心的推断来说，自己穿越之后，身体最有可能出现的情况就是——变成植物人。如若不是，也许安心穿越回去就更不知该怎么办了。难道再有那么巧，恰恰有一具身体给她用么？就算能够，顶着别人的身子过一辈子，这种滋味可不好受。安心已经试过一次了，不想再有第二次。何况古代与现代很不相同，因为通迅的发达，人际关系要复杂的多，顶着别人的身子，却有一个截然不同的灵魂，会被迷信的人看成是鬼魅附身，被不迷信的人看成是精神分裂的。而且还有一个最让安心担心的问题，那就是，万一情况不如自己所想，附到一具男性身体上该要怎么办！这个假想，让安心极感头痛，她可不想做人妖啊！

    就算安心有机会穿越回去，那么，留在宋朝的身体若是还没有完全死亡，也需要由苏子扬这个神医来照顾以继续维系生命。安心真的是将一切都盘算好了，不希望这次的尝试有任何一个环节出错。毕竟，他们所面对的是对之几乎一无所知的“时空”，万一穿越过程中出了问题，好好保存着身体，也许还能够用的上。保留一具不能动，没意识，却还活着的身体，这种事情，说起来令人感觉很阴森恐怖，可是与未知的尝试比起来，那就压根不值一提了。

    江傲走后，安心已不再小心翼翼的前行了，反正随欲居大的很，以风尘三侠与慕容兄妹俩那耳力，脚步踩的再响些也惊不醒他们。至于别的人，也没有三更半夜跑出来吹风晒月亮的习惯。

    当安心三人走出随欲居的时候，谁也没有看见卓然正坐在一根树杈上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轻轻发出了一声叹息。他是知道安心此去的目的，早就知会了丐帮帮众留意他们在路途中所遇到的事情，若是有什么危险，立刻出手相助并将情况转报给他。他自己没有要求跟着去，是因为明白安心的想法，不愿意她为难，而卓然自己也不愿眼睁睁去面对那生离死别的场面。那么，就只能在这里默默祝福她此去一切顺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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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深入森林

﻿安心等人日夜兼程来到了湖北，一路上并未遇见什么麻烦。按理说，他们三人都形貌出众，此次也并未易容改装，安心又带着那么大一个背包，打他们主意的江湖高手也许不多，但地痞流氓一定少不了。安心只觉得是自己的运气实在太好了，虽然少了些“武打小娱乐”，但就此也能证明自己的人品非凡！她又哪里知道，这一路上，打他们主意的黑店、强盗早就让丐帮给料理干净了，自然轮不到他们亲自动手。

    堪堪来到原始森林的边缘地带，安心好好的辨别了一下方向，感觉一定是这里没错！往这里进去，再走个四五天就能到达上回她穿越时所进的那个山洞。只是四周的环境与现代的时候太不一样了，沿途过来都见不到几个村庄，更没有什么明显的道路，森林的覆盖面积也比现代不知道要高出了多少，还未进入森林，就只能见一片生长得葱葱郁郁，莽莽苍苍的密林，一直向着天际蔓延过去，无边无际。

    当晚，他们歇宿在森林边缘。安心将随身带着的东西都查看了一番。讨厌呀！古代没有包装好可以长时间保存的食物，能够带的只有又干又硬的冷馒头，还有咸的发苦的肉干，这就是美其名曰的“干粮”。再看看，用以引火的工具带了，石烛也带了，这可是珍贵的火种，必不可少。还有两件厚些的衣裳，当然是安心自己穿的，苏子扬与白玉堂压根用不着。水囊带了，药品带了，绳子之类的零碎物品也都带了。安心这才长出一口气，将一件厚棉袄铺在地上，上边再盖块白布当床单，另外一件棉袄自然是用来盖了。只能这样了，古代没有防水的塑料布，夜里森林里露水重，要是躺在草丛里，安心会发疯的。原来，自己还是这么娇贵。安心坐在铺好的“床”上，叹口气，为什么心里竟有种恋恋不舍而又紧张的感觉，真的快要离开了么？

    白玉堂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才不考虑安心在想些什么呢，跃到了一棵树上，坐在一根粗树杈上就背靠着树干合目休息了。看得安心又羡又妒，要是自己这么睡，半夜睡沉了，一定会滚下来的。

    苏子扬坐在火堆旁给火里添干树枝，他身旁的空地是清理出来的，将草都拨了去，生怕引起火灾。安心看着这个中年的温和男子，心里又涌上一阵甜蜜的酸楚——当年，若不是他，自己想要在宋朝混的如鱼得水，只怕是更为困难吧！当下挪到了苏子扬身旁坐下。

    “师傅——”安心沉默了半天开口了。

    “嗯？”苏子扬应了一声，仍是缓缓地拿着一根干树枝在那里拨火。

    “我——我不知道该不该离开这个年代，你觉得我该离开么？”安心犹豫着开口。今晚坐在苏子扬身旁感觉特别温馨，以后，就不知再有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苏子扬望着安心温和的笑了，柔声道：“既然这不是属于你的年代而你心里又还有牵挂，当然应该回去。大伙虽然都很舍不得你，不过能够遇见就已经是非常有缘了，更何况你是从一千年后的未来穿越到这里，也许——”苏子扬说着，笑得更灿烂了，道：“就是为了当我的徒弟。”

    苏子扬很少开玩笑，这回这么说，想必是要让安心觉得轻松吧。可不知为什么，安心却在他的眼里见到了深隐的难过与不舍，鼻子一酸，深吸了口气道：“你永远都是我的师傅呢！教了我这么多东西，我却只能给你添乱。师傅，你有没有后悔过收了我这么一个又笨又懒的弟子？别说武功了，就连你的医术与毒术我都没有学到多少，现下却又要离开了。”

    苏子扬笑笑道：“怎么会后悔呢？要不是收了你这么个调皮的徒弟，只怕当日我就先死在那沈天放的手下了呢！医毒之术，学不学也没什么要紧了，你现下的医术，治些普通的病已没有什么问题了。医术，未必越高明就能救越多的人，乡村里的大夫，救的人也许可比我要多的多了。”说着，苏子扬叹了口气道：“不过，你若是回去了，这医毒之术也再用不到了。听你说的那些什么X光，西药好像都很神奇的样子，药效也很快。不过我却相信，中医有自身的优点，只是学起来太难，只怕后世的人们都已经学不到其中的精髓了，更无法发扬光大。”

    安心边听边使劲的点头，是啊，身在现代的时候，自己也一直觉得中医是一门特古老神秘的医学，后来自己也开始学了，才知道那里头有那么多的讲究和门道，传到现代的，只怕已剩不了多少了。若是说中医治不好古代的许多绝症，而现代西医却能轻易救治，是以西医比中医高明的话，安心就该反驳了。不论哪种医术，都有其优点和缺点，并不能泛泛而论。任何学问都是沉积了数百上千年发展起来的，每个年代都有特有的绝症，就像古代的天花、黑死病、鼠疫，而现代也有癌症与爱滋病。病毒，一向是随着人类文明进步一起更新换代的，只怕是永远都无法根除。当一种绝症被医学界攻克之后，也许就是另一种绝症开始流行之时。人类，还真是多灾多难。

    苏子扬又道：“听你说起现代的事情，我也感觉很有兴味呢，只是我这把老骨头，是不可能遇到你这样的奇遇了。”

    安心抽了抽鼻子，勉强笑道：“那师傅和我一同进阵，穿越去现代吧！”

    苏子扬苦笑着摇摇头道：“那怎么可能呢！我不能再丢下瑶瑟了。你当你那所谓的穿越是这么好玩的么？你能顺利来到宋朝，只怕是幸运的了。我只担心这次的尝试，是不是对你会有危险。”

    “唉！”安心又叹了口气。

    苏子扬温和的望着安心道：“你最近总是叹气，这样是不好的。回去以后，可要改改这个毛病。我宁愿你想起我们的时候，心里有的是温馨和甜蜜，而不是作为一个永远醒不过来的恶梦，时刻惦记与叹息。”苏子扬见安心的脸色越来越苦，忙转了个话题道：“还是再给我讲讲你那个年代的事情吧，我是很有兴趣呢，毕竟这种事情，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知道的。”说着，笑了。

    安心笑笑，从现代的电话讲到电视、冰箱、电脑，这些物事，在宋朝人听来简直都是不可思义的。还有汽车、飞机，更是令人咂舌惊叹。安心口若悬河不停地说，苏子扬也听得沉迷了，未曾想到，白玉堂其实也在那里装睡，悄悄支着耳朵聚精会神的听着呢。

    第二天一大早，三人便完全进入了原始森林，这里树木高耸入云，密密层层遮蔽着天空，唯有树隙间透下的丝丝光亮，破碎地铺在林间泥地与草丛之上，这才区分开了白日与黑夜。尽管有天光，林中还是显得潮湿而阴暗。荒草及膝，空气虽然很清新舒爽，但有时呼吸的时候，却能吸入在空中乱飞的小虫，甚至也有腐烂的植物与动物所散发出的臭味。这里真是动植物的乐园，一片无声的欣荣繁茂之景，完完全全荒无人烟，没有被破坏与污染。

    苏子扬越走，眼睛越亮，直直盯着树林里的那些植物，眼里流露出“贪婪”的yu望之光，与安心见到金银珠宝时的眼神没什么两样了。

    “师傅！你怎么了？知不知道你现在的眼神很吓人啊！像一头饥饿的狼！我从来没见你这么激动过。”安心漫不经心地揉着眼睛道。方才，有一只不知死活的小飞虫，硬是飞进了她的眼里，难过死了。

    白玉堂在一旁“嗤”的一声笑了，安心难道不知道她自己才是真的经常流露出这种眼神吗？现在才知道怕呀！

    “墨旱莲、红马桑、猪腰藤、七叶胆、六月寒……”苏子扬压根没理会安心，嘟嘟嚷嚷念叨着，突然，眼睛一亮又兴奋道：“七叶一枝花！”说着，急忙上前采摘了下来。

    安心在旁瞧了瞧苏子扬手中的那枝草药——七片长条形的轮生绿叶托着一朵金黄色的花，花分内外两轮，外轮像极了那七片绿叶，内轮的花却已谢了，结出了粒粒珊瑚珠似的团结在一处的红色果实，真是美丽之极，名字也贴切之极。不禁好奇道：“居然有植物长成这样子，这七叶一枝花有什么用啊？”

    “七叶一枝花苦，寒。有小毒。清热解毒，消肿止痛。各种炎症、跌打损伤、毒蛇咬伤、疮痈肿毒都能治。”苏子扬不假思索便开口道。

    “哦！”安心微微有些失望，还以为这么罕见，能让苏子扬这么兴奋的东西起码也得有些起死回生或是返老还童的功效呢！没想到中看不中用啊！

    苏子扬见到安心失望的表情自然明白她在想些什么，微笑道：“这世上哪有这么多不劳而获的事情！你别又成天想着你那些奇思妙想，哪有这么多灵丹妙药呢！就有，也指不定被别人采了去，或是被野兽吃了，难道还在原地乖乖等你来寻么？”说着顿了顿又道：“很多草药都有相似的药效，是以可以相互替代，只是功效会有些差别而已。我高兴只不过是因为见到了难得一见，只在书上见过描述的草药罢了，并不是为了它的效用而高兴。”

    安心弱弱地点点头道：“那你采它做什么！这片森林，来的人少，肯定还有许多稀奇古怪的草药，难道你见一种就采一种，那还有完没完啊！你现下又无法配药。”

    苏子扬瞅了安心一眼，又回复了温文平和的本来面目，道：“你带的那些药品里貌似没有蛇药吧？万一被咬伤了，就靠这个来救命了！”

    “这样啊——”安心低头想了想，好像的确是没带治疗毒蛇咬伤的药哎！不禁点了点头，埋怨自己粗心大意。要知道，三人中最有可能被蛇咬到的，就是安心了！这里的草长得这么茂盛，又是夏季，蛇类最活跃的季节，万一一脚踩下去，正巧踩到一条盘旋在草丛里的毒蛇的话，那还真不是好玩的。

    随着他们在林中渐渐的深入，苏子扬口里报出的草药名目也越来越古怪，什么江边一碗水、头顶一颗珠、文王一支笔，听得安心在一边暴汗，深觉自己的医学知识实在是太浅薄了，这里的草药，有一多半是她认不出来的，听都没听说过。但也不禁在心下暗自庆幸，幸好当初遇到师祖李止一的时候还没有来过神农架，否则，只怕对他满口胡诌的那些草药名目就信以为真了。

    白玉堂反正听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便爽性不去理会，只是闷声走自己的路。夏季炎热，这林中虽然凉爽，一阵赶将下来，却也出了一身细汗。

    中午时分三人只歇了一小会，就着水囊里的水吞咽冷馒头，吃的安心愁眉苦脸却也只得忍耐。而晚餐就比较丰盛些了，白玉堂在赶路的时候逮了一只兔子，一只肥獐，寻了条小溪洗剥干净就架起来在火上慢慢的烤。肉里的油浸润出来，滴到火上，发出“嗤嗤”的声响，肉香飘散开来，引人馋唾。

    “你离火远一些，将你的脑袋缩回去点！这还没烤熟呢！看看你，口水都要滴到肉上了！”白玉堂瞪了一眼站在那里口水泛滥的安心不满道：“也不怕被火燎了头发，真是的！”

    丫丫滴，居然敢教训她！安心毫不客气地反瞪回去道：“你可悠着点，这肉香飘散出去还不知会引来什么猛兽呢！要不这样吧，你武功比较高，换你在一旁巡视，我来烤好了。”安心美美的想着，也许还可以偷吃一点烤熟了的肉。

    “想都别想！换你来烤，指不定就焦黑一团不能吃了呢！”白玉堂反驳回去。她在海外的荒岛上住了这么些年，烤过的野味不记其数，她才不相信安心会烤的比她还好，为了自己的胃着想，这是绝对不能让步的！

    “别吵了！安心，来帮我将这些山药埋到火里去。”苏子扬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回来，手里还捧着几个大山药。

    安心一见，且不忙馋涎烤肉了，拨灭一小堆火，挖开底下的泥土，接过山药埋了下去。边埋边叹道：“幸福的日子啊！纯天然野味！”

    一句话引得苏子扬与白玉堂都笑了。

    夜色低沉，火光熔熔地驱走了近处的黑暗，坐在火堆旁的这三人看起来是那么温馨而又快乐。可是谁又知道他们心里在感伤着什么呢？正如火光再亮也无法驱走所有的黑暗一样，每个人的心里，都有或浓或淡的阴影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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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林间白狐

﻿在原始森林里走了一周之后，安心很无奈的发现——自己迷路了。

    这件事情对于她来说是再正常也没有的了，平时走在大街上都会分不清东南西北，又何况是在这绝无人迹、道路的密林深处呢！按理说，安心以前到那山洞花了四五天的时间，而现在已经过了七天，就算森林的范围比现代大了，也不应该差这么多呀！要知道神农架一向是受到很好的保护的，不像别的森林一直在遭到破坏。这里边还要算上安心在现代时体力差、行动迟缓，整个野外生存训练队里人数又多，耽搁的时间也多这些因素。是以，安心很无奈的承认，原来是迷路了。

    “怎么还没到？”白玉堂有些不耐烦了，因为安心明明跟她说过，只要六七天的时间就可以到达那山洞的。

    “啊！”安心不好意思地回应道：“再找找，也许就在这随近——”说着说着，声音渐小，一脸心虚的模样。

    白玉堂颇为怀疑地瞧了瞧安心，嗯？她的表情看起来好像很可疑哦。

    “好吧！”安心无奈地摊开双手道：“我也不知道了！”

    苏子扬脚步略顿了顿，好在心理素质甚好，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但白玉堂就不行了，看着她那双喷火的眼睛，安心一点也不怀疑，若是白玉堂不需要安心来尝试她的阵法，很有可能就想冲上来掐死她了。不过，这也不能怪白玉堂。安心很心虚地瞄了眼白玉堂的那件衣裳——纯白色的绫罗已变成了灰扑扑的颜色，下摆处更是红红绿绿像极了某类抽象派画作，那是草汁和动物的鲜血。她那原本梳得纹丝不乱的头发上，也沾着些树叶草根。整个人的模样狼狈肮脏之极。

    “笑什么笑！”白玉堂见安心那双贼眼不停地在她身上滴溜溜打转，顿时气的脸上都飞起了红云，毫不示弱地盯回去。要知道，安心并没有比她好多少，也是肮脏得像个小乞丐。可惜，安心的脸皮厚度与白玉堂的不是一个等级的，压根连红的意思都没有半点。

    安心却是笑白玉堂这个万年的寒冰罗煞女，面部表情的冰冷程度与方玄有的比了，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方玄只是面无表情罢了，白玉堂却是混身都散发出“生人勿近”的气势。不过，她却没有方玄那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良好心理素质，轻易就能被安心撩拨出怒气，转而变成火山女。

    “好了，你们俩别闹了，快想想现下怎么办吧。”苏子扬叹息了一回，劝道。

    “我想也许是咱们走偏了吧？不过我记得那山洞是在一座小山峰下，这个目标应该很明显的，我们在这四处找找吧！”安心弱弱道。

    白玉堂收回了她的目光，当先找了个方向搜查去了，除了这个办法，哪里还有更好的法子？她现下只想快点离开这该死的森林！尽管安心带了驱虫水，可是蚊虫太多了，白玉堂这几天都快变成蚊虫的移动血库了。在这些大群的昆虫面前，武功再好也是没有用武之地的，而且她身上又黏又腻，真想洗个澡啊！

    不知是她运气好还是怎么的，刚想着洗澡，没走几步耳边就听见了潺潺的流水声。遁着水声寻来，却见好清澈的一条小溪在山林之间细细流淌。

    白玉堂抿紧了嘴，看了安心与苏子扬一眼。她想洗澡是以要请苏子扬与安心先回避这种话，白玉堂怎么也不好意思开口，还是因为脸皮太薄的缘故。

    安心自然明白她在想些什么，只是奇怪为什么这样一个妙人儿，脸皮居然这么薄，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为啥不好意思开口？不过，既然白玉堂不说，那她也不说，笑吟吟地看着白玉堂的窘迫模样。

    苏子扬见状笑了笑道：“我去那边歇一会，准备点吃的，你们先洗洗吧。”说着，也不多看白玉堂，生怕她会觉得不好意思，转身就离开了。

    丫丫滴！这个师傅也太善解人意了吧！以前迫她念医书的时候怎么没有这么好说话过？安心皱了皱鼻子，仍是目不转睛地望着白玉堂。

    “你——”白玉堂现下只面对安心这一个女子，自然觉得好开口一些，道：“你也先走开一会！大男人洗澡有什么好瞧的！”

    安心“扑哧”一声笑出声来，故意逗她道：“知道我师傅为啥要自己走开么？就是为了给我们一个共浴的机会呀！这么好的机会，可遇不可求啊！你可别错过哦！”说着，便去解身上的外衣，边解边笑吟吟道：“唉！要被你看光了，真是教人难为情，你眼福倒还真不浅！”

    白玉堂一张脸顿时变得煞白，差点没恶心地吐了出来，急道：“你做什么！快走开！”说着，使劲跺了下脚道：“罢了！你不走，我走总行了吧！”这个女人怎么这么厚脸皮呢！当着她这个“大男人”就敢解衣露体！

    “得了！你别装了，再装就不像了。”安心已经只着一件贴身肚兜钻进了水里。呵！好凉啊！冷得她打了个寒颤，娇嫩的肌肤上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

    “你说什么？”白玉堂震惊的回过头来，暂时忘了“男女”之别。

    “说你原本就是女人啊！装什么男人嘛！在别人面前装模作样也没什么关系，在我面前就不必啦。我这么聪明，你怎么可能瞒得了我！”安心一边悠悠然说着，一边往身上撩着水。

    “你——你怎么会知道的！”白玉堂下意识一把揪住了衣襟，满脸震惊的表情，倒好像安心是头色狼，随时会扑过来一般。

    “这有什么难猜的？你有好多破绽啊！比如喉间平坦，有时生气会跺脚，生性喜洁，不喜欢别人碰到你，尤其是不喜欢男人碰到你……”安心嘟嘟嚷嚷说了一大串又道：“我第一次在碧波岛瞧见你时便知道了。好了，你快点下来洗吧！你是男是女又有什么要紧？我师傅都瞧出来了，你还以为你伪装的很成功么？”

    白玉堂顿时语塞，天哪！有很多人都知道自己不是男子！还亏得自己成天“小爷！小爷”的称呼自己，估计背地里早都被人笑死了，她却还不自知。

    “别发愣了！你要是在想都有谁认出你身份的话，我可以告诉你。”安心边说边屈着手指头数道：“我一个，师傅一个，卓然一个，还有——”安心皱了皱眉，想了半晌道：“好像没有了吧，就三个，也许还有别人瞧出来了，我却没注意到。哦，对了，还有师傅的情人，十二楼的瑶瑟。她一定瞧出来了！”安心说着，得意的笑笑。

    白玉堂顿时想一头撞死了算了，免得还要去面对这些人。不过——撞死之前最好还是先洗个澡！既然安心已然知晓了她的身份，那也不用再遮遮掩掩的了，当下也脱了衣裳下了水来。

    这小溪之旁正巧生了几丛杜鹃，一阵风吹来，虽然没有落英缤纷，却也摇落了些花瓣飘散在水中。

    “啧啧！真是花落水流红！”安心一边赞道，一边撩起了一捧水，仔细瞧着掌中湿漉漉的花瓣。

    “有狐狸！”白玉堂的眼睛却盯在了那几丛杜鹃之旁，见到一双黑漆漆闪亮如星却又贼溜溜的小眼睛。

    “咦！真的是哎！”安心闻言转头瞧去，见那杜鹃丛里探出了一个白色的小脑袋，尖嘴、竖起的耳朵，不是狐狸又是什么！顿时又欢喜道：“居然还是白色的！白狐啊！”安心想起在现代的时候，进入神农架之前就听说过神农架里有许多白化了的动物——白熊、白蛇、白喜鹊、白獐、白乌鸦等等，却没想到，竟然还有白狐！

    “听说狐狸肉又骚又酸，好像不太好吃！”白玉堂淡淡道。

    一听这话，安心大大的吃了一惊。天哪！白玉堂见到这可爱的小狐狸，第一个念头居然是——吃！难怪老有人说中国人什么都吃呢。安心脑海里浮现出一锅红烧狐狸肉，转瞬又变成了一只被洗剥干净，赤条条躺在盘中的清蒸狐狸。“恶——”安心只觉胃里一阵恶心，差点没吐出来，连忙禁止自己再想下去。

    白玉堂淡然瞧了她一眼道：“怎么？很奇怪么？我住在海岛上的时候什么东西没吃过？连蛇和海龟我都吃过的，味道还不错。”

    对于白玉堂似乎是存心提起来想要恶心她的这两种动物，安心却没多大反应了。蛇与海龟也许在古代比较少有人吃，但若是放到现代来瞧却还算是正常的了，起码比狐狸肉正常多了。安心此时正瞅着那只可爱的狐狸发愣，要是能养这么一只小宠物该有多好。

    这只狐狸却也奇怪，听见她们说话不但没有吓得逃跑，反而又向前探了点身子，侧着小脑袋似乎正在倾听。

    “啊！好可爱呀，我好喜欢！”安心对于可爱的小孩与动物总是没有多少抵抗力的，眼睛里仿佛闪着叵测的光芒，轻声尖叫起来。

    “花痴！”白玉堂轻声嘟嚷了一句从安心那里学来的新鲜词汇。可惜，这个被她骂的女人这会没空理会她，只是望着那只小狐狸，想着怎么才能摸一摸它身上洁白光滑的皮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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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默。

    发上来才发现，这章怎么才3000多字。

    难道是我敲字敲昏头了？又或是WORD的字数统计出错？我记得当时写的时候有4000多字的。

    昏了。也许是我这两天赶稿赶迷糊了。

    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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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以狐为质

﻿小白狐侧头盯着安心与白玉堂瞧了半天，突然抬起前爪挠了挠痒痒，甚至摇着脑袋打了个喷嚏，更是显得可爱无比。

    安心瞧的心花怒放，也不管那小白狐懂不懂人言了，当即向着那狐狸招了招手道：“小乖乖，快过来！”声音谄媚之极，简直就是宋朝版的大灰狼，而那小白狐，就是小红帽了。

    白玉堂闻言又想吐了，可是，没等她开口叫嚷恶心，就被小白狐的反应给震住了。

    那小白狐听见安心的话，眼珠子转了又转，侧着脑袋想了想，突然向前又走了几步，从那杜鹃丛里钻了出来。只见它身量短小，却是全身雪白的皮毛，果然是一只罕见的年幼白狐。

    “啊！它听得懂人话？”安心顿时也懵了。她对着白狐招手说话只是觉得有趣想逗逗它，没想到，它还真的会往前走几步。安心一下子就想起了《聊斋志异》里那些狐仙的故事。在中国，狐狸也一向是被认为能够修仙成人，口吐人语的，难道还真的通人性到这种地步？

    “别洋洋得意了，说不定只是碰巧罢了！你也知道，这种地方是不会有人来的，动物们都不太怕人。前几天吃到你肚子里去的那几只野兔、香獐还不都是我顺手‘捡’的？”白玉堂从惊讶中清醒过来，又开始打击安心了。说起那几只野兔、香獐，还真是她顺手“捡”的。路过的时候，那些动物反应慢，只是躲在一边偷偷望着他们，简直就是对这三个直立行走的人颇感兴趣，直到白玉堂快如闪电的身影窜到它们面前的时候，才想起要逃跑，却已晚了。

    安心现在一心都扑在那小白狐身上，才没空去理白玉堂。她踩着溪底的淤泥，轻轻向着小白狐那边走去，动作尽量缓慢而轻柔，生怕惊走了这只可爱的狐狸。

    那小白狐见安心走过来，警惕地望着她，微微向后退了一步。安心见它如此，立刻停了下来，笑得那叫一个灿烂，轻声道：“乖，别怕！让我抱抱！”说完，见那白狐没啥反应，便又继续向着它那边走去。

    小白狐不知是不是听懂了安心的话，也的确是乖乖的站在那里，只是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直直盯着安心，生怕漏掉了她的每一个动作。

    安心走到小白狐身前近一米处，又稍稍停了下，柔声道：“嘿嘿！我来了哦！”话一说完，就向着那小白狐扑过去，满拟抱到一个肥嘟嘟浑身柔顺皮毛的小家伙。谁知，竟然抱了一个空，这一下用力过猛收不住脚，“扑通”一下，顿时就摔倒了个嘴啃泥！

    那小白狐正站在安心身侧三米开外睁着无辜的双眼望着这个趴在地上爬不起来的女人。甚至，还轻轻晃了晃耳朵与尾巴，一副纯洁无害的模样。

    “哈哈哈哈哈哈……”白玉堂爆发出一阵可怖的大笑声，安心这个样子真是太好笑了！她居然也会吃瘪，还是被一只小狐狸给戏耍了。

    安心趴在地上好半天抬不起头来。丫丫滴！好痛啊！还好是泥地，要是换了现代的水泥地，非磕碎她的下巴不可。幸好及时护住了牙，用下巴去与地面亲密接触，美丽容颜才得已保存。

    待到安心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先恨恨地转头瞪了白玉堂一眼，将她那有如魔音穿脑的笑声给瞪了回去，然后，转过脸来，直直盯着身侧那装无辜的小白狐。

    小白狐无畏地望着她，甚至还轻轻眨了下眼，“嗷嗷”轻叫了两声。看的安心又爱又恨，忍不住训斥道：“你怎么这么不乖？嗯？不是让你乖乖站在那里等我的么？竟然敢逃！”说着说着，安心从地上爬了起来，若无其事地拍了拍粘在身上的泥尘，又揉了揉下巴，嘿嘿笑道：“这次别跑哦！”说着，又扑了上去，只是吸取了上回的经验教训，扑的缓慢了些，以便于控制力道。

    谁知小白狐一见她再次扑来，“哧溜”一下就迈着小短腿向着远处的草丛里跑去。安心身上仅着一件小肚兜，一条亵裤，也顾不得暴露了，当下就向着那小白狐追了过去。这么可爱的小家伙，怎么能让它跑了呢！反正在现代又不是没穿过泳装，宋朝的内衣比泳装用的布料还多些呢，再说这里又没有人，怕什么！

    白玉堂站在小溪里向着安心“哎哎”唤了两声，见她不理，仍是光着身子跑了，不由得更佩服起安心的厚脸皮来了，居然敢穿成这样就乱跑。在她看来，仅着贴身内衣跟光着身子已经没啥区别了。

    安心与小白狐一个追一个跑，渐渐追跑得远了。那小白狐身小腿短，跑的并不是很快，而安心的轻功也不算高明，只是略略比白狐跑的快些。但小白狐仗着身轻灵活，简直就是直往旮旯里钻，安心要绕过那些树丛草堆的还要费上不少时间，是以追了半日，之间的距离也没见缩短多少。

    安心越跑越气闷，丫丫滴，怎么这么累！喘不过气了！要知道，以前她是最讨厌上体育课的，现下到了古代，被逼着练了些武功，体力算是比以前好多了，可是又怎能跟这成日在山林中奔跑的野兽相比？

    丫丫滴！不跑了！反正也追不上了，行不行试试再说！安心眼珠子骨碌一转，计上心来。跑着跑着，突然惊叫一声——“哎呀！”然后身子就向着早就观察过，貌似很柔软安全的草丛倒了下来，顿时压倒一大片青草。

    那小白狐跑着跑着，听见身后安心在尖叫，不由地缓下了奔跑的速度，偷偷转过头来瞧。眼见安心跌倒在地，这才放心地停下了脚步，站在远处，两眼忽闪忽闪地望着安心。

    我就不信我还斗不过你了！丫丫滴！安心在心里郁闷着，继续趴在草丛里装死，一动也不动。

    小白狐忽扇了几下耳朵，很有耐性地站着，就是不动。

    敌不动，我不动！安心就当是趴在柔软舒适的床上了，也不动。虽然，这些草划在她赤裸的皮肤上又痒又痛，草丛里还有些蚊虫在那里飞舞。安心咬了咬牙——忍了！只是不知道皮肤有没有被割破哎！

    小白狐又等了顿饭工夫，见安心还是一动不动，不由地向着她那边走了几步又再次停下来。

    果然是狐性多疑！安心在心里暗骂。她快要忍不住了，有只蚊子叮了她一口，好痒啊！

    小白狐又等了会，见没动静便再向前走了几步。如果反复，走走停停，终于到了安心的身侧。它仿佛犹豫了一下，尔后用舌头轻轻舔了舔安心那没被长发遮盖住的小半边脸。

    “哈！痒死了！你这个小坏蛋！这下让我抓住了吧！”安心突然从装死中恢复了过来，探出手去，一把揪住了小白狐颈上的皮毛，将它拎到了自己的面前。

    小白狐“嗷嗷”叫了几声，四只小爪子一起上下舞动，想要去抓挠面前这个装死骗狐的坏女人！可惜，它的四肢太短，又被安心揪住了脖子，压根抓不到安心身上。气得在那里不停地叫，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委屈地带着泪光。

    “别哭呵！你乖！谁叫你不让我摸来着？”虽然安心很怀疑狐狸到底会不会流泪，但是看着它那可怜可爱的眼神，还真是有点不忍欺负它的感觉呢。她轻轻抚mo着小白狐身上柔软光滑的皮毛，感觉手心里痒飕飕的，真舒服呢！要是它不这么死命抵抗肯乖乖让自己抱着就好了。

    “你为什么捉我的小白！快放开它！你这个坏女人！”这时一个声音在安心身后响起。

    “啊！”安心没有防备，被吓了好大一跳，手里的小白狐差点让她丢了出去。她战战兢兢转过身来看到一个男人，吓的又是一声大叫——天哪！她没有穿衣服哎！这个地方怎么会有人！等到看清了，只不过是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时，这才定下心来，空着的手拍了拍胸脯，嘟囔道：“吓死我了！”

    面前这个瘦弱的男孩不满地瞅了安心一眼，满面通红地侧过脸去，生气道：“你叫的难听刺耳死了！快放了我的小白！”这个女人，居然不穿衣服，羞也羞死了，师傅曾经讲过，这种女人都不是好东西。

    “呵呵——”安心干笑了几声，这个小孩真是太坏了，居然敢说自己叫的难听刺耳。安心的惊惶只是片刻，也许是在宋朝待的久了，被传染到了，潜意识里认为穿成这个模样被人见到是不好的。没办法，就算她不大惊小怪，别人也会大惊小怪的。

    安心手里的狐狸又撕心裂肺地叫了几声，想是见到了主人，要求得到注意。

    “不许叫！乖！”安心轻轻抚了抚小白狐的头，转身不理会那小孩就要走人。这只狐狸叫小白么？呵呵，真是太有意思了。现在一想起小白，安心不是想到白玉堂就是想起《蜡笔小新》里小新养的那只可怜的小狗。倒是不知道这只小白狐能不能调教成会变棉花糖的小狗，安心心里转着坏念头。

    “站住！你放下我的小白！”那男孩追了上来，却又不敢靠安心太近。

    “喂！要人帮忙做事的时候要说‘请’字，你家长没教过你吗？”安心忽地转过身来，笑吟吟向着那孩子道：“再说了！别老这么没新意地重复这几句话啊！你可以说——姐姐，请把小白还给我好吗？这样才是有礼貌的乖小孩。另外——”安心眼珠子一转道：“你有什么证据说这是你的小白？它现下是我的了！”

    若是这会白玉堂在旁看到这一场面，只怕会当气的当众昏倒，安心这个家伙，居然连小孩也要欺负，连小孩的宠物也想贪污。

    “你——”那小孩又羞又气，满脸通红，道：“坏女人！小白明明是我的！”

    “咦！你怎么这么蠢，我不是教过你了么？怎么还学不会？啧啧，看你的样子，与蔡襄当年遇到我时差不多的年纪，怎么他就比你聪明受教多了呢！”安心不满道，一点也没有想要放掉那小白狐的模样。

    此时那小白狐也不叫了，正在安心手里转着眼珠子看看安心，又看看自己的小主人，小脑袋瓜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你——”那小孩口吃起来了，虽然不知道蔡襄是谁，可是蠢字他还是听得懂的。

    “别我我你你的了。要不这样吧，我们来做个交易，你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就放了你的小白。”安心开始敲诈小孩了。

    “你说！”那小孩勉强忍下了这口气，知道自己斗嘴是斗不过这个坏女人，好汉不吃眼前亏，先救回小白再说。

    “嗯，第一个问题——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安心笑吟吟开口道，边说还边轻轻抚着小白狐的毛。

    “我叫种谔，师傅带我来这里修练的。”那小孩想都不想便答道，两眼渴望地望着安心手里的小白狐，而那小白狐也貌似渴望地望着他。

    “种谔？奇怪的姓名。”安心喃喃道：“你师傅又是谁？修练什么？”

    种谔愤怒地望着安心道：“师傅就是师傅，修练武艺和学习领兵打战的阵法啊！你到底要问多少问题？”

    领兵打战？安心觉得极其奇怪，难道遇到了一个未来的名将？可是种谔这个名字她听都没听说过。而且，到这原始森林里来修练领兵打战的阵法？难道是学习林中作战不成？当下也理会不了这许多，皱皱眉道：“不许多问，是我问你，不是你问我，你若是还想要你的小白就听话一些。”

    “好吧！你问吧。”种谔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小脸上充满了坚毅的表情，倒也有点拿得起放得下的洒脱。

    “你跟着我走吧，边走我边问你！”安心这才想起白玉堂与苏子扬还在等她，生怕让他们担心，急着要回去了。

    “跟你走？”种谔眼中闪烁着警惕的光芒，一口回绝道：“不行！”

    “哦！那你在这慢慢站着吧。”安心说完，带着那只小白狐，头也不回就走了。

    “你——等等我！”种谔愣了片刻，拨腿就追了上去。他哪里想到安心竟然不卖他的帐，理都不理，劝都不劝就自顾自走了。他这才想起，人家手里有“狐质”，他想不听话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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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精华又加光了。

    每周都不够用捏。

    默。

    我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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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冷暖自知

﻿白玉堂此时早都洗完澡穿上衣服，站在小溪边等得快要急死了——安心追那狐狸去了这么久都还没回来，天知道那路盲是不是又迷路了，或是遇到了什么凶猛的野兽？就在白玉堂考虑要不要去找苏子扬然后一起去搜寻她的时候，终于看到了安心的身影出现在远处的树丛边。

    待安心快走到白玉堂面前时，她才看清了此时安心身后还跟着一个低头蹭步的男孩，明显一副受到欺侮的模样，走得心不甘情不愿。

    “你居然光着身子带着一个男孩子散步回来！”白玉堂的纤纤玉指直直地指向安心，对她那一脸漫不经心的表情简直感觉到不可思议。她也没有想到这么荒僻的地方居然还会有另外的人出现。

    种谔抬头瞧了瞧面前这个一脸震惊表情的男人，难道他是这个坏女人的丈夫么？要不为什么对她这么紧张。可惜，他还小，没法想到若这男人真是安心的丈夫，只怕下一刻，要倒霉的就是他了——居然看光了自己女人的身子，可恶！这是哪个男人也无法忍受的。

    “干嘛这么紧张啊？我知道你不会对我感兴趣的，难道是对他感兴趣么？”安心促狭地笑了笑道：“你若是真感兴趣，那我就把他让给你好了！”

    “你真是可恶！”白玉堂骂了一句，掉头就走，亏自己方才还替她担了半天的心，哼！真是恩将仇报。

    “哎！等等！把小白带走。记得哦，要看好了，我们现下想找到那山洞可就靠它了哦。”安心一边说着，一边将那小白狐向着白玉堂那边抛去。她知道白玉堂一定会去接的，她现在对那山洞的兴趣未必就比自己少。

    果然，白玉堂虽不回头，却转手接过了安心抛来的小白狐，她可没有安心那么温柔了。小白狐刚刚抗议地叫了两声，就被她浑身散发出的寒气与杀气吓得闭了口不敢再吱一声。

    种谔见状愤怒地瞪着安心道：“你不是说过我回答了你的问题就放了小白吗？怎的说话不算？”

    安心笑吟吟道：“我还没问完啊，等会还要接着问。”说着，站了半晌，对着一直怒视她的种谔皱了皱眉道：“怎么？你还不快点跟着那哥哥走开？没看到我浑身又是泥又是土吗？还想留在这看我洗澡？”

    种谔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脸上已红的快要烧起来了，赶紧转身追上白玉堂走了。

    安心得意一笑，丫丫滴，这个小孩太有意思了，跟白玉堂一样，这么容易被捉弄。想着，便又下水舒舒服服去洗她的澡了。

    等到安心洗得干干净净穿上衣裳走到苏子扬与白玉堂面前的时候，已经有一顿丰盛的晚餐在等着她了。

    “哇！烤鹿肉！野鸽蛋！烤田鸡！”安心惊呼雀跃着。种谔与白玉堂鄙视地瞟了她一眼。

    “怎么？小子，你不服气？”安心笑吟吟拿起一串烤田鸡腿，津津有味地边吃边对着种谔道。

    “安心，这孩子你是从哪找来的？方才我问了半天，他就是不肯开口说话。”苏子扬淡然道。

    “他啊？”安心咽下了口中的蛙肉道：“他说那只小白狐是他的小白，那我就让他当当向导带带路罗！好歹他在这里待的比我们久。”说着，她拿小刀子割了一小块鹿肉，吹凉了递到那小白狐面前。

    那小白狐此时一声也不叫了，一点也没了方才张牙舞爪的凶悍模样，正窝在白玉堂的怀里，两只眼珠子骨碌乱转。见到安心递吃的给它，将小鼻子凑上去嗅了嗅，别开了头不肯去吃。

    丫丫滴！居然这么不给面子。安心怒了，她不知道白玉堂是怎么让它服贴听话的。生气道：“你不吃？不吃饿死了可不关我的事。”

    白玉堂淡淡然瞅了那狐狸一眼，喝道：“把鹿肉给我吃下去！不然我剁了你四个爪子再扒了你的皮，将你的尸体倒吊在树干上风干！”

    那小白狐明显是轻轻颤抖了一下，乖乖的探出头去啃咬安心手上的那块鹿肉。种谔看向白玉堂的目光却是带着愤恨与恐惧。这个男人，好变态啊！

    “天哪！”安心做了个快要昏倒的表情，原来是这样！白玉堂居然是用这种方式让小白狐听话的，那狐狸还当真听得懂人话！

    苏子扬笑着轻轻摇了摇头，不再去理会她们的胡闹。

    “嗯？种——谔！”这个姓氏好少见，安心老记不住。

    种谔转头疑惑地瞧了安心一眼，不说话。

    “你出来这么久，你师傅会不会来找你？”安心又割了一小块鹿肉，这回却是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种谔眼中闪烁出一抹狡黠的光芒，正要开口。安心便摇了摇头道：“说实话，别骗我。”

    种谔愕然了，她怎么知道自己想要骗人，当下颓然道：“不会！师傅一年前就带我来这了，他每个月只来瞧我一回，给我带点衣裳什么的，其余时候，这林中只有我一个人。”

    “哇！你师傅好变态哦，比我师傅还要变态。”将这么小一个孩子，独自扔在这原始森林之中，不知道有多么危险呢！且别说林中的那些凶猛野兽了，就算是一些天气或是地形的变化，有时候都能带来意想不到的灾祸。安心偏着头想了想，这难道就是古代的野外生存训练？也太残酷了吧！

    苏子扬又淡淡瞧了安心一眼，自己怎么变态了？除了让她背背医书之外，没让她做什么难受的事情吧？当下开口道：“我真后悔当初没将你扔到这里来。”

    安心向着苏子扬做了个鬼脸，又对着种谔道：“你一个人在这林中不害怕么？吃什么呀？那些野兽你能捉住？”

    种谔虽然对安心骂他师傅是变态这种行为不太满意，但当下还是耐着性子来回答安心的问题，道：“师傅传了我武艺的，小些的动物直接就能捉着，大些的便做些陷阱。反正逮住一只獐子就够我吃上几天了。”说着，将怜爱的目光扫向那白狐道：“小白是这林中唯一能陪我，听我说话的动物了。有一回，它掉进了我做的陷阱，我将它放出来后，它便时常来找我玩了。”

    安心听他说的这般可怜，心下不忍，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却又将话咽了下去，一把从白玉堂怀里将小白狐揪了过来，轻轻抚mo了几下，递给种谔道：“对不起，我不知道它是你朋友啦，还你。”

    种谔呆怔住了，不明白安心为什么向他道歉还这么轻易就将小白还给了自己。但他也不多问，只是下意识抱过小白搂在胸前，低下头去轻轻抚着小白狐的皮毛，半晌不敢抬起头来。

    白玉堂在旁见状哼哼冷笑了两声，这算什么！她自己也是独自在一个荒岛上待了好久呢！这孩子还有他师傅来瞧他，可是自己呢？师傅早已去世了，自己就连想要出碧波岛都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想着，又不禁叹了口气。

    “啊！小白！你也乖！有姐姐我疼你呢！”安心一见白玉堂面上的表情，就知道她又在自伤身世了。当下拍了拍她的背以示安慰，换来的却是白玉堂的怒目而视。

    丫丫滴！这些人怎么总是不知感激为何物呢？好心好意安慰她，居然还瞪我！安心腹诽了一番，见种谔一直坐在一边没有吃过东西，一时怜惜心又起，割了一条鹿腿递给他道：“快吃！”

    种谔低头接过，将鹿腿拿在手中却不吃。小白狐这会回到了小主人的怀里，开始活跃了，在种谔怀里探出头来咻咻地嗅着那条鹿腿，模样可爱之极。

    “怎么？怕我毒死你？还是你也像你家小白一样，需要我家小白来威胁一番才肯张口？”安心仿佛在说绕口令，一口一个小白。

    种谔过了半晌才抬起头来，道：“为什么将小白还给我？你不怕我逃走么？”

    “咦？这狐狸不是你想要的么？你想要就给你呗！”安心漫不经心地将烤鹿在火上翻了翻，道：“我干嘛要怕你逃跑？你是我捉来的么？好像不是吧！是你自己乖乖跟着我回来的。”

    种谔无语，他怎么说得过安心这张能颠倒是非黑白的嘴呢。当下便不再去理会她，只是恶狠狠在鹿腿上咬了一大口。他是真的饿了呢，已有一天没有捕捉到猎物了，今天又为了寻找小白浪费了不少时间，滴水未进。吃了几口之后，种谔将小白放到地上，细心地撕下块鹿肉递给它，一人一狐便这样相对着咀嚼起来。动作默契自然，显然平日里都是这般相依为命的。

    安心只觉心内一酸，抽了抽鼻子，取过水囊又递给种谔道：“慢点吃，喝点水。”

    这回种谔乖乖就接了过来，不再拒绝也不再问为什么，他已经有点明白，这个凶巴巴的坏女人，是刀子嘴豆腐心。也许师傅说的并不全对呢！这样的女子，怎么会是坏女人呢？种谔想着，便抬起头来望了安心两眼，只见她头发仍是湿漉漉地披散在肩上，如玉般剔透的脸被篝火烤的红扑扑的，一双晶亮的眼睛镶在小巧的脸颊上湛然若神。虽然，没有她身边这个冷冰冰的男人长的好看，但是却让人感觉很温暖亲切呢。

    种谔正盯着安心发呆，便觉得头上一痛，被安心狠狠敲了一个爆栗道：“看什么看！专心吃你的。哼！小小年纪，可别学那起色狼的样！”

    种谔脸上一红，更不好意思开口，便又低下头去啃那鹿腿了。

    苏子扬见状，微笑了笑，面上露出了柔和的神情。就连白玉堂都不好意思再开口讥讽些什么了。

    当夜，安心将自己的“床”让给了种谔，自己跟着白玉堂去爬大树，只是——腰间系了根绳索，她生怕自己睡到半夜会滚下树去。

    这一晚，种谔感觉很安全，抱着小白睡得很香，只是在迷糊中，感觉到安心半夜起来替他盖好了被他踢掉的“被子”。是呀，好久都没有睡的这么香甜了，自从进了这原始森林之后，种谔每晚都不敢睡得太沉，生怕会被野兽袭击。况且，每天夜里，老鸮都叫得分外可怖。

    种谔总感觉一到深夜，整个森林便从沉睡中苏醒过来了，各种植物迎风发出沙沙的声响，有夜行动物踩在草叶上的脚步声，有夜狼的嗥月声，虎豹的低吼声，声声不息。第一次在这样恐怖的森林里过夜的时候，他甚至紧张害怕得无法入睡，睁着眼等天明。他以为自己待在这里会疯掉的，心里也有些怨恨爹爹与师傅的狠心，没想到，日子还是这样一天一天过去了，直到遇到了小白。

    小白很乖，夜里会替他守夜，会给他做伴，他那幼小和童稚的心里才得到了一丝温暖的安慰。于是他很卖力地捕猎，学本领，只希望自己与小白能够在这里更好地生活下去。因为师傅说过了，他起码要在这里待上三四年才能出去。

    若是提起爹爹种世衡，种谔却不明白他怎么忍心将自己送到这样荒僻的森林里来修练。爹爹口里总是说着“精忠报国”、“替民解忧”这几个词，他听得懂，却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子。爹爹现任武功知县，西夏国经常派兵来侵扰边境，爹爹就成天忙着挑选武功县的精壮青年，训练他们的射骑本领，自己想见他一面，都是甚难。因为每日里，自己还未起床，爹爹便出门了，到了星月满天，自己睡下之后才会归来。日复一日。

    种谔睡着睡着，翻了个身。梦到有一天，自己学好了师傅传授的本领，终于可以带着小白走出这片向无人烟的森林。然后，他一定要去各处玩玩逛逛，一定要去武功县那家有名的小摊前美美吃上一顿凉皮与肉夹馍，吃多少都没有关系！嗯，当然，也有小白的那一份，它一定会喜欢肉夹馍的味道的。

    种谔正梦到自己拿着一个肉夹馍想要狠狠一口咬下去的时候，被安心揪着耳朵给拎了起来。揉了揉眼睛，才发现天色已亮，阳光透过树隙晒到身上暖洋洋的，不禁开口道：“你们这就准备去找那山洞了么？”

    “是！”安心点了点头，昨日已经问过种谔了，他说他见过那山洞，那么，有他带路就一定能够找得到地方了。

    安心先前见他在梦中一脸幸福的笑容，显然是正在做什么美梦，有些不忍心将他叫起。这个孩子，也许现下最愉快的时刻，便是在梦中了吧！但是，既然是梦，无论好坏，都一定会醒，这世上，没有能够一直做下去的美梦呵。安心极力压下心里的怜惜之情，毫不客气地揪着种谔的耳朵将他弄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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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奇门阵法

﻿穿越过一片冷杉和箭竹林，再绕过一条飞流而下的瀑布，种谔在一个峭壁前停了下来。

    “怎么？到了么？”安心看看四周的景致，还是没有熟悉的感觉，也许，是因为沧海桑田、万物变迁吧。

    “就是这里了！”种谔遥遥指着一个被荒草遮蔽，不仔细看压根看不到的山洞道。

    安心站在那里，盯着那黑漆漆的洞口，终于有了点眼熟的感觉。

    白玉堂急着走到山洞之前，一把拔开了洞口的荒草蔓藤，探头向里面张望了一下，正要跨进洞内之时，忽然停了下来，奇怪道：“这个洞位置如此好，又阴凉干燥，为什么没有野兽在这里做窝？”她在碧波岛生活了那么久，对岛上林中的野兽也有些了解。照理说，这么好的地方，一定会有一些野兽占据了当作巢穴的，可是这里却没有，难道说，有什么古怪的地方不成？

    种谔闻言摇了摇头道：“不知道呢！总之，这里原本是小白带我来的。可是每每，它走到洞口却不肯再进去了。我看得出来，它很喜欢这个地方，只是这洞内又没有猛兽留下的气味，我不知道它到底在害怕些什么。”一面说着，一面轻抚着抱在他怀里的小白狐。

    那小白狐却很兴奋的模样，不停地叫唤着，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山洞，只是没有一点想要进去的意思。

    苏子扬也走到了洞前，向里望了望，里边漆黑一团，看不清到底有没有东西。但是，明显洞内的空气很干净清新，没有野兽身上特有的骚臭味。他皱了皱眉向着种谔道：“你进去过没有？”

    种谔点点头，道：“进去过的，我原本以为里面有藏匿的危险植物或是动物，可是进去之后，却什么也没有发现，只是一个空荡荡的山洞罢了。”说着又无奈地望着怀里的小白狐道：“我也试着带小白一块进去，可它——就是死也不肯。”

    白玉堂此时在洞外走来走去踱着步子闷头思索，忽道：“我总感觉这里的气氛与别处不同，有些——有些让人迷惑。”白玉堂满脸迷茫，又道：“我不能很好的形容我的感觉，只是冥冥之中像有什么在召唤我却又让我感觉有些害怕。”

    安心撇了撇嘴道：“是了！我也不知道上回为什么会走到这里来，只是感觉这里边仿佛有什么东西呢，便进去瞧了瞧。”说着又道：“可是为什么种谔走进去却没有——没有出现我那种现象呢？”

    白玉堂闻言一笑道：“因为我还未布阵！”

    “你的意思是——”安心有些恍然，道：“是不是因为这里的磁场与别处不同，能够更好得发挥出阵法的威势？但未布阵前，却只能给人带来一些心理上的变化，无法扭转时空？我当初能够穿越到宋朝，就是因为你今日布下的这个阵，在千年之后还有效用？”

    安心这一连串话，说得众人都头昏脑涨。种谔最惨，他还没有习惯安心的言语，而且年纪还小，有些事情不太明白。若不是字字都听得懂，连起来却不明白意思的话，他也许以为安心说的是某类土语方言了。

    “好啦！我不懂你说的什么磁场、扭转时空是什么玩意。我只能保证，若是在这里布下阵法的话，我有一半的机会可以成功。可是原来，我却只有一成的把握。”白玉堂蹲下身子，顺手抓了一把洞口的泥土，放在手里搓了搓。

    “管你咧！”安心才不理会她到底有多大的把握呢！既然她布下的阵法是自己穿越到宋朝的前因，那么，就一定会成功。想着又道：“只要你好好布阵就行了。还需要什么东西么？”

    “东西啊？”白玉堂想了想道：“给我弄点大些的石块，再伐几株树来！”

    丫丫滴！说的倒轻巧！这里的石块是有，只是搬运过来还得费好大气力。若是树木的话，就更麻烦了。近旁多半都是上百上千年的老树，这该怎么伐？就算伐下来，也没人搬得动啊！安心郁闷了。

    白玉堂见安心那一脸为难的表情，悠悠道：“那我不要树了，你去弄几株竹子来总行吧？方才一路上，可是看到不少箭竹林的。”

    这个好办，众人都没有犹豫，当下便分头去寻了。只有种谔，因他年纪幼小，安心留他在白玉堂身边帮忙传递些东西。可是种谔脸上明显带着不满的神情——难道年纪小就什么也做不了么？自己可是一个人在这原始森林里待了一年，他们这些大人，哪个能办到？但安心一句话，就把种谔的不满给压了下去。她道：“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在种谔正想反驳她嘴上也没毛的时候，就已然转身逃开了，留下这个郁闷的小孩自在那里嘟嘴生气。

    白玉堂这阵，足足布了有三四天的功夫才粗粗而成。她叹息一回道：“我已尽了力了，若是不成，我也没法子了。要是师傅还在就好了，布这么一个阵法，对他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说着，有些伤感起来。

    安心蹲在她身旁，插嘴道：“这阵法叫什么名字？”

    “名字？没有！”白玉堂干脆道：“书里哪有这么古怪功用的阵法？只怕前人想都没想过！这是我用碧波岛上那九天阴阳轮转阵再配合了几个小阵法合成的，至于成不成，我就不知道了。但按理来说是没有问题的。”白玉堂嘴里虽然说着没有把握，但面上却隐隐有自得之色，毕竟这是前所未见的创举，也许有一天，她也能成为一代宗师呢！

    “安心，你决定什么时候试阵？”苏子扬站在一边担忧道。

    “我想想。”安心犹豫了，站在洞外看了看洞顶横七竖八固定好了的箭竹杆，再看看洞里地面上散布的那些零乱的石头，奇道：“这样就好了？你不用像碧波岛那样在地上布个太极八卦阵？”

    白玉堂摇摇头道：“那样太明显了。我怕以后有人来看到了会乱破坏，那么，千年之后，你就不可能穿到这里来了，也不可能遇见我，那我在碧波岛上待得岂不是要烦死？”

    安心听了快昏倒，差点就想冲上去掐死白玉堂，都是这家伙害的，害她居然——居然穿越了！怒道：“这样就不会有人破坏了么？随便搬走一块石头或是弄掉一根竹杆不是一样也可以？”

    “那不一样，外行人是认不出这是阵法的，只会以为这些石块是天然在这里的。这里洞顶又高，光线又暗，谁会抬头去细看？只要一走进来——嘿嘿，那他就别想出去了！”白玉堂邪恶地笑了笑。

    “谁说的！我在这里蹦跳了半天，一点事都没有，你这阵法到底有没有用！”安心反驳道。

    “废话！最重要的阵眼我还没布呢！若是布好了，你还能好好站在这里？”白玉堂不屑与这个对奇门阵法一窍不通的家伙多说了。

    “哼！我看也未必牢靠！这些石头就算过千年不腐，那些竹子可是会烂掉的！”安心自认为得意地打击白玉堂道。却没想到，若是这竹子也腐朽了，她又是怎么来到宋朝的！

    “你以底是人脑还是猪脑啊！平时看你蛮聪明的，尤其是在敲诈别人钱财的时候，现在怎么这样蠢！”白玉堂瞟了安心一眼道：“阵法阵法！这是转换——嗯，用你的话来说就是转换时空的阵法！在阵法之内，一切时间都是静止的，竹子怎么会腐？”

    安心简直想去蹲墙角画圈圈诅咒白玉堂了！她实在是想不明白了。若是不布这个阵法，自己回不去。可若是布了这个阵法，自己却又是因为这个阵法而被送到宋朝这个时空来的。那么，到底该怎么办？就像那个古老的“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她怎么也搞不懂了。也许——撤了这个阵法，自己以后就不会被穿越到宋朝了？想着，安心使劲拍了自己一巴掌！真蠢，现在的自己要回去才是最重要的问题，哪里管得了前一刻的自己会遇到什么。何况，既然能回去，穿越也算是段不错的经历了，穿就穿吧！

    苏子扬摇摇头叹道：“即种因，必得果！这个因果的先后问题，你也别再想了，想不通的，也许因果之中还有因果。”

    丫丫滴！师傅改行当和尚了？安心头昏昏地瞪着他，自己已经够头痛的了，他还要在这里念经。于是不满道：“师傅，注意点形象！你的头型若是剃了光头是不会好看的。切记切记！”

    苏子扬简直哭笑不得了，自己只不过瞧这蠢徒弟想不通才出言提醒一下，没想到她蠢到这个地步。自己要是想去当和尚，还会在乎光头是否好看这个问题么？

    安心转头望着白玉堂道：“你的阵眼要布多久？”

    白玉堂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悠悠然道：“扔两块石头进去就行了。”

    默。安心沉默了半晌又道：“你确定我能回到我那个年代？万一穿到未来怎么办？万一穿到侏罗纪怎么办？我可不想见恐龙。”

    “不要总是在我面前说那些让人听不懂的词！”白玉堂郁闷了。侏罗纪是啥？恐龙又是啥？她这样聪明的人，为什么与安心在一起的时候，总是会感觉到自己其实很白痴呢？算了，原谅她！毕竟她是从未来来的，知道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情也很正常，她不也对奇门遁甲一窍不通嘛！白玉堂正在愤怒中，转眼就看见安心那貌似无辜可怜的双眼正水光闪闪地盯着她，只得叹口气道：“我不确定。这阵法我是第一次布，我怎能知道会有什么样的结果——”说着看见安心的脸色渐渐变得铁青，急忙补道：“不过，我可以保证，前后时间差距不会超过一百年！毕竟这阵法有限，没那么强的法力可以让你穿越到差距太大的年代去。”

    安心极为不雅地朝天翻了个白眼，天哪！天哪！一百年！够我死去活来轮回一世了！但又能怎样？这已是白玉堂能做到的最好程度了！只能碰碰运气了！也许就此，她就要消失在时空里，找不到回去的路。想到这里，她更是犹豫了起来。

    “想好了说一声哦！”白玉堂又恢复了她那冰冷淡漠的神情，手里拿着块石头抛上抛下，仿佛安心想要怎么决定都与她无关。

    “你——”一直在一旁沉默不语的种谔开了口，喃喃道：“你是不是要离开这里？”虽然安心与白玉堂的对话他都听不懂，但大概也能明白这个“坏女人”好像是要离开这里了，心里不知为何，开始难过起来。

    安心感慨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仔仔细细地扫了一遍，轻轻抚了抚种谔的头发道：“是啊！要离开了。”说着，突然恶狠狠瞪着白玉堂道：“若是这个家伙的阵法没有出差子的话！”

    白玉堂无所谓地别过脸去，不再去瞧安心。苏子扬也不知为何，背转了身子仰头望天。

    安心笑笑，用衣袖悄悄抹去了眼角的湿润，深吸了口气道：“捡日不如撞日，就现在吧！”实在是她已经快要忍不住了，若是现下再不走，也许就要当场哭出来了。

    种谔突然将怀里的小白狐递到安心手里道：“我知道你很喜欢小白，如果我将它送给你，你能不能不要走？”说着，又瞧了小白一眼道：“只要对它好一点，以后时常让我看看它就好了。”

    小白狐仿佛也感受到了四周伤感的气氛，乖巧地蜷着身子躺在安心的臂弯里，眯着眼任由安心轻轻地抚着它的皮毛。

    安心仔细地用手梳理着小白狐蓬松松的白毛，感觉细柔的狐毛在指间穿行的舒适。半晌，对着种谔笑笑道：“谢谢你，可是，我还是要走。你知道，在那个世界也有人在等着我归去呢！”

    种谔似懂非懂道：“是不是那里也有你的小白在等你？”

    安心微笑着点了点头，只是那笑容却那样忧伤。种谔望着面前的这个女子，一时呆怔住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这样忧伤到让人想要放声痛哭的神情。多年之后，再次想起，还是觉得安心是他所见过的最最美丽的女子。

    他永远无法忘记当时安心将小白递还给他后，毅然走进了白玉堂布好了的阵法之中。而后，便看见她站在阵中一动不动，变成再也不会笑，不会说话的模样，就仿佛是静静睡着了，可面上的表情，却还是忧伤。他第一次懂得了——执着！到底是什么！也开始能够体会和了解他父亲的心情了。

    他在安心离去的那一刻，瞬间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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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救治蛇伤

﻿安心走进洞中的时候，没有回头。那一刻，她很平静，平静得心里不起一丝涟漪。在宋朝的这段岁月里的点点滴滴，所有朋友或喜或忧的脸庞，都在心底一闪而过。之后，便是沉寂的黑暗，无边无际、无知无觉的黑暗——仿佛，没有梦境的沉睡。

    再次恢复知觉的时候，安心发现自己正站在荒林之中。转头望望，四下还是原始森林的景致。难道阵法无效？安心疑惑了。不应该呀。再仔细瞧瞧，好像——山洞附近的景致与先前有些许的不同。是呢，的确是不同的，树林没有那么密了，原先洞口附近的那株老树也不见了。再低头看看，自己居然穿着现代的服饰。真的回来了？安心感觉到有些不可思议！她还记得的，这套衣服，正是她在穿越之前穿在身上的。

    正在安心茫然无绪的时候，远远有一个声音叫道：“安心，你站在那里发什么呆啊？快走呀！”

    咦？安心转头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是林玫，她的野外生存训练队队友。

    “我——你——”安心走到了林玫面前，第一次感觉到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心中的疑惑。她设想了千万次穿越回来的情形，可是再没想到过竟然会是这个样子。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仿佛那近十年的宋朝生活，只是她的一个短暂梦境。

    “什么你呀我的？你刚才做什么呢？跟丢了魂似的向那山洞走去，我在后面喊了你半天了，你都不理我。”林玫抱怨道：“一开始我还以为你要去方便呢，结果就见你站在那洞里发傻，一动也不动，好像中了邪一样。搞得我都不敢过去，只好在这里叫你。你总算是回过神来了。”

    “我——在那待了多久？”多谢林玫这张大嘴巴，安心连问都不用再问了，只听她说，就能知道事情的大概经过了。

    “咦？你不是真中邪了吧？”林玫怕怕地看了安心一眼道：“在那站了有五分钟了，都不知道你怎么敢进那黑漆漆的山洞。我在这看了都害怕，好像一张巨兽的大口，什么时候把人吞下去都不知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安心低头想了想。难道白玉堂的奇门遁甲之术如此神奇？居然能将穿越之后的时间差调整到五分钟的差异？丫丫滴！那家伙居然骗自己说时间差距不会超过一百年。嗯？等等，不会超过一百年？也对，没骗自己。看来真的是自己的人品太好了，就连老天爷都在帮自己的忙。安心顿时又眉花眼笑起来。这下好了，原本还担心爸妈发现自己出事后会伤心难过呢。现下，是没有这个顾忌了，只是自己却是真的好想他们，好想快点见到他们呢！

    “哎！你怎么又愣了！走呀，我们都掉队了！”林玫不满地推了推安心道。

    “哦！”安心应了一声，加快步子向前边的队伍追去。只是，她原本想调息一下内力使出轻功来试试的，可惜，提了半天内力，丹田里空空如也。丫丫滴！安心不禁在心内暗骂，怎么内力没有带回来！否则自己在现代怎么着也算是个武林高手了！难道要从头修练？想到这里，安心只觉得头大如斗！她一向懒惰成性，在宋朝正是练武的年纪，又累积了将近十年才有那么点功力，现在——再练起来，谁有那个耐性啊！

    这时从前面队伍里跑过来一个戴着眼镜的斯文男子，向着安心搭讪着笑道：“我说呢，怎么刚才一直心惊肉跳的，原来是没看到你。怎么掉队了？是不是累了？背包给我吧？我帮你拿着。”

    安心烦躁地瞪着面前这个一脸谄媚笑容的男子，他，是叫刘斌吧？她现在需要安静地，不被人打扰地好好想一些事情，可是身边有李玫这个大嘴巴已经够烦的了，现在又来了这么个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的家伙。但，李玫还好些，毕竟不用去理会她，由得她去自言自语便好，偶尔“嗯”两声以示赞同，那么她就会以为你在认真听她说话，自顾自滔滔不绝地讲下去。可是这法子用来对待刘斌却不行，他会突然冒一句“当我女朋友好吗？”此类的言语出来，然后以“深情脉脉”的眼神期待地望着你，若是没反应，他一定就当你是默认了。到时，就是有嘴也说不清了。

    “走开！别烦我！”安心怒道。她在现代的时候，给那些男生的印象一向是脾气暴躁、难以接近的野蛮女生。因为她长的太漂亮了，身后一群群的“苍蝇”跟着乱飞，不凶能行么？不凶岂不是要被烦死？就算凶了，也未必有用，就比如现在这个腆着脸在她面前尴尬笑着却还不想走开的男子。

    安静了。安心这一吼，总算暂时打断了两张想要继续喋喋不休的嘴里将要吐出的噪音。她叹口气，抬头望望天，这里的天空，仍是被树木遮蔽得严严实实，偶尔瞥见的一抹微蓝，也蓝得如同宋朝那透明高远的天空。这一切，到底是真实存在还是仅仅是自己的幻想？安心迷茫了。她现在总算能够体会到庄周梦蝶的感受了。

    “哎哟！”三人正默不作声地走着，那刘斌突然大叫一声，将正在沉思的安心给惊了一跳。

    安心皱了皱眉向他望去——又要搞什么哗众取宠的把戏？她见的多了，男生们有用各种各样的法子以求博她开颜一笑的。甚至，更有些绞尽脑汁只求得到她几秒钟的注意。她忽然感觉到在宋朝时其貌不扬的好处了，起码耳根清静。

    “啊——”一声更为尖利的惊叫声破空而出，李玫捂着眼睛张大了嘴声嘶力竭地喊着：“蛇！有蛇！”

    丫丫滴，一条小蛇也大惊小怪的。可是再仔细一瞧，咬在刘斌脚踝上的这条头上红绿蓝白黑，色彩艳丽，头大身细，样子极丑陋的蛇居然是七盘花时，安心倒吸了口凉气——不是吧，这家伙这么倒霉！这蛇的毒性可不比五步蛇弱！前几天，安心还在宋朝的神农架未穿越回来的时候，就亲眼见到一只兔子被咬了一口之后，没蹦达了几下就嗝屁了。

    此时安心也不及多想了，急忙探出两指，闪电般捏住了那七盘花的七寸之处。七盘花吃痛，蛇嘴张了开来，尖利的蛇尾却向着安心的面上扫过来。丫丫滴！居然还敢反抗，安心手上一使劲，那蛇就蔫了，尾巴软软地垂了下来，盘住了安心的手腕。

    李玫见状，叫的更响了。安心不满地瞥了她一眼，见她丝毫没有要停止尖叫的意思，只是不停地吸气，尖叫，再吸气。

    “闭嘴！你要是不想在看到毒蛇之后再看到死人的话，就快去前面找队医拿蛇药来！”安心没好气地喝道。她对待同性一向是很客气而温和的，可是这个李玫遇事也太不会分轻重缓急了，只知道在那里制造噪音。这蛇毒性厉害，安心不敢耽搁时间，一急就吼了出来。

    李玫闻言浑身一震，丝毫不敢反驳，急匆匆向着前面的队伍赶了过去。

    安心再也不瞧李玫一眼，嘴里说着，手上却毫不停顿地忙开了。她一把将那七盘花用力摔到树干上摔昏了，穿着运动鞋的脚便踩了下去，直将那蛇头踩了个稀巴烂。尔后伸出右手食指去点刘斌腿上的穴道，想缓止血液的循环，可是，点了下去，才发现没用。丫丫滴，安心简直想抽自己了，忘了现在没有内力，就算懂得如何点穴，也封不住穴道。

    安心一咬牙，用力在衬衫下摆处撕扯，她穿的是棉布的衬衫，想要撕下一根布条靠绑扎的方法来止住刘斌腿上的血液循环。偏偏她手上无力，这衬衫又特别牢了些，三扯两扯都没扯开，气得安心差点就要破口大骂了。以前觉得学武除了跑得快些，力气大些之外没有什么大用处，现在才发现，不会武功有多不方便。要换在半小时前，让她撕裂这衬衫，简直就是轻而易举。

    “我……我背包里有瑞士军刀……”刘斌虚弱地开口提醒正在抓狂中的安心道。他现在痛得已经快要说不出话来了，面色铁青。

    “丫丫滴！你不早说？害我白费了半天的劲！”安心不分亲红皂白就一把扯过刘斌的背包，从里面翻出了把瑞士军刀，这才算解决了衬衫问题。

    刘斌看着安心用力地扯着布条替他在小腿之上绑扎紧束，心里不禁一阵感慨。这个美丽而聪敏的女孩，自己从一进学校起就开始追求她，可是她从来没有正眼瞧过自己，在她身后，总是有那么多追求她的男生，却也没见她对哪个有过特别的好感。所以，自己总觉得还有些希望，虽然安心从来不给他好脸色看。

    刘斌没有想过非要安心对他怎样，只是觉得待在她身边和她说上几句话就能够觉得很快乐，即使是被她喝骂也甘之如饴。没想到，今天她会这样关心地来救自己。此时，刘斌脚上虽然疼痛，心里却甜丝丝的，低着头甚至能够嗅到安心发上清爽的馨香气味。他开始觉得这条七盘花蛇帮了他大忙了，就算再被咬上一口他也心甘情愿。

    包扎完毕后，安心才微微松了口气，喝道：“你忍着点痛！”

    她话音刚落，刘斌就觉得脚踝被蛇咬伤之处一阵钻心刺痛，安心用小刀子在那里划了一道口子，正在往外挤毒血。刘斌死命咬紧了牙关才没有喊叫出来，他不想在这个自己深爱的女孩面前表现出懦弱的模样，要像个男子汉！刘斌默默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平时，总是有人说他太过斯文，性格像个女人，几棒子都打不出个屁来，这回一定不能再因为懦弱而丢脸了！刘斌紧咬着下唇，强忍疼痛。

    丫丫滴！李玫怎么去了这么久还没回来？安心挤了半天，见伤口处流出的血色由紫黑变成了鲜红，这才稍稍定下了心，知道暂时没有大碍了。但是，余毒必须尽快清除干净，刘斌脚踝处的皮肤已经呈紫黑色并且肿胀、发硬了，看他喘息急促的样子，估计毒素已经开始生效了。安心探了探他的心口，发现他心跳加速，体温升高。叹口气，再不快点用药的话，以他的体力来看，用不了多久就要休克了。

    刘斌此时只觉性命已去掉了半条，勉强开口安慰安心道：“没……没事……一会等李玫回来，就……就好了……”

    “闭嘴！你省点力气留着喘息吧！”安心不知为什么，觉得异常愤怒。作为一个懂医术之人，眼睁睁看着能够救治的病人在自己面前痛苦难当，却苦于无药可用，这种难过、无力的感觉，安心算是体会到了。她现在已经丝毫不怀疑自己曾经穿越到宋朝过了，因为，任何事情都可以想象，但，医术是无法想象的！苏子扬教给她的那些知识，她现在还牢牢地记在脑中。

    刘斌闭上了嘴，不敢再置一词。不知为什么，他感觉安心有些变了。以前的安心虽然也脾气暴躁，但纯粹是个女孩儿发脾气的娇嗔模样，刘斌觉得被喜欢的人骂上几句也没有什么大不了，虽然面上尴尬，心里却是甜蜜的。可现在的她，身上仿佛多了一种难以言说的傲然、脱俗的气质，尤其明显的是她双眸湛然，神彩飞扬，举手投足之间满是自信的风范。让人潜意识里就觉得听她的话是完全正确的，绝对不需要去考虑的。

    刘斌自然会对安心的这种变化觉得奇怪，他哪里知道短短十几分钟不见，安心已经穿越了一回，还在宋朝待了十年。她那时经商、交友，发号施令惯了的，就连皇帝赵祯都不放在她眼里，怎么会没有培养出一股子绝世清悠的气质呢？只是在宋朝时，这气质平日里都深隐在她那俏皮、古灵精怪的外表之下难以觉察罢了。此时安心难得正经起来，这气质方才自然而然地流露了出来。

    安心正焦急，却在转头之间瞥见远处草丛里长着一株外表奇特的草药，正是那“七叶一枝花”了。她顿时想起了苏子扬曾说过此药可用来救治蛇毒，心里一欢喜，也顾不得再去等待李玫了，急忙奔上前去采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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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大家的评论了^^

    不过，希望能耐性看下去哦，这几章是过渡呢。

    我保证，不会让一切看起来只是一场白日梦。

    安心会回宋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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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魔女归来

﻿且不论这“七叶一枝花”对蛇毒是不是有特殊的疗效，反正嚼到嘴里的感觉实在是不太好，又苦又涩。

    安心皱着眉头将嚼成茸状的“七叶一枝花”敷在了刘斌的脚踝处，将剩下的半枝替给他道：“嚼碎了咽下！”

    刘斌自然不会违抗安心的命令，别说让他吃解毒药了，就算让他吃毒药，这会也能半点不犹豫地就咽下。

    安心瞧了瞧刘斌伤口处的肿胀稍稍消退了一些，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七叶一枝花”果然还是有些用处的，难怪师傅让我别成天想着那些灵丹妙药，其实，只要是能够对症治病救命的，就算是再普通廉价的药物，那也能算是灵丹妙药了。想起苏子扬，安心不禁又有些黯然了。

    “就在前面——就在前面——”李玫那个大嗓门，人还未瞧见，就已先听到她气喘虚虚的声音了。安心苦笑着摇头笑了笑，若是搁到宋朝，她与那司空极倒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大嘴巴。

    待到李玫拖着一个队医急匆匆跑过来时候，她已经喘不过气了，伏着身子，只勉强抬起一只手，指着刘斌，意思是他就是那个被蛇咬伤的病人。

    安心正抱着双臂，背靠着一棵大树，悠闲闲地望着那三十余岁已开始有些谢顶的队医。他此时也在那里拼命喘着气，显然是平时运动太少，肺活量不够，跑这么点路就受不了了。

    安心将手向那队医面前一伸道：“解毒血清拿来，不要告诉我你没有带。”安心以己度人，认为这个家伙也有可能像自己一样粗心，进了森林却忘了带抗蛇毒血清。

    那队医脸色明显有些不好看，不知是累的还是被安心的无礼气的。但他觉得面前这个美丽沉静的女生，有一种让人不敢违抗她命令的气势，当下耐着性子问道：“咬伤他的是什么蛇？”

    安心用鞋踢了踢树旁蛇头被踩烂的那条七盘花，示意就是这条蛇了。偏偏那队医，瞪着眼睛瞧了半天，还是没认出这是什么蛇来，道：“这是什么蛇？”

    安心闻言差点昏倒，这个医生可真不合格啊！难道在学校的时候，感冒咳嗽等小毛病看得多了，遇到点别的病就不会瞧了？她嘴角露出一抹微笑道：“七盘花。”

    那队医看见安心的微笑，明显有些怔忡，呆了呆道：“这个……这个七盘花的毒是血液循环毒素、神经毒素还是混合毒素的？”

    安心眉毛一挑不满道：“怎么？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怎么问我？”其实是她自己不知道。因为她所学的医术都是古代的中医，对这种不同毒素用不同血清来治疗蛇毒的现代医法不太了解，她甚至连打针都不会，当然，针灸就另当别论了。

    那队医也不生气，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尴尬一笑，尔后瞧了瞧刘斌的伤口，又翻开他的眼睑看了看惊讶道：“你已经给他处理过伤口了么？中毒的症状不太明显了，他的体温和心跳也比较正常。按理说，这蛇毒应该是血液循环型的。”说着，又一眼瞧见安心替刘斌绑扎在腿上的布条，满意地点了点头道：“你处理的很好，不过，你能告诉我敷在他伤处的草药是什么吗？好像效果不错！”

    安心撇了撇嘴道：“七叶一枝花。”说着，又道：“不过，你是不是应该先给他用血清治疗一下？有什么问题一会再说好吧？”

    那队医皱了皱眉道：“是我疏忽了。我见他没什么事了，所以一时好奇就问了。这七叶一枝花我倒是知道，用来治蛇毒是再好也没有了。只是，进了神农架这么久，我也没看到过一株啊。”他一面说着，一面替刘斌的伤口消毒，又给他做了个过敏试验，见他没什么过敏反应，这才拿出抗蛇毒血清来替他注射。待一切处理完毕，这才拍了拍手站起身来望着安心笑道：“其实你已经将蛇毒解的差不多了，这血清用不用都没多大关系。你居然对医学还很了解，怎么没去学医呀？”

    安心抿了抿嘴没说话，其实心内却在腹诽着——要你管？多管闲事多吃屁！当然，她不敢说出来，人家又没有得罪她，这样无礼实在不太好。但她现在实在没有耐性与任何人多说话。刚穿越回来，还在想着宋朝的那些朋友，心境还未平复，此时正处于极度郁闷期，对谁都没什么好脸色。

    这时李玫终于缓过了气，一张嘴又开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安心终于有些明白为什么不长的一段路，她去了这么久才回来。估计，刚才她也在前面队伍里重复述说着她的害怕、震惊与功劳了。不过，多多少少还算帮上了些忙。

    前面队伍现在已经停下原地休息了，又派了两个男生抬着简易单架来接刘斌了。安心眼睛一亮，丫丫滴，没想到被蛇咬一口还能享受这种特等待遇！早知如此，刚才自己也让蛇咬一口得了，反正又死不了。

    接下来的日子，安心就在那刘斌与李玫的百般纠缠中渡过。日子，真是好无奈呀。其实，她这么想回来，只是为了自己的父母。在现代，她的朋友很少，只有几个一起聊聊天，逛街打发时间的普通朋友，再亲密些的就没有了，像卓然、蔡襄那样子的朋友更少。

    现代人们的生活节奏太快，每个人都很忙，没有那么多空闲可以用来维持那奢侈的友谊，除非，是一起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可惜的是，安心搬家的次数太多，儿时的伙伴早已不知去向。又因为长得漂亮，在幼儿园的时候就有小男生为她大打出手了，女生们却多半是以嫉妒的目光来看待她的。所以，朋友这个词，对她来说是可望而不可及的。也只有到了宋朝之后，才真正体验到了友情的可贵。

    无论接下来的这些日子有多么难熬，安心总算是熬过去了。当她背着背包站在自家楼下的时候，心里百感交集。为了平复一下激动的心情，害怕自己会当着父母的面哭出来，安心在楼下默默站了好久，直到路过的人都向她投来疑惑的目光时，这才深深吸了口气，上楼去了。

    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已经能够闻见门缝里飘散出来的咖哩牛肉汤的香味。安心心里感觉好甜蜜，一定是妈妈在炖汤呢！她知道今天自己要回来的，一定是请了假在家里等待。

    没有像往常一样去砰砰敲门，安心从背包里找出了自己的钥匙，轻轻打开了门锁，刚走进屋想要换上拖鞋，就听见妈妈在厨房里喊道：“钦文，是你回来了吗？今天怎么这么早？女儿还没回来呢，你先洗洗手等会再开饭。”

    钦文是爸爸的名字，妈妈一定是以为爸爸回来了。安心唇边泛起了一朵微笑，只要家中有人，自己回来时就从来不用钥匙开门。为这，妈妈说过她好几回了，因为经常她回来的时候，瓦斯炉上正燃着旺火炒菜，开门一耽搁，火候就老了。而安心却总是撒着娇说不要！其实原因还是只有一个，她喜欢回家的感觉，喜欢感觉到家中有人在等待她的感觉。

    安心不答妈妈的问话，轻轻放下了背包，蹑手蹑脚走到了厨房里，一下从后面抱住了正忙得满头大汗的妈妈。

    林澜是安心的母亲。四十多岁的年纪了，平日里也没怎么保养，皮肤却还是那么细嫩洁白而又有弹性，只是，额间眼角已有了掩不住的细碎皱纹，那是岁月留下的痕迹。年轻的时候，林澜是远近闻名的美人，而安心的父亲安钦文也是出名的帅哥，也许是遗传吧，所以安心才会长得那么漂亮。当年这一对情侣，可不知羡慕死了多少人。更有许多在他们结婚后还没有完全死心的追求者，直到安心的出生，才让他们彻底灭绝了希望。因为这一家三口，过得异常美满和睦。

    林澜此时正在厨房里忙得团团转，被安心这一抱，惊了一大跳，回头一瞧，见是自己的宝贝女儿回来了，不由得眉开眼笑起来，有一个多月没有看到她了呢！还真是想的厉害，当下故作恼怒道：“今天怎么回来也不敲门了？想吓死你妈妈吗？看看你那一身的泥和汗，脏死了，快点洗澡去！”说着又道：“这一个月在外面过得好不好？我怎么看你好像瘦了？今天做了你最喜欢的菜，我还买了几只螃蟹，一会等你爸爸回来就上锅蒸。”

    安心只是抱着她不说话，心里湿润润地幸福着。

    “哎！我说你今天怎么回事？看看，锅里的菜都要焦了！快点放手，先洗澡去！”林澜心里虽觉得奇怪，但对安心的依恋还是感觉到了由衷的欢喜。自己这个女儿，从小就不喜欢粘人，长大了更是独立自主的很。平时看她也蛮活泼好动的，人人都说她外向，可是她对于感情的事情还是不太说的出口，这种亲密的举动更是几年也见不到一回。

    “我想你了嘛！在外面这么久，我想你和爸爸都要想死了。”安心想头靠在林澜的背后，轻声说道。

    林澜腾出手来轻轻抚了抚安心的头发道：“你这孩子今天怎么这么怪？妈妈也想你呀！知道你今天要回来，向单位请了假专门做饭服侍你哪！”说着，又道：“好了好了，快去洗澡。你爸爸也快回来了，让我把这两个菜先炒完。”

    安心点了点头，心里满溢着回家的幸福感觉，哼着曲儿洗澡去了。林澜望着她走出去的身影轻轻摇了摇头，女儿大了，都猜不透她在想什么了。

    “啊！”安心洗完澡，大叫着向着自己房间舒适的床上一扑，抱着枕头边上的毛绒猪就狠狠亲了一口道：“我回来啦！你想我没有？”

    毛绒玩具猪当然不会说话，嘟着粉红色的猪嘴一动不动，安心在它头上使劲拍了一下，猪儿开始大叫了：“别拿我出气，我冤哪！”

    “哈哈！”安心大笑了一阵，又使劲拍了一下，猪儿又叫了：“不要打脸，打屁股！”

    安钦文开门进屋的时候，便听见安心房里不时传出的猪叫声——“好爽啊，接着打！”、“我有罪，我该打！”、“MyGod，太野蛮了，我好怕怕！”

    安钦文放下公文包，笑着摇了摇头，一定是安心回来了，又在她自己的房里“虐待”那只玩具猪，都不知道她从哪买回来的那玩意，现在的孩子——真是搞不懂他们。他一边想着，一边又轻轻摇了摇头。

    林澜这时边用围裙抹了抹手边走出来笑道：“回来了？饭煮好了，你去把安心叫出来吃饭吧。我先把菜端出来。”

    安钦文点点头，走进了安心的房间，见她头发湿漉漉地正趴在床上，一手抱着玩具猪，一手操作着她那笔记本电脑在网上看新闻，不禁笑道：“网虫，才一个月没碰电脑，回来就等不及上网了？”

    “啊！”安心又尖叫一声，一把将那玩具猪甩到墙角，跳上来就抱住了安钦文道：“爸爸，你回来了？我怎么没听到？”

    “你？”安钦文看了看那电脑道：“你把音乐开得那么响，能听到才怪了。”他一边宠溺地望着安心，一边心里觉得有些奇怪，安心出去一个月，怎么回来就学会了她一向最缺乏的“肢体语言”，居然学会拥抱了。自从懂事之后，她就从来不让人抱的，今天的热情还真是奇怪哪！难道是因为太想家了？

    “你们——”林澜走进来佯怒道：“眼见得你们俩是父女了！快出来吃饭，有什么话边吃边说，螃蟹凉了就不好吃了。”

    “妈妈！”安心撒着娇叫了一声，一手搂过她，一手搂着安钦文，三人这才一齐出去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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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章节名的时候，想起薛之谦的《王子归来》，便边听边起了这么个名字^^

    另外，关于安心到底要灵魂穿越还是身体一起穿越，大家可以投一下票。

    我快要写到那里了。想看看大家的意见^^

    写了近两个月，终于，差不多四十万字了，再次感谢大家的支持。

    泪奔呀，我从来没想到我会写这么长。是你们让我坚持下来了。

    默。我这么懒的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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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百感交集

﻿近十年没有吃到妈妈亲手做的菜了！安心幸福得快要流泪了，一面扒饭一面狼吞虎咽。

    林澜慈爱地看着安心，又给她夹了一筷酱鸭，道：“慢点吃！你怎么跟饿死鬼投胎一样？是不是这一个多月在那荒山老林里没什么吃的饿坏了？”说着，边替安心舀汤边道：“我早都说了，好不容易放了假，你在家里歇歇玩玩多好？非要去参加那个什么野外生存训练！看看！这胳膊上！全是蚊子叮的疙瘩，难看死了！你痒不痒？别乱抓，抓破了要是留了疤就不好看了！”

    “好啦！你就不要再说她了，刚回来就说个不停，让她好好吃饭！”安钦文不等安心开口，便嘴里含着口饭含含糊糊道：“孩子这么大了，总要让她出去学点东西吧？免得到时候什么都不会！我们当年哪里像她这样舒服？不是一样都好好的过来了？”

    “都是你惯的！惯得她现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林澜不满道。

    “怎么是我惯的？明明是你惯的嘛！这么大的女孩子，你饭也不让她做，家务也不让她干，以后要是成家立业了怎么办？”安钦文也不满了。

    安心听见母亲的唠叨和父亲的抱怨心里却还感觉好温馨，好久好久没有听到这样的斗嘴了呢！他们虽然年纪渐渐大了，可是感情还是没有变，偶尔的争吵，却让安心更感觉到生活、家庭的气息，这些，都是她在宋朝想了近十年的！

    安心笑了笑，伸手从盘中拿过两只螃蟹递到妈爸面前道：“吃吧吃吧！吃完再说，再不吃就凉了。”

    夫妻俩很默契地对望了一眼，再次感觉到了安心的古怪，难道出去一趟连照顾人都学会了？林澜想着，也许自己丈夫说的还有些道理，是该让安心在外面独自历练历练了，于是便不再开口唠叨了。见妻子不再说话，安钦文好脾气地也住了口，开始剥起螃蟹来了，还将剔去了蟹壳、蟹腮掰成两半的螃蟹分别递给了身旁的妻子和女儿。

    安心贼忒兮兮一笑道：“我不要蟹肉，我要蟹壳！”说着，自顾自伸手将安钦文面前的蟹壳拿到了自己面前，专心剔起蟹黄来——这是她最喜欢吃的了！今天的螃蟹好肥呢！

    安钦文无奈一笑，将手中的半只螃蟹掰下蟹腿来沾了点姜醋开始吃起来。

    “单位里国庆长假要组织去海南旅游，可以带一位家属，你们俩谁去？”林澜沉默了半晌又开口道。

    “带一位家属？你们单位怎么这样小气的，现在成家立业的哪个没孩子，要去也得全家一块去啊！”安钦文笑道。

    “谁说不是呢？可是领导就这样决定，我有什么办法呢？”林澜叹了口气道：“你也知道我们那单位，难得会大方一次，这样就算是不错的了。这次说是坐飞机去，来回机票、到了那边的食宿全包。”

    “你们去吧！我刚回来，先休息休息好了。”安心终于从螃蟹堆里抬起了头，说了一句话。失去过才知道拥有的珍贵难得，她现在虽然很想每天都和爸爸妈妈在一起，可是他们辛苦工作了一年，也该一起出去玩一次。估计自从结婚之后，这样的机会已经很少了，只有像国庆、五一这样的长假期间才可以同时放假休息几天。但那时外出旅游的人也多，人挤人的没什么意思，多半时候他们还是都选择留在家里打扫打扫卫生，看看电视什么的。现在既然有这个机会，当然要让他们好好玩一玩。

    “你不去？机会难得哦！你不是老吵着要去海南么？”林澜瞧了眼仿佛与从前略有些不同的女儿道。

    “海南有什么好玩的？我现在不想去了。要是你们单位什么时候组织去宋朝玩的话记得叫上我。”安心漫不经心道。

    “贫嘴！”安钦文作势瞪了安心一眼，现在的小孩就是满脑子古怪思想，都是上网上多了，动不动就嚷着要穿越。哪个单位会组织职员去集体穿越旅行？还宋朝呢！亏她想的出来！上回有个同事还对他抱怨说自己家小孩成天嘴里说着什么太子胤礽、四爷胤祯、八爷胤禩、十三爷胤祥，还以为他在学校清朝历史学得入迷呢，再一问，乌七八糟的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安心吐了吐舌头不置一词，看看自己老爸的表情，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了，要是自己把穿越过的经历告诉他，他一定以为自己在做白日梦。

    “到时你既然不去，那就乖乖待在家里看家，自己会做饭不？不会的话让你妈帮你做些菜放在冰箱里，到时候自己拿出来在微波炉里热一热吃。实在不行你到外面吃去。”安钦文又道：“还有，别一天到晚待在你那电脑面前，辐射！知道吗？对眼睛也不好。”

    汗！安心才发现，原来爸爸比妈妈还要罗嗦，不禁打断道：“爸，你这不是还没去呢吗？还是等去的时候再嘱咐我吧，反正到时候你们也会不放心再重复一次的，何必现在就浪费口水呢？”

    “你这孩子！这张嘴是越来越没边了啊！”林澜又宠又怨地望了安心一眼。

    “嘿嘿！”安心贼贼一笑，不好意思，在宋朝待久了，被司空极他们带坏了，说话越来越贫了。

    吃完饭，安心麻利地抢着洗碗。林澜更是认为她吃错药了，以前是千呼万唤也懒得动根手指头的人，怎么现在这么勤快起来。她又哪里知道，安心在宋朝吃了不少的苦，事事都要自己独挡一面，洗个碗算什么？说起来，现在做菜也能做不少呢！味道嘛，那就不敢恭维了！要是对人说起，她曾经开过酒楼，只怕谁也不会相信。丫丫滴，开酒楼那自有厨师去操作，安心只要将吃过的菜肴的味道与样子详细描述出来便行了，又不用她动手。

    接下来的时间，安心已没空跟爸妈一起坐在电视机前享受天伦之乐了，除了不想受广告的荼毒之外，她还有更想要做的事情——上网去搜索一切有关北宋仁宗时的正史、野史资料！从刘蛾起到赵祯、蔡襄、包拯、欧阳修、范仲淹……只要她想得起来的人，统统都将他们的资料看了一遍，甚至，连种谔的资料她也没有忘了要找出来瞧瞧。只可惜，江傲、卓然、慕容兄妹那几个与她关系最好的朋友却是江湖中人，历史上是不会留下他们名字的。

    她沉迷在历史的长河之中，无论看到谁的传记、传说，都要凝眉仔细思量半晌。揣摩着他们是怎么说那些话，做那些事情的。原来，一千年的时间能够抹去的东西，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多些。安心此时甚至能够毫不犹豫地指出那些历史、考古专家们文章中的一些错误与漏洞。也许宋朝的朝政大事，她接触的并不太多，但对于那些民俗、商业、文化，想必已能比任何专家都更专业一些了。毕竟，她是在宋朝待了近十年的人呀！

    时间分分秒秒地过去，安心叹口气，颓然地靠在椅子上，透过玻璃窗，望着窗外那万家灯火。终于是回来了，回到了这个属于她的年代，可是心里对那个逝去朝代的牵挂却一样放不下。都怪那可恶的白玉堂！太可恶了！学什么不好，为什么偏偏要去学独孤老儿的奇门遁甲？安心这一次经历的莫明其妙的来回穿越，都得怪她！安心却没有想到，她自己才是主导这一切发生的“因”。

    “安心！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刚回来就上网上到这么晚？你不累的啊？”那是林澜睡到半夜起来上厕所，经过安心的房间，见她还坐在电脑前发呆，忍不住便开口催促道：“快点关了电脑睡觉去。女孩子家，一天到晚待在电脑前，皮肤都坏了！”

    “知道啦！”安心应了一声，乖乖地关掉了电脑，却无心睡眠。打开窗子，伏在窗台上吹着夜风。

    “哎！你怎么把窗打开了？还没被蚊子咬够啊？要是热的话就把空调打开。快点去洗洗脸睡觉。”林澜上完厕所回来又开始埋怨安心了。

    “哦！我这就关窗。妈妈你去睡吧。”安心耐性很好地听着林澜的训斥，顺手将窗户关上，跑去洗漱了一番便躺下了。

    抱着玩具熊，枕在软软的枕头上，安心又想起了在宋朝时蔡襄替她做的羽毛枕。呵，真是难为他了，做起来这么麻烦的东西，他也能耐心地做出来，只因为她当时抱怨了一句宋朝的枕头太硬，害她睡不着觉。蔡襄，一直都对她很好很好的，也很听她的话，可是自己却没有什么能够报答他的，反而害他伤心难过。还有蔡氏，总是将自己当成亲生女儿一般来疼爱，那时，知道了安心嘴里所说的“爹爹”苏子扬其实是她师傅时，也没有怪安心骗她。在她看来，师傅与爹爹都是一样的，并且在知道了安心曾经沦落为乞丐的“身世”之后更加倍地给她关爱。自己欠蔡家的还真是很多呢！

    想起乞丐，安心翻了个身，便想到了卓然。在她心里，卓然是一个能够让她信任，并像兄长一样疼爱纵容她的朋友。他从来没指责过安心做错事，只是在一旁默默地帮助她。其实，她又何尝不知道，在去神农架的那一段路上，一直有丐帮的人在保护自己呢？卓然，是最能理解她心思的人了。常常听人说，男人与女人之间是没有真正的友情的，除了爱情，剩下的便只能是暧mei再暧mei。比爱情少一点，比友情多一些。那么，自己与卓然难道也是一直在暧mei着？

    安心在黑暗中轻轻摇了摇头，她能够感觉到的，卓然对她，纯粹只是一种朋友之间的关爱，是那种可以肝胆相照的友情。可以为之慷慨大笑而赴刀山火海的绝对友情。不明白卓然为什么会那么无条件相信她并与她真心相交，也许，这也是一种缘份吧。要不，自己为何不穿越到任何一种身份的人身上，而偏偏要穿越到一个小乞丐的身上呢？而卓然也自小就是一个乞丐，并且还成为了乞丐头呢！想到这里，安心不禁轻声笑了笑。

    但是，再想起江傲的时候，她又笑不出声了。其实，穿越回来之后，在经历了刘斌那种“无事献殷勤”的热烈追求之后，她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江傲所吸引了。就是因为他身上的那份傲气，傲意凌然。安心可以欣赏蔡襄的斯文、赵祯的温文、卓然的淡定却不会对他们动情，她喜欢的是那种个性强烈却又聪明的男子，而江傲，恰恰就是那一种类型的。所以，忍不住会被他的一举一动所吸引，会为了他芳心寸乱而不能自己。认真说起来，其实方玄也是那样的人呢，只是方玄比江傲更不动声色，简直闷的死人，所以，这样的人还是留给慕容雪比较合适。

    再次叹息一下，安心疲惫地闭上眼睛。人人都说个性太相近的人若是在一起是不会有好结果的呢！所谓同性相斥、异性相吸就是这个意思了。她与江傲的个性，实在也是太相似了。只是，她是傲在骨子里，而江傲是从骨子里到表面上都是一股子傲气，傲得有时甚至让人觉得太过拒人以千里之外。

    呵，安心伸手揉了揉太阳穴。现在想这些又有什么用呢？一切都过去了！一切都已烟消云散。所有所有曾经的努力，曾经的友情和爱情，都随着自己的归来而成为浮云。十年！就这样丝毫没有留下痕迹地流走了，除了她记忆里的点点滴滴，再没有人知道。因为相对于这个年代来说，他们——都已然作古。

    是不是自己太贪心了？在宋朝的时候，想着要回到现代。真的回到了现代，又开始怀念在宋朝的那段日子。人，真是很矛盾的动物呢！永远也没有满足的时候，永远都有贪心，有愿望，有yu望。

    安心想着想着，沉沉睡了过去。她——真的是太累太累了！若是睡着之后，能够再也不醒该有多好？那样就可以不要再面对这些令人烦心的事情了。没有梦境的黑暗，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没有思想亦没有知觉。一切，都归于黑暗，归于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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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形影犹在

﻿天圣八年。三月。

    苏子扬正坐在安心的床头默默地守着宛如沉睡中的她。瑶瑟端着汤药轻轻走进来，柔声问道：“怎么样？她还没醒么？”

    苏子扬叹口气摇摇头道：“也许，这一辈子她都不会醒了。”安心此时，应该已回到了那个属于她的年代了吧？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声说话之声，随着脚步声响，走进两个人来，正是蔡襄与欧阳修了。

    “苏伯伯，安心还没醒吗？”蔡襄看起来满面愁苦之色，金榜题名带来的兴奋却怎么也冲不淡安心昏迷所带来的忧心。

    苏子扬再次摇了摇头，问道：“这次崇政殿面圣还顺利么？”

    蔡襄点了点头道：“照例都是那些繁文缛节罢了，我瞧皇上坐在那龙椅上头，也是一脸忧郁，皱眉不展的模样呢！想必也是在担心安心了。”

    欧阳修走过来瞧了瞧安心的面色宽解道：“我看，你们还是放宽些心吧，义妹的脸色看起来还不错，这都多亏了苏伯伯的照料呢。我想，总有一天她是会醒的。我们也别太杞人忧天了。”

    蔡襄叹口气摇摇头道：“谁知道呢？安心这病生得也奇怪，自从那次出门回来，就一直是这副模样了。连苏伯伯都瞧不好的病——我只怕——”说到这里，他也不忍再说下去了。安心的来历，苏子扬他们瞒着谁也没告诉，毕竟，现下这样的情形，说出来，只是徒增大家的伤感罢了。

    欧阳修也微微皱着眉，生怕蔡襄太过担忧忙打岔道：“若不是与你们走的亲密，连我都不知道皇上他——今日在崇政殿那个脸色，实在是不太好看。站在下面的一群人，都吓得不怎么敢吱声，生怕说错一句话，就要惹得龙颜大怒，一个个都战战兢兢的。”

    苏子扬微然一笑道：“各人有各人的命数。倒是你们，此次中了进士，是留京还是外放？”

    蔡襄再次叹气，道：“我是定了的，必定要暂时离开东京了，委了我漳州军事判官之职。安心若是什么时候醒了，苏伯伯千万要托人带个信给我，这里，只能交给你了。”

    苏子扬点头不语。

    欧阳修道：“我的官职却还没放下来，你就放心去吧，我也会常来这里看看的。”

    蔡襄默然点头，想起认识安心的点点滴滴，再到今日，自己中了进士，她却是不知道了。想着，深情而忧郁的目光扫过安心那沉静的容颜，想要将她看个够，看到深深地印在心下，再也不会忘却。

    江傲此时正从门外踱了进来，见了屋内这几人，只是点了点头以示招呼，自顾自坐到床前的一把椅子上沉默地望着安心。自从安心变成这副模样回来后，他再也没有离开过随欲居半步。范文棠临回华山之时曾经以要断绝师徒名份的把戏来要挟他跟着自己一块走，可是江傲只是淡淡地瞧着他，连话都不说一句。气得范文棠直骂这臭小子见了女人就不要师傅！对于那个一直与他作对的安心，他也想骂，但是张了张嘴，看到江傲渐渐阴沉下来的脸色，只得忍耐着管住了自己的嘴，气呼呼地跟着刘凤鸣一齐走了。临走前撂下话来——哪时候安心醒了，千万要知会他一声，他好来报这个“抢徒”之仇。

    苏子扬什么都不怕不在乎的人，现下见到江傲却有股子从心底升上来的凉意。这个家伙，现下看人的眼神太凌厉了！他也不问苏子扬为何安心会变成这副模样。每天也不说话，只是一有空闲就坐到安心的床边望着她。身上透出一股孤傲却又忧伤之极的气质，每一个看到他的人，都觉得心里酸涩涩地不太好受。

    “你——”蔡襄犹豫着想开口，虽然他们喜欢上了同一个女子，而且从以前的情形看来，安心明显对江傲更有好感，但是蔡襄早在安心遇到江傲之前，便知道自己没什么希望了。他可以沉闷地将心事放在自己的心里，什么人都不告诉，就当——就当爱情是他自己一个人的事情好了。现下见到江傲那副胡子拉碴，衣冠不整的颓废模样，便忍不住想要劝解他几句了。于是接着道：“你别太怠慢了自己，安心若是醒来，也不希望看到你这个样子的。”

    江傲闻言点了点头，目光里有一丝了悟与淡淡的感激，却仍是没有开口说话。

    此时门外树上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之声，众人都没有反应，唯独江傲眼眸中精光一闪，随即又黯淡了下去——是卓然。那小子，三天两头闲着无事便会“路过”这里来看看，每次总也不进门，只是喜欢躲在树上默默叹息几声又再次离去。

    果然的，叹息之后，江傲又听见了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别人听见了，也只当是风声。只有江傲知道，卓然又离开了。

    这时房门“哐”的一声被人推开了，白玉堂照例穿着一身白衣走了进来，看到江傲之后，明显怔了一怔，大声道：“你们干嘛？围这么多人在这房中，不嫌挤么？”白玉堂每回见到江傲，总有些淡淡的愧疚之意，毕竟，是她布下阵法将安心送回去的。只是——江傲从来不问她，他那深邃的眼眸中仿佛已然洞察一切地沉静。是的，沉静，江傲虽然还是那般傲气凌人，却多了一份沉静的气质，不再像以前那般张扬。

    “玉堂！”苏子扬不满地道。

    白玉堂看看众人面色都显然不太好，算了，还是不要惹火烧身才是上策，当下便默不作声了。

    这样的气氛，是会闷死人的，相互之间都在伤染自己心里的伤痛。若是安心能够见到此情此景，只怕要比他们更加悲伤了。她怎能想到，因为自己的离去，让所有的人都快乐不起来，甚至，近一年的时间都还没有抹去、淡然他们对她的关心。

    天圣八年。十二月。

    赵祯气呼呼地坐在书房里，看着面前这一份眷写的奏章！那是范仲淹给太后的上疏，请求太后还政给自己。可是，太后压根不理会。赵祯想不明白，刘太后的年纪越来越大了，这两年，身子骨也越来越不好，为什么不肯好好地放下政务去赏赏花享享清福呢？这么忙碌，到底又是为了什么？论起来，自己早已到了能够亲政的年纪，不再是当年那事事需要人辅佐的小皇帝了。

    更让他气愤的是，前几个月，已逝昭德军节度使刘美家的仆婢仗着有刘太后给他们撑腰，居然自由出入禁中，大招权利，压根就没有将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听展昭说，枢密直学士、刑部侍郎赵稹与他们走得甚是亲密！

    “哼！赵稹！”赵祯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个名字，将面前那奏章撕得粉粉碎扔在了地上。

    这个赵稹！已是一朝老臣了，怎么如此不知体统？居然用上了“跑官”这一招，是不是年纪越大就对权力越加贪婪？先帝在时，他曾经平了不少冤案甚至办了件轰动京城的受贿案，官声民望是极好的，现下怎的变成如此模样。

    赵祯叹息一声，想起前次太后下旨擢升赵稹为枢密副使，旨意还未传出去，便已有人去讨好禀告赵稹了。谁知赵稹那老糊涂，见人家一脸喜色跑去贺喜，便知道自己要升官了，也不待人家说清楚，直接便问道：“东头？西头？”弄得人家哭笑不得，明显，他心里想要的官位是中书令了！后来此事传扬开来，里里外外不知有多少人在背后笑他，就连赵祯这个与此事无关的虚名皇帝也跟着尴尬而难堪！这样的人！做枢密副使都已丢了朝廷的脸面了，更别说中书令了！中书令，即为宰相！本朝中书省之权特重，好在太后还没糊涂到将这么重要的职位交给这样一个人！

    哎！这都是些什么乌七八糟的事！赵祯狠狠地在桌上拍了一掌。当官当到这种地步，不早点回去养老，还留着干嘛！哪里还有一点忠君爱国的心，满肚子里都是些糟糠粗砺！若是——若是换了自己亲政，一定要将这些人统统都罢官，让他们回家种地去！

    想到这里，赵祯稍稍冷静了一些，他想起了安心曾经有一次对他说过的“水至清而无鱼，人至察则无徒。”这句话。也许，自己不该这么眼里容不下沙子。赵祯苦笑了笑，是啊，有时候明明知道一个官员并不是好官，而你却为了朝廷的势力格局着想，压根不能罢免了他。因为这一牵扯，往往就是藕断丝连的一大片。更甚至，有时还非要利用到这种人不可。这就是作为一个君王的无奈了。权术之道，帝王之道，自己要学的东西还很多。太后，也未必是老糊涂了吧？起码她心里对这些大臣们的人品、行事，都有自己的一本私帐。

    赵祯稍稍觉得气平了些。这时展昭进来了，一眼瞥见满地的碎纸屑，便知道赵祯心情不好，没敢打扰他，只侍立在一旁。

    “展昭。”赵祯沉吟道：“安心那里，怎么样了？”

    “老样子。”展昭最近每次见到赵祯，他问自己最多的就是这句话了。

    “唉！”赵祯叹了口气。安心怎样，与他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是很少能够见到她了，自己该忙正事才对。可是，现在除了调节后宫之中勾心斗角、争风吃醋的烦心事之外，到底还有什么才算是他的正事？

    “臣妾叩见官家。”一个稚弱清丽的声音道。

    赵祯从沉思中惊醒过来，一看，原来是新进宫的张才人，忧郁的脸上不禁带了一抹淡淡的笑意，柔声道：“起来吧！今儿仙韶部宫人贾氏又教了你什么曲儿了？”

    “回官家，今儿学了一曲晏大人的清平乐。”张才人用着稚声稚气的声音道：“官家要听吗？”

    赵祯轻笑了声道：“是晏殊的词？”说着点了点头道：“他的词风liu蕴藉，温润秀洁。那你就唱吧！”

    张才人清了清嗓子，就开始清唱起来——红笺小字，说尽平生意。鸿雁在云鱼在水，惆怅此情难寄。斜阳独倚西楼，遥山恰对帘钩。人面不知何处，绿波依旧东流。

    嗓音清亮而稚嫩，但不配任何乐声，只清轻唱来，亦婉转可听。展昭望着面前这个年方七八岁的小女孩，心里感慨万千。皇上喜欢她，大概是因为她的眼睛长得比较像安心吧！可她却还是如此小的一个孩子，在别人还在爹娘跟前承欢撒娇的年纪，她却已是宫中的一个才人了。虽然皇上平日里只不过与她说说话儿解闷，但这个女孩儿，是再也不能出宫去的了。这四处高高的宫墙，将封锁住她的一生，除了青春、自由，还有生命和爱情。

    赵祯听着听着，却眼里迷蒙起来，眼前闪过的一幕幕，都是与安心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官家？你睡着了么？”张才人唱完了，扬着小脸扑闪着眼睛等着这个高高在上的男子来赞扬她，每次都是这样子的。每次，他听自己说话都会微笑，听自己唱曲儿都会夸赞自己聪敏。自从齐国大长公主将她送进宫后，就再看不到娘亲了。这里又没有人陪她玩，也没有人陪她说话，只有成天或唉声叹气或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妃嫔们。直到那天，郭皇后在宫中设宴请官家喝酒，自己弹唱的曲儿受到了官家的赏识，官家当场就将自己封了才人，此后，便经常来找她说话，听她唱曲。

    “才人”到底是什么职位，张才人不太清楚，只是听宫女们说，这代表自己今后是官家的人了，要永远陪着官家。对这点，她还是很感到满意的，因为官家是她离家后遇到的对她最好的人了。而且，官家长得很好看，比以前人人都夸赞的哥哥还好看多了。张才人是很喜欢看到官家的。虽然郭皇后那天很不高兴，但是，她对宫女们说自己还是个小孩儿，就不信能够夺了她的宠去。张才人又不明白了，她知道宠爱的意思，就像娘亲宠爱她一样，但是娘亲也一样很宠爱哥哥，为什么官家不能在宠爱自己的时候也宠爱郭皇后呢？

    “没！你唱的很好！”赵祯清醒过来，赞了她一声道：“去对贾氏说，让她今儿给你甜梅和糖食吃，就说是朕赏你的。”

    张才人欢喜地应了一声，告退出去了。因为吃多了甜食对嗓子不好，平日里贾姑姑都不肯给她吃呢！既然这回是官家让她吃的，那么贾姑姑就一定不会再说什么了。这宫里头，除了太后，还没有谁敢不听官家的话呢！官家，真的是好威风的人。

    展昭望着那小小远去的身影久久不语，再转头望向赵祯时，也见他坐在那里望着门口处皱眉沉思。却不知，心里留恋的到底是谁的身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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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接下来的几章过渡章节可能相对来说会比较闷一些，属于本书里的“冷色调”，文字没有前面那么轻松。但是，过渡过渡^^各位见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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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重复下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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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纯属意外

﻿明道元年。二月。

    四十六岁的李顺容患了重病，刘太后请了许多御医去诊治并下旨将李顺容晋升为宸妃。

    “妹妹，这么多年，你心里一定是很怨我的吧！”业已老态聋钟的刘太后仪态万方地坐在李宸妃的病榻前，轻轻拿帕子抹去了她额角上的汗珠。

    “太后——我，我从无此心。再说皇上，皇上他跟着太后是他的福份。”李宸妃断断续续地道。

    刘太后微笑着点了点头，轻轻站起身来道：“我也该走了，还有些朝政之事要料理！妹妹你就安心养病吧！这宫里头的事情有我呢！”说着，走出门时又回过头来道：“改日等妹妹病好了，还请来陪我说说话儿，这么多年了，咱们一直如此生分，这可就不是做姐妹的道理了。”

    李宸妃勉强起身，跪在床上恭送太后离去。再躺下时，已胸口憋闷地喘不过气来了。小宫女忙赶上来替她捶着背，却见李宸妃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子，挣扎了几下一头歪倒在枕上一命呜呼了。

    文德殿朝会。

    奏事已毕，宰相吕夷简当着赵祯与刘太后的面问道：“臣听说不久前有位先帝宫嫔去世了？还请皇上与太后保重身子，节哀顺便。”

    刘太后偷眼瞧了瞧赵祯，见他没什么反应，这才又沉着脸仔细看了吕夷简半日道：“退朝！”

    御花园内，刘太后单独召见吕夷简，由着他在自己面前躬身站了半日方才冷冷道：“不过是后宫里死了一个宫人罢了，与宰相有什么关系？难道宰相还想管理后宫之事么？”

    吕夷简淡然回奏道：“臣身为宰相，自然万事都要替太后与皇上分忧。”

    刘太后猛地一拍石桌站起身道：“你是想离间我与皇上的母子情份么！”

    吕夷简不惊不忙淡淡道：“太后若是不顾念刘家后人，那微臣也无话可说。否则，还请太后厚葬那名宫人！”

    刘太后低头沉思了片刻道：“你的意思是——直说吧！该怎么殡殓李宸妃？”

    吕夷简微微一笑道：“臣以为该以一品之礼将李宸妃殡殓，并在皇仪殿治丧。”

    刘太后冷笑几声道：“到底她是太后还是我是太后？”

    吕夷简低头道：“自然您是太后。”

    “好吧！就按你说的办！不过——”刘太后沉默半晌轻轻坐下道：“她的棺木不能从西华门出去！就让办事的人在宫墙上凿个洞运出罢了！”

    吕夷简一惊，力争道：“还请太后三思啊！这万万不可！”

    “她只不过是一个宸妃，我以皇后之礼待她，你还想要怎的？”刘太后也愤怒了。

    吕夷简急道：“凿墙不合礼制，一定要让棺木从西华门正大光明地送出！”说着看见刘太后满脸不以为然之色，便也顾不上得不得罪太后了，正言厉色道：“李宸妃乃是皇帝的生身之母，如今居然丧不成礼，将来若有人因此获罪，可别怪微臣事先没说明白过！”

    “你！”刘太后气得面色铁青，咬牙切齿道：“你给我出去！”

    “微臣告退！”吕夷简心内也气愤难当，当下随便施了个礼就想走了。

    “回来！”刘太后疾声道：“传我的旨，李宸妃以一品之礼殡殓！给她穿上皇后的冠服，用水银实棺！追封她的父母，晋升她的弟弟李用！”

    “臣令旨！”吕夷简躬身答道，面上露出了微微的笑容。

    “超级无敌飞天少女猪小姐请接听六号线！超级无敌飞天少女猪小姐请接听六号线——”

    汗，哪个变态把自己的手机铃声改成这样子？安心被吓了一大跳，顺手拿过遥控器将电视音量调小。

    “安心！快出来，我们去逛街！”刚接起电话，就听到电话那头有一个兴奋的声音大声嚷道。

    “不去，没兴趣。我正在看电视。”安心懒洋洋道。她最近做什么都提不起劲来，上课都会睡着。好容易有个长假，只想窝在家里看看电视睡睡觉。

    “电视？韩国电视剧吗？有没有帅哥？”电话那头的声音变得有些娇滴滴起来。

    “中国历史剧啦，正演到赵祯的老娘李宸妃死翘翘了，你别吵，自己逛去，我接着看。”安心打了个呵欠，好困哪。

    “你太不够意思啦！国庆放假也窝在家里，想做御宅女啊？”电话那头抱怨道：“赵祯？是谁？历史上有这么个人么？演员帅不帅？帅的话我过来你家一起看啊！”

    安心昏迷，亏得她还是自己同学，古文啃那么多，居然好意思问赵祯是谁，当下凶巴巴道：“逛你的街去，看你的帅哥去！”说着就想挂了电话，可是电话那头的声音还在挣扎道：“不要啊！不要挂啊！喂！喂！”之后就发现话筒里传来了一阵忙音，气得将手机盖子一合，嘟嚷道：“算了，不来就不来吧。反正每回有她在，帅哥也只盯着她看。”

    啊！好无聊啊！安心望着现在电视中身着天子衮衣、头戴仪天冠正在近侍引导下步入太庙行祭典初献之礼的刘太后。她身后跟着行亚献、终献之礼的是皇太妃杨氏和赵祯的皇后郭氏吧？这几个演员真的是——很丑啊！脸上化的妆都快赶上一代妖姬了！这模样要是被真人看到，估计是要吓得昏了。不过话说回来，刘太后临终前还真是想过把皇帝的瘾啊！穿了一个月天子的衣冠才舍得去死。

    安心又以手掩口打了个呵欠，真讨厌，夏天都要过去了，怎么还这么困倦。爸妈现在应该到海南了吧？她顺手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电视上一个播音员正面无表情地在报道一则新闻——“下面播报本台刚刚收到一则消息。XX航空公司的一架客机，从杭州起飞，应于13时40分在海口机场降落。空管塔台值班人员在13时37分目击这架飞机在跑道西边坠毁并立刻将信息通知相关单位和领导。机场运行指挥中心立即启动应急救援措施。飞机失事地点距机场约10公里，机头损毁、右翼两台发动机脱落，机组成员７人全部遇难，遗体已运往医院存放。据本台记者了解，机上共有134名乘客，多半已经遇难，有关部门正在紧急营救部分受伤的乘客。事故发生原因目前正在调查中，本台将作后续的跟踪报道。”

    “啪嗒”一声，安心手里捏着的遥控器掉到了地上还不自觉。她使劲摇了摇头，不会！这不可能！怎么会这样？飞机是最少失事的，怎么会这么巧？一定又是错觉了。她手忙脚乱地将电视调到别的台，发现很多地方都在报道这次的飞机失事事件。安心简直感觉到自己快要疯了，一把抓起身旁的电话，就开始准备拨号，随手按了几个号码才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拨到哪里去。

    咬咬牙，告诉自己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也许，也许爸爸妈妈压根就没事！安心仰头将眼泪强忍回去，抓起外套飞也似地往林澜的单位跑去。刚跑到楼下，才想起妈妈单位里的人都在这架飞机之上，而且国庆长假哪会有人在上班？她脚一软，直接靠着墙滑坐到地上，拿起手机就开始拨查号台。

    “您好，造成本次事故发生的具体原因还在调查中，遇难人员名单还未整理出来，您可以……”

    “抱歉，因为部份受伤乘客还在昏迷抢救中，身份未能确认，所以具体遇难人员的名单还未统计出来……”

    “对不起，您所说的这两名乘客的名字还未在生还人员名单中出现，也许是他们的身份还未得到确认，请……”

    在拨了数个电话之后，安心简直想要把手机给砸了！说来说去都是这几句话！她没有发现，强忍了半天的眼泪终已流了满颊，颤抖着手拨了个电话给她姑姑，她现在急需有别人来替她考虑应该怎么办，她现在什么也不愿去想，不愿去猜了，只希望这一切都只是一个恶梦，快醒来！快醒来！安心边拨着电话边祈祷姑姑在电话那头笑她发神经，压根没有这回事。

    安心的姑姑安钦湄红肿着双眼看着睡在床上悄无声息的安心。这个孩子，自从哥哥嫂子出事之后就一直木然着个脸，不说话，不吃东西，也不哭泣。安钦湄倒是宁愿她哭出来的好，能哭，有时候也是一种解脱。

    那天，接到安心的电话之后，安钦湄赶到这里，就发现安心满面泪痕地昏倒在楼梯口。正在安钦湄急着打电话叫救护车送她去医院的时候，安心又从巨大的悲痛导致的短暂昏迷中清醒了过来，醒来后就一直是这副呆呆傻傻的模样。安钦湄陪着安心赶到海口机场等待消息，又陪着她辩认尸体，最后举行追悼会、遗体告别式，然后尸体火化。这个孩子至始至终都没有哭过。那是怎样一副悲惨的景象！所有遇难乘客的尸体都被烧得焦黑而难以辨认，有的甚至只能靠ＤＮＡ鉴定来辨认。她们无数次祈祷安钦文与林澜平安无事，希望能够有奇迹发生。可是，上天仍然残忍地夺去了近百名乘客的生命，安钦文与林澜也在其中。

    “安心，起来吃点东西。你这个样子，爸爸妈妈看到了也会……”说到这里，安钦湄只觉哽咽难言，捂着嘴勉强着自己不要哭出声来。

    这个正在说话的人是谁呢？是姑姑吗？她现在在现代唯一的一个亲人了吗？她又为什么要哭呢？安心呆怔怔地望着安钦湄，眼里，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

    “你……我知道你很难过，可是你不……不能不吃东西啊！勉强起来吃一点好不好？”安钦湄忍着眼泪，将安心扶坐起来，递给她一碗皮蛋瘦肉粥。

    安心捧着粥碗，也不觉得烫手。目光移到了粥上，仍是呆着不动。

    “拿着匙子，吃一口……”安钦湄像在哄一个两岁大的小孩，她心里也跟安心一样悲痛，但是，人还得活下去啊，光只悲痛又有什么用呢！

    安心听话地拿起匙子，慢慢地一口一口吃那碗粥，感觉不到肚子饿，也感觉不到烫，感觉不到食物的味道，只是本能地、机械地动着手和嘴，像一个被人提着线的木偶。

    安钦湄看着安心吃完，收过碗来，扶着她躺下。走出去的时候，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自己的哥哥嫂子也太可怜了，好容易高高兴兴出去玩一趟，怎么会遇到这种事情，真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好在安心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已去世，否则这样悲惨的事情，老人家就更不知要怎么面对了。安钦湄想着，忍不住又落下了泪。

    客厅里，安钦湄的丈夫李永嘉正在那里闷着头抽烟，一根接一根，烟灰缸里已经积了一堆的烟头了。他与钦湄的哥哥钦文相处的好，前段时间调动工作的事情，安钦文还帮了他很大的忙，哪知道这人说走就走了，如此突然意外。以前在电视上经常听到车祸、飞机失事的消息，都感觉离自己很远，看完也只是当新闻在茶余饭后聊天说说罢了，这次竟然轮到了自己的亲戚出了事，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

    安钦湄红着眼走到窗前将窗打开，屋内的烟气才算消散了一些。她倚着窗子站在那里怔怔出神。

    “安心肯吃东西了？”李永嘉皱着眉问了一句。

    安钦湄点了点头，道：“但是她现在那个样子，表面上看来好好的，只是呆滞了一些，我知道她心里一定是难过的要死。如果……如果她能哭出来倒还就好了。”

    “这样下去不行的，以后你有空就过来多陪陪她。孩子也可怜，偏偏遇到这种事情。”李永嘉掐灭了手中的烟头道：“家里的事情你就别担心了，有我在，李念我会照顾的。”李念是他们的儿子，年方十五。

    安钦湄默默点头道：“你先回去吧，这几天我就住在这里照顾安心了。”

    李永嘉不再说什么，又走进安心的房中看了看她，轻声劝了几句，见安心仍是那睁着眼睛发呆的怔怔模样，方才摇了摇头叹息一声回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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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捏。已经看到很多人说过不要让她的父母出意外或是带着他们一起穿越。

    默。其实这几章的设定是如此的俗套而让人沉闷哪！

    我理解你们的心情，因为我写的时候，一样感觉到无比的难以下笔，无比的郁闷。

    解释一下。

    首先，我让安心穿越回去是为了实现她想见到父母的yu望。也是为了让她与现代有一个很好的告别。不然，日后即使她的生活再美满幸福，心里也总是有遗憾。

    其次，以这种方式稍稍跳跃一下年代。纯纯粹粹按着时间的发展往下慢慢写会让人觉得枯燥的，所以我想来点变化。

    最后，也是一种情节上的尝试。也许我的笔力有限，无法写好，但我会尽量写好。

    关于带着父母或是他人一起穿越，我想，这个我是无法办到了。

    每个人，如果不是遇到无可抵抗的意外，是绝不会有勇气放下一切去一个陌生、落后，甚至不知道将来会怎样的年代。当然，对现实生活已经完全绝望或是放弃了希望的人也许会做一下这样的尝试。但是纵观网络上这么多的穿越文，又有多少是主角心甘情愿被穿越的呢？多半都是无法抵抗的意外，不能选择的意外。所以，我找不到合理的理由将别人与女主一块穿越过去。即使有理由，也太过离奇牢强。扪心自问，如果有一个穿越的机会放在我的面前，而且不能再回来，我也不会去的。起码，没有电脑。所以，还是让女主独自上路吧。

    别怪我狠心，弄死她的父母我也是没有办法。因为这法子最快就能让安心放下现代的一切再次回到宋朝。另外，我还想说，这个世界上没有完美幸福的事情，即使是书里的主角，也不会一帆风顺到事事由己。

    泪奔。偶尔让我虐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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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意废皇后

﻿明道二年，初夏。

    赵祯终于在刘太后死后亲政了。他想起五年前安心曾经对他说过——再过个四、五年，他就能够亲政了。此时想来，那清扬悦耳的声音犹在耳边回响，那人儿，却不知魂飞何处。安心！安心！你到底什么时候能够醒来呢？每到夜里，赵祯总要重复念叨着这个名字，念到心里觉得隐隐发痛，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夏夜是赏月的好时光。一轮皓月当空，清冷光辉洒满大地的每一个角落。御花园中树影婆娑，一阵风过，摇曳生响。比这更响的，却是一缕笛音，飘飘渺渺，影影绰绰。荡过那树梢、草尖、花骨朵儿，荡过一池碧水、竹节小桥、亭台楼阁，一直荡到了赵祯的寝宫之内，声声、息息，动人心弦。

    是谁，在夜里吹响这悠悠笛音？恍若隔世——那一年，又是谁在庭院之中吹响了那悠悠笛音？赵祯觉得有些迷糊了，他已分不清今夕究竟是何夕。那么，几个月以来的点点滴滴，是不是也是一个令人深恶痛绝的错觉呢？他想起了李宸妃之死，想起了刘太后之死。短短几个月，他所有的娘亲——亲娘、养娘，全都离他而去，一波又一波连续的打击，令他已麻木地无法言语。

    李宸妃的殡殓之礼。赵祯隐忍再隐忍，咬破了嘴唇，流出鲜血，尔后在众人面前，却要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这苦楚，向谁诉？

    刘太后的殡殓之礼。赵祯终于可以扯着嗓子哭出来了！号啕也罢，声嘶无妨。在为谁哭？在哭谁？哭到血泪流干，将这帝王的尊严与颜面一把撕扯而下，他只是个活生生的人！一个伤痛亲人离去的人！一生之中，也唯有那几次的机会可以扯下面具，做一个真正的赵祯！

    他累了，很疲惫！太后死后，有关他身世的风言风语，转瞬就传遍了这大内的高墙之中。每个人，都谄媚地笑着，告诉他，他的生母是李宸妃，而刘太后，只是个从李宸妃手中将自己抢夺而走的恶毒女人！信谁？不信谁？这些他早都知晓，却只能隐忍。他很想大声地斥问每一个在他面前喋喋不休的人——你们早干嘛去了？为何等到人去楼空，才如同跳梁小丑般出来献媚？

    风风火火地开李宸妃之棺！为了证明什么？为了证明刘太后真的是一个恶毒的女人么？为了好让自己能够痛恨她么？可笑！可笑的人言！可笑的自己！终于，得偿所愿地追封了李宸妃为庄懿皇太后。但这又能补偿些什么？子欲养而亲不在！自己的娘亲在地下，是再也无法知晓，无法开颜了！

    刘太后。恨她吗？不恨。这十年，若是没有她，也许就没有了现下繁荣昌盛的大宋！记忆里，大娘娘始终都是一个简朴之人，这一生，她实在没有享受过什么。所有的青春，给了自己的父王——赵恒，所有的岁月，给了这皇宫大内，所有的热情，给这大宋的江山！即使她有时偏坦娘家亲人过甚，但却从未越礼，就连每次赏赐食物给刘家人的时候，她也仍然不会忘记将皇家专用的金银龙凤器皿换成铅器，她说：“这是皇家之物，他们不能使用。”她赐给太宗皇帝的女儿，赵祯的姑姑贵重的珠玑帕首，以遮挡她们日益稀疏的头发。润王妃李氏也向她索取的时候却被一口回绝了，她说：“我们这些赵家的媳妇就不用太讲究了。”

    赵祯慢慢踱着步子走出了寝宫的大门，要去哪？他不知道！那么，就遁着这笛音走吧，总也是一条路。

    赵祯走着走着，却突然有些想笑了。他想起太后从前那几乎不近情理的“做媒”法。太后的姐姐秦国夫人，早岁寡居却不甚规矩，有关她淫奔的闲言碎语传得沸沸扬扬。太后为了平息这些传言，有次见到长沙王姿容不俗，相貌出众，便杀了他的妃子而将秦国夫人嫁给了他。太后的妹妹晋国夫人，暗地里喜欢户部侍郎耿元吉，太后便听从了晋国夫人的恳求，杀了耿无吉的妻子，将晋国夫人嫁给了他。从太后这些被人议论纷纷的“霸道”举止里，赵祯却看出了她还在为早年与父王不能相守的事情而痛恨耿怀着。她，终究也不过是一个女子啊！对于这些往日的恩怨，到死，都不能释怀！她在意她的出身，在意别人对她的看法，一个人背负着那么多沉甸甸的往事，却无法与人倾诉。这，就是作为一个位高权重者所应承受和忍耐的一切么？

    赵祯轻轻叹了口气，多么想能够自由自在呵！也许，微服出宫到余杭郡遇到安心的那一段日子，是他有生以为最为自由的一刻了吧！怎么——又想起这个叫人心痛的女子了？何时，能够将她忘却呢？

    “官家？”稚稚嫩嫩的声音里带着疑惑。笛音，停止了。张才人站在一株芙蓉树下，睁大了眼睛，极力想要辨清这黑暗中缓缓走来的身影。

    “是朕！”赵祯淡淡道：“怎么不吹了？接着吹罢！”

    “臣妾不知官家这么晚了还未歇息……”小人儿嘟嘟嚷嚷着嘴儿接不下去了。

    “你怎么这么晚了也还没睡？”赵祯皱了皱眉道：“一个人出来的？怎么也不提着灯笼？这里这么黑，难道你不怕么？”

    “不怕！”张才人轻声笑了，声若银铃，欢喜道：“我今儿才记熟的一曲笛谱，听曹姑姑说，月下闻笛是最雅趣的事情，是以……我就一个人来这试试。”

    赵祯被她幼稚的言语惹得轻声笑了，道：“你可感觉到雅趣了？”

    张才人轻轻吐着舌道：“没有呢！我只听见草丛里的虫儿在叫唤，仿佛要与我的笛声比试一番，瞧瞧谁的嗓音响亮！”

    “那你现下怎么不吹了？”赵祯淡然笑道。

    “因为……因为官家突然走来，吓了我一跳！”张才人说着说着，就忘了自称臣妾了。她小小年纪，哪里知道臣妾到底是什么意思呢！只是别人教导她要这样说，便有如鹦鹉学舌般说了。

    “夜里凉，随朕走罢！一会叫个小太监送你回去。”赵祯也觉得有些凉意了。这御花园内树木花草繁茂，夜里露水下来了，就比白日阴冷多了。

    “是！”张才人应了一声，将竹笛纳入怀中，自自然然地伸出手来，牵着赵祯的手随着他一道走。

    赵祯觉得一只冰凉的小手探入掌中，不禁微微一怔，随即便又笑了。这孩子，果然还是孩童心性，走道都要人携着她的手。这么小的年纪，便离了父母、亲人进了宫，是不是有些凄惨了？

    堪堪走到寝宫门外，就听见宫内传来一个酸涩涩的声音道：“官家好兴致呵！夜半三更的带着小才人回来，可是要讲故事哄她睡觉？”

    赵祯皱了皱眉头，怎的又是皇后？现下，他又怎会在意她说些什么呢？只是淡然道：“朕记得今夜侍寝的是尚美人吧？皇后来这里作什么？”

    “怎么？这后宫莫非不是臣妾可管的么？臣妾只不过来瞧瞧官家罢了，这也有错处么？”郭皇后盛气凌人道。她那妒恨的眼睛却盯着牵着赵祯的手，躲在赵祯身后偷偷拿眼瞧她的张才人，一时生气，不禁喝道：“张才人！这后宫里还有规矩没有？教导你的宫人曹氏是怎么教你的？见到我怎的也不行礼？”

    张才人被她这一喝，顿时吓得打了个哆嗦，皇后好凶的。她咧了咧嘴，想哭，却又不敢。委委屈屈地放开赵祯的手，就要给皇后行礼。

    赵祯一把拉住她，向着皇后淡然道：“你在朕面前粗声大气地教训人，可还有规矩没有？”

    郭皇后柳眉一扬，正要开口反驳，这时尚美人走了过来道：“皇后这么晚了，怎的还惹官家生气？”说着，向着赵祯嫣然一笑道：“官家近日里操办大行皇太后的丧事可觉得乏累？身子骨要紧，还是早些歇下罢！”说着又淡淡笑道：“皇后这几日定是也乏了，这天也晚了，还是请早些回宫吧。”

    赵祯冷笑一声，也不理会那郭皇后，叫道：“来个人，送张才人回去！多点着亮些的灯笼，别让才人跌了。”

    一个小太监应了一声，带着张才人走了。

    郭皇后只觉一肚子怨气，又偏偏不能向着赵祯发泄，便冷笑着望着尚美人道：“我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这小小的美人来说话了？还是等你哪日当上了皇后再来教训我吧！”

    尚美人不敢与郭皇后顶撞，可怜兮兮望着赵祯，欲言又止。

    赵祯一见这些妃嫔们又开始争风吃醋，心里烦躁不已。先前与张才人在一起好不容易才得来的片刻宁静的心境又被搅乱了，再想起往日里忍耐这个无礼的皇后甚久，这时再也忍不住了，当下厉声喝道：“放肆！当着朕的面吵吵闹闹成何体统？你给朕滚回宫去！”

    郭皇后进宫以来仗着有太后撑腰，哪里吃过赵祯如此重的言语？就连前回安心在宫里嚷闹，赵祯也没对她这样疾言厉色过，顿时面子上挂不住，也不及细想了，张口便道：“太后此时不在了，官家可是使的好威风！”说着，恨恨瞪着尚美人道：“我就不信，我堂堂一个皇后，还不能教训你这个美人了！”话音刚落，便抬起手来，重重一掌向着尚美人颊上搧去。

    尚美人“哎哟”一声，躲之不及，却听见“啪”的一声脆响，自己脸上却不觉得疼痛，再抬头一瞧，顿时吓得懵了——原来郭皇后这一掌正打在来救她的赵祯脖颈之上，红通通的甚是显眼。

    赵祯大怒，气得连手都哆嗦了，疾声道：“好你个皇后！如此目中无人！朕今日不废了你也就不配当这皇帝了！”说着厉声喝道：“阎文应！阎文应！”

    身旁守的小太监一见情形不对，吓得赶紧应了一声，去将内待副都知阎文应找了来。

    阎文应不知出了什么事，急急忙忙跑到了赵祯面前，只见赵祯负手立在那里气得脸都紫了，皇后跌坐在地上撕脸捶胸放声大哭，披头散发不成个模样。而那尚美人，哆哆嗦嗦站在一旁，不敢吱一声。

    “去！去给朕把吕相公找来！”赵祯喝道。

    阎文应也吓得哆嗦开了，赵祯是出了名儿的好脾气，从来没见过他发如此大的火，连忙探问道：“这——已更深了，吕相公只怕已睡下了……”

    话未说完，就被赵祯当脸搧了一巴掌啐道：“朕的话你也敢不听？好！好啊！你是不是也要学着皇后来忤逆朕！”

    “臣罪该万死！臣不敢，臣这就去请吕相公！”阎文应急忙跪下惶恐道。

    “还愣着干嘛！快去！”赵祯又踢了他一脚。

    阎文应这才屁滚尿流地去请吕夷简了。

    没多大功夫，吕夷简就跟在阎文应身后急匆匆跑了来，衣冠不整的模样，一见便知道是被阎文应从床上给拖起来的。

    “微臣叩见皇上。不知这么晚了皇上有什么急事找臣？”吕夷简在路上已多少听了点阎文应的简述，心里有些明白却不愿说出来。

    “朕要废皇后！你去给朕拟诏书来！”赵祯大声道。

    “这——”吕夷简原先却与郭皇后有些不睦，此刻见赵祯想废立皇后却也正合己意，是以欲言又止。

    “这什么这！快去！”赵祯这次是下定了决心非要废了这飞扬跋扈的醋皇后不可！

    “臣遵旨。”吕夷简领了圣旨，瞧了那伏地不起的皇后一眼，便匆匆赶去拟诏了。

    过了片刻，阎文应又上前报道：“官家，外头有几个执政近臣要求见。”

    “他们？”赵祯冷笑道：“倒是好快的消息！又是谁去告诉他们的？”

    阎文应吓得跪在地上道：“臣可没敢泄露半字！”

    “罢了！你将他们叫进来！”赵祯这会气平了些，着人抬了张椅子出来，就坐在那寝宫门外冷笑着瞧那郭皇后在那里痛哭。

    这时右司谏范仲淹等一帮近臣都赶进了宫来，见到赵祯，齐刷刷跪了一地。

    “你们来做什么？可是想来劝朕不要废这皇后？”赵祯冷然道。

    范仲淹颤抖着声音道：“皇上！皇后废不得！宜早息此议，不可使之传于外也！”

    谏官范讽在旁却道：“皇后册立已有九年，尚且无一子嗣，为了皇上的江山社稷着想，理当废立。”

    赵祯冷哼一声，一把拉开衣领道：“你们都上来瞧瞧！皇后现今连朕都敢打了！这样的皇后，能母仪天下么？朕要她这个皇后做什么！废！一定要废！”

    众臣面面相觑，见赵祯正在气头上，暂时不敢置一词——打皇帝！皇后也太胆大妄为了！只有范仲淹还跪在地上苦苦劝道：“皇后乃一国之母，岂能轻易言废，还请皇上三思啊！”

    赵祯不去理会他，只是坐在那里，冷峻的目光在那些朝臣们面上扫过，每个被他瞧了一眼的朝臣，都不禁打了个寒颤，想要劝解的话语却再也不敢说出口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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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宋朝“相公”一词多指宰相，为敬称。

    另：郭皇后实是明道二年冬月被废，此章为情节推进，稍稍提早了几个月。后文中范仲淹、孔道辅等人因此事被贬的时间也相应提前了几个月。

    吕夷简：明道二年，四月，郭皇后曾在仁宗面前说他“多机巧，善应变”，于是被罢相，是以与郭皇后结仇。但十月又已恢复相位，郭皇后被废之事发生在他恢复相位之后，这里因为将废后时间提早了几个月，所以就不提他罢相之事了。特此说明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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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贬官罢黜

﻿这时吕夷简已拟了诏书回来了，双手捧着递给赵祯。

    赵祯接过一看，冷笑着念道：“皇后以无子愿入道，特封为净妃、玉京冲妙仙师，赐名清悟，别居长宁宫。”他念一句，边上朝臣们的脸色就变一变，有喜有忧不可足一而论。唯有那范仲淹还在跪地叩头，嘴里喃喃道：“皇上！不可！不可啊！”

    郭皇后在旁早就哭得出气多入气少了，这时候哪里还敢说一句话？况且，就算自己说了，赵祯也不会理会的。当下只是在那里默默悲泣。

    赵祯将诏书随手一扔道：“就照着这个下诏。”说完，站起身道：“夜了，各位都请回去吧！明日还要上朝！”说着，也不顾身后这么多跪地不起的朝臣，自顾自就走进了寝宫。

    此时御史中丞孔道辅率谏官孙祖德、蒋堂、郭劝、杨偕、马绛等人也赶进了宫中，伏在殿阁门外争谏道：“皇后不当废，愿陛下赐对以尽言!”

    众侍卫看到众位谏官跪伏门外不肯离去，生怕引起赵祯震怒，急忙将门关上，孔道辅以手抚铜环大呼道：“皇后被废，奈何不听谏官入言!”

    赵祯在寝宫之内隐隐听得众谏官的声音，死了心不去理会，只躺在床上闷头睡他的大觉，至于能不能睡着，那就另当别论了。皇后早被宫女们扶了回去，就连尚美人也躲得没了影踪。

    范仲淹与孔道辅在门外叫喊了半天，见没人理会，不禁将满腹怨气发泄到了吕夷简身上，责问他道：“为人臣者侍奉皇上皇后犹如侍奉父母，父母不和，只该谏止，相公怎能只顾着顺从皇上的心意而忍心废掉皇后？”

    吕夷简负手淡然道：“废后自有前朝故事可依！又不是本朝独有！我看皇上主意已定，众位还是请回去吧！”

    范仲淹怒道：“为人臣者，只当以尧舜之道引导皇上，怎能以前朝君王失德之事以劝皇上？”

    吕夷简被问得哑口无言，无言以对，拱了拱手道：“这事是皇上的家务事，我有什么法子？诸位这些话还是留着亲口对皇上说罢！告辞！”

    众人见吕夷简轻轻巧巧一句话就将问题丢给了他们，自己走得没了影，当下又气又恼却又没有法子，只得退出大内，连夜赶写奏章准备在第二天上朝之时廷争此事。

    赵祯在门内耳听外边没了声响，便令侍卫们将门打开。谁知才一脚跨出宫门，就见吕夷简又跪在了门口。

    赵祯奇道：“相公不是已回去歇息了么？怎还在此？”

    吕夷简见问，连连叩头道：“谏官们今日聚众在宫内叩门请对以逼迫皇上打消废后的念头，只怕此例一开，日后朝中再无一日安宁，还请皇上下诏贬斥众位谏官才是！”

    赵祯闻言一阵心烦，再想起明日上朝定有一批谏官要上奏劝阻自己废后，当下挥了挥手道：“去！你去拟诏，将孔道辅贬为泰州知州，范仲淹贬为睦州知州，其余孙祖德等人各罚俸半年。”

    吕夷简领旨道：“臣这就去拟诏。”说着就要退下。

    赵祯想起本朝惯例——御史中丞等官被罢之后，要入朝告辞，生怕这些家伙们又来自己耳边聒噪，立刻出声叫住吕夷简道：“慢着！你将诏书拟定之后立即着宣旨官带着押解使连夜上门去传旨，即刻押解他们出城，前往贬谪之地上任，不可使之在京城逗留。”

    吕夷简一听，便知道赵祯此时是下定了废后的心思。这近十年来，他被郭皇后折磨的惨了，此时太后一过世，就忍不住要发泄往日心内的怨气了。当下连声称“是。”赶着去拟诏了。

    赵祯揉了揉太阳穴，望着吕夷简远去的身影不由地苦笑——这事情才没这么容易结束呢！明日里消息传扬开去，又不知该有多少官员要上疏劝阻自己呢！这皇帝当的还真是没什么意思，连废个妻室也要由得外人在那里指手画脚，侃侃而论！丫丫滴！改天朕也要抓几个想废掉正妻扶立侧室的官员来让他们尝尝这个苦头！想到这里，不禁又是一阵苦笑。还是忘不了安心么？连她时常挂在嘴边的莫名言语都学来了。

    随欲居内，安心还是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苏子扬不禁有些苦笑之意——这个，还能算是安心么？只是即使魂魄不在体内，看着那沉睡的容颜也觉得亲切。又过了一年了，此时不知安心是否平安回到了她的那个年代，过的可还好么？

    自从安心变成如此模样之后，所有生意上的事情都由兰汀一手打理。可是兰汀此时已是苏家的媳妇，那边一大家子的事情也要她操持，每日里忙得连好好吃饭的功夫都没有。苏舜钦的爹娘已经旁敲侧击过好几回过了，兰汀过门已有不少时日，肚里怎的一点动静都没有？他们对这个贤惠能干的儿媳妇很满意，但是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若是兰汀一直没有身孕，那么指不定什么时候他们就会动了给苏舜钦纳妾的念头了。兰汀却是心里有苦说不出来，一天站七八个时辰的女人，怎么会有怀孕的指望？

    江傲虽然为人沉默了许多，但是兰汀目前的处境他还是能够瞧出来的。现下，他已不再日日守在安心的床前，而开始慢慢接过兰汀手里照管的生意，好让她身上的担子减轻一些。他希望将安心留下来的生意打理得兴隆昌盛，希望安心醒来时见到如此井然有序的境况会感觉到欣慰。慕容兄妹与风尘三侠已各自回家去了，卓然又是一帮之主，常日要忙的事情也很多，已无暇顾及太多琐事。那么，算来算去，这里就只有自己一个大闲人了，就暂且试试吧！江傲相信，做生意是难不倒他的。

    可是事情往往是想的容易做起来却难。江傲跟着兰汀学习打理生意的第一天，就遇到了无数难题。

    首先是每日卯时起身，天还刚蒙蒙亮，先赶着去城内各处的店面转悠上一圈，看看店里可缺少什么货品。巳时固定待在某家店铺子里招呼客人，江傲看着兰汀眼皮微微一抬就能笑吟吟地叫出每一个上门客人的名字，记得他们的喜好，与他们四下周旋，这份应酬功夫，江傲不得不暗自佩服。若是换成他来做，估计就是站在那里冷目相对，爱理不理，别说招呼客人了，那股子冷傲的气势都要将人吓走。不过，有人偏偏却还喜欢他这种酷酷的性格，尤其是蘅芜苑里的那些大姑娘小媳妇。这些女子平日难得出门，即使上街也是坐轿，身旁随时有使女丫鬟跟着，哪里见到过江傲这样气度不凡却又傲然挺拨的男子？一个个都红着脸儿，偷眼瞧这个店内新来的掌柜，只是碍于矜持，不敢与他说话。江傲一向做任何事情都凭自己的心意而定，现下心里没情没绪，见到这些女子在面前活蹦乱跳更是想起了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安心，若不是因为不能将上门的客人赶出门外，只怕他早就翻白眼以对了。

    更让江傲痛苦的是那些阿拉伯数目字！从来没有接触过这种怪异的文字，兰汀讲了好半天，他才稍稍明白了一些。兰汀笑着安慰他说，像他这样的还算好了，起码小半天就学会了。当初安心教她的时候，足足用了好几天才让她明白那些加减乘除。用习惯了，就会觉得比原来的记帐方法要简便快捷许多。江傲还能说什么呢？他自负聪明，怎么可以让兰汀一个弱女子给比下去呢，于是埋头再埋头，一连好几天都沉溺于帐本之中，学习理财算帐的本事。到得后来，兰汀随口报出几个数字，他连想都不用想，心里就已有了答案。这份心算的本领，若是让安心知道了，估计也要赞声“了得”吧。

    只有柔烟，现下能够时常见到江傲。看到他清秀的脸儿消瘦了整整一圈，下巴上甚至有没有刮尽的胡碴，整个人看起来消沉而又憔悴，却多了一份男人的沉稳，少了一份年少张扬，她心里便不由地又怜惜爱慕起来，常常借故接近江傲。可是江傲现下压根就没有理会她的心思，面对柔烟，除了铺子里的正事，其余时间根本就不开口说话。以前他还是可怜柔烟的遭遇，不忍对她不理不睬，再说任何一个男人，面对柔情似水的女子时，总也板不起面孔的。不像安心，别人怎样对她，她都可以嘻嘻哈哈，最多背地里使点坏报仇，而柔烟这样的女子，别人若是给她脸色瞧，只怕她就该眼泪汪汪了。江傲现下才没有心情去“侍候”、“照顾”这位大小姐的心情呢！他要忙的事情很多，柔烟爱怎么样便随她好了，反正安心已经给了她安身立命的机会，若是仍旧扬不起志气好好独立生活，那就是她自己的问题了。

    兰汀有了江傲的帮忙，身上的担子卸了好些下来，终于也能够喘口气了。这日回家，正巧遇上夫君苏舜钦正在与苏耆正在谈论赵祯废立皇后之事，不禁怔住了。太后刚刚薨逝，赵祯方才接权执掌了朝政，朝中局势原本就不怎么稳定，现下他这么快就要废立皇后，不知又要惹起多大的风波了。不过兰汀只是在心里想想罢了，这种朝政大事，她是不想插嘴的。不是不能，就是不想！苏舜钦不会不理会她，但苏耆便是满脑子女人头发长见识短的想法了。若不是上回被安心整过一次，到现下，他都不能相信，那儿子成亲拜堂时的掉包之计是安心想出来的，而且还一次换掉了两个人！不但儿媳妇不是自己看中的杜衍的亲生女儿，就连安心假扮的新郎，若是他事先不知情的话，压根也瞧不出破绽。苏耆现下对兰汀和颜悦色一半是因为这个儿媳乖巧懂事讨人喜欢，另一半也是因为生怕惹怒了安心这个小魔头，怕她上门来找他算帐。

    苏耆皱着眉道：“皇上这一次罢贬升迁了好多官员，只怕朝里局势势必要大清洗一回了。”

    “爹爹，你做了这么久的官儿怎么还想不通呢？一朝天子一朝臣！”苏舜钦淡淡说道：“张士逊罢为左仆射，判河南府，枢密使杨崇勋罢为河南三城节度使、同平章事，判许州。若依我看，也不定就是什么坏事。这两个家伙，一向专干些蝇营狗苟之事，贬了才好！”

    杨崇勋？兰汀觉得这个名字好熟，莫不是上回将安心引荐给入内都都知王守忠的家伙？她心下暗暗觉得好笑，若是安心知道了，只怕也会在那里拍手赞好。她当然不会承杨崇勋的情而替他抱不平，原本杨崇勋也是因为有利可图才决定帮忙安心的。

    “我只替范大人与孔大人的被贬之事而感觉可惜呢！他们可都是好官啊！皇上若是一直这么任性下去，只怕这大宋江山……”说到这里，苏耆默然了。

    苏舜钦笑了笑道：“我想皇上心里该清楚明白的，这次贬黜他们大概只是不想让废皇后的事情遭到阻挠吧！”

    “哼！说起皇后来，她倒是一向仗着家里的权势骄恣不堪，以前太后在时皇上还能忍耐，现下……”苏耆一时激动说漏了嘴，虽然在自己家里评论朝政没什么关系，但这些话要是传到有心人的耳里，也许就是一场大祸了。一向谨慎的他，下意识闭上了嘴。

    兰汀笑了笑，退下由得他们父子俩去谈论正事了。对这些，她不感兴趣，她只希望她爱的人，她的家人可以平平安安，幸幸福福那她就心满意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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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忍一至两章吧，安心就要华丽丽地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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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深林遇虎

﻿一个月过去了，安心虽然不再是那副不言不语失魂落魄的模样，但是外表看上去仍然呆滞了许多。瘦了一大圈，脸上的轮廓更为明显了，长睫扑扇的眼睛里盛满了从来没有过的忧郁。

    她一直没有去上课，每天只坐在家里发愣。姑姑安钦湄劝过她好几次了，希望她能够振作起来。毕竟，她还要走的人生之路是如此漫长，若是现在就支持不住想要放弃，只怕她的父母若是地下有知会更难过千百倍。

    安心轻轻叹息一声，为什么总是感觉到心底有人在默默地呼唤自己呢？每次的声音都不同，有时是赵祯，有时是江傲，有时是卓然与蔡襄，他们，还没有忘记自己吗？可是，她却已经为了与父母相聚而离开了那个年代，哪里能够知道回来后目睹经历的却是这样一场让她到死都不能释怀的意外。爸爸妈妈，他们现下是不是也和自己曾经的经历一样，到了另外一个不同的世界呢？安心已经相信了人有灵魂之说，所以，唯一能够安慰自己的想法便是父母的灵魂还在看着她，希望她好好过下去。

    安心缓缓地转头看了看这个曾经满溢着幸福欢笑的小屋。虽然，无论从大小还是华贵程度来看都比不上她在宋朝时住的屋子，但是这里面充满了记忆，所有往昔无忧无虑的记忆。客厅里的布艺沙发，色调柔和而舒适。木制的饭桌，铺着绿白相间的格子桌布。拖鞋仍摆在门后的鞋架上，等待再也不会归来的主人。转眼，目光又移到了墙上那带着黑框的父母相片上，安心的眼神变得柔和。

    可是这一切如今给她带来的，却是无穷无尽的悲伤，睹物思人大概就是这么回事了吧。她有时甚至不敢去看去想，但屋里的每样摆设都清清楚楚地浮现在脑海中，即使闭上眼睛，也能感觉得到。安心觉得自己被压抑地快要崩溃了。可是，除了这里，自己又能待在哪里呢？大街上人来人往，满眼都是些陌生而冷漠的脸孔。朋友嘴里吐露出来的安慰，尽管真心诚意，但总是略显单薄脆弱。总是隔了一层的，那一层他们没经历过，永远也无处体会到的绝望与心灰意冷交织而成的伤痛。

    又来了，安心闭上眼睛，默默地感受着那不知从何而来的心悸。是谁，在遥远时空的另一头呼唤她？安心“嚯”地站了起来——她决定了，要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她曾经待了二十年的现代，离开！这里再也没有令她牵挂的人了，再也没有能够让她留下来的理由！

    安心沉默地收拾好随身的东西——手电、电池、药品、火柴、水壶、指南针、压缩饼干、一两套衣服，还有几本书。就这些了，上次回来还留着的野外生存所需的东西，压根不用再出去买。最后将睡袋卷好塞进背包里，再打开抽屉从内取出一把带鞘小藏刀。安心想了想，直接穿上一双靴子，将藏刀插在了靴筒里。

    临走前，安心犹豫了一下，又带上了一本厚厚的相册，里面有她全家的相片。然后她伏在桌上，中规中矩地写了一份授权书，授权她的姑姑安钦湄全权处理她家中的一切，尔后再草草留了张字条，将这些都放在屋内显眼之处用镇纸压住。

    走到门口跨出门去之前，安心又恋恋不舍地回头再望了一眼，最后一眼，便毅然关上了门。她已经决定了，今后无论怎样，她都绝不再回头。这扇门，锁住了她此生中最美好温馨的记忆，那些记忆只能留在心底独自回味，走到哪，都不会忘却。

    再次踏入神农架已有了物是人非事事休的感觉。一个人露宿在森林里时，安心终于体会到了种谔曾经尝试过的恐惧与孤单。这是一个与世隔绝的世界，在这里，岁月可以被无限地拖长，可是精神却要时刻保持警惕，丝毫松懈不得。

    安心现在身上没有半点功力，仅仅，是身手矫捷些罢了。这林中若是遇见什么豺狼虎豹的话，多半她便要葬身于那些动物的腹中了。一把防身的小藏刀，最多只能用以激怒那些野兽，根本奈何不了它们半分。而安心最擅长的毒药，也无法配置了。在现代各种有毒的药品可都是属于管制物品，哪里那么容易就能弄到。好在，带的食物还算充足，支持到那山洞是没有多大的问题，当然，前提是她能够安全到达，要知道，她现下只是孤身一人。

    来回过几次，安心若是再要迷路，那便是十足的白痴而不是路痴了，总算这次没有偏离了方向。四处的植物虽然长得都差不多，但因为地势高低的不同，多少还是有些变化的。为了预防万一，安心每走一段路，都要用藏刀在树身上刻下一道路标，若是迷路，这些就是救命的方向标了。

    走走停停，已过了整整四天，安心喘息了一会，将沉重的背包带往肩上提了提，就快要到了呵。白玉堂的那个阵法，应该还是有效的吧！至于穿越过程中可能会遇到的一百年时间差，她已经不去考虑了，她不相信自己会有这么倒霉。若真是如此倒霉，她也认了！现下，还有比她更悲惨的人么？短短一天，同时失去了父母，失去了在现代继续生活下去的目标与方向。老天爷要是非要与她过不去，大不了就死给他看！哼！怕什么？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不，又是一位淑女！

    野外的清新空气和这几天连续的大量运动，给安心原本死气沉沉的心灵带来了一抹曙光。是的，的确是“生命在于运动”，法国启蒙思想家伏尔泰曾经说过的这句名言在安心身上得到了另类的诠释。失去父母的沉重打击加上连续一个月闷在房中什么也不做，让安心的心理无比阴暗，若不是她原本个性开朗的话，这一个月已经足够她死去活来数次了。

    突然，安心感觉一阵腥臭的风儿飘过，不禁身上寒毛根根倒数。丫丫滴，不是吧！俗话都说龙从云，虎从风，难道有老虎？不要啊！真的有这么倒霉吗？安心转头极目往四下里望去，隐隐望见身后草丛里有一抹白色，赶紧回过了头，心下怦怦乱跳。白色！是什么呢？白狐肯定是没有那么大的个头，白熊？白豹？也许最可能的还是白虎！

    怎么办？怎么办？老虎又听不懂人言，无法与它讲理，只要肚子饿了，就会上来吃掉自己！安心在心里默默祈祷着——希望这只老虎刚刚吃饱了肚皮，现下没有进食的yu望！她知道一般猛兽若不是遭到了攻击或是肚内饥饿的话，是很少敢袭击人类的。

    安心突然想起前几个月刚进神农架时，听松柏镇的人提起过“过山黄”，说是一种巨型的老虎，但不是华南虎，体长、体重都远远超过老虎。“过山黄”的獠牙很长，皮毛呈白色或浅黄色，斑纹呈黄色，而且都是纵纹，长条形状，像一条条肩担，俗称肩担花。更有人说，这“过山黄”是比老虎还厉害的猛兽，也许就是中国传说中的四大神兽中“白虎”的原形。

    一想起“白虎”，安心又咬牙切齿起来！这该死的昊天教，自从遇到他们之后，就从来没走运过。反正不管身后那草丛里隐匿着的到底是哪种野兽，都不是现下的她能对付的了的。快想办法，安心的脑子飞快地转着，就是想不出什么法子。爬树？没了武功的她压根就爬不上去，而且估计还没等她爬上一米就被扑下来了。挖陷阱或是利用地形眼下也是无法办到的事情。难道要学着吓狗的法子，蹲下来假装捡石头扔吗？丫丫滴，也许那野兽原本没打算袭击自己都会被这一举动给激怒。就连逃跑也不能，一跑也许就引起了它捕猎的本能进而来追逐自己，要知道以自己现在的速度和体力，是绝对跑不过这些野兽的。

    安心想起“逃跑”竟然笑了，因为她想起了一个笑话——两人在森林里遇到了一只大老虎。甲就赶紧从背后取下一双更轻便的运动鞋换上。乙急死了，骂道：“你干嘛呢？再换鞋也跑不过老虎啊！”甲说：“我只要跑得比你快就好了。”真是黑色幽默啊！居然在这个时候想笑！这一个多月来，安心没露出过一抹微笑，更没有半点想笑的yu望，而现在，在生死关头居然笑了！

    她偷偷回头又望了一眼身后的草丛，发现那抹白色仍隐在那里一动不动。此时安心心下略定，难道是看走了眼自己吓自己？又或是这不知是什么的野兽只是在等待一个好的捕猎时机？不管了，先往前走再说，当然，千万不能露出惊惶的模样。一定要镇定！再镇定！大不了，拼了！安心一面在心里给自己默默打气一面提着如同灌了铅的双腿沉重地往前迈着步。

    安心又想起白玉堂曾经以杀气来吓唬小白狐，当下刻意放缓了急促的呼吸，心里拼命想着杀戮的情形，想着生平最恨的人，最后想起了自己的父母，却不知要恨谁夺去了他们的性命才好，心里只有悲伤再悲伤。

    “嗷——欧——”身后传来了一声虎吼，又是一阵腥风四起。安心此时不用回头看也知道那白虎开始发了飚！原来，还真的是白虎！跑啊！不跑还等着被吃么！安心撒开脚丫子就往前方狂奔，好在，先前与那白虎之间还有一小段的距离，但坚持不了一时半会就会被追上的。安心心内已经感到了一阵绝望。

    就在那危急的关头，安心又看到了四周熟悉的景致，到了山洞附近了！只要能再坚持一分钟，也许就能脱险了，但是这一分钟是何等漫长！身后那只白虎用不了一分钟就能追上她。安心一急，一把将背上背着的大背包掀了下来反手向身后丢去。她没敢耽搁时间回头去看，但能听见那白虎又“嗷——欧——”吼了一声，想是被她扔去的东西给惊了一跳，可安心这带有攻击性的举动也彻底激怒了它。安心不知是自己的错觉又或是真的听见了，白虎那生着软垫的脚爪在泥地、草叶间踩过，一跃便是数丈之远，离自己越来越近。安心已能闻见强烈的野兽身上的腥膻之味。

    一咬牙，边跑边俯下身子将靴筒里的藏刀抽了出来死死捏在手里。上天，再给她二十秒的时间吧！但是，上天却是很吝啬的，白虎又吼了一声，这一扑已扑到了安心的身后。安心不用回头也感觉到了那虎口里热腾腾的腥臭气息喷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她反手就是一刀而后往前一扑倒在地上滚向前去。

    白虎一爪子已抓破了她肩背上的衣裳，撕扯去了一块皮肉，伤口处火辣辣地疼。但安心已无暇顾及了，两眼只盯着前方近在咫尺的山洞——再有十秒钟就够了！

    白虎一扑不中，顿时大怒，再咆哮了一声，又向着安心扑去。

    一块石头飞过来，打中了白虎的前额，那是安心在地上翻滚时顺手摸到、捡起、丢出去的。紧接着，又是一把松散的泥土，一丛青草，一根枯树枝。然后安心摸到什么就都捡起来顺手丢出去，这个时候，哪里还讲什么风度与手段，能拖一秒是一秒。

    这一次，白虎堪堪扑到了她身上，又被安心一个就地打滚给躲了过去。当然，代价又是一处被抓得皮破肉绽的伤口。

    安心终于滚到了洞内，还未等她松一口气，那白虎也跟着扑了进来。丫丫滴，你难道也想穿越不成？安心此时心跳早已到了极限，生死的那一瞬间，害怕都忘记了，心里剩下的只有愤怒与不甘！她习惯性地抓起一块石头就向着那白虎扔去，时间在那一刻仿佛有一秒的停顿。安心眼前一黑，只听见轰隆隆一阵响，好像山洞塌方的声音。

    在昏迷过去的那一刹那，安心心里只来得及闪过一个念头——丫丫滴！这下完蛋了！忘了这洞里的石块都是用来布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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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云飞烟灭

﻿景祐元年。

    秋天，万物最萧条的季节。就连东京大内御花园中的树木花草也有多半开始凋谢了。一阵秋风吹过，落叶在地上打着微旋儿，扬起，又落下，偶有几叶飘落在了一双穿着粉色绣花鞋的脚旁。

    那双脚儿此时正踩着满地飘散的落叶沙沙而行，来回踱着步，转着圈儿。

    “娘娘，外头风大，还是进屋去吧。”是喜鸳，郭皇后的贴身侍女。

    “娘娘？呵呵——”郭皇后停下脚步，冷冷笑了几声道：“我现在还能称娘娘么？该称清悟道姑才是吧！”她抚了抚肩上的长发，幽怨一笑，好在是入的道门，带发修行，赵祯啊赵祯，你还不够狠呢！

    “娘娘，您别这样说，想必官家他正在气头上，隔几日消了气便好了。”喜鸳说着便要上前去搀扶郭皇后。

    “消气？呵呵——”郭皇后又冷笑了几声道：“废后诏书已下，我已被贬至长宁宫！听说过几个月新皇后便要册立！你以为官家会回心转意？他想废我已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情了，这次正巧合了他的心意！”

    喜鸳在旁听了，只是默不作声。皇后既然早知如此，当初又为何不收敛一些？那样便不会闹到今日这种地步了。她在皇后身边服侍数年，早就了解皇后的脾气骄恣而专横，眼里最是不容人的。况且，她对皇上是真心真意的吧！爱得越深就越在乎，吃醋拈酸这种事情，已是家常便饭。即使皇后心里明白，怕也是克制不住自己的性子时时要表露出来的。

    “圣旨到——净妃接旨！”一个太监带着些小太监和宫女捧着天子圣谕还未走到郭皇后面前便扯开了嗓子抑扬顿挫道。

    郭皇后身子微微一颤，咬了咬牙，跪下接旨。身旁的喜鸳早都匍匐在地，心里揣测着不知皇上又有什么旨意要为难皇后了。

    “皇帝圣旨——净妃郭氏出居瑶华宫，美人尚氏为道士洞真宫，杨氏别宅安置。”那太监高声着宣道。

    郭皇后只觉浑身一软，险些连跪都跪不住——赵祯要将自己逐出宫去！被废已无颜面见人，这回爽性要将她赶出宫去！那么多双眼睛看着，那么多嘴在议论着，今后的日子要怎么过下去！

    “皇后——”喜鸳赶紧上去搀扶起她。她知道皇后心里不好受，寻常女子被夫家休回家中都觉无颜见人，有的甚至寻死上吊，又何况是当今皇后，一举一动，满朝满国多少双眼睛在看着哪！

    传旨太监可不管这许多，既然旨意已传下，当即就挥了挥手令身后带着的小太监与宫女闯进长宁宫动手替皇后收拾东西，准备让她迁出宫去。

    这里正闹着，那边尚、杨二美人也在伏地放声痛哭。前段时日皇后被废，宫中已无人再敢与她们争风吃醋，正是春风得意的洋洋之时，哪里能够料到官家竟然会下这样一道旨意，要将她们都逐出宫去！一时内外哭声震天。

    这边传旨的入内都知阎文应见这两位美人哭哭啼啼就是不愿上车出宫，还不停撕扯着他的衣裳口口声声嚷着要见官家赵祯分辩个清楚，一时心内烦躁，抬手对着她俩就一人给了一个耳光，喝道：“贱婢！官家旨意都已下了，君无戏言，哪里容得你们在这里纠缠胡闹！”说着，也不顾她们愿不愿意了，招手就唤来太监们强行将她俩押上了氈车送出宫去。

    赵祯在寝宫内来回踱步，相隔的远，他自然听不见郭皇后与尚、杨美人那边哭闹的动静，只是心里犹自忿忿——亲了政也还总是有人要管着他！废后有人要说，宠幸美人也有人要说！小娘娘杨太后说过他多次了，让他将这两个美人送出宫去，到得后来，就连阎文应也成天在他耳旁唠叨，烦得他只好答允。他就不明白，他宠爱几个妃嫔怎么就有这么多人瞧不顺眼了，偏偏要拿荒淫、失德这几顶大帽子来压他！

    尚美人也就罢了，太也不知好歹，四月间竟敢遣内侍去开封府判官庞籍那里称教旨，免工人市租！自古以来，朝政之事哪里有一个美人说话的余地？叫他狠狠骂了一顿。可是杨美人又得罪了谁了？

    赵祯越想越郁闷，要知道这两个美人可是好不容易才从众妃嫔里挑出来的，尚美人的嘴儿长得像安心，杨美人的神态身段有些像，所以自己才如此宠爱她们。可是现在连这仅仅的一点安慰，都要被剥夺了！想毕不禁高声叫道：“展昭！展昭！”

    展昭应声进来，还未开口询问，赵祯已迫不及待地嚷道：“随朕出宫走走！”

    这个样子，不用问也知道赵祯心情不好，展昭也不多言，便随着他换了便服出宫去了。

    市井之处仍是热闹无比，看着那熙熙攘攘的人群，赵祯心里终于感觉到轻快多了。其实真是蛮羡慕这些平民百姓的，起码他们只为了衣食三餐而奔忙，能够一家人衣食无缺就感觉很满足了。这想法若是让安心知道了，估计又得骂他身在福中不知福了。每个人，不论身份的高低贵贱，都有各自不同的烦恼。

    顺着脚竟走到了蘅芜苑的门前，赵祯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已被店铺子里目光敏锐的江傲瞧见了。

    江傲走出店来，瞧了瞧赵祯与展昭道：“怎么到这来了？”他是觉得奇怪，安心早已不住在蘅芜苑了，自从失去知觉后更是没挪动出随欲居半步，赵祯怎么也不该跑到此处才是。

    赵祯尴尬地咳了声道：“安心——还没醒来么？”他不是不想去看安心，只是看到她躺在床上的憔悴模样觉得伤心。已经整整五年过去了，她一直是这个样子，谁知道她到底还会不会醒呢！赵祯有时连想都不敢去想，因为实在是无法接受这种现实。

    江傲黯然摇了摇头，他也觉得安心醒来的希望真是渺茫的很，但只要还有希望，他便不会放弃，也不愿放弃。

    三人正在这里无言以对，街那头一道白色身影飞奔过来，白玉堂脸上带着泫然欲泣的表情，惶急道：“快！江傲你快回去看看，安心她——”说着转眼望见赵祯与展昭也在此处，顾不得多说，也顾不得避嫌，一手扯过一个就拉着向随欲居跑。

    江傲边跑边急急问道：“安心怎么了？”

    “她——她——”白玉堂简直要说不出话来了，怎么会想到事情突然变成这样，张口结舌道：“她没呼吸了！”

    “什么？！”江傲如同被炸雷当头劈到了一般，停下脚步，整个人都懵了，哆嗦地站了半天之后飞快地向着随欲居跑去。以白玉堂那高超的轻功在身后都追不上他。

    赵祯则是彻底呆在那里走不动了，觉得天地间一片黑暗，怎么也忍不住，眼泪竟然掉下来。展昭神色复杂地看看白玉堂又看看赵祯，他心里也不好受。

    江傲跑进随欲居的时候连半点停顿也没有。外头守门的家仆只觉眼前一花，压根连人影也没看到。

    “哐”一声，江傲直接就是踹门进去的，苏子扬正呆站在安心的床前，神色木然。瑶瑟、兰汀在一边默默拭泪。苏舜钦则是一边哽声劝慰一边自己忍不住扭过脖颈去忍泪吞声。

    “我不相信！”江傲望着床上那宛如沉睡中的安心，颤抖着以手探了探她的鼻息，真的——没有呼吸了！“我不相信！”江傲再次吼了一声，愤怒地望向苏子扬道：“她怎么会突然就这样？这一定是你在想法子给她治疗对不对？这是治疗过程中的暂时现象，她会醒来的对不对？”

    苏子扬深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她不会再醒来了！”他心里也觉得憋闷地直想哭出来，这么多年了，一直是将安心当作女儿般来看待的。尽管他知道这一辈子，安心未必会再回来了，只是，这具身体若是没事，就还有希望，现下——

    “我——”江傲心里觉得像有什么在裂开一般，整个心肺都被扯得四分五裂。这是怎样的一种疼痛？他从来不知道这世上会有这样的痛法。即使是那次安心被刺杀差点没了命，他也没感觉到这样痛过。因为，这次是真的没有了半点希望。如果生命里连一丝渺茫的希望也不再有，那么活下去，又有何意义？这几年来，一直支撑着，默默替昏迷中的安心做那么多的事情，只希望能够看到她醒来时的开颜一笑，仅此而已，不要求更多。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心里再也放不下她，只觉得她的存在已是与天地的存在一样自然而不可分割的。而今血淋淋地撕扯开那茫然的仅有一点的盼头，怎么还能够支撑的下去？江傲很想很想大声吼叫出来，很想能够大声哭喊，可是他的嗓子已经沙哑地发不出声响，脑子里已没有了可以思考的余力，颓然坐倒在地上，将头埋进臂弯里——不要吵，让他静静守着安心的身体待一会便好，一会便好。

    半晌，赵祯才直愣愣冲进屋里，面上泪痕未干，众人这时已无暇去理会他了。皇帝也罢，天子又如何，在生死面前，一样如此脆弱而无奈。身后跟着的白玉堂与展昭两人，一个极力隐忍，一个悲色难掩。

    “玉堂，你知会丐帮了么？”苏子扬的嗓音也沙哑了，因为咽下了太多难以抑制的悲痛。

    白玉堂默默点了点头。现下，大概也只有苏子扬与她才能够比这些人更冷静些地来安排料理安心的后事吧？因为他们起码能够知道，真正的安心未必死了，只是离开了他们，在另一个世界里生活。只是，以前是暂离，这次是永不回来了！

    卓然缓步走进门的时候，仍是一脸平静，看不出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只是望向安心身体的目光里，有悲伤、痛疼、不舍和隐忍。他默默站着，仿佛可以地老天荒般永远这么站下去。虽然屋内此时站满了人，可是卓然就如同一人站在辽远而宽阔的荒原之上，他那挺拔昂立的身影看起来是如此孤单而落寞。

    苏子扬默默拍了拍他的肩膀。卓然，也是知道安心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之一，希望他能够不要如同江傲那般绝望就好了。苏子扬知道，现下更不是将安心的来历说出来的时机，既然她再也不会回来了，不如就让大家以为她是去了吧！熬过这段彻底绝望的日子后，他们才可能重新萌发出对生活的新希望，重新调整好心态来面对未来的日子，犹如——破茧重生。

    “我还是不相信安心会抛下我们就这样走了！”江傲突然抬起头来，目光里满是坚毅和执着，他红着眼睛直直望着卓然哑声道：“我知道，你一直是最了解安心的人，你认为她真的就这样丢下我们走了么？”

    卓然茫然地摇摇头，沉声道：“我不知道。只是——我知道我妹妹是彻底不会再活过来了！”

    “妹妹？”苏子扬疑惑地望着卓然，难道他伤心过度连神志都不清了么？仅管安心年纪比他小，可是从来也没有叫过他哥哥。

    “是！妹妹！亲妹妹！”卓然这时才露出了一脸的忧伤，缓声道：“我在被师傅捡回丐帮收养之前，只是一个普通的小乞丐，我曾经有过一个亲妹妹。我们没有父母，自小在街头相依乞讨为生，只是，在我被师傅收养的前一年，我与她走失了。那时，我已能记事了，可是我妹妹当时年纪还小，大概是不记得我了。”说着，他愈加悲伤起来。认识安心后，在帮她收集昊天教资料的时候就曾经下令丐帮的帮众顺便收集安心的所有资料，那时他就确定，安心十有八九是他早年走失的那个妹妹，即使是单看相貌，也是那样熟悉亲切啊！

    其实早在安心告诉他，自己是穿越来的时候，他便知道自己的妹妹已然不在了，活在那个身体里的，是另一个灵魂。只是那又如何呢？原本他已经没有希望过能再次找回他的妹妹了，安心的存在，给了他一丝安慰，起码还能够让他看到，感觉到妹妹的存在，否则，他妹妹的肉身也早已化为白骨，无处寻觅了。可是现下，连安心也一去不回返了——

    苏子扬重重地吁出一口气，背手仰天闭上了眼睛。原来，安心所用的身体，竟与卓然有如此密切的关系。江傲却边听边惨然地摇着头，如同失了魂魄一般，怔怔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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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这两天ADSL有点问题，LINK灯经常不亮上不来，更新晚了抱歉。

    看到有人问我更新的时间，再说一次，一般是凌晨十二点一章，下午一章。

    啊!别喷我，虐文结束了。嘿嘿。

    另外，那个书评区开口骂人的，大家也不用理会他了。

    此人只是到我群里宣传的一个作者。

    他做刷屏广告、吹牛我都忍了，甚至给过他建议，昨天在群里骂人，让我T了就在这捣乱。不去理会便好了。见怪不怪，其怪自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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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再次穿越

﻿安心悠悠地从昏迷中醒来，觉得头痛如裂，口干舌躁，全身都疼痛无力。她轻轻抬起手背搭了下额头，滚烫滚烫的，发烧了么？勉强撑开那沉重酸涩的眼皮往四处望了望——这，是哪？只记得自己遇到了一只白虎，差点死在了它的爪下。就在千钧一发之时，错手将洞内布阵用的碎石拿来砸白虎了，后来就只记得山洞塌方了，自己也晕了过去。

    好像，还是在神农架的山洞内。安心有些疑惑了——山洞怎么又完好如初了呢？还有那只白虎，怎么没有吃了自己？她咬着牙吃力地从地上爬起，走出洞外一看，竟然——是宋朝的景致！真的又穿越了？成功穿越了？安心不敢置信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是现代的身体，穿着现代的衣裳，就连肩背处被白虎抓伤的伤口还疼痛难当！这怎么会？为什么这次不是灵魂穿越而是身体也跟着一块过来了呢？

    安心真的有些茫然了，她还是没想到会遇到这种情形。原本以为像上回一样，会穿越到宋朝时用的身子里，那样，一睁眼就可以瞧见那些让她想念了好几个月的朋友。现下，他们是自己唯一的安慰了呢！可是如今的处境真是太诡异了，她带着现代的身子回到了宋朝，身处莽莽荒林，还受着伤，生着病，要怎么才能活着走出去？要知道古代林中的野兽可比现代还要多得多！

    顾不上再想那些令人困惑的问题了，因为失血过多，安心快要渴死了。她还记得这附近有水源，当下在洞外找了根粗长的枯树枝就用来当拐杖，拄着一步一拐地向那水源处走去。

    灌饱了一肚皮清凉甘甜的山泉之后，安心在旁边找了块石头坐了下来。才走了这几步路就累得很，需要歇一歇，这可怎么办？以这样的速度与体力，又是独身一人，压根就没有法子走出这原始森林。

    安心闷头想了想现下的处境。估计是自己错手挪动了阵法中的石块，这才造成了如今进退两难的局面。那个阵法一定是被改动了，所以，这回她是身穿而不单单是灵魂穿越。只是那只白虎呢？是不是因为身穿所需的阵法能量太过强大，而硬生生将那山洞都毁去了？白虎自然是没有穿过来，不知是还留在现代，又或是遗失在时空之中。

    丫丫滴！真是倒霉的时候穿越也出问题！这些问题以她所学过的常识是无法来判断的了，反正都已经身穿了过来，又能怎样？现在连回去也完全不能了，现代的山洞已被毁坏，阵法无存。穿回去？连立足之地也无！安心恨恨地拿起枯树枝就在地上敲了一下，可是反震之力将她肩上的伤口也震得疼了！

    好悲惨的境地啊！虽然自己比较喜欢自己的身子，但是宋朝的身子用了这么多年也很习惯了，又有一身的内功，虽说不怎么强，但用来妨妨小贼、庸手们却已足够，起码，不会在这密林之中寸步难行！而现在的模样，众人还能认得出自己么？安心摇摇头叹口气，谁知道宋朝的那具身体现在又是怎样的处境。目前最重要的已不是考虑这些问题了，而是该怎样治好自己的伤，并且从这该死的神农架出去！若是能够出去，安心发誓，以后一辈子也不要再踏进这里了！先前被那白虎追赶的危急情形还历历在目，现在回想起来还有些后怕。

    安心拄着拐杖站起身来，探出一只手在牛仔裤口袋里摸了摸，发现里面只有一个钱包，好在钱包里还装着一张安心的全家福，安心温柔地以指尖轻碰了碰父母那微笑的容颜，小心翼翼地将钱包收起。现在，自己只剩下这一张相片了。再摸摸口袋，还有一小包火柴与一个打火机。丫丫滴！随身带着的东西早在逃命的时候扔了，现在身上连把小刀都没有。安心仰头呻吟一声——“天亡我也！”

    咬咬牙，安心定下心来，自己不是听天由命的人，想办法活下去！要在这里活下去！她转头四下里搜寻着，想找些可以治伤的草药。白虎那两爪子太狠了，皮肉都被撕扯掉一块，伤得不轻。

    丫丫滴，运气真好！那边一株大树的根部居然长着“文王一枝笔”，安心叹了一声，这么好的运气为什么先前不照顾照顾她呢？否则也不会落到如此境地了。她走上前，将那“文王一枝笔”采摘下来，又嚼又敷，管他呢！反正没有更好的法子处理这草药了，只能将就一下。师傅说过，此药具有止血、生肌、镇痛的功效，虽然味道不怎么样，好歹也还能吞咽下去，顺便填填空荡荡的胃。记得当日师傅所说的那几种名字古怪的草药，多少都有些活血止痛的功效，这一路行去定然还能找到不少。

    安心心下略定，辩认了一下出林的方向，当下也不再休息了，能走多少路就是多少，能早一刻走出这森林也是好的。虽然边走心里边不住地抱怨，没有武功真的是——太辛苦了！

    食物的问题对安心来说已经不算是什么难题了，虽然没有武功也没有武器，捕不到野兔、山鸡之类的小兽，但是植物也是能充饥的。这森林里遍布着各种植物的根茎、果实，甚至还有野菜，虽然滋味单调了一些，总也是聊胜于无。何况她现下也不敢生火烧烤野味，因为不知道香味会不会将附近的猛兽给引来。

    每到夜里睡觉的时候，安心就实在无法将就了。因为林中草太密，露水太大，那样睡一晚下来，不生场重病才怪！她现在的身体抵抗力，已无法承受更多的病痛了。于是每到夜间，安心总要提前寻下一个安全隐蔽的所在，将地上的杂草碎石统统清理干净以用来当坐卧之处。再生上一堆火，那是防野兽外加驱潮气的，野兽们都怕火。其实她也曾经想过用柔韧的蔓条编张吊床，只是以她目前的状态来看，做这种体力活实大太累了，何况做好后也得随身带着，又增加了不必要的负担，是以想想也就罢了。

    对付蚊虫就更是一大难题，安心只好向河马学习。在路过一条小溪的时候，用河底的烂泥将露在外面的脸孔、四肢都涂上一层厚厚的泥浆，然后躺在溪边让太阳晒干。这个法子虽然脏臭丑陋了些，但是却能够很好地应付那些无处不在的尖嘴魔鬼。再采摘一些树枝花朵编些花环戴在头上，套在手臂上，甚至可以用来充作伪装，将自己更好地隐蔽在森林中。

    四五天走下来，没有遇到一点危险，身上的伤口也渐渐开始结疤，发烧也已用随手采摘的草药治好了，再坚持个三四天，就有希望走出这原始森林。安心心下盘算着，忍不住又想夸赞自己的人品实在是太好了。也许，是爸爸妈妈在暗中保佑自己吧，安心有些黯然了。但是转念又一想，种谔可才是个十几岁的小孩，就能在这样恐怖的森林里待上几年，自己若是连他也不如，实在是白活了这许多年了。

    想起种谔，安心突然想到一个十分关键的问题——自己这一回的穿越，到底是穿到了宋朝的哪一年？丫丫滴！这么重要的问题怎么到现在才想起来？千万不要穿到了宋真宗赵恒的年代或是宋神宗赵顼的年代啊！那样可就真是生不如死了！安心十分郁闷，但是在这荒无人烟之处，又无法找人来求证，只得将这个问题深深压在心底，等出了这林子再找人打听吧！

    可惜，人实在是不能太得意太铁齿的，否则老天爷一定瞧不过眼要给你找些麻烦！又堪堪走了三天，眼见不久就能出了这森林了，安心这一晚，居然遇到了狼！还是整整一大群狼！

    望着面前围着火堆望着自己虎视眈眈的这一群野狼，安心心里的寒意直从脑门延伸到了脚底——死在这么多狼的利齿之下，可不是什么有趣的事情！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群狼的眼睛并未像那些饥狼一样发出贪婪饕餮的绿光。现下正是秋季，并不是狼群们找不到食物的季节，是以，这群围着她的野狼暂时还只是用那阴沉沉的凶狠目光盯着她，并未急着上来享受“美食”。

    安心觉得，她以后做梦，恐怕一辈子都会梦到现下这个可怖的情形。当然，前提是她要能活得下来。下意识捏了根木棍在手中，但这木棍在群狼面前又能有什么用处？若不是忌惮着那一堆燃烧跳跃着的篝火的话，这群狼早都扑上前来了。

    在安心将玉皇大帝、如来佛祖至观世音菩萨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之后，领头的那只体形巨大的头狼终于忍耐不住了，仰起头来就嗥了起来——“嗷——”这一嗥，在听安心耳里真是鬼哭狼嚎。四周的群狼立刻倒竖起了身上的狼毫，憋足了劲准备向安心这里冲过来了。

    就在安心拿着根破木棍无谓地抵挡着狼群的攻击准备闭目待死的时候，一声尖锐的利箭破空之声传来，安心只觉得头上一热，被洒了满脸的狼血。那只正扑到她头顶的野狼也“啪”地一声落到了地上，抽搐了几下就断了气。安心抹开满脸腥臭黏稠的狼血才发现，这一箭正是射在了那野狼的咽喉之处，这才能够在顷刻之间令它毙命，否则，野狼临死前的撕咬也够安心受的了。

    还未等她转头去看是谁救了她性命的时候，身周那一只只扑上来的野狼都被乱箭射成了刺猬。安心惊喜交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英雄救美？丫丫滴，以前看了那么多穿越小说里的女主都有非凡的好运气，怎么轮到自己的时候就只剩下倒霉了呢？这次总算也过了一把被救的瘾！

    “你没事吧？”一个略显生硬的男子语声在耳旁响起。

    安心倏然回头一看，这才发现一个束着发髻身穿左衽、圆领灰蓝色平锈花纹长袍的男子站在她的身后，手里还拿着把弯弓。方才，救她的就是这个人吗？再看看，长袍的衣袖甚窄，袍上有疙瘩式纽襻，袍带于胸前系结，下垂至膝。怎么看也不像是宋朝的服饰，倒有些像是契丹人。

    “你——”安心的话还未说完，转头又看见这男子身后侍立着的一队人马，个个彪悍健壮，手执弓箭、身佩腰刀肃立在一旁连半点声响也没有发出来。他们身上的服饰，也都不是大宋的样式。

    “你是个女子？”那男子眉头微微皱了一皱，心下觉得奇怪，如此荒山野林之中，如何会有单身女子在此？更何况这女子衣着稀奇古怪之极，虽然披散着头发，但古时男子亦留长发，是以方才在身后瞧不出到底是男是女。

    “你是契丹人？”安心此时心下略定，抬起头细细打量了会面前这个高出她大半截的男子——粗犷而轮廓分明的脸庞，眼眸中不经意间透露出来的威仪分明可以看出是个位高权重之人。

    那男子略略点了点头，问道：“你既是个女子又怎会在这荒野之处？”语气颇为不善，倒仿佛怀疑安心是存心躲在这里想要暗算他们的。

    丫丫滴！安心原本就不是这宋朝之人，对契丹人没有什么恶感，尤其是受了金庸小说的影响，甚至对契丹的英雄好汉还颇有些好奇与欣赏，可是这男子一上来就盘诘她，令她心里感觉不舒服之极。虽然此人方才救了她，但现下看来，也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至于救了她之后要如何处置她，倒还是个未知数。是以满腔的感激之情顿时化为不悦，扬声道：“这里是大宋的国境，我身为大宋的子民，难道出现在这里比你们这些契丹人还要显得突兀么？”

    那男子没想到安心会如此理直气壮地说出这一番话来，怔了一下，但随即醒悟过来——这个女子居然在顶撞他！他又上下打量了下安心，还是没搞懂她身上穿的到底是哪国的服饰，下身那靛蓝色的长裤更是奇怪，也不知是什么布料做的，紧紧地贴在身上，露出一双xiu长而结实的腿。目光再向上移，入目便是一张沾满着污泥的脸，别说脸色黑白了，就连模样都瞧不清楚，十足就像是森林里的野人，只有一双黑白分明，灵动之极的双眸显露出几分不凡的神彩。

    那男子嘴角一撇道：“你是大宋的子民？我看不太像！”

    安心也懒得理会他了，当下拱了拱手道：“适才多谢壮士相助，大恩大德改日定当回报！”这几句感谢之词被安心念得怪腔怪调，听起来倒是言不由衷了。

    那男子又皱了皱眉，正要开口，一个深稳低沉的声音叫道：“铎剌，你将那姑娘领过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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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泪奔，这周一百六十多个精华又加光了，比上周用的还要快。

    等待下周——

    满地滚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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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倾城之颜

﻿那被称作铎剌的男子应了一声，伸出手就推了推安心道：“过去！”

    安心十分不悦地皱了皱眉想说些什么，但是看在这人好歹是自己救命恩人的份上，这次就算了。于是抬腿走到了方才那开口说话之人的面前——那是一个年约四、五旬的中年男子，样貌与铎剌相像，气度更是沉稳雍容。他们，是父子吧？

    “你是汉人女子？”那中年男子打量了安心半日，不太确定地开口道。

    “是啊！我不是说过了么？我是大宋的子民。”安心也不等人开口，直接在那中年男子的身旁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方才那一场虚惊，害她的腿都有些软了。

    那中年男子居高临下站立在那里望着安心道：“那你怎会独自在此？”问话相同，但语气声调比铎剌要温和了许多。

    看在这人说话还算有礼的份上，安心淡淡然开口道：“我是来这里采药的，在林中迷路了，方才又不小心遇到了狼。”说着话言一转道：“幸好遇到了你们。只是，你们这样一阵人马，怎能在大宋境内穿行无碍？难道是辽国的使臣？”

    那中年男子面上带着兴味高深莫测地望着安心，他还未开口说话，站在他身旁的铎剌便忍不住了，喝道：“我们的事情也是你打听得的吗？”

    “铎剌！”那中年男子沉声道：“我跟你说过多少回了？要内敛！内敛！你知道你现在这臭脾气得罪了多少人么？很多事情，你心里有数就可以了，未必定要说出来！一个人若是轻而易举就被人看穿了心里的想法，那他就没有什么前途了！自古以来那些帝王名臣们又有哪个不是外表看来和蔼可亲内里却城府颇深的？我带你来宋国就是为了让你体会一下南国之人的细致心思，他们可与我们这些在马背上讨生活的北国汉子不一样。”

    铎剌不满道：“难道我们北国汉子的英勇豪迈就比不他们那些手不能提肩不能担的南人？”

    那中年男子摇了摇头道：“不。只是日后若要与南人打交道，你若是心中没有计较又怎能行？知己知彼方能不殆！况且，当今陛下深慕宋国文化，虽然刚刚废了太后夺权亲政，但南下只怕是迟早的事情——”

    铎剌闻言沉吟不语。安心在一旁却有些不耐烦了，他们父子的这段对话都是以契丹语言来说的，自己压根就听不懂他们在那里叽里呱啦些什么。

    “既然姑娘是在此采药的，那明日就此别过，这林中危机重重，若是日后再来采药，还是多带个人才好。”那中年男子淡然道。

    “哦！”安心应了一声道：“有吃的没有？”她在这林里啃了几天的野果，现下想起来，牙齿都发酸。

    那中年男子闻言一笑，令手下就地在此歇宿，拿出干粮、肉干放在火上烤软。又有几个人去处理地上那一堆的狼尸，剥皮割肉忙得不亦乐乎。

    安心拿着一片干肉在那里慢慢啃着，漫不经心对着那中年男子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你真是无礼！”那个叫铎剌的家伙又插口道。

    “我又没问你，要你多什么事？”安心不满地将剩下的肉干丢进嘴里嘟嚷道：“人取名字就是用来让别人叫的，问问名字有什么无礼的？难道要让我叫‘喂’‘喂’那就有礼了么？”

    铎剌被顶得哑口无言，心里悻悻地想着南国之人真是狡猾，只会逞口舌之利。那中年男子却笑笑不以为意道：“萧朴。”辽国之人还是不像宋国那般讲究尊卑上下，虽然萧朴身份在辽国算是很尊贵的，但却没有宋国那些官员常摆的官架子。

    萧朴？没听说过！安心叹口气摇摇头，早知道自己还要回来，当时就该把宋朝的历史多看一些。以前只顾着关注自己认识的那几个朋友了，对于辽国、西夏还不是很熟。唯一的一点了解，只怕也是从武侠小说里看来的。不过萧姓在辽国是个大姓她还是知道的，辽国皇室耶律氏和萧氏世结婚姻，皇后多为萧氏，最有名的，当然就是辽景宗的皇后，现下已逝的萧太后了。

    跟他们没啥共同语言，契丹人一向看不起汉人，汉人也一向仇视契丹人，反正是一边“辽狗”一边“宋猪”的对骂。安心才没兴趣用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反正就算她有兴趣问，人家也未必有兴趣答。当下只是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填着吃食，以此来安慰自己那饱受摧残的胃，这些在以前在她看来难以下咽的“干粮”现在也变得可口多了。安心吃得两颊鼓涨涨的一点风度也没有，反正，她的脸上抹了那么多的泥，表情再猥琐一些也没人看得出来。

    夜里睡觉可是舒服多了，那些契丹人随身带着的各种皮毛褥子铺在地上又柔软又舒适，安心躺在一张大大的狼皮褥子上满意地叹了口气，她实在是很久很久没有这样吃过一顿饱饭，没有能够好好睡上一觉了。自从父母去世后，她连食欲都没有了，睡梦中更是恶梦连连，不时在深夜里被惊醒，抱着被子，满头大汗地在黑暗中喘息。

    阴郁过后总会有阳光，在森林里需要时刻保持体力与警惕的紧张生活让她无暇去忧郁与感伤。大自然面前，人人都成了一个纯朴而天真的孩子，所有的yu望只化为对生存本能的渴望。要活下去，必须活下去！因为安心知道，即使是她的爸爸妈妈，也希望她能好好地，幸福地过完这一生。所以，她才会毅然放下现代的一切而回到宋朝。这里的天空，比现代更高远而湛蓝，这里的水，也比现代更甘美可口，就连人心，也没有被那么多物质与空虚填满。在这里生活了近十年，她才真正了悟到了生命的真谛——那就是充实而坚定地生活下去。为了自己所爱的，为了自己所在乎的！也就是为了这些，她回去了，又为了这些，而再次到来。

    天明的时候，安心是被林中清脆的鸟鸣声和马匹打着响鼻的喷气声惊醒的。睁眼起身，发现萧朴与萧铎剌他们已围坐在火堆旁开始早餐了。四处的空气里飘散着植物清新的气味与食物的香气混和在一起的甘甜气息，当然，还有烈酒的味道。

    安心皱了皱眉看着这群一大清早就抱着盛酒的皮囊狂饮海喝的家伙们——这就是北国与南国之间的差异么？即使这个年代的酒精度数不高，可是这么样喝酒，酒神也会被醉倒。契丹人还真是粗豪得很哪！

    没有理会他们，安心默默地寻了一处清泉，轻轻洗涤着脸上、手上的泥污。若是换了从前，在她还只是一个普通大学生的时候，她一定无法忍受这样肮脏的自己。但是现下，在经历过乞丐的生涯，在昊天教的分堂里睡过脏臭的大通铺，在遇到了这么多常人难以想象的遭遇之后，她对这一点肮脏早就习惯无视了。

    一阵风过，将泉边树上的落叶吹下几枚飘荡在水里，安心用手将它们轻轻拨开。水好凉啊，凉得让人倍觉清爽凛冽，精神也加倍振奋起来。站起身，甩干手上的湿润，轻轻拍着脸颊等侍风儿将自己吹干。安心再不能用衣袖去抹拭脸颊和双手了，因为——衣服太脏了！

    再次走回众人露宿的地方时，安心很敏锐地察觉到每个人的目光都射在她的脸上久久不去。糟了！安心在心里大呼糟糕，忘了自己现在已不是那平凡清秀的女子了，而是倾城倾国的美人。方才，压根就不应该将手脸清洗干净。要知道在古代，女人是最没有地位的了，常常像奴隶一样被人送来送去，就连一国公主，也逃脱不了和亲的命运。容貌，往往是她们幸福或悲惨的根由。

    事已至此又能如何？安心一脸若无其事地寻了一块空地坐了下来，伸手就从火上拿起一只烤野兔旁若无人地咀嚼起来。她故意将吃相弄得难看粗鲁不已，希望这些人不要再盯着她看。可是美女不管做什么动作都是秀色可餐的，一大群人甚至忘了要继续吃饭喝酒，目光或直接或迂回地望着她。

    安心心里的怒意慢慢扬了上来，这也是为什么她要回宋朝的理由之一。因为以前在宋朝时用的那具身体，没有这么多的麻烦，可是现在却不行了。这张如娇花初露般诱人的脸实在是惹人犯罪的根由。看来以后要易容一辈子了，安心郁闷地想着，随手将啃净的骨头到处乱抛乱扔。

    只有萧朴只是怔忡了一会便回过了神，看着安心生气的模样，默然一笑，咳了几声，示意那些随从们回过神来。但萧铎剌的灼灼目光却仍是盯在安心的面上，辽国女子多豪爽，对于安心的举止，他倒还觉得颇合己意，只是这容颜，明明是南国那倾城的绝色，这样细腻的肌肤，沉郁的气质。是啊，安心最近变得沉郁多了。

    吃完早餐，安心觉得腹中饱满了，站起身准备走了，她不想再与在这群人在一起多待一刻了，至于那救命之恩嘛！以后有机会再报就是了，反正已然知晓了他们的名字。安心不喜欢欠别人的。但临走前她突然想起一件事，向着萧朴道：“不知有没有什么衣衫可以送我一套？”这的确是她现下迫切需要的，她身上的这套衣裳在这年代的人眼中是十分怪异的，况且又脏又破，这个样子走出去，麻烦一定少不了。

    萧朴打量了她几眼道：“我这里没有女子的衣衫。”

    “没关系，男式的最好了。”若是扮作男装也许路途中会安全一些吧？要知道她现在可是手无缚鸡之力，来个小毛贼或是采花盗就能要了她的小命。

    萧朴点了点头道：“姑娘的身量虽比不上北国的汉子在南国也算是高的了，只是这衣衫或许你穿上还是太大。”

    “没关系。”安心一点也不像在讨要东西，一脸的理直气壮。她的身高的确算是修长的，在现代或许很寻常，但1米7左右的身高搁在古代算是鹤立鸡群了。

    “拿套衣衫给这位姑娘。”萧朴淡淡地用契丹话吩咐了身旁的一个随从。

    “谢了！后会有期！”安心满意地扯了扯略显大了些的衣衫拱了拱手就准备走人。

    “慢着！”一旁的萧铎剌在看到安心套上了契丹衣衫后更显英姿飒爽的模样后突然开口道。

    丫丫滴！难道还是走不了？安心心里虽然在嘀咕但表面上却仍是若无其事地转过身来，直视着萧铎剌道：“怎么？”

    萧铎剌的目光对上安心那清冽沉静的目光时心下一凛，但随即回过神来，挺身走了几步道：“你不能走！”

    “为何？”明知原因，安心也要问上一问，不甘心啊不甘心，就因为自己忽略了一下，就遇到这样狗屁倒灶的事情！

    萧朴对于自己儿子这出人意料的举动倒没有制止，只是饶有兴趣地望着他，难道这个一向只知打打杀杀不知柔情为何物的儿子也会对一个女子动心么？虽说铎剌早已娶妻，可是他对他那妻子一向冷淡的很。安心心里是怎样的想法，萧朴就无法顾及了。在他眼里，女人只是男人的附庸，她们的想法无关紧要。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上，权势和实力才是决定一切的根本。虽然，这个女子瞧上去有些不同寻常。

    “因为我决定纳你为妾！”萧铎剌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丝毫没有感觉到以这种方式说出他心里对安心的好感有什么不妥，在他看来，喜欢一个女人，就要拥有她，仅此而已。所以，他也完全没注意到安心眼里那鄙视与不屑的目光——想纳她为妾还说得好像给了她天大的恩惠似的！萧铎剌你等着瞧，救命之恩就因为这一句话一笔勾消，日后若是不整惨了你，我也就不叫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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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计穷途拙

﻿“我若是说我不愿意呢？”安心不知死活地开口道。强抢民女这话就不用说了，很明显的事实，叫嚷出来只会显得自己比较白痴。要高深！要莫测！要让人摸不清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

    萧铎剌撇嘴一笑，将目光从安心面上移开，这个女子的目光太锐利清澈，面对这样的目光他心底有一股淡淡的寒意升起——这样的女子，不是容易驯服的。他沉默半晌开口道：“现下还由得你愿不愿意么？”

    “做妾？”安心讥讽地笑了笑，随手从那些随从身边挑了匹高头大马，翻身骑上道：“走吧！”反正逃是逃不掉的，不如干脆点跟着他们走，即使安心此时已完全不会武功了，但制毒的本事可没忘，慢慢找个机会再想法逃走，应该不是很难的事情。她不做无谓的抵抗，免得弄伤了自己还得不到想要的结果。

    这次不止是萧铎剌了，就连萧朴的眼里也带上了一丝讶然，这个女子还当真是与众不同，将她掳回大辽到底是好还是坏呢？

    “怎么？不想走么？打算放过我了？”安心望着这两个愣在原地发呆的男子，唇边带了抹玩味的笑容。

    萧朴再一次深深看了安心一眼，牵过自己的马匹翻身上了马，他身后那些随从也跟着上马前行。看到他们那矫捷的身手，安心眼神沉了一沉，这些，都是精锐的辽国兵士啊！果然骑术高明。

    安心终于在萧朴那里打听到现下是景祐元年，辽国重熙三年。还好还好，这回没有穿的太离谱，不过隔了五年而已。心下略略安定。

    在路上，安心绞尽脑汁想找个法子溜走，可是，无奈的，萧朴好似看出了她的能耐似的，防她防的好紧，就连安心想要上茅房或是睡觉，都得派人守着她。甚至安心想要找个机会与丐帮乞丐接上头都没有法子，想要配制毒药就更没有机会了。不过，她总算也看出萧朴不是个普通的没脑子契丹人了，一路上队容齐整肃然不说，连扰民的事情也没有发生过，想必平日里号令甚严。

    一路上路府过州的没有遇到什么麻烦，有些地方小官员甚至对他们逢迎恭顺，看来，萧朴在辽国的身份的确是不同凡响。没有遇到麻烦，其实便是安心的最大麻烦了。只有闹出些乱子，她才好混水摸鱼呀，现下这样平平静静，偶尔有点小举动就都落在了人家的眼里。

    这天，正路过一个小村镇，午间打尖之时，安心正对着小酒店铺外头那个晒太阳捉虱子的老乞丐挤眉弄眼，奈何人家像没有看到一样，只是微眯着眼专心致志地在那里享受着暖洋洋的日光。萧朴淡然瞧了一眼安心道：“姑娘可是眼里进了风沙？”

    “没有！”安心悻悻然道。这段日子很闷，她不主动开口与任何一个人说话，萧朴那时不时飘向她的目光安心还能沉着应付，装作了然无事，可是萧铎剌时常望向她的目光，却让安心感觉浑身不舒服。那是狼一样的目光，还是恶狼遇到了食物时那贪婪残忍的目光，被他盯着，就好像自己被扒光了衣裳一样。安心终于了解到原来别人的意淫目光也会让她感觉愤怒与无奈。可悲的是，这往往是这个年代大部分男人眼中女人唯一存在的价值。

    安心一时烦燥，顺手拿起筷子就在碗沿上“叮叮”乱敲起来。这个举动非常突兀而无礼，由她这么个样貌绝美的女人做起来更是引人侧目。店小二急匆匆跑上来道：“客倌是不是还有什么吩咐？”在他们眼里，这往往是催菜不满的信号。

    安心挥了挥手，示意没那伙计什么事。筷子还在不停地敲打着碗沿，却突然开口唱起了哭腔的莲花落——娘行娘行听我告吆喝，嗨呀嗨仔莲哩，叫化的也有些低高，莲花莲个莲花落吆喝，有钱时，我也曾高车驰马着锦袍，四书五经读朝朝……莲花莲个莲花落吆喝……我落难人不得意了因此上，打上一个莲花落，莲个莲花落依吆喝！

    即使安心的声音清爽动听，可惜五音不全，又是这音腔古怪的莲花落，唱得是四下里众人皆有掩耳窜逃的yu望。唯有萧朴倒还是笑吟吟地望着她，萧铎剌的目光却阴沉沉地有些吓人。安心翻了翻眼继续接着往下唱，她才不管丢脸不丢脸呢！现下感觉到丢脸的，只怕就是这个想要抢她做妾的萧铎剌吧！

    靠在墙角的老乞丐听见莲花落，身子微微动了一动，抬起眼皮来瞧了安心几眼，看到她身边那些穿着契丹服色的随从，眼里精光一现，便又低下了头去。

    安心见那老丐开始留意她，便又唱道：“倒不如脱掉长衫换上短袄拿起棍儿，结伴长街去唱警世良言莲花落——”

    这几句词一唱，那老丐更是神色一凝，慢慢站起身来，拿着讨饭的破瓷碗儿与竹棒子就走了开去。

    萧朴眼角一瞥瞄见了这个情形，心下若有所思。

    安心见那老丐走了，却还毫不停息，接着又敲又打地往下唱，直到萧铎剌那目光已绿得好像要杀人了，这才闭上了嘴不再言语。不知道这老丐会不会把见到的情形禀报给卓然。见他身上背着六个麻袋，在丐帮里职位也不算低了。这套莲花落与市间流传的没什么不同，只要是叫化子，人人都能唱上几句。但是这敲打碗沿的声响里就有些名堂了，那是跟摩斯密码类似的东西，丐帮独特的暗号。后面唱的那几句里头也有些讲究，那些难听的音调每一个曲折拐弯都有特定的意思。丐帮中人遇到危急情况又无法脱身找人报信的时候常常见一个乞丐就唱，若是有人听见就会回去通风报信了。不过，这样难记的曲调安心能够唱出来，也实是不易了。

    当然，她也望见萧朴的神情了，知道自己这种做作的小把戏，一眼就能被他瞧出来，但那又如何？眼见越走景致越是荒凉，渐渐就要到达辽国的边境了，再不想法子，到时只怕是寸步难行。她知道萧朴这种对宋国比较了解的契丹人是不会不知道中原第一大帮的丐帮的，若是他出手拦下丐帮这个六袋弟子，丐帮少了个人，一定会想法子去寻找，这世上又有什么消息能瞒得了丐帮呢？但他若是不拦下这乞丐，估计结果也是一样。

    萧朴是个聪明人，不会做无谓的事情，也自然会给自己留一条后路，不杀那乞丐就还有转圜的余地。只是让安心担心的却是她现在这副模样，不知道卓然还能不能认出自己。再说只要一进了上京城，丐帮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难以闹腾出什么名堂来。以萧朴的身份，不想与丐帮闹翻大概也不是出于自身安危的考虑，而是为了辽国今后侵宋而做准备，虽然天知道以目前辽国的情况来看，这个梦想啥时候才能实现。

    果然不出安心所料，今日这顿饭一吃完，赶路的速度便又加快了许多，想必是萧朴不想在路上多生枝节了。安心骑在马上颠得骨头都快要散架了，全身酸痛。丫丫滴！谁让她这身体不常运动而且不会武功呢？但辽国人人都会骑马，就连那些出身尊贵的贵族女子骑术也是一流，谁又会去理会安心骑马到底累也不累？就算知道，也没人会去管她。

    紧赶慢赶，再远的路途也终有走完的一天。这日，已踏入了辽国的境界，安心望着野外那四处苍茫的草原心里说不出到底是什么滋味。辽阔的天空，一望无际的大草原，还有远处那青苍葱郁的群山。放牧的牛羊马匹散布在草原上，就如同星星点点绽放的野花。这里有最纯净的空气，站在草原上深深吸一口气，都能让人有潸然泪下的冲动。人与这天、这山、这草原仿佛融为了一体，意识无限制地向着四面八方扩展开来，豪气满怀。

    这样的景致，让人无法不想起那首最有名的“敕勒歌”，尽管已被无数人引用了无数次来表达自己心中的感概。

    “怎么样？辽国的景致不比你们宋国差吧！”萧朴手执马鞭在空中虚虚划了一个圈道：“总有一天，这世间所有的天地都会是辽国的属地，契丹族的马蹄将踏遍这世上的每一个角落！”

    安心不屑地瞄了他一眼，这个一向沉稳而深藏不露的家伙，怎么一到了自己的地盘就这样嚣张而弱智起来？这番话若是让别人听见了，也许还会为他那豪迈的壮志所钦服，更甚至还会有人认为这个家伙必定会成为天下的一位霸主，可惜，听见这番话的却是安心。她在后世听也没听说过萧朴的名字，更知道辽国在历史上只存在了短短二百年左右就被后起的女真族给灭了，偏偏女真族在灭了辽国后数年就被蒙古人给灭了。要说天下第一的霸主，只能数到成吉思汗的头上，还轮不到他这个名不见经转的萧朴！

    安心心里如是想，别人却不一定与她有同样的想法，那些跟随在萧朴身后的随从与萧铎剌眼里放射出狂热的光芒，崇拜地望着萧朴，只差眼里没冒出桃花来。丫丫滴！一群战争狂热份子。安心暗骂一声。

    又行数日，安心始终没有等到来救援她的丐帮，可是辽国的都城上京已近在眼前。

    进了上京城，只见城内分南北二城，两城连接呈“日”字型，“北曰皇城、南曰汉城”，虽然城内的繁华程度无法与宋国的都城东京相比，但街道却宽了数倍，来往行人倒也川流不息。

    安心就好像进了异域一般，见什么都感觉新鲜有趣，这里的人们衣着打扮自然大异宋国，但人群里偶尔也夹杂着几个来此做生意的汉人，个个都操着流利的契丹语言，安心一句也听不懂。她听不懂是很正常的事情，辽国官制一向分为南北两处，就仿佛是一国两制一般。南面的多半都是汉人，官员也多半由汉人来担当，而现下的上京却是属于北面，多半都是契丹人，会汉话的没有几个。

    到了萧朴的府地，安心更是心内忐忑不安，好在萧朴父子赶着进宫面圣去了，暂时只留她在府中交由侍女们看管。但是安心若是想借此机会逃跑的话，那也是不可能的事情。她偷眼瞧了瞧那两个正在替她备水沐浴的侍女，心里倒抽凉气。丫丫滴，长得比她还高不算，就连那身量都有两个安心那么大——太壮硕了吧？不知是契丹女子都长成这样，还是萧朴专门挑了这两个“强悍”的侍女来服侍她以防止她逃跑。

    还未等安心缓过气来，门外就一阵风也似地闯进一个女子，一见安心便满面敌意地上下打量着她，毫不客气地问道：“你就是想当铎剌妾室的汉人？”

    安心叹口气抬起眼来瞧着面前这个女子——还好，没有那两个侍女那般夸张的壮硕，但看起来也比安心要结实的多了，长得倒也英气健美，浑身上下都是一股子勃勃的生命活力，只是那满脸的醋意让安心一下子便猜到了她的身份，于是直视着那女子道：“我要纠正你一下，是你那铎剌要强纳我为妾室而不是我想当他的妾室。”幸好，这个女子会说汉语，不像那两个侍女，只能以手势来比划着交流。

    “哼！你有什么好？”那女子目光在安心面上打了一个转，尽管安心满面尘灰之色，却也能瞧得出比自己长得美丽数倍，面上不由又带了几分嫉妒之色道：“铎剌会瞧上你？一定是你使了什么狐媚的手段来勾引他！我告诉你，在这里你别想着能够顺利当上他的妾室！我可是铎剌的正妻，当今辽西郡王耶律驴粪的女儿！”

    “什么！耶律驴粪？”安心诧异得差点捧腹大笑起来，此时强忍着笑意，憋得面上通红。天哪！居然还有人叫这个名字！驴粪！真是太有创意了！这还是安心穿越到宋朝之后第一次有想要暴笑的冲动。

    “哼！你知道就好！我父王可是大辽的皇族血脉，现下朝中的重臣！得罪了我，你一定会死得很难看的！”那女子将安心那副强忍着暴笑的颤抖当成了是害怕的举止，得意洋洋警告她道。

    安心此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死命低着头忍笑，生怕让那女子看到自己面上的表情会加倍震怒十分。她可不想还没逃出去就先死在这个自以为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女人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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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耶律驴粪其实还有个名字叫耶律宗教，也很扯是不是？他是辽景宗之弟耶律宗政之子。驴粪其实是他的契丹音译名，契丹还有许多译成汉语特别搞笑的名字。

    有关资料说，北方民族的人名大部分与北方民族的族名相关，古代有个族名叫“陆浑”，而“陆浑（戎）”又是“陆和”的变音，它们分别拟音lu-hun或lu-hu，《魏略&#183;大秦国》记载的属国‘驴分’（疑即‘陆浑’）和《隋书&#183;铁勒传》记载的‘隆忽’（疑即‘陆和’），都应是里海边上的同一部落”，“驴粪”应该就是“驴分”，是一个族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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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蒙混过关

﻿那女子继续不依不挠地打击着安心道：“看你的模样，年纪也不小了吧？竟然还没嫁人！也不知道铎剌是从哪个青楼里将你找出来的！哼！宋国就没有一个好人！只会使些卑鄙无耻的手段，天知道你是不是宋国派来的奸细！”安心现下实际已有二十岁了，在她看来，女子过了十七八岁还未嫁出去，就一定是没人要的贱货。

    听了她这一番话，安心心态再好也不禁有些生气。好在终于止住了想要暴笑的冲动，深吸了一口气，张了张嘴，又合上了。低头想了想道：“我们打个商量吧？”

    “什么？”那女子一时没反应过来，没想到安心对她说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张口就问了出来。

    “我说我们打个商量啊！”安心准备要说服这个正在吃醋、暴走的女人，道：“我说了，我不想做铎剌的妾室。你帮我逃走，这样不就皆大欢喜了吗？”

    “帮你逃走？”那女子冷哼一声道：“那我不如杀了你，这样铎剌就永远无法纳你为妾室！”

    “我说——”安心无奈地摇了摇头道：“人笨也要学会掩饰，若是连掩饰也不会就干脆别开口说话！”

    听见安心骂她笨，这女人正想暴跳起来狠狠教训一下这个不识好歹的贱婢，谁知安心理都不理会她，犹自往下接着道：“你别忘了，铎剌只是进宫面圣去了，用不了一个时辰就回来了。这么短的时间，你可以杀了我再处理干净痕迹顺便将我毁尸灭迹吗？若是让他知道是你杀了我，只怕你日后的日子也不一定好过吧？”

    那女子听了此话，伸出去想要搧安心耳光的手又收了回来。再次细细瞧了安心几眼，见她当真是貌如春花，颜似秋月，这样的女子，只怕是任何一个男人都要动心的吧？她很了解铎剌的脾气，也知道自己并不受宠爱。若是当真杀了这小丫头，也许铎剌会狠狠揍她一顿。即使她父亲是堂堂的辽西郡王，可也不会帮着她说话的。辽国的男人揍骂妻妾是很正常的事情，这样才被认为有男子的气概，这种事情，别人是不会插手干涉的。

    安心见她稍有犹豫，便继续接着道：“但你若是不杀我而帮我逃走的话，就是另一种局面了。你可以假推从没走出过房门一步，压根也不知道我逃走的事情，铎剌再凶暴也没理由怪责你吧！至于这些下人们——”安心瞄了几眼那两个侍女接着道：“你可以威逼、利诱来堵住她们的嘴，随便你怎么做好了，这种小事情还难不倒你吧？”

    那女子默然片刻，见安心的确是不想做铎剌的妾室，终于冷静了一些，道：“那你要怎么逃走？别忘了，这两个侍女都是看管你的，门外甚至还有兵丁，你若是不解决了他们，压根没法自己一个人走出去，铎剌连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我放了你！”

    安心眼珠子骨碌一转道：“很简单啊！首先，你这里有药房吗？”

    “药房？”那女子古怪地看了她一眼。

    “我要弄些药物来做迷香！你可能帮我弄到？”安心问道。

    那女子想了想道：“你要什么药物？”

    安心报了几个药名给那女子，又道：“你可要快点找来，否则时间来不及了。”

    那女子心下默记，点了点头，略带些疑惑地看了看安心，叹口气走出了门去。她越来越搞不清安心到底是什么来历了，看她这样子，绝不像是青楼妓院中出来的女人，也不知道铎剌是从哪找来的。

    安心转头看了看那两个侍女忽然急向那女子道：“回来！”

    “怎么？”那女子转头探问道。

    “她们——”安心指了指这两个侍女道：“我不懂契丹话，无法与她们沟通，你帮我说一下，让她们配合我就行了。”

    那女子闻言便向着两个侍女疾言厉声地叽咕了一长串话，方才再次转身离去。

    安心望着那两个仍在不住点头的侍女，轻笑一声，随即窜到妆台面前，拿起那些梳妆用的器物就开始在脸上涂抹开来。

    一顿饭的工夫后，那个铎剌的正室再次再着些药物返回了这里，在看到屋里的三个侍女时怔住了，那个铎剌想要纳为妾室的女子上哪去了？

    还未等她开言询问，安心笑着跨前一步道：“你在找我吗？”

    那女子一惊，再次看了看其中一个与安心长得一模一样的侍女，奇道：“你怎么能——”

    “我怎么能和她一模一样是吗？”安心笑了笑道：“易容而已。当然，这门学问你们契丹人是不会懂的！”说着又道：“至于身材嘛！多套些衣裳就是了，好在不是夏天，无妨。你的药带回来了没？”

    那女子点了点头，面上还带着惊诧莫名的表情，将手里的药包递给了安心。

    安心接过便开始着手制起迷魂药来，不大功夫，已制出了足够迷昏两人的剂量，眼睛晶晶亮道：“好了！”说着手下绝不停顿，取过茶壶，将那迷魂药投入了壶中，轻轻摇荡了一会，斟出两杯茶来递到那两个侍女面前。

    那两个侍女以为安心要毒死她们来灭口，面上带着惊惶的表情，使劲摇着头。

    安心叹口气转头向着那女子道：“你帮我说说，只是让她们睡一会，死不了人的。”

    又是一窜叽叽咕咕的契丹话，那两个侍女终于战战兢兢接过了茶盅仰头一饮而尽，不大工夫，“卟嗵”两声响，一齐倒了下去。

    “你——”那女子见识了安心的手段，犹犹豫豫道：“现下怎么办？”

    “现下？你回你房里去，只当什么也不知道！另外，方才有可能看到你来过这里的人，统统叫他们闭紧了嘴巴。”安心想了想道：“还有，若是铎剌问起迷药的事情，你只推不知道，就说也许是我身上原先就带着的。反正他也查不出来。”

    安心说一句，那女子便点一下头，短短一段时间内，已经彻底从原先的强势转变成弱势了。她心里还在嘀咕着，南朝的女人真是可怕啊！这样的人，还是早些送出府出的好，若是留得久了，指不定她就要以这种手段来对付自己了。想到这里，再想起先前自己那蛮横的言行，不禁打了个寒颤——还好，这个女人没有记仇来对付她，不然倒在这里的也许就是自己了。

    安心说完，拱了拱手道：“走了！后会无期！”

    那女子怔了一下才明白什么叫“后会无期”，原先冷然的面上也不禁带了丝暖暖的笑意，点了点头道：“其实你很好，你不像那些贪图荣华富贵的不要脸女人一样，成天想着勾引铎剌，嫁给他好享福。一会出去你小心些，虽然扮作了侍女模样，可是你不懂契丹话，也许就要露出马脚。”说着，将手上戴着的两枚金镯抚了下来递到安心手中道：“这个，你先拿去换些钱花吧。”

    安心愣了愣，没有想到这个表面英气豪爽的女子心里竟也有这样的柔情，看着她面上沉寂的表情，不禁想道，也许铎剌并不喜欢她，嫁给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是不是非常痛苦？下意识摆了摆手道：“若是让铎剌发现你的饰物丢了，会怀疑到你身上的。”

    那女子冷然一笑将金镯强行塞进安心手中道：“还有比我更了解他的人么？铎剌是个英雄好汉，却是个不懂温存体贴的男子。别说我身上穿戴的饰品衣裳了，也许连我的样貌他也未必能记得清楚！”

    安心默然望了这个一身绫罗打扮富贵张扬的女子一眼，轻声道了句：“谢谢！”尔后却转身走出了屋子。那女子见安心走了，便也跟着出来，返身回她自己房中去了。

    安心装作若无其事地踱到了门口，万幸的是，守门的兵丁见她是本府侍女，倒也没有出言阻拦询问，只当她是受了命令出门去买物事的，轻轻巧巧便放了安心出去。

    逃出了虎口，安心这才轻轻吁出了一口气——好险哪！好在这个铎剌已经娶了妻子，否则若是没人来争风吃醋，自己还不知道要怎么逃出来呢！但是，铎剌一定不会这么轻易就让她偷走的。现下是在辽国的上京，她一个不懂契丹语的汉人女子，想要不引人侧目还真的是很难！即使可以易容成契丹人的模样，但言语却易容不了呢！

    还没等安心轻松了多久，就见迎面来了一群骑着高头大马的契丹人，领头的赫然便是萧朴与萧铎剌。安心暗呼一声不妙，赶紧躲进了临街的一家店铺。她现下可是易容成铎剌派去看管她的侍女的模样，若是被瞧见了，免不了要被盘问一番，那就露了馅了！

    萧朴隐约看到前面有一个本府侍女打扮的女子隐进了一家店铺，心里虽然微微觉得奇怪，但也没有细想，也许，是那侍女没看见自己吧！否则这样见了主人回来还躲藏起来的侍女，一定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也幸好他没有追究才给了安心一点喘息的机会，不然刚逃出来，就又要被带回去了。激怒了铎剌的下场，还不知会是怎样呢！

    萧铎剌则是坐在马上还在洋洋得意地想着今晚就要占了安心的身子将她纳为妾室！这段时间他已经忍得很辛苦了，若不是父亲也在身旁，他才不会忍耐这许久呢！再想到今日陛下将父亲的官职从东京留守升迁为南院枢密使，还封了楚王的名号，他心里就更是踌躇满志了。现下，也不怕自己那妻子成天在他面前拿她父亲辽西郡王的名号来说嘴了，好歹自己的父亲现下也是王了！他就是讨厌他那妻子总摆出高他一等的嘴脸！简直可恶透了！

    安心躲在门后看着那一队契丹人骑着马过去了，这才松了一口气，刚想出去找个地方先暂时休息一下，这时肩上被人拍了一下，然后耳里听见一阵叽叽咕咕的契丹话。

    安心肩上的伤还没完全好呢，这一拍，直拍得她龇牙咧嘴，痛得差点叫嚷出来。她恶狠狠地转过头去就想看看，到底是哪个白痴出手这么重，难道不知道男女有别吗？谁知一转头，就望见一张笑得纯真而又质朴的脸，大大的脸庞，大大的鼻子眼睛，还有一张大大的嘴，灿烂地笑着，露出两排洁白的大大的牙齿！安心已到了舌尖的想要骂人的话咽了下去，谁能够对着这样一张纯朴的笑脸破口大骂呢？再看看，发现此人笑得实在有些怪异啊！因为那个笑容，真的很像——智障儿的笑容！纯朴天真而没有笑的实质内涵。

    “你——”安心怔了半晌道：“有什么事吗？”

    那人不答，仍是傻怔怔地笑着，呵呵地瞧着安心。

    难道这个人也是契丹人，听不懂汉话吗？安心瞧了眼他身上的契丹服色，实在不明白这人怎会在此，更不明白他有什么事要找自己。

    这时又传来一串叽咕的契丹话，一个妇人拉开了那个一直盯着她傻笑的人。安心虽然听不懂她在说些什么，但单看她的肢体语言，也能瞧出她好像在跟安心道歉。

    “没什么！”安心笑了笑，就准备走了。

    “你——”那妇人惊奇地望着安心道：“你是汉人吗？”话语生涩，音调古怪，汉话说得比萧铎剌的正妻说的还要糟糕。但是安心已不在意这些了，居然——能够遇到一个会说汉话的人，真是太幸运了！否则她还真不知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要怎样躲开将要来搜寻她的萧府人马，更不知要如何才能安全离开大辽——因为她是一个十足的路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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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爬到一百章了~

    撒花~飘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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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以饵诱鱼

﻿卓然正在丐帮的分舵中来回踱着步子，他心里有疑惑难解。

    前几日有个六袋弟子飞鸽传书来说遇到一个以丐帮暗语求助的男子，穿着契丹服色，身边还跟着一群契丹男子。那个丐帮弟子还说，他其实也不能确定那个求助之人到底是男是女，因为虽然穿的是男装，但面容绝美，没有男人会长得那么好看的，听他的嗓音，也是柔和清脆的女子口音。

    卓然手里拿着那张小字条又细细看了一遍，字条上还说那人唱曲儿走调，若不是因为暗号敲打得一丝不差，那弟子简直就以为他是想混进丐帮的契丹奸细了。因此上报给帮主，以决定是否要去营救。

    卓然又随手拿起另一张字条，上面是他下令去详查此事所回报上来的信息——经查，那群契丹人是辽国东京留守萧朴与他的随从。辽圣宗死后，太后见耶律宗真年纪已长，生怕控制不了这个新帝难以掌权，便与枢密使萧孝先谋策废立辽主，改立辽主的弟弟耶律重元为辽国皇帝。谁知耶律重元竟然事先将此事告知辽主，辽主便用内侍赵安仁的计策，以武力废掉太后并收了太后符玺，将她送往庆州。辽主在亲政后需要培植亲信，此次将萧朴等人召回上京是要委他南院枢密使之职。跟在他身旁的那个求救女子以前从未在萧朴身边出现过，貌似是回上京的路途上突然冒出来的，怎么也查不出她是什么身份。现下萧朴已回到了上京，若是丐帮想要出手营救，只怕不怎么容易。

    卓然感觉到很头疼，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子到底是什么身份？契丹人又为何要劫持她？这些还可暂且不论，但丐帮的暗语她又是如何得知的？在卓然的记忆里，他从始至终只将这套暗语教给过一个非丐帮弟子的女子，那人便是安心。可是安心现在——难道——卓然激动地站起身来，但这推断连他自己也觉得不可致信，真的会是安心么？换了一个模样回来了？

    卓然叹了口气，这数天以来，已经无数次激动兴奋而又颓然消沉。激动的时候会认为真的是安心回来了，而颓然的时候又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他自己都不知该如何来看待这件事情，之所以迟迟没有作出决定，是因为他拿捏不准。毕竟这次若是要去营救，就得潜入辽国的境域，还得潜入萧朴的府地，事情不止关系到丐帮，若是一个没计划好，还有可能被认为是宋国派去暗杀辽国大臣的奸细，牵扯到辽宋两国的关系。

    在等待帮众查寻信息的这几天，他简直是茶饭不思。但现下消息已经报上来了，他还是不能确定这女子到底是什么人。唯今之计，只有先带人去辽国看看了，若真是安心回来了，那就太好了。若不是，也可看情况再当机立断。

    卓然此时又想起了随欲居内那几个成天苦板着脸的家伙。尤其是江傲，刚开始的时候，连续几天几夜不吃不睡，即使是现下，也是成日不死不活的模样，简直就是个多了一口气的死人。还有风尘三侠与慕容兄妹，外加蔡襄，得了消息赶到东京之后，每个人的模样都不好看，就连风尘三侠，都安静了许多。卓然叹口气，还是不要将这个消息告诉他们比较好，否则要是非要跟着一块去辽国，还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事情来呢！再说，万一不是安心，岂不是在他们刚刚平静一些下来的心里又投下一块巨石？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啊！卓然苦笑着摇摇头，安心，千万要是你，别让我失望才好啊！

    卓然当下带着几个丐帮的长老连夜赶往上京，一路上为了不引人注目，难得的也换了装，否则几个乞丐骑在高头大马上，还真是显眼啊！他没有多带人手，只是去救个人而已，不是攻打上京城。只要武功高明，人少些反而更有利于行动。他现下所担心的只是安心的安危，若那群契丹人掳走的真是安心，这么多日过去了，不知她会不会有什么危险。不过，若是安心，也不是这么容易就被人摆布的吧？卓然念及至此，唇边浮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以卓然他们的身手，想偷偷摸进萧府简直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契丹人虽然勇猛强悍，但所学多半都是骑射之术，再有也是寻常行军打战用得上的强身健体的普通武功，怎能与中原博大精深的高明武功相提并论呢？是以卓然他们在萧府逛了一圈下来，压根就是神不知鬼不觉——只是，没有找到他们要找的人。

    打晕了萧府中的一个仆役，拖出来让会契丹话的丐帮长老一问，才知道原来他们要找的那个人，在前几日萧朴刚回到上京的时候就已从府里逃了出来。听说是迷晕了两个侍女，假扮成她们的模样出去的。萧铎剌大发雷霆，将看管那女子的侍女拷打了一番，只是再问不出什么来。若不是有萧朴发了话不许萧铎剌再胡闹，只怕他为了发泄怒气，真的会打死那两个侍女。随后萧铎剌便调动了所有能调动的人手满上京城里搜寻那个女子，只是这数天来，一无所获，也许逃出了城也未可知。为这事，萧朴还将萧铎剌骂了个狗血淋头，骂他为一个女人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难免有些心怀叵测之人会吹风到耶律宗真，当今的辽国皇帝耳朵里，也许诬蔑他们调兵图谋不轨都是有可能的，要知道现下正是多事之秋，耶律宗真刚刚亲政，正在排杀异己。

    还是不能够知道那个女子是否是安心，卓然有些茫茫无措了，不知该要怎样才能找到她。毕竟，他没有见过那个女子的样貌，而要在茫茫人海里寻找一个没有来历的人，实在是太难了。只能够多调些乞丐到这上京城附近四处搜寻，为了防止辽国觉察，可以让那些丐帮弟子易容成商人的模样，只是行事就没有乞丐的身份那般容易了。卓然决定在没有进一步的确切消息前留在上京城，这样若是有消息，他起码可以尽快得知。

    安心现下自然不知道卓然正在找她，这上京城里，宋国乞丐原本就少，想要找一个丐帮的弟子还真是不容易，反正到目前为止，她还没有找到。

    她其实一直住在那天藏身的小店铺子里。店主就是那个会说汉话的契丹妇人，名字翻译成汉语就是秀珠的意思。那个智障的一直对着安心傻笑的男人是她的儿子，名字若是翻译过来，也就是汉语里傻蛋的意思，安心便干脆叫他大傻了，因为他真的长得很大啊！不光身高有1米9以上，就连那块头，那脸庞都大得不得了。

    安心原本以为秀珠是个汉人女子，因为在契丹待得久了，所以汉语不太流利，就连长相也相对接近了契丹人的轮廓。可是后来一问才知道，原来秀珠是个正宗的契丹人呢！不过她去世的丈夫却是一个汉人，大傻是他们唯一的孩子。

    生活真的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虽然契丹是个游牧的民族，但是在城内住得久了，秀珠的生活习惯也渐渐向着她的汉人丈夫靠拢，那种在马背上的放牧生活，她已无法适应了。好在秀珠的丈夫去世前留了这么一家卖杂货的小铺子给她，否则，她甚至无法将儿子养大。

    安心曾经好奇地问她为什么不去改嫁，因为她知道少数民族不像汉族那样对女子的贞节有严格的要求，一个女人嫁许多次，在契丹人看来是很正常的事情。秀珠却说生怕再嫁一个男人会对大傻不好，所以一直没有嫁。从她结结巴巴的话语里，安心也能感觉出她对她那已去世丈夫深深的爱意。

    不得不说，契丹人还真是生性豪迈，秀珠居然在安心的三言两语之下就点头答应了收留她，也不问她的来历，更甚至在安心脱去了身上那一层又一层的衣裳，洗去了面上的易容之后也没有露出太过吃惊的表情。不知是不是因为安心是个汉人，所以秀珠对她有特别好感的原故。

    安心不得不改扮样貌呢，否则压根就躲不过接下来萧铎剌那疯狂的地毯式搜寻。她化妆成了以前在宋朝时的模样，平凡而清秀的样貌。更是假装成哑巴，这样，就可以免去不会契丹语的尴尬。好在她以前学易容的时候，苏子扬也曾教过她哑语，现下装扮起来，倒也有模有样。只是大傻对她的改头换面之术颇感好奇有趣，常常跟在她的身后，嘴里痴痴地用契丹语叫着“姐姐”。

    安心其实不愿意待在这里，她生怕因为自己的原故而给这一对相依为命的母子带来什么致命的危险。她也曾经想过干脆就扮成侍女待在萧府里，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其实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但这里边最过为难的地方，还是在于她不会契丹话，听不懂人家在说些什么，这样太容易露馅了，是以只能想想罢了。何况她可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避过萧朴那只老狐狸的眼睛。

    没有地方可去，安心只得暂且留在这里，帮忙秀珠在店铺子里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安心也想将萧铎剌正妻给她的金镯送给秀珠，可是契丹人不贪财，秀珠怎么也不愿意收这种贵重的物事。安心只得将那金镯偷偷送给大傻。大傻对新鲜有趣的物事最感兴趣了，眼见那镯子金光闪闪的也觉好玩，当下兴奋不已。安心比着手势告诉他，不要让他母亲看见，否则镯子就会飞走。别看大傻很傻，对安心比划出的惟妙惟肖的举止他还是能够看得明白的，连连点头不已，将那镯子贴身收藏起来，待到没人的时候再独自拿出来把玩。

    日子渐渐过去，安心却愈来愈烦躁，她现在几乎足不出户，闷都快闷死了。最主要的是，她很想快点离开这该死的辽国，回到大宋去，那里有她思念了很久的朋友，他们一定都很担心她。但现下出城是件危险的事情，萧铎剌在上京城里找不见她，就一定会沿着去宋国边境的途中搜寻，是以只得忍耐再忍耐。也不知道上回那乞丐报信给了卓然没有，若是他来寻自己却又寻不到，又将如何？

    安心这天终于想出了一个法子，她决定帮着秀珠开一个脂粉店，名字就取作“蘅芜苑”。这样一来可以让秀珠母子的生活过得好些，也算是报答她收留之恩的一点心意，二来若是卓然来找她，见到“蘅芜苑”的名号就一定会进来瞧瞧的。

    安心一向不是那种只动口不动手的人，既然有了法子，当即便开始策划经营。先是与秀珠商量好了，尔后开始装修铺面。这其间安心自然是做了许多脂粉之类的待卖妆品，反正采买原料由秀珠母子承担，安心只要将那些原料加工处理便是。她以前开了那么久的脂粉店，现下做这些东西还不是小菜一碟么？连宋国那些讲究精明的贵族女子她都能随便糊弄，现下糊弄糊弄粗枝大叶的契丹人更是轻而易举。眼见秀珠在试用了安心做出的第一份“珍珠茉莉香粉”后露出的惊喜表情就可以知道这种精致的东西在辽国是多么稀少罕见了。

    安心只是用“蘅芜苑”的招牌来钓卓然这条游鱼，压根不想把生意做得很大，是以只单做了些脂粉来发卖，那些在这个年代会让人惊奇万分的香水之类的玩意她碰也不碰。人怕出名猪怕壮，这个道理她还是知道的，何况现下最要紧的就是低调，再低调。即便如此，店内卖的这些品种单调的脂粉也已引来了大批爱美的女子。看来不管是哪个国度的女子，对于妆品这类物事还是没啥抵抗能力的。

    于是安心便定下心来在辽国做了一回姜太公，闲暇的时候，她除了陪大傻一起玩耍，就是常常独自默对着父母的相片发愣。时间即使能带走一切，但却永远也带不走安心对逝去双亲的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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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愿者上钩

﻿大傻是个很可爱的孩子，虽然已有十八岁，是可以娶亲的年纪了。但是哪家的女儿愿意嫁给一个傻子呢？秀珠常常望着他那纯真得傻气的笑容发怔叹气。契丹女子是不兴哭的，但是眼泪可以忍住不在眼里流出来，却忍不住在心里流出来。

    安心常常劝慰她说儿孙自有儿孙福，大傻这个样子，起码在他自己看来，他是快乐的。也许这样无思无欲反倒能平安一辈子。可是秀珠却担心自己若是老逝之后，大傻会没有人来照顾，因为他这个样子，根本不懂怎么养活自己。即使自己现下赚了很多钱留给儿子，总也有一天会让人骗光。

    安心叹口气，近乎保证地道：“若是有这样一天，大傻就交给我照顾吧！”说完看到秀珠闪亮的眼睛，急忙补了一句道：“我会想法子给他娶媳妇、成家立业，若是不能，我也可以养他一辈子的。”

    秀珠闻言仍是感激地抓着安心的手连连点头。

    被人信任，也是一种幸福吧？虽然安心自己现在都自身难保，但是看到这些在社会最下层挣扎着生活的人，总是忍不住要去关心一下。并不是她有多么善良，而是心里有一种叫感动的东西在汩汩流过。

    事实证明——只要鱼饵用的好，总会有大鱼上钩的。这不，今日这上京城里的小型蘅芜苑里就来了条大鱼！

    一个身穿蓝色织锦长衫，面目清俊，年约二十七八岁的男子一脸惊喜之色走进了蘅芜苑。

    “请问——这里可有个汉人女子？”那男子嗓音略带磁性，低沉动听，此时正向着秀珠打听消息，双眸中放射出不可抑制的喜悦光芒。

    秀珠狐疑地上下打量着他，好像在估量他的身份。若是契丹人向她打听这话，说不定她早都一口回绝了，可是安心嘱咐过她，若是有汉人来找她，就要先估估对方的身份，若是无甚可疑之处，就赶紧带他来见自己。

    “提问——”秀珠突然从嘴里冒出了这么个莫名的词道：“独孤寒的徒弟是谁！”

    “白玉堂！”那男子双眉一扬，毫不犹豫道。这难道又是安心搞出来的鬼把戏？这男子忽然笑了，一张温文的脸上笑容如沐阳光般舒展开来，他现下更是肯定一定是安心回来了。她果然回来了！

    秀珠顿时被这男子的灿烂笑容闪得眼前一花，还在怔忡之时，已从内堂里跑出个修长的身影，见到这男子后，用力向前一扑，直扑到了他的身上，兴奋地大叫道：“卓然！卓然！你果然来找我了！卓然！呜呜呜……你终于来了！”

    这人影正是在里面听见两人对话的安心了，她抑制不住自己心里的狂喜，说着说着，竟然哭了。

    “安心——”卓然也激动地快要说不出话了，哪里能够想到她真的回来了！抱着这个伏在他肩上嚎啕大哭的女子，心里感慨万千，却又盛满喜悦。

    “呜——”安心这一哭，就没完没了，搂着卓然的脖子，直哭得天地都将为之变色了。这么久以来压抑在心里的伤痛，一股脑都在这哭泣中慢慢消散。

    一千年

    穿越了一千年

    在这时空中渡了一个来回

    终于还是回到了一千年前

    等待如同悬挂在屋檐轻轻摇摆的风铃

    孤寂地守候那不知何时再次出现的身影

    走过小桥流水

    渡过荒野繁花

    穿越

    一千年的轮回

    时间被安排演了一场意外终于又归来

    “你——”卓然静静地等着安心从嚎啕大哭变成了低声抽泣再变为默然无声的哽咽，等到她开始拿自己的衣裳擦抹鼻涕眼泪，这才轻轻将她拉开了一些，仔仔细细地望着她道：“你回来了！”

    “是——我回来了！是我回来了——”安心还在哽咽，目光却留恋在这个相别了许久不见的朋友面上。对她，只是二三个月的暂别，可是对于他，对于他们，是长达五年的告别。

    “你，变了许多。”卓然打量着这张曾经见过无数次的脸孔，却知道这不再是她妹妹的身体。

    “你变老了！”安心终于，有心情开了一句玩笑。

    “你一别就是五年，我不老才奇怪呢！只是你——好像没老多少。”卓然笑着，宠溺地轻抚着安心的头发道。

    安心再次将脸贴近卓然的肩膀，狠狠擤了一把鼻涕恶狠狠道：“我这次，竟然是带着自己原本的身子过来的。我以为你们会忘了我的，我以为再次见面，你们会不认得我的。所以，我还是妆成原来的模样，希望一见面，你们就能够认出我。”

    卓然笑了笑，道：“回来了就好，你还是你，即使样貌不同，却怎么会不认得呢。”

    “我原来的身子现下怎么样了？”安心担心地问道。

    卓然皱了皱眉，轻声道：“前几个月葬了。”他没对安心说明那身体与自己之间的关系，又何必要说呢？自己的妹妹，其实早在数年前就已然不在。

    “我——我是不是害你们伤心了——”安心眨巴着眼睛，差点忍不住又要哭了，这段时间以来面对了那么多的死亡，那么多的告别，已经快要超出她所能承受的极限了。

    “回来就好！”卓然轻声道，又再次加重了语气，笑道：“回来就好！”

    还未等安心接话，突然听到一声似哭非哭的大叫声，一个大大的身影向着卓然一拳打了过来，嘴里嘟嚷着一连串的契丹语。

    卓然连忙伸手抵住了那一拳，手掌一翻，又接连点了那人身上几处大穴，动作一气呵成，连一丝停顿都没有。

    “卓然别伤了大傻！”安心在一旁叫了一声。她这段时间以来，也学了几句契丹话，虽然自己不会说，但简单的意思还能听懂几句，方才大傻在那里说——坏人，姐姐，哭了。是来打报不平的呢！

    卓然闻言收回手来，笑着瞧了瞧大傻道：“我没有恶意的。”

    “他听不懂你的话啦！”安心笑道，急忙叫过秀珠，让她来解释一番。

    眼见着大傻脸上生气的表情渐渐褪去，又恢复了那傻呵呵的笑容，卓然这才伸手解开了他的穴道，笑道：“好厉害，这孩子力气可真不小。”

    安心柔和地望着大傻道：“是啊！他是个好孩子呢！”

    此时的满室的人都笑着，大傻更是傻呵呵地笑出声来，气氛温暖而融洽，偏偏，这时却有人要来捣乱！

    “请问这个脂粉怎么卖呢！”一个女子悦耳的声音响起，自然，又是讨厌的契丹话。

    秀珠去一旁招呼生意了，安心瞧了眼那个女子，一身雍容华贵的气质，衣着装扮都不是普通人所能够拥有的，身后还跟着两名侍女外加几个契丹武士。看来这女子的身份非同一般呢。

    适才安心在那里痛哭已经引起了许多人的好奇旁观，现下她再也无暇理会这些闲人，一手拉起卓然就要进内堂说话去。相别了这么久，真的有好多话要说呢！这回有了卓然，要离开上京城回到东京就很容易了。安心简直有些迫不及待。

    “慢着！”身后一个嚣张的声音道。

    安心一听见这声音，眉头皱了一皱，丫丫滴！是萧铎剌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现下的店铺开得离萧府并不远，也有人来这里搜查过好几次，但都被安心在内堂躲过去了，没与萧铎剌打过照面。可是这会——他不是又看出什么来了吧？

    卓然转过头来眉毛一扬，他自然知道面前这个男人是谁，上回潜进萧府时看到他睡得跟猪一样，自然也知道这家伙虽然看来彪悍，其实不会什么武功，是以绝不担心，笑笑道：“不知有何事指教？”

    先前那正在买脂粉的女子听见他们以汉语对答，也不禁转过头来瞧了几眼，见是萧铎剌，便皱了皱眉以汉语道：“你没瞧见我在这里吗？有什么事等我走了再说！”说完转眼瞥见卓然那气度不凡的挺拨身形一时怔住了。

    萧铎剌转头一瞧，笑道：“原来是兴平公主在这里，夏国公也来咱们大辽了么？”他是单身路过这铺子见到一个形似安心的女子，便急着走进来瞧瞧，哪里知道会在这里遇到公主。

    那兴平公主冷哼一声道：“萧铎剌，请记得你的身份，我的事情还轮不着你来管！还不给我出去？”这兴平公主正是耶律宗真的姐姐，在他登极那年下嫁给了夏国王李德昭之子李元昊。

    萧铎剌不屑地撇了撇嘴角，但他还不敢顶撞这个与辽主关系甚好的兴平公主，虽说她在夏国并不受李元昊的宠爱，但到了辽国，却仍是高高在上的地位。萧铎剌沉声道：“我是来这里寻找逃妾的，这种事情就不劳公主过问了吧。”

    兴平公主愣了下，在大辽，别人教训妻妾的事情，还真是不好插手。但她又不愿示弱，正想开口，便见卓然怒道：“谁是你的逃妾？嘴里放干净些！”

    “你身边那个女子便是！”萧铎剌冷哼了一声，压根没有将这文弱的汉人放在眼里，虽然此人身高与他差不多，但一看就知道不是打架的料！他不能确定此人身旁的女子便是逃走的安心，但身材看上去差不多，又是个汉人，宁可错杀也不能放过。

    卓然也不屑与他答话，萧铎剌只觉卓然身影一闪，自己眼前一花便被狠狠打了两个巴掌，这两掌的力道可不轻，打得他牙都碎了几颗，嘴角渗出一缕鲜血。一旁瞧着的兴平公主眼里闪过一丝兴味的光芒。

    卓然闪身回到安心身旁，背手负立道：“这两掌是给你个教训，饭可以乱吃，话最好不要乱讲！”

    俗话说——打人不打脸，萧铎剌哪里吃过这样的大亏，气得双眼发红，怒吼一声拨出佩刀便要冲上去跟卓然拼命。安心在旁心下大喜，该！打得好！若不是自己现下没有半点武功，早都跟着冲上去拳打脚踢了！此时见那萧铎剌恶狠狠地冲上来，随手从怀里掏出一包毒粉就向着他撒过去。

    若是换在平时，安心这一伎俩也许还算计不到萧铎剌，可是眼下萧铎剌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将这个胆敢侮辱自己的臭小子杀掉！否则被人打了两巴掌还有什么颜面活下去？正在向前猛冲，哪里料到安心一包毒粉洒了过来，顿时沾了满脸满身。只觉身上一阵奇痒，痒得钻心，忍不住就伸手去面上抓挠，直抓得面皮破绽，鲜血长流还是觉得痒到骨髓里去了，在那里抓个不停。

    兴平公主突然见萧铎剌跟疯了似的猛抓自己的脸，眼见再要抓下去，估计连骨头都要抓出来了，当下一阵恶心，别过了脸去，面色苍白地向着安心道：“你使了什么妖术？快让他停手！”她虽然讨厌萧铎剌，但好歹他也是辽国的重臣，不忍见他如此模样。

    “嘿！这只是小作惩罚罢了！”安心一面说着，一面上上下下打量萧铎剌，心里那个爽快呀！忍了这么久的怒气终于发泄了！可怜他？若是自己被他抓进府里当了小妾又没逃出来的话，谁来可怜她？这还是靠着卓然才出了这么一口气，若是安心真想狠狠报仇的话，她不怕等上十几年！那就不是只让他毁毁容这么简单了！

    “可是你们把他弄成这样子，到时别想出得了大辽！”兴平公主这句话是对着卓然说的。

    安心瞧了瞧她面上的神色，微微笑了笑，再看看萧铎剌已然皮破肉绽，看来也整得他够了。顺手摸出解药丢了过去道：“外敷！”而卓然更是干脆地提起萧铎剌与解药一块丢出了门外，转头对着秀珠母子道：“快收拾东西！”

    兴平公主见无人理会自己，幽幽叹口气道：“难道你们以为当着我的面伤了辽国大臣，我还会这么轻易就放你们出去么？”

    卓然微然一笑道：“公主明见，方才的事情你也都看到了，孰是孰非你也该心里明白。”说着又向着她随身带着的几个契丹武士扫了一眼道：“况且我们若是想走，只怕就凭这几个人还拦不住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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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眠。

    又见失眠。

    提早更了这一章吧，爬下去想办法入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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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遭遇围剿

﻿卓然话一说完，门外就传来了一个声音道：“这些人拦不住你们，那么再加上我身后这些呢？”

    安心一瞧，来人正是萧朴，身后带着一大队人马。丫丫滴，这老家伙怎么消息这么灵通！安心却不想想，自己在离萧府不远处搞这么大动静出来，别说萧朴近在咫尺了，即使离得再远些，也早有人赶去通风报信了。

    兴平公主见萧朴来了，当下皱了皱眉不再言语。

    安心镇定道：“老萧，你带这么多士兵来此不怕你家皇帝以为你领兵造反吗？”

    萧朴目光炯炯地望了安心一眼，也不答话，只顾着叫人将萧铎剌扶起上药包扎。虽然这个儿子总是脾气暴躁总也替他惹事，但也不能由着他被人欺侮而视若无睹吧！

    卓然在安心耳边轻声道：“他现下是南院枢密史，手下自然能够调动一些兵马，一会若是打起来，你可要小心跟着我。”

    “不，你听我说——”安心瞧了眼四下密密将他们围起的契丹士兵轻声道：“一会你自己先脱身出去，再带人来救我好了。他们要抓的只是我，将萧铎剌弄成这副模样的也是我。现下我身上一点武功也没有，只会拖累你，两个人是逃不出去的，何况还有秀珠母子，我不能让他们受到伤害。”她这番话说得声音极小，稍稍离得远些便只能瞧见她的嘴唇在上下开合，好在卓然耳力不弱，却也听得分明。

    卓然当下摇了摇头道：“要走一块走，要留一块留。”

    安心这时恨不得拿根小木槌将卓然的脑袋当木鱼敲！这个家伙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不开窍起来了？就算他武功再高，带着三个丝毫不会武艺之人也绝对是逃不出去的！但若只是他自己一人，要想离去却还是容易的。安心已经拖累卓然太多次了，不想这次再害他为自己涉险。留得青山在，才不怕没柴烧！况且他的身份可比自己重要得多了。

    安心急道：“不行——你走——”

    卓然坚定地再次摇了摇头道：“我不会走的。”说着宽慰安心道：“没事的，我们一定可以杀出去。”

    安心看了看卓然那执着的表情，叹了口气。自己真是会拖累人呢，想也能想到卓然他们因为自己的离去难过万分，现下又遇到这种情况，她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了。早知道就不该把解药给了萧铎剌，这样起码手里还有张王牌。

    安心不知该说什么才好，萧朴却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向着兴平公主恭声道：“公主在此也瞧见了，是他们这几个汉人在咱们大辽惹是生非，若是陛下问起，还要公主为老臣美言几句了！”

    兴平公主瞧了瞧萧朴，又偷眼瞧瞧卓然，想走，却又不想走，犹豫了半日，终是冷哼一声站在了一旁。

    萧朴将手一挥，四处围住安心等人的兵士就开始拿武器向他们攻去。安心站在卓然身旁，一手一个拉过秀珠与大傻，喝道：“且慢！这两个是你们契丹的族人，放他们去吧！”

    萧朴瞧了瞧秀珠和大傻，断然道：“勾结敌国之人怎能还算是契丹族人？将他们统统给我拿下！”

    卓然轻哼一声，从腰旁取下打狗棒，遥遥轻点，就将当先攻上来的几个契丹兵士给点倒了。萧朴望见他手中的打狗棒晶莹剔透不似凡品，心下一凛，立刻知晓卓然便是丐帮帮主。但想到如此好的时机，怎能不借此机会杀了丐帮帮主呢，当下一咬牙，催促进攻之声愈急。

    卓然从怀里取出信号弹，手指轻弹便弹上了天空，安心见状问道：“丐帮还有多少长老在此？”

    卓然轻声道：“五六个。”

    安心心下略定，也不再顾及什么，只是想着拼命，从怀里掏出她那些毒粉毒药就四下里乱撒。

    那些契丹兵士看见萧铎剌中毒的模样早都知道这女子“妖法”厉害，当下不太敢靠安心太近，是以倒给了卓然一丝喘息的机会。每见他打狗棒四下里点、拨、挑、刺，总有几个契丹兵士就此倒下。萧朴看得连连皱眉不已，嘴里以契丹话呼喝道：“先抓住那两个勾结敌国的叛徒！”

    此言一出，形势立变。安心原本就没有武功，只是靠着毒药厉害勉强支持，卓然可以抵挡上来攻击他的兵士却无法周全地保护好在猛攻之下左支右绌的秀珠母子。大傻呵呵怒叫着，挥舞着他的拳头，但是他虽然力大，却丝毫不懂打斗之诀窍，三两下之后，便被一个契丹兵士以刀柄狠狠敲了一下，痛得龇牙咧嘴开始大哭。

    兴平公主见如此形势，卓然等人早晚成为萧朴的阶下囚，当下喝道：“住手！”

    萧朴眉头一皱，望向兴平公主道：“怎么？公主想要放了这些人？”

    兴平公主咬咬牙道：“今日暂且放他们走！”

    萧朴还未答话，一个阴沉沉的声音道：“哪里都没找到你，原来却躲在这里看人家打架！”

    众人转头一瞧，却是夏国公李元昊，一个光头油光锃亮，耳朵上戴着沉重的环饰，一张笑脸阴森森地有些吓人，此时正带着些侍卫向着这边踱了过来。

    兴平公主一见李元昊，禁不住心下一阵惊颤，半晌道：“你怎么来了？”

    “我这个做丈夫的放心不下你，自然是要来瞧瞧，怎么？见到我你不高兴么？”李元昊阴阴地道。

    “见过夏国公。”萧朴在旁行了个礼。他知道目前夏国在李元昊的手中被治理得越来越昌盛强大，隐隐有与辽国并肩之意，是以还不敢得罪了他。

    “免了！”李元昊摆了摆手，瞧了瞧安心等人几眼道：“这些是什么人啊？怎么我这兴平公主反倒要替他们说话？”

    “回夏国公，这些都是辽国的奸细！我也不知公主为何要放过他们。”李元昊与兴平公主之间夫妻不合是众人皆知的事情了，萧朴自然不会忘了在这个时候进点谗言。

    “是么？”李元昊又瞅了安心几眼道：“那个女子长得还不错，这么娇娇弱弱的汉人女子也会是奸细么？”说着又瞧了瞧另几人道：“倒是他们很像。不如将他们都抓起来，那个汉人女子让我带走好了。”李元昊一向以好色出名，平时在夏国见了长得略为周正的女子都不会放过。安心现下虽然化了妆，外表只是清秀而已。但夏国地处偏僻，少有妙龄的汉人女子，更何况汉人女子别有一番娇弱的情韵，是以李元昊一见到安心，不禁心下暗喜，他才不会管合不合适，直接便开口讨要。

    “这……”萧朴犹豫了，他心下原本首先要抓的便是安心，虽然此时多了一个丐帮帮主，但他一个也不想放过。

    “这什么？就这么说定了！”李元昊压根不理会萧朴，满意地瞧着安心点了点头道：“打呀！你们！还愣着干嘛？小心些，别伤了那个女子。”

    兴平公主在一旁见到李元昊如此模样，早都紧咬着下唇不敢再置一词。她心里虽然万分厌恶李元昊，但平日被打骂得惯了，是以绝不敢开口反驳他的话，否则回去又是一顿好打。

    安心虽然听不懂他们在那里用契丹语说些什么，但李元昊那目光让她感觉一阵恶心想吐。萧铎剌盯她的目光虽然也让她很不舒服，但好歹他的目光里还有一丝半点的柔情。而李元昊的目光纯粹就是雄性动物看见雌性动物时发qing的眼神，赤裸裸地让人觉得好变态。

    安心啐了一口轻骂道：“种马！”她才不管女子嘴里吐出这等词来雅是不雅呢！反正就是觉得不骂不爽！

    契丹兵士在萧朴的无奈示意下又开始强攻起来，但明显安心一点危险也没有遇到，倒是秀珠母子身上已被刀枪划破了许多道口子，简直遍体鳞伤。安心在旁看得愤怒不己，却苦于没有武功，只得在他们危急的关头拿自己的身子去挡，而那些契丹兵士一看到安心过来，将要碰到她身上的刀枪立刻收回，倒也算是解了秀珠母子不少致命的危险。

    卓然愈打愈心里生气，看到李元昊那张得意洋洋的猥琐脸庞就更是觉得讨厌，当下长声高啸起来。啸声如惊蛰般张扬开来，一波追着一波愈啸愈高，身边靠近他的契丹兵士有几个已被震得耳膜生疼，而安心也赶紧以手堵住了耳朵——她现下可经不起这样的啸声。

    这时只听几个苍老的声音七嘴八舌道——“帮主，你没事吧？”“辽狗！居然以多欺少，算什么英雄好汉！”更有人厉声喝道——“他奶奶的！让老夫冲进去杀他一阵再说！”

    安心抬头一望，见领头而来的正是她在余杭郡内破庙中见过的郝老长，不禁心下一喜，知道他武功了得，这次来了这几个援军，就可望杀出重围了！当下欢喜叫道：“郝长老，快来这里，我支持不住了！”

    那郝长老已是年过六旬之人，白发苍苍却是踔厉风发、斗志昂扬的模样，一见安心唤他，当下手中烂银双钩舞动得更急了，那几个朝他冲过去的契丹兵士倒霉之极，还未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便一人脖上挨了一钩见阎罗王去了。

    卓然高声喝道：“擒贼先擒王！”他方才早想闪身出去将萧朴或是李元昊拎一个回来当人质了，可惜因为要照顾安心这几个不会武功之人分身不开。此时见丐帮长老都已到了，精神一震，出言提醒道。

    丐帮中刘长老与那兴平公主离得最近，早都瞧出她身份不凡，不管三七二十一，冲上前去就先两拳砸晕了拦在他身前的两个侍卫，一把将兴平公主拖到了面前，点了她的穴道，以手扼住她的脖子道：“统统都给老子住手！”

    李元昊见自己妻子被捉，反倒轻声冷笑一声，嘴角一撇，不置一词。萧朴却没他那般轻松自在了，好歹这也是大辽的一位公主，又是当今辽主的御姐，怎能眼睁睁看着不救？何况这次事端因他而起，若是被人借机告上一状，死罪可免，活罪却也难逃。当下高声道：“住手！都住手！”说着向那刘长老道：“放了公主！我饶你们去罢！”

    “继续打！别停啊！”别人都还未开口，李元昊在旁一脸兴致勃勃地叫道：“怎能为了一个女人而束手就擒？传出去你们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萧朴心下暗骂李元昊狼子野心，他早都看兴平公主不顺眼了，现下巴不得她快点死了算了。他是夏国公，即使公主出事，这罪也怪不到他的头上，黑锅却要自己来背。这次说什么也不能再听他的了，只当没有听见，一叠声叫着刘长老快点放了公主。

    借着契丹兵士犹豫不决之时，卓然已然杀出重围，护着安心等人与丐帮长老们汇集在了一处。心下略定，向着萧朴道：“暂且烦劳大辽公主随着我们走一遭，等出了城便放她回来！”

    萧朴怒道：“我怎能信你？你们汉人一向出尔反尔！”

    卓然还未开口，萧铎剌此时刚刚缓过气来，怒叫道：“绝不能放了那个汉人女子出城！阿主！你快叫人将他们拿下！”

    只听得“啊！”的一声惨叫，郝长老手里的银钩已少了一把，正正巧巧掷到萧铎剌的下身，钩破了他的皮肉，顿时血流不止。

    安心忍不住轻笑一声，别过脸去——郝长老也太狠了，这一钩下去，只怕这萧铎剌将来再也不能人道了。

    萧朴眼见自己儿子被伤成这样，顿时红了眼，再不管什么兴平公主兴安公主了，亲自拨出了佩刀，指挥着契丹兵士们向着安心等人冲去，狂怒道：“杀！杀了这些宋猪，一个活口都别给我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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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在契丹语里，阿主意为父祖。

    PS：我真是太邪恶了，为了满足你们的YY需求，当真将这萧铎剌给“喀嚓”了。默。我不纯洁了，泪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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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存亡安危

﻿鲜血，四下里飞溅。每个人的脸上、身上都或多或少地被染上了鲜血，红得刺目，红得狰狞。那些带着刺鼻腥甜气味的温热液体，曾经也一样流动在某个人的身体里，可是现在，只是用以增添杀戮的气息和色彩，慢慢地凝固了，深红、紫黑，触目惊心。

    萧朴脑子里只剩下了“杀！杀！杀！”他手执佩刀嘶吼着想要靠近面前的那群汉人。只是，契丹的兵士太多了，隔开了他与他们之间的距离，而这短短的几步路上，除了活人，便只有死人。

    安心看得心下有些不忍，略略别过脸去。现下丐帮众人已然围了个圈子，将不会武功的安心与秀珠母子三人围在中间。是安全了，但是，那无处不在的血液，还是不可避免地飞溅在他们的身上，这些——都曾经是活生生的生命啊！为什么这个精明的萧朴，现下会为仇恨而疯狂，若是换了自己，只怕也是一样的吧！安心略略叹了口气。

    “他奶奶的，这些家伙看来是不想要这辽国公主的性命了！”陈长老说着，一把从刘长老那里扯过兴平公主，将刀锋抵在她的脖间，只轻轻的一触，又是鲜血流渗出来，人的生命，真是脆弱。

    “住手——”一个略显威严的声音插了进来，说的是汉话，但每个人都向着他那边瞧去——见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英姿勃发，是当今辽国的皇太弟，耶律重元！

    见到耶律重元，萧朴混乱的脑子稍稍清醒了一些，当即止住了那些契丹兵士。耶律重元，虽然此时年纪还小，但是与辽主兄弟情深。甚至自己放弃了可以称帝的机会，将太后的阴谋提前告知了辽主，现下更是被封为皇太弟，也许就是日后辽国的皇帝，萧朴身为臣子，又岂敢违抗他的话语。

    安心等人见他年纪小小却气度不凡，更是由萧朴对他的态度猜出了他的身份，见他面对满地的尸体、鲜血面不改色，不禁也暗自赞叹。这些契丹人果真是猛如豺狼虎豹。唯有李元昊见耶律重元来了，仰头轻哼一声，他才瞧不起这个小毛孩子！有可以称帝的机会竟然让给别人！这样的人，怎么也无法成为一代枭雄的！当下知道这会众人再也打不下去，没好戏可瞧了，是以也不理会兴平公主还受制于敌手，带着他的人竟然转身就走了。

    耶律重元目光深沉地望着李元昊远去的身影，此时，他一点也不像个还未长成的少年了，浑身散发出的强烈威迫的气势，令得那些契丹人都双目放射出崇拜的光芒。

    待到耶律重元的目光又移到了安心等人身上，见到兴平公主一脸痛苦被陈长老以刀挟持，冷哼一声道：“只会欺负女人算什么好汉？”

    陈长老脸上微微一红，手里的刀放了下来。安心见状接道：“方才你们那么多契丹人围攻我这弱女子又算是好汉了么？”

    耶律重元闻言皱了皱眉，望了萧朴一眼道：“到底怎么回事？”他刚听到侍卫禀报说有人挟持了兴平公主在萧府附近与萧朴的亲兵打斗，是以急忙赶来看看，却不知道是为了什么而打起来的。

    萧朴望了眼躺在地下正在被救治的萧铎剌，脸色灰白，仿佛一下子老了数十岁，闷声道：“这女子是小儿的逃妾，我只不过是想将她捉回，谁知她勾结了宋国几个武功高强的奸细——”

    逃妾？耶律重元将目光移回了安心的面上，见只是一个样貌堪堪清秀的女子罢了，虽然双眸清澈灵动与众有些个不同，但萧朴是个老狐狸了，怎会为了这个女子大动干戈？他的话一定是不尽不实，难道这女子还有什么大来历不成？

    “他胡说！谁是那头种马的逃妾？明明是他们将我从大宋掳劫而来的！”安心不满道。

    种马？耶律重元瞧瞧躺在地上的萧铎剌，强忍住想要暴笑的冲动。这个萧铎剌虽然一向嚣张跋扈却也从没听人说过他对女色特别有兴趣，这回怎会特意将这女子掳到辽国来？念及至此，心下又多了一重疑惑。

    “你到底放不放人！”安心急道，现下除了她，众人身上多多少少都带了伤，秀珠母子的伤更重些，一定要赶着治疗一下，否则即使伤口不至致命，也会因流血过多而死亡。

    耶律重元望了望地上满满一片尸首，还有流淌得到处都是的鲜血，皱眉道：“你们杀了我大辽如此多的人，就这么轻易想要走了？”

    丫丫滴，说了这么半天还是不想放人？安心感觉自己白费口舌了，一怒之下，从怀里摸出瓶丸药，递分给每人几颗，沉声道：“吃下去！”那都是些活血镇痛的药物，多多少少总有点用场。说完抬起头望着耶律重元道：“说那么半天屁话还不是要打？你们辽国人什么时候也学得这么婆婆妈妈了！”说完不屑再多瞧那耶律重元一眼，向着萧朴道：“继续打啊！杀一个够本，杀两个就赚了！我们现下已经赚了这许多，倒要看你们辽国到底有多少人可以来赔！”

    萧朴现下已从激怒中渐渐回复了冷静，知道即使杀了这些人，自己的儿子也不会好了，更何况耶律重元没有下令，他也不敢再轻举妄动，当下只是一脸沉郁地闷口不言。

    耶律重元听了安心这一番话倒也不生气，再次深深瞧了安心几眼，沉着声挥了挥手道：“放他们走！”说着又道：“不过你们必须承诺出了上京城之后要将兴平公主放回来，否则我定要点兵杀得你们片甲不留！”

    “出了辽国边境再放回来！”安心一愣之后开始讨价还价。笑话，只为了出这上京城？万一放了兴平公主后耶律重元立刻调动兵马杀过来又怎么办？若是到了大宋境内就安全多了，起码有“檀渊之盟”的协定在，辽国不能派兵进入白沟河界外的宋国边境。安心对这种历史大事还是知道一些的。

    “若是你们不守约定又怎样？”萧朴不满道：“难道那时候还能去宋国追你们回来么？”

    “咦？辽主又不傻，兴平公主怎能与整个辽国相比？若是我们不放她回来，岂不是正好给了你们向宋国开战的借口么？”安心转了转眼又道：“也正好给了夏国与你们联盟攻宋的借口！”兴平公主与夏国公李元昊的关系，安心早都瞧在了眼里，知道李元昊并不在乎兴平公主，若是能以她的性命来换取夏国的利益，他是再高兴也没有了。

    萧朴哑口无言。耶律重元轻笑了笑，以目前辽国的形式来看，想要侵宋，还不知要等多久呢，只是他相信安心这伙人是不会用两国的命运来赌这一把的。何况他们看起来也不是如此蠢笨的人。的确，辽国也许独自灭不了宋国，但若是与夏国联盟，结果却又不同了。于是沉声道：“好！”

    安心笑了笑道：“如此就多谢多谢了！”说着，一脸欣喜地望着卓然——终于可以离开这个鸟不生蛋的地方了！

    出了上京城，终于不用看到那么多讨厌的契丹脸孔在眼前晃来晃去了，安心口不能停地在那里与卓然他们互道着别来。辽国真的是太冷了呢，城外更冷。她现在身上披着卓然不知从哪弄来的貂皮裘袍，一边打着颤一边在那里笑着打趣卓然道：“难得看你换下了破破烂烂的乞丐装，一件好好的织锦袍子就变成了这般模样。”

    卓然苦笑着低头望了望那件沾满了血迹外加安心鼻涕眼泪变得比丐帮装束还要脏污难看的衣衫道：“这里边也少不了你的功劳。不过，也只能在这里穿穿罢了，赵……皇上已经在四月间下旨禁民间织锦绣为服了。”

    安心皱了皱鼻子道：“丫丫滴！他又想搞什么鬼？这也不许，那也不许，还让不让人活了！”

    卓然坦言道：“不知道——”

    兴平公主此时早已被解了穴道，伤口处上了药，正与安心、秀珠一同坐在一辆马车内，卓然等丐帮众人骑在马上团团围在车旁。驾车的，竟是大傻，别看他脑子不好使，但只要给他指明了方向，居然将车赶得有模有样，面对众人的夸赞，还时不时回来头来裂嘴憨笑。

    安心望着秀珠，不好意思道：“这次连累到你了，害你要带着儿子跟着我们背井离乡。”

    秀珠慈和一笑道：“没有什么关系，反正在辽国我也没有什么亲人了。早都想看看我丈夫的故乡是什么模样，这次倒可巧有了这个机会。”她与安心一起侍了一段时间后，汉话越来越流利了。

    兴平公主坐在一旁听着众人在那里对答，沉默不语，两眼望着车外，眼神里沉寂寂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安心对着她笑笑道：“你脖子上的伤没什么关系的，我配了生肌的药，到时每天早晚抹一次，不会留下疤痕的。”其实这药，安心是为了自己配的。她穿越回来的时候，被白虎抓咬得肩头后背到处是伤，结了疤后，留下颜色或深或浅的疤痕。虽然自己看不到，但摸到的时候也感觉心里很不舒服。所以配了药想要除去这些疤痕。女人，总也还是爱美的。

    兴平公主转过头来瞧了瞧安心，温和地笑了笑道：“我真羡慕你啊！”

    “羡慕我？”安心笑了笑道：“为何要羡慕我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路要走，也总会遇到不同的坎坷和磨难。关键是自己能不能坚持走下去了。我也遇到过许多伤心和遗憾的事情。”安心叹口气，又想起了自己的双亲，对她其实说这些有什么用呢？她，她们，在这个年代都是作为男人身边可有可无的摆设。不光是男人如是想，就连她们自己也默认这种低贱的地位，认为这一切都是应该的，天经地义，若是不遵守便是可耻而可悲的，她们不是不敢去追求与把握自己的人生，而是连想都没有想过。她们不知道人类社会一开始，是母系氏族，所生子女只知其母而不知其父。也许告诉她们，也是不会相信的吧，甚至有可能惊叫“可怕”。安心无力去对抗那不知存不存在的命运，但起码她可以在倒下去后再次爬起来，而不是永远颓靡不振。

    兴平公主终于抬起头认真地看了看这个其貌不扬的女子，略显苍白的嘴唇与肤色，骨骼纤弱，双眸却黑漆晶亮如一泓深泉。她瞧不出这样的女子为什么能够坚强不屈。她又偷眼瞧了瞧卓然，心里暗叹——也许各人有各人的命吧！

    安心搓了搓冰凉的双手安慰道：“委屈你几日，等到了宋国边境就放你回去了。”

    “回去？”兴平公主冷笑了笑道：“你以为我很想回到夏国，回到李元昊那个魔鬼身边么？”

    “你——”安心早都看出李元昊与兴平公主的关系并不好，但，李元昊到底做了什么让她如此痛恨而惧怕他？安心不好开口问，毕竟她们还不熟，这样私人的问题，是不方便打听的。

    兴平公主惨然笑了笑，一把拉开自己的衣襟，只见她洁白的胸脯上满布着大大小小的伤痕，新伤、旧伤连成一片，那肌肤上甚至再找不出一片完好无损的地方。

    安心倒抽一口冷气，这是——家庭暴力啊！那些伤痕都是些鞭伤，还有些莫名的不知是用什么敲打出来的。她喃喃地望着那些伤痕道：“都是李元昊打的？”

    “是！”兴平公主掩起了衣襟，木着脸黯然道：“他一向讨厌我，不知道到底是讨厌我还是讨厌整个大辽。每次喝醉了酒总要拿我出气，骂我，说我是辽主派去监视他的奸细，打骂到最后还要扯着我的头发问我为什么不早点死掉——”

    “他既然不喜欢你为什么还要答应这门亲事？”安心愤愤道。

    兴平公主嫣然一笑，刹那间风情万种，道：“因为嫁他那年，他父亲夏国王李德昭刚刚去世，他才控制了夏国的统治权，无法与大辽抗衡，甚至还需要得到大辽的扶持。那时候，娶我，是一个最好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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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旷古奇闻

﻿安心望着兴平公主那瞬间美得让人感觉悲伤的脸，郁郁道：“难道他现在能够与大辽抗衡了么？”

    兴平公主别过脸去道：“李元昊虽然十分令人讨厌，但我却不得不佩服他那天生的魄力与野心，短短三年时间，夏国再不是原先那副松散孱弱的模样了。他为了怀念祖先为鲜卑拓拔，保持旧俗，便率先自秃其发，并穿耳戴重环饰，以示区别。同时强令党项部族人一律“秃发”，且限期三日，有不服从者，任何人都可以处死他。”说着顿了顿又道：“今年他又将兴庆府仿着唐都长安与现下大宋的东京大兴土木，设立文武百官，收卖各国的能人异士，操练兵马。哼！其心可诛！”

    “他想与辽宋两国开战？”安心觉得这家伙有些不可思议，虽然知道他是西夏第一位开国皇帝，但是以他现下的举动来看，明明就有称霸中原的野心。

    “谁知道他想做什么！反正想当皇帝是肯定的。”兴平公主有些兴味索然了，不想再提起这个令人恐惧而厌恶的人。叹口气道：“这是我嫁给他后第一次能够离开他，不用再瞧他那张让人在睡梦中都会惊醒的脸！”

    “你干嘛不将这些告诉辽主呢？”安心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能忍。

    “告诉？有什么用？别看大辽现下表面风光，内里却已千穿百孔。宗真现在收拾烂摊子还来不及呢，哪里有空与夏国开战？更何况，又有谁会为了区区一个女子就与别国开战的？”兴平公主再次叹了口气道：“若是你们可以永远挟持我该有多好！”她当然只是想想，知道自己早晚也会回到李元昊的手中，没有谁，会为了一个女子而挑起两国之间的战争。

    安心默默摇了摇头，是有人为了一个女子就宁愿打战的，也有人为了一个女子便情愿休战的。她瞧了瞧兴平公主那张黯然的脸，强言欢笑道：“怎么没有呢？路上闷的慌，我给你讲故事解解闷吧！”

    兴平公主疑惑地望着安心，默默点了点头。

    安心见她点了头，便兴致勃勃地说起了希腊神话中的特洛伊战争，说起世上最美丽的女人海伦，说起因这个女人而挑起的长达十年的特洛伊攻城战。一开始兴平公主听得不甚明白，总是问东问西，还说这些人名与城市名好奇怪拗口，但到得后来便听得顾不上打岔了，只将不明白的疑惑暂且放在心里，听得两眼放光，显然是沉浸在安心的故事中了，也许正将自己想像成美丽的海伦。

    卓然等人武功高强，即使在马车之外，伴着达达的马蹄声，也还能听得清楚她们在说些什么，面上都露出欣然的微笑。这个安心，口才真是太好了，而这些故事还当真是新鲜有趣。

    安心足足说了大半个时辰，终于说完了，还未抓起水囊来喝口水解渴，便听见兴平公主在那里暗自叹息道：“可是，那海伦是无以伦比的美貌呀！像我这样样貌平凡的女子，又怎能奢求些什么？你们汉人也有什么商纣王为了妃子而亡国，周幽王为了博取美人一笑而烽火戏诸候的。但无一例外的，她们都是美女。这是她们可以傲颜国君的资本！若是我再长得美些，也许，李元昊也不会这么讨厌我了吧！”

    安心喝到嘴里的一口水差点喷了出来，诧异道：“你为什么总想着别让李元昊讨厌你呢？你不是也很讨厌他么？难道他不讨厌你，你就可以这样心甘情愿地守着他一辈子？”不过，兴平公主对中国的了解还真是不少呢，居然能够知道商纣王与周幽王。也许，他们这一代的契丹人就是受汉化影响太深了，所以才会有着这种嫁夫从夫的卑微念头。

    兴平公主瞧了一眼安心，理所当然道：“他若是待我好些，我也许便不会这么讨厌他，虽然不喜欢他，但这是我的命，又能怎样？”

    安心叹了口气道：“那我再讲个故事给你听吧！”

    兴平公主听见又有故事可听，自然连连点头，能够暂时沉浸在别人的故事里，忘了现实的烦恼也是一种享受。

    安心偏着头想了想，便又说起了埃及艳后克莉奥佩特拉的故事，说起她与罗马入侵者恺撒大帝的爱情。她以一人之力，挽救了整个埃及，换回了托勒密王朝的安宁与稳定。

    兴平公主听完黯然道：“又是一个美人！这样的人，怎么能不让别人动心呢？”

    “不！不是的！”安心急忙道：“埃及艳后克莉奥佩特拉其实并不是美女！据学者考证，她征服了恺撒大帝用的是她的学识、智慧和风度而不是容貌！甚至可以说，她的容貌称得上丑陋。”

    “学者？考证？那是什么？”兴平公主听说埃及艳后是位丑女，明显振奋了一些，但安心奇怪的话语令她再一次忍不住问了出来。

    “啊！这个——就是学问很大的人，那个——”安心为了自己一时的失言简直要抓狂了！天哪！这个让她怎么解释？孔老夫子那句“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还真是害人非浅，连兴平公主这异族女子都能懔然遵从他老人家的教诲。

    卓然闻言轻笑了笑，他明白安心的来历，知道她那些古怪的词汇时不时就要冒出口来，当下替她解围道：“你说这埃及是在离宋国很远很远的另一边么？”

    “是啊是啊！很远很远的地方！还有著名的埃及金字塔与狮身人面像，有许多美丽的传说——”安心说着说着，两眼开始放光，要知道，埃及是她很喜欢的一个文明古国呢，如果上天曾经决定让她穿越到埃及去，也许她也会乐意的！再想想，还是算了吧！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呀！还是中国好，那么悠长深厚的文明，那么精妙的象形文字！她无法想象自己若是生活在别的国度，读不懂唐诗宋诗，读不懂《红楼梦》和《水浒传》这些古典名著该有多么痛苦。

    兴平公主沉默地望了这个陷入疯狂意淫中的女人一眼，半晌方才开口打断她那流着口水的白痴表情道：“你去过？”

    “没有！当然没有！我是很想去，可——”安心正沉浸在幻想中，脱口而出，才说到一半，就觉察到有什么地方不对了，急忙闭口，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果然的，兴平公主再次奇怪地问道：“你没去过怎么会知道？这些——不是你编出来安慰我的吧？”

    “啊！不，不是我编的，是……咳……是我认识的人去过，是他告诉我的。”安心急忙掩饰道：“对！就是他告诉我的！”说完看见兴平公主一脸不以为然的神情，再次急道：“你要相信我！只要你有改变的决心，就一定能够做到！用你的智慧与思想！用你所有能用的优势！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你只要尝试去改变了，不论如何，都不会让自己觉得遗憾与后悔的！”安心说完，突然感觉到，这种鼓励与安慰的话怎么到了自己嘴里，竟变得有了怂恿与宣传女权主义的味道了。赶紧闭上了嘴，她不能为了图一时口舌之快，让兴平公主冲动地做下什么万劫不复的错事来。她的本意只是想扬起兴平公主好好生活下去的yu望，等待改变自己处境的最好时机，而不是以言语去让她热血沸腾做出什么会伤害到自己的蠢事。

    兴平公主却似了然地笑了一笑，虽然安心的话说得又快又急，有些她不怎么听得明白，但也知道她是为了自己好，当下感激道：“谢谢。”

    “啊！”安心难得地红了红脸，幸好易着容，人家看不到，连忙打岔地唱起了歌——一盏离愁孤单伫立在窗口，我在门后假装你人还没走，旧地如重游月圆更寂寞，夜半清醒的烛火不忍苛责我——一壶漂泊浪迹天涯难入喉，你走之后酒暖回忆思念瘦，水向东流时间怎么偷，花开就一次成熟我却错过——

    一首《东风破》被安心唱得狂走调，那音律简直可以让人崩溃。兴平公主咬着唇不好意思说什么，秀珠的脸色有些苍白，卓然等人更是骑在马上摇摇欲坠。唯有大傻，什么也不懂，随着安心那破锣嗓子在那里呵呵傻笑地摇摆着身子，兴奋不已。

    卓然再也忍不住了，弱弱打断她道：“安心——”

    “啊！什么事？”安心正唱得兴高彩烈，好久好久没有这样心情爽快了呢！心里的阴霾终于渐渐散去，而她也渐渐恢复了原先那开朗而活泼的性格。

    “你——可不可以不要再唱了！”卓然想了想，终于不怕死地道。与其死在安心那破嗓子下，还不如干脆点给他一刀子吧！

    “为什么？”安心奇怪道：“你们不喜欢这首歌吗？虽然我知道周杰伦唱歌咬不准字音，听起来有些古怪，但是让我还原了一下，应该很好听的呀！我尤其喜欢这种带有古典韵味的歌词哦！呃，虽然这歌忧郁了些，但是歌名叫做《东风破》，你看，我们现下在这里赶着路，四下里又刮着大风，刮得这车都快散架了——不正好是东风破么？”

    “你——看清楚现在刮的是西北风好不好！”卓然简直有点抓狂了，再补了一句道：“我不懂你说的什么周杰伦是什么人，也不知道你到底唱的是什么，可是——真的很难听！”

    “这样啊！我知道了——”安心默默地低下了头，一脸委屈的模样。

    “呃——你别这样，其实也不是很难听了，只是这一路上没什么水源，你还是省点体力，免得唱得嗓子哑了又找不到水喝。”卓然说着，见安心还是那副黯然的模样，不禁向着别人求助道：“你们说是吧！”

    “是！是！”众人都连连点头，就是生怕安心受不了打击会嚎啕大哭起来。

    “真是的，当我三岁小孩子么？这样的谎话就别在我面前瞎编啦！”安心高高扬起了头，面上一点都找不见难过与伤心的痕迹。卓然不得不佩服她的抗打击能力实在是太强了，其实——是她的脸皮实在太厚了！

    瞧着众人面上那哭笑不得的表情，兴平公主终于忍不住掩口笑了，这些人真有意思，原来汉人也这么有趣的！早知道，当初若是与宋国和亲的话，会不会比嫁给李元昊好一些呢？想着，抬头望了眼卓然，面上隐隐浮上了红云。真是尴尬啊！她堂堂一个辽国的公主，什么时候也这样儿女情长的扭捏起来了呢？

    卓然其实早已瞧见兴平公主那时不时望向他的目光，只是故意不去理会。也决定今后一定要与这个公主保持绝对的安全距离，否则若是有什么事，简直就是浑身长满嘴都说不清楚的。他明白兴平公主是三国之间是否还能继续长久安定下去的关键，绝不想与这个女人扯上什么关系。心里却不由自主地暗暗咒骂，刘长老当时挟持谁不好？偏偏要挟持这个公主！虽然她的身份可以让他们更安全些，但若是有何差池，也会让他们死得更惨些！

    安心也早明白兴平公主在想些什么，但她也知道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所以，一边在心里替她难过，一边又在替卓然担心。哎！喜欢一个人，果然是莫明其妙不能自己的事情。再一想起江傲，更是不明白当初怎么会因为一点小事情就与他闹得如此生分而疏远。自己，不再是小孩子了。虽然心里一直没有感觉到自己应该是个成熟稳重的女人了，但无论是心理还是生理，都不再年幼。

    安心默然笑了笑，为何非要让自己板着脸孔装成熟呢？这里是宋朝，不是那人情冷漠的现代，需要戴着面具来见人。反正又不当官为宰的，还原真实的自己才是最愉快的活法。感谢上天，还能够让她选择不同的生命路程，比起许多人来，她实在是幸福得太多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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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天大惊喜

﻿路途。不远，真的不远。

    这就已经到了白沟河，宋辽两国的边界。而兴平公主的脸色，也越来越沉郁。

    几次三番，她都想开口。想问问，自己能不能留下来，随着他们一块回宋。但是她知道，她是李元昊的妻，是大辽的公主，她，无法自主。

    “我派了人送你回去。”这天，卓然终于对她说了话。说出的却是这样一句叫人绝望得想哭泣的话语。兴平公主想着，若是他叫自己留下来，那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点头。夏国、大辽，对她来说，只是她的身份的存在处，永远也不会成为她的幸福。但是他没有，也永远也不会开口说出这样一句话。

    “我——”兴平公主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终于道：“我知道了。”

    安心在旁瞧着他们，心里有些酸楚的难过，兴平公主真的是蛮可怜的。可是，这种事情，安心无法替别人拿主意。

    目送兴平公主的马车离去，众人一时都怔怔无言。还是卓然最先开口道：“走吧！他们等你很久了！”

    安心闻言，心中万般感慨！她要拿什么脸回去见人呀？害他们伤心了好一阵子，不知道风尘三侠那几个家伙会不会拿刀劈了自己。也许拿刀劈了自己还算是轻的。还有，卓然将江傲的模样说得那么惨，她——她第一次感觉到了不好意思面对大伙。所谓近乡情怯，是不是就是这个意思？

    卓然温和地笑了笑，像是明白安心在想些什么一样，道：“你回去，他们就该乐疯了。”

    安心抬起头深深吸了一口气！终于踏上了宋国的土地——回来了！

    随欲居的守门家仆旺旺正在那里翘着脚打呵欠。最近真的是太闲啦，简直连只苍蝇都不上门。不过这样也好，冬天这么冷，站在大门口吹风多不舒服。幸亏随欲居与别处不同，原来的主人安心真是体贴下人，还在大门里边建了个所谓“门房”，一间小屋子，躲在里头风吹不着，雨淋不到。想起安心，旺旺突然心里感觉一阵难过，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么活泼健康的小姑娘居然生了一场莫明其妙的病就死了！真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旺旺紧了紧身上的棉袄，说起来，现在这随欲居到底谁是新主人，他还真没闹明白。反正这种事情不是他操心的，工钱都有按时发放，吃饱喝足，这样悠闲的差使要上哪找？虽然安心替自己取了个别扭名字，害得别人老笑话自己，但面子值几分银子一斤？这种不能当饭吃的东西，没就没了吧！

    可惜，安心不会知道他心里的这种想法，否则一定要将他引为自己，好好探讨一下“不要脸面”的心得，也许一高兴之下，多赏他几两银子也是有的。

    “砰砰砰”一阵敲门声响。

    旺旺心不甘情不愿地站起身来——到底是谁啊！怎么这么没有眼色！大冬天的不在家里烤火暖和，偏要跑这来凑乐闹。里头那几张苦哈哈的脸难道很好看么？这随欲居里除了兰汀姑娘上门的时候还要让他开门之外，别的爷们一个个都是飞檐走壁，来无影去无踪的。可是今儿正是月底，兰汀姑娘可是一大早就上了门，正与江公子在里头核对各处收上来的帐本呢！

    “砰砰砰”敲门声更急了。

    “来啦！这就来啦！”旺旺一急之下找不着鞋了，好容易找见之后，拖拉着鞋皮就赶着出来开门。打开大门一瞧，却是卓然，当下陪着笑道：“原来是卓公子，您可是头一回上门还要小的替您开门！”说着，一转头又看见卓然身边的一位女子，这脸庞！这脸庞怎么这么眼熟啊？待得旺旺回过神来，顿时惨呼一声道：“鬼啊！有鬼啊！”边叫着，便边向门里跑。谁知跑着跑着，感觉跑不动，战战兢兢回头一看，那女鬼正伸出惨白色的手拉着他的衣裳。旺旺吓得都快尿裤子了，嘴里直念叨着：“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救救小人啊！这大白天的怎么有鬼——”说着，都快哭出来了。

    “鬼你个头！”安心愤怒了！丫丫滴，刚一照面就被下人哭天喊地地叫着有鬼，这叫什么事啊！

    卓然在旁不置一词，只是望着他们心里暗暗好笑。大傻见这个家伙哭叫得大声，兴奋地跟着“啊！啊！”一起叫，还边叫边跳，秀珠怎么也拦不住他，顿时喊声震天，乱作一团。

    “哎哟——女鬼还说话——”旺旺此时哪里还理会得了其他人？心里觉得这个女鬼的功力一定不弱，既然跑不动，他也就不跑了，转身躲到卓然的身后，一迭声道：“卓……卓公子，您快将……她赶走啊！”

    又是一声惨呼，旺旺头上揍了一个爆栗，安心张口便骂道：“你敢说我是鬼？我哪里像鬼了？”

    旺旺见这半天，这女鬼仿佛没有要伤害他的样子，再瞧瞧，地上的安心脚下有人影，可见未必是鬼，当下壮着胆子问道：“你是——主人？”

    “你连我都不认得了？”安心冷哼一声，瞪着眼瞧他。

    “可是——我亲眼见那棺——棺材出的门——”旺旺说到这里，头上又揍了个爆栗，再听见那一声熟悉的“丫丫滴！”胆子立刻就壮了起来，欢喜道：“你真的不是鬼？太好了！太好了！”

    “好你个头！闪边去！冻死我了！这过堂风还真大！”安心嘴里说着，一把将那旺旺推开，害他差点跌了个趔趄。但此时旺旺心下高兴，也顾不得再去计较什么了。转身便往里跑，边跑边道：“我告诉兰汀姑娘他们去。”

    “回来！”安心拦住他道：“你在这好好看着门。”说着，从怀里摸出一两银子丢过去道：“乖！别让坏人进来。”说着，却领着卓然他们进了门向里面走去。

    随欲居地方大，方才他们在门外的一阵喧哗，里头却没有听见。走到内院近处，安心却又突然停下了脚步，仰起头望着卓然道：“我这样进去见他们好么？会不会吓着他们？要不，我还是将易容去了吧！”

    卓然微微一笑道：“他们自然是不会怕的。只是，日后你总不能时时以这个面目与他们相对吧？”其实他心下也有些好奇，不知道安心原本到底是什么模样的。这些天来，安心为了在路上方便行走，一直是易容成他妹妹的模样，她真实的面容卓然还真没见过。

    安心尴尬笑笑，走到一旁去施展她的“还原大法”了，半晌，再回来时，已完全变了一副模样。

    卓然只觉眼前一亮，一个俏生生的人儿已然站在了面前。安心在现代的时候，虽然说不上倾国倾城，起码也可算得国色天香。现下到了古代，在宋朝人眼里却可称得上是绝代佳人了。因为她那略带现代感的容貌在那群古典美人中是难以找见的。

    卓然欣然一笑道：“我还以为你是变丑了不敢见人才成天易着容，原来竟是绝色。”

    安心怔了怔尴尬道：“你何必打趣我呢，其实我并不想以这副容貌在这里生活下去的——”

    卓然笑道：“哪里是打趣你呢，这是夸你呢！”他话刚刚说完，前面就已走了两个愣大头过来——正是那猥琐的“龙凤双侠”。

    “咦！卓然你回来了？这些天跑哪去了？都找不见你。”方鄂眼尖，当先叫了出来。

    “是啊！你是不是也被里面那群成天苦板着脸的家伙给闷跑了？我们正想出去散散心呢！”司空极叹口气道：“安心不在了，这里一点意思也没了。”说着，一脸黯然之色。

    卓然淡然道：“出去办了些事，带了几个人回来，你们瞧着给他们安置个住的地方吧！”

    听见这话，方鄂与司空极才注意到他身边的三个人，一个看起来傻里傻气的，在那里咧着嘴直笑。方鄂摇了摇头。另一个年已五旬，难道是卓然的丈母娘？司空极也摇了摇头。再一眼瞧见侧身扭头站立在那里的女子身影，这两人的眼睛才同时一亮。

    司空极抢先掠到卓然身旁，探出头去瞧了瞧安心，还未开口惊呼，就让安心顺手给敲了个爆栗。司空极呼痛道：“卓然，你搞什么鬼啊！带这么个绝色的美人回来想吓死人吗？难道是你老婆？怎么比白玉堂还要凶！”他虽有色心，但好在还有些义气，兄弟之妻不可欺，总算忍着没出言调戏安心。

    卓然站正在那里哭笑不得，便又听见方鄂倒吸凉气的声音，随之而来的便是他那夸张的大叫之声——“卓然！我要掐死你！”

    “我怎么得罪你了？”卓然闷着声道。

    “你太不讲义气了！自己跑出去拐了个美人回来，也不捎带上我们俩！后面那两个，是你舅爷与丈母娘吗？”方鄂目不转晴地盯着安心，连眼皮都不想眨一下。

    此时就连安心也不知要如何是好了，这许久没见，这两个活宝还是色心难改啊！忍不住就喝道：“方鄂！司空极！你们两个给我滚回房里去，再让我瞧见你们，就将你们大卸八块煮成人肉汤喂狗！”

    “咦，你怎么知道我们的名字，是卓然告诉你的吗？难道我们两个名声这么响亮，你一见就能够认出来？”司空极得意洋洋挺了挺胸，却发现，自己的个头与安心差不多高，顿时又像泄了气的皮球，喃喃道：“没事长这么高做什么！”

    方鄂哈哈一阵大笑，一把拉开司空极道：“小矮子，闪边去，这儿没你什么事！”

    安心见他们还是如此这般，扬起腿来就向着他俩一脚踢去——可是，她现下没有武功，动作比蜗牛还慢，哪里能够踢得着呢？即使还有武功，也不是他们的对手。五年过去了，若是一点长进都没有，这俩家伙就真可以挖个地洞躲进去不要再见人了。

    安心一脚踢了个空，手里却不停顿，抓了几包毒药没头没脸地就向着他们撒过去。司空极身法极快，见机不对，连忙闪到了一旁。方鄂正在哈哈大笑，笑安心踢不到自己，却没想正被一包毒粉砸中了脸，满面开花，肌肤上只觉一阵刺痛，忍不住呻吟了两声。

    大傻在旁见了如此精彩的游戏，拍手大笑。卓然却轻轻摇了摇头，这三个家伙还当真会胡闹。

    安心见偷袭得逞，自然不会再多为难方鄂，食指中指又从怀里夹出包解药，扔过去道：“说了叫你们两个滚回去，偏偏不听。现下是不是很舒服呢？喏！解药，洗净敷上。”

    司空极此时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珠子，再看，面前还是那笑靥如花的面容，可是这嘴角微笑的弧度，眼里闪烁的狡黠目光，怎么这么像安心！再一回想，方才骂他们俩的话也像安心啊！顿时大惊，愣了半晌道：“你——你到底是谁！”

    方鄂此时却没空理会这些，接了解药就跑去洗脸上药了。安心唇边又泛出一朵笑容向着司空极道：“好啊！很好！我的话你也敢不听了？”

    这时司空极只会以手指着安心了，连话都噎在喉中说不出来了。面上的表情又惊又喜，看他那样子，也许缓不过气来就会一头栽倒在地。

    安心也不去理会他，冷哼一声，抬脚就要从他身旁走过。却被司空极扑上来一个狗熊似的拥抱给直接抱得双脚离地，再就觉得一阵晕眩，这个疯子竟然抱着自己在原地打转，不禁又气又笑道：“丫丫滴！你皮痒了是不是！快放我下来！”

    此时方鄂已洗完脸敷了解药回来，满脸白花花的状似人妖，一听见那句经典有名的——丫丫滴！顿时也迈不动脚了。怔了半晌，这才大叫一声，加入了司空极的疯狂行列，两人在那里拥着安心转了个天昏地暗。

    等到他俩人从喜极的兴奋中缓过神来，安心已经被转得要吐了，好容易挣扎了下来，俯着身子干呕道：“你们俩个混蛋！想转死我啊！”

    眼见这两人站在一旁，又想冲过来拥抱安心。方才是喜悦兴奋得顾不上许多，这回却是存心想吃豆腐了，还未等抱到安心，就被卓然一手一个给拎开了。这两人正要跳脚，卓然微微一笑道：“你们想害她再死一次啊？”这才止住了两人的蠢蠢欲动。

    安心好容易站直了身子，抬脸骂了一句道：“丫丫滴！晚上统统给我跪搓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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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人不如故

﻿好在，这里离内院还有些距离，方鄂与司空极的大吵大嚷还没有惊扰到别人。好容易打发走这两个兴奋过头的家伙，将秀珠母子交给卓然去安顿，安心独自悄悄地走进了内院。

    正巧江傲懒洋洋地拿着本帐册从房里出来——他是有个地方看不明白，刚问了兰汀。最近脑子糊涂多了，总是心不在焉的，算帐也老错。

    安心呆立在当地，痴痴地望着面前的这个男子，心里满是疼痛与怜惜——苍白而憔悴的脸色，原先湛然有神的眼睛也失去了光彩。飞扬的剑眉略略皱着，嘴唇紧抿，下巴满是青青的胡碴。没有丝毫的笑容与暖意，脸上原本刚毅的线条仿佛更清晰了。这，就是曾经满脸写满不在乎与孤傲的江傲么？是那个嘴边总带着一朵似笑非笑，拿洞察一切的眼神淡淡瞥人的江傲么？

    江傲抬起头来，正瞧见面前这个陌生却又绝美的女子。他现下对任何事情都没有兴趣，站在他面前的是人也好，是树也罢，若是挡了路，便绕过去，仅此而已。至于此人要做什么，与他无关。他懒洋洋地迈着步，冬天虽然寒冷，他却仍是一袭青布长衫，衣角被风猎猎地扬起，手中的帐册也哗哗作响。头发，有些乱了，有几缕松散了开来，被风吹遮了眼睛。

    安心站在那里，这几秒，却仿佛是过了地老天荒的数十年，曾经的点滴都在脑海里飘荡过去。他怎么能这样憔悴而萎靡呢，又为何如此愁眉不展？是因为自己吗？为了她的离去？

    缓缓地张开了口，声音却仿佛在喉中凝固，那两个字，一下子变得如此厚重。安心沙哑着嗓子道：“江傲。”

    江傲回过头来，目光里还带着些茫然无措，眼中一道精光掠过，转瞬又回复了平静，深沉，有如古井，波澜不起。

    “是你在叫我？”江傲淡淡然道，仿佛在说着一件与他无关的事情。

    安心眼里噙着泪花，微笑而沉默地望着他，眼眸中柔情似水。原来，自己也有如此恬静而温柔的一面。

    江傲望着眼前这个女子，陌生的脸孔，陌生的身段，可是为何愈看却愈有令他感觉熟悉而亲切的地方？是她的微笑亦或是她的眼神？是她那站立的姿势又或是身上所散发出的气息？江傲的眼神先是冷淡，继尔是不可置信，最后便是狂喜与震惊交汇在一起澎湃而出的热情。他仿佛一下子变了一个人似的，浑身散发出灼热而强烈的气势，冰川般的脸上顿时变得耀眼得如同炎夏的烈日，那热情，是会将人也一同熔化的。

    “是我！”安心微笑着道。笑容里有着沧海桑田过后的淡定，可是她轻颤着的身躯却出卖出了她心内的激动与欢喜。

    这一刻，再也不需要有过多的言语，任何言语在此时都显得苍白而无力。江傲上前一把抱住了安心，怀里那个身躯是渴望了多久的？到底有多久？已经再记不清了，仿佛从开天辟地的那一刻去，就应该以这个姿势，紧紧地拥在一起。江傲搂着安心，下巴抵在她的发上，嗅着那淡淡的清香，眼里却忽然湿润了。如果能够为了这一刻的重逢，即使上天要让他等待这整整一世，或是来生来世，三生三世，他也心甘情愿，无怨无悔。

    安心早已无言哽咽，将脸紧紧地贴着江傲的胸膛，泪水，湿透了青衫。双手交叉，紧紧环在江傲的身后，是她的，她的怀抱，是她寻寻觅觅了一千年才终于在此时拥有的怀抱。这一千年的时间，用来等待已是太长太长，若是用来相爱，却只是弹指瞬间，拈花片时。

    身旁的老树早已落尽了绿叶，此时一阵寒风吹过，又荡荡飘下了几枚枯叶，在两人的头顶盘旋、回旋。

    再也感觉不到寒冷了，彼此的拥抱是那样温暖。任时间飞逝，任光阴流转，穿越了千年时空的纠缠与交错，只为了这相互释怀了然的一瞬。再也无法分清彼此，从今后，你便是我，我即是你。生当同行，死当同息，无失无忘，不离不弃。

    不知是什么时候，他们的身旁已站满了人，却谁也没有出声惊扰这两人忘情的甜蜜时刻。每个人的面上，都有温和的笑意，眼里，晶莹闪烁。兰汀甚至忍不住悄悄以衣袖轻拭着眼角，方玄与慕容雪对望一眼，紧紧握住了彼此的手。

    这时一个两岁左右的小男孩，从众人身旁一摇一摆地走到了江傲面前，小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嘟嘟嚷嚷道：“抱！爹爹！我要抱！”

    两人这才惊醒，转眼望见那么多微笑着注视他们的目光，难得的，都羞红了脸。安心尴尬地整了整身上的衣衫，将眼里的泪水轻轻擦去，尔后却瞪大了眼睛低头望着这个正以江傲衣角擦拭着嘴边口水的小豆丁，脸上更红了，这回却是满怀愤懑！她飞快地抬起头来，伸手一把揪起了江傲的衣领怒道：“说！这是你跟谁生的小孩！”

    “我——”江傲哭笑不得，这个安心，果然翻脸比翻书还快呀！

    “他跟柔烟生的！嘿嘿——”这时有个家伙不知死活地插了一句，笑得满脸猥亵，正是人贱人恨的司空极。

    江傲恶狠狠瞪了司空极一眼，急忙辩解道：“我没有！是他在骗人！”

    “江傲，你就不要再狡辩了！”这么有趣的事情，方鄂怎么能不插上一脚呢？笑得贼忒兮兮道：“小安安，他这样对你，你还不快点抛弃了他？这五年来，我为了你心儿都碎了，你还是嫁给我吧！”

    “闭——嘴——”安心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两个字来，瞧都不瞧那两个“贱人”一眼，目不转晴地望着江傲道：“你说！”

    江傲此时已从初见安心的狂喜与震惊中渐渐冷静了下来，直直注视着安心的目光，眼里满是腻得死人的柔情与爱恋，他轻声道：“是方玄的孩子呢，刚满二岁，小名方便。”

    安心早已觉得身心都溶化在江傲那深情的目光中，一时怔忡着没有反应过来，呆了片刻，惊诧道：“方便？”不可抑制的笑意浮上了嘴角，转眼目视着方鄂与司空极两人讥讽道：“真是个好听的名字啊！方便！便便！恶——”除了这两个人头猪脑的家伙之外，还有谁会取出如此变态的名字？

    “你也觉得很新鲜有趣是不是？”司空极还不知好歹地继续得意洋洋道。

    方鄂在旁插道：“还不是我想出来的？就你那猪脑能想出这样的名字吗？”

    司空极反驳道：“若不是那天我抱着小便便去方便，你怎能想出这样的名字？”

    天哪，这两个家伙越说越不成话了，越来越恶心离谱，安心压抑着心内继续想吼他们的冲动，无奈地叹了口气。五年了，这两个家伙为什么还是这副模样？总把肉麻当有趣，龌龊当创意。

    这时被冷落了的小方便不甘心地又扯了扯安心的衣角道：“爹爹！抱！”

    安心闻言差点昏倒，这个小豆丁也太扯了吧？敢情是不分男女，瞧了见谁都叫“爹”啊？害她方才吃醋拈酸，河东狮吼的模样暴露在了这么多人的眼中。安心此时简直想挖个地洞钻进去了，一时没脸去见众人，俯身抱起了那惹祸的小豆丁来缓解尴尬。再一看，这小豆丁长得真是可爱无比，黑漆漆的大眼，嘟着的小嘴，两颊肉嘟嘟的鼓了起来，此时正皱着鼻子打量着安心。

    安心对可爱的孩子最没有抵抗力了，两手乘机在小豆丁肥嘟嘟的脸颊上捏了又捏，又嫌不过瘾，狠狠地在他粉嫩嫩的脸上亲了几口。小豆丁被欺负得惨了，开始抗议，一边翻着白眼一边拿口水吐安心，两只小手想要推开这个快把自己给闷死了的女人。可惜，力气太小，只得在嘴里嘟嚷道：“走开！不要你！”

    “什么？你敢不要我？”安心假装愤怒着，魔爪又向着那小豆丁的脸上捏去，一下、二下、三下，捏得那小豆丁快要哭了。慕容雪心疼得连忙上来抢救，走到安心面前柔声道：“我来抱他吧！”

    安心笑着搂过慕容雪，大叫一声“雪儿”便在她脸上也狠狠亲了一口，这举动顿时引起了江傲与方玄的极度不满！方才江傲见到安心在那里亲吻小豆丁，心里已是又妒又恨，现下再见到她“调戏”慕容雪，眼里只差没喷出火来了。探身一把搂过安心，将她手里抱着的小豆丁拎起衣领就丢还给他爹娘，满脸愤愤之色。

    “江傲！你敢欺负我儿子！”方玄也忍不住了，一向冰冷冷的冷面男望向妻儿的目光却温柔得很。

    “怎么？你不服？是不是要打一架？”江傲温香暖玉抱满怀，顿时心情无比舒爽，淡淡几句言语丢给了方玄，却连瞧都不瞧他一眼，眼里心里只有安心。

    “我——”算了，方玄忍了，明知道再来两个自己也打不过江傲，不忍又能怎样？

    安心这时却又无情无义起来了，一把甩开江傲的手，如同穿花蝴蝶一般又扑向了苏子扬、兰汀与白玉堂几人。这一刻，真的是幸福啊！能够回来感觉真好！

    大厅中，炉火生得正旺，随欲居内一群人团团围坐，这一顿饭，吃得欢笑连连。就连端菜的小丫鬟都忍不住满面的笑意，有多久，这里不曾有过这么温馨的笑声了？

    江傲与卓然正在桌上以筷子打架，你来我往难分难解。江傲边随手挑开卓然的攻击边愤愤道：“你早知道安心的事情为什么不告诉我？”

    卓然淡然微笑着，两根筷子在手里转得飞快，道：“我怎么知道安心会不会回来呢？难道告诉你让你苦等一辈子么？”

    “你不告诉我难道我就不等了？”江傲对卓然的言语嗤之以鼻，手中长筷开合，向着卓然的筷子夹去。

    “那不就得了？反正你都要等，为什么要告诉你？”卓然用惯了打狗棒，小小的竹筷使起来也得心应手，竟然还能夹带上几招打狗棒法，精妙无比地躲开了江傲的夹击。

    “你！你是故意的！”江傲手腕一翻，竟然取巧夹住了卓然的筷子，若是要比灵巧与速度，卓然怎能比得过他？

    “让安心瞧瞧你这个闷葫芦开窍的模样不好吗？”卓然淡然一笑，手上劲力一使，两人的筷子同时断开。

    这时安心吃得脸颊鼓涨涨的，探过筷子来一筷夹起了他们面前的那块鸡肉，嘟嚷道：“好好的饭不吃，玩什么小孩游戏，筷子打架？哼！”说着，毫不客气地又将那块鸡肉送进了嘴里。太久没有吃到宋国的菜肴啦！在大辽成天牛羊肉吃得她快倒胃了，又腻又膻。

    卓然温和地瞧着安心，转眼又瞧向江傲，目光里满是不言而喻的探询。

    江傲直直注视着卓然，用力地点了点头，再次点了点头。

    一双男人的手，在桌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不用多余的言语。相知与信任，将他们的友情又拉升了一步。

    安心轻轻揉了揉吃得快撑破了的肚皮，轻咳了两声弱弱道：“有个问题我一直很想问你们——”

    “说吧！”方玄头也不抬，正在喂怀里的小豆丁吃东西，一脸的温柔，一点也不像冷面男了。

    “呃——我这副模样回来，为什么你们都不怀疑我是别人假扮的？为什么都能够一下子认出我来！”安心嘴里说着，眼神却在每一个人脸上扫过，最后看到江傲对她温柔一笑，顿时又心跳加快了。

    “这有什么好问的？你就是你呗！这世上再找不出一个像你这样贪财！无耻！卑鄙！外加厚脸皮的女人了！你以为假扮你这样的人很容易么？反正我估计你师傅就做不到。”白玉堂也吃饱了，将饭碗向前一推，惬意地伸直了腿。

    “不管你现下外表是美是丑，内里总归是安心了，这个问题有什么好问的？”苏子扬笑着抬起了头。

    众人都附和着点头，忙着吃自己的东西。这个女人不在的时候，大家都伤心难过，可是为啥她一回来，就让人觉得烦呢？这样狗屁倒灶的问题也要当是一件正经事那样拿出来问！

    “我还是比较喜欢你现在的样子！”司空极猥亵地笑道，方鄂在一旁连连点头。

    江傲抛给他们一个杀人的眼神，成功地将他们接下来的一连串话语扼杀在肚里。司空极低着头，轻声抱怨道：“真是的，什么时候又多了个护法天尊，连话都不让人说了。真是倒霉啊！”

    江傲不搭理他们，望着身旁的安心，在她耳边轻声笑道：“若是你以这矮子的猥琐模样回来，也许我才会假装不认识你——”

    话未说完，头上就被安心敲了个暴栗，引起轰堂大笑。江傲此时什么也不介意了，只要能够见到安心，与她在一起便好。面子？几钱银子一斤？

    安心望着这些朋友，眼角又有些湿润了，心里默默希望爸妈能看到她现在幸福的模样，自己，已经找到了永远幸福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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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相知相惜

﻿自从这些淫荡的家伙得知安心是来自未来之后，每天她的房门都要被一群人踩翻，是跑来问东问西的，都想知道后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世界。好在，他们都是武林中人，知道后世的史书里是不会记上他们一笔的，否则，安心就真要沦落为算命先生了。

    卓然自然是派人将安心回来的好消息告知了蔡襄与蔡氏。他们此时正在洛阳，离得并不远，蔡襄已升任为西京留守推官。至于赵祯，安心想来想去都不想告诉他自己已经回来了，因为他是这个年代的王者，而自己的来历已无法再隐瞒下去，她不想彼此之时掺杂进那些恶俗的利用与被利用关系。于是深嘱随欲居的这些人千万不能将自己的来历泄露出去，连展昭与赵祯也要瞒过。她知道自己是不可能与赵祯在一起的，就让他当自己死了吧。也许狠心了些，但这样是最好的解决方法，绝不拖泥带水。

    不过白玉堂这个小妮子有些可疑。每日一大清早就逛荡出去了，直到月上树梢才回来。安心好不容易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逮住了她，在经过一番威逼利诱之后，白玉堂终于忍不住一脸不耐烦道：“你怎么这么鸡婆哦！”

    “这是关心你！免得你被坏人带上邪道从此开始堕落！”安心一脸正义凛然道：“你难道不知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吗？”

    白玉堂仔仔细细盯了安心半天，发现她虽然换了个模样回来了，但无耻的性格还是没有改变，依然如此厚脸皮，于是沉声道：“难怪了，我才知道为什么自己越来越坏了，原来是与你在一起待久了。”

    “喂！不要转移话题好不好？现在不是在跟你讨论你这副欠扁的样子到底是土生土长的还是外来移民的。”安心抱怨道。

    白玉堂瞥了她一眼，转身就走，丢下一句话道：“女人，你很老了，快点找个男人嫁了，免得成天在别人那里打听八卦。”

    安心有史以来第一次被华丽丽地击倒了——白玉堂这张嘴还真的是很“恶毒”！但安心很快就回过神来了，不对啊！过了五年，白玉堂起码也二十岁出头了吧？比自己还要老，居然还敢说她？

    古代就是这点不好，在现代二十五岁以后谈恋爱结婚是很正常的事情，可是在这里，到了二十还没出嫁，估计就要被人说成嫁不出去了。可是自己却不想这么早就结束自己单身贵族的享受呀，自由自在可有多么好！若是结了婚，只怕时间就都花在了洗尿布照顾小孩子上头了，看看慕容雪的模样就清楚是多么难过了。念及至此，安心没兴趣与白玉堂打嘴战了，也不顾庭中风雪正大，找了张石凳就坐了下来托腮凝想。

    “在想什么？”江傲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了，一甩衣角，酷酷地在安心身边坐下。

    “啊！”安心被吓了一跳，道：“你不要走路没声好不好？多少弄出点声音来，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

    “你见过盗贼走路有声的么？”江傲反驳道，尔后皱眉看了看安心那冻得有些发白的脸，探手握住了她那冰凉的手，沉声道：“既然怕冷为什么还要坐在外面吹风？你现下没有武功，经不起寒冷。”

    安心脸上满溢着近乎白痴般的笑容，靠着江傲，紧紧地抓着这个“暖炉”，即使听到他唠叨也甘之如饴。

    “白玉堂……”江傲邪恶地笑了两声。

    安心警觉地望向他道：“你知道什么？”

    江傲唇边泛出一朵笑容道：“我知道的很多呀。一开始没有看出她的性别不代表我一直看不出来。”自从安心离去后，当江傲以平常心态来看待白玉堂时，简直对她那乔扮的水平嗤之以鼻，比起安心来差得太多了，破绽无数。

    “那你是不是还知道些我不知道的？比如她最近在忙些什么？”安心眼睛亮闪闪起来。

    江傲不答，拉起她道：“回你屋里去，这外面太冷了，你都开始发抖了。”

    “为什么你们都不告诉我呢——”安心边走边抱怨，感觉很不满。

    江傲笑笑道：“我也不知道她去做什么，大概——与展昭有关吧。”自从安心变成植物人的模样后，江傲压根就对周围的一切视而不见。但偶尔遇到展昭满脸淤青肿着脸来打探消息，再看到他见到白玉堂时心惊胆颤躲闪着走路的模样，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了。展昭真可怜呀，江傲不禁有些为他叹息起来，幸好，安心没有白玉堂那样暴力，即使偶尔被“修理”一次，也无关痛痒。除了上次——被瑶瑟下了毒后不能动弹，安心乘机暴打他出气的那回。

    安心想着上回白玉堂与展昭见面的情形，不禁也嫣然一笑，看来展昭可有苦头好吃了。再想起慕容修，却不知道他被他爹爹叫回去又有什么急事了。想到这里，她突然拉起江傲，对他神秘一笑道：“来我房里，给你瞧样东西。”

    江傲不知她又想出什么古怪有趣的玩意了，当下点了点头。

    屋里点着灯，生着暖烘烘的炭炉。安心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从枕头下取出她从现代带过来的小钱包。

    江傲在一旁瞧着安心将钱包打开，取出一张纸片递过来。不禁奇道：“这是什么？”

    “是相片哦！”安心笑道：“就是类似画像一样的东西，但是简直就与真人的样貌是一模一样的。而且方便携带，又容易保存。”

    “他们——”江傲在赞叹这“画像”精美的同时，瞧见那相片上靠在一起微笑着的两个人，相貌与安心多少都有些相像，不禁怔住了。

    “是我爸爸妈妈。”安心叹口气，语气有些萧然。当下将回到现代后的经历都细细告诉了江傲。终于，有个人可以倾诉，不用再将所有的伤心都深埋在心底。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安心明显感觉到心里轻松多了，虽然还是难过，但却有人与她共同分担。

    看着趴在桌上倦倦合着眼的安心，江傲心里有一种感动与怜惜。她终于肯脱下所有的面具，将内心最脆弱的一面在自己面前展现出来。若是不说，谁又能知道她心里有那么多的苦，那么多的痛呢！感谢上天，能够将这样一个与众不同的女子送到自己的面前。曾经以为，这一辈子是绝不会对任何女人动情的，可是这个古精灵怪的女子却轻易扣开了他的心扉，令他不能自己地沉醉、迷醉。生平第一次，心里有了想要永世守护这个女子的愿望。只要能够令她开怀，即使让自己灰飞烟灭，也是心甘情愿。

    江傲坐在安心身旁，轻轻地抚着她那如丝般的长发，看着她如猫般慵懒地依偎着他。

    屋外风雪下大，屋内却暖如春日。静静地，就这样彼此相对。曾经的误会早已冰消瓦解，能够没有丝毫猜疑杂念地相守在一起真好，此时的一切，都已尽在不言中。

    转眼春暖花开。

    安心这段时间里在随欲居里真是吃得“珠圆玉润”，若不是经常被江傲与卓然两个拉出去迫她练武的话，也许连路她都懒得走了。她就不懂，有了这两个超级厉害的“保镖”之后，还要练武干啥？又累，又没有施展的余地，他们是不会让自己犯险的，会很周全地保护自己。安心心里涌起一阵暖意，对练武的事情就更懈怠起来了，反正又吃不胖，不需要以这种自虐的方式来减肥呀！只怕穷尽这一生，她的武功也无法超越这两个非人般强悍的家伙了。

    欧阳修等人也上过好几次门，是来宽慰苏子扬等人的，安心躲着没有见，但欧阳修还是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为什么每个人脸上都笑得如花般灿烂，一点看不出伤心难过的样子。感慨归感慨，看到这些人能够就此振奋起来，他心里还是觉得很高兴的。在看他来，随欲居简直就是个藏龙卧虎的地方，这里的每个人，都有其不凡之处，是国家的栋梁，若是就此消沉下去，于己于国都不是什么好事。他也为安心的“病逝”而感觉难过，但毕竟相识不久，比起苏子扬他们来，伤心的程度就低得多了。

    展昭也经常上门，但以前是为了皇帝赵祯跑腿，现下为了什么简直就是不言而喻。安心想要隐瞒身份，对于别人也许能行，展昭那里却怎么也瞒不过去。没几天，便让展昭得知了她的身份。但展昭也是个细心之人，明白这事情不告诉赵祯较为妥当，于是答应安心闭口不言。

    朝庭里的局势并不稳定，最近正在大闹重铸铜钱之事。安心对钱最敏感了，一听见钱字，就两眼发光，拉着展昭问东问西。

    原来工部郎中许申上书说，现今国库空虚，凡铸铜钱，铜居六分，铅锡居三分。这样太费铜了，是以建议朝庭以药化铁杂铸，铜居三分，铁居六分，耗费的铜少，所得的利润便多了许多。

    赵祯细想之后答允了，便下诏让许申在东京试着如此铸钱。可是这个工部郎中大概是那种纸上谈兵之人，对铸造之法一窍不通。铸钱的时候在铜内混杂上铅锡，可以很方便地将其溶化，若是掺杂上铁，就很难铸造了。赵祯原本让许申先铸出万缗铜钱，谁知这个家伙花了一个多月，才造出万枚铜钱，差得实在太多。大概许申也感觉羞愧，自求为江东转运使，准备去那里尝试新铸法，赵祯又答允了，可结果还是白费了工夫。

    尔今此事已在京中传为笑谈，许申费力不讨好，没好意思出来见人，最近正躲在家里闭门谢客。

    别人听过此事也就罢了，只作为茶余饭后的消遣，安心却在心里暗暗动了念。为什么古时候总是要以铜钱作为流通的货币呢？现代的纸钞可好用得多了，即使多带点在身上也不觉得沉重。再说这年代已经有了官交子，为什么不能直接发行纸币？

    展昭虽然对朝政之事也不是很懂，但起码比安心这一知半解的家伙懂得多些，听了她的奇思妙想不禁有些苦笑。纸币虽然方便携带可是也容易破损，再说金银铜才是值钱的物事，若是发行纸币，平民百姓怎肯以值得的东西去换一张废纸？交子这东西虽然已有，但只限与官吏或是大商人间小范围的流通，小一些的城市与村庄，压根就没有见过这东西。

    听完展昭那一番话，安心更是觉得郁闷了，想起现代国内还有些乡村的生意人也拒收硬币。曾经随着朋友去农村住过几日，当她买东西用硬币被拒收后，还纳闷过一阵子，难道这东西就不是钱？为什么以前看过的那些穿越小说里的主角，哪怕是一个小流氓或是无赖，都能发明玻璃、大炮，改造历史，而轮到自己的时候，居然连发明纸币替代铜钱金银都不能行呢？到底是自己太蠢还是别人太意淫！

    来到古代后，别的都没感觉不方便，唯有交通与通讯她实在有些不能适应。想要从东京城到远些的南方去，起码就要花上一两个月的时间，路途上还得忍受风吹雨淋。通讯就更别提了，虽然到处都有驿道，驿站，有专门送信的人，可是哪有打个电话方便？更有意思的是，北宋的馆驿一般都管理严格。来客要登记在册，共同遵守驿规，不得损坏公物。但是规定住宿旅客不得长期zhan有驿舍，期限最多不许超过三十天，若赖着不走，超过日限者判徒罪一年。安心曾经在听到这种规定后笑破了肚皮，连多住几天都要被判徒罪，古代要活人，还真不是容易的事情，你压根就不知道哪时候犯了什么法就被流放了。

    就因为宋朝交通与通讯如此落后，安心叹口气，还是打消了自己想发行纸币来振兴宋朝商业的荒诞想法。有些事物，的确是要在特定的环境与历史条件下才能发明或推广的。你就算是个天才，也无法以一已之力来改变这一切。就像那些书中穿越的同仁们，即使改造和推翻了一个朝代，也仅是让自己再坐到那个高高在上的王座上去，无法彻底改变整个封建社会的本质。自己，还是轻轻松松当一只快乐的米虫就好了，将这些头痛的事情丢给别人去烦恼吧！反正，天下是大宋的天下，万民是大宋的子民，与她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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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重出江湖

﻿景祐二年，炎夏。

    丐帮有事，卓然又不知跑到哪里料理帮中事务去了。就连方鄂与司空极也被家里寄书给叫了回去，瞅见他们愁眉苦脸的模样，也知晓他们在担忧些什么了。只怕是因为年纪渐长，父辈再看不下去他们那吊儿郎当的模样了，大概是叫回去商议亲事了。少了这两个活宝在随欲居里闹腾，安心心里暗爽，终于可以耳根清静了。只是，哪家的姑娘要是不走运嫁给了他们，只怕是要苦恼一辈子了。

    这日慕容雪面有忧色，拿着一封书信来找安心。

    安心正在房里与江傲打牌玩儿，那牌，自然是现代常用的“扑克”了。这女人最近没别的嗜好，就是喜欢制造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来玩。没办法，谁让古代的日子过得太悠长了呢，这么闲，不找些事情来做做又怎能行。

    “怎么？你也要走？”安心将手里的牌一把掷在桌上，伸手就去抢堆在江傲面前的碎银子，嚷道：“你输了，快交钱！”

    江傲不干，压根没有瞧清安心手里的是什么牌，谁知道她赢了没有？这个女人真是贪财，散碎银子也不放过，不论是打牌还是下棋，总要赌些彩头。

    “哥哥来信让我回去劝劝爹爹。”慕容雪眉头都快拧成疙瘩了。

    “出什么事了？”安心停止了与江傲的打闹，回过头来问道。

    “信上写得不太清楚，仿佛是前段时日夏国王派使者上门与爹爹商议什么事情，要封爹爹做夏国的官儿。”慕容雪顿了顿又道：“爹爹好像已经允诺了，哥哥却不同意，因此来信让我回去。”

    “丫丫滴！又是那个李元昊！”安心想起那个男人就感觉不悦，道：“他到底想做什么？”

    慕容雪还未开口呢，江傲便问道：“就是上回你被萧朴围攻时还在一旁冷言冷语的家伙么？”他当然知道，自从上回卓然将找见安心的经过告诉他之后，他就一直想找个机会教训教训那个秃头的家伙——主意竟然打到安心头上来了，难道是活得不耐烦了？夏国王又怎么了？江傲连赵祯都没放在眼里。

    “是啊！他那一副模样好讨厌！只是——”下面的话安心说不下去了，虽然这个李元昊很让人厌恶，却不知是不是坏人活千年的原故，他居然还能建立西夏国。安心记不得他到底是啥时候死的了，却知道绝不是现下。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以前安心心心念念想着要回现代，对于宋朝的一切麻烦事情都不想过问，更不想因为自己而让历史有所改变。现下却又不同了，她已打算好好在宋朝生活下去，后世的历史怎样又与她有何关系？若是有必要，她很乐意看到李元昊被整死，即使不是为了自己，也为了那可怜的兴平公主。况且，她最近一想起南宋时的蒙古人侵宋就感觉头痛不已。她已经没有置身事外的感觉了，她现下就是宋朝的一份子。南宋连年战争，简直不知道死了多少人，若是自己与江傲的子女，将来也沦落到那种悲惨的境地里去又该怎么办？想到这里，安心抬头偷偷望了江傲一眼，莫明其妙红了脸。她没想着立刻要嫁给江傲，但这是迟早的事情，除非江傲胆敢“红杏出墙”。安心的目光里又多了份杀意，若是江傲敢“红杏出墙”一定要先毙了他！

    “想什么呢？回魂兮！”江傲拿着手掌在安心面前摆了摆，这才成功地让这个又魂飞天外的女人清醒了过来。

    “没——没什么！”安心赶紧摇摇头否认道。江傲哪里知道自己已经在安心的脑子里被狠狠意淫了一把？就算知道，他也只是一笑置之。以安心的脾气，若是江傲“红杏出墙”她也最多是默然走开罢了，感情的事情，她从来不强求。不过，现下若是想让江傲移情别恋，只怕没比用杠杆翘起地球要容易多少。

    “除了我，你脑子里可不许想别的猥琐男人哦！”江傲见一提到李元昊，她便走神，略略有些不悦，明显一副吃醋的模样。

    “岂敢岂敢！我怕了你这个新一代盗圣还不行么？若是让你知道我在想别的男人，只怕我这里的金银珠宝迟早被你搬光了，我还做梦呢！”安心淡淡横了江傲一眼。

    真是受不了啊！慕容雪呆立在一旁苦笑，最近总是这个模样，这两人经常旁若无人地打情骂俏！说着说着就将别人丢在一旁尴尬独立了。安心以前居然还敢嘲笑她与方玄，他们现在的样子，简直就是有过之而无不及！难道爱情真的能够让人心无旁骛？这段日子以来，江傲的性子改了许多呢，面对别人也许还有些不近人情，傲意十足，可是面对安心，就差没跟哄孩子似的哄着她高兴了。看来有望成为另一个妻管严！就像现在方玄面对方鄂与司空极的嘲笑时经常吹嘘的一样——女人是娶来疼爱不是娶来打骂的，只要妻子要的不是天上的星星，他都能弄来博美人一笑。

    “这个——我们刚才说到哪了？”安心看了看慕容雪的一脸呆样，不好意思道。这两人叽叽歪歪了一长篇，居然还能够清醒过来，真是相当的不容易。

    “说到李元昊。”慕容雪快要崩溃了，面无表情道。

    “哦！对了，就是那个讨人厌的家伙——”安心爽快地接过话头，却不知要怎么继续下去。她哪知道李元昊干嘛要找上慕容家呀？大概也不外乎是想招贤纳士，让慕容家为夏国出力罢了。只是安心好奇的却是他为什么会找上慕容浩，又是用什么理由说服那老头子答允的。要知道慕容浩可是十分不好说话的一个人，上回为了肖红衣的事情，慕容修差点没闹到真的饿死才让他改了主意。

    江傲看看安心，又看看慕容雪建议道：“要不，我们跟着去瞧瞧吧！”好久好久没有出去逛逛了，他还想着与安心一同笑傲江湖呢！只要想到在皓月当空的夜晚与安心在野外露宿或是骑着马儿在道上驰骋飞扬就觉得柔情、豪情都满溢胸怀。

    “好！”安心想也不想便眼睛晶晶亮道。可是转瞬又皱起了眉道：“不行呢！兰汀最近有了身孕，店里的事情不能再麻烦她了，我们两个同时走了，这里谁来管呢？”

    江傲坏坏一笑道：“有闲人呀！怎么能放着不用？”

    “哎呀！你真是太邪恶了！你不提我都忘了！”安心兴奋道：“师傅最近很闲哪！虽然他不喜欢管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但是瑶瑟也很闲哪！若是将事情都推给师傅，瑶瑟不忍心看到他愁眉苦脸的模样，一定会接过去打理的。”安心心里噼噼啪啪打着小算盘，瑶瑟是个比她要精明得多的女子，只是貌似比她勤快不了多少，不过有师傅在，还怕她不理会自己么？

    “趁早别打我的主意！”苏子扬仿佛是从地底冒出来的一般，一脚跨进了房内，冷冷瞧了江傲一眼，这小子真多事，若是一直保持着安心没回来前的模样该有多好？虽然让人看得很郁闷，但起码不会出馊主意！原本一个安心已经够让人头痛的了，现下这两个家伙凑到了一处，还有什么卑鄙的事情做不出来？

    “师傅！师傅！”安心开始扯着苏子扬的衣袖撒娇，她现在样貌变漂亮了，更惹人怜爱，连撒娇的威力都更上了一层楼。

    “我没听见！”苏子扬一撇头，瞧见江傲嫉妒的眼神，忽然想笑了——这小子现下的醋意可深。

    “师傅！师傅！”安心不屈不挠。

    “算了算了，我知道了，你去吧！”苏子扬叹口气，收了这么个能折腾人的弟子，还真是倒霉。只是他也担心慕容浩会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情，让安心去瞧瞧比较慎重，否则慕容兄妹那两个小辈的话，估计是入不了慕容浩的耳。

    “哦类类！”安心跳了起来，又可以去江南了哎，真是怀念那里风景如画的悦目景色。况且同为炎夏，那里却还雨水充沛，午后或傍晚，时不时就有一场暴雨，夜晚便能枕着凉风入睡。而东京城却只是那燥热热的闷，十天半月也没有一场雨，就连偶尔吹过的风里都带着烈日的气息，令人十分不舒服呢。

    江傲，现下眼里已分辨不清是非了，只要是安心的言行，他都觉得理所当然。不过与别的男人格外接近这种会让他血液加速流动的举动要排除在外。苏子扬与慕容雪看着这个年纪不小了还老没正经端庄模样的安心连连摇头苦笑不已。

    白玉堂满脸不悦之色踱进屋内的时候，安心及时闭住了嘴。已经有雪儿这一家子闪闪亮的灯泡了，她可不想再带上小白这枚超级大灯泡。不过，为了表示自己不是重色轻友之人，安心还是很好心地问了问：“小白，谁又惹你生气了？”

    白玉堂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道：“别烦我，你们要走就快走！”

    原来她已经在门外听见了！安心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知死活地又开了口道：“是不是展昭又惹你生气了？要不要我替你教训——”话未说完便被白玉堂一眼给瞪了回去。这个暴力的女人居然还一把拎起安心的衣领就要将她丢出门外。

    这回连江傲都快忍不住要骂安心白痴了。白玉堂明显就是一脸被展昭煞到的表情，这个时候沉默是金才是上策，她却居然还敢去问。不过想归想，救却还是要救的。还未等白玉堂将安心丢出去，江傲早都出手将安心一把搂了回来，顺手轻轻松松就点了白玉堂的穴道，然后丢下这个不能动弹，脸上表情凶得想要杀人的女人带着安心跃到了门外——私逃去也。边跑还边对着愣在那里的慕容雪叫道：“快走啊！还站着干嘛？带上你的夫儿，我们在门外等你。”

    安心被江傲拖着向门外走去，却还不忘对着苏子扬大叫道：“记得帮我照顾秀珠母子哦，不要让小白欺负他们。”

    慕容雪哭笑不得，这两个家伙闪得还真快，自己刚接到信，东西都还没收拾呢！等到她整理好东西，带着儿子方便与大包小包充当苦力的方玄走出门来的时候，安心与江傲早已骑在了马上，留着一辆马车给方玄一家子。

    方玄将包袱往车上一丢，冷声道：“我也要骑马！再去弄匹马来。”

    安心摇摇头一本正经道：“不行！你要陪着雪儿坐马车！”

    “女人才应该坐马车，你下来！”方玄懒得与安心多说，要不是顾忌着她身旁那个超级保镖的话，早都动手拖她下马了。

    “不！你想想，雪儿体弱，坐在马车上会很不舒服，当然要你给她当人肉靠垫呀！还有你儿子，成天黏人，你就好意思让雪儿照顾他，自己一点也不管么？想想一路上喂吃喂喝，还要把屎把尿，雪儿真是命苦哪！”安心说了这么一长串，还就是一个意思——死都不下来，死都要骑马。其实，她对骑马或坐马车都没有多大兴趣，反正都要颠到她浑身骨头疼。但是骑马还好一些，起码可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大热天的，闷在马车里岂不是要憋死人？更何况她还想跟江傲自在说话儿呢，难道两人隔着马车在那里叫嚷么？

    方玄看看安心，又看看一脸溺爱之色望着安心的江傲，叹口气——认了！以后一定要好好练武，等哪天能够打赢江傲了，一定要让安心也吃点苦头。因为武功不如人，他已经在安心那里吃了两回瘪了，李止一欺负他的帐，到现下还没跟他算呢！只是不知道这老头最近逛到哪去了，想找个机会报仇都找不见人。

    安心见方玄乖乖钻进了马车，得意一笑，当先驱着马儿，飞驰前去。留下在后边吃了一嘴尘烟的江傲苦笑着叫道：“安心，你走错方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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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狗眼看人

﻿安心难得尴尬地坐在马背上，没好意思转过脸去与别人说话——刚才，实在是太丢脸了！江傲那一吼，差点让她从马背上掉下来。拜托，就算是她的错，也不用这样嚷得满大街的人都听见吧！害得路上的行人十有八九转过脸来，望着她莫名地笑，笑得她那个毛骨悚然。

    “路痴也不是你的错！”江傲终于不知死活地开了口，若是任由这女人沉闷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才会说话。

    “咳——”安心掩饰着咳了一声岔开话题道：“走了有好半日了吧！你们是不是都饿了，前面找家酒家休息一下好了！”

    江傲瞧了她一眼，淡淡笑了，道：“好啊！”

    只是那淡淡一笑，安心便已觉得云淡风清，不禁也与江傲相视着笑了。

    太白遗风。

    门前酒旗招招，停着些马车，也有驴子与马匹在食槽里吃草。难得出了城还能找见这样规模偏大的酒家，众人毫不犹豫便下了车马走进大堂。

    不知道为什么古人都喜欢用“太白”来做酒家的名字，看来李白的狂饮豪放还是深得人心。安心想起了她曾经在余杭郡开的那家“太白居”，不禁有些怀念那时的日子，再瞥了一眼江傲，心里油然涌起一阵甜蜜，这么多年了，原来真的能够有今日的相依相恋。

    众人只是打尖吃顿便饭就要继续赶路，随便挑了桌空位坐下来。还未坐定，便听见左边一桌几个交头接耳的汉子在那里“嗤嗤”地笑，低声评论着这群人里为何一个女子绝美，另一个又绝丑，居然能够凑在一块，真是不容易。

    安心没了武功，听得并不分明，是以也不理会，慕容雪却轻轻皱起了眉。方玄与江傲相对一望，目光里多少都带着些怒意。

    点了菜，等菜的时候，那桌传来的戏笑声越来越大，更有一个在那里轻薄道：“你猜那个小娃娃是哪个女子所生？”另一人道：“怕是那个绝色女子所生吧！那个丑的哪里生得出如此俊俏的孩儿？也不知道她身旁那个男人是不是指着她吃饭的，这么丑的女人也敢要！难道不怕夜里做噩梦么？”话一说完，几个人都放肆地大笑出声，望向江傲的目光里也满含着轻蔑与不屑。

    内中又一人道：“小林子，这你就不懂了吧！吹了灯，女人都是一样的！哪里还分辨得出好看难看来？”先前说话的那人接道：“那可不行，只要一想起那张丑脸，哪里还有兴趣！”又是一阵大笑，那几人的话语越来越猥亵下流。这回，连安心都听了个清楚明白。

    安心淡然一笑，端起茶杯来喝水。为了害怕路上多惹麻烦，她早易了容，化妆成绝丑的模样，这种话又不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听，懒得与这些浑人们记较什么。慕容雪低着头给小豆丁喂水喝。方玄怒目瞪视着那几人。江傲却面带微笑，若不是他嘴角轻蔑地向上轻挑，压根瞧不出来他在生气，一双xiu长的手里把玩的竹筷转得飞快。

    “看什么看？爷爷我若是你，便看紧了身边那大美人，免得一个不小心跟人跑了！”那桌上一人见方玄瞪着他们，便出言挑衅道。又引起一阵哄堂大笑。这几人都是江湖中人的打扮，桌上还放着长剑与佩刀，眼见江傲与方玄两人都是斯文秀逸的模样，只当他们是普通的士子罢了。若是要打架？正好，可以借机调戏调戏那个美人。

    “我说这几位爷，这就是你们的不是了。俗话说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都是出门在外的人，人家又没有得罪你们，怎么能这样欺侮他们呢！”这时从另一桌上站起一个穷酸的士子，对着那桌粗汉摇头晃脑道：“子曰：非礼勿言！众位还是应该多读读圣人之言才是道理啊！”

    方玄此时正忍不住要过去出手教训教训那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被这穷酸出来一打岔，倒愣住了。这酸秀才莫不是身有绝技？难道没瞧见那桌上人人会武么？若只是出于一时激愤而出来打抱不平的话，也太愣头青了。

    果然，那桌上有人听了这穷酸一顿话后，立马站起身来拍着胸脯道：“你爷爷我从来不知晓圣人放的是什么狗屁，难道也像你一样满嘴胡沁么？穷酸！滚一边读你的圣人之言去，少多管闲事。”

    “非也非也——”那穷酸摇头晃脑又要准备长篇大论起来。

    安心忍不住“扑哧”一笑，一听见这个“非也非也”她便想起了包不同。江傲不知她在笑些什么，以目问询。安心忍着笑轻声道：“一会告诉你们。”

    但此时，那群粗汉们早已忍不住了，直跳出一个人来手执大刀就向着那穷酸劈过去道：“非你奶奶的！”

    那个穷酸怎料到这群人居然连招呼也不打一声就动起刀子来了，吓得满地滚了开去，险险避过了这一刀，但这刀避过了，下一刀却无处躲闪，眼见就要被砍得血花飞溅了。这时只听利器破空之声，那拿刀的汉子觉得手腕一麻，再也拿捏不住刀柄。“哐”一声，那刀正好落了下来，刀背狠狠地砸在那汉子脚上，疼得他抱脚狂呼。

    一阵铿锵声响，所有人都拨出了兵器，满店堂里找那个偷放暗器之人，找了半日，也没见有什么可疑的人物。此时，那拿刀的汉子疼痛已略微轻了一些，再一看地上，打落他兵刃的竟是一枚小小的竹筷，不禁脸上变了颜色——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飞花摘叶也可伤人之技？虽然竹筷比起花叶来还沉重了许多，但如此功力已不是他们中任何一个能够抵挡的了，加在一块也抵挡不了！顿时心生怯意，想脚底抹油开溜了。

    那穷酸呆怔在地上，好半天才爬得起来，额角滴下豆大的汗珠子，一脸惊恐之色，直道：“野蛮！真是野蛮！”说着说着，一脸的惊恐变作了惋惜痛恨，大抵还在那里默想他的子曰子曰。

    安心由得那群汉子如同没头苍蝇一般乱转，向着那穷酸招了招手道：“这位英雄，请过来坐下一叙。”

    那穷酸转头左看右看，这才能确定安心叫的正是自己，不由心内扬起一股豪气，想着自己也成英雄了，一脸得意之色挺起了胸膛向着这边踱来。只是他实在太过瘦弱，怎么看也是小细胳膊小细腿的模样，努力装出豪迈的模样只令人觉得古怪可笑。

    这时跑堂的正端着两盘子菜奔了过来，一个不巧，正与那穷酸撞在了一起，两盘子菜都合在了那穷酸身上，汁水淋漓地洒了他一身油腻。跑堂的顿时怒了，张口道：“这位爷你怎么走路不看道？”

    “我——我——”大英雄顿时沦落为受人欺侮的弱书生。

    安心一笑，替他解围道：“小二，麻烦你再去厨下嘱咐重做一份，这洒了的两盘仍旧算在我们帐上。”

    跑堂的见客人发了话，立刻变了一副脸道：“是！小的这就去！”说着又向那穷酸道：“这位爷，方才没烫着你吧？这可对不住之极！”说着，不住拿肩上的布巾替他擦拭，却将那油腻越抹越大了。

    这才真是狗眼看人低呢！安心无奈地摇了摇头，无论何时何地，人们眼中看见的都只有钱哪！她在那里叹息，却忘了自己也是众多视财如命之人中的一份子。再一转头，见那群汉子蹑手蹑脚就想偷偷溜走，眉头皱了皱道：“站住！过来！”言语无礼之极，就好像在吩咐自家仆役。

    那群汉子早瞥见江傲手中竹筷少了一只，这时哪里还敢不听话？边在幻想中抽自己大嘴巴，边陪着笑走了过来齐声道：“不知姑娘有何吩咐。”

    安心笑了笑道：“坐回去，没听见我吩咐前不许离开座位一步！”

    众人舒了一口气，心下直道好险，还好这女子没让他们爬出店去，否则还有何颜面见人？这时都乖乖听话坐了回去。店堂内顿时一阵静默，没人敢随意开口说话。

    那穷酸已坐了下来，看了看安心那脸庞，一笑，露出两颗黄黄的大板牙，果然是有够丑的，只是声音却如此清脆动听，当下不敢多看，别开了目光低声道：“不知姑娘叫我来又有何吩咐？”

    “方才谢谢你了！”安心以手执壶，替那穷酸斟了杯酒，问道：“不知英雄如何称呼？”

    那穷酸原本就是个积年不中的秀才，一肚子迂腐酸气，却又好多管闲事，平日总被人瞧不起，哪里有人这样对待他过？当下感动得手都抖了，颤着声道：“在下——在下高惟志，方才——区区小事，不足挂齿——不足挂齿。”说着，两只手却不知要往哪搁，只得掩饰着去拿那桌上的酒杯，一杯子下肚，脸上有了些红润方才镇定了一些。

    高惟志？没听说过啊！安心略略有些失望，看来最近运气不太好，不像以前，随便出门都能撞见一群名人了。这个高惟志，她越看就越像《儒林外史》里中举前的范进，只是好歹还算正义，没范进那么懦弱，见到不平还能站出来说句公道话。虽说言语酸了些，不知天高地厚了些，但这样的人总比那些伪君子要好得多了。

    “久仰久仰！”安心笑笑，却不知还有何言语要对此人说，虽然知道这人还是个好人，只是脾味、言语不相投，总不能与他唠叨些子曰子曰吧，头也会昏的。正巧这时跑堂的又端了菜上来，安心便道：“咱们也别拘礼了，请随便用些。”

    那高惟志连连点头，也不再说话，拘谨地夹着菜慢慢吃着。偶尔抬起头来，见到江傲对着他眨眼笑了笑，愣得一筷子菜又掉在了衣服上。安心轻笑着摇了摇头，这家伙！

    耳根清静了，一顿饭在安心等人旁若无人地据案大嚼中结束。那高惟志先前还拘谨，后来见众人都随意的模样，也没有人嫌弃他，便也放心大胆地吃喝起来，有时甚至还插上几句话，虽然他言语无味，但也无人与他计较。只是苦了那边一桌子的汉子，一个个连动都不敢动，规规矩矩地坐着，只怕也是他们出了娘胎的第一回。

    吃完饭，安心伸手在怀里摸了摸向着江傲道：“我没带钱！都是你害的，将我拎了出来，连东西都没空收拾。”

    江傲轻笑一声，与他在一起还用得着带钱么？随便找家为富不仁的大户人家，做梁上君子去便得了，是以他自己身上都很少带钱。

    慕容雪听见说安心没带钱，便要从自己包袱里掏钱来付帐，却被安心止住了。她冷哼一声向着那桌汉子们道：“还不过来？”

    “来了来了！”终于可以不用再那样枯坐着了，众人迫不及待地赶了过来，不就是付点饭钱么？有！有的是！现下只巴不得快点送走了这几位瘟神爷，免得破了财还得见血。于是都一叠声嚷道：“小二！这桌的帐算在我们这里！”

    安心满意地点了点头道：“还有这位呢，他方才在那桌吃的东西是不是也要劳烦你们——”话未说完，已有一群拍马屁的家伙点着头抢着应允了。安心站起身，笑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啦！谢了！”说着，向那高惟志抱了抱拳道：“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高惟志忙还了礼，眼见安心等人就要出门，再一瞥见店内那群汉子望向他的目光变得凶狠，急忙追上前去，想要跟着溜出去，免得成为人家发泄怒气的对象。总算，他还没有蠢到家。

    可是还未等高惟志跨出门去，就被迎面进来的一个壮汉撞了个满怀，那壮汉顺手将高惟志推了个趔趄，正瞧见方才那群被安心等人吓破了胆的众人，怒道：“你们到底在做什么？肖大侠早已等得不耐烦了，还不快跟我回去！”说着又问道：“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安心此时已与那汉子擦肩而过，只他说到“肖大侠”，脚下顿了顿，难道是上回那个肖路尘么？这里倒正是他的地盘，不知他有什么事要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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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拦截书信

﻿那几个人见问，面面相觑，再望望停下了脚步的安心，不敢吱声。

    “说话啊！都哑了？”刚进来那汉子开始吼了，一点也不顾忌此时正是在大庭广众之下，秘密有泄露的可能。想是平时对这些家伙呼来喝去惯了的，也从没将旁人放在眼里，是以言语毫不顾忌，不给他们留一丝颜面。

    “我……我们……”那个先前被众人称作小林子的汉子站了出来，结结巴巴道：“没……没见到肖大侠要找的那个人。”

    “不对啊！明明今日他该行到此处了——”那汉子挠了挠头道。转眼看见高惟志哆哆嗦嗦正贴着门槛儿想要溜出去便使劲儿拍了他一掌喝道：“什么玩意儿！鬼鬼祟祟，指定不是好人！躲在这里想偷听我们说话么？”

    高惟志被他这一掌打得直向门外飞出去，江傲连忙伸手一接。安心赶着一瞧，只见高惟志面如金纸，吐了一口血出来，显然是伤的不轻，急忙取出伤药给他服下，向着那汉子怒道：“丫丫滴！明明是你那铜锣嗓子吼比打雷还响，没长耳朵的人都听得见，还好意思说别人偷听你说话？”说着犹不解气，接着道：“身怀武艺却欺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这就是你们所谓大侠的行事方式？”

    那汉子瞅了一眼安心，见她丑陋不堪当下不耐烦道：“滚！女人在这多什么事——”话未说完，下巴便已被江傲单手托住了。这汉子大惊，也没见江傲动弹怎的就已制住了自己的要害？论起来，自己的武艺虽比不上肖路尘，在江湖上也算是一等高手了，怎的竟栽在一个无名小子手里！

    先前见识过江傲厉害的那伙人见这汉子开始骂安心便知道大事不妙了，只是还未来得及出言提醒就见江傲形如鬼魅般掠到了这汉子身边，现下这只手只要再轻轻一捏，后果可想而知。虽然长年在这汉子的积威之下对他很是害怕，但江傲却比他更可怕！这群人动也不敢动，只得低下头去装作没看见，一边还暗自庆幸，幸好自己先前还算有些见识，若当真与这来历莫名的四人翻了脸，恐怕这条性命就要留在此处了。

    “怎么？不继续骂了？大家可都看见了，我又没不许你说话！”江傲向着那汉子笑了笑，笑得那叫一个温柔，但温柔里却带着强烈的杀气。

    那汉子就算骨头再硬也没强横到不要性命的地步，当下不敢再置一词。但目光仍是凶狠地盯着他那几个置身事外的手下，心里寻思着若是得以脱身，定要将他们都狠狠凑一顿来发泄发泄。

    安心此时见高惟志性命无碍，扶着他在一张椅子上坐下后便冷笑着走过来对这汉子上上下下打量了半晌，瞧得他毛骨悚然，不知这女人想要做什么。只见安心嘿嘿一笑，向着江傲道：“撬开他的嘴。”

    江傲听话地将这汉子的下巴一捏，一张黑洞洞的大嘴张了开来。安心拿着枚小药丸，瞄呀瞄呀瞄了半晌，终于一扔，掷进了他的嘴里。江傲一掌在他头顶一拍，那汉子头一仰，药丸就不由自主咽了下去，顿时满脸惊惶。

    “别怕！怕什么？大家可都看见了，我这药丸上又没有毒。”安心笑眯眯地道。方玄看得真是目瞪口呆，她与江傲真是两个淫荡无比的家伙呀，连说的话都一样，那么无耻。想着，顺手盖住了方便的眼睛，生怕他们两个带坏小孩子。

    安心说着说着，脸色又一变，向那汉子喝道：“肖路尘叫你出来做什么？说！”江傲见安心问他，便放脱了他的下巴，轻轻抚了抚衣袖，站在一旁饶有兴趣地盯着他。

    “找——找一个人。”那汉子还当真听话。此时不听话又能怎样，打又打不过，还不知那丑女人喂自己吃下的到底是什么。

    安心望着他不语。他只好继续接道：“那人是夏国使者。”说着见安心脸色变了变，当下赶着讨好道：“听说是去收买慕容家的。这夏国近年来可是发展的甚快，隐隐有反心，当真可算是其心可诛！肖大侠一得知这个消息，生怕他们对大宋有什么不利之举，便让咱们守在这里截住那夏国使者，搜出他身上的书信，好将此事禀报给皇上。”

    安心皱了皱眉，望了眼慕容雪，见她亦是一脸忧色。那汉子认为安心是在为宋国命运担心，连忙又道：“说起来咱们可都是大宋的子民，绝不能看着慕容家作了夏国奸细！这可是卖国的无耻之举！肖大侠宅心仁厚，侠义为怀——”

    “闭嘴！”安心打断了他接下来替肖路尘吹嘘的恶心话语。肖路尘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若当真宅心仁厚也就不会背后捅人刀子了。凭着他与慕容浩的交情，只该上门劝解才是，现下明明就是想借此机会扬名立万，指不定还能因出卖慕容家而受到朝庭的封赏。

    安心眼望江傲，怔了片时又问道：“那夏国使者什么模样？”

    “不……不知道。大概四十左右年纪，面白无须……”那汉子见安心等人连肖路尘也不放在眼里，只得低声回道，一点也没了先前嚣张跋扈的模样。

    这里正说着，门外就来了一队人马，虽是汉人的衣着打扮，但面容明显不是中原之人。当前一人正是四十左右年纪，面白无须。众人都心下一惊，不是吧，这么巧？

    方玄此时见慕容雪心忧，也顾不得许多，将方便往她手里一递，飞身就上去拦下了那队人马，沉着声道：“将书信交出来！”

    那使者正待下马进酒家歇歇脚，见方玄过来，当下一惊，喝道：“什么人？给我拿下！”

    方玄冷笑一笑，半点没将围上来的夏国武士放在眼里，一把拎起那使者的衣襟道：“瞧你的模样明明是个汉人，充什么夏国奴隶！”说着探手就去他怀里掏摸。

    夏国武士齐声一喊，倒也威声震天，惊得路上行人纷纷躲避。方玄早已摸出书信，随手将腰间长剑一拨，乒乒砰砰一阵响，那些夏国武士向他打去的兵刃都脱手而飞，十几个人，如同叠罗汉一般齐齐倒在了地上。

    安心从方玄手里接过书信一瞧，里面是慕容浩回复夏国李元昊的亲笔信。信上写明同意在夏国与大宋争战的时候里应外合来助李元昊一臂之力。条件，自然是要求一片封地以重兴鲜卑族往日的光辉荣耀。丫丫滴，大燕都灭国几百年了，怎么还想着复国？慕容浩是不是太悠闲了想给自己找点事做做？做什么不好？拿全家性命搭在里头为他人做嫁衣裳？安心轻轻一笑，将书信收起，瞧了瞧那些夏国使者与武士，向着方玄道：“放他们走吧！”

    “我却想杀了他们呢！”方玄冷冽冽地眼神在每个人身上扫过，强烈的杀气，让他们潸然汗下。

    “放他们走。”安心轻声说道：“这里杀人不太方便，况且是肖路尘的地盘，没得又让他指着这事做文章，上报给朝庭以求荣华富贵。现下书信虽已被我们搜了出来，但一下子在宋国死了这么多夏国人，只要有人吹吹风儿，难保赵祯不会为了安全起见就屠了慕容一家。”

    方玄咬咬牙，一脚一个，将那些夏国武士踢得老远，最后用力将那夏国使者掷了出去道：“滚，立刻消失在我眼前！否则让你们再出不了这宋国！”

    一群人也顾不得疼痛了，屁滚尿流地上了马，能跑多远是多远，连回头多说一句话都不敢。这，不代表不勇敢。任何一个人，面对轻而易举就能将自己捏死的人物时，还是先保命比较明智且重要。

    这样就完了！安心叹口气，太顺利了，简直就是心想事成，一点也不好玩。只是慕容浩怎么会放心将这样一封重要的书信交给那队白痴的夏国人呢？以他们的身手，路上随随便便来个会武的人就能劫下他们。好在是碰巧让她给撞见了，否则这封信要真落在了肖路尘手中，只怕没有什么好下场。安心无聊道：“我们走吧！”

    安心说要走，江傲当然没有意见，连瞧都不瞧一眼身边那几个肖路尘的手下。牵过马儿来，托着安心上了马，自己也随即跃到了马上。方玄想说什么，却又忍了没说。郁闷哪，又要坐车了，简直闷得死人！

    可是他们要走，先前那被安心喂下药丸的汉子却又不乐意了，腆着脸向安心陪着笑问道：“不知——方才那个药——有没毒？”

    “哈——哈哈——”安心干笑两声道：“当然有毒！没毒我喂你吃药干嘛！”

    那汉子顿时就求开了，不但扯出了肖路尘，还把许多安心连名字都没有听说过的家伙也抬了出来。他只希望安心能够碰巧认识其中的一个，稍稍卖点面子给某人。要知道这些可都是在江湖上成名已久的大侠呀。可惜，安心对江湖没了解多少，也就别指望她能认得哪个了。一听名字，便在心里腹诽着——统统都不像好人！

    没劲，一个也不认识。安心瞧了瞧他们道：“把钱都掏出来！”

    一听原来是要钱，众人连忙将所有的银钱都一股脑掏了出来——要钱好！要钱好！就怕这丑女子什么也不要，只要他们的性命，那才是真的惨了。

    安心瞧了瞧众人手里捧着的钱袋，嘴角撇出一抹微笑，却不伸手去接，道：“将这银子拿去给先前被你们打伤的爷，就当是给他看病吃药补身子了，你们这是自愿的对不对？”

    “对！对！小的是自愿的！打伤了别人出点医药之费乃是天经地义，我们是自愿的——”一群家伙异口同声道。

    慕容雪忍不住轻声一笑，就连小方便也躲在她怀里望着车外这一群人发怔，小小的心里大概也觉得甚是有趣。

    “那就好了，我就怕你们不乐意！”安心笑了笑又道：“再去雇辆马车来送那位爷上路。”

    一声令下，当先就有两人屁颠屁颠跑了去寻车了。安心一直瞧着他们将高惟志服侍得跟亲爷爷一样，这才满意了。轻声向着那高惟志道：“倒是连累了你，赶紧回去吧。”

    高惟志直接就被这一场意外给弄晕了头，又见这群人送上了钱钞更是觉得不可思义。他家里不算有钱，日子也过得紧巴巴的，自家娘子已经埋怨过他好几回了，说他手不能提肩不能担，连考个状元也不行，只配一辈子做个穷酸迂腐的破秀才！这些银钱若是拿回去，也够自家嚼裹着好生过几年的了，若是耳根清静，不再被娘子埋怨更是他所乐意之事。是以当下已惊喜交集说不出话来了。

    安心像是明白他心里在想些什么一般，向着那赶车的车夫道：“好生送这位爷回去，路上小心着些。”

    那车夫应了一声，殷勤地赶着车走了。高惟志坐在车里，从车窗探出头去还在不停地频频后顾，眼中激动得泪光闪烁。

    安心见他走了，这才轻笑一声，扬起马鞭驱着马儿就走。

    身后那惶恐着的汉子惨叫一声道：“姑娘！还请赐小人解药啊——”

    安心回过头来嫣然一笑，易过容的面容更是丑得令人心惊胆战却印象深刻，唯有一双眸子闪着狡黠的光芒，笑道：“是药三分毒，但凡吃药，总是有毒的！”说完见到众人一脸悔断了肠子的模样，又轻哼道：“真正的毒药，你还不配吃呢！回去告诉肖路尘，叫他给我安份点，否则那毒药我可要喂他一颗！”

    说着，再不瞧那群人有什么反应。那马扬起四蹄已将她带得远了，踏起一阵尘土飞扬，将身后那群汉子都掩没在尘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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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鲜卑族人

﻿夏国那一群人马，当先领队的使者正是汉人，名为徐敏宗，他其实是属于李元昊“幕僚”中的一员，专管给李元昊出策谋划。这回在路上撞着安心等人也算是他运背，被方玄那一掷，性命去了半条。当下不敢再在路上耽搁，直飞驰了上百里地，才敢停下来，从脏兮兮的鞋底摸出一封臭烘烘的信来瞧了瞧，这才吁了一口气，将信再次藏到鞋底里去，心里不由得意起来——好在早作了防备，否则这回可没脸回夏国了。

    暂且不提徐敏宗，倒是安心等人在路上却再没遇到过什么麻烦，一路顺顺当当到了平江府的慕容山庄。这回安心总算留了个心眼，又将样貌妆成了以前的模样，免得慕容浩认不出自己还要多费一番口舌，她可不想人人都知道她来自未来。

    慕容浩听得家人报说安心等人上门，竟破例亲自迎了出来，满面又惊又喜地看着安心道：“前些日子小儿回来不是说姑娘已——我还正打算哪时候去探望一下苏大侠呢！”

    又是大侠！安心最近一听大侠都头痛，忙道：“多谢慕容伯伯关心，好在我还并无什么大碍，倒是此次——来此倒也与师傅有关。”

    慕容浩笑呵呵地从方玄手里抱过小外孙，正陪着安心等人往慕容山庄走，听见此言忙道：“不知苏大侠有何吩咐？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尽力而为！也好稍稍报答一下当年的救命之恩啊！”说着又怅然道：“只可惜苏大侠本事大，我一直没有能够有什么略尽绵薄之力的地方。”

    安心闻言一笑，当下已走到了山庄待客的大厅之内。可巧慕容瀚也在，自从当年在蘅芜苑一别，还当真没有再见过这个性格直爽的汉子，安心不由觉得有些意外，正要说出口的言语也暂且搁忘了。

    “哼！我当是谁嘛，大哥竟然亲自去迎，原来却是你这坏丫头。”慕容瀚故作生气，高高扬起了头，言辞里竟也有几分欢喜之色。

    “嘿嘿！”安心贼贼一笑道：“当年我无意间得罪的事情，你不是还记在心下吧？”

    “谁与你这小丫头一般见识？”慕容瀚闻言呵呵大笑道：“我原也说错了，小丫头现下可不小了！咱们雪儿都出嫁了，小丫头可也有心上人了？”说着，倒拿眼瞧着江傲，心想此人怎的有些眼熟。

    慕容浩见自己兄弟看着江傲眼里流露出一抹迷茫之色，他也迷茫了。他心下原也觉得江傲眼熟，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江傲已不再是当年的毛头小子，身形也越发长得高了，再加上现下没有刻意掩饰自己的身份，与当年在慕容山庄当仆役时简直就是判若两人，慕容浩一时之间却又怎么认得出来？怔了半晌道：“不知这位小兄弟如何称呼？咱们是不是在别处见过？”

    江傲面上露出一抹狡黠之色，当下收敛了浑身的气息，唯唯诺诺低下头道：“小的见过慕容庄主。”说着，却想起当年就是在此处第一次见到安心，自己还记得那晚从闻竹斋盗了至阴珠出来，路过映雪楼时听见安心在那里以几不可闻的声音吟的两句词“徘徊花上月，空度可怜宵。”谁又能想到现下却是此般光景。

    慕容浩顿时一惊，眼里一抹精光闪过，忽尔长声大笑起来道：“原来是你！好个江傲啊！没想到我竟也看走了眼！”说着，又笑着道：“当年安心姑娘走的时候，我这府里这么多高手她都瞧不上眼，偏偏却要了你去，我还在心里奇怪，原来闹了半天，竟是我走了眼了，你才是真正深藏不露的高手啊！也难得安心姑娘看人的眼力竟如此高明！”说着，也由衷感觉到惋惜，这么好的一个人才，为何自己却没发现？不过，如此高人又为何潜入慕容山庄甘为仆役呢？慕容浩想着，心里有些疑惑起来。

    江傲微然一笑，倒不再言语。安心却直呼稀奇，看着慕容浩面上疑惑的表情，难道他现下还没发现山庄的藏宝库里少了枚至阴珠么？慕容家族当真家大业大到如此程度？估计那藏宝库中宝物太多，区区一枚至阴珠，还没人留意得到呢！想着不禁笑道：“说起来，倒还承了慕容伯伯的情了，江傲原本因为一件事暂且藏身慕容山庄，倒叫我捡了个便宜。”既然慕容浩还没发现府中失窃，她也就干脆不提，淡淡用言语带过，也算是替慕容浩解疑了。要知道江湖中恩怨情仇多不胜数，偶尔为了一件事藏身匿迹也是有的。

    果然，慕容浩只了然一笑，不再追问。分主宾坐下，还未来得及开口叙谈，便有一个身影从内里疾奔了出来，一见安心喜道：“哈哈！果然是你来了！小安子，很好很好！你果然没事！我就说嘛，好人命不长，坏人活千年，就你那坏的程度，估计天下人全都死光了也未必就轮到了你！”说着，喜不自胜地抓耳挠腮，要不是顾忌着自己的长辈在此，也要上去给安心一个大熊抱了。正是慕容修呢！

    “小修修——”安心这个称呼好肉麻，所有人都不由自主抖了抖身上起的鸡皮疙瘩。知道他们的交情好，却也不用当着众人好到如此肉麻的程度吧！众人面上神色不一。慕容浩兄弟俩是暧mei地笑着，估计是会错了意。江傲是看到慕容浩他们的暧mei笑容，开始郁闷起来。方玄与慕容雪却是幸灾乐祸地笑着，一脸看好戏的神情。

    安心细细打量着慕容修，眼见这几年过去了，大伙都有些变了呢！慕容修依然俊美无匹，只是总算也多了一份沉稳的气度，不再是当年那毛燥燥的样子了，只是大嗓门依旧，一出场，就声震四方！不由笑道：“嫂夫人呢？怎的不带出来让我见见！”

    慕容修尴尬地笑了笑道：“还不知在哪个娘肚子里。”他当年自从死拒了肖红衣的亲事后，一直也没找见自己喜欢的人。慕容浩也实在拿这个儿子没有法子，他想早些抱孙子，但儿子不愿意又能如何？说起来，众人也都不免有些误会他是对安心有意。但事实上，他当然是喜欢安心的，却没有那种爱恋之意。一直以来，安心在他心里的地位都是至高无上的，这个女子如此与众不同又豪爽精怪，对于安心，他更多的是佩服与崇拜，但却没有柔情。

    “哎！你也太不争气了！好啦！现下有我在，我一定将你妻子从娘肚子里头挖出来！”安心故意叹口气，一番话引得众人一阵笑，慕容修更为尴尬了。

    当下不免热闹了一番，直到慕容浩好奇心起，再次追问起苏子扬到底有什么事时，安心这才笑吟吟道：“听雪儿说，慕容伯伯准备投靠李元昊？”

    “啊，这个——”慕容浩对安心的直爽还是有些不习惯，当下掩饰道：“也没有什么事。”

    “还说没什么事？你都将回信交给夏国使者带去夏国了！我可不想咱们家得个叛国诛连的下场啊！”慕容修一见提起这事，立刻就气呼呼道。自己都已是而立之年的人了，为何爹爹总将他当成是个小孩子，对他的意见从来听不进去，就连叔叔——慕容修转眼看了慕容瀚一眼，他面上也流露出不赞同的神色，只是苦于说服不了兄长。

    “叛国？我们可不是大宋的子民，我们是大燕人哪！”果然，慕容浩又开始旧话重提了，他就是固执着这一点，是以面对兄弟与儿子的反对，丝毫不以为意。

    “大哥，不是我说，大燕都亡国了数百年了，现下哪还有半点复国的希望？我知道你也不是那执着名利之人，也没有想要当皇帝的野心，只是想让咱们这些鲜卑族人活得更好些罢了。只是这数百年来，咱们慕容族的人都与汉人同居婚配，身上流的血液如何还能算是鲜卑人？又怎能不算是大宋的子民呢？”

    “是啊！我看那李元昊压根也没安什么好心，不过以同为鲜卑族人这个理由来利用慕容家的势力罢了，待到他建了大业，又怎会容我们继续活下去？封地？那是想都不想想了，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爹爹你如何不知晓这个道理？”

    慕容浩闻言难得叹了口气道：“我又何尝不知呢？但慕容家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任人摆布的，我又怎会容得李元昊先对慕容家族下手？眼见这么些年过去了，许多人甚至都快忘了自己是鲜卑人了。我不过想借此机会，让大家都清醒清醒自己的出身来历，为人，不能忘本啊！”

    “怎么？李元昊与你们都是同样的鲜卑人？”安心不由觉得有些奇怪，慕容家怎会与夏国李元昊扯上这份关系？曾经听兴平公主说起过李元昊是鲜卑拓拔族人，但也并未在意，没想到这里头还有这段讲究。

    “他？”慕容修不屑道：“其实算起来与我们压根就没什么关系！宇文氏、慕容氏、段氏，一向都被人称为东部鲜卑，也老早就与汉人混居了。李元昊天知道是哪里冒出来的杂种，若要按血统来说，他既然自称是拓拔族人，就应该是北部鲜卑，可夏国与北部鲜卑压根就没有一点儿关系，至于党项人，更不知是什么玩意了！”

    “呃！”安心头昏昏，不明所以然，这个血统问题太复杂了吧！不过听见慕容修提起段氏，不知和大理段氏有没有关系，安心又在开小差神游中。

    慕容瀚呵呵笑道：“说起来东部与北部鲜卑也没什么关系了，不过是同一个祖宗。至于夏国的党项族一向自称是鲜卑拓拔人，我也还真不知道他们与拓拔人有何关系。党项族仿佛是羌族的后代吧，而我们鲜卑却是被你们汉人所称为的东胡的后代。大抵也不过只有几种可能——也许拓跋姓为羌族原有的姓氏，要不就是以前中原皇帝的赐姓，再不然，就是他们冒用了鲜卑拓跋氏的名号！”

    “这样啊——”安心头昏脑涨中，不禁摇了摇头道：“对这个我实在没听明白，反正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便是李元昊与你们没有关系是吧！”

    慕容瀚与慕容修当下连连点头，安心能听明白这点，实属不易。

    “那他干嘛用同为鲜卑族的名义来收买你们哪？”安心此言一出，便不禁敲了下自己的脑袋。白痴啊，这问题问了岂不是白问，李元昊又不在此。

    果然，慕容瀚与慕容修用鄙夷的目光望着她，异口同声道：“我们怎么知道，你问李元昊去！”

    安心苦笑着摇摇头，将目光转向慕容浩，要瞧他怎么说。

    慕容浩叹口气道：“我也知道这里头没什么关系，但凡事总要有个名号，李元昊既然为了套关系这么说了，我也不妨暂且听着便是。”

    “反正我不赞同你与夏国结什么同盟，到时被人卖了还在那替别人数银子呢！他们有多少人？你们有多少人？何必冲在前头替他人作嫁衣裳？”安心直接道。

    慕容浩虽觉安心的语气有些强横了，但好在知晓她脾气直爽，倒也不介意，解释道：“夏国也并未要慕容家为他们打仗，只不过想让慕容家收集些宋国情报罢了，这种事情对我们来说是轻而易举的。慕容家族高手甚多，想必也没什么危险。”

    “慕容伯伯！”安心正色道：“我一直觉得你们现在其实就是汉人了！你想恢复强盛鲜卑族这不忘本的举动我不反对，但你不觉得在现下慕容家汉人血统多于鲜卑血统的情况下，这种举动是可笑的么？”接着不容慕容浩反驳又道：“以夏国那小小的弹丸之地，屈指可数的人数，你以为他们能攻打下大宋的江山？若是与辽国同盟倒还有些可能，但据我所知，辽国现下对李元昊也甚为不满，暂时是不会与夏国同盟的。即使他们能攻打下大宋，也不知已是何年何月了，慕容伯伯你还看得到这一天么？慕容家族还看得到这一天么？攻下了大宋，也没有慕容家从中分杯羹的希望，即使给了你们封地，又与现下依附大宋而生的局面有什么两样？岂不是画蛇添足多此一举？”

    慕容浩被安心这一番言语直打到心里去，暂时闷头细思，不知该如何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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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欲盗书信

﻿“是啊！我也这么说呢！可是爹爹却听不进去。”慕容修嘀咕道：“也不知那李元昊有什么蛊惑的本事，信上只不过反复提了几句光复鲜卑就将一向精明的爹爹生生弄成这副鬼迷心窍的模样。”

    “你说什么？”慕容浩直接瞪了过来，吓得慕容修缩头一哆嗦，看来积威之下，说话一定要三思才行。

    汗！安心抹了把额角的汗，天可真热，这话题可真闷。原来李元昊提的只是光复鲜卑这个名号啊！就说呢，若是现下还有人想着要光复大燕，结果一定便是成为慕容复那样的疯子！即使想当皇帝，也没人会提起这个都被扔在了历史旮旯里的大燕吧！若不是金庸一部《天龙八部》，安心还不知道这大燕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呢，没准便当成了是战国七雄时的燕国，更甚至理解成很大的燕子也是有可能的！

    “师傅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说你这举止是会给慕容家族带来灭顶之灾的。宋国现下正是强大之时，虽然从太宗时起就一向重文轻武，现下朝中没有什么能兵强将，但乱世才能出豪杰，现下不知有多少王候将相的还躲在深山老林里呢，凭夏国那微弱的势力，压根就动摇不了大宋的根基。让慕容伯伯千万要三思而后行。”安心跟念经似的，一字一句说着。其实这些都是她自己的话，但李元昊的无耻招数她可也要学一学呀，要有个强有力的名目才能打动别人的心。苏子扬在慕容浩心里的地位是很高的，扯出他来，才能让慕容浩有足够的重视度。

    慕容瀚与慕容修当下连连附和着点头不已，就连江傲等旁观之人也觉得安心说得有理。慕容浩又沉吟了半日，终于长叹了一口气道：“苏大侠真不愧是有高瞻远瞩之能啊！是我糊涂了！一心只想着认祖归宗，让鲜卑而不是慕容这个名号广为天下人知却没想到这样也许连慕容家都保不住了。”冲动是魔鬼！慕容浩也难免有些个软肋，这回可巧让李元昊抓住利用了一把。

    “认祖归宗！这可是汉人的思想啊！慕容伯伯，你还不承认你其实也是个汉人么？”安心微然一笑。

    慕容浩又是摇头又是点头，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半晌忽道：“但我已回书交由夏国使者带去了。虽然现下反悔也没有什么，但若是这李元昊一怒之下将此书送到皇帝手中，这——”念及至此，深觉自己鲁莽了。

    “是这个么？”安心笑吟吟从怀里摸出一封书信来，递给了慕容浩。

    慕容浩面上一喜，连忙伸手接过，但再一细看，不禁摇了摇头道：“假的！不是我的原书。”

    “什么！”安心振衣而起！被耍了！再想起那夏国使者一脸惶惑懊悔的模样，丫丫滴！装的还真像！早知道便该让方玄杀了他们斩草除根呢！

    “那怎么办？现下再去挡截是来不及了！”慕容瀚长叹了口气。

    安心眼珠子骨碌乱转。若是此信真落到了赵祯手里，没准为了安全起见，他还真会下旨诛了慕容家呢！自己要是替慕容家辩解或许是有用处的，但她现下不想见赵祯，不想打乱他暂时平静的生活。怎么办呢？

    江傲望着安心笑了笑以示安慰，开口道：“别急，李元昊起码不会立刻将此书信交给皇上的。他现下还没做好与大宋翻脸的打算呢，若是就此卖了慕容家，岂不是也将他自己的狼子野心暴露了？大宋若是有了防备，夏国就更没有与之抗衡的希望了。”

    安心闻言先是放心地笑了，但随即又道：“可这东西放在那里总是一枚不知何时会爆炸的摇控炸弹啊！难不成要去夏国盗回来？”

    “摇控炸弹？是什么？”众人不解，当下就有几个直接问出声来。

    “啊！”安心又想挖地洞钻进去了。失言了！又失言了！

    “呃，我想安心的意思是说在森林中未熄灭的火种吧！”江傲也不知那摇控炸弹到底是什么玩意儿，但以安心的话来理解，这样解释应该没什么错。

    眼见众人露出了了然的神情，安心这才长吁一口气，望向江傲的眼睛就差没飘扬出粉红色的爱心了。有个站在自己一边帮自己说话的人真好呀！以前只有卓然会这么帮她，现下又多了江傲一个，真好！

    安心的意思大家是明白了，可是办法却还是没有。若是说起要去夏国盗信，这个难度还真是大，汉人一进入夏国就立刻会被认出来的，众目睽睽之下还能做什么？再说书信又不像是别的东西，谁知道到底会放在哪里？要盗，又岂是这么容易的？不过提起盗字，慕容兄妹与方玄的目光又飘向了江傲，这个盗圣的徒弟，除了他，还有谁更适合做这种事呢？

    江傲难得郁闷了，看我干嘛！都看我干嘛！别人看他，他不在意，但以如此期待又热切的眼神盯着他，却让他很不好过，感觉自己是案板上的一块肉，正在待人切割。

    安心的目光也慢慢飘了过去，上看看，下看看，忽尔笑笑，忽尔皱眉。江傲忍不住了，闷声道：“你又在想什么鬼主意？”

    “嘿嘿！没什么，看看而已。”安心奸笑了两声，却又苦恼道：“我好烦恼啊！若是不盗这信吧，不知道慕容家什么时候会倒霉。若是要盗这信吧，我又不想去夏国，上回见了那李元昊一次，我都已经快要吐了。”其实，她原可以不去盗信的，因为赵祯的关系，但安心还是忍了没说。

    “这怎么能让你去犯险！慕容家的事情要由慕容家自己来解决！”慕容浩开口道：“既然是我做错了，这信，也由我去盗吧！”

    “不，大哥，你现下是慕容家的族长，要去也该是我去！”慕容瀚站起身来道。虽然这个兄长的武功比他强些，但他也不弱，起码对付个把夏国人是没什么问题的。

    “不，你不能去。趁着李元昊现下还不知道我反悔了，也许我可以以商议大事的借口混进夏国，伺机盗信。”慕容浩说着，也激动地站了起来。

    江傲笑吟吟望了安心半日，她心下在想什么，他自然还知道一些。既然安心不愿意见赵祯，这倒正合他的心意，当下心花怒放，眼见慕容浩与慕容瀚争论了半天也没个结果，不禁开口道：“这有什么好争的，难道这件事很好玩儿？”说着又向慕容浩道：“就算你混入夏国，身处明处，也未必盗得到信。算了，还是我偶尔做次好人，替你跑趟吧！”正巧，他还想教训教训李元昊。江傲还想着，就算是偿还盗了慕容家至阴珠的代价好了。不过这话却是不能说出来了。

    慕容浩与慕容瀚不知江傲乃是盗圣的后人，当下连连摇头，怎么也不愿意他为了慕容家去涉险。

    “你当真要去？”安心眉间一抹忧色。

    “放心啦。大内皇宫都来去自如，何况是夏国？”江傲宽慰她道。

    “那我也去吧，起码我会易容，易容成夏国人的模样，这样不容易被人查觉呢。”安心笑道。江傲的本事，她自然很清楚。

    “不用，你待在这里等我回来吧！”江傲怜爱地望了安心一眼。她刚刚才回来没多久，怎能让她跟着自己去那鸟不生蛋的地方？还是待在大宋安全一些。想着，知道安心不放心，又道：“你若要帮忙，便做个人皮面具也就行了。我带着你，反而不容易行事。”这最后一句话，是事实，却也是关心。

    “可是——”安心想着想着又不乐意了，江傲这一去，起码也得过上好几个月才会回来，要与他分开这么久么？两情若是相悦，又岂会不在乎朝朝暮暮。

    江傲了然一笑道：“我会尽早赶回来的，放心！”这话说得语重心长，像是宽畅，又像是保证。安心不由点了点头，不想让江傲替自己担心，那就自己承担几个月的担心难过吧！

    江傲简直快要成了安心肚里的蛔虫了，一见她的模样便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当下笑道：“你还得忙着将某人的妻子从他丈母娘肚子里挖出来呢！哪里还有空闲想别的？”

    安心闻言“扑哧”一笑，江傲这张嘴，让她说什么好？是不是因为现下两人的关系分明开朗起来，他不用再猜来疑去，是以又变聪明了？不像以前那傻得冒泡的别扭模样了。

    这回，不光是慕容雪与方玄郁闷了哪！其实他们两个都习惯了这两个厚脸皮的家伙旁若无人的模样。倒是慕容浩他们郁闷了，被当成摆设给晾在一旁了！若是没记错的话，这明明是慕容家的事情吧！怎么说到现下，倒好像与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了？这两人还真会自说自话哪，但又让人说不出什么来。慕容修更是早对安心与江傲的关系有些明白，现下见他们已挑开了那层窗户纸也不由地替安心高兴，但是——他也一点不喜欢被人忽视的感觉！

    “那就这么定了吧！”安心笑嘻嘻站起身来，反正要走也要等明日了，还有空与江傲相处一日。明天的事，明天再说，犯不着现下便操心。

    江傲点了点头，拿眼瞥了瞥周围那一群呆成雕像的家伙向安心示意。安心这才恍惚过来，大声道：“哎呀！不好意思，我又将你们给忘了！”说着，不顾众人面上那千奇百怪的复杂表情又笑道：“放心！江傲出马，书信无失！”

    这女人真是厚脸皮，夸自己情郎也不带脸红的。慕容修与方玄交换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哎！技不如人！除了在这里听安心夸口，还有什么可说的？他们可没那神不知鬼不觉的盗术，若是司空极在此，也未必能说得嘴响。

    安心等人才赶到平江府，这时也都有些倦了，慕容浩便吩咐下人好好服侍，便由得小辈们散去玩耍了。他与慕容瀚却还有事商议。

    所谓一回生二回熟，安心再次在慕容山庄里闲逛的时候，已经没有了第一次来此的晕头转向之感。江傲更是熟拈，在这里混过三个多月，要是还不熟，那也就成了安心那样的路痴了。

    路过闻竹斋，两人相视神秘一笑。这里的秘密，只有他们才知道。

    待到安心再次见到慕容山庄的那些丫鬟们时，才知道原来这世上最热情的人是她们。这群人，因为慕容雪嫁到了方家，平日也甚少与她相见，常常盼着慕容雪回来看看她们。但现下一见到安心，立刻就将自家的姑娘丢到脑后去了，都围着安心说说笑笑。至于那抢走她们家姑娘的姑爷方玄，就更是连正眼也不瞧一眼。不由让人深叹——那些化妆品的效用可真是好！到现下这些丫鬟们还惦记着。可惜，安心苦笑了笑，这回出来没来得及带上那些收买人心的玩意。好在接下来的日子要在这待很长一段时间，闲得无聊时倒可以做些东西打发打发时间。

    不过事实证明，安心的魅力还是比不上小方便。当那群丫鬟终于将目光下移，发现这正嘟着嘴儿扯人衣角叫“爹”以求被注意的小少爷时，一个个都母性大发，抢着抱起小豆丁就到处玩去了，撂下这些正主们站在原地感叹着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也幸亏如此，安心才有了时间与众人安安静静地喝茶说话，与江傲多相处一会。过几日，便见不到了呢！安心打定了主意，到时做人皮面具时，所用的时间越长越好，能拖得越久越好。反正，盗信之事又不急在一时！想着，不由又开心地笑了。

    快乐，有时候其实就是如此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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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窈窕淑女

﻿再怎么拖，日子也总有过完的一天。这天，江傲终是要走了。安心破例一大清早就躲了个没人影，不想经历告别的场面呢，郁闷而又让人感觉天灰地暗。还是洒脱点好，不过是暂别，何必要搞得愁眉苦脸一副生离死别的模样呢！

    平江府风景秀丽之处丝毫不比余杭郡逊色，虎丘与寒山寺几乎是无人不晓了。不过与杭州一样，许多著名的景致如苏州园林、狮子林等，此时都还未建成。名人也是一抓一大把，但是最让安心喜欢的唐寅与祝枝山却偏偏是明朝人。她喜欢这两个才子倒不是因为周星驰的电影，而是为了一本根据苏州评弹改编的小说。这本小说曾经让她笑破了肚皮，更甚至去买了唐寅的诗集。

    随步走到剑池，进入“别有洞天”圆洞门，顿觉“池暗生寒气，空山剑气深”，气象为之一变。举目便见两片陡峭的石崖拔地而起，锁住了一池绿水。池形狭长，两头宽窄不一，模样颇像一口平放着的宝剑。池中印出一道石桥的影子。抬头望去，拱形的石桥高高地飞悬在半空，景致奇险。洞门内石壁上长满苔藓，藤萝野花长长地垂挂下来。透过高耸的岩壁仰望塔顶，有如临深渊之感。

    安心只觉一股寒意扑面而来，听说剑池之下是吴王阖闾埋骨之处，随之陪葬的还有“专诸”、“鱼肠”等三千宝剑，也不知是真是假，但这股凌人的寒意，却犹如宝剑锋芒毕出，袭人而来。

    安心又瞧了瞧外边那奇大的“虎丘剑池”四字，只见笔力遒劲，不禁伸手摸了摸。丫丫滴，这可是唐代大书法家颜真卿的真迹，若是写在纸上的就好了，那就发财了！安心咬了咬下唇，可惜，后代的“虎丘”两字已然历经风霜剥蚀，断落湮没了，再补上的已不是原迹了，自己能够见到真迹，总算还眼福不浅。

    安心正望着那四个大字怔怔出神，只听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在耳边道：“姑娘莫非也喜欢书画之道？”安心闻言一惊，转身一瞧，却是一个年方十七八岁的妙龄女子，容长脸庞，纤弱身材，举手抬足的姿态优雅悦目。身旁还跟着个豆蔻年华的小丫鬟，看来是出身书香门第了。

    那女子见安心转身，却也一惊。原来安心单身出门，此时不会武功，生怕遇到什么歹人，是以又易了容，第一次瞧见她那奇丑模样的人，若是不感觉惊诧才是奇怪呢！就如同这世上绝世美人难寻一般，绝世丑女也是万中无一。

    安心嫣然一笑，只是别人看见的便不是百媚千娇的模样，而是更形丑陋的脸庞。看来，美女与丑女的差距是十分巨大的，同样一个动作，若是美女来做，便会让人觉得秀色可餐，可若是由丑女来做，便成了丑人多作怪了，真是不公平呢！

    好在那女子倒也见识不凡，只怔了没多久，便笑了，口里道：“适才见姐姐样貌非比寻常，倒是失礼了，还请姐姐莫怪。”看来倒也是个性子直爽之人。

    安心毫不介意地笑了笑，与这样直爽大方的女子打交道是最舒服的事情了。不用去猜测她们在想些什么，有什么话，直接便说了出来而不是心口不一的假意虚伪。安心倒也还了个礼道：“我样貌本陋，早便习惯了，又怎会见怪。”

    那女子笑道：“都是人生父母养的，样貌不由自己，姐姐如此豁达倒叫人钦佩。”

    豁达么？其实也不见得，若真是长成这样，只怕没有几个人会不伤心的。道理人人知道，可是当真身处其境就又是另一番感受了。安心微微一笑，不置一词。

    “小女子姓范名慕云，适才见姐姐正凝神观字，一时按耐不住出言相询，倒是冒昧打扰了。”那女子轻声说道。言语温柔有礼，显然教养甚好。

    虽然范慕云“姐姐”叫的亲热，但安心却也只感觉到一种略带生疏的客套。毕竟两人刚刚相识，连点头之交也算不上。倒是她一上来便报出了自己的闺名，倒还叫安心青眼相看。要知道古时候女子姓名是不能随便告诉外人的，更何况现下是告诉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即便是对方同为女子。安心笑了笑，道：“我叫安心。”说着见范慕云一副客套拘礼的模样，不禁笑道：“咱们自在说话儿吧，也不用如此客套，倒见得生分了。”

    范慕云闻言心内却大呼稀奇。要知道她自己在女子中已算是英气大方的了，别的女子面对陌生人时，有的简直连话都不敢说，可对面这样貌丑陋的女子，却仿佛比她还更洒脱不羁，不由对安心更是钦佩起来。

    “你方才问我是不是喜欢书画之道？”安心悄悄吐了吐舌头道：“说来惭愧，我连字都写不清楚更别说画了，大概也就是钟馗画鬼那模样吧！”说着，忽又笑道：“实话告诉你，我方才在研究那字碑究竟值得多少银子！”

    安心倒当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完全不理会别人到底会怎么想她，只是一双眼睛促狭地望着范慕云，不时微微眨动两下。

    范慕云闻言一怔，不是吧！这女子怎会如此说自己呢？更甚至将这字碑与银子想在一处——这，这也太市侩了吧！但她仍是只怔忡了一会便回过了神，笑道：“姐姐若是能瞧出这字碑值钱，这份眼力倒也不凡了！”她认定了安心是一个深藏不露的才女，方才那番话只是故意而为之。

    “我知道这字碑值钱是别人告诉我的。”安心轻轻眨了两下眼，一脸无辜的模样道：“听说是唐代大书法家颜真卿的真迹，世上少见，是以我想它一定很值钱！只是不知为何，这字碑竟好端端摆在这里，也没有人看守，难道不怕人偷么？”

    “这——这个啊！我也不知道——大抵——是没人来偷的吧——”范慕云的脸色有些难看了，额角上冒出了细细的香汗，她身旁的小丫鬟早都一脸鄙夷地瞪视着安心了。自家姑娘可是平江府有名的才女，难得今日出来有兴致与这丑女说话，她竟口口声声说的都是“银子”，真的是好没有品味！好贪财！希望她不要打自家姑娘的主意。那小丫鬟想着，偷眼瞧了瞧范慕云，又悄悄将自己手上戴着的金丝镯儿褪了下来藏到怀内，又摸了摸耳上的坠子，生怕一个眼错不见，就被这个丑女子给顺手摸走了。

    安心自然是将她们的神情举止都瞧在了眼里，这两个女子也太纯真可爱了吧！安心肚中暗暗好笑，以苍天为誓，她绝对不是故意要捉弄她们的。她说的可都是发自内心的“肺腑之言”。字嘛，她的确写的很难看，画画也不会，也许连钟馗都比不上呢！方才更是想将这石碑搬走，一句虚假夸张之言也无。

    安心强忍住笑，板着面孔一本正经道：“这样啊！看来这块字碑对平江府来说也不是很重要，改天我雇些人来将它挖走算了，买不出去的话，摆在房内看看也是好的！可有多么风雅啊！”说着，一脸向往之情。

    “啊——是——”范慕云彻底被安心的“惊天裂石”之言给震晕了，话一出口，才觉察过来，急忙道：“不！不是！”她那随身丫鬟更是轻声嘟嚷了一句道：“什么风雅，明明是粗俗才对。”

    安心故意不去答理那小丫鬟，望着范慕云奇道：“到底是也不是？”

    范慕云抬起衣袖轻拭了拭额角上的汗珠，正言劝道：“姐姐还是别将这字碑搬回家去了，放在这里，路过的游人都能欣赏到可有多么好？若是放在家中，却只有你一人能瞧了。况且，这字碑也实在是不值什么钱的。”

    安心满面诧异道：“别人瞧不瞧得见，与我又有什么关系？只要我瞧得见便好了，虽然——这字在我瞧来写得也不怎么样，但大家都说好，便一定是好的。”说着又道：“方才你说我能瞧出这字碑值钱，眼力是不凡的，现下怎的又说这字碑不值钱了？难道你也想要它么？”说着沉吟道：“这样吧，反正有四个字，我拿‘虎丘’两字，你拿‘剑池’两字好了！这就叫见者有份，反正叫人破成两半，也不费什么事。”

    这番话一说，范慕云只觉头昏脚软，差点要瘫坐到地下。难道自己的识人之明竟如此差劲？怎的会撞见如此一个“与众不同”的女子？贪财的程度也和她的容貌一样了，世所罕见！

    安心咬了咬下唇，自己是不是太坏了？竟如此捉弄一个纯真善良的女子。虽然这世上当真有不少损人利己甚至是损人不利己之人，但这等人多半都将龌龊念头深深藏在心里，现下安心却依样画瓢地说了出来，想让人不震惊鄙夷还真是很难呢！

    罢了，不逗她了。安心见范慕云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当下故作不知地笑了笑道：“你是不是出来久了肚子饿了，是以现下浑身出虚汗，四肢无力呢？这样吧，我也饿了，我请你吃饭啊！”说着，从怀里掏出几枚铜子，捏在手心里摇了摇，一脸自得之色。

    范慕云见安心终于将注意力从字碑上头转了开去，这才长吁一口气，瞧了瞧她手里那数枚铜子，不知这些钱够吃什么的，当下摇摇头道：“还是我请姐姐吃饭吧！”

    “这样啊！”安心偏着头想了想道：“好吧！我原本想请你吃白菜馄饨的，既然你想请我的话，这个机会就让给你吧！”说着又道：“那我们去万鹤楼吧！我想吃炒虾仁，爆鳝丝，鱼莼羹，清蒸鲥鱼和肴肉，再随便配点素菜和面点就马马虎虎将就吧！”

    那小丫鬟听得眼珠子都快突出来了——这样还叫做马马虎虎？这女子是什么胃啊！吃得下这么多吗？范慕云更是奇道：“肴肉是什么？我却从没听说过。”

    “啊！你没听说过？”安心奇道：“不是俗称镇江有三怪——面锅里煮锅盖，香醋摆不坏，肴肉不当菜么？这么有名，你居然没听说过？”

    “可是这里是平江府不是镇江啊！”范慕云一脸哭笑不得道。为什么自己应该要知道？

    “哦，我以为镇江离这里很近，你应该听说过嘛。”安心理直气壮道。倒是心里在暗自嘀咕，是不是宋朝这时候肴肉还没发明出来呢？

    “姑娘，你真要请她吃饭？”那小丫鬟悄悄扯过范慕云轻声在她耳边问道。

    范慕云略有迟疑，但话已出口，又怎好收回来？只好苦笑着轻轻点了点头。

    “可是，我觉得她不像个好人呀！一会不知还要说出什么离经叛道之言呢！若是让老爷知道了可不太好，咱们还是快回家吧。”那小丫鬟开始担心起来。

    范慕云正要开口，安心便已不耐烦了，道：“你们难道不饿么？说了要请我吃饭，到底去不去呢？若是你们心疼银子，那还是我请你们吃白菜馄饨吧！”说得大方不已，却半点也不脸红。

    听了这话，范慕云的犹疑也被打散到九霄云外去了，既然话已出口，便要做到！不过是请这女子吃顿饭而已，想必也不会发生什么事情。想着，忙道：“去，自然是要去的，我们这就走吧！”

    安心点点头，原想当先开路的，无奈又辩不清东南西北了，只得跟着范慕云向那万鹤楼走去。心里却暗自偷笑，这个女子人很好呀，又知书达理，又温文善良，长得也还漂亮，气质是很好的。自己原本说过要将慕容修的妻子从他丈母娘肚子里挖出来，却没想到今日出门散心便遇到一个。自己是很喜欢她的，只是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慕容修，更不知道慕容修瞧她又有没有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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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一次把两章一起更新了，因为有事，无法上线了呢。

    公告：我要停更一周左右。因为这周有点事情要办，还要回家，没办法上线了。对不起大家了，请先等一等。等我能上线了立刻恢复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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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糟糠老头

﻿万鹤楼是平江府数一数二的大酒楼了，自然这里的菜价也高得离谱。安心开的太白居在余杭郡也是有名的酒楼，知道酒楼里开的菜价有很多油水可捞，反正有人请客，点起菜来她眉头都不皱一下，倒是喜得那跑堂的眉开眼笑。原本瞧这女子样貌丑陋，他还爱理不理，但再瞧见范慕云，便点头哈腰起来。看来，范家在平江府的名气不低呢！

    “花炊鹌子、螃蟹酿橙、香螺炸肚、鲜虾蹄子脍，加上先前我们点的几样，就先这些吧！”安心每报一个菜名，跑堂脸上的笑容就更加殷勤了十倍，连连答应了数声正要往厨下去，安心又叫住他道：“另外先上几色蜜饯果子——荔枝蓼花、珑缠桃条、糖霜玉蜂儿和香药葡萄”她只不过捡些简单的来点，太复杂的就算了，她又不想演黄蓉。这些菜肴的名字都很好听，做起来却并不如何复杂。荔枝蓼花其实就是在荔枝肉外滚上麦芽糖之类的糖衣，珑缠一般就是在干鲜果实外层裹缠糖霜。

    范家小丫鬟在一旁听得暗自咂舌，这个女人脸皮挺厚的，吃人的东西都不嘴软。但她点菜却也确实有一套，许多菜的名字，自己都没听过呢！她又哪里知道安心便是开酒楼的，若是连菜肴名字都没研究过，那生意还怎么做下去？

    看着安心如此大大咧咧点了足够六七人吃的菜，范慕云却面不改色，连眉头也不皱一下。安心暗自点头赞叹，这女子倒还甚合自己心意，不是那种小家子气没见过世面的女子。

    要了一壶瑞露酒，跑堂的还再三声明，这是从桂林特特运来的，虽然价格高些，但绝对是物有所值。因为宋朝市间卖的酒水都是从官府处买来酒曲后再自行酿造，是以各地的酿酒配方不同，酒味亦尽皆不同。

    安心笑嘻嘻斟了三杯酒，自己先仰头饮下一杯，只觉酒味甘甜回香，清冽爽口，度数很低呢，真的很像饮料。眼见范慕云偷眼向那酒杯瞄了两眼，却又立刻正襟危坐，轻轻探筷去夹桌上的菜肴。至于范家小丫鬟，却是连瞥都不向那酒杯瞥一眼，只顾着替自家姑娘夹菜，自己埋头苦吃——既然这桌酒菜的银子是一定要付的，那怎么能不多吃一些捞点本回来呢？

    “你喝喝看呀！一点酒味都没有，就像是果汁。”安心看出范慕云的跃跃欲试，在一旁怂恿着。范慕云出身书香门第，这琴棋书画诗酒花只怕是深合她的心意呢！

    “不行！”范慕云还未答言，范家小丫鬟就先开口拒绝了，道：“我们家姑娘是什么身份？怎么能在外头随随便便喝酒？”说着瞅了眼安心又道：“既然身为女子，就该端庄一些。在外边与陌——与人吃饭就已是逾礼之举了，喝酒就更不成个体统！”

    安心瞧着那小丫鬟满脸一本正经的模样不禁暗暗好笑，这么点大的孩子，能知道些什么呢？自然是听见别人怎么说，便怎么学，压根就没有自己的主张，若是问她为什么不能在外面吃饭喝酒，只怕她除了重复那些闺训之外也说不出些所以然来。

    “朵儿！”范慕云喝止了那小丫鬟，向着安心歉意一笑。

    安心倒不在意，这么好的酒，既然她们不喝，倒便宜了自己。想着，又继续斟上酒，刚端到唇边，忽然从窗外掠进一道身影，大咧咧在三人身旁的空座上坐下，拿起范慕云面前的那盅酒就一口饮尽，还咂舌晃脑道：“好酒！真是好酒啊！”说着，犹嫌不过瘾，伸手又取过朵儿面前的酒，也一仰脖饮了下去，两只眼睛直瞪瞪地瞅着安心手边的酒壶，只差没抢过来自斟自饮了。

    安心望着这个神奇地冒出来的老头儿，眼珠子差点就突了出来——是李止一这个老混蛋哎！这个家伙，在她最需要人手的时候私逃出走，哪都寻不到人，一有酒喝，又莫明其妙出现了。安心脸上带着莫测的笑意，右手紧紧抓着壶把将酒壶抱在胸前，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李止一抢了去。

    “小娃娃——”李止一吧嗒了两下嘴，眼巴巴地瞅着安心手里的酒壶道：“你这么个小人儿能喝完这一大壶酒么？分点给老夫吧！”

    安心瞧着李止一垂涎欲滴的表情不觉微微一怔，看他的样子，像是没有认出自己。这也并不奇怪，安心现下没了武功，李止一压根就无法从她的举手投足之间瞧出什么破绽，虽然可以瞧出她易了容，但绝没联想到安心身上。现下这个老儿的全副心思，都摆在那小小的一壶酒上，若是可以，他巴不得连身子都一块钻进酒壶里去喝个过瘾。

    “这么点酒怎么喝不完？再来十壶也没问题。”安心说着，将酒壶又往身前扯了扯。万鹤楼的饮食器皿都很精致的，这小酒壶也是烂银打造，双手一拢恰恰便能合围，压根装不了多少酒。

    李止一突然觉得这小女娃娃很有些意思，更有些像一个人，但仔细瞧了瞧，却又不是安心。他长年在江湖中四处飘泊，难得在太白居停留了那些日子，也是看在美酒佳肴的份上，可是自从安心跑没了影，太白居里的好酒喝完之后，他便忍不住又偷溜出去四下搜寻美酒了，临走顺手还卷带了些安心的银子，现下躲避这个徒孙还来不及呢，又怎么可能主动去撞上这个“瘟神”惹上一身晦气呢？他对着安心瞧了又瞧，终于确定这是一个陌生人，便放下了心，对于安心这几年里发生的事情他一无所知，只要能安安心心喝酒，别的事情又与他何干？当下陪着笑道：“好娃娃，这酒均老夫一丁点如何？只要一丁点便好！”

    “这万鹤楼里又不是只有这一壶瑞露酒，你就算买一坛子，只怕也有，只管缠着我做什么！”安心自然了解这老儿的脾气，一定是身上的银子又花光了，这才老着张脸蹭几个小姑娘的酒喝。只是她怎么也想不明白，李止一这么大的本事，想要银子花还不容易么？何必巴巴地四处陪笑讨酒喝？

    “这个——”李止一扎着两只手在身上拍摸了两下，苦笑道：“老夫——老夫没带银子。”

    “是没带银子还是没有银子？”安心冷笑了笑，这个老混蛋，连自己徒孙的鸽子也敢放，此时不给他点苦头吃吃更待何时？

    一旁的范慕云虽然被这个不知从哪钻出来的老头搞得莫明其妙，但瞧着李止一那嬉皮笑脸的尴尬样，却也不忍将他赶走，不由替他解围道：“要不，姐姐就均些酒给这位老伯吧？”她看了看那壶酒，虽说不多，但女子饮酒本该低斟浅酌，若是喝这一壶下去，既使有那个酒量，只怕也不雅的很。

    “还是这位小娃娃善解人意——”李止一呵呵笑着，以手执杯探到安心面前，笑眯眯地等着安心斟酒。

    “慢来慢来！她答允给你酒喝，我可没有答允。”安心将那酒壶抱得更紧了，接道：“要不，你让她给你要一坛子酒好了。”

    “你——”朵儿站起身来就想诉说几句，这个女人也太小家子气了嘛！姑娘请她喝酒吃饭，连谢字也没听见她说一声，现下又将酒壶抱在怀里，大有一副谁敢上来抢夺就与谁拼命的架势，也太旁若无人些了吧！

    范慕云微微一笑，伸手扯过朵儿的衣裙令她坐下，叫来跑堂的再上一坛子瑞露酒。跑堂的眉花眼笑去了，半晌，一小坛子瑞露酒就摆在了李止一的面前。只见李止一抽鼻吞唾，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伸手拍开酒坛子，捧着那坛酒仰头就咕嘟嘟灌下小半坛子酒，这才心满意足地咂了咂嘴，连声呼道：“痛快！只是酒劲弱了些，却也是难得的好酒了！”

    “你也只会牛饮罢了！”安心不屑地皱了皱眉。

    李止一此时有了酒，哪里还管别人如何奚落他，笑吟吟从怀里摸出一张人皮面具递给范慕云道：“小女娃娃心好，这个玩意儿就送给你了。”

    范慕云瞧见这薄薄一张纸状的东西，上头还有口鼻眼等窟窿洞，不禁好奇道：“这是什么？”她自幼生长在官宦人家，哪里会认得这种跑江湖专用的玩意儿，以手抚之，感觉与皮肤的质感差不多，只是略为松弛。

    “这个——”李止一又将人皮面具拿了回来，戴在脸上示范了一下，顿时，变了一副面容。朵儿一见之下，大呼神奇，范慕云虽说用不上这东西，但见这人皮面具转瞬之间便可将人换化一副形容，倒也笑吟吟看住了。唯有安心，不屑地撇了撇嘴角，这张人皮面具的质量也太差了，与李止一送给她的另几张相比简直有天壤地别的差距，看来是这老儿闲暇无聊做出来骗人玩儿的。

    几人正在这里边喝酒吃菜边闲聊着，外头却传来一阵“轰隆隆”之声，一道惊雷在天边滚过，乌云顿时密布。再有一道闪电，裂空般掠过，后头紧接着又炸响了几个震雷，随后，豆大的雨点砸了下来，地上尘土飞扬。水气夹杂着泥土的腥味飘散开来，大街上人人都在那里奔跑，或是回家，或是找个避雨的地方。夏季，阵雨便是来得这么突然。

    “好大的雨！”朵儿一脸惊喜道。这几日太热了，将人憋得满心烦躁，这场阵雨下来，能凉快不少呢！

    “只是这些没带伞的人可就惨了。”范慕云轻声道。看着这么多人瞬时被淋成落汤鸡，还真是替他们觉得狼狈呢！

    安心此时却忽然想起一个关于躲雨的笑话，便笑吟吟道：“他们又何必要跑呢？”

    朵儿闻言反驳道：“不跑难道等着被淋湿？虽说是夏天，可也会伤风的！”

    “前面难道不是雨么？”安心仿佛算好的一般，就等着朵儿那句话了。

    众人闻言都微微一怔——是啊！跑得再快，前面也还是雨。朵儿不甘愿地接道：“但跑得快些，便能少淋些雨！”

    不知是老天爷与她作对还是故意捉弄她，朵儿那句话刚刚说完，暴雨奇迹般地停了，刹时间雨过天晴，若不是地上雨水未干，单看头顶那火辣辣的太阳，还以为压根就没有下过雨呢！朵儿低头喃喃了几句，也不知在说些什么，大抵，是在诅咒这贼老天吧！

    这时从门外跑进一个人来，四下里张望，目光一转到安心这里，便一脸惊喜，冲过来双手拢住安心的双肩叫道：“安心！我可算找着你了！江傲说了，若是他回来的时候，你少了一根头发丝，他都与我没完！我就生怕你单身在外头又惹出什么祸事来，好在这回没出什么岔子。”说着，拖过条椅子，一屁股坐了下来，拍打着身上的雨水泥尘，转眼间又瞧见李止一在旁，不禁怔住了。

    他这一番话说完，众人面上神色各异。李止一是大吃一惊，实在是不明白，这个女娃娃怎的会是安心？若是连他都能瞒过，岂不是说安心的易容术已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但，明显她在易容上还有许多的破绽呀！他一时惊慌失措，不知是该抱着酒坛子逃跑还是假装若无其事继续坐着。

    朵儿与范慕云也觉得奇怪，不知为何李止一形容大变，再看到进来的这个男子长身玉立，容颜俊美，又是一阵害羞。她们能够接触到年轻男子的机会实在是太少了，平日家中来个客人，都要再三避嫌，这会子突然身边就坐了个陌生男子，若说心里无动于衷那便是假的。可是更让她们奇怪的是，这男子与安心是什么关系呢？怎么这般大咧咧地打着招呼也不避男女之嫌。

    唯有安心，瞪着慕容修，心里正自生气。原本还想使个什么法子将范慕云拐到慕容山庄去让她与慕容修来个不期而遇。可这小子却早不早晚不晚地自个跑了来，若是早些，李止一不在也还好些，现下这个情况，让她是先作媒好还是先找那想要脚底抹油的李止一算帐好？

    慕容修见此情形，尴尬地挠了挠头，想要说话却不知说些什么，气氛很诡异啊！不知是不是该躲在一旁看李止一出丑。正想着，转眼间瞥见低着头儿的范慕云，一双纤细的小手摆在桌上，坐姿优雅，不觉瞧得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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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想白天的时候更新，可是在评论区看到某位大大决定通宵不睡等更新——这个，不太好哎，我还是先更了吧！以后，我要将每日更新时间改到下午了，不想你们总是熬夜等这么晚。

    另外，我决定最近先每日一更。不好意思，也许让许多等着多多更新的大大失望了。实在是越写越不好把握，要多点时间来慢慢磨:)况且，现在是纯粹现炒现卖了，还要花时间来改稿，让我——存点稿吧^^

    总之，偶承诺这本书是不会太监滴，我更不想烂尾，想好好写完。如果更新慢了，大家别骂我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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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郎情妾意

﻿安心目光流转间早瞥见慕容修的神色有些不对劲了，当下了然一笑。这家伙，生在武林世家，平日里行走江湖遇到的也都是那些喊打喊杀的江湖侠女，什么时候见过这样文弱而秀静的大家闺秀呢？嗯，只要有不同的感觉就好，至于如何将这种新奇的好感扩大为涛涛不绝，泛滥不可收拾的爱情，就要靠自己在一旁吹风拨火了。

    李止一才不管他们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直直指着安心诧异道：“你！你是安心？”

    “怎么？不像么？”安心撇撇嘴角，这个老头儿要让人说他什么好呢？连自己的徒孙都认不出来！

    李止一大为震惊，双手飞速剥茧抽丝般在安心面上除下一层又一层的妆容，到最后，露出一张绝丽却陌生的脸孔，他吃吃艾艾道：“你的武功呢？你的脸呢？”

    丫丫滴，这老头说的这叫什么话？安心差点就想翻白眼了，斜了李止一一眼道：“什么我的脸！我的脸不是好好地长在那里么！这么老的人了，怎的连话都不会说！”

    范慕云与朵儿也看得呆了，怎能想到安心的真面目居然与原先的外表天差地别，简直就是换了一个人，极丑与极美的对比，是怎样的一个概念？除了震惊之外，没有更好的词语来形容她们现下那微张着口儿的发傻模样了。若不是先前李止一老儿玩了一手人皮面具的变脸大法给她们瞧，甚至，她们要以为这是在做梦了。

    安心得意洋洋一笑，这就是画皮！能让人认不出来，有时候也有一份成就感。李止一一把扯过在一旁看好戏的慕容修道：“臭小子，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慕容修尴尬一笑，这叫他怎么说嘛！虽然他已从雪儿嘴里听说了安心的遭遇，但也还是第一次见到这张与原先截然不同的脸，连他也还在震惊中。事关重大，他可不敢口无遮挡的乱说，小命比较重要哎！

    “好了！我说您老是不是先坐下来，咱们先算算以前的帐，回头再来说现下这件事吧！”安心倒是替慕容修解了围，不是她好心，主要是这小子被人一把拎起来的模样实在太煞风景，这副模样落到范慕云眼里，只怕印象分要大减啊！这岂不是就要辜负了自己想做红娘的一番苦心了么。

    “老夫与你没什么好说的！老夫还有些事情要去料理，回头再见吧！””李止一摇摇头，果然是深通易容之术，变脸比变天还快，顿时就换了副嬉皮笑脸，想脚底抹油开溜了。

    “哎！慢来！”安心一把扯住他的衣袖道：“我给你算笔帐吧！”安心笑了笑，怎么可以这样轻易就放那老儿走路？道：“你前几年从太白居里卷走了一百两白银，钱生钱，利滚利，现下欠我三千两银子。再有，太白居里的酒不是无条件让你喝的吧？你总共喝掉了三百六十坛极品美酒，却不负责任地跑了，现下自然要将酒钱还我！看在我们这么熟的份上，一坛就算你二十两银子好了，三百六十坛便是七千二百两银子。嗯，便宜你了，抹掉零头，你总共欠我一万两银子！只要你交了钱，我立刻就让你走路，怎样？”

    李止一听得咂舌不已，这小丫头也太奸商了，总共不过一千两银子的东西，硬是让她算出了十倍的利，哪有钱还她啊？估计将自己卖了也值不到这许多银子。怪不得先前自己觉得心惊肉跳呢，看来今日出门忘了卜上一卦，简直就是流年不利嘛！当下勉强挺了挺胸，沉声喝道：“到底谁是谁的徒孙？你孝敬老夫是应当的，哪来这么多狗屁倒灶的烂帐要算！老夫走了！要走了！”说归说，但这几年没见到安心了，又惦记着若是奉承得这个小魔头高了兴，也许又可以好好的喝上几日美酒。是以仍是乖乖站着，由着安心拽着他的衣袖。

    “亲兄弟尚且要明算帐！我还没有算上你私自逃离太白居给我带来的损失呢！”安心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好整以暇地坐正了身子，开始往杯子里斟酒，边饮还边啧啧赞叹道：“果真是好酒，只是比起慕容山庄里那窖藏了上百年的美酒还差了一等，甘美是有了，回味却不足。”

    此话一出，估计拿大棒子撵李止一他也不会走的了。只见他陪着笑儿坐下道：“好徒孙，既然有这么好的酒，是不是也该让师祖沾点光儿尝尝鲜呀？”

    慕容修苦笑不已，那酒，可是爹爹的命根儿，居然让安心拿来钓李止一这条酒虫？什么时候这老儿将酒窖搬运一空，只怕他与爹爹伯伯还做梦呢！想着，转眼瞧见范慕云恰恰抬起头来，唇边泛着一朵温柔的笑意，令人如沐春风，不由也回了一笑，倒是惹得范慕云又低下了头去羞怯不语了。

    他们这似是而非的眉目传情又怎能瞒得过安心的眼去？安心对着李止一做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当下站起身来，向着范慕云施了一礼道：“方才多有得罪，妹妹可别见怪。”说着，瞧见朵儿面上还有不满之色，也向着她连连陪礼。直到瞧见两人都已释怀，这才又说出一句令人差点咬掉舌尖的话来，只听得她道：“不知妹妹觉得这位公子可还配得上妹妹？”说着，一把扯起慕容修，将他摆弄出一个酷酷的造型，才不管别人是怎样的目光。

    范慕云哪里遇到过这种直肠子的人，被这一问，脸上的血液简直就快要破肤而出了，蕃茄也没她那般鲜艳。慕容修更是连声叫苦，安心是不是存心想玩死自己啊！但有李止一在一旁配合着安心给他摆造型，自己能怎么样？这个老头真是——一壶酒就能收卖，没立场的主儿！

    “你——你怎么能对我家姑娘说这样的话？”朵儿终于从震惊中清醒了过来。今儿的震惊次数过多，快要麻木了，但言语仍是不免有些结结巴巴。

    “啊！那要怎么说？是不是说请问姑娘芳龄多少，家住何方，再找个媒婆上门提亲？”安心才没有性子去那般折腾呢！即使要折腾，也要先确定这两人是郎有情妾有意，否则到头来还不是白忙活一场么？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少做为妙。

    “你——你是要做媒吗？哪有——你这样做媒的！”朵子又开始结结巴巴了，道：“婚姻自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种事情怎么可以当着姑娘的面问？你——还是死心吧，咱们家老爷不会答允的——”

    安心瞅了瞅范慕云那低垂着的脸儿，有害羞和迷惑，幸好，还没有愤怒，看来她对慕容修的第一印象还是蛮好的，否则只怕当下就要拂袖而去呢！再看看慕容修，一脸尴尬，却也有几分不满，不满自己与范慕云被人这般摆布。安心笑了笑道：“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倒要问问你们家老爷，到底是他女儿嫁人还是他嫁人！若是挑了个他喜欢而慕云不喜欢的男子，这么长的一辈子，可让你们家姑娘可怎生煎熬？”

    朵儿听着安心这番奇谈怪论，心里竟隐隐觉得有些道理，连忙收敛了心神道：“老爷夫人总是为姑娘好，怎会故意挑拣姑娘不中意的亲事呢！”

    “行了！你也别替他们说好话了！若是论坏心，他们倒真是没有，可是这世上有多少人是进了洞房才瞧见自己的娘子或是夫君长得是何模样的？我倒是问问你，你第一次见到的男子，就要与他洞房，你心里是什么感觉？”安心口不能停地说着，却是华丽丽地震呆了一大票的人！这种话语，放在宋朝绝对是惊世骇俗的，绝对是有伤风化的，怎么可以当着这么多人，在酒楼里就公开地说这样的话！朵儿哪里还顾得上反驳，早都败下阵来，看着旁边几桌似有若无射来的目光，羞愧难当，就差没高举一块牌子，上面注明五个大字——“我不认识她”了。

    范慕云更是被深深地震憾了，她虽然知道自己的爹娘是很疼自己的，但是将来难免也会沦落到安心所说的那种境地里去。越是书香门第，爹爹的官做的越大，自己就越有可能嫁给一个从来没见过的男人，即使那个男子出身门第再好却又如何？幸福与不幸福，只是五五之数，全凭运气，嫁得好便能庆幸，嫁得不好，最多也只能叹一句遇人不淑，仍是要苟且着生活下去，起码，不能给自己家里丢脸，让人笑话范家的女儿没有教养。

    范慕云叹口气，脸上的红晕终于褪怯，面色转尔变得苍白，如同失了魂魄一般，再抬眼瞧了瞧慕容修——这个男人，就凭着安心对他大呼小叫而不动气的这份涵养，他的胸襟该是坦荡而宽广的吧？却只是见了这一会功夫，怎能够令她放心托付终身呢！范慕云，又低下了头。

    安心了然笑道：“我只是问问你们感觉如何，是不是能继续相处嘛，又没有让你立刻就嫁给他！”说着又道：“你可要好好地看，仔细地看哦，若是有一点不满意，也千万别嫁！这种事情关系终生，是随意不得的。”

    慕容修苦笑，这个，安心好像没有问过自己乐不乐意吧！他努力伸了伸脖子，想要开口反对，可是突然瞥见范慕云投来的那一抹似忧似喜的目光，顿时哑然无言了。这目光为何如此清澈温雅而又令他心疼？心里隐隐地揪着，恨不能为这目光的主人分担一切伤心与烦恼的事情，令她能够展颜，欢笑。这，大概与爱情无关吧！

    “从今日起，你可以常常带着朵儿来慕容山庄找我玩儿，我提议的事情，你什么时候想好了再答允或拒绝都由你。哦！忘了介绍了，这位是慕容山庄的少主，世上英俊第一，大嗓门无双的慕容修！”安心向着慕容修促狭地笑了笑，成功地瞧见了他面上掠过的一丝懊恼——每个人，面对自己喜欢的人时，总是不由自主地希望向对方展现出自己最完美的一面。安心偏头想着，自己这样的介绍，算不算是拆台呢！嘿嘿，其实也还是为了他好嘛！反正他嗓门大是每个人都知晓的，掩也掩不住呢！不如大大方方亮出来，也算是一种个性吧！

    朵儿突然死劲掐住了自己的手，才勉强控制住没有尖叫出声，愤愤道：“你是在引诱我家姑娘堕落私会！我要告诉老爷去，你们统统不是好人！”说着，扁着嘴儿快要哭了，道：“若是姑娘的名声坏了，也定是你们这几人搅的！”

    “得了得了！我只不过叫你们家姑娘闲了来找我玩儿，你干嘛一副要死要活的模样。”安心眨眨眼，将“找我玩儿”这几个字念得重些，明显是在保证不会让别人的流言蜚语毁了范慕云的名声。

    可是朵儿仍是不依，她总觉得服侍好姑娘是她的职责，现下惹出这种事情来，令她无法向老爷夫人交代。真是个实心眼的小丫鬟，想问题不会拐弯儿。安心直说得唇干舌躁才勉强安抚下她。没想到，当事人还没着急，这个小丫鬟倒先暴跳起来，这难道便是传说中的——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直到日薄西山时分，朵儿方才惊觉天色已晚，再不回去只怕要被老爷夫人责问不休了，直直跳起来拉着范慕云道：“姑娘，快回去，今儿老爷可是会回来的，希望这会赶回去还没开饭，否则就惨了！”

    范慕云也惊了一跳，范府的规矩，一向是要等人到齐了才开饭的，若是回去得晚了，当着那一桌子的爹娘兄长，岂不是连说慌都多了几分被拆穿的危险？她急匆匆撩下了自己的荷包袋子向着安心道：“我要赶回去了，姐姐权且拿这荷包里的银子付帐吧，改日慕云再来取回！”

    “不——”慕容修正想开口让她将荷包拿回去，安心指定是与她开玩笑，哪里能够让一个小姑娘家来付酒菜钱。可是他话未说完，已被安心狠狠地踩了一脚。只见安心笑吟吟提起桌上的荷包袋儿，向着范慕云笑道：“那！多谢多谢！明日再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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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范文正公

﻿目送范慕云的身影远去，安心这才回过脸来面对疑惑中的慕容修。

    “你虽然贪财，还没到这种地步吧！”慕容修毫不客气道。

    安心扬了扬眉，训斥道：“天才与蠢才之间的差距果然不是一丁点啊！”说着，扬了扬手上的荷包神秘一笑道：“信物！”

    慕容修满头黑线，喃喃道：“有你这么做媒的么？简直是*，威胁利诱，无所不用其极啊！你确定我会对她有兴趣？她会嫁给我？”

    “啊！这就不是我所关心的事了，我只知道你们两个对彼此都有好感，我在一旁煸风点火一下，结果就很难说了。”安心耸了耸肩，笑吟吟将目光对向了李止一，那极其谄媚的眼神，令李止一不禁打了个寒颤，轻哼一声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嘿，麻烦您老跟上去瞧瞧她们到底是哪家的姑娘啊！别到时候找不到人，这笑话就闹大了。”说着，安心瞄了一眼慕容修，利诱道：“若是替这家伙找到了媳妇，还怕慕容家不将所有的好酒都搬出来孝敬您老人家么？”

    听到“酒”字，李止一立刻两眼放光，什么废话也不多说了，伸手托起桌上剩下的半坛子瑞露酒，仰头一气饮尽，这才飞身出了酒家跟踪了上去。

    “无耻！太无耻了！”慕容修一脸痛心疾首的模样，摇晃着脑袋。

    安心怒了，喝道：“为了将你媳妇从你丈母娘肚子里挖出来我容易么我！你若是不愿意就趁早说，咱们一拍两散，我管你是娶个天仙还是娶头老母猪呢！”

    慕容修张口结舌。若要他说愿意两字，只怕有点难，哪有可能对着只见了一面的女子就动了情呢？若让他说不愿意，却不知为何，心里有些不舍。只这么一犹豫的工夫，手上一沉，明显是安心将那荷包掷到了他的手里，再一眨眼，安心已走到了门边，头也不回笑吟吟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你好自为之。”话音刚落，人已闪身出门。慕容修苦笑着低头望望手里的荷包，纳入怀里，追了出去。

    李止一带回去的消息华丽丽地将安心给震晕了，此时她正以不可思议的眼神望着李止一道：“你——再说一遍，她进了哪家的门？”

    “废话，当然进的是范府。”李止一没好气地一屁股坐了下来，直到慕容山庄的仆役在慕容修的示意下捧了一坛子酒上来，他的脸色才稍稍好看了一些。哦，不，岂止是好看了一些，简直就是眉花眼笑起来。

    “不，是你后面说的那一句——”安心简直是吼起来的。

    “哪句？我找人打听了说是范仲淹范大人府地的那句？”李止一不满地掏了掏耳朵，安心的嗓门太大，震得耳膜都隐隐生疼。

    “是！”安心倒吸一口凉气，怎么好死不死的，范慕云居然是范仲淹的女儿！官宦之家与武林世家，明显就是官兵与强盗，怎么看都没啥交集。这下可好玩了，一个不小心，竟将这个以“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闻名后世的北宋名臣的女儿给拐骗到手了！安心嘿嘿傻笑着，心里打着小算盘，完全忘了范慕云现下还没被她拐骗到手，即使拐骗到了，也是慕容修的人，与她没啥关系。

    “他很有名么？”李止一眼皮一翻，灌了几口酒下肚。他深知安心见过的世面不小，连赵祯都不放在眼里，这个范大人，又有何能耐竟能令安心惊诧失色？

    “难道这个范仲淹家里很有钱？又可以杀猪了？”慕容修也插了一脚进来。除了面对金银财宝，很少能看到安心流露出如此耐人寻味的表情。杀猪这个词，当然是从安心那里学来的，每当她面对那些腰缠万贯的富翁们时，总会兴奋地高叫着杀猪，只差没有磨刀霍霍了。

    安心淡淡瞥了慕容修一眼，这什么人啊！连自己未来的岳父都想敲诈勒索，啧啧，看来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人的无耻程度是没有极限的。

    安心笑吟吟地望着这两个对政事一窍不通的家伙，再一次体验到了“知识就是力量”这句颠簸不破的名言！尽管她掌握的现代知识现下还不足以改变历史的大方向，但趋吉避凶还是能做到的。这些名人，多多结交一些没有什么坏处，指不定什么时候便能派上用场呢！退一步说，不指望他们对自己的生活有何帮助，只要可以避免与他们为敌，生命财产的安全系数就已大大地提高了。何况这些名人里头，有几个还是安心颇为欣赏的呢！

    一直在一旁默不作声的慕容浩开了口，原本因听见儿子的亲事稍稍有了些眉目的喜悦现下已被冲淡了不少，微微皱着眉沉声道：“这位范大人便是平江府的知州，因去岁治理平江府水灾，疏通太湖水道的功绩在百姓中的官声甚高，他又哪里会愿意与咱们结亲？”慕容浩当然不会像他儿子那样无知，官场上的动静，多少还是知晓一些的。

    李止一听见如此说，干脆闷头消耗他的美酒去了，对这些鸡婆的事情没兴趣。当官的也好，为寇的也罢，就算天王老子来了，只要不妨碍他喝酒，一切都可以无视。

    慕容修，很配合他老子的言语，探手挠了挠头，便站在一旁傻笑了。再回想了一下范慕云那通身盈满书香味的气质，原来她的与众不同，是因出生与生长环境的不同而培养出来的，怪道与他认识的那些所谓的江湖女侠有那么大的差距呢，想来，自己会被她吸引，多半也是因为这份与众不同吧？

    安心这个媒人却没当事人那般轻松了，深知范仲淹那精忠报国的耿直，慕容家这回被夏国招徕的事情绝不能让他知道，否则，只怕慕容修与范慕云两人的前途便彻底无亮了。

    其实，用不着等范仲淹知晓慕容家曾有心附庸夏国的事情了，接下来的几日，范慕云压根就没有出现过。慕容修一开始还抱着无所谓的态度，但日子越久，便越感觉心里像被大石压着似的松快不起来——难道，这么轻易就喜欢上了一个陌生的女子？二三十年来的“守身如玉”眼见就要付之东流了？

    安心一个爆栗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看着他一脸意淫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斥道：“你早就不纯洁了！在秦淮河畔的时候就已露出了你色狼的真面目！”

    “冤枉哪！”慕容修捂着脑袋连声叫苦，哪里知道早在几百年前，自己的形象就早毁于一旦了。

    一旁的慕容雪止不住轻笑出声，这时出去打探消息的方玄一脸冷酷走了进来向着安心道：“你要打听的那个范家姑娘这几日压根连门都没出，我潜进去探了探，听见她与丫鬟的对谈，似乎是那天的事情让她爹爹知晓了，此时正在被禁足中。”

    咦！怎的范仲淹会有如此大的反应？安心没料到这个范慕云竟然连说谎都不会，也不知是她还是那朵儿将事情泄露的，正要开口问询，便听见方玄接着道：“听说那范仲淹近日在南园买了一块地，原是准备盖宅子的，风水先生瞧了后说那是块贵地，将来范家后代必出公卿。也不知道那范仲淹打的是什么主意，宅子也不盖了，竟准备在那里建立郡学，延请学识渊博之人为教。”

    啧啧，还真是大公无私到如此境地！对于这个鼎鼎大名之人，安心还不至于不晓得他的生平，这样的人，在现代早已绝迹难寻了，心内敬佩之情油然而生。但，对于范慕云的事情，安心仍然觉得范仲淹太过霸道。可这是人家的家事，她不满意却又能如何？不禁一时没了主意。

    “这有何难？让方玄或是慕容修去范家将人劫出来好了！”李止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风凉话说起来倒是毫不打顿。

    安心瞅了瞅慕容修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问道：“你到底还要不要这个妻子啦？”

    “这个——”难得慕容修也会偶尔脸红一下子，这个问题太难回答了，他想要也不一定能够要得到的。他，一介武林莽夫，难道真能娶一位出身书香门第的大家闺秀？听说大家闺秀都是很娇弱的，万一不小心嗑了碰了的，一天到晚哭哭啼啼又该如何是好？想着，慕容修第一次感觉到有些手足无措，仿佛已然面对着范慕云，一双手儿不知该往哪放才好。

    没出息！安心瞧着慕容修那忸怩的模样，从鼻子里轻哼了一声。她已算是情商较低的那一类型人了，即便如此，面对江傲的时候也比慕容修现下的模样要落落大方得多。

    骂归骂，帮也得帮。安心不知为啥，总是会遇到这类鸡婆的事情，生生从一个精明的大商人自贬身价，跌落到三姑六婆的队伍里。

    没啥好法子，只有两条路摆在眼前——向左走便是劫了人私奔，向右转便是找见范仲淹“晓之以理，动之以利。”横竖动嘴皮子是跑不掉了。安心叹口气，江傲啊，快点回来吧！咱们先做个榜样私奔一回吧！再屈着手指头算了算，貌似他才刚刚走了不到一周，连大宋的边境都还没够着呢，哪能这么快就回来。

    折中之下，还是先找范仲淹吧！这回安心没敢将自己打扮成那恶俗的媒婆模样，生怕还没搭上话，便让范仲淹给轰跑了，这个耿直的男人是不懂啥迂回周旋的。安心妆成一翩翩浊世佳公子，带着慕容修与那范仲淹在某年某月某日的某个下午，在尚未竣工的郡学门外“不期而遇”。

    “哎呀！这位老丈，没撞伤您吧？”安心一边急匆匆替范仲淹拍着衣袍上的尘土，一边假惺惺道。亏她还装的这么像，要知道，为了这历史性的一撞，安心可是足足跟踪了这家伙有三四天，直到认为天时、地利、人合，样样齐全时，才狠了狠心自杀似袭击般撞了过去。

    没事才怪！范仲淹眼见也是快要奔五的人了，哪里经得起安心这角度刁钻的一撞？肚腹之内顿时犹如翻江倒海般抽搐了起来，弯下了腰，一时半晌说不出话。

    安心要的便是这个效果，只要他无法出声反对，那便可以成功将此人诱拐走，乘机对他进行喋喋不休的疲劳轰炸与洗脑，不怕他不束手就擒！想着，她面上惊惶之色更深，急道：“都怪我，走路总是这么火急火燎的！”说着，又向着慕容修悄悄使着眼色道：“慕容兄，帮忙扶这老丈到对过的酒楼里去歇一歇，瞧这样子是被我撞岔了气了。”嘴里说着，手上脚下绝不停顿，与慕容修两人半是搀扶半是胁迫地将范仲淹架到对过酒楼里去了。

    堪堪踏进酒楼的门槛，范仲淹终于缓过了气，挣扎着脱离了两人的“魔掌”，拱拱手道：“我没什么事，两位小哥不必担心。”说着又道：“郡学里还有些事情要去料理，咱们就此别过吧！”说完便转身要走。

    丫丫滴，尽管范仲淹已经如此平易近人，安心却感觉更为不满了。她要的是能够开口说话的机会，哪里能够这样轻易就放他走了？当下急道：“老丈留步，还是请先喝杯水酒压压惊吧！若是老丈执意不领小可的这一番赔罪之意，小可定然日夜不能心安。”

    范仲淹先前因为疼痛，倒也没看清了这两人的形容，此时听得安心谈吐不俗，不由又回转身来细细打量了他们几眼——只见慕容修长身玉立，而安心仪表清雅，不禁暗自点了点头，这两人定然不是池中之物，心内倒也有了些结纳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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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死缠烂打

﻿遇到安心这种死缠烂打的主儿，别说是直肠子为人忠厚的范仲淹了，即使是再精明灵巧些的人也未必能拒绝这一番“殷勤”的好意。言来语去了没几句，范仲淹已招架不住，硬是被“押”进了酒楼，在上位上坐了下来。

    慕容修较为尴尬地望了望安心，不知道她到底打的什么主意。要知道他与范慕云之间的事情，连八字儿也没一撇呢！就这样急巴巴地将范仲淹“掳”来这里，即使范仲淹点头了又如何？天知道范慕云心里是怎生想法。

    遇到别人的感情问题，安心便不像对待江傲那般患得患失了，表现出前所未有的热情与强悍。她将头痛难缠的人物当作是一座碉堡，先攻克下来再说。就像治水，清理了淤毁河道，总有水到渠成的那一天。

    废话与话套也不用多说了，安心单刀直入，端起斟满的酒杯，笑容满面地向着范仲淹道：“小可对范大人仰慕已久，没想到今日竟不小心得罪了，这杯酒便当是小可的赔罪，先饮为敬。”说着，仰头饮干。

    范仲淹极为惊异，奇道：“你认得我？”

    “呵呵！范大人名满天下，做了许多为国为民的政绩，若是连您都不认得，小可便真是有眼无珠了！”安心打着哈哈，顺便轻轻巧巧抛了顶高帽出去，奉承话是人人爱听的，只要不太肉麻便好。

    范仲淹笑了笑，探问道：“不知两位如何称呼？”

    安心将跑堂送上来的西瓜递到范仲淹面前道：“小可安心，这位是慕容山庄的少主慕容修。”一边说着，一边打量范仲淹面上的神色。

    果然，范仲淹皱起了眉，道：“两位认得小女？”他开始觉得这场相撞的意外有些不寻常起来。前几日范慕云外出了大半日，直到夜色将至才勿勿赶回了家，面上神色更是与往日不同，似是怀着欢喜又似隐着悲哀。好奇之下他略略盘问了几句，谁知慕云与朵儿便将外出所遇之事都一股脑儿说了出来。范仲淹深觉她们如此行径有碍门风，这几日便严禁她们再出门一步。

    “啊！认得，认得！”安心倒也吃了一惊，没想到范慕云居然会半点也不隐瞒，将事情都告诉了范仲淹。那么，只怕自己身为女子的事情，范仲俺也已知道了。

    范仲淹听安心如此说，脸上神色立刻阴沉下来，站起身来，便又想走了。

    “哎！你就不能安份点坐一会儿么？”安心见他如此，再按耐不住自己的性子，大咧咧又嚷嚷了起来。

    “我与两位没什么可谈的！”范仲淹只想拂袖而去。

    安心一急，倒急出个主意，忙叫道：“今日相遇实属意外，暂且不谈私事，我这正巧有件关系到大宋江山与百姓安危的大事，压在心下好久了，倒叫我日夜寝食难安，还望范大人指点迷津。”

    安心刚说了一句，范仲淹还有些嗤之以鼻，实属意外的话都是诓人的，三岁小孩才会相信，但接下来那句关系到江山与百姓的言语却令他停下了脚步，踯躅难安。罢了，听听这个女扮男装的小丫头到底会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吧！

    见范仲淹再次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安心得意一笑，就知道，这个忧国忧民的大忠臣是不会因私而废公的。别的打动不了他，国家大事总可以了吧！

    眼见安心沉吟了半日仍不出声，范仲淹耐不住问道：“到底是什么大事？”

    “这个——”安心哪有什么大事啊？对她来说，现下最大的事，也不过便是江傲能够平安归来，慕容修可以娶到媳妇罢了。随便张着口扯吧，再拖延下去这范仲淹又该拍屁股跑路了。想着便道：“不知范大人近年来可曾留意到夏国的动静？”

    听见安心提起夏国，范仲淹神色一凛，并不接话，只静待她的下文。

    安心顺手替范仲淹夹了一筷子菜，这才接道：“夏国近年来在辽国的扶植下发展得很快哪！耶律宗真倒也舍得下本钱，将兴平公主都下娶给了夏国王李元昊。且不提夏国，即便是辽国，眼下也有不少能臣名将，如辽国的皇太弟耶律重元，南院枢密史萧朴等等。”说着，故意停顿了半会，直到瞧见范仲淹皱眉捻须不语，这才继续道：“辽国对咱们大宋一向虎视眈眈，但两国国力相当，眼下勉强还能维持个平衡安定的局面。可夏国渐渐强盛了，只怕——”下面的话，也不用再说下去了，范仲淹自然明白。

    范仲淹忧心重重地又仔细瞧了安心几眼，长叹口气道：“你说的又何尝不是？现下夏国与宋辽两国隐隐呈三足鼎立之势，无论哪国与夏国联盟都可将落单的一国覆灭。”说着，又道：“尤其是现下，李元昊已有反心！前年，他已改年号大庆，甚至设立文武百官，暗地里还招兵买马，聚贤纳士。夏国目前不止有步兵，更有骑兵、炮兵、擒生军、侍卫军等各色兵种，他若是要反——大宋可危！”

    看来是押对了宝！这会子，安心倒不担心范仲淹又要拂袖而走了，只是，不知他要就这个话题发挥几个时辰，命苦哎，自找的，在这里上政治课。

    倒是慕容修有了些兴趣，探问道：“难道不能在夏国还未完全强盛起来之前，便将他们灭了么？”

    “说得轻巧！”范仲淹狠狠瞪了慕容修一眼，吓得这小子一缩头，不敢再置一词。只听得范仲淹又道：“大宋！唉！虽然人多势众，但一向是礼义之邦，哪里像那些茹毛饮血的契丹人与党项人那般野蛮？若是打起战来，还不定是谁胜谁负呢！辽国又怎会眼睁睁瞧着咱们对夏国动手？”

    安心淡淡接了句道：“既然知道不如别人兵强马壮，眼下正是安定时期，为何不多训练些能够上阵厮杀的兵丁出来？”

    范仲淹摇摇头道：“国库空虚啊！何况习武怎比得上修文？以文才来安邦治国才是正道——”

    他话未说完，安心已不耐烦再听下去了。大宋的现状，只怕没人比她更了解了吧！归根到底只有四个字——重文轻武。大宋杰出的名人文士数量是相当可观的，但宋朝的积弱也是历史上有名的。远的不说，且瞧瞧这种大政治家，大文学家嘴里吐露出的这一番话语，便可窥知武将在北宋是多么受人轻视了。

    “国力昌盛，内外无扰才谈得上以文治国！若是连本国领土都不能保全的话，让当今天子和你们这帮文臣们治谁去？”说着，安心又冷笑道：“只怕是被别国的武将来统治吧！”

    “你！”范仲淹恼怒地站起了身子，直直指着安心，一时说不出话来。这个女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竟然说出这种大逆不道之言！

    慕容修见范仲淹动了怒，面上正气凛然，不禁悄悄向着安心使了个眼色，提醒她别只图说话爽快，而将这个难缠的家伙彻底得罪了。

    安心假装没看到慕容修的示意，懒得理会这个只会讨好未来岳丈的家伙。以范仲淹的脾气，一味的服软认低只会让他瞧不起呢！文人的通病，非得让人好好反驳打压一阵才会对他人另眼相看。

    安心又嘿嘿冷笑了数声，道：“范大人可是认为我说错了？”说着，瞧见范仲淹差点就快对她翻白眼了，这才接着道：“大宋的兵力并不弱，军器也比别国要完善得多，只是说句不恭敬的话——从太宗开始，每朝的兵权都牢牢掌握在皇帝和宰执大臣手中。一方面害怕地方藩镇掌握了兵权坐大谋反，一方面又极力削弱将帅的指挥权力，以致于懂军事的将帅手中无权，掌兵权的皇帝、文臣却又不懂军事！这样打战，不败才怪！”

    安心这一串子话，听得范仲淹脑门子上的汗直往下淌，虽然有些古怪的词汇听不太懂，但大概意思还是能明白的。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了安心话语里对皇帝的不恭敬而惶恐，又或是为了这近乎于事实真相的话语而惶恐。

    安心瞧着范仲淹站在那里，背脊仍是挺得笔直，但不知为何，却觉得比先前佝偻得多了，连气势都减了几分。一双文人特有的苍白修长的手撑在桌上，手背上青筋隐隐突起，还在不停地颤抖着。心下一时不忍，默默斟了杯酒递到范仲淹面前，眼见他伸手接过，一气饮尽，铁青的脸上这才稍稍恢复了一些血色。

    范仲淹颓然长叹一声坐了下来，将脸埋进了手心里，半晌才抬起头来，深深注视着安心道：“你说的又何尝不是？但——这已不是你我能够改变的事情了！”他的言辞语气已经温和多了，显然已对安心卸去了戒备。

    “没试过你怎么知道不行？”安心不屑地撇了撇嘴角，在她看来，这世界上只有不去做的事情，没有绝对做不了的事情，虽然，要改变的确很难。范仲淹已算是北宋杰出的人物了，但他也有他的历史局限性。

    范仲淹闻言摇了摇头，自己给自己连连斟了几杯酒，一杯接一杯喝下。酒，有时候真是一个好东西，起码可以暂时麻痹或镇定一下神经。

    半晌，安心喃喃开口道：“那个——你觉得这小子如何？”说着，她指了指慕容修。

    范仲淹一怔，随即便明白了，摇头道：“我第一次看到他，怎知他如何？别打我女儿的主意。”说着，瞧着安心道：“那天慕云说起的时候，我还真不相信这世上竟有你这样的女子！现下——”他苦笑了笑，说不下去了。这样的女子的确是世所罕见啊！不知该以怎样的词语来形容她，褒不是，贬亦不是。

    “那你对他没成见吧？”安心不依不挠地追问着，这才是她今日要处理的正事。

    “没有。”范仲淹此时哪有心思谈这种事情，面上的表情极为不悦，道：“但也没有好感。”

    “嗯嗯！”安心连连点头，一脸了然的表情道：“这小子一脸讨打的表情，的确不讨人喜欢。当然，我没有要求你同意什么，只希望不要再将慕云禁足。毕竟，以这小子的身手，若是不知会你一声想与慕云私会，也费不了什么事。告诉你一声，是尊重你，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就别担心那么多了吧。”不知不觉中，安心与范仲淹说起话来，完全用了平辈相处的声调语气，说得范仲淹一愣一愣的。安心却有自己的盘算，知道在这个年代，父母的意见在儿女心中占很大的份量，只要范仲淹不反对，没有了心理压力，范慕云与慕容修之间的感情就越容易发展。

    范仲淹从没听到过这样的话语，深觉这个女子言行稀奇古怪之极，再看看默声坐在一旁“安静”无比的慕容修，下意识点了点头。大概，与这样的人走得亲密，不一定是什么坏事吧？慕云也不是那种不知轻重的姑娘，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她心里应该有底，况且，未必就会喜欢上这个什么慕容家的少主呢！

    若是范仲淹知道慕容修“安静”的原因，大概会立刻将这人在候选女婿的名单中剔除出去——慕容修实在是被他们“无聊”的话题给弄得昏昏欲睡了，低着头儿打嗑睡，压根没理会现下他们在说些什么。爱国之心，他是有的，但分析朝政格局或是制度弊端这种事情，他就没有兴趣了。

    眼见范仲淹点了头，安心也没觉得有多高兴。历史，仍是沉甸甸地压在了她的肩上，她甚至不知是该去改变又或是眼睁睁看着。这种矛盾的感觉比范仲淹那种无能为力的挫败感来得更为强烈。

    安心叹口气——今后的道路，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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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再遭贬黜

﻿景佑三年，夏。

    赵祯坐在龙椅上看着欧阳修的《与高司谏书》，脸色阴晴不定。他手边的案上还搁着范仲淹的《百官图》，蔡襄的《四贤一不肖》。吕夷简那句“勾结朋党，离间君臣”言犹在耳，令赵祯不得不再三思量——没想到范仲淹刚调任权知开封府事没几个月，便给他唱了这么一出震惊了整个朝堂的大戏！满朝文武，几乎都卷进了这党派之争，以吕夷简与范仲淹为首，分作了对立的两派！

    朋党！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兵，莫非王臣。这满朝的文武，不论是何等出身，官居何职，有哪个不是天子的子民？岂能容得他们私结朋党？勾结谋政！赵祯一把将那《与高司谏书》摔到了桌上，却又不知该如何处置这几人，尤其是蔡襄，更让赵祯为难，还有那苏舜钦，也来掺合上一脚。因为安心的缘故，赵祯不想为难这两人，但他们已标明了是与范仲淹一党的，现下的情形，便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这些做臣子的，就没有一个是安份的！赵祯头疼地想着。范仲淹上《百官图》讥讽吕夷简任用亲信，吕夷简又反过来攻击范仲淹他们私结朋党。朝中又多有官员纷纷上奏附合吕夷简，简直都快乱成一锅粥了！

    罢了！范仲淹已被贬知饶州，欧阳修也被贬为夷陵令，至于蔡襄与苏舜钦，就睁只眼闭只眼放他们过去吧！赵祯无奈地叹了口气——安心，为何直到今日，我仍是无法将你忘怀？

    一只纤纤玉手突然从背后拂上了赵祯的眼睛，随即传来银铃般的笑声，一个动人的声音轻声道：“原来官家却在这里，倒叫我好找！”

    赵祯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弯了个弧度——是张美人，现下，这宫里头也只有她才能这般无忧无虑了。想着，伸手轻轻拉住她的手，将她带到了身前，笑问道：“什么时候来的？你寻朕做什么？”

    张美人低头拨弄着衣带，笑道：“也不知官家在想些什么，这么个大活人走进来，你竟没瞧见！”说着又道：“也没什么事，只不过臣妾一时午倦，却又不敢多睡，怕积了食，是以来瞧瞧官家。”

    赵祯微笑地看着她，六年了，长长的六年已过去了。张美人也已从才人晋升成了美人，再不是初进宫时那稚童的模样了，她长得更婷婷玉立了，唯有那双眼睛——依旧宛如初见安心时，她那双漆黑灵动的眼眸。那时，她也不过这般大吧！赵祯想着，又轻声叹了口气。

    “官家，是不是为了朝政的事情在烦心？”张美人颇为善解人意道：“臣妾还是先行告退吧——”

    “不！”赵祯握住张美人的手忽然使劲往回一带，张美人顿时站立不住，一个趔趄便倒在了赵祯的怀里，刚要开口惊呼，便觉得唇上一暖——是赵祯，轻轻吻住了她的唇。

    他在吻她！张美人觉得一阵晕眩，脸颊涨得通红，思绪不知道飘散到哪里去了，这么多年了，这还是他第一次吻她！此时张美人只能感觉到羞怯、震憾、狂喜、胆颤，一波又一波的情愫暗涌而来，如此澎湃而激荡，赵祯那火辣辣的热情几乎要将她燃烧殆尽，令她忍不住轻轻颤抖起来。而赵祯，却紧紧地搂着她不放，探舌想汲取更多的甜美，怀里这具柔软清香的身躯，如果是她！如果是她该有多么好！赵祯想要就此迷醉，抛开这一切烦人的琐碎，再也不要醒来。

    展昭此时正有事进来禀报，刚走到门前，便瞧见了这一幕。当下呆怔了半晌，不敢惊动，默默又退了出去，可是他眼眸中闪烁的光芒，却不知是在为赵祯欢喜又或是悲伤。

    都门外，十里长亭。

    王质携酒相劝范仲淹更饮一杯，道：“范君此行，尤为光耀。这一去，山路迢迢，千万珍重！”

    范仲淹接过水酒，一饮而尽，心内想起去岁与安心所谈之言，更是百感交集。他知道这朝政的变局不是一日便能跃就之事，若想按着安心所说的弊端来改革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只能先从选择培养官吏下手，官清则朝正，也许还能带给大宋一线生机。只是这官吏的任迁，一向把持在宰相吕夷简手中，不扳倒他，绝无收效，是以自己才上了《百官图》，但吕夷简为相日久，哪里是这么容易便能罢黜的？范仲淹长叹一声向着王质道：“我等已被扣上朋党的帽子，满朝百官避之不及，可见世态炎凉，子野此次仍来送行，只怕相公那里——”

    王质呵呵一笑道：“我若得以与希文这等贤者结为朋党，实乃大幸！”言下压根就没将吕夷简放在心上。

    范仲俺与他相视一笑，拱了拱手道：“送行千里，终有一别，子野还是请回去吧！我已是前后三次被贬了，下次若要再送我，就请备整羊为祭吧！”说着，便转身而行。

    王质勉强撑着病躯站立在路上，望着范仲淹青衫落拓，磊磊而行，不觉双眼朦胧，泪光粼粼。只希望他此去能够顺风，早日返朝，这大宋，还需要他这种正直清廉的官吏啊！

    相比范仲俺的倒霉，安心此时可算是春风得意。江傲不在的日子里，她在慕容山庄几乎是闹了个人仰马翻，一群婢女仆僮们被她支使得团团乱转，却还心甘情愿，可见她的魅力无人能及。

    范慕云已是慕容山庄的常客了，自从范仲淹调任权知开封府事之后，她更是自由了许多。暂且不提她与慕容修之间的感情如何，只见她面上的笑容越来越多，也知晓她这段日子过得相当惬意，对于安心，她更是满心羡慕，能够如此我行我素的女子，这世上，独有她一人了吧！

    安心此时正在慕容山庄的池塘边戏水，脱了鞋儿，赤着双雪白的脚就探入池水中有一下没一下地踢踏着，偶有池鱼游过来，轻轻碰触着她的脚心，痒飕飕的，不时惹起她一阵轻笑。

    江傲坐在她身旁，背靠着树干，手里闲闲地撕扯着一片树叶，在那里与她说话聊着天。他，刚回来没多久，走了近一年的时间，几乎是一路狂奔回来的。这么久没见到安心，思念如虫蚁啃噬般不停地折磨着他，直到跨入慕容山庄的那一刻，眼见安心仿佛有如心灵感应似地已站在一株花树下痴痴地等着他时，这便忍不住拥她入怀——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李元昊已尽取瓜洲、沙洲、肃洲之地了么？”安心拂下衣上几枚落花残瓣，漫不经心地问道。

    江傲点了点头道：“他不简单。”这次耽搁了那么久才回来，便是为了在夏国找到一个教训教训李元昊的机会，只是这家伙居然亲征吐蕃去了，害他扑了个空，倒是书信盗了回来。

    “夏国如何？”安心瞧着江傲面上的不虞之色不禁暗暗好笑，他一定是没能够出了心里的气，因此在这里郁闷。

    “一点也不好。哪里有大宋的山清水秀。”江傲惬意地伸了个懒腰，还是回来舒服的多了。

    安心低头想了想道：“夏国，倒不是最重要的了，最重要的是那蒙古人哪！”她想起靖康之耻，心里便有些闷闷，这种事情，除了对江傲，她都不能对任何人说，即使是知道她穿越身份的众人。历史，是一把双面刃，知道了，有好处，却也有坏处。未卜先知可未必是什么幸运，眼睁睁地看着一切将要发生却无法改变的时候，就会知道一种叫做“命运”的东西。

    “蒙古？”江傲不解。他，自然是不会懂的，但目光中有一丝了悟。

    安心笑笑，岔开话题道：“若是你有儿孙，希望他们过得好么？”

    江傲一笑，目光里带着揶揄之色道：“我的儿孙岂不和你的是一样的？你希望他们如何？”

    “哎！和你说正经的，谁和你嬉皮笑脸！”安心笑着就扣起手指向着江傲的脑门上敲去，只可惜，指定是敲不中的。

    江傲笑着握住安心的手，道：“到那时候，我早都入土为安了，哪里管得了他们呢！若是运气好，与阎罗王拜了把子或是与玉皇大帝结成了兄弟，也许还能照拂照拂。”

    安心笑了，她自己也是这么想的，哪里管得了后辈子孙如何？但是，后辈子孙可以不管，这被外族侵略的耻辱却要怎生咬牙咽下？后世，蒙古入侵，大宋一亿多的子民被屠杀了半数！

    摇摇头，自己只是穿越而来的一个平凡女子，平平静静过完这一生才是最好的选择。最让她顾忌的便是佛家所说的——一饮一啄，莫不是前生注定！在此时改变了一两人的命运，便有可能产生蝴蝶效应影响到后世。若是要改变这成千上万人的命运，历史，便要完全改写了，甚至后世都未必有安心这么个人。罢，不想亦罢，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吧！安心低头苦笑笑，自己有没有能力改变历史还是个未知数呢，何必此时就摆出一副救世主的嘴脸？这会让自己都讨厌自己呢！

    安心不想惹是生非，可是是非却偏偏要找上她。刚刚想通了顺其自然便好的道理，便有人来找她了。

    “白玉堂！”安心吃惊地望着面前这个隔了一年不见的女人——她，仍是那一袭白衣，腰佩长剑。丫丫滴，她倒是越来越神出鬼没了，若不是先前江傲拿着枯木枝子当暗器将她从树上“砸”了下来，还不知这家伙要在那里藏匿多久呢！

    “你真讨厌！”白玉堂向着江傲怒目而视！窥探被人抓了个现形，即使脸皮如城墙般厚的她，也难免有些不好意思。

    “白兄谬赞了！”江傲一脸好笑地戏弄着这个喜欢女扮男装的家伙，她不好好在东京待着欺负展昭，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安心也有同样的疑问，瞪着白玉堂道：“东京那的店铺子没什么问题吧？我师傅有没有偷懒？你到这来做什么？”一连串问题跟连珠炮似地一个接一个从安心的嘴里蹦了出来。

    白玉堂斜睨了安心一眼，这个家伙果然是重财轻友，一开口便先问店铺子的事情，尔后才开始关心她为何到此。

    “没事！”白玉堂硬生生吐出这两个字，生怕多说一字都要亏了本。

    “展昭呢？”安心狐疑地望了望她，六年了！整整六年了！这个女人倒追的水平也太烂了些吧！别告诉自己，至今为止还一点进展也没有。

    果然，不出所料，白玉堂的眉心狠狠地皱了起来，望向安心的目光也更为不满，若不是顾忌着江傲在旁，早都要对着安心拳脚相交了。天知道这个女人，一开始认识她的时候还满可爱的，挺讨人喜欢，现下怎么变得如此鸡婆起来！难道年纪越大就越活越委琐？

    安心同样皱着眉——白玉堂的情商简直低得出人意料，就她那样明明心里喜欢的要命，表面上却又作出一副深恶痛绝的模样，别说是展昭这个略有点木讷的家伙了，即使是再灵活些的男人，也不敢招惹她啊。安心很怀疑，这么多年了，展昭到底知不知道她是个女儿身。

    “你们——不过一年没见，不用这么彼此友爱吧！”江傲见这两人都快对瞪成斗鸡眼了，当下插了一句进来。

    “哼！”白玉堂轻哼一声，移开了目光。展昭这个可恶的家伙，总是惹她生气！非常生气！这回竟然看到他带着一个豆蔻年华的女子满大街晃悠！当时自己简直都不知道该怎样自处了。冲出去赏他两个耳光还是干脆杀了那个女子？无论哪种做法都是毫无道理可言的，只会徒令自己难堪而已。最后，白玉堂还是忍着气灰溜溜地跑回了随欲居，却愈想愈生气，直接“离家出走”了！再也不要看到那个大混蛋了！诅咒他早点死了算了！天下虽大，她却无处可去，走着走着，便不觉来到平江府找安心了。

    “我说，你有什么事倒是说啊！干嘛自己在那里一个劲地咬牙切齿？”安心看不过眼白玉堂站在那里脸色忽青忽紫了，好好的一副俊俏模样，都快扭曲成佛堂里样貌凶狠的罗汉了。瞧她那样子，八成是在吃醋！吃醋的女人真是可怕呀！安心偏头想了想，不知道以前自己是否也是这样。

    “我要回碧波岛！”白玉堂终于吐了几个字出来，却仿佛一下子用劲了全身的气力，整个人的气势为之一泄，看上去疲惫无力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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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营建海岛

﻿回碧波岛？安心狐疑地看看白玉堂，这丫头不是受了灭顶的打击吧？怎么这么想不开！安心正要开口探询，突然脑中灵光一闪——碧波岛！丫丫滴！怎么没早想到呢！这么个好地方，海外孤岛啊！无人领地！去占领了当个岛主多爽！大不了，花银子砸两艘“游艇”出来好了。若是搁在现下，这可是大富豪级的享受了！不过仔细想想，自己在宋朝，也算是个富豪了吧！这一转念，顿时又眉花眼笑起来，双脚在水里使劲一踢腾，池中水花飞溅。

    江傲瞧见安心那副模样便知晓她又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了，当下站起身来，拂了拂衣上的尘土，一副整装待发的模样。

    白玉堂瞪视着这两个无耻的男女——他们！居然将自己当成是空气了！没人理会自己！还在那里没心没肺地笑。命苦哎，白玉堂不知道是当即放声痛哭好，还是先跑一边去酝酿一下复仇计划好。

    安心将脚从池中抽了上来，胡乱甩了甩水花便一脚踩进了她那绣花鞋中，没模没样地趿着鞋皮踢踢蹋蹋走到白玉堂身边道：“走吧！”

    “去哪？”白玉堂瞪着安心那露出半截的洁白脚踝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不由开口问询。

    “咦！去碧波岛呀，不是你要去的么？”安心差点又要再次去翻那不雅的白眼了。江傲此时也瞪着安心的脚，微皱着眉头在想是不是要拿块布将她严严实实包裹起来。

    “你也去？现在就走？”白玉堂更惊讶了，她只想让安心帮她准备了船只，她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回去陪伴九泉之下的师傅独孤寒，哪里会想到这个正在甜蜜恋爱中的女人也要跟着去。碧波岛有什么好？除了景致不错之外，简直就是个蛮荒之地，要吃的没吃的，要用的没用的。难道她要带着江傲与自己一共回去，三个人在岛上，成日里大眼瞪小眼么？白玉堂太了解安心了，那样的日子不是她过得惯得，只怕没过几天，这女人就要叫嚷着无聊要回来了。

    “哦！不是的，是现在就去准备！”安心自然看出了白玉堂心里的想法，向着她甜甜一笑道：“若是你等不及了现下就要走的话，那我先开张单子给你，麻烦你去采买一番，我便去雇些工匠来，分头行事，事半功倍。”

    “……”白玉堂无言语中。安心到底想做什么？还要雇工匠？碧波岛上可没多少房子可以让她拆的，难道要去移山填海么！

    这一准备，数十天时间便又过去了。安心除了每日里时不时想起一些忘了采买的物事，尔后令白玉堂去跑腿之外，她自己更是忙得脚不沾地。还备了一封书信令丐帮弟子转呈卓然与苏子扬，告诉他们自己去了碧波岛。

    慕容修，最近被安心列为拒绝往来客户，理由是这个灯泡又大又亮，太惹眼了。另外，也是为了让慕容修多些时间去与范慕云“单独”相处。当然，这个单独相处的前题是无视总是如同小尾巴一般跟在范慕云身后的朵儿。

    安心不理会慕容修，这日却钻进了慕容浩的书房，在里头叽叽咕咕了半日，这才面带笑容地走了出来，一副志满踌躇的模样。

    大功告成！安心如同旋风一般卷进了自己的屋里，尔后大包小包提了出来，身后跟着的江傲更是淹没在一堆包裹之中简直连脸都找不见了。安心满意地笑了笑，花别人的钱就是爽快啊！养了慕容兄妹这么久，第一回，倒过来用慕容山庄的钱财来置备物事，自然是要多多益善，捞点本回来不是么！

    “白玉堂！白玉堂！快收拾好你的金银细软，咱们出发了！”安心一路大声嚷嚷过去。到了山庄门外，一群早已候在那里的工匠们便随着安心等人一同往市舶司进发。

    蓝天，白云，一望无际的大海。再一次，安心来到了海上，想起往日种种还有逝去的念蓉，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在这样的世界里，一切都如同浮云般展眼便会飘散。那么，在力所能及的时候，便该为自己留下退路。

    去碧波岛，那里地处海外又隐蔽难寻，该是一个很好的逍遥所在，虽然荒芜了一些，但是带去了这么多各行的工匠们，还有日后持续地投入与修建。碧波岛，该成为一个可以乐业的地方吧！只是，将这么美的海岛刻画上人工的印记——安心摇摇头，怎么都有一种罪恶感，像是在破坏大自然。好在，宋朝相对还比较落后，在岛上动工，不会对环境造成太大的影响。

    安心靠在江傲身旁，一脸幸福地低声述说着她想象中的美好乌托邦。哦，不，不是乌托邦，该是梦想中的世外桃源。

    白玉堂总算是弄明白了安心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这家伙，怎地将碧波岛当成是自己家一样，想怎样改造便怎样改造呢？白玉堂想开口反对的，但是想起自己厚脸厚皮地在安心的随欲居里住了这么多年，人家也没干涉过她。罢了！她负手仰面望着湛蓝的天空，海风烈烈扬起她的发。其实，安心蛮好的，有这样的朋友陪着，胜过独自一人隐居至老。

    月余。身在大理与东京的卓然，苏子扬都分别收到了安心的寄书。

    卓然微微一笑，这个小丫头，又玩出新鲜花样了，倒也思虑周详。现下有江傲陪在安心的身旁，卓然暂时不用担心这个没了武功的丫头会遇到什么危险，当下便下令丐帮属众去各地搜寻安心所需的各类工匠。平江府虽也是个繁荣昌盛之地，但善淫巧之技的工匠居多，别类的人才，还得去北方寻觅。

    苏子扬见书倒也心喜，他一向喜欢清静的世外之地，是以从前才会在萱谷隐居了那么多年。

    红尘万丈，无奈却纷纷扰扰，苏子扬现今虽然仍是在捉摸研究他的医毒之道，各类所需的草药在城里各大生药铺子里也都能寻见，但总是感觉少了一份在野外采药所能得到的惊喜与乐趣——何况，第一次遇见瑶瑟也是在那样的情形之下。苏子扬，心里忽然掠过一阵柔情。

    拿着书信去找瑶瑟商议。瑶瑟温柔地望着苏子扬，这个她爱了一辈子的男人。如今，他也有些老了，却仍旧是她心里当年那个沉静俊朗的少年。

    “安心倒也好本事！”瑶瑟瞧完信赞许地笑了。想当年，她一手控制的昊天教，在深山野林里建了那么隐蔽庞大的总教已经令她叹为观止了，没想到安心竟还想要更胜一筹。海外荒岛比起那峭壁上开凿出来的洞穴不但地势开阔了许多，就连衣食也有法子自给自足。又不用担心被别人发现，怎样建造都没有问题。

    “我也是这么说呢！”苏子扬笑了，脸上满溢着对这个调皮弟子的宠溺之情。这么多年来，对她的关爱已不是普通的师徒情份了，简直就是将她当成自己女儿一般来看待的。只要安心过得幸福，他便开怀。

    “安心要将这些年来积攒的钱财都运送到那碧波岛上，这个，我与兰汀先商议着看看，将帐目盘点一下。她现下也已做完了月子，该出来松散松散了。”说着，瑶瑟一脸轻松又道：“我终于也能歇一歇了，这一年来，又要管这个小丫头的产业，又要照料十二楼那边的事情，差点没将我累出病来。安心倒好，自个儿跑去逍遥自在！真不知道她开了这么多店铺子来做什么，事情倒是都推给别人做了，她坐享其成！”

    苏子扬闻言忍不住笑了，这回也不知安心是怎么想的，主意竟打到慕容浩头上去了。信上说，慕容浩会派他手下亲信之人来接管安心的各处店铺子，日后只要每月底让兰汀将总帐过目一次便了，其余琐事，自不用她操心。看来安心以前常常挂在嘴边的“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的日子，也能让兰汀享受一下了。

    “慕容浩——”瑶瑟摇摇头，怪可怜见的。其实每个被安心盯上的人都怪可怜的，包括她自己。

    慕容山庄这么多年来在江湖中威名不堕，除了家传的武艺精深之外，便是因为从来不做那些鸡鸣狗盗之事。江湖人，一不经商二不务农三不做官，平日吃喝拉撒的收入里头多少都有些猫腻，此类损人利己的事情做得多了，难免会有些恶迹流传出来。而慕容家，却培植了众多亲信人才，四处开铺置地，收入只怕比安心小打小闹折腾出来的要多得多。能够被安心盯上的人才，哪个没有些独特之处？慕容浩这回要大出血了，精英人才被安心一下子搜刮走了一半。

    慕容浩此时正在书店里来回踱着步——安心要的船只已然开始打造了，只是数量要的不少，只怕没个一两年完成不了，好在也不紧赶着要，慢工出细活，这事已安排下去不用他来操心了。

    金钱方面，无论安心花费了多少，慕容浩都可以连眉毛也不抬一下。只是一想到自己培植了十余年的人才，被安心挖走这许多，心里就揪痛起来！怎么能不心疼啊！这些人忠心耿耿且长年都是在幕后管理慕容家产业的，随便挑一个出来，都是商界里的佼佼者，就安心那些小铺面子，用得着这么精英的人才吗？随便从慕容家现有的铺子里调派些人手也就足已堪用了。可是安心却反驳说，就是因为铺子小，才要扩容设分号，没有好人才，怎么能照应得过来？况且若不是慕容浩的亲信，她还不放心将店铺交给他们打理呢！言下之意，已经是看在慕容浩的面子上才勉强信任一下这些家伙。淡淡一句话，就将慕容浩堵得无话可说，若不放人，便显得自己小气了。

    慕容瀚一脸好笑地坐在那里看着自己这个精明能干的兄长，这回，他竟也吃了个憋。说起来，安心帮了他们几次了，这次即使算作是回报她的恩惠也是应当的，更何况慕容家在这里头也能得到些好处——安心决定在碧波岛招兵买马！哦，不是招兵买马，用安心的话来说便是征集护岛守卫。征集的对象，自然便是慕容家这些年来暗中蓄备的势力。海岛上，无论折腾出多大的动静来，别处也无法知晓，将这些人马送到岛上去训练是最安全的打算。倒不是为了造反，而是给自己留好退路，谁知道今后的形势会怎样发展？辽国与夏国尚且还在旁虎视眈眈。

    “你看如何？”慕容浩终于忍不住停下了脚步询问起慕容瀚了。

    “挺好。”慕容瀚笑着捋了捋髭须道：“大哥，我说你这么多年的心操得也够了。现下时局还算太平，得了闲也好好将养将养。其余的事情，交给小辈们去处置也就罢了。安心这小丫头不简单哪！快意时，须早回头。现下的太平时局做好抽身退步的打算，将来无论局势如何，总有一处立足之地。”

    慕容浩闻言默默点了点头，他也是这般想的，留好了退步，日后做起事来才得心应手。修儿——年纪也不小了，自己也该将慕容家的一些事情交给他去料理，免得他成日游手好闲，倒叫人家笑话慕容家养出了个纨绔子弟。更何况他有安心这个朋友在，日后总吃不了太大的亏，这才是为何他不遗余力帮忙安心的理由。身为慕容家的家长，有时候万事也不得随意自处哪！总要考虑到整个家族的利益才行。

    慕容浩想到这里，不禁又摇了摇头。原本是希望安心嫁入慕容家做儿媳妇的，只可惜，小辈们可不会事事顺着他的想法来行。慕云这丫头也不错了，日后再不济，做好一个当家主母还是能够的——这，也多亏了安心。慕容浩想着不由又深恨起来，安心要是自己的女儿该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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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百端待举

﻿碧波岛。海浪起伏着一波波轻拍着岸沿，声声息息催人入眠。

    安心粗粗将小岛探查了几日，发现这个小岛奇大。他们登岸的不远处密布着花树，北边隐着一连串的山岭，山势奇高，其余三面都是无法探索完全的莽莽密林。听得白玉堂说，近处的林中野兽很多，但多半都是些小兽，猛兽在小岛深处较多。前些年让独孤寒杀了不少，但没敢捕杀太多，是害怕草食动物没有天敌泛滥成灾，将这林子都毁了去。而她与独孤寒原先所居之处，正是背靠山岭，地处密林的外沿，因为有瀑布，方便取水饮用。

    那些初来碧波岛上的工匠们见到了那壮观的瀑布不禁都甚为惊叹——没有想到，在海岛上也会有这样的奇景。安心猜想，大概这地方在几百万年前是冰川地带，后来随着气候变暖，山上的古冰斗便形成了一个积水潭，潭水外流跌入山崖便成了这瀑布。

    既然岛上密林较多，想要修建房屋便只能先砍伐树木。好在正是夏季，天气炎热，一时半会露宿在外也没什么关系。伐下的树木，正好用来当作建筑材料。安心准备建一排原木的小木屋，想想每日醒来便能嗅见森林的味道，真是一件令人愉悦的事情。

    密林外部的树林安心不许人动，那地方，交给白玉堂了，布下几个阵法便有了很好的防御性。且别说这地方不会有人来，即便是有人上了岛，在外面一望，也绝想不到此处竟有人烟。

    有钱真是好办事哪！安心满意地看着自己初步构思的碧波岛改造计划在那些勤劳的工匠手下一步步成形，所花费的时间却不过短短数月。

    依着瀑布四周而建的是这个小岛城市的居住区，散落独立的一栋栋木屋，屋前围着竹篱，篱笆里头还围着块小小的一亩三分地，用以种菜或是种花。

    伐空的林地，小规模烧垦后便是良田，这岛气候宜人，完全可以种植小麦、马铃薯、甘薯和玉米。只是这后三种可作为粮食的植物都是哥伦布发现美洲新大陆后才传到各处的，宋朝却还没有，让安心非常非常的郁闷，因为这些农作物种植简单生长得快，又营养丰富，最重要的是——安心想吃薯条与爆米花了。于是她特特又让人送信给卓然，让丐帮帮忙找找西域那边有没有商人出售。她，可不敢小瞧这些胡商，任何东西，都有可能让胡商们拿来当作交易品，也许这个朝代有这些农作物也未可知，当然不会大范围种植，即使有也会被当成观赏植物。

    慕容浩的人马还没有派到岛上来，人数太多，是要分开一批批送来的，何况小岛还未建成，这么多人来了，吃什么？暂且不急于一时。但卓然派人找的工匠们已陆续来到了岛上，四处都可见到冶铸锤锻或是擅长陶瓷器烧制、养蚕织造的各类匠人在各忙各的事情。安心见到如此景象，自己都吓了一大跳，原本只是想小小改造一下这个小岛，令人能够安居乐业，可是现下这个情形，简直就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都快形成一个独立的小帝国了，少的只是百姓。这些工匠原本是看在安心出的工价高的份上跟了来拓荒的，眼下瞧见这里日子过得悠闲舒适，又没有各种徭役、赋税，内中有几个甚至动了将家人一齐搬迁过来长住的念头。

    江傲好笑地看着安心在那里将人支使得团团转，她自己也在那里团团转着，真是觉得这个女人是一刻也安静不下来的。说她懒吧，当真空闲下来，她又要叫喊无聊了，这样只动头脑与嘴巴，不动手的日子，倒还适合她。

    “你说，藏宝库建在哪里好呢？”安心抬头笑吟吟地望着江傲，让一个江湖大盗来出主意建藏宝库，真是奇思妙想啊！安心万般佩服着自己，有些飘飘欲仙起来。

    “埋到山里。”江傲瞧着她那兴奋得发光的容颜，没好气道。这个女人，瞧见自己的时候怎地不会如此兴高采烈呢？

    江傲只是随口胡说，安心却眼睛一亮，蹦了起来，一把抱住江傲的脖子，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下道：“太好了！太好了！我原本想将藏宝库建到山上去的，只是那些金银珠宝沉得要死，这来去往返不知得动用多少人力呢，何况派人看守，取出来用度也不方便。你真是提醒我了呢，倒是可以学学昊天教，将那山壁弄出个洞穴来，就连我们都可以住进去的！”

    江傲脸涨得通红，竟然害臊起来了。好在方才这附近的人都在各忙各的，没人注意到他俩的举动。安心也太大胆了吧！光天化日之下对他竟敢搂搂抱抱，亲亲吻吻！可是天知道，他很喜欢刚才安心那一吻。江傲决定，十天之内绝不洗脸，而且一有机会，一定要报这个“一吻之仇”。

    “你说这个主意好不好呢！”安心方才一时情急，这会看到江傲的模样才恍悟过来方才的举动——咳咳！也没啥大不了嘛！现代的人在大街上拥吻的也多的是。安心在心里自我安慰着，一边忙不迭地发问来转移江傲的注意力。

    江傲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道：“住在里面可憋闷得慌，我不喜欢。不过你不防将那洞穴掏挖大些，除了放置金银的藏宝库之外，还可以方便储备军器之类的玩意儿。若是到了那紧急关头，也可以暂时将那地方当作容身之处的，洞口开小些，像葫芦那般肚中大，方便防守。”

    安心点点头，再让白玉堂在洞里洞外布些阵法就更万无一失了。虽然这小岛用不着做这么严密的防范，但有句老话说得再好也没有了，这叫做“有备无患”。

    安心站在高处极目远眺而去，这个海岛真的是很好呢，天知道当年那独孤寒是怎生找到这地方的。山里飞鸟走兽甚多，海里又有游鱼海味，加上自己种出来的粮食果菜，吃的方面是一点问题都没有了。因为海岛离陆地太远，食物的补给一定要做到自给自足，安心甚至在开垦出的农田附近圈了几块地专门用来饲养鸡、牛、猪、羊与岛上捉来的一些可以驯养的野兽。如果繁殖得好，这小岛尽可以养活上万的人。想到这里，一股豪情由然而生——这，是真实版的帝国时代么？

    岛上的日子简单而充实，几个月过去了，安心突然发现自己原本那怎么也吃不胖的苗条身材居然也长肉了，不知道再这样下去，会不会变成一条纯粹的米虫。岛上每一样吃食都是新鲜的，滋味分外鲜美，倒惹得安心去研究臭豆腐，霉干菜的制法了。

    安心现下就喜欢将二十一世纪才有的特别物事照搬到宋朝来，一来那是未来的玩意，对这个年代的人来说新奇无比，二来她也希望能够让江傲稍稍了解一些二十一世纪的情形。虽然，她只能“发明”一些日常生活中简单的物事，无法全面地将未来那令宋朝人咂舌的科技搬运过来。但，仅仅如此，也足以使岛上现有的工匠们过得舒适无比了。

    不得不叹息这里真是个好地方，不但动植物丰富，安心在无意的野外漫步中竟还发现了几处温泉！这下，冬天洗澡的问题也很容易解决了，连热水都不用烧，寻两处距离近且安全的所在，用砖石高高一圈，便是天然的男女浴室。

    太奢侈了！安心发现温泉的时候，兴奋地不停搓着手！这纯对是她在现代都难以经常享受到的待遇。温泉那浓浓的硫磺味儿更是让安心想起了火yao，这一联想，令她深深皱起了眉头——火yao，是好东西，却要看运用在哪里，若是用来杀人，那绝对是可怖之极的发明。当然，安心所想的火yao是在近代工业和军事中经常用到的黄火yao，而不是中国人早都发明出来的黑火yao。这两种火yao的功用是有很大不同的。

    “怎么？这气味古怪的水有什么问题么？”江傲见安心先前还兴高采烈，一下子便沉寂了下来，不知她在想些什么。

    “这水没什么问题吧？以前我用它洗过澡的，也没觉得有哪不舒服。”白玉堂也皱了皱眉头，这回是三人一同出来的，因为海岛太大，而白玉堂对这里的情形比较了解，是以偶尔出来探索的时候，绝少不了她。

    “没什么。”安心掩饰道。感谢上天，她读的是文科，除了中国的文学之外，外国的小说也没有少读，而儒勒&#183;凡尔纳这个科幻大师的作品更是看了无数次，《神秘岛》上头恰好便记载着*的制作方法！难处只在于——安心压根就分辨不清那些黄石、硝盐等必须的矿石，而且*这种烈性液体zha药，只要轻微震动便会产生爆炸，书上写的制作法子容易，真正实践起来艰难无比。

    安心思索了半天，决定放弃。她才不要用这种危险的玩意儿呢，因为这东西想要大量生产的话，绝不是她一个人便能制作出来的，她可不想在这碧海岛天天上演威力缩小版的日本东京大轰炸。何况这东西的制作法子一旦流传出去绝不是什么好事，这世界上有一种职业叫“间谍”，也许哪一天，安心会发现，自己“发明”的东西，会被别人用来对付她自己。

    想要加强武器的威力有很多法子，不一定要发明火yao枪炮的，安心邪恶地笑了笑——在这个科技落后的年代，用毒就完全足够了！她已经发明出了许多“催泪弹”、“烟雾弹”和“毒气弹”，正在考虑要不要将韦爵爷的几种下三烂保命手段也利用改良一下。

    三人正在那里慢条斯理地继续林中的漫步探索，这时从远处急急奔来一人，见到安心他们的身影便欣喜地叫了起来道：“安心姑娘，你们快回去看看，屋子——走水了！”

    “什么？”走水便是着火的意思，是避忌的说法，这个安心还听得明白。她一急之下，赶忙向着那人跑来的方向奔去，脚下不小心踹到了一块石头，重心不稳，当下向着地面狠狠地*而去。

    “小心！”好在江傲眼明手快，在安心那美丽容颜将要贴到地面的那一瞬间身形飘动而起，抄手将她抱了回来。

    安心顾不得感叹劫后余生了，张口就向着那来人道：“到底怎么回事？”

    “王铁匠今儿在屋里打铁，不知怎的走了水了，屋子都是木头造的，一烧便都烧起来了，幸而各所房屋相隔的距离甚远，如今已经勉强救下去了。”那人喘着气儿，倒也伶牙俐齿地将一番话说完。

    “都怪我——”安心使劲拍了下自己的头看向江傲。江傲当初曾说要用青砖建屋，但安心贪图小木屋清新自然，而且材料现成，是以撒着娇儿没有同意，现下着了火，倒是她的不是了。

    江傲轻轻抚了抚安心的发以示安慰，微皱着眉看向那来人问道：“可伤了人没有？”

    “没——没有，只是烧了不少动用的器物，还得重新打造——”那人不过二十来岁年纪，平日深觉江傲身上有一股子不怒自威的气势，而且武功高强，是以极为崇拜他，现下见他问话，不由激动地有些结巴起来。

    “没伤着人便好，别的物事都还可以再造。”江傲当下与安心交换了一个眼神，便疾步向着来处返回，要赶着回去瞧瞧这场火势到底有多严重呢！安心更是恨不得插翅飞回去，都怪她一时思虑不慎，小木屋真是中看不中用。看来是该让人起砖窖烧砖了，安心的审美心理又在作怪了，她决定要烧制水磨青砖，因为颜色比红砖要美观大方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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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故人来岛

﻿走到驻地，远远就看见了几个熟悉的身影——苏子扬，猥琐的风尘三侠与慕容修，各自还带着女眷。

    丫丫滴，人来得还真齐，安心惊喜地放声道：“今儿吹的什么风，倒像是下贴子请来的，这么齐全。”

    只见方鄂几步赶将上来就有想要抓住安心的双手使劲摇晃顺便吃点豆腐的冲动，只是还未触到安心的手，就被江傲给拂开了，江傲不悦道：“站远些，说话便说话，别动手动脚。”

    方鄂还未来得及怒斥江傲，司空极就在远处哈哈大笑道：“早都说了，安心身边现下有一个十二时辰的贴身护卫，你还是学学我安份点吧，免得哪时候被人打得满地找牙还不知道为什么。”

    “呸！你这矮子若不是有你老婆看着，只怕手脚比我还要快些。”方鄂不屑地啐了司空极一句。

    “这个——哪有——”司空极挠挠头，尴尬地顾左右而言其他，打着哈哈道：“今儿个天气可真好！哈哈——碧空万里，那个——烈日高悬——哎哟——”说到最后，被身边站着的一个女子给使劲掐了一把，哈哈儿变成了惊声呼痛，一张脸顿时皱到了一块。

    安心早都瞧见了司空极身边的那个女子，细眉尖下巴，肤色莹润，身材娇小，想必便是这家伙这回被召唤回去娶的媳妇，不由笑道：“好个标致的美人儿，司空极，你可也算是得偿所愿了！令尊的眼光真好。”

    那女子注视安心半晌，盈盈地施了一礼道：“早都听我家夫君说起姐姐，我一向还以为他说谎哩，今日一见才知晓姐姐果然是神仙般的人物。”

    安心听得赶紧摆摆手道：“你听司空极胡吣，人人都是两只眼睛一张嘴，能相差到哪儿去。”满头黑线啊，听别人这样说自己，安心会感觉浑身不自在，她还是喜欢大家自然随意些相处。

    再看众人，除了几个女子之外，无一不是满脸烟火之色，倒好像是烧了半日的炭，从煤窑里钻了出来的。原来他们今日刚踏上碧波岛，便遇见了这一场火灾，个个都赶着救火，直到方才才堪堪将火救下去，若是一脸清爽，倒是奇怪了。

    司空极与方鄂是回家嫁了媳妇又溜达出来玩儿的。开始一个个都不情愿娶，但家中给挑选的媳妇都出身武林世家，不像平凡女子那般要守许多的闺训，两下里先见了一面，出人意料地令司空极他们满意，便都睁只眼闭只眼由得家里长辈撮合了。方鄂还好，极是宠爱他的媳妇，却还不至于害怕。但司空极却被他老婆管得服服帖帖，简直就是老婆指东，他就不敢往西。哪里能想到这样一个成日里闹腾得恨不能上房揭瓦，下水戏龙的家伙也有这样安分守己的一日。

    苏子扬与瑶瑟是运送钱财到了平江府先找了慕容浩，无奈出行之前司空极与方鄂便找了来，只得一同前来。

    到了慕容山庄，慕容浩见救命恩人要船上碧波岛哪有不尽心尽力安排的？惟恐他们路上不周全，还特令慕容修跟着一同去，范慕云这回是无法跟了来了，但慕容雪却也趁机要求同行，将方玄大宝贝与她儿子方便小宝贝都一同打了包带来。这才真是浩浩荡荡一大群人，这小岛顿时又热闹了数倍。

    初初叙话毕，安心便忙着查看火灾后的情形，好在还不甚严重，只顺着风儿烧了六七间小木屋，大白天的，却没烧伤人，不幸中的万幸。于是赶着让工匠们准备烧砖建屋，又给众人安排住处，忙得有如团团转的陀螺，连脚都沾不着地了。

    直到月上梢头，苏子扬才得了闲将一袋子东西交给安心道：“这是卓然托我带给你的，他现下仍在大理处理丐帮的事务，暂时无暇来此。他说你要的物事他已派人去尽力寻找，叫你在这岛上放宽些心，别成日折腾得骨立形销的。”

    安心吐了吐舌头道：“骨立形销？师傅你可瞧瞧我现下有多胖！再在这里住下去，估计我得绝食减肥了！”嘴里说着，心里却感觉一阵温暖，卓然，一向都是这样关心自己，有他这样一个朋友，真不知道是自己几辈子修来的。

    苏子扬笑着摇摇头，安心总有这么多古怪的词汇，居然还要绝食减什么肥！她若是要减肥，只怕生完孩子后圆得像桶的兰汀会想要掐死她了。那丫头，成日里缠着苏子扬要一些减肥的药物，哪怕苏子扬对她说了十回八回，这是刚生完孩子的女人都会产生的变化，将养上几月便好了，她也不肯相信。

    “兰汀还好么？方才听瑶瑟说她生了孩子，是男是女？叫什么名儿？”她嘴里问着，手上却毫不停顿，打开了那袋子，看到几样东西，不由惊叫出声。

    苏子扬正在那里回答安心的问题，刚说到“生了个男孩，取名苏若谷”便被安心的尖叫声给打断了话头，不由抬眼向着安心手中的物事瞧去，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令她如此激动。

    “这——这——”安心又再次惊叫道：“卓然我爱死你了——”刚说到这里，转头瞥见江傲不满的神情，当下嘿嘿一笑，打岔道：“你瞧瞧这是什么，可认得出来？”

    江傲定晴瞧去，那一袋子的物事里两颗鸡卵般大的夜明珠是认得的，想必这还不至于令安心惊叫，再看下去，却只认出了海外胡商曾经贩卖过的玻璃器皿，那是一面小小的玻璃镜子，轻巧的烂银手把，手工精细，不由笑道：“我只认得这夜明珠与玻璃镜，那黄的是什么？”

    苏子扬更是只认得夜明珠，不由摇了摇头道：“我更不知晓这些都是什么了。”

    安心兴奋道：“玉米！玉米呀！”说着，紧紧地拽着袋子，仿佛生怕有人要来与她抢夺一般，若得众人都笑了。

    江傲笑道：“便是你常提的那种可以用来爆玉米花儿的东西？”

    安心将头点得如同小鸡啄米一般，连连称是，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一大片的玉米田，长着沉甸甸的玉米穗子，转眼，玉米田又变成了煮玉米，烤玉米，外加白花花的爆玉米花儿。卓然真是厉害，没想到还真能寻了来。安心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有这样的朋友在，还有什么事是现下做不到的呢！

    慕容修这时插了嘴道：“听慕云说吕夷简被罢了相了。”

    安心对朝政之事不感兴趣，巴不得麻烦不要来找她，否则为何要巴巴跑到这里来建驻地玩儿？当下似笑非笑地瞅了慕容修一眼道：“感情不错啊！都叫起慕云来了。”

    慕容修毫不示弱地瞪了安心一眼道：“你这回出来不带上我，我还跟爹爹吵了几回呢！你还好意思说！”

    “我那不是给你制造甜蜜的独处时刻呢嘛！要不然，成天有几人在你身旁大眼瞪小眼地望着你，你哪里还有什么掳获美人芳心的机会！”安心辩驳道。

    慕容修苦笑，大概是被安心欺负惯了的，现下只要一面对她，便感觉到词穷了。可怜一代无赖男，竟落得如此下场！

    人多了，安心自然不会让他们闲着，彻底发挥出她晚娘的虐待本性，让他们歇息了没两天，便统统赶去干活！女人们好说，爱游山玩水或是赏花钓鱼的她都不说，只有瑶瑟惨了些，被安心叫了几声“师娘”，叫得魂儿都飞到九天之外去了，呆怔怔便接管了财政事务，在那里卖力算帐还心里美滋滋地。

    男人们便没有这样好的待遇了，师傅苏子扬是要尊敬的，何况这小岛将来没有医生怎么能行？自然是好生伺候着，由着他高兴去采药或是制药。江傲是贴身保镖哎，也就免了苦力活吧！至于另外几个，他们的武功现下早已不同往昔，站在谁拳头硬谁说话响亮的武林中，个个都是一流的人物，只是不好意思的很，慕容浩的人马未到，想要放水让他们去训练人马都不可能，只好发挥一下他们的蛮力，帮着工匠们打下手，干些体力活了，或是劈柴或是打水，甚至跑腿扯皮的事情一律都交给他们，安心倒是又惹了几双白眼对她怒目相向。

    无所谓呵，安心闲闲地吃着零嘴，和江傲一同坐到了屋檐上监视着众人干活，不时还指指点点，喝喝斥斥，一副地主老财的嘴脸。司空极恨恨道：“小人得意，苍天无眼！”可是却不敢说得大声了，谁让他不在家里当他的甩手大少爷，偏偏皮痒得要跑到这里来被安心虐待呢！这几人在一处相处了这么多年，虽说还未到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境地，但也的确分离不开了，众人在一处谈笑喝骂总比一人独自在家孤单单丢魂失魄要好得多了。

    为了抚慰这些家伙受伤的心灵，安心很好心地拖着江傲，提着小木桶去海滩上拾取螃蟹和一些贝壳类海鲜，准备做一锅海鲜火锅。反正有铁匠在呢，火锅用具是早就让他打造好的，虽然没有辣椒，也勉强能够将就着吃了。安心不住地摇头叹息，这个年代缺乏的东西还真不是一般的多。

    意外的，在海边还瞧见了一只受了伤的大海龟，安心瞪着那海龟瞅了半晌，最终没忍心下手将它变作锅里香喷喷的吃食。安心一面对着江傲感叹着自己的菩萨心肠，一面往小木桶里死命丢螃蟹。这个季节，螃蟹正肥美，怎能放过！江傲看得暗暗好笑，只怕不是安心心肠慈悲，而是她自己也不敢吃那么大个头的海龟吧！

    拾得累了，便脱了鞋子往海滩上一躺，海浪一波波轻轻冲击着安心的脚心，碧海青天，眯着眼细数天上云彩的悠闲日子真是太享受了。

    江傲早看惯了安心这般没规没矩的惬意模样，只要没有旁人在，也无妨，他自己也在安心身边躺下，双手作枕，仰天合目而卧。是自己梦寐以求的日子么？心爱的人在一旁，不要功名利禄，远离红尘纷扰，若是能够这样白头偕老多好。江傲转头看看身旁这个面带微笑的可意人儿，笑笑，她——怎会安份地下来？不管天涯海角，都陪着她去，即便是闯闯龙潭虎穴也没什么大不了，只要她乐意，只要她在他的身旁。

    情不自禁，握住了安心的手，两人相视一笑。

    江傲轻声道：“别动，你脸上有细沙。”说着，探手轻轻替她拂了去，却触到安心被太阳晒得滚烫的脸颊，不禁向着她嫣红的唇上吻去。

    总算，报了前几日那一吻之仇了，江傲此时哪里还有心思探究这些，沉醉在安心柔软芬芳的唇间，闭着嘴，轻触。

    安心却大大吃了一惊，初吻——这个家伙居然连招呼都不打一声便这样强行强夺而走，恨极，攥紧了拳头向他砸去，却被紧紧握住了拳头，安心低声咛嘤一声，合上了眼睛无力再做反抗。

    半晌，两人这才分开，安心喘息着怒目瞪视着江傲，心下惊喜参半，羞道：“你——你——你——”

    江傲淡然一笑，唇角泛出一抹温柔且霸道的笑意，食指抚过安心的唇，似宣告又似强调道：“我的。”

    安心的脸更烫了，不知是被太阳晒的，又或是被江傲这霸道的言辞给羞急的，啐道：“你——接吻的水平——太烂了！”说完不敢去看江傲被她打击后的脸色，跳起身来提鞋便跑，连一旁的小木桶都忘了去拿了。江傲这青涩一吻，已令她芳心寸乱，撂下打击人的狠话，也不过是在挣扎着表明自己并非是那种没见过世面的小女孩，并未沉醉在江傲的吻下。丫丫滴，跑呀，再不跑，大灰狼的报复就要来了！

    江傲先是一怔，继尔竟然又笑了，这丫头难道以为她的接吻水平有多高么？懒洋洋站起身来，提起安心忘了拿的“战利品”便追了上去——安心那如此难得一见，精彩堪比烫熟了大虾似的红脸怎能不多瞧上一阵。

    一波波海浪不停地翻滚上岸，波涛声中，隐着轻声欢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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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稚齿小儿

﻿宝元元年。

    碧波岛的建造已然渐渐成形，慕容浩的人马送到岛上，驻扎在海岛外围，每日里由着慕容修与风尘三侠几人教授、训练些武艺，白玉堂偶尔也会教导他们一些阵法。

    岛中是居住之所，背靠峭壁又建了十分宏大的山洞，外面看不出什么名堂，可是走进洞中，便可见内部构建庞大而精巧，堪与城堡相媲美。居所之旁，是一亩亩良田，小麦、玉米、各种豆类和棉花等植物都生长得分外茂盛。良田的后方是圈养畜牧之所，鸡鸣狗叫，马嘶牛哞之声此起彼伏却也热闹。

    岛上还有集市工坊之所，各类工匠白日里都在这里忙活，衣食用器都从这里出来，不用辗转再从海上贩运。加上慕容浩每隔三月便会运送一船资财及动用之物来岛，这碧波岛麻雀虽小，五脏倒也俱全，四处一派平和兴盛之气象。

    安心等人在岛上已隐然成了一霸，但闹腾出的动静却绝比不上方玄的宝贝儿子——方便。海岛之上无甚孩童，是以大人们多少都宠着他。五六岁的小小孩童，正是调皮缠人的时候，每日里除了吃喝拉撒便是到处嬉戏玩耍，连他老子方玄想要逮他回来练武，都常常要找上大半日才能寻见，然后在各种斥骂声中揪着方便的耳朵回家。没法子，这孩子太过调皮了，不是掀了人家的锅灶便是偷偷溜进哪家店铺子去搅乱人家的货品摆放。

    方便最爱的事情，莫过于去海边拾捡贝壳或是嬉水为乐。为这，慕容雪差点没被折磨到抓狂，几次三番训斥他不许靠近海边，免得一个不小心便让海浪卷走。可是方便却又哪里会害怕他的爹娘，越是不许他做的事情，他越有兴趣，偷偷摸摸也练出了一身的好水性。

    方便不害怕他的爹娘，看到安心与江傲两人却有点唯恐避之不及的架势——因为这两个人，那是相当的恐怖。

    安心会拎起他死命捏他肥嘟嘟的的小脸蛋，时不时还要用口水给他洗脸。他都这么大了，多让人难为情啊！只要想想那些叔叔们都对安心言听计从，便知道这个女人有多么“厉害”了。方便对于安心，常常采取一种叫做“忍”的手段，躲不过，忍总行了吧！他知道，就算自己被欺负得半死，也没有人来救他，多半还在那里兴灾乐祸，就连爹爹妈妈也不敢惹她咧！方便年纪虽小，脑子可是不笨，见到安心还会十分乖巧讨好地由着她摆弄自己，当然，下场便是引来更多的口水洗脸，好在安心身上和娘一样香喷喷的，尚且可以忍受。这举动，更是惹得司空极他们报怨不已，因为方便不让他们抱，于是便邪恶地称呼他为“小色狼”。

    江傲却常常是妒忌地看着安心抱他，一脸恨不得将他拎去海里喂鲨鱼的架势。他，有时还要教他练武。可是江傲叔叔的武功比爹爹教的难学多了，方便学不会，便要被打屁股，打就算了，还要被骂“笨”。爹爹经常板着脸没有笑容，也打他，却不知为何，对方玄，他就是怕不起来。反倒是见到这时常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满脸傲气凌然的江傲，便从心里感觉到敬畏。被打了，也不敢诉苦求饶，皱着张小脸继续一板一眼地练功——因为他也想有朝一日能学成江傲叔叔这样厉害的武功，那时候，便没有人敢再来欺负他了。

    既然害怕，方便不随着江傲练功的时候便多半是躲着他俩走，今日便是远远瞧见安心的身影在远处一闪，一惊之下没命地向着海边跑去。

    拾捡着贝壳，玩弄着捉到的小蟹，方便偶尔一抬头，看到远处海上有一艘大船正乘风破浪而来。这船，是常日里所惯见的外祖父家的船，方便也不在意，低下了头继续用沙子堆建他的“城墙”。

    过了好一会，方便突然觉得面前被一片阴影挡去了阳光，纳闷地抬起头来一看，一个长相亲切的男人正对着他笑。方便挠了挠脑袋，不记得有见过这样一个人，刚想低头继续玩耍，便觉得身子一轻，被腾空抱了起来。

    “你干嘛！”方便大眼一瞪，小小年纪倒也有那么点方玄那冷酷男的架势。

    “你忘了曾经抱着我的脚叫爹了吗？”那男子温和一笑，调侃着这个小屁孩儿。

    方便的小脸“唰”地红了，安心曾经打趣过他好多次了，说他小时候逮谁都叫“爹”，虽然方便不太明白叫别人“爹爹”到底有什么坏处，但是看见安心促狭的笑容便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事，小小年纪也开始知道害臊了。

    方便双手向着那男子胸口一推道：“放我下来！否则叫方玄揍你！”被调侃多次的下场便是——方便现在对他老爹也开始指名道姓起来。这种行为在宋朝，是可以被称为不肖的，不过方玄倒显然不太计较这些。

    “男子汉大丈夫，为何揍人还要找人帮忙？”那男人觉得这小家伙真有意思，继续逗他。

    “我打不过你。”方便说着，想起安心常说的一句话，借用道：“大人欺负小孩，男人欺负女人！不要脸！”

    “哈哈——”他这一番话，惹得那男子仰天大笑。这孩子真是——说他笨吧，他其实挺聪明，说他聪明吧，又连“男人欺负女人”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一听便知道是安心的口气，他居然原话一句不删便拿来用。

    “你是女人？唔？”那男子揶揄道。

    方便低下头，将裤子拉看瞧了瞧，摇了摇头沮丧道：“不是。”

    那男子原本还算是稳重沉静的脸顿时曲扭不堪了，强忍着没有捂着肚子爆笑。天哪！这孩子，简直就不像是方玄与慕容雪生出来的，难道当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与安心在一起待久了，真是被调教坏了。

    憋了半天，那男子终于将笑意给憋回了肚里，看着方便轻声道：“带我去找你安心婶婶好不好？”

    方便听到安心的名字，小身躯明显抖了抖，又有些戒备地瞧着那男子——安心有时会给他讲狼外婆与小红帽之类的童话故事，这个男子，不知道是不是大灰狼乔装的。

    “小少爷！”这时又一个声音在方便身后道。方便转身一瞧，是外祖父家的管家。原来是认识的人，方便眨了眨眼睛，觉得放心多了，挣扎着从那男子怀中跳下地来便牵着管家的手带着他们去寻安心了。

    还没寻见安心，倒是在那边屋旁的竹林边遇见了白玉堂。方便倒是蛮欢喜看到她，这位“叔叔”与众不同，身上也有香味，方便乐意让她抱，倒是白玉堂，不乐意抱方便。

    “小白！小白！”方便欢喜道。他没大没小，没规没矩早已成了习惯，当真是有样学样，也叫起小白来。

    白玉堂正在练剑，待得闻声转过头来，原本冷若冰霜的脸上突然怒意涌现，也不答话，手腕一抖，长剑便挽着剑花向着方便身旁的那个男子刺来。

    那男子堪堪避过，急忙跃道一旁道：“我——我又怎么得罪你了，怎的一见便拿剑刺我——”

    白玉堂气得脸颊红涨，再要上前刺他个透明窟窿，便听得安心欢声笑道：“好啊！展昭你也来了？可是来寻小白的？”这个女人真讨厌，简直就是神出鬼没，无处不在！白玉堂恨恨地收回了长剑，背转过身子不去理睬他们。

    “我——”展昭瞅了眼白玉堂，方才接着道：“我是来寻你的。”

    安心还未答言，白玉堂已轻哼一声转身离去，她这一走，展昭才长声出了口气，不再手足无措起来。

    安心将这情形瞧在眼里，顺手拧了拧方便的小脸蛋，将他与慕容山庄的管家一同打发去歇息便笑着在前替展昭引路道：“你可是寻了慕容浩才找到此处？”

    展昭点头，他先是去随欲居找苏子扬的，谁知扑了个空，连白玉堂都不在。再问兰汀，才知晓这一众人到了平江府，遁迹寻来，却没想到安心竟会在这样一个海岛上建起了世外桃源，足够令他惊诧叹服了。

    “找我何事？”安心开门见山道：“想必你不会有什么事是我帮得上忙的吧！除非——”说着将眼望向白玉堂离去之处。

    展昭苦笑道：“不是为了她。”其实，他早都知晓白玉堂的真实身份了。他为人虽然耿直厚道，却是心细如发之人，相处了那么久，若还是瞧不出白玉堂是女儿身，那便真该去寻块豆腐一头碰死算了。就是因为知晓了她的身份，这才处处容让着她，只是不知到底什么地方又得罪了这位姑奶奶，莫明其妙离开京城不说，还一见他便恨不得刺死他。

    “是么？”安心眯着眼瞧了瞧展昭，这两个家伙真是不让人省心，随他们去吧，接着便又道：“说说你为何而来吧！”

    “最近李元昊简直太过嚣张了，竟然派人去五台山供佛，目的不言而喻，自然是为了窥探大宋河东之地的情况。”展昭说着，沉吟道：“我想问问你，夏国今后究竟会不会——”

    安心瞧了他一眼，打断道：“你自己来的？”

    展昭一怔，随即点点头道：“我找了个借口出来的，他——不知道。”

    安心闻言便笑了笑道：“你还真是能够替他分忧解愁。”她明白展昭所谓何来，自己来自未来世界的事情对他再无秘密可言，是来探听夏国会不会对大宋造成威胁的吧！安心接着道：“你知道又如何？要改变么？”

    展昭想了半日，迟疑地点了点头。这时已走到了峭壁边的山洞，安心作了个“请”的手势，当先进了洞中，笑着对一脸惊奇的展昭道：“这地方如何？”

    展昭叹息道：“洞天福地！有朝一日我若是能够在此终老一生，也甘心情愿。”

    安心笑道：“你是无法享这个清福了，你有太多东西放不下。”说着，行到了一间厅堂之处，只见满地铺着厚厚的波丝地毯，厅上也不像寻常人家那般摆着两溜高几交椅，只是简单地放着两张曾在随欲居中瞧见过的长沙发。沙发上，地面上随处扔着柔软舒适的靠垫。

    “告诉你也无妨。”安心随意拣了张沙发坐了下来道：“李元昊大概今年便会称帝了，建国号大夏。”

    展昭急道：“可有法子灭了夏国？”

    安心唇角浮上一抹微笑，道：“灭？眼下的情形你也瞧出来了，灭得了么？”说着又道：“多的我也不便说，你若是真想为大宋做些事情，那便去说服你那赵爷，让他多多提拨武将，再训练些兵马，多备粮草吧！”

    “要打仗？”展昭面上焦虑之色更重。

    “是啊！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安心长叹一声，轻轻摇了摇头道：“你心下有数便罢，这事，只能尽人事而听天命了！”

    “你——当真不再去见他了么？”展昭想起赵祯那一张镇日忧伤的脸，忍不住问了一句。

    “你知道，我不见他才是上策。”安心微笑了笑道：“倒是你上回被白玉堂撞见正与一豆蔻年华的女子在大街上招摇又是怎么回事？有心上人了？”要从白玉堂那闷葫芦嘴里套出话儿来可不简单，就这，还是安心与江傲一唱一和了半日，才侥幸从白玉堂那里探问出来的。安心摇摇头，虽然鸡婆了些，但实在是不忍看到白玉堂那自苦的模样。有些事情即便不能解决，说给人分担，也总比一个人闷在肚中要强得多。此时见到展昭，安心自然忍不住要询问一下。

    “与豆蔻年华的女子在大街上招摇？”展昭显然有些茫茫然不知所措，抓耳挠腮想了半日，方才恍然道：“你说的那女子——难道是赵爷的嫔妃张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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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元昊谋反

﻿安心好笑地望着他道：“我又没有见到，怎会知晓是或不是？”

    展昭急忙分辩道：“我便记得那回张美人说宫里闷得慌想出去走走，赵爷允了，我们三人是一同出宫的，她怎会只瞧见我与张美人——”说着，一脸震惊道：“自从那天之后我就一直没瞧见她——难道——”

    展昭一直奇怪白玉堂怎么忽地就不见了，这一消失，便一年多过去了，一直以为是安心有什么事找了她去，并未想到别处。但这许久没有见到白玉堂，当真是有些挂念的。今日被安心这一提点，刹时间与白玉堂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都在眼前浮现，展昭终于了悟为何白玉堂只对着他一人发脾气，为何白玉堂总是喜欢欺负他，为何白玉堂总是瞧他不顺眼。在她面前，他总是说什么错什么，做什么错什么。

    安心玩味地瞧着展昭面上白一阵，红一阵，丫丫滴，这家伙，说是为了关心朝廷之事来岛上寻自己，其实，即便是找见了，也早该知道自己并给不了他多少帮助的。大概，他自己都还不知道是为了担心白玉堂才来这探消息的吧！安心以前不确定展昭心里是如何想法，现下却是看得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安心此时也不惊动他，悄悄站起身来便向着外边走去，丢下展昭一人在那里前思后想，心内百味杂陈。

    方走到厅洞前，便瞥见帷幕之后白色衣角一闪，安心心下暗暗觉得好笑，感情这白玉堂将司空极他们那招“偷听壁角”都学会了。当下不动声色，仍旧走了出去，只是隐约能够听见身后厅内传来一阵喝斥打斗之声，不禁又好笑又好气——白玉堂都这么大人了，怎地还只知道用武力去解决一切。

    当晚设宴替展昭接风洗尘，其实这只是个名目而已，众人都巴不得找些借口来腐败一下，大吃大喝一顿。要知道，遇到这样的场面，安心总会想出新奇的菜式，引得他们谗唾欲滴。

    看着不断端上桌来的山珍海味，展昭眼里的光芒愈来愈盛——这个海岛还真是什么都不缺。再看到蛤蜊时，展昭想起这是赵祯最爱吃的东西，某年初秋，有官员进献蛤蜊，赵祯问起来历，那官员答说是从远道运来，共二十八枚，每枚只一千钱。谁知赵祯听后却大怒，说是吃几枚蛤蜊也要花费二万八千钱，想起民间百姓疾苦，他不忍下咽。最后，那蛤蜊也没有吃，让那官员拿回去了。

    展昭自小也是出身贫寒，知道百姓的日子过得艰难，遇到这样一个事事都为子民考虑的皇帝，这一辈子，要护得他周全。

    方便在旁瞧见展昭目不转晴地盯着那盘蛤蜊，以为他想吃，便同情心泛滥，以筷子笨拙地夹了一枚放在他的碟中道：“这个好吃，给你吃。”方便是有些同情他的，这个新来的叔叔也不知是怎么回事，被安心带走一会不见，回来便是满脸青紫，肯定是惹得安心生气了，被打了一顿。方便想到安心欺负人的手段，不由缩了缩脖子。

    安心哪里知道就这么会工夫，她又替人背了次黑锅，还在那儿笑眯眯地望着方便，心想这个小孩可真懂事，若是以后自己生个女儿，也许可以考虑许配给他。

    “安心！”展昭低着头嘟嚷了一句，不敢抬起头来是怕被打成猪头似的脸暴露在众人眼前。

    “做什么？”安心奇怪地抬头瞅了展昭一眼。毫无意外地瞥见几张貌似不经意却支着耳聚精会神探听着的脸，真是有够八卦的。

    “随我回大宋吧！”展昭低声道。

    “呃！”安心愕然，为什么自己非要抛下这世外桃源般的生活，又陷入那纷扰的尘事之中。

    白玉堂气得扭过了脸，这个男人什么时候才会对自己也说出这样的话？

    “回去看看也好，就当是到处玩耍，玩腻味了再回来好了。”慕容修插了一句进来。只是他这句话刚一说完，就对上了几双了然的眼——这群王八羔子，又想歪了！又想歪了！以玉皇大帝，如来佛主之名，自己真的没有想回去见范慕云的意思！慕容修恼怒地闭上了嘴。

    “你们意思如何？”安心转头向着众人问询，再看看方便，已到了启蒙的年纪，不知该请个先生来教他，还是送到学堂里去。

    “随便你啦。”几个声音异口同声道。他们都是唯安心的马首是瞻，住在哪里无所谓，大家聚在一处开心热闹便好。就连司空极与方鄂都没有异议。

    江傲沉思了半晌道：“中原的事情，咱们也帮不上忙，展兄你还是先回去吧，日后若是有要帮忙的地方，咱们自当尽力相助。”身为大宋子民，若是国家到了危急荣辱的时刻，自然不会袖手旁观。成败暂且不说，能尽力时自当尽力。

    安心闻言笑眯眯地点点头，对她来说，战争是好遥远的一件事情，以前只是在电视里看到过，却没亲身经历过。隔了这一千多年，虽然明知宋朝此时即将硝烟四起，但，夏国玩不出什么大名堂来，是以她绝不担心。

    展昭略略有些失望，但这样的结果亦在情理与意料之中，当下点了点头，又讷讷道：“玉堂——你——跟我回去不？”

    “咳咳——”白玉堂正在喝汤，听见这话，差点没被汤水给呛死，衣裳上都淋淋漓漓洒满了油腻。只见她猛然站起身来，转身便向外跑，边走边道：“我去换衣裳去。”

    “哈哈！”司空极忍不住当先笑了出来，没想到能够看到白玉堂如此的窘样，真是大快人心！自从知道了白玉堂的身份后，矮子更不敢靠近她身周三尺，这个女人太凶了，消受不起，倒是展昭好胆量。司空极满脸猥琐之色，正自意淫，就被坐在他身旁的“拙荆”给狠狠掐了一下。

    “活该！”慕容雪看着司空极疼得呲牙裂嘴的模样，忍不住啐道。当年没少被他纠缠，老天有眼，竟也让他娶了个管教得住他的妻子。

    方便更是在一旁拍着小手叫好，这孩子敢情有虐人倾向，看到别人挨揍他便兴高采烈，惹得一群大人跟着失笑。

    宝元二年，春。

    赵祯坐在文德殿中看着下方垂首恭立着的文武百官，再看看李元昊派使者送上的反书，叹了口气问道：“夏国李元昊有谋反之心，这事你们怎么看？”

    夏竦出列慷慨激昂道：“李元昊不过是跳梁小丑，大宋只要派兵攻打，即日便可诛灭！”

    此言一毕，四周都响起附和之声，一群大臣在那里摇头晃脑，各抒己见。

    刑部侍郎杜衍冷哼一声，恼恨地别过脸去。这些跳梁小丑——前些年李元昊便有异动，早有反心，还不是他们在那里慷慨陈辞，拍胸下保着说夏国绝不会反。现下当真反了，又一个个跳出来大吹大擂，好像大宋只要动动小指头，就能将夏国给掐死。天下，哪有这么容易的事情！李元昊既然敢反，便是有了可与大宋一较高下的资本！

    枢密使王德用出列道：“正月间李元昊派遣使者来面圣时狼子野心便已昭然若揭，表书里企望皇上许他西郊之地，册为南面之君，摆明了就是想自立为帝！那时便该出兵剿讨这厮了！”

    太子少傅盛度反驳道：“现下说这些为时已晚，该商议如何剿讨才是！”

    王德用冷哼一声道：“上回若不是你与程琳大人反对诛杀夏国使臣，现下大宋的兵马只怕就快要踏上西郊之地了！”

    盛度正色道：“现下李元昊谋反了，咱们再来剿讨岂不是师出有名？”

    赵祯头疼地看着这群臣子在殿内吵作一团，说什么的都有，不禁忍不住喝道：“谁让你们说些了？啊？朕让你们商议该如何处置！难道要等人家打到这东京城里，你们这才有心思谋划？”

    他这一喝，殿内顿时噤声，除了众人的呼吸声响之外再无杂声。自然还有不怕死的，右正言吴育建议道：“李元昊虽属蕃臣，但尺赋斗租不入县官，叛服无常是其本性，大可置之不理。或依国初对待南唐的法子，索性赐他封号，满足其yu望，先稳住使其不至作乱，暗地严密边防，充实战备。李元昊即便有野心，也酿不成大害。

    宰相张士逊闻其言冷笑道：“人人都说你吴正言有心风疾，看来果然不假！咱们堂堂大宋，怎能容得属臣谋反？若依了你的话，日后各蕃臣欲求不满时，都来反上这么一反，皇上是不是都得答允他们的条件？”

    吴育反驳道：“现下国库空虚，战备不足，如何剿讨？”

    “够了！”赵祯站起身来，不想再看这些朝臣们一眼！窝囊！真是窝囊！说来说去就是这些，都没有一个敢站出来请愿要带兵去剿讨夏国的臣子！

    赵祯深深吸了口气，平静了下心情，沉声下旨道：“册封唃厮啰首领为保顺军节度使。每年赐给唃厮啰绫绢一千匹、片茶一千斤、散茶一千五百斤。”别说边咬牙切齿着想道，李元昊，叫你反！你攻下唃厮啰也不过短短二年，看你能不能忍受腹背受敌这苦楚！说着又道：“着令延州安抚使庞籍严密边防，随时备战！”

    “退朝！”赵祯拂袖而去，临走又想起撂下句话道：“迁范仲淹知越州！”

    身后一群臣子唯唯称是，恭送赵祯离去。

    凝晕殿中，赵祯手里捧着碗清茶怔怔呆立，半晌，向着身旁的展昭道：“夏国之事，你如何看？”

    展昭皱皱眉道：“李元昊当真要侵犯国境的话，这场仗必定要打的。越早做好防备越好。”

    赵祯探究地望着他，忽然沉声道：“去岁你便让朕扩充边境兵马，预备军备，你早知道李元昊要反？”

    展昭浓眉微微一扬，不置一词。安心早说过赵祯不会听他的，这时候再来追问又有何用。总不能将安心抬出来吧！

    赵祯倒也不继续问他，只是仰天长叹道：“是朕的错，一直以为夏国那弹丸之地，李元昊做不出什么出格的举动！别说是你，即便是范仲淹，欧阳修等人也早都提醒过朕要严密注意夏国的动静，奈何朕当时听不进去，才造成了如今的局面！”

    “皇上，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也不用太过自责了。”展昭劝道。

    “这几年事多啊！去岁安化蛮发动叛乱，朝廷派兵弹压却又战败，领兵将领张怀志等六人殉国，后来还是调派广南西路的大军征讨，又调令冯伸己昼夜兼程，火速上任领兵攻打这才平定了叛乱。这个月，端州又有三百余人反叛，朕已下令天长县知县包拯升任端州知州，不知他可能平息叛乱了！”赵祯一脸颓败之色，自己这个皇帝难道当得如此差劲么？怎么这么多人要反！

    “包拯？臣听说此人为官清正，又甚有能力，想必平叛没什么问题。皇上还是放宽心吧！”展昭早听过包拯当年辞官回乡侍奉父母的事情，心内对他很是钦佩。如今能够抛下功名利禄尽孝的人太少了！展昭父母早已双亡，想尽一份孝心也不能够了。

    “展昭啊！你在朕身边这么多年了，你说朕是不是一个太过无能的皇帝！”赵祯长叹一声道：“朝廷连年兵乱，给百姓带来了多少苦难啊！”

    “皇上！臣不敢说你堪比尧舜，但你绝对是一代名君。”展昭正色道。

    赵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叹道：“朕身边只有你可信任了！这么多年，难为你了！”说着笑道：“可瞧上哪家的闺女了？朕一直——唉，你知道，朕一直为情所苦，竟没留意到你至今——”

    展昭尴尬地低下了头道：“臣——多谢皇上费心了，臣已心有所仪了——”说完这句话，他长出了一口气，终于——能够正视与白玉堂之间的感情了。这句话一说出来，他自己都感觉到一阵轻快，心里有按耐不住立刻就去找她的冲动。

    赵祯看着他的目光中亦带着欣慰，笑道：“那朕可等着喝你的喜酒。呵呵——”说着，长声而笑，这大概是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能够如此畅快地笑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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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不测风云

﻿盛夏。

    皇宫大内中树木花草甚多，倒觉得比别处更阴凉了几分，可是在凝晕殿中，赵祯身着轻纱衣衫却仍是满头大汗。一边打扇的太监也直从脑门子往下淌汗珠子，再看恭身立在殿下的两位大臣，更是满流夹背却连手指头都不敢抬一下。

    “依臣之愚见，现下当广修城堡，秣马利兵，约束边境将帅，固守险要之地，不要主动出击与夏国兵马交战。”夏竦字斟句酌地道。

    “你怎么看？”赵祯拿着汗巾子抹了抹汗，转头看向延州安抚使庞籍。

    “臣以为边境战线过长，要防御夏国的进攻是比较困难的，加之兵力分散，军粮未必能得到保障.，军粮若是不足，士气必定低落，这仗便难打了。”庞籍是被赵祯急催入京的，在路上奔驰了这许久，连眼睛都还未合一下，当此严夏，却仍是精神抖擞没有一丝疲惫困倦的模样。

    赵祯冷哼一声道：“你们这些大臣真是替大宋办的好事！李元昊三月间便已发兵侵入边境，下头报上来的却只是夏国宣战的告书！还说正在和谈！你们！延误了多少时机？”

    庞籍唯唯诺诺听着赵祯的训斥不敢出声——都是延州知州范雍犯的错！居然轻信李元昊之言，一本正经要与人家和谈，连延州的防御都松懈了，自己劝了好几回，他却不听！

    “子乔，你还有什么建议？”赵祯端起茶碗喝了口茶冷冷道。

    “臣以为此时当继续联合归顺的羌人部落及唃厮啰，根据地形特点配置兵力。召募土人以代替原来的戍兵，增派壮丁、弓手等守城，裁省边境地区无用之兵。”夏竦低着头道。

    “便依你们之言！子乔你去着人拟旨，削夺赐予李元昊的赵姓和一切官职、爵位。”赵祯将茶碗在桌上重重一撂又望向庞籍道：“醇之，你即刻赶回延州，带领你的兵马替朕把边境给守好了！否则朕要你提头来见！”

    庞籍躬身连连称旨，一时之间汗流得更多了，连眼睛都迷糊了。

    赵祯看了他俩一眼，再看一眼，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道：“下去吧！都下去吧！”

    眼看着两人退出了殿外，赵祯这才皱了皱眉，以手抚着胸口，平息胸内烦恶欲呕的不适。又想起知谏院韩琦的废话了！若是这些太医进的汤药有用，自己难道还会不喝？偏偏汤药一点效用也无，这些大臣们，见到自己偶尔患病便在那里揣度是纵欲过度，一群废物。赵祯越想越生气——他们一边在那里叫嚷着自己无子嗣以即帝位，一边时时劝诫说为人君者要修身平性止欲。真是太啰嗦了！

    若是安心在此多好，以她的医术，一定能够药到病除，可是——赵祯叹息一声，振衣而起，去找张美人了。

    碧波岛上，江傲正半躺在一棵大树的树杈上，嘴里衔着一片树叶，合目而眠。穿行在林中的微风，轻轻抚着他的脸颊与衣裳，头顶有飞鸟在低鸣，蝉声四起。

    沙啦啦一阵脚踏落叶枯枝的声响，有人在草丛间穿行，江傲仍不睁眼，只是微然一笑——这个小丫头，终于忍不住了。

    “江傲——江傲你在不在这里？”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是安心在呼唤。

    江傲唇边的笑意更浓，忽然想起上回——安心教方便玩一种叫躲猫猫的游戏。方便躲藏好了，安心去寻找，结果这个女人也是这么象征性地喊了两声，便找到别处去了。方便那时正欣喜，以为自己躲藏的好，一动也不敢动，哪里知道后来左等右等，就是不见安心来找。他甚至早都想好了，只要安心露面，他立刻就跳出去让安心找见自己，输就输了吧！结果直到夜色初临，这小家伙实在忍不住饥饿与疲倦，终于自个走回去了，回去才见到安心居然好端端在那里据案大嚼！原来这女人，早看见方便躲藏的地方了，故作不知，自顾自走开，让方便在那里罚站。这事后来以方便大哭大嚷来收场，安心还美其名曰是为了提高方便头脑的灵活性与警惕性，开发他逆向思维的能力。让自己的姨姨欺负欺负没什么大不了，只要不让外人欺负就好了。从那以后，无论怎样诱惑方便，方便都不肯再与安心玩耍了。

    “江傲——你到底在不在！在的话就吱个声！”安心找得有些不耐烦了，这鬼树林子太大了，跟神农架有得比，天知道江傲躲到哪个旮旯里去了，他最近总是喜欢来这片林子里午憩。

    直到安心走到了这棵树下，江傲方才一跃而下，正正巧巧站到了她的面前，带下几片树叶在空中盘旋飘落。

    安心惊叫一声，待到看清是江傲，这才嗔怪道：“你作死呀！又扇了我一头的灰！人吓人是要吓死人的，你知不知道！”

    江傲望着安心那俏丽的容颜，止住自己想要去亲吻她的冲动——自从上回吻过安心之后，他总是想再次一尝芳泽。定了定神，微笑道：“你要出岛了？”

    安心瞪大眼睛奇道：“你怎知道？”

    “某人自从前两天收到了飞鸽子传书，说是夏国李元昊谋反之后就一直坐卧不安，今日一大早起来躲在房中不知在折腾些什么——”江傲说着停顿下来，笑吟吟望着安心。

    “这个——好啦，我承认我是想去看看啦。”安心说着，微微嘟起了嘴道：“我没见过打仗，更不知道该怎么打仗，但是想去看看，也许有什么帮得上忙的地方，就当瞧瞧热闹好了——”

    “我又没不让你去！”江傲仰面看天。

    “那就走啦走啦！”安心说着，便死命地拽着江傲的衣袖向岛岸方向行去。慕容修这伙人，常常隔个一两月便要回去看看，玩耍一阵子再回来。偏偏自己已经二年没有踏出这小岛半步了，出去沾点人气儿回来也好。

    江傲笑着不置可否，由得安心拖着他走。是该出去看看了，正好瞧瞧师傅去，免得这老家伙骂自己没良心！

    这几日海上刮着好风，船行更速，若不是每次出岛都要在海上渡过十天半个月的，就是时常出来也没有什么。安心还没想好到底上了岸后要去哪里，反正是不会去找赵祯的，那就向着夏宋两国的边境行去好了，也许还可以乘机混入军中体验一下。想到这里，安心双颊兴奋地发红，真是不一样的人生体验哪！可惜这个年代不流行写什么回忆录，否则这一生的经历摹写下来，便是一部传奇。

    真好！江傲看着身旁兴奋雀跃着的安心——这次终于没有将那些大尾巴，小尾巴的一同带来，只有他们俩人，爱去哪便去哪。想着，江傲也笑了。

    船上的水手都是慕容浩精心挑选训练出来的，如今专管碧波岛与宋国大陆之间来回往返的运送，这条路线，走得熟了，闭着眼睛也能掌舵。但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路途熟归熟，天气的变化万千却不是他们能够控制的。

    这天刚过晌午，便听得头顶一阵雷声轰隆隆滚过，刹时间天空风驰电掣，暴雨砸落下来，船只被狂风吹得东摇西摆，犹如被神灵捏在手里的烂木玩偶，只要稍稍一用力，就有可能支离破碎。

    “龙王发怒啦！这可怎么是好——”一个水手喃喃地望着这令人心生畏惧的天象，这不是人力所能抵抗的。

    另几个船员甚至去船仓内搬出早预备好的猪头、整羊，一一丢入海中，给龙王爷献祭，希望能够平息他的怒气。

    丫丫滴，还好此次出海乘的是小船，若是大船遇到这等风暴，可能早都被折成两段了。安心咬着牙，沉声道：“下帆！”该死的，这群迷信的船员们，难道还要她这个外行来教导他们该怎么做么？

    可是这时一个巨浪卷了上来，船员们都被浪头打得东倒西歪，加上海浪的咆哮声，落雨声，天空里的雷鸣声，压根就没有人听见安心在说些什么。

    “下帆！”江傲一提中气，声音宏亮地在暴风雨中传扬开去，这次，总算这些被骇掉了魂魄的船员都听见了。一个个都找见了主心骨儿似的爬去各做各的事情了。

    小船在暴风雨中挣扎飘摇，在惊涛骇浪中起伏跌荡。安心感觉自己简直就要晕船了，紧紧地握着江傲的手，面色青白。江傲搂着她，浑身散发出强烈的刚强气势，屹立在这滔天巨浪中随波猛烈摇晃的小船上，令安心感觉到能够依赖的平静和安全。

    就在人人都精疲力竭以为抗不过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要葬身鱼腹时，暴风雨竟然停了。海面上瞬间风平浪静，天空也除去了阴霾，万里碧空如洗，柔和的海风轻轻地吹拂着，带来了湿润清新的气息——一切，都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

    “丫丫滴！太扯淡了！贼老天！”安心苦笑地看着湿淋淋的衣裳，忍不住骂了一句。这老天爷怎么这样，就见不得人高兴么？非要来捉弄下苍生才感觉高兴！安心一拍脑袋，忽然想起了什么，惊叫一声：“坏了！”一溜烟便冲进了船仓。

    “惨了惨了！”安心看着一袋被泡了水的苞谷粒有一种想要放声大哭的冲动。这东西可是碧波岛“特产”，安心随身携带想要用来“收买”人心的，哪知道竟然会遇到这么一场暴风雨。

    江傲被安心的一惊一乍搞得莫明其妙，跟了进来，看到安心着急的原来是这玩意儿，不禁笑道：“不错！终于泡了水了！”

    安心气道：“你——太不厚道了，居然还幸灾乐祸！”

    江傲笑道：“若是这么大袋的玩意儿不用我扛着四处溜达，我也会难过一下下的。”虽然没多重，江傲轻轻巧巧便能将这袋苞谷粒给拎起，但这么大一袋子，拎着四下里乱跑，多少有损他风姿卓越的形象不是么！

    待看到安心眼里快要喷出火来，江傲这才笑着安慰道：“好啦！暴风雨都过去了，现下阳光正好，你还不赶紧着拿出去再晒晒，没泡多久，应该没什么关系的。”

    “蠢材！这海水可是咸的啊！你见过咸的爆米花儿么——”嗯？咸的？安心说到这里，忽然停顿住想了想，爆米花儿也有咸的哎，只是自己嗜甜，是以从来没有尝试过，这回也许可以试试。想着，又眉花眼笑起来。

    江傲无奈地苦笑，这女人从来没做过咸的爆米花儿，自己怎么会见过？别说是咸的爆米花儿了，即便是甜的，也是在碧波岛上才第一次尝试到，别处哪里有这种玩意儿！嗯，不过味道还真是不错，江傲想着，笑着抿了抿唇，开始觉得也许扛上这么一大袋子苞谷粒到处走也算不上是一件坏事。

    “你——站远些。”安心从那一袋子苞谷粒上抬起目光，便瞧见江傲不怀好意的目光——一定要看紧了他，免得偷偷将这一袋子苞谷粒都吃光，自己还蒙在鼓里呢！盗取东西，还有人比他更厉害么？

    江傲嘿嘿奸笑两声，探手拎起袋子就向船仓外走去，安心在他身后惊声尖叫“混蛋！快放下——”

    “女人！我这是帮你拎出来晒干，就凭你现下的力气，你以为你能拎得动么？”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啊！

    “啊！你不要这样乱来嘛！会弄脏的，快去找一块干净的布匹来摊在甲板上呀！”安心踹了江傲一脚。

    江傲一边躲避，一边乘机偷了个香吻，长声笑着跳闪开了。安心又是一阵带笑的咒骂，无可奈何地喝斥。

    他们两人在那里笑闹，船上的船员们却都看得呆了——这两个是不是人哎！刚刚死里逃生，人人都还惊魂未定，这两人居然已像平常一般若无其事起来！佩服啊佩服！精力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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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司马君实(解禁)

﻿余杭郡。

    转悠了这么久，终于又回来了！安心刚从市舶司处下了船，一刻也不愿停留便拖着江傲向着太白居而来。已经很久没有回来看看了，太白居的厨子、伙计也换了好几个，但那块金灿灿的招牌却一如往昔地悬挂在酒楼门上，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其实是赵祯的御笔，当时安心缠着他写来的，只是旁人不得而知罢了，否则太白居的身价又要涨上一涨。

    点头哈腰的伙计将安心俩人迎进了门，一边在前边带座一边涛涛不绝地介绍着太白居的特色菜肴，完了还补上一句道：“小的瞧两位眼生，想是第一回来咱们这太白居吧？第一回来，小店八折优惠，两位先点几个特色菜尝尝？若是觉得满意，下回可还请多多照顾小店的生意！”

    安心与江傲相视着笑了，这个伙计够殷勤，只是殷勤得不是地方——居然连正牌的店主都不认得！

    安心想瞧瞧太白居这两年被慕容浩的人接管后生意如何，便只在大堂里挑了座儿坐下，一边接过伙计递来的菜单瞅了眼，一边故意惊叹咂舌道：“丫丫滴，你们这里开黑店哪！怎的菜价这般贵法，是外头酒楼的一倍！”

    “哟！客倌！您小点声！让别人听见了可笑话您没见识！咱们这堂堂正正大开着门儿做生意的正经地方，怎么会是黑店哪！”那伙计忙着抹桌倒茶，嘴里话语却也不停顿，呶了呶嘴儿接道：“瞧见没？这里来的都是些达官贵人，富商巨贾！就冲着咱们太白居这名号来的！”

    “名号？名号能卖钱啊？你们这是卖酒水菜肴呢还是卖名号？”安心可不怕丢脸，将茶盅往桌上重重一放。这句话说得大声，惹起了旁桌不少人的侧目而视，议论纷纷，话语虽不甚响亮，却明显都有讥讽嘲笑之意。

    “得！您消消气！小的给您陪不是了还不成么？都怪小的没将话说明白，您坐下喝口茶听小的慢慢说。”那伙计将抹布往肩上一搭，眉飞色舞道：“要说咱们这太白居的菜价确是比别处贵了不少，但您要知道，咱们这的食材可都是新鲜得不能再新鲜了！若要吃鱼虾，那边水池子里活蹦乱跳的由您挑，若是吃些菜蔬，也保管都是今儿个地里头现撷下来的，大清早菜贩们便送上门来，鲜灵灵的，还带着露珠儿呢！凡是隔了夜的食材第二日一律丢弃不用，您可想想，这里头的本钱比别处高多少？再说小店的菜色是外头寻不见的，独家风味，秘法烹制！保管您吃了还想再来第二回！”说着，那伙计再次将菜单子向着安心面前挪了挪道：“您还是瞧着点两个菜吧！光听小的说话可没什么趣味，您要是乐意，一会上了菜，您边吃着，边听小的继续聒噪如何？”

    一番又长又快的话语说将下来，这伙计居然面不改色气不喘，显然是平日里说得口滑了，倒背如流。江傲促狭地望了安心一眼，悄悄竖了竖拇指，挤了挤眼睛，意思是这个伙计高明无比，那张嘴简直可以与安心相媲美，都属于那种骗死人不偿命的类型。

    安心眉开眼笑，想着有了这样一个伙计，每日里不知能舌灿多少金银进来，当下很好脾气地指了指江傲笑道：“那就将你们的招牌菜都做上来，若是让这位爷吃得满意，赏银少不了你的！”

    “是！是！两位稍等片刻！”伙计笑嘻嘻提着茶壶儿去了，手脚干净利索。

    “怎么样，慕容浩手下的人都不简单吧？单只这太白居，表面看来生意就比我照管时好上了数倍！”安心叹口气，幽幽道：“老了！脑子不中用了！”

    江傲撇了撇嘴角道：“你就扯吧你！天下生意都是顶着招牌来做的，慕容浩手下的人接手时，太白居早都做出了一定的规模和名气，他们再要发展自然容易得多。也不知你在这里幽怨什么，他们生意做得越好，你的钱岂不是赚得越多？”

    “对哦！”安心喝了口茶笑眯眯道。

    这时从门外又进来了一老一少两位客人，伙计的笑脸更加殷勤了，迎上前去嘴里直念叨道着：“哟！司马大人！今儿您也来了？小的这就领您去雅间！”

    安心与江傲瞧见那两人气度不俗，不由在一旁听住了。只听得那被招呼的司马大人沉声道：“不用啦！今儿与小儿出来吃顿便饭，坐在外边就行了。”

    那伙计又陪着笑道：“那就坐靠窗的那桌吧，那儿清静！”说着又打量了几眼那个年轻人，赞道：“这位就是司马公子么？果然是一表人才，人中龙凤啊！”嘴里说着，边带着那两人向安心旁边的那一张空桌走来。

    安心轻声嘟嚷道：“司马——司马——复姓司马的人很少啊——又是位官，会是谁呢？”她暂时只想起司马迁、司马懿、司马昭这几人，偏偏都已作古。

    江傲笑着轻声道：“要不要我出手去探他一探？”

    安心摇摇头道：“先听听再说，没准是个没名的小官儿，那又有什么好玩了？咱们凑热闹也得找些大有来头的才有意思嘛！”

    这时跑堂的早已送上了时鲜的莲藕、莲蓬和一些瓜果，安心随手拈了一片莲藕，轻轻咬了一口，却是鲜脆爽口，比现代的莲藕味道不知好上了多少倍，真是纯天然无污染的食品。

    江傲却掰开一个莲蓬，剥出莲子，看着那绿莹莹的莲子在手心里滴溜溜打着转儿，不禁笑道：“倒是可以用来作暗器了，倒也新巧别致。”说着手腕一翻，将那些莲子都扣入了衣袖之中。

    “浪费！”安心撇了撇嘴角，再要打趣江傲，便听得先前那司马大人低沉的声音道：“君实，为父的年纪虽大，身子却还硬朗的很，你大可不必向皇上恳请调任来照顾我。”

    那司马君实轻拍了拍他父亲的手背劝道：“爹爹你不必为我的前途担忧，此次皇上允了我的请求，下旨将我调任平江府鉴事判官，离余杭郡岂不是近了许多？咱们暂且别说这些了，时已过午，还是先吃点东西垫垫饥吧！您一早起来就忙着公事，到现下还水米未打牙呢。”

    司马——君实——安心的眉头狠狠地皱了起来，丫丫滴，这名字怎么这么熟！她睁着眼睛死命盯着江傲，眼皮却眨也不眨，忽然脑海中有一道灵光如闪电霹雳而过，当下站起身来一拍桌面，终于想起了一个伟大的名字——司马光！

    丫丫滴！怎么会忘了他呢！《资治通鉴》可没少读，更让安心永世难忘的便是小时候将“司马光砸缸”念成了“司马缸砸光”，为这事儿，没少被同学们取笑，害得安心丢了不少面子。但是——司马光的老爹是谁啊！安心有些茫茫然不知所措了，没印象哎！

    江傲看着她那副模样，便知道她又陷入了魂游的境界，也不理会，只是支耳倾听那司光两父子的谈话，想知道这两人到底是什么来历，令得安心又“走火入魔”。

    “司马大人，今儿的鱼都是鲜蹦乱跳的，您牙口不好，要不就来个西湖醋鱼吧！”伙计在一旁建议道。

    那司马大人略略点了点头叹息道：“年纪大了，吃什么都不香了！”

    司马光接岔道：“那就挑些容易嚼动的菜，天热，别太油腻了。”

    伙计点着头下去了，而安心这一桌的菜已端了上来。

    安心转头瞅瞅司马光那一桌子，再瞅瞅自己的桌面——怎么才能跟人家搭讪哪？俗话说“百闻不如一见”，又何况相隔了这一千多年，能够看到历史上名人的真正样貌，再近距离接触谈论一番，实在是快意生平的一件乐事！安心叹口气，可惜自己不会做蜡像哪，否则开个宋朝名人蜡像馆该有多好！

    江傲夹起一筷子菜放入口中吃了，瞧见安心那坐立不安的模样，便笑道：“想去就去吧！”

    “怎么去啊！”安心抱怨道，眼神一抬，却发现江傲的眼，直直盯在桌旁放着的那袋苞谷粒上，顿时一怔，随即又笑道：“你真是太邪恶了！这泡过了海水的——我怎么好意思——”说着，使劲咽了咽唾沫，咳了两声提声叫道：“小二！小二！”

    “来了来了！客倌有何吩咐？”那伙计腿脚也真是够利索的，起码不比当年的慕容修慢。

    “我想借灶房一用，如何？”安心笑吟吟问道。

    那伙计挠了挠头为难道：“这个恐怕不太方便吧——客倌若是有什么需要做的，吩咐小的一声，让厨子做去便是，何必要亲自下厨呢——”每家酒楼的厨房都是闲人止步的禁地，为了避免自家大厨的绝活被人偷偷学了去。安心的这个要求，是没法满足她的。

    “让你们厨子出来，我进去不就行了？他不放心让我看，我还不放心他在一旁瞪着眼瞧呢！”安心不满道。其实这个规矩当初还是她自己定下的，此时却开始假装健忘起来。

    “这也不行哪，您看看这店里这么多客人，都紧赶着要上菜，把厨子赶了出来，谁做菜啊？”伙计忙着劝说安心打消这个荒谬的念头。

    “让他们等一等不就好了！要不，我就勉为其难地让你们厨子在一旁看着，怎么样？你们可是占了大便宜了！”安心站起身来，眼神怪异地望着那袋苞谷粒——泡了海水，早都该丢弃的。但在这个年代里，玉米可是件稀罕物，这一大袋，即便卖出黄金的价，安心也一点都不觉得奇怪。缠着江傲晒干又带上了岸，想找个地方试种种，也许还能生根发芽，不过现在嘛，也许要先填进某人的肚皮了。

    “客倌，这件事情小的实在是没法子做主，还请见谅。”伙计见安心霸道话儿说得那么理直气壮，简直都快要崩溃了，见过脸皮厚的，可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呀！

    “嗯。去将你们掌柜的叫来。”安心从衣袖里慢条斯理地摸出一块通身玄碧的令牌，往桌上轻轻一撂。她早都瞄见掌柜的在一旁注意着这里的动静了。此时见安心取出慕容家的印记玄冰令，连忙赶将上来。

    “姑娘——”那掌柜的正想开口探询，但刚抬起头来便望见安心微皱了皱眉，眼里放射出震摄的光芒，顿时改口道：“东家！”这个女人，花容月貌，却与温文淑雅搭不上边。虽然慕容浩嘱咐过他手执玄冰令的便是现下这些店铺子的东家，可先前这掌柜的却还未将她放在眼里，此时被那冷冽冽的目光一扫，才微微打了个哆嗦，收敛了心神。

    江傲好笑地看着那个伙计在旁将眼睛瞪得老大，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的惊骇——这个女人竟然是东家！江傲轻轻摇了摇头，安心又拿着别人送她的东西四处招摇了，这一副凛然的表情，支持不了多久便又要打回原形。

    果然，安心见掌柜的一句“东家”叫出了口，即刻驱走了脸上有如寒冰般的表情，转而成为艳阳高照了，笑吟吟开口道：“我要用用灶房。”

    “东家请便！”这掌柜的倒是慕容修训练出来的好人才，语气温文和蔼却又不卑不亢。

    安心笑着点了点头，挥挥手道：“你忙你的去，这里没你什么事了。”眼见着掌柜的退下，这才与江傲拎着那袋苞谷粒进厨下去了。

    也不知他俩在里面折腾了多久，直到一缕浓浓的奶油甜香从厨下透出来时，酒楼中的客人这才好奇地相互打听起这是什么气味，竟如此令人感觉舒坦好闻。就连坐在窗边自顾自吃菜闲话的司马父子，都忍不住轻轻抽动了几下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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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新奇甜品(解禁)

﻿当安心与江傲捧着满满几竹篮子爆米花儿从厨下走出来的时候，许多双目光都注视到了他俩身上，不是这些达官贵人与富商臣贾们没见过世面，实在是这甜香的气味太诱人了，即便是不喜甜食之人，心里也有想要尝试尝试的yu望。

    安心微然一笑，招呼伙计取来几十个碟子，将竹篮中的爆米花分碟装盛后送到每个桌上，说是今日太白居额外附赠的，自然惹起一片赞美之声不绝于耳。

    安心略为心虚地瞅了瞅这些正在品尝“异味”的客人们，其实，这时候的海洋没有污染，海水也是很干净的，应该不会吃坏肚子吧？安心在爆的时候，还是加了些糖与奶油，滋味香甜中带着隐约的咸味，别有一番风味。

    奶油，大宋人很少食用，但在契丹等部落却是常见的。安心早在刚开太白居的时候，便嘱咐厨子学会了这些奶制品的作法，以便于在一些菜肴中使用。因此，若是换了别处，即便是能够将这爆米花儿爆将出来，少了奶油这一味配料，香味与滋味都会相差好多。

    这时安心提着剩下的一篮子爆米花儿走到了司马父子的桌旁——方才她早都打听好了，原来司马光的父亲叫司马池，此时正是这余杭郡的知州，是个为官清正，爱民如子的好官，因此想要结纳之心更甚。

    “司马大人！”安心缓缓施了一礼，将那竹篮子爆米花儿搁在了他们的桌上。

    “这——”司马池迟疑道。

    “这是小店今日特送的下酒小食，还请司马大人尝尝。”安心一点也不见外，自顾自便在空椅上坐了下来，江傲自然更不客气，坐在她的身旁。

    “姑娘是这太白居的东家？”方才掌柜与安心的对答司马光都听见了，倒也觉得好奇，这女子看上去与自己差不多年纪，也真是好本事，竟能开出这样一家声誉极佳的酒楼。

    安心点了点头，笑着将竹篮向他俩人面前推了推。

    司马池年纪大了，稍硬的东西便不大咬得动，因此胃口不算好，但此时见那洁净的竹篮底铺着一层碧绿的荷叶，叶上托着膨松松散发着香味儿的爆米花，倒也觉得食指大动。轻轻拈了一枚投入嘴中，只觉入口便化，满嘴香甜，甜中还微微带着点儿咸味，甜而不腻，不由得又伸手拈了几枚。

    司马光见父亲吃得津津有味，也尝试了一下，当下赞不绝口，奇道：“这是什么物事做的？怎会如此松脆而又入口即溶？”

    安心先是狠狠瞪了一眼坐在一边忍不住闷声笑到脸快抽筋的江傲，尔后换上一副笑脸道：“这是海外特有的一种叫‘玉米’的食物做出来的，中原是吃不到的。”

    “玉米？”司马池念叨了几声摇了摇头，活了这么大年纪还未曾听说过，想是远道运来，价格不菲，当下歉意笑道：“生受了！”

    司马光却在纳闷，不知江傲在那里笑些什么，再看看父亲与自己，也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想问，却又不知怎生开口。

    安心却知道江傲在笑那些苞谷粒儿被海水侵泡过，当下打岔道：“这天气也炎热的很，可惜这大暑天的没有冰块，否则倒是可以做些别致的饮品甜食让两位尝尝。”

    司马光颇有兴味地问道：“什么饮品？要用到冰块么？很容易呀，满大街上都有卖的‘冰雪’，即便是要自己制冰，也不是什么难事。”

    丫丫滴！不难？自己看江傲做一小块冰出来，可是要费好大的气力，满大街卖的“冰雪”安心倒是见过，那是一种类似于现代“沙冰”的冷饮，将冰块刨出冰屑，尔后掺上水果或是果汁，看上去倒也清爽可口。只是，安心一直以为那冰块是从河里打捞上来，冬天贮存在冰窖中，夏天拿出来贩卖，感觉不洁，是以从来没有尝试过。现下听司马光说制冰不难，倒是深感兴味，不由探问道：“怎么制冰？”

    “真的很是简单。”司马光一笑道：“取一大缸，放半缸的水。将大缸置于一池中，池中放满生硝，再倒些水入池，静置半晌即可！硝石溶于水时，可大量吸热，使水温降低以至结冰，这是夏天常用的制冰法子，姑娘莫非不知？”

    这番话从司马光嘴里说了出来，顿时令得安心感觉汗颜无地。身为二十一世纪的新新人类，竟然只知道利用二氧化硫、氨或氟里昂的循环来致冷的冰箱原理，却不知道硝石这种在中药中常用，更是制造黑火yao必不可少的矿石也能够用来制冰！

    安心满脸苦笑——让一个知识落后了自己上千年的古人给比了下去！这种滋味不太好受，一下子将她站在时代前端的优越感给打了下去！看来，无论生活在哪个年代，没有足够的知识都是不可能更好地生活下去的，安心能够有今日，靠的不是二十一世纪在此处毫无用武之地的现代文明，而是苏子扬教授给她的医毒之术！古人，并不比现代人愚笨！

    当然，安心是绝不低头放输的，被打击的后果便是——更扬起了她想要小小“炫耀”一番的不服气心态。当下拖上江傲这个人力制冰机加人力搅蛋机，袖子一卷，大有一副要与人拼命的架势，再次旋风般卷进了厨下。

    苞谷粒，磨成粉，备用。鸡蛋，去蛋清，加上少许香料与白糖交给江傲打成蛋黄酱。牛奶加奶油，烧开，蛋白一样打成成奶油状，不停搅拌搅拌再搅拌。待到两人双手都已麻木，终于制成了冰淇淋浆，接下来制冷的事情，自然又是交给了江傲，这一时半会的，哪里找生硝去？还是这个人工制冰机方便实用一些。

    取几个小碟，碟底铺上新鲜水果，尔后将制好的冰淇淋用勺子勺成圆球形置于碟上。安心抹了抹额角的汗珠，深深吸了口气，向着江傲甜甜一笑，而后托着碟子当先走了出去。

    司马光父子两个早都吃完了那竹篮子爆米花儿，正坐在那里无聊，若不是想瞧瞧安心还有什么新奇的东西做出来，只怕早已结帐走了。此时见到安心终于露了面，这才长长出了口气。

    安心眯着眼，盯着司马光父子俩拿着小勺舀冰淇淋吃，他们——若是敢说出一个“不好”来，安心准备立刻将剩下的冰淇淋连碟子一块砸到他俩的脸上！天哪！以前看妈妈做冰淇淋的时候，也没感觉到会有这般辛苦！早知道便不赌这口闲气了！

    “这——这是什么甜品，竟如此细腻冰爽，还有浓浓的奶香味儿，比街上卖的‘冰雪’还要更胜一筹！”司马池老头儿今儿吃得不亦乐乎，他没有几个牙了，却嗜甜，今日这两样新奇的吃食算是合了他的胃口，吃得仪态都丢了一半，摇头晃脑极为享受。夏日，又在吃了那么多爆米花后正觉口渴，一碟子冰淇淋，让人暑气全消。

    “冰——”安心正要答说冰淇淋，却转念一想，心下不服气，因为她看过资料，中国早在元朝便有了“冰酪”，在冰中加上果浆与牛奶，即为冰淇淋的原身。后被马可&#8226；波罗将其配方带回了意大利，又传入法国，几经改良才成了现代的冰淇淋，明明是中国发明的东西，为什么要叫外国名字？于是安心顿了顿斩钉截铁道：“冰酪！”

    “冰酪！”司马光默念几声记下了。他哪里会知道，就是因为他这么一记，日后将此妙物传扬了开来，这才有了后世的冰酪与冰淇淋。安心却也没有想到，这冰淇淋的发明者，追根究底竟然会是她自己！

    “司马光！我记得你是陕州夏县人氏，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安心突然想起这个家伙是她非常崇拜的，立刻又换了一副欣喜的表情，没头没脑地问了这么一句。

    司马光被安心这一问，顿时懵了，怔了半晌才问出一句：“你认得我？”

    “认得！认得！”安心一脸花痴的表情，若不是有江傲在旁冷着脸儿，她都快上去勾肩搭背，称兄道弟了。

    “我——”司马光想要说些什么，却想到自己在前两年刚刚中了进士，一直只是个小官儿，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子怎会认得自己？况且此时官民等级严明，一般的平民百姓见到官场中人，无论官大官小，总是点头哈腰奉承不已。提起“官”字，便心下忐忑，若是没有必要，绝对是不喜欢与官府中人主动答话的。这个女人却仿佛他乡遇故知，亲切不已，且不提她先前那一连串怪异莫名的举动了，即便是现下，这模样也够引人侧目的。因此沉吟不语。

    别人见外，安心却一点也不见外，催促道：“你什么？是不是因为要照顾你父亲所以才来了？在平江府么？嗯，我会让慕容浩多多照顾你的。”方才司马光与他父亲司马池的对话，安心都隐约听见了，平江府现在也是她的地盘，自然要好好招待司马光，不能让这位伟大的文豪吃苦受累呀！反正，知会慕容浩一声便了，又不用她花钱！

    司马光还未答话，司马池已在旁清咳了两声道：“姑娘的好意，我等心领了。我这孩儿还正年轻，自当让他吃些苦头好生历练历练。就——不劳姑娘费心了！”这个女子真是奇怪，偷听到了别人的谈话，不说假装没听见，还光明正大的说出来——那个慕容浩，又是什么人？

    丫丫滴！老古板呀！不过，司马池真是个好官，难道怕自己没安好心，用金银来腐蚀司马光不成？安心轻笑，好酒好菜是可以招待的，往人家怀里砸元宝的事情她还没学会，更不想学！

    江傲不是才子，只是个江湖浪子，又不像安心那般对这年代有名的人物了如指掌，是以多少有些烦闷。好在别人不与他搭话，他也不高兴凑过去掺合，只是在一旁瞧着。虽然不知道对面坐着的两个人都是怎样有名的人物，看安心先前兴奋的表情也能猜到，但人生何处不相逢，见过便罢，此时见安心闹得够了，示意她也该走了。

    安心笑笑，倒不以为意，平白无故的，大街上若是有人对她殷勤示好，她也会觉得不自在，怀疑人家没安好心。当下笑道：“两位别见怪，我只是有件事情想打听打听。”这，也是她与司马父子搭话的缘由呢！

    “何事？姑娘请讲！”司马池问道。

    “不知这几个月，李元昊在大宋边境折腾得如何了？”安心前月收到飞鸽传书，得到的消息，前前后后也相差了一两个月了，战场情形千变万化，她倒是想先问问眼下情形如何，再考虑下步怎生打算。司马父子且不论职位高低，好歹也是官场上的人，消息应该更真确一些。

    司马池仔细打量了安心几眼，见她一本正经，面上隐隐带些担忧之色，不禁也颇为欣怀，道：“姑娘倒也是个有心人！若说眼下，情形却是不太好呢！元昊大军已包围了延州，朝廷大将刘平、石元孙奉命增援，现下该到三川口了吧！”

    延州？三川口？安心不记得具体这场战争的结果如何了，但是在印象里却是觉得不太好呢！当下向着司马父子施了个礼道：“谢过两位告知，天下无不散的筵席，我等先告退了！”说着便拉着江傲要走，她要急着赶去延州瞧瞧呢！

    “姑娘——”司马光站起身来，眼中隐隐有着忧色。

    安心嫣然一笑，论理，这两父子还真是个文人士子的脾气，两国战争的事情，该不讲给外人听才是，万一她是夏国奸细呢？即便不怕这些，也要担心民心惶恐，当下回头笑道：“司马光，你放心，这事我不会到处宣扬的，我要赶着去瞧瞧，后会有期！”

    司马池怔了怔，随即又笑了，捋着花白的胡须连连点头又摇头，轻声叹道：“年轻人，果然性急。但这份为国为民的心思，却也令人感佩啊！”不知他若是知道安心是赶去瞧热闹的，心里又会怎生想法！

    司马光更是哑然无言，站在那里看着这个来去如风，瞬至又瞬没的女子，心里感慨与新奇交集——真是个奇怪有趣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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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禁两章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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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遭遇埋伏(解禁)

﻿安心与江傲两人一路策马扬鞭，飞也似地赶往延州三川口，就怕误了时日瞧不上热闹。说是瞧热闹，其实安心心中揣揣不安，说起来，大宋与西夏的三战，结果都不算好。可惜了，穿越回去的时候没有想到过还会再回宋朝，对那些战争历史关注的很少，只顾了去研究赵祯等人的命运。这时，让安心做个神棍来混日子的话，必定是一代半仙，若是让她参与战争的谋策，只怕还比不上那些武将身边的小小幕僚。

    延州，便是今日的陕西延安。快马加鞭而去，一路上穿府过州的都没敢停留。安心心下感慨，唐朝时给杨贵妃运送荔枝的活儿真不是人干的。都说荔枝一日色变，二日香变，三日味变，四日色香味尽去。岭南到陕西，比余杭郡更要遥远，听说那些荔枝都是整棵伐下运送而去，路上除了经过驿站时换人换马之外，一刻都不得停留，人也就罢了，真是苦了那些马儿了！

    想到这里，安心不禁轻轻抚了抚跨下的马匹柔声道：“马儿呀马儿，跟着我，你真是享了福了！”

    江傲在旁听了“噗嗤”一笑，道：“马儿跟了你才是吃苦受罪呢！”

    安心满心不服气，辩道：“我待它多好！一路上，让它吃细粮，喝清水，有时甚至给它喂些儿酒，天下哪有我这样好的主人！”说着，瞟了眼江傲笑道：“再说了，我身量又轻，不像某些人，沉得能压垮马脊梁！”

    沉吗？江傲低头看看跨下奔驰着的骏马，不过就一百多斤的份量，哪里能够压垮马儿？轻哼一声道：“你那马是让途中打尖处的店伙照料的，若是你自己养——看看碧波岛上那匹马儿便知道了！”

    安心闻言猛咳了两声，倒不敢再置一词。说起碧波岛上的马儿，安心还真是有点儿心虚。她那匹“专乘”，如今肥得像头猪，浑身上下圆滚滚的，估计连道儿都快走不动了！好马是骑出来的，要喂养得好，更要时常骑着跑跑，以免马儿只长肥膘不精壮。可是人懒有什么法子？安心别说每日骑着它溜弯儿了，即便是打扫清洁马厩的活儿都懒得做，若不是别人顺手替她干了，只怕那马不止是长得像猪，而是当真要过上猪一般的生活了。

    不一日，已来到了延州境内。安心与江傲商议着，要易个容换个装，混进刘平、石元孙的军队里，当个小兵“实地考察”一番。江傲却不同意，因为安心虽然有他在身旁保护，可是以她现下的身手，自保尚且不能，刀枪无眼，谁知道到时，江傲有没有余暇来照料她！若是出了什么岔子，江傲便可以自刎以谢天下了！

    “那你说！该怎么办？”安心有些不悦，没见过打仗啊，尤其是没见过古代打战，怎么能不开开眼呢？但她却没曾想到，那血肉横飞，哀号遍野的悲惨场面她是不是能够受得了。估计到时候就该跳出来大喊不人道了。

    江傲贼忒兮兮一笑，轻声道：“咱们乔扮了混进延州城里去，到时随便是当个平头百姓也好，或是帮着守城，岂不是安全得多？”

    安心眼珠子骨碌一转，笑道：“只怕现下延州城不是那么容易进去的！战争期间，若是随意放人进去，混进奸细怎么办？”

    江傲冷哼一声，仰起头酷酷道：“你小瞧你家夫君飞檐走壁的本事么？小小的延州城，又不是东京那高高的城墙，带个人进去，未必便能难倒我！”

    “夫君？羞也！让我瞧瞧你娘子在何处？”安心笑着勒住了马儿，一跃而下，道：“在这歇一歇，顺便乔装一下。”易容用的东西，她可是走到哪都随身带着，随取随用。

    江傲瞧了瞧四下的地势，见此处倒也近山，有些许树木遮阴，便也跃下马来，牵着马儿在近旁山坡边找了棵树栓住马缰，又取出干粮、水囊寻个干净地方坐了下来。

    安心抖了抖身上的衣裳，皱皱眉道：“这边的气候就是不好，干燥燥的，一路行来，满面尘灰。树木又少，天上一丝云彩也没有，这么热辣辣的太阳晒着，人都快变成肉干了。”

    江傲笑笑不以为意，他自小在华山附近长大，这样的气候早已习惯了。而安心，在南方待了那么久，这两年又住在气候湿润的海岛上，自然会觉得这里干燥。

    “你——坐过去点！”安心使劲将江傲往边上挤了挤，好多占些阴凉的地儿，接过江傲递给她的水囊叹息道：“你说我是不是自个儿找罪受？好好的碧波岛霸王不做，非要跑到这里吃灰咽尘的。”

    江傲淡淡瞅了她一眼，道：“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好了，做了，也别后悔。人生短短几十年，你若是总操心这个，过不了几年，白头发便会长出来的，我可不要娶个老婆子。”

    安心柳眉一扬，但是在马上颠簸了这许久，实在懒得站起来作母老虎发威状了，轻轻靠着江傲叹息道：“你呀，就是嘴坏。心里明明巴不得立刻就娶了我，却爱说这些不咸不淡的气人话。”

    “我——我哪有！”江傲被道破了心事，竟也有些呐呐，别过了脸去不看安心。

    安心轻声笑着，掰了一半饼子递给江傲。这么多年了，若是还瞧不出这家伙脸臭嘴坏心里软，岂不是愧称“魔女”了。

    两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就水吃着干粮，却见远处一道黄烟滚滚而来，耳里听得隆隆声响，安心奇道：“那是什么？”

    江傲眯着眼瞅了瞅道：“像是有一队兵马正向着这里来。”说着，纵身跃上了路旁的高树，看了看又跃下树来，急急解马对安心道：“快走！是夏国的兵马。”

    “夏国兵马！”安心皱眉道：“怎会在此？”

    “先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江傲四处望望，见此地正是一个山坡，近处倒有一小丛树林子，当下向着树林走去，边走边道：“先进林子避避，这林子虽小，却还能暂时藏身。这些兵马，想必不会进林子来搜的。”

    “呃——”安心被江傲一拽，想要出口的话语都咽了下去，再看看远处，依稀可见人影，马蹄声也越来越响，顾不得多说，随着江傲避进了林子。

    片时工夫，那一大队夏国兵马便已到了近前。安心隔着树林子偷偷向外张望，看见那黑鸦鸦一片披挂周全，面目刚严的兵士，顿时感觉脚底有一丝凉气直涌上心头，身上仿佛压着块千斤的石头，如同在做噩梦一般，险险喘不过气来。丫丫滴！这也太多了吧！估计足有近十万的人，若是被发现了，别说是打斗了，一人吐口唾沫也能淹死自己了。

    江傲伸手紧紧地握住了安心的手，在她耳边轻声道：“别怕，有我在呢。”

    安心心下略定，回颜一笑，低声道：“他们这是想干什么？”

    江傲沉吟了一会，摇摇头轻声道：“前边就是延水了，看这附近的地势，只怕这些夏国兵士想要埋伏。”

    “埋伏？”安心忽然想起司马池说过，朝廷派了大将刘平、石元孙到延州增援，难道这队莫明其妙冒出来的夏国军队是为了埋伏他们？

    “别担心，咱们见机行事吧！”江傲唇边泛出一抹笑意，面对如此众多的敌国士兵，竟也没有一丝怯意。

    话说，这队夏国兵马军容却也肃穆，十万人，除了行军途中发出的脚步声响与马蹄的的声之外，竟连一声咳嗽也听不见。但即便如此，这么多人一起前行的声音，还是令人心跳加速。脚步、马蹄声响像是踩在了人的心坎上，整齐的一声声，令人血脉贲张。

    渐渐，他们行得远了，却能见这十万人开始分散开来，向着四处的山壁掩去。安心被那久久不散的尘雾呛得几乎忍不住要大咳特咳起来，捂着口鼻，憋得脸颊通红，才总算缓过了一口气。

    “我们怎么办啊！难道在这里干站着？”安心开始为刘平的部队担心起来，不知怎生才能报个信儿。

    江傲抬起头，望向远处，目光闪烁，忽道：“咱们去延州报信。”

    这里，离延州也不过区区十里左右，飞马赶去，一忽儿也便到了城下。放眼望去，只见延州城夹河而成，城墙矮小，雉堞稀疏，城墙上只零零落落站着些守城的兵士。安心见了，大为摇头叹息——如此城防，怎么能抵挡得住夏国这么多兵马的进袭？

    行到城下，守城的兵士却不肯放行，几双眼睛都迷离地望着安心紧急中未曾易容的脸。江傲恼怒起来，一手一个都点了穴道。却惊动了一队人马向着这边围来。

    丫丫滴！搞什么！还未跟夏国打起来，便要自相残杀了么？安心瞪着那领头的将领，强压下心头怒火，急道：“李元昊数十万兵马已在三川口设下了埋伏，快些派兵去增援刘将军，迟了就来不及了！”

    “你们是什么人？”那领头的将领倒也有些威严气势，上下打量着这两个看似平民打扮的男女。

    “我们是大宋子民！”安心嘴里说着，肚中却在暗骂，丫丫滴！什么时候了，还问这些狗屁倒灶的问题，若不是这个年代没有身份证，安心早都要掏出来塞到这家伙眼前让他瞧个仔细了。

    好说歹说，费了半天口舌才让这个将领明白了事情的经过，只见他低头在那里沉吟不语。他身旁，又有一副将，对他附耳轻道：“卢将军，不能轻信他们的话，万一是夏国奸细，想赚咱们出城围剿又如何是好？还是先禀报范知州再作打算吧！”

    那卢将军摇了摇头，范知州范雍的性子他最了解了，此人胆小如鼠，怯懦无谋，告诉他知晓，只会误事！前两日李元昊率军大破金明砦，逮住守将李士彬，又割了他的双耳派来一个叫贺真的将领到延州来见范雍，说是愿意谈和。范雍一见夏国军队在城北五十里五龙川口安营扎寨，后队直接鱼家庄，如此浩浩荡荡的人马，十万余众，早都吓得腿软，忙不迭和那曾被夏国大军吓得号啕大哭的钤辖卢守勤商议，要派人去谈和。若不是都监李康伯宁愿抗命求死也不愿去与夏国人议和，只怕这延州城，早都落入了李元昊的手中！这两人，简直丢尽了大宋的颜面！

    那卢将军又沉思半晌，目光炯炯地抬起头来，一挥手道：“派探子去查！”

    一声令下，立刻便有人飞身上马，向着三川口驰去。那卢将军又深深看了江傲与安心一眼，沉声道：“你们在这等着！”说着，自顾自进城去禀报范雍了，不管怎么说，他是这延州府的知州，若是不知会他一声，私自带兵出去，只怕私断违命的罪名可逃脱不了。

    安心与江傲对望一眼，各都无奈叹息。真是官大一级压死人！遇到紧急战况还得层层上报，如何能掌握战机，赢得胜利？一向都听说将在外，军命有所不授，可是瞧眼下的情形，便仍旧是大宋军制的弊端，以不会军事谋略的文官来掌控军权，会打仗的将领却被冷落在一旁。

    半晌，那卢将军脸色通红，气冲冲地走出城来，瞧他那脸色，便知道与范雍激烈地争辩了一场。正巧赶上那去探听军情的探子回来，卢将军只听他说得两句，脸色又变，这会是青白交加！只见他双手紧紧攥成拳状，咬牙切齿了半天，憋出几个字道：“传令下去！整备兵马，前去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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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三川之役(解禁)

﻿安心担忧地看了看那卢将军的脸色——实在是不怎么好看，大概内心里一边在为刘平的兵马遇袭而焦虑，一边又在为私自下令前去救援，不听范雍调度而惶惶。

    只见那卢将军深深吸了口气，回复了镇定与平静，转头来看看安心与江傲两人，微皱了皱眉道：“你们，留在延州城吧！”这两人看上去都是汉人，但他却不敢完全信任他们。因为此时正在打仗，百姓们都巴不得跑到别处去躲个安全，这两人却偏偏要跑到这里来凑热闹。若说是来投军的吧，却又不像，尤其是那个女子，长得花容月貌，那力气，估计能拈起枚锈花针就不错了。那个男子看上去倒是气宇轩昂，仪表不俗，但也完全是个书生的模样，若要说他俩会打战，杀了他也不敢相信。

    “丫丫滴！我告你性别歧视！”安心眼珠子一转，便知道那卢将军心里转的是什么念头，当下气愤不过，叫嚷出来。什么嘛！一到了古代，女人便成了专事“生产”的代名词，这些家伙，难道都没听说过花木兰么！

    卢将军听不懂安心的话，也没心思理会她在说些什么，忙着整备他的强弩手去了。江傲望望天色，已近夕阳西下时分，道：“你留在城中，我随着去瞧瞧吧。”

    “不要。”安心想也不想便回绝，等待的时间是最难熬的，何况看起来，这延州城里压根就没多少兵马，那卢将军能调派得动的也不会多，怎能放心让江傲独自一人去涉险。

    江傲定定地望了安心半晌，他知道这个女人有时候很好说话，但认定的事情却绝不肯放弃，当下也不再劝说，只是问了一句道：“你那些‘毒气弹’、‘催泪弹’什么的带了没？”若是带了，危急情况下，江傲也能保证将安心安全带离出来。

    安心立刻笑靥如花，献宝似地从马鞍袋里取出一袋子东西，打开一看，里面都是一枚枚鸡卵大小的灰黑色圆球状物品，安心举起扬了扬，得意道：“居家旅行、打架劫舍、杀人放火之必备！”

    江傲一见之下，满头黑线，别看这个女人一脸纯真，貌似亲切无害的模样，其实待在她身边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会给你的饭菜茶水里下些毒，又或是从身上掏出些设计精奇，构思巧妙的暗器。许多东西都是江傲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听说，这些都是安心穿越前的那个年代里流行的一种叫“武侠小说”里所特有的恶毒防身工具。比如前些日子安心正在研究的“天绝地灭透骨穿心针”、“五毒天水”，光听名字就令人不寒而栗，好在，她从来没有尝试的机会。

    那个卢将军既然无暇理会这两人在做些什么，安心与江傲很容易地便跟在了这群前去救援的强弩手后头奔赴前线了。

    赶到三川口，只见宋夏两国兵马早已杀作一团，地上血流成河，双方兵士已是死伤了无数。安心见此惨状，鼻中又嗅见一股腥甜气味，竟隐隐有欲呕之状，连忙从怀里取出祛除异味的香丸嗅了几嗅，才勉强压下这阵烦恶之感。

    “江傲，这，太惨了——”安心轻声对着身旁的江傲道。真不知道，人类为什么非要有战争。两国人马如同野兽一般在战场上厮杀，前边延水里已飘浮起了一大片黑鸦鸦的尸体。虽然冷兵器时代的武器杀伤力比不过现代一枚原子弹，但是这种血肉横飞，哀号遍野的惨况是对所有人心理的极大考验。这，已是人间炼狱。

    “你没事吧？”江傲皱着眉瞧着眼前的战况，宋军队势已被冲散，只靠着身后弓手的乱箭齐发来勉强压住阵脚，不让夏军冲压上来。夏军却已取了巨盾，抵挡着飞矢往前奋力冲杀。

    “没事！”安心咬咬牙，从怀里拔出一把护身的小尖刀。江傲一见简直哭笑不得，一寸短一寸险，别说安心现下没什么武功，即便是她身手不弱，用这么短小的刀子跟人家的长剑长矛在战阵上厮杀也未必讨得了便宜去。

    此时听得那卢将军大喊一声：“反贼不得猖狂！卢政来也！”，尔后当先冲进了宋军阵后。数百余名强弩手紧随其后，嘴里同时爆发出震天的嘶喊声，气势惊人。

    安心骑在马上，先前还正在嘲笑这卢政上阵打战跟唱戏一般，这时听见这惊天动地的齐喊声，胸中竟也一股豪气上扬，只觉茫茫苍天之下，一切生命都变得渺小无比，恨不能也身着雕翎戎装，手执银枪跟着上前去厮杀。原来，许多人同时爆发出的一种情绪，是可以传染的！

    再看江傲，面上带着淡定的笑容，望向那些夏国士兵的眼神——却是冷然！从骨子里透出的带着杀气的冷然！一个夏国的年轻士兵无意间撞上了江傲的目光，竟然怔忡了一下，恍惚之间，这个士兵便被强弩手射出的箭矢穿胸而过。倒下的时候，他的目光里还带着没有焦距的迷茫，不知道是不是在望见蓝天的那一瞬间又想起了这短暂一生里的点滴。

    江傲移开了目光，浑身气势外放，顿时令人觉得冷傲之至，不可接近。他淡淡撇出一抹笑容，随手在战场上拾起了一把长枪，枪樱一抖，绽出一道寒光，向着冲过来的夏军拨刺而去，每一道银芒闪过，便有一个夏国士兵倒在他的长枪之下。纵身在杀场之上，如入无人之境。在这样的混战之下，是不需要存在怜悯的，拼的只是谁更残忍！谁，能够活到最后！生命在这个时刻，脆弱无比。

    更多的鲜血喷溅，更多的生命流失，就连那夕阳也是一片红艳艳的色泽，染了血。安心苍白着脸，站在江傲顾及得到的地方，尽量替那些受伤的士兵包扎治疗，以减轻他们的痛苦。那样一张张或年轻或苍老的脸庞，干涸的嘴唇，抽搐的肌肉，求生的眼神，令她心里酸涩涩地难过。

    到了天色已昏暗欲黑的时候，卢政已带着那数量不多的强弩手压住了宋军的阵脚，箭矢不停地飞射出去，有如飞蟥。大将刘平，身先士卒冲在队伍的最前端。他的身上，已染满了鲜血，头部，腿部更是多处受伤，却兀自顽斗不屈。宋军见主将如此勇猛，士气大震，呐喊声震天，齐心协力将夏国兵马杀得开始退却。

    “刘将军！此时天色已晚，四面又都是高山，夏军虽疲却还未溃败，况且他们的人数是我们的数倍，此时若是乘着夜色居高冲击，我们很难抵挡的住，还是先下令撤退吧！”卢政好不容易挤到了刘平的身旁，一脸忧色。

    刘平深深吸了口气，环顾四周，见有些将士们竟开始打扫战场，更有拿着些战利品上前邀功的，断然摇了摇头回绝道：“此时不能松懈！你也知道夏军并未溃败，你看他们阵势不乱，只是暂时退去，还会再杀上来的！现下若是退兵，正好给了他们追击的机会。”说着，挺直了疲软脱力的身躯向着四周高声道：“各位将士，你们都是大宋的英雄儿男，此时形势危急，大家坚持胜了这一战，凯旋后本将必定论功重赏——”话未说完，眼前隐隐觉得一黑，头目晕眩，是血流得多了，有些支持不住。

    安心见状急忙拖上江傲挤出一条路，奔到了刘平身旁，探手就要去抓刘平的手腕。谁知手一伸出去，却抓了个空，原来刘平只是微微晕眩了一阵，又缓过了神。

    “你是谁？”刘平避过了安心的手，微皱着眉看着这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女人，方才忙着厮杀，宋军见安心与江傲一身宋国服饰，竟也无人有闲暇去理会他们。

    “我啊？我是大夫！”安心压根不理会这个中年男人浑身散发出的强烈威势，随口答道。方才那一场惨烈的搏杀已经让安心倒足了胃口，再不说几句闲话来松散松散，她害怕今后连做梦都忘不了那地狱般的境况。

    刘平眉头皱得更深了，刚想开口继续盘问，安心已然淡淡然向着一边的将士们道：“有伤药没有？”女人神经的韧性是不容小窥的，也许当她离开了战场，再想起眼前的情形会一头昏倒在地，但此时此刻，她要做的是救死扶伤，能救一个是一个。除了这个，她帮不上别的忙。

    一旁随军的大夫见问，愣了半晌，竟乖乖听话地将药品都递给了安心。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听从一个来历莫名的女人的话，只是看着她淡定的微笑，心里竟然觉得她是可以信任而依随的。

    一旁的江傲看着这一幕，却暗自觉得好笑。安心一向气使颐指惯了的，霸道自不待言，加上容貌脱俗，任何人都对她纵容有加，即便是这些刚刚在战场上拼下命来的士卒，猛然间见到一个压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女人，不神志恍惚才奇怪呢。好在这些将士们此刻是以看救苦救难观世音的眼神来看待安心的，否则江傲手指头伸一伸，又要倒下几个人。

    “你！找些干净布匹给我。”安心手里忙着给刘平上药，嘴里随口便呼喝驱使着没有受伤的将士。

    卢政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愣神，他早就觉得这个女人不一般，身上有种特别的气质，看似柔弱却又刚强无比。只是来得也太古怪莫名了一些，此时他站在那里，不发一言，皱着眉头深思。

    直到安心将刘平的伤口都粗粗处理了一番，这才从怀里掏出一瓶子丸药，倾出一枚递到他手里道：“吞下去！”

    刘平一怔，看了看掌心那枚乌黑的丸药，道：“这是什么？”

    “这个？鬼开眉。”安心头也不抬，又继续去查看别的伤兵了。

    鬼开眉？什么玩意儿！被砍上一刀也能面不改色的刘平，看着那丸药竟不敢下咽。他哪里知道安心最喜欢给配制出的药品乱取名字，要的就是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效果。

    待到又处理完一个伤兵的伤口，安心转过身来，望了望刘平，沉声道：“吃啊！难道怕我毒死你？丫丫滴，好心没好报！”这可是用了上好的药材才配制出来的，里头嘛，还加了一些罂粟，当然，是不会上瘾的，只是用来镇痛。

    刘平看了看安心，又看看眼下尚未平定下来的局势，毅然将那药丸往口里一送，吞了下去。眼见天色已黑，或是要连夜作战，恐怕这些士兵们体力都要支持不住了。自己，更不能在他们之前倒下。

    “夏军冲上来了！”卢政听得前方队中一片呐喊声响，抬眼望去，便见几队轻装快马的夏军在暮色的掩映之下已经飞快地向着这里冲杀过来。

    宋军刚刚缓了一口气，精神松懈了一些，哪里能够想到夏军败退之后如此迅速地又攻将上来，被这场奇袭一冲，阵势立刻开始散乱，足足退了好几米远，前军的二千名骑兵陷入了夏军的包围，一时冲杀不出来，慌乱更甚，士气为之一泄。

    刘平见状连忙下令旗手们打旗号指挥调配全军，以期调整阵形，重振士气。

    这时夏国阵前拥出一队人马，个个手执强弩，腰悬箭壶。当先一人身着白袍银铠，离得远，瞧不清面目，却见他执弓满弦，一道箭矢破空之声呼啸而来，箭芒一闪，正射中一个旗手的胸口要害。那旗手连躲避的机会都没有，摇晃了几下便倒了下去。看见这一幕的士兵都被震住了——这么远的距离！如此精准的箭法！

    那弓手毫不停顿又继续拉开了强弓，他身边的那些弩手们也一致将目标对向了宋军中的那几个旗手。开弓，拉弦，箭矢如流，这一切都只发生在眨眼的瞬间——看来夏军早有预谋，要利用宋军被精锐轻骑冲袭时产生的混乱来乘隙射杀宋军中的几个旗手。旗手被杀，一时无人能够接替上去，宋军这数万士兵顿时成了群龙无首的局面，加上夏军轻骑不断地冲击，宋军被杀得连连退却。

    夏国阵前那弓手射杀了所有旗手之后竟又再次弯弓，这一次的目标，是宋军将领刘平。宋军队里的强弩手也在那里不停发箭，但离得太远，膂力又不够强劲，那些箭矢还未曾射到目标便都纷纷落下，倒使得更多人对那白袍银铠的弓手产生了一丝畏惧之意。

    箭，快逾闪电，直指刘平咽喉而来。

    刘平眼中闪过一抹怒芒，但他此时有伤在身，哪里能够躲过这只催命箭？难道，这一仗即是他惨败殉国之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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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郭遵发威(解禁)

﻿就在箭尖即将穿喉而过的千钧一发之时，从刘平身边探过了一只手，比那箭矢的速度更快，以两只手指轻轻夹住了箭身，正是江傲。只是他没有料到这个西夏国的射手竟有如此强劲的膂力，是以未曾使出几分气力。此时夹住箭身的手，被一股强大的惯力带着向后顿了顿，箭尖，立刻刺破了刘平的咽喉，鲜血洇出。

    “该死！”江傲怒哼一声，不知是在诅骂那个射手还是在诅骂他自己的轻敌大意。

    安心在旁急急赶将上来查看刘平的伤势，但此时人人都已瞧见那利箭射中了刘平，虽然见他还好端端被江傲扶立着，却不知到底是死是活。

    前军队中将士见主将中箭，沮丧的情绪立刻充满了每个人的内心。仍在厮杀着，却已一退再退，眼见就要抵挡不住夏国一波波持续猛烈的冲击了。

    这时后军队里的都监黄德和一见前方士兵开始败退，刘平又生死不知，以为夏军已然快要杀到身前，贪生怕死之心一起，竟然不顾大局，转身就带兵逃跑。

    刘平的这支军队，原本就是四处集结来，里头有他自己的三千骑兵，鄜延副都部署石元孙的数千步兵，其余分别是鄜延路都监黄德和、巡检万俟政、郭遵各自率领的救援兵马，哪里会知道走到半路便遇到了夏国的全力伏击。眼下旗号手全死了，刘平、郭遵等人又被围在队阵前方，顿时造成兵不识将，将不知兵的局面。号令传发不下去，后方的大半士兵又都是黄德和的兵马，见自个的将领带头跑了，自然也跟着一哄而散。其余大批兵马也是一个随着一个，胆小怕死与莫名茫然摸不清当前状况的士兵一起奔逃，数万大军竟如潮水般向着远处蔓延开去。

    此时安心已急急忙忙替刘平处理好了伤口，好在创口不太深，没大碍。只是，不能包扎，以免压迫到静脉回流，引起呼吸困难。安心随身带着的稀奇古怪的药品不少，将一小罐用以止血生肌的黑色黏胶状药物全抹在了刘平的脖子上，不过刘平现在已不能开口说话了，看着宋军逃散，急得额上青筋暴涨，一时气噎，竟半昏迷了过去。

    巡检郭遵在旁见刘平还活着，略略放下了心，但见宋军溃不成军，顿时怒喝声起，乱军之中，喊杀声遍野，哪里能够听见？后边地势宽阔，又没有人阻挡，黄德和飞也似地带着大半宋军，没多会便跑得没了影踪。郭遵气得怒目圆瞪，髭须倒竖，却也只能勉强制止身边的将士逃跑，可是数万宋军，此时只剩下寥寥数千人而已。

    夏军见宋军大乱，乘势杀了上来，一时间哭爹喊娘，屁滚尿流之辈尽出。

    安心与江傲对望一眼，眼中骇然之色尽现——兵败如山倒！怎能想到方才还占了上风的宋军，在此时阵势一被冲乱，就溃败到如此境地！数万将士逃跑，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当真不顾生死拼上那么一拼，即使是夏军人数占了优势，也未必便能输了。丢脸！丢脸已是小事了！面前还有那么数万的夏军，只要一被围上，谁也别想活着出去。

    天色已暗，山风又起，血腥味儿飘散在空中久久不去。各种兵器的交鸣声，喊杀声，惨叫声交织在一块，随着风声的呼啸，传扬至数里之外。安心与江傲的手，在不知不觉中已牢牢握在了一起，彼此都感觉到对方的掌心微凉。

    江傲眯起了眼，望着远处那开步弯弓白袍银铠的射手，只见他弓弦一响，箭如流星般射出，便有一个宋国士兵倒在他的箭下。没想到西夏竟有如此人物！

    安心感觉手被江傲使劲握了一握，尔后看到他双眉一扬，伸出手来从近旁士兵的手中将一把弯弓夺了过来，再抽一枝箭，拉满弓弦，箭头直指那射手。

    弦响，箭发！毫无意外的，那射手躲避不过江傲的快箭。他右臂中箭，身子猛震了一下，便被身旁的夏国士兵给抬回队中急救去了。江傲的膂力是足够了，只是很少用弓箭，准头却还不如那射手，但这一射之力，也足以令他臂骨碎裂，日后还能不能使用弓箭，便不得而知了。

    一阵欢呼声起，宋国余下的兵马见这一幕精神不觉一振。明知今日已了无生路，全都横了心去拼命。俗话说胆小的怕胆大的，胆大的怕不要命的，这一次的冲杀，宋军竟然猛不可挡，往往一人便可与二三名夏国士兵在那里纠缠厮杀，个个嗓子呐喊得声嘶力竭，双眼放射出疯狂的光芒，倒暂时止住了夏军前冲的势头。

    这时天色已完全黑了下来，夏军虽然人多，一时却也无法将这些猛虎般的宋军完全消灭，甚至更有不少在厮杀时误伤了自己人的。战局，仍在僵持。

    将领郭遵见势红了眼了，虎吼一声道：“你们这群狗娘养的西夏杂种！老子今日跟你们拼了！”嘴里喊着，加紧驱动身下战马，一手执着铁鞭，一手执着铁枪，冲杀进夏军的队伍中。

    大将王信见状，立刻跟着郭遵一齐冲上阵去。只见他们两人兵器到处，夏国士兵都如秋天被收割的麦穗，一茬接一茬地倒下，竟无人能够抵挡，威势绝霸天下！

    没想到宋军中还有如此勇猛的战将，安心见此情形，心情澎湃难当。这！才真是猛士！若大宋的将领都能如此，这天下还有哪国的军马敢来欺犯！

    那边夏军阵里，李元昊见郭遵一马当先，斩杀了无数的士兵，顿时心疼不已。要知道西夏的人口实在是太少了，压根无法与大宋相比，带出来的这些士兵，几乎是倾了举国之力征召的，若是让郭遵继续这般杀人如切菜般砍杀下去，那损失可就惨重了。当下急命麾下勇将野利旺荣前去阻挡。

    野利旺荣正憋着一肚子闷气，因为先前那个被江傲射伤的弓手正是他的亲兄弟野利遇乞，听得李元昊一声令下，巴不得一声，驱马便提枪上阵。

    郭遵正在那里杀得兴起，浑身浴血，简直有如魔神降世，浑身煞气逼人。这时见对方敌军中冲出一员大将，二话不说，提起铁鞭就砸将过去。

    野利旺荣吃了一大惊，哪里想到郭遵与自己相距还这么远，便仗着鞭长兜脸给他来了这么一下子。这铁鞭只怕也有个四五十斤，眼见郭遵举重若轻，心下已自怯了，再见铁鞭雷霆万钧般到了面前，身在马上想要躲闪却也不能，只得将长枪向上架去。但那铁鞭在空中绕了个弯儿，竟直接抽上了野利旺荣的右臂。喀嚓一声，臂骨粉碎，这野利两兄弟倒也做了一对难兄难弟，连伤处都在同一个地方。

    夏军见自己的将领刚一上前就被打成重伤，士气不免有些低落，好在前军抢出几人，将野利旺荣给抢了回去，否则下一刻，郭遵的铁鞭要抽的便是他的脑袋了。

    宋军见状又是一阵欢声雷动。安心是最闲的，躲在阵后帮忙随军大夫治疗重伤的士兵，见此情形也不禁拍手叫好。这个郭遵真是太威猛了，看他那身板和气势，只怕不止是身壮力大而已，多半也练过些硬功夫。

    江傲因为要保护安心，不敢离她太远，此时天色又黑，弓箭是不射了，即使江傲眼力再好，也要顾忌是不是会伤到自己人。他见郭遵在阵前杀得如此痛快，不禁也有些跃跃欲试——这些西夏狗贼太可恶了！郭遵能够在阵前厮杀，自己空有一身绝世武功，却只能在这里干瞪眼。

    “想去就去嘛，不用担心我。”安心眼珠子一转，便知道江傲在想些什么，嫣然一笑。她也愿意江傲上阵去厮杀一阵，让这些西夏不开眼的家伙瞧瞧厉害！小小的边锤小国，也想着反抗侵略大宋！虽然这场战，宋军几乎已是必败无疑，但也一定要让他们付出惨痛的代价！安心不担心江傲的安危，她相信即便是在这种情形之下，江傲的武功也足以自保。

    江傲缓缓点了点头，伸手就拎过两个宋军士兵，冷声道：“替我将她保护好了，若是一会我回来见她掉了一根头发丝，也要唯你们是问！”

    那两个宋军士兵也是强弩手，先前见到了江傲一箭便将敌军队中的神射手给射得狼狈退阵，心里对他又是崇拜又是畏惧，此时见他开口，哪里还有不应之理？个个拍着胸脯作保，将头点得跟鸡啄米似的。

    安心在旁一笑，江傲真是刀子寒冰脸，除了自己，从来不给别人好脸色瞧，笑道：“你快去吧！要数头发丝也得等到回来再数，否则等你数完，黄花菜都凉了！”

    那两个士兵还是年轻的孩子，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见己方形势堪危，憋了一肚子的颓然与恐惧。现下被安心这句话语逗得不禁笑了，见她如此轻松，谈笑自如的模样，心里那铺天盖地般的惊惧也稍稍减轻了一些——堂堂大宋的好儿男，怎么能连一个女子都不如？

    江傲跟着一笑，仰起头来高啸一声，啸声如群马奔腾，龙驭万里，在这嘶喊声遍天的战场之中竟也有如惊雷，惊骇地双方士兵都有那么一瞬间的怔忡。

    只有郭遵毫不在意，铁枪连刺，又刺翻几个夏兵。从他冲入战阵直到现在，简直所向披靡，带着身后的战将王信与宋军士兵，短短一阵子时间，已杀了夏军数百士兵，更有一些在四散逃避郭遵那催命令似的兵器时挤伤，跌倒，被马蹄踹得肚穿肠烂。

    江傲提枪上阵助力时，靠得他们近的夏军更是个个在那里哭爹喊娘，只恨爹娘没让他们多生两条腿。渐渐的，这阎罗王三人组的方阵队中，没有一个夏军胆敢靠近，只要一见他们长枪刺来，便抱头逃窜，连连退避。太恐怖了！那架势简直就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凡人一靠过来，立刻一命呼呜。

    李元昊看着战场形式，恨得咬牙切齿。明明已占了绝对的上风，只待慢慢将这残余的宋军来个瓮中捉鳖，虐杀殆尽，哪里料到此时却又冲出了三头下山的猛虎，入世的太岁！数万夏军，竟因为前队将士畏惧不前而连连退却。传扬出去，岂不是要笑掉人的大牙？

    “结铁索，绊马！挡住那几个人继续前冲！”李元昊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再不能让他们这样厮杀下去了！夏军就这么些人，杀一个，少一个。

    郭遵这时候已然杀得疯了，哪里管夏军在那里用绊马铁索搞什么勾当，只要见到有人进前，便一枪一个刺翻，现下见到铁索，竟硬生生将其打断！江傲在旁也不得不佩服此人勇猛之至！这般粗的铁索，即便是他，要将其打断都不是很容易的事情！

    李元昊见此招无效，心下又是震惊又是骇然！如果宋军中的将领都是郭遵这般模样，西夏就算倾尽举国之力，也无法与大宋一战。

    “调强弩手，射马！”李元昊沉声下令，语音略略颤抖。

    方才那一队撤下去的强弩手又依令出阵，这时已然顾不得会不会伤及己军了。天色又黑，仅仅依靠火把的光亮照射不了多远，满天飞射的箭矢只对准郭遵那个方向，多半射杀的，却是夏军，余下一部分飞箭也被江傲等人打落。

    “再射！”李元昊已经快要愤怒暴走了！数十万的大军，厮杀到现下已然死伤了上万名将士！损失太过惨重了！宋军虽然战败，死伤的人数却只不过区区数千，多半都已逃散，余下的这些，还仍在负隅顽抗！

    这时刘平已从半昏迷中清醒了过来，见郭遵杀得夏军连连败退，挣扎着出声令所有将士统统撤退。这一战，已然打了好几个时辰，现下士兵数量如此稀少，体力又差不多消耗殆尽了，哪里能够抵得住夏军的车轮战术？就算郭遵再勇猛，也无法以一己之力杀光这些夏军，只待他力尽之时，便是全军覆没之即！

    安心见宋军开始撤退，江傲等人却仍在阵前厮杀，不禁有些担心起来——毕竟夏军的人数太多了，要是不顾一切一拥而上，武功再高，都会被直接踩成肉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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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残兵败将(解禁)

﻿又是万箭攒来。这一次，因为在前方与之混战的夏国士兵已经死伤得差不多了，这些箭矢没有了肉盾抵挡，箭箭都直向着阵前的宋军而来。

    江傲舞起长枪，枪身幻出一轮银芒，将周身各处都笼在枪影之下，任何飞进那圈银芒之中的箭矢，都被打飞出去，没有一枝能够射到他的身上。

    郭遵这次却没有这么幸运了，他原本就冲在队阵的最前方，自然也是最明显的箭靶。他手中铁鞭与铁枪接连抡起，无奈没有江傲那般高强的武艺，冲杀了这半晌，力已渐竭，手中的兵器加起来也有百来斤沉重，此时使来未免不太灵便，护住了周身，却护不住跨下的战马。只听得那马匹一声惨嘶，已然中箭，前蹄一扬，随即跪倒下来。

    郭遵在马上被这一颠腾，身子也随着跌落下马，箭矢随后又至，臂上、胸上多处中箭。他一咬牙，将箭杆一一折断，跃起身来，准备继续奋战。

    “回来！别去送死！”江傲见状大吃一惊，急忙赶上前去，一手拎起郭遵的衣领将他揪到身边，一手舞着长枪继续抵挡飞矢。没想到郭遵不顾生死至此。受了这样的伤，若是不及时包扎治疗，用不了多久，此人便会流血过多而亡。江傲一生孤傲，这世上之人，没多少能入得他眼，但这场战打将下来，心下却也对郭遵起了英雄相惜之意，钦佩他为人刚烈，忠志拳拳，此时见他危急，自然不能不救。

    “妈的！小王八蛋你放开老子！老子今日要跟这些西夏杂种们拼个你死我活！操他们祖宗十八九代的！人多怎么了？人多老子也不怕！有他们就没老子！有老子就没他们！”郭遵被江傲揪到了身边，急得破口大骂，跳脱着挣扎，想要继续上前厮杀。

    “够了！你身受这般重伤，再上去厮杀只会送命，别逞匹夫之勇！”江傲怒喝一声，随手点了郭遵的穴道，这才见他浑身疲软下来，再也动弹不得。只是双目仍旧圆瞪着，眼里喷出愤怒灼热的火焰——若是能动，就算用咬的，也要咬下这制住自己，不让自己继续上阵厮杀的小王八蛋身上的肉来！

    江傲不再理会郭遵，只是密切注视着眼前的战势。这一轮箭矢飞射下来，前方近百名宋兵已然毙命。大将王信也已被随后冲杀上来的夏军乱枪戳死，在马蹄践踏之下成为肉泥。江傲心下一阵悲痛，只得且战且退，待退到箭矢再射不到的地方，拎着郭遵便跃下马来一个转身向着已开始撤退的宋军后方发足奔去。

    夜黑，双方士兵只要相距几米开外就连人影都再也瞧不清楚。刘平下令撤退的士兵全数灭了火把，又调了一整排强弩手轮流上阵，替换着撤退，好暂时压迫住夏军的追击步伐。江傲奔到阵前时，那些强弩手正巧站好了队形，哪里看得清来人是谁，也不管射不射得到，反正有箭便射就对了，射死一个赚一个。顿时成百上千的飞矢又冲着江傲而来。

    好在这些飞矢多半都是向着远处高举火把的夏军射去，江傲除了将迎面而来的箭矢拨飞之外，脚下更不停顿，肚里却不禁暗骂这些没脑子的家伙，居然敌我不分。

    奔到撤退的宋军之中，江傲仗着武功高强，眼力在夜间比一般人好得多的优势，竟在乱军之中找见了脸色苍白，正骑在马上不停焦急回望的安心。

    “你回来了！”安心待到江傲奔到近前，才认了出来，不禁欣喜叫道：“有没有受伤？”

    “没有，不过这家伙受了重伤，你替他瞧瞧。”江傲随着安心中跨下马儿的步伐前行，与她并肩，将手里拎着的郭遵举到了她的眼前。

    安心眯着眼，借着些微暗淡的月光细瞧郭遵的伤势，忧虑道：“这家伙怎的将箭杆都折断了！现下箭头还在肉里，若是不取出来，无法救治。”

    江傲撇撇嘴道：“谁晓得他脑子发的什么昏，若不是我将他点了穴道带回来，现下只怕已然死了。”其实他自然知道郭遵发的是忠诚为国，威武不屈的昏，只是这般不顾性命地去打一场已然败了的战，在江傲看来虽然值得钦佩，却也多少有些犯傻，当下问道：“还有救没有？这人不错，我不想看他死去。”

    安心先前也早见到郭遵在夏军阵前威风凛凛的战斗情形，心里也对他好生敬佩，自然不希望看他死去，当下凝神又瞧了瞧伤口道：“伤处都不是要害，性命倒是无甚大碍，只是眼下在撤逃之中却要怎生救治？”

    江傲眉头微微一皱，放眼望去，身边满是有条不紊静然撤退的宋军——这些都是刘平与郭遵的属下，当真是这次救援部队里的精英了，遇到如此情势还能够严守军令，井然有序。再见队中还有一些先前被围后从夏军阵中冲杀出来的骑兵，心下已然有了计较。

    “你等我一会。”江傲说着，飞身向那些骑兵奔去，片刻之后，已带了八位骑兵回来。江傲虽不是宋军中人，但此次战役在阵前奋勇杀敌是人人都瞧见的，自然也都乐意听他调派。

    “你想做什么？”安心轻皱了皱眉，江傲满脑子古灵精怪的念头其实不比她少，起码现下她就猜不透这家伙在想什么。

    江傲微微一笑，顺手将郭遵交给身边的一位骑兵抱着，又去随军的大夫那里寻了几匹白布，那是用来包扎伤口的物事，军中自然带着，数量虽不多，却也够江傲使用了。

    安心越来越不明白他想干些什么了，见江傲不答，也不再作声，默然在一旁看着。

    江傲将那几匹白布展开，叫那八位骑兵分开四边骑行，每两人手执一端，几匹白布绷紧层叠之后，其韧性已足以支撑得住几百斤的重量。江傲满意一笑，从怀里又掏出一盘绳索，这也是他方才寻来的，将白布牢牢束在一起，绳索的另一端，分栓在马上，一张“布床”便即制成。

    “丫丫滴！这种鬼主意你也想得出来？”安心微微点了点头，却还有些犹疑，探问道：“你确定这玩意儿牢靠么？我可不想摔将下来！万一这马儿奔跑的速度不一样，谁知道这布会不会被扯成两半！”

    “放心啦，有我在旁，这些马儿想不听话都不成！”江傲说着，一笑，将郭遵放到那张绷紧了的“布床”之上，尔后扶着安心的腰，将她从马上也提到“布床”之上，道：“虽然颠簸了些，你将就着替他治伤吧！”

    安心满头黑线——好一张“单架”啊！因为由着八匹马分担重量，虽然也颠簸，却还勉强能够瞧伤，当下喂了郭遵几枚止痛的药丸，轻声道：“你忍着些儿，我可要先替你先取出箭头！”话一说完，手中那把护身小尖刀又掏了出来，直接剜进了郭遵的肌肉中。

    饶是郭遵这般铁打的汉子，尖刀剜肉，却也疼得他皱起了眉头，额上冷汗直冒，若不是因为被点了穴道，此时只怕又要破口大骂安心这个小妖女，居然这般替他治伤！

    “忍着点嘛！先前看你那般勇猛，现下怎的一点疼也忍受不住？关公还刮骨疗伤呢，人家连面色都不改，我只是替你将箭头剔出来，你干嘛一脸要死要活的模样！”安心的嘴可是真毒，这般替人治伤，却还要禁止别人表现出疼痛的模样。只是那郭遵是个硬汉，被安心这般一说，还当真不再皱眉，只是额上的冷汗继续冒个不停——生理反应啊！不痛才奇怪呢！关公是个异类，没准没有痛神经的。

    安心这时在战场中混了半日，对那些身首异处，血肉分离的惨状见得已经麻木了——怕也怕过了，吐也吐过了，当你本身已成为恐怖的一份子时，你就不会再感觉到恐怖了。当下对郭遵那些血肉模糊的伤口视而不见，将箭头随剔随抛，半晌功夫，伤口中的箭头已然全取了出来，尔后便是上药包扎。

    郭遵痛了半日，此时只觉伤口处一阵冰凉舒爽，也不知安心给他使的是什么金创药，竟然如此神妙，鼻端隐隐还能嗅见淡淡的甜香，不觉脸色舒缓了起来。战了这半日，疲惫不堪，在这颠簸的“布床”之上，竟然渐渐沉睡过去。

    “好啦！”安心长吁一口气，示意江傲将她抱回她的马儿上去，她才不要继续坐在这“布床”之上呢！郭遵现下简直就是个血人，浑身的血腥味儿当真是刺鼻难闻，安心即便已经嗅得麻木了，也觉得胸中有些烦闷。

    江傲将安心带回马上，面上隐隐有忧色，不时转头望向后方道：“夏军快要追上来了，我再去厮杀一阵缓他们一缓！”他当然不至于傻得要去送死，但此时他若不去抵挡一阵，这数千的将士与安心，都无法逃离。他可以不顾别人的生死，却不能不顾安心的生死！

    “你——”安心一听这话，不由自主地拽紧了江傲的衣裳——孤身一人冲进数万的敌军队中，这不是自杀是什么？

    “我保证我会回来的！”江傲目光坚毅，沉声安慰着安心道。夜色，有时是一种危险，有时却也是一种安全！在夜色的掩隐之下偷袭夏军，对江傲来说，比在大白天要安全得多。

    “唉——”安心叹口气，从马鞍袋里取出她那些“毒气弹”，“催泪弹”与“烟雾弹”交给江傲，柔声道：“这个你带了去，若是到危急的时刻便记得用以脱身。”她不想再劝江傲，身为大宋的子民，他应当去战，为了这残余下的数千人马，必须要战！

    江傲接过点了点头，轻轻在安心唇上印下一吻，毅然向着夏军追击来的方向奔去。他奔过的地方，那些将士们都回首目送他远去，知道他是去做什么的，心里除了感佩之外，更多的是对这个莫名出现却又在战斗中帮了大忙的英雄的敬服。只是，不知他这一去，是否还能够再活着回来！将士们心中，都蒙上了一层担忧，默默祈祷上天，能够保佑。

    安心呆坐在马上，以手抚着唇。自从父母离去之后，自己再次回到宋朝，心里，从来也没有这般忧伤过。江傲，你可一定要回来啊！她拼命忍住眼泪，让自己不要去想，不要去想这个她心爱的男人，将要面对的是数万的西夏兵马！数万！以一人之力，怎能回天！安心仰头，望着深黑色的苍穹，眼泪，要流也要流进心里，不可以脆弱，不可以放弃希望！她相信江傲，相信江傲对她说过的每一句话——他一定会回来的！

    再转头望向身边的这些大宋将士们，这些留下来继续战斗而没有像先前那些贪生怕死的逃兵们一样如丧家之犬般逃跑的将士们——他们每个人，也都有自己的亲人，有自己的爱人，如今却为了他们的亲人与爱人上了战场，为了整个大宋上了战场！他们，都是准备用自己的血肉，来换取他人平安幸福的英雄！

    既然，已经穿越到了宋朝再不准备回去，那么这维护大宋和平安定的责任，也让她来担一份吧！她心里没有什么忠君爱国的想法，更不是大义凛然之人，这一切，只是为了问心无愧！

    郭遵睡了，刘平醒着，卢政也在旁。清醒着的人，望向安心的目光中，都带着些莫名的钦服与忧虑，江傲与安心的关系，他们早都瞧出来了，他们不像安心那般还抱着希望，在他们看来，江傲这一去，指定是有死无生！没有想到一个女人，也可以有这样壮烈而宽容的一面。她，真可称得上是女中豪杰，巾帼丈夫！

    安心此时心里满溢的是忧伤和担虑，没有心思去理会身边的这些目光。若是知道这些将士心里是这般想她的，只怕又要加以嘲笑了。她会眉梢轻扬，语带不屑——请不要将我看得这般伟大，我只是一个市侩计较的小商人！若是能够以一两人的性命，换取这许多人生存的希望，这笔买卖，怎么算也不会吃亏的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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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结尾有一小部份是战争，大家可能不太喜欢。

    实体版的结尾我开始修改，到时候大概实体版的内容和网络版会有些不同。

    现在的VIP章节不定时我会解禁几章，具体时间不好说，还要看编辑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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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 追兵又至(解禁)

﻿时近五更，黎明之前的天空黑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好在这一刻的黑暗并不持久，再坚持一会，天色就该渐渐亮了。西夏的兵马暂时没有再追击上来，大概，在这样的夜色里，他们也害怕会追迷了方向或是遇到埋伏吧！

    四下里非常安静，除了马儿的蹄声、喷鼻声，战士的脚步声、铠甲摩擦声之外没有多余的声响。这本该是熬了一夜之后最为困倦的时分，可是安心绷了整整一日的神经，到现下还未松弛。她没有一丝困意，身子乏的很，心里却为江傲担忧着，仿佛有一根细细的弦，不停地拉扯，抽搐着疼痛。

    江傲已经去了三四个时辰了，却不见回返。安心强迫自己非常乐观地想着——一定是夜色太黑了，他迷路了。

    太阳，终于挣扎着跳出了地平线。

    刘平颠簸在马上，觉得身子无比沉重，咽喉处的伤口却疼得好些了，不得不说，安心给他抹的黑色胶状药物，效果实在是太好了。他勉强轻轻转动着头颅，看看四下里面色疲惫，眼带血丝的残兵剩将们——他们，穿着沉重的战甲，行了一天的军，又狠狠厮杀了一场，直到现在，连水米都未曾打牙，个个都有些支撑不住，摇摇欲毙地在道路上晃荡，犹如行尸走肉。

    郭遵昏睡了一夜，此时醒了，虽然受了很重的伤，倒也精神抖擞。跳下了他那张“舒适无比”的“布床”，在队伍中巡视着，将受伤最重的伤员纠集在一处，让他们轮流“上chuang”歇息，以便稍稍恢复些体力。

    “再走一阵，该找点东西填填肚子了，否则这些将士们都支持不下去了！”卢政建议道。

    刘平点点头，他咽喉受伤，能不开口说话便不说话了，只是心里却隐着担忧，上哪找吃的去？粮草都由那该死的黄德和的人马守护着，昨日都逃散了，没处寻去，这余下的数千将士，能吃什么？

    “末将记得这里离西南山不远了，大约再赶个半日便能够到得，进了山，再寻些飞禽野味，挖些草根块茎勉强裹腹吧！”石元孙开口道。他家世代武将出身，爷爷是宋朝开国元勋石守信，父亲石保吉也是名将，怎能料得今日他却在夏军这里吃了如此败战。

    “天色已亮，西夏追兵随时有可能赶将上来，咱们还是下令快些行军吧！”卢政看看这些将士，个个身上脸上都带着伤，不歇息调养一阵，只怕再打不了第二场战了。

    “怕个鸟！老子昨日被那小王八蛋给拖了回来，还没杀过瘾呢！西夏那些狗杂种们若是再敢追将上来，看老子怎么把他们的脑袋一个个拧下来当蹴鞠耍！”郭遵气哼哼道。江傲虽点了他的穴道，不过几个时辰也便自行解了，此时郭遵一想起昨日那溃逃的窝囊劲就心里生气！转着头儿，四下里找寻江傲的身影，想骂他一顿出出气，却发现怎么都瞧不见江傲在哪里，只有安心孤身一人坐在一匹马上没精打彩，死样怪气的模样。

    “丫头，那个小王八蛋上哪去了？”郭遵扯开大嗓门嚷道。

    安心懒洋洋瞅了他一眼，没精神答理他，却听见郭遵又在那里道：“不是怕了老子，乘老子被你折磨睡后偷偷溜走了吧？”此人真是个粗汉，昨日还身受重伤，今日又生气勃勃了。虽然他也心伤王信之死，但行军打战，生死乃是常事，想开了，也便没那么难过了。

    安心闻言差点从马背上一头栽倒下来——什么叫“被你折磨睡后”？丫丫滴，这句话也太暧mei加色情了吧！一时怒火从心底扬起，想也不想，当即开口道：“我可是很纯洁的，你再乱说话我拿小刀子戳死你。”

    郭遵不屑一笑道：“就你那麻杆儿也似的胳膊肘儿？昨日要不是我着了那小王八蛋的道儿，你休想摆布我！”

    “郭将军——不可无礼！这姑娘与昨日那位侠少，可是帮了咱们大忙了！”卢政在一旁劝解道。郭遵也太不分青红皂白了，昨日人家救了他，倒惹来一阵埋怨，任凭那人是木头人，被小王八蛋小王八蛋的叫着，也会生气。况且江傲此时为了助他们安全逃脱，现下生死未卜，只怕——是凶多吉少了！卢政叹一口气，心下打定主意，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得安心周全。

    郭遵瞧了卢政一眼，悻悻然别过脸去嘟嚷道：“老子又没说什么——”话音未落，脸色顿时变得惊诧莫名，还未有所举动，竟然一头伏在了马上昏迷了过去。

    安心冷笑了两声，这个家伙还蛮厉害嘛，昏迷了都不掉下马来！她探手将射空了的针盒取出换上新针，这回，针上抹的是见血封喉的毒药了！

    “这——姑娘你——”卢政愕然了，郭遵这样的壮汉竟忽然昏了过去，再看安心仔细地将一枚枚银针放入一个打造精巧的小盒之中，傻子也知道是安心动的手脚。

    “嘿嘿！”安心奸笑两声，扬了扬手中的小盒道：“天绝地灭透骨穿心针！告诉你们，我现下心情很不好，可别招惹我，否则就不只是昏过去这么简单了！”安心说完，懒得再搭理他们，也不去管那郭遵，只是自己骑在马上望着远处怔怔出神。

    几位骑行在安心身旁的将领们闻言都变了脸色——天绝地灭透骨穿心针！这名字也太可怖了。这女子，看上去安全无害，清丽可人的模样，怎的翻了脸便成了个魔女！幸好自己先前没有得罪她，否则昏过去的便是自己了。

    再行两个时辰，西南山隐隐在望，郭遵也终于从昏迷中清醒了过来，还未等他暴跳起来去找安心算帐，便听得身后有马蹄的的声响，那声音愈来愈大，竟似有数千匹马在一齐奔驰。

    “坏了，夏军追上来了！”石元孙变了脸色，再倾耳听了听，道：“来的仿佛是夏军的铁骑，大军尚未赶上。”

    安心的脸色比石元孙等人变得还要厉害——夏军追了上来，江傲却还没有回来！这，让她如何承受？

    “来的好！老子再去杀他个痛快！”郭遵也顾不得找安心算帐了，有更令他痛恨的目标在眼前。这个人还真不是一般的强，受伤，昏睡再加昏迷，醒后竟然如同没事人一般，当真是体壮如牛。

    “来的是李元昊那三千铁鹞子骑兵吧！传令下去，调备弩手！”刘平沉着嗓子道。他使尽了力也喊不出声，声音哑暗晦涩，不仔细听压根就听不见。

    此时宋军又采取了撤退时的法子，调留弩手挡截夏军铁骑，其余人马继续向西南山迅速撤离，只要能够进了山，占着地形优势，李元昊的人马再多也难以发挥出数量上的压倒性威势。

    刘平还不及阻拦郭遵，这厮一眨眼便已驱马向着夏军的三千铁骑追来的方向冲去。铁鞭与铁枪在昨日的混战中丢却了，此时郭遵舞着一把丈八大槊，硬生生往阵前那么一站，威风凛凛，震慑四方。

    石元孙与卢政两人一见郭遵如此奋不顾身，当下各将马缰一带，也要上前助力。刘平满脸悲戚之色，伸手拦住了他俩——郭遵一个人去送死便已足够！李元昊那三千铁鹞子骑兵不比轻装骑兵，连人带马浑身都披铠带甲，一般弩手的箭矢根本穿不透那些铁甲，无法对铁骑造成伤害。郭遵上前去阻上一阻是唯一的法子了，但是没有必要再搭上两员大将！

    尽管郭遵一使力，伤口又撕裂般地疼痛开来，昨日杀得性起，此时更觉双臂酸软，但他却连眉头也不皱一下。看着宋军在迅速往西南山撤退，而远处西夏铁骑渐近，冷哼一声，持槊待立。黄土高原上的风儿夹杂着些黄沙，吹到人的脸上隐隐生疼，郭遵那部遮盖了半张脸孔的大胡子上也沾染了沙尘与干涸的鲜血，更是形如修罗，只有一双眸子——坚毅而精光闪烁。

    安心边走边回过头去一再张望，她希望江傲的身影能出现在地平线上，也为了再多看一眼郭遵——这个刚硬血性的汉子。早知道这样，先前就不该与他赌气，让让他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现下，安心只觉得喉头哽咽难语，丫丫滴，这场面太悲壮了！你明明知道这个屹立在三军阵前的汉子，再过个一时三刻便会成为黄泉之路上的新鬼，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无能为力。安心狠狠心别过脸去，快马加鞭！无论如何，要逃出这里，要活着回去！只有活着，才可以报仇！只有活着，一切才有希望！

    夏军铁骑终于带着一道黄沙滚滚而来，他们也瞧见了拦在荒野之上的郭遵和他身后的数百名弩手。领头的夏军将领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果然在这里啊！探子的情报不错，否则若是再奔驰上几十里还没找见溃逃宋军的话，跨下的战马可要吃不消了。

    昨日这些夏军虽也见识了郭遵的厉害，但此时宋军之中又没有长矛兵结队防御，三千重甲骑兵冲袭，凭着这寥寥数百弩手怎能抵挡？任何被战马呼啸着奔驰而过磕碰到的人都必定非死即伤。

    郭遵大吼一声，提槊上前，当先就向着一名骑兵的脖子劈将过去。那骑兵躲避不过，因是重甲骑兵，冲击力凶猛，动作却并不灵活。虽说有铁甲护颈，却也禁不得郭遵这一槊，当即颈骨断折摔下马来。

    郭遵其实也并不好过，他那一劈，止住了骑兵继续前冲的势头，手上起码也抵挡了千钧之力，虎口隐隐开裂，跨下战马，被冲得连连后退，差点来了个人仰马翻。

    宋军的弩手在此时没有多大的用处，只得瞄准了夏军铁骑的马匹来射，但，无奈连马儿都披甲，能被射到的空隙实在是太少了，反倒是被冲上来的夏军兵马踩死踏伤无数。

    更多的骑兵涌将上来，大多都冲着郭遵而来，哪怕他再过勇猛，身受重伤又连战了一日，怎么还支持得住？尽力劈死几十个重甲骑兵，他跨下的战马终于悲鸣一声，受不住接连冲袭而来的大力，被压得骨断筋折，惨死在地。没了马，郭遵处境更为艰难，眼见几百名骑兵一下子就将他包围了起来，马蹄翻腾起层层黄沙。

    郭遵疯狂大吼一声，丈八大槊抡起，拼尽全身之力在四周疾挥了那么一圈，马嘶声便悲凄地此起彼伏。这么一抡，至少有四五匹围着他的马被斩断了前蹄，匍匐在尘埃之中，而它们背上的骑兵，自然也没逃过郭遵的大槊。但更多的长枪、朴刀刺砍在了郭遵的身上——他，竟在敌军的包围之中被乱刀生生斩成肉齑！

    刘平带着宋军已经堪堪将要进入西南山境了，这时身后原本几近消失的马蹄声又再次响起，每个人脸上的神情都变得悲痛而沉重，他们知道——郭遵肯定殉国了，夏军的铁骑又再次追赶了上来。

    “卢政，石元孙。”刘平沙哑着嗓子道。

    “末将在！”卢政与石元孙两人急忙答应一声，等待刘平的将令。

    刘平环顾了下四周道：“你们带一半兵马继续撤入西南山境，在那里安营扎寨等待援军，记得保护好那位姑娘。”说着，连连咳嗽，只觉喉中腥甜，竟咳出血来。咬牙，咽下，提起马缰，刘平准备带领另一半兵马继续拦截李元昊的三千铁骑。

    “刘将军，还是让末将去吧，我对这附近的地势比较了解！”卢政上前请命。

    “不，还是让我去！”石元孙开口沉吟道：“卢将军你是延州知州范雍的人，生死关头，这些将士未必会听你号令！这里有大半是我的兵马，让我去吧！”

    刘平摇摇头，正待以主将身份严令他们听令，只听得安心在一旁冷冷嘲讽道：“又不是什么好事，一个个连送死也要抢着去！你们还是真是对大宋忠心耿耿，不借为国捐躯啊！”

    “你——”石元孙在此生死关心听见安心在旁冷嘲热讽，不禁对她怒目而视。

    “我什么？”安心不屑地撇撇嘴道：“已经有很多去送死的人了，难道你们这队兵马要改个名号叫敢死队？既然李元昊的大军还未追赶上来，不如纠集人马，先将他这三千铁骑一举歼灭！”在这种境况之下，江傲还未曾回来，安心已经耐不住心里的彷徨与忧伤了。不就是打战么？打就打，谁怕谁？虽然李元昊这三千铁骑占了兵种与体力的优势，但宋军余下的这数千残兵伤将也未必就没了与他们一拼的机会！

    “若依姑娘之见，该当如何？”卢政对石元孙暗暗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稍安勿躁。在他看来，安心真不是个简单的女子，或许能有什么法子保全这数千残兵，即便不能，痛痛快快的战死杀场，也比被西夏军队在身后如同猎物般追赶要好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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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绝处逢生(解禁)

﻿“刘将军，你这军中还有多少箭枝？”安心沉吟了一会开口道。

    刘平皱了皱眉，现下情况都迫在眉睫了，不知安心还问这个做什么。宋军中弩手剩的已不多，而少量的弩手对西夏重骑压根就构不成半点威胁。当下摇摇头哑着声道：“大概几千枝还是有的。”

    只听得马蹄声愈急，夏军铁骑与宋军之间的距离在渐渐缩短。该死，安心被郁闷到了——宋军中的骑兵数量竟如此稀少，刘平带领的三千骑兵早被消灭得只余下百来骑了，现下残兵中多半都是步兵，否则以夏军重骑兵那种缓慢的速度，压根就别想追赶得上。

    “军中有使用长矛的没有？有多少？”安心估算了一下箭矢的数量，勉强将就吧。

    “也只有数百人，否则我早就让他们去抵挡追兵了。”刘平的声音愈加哑黯。

    “将就着使吧！”安心叹口气道：“让长矛兵在前面地势狭窄处先结阵抵御一阵子。我要所有的箭枝！所有的人手！”安心虽然对军事、战争不感兴趣，更不了解，但是电脑游戏《三国志》还是玩过的，各种兵种的生克关系她还记得清楚。

    刘平总算弄明白了安心要搞的是什么明堂——她让余下的将士，将所有箭矢的箭头都折了下来，然后寻一处开阔之地将这些箭头掩埋进土里，只留出一小截尖尖的箭尖，洒上薄薄的黄土来防止被阳光反射出金属的光泽。若是不留意，即便是站在面前也瞧不见这块看似平坦开阔的地面上，竟然有刀山般的恶毒陷阱。

    做这些事情并花费不了多少时间，宋军虽然人少，却也还有那么数千人，每人负责掩埋一枚箭枝便足够在小半个时辰内将这些事情做完。最费时间的还是要将这些箭枝分发下去，况且，安心还将随身带的所有毒药都掏了出来，尽可能地在更多的箭头上涂抹。丫丫滴，这种时候就不能再讲人道了！不是你死，便是我亡！若不是因为萼红胶太过珍贵难得，安心会毫不犹豫地将它也用掉。

    当宋军派去抵御李元昊那三千铁骑的长矛兵快死光殆尽的时候，安心的陷阱才算堪堪完成，拍拍手上的黄沙站起身来——行不行也只能拼这一拼了，否则别说是宋军这残余的数千疲兵，即便是完好无损、上万兵马的军队，也未必能抵挡得住西夏铁骑的冲锋。

    “将夏军铁骑引到这里来，我们继续撤，不过大家要随时做好冲杀的准备。”安心沉声道。

    刘平瞧瞧地上那些设置隐蔽的箭头，叹息着摇了摇头——这女子做事怎的与办家家酒一般？要知道夏军的那些战马蹄上都安了马蹄铁，虽然没有将整个马蹄都完好地包裹起来，但多少能起到保护马蹄的作用。加上条件与时间所限，此次的陷阱做得实在粗糙，箭头数量又有限，大抵在那三千铁骑里能有几百人中招就已然不错了。几百人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但是以他们目前的处境来看，即便是夏军再少一千余人，对他们也明显于事无补。

    叹息归叹息，刘平现下也已是骑虎难下，不按着安心的法子来，就只能等着束手就擒。当下喝令部下在陷阱后的荒原上装模作样地撤逃。

    后方西夏的铁骑一被吸引过来，便看见正前方纠集在一处向不远处的西南山撤退的宋军。领头的将领当下得意洋洋——看来这一次围剿宋军残兵败将的功劳是自己的了！这许多人好死不死地纠集在一处，只要纵马上前冲袭几回，他们就都该去见阎罗王了。

    副将在旁看到如此情形，劝道：“宋军撤逃时一直都没有如此紧密结队过，现下这队型古怪，将军可要小心这里头有诈。”

    那将领狞笑着挥挥手道：“咱们都是党项族的英雄儿男！做什么像女人一样婆婆妈妈？宋军败到如此境地，哪里还玩得出什么花样？都给我冲！狠狠地冲！别让他们进了西南山境，否则便没有咱们的用武之地了！”

    将领一声令下，三千铁鹞子骑兵便一齐向着前方宋军的阵角猛冲过去，眼见立刻便要冲到宋军队前了，忽然队伍中有许多战马在奔跑途中直接倒地抽搐而亡，马背上的骑兵自然都被甩了下来，个个跌得头昏脑涨，若不是身上装备精良，只怕就要当场摔死。

    “怎么回事！”冲在最前面同样被甩下马背的将领怒声喝问，从地上爬将起来，一看自己的战马已经口吐白沫，一副快要死去的模样。再转头一看，身后几丈远处，跟随着的骑兵有小半的战马在奔跑的途中略略打了个趔趄，没有停留，但继续再往前跑出一段距离后，那些战马毫无意外的都倒地待毙——有的口吐白沫，有的四肢抽搐，有的更是直接倒下便断了气。只有一些马匹无恙的骑兵冲到了宋军阵前，但落了单的铁骑并没有什么可怕，有不少都被宋军包围了起来，逐个消灭。余下的也都踯躅不前，纷纷退了回来等待将令。

    那夏军将领在暴怒中连声喝骂不已，再一查看，却见倒地的战马蹄上都有箭头刺伤的痕迹，流出的鲜血，呈紫黑色。

    “有陷阱！”那夏军将领脸色再变，终于醒悟过来着了宋军的道了，可是再一查看，三千铁骑中倒有半数被这卑劣的陷阱给弄死伤了马匹，那些战马无伤的，却又有半数冲进了宋军队中被杀伤。铁骑没了马，那叫什么？重装步兵？只怕凭这些兵力，是无法拿下这些诡计多端的宋军的。

    安心见西夏铁骑如此狼狈地跌下马来，立刻让刘平下令围攻！短兵相接的时候，大半西夏士兵还没缓过神来，加上队形混乱，指挥不当，一时间手忙脚乱地被宋军斩杀了不少。

    总算，稍微出了点心口的闷气。安心长声大笑。这时她早都一副披头散发的模样，骑在马背上，一阵风吹过，长发猎猎风中。那清丽的面容，放肆畅快的大笑声，看来还真有点绝艳而诡异的感觉。这面目，从此在一些侥幸逃脱的夏军铁骑的脑海中留下了梦魇似的恐惧，而在宋军看来，安心便宛如女神降临。

    “怎么会这样——”石元孙喃喃自语着，有点不敢相信眼前的情形。他的确是搞不明白！安心布下的那个陷阱明明粗陋不堪，能够勉强废掉夏军几百匹战马就已经是不错的事情了。几千枚箭头布列在地，并不是每匹马都能踩到的，而踩到箭头的马，有马蹄铁的保护，起码有半数仅仅擦破点皮，不会有什么大碍。即使是被箭头狠狠扎进蹄间的战马，也没可能是现下这副模样。

    “很奇怪么？我下了毒呀！就算只是擦破点皮，那些马儿也一定会死！”安心止住了笑声，冷冷丢下一句话，漠然望着面前这些正与宋军搏命的西夏士兵——侵略者，就一定要为他们毁掉的生命付出代价！

    “尽快将这些夏军消灭掉吧！李元昊的大军，也快要追到了。我们只能躲进山里，才有一线生存的希望。”安心仰着头望天，灰蒙蒙的天空，连云彩都显得如此阴暗。

    这一连串的变化，使得宋军士气大振，加上卢政与石元孙也在战阵中冲杀，这一回，轮到宋军占了战局的上风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水总有轮流转的时候，因为又看到了能够继续生存下去的希望，现下每个人，都只是在为生命本身的延续而战了。

    将夏军铁骑杀退，刘平带着残部进了西南山。吃喝的问题暂时并不是太难解决，山里有的是飞禽走兽与清泉溪涧，多费些力取食罢了。刘平一面在西南山地势险要处建了七个简陋的寨子来固守，一面派些探子想法去探听情报、送信给朝廷，等待派遣援兵。

    李元昊的大军追击上来的时候，已经夜深了。他没敢贸然进山搜寻，只是派人伪装成宋军去送文书，心下却是想要探探路，看看能不能直接带领大军杀将过去。他倚仗的不过是人多而已，而眼下这种情形，显然人多的优势发挥不太出来。

    三千铁鹞子骑兵的尽数覆灭更是让李元昊恼怒异常，这是他最精锐的士兵了，原本想着用来追击溃逃的宋军是再合适也没有了，谁知赶到西南山脚下见到的却是遍地的尸体！这一场战，变数太多，多得他现在不得不谨慎考虑下一步的行事，谁知道宋军又有什么阴谋诡计，他可不想得来的胜利是用西夏士兵的性命来堆积而成的。若是比人多，哪个国家比得过大宋？

    派去送文书的士兵被刘平斩首了，李元昊又派人满山遍野去高呼“汝降乎？不然，当尽死！”刘平连理都不理他。安心见了却暗暗好笑，李元昊竟连十面埋伏都用了出来！只是江傲却还是一点消息也没有，安心拒绝相信他会被西夏大军给杀死！江傲的功夫虽不可能拦截住十万大军，但黑夜之下想要保全性命却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不得不说李元昊的耐性还是很好的。安心在寨子门口设了许多陷阱，就等着李元昊派大军来攻，可是李元昊却谨慎异常，生生忍了这口气，三四个月了，只派兵围守，一点动静也没有。

    宋军的食物越来越紧张，即使满山遍野都是飞禽走兽，却也搁不住数千人日日夜夜的消耗。在附近能够捕获到的猎物越来越少，就连植物块茎也搜寻不到了，眼见天气越来越冷，没有粮草，不用等李元昊派兵来攻，只怕宋军自己就得先饿死了。安心想起历史上数次战争中因围城而发生的吃人事件，心里隐隐有着恐惧，她可不想眼睁睁瞧见这事发生在她的眼皮子底下。

    刘平的伤势在安心的治疗之下渐好，可是粮草的问题却令他日日忧心。其实对于这个问题，李元昊比宋军还要头痛。毕竟他的补给路线太长，而天气愈来愈冷，渐渐已开始降雪，他的十万大军，日夜消耗的粮草该是宋军的数倍，若是要比谁先沉不住气，那也一定是他！

    果然，在安心数次提醒刘平要加强各寨子的守护之后，李元昊终于沉不住气了。十万大军，兵分几路，一齐向刘平的七个大寨袭来。这个时候，即便是消耗再多的夏国士兵他也认了，他没有那么多的物力与刘平继续相持下去，战！成者王候败者寇！

    宋军占着地形优势与勇猛杀敌的精神，拼死，消灭了一两万的夏军，但毕竟人少力薄，安心金木水火土，只要能想出来的陷阱与招式统统都用上了，却还是无法挽回这个必败的结局。

    宋军，几乎被全部歼灭。刘平与石元孙被夏军活捉，卢政正带领着余下的几百人奋勇不屈，他们的围着的圈子中央，站着一个微微蹙眉的女子，正是安心！若不是这几个月在山上采毒草练毒药，又凭着涂抹了毒药的厉害武器支持到现下，只怕安心早也成了西夏士兵刀枪下的一缕幽魂。

    卢政望着身旁越来越多被夏军杀死而倒下的士兵，心里的挫败感无以复加——明明有可能打赢的仗，却从一开始便溃不成军。如此艰难地拖延到了现在，还是逃不过全身覆灭的结局啊！

    安心见着夏军越围越多，而卢政开始有些神志恍惚，眼见一把长矛刺到了近前，他竟不知躲闪，不由轻轻叹息着摇了摇头——她现下已然什么都不想了，只希望还能够见到江傲最后一眼。

    长矛刺了过来，卢政却仍未倒下，被围困的宋军将士开始齐声欢呼，安心奇怪地转头一瞥，却见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卓然！

    他，终于也来了么？安心感觉泪水瞬时间满溢了眼眶。心里压积了几个月的忧虑与伤楚终于一齐爆发了出来。为何，每当自己最脆弱最需要人帮忙的时候，他总会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仍是那淡定的微笑，从容不迫的气质，举手抬足之间满是自信的神彩飞扬。

    终于等来了呢！安心悄悄拭了拭眼角的泪水，抬起头来，笑得有如春花灿烂，欣喜道：“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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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解两章，别漏了前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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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犯颜极谏(解禁)

﻿卓然听见安心的声音微然一笑，点了点头，手中竹棒儿点、拨、挑、刺，每一道青芒闪过，便有一个夏军士兵倒下。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丐帮的几十名帮众，都是身手不凡的江湖好手，夏军士兵不过是寻常军汉，又哪里经得起这些武林高手的一招一式？没多会功夫，丐帮众人便在兵群里杀出一条血路，团团围到了安心的身旁。

    卢政原本已抱着必死的念头了，但见此时不知从哪里钻出来这么一群衣衫简陋，浑身打满了补丁的花子，将围在他们身周的这一小群夏军打散，心里顿时惊喜交集，再一看到安心与他们熟识，对这位来历莫名的女子更是钦佩万般——她怎么什么人都认得啊！更加上稀奇古怪的想法倍出，医毒之术高明，简直就是上天在绝望之中送给宋军的一份希望火苗。

    卢政不是武林中人，却也听说过丐帮的名号，知道这些江湖豪杰们向来不喜理会朝廷中事，否则以他们的身手，数十万军队里只要有百余名江湖高手，任何战争都轻而易举便能占据主动地位。无论冲锋、偷袭或是单打独斗，这些江湖高手绝不会落于人后。

    这倒也不是卢政高估了这些江湖豪杰的身手与在战争中的作用。要知道中国武术博大精深，虽说人人都可习练，但能够练成顶尖高手的却千万人中也未必能出一名。比如卢政、石元孙、郭遵等宋军将领又有哪个不会一点寻常的粗浅武艺？但这些只能规规矩矩地领兵打仗，若想出奇制胜就很难了。习武，对资质的要求甚高且不说，也必须是要从小便打好根基，明师也很重要，还要数十年如一日的修习，这些零零种种的条件加起来，便知道为何江湖中三四流的人物众多，一流高手却寥寥无几的原由了。

    “你怎么来了？”安心欣喜地有些弱智了，居然问出这般浅显易解的问题，再回眸间，欣喜更甚，因为不止是卓然带着丐帮的众人来了，就连慕容修、风尘三侠等人也来了，此时正在不远处杀得夏军丢盔卸甲，屁滚尿流。

    “痛快！哈哈——太痛快了！”卓然还未答言，司空极已一剑刺翻一名夏国士兵，一纵身跃到了安心身旁，对着她上下打量，仰天笑道：“好险！幸好你没有什么事，否则江傲一定揪下我的脑袋瓜子来祭奠你！”

    “江傲！”安心此时激动得有些站立不稳了，微微一个趔趄，上前一把拉住了司空极的衣袖急问道：“他在哪里？有没有受伤？这几个月来，我——我以为他——”说着，喉头哽咽，泪珠滚滚而下！她不是伤心，而是太高兴了，能够得到江傲的消息，便可以知道他此时性命无碍，几个月来压在心下的大石终于落了地，百感交集。

    “他受了很重的伤，不过性命暂且无碍，此时我已派人将他送去华山脚下盗圣那里了。我百般劝阻，甚至不惜点了他的穴道，这才阻止了他再跟来涉险。”卓然微笑着轻轻抚了抚安心的发——这一两年未见，她还是老样子呵！只要一见到她，卓然便止不住从心里蔓延上来的宠溺之情。在他心里，安心便是他最疼爱的妹妹。

    “谢天谢地！”安心轻抚胸口——只要江傲未死，哪怕再重的伤，她都要想法子治好！与苏子扬学了这许久的医术，不是用来当摆设的。

    司空极嫉妒地瞅着卓然的手，忍不住叫道：“是啊！江傲这小子只不过受了很重的伤，重到今后大概会武功全失！不过你不用担心，有我们在，没人敢动你们一根寒毛！再怎么说，咱们的武功也是今非昔比，在武林中算得是一流高手了！”说着，也要探出手去抚抚安心的头发，谁知手还未碰到安心的发，眼珠子前已赫然多了一把小刀子，看那架势，只要他的手再往前探那么一点，安心就要拿刀子捅他了。

    “武功全失？怎么回事？说！”安心的小刀子还未收回，目光只在司空极的周身上下打量，瞧得司空极毛骨悚然。他当然不怕安心捅他一下，因为安心压根刺不中他，可是若是惹火了她，三天两头在暗地里动点小手脚，司空极就算有十条命也不够她玩的，当下呐呐道：“我怎么知道——”

    卓然竹棒轻点，尔后一脚将冲上来的一名西夏士兵踢飞，微皱了皱眉道：“江傲那天一人冲进夏军队中厮杀，大抵因着夜黑，夏军不敢放箭，寻常士兵又打不着他，但是他闹腾了半宿体力却也支持不住，后来还是受了重伤，乘着夜黑逃到了延州城请范雍调兵救援，谁知那范知州连见都不待见他——”卓然摇了摇头，知道安心心急知晓江傲的消息，便接着道：“江傲天亮找见丐帮弟子的时候，已几近昏迷了。帮中弟子禀报上来时，我正巧去碧波岛上寻你，这才带了他们一块来了。江傲的情形不太好，多半时候都在昏迷中，听照料他的帮中弟子说，他只要稍稍一清醒，便要赶着来找你，若不是他现下武功使不出来，丐帮弟子绝拦不住他。苏前辈已赶往华山去替江傲救治了，你放心，他不会有事的。”

    安心闻声沉吟不语，面上却忧色重重。卢政在旁听得更是脸色惨然，这几个月过去了，连安心的朋友都可以从大老远的赶来救助，可是朝廷的援军却到现下还未到来，恐怕是那范雍怕皇上怪罪下来，这才一直瞒着战情不敢上报吧！只是可怜了这数千原本可以得救的将士。

    这时方玄也已杀到了近前，沉着声道：“围在这附近的夏军已然杀得差不多了，咱们快退吧，方才从侧面绕上山来时便见到了李元昊的大军正分散在山中各处，此时若是不走，一会李元昊纠集了兵马攻上来，就走不了了。”

    卓然闻言点了点头，当下急命丐帮留下几人断后，带着残余的几百兵士往深山里退——先进山再说，若是要冲下山去，迎头撞上的便是李元昊那数万大军了，他们还好说，这些宋军将士却无论如何冲不过去的。

    山势险峻处，有这些武林高手在，并阻不了众人撤退的步伐，夏军却不敢追得太过深入。因这队人中有一个绝色女子，看来柔弱无力，但她的威名，这几月来每个夏军士兵都听说过了——她一人使计废了李元昊三千铁骑，气得李元昊时常跳脚发怒，至今仍恨恨不已，虽然也垂涎这女子的美貌，严令夏军士兵在这次围剿中要活捉这个女子，但是，如今面对这些走路都飞跃着前行的武林高手，哪个敢冲上前去送死？乖乖在后面装模作样呐喊几声也就罢了！

    “慕容修，你来做什么？”别人在，安心都不奇怪，但慕容家与李元昊有那么点瓜葛在，他不好好在家待着讨范慕云开心，跑到这里来做什么？慕容浩这老狐狸怎会放他出来？有卓然这些人护着她已经够安全了，用不着再多一个慕容修。再说碧波岛上全是慕容浩的手下，也得有人看着。

    “我——那个——”慕容修居然一脸不好意思，呐呐不能成言。

    “他老子去范家下聘了，他这次来是为了讨好未来的岳丈老泰山。”多嘴的人，指定是司空极。

    “多嘴，我又没问你！”安心伸手在卓然手上一借力，登上了一块峭石。抹了抹额角上的汗道：“咱们先去华山。”话音刚落，安心就郁闷了，因为看见了所有人面上似笑非笑的暧mei表情。丫丫滴！今后你们若是遇到这样的事，千万别让我逮见，否则调侃死你们！

    展昭这段时日喜气盈眉，白玉堂原来也不是那么蛮横不讲理的，自从两人的感情谈开了之后，野蛮的白玉堂最近也温柔了许多，虽然还学不会嘘寒问暖，眉梢眼角的笑意却多了起来，也不再动不动就对展昭拳打脚踢了。

    不过今日展昭却笑不出来了，延州战报送了上来，赵祯正在大发雷霆，数万兵马溃逃，这等事情，想瞒也瞒不下去。现下赵祯急命军州都教练使折继闵、柔远砦主张岊，并代州钤辖王仲宝，以兵入贺兰谷，直袭西夏境地，希望此举能够围魏救赵！想到前线战事吃紧，展昭也恨不能上战场去厮杀一番，只不过赵祯却是绝不会放他去的。

    黄德和这个被参奏率兵溃逃之人竟也狡辩说刘平叛宋，希冀以此来减轻自己的罪名。现下刘平的家人已被赵祯下令抓了起来。展昭双手拳握——真不知道赵祯是如何想的，刘平若是叛宋，又岂会带着残兵与夏军周旋到现在！若是没有刘平，只怕延州早就让李元昊给攻打了下来！想到这里，展昭忍不住胸中的不平之气，迈步进了凝晕殿，去见赵祯！分辩个明白！

    “展昭，有什么事么？”赵祯正在批阅奏章，一眼便瞧见到展昭眉间的隐怒之色，这小子很少会这般怒形于色，赵祯倒是搁下了手中的笔，抬起眼来凝神看他。

    “皇上，我觉得刘平不会是反贼，你不能只听信黄德和一人之言啊！没查明事情的真相就将刘平的家人抓捕起来，会让朝中的将士们心寒哪！”展昭当下便开门见山，直接来意道明。

    赵祯沉吟了半晌，开口道：“那你觉得朕应当如何处置？此事事关重大！数万将士临阵脱逃！传扬出去大宋的颜面何在？那黄德和自然不是个好东西，朕也将他下狱了，即便刘平反叛，他那数万人马是干什么吃的？只会逃跑？朕已让文彦博去详查此事了，你放心，刘平的家人朕并未亏待他们，一旦事情查明，刘平若是冤枉的，朕会放了他们的。此时却不能够，军纪、军法是不能私徇的！”

    “可是刘平明显没有叛国啊！”展昭不依不饶，继续说情。

    “可他败了！惨败！”赵祯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但若不是黄德和临阵脱逃，刘平他——”展昭还待再说，却瞧见赵祯攒起了眉，轻轻摇了摇头，话语便就此哽在了喉中，轻叹口气又道：“有件事情，不论皇上听不听得，臣不得不说！”展昭语气坚定，目光炯然。

    “你说。”赵祯望着这个陪着他渡过了数年寂寞帝王生涯的忠心护卫——不论如何，展昭是为了他好，是为了大宋好！

    “今后再不能让宦官领兵上阵了！”展昭轻哼一声道：“黄德和去了势，连胆气都去了！不懂军事也就罢了，这仗还未打完就先带头逃跑，今后哪个将领还敢跟着宦官一同上阵？刘平这个活生生的例子便摆在那里，皇上可要顾及朝中武将们的想法！”

    赵祯低头想了想，叹口气道：“朕知晓了！”

    “那微臣告退了！”展昭此时只想出了宫去，找到白玉堂一同大醉一场，国事忧人哪！

    “等等——”赵祯在展昭身后沉吟出声道。

    “皇上还有何吩咐？”展昭问道。

    “你——有没听说——那个——”赵祯忽然扭捏起来，形象之难堪令展昭惊异得下巴颏都差点掉了下来。

    半晌，赵祯方才接着道：“听说刘平军中在关键时刻来了一男一女，打扮像是江湖中人，那女子仿佛会医术，在刘平受伤的时候曾替他救治——”赵祯说到这里，长吁了口气，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过在乎安心，明知道她已不在这个人世，可是一听见会医术的女子，便忍不住要联想到安心身上。其实赵祯的消息早都过时了，他听到的这些只不过是黄德和军中败逃的将士们传扬出来的八卦，若是知道李元昊的三千铁骑曾经被那女子以毒药陷阱给尽数歼灭，不知心里又会是何感受。

    “臣——没听说过！”展昭此时心里更是惊起波涛骇浪。他是知道安心又回来了的人，一听赵祯这般说法，便料定那女子是安心无疑了，难道她也在刘平那被围的残兵之中？这数月过去了——不知她可还安然无恙。想到这里，展昭更不愿在宫里多停留了，恨不得立时飞奔出宫去随欲居打探打探消息。虽然兰汀等人未必知晓安心的行踪，但她们总有法子联络到安心罢，再不济，卓然或是慕容浩总是会知道消息的。

    赵祯负手背立，再次长叹了一口气，颓丧道：“你下去吧。朕一个人静一静。”

    “是。”展昭低着头退出了凝晕殿，生怕让赵祯看见自己脸上异样的神情。慧剑斩情丝，谈何容易！就让赵祯继续蒙在鼓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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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刘平蒙冤(解禁)

﻿“师傅，江傲的伤到底怎么回事？”安心坐在那里望着大半时间都陷入昏迷中的江傲，心里忧虑重重。短短数月不见，他瘦得简直令人心疼。

    苏子扬摇摇头道：“伤是内伤，倒是不太难治，只是拖得太久了，目前仍没什么起色，丐帮那弟子不知给找的是什么江湖郎中，几剂狼虎药下去，伤没治好，倒是更重了。”

    卓然歉意地望了望安心，安心摇摇头道：“不关你的事呢，这世上能有几个名医？对这种内伤就更不会治了。若不是丐帮弟子相救，只怕他现下——”说着微然笑了笑道：“还请替我谢谢救了他的丐帮弟子。”

    安心又转头望向苏子扬道：“司空极说他可能武功全失又是怎么回事？”

    “要治这伤未免要用些特殊的药物，治好了却——”苏子扬叹口气道：“指定内力全失。”

    正说话间，小屋的门被人推开了，进来一胖一瘦两个老儿，正是盗侠双圣。

    盗侠范文棠一见屋中这么多人，立刻就嚷开了，道：“苏子扬，你不好好替老夫的徒儿瞧病，弄这么多人到这里来做什么？去——去——小娃娃们一边玩儿去！”他认得卓然，却不认得变换了模样的安心，管他们是谁咧，反正妨碍苏子扬瞧病的一律都赶出去。

    安心心里正烦，见到这老儿便没好气道：“吵什么？没见这正商议怎么瞧病么？你！一边乖乖坐着去，再开口说话，我拿针缝起你的嘴来。”

    范文棠长这么大，还从来没人敢这样跟他说话过——除了，已然死了的安心，此时见这小女娃如此无礼，想要一掌打死她吧，瞧着那花容月貌的模样还真不忍心下手。想要就此罢了，却又咽不下这口气，一时怔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不知萼红胶对内功可有没有效用，师祖只说能够用来解万毒，但我想那药是以多种灵花炼制出来的，里头又掺合着千年灵芝与万年血参，师祖说有生死人，肉白骨的效用，应该能试试吧？”安心此时是病急了乱投医，不管有没用，先想到法子才是真的。

    范文棠原本缓过了劲正想发作，此时听安心念叨了一长串，又是灵芝又是血参，倒像是瞧病的样子，便尴尬地站在那里，不知到底要不要一把拎起安心的衣领将她丢出去。唯有刘凤鸣，望着安心，脸上露出奇怪的表情。

    苏子扬凝神想了想道：“可以试试，不过——这药要外敷伤处，连同内服，你的药够不够？”

    安心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玉盒，打开瞧了瞧道：“就这些了。”这小玉盒，还是她穿越回去后江傲替她收起来的，好在倒没有用过几次，看上去还是蛮多的一盒。

    范文棠闻言也探过头来想瞧瞧，却被安心啐了回去，道：“闪开些，磕碰了这药怎么办？你想害死你徒儿啊？”

    难得的，这老儿竟乖乖听话，规规矩矩又缩回了头，脸上的神色虽不以为然，却也不敢违扭安心的意愿。好歹，一条人命儿还攥在这小女子的手里。但，不知他若是知晓此女子便是安心，安心即使不救千万人也必定会救江傲时，又会是怎生想法。

    苏子扬接过药瞧了瞧，笑道：“虽少了些，但这药珍贵难得，却也将就够使了。”说着将那药取了一半喂江傲服下，另一半以手指沾染了，在江傲伤处薄薄敷了一层。做完这些，方才转过身来对着范文棠与刘凤鸣道：“两位前辈，此刻须借助你们的功力将那药力驱化开来。”

    范文棠一听有救早已喜极，伸手挽了挽衣袖便要出掌抵住江傲前胸。苏子扬急忙拦道：“别触到他身上，要隔空运功。”

    范文棠挠了挠脑袋，有这般治伤的么？干嘛非要隔空？想归想，当下却也扎了个马步，与刘凤鸣一前一后运起功力，以纯内力在江傲的周身穴位处游走按摩。

    安心听得苏子扬说大抵萼红胶能治好江傲的伤，满腹忧虑便放下了一半，再看见这两个老头古怪好笑的模样，不由地噗嗤笑了——这要是搁到现代，大概人家还以为是走江湖的骗子气功大师呢！

    半晌，江傲还是昏迷不醒的老样子，也不见有头顶冒白烟或是周身骨骼啪啪作响的异状，除了脸色比先前红润了些，几乎没大变化。安心狐疑道：“这法子到底有用没用啊！”

    苏子扬原先只不过抱有四五分的希望，现下见这情形，却有了七八分的把握，当下笑道：“哪有这么快便好的？若是有效，大抵三天之内，他便会醒过来了。”

    希望如此吧！安心叹了口气，再瞧瞧江傲那憔悴的脸色——话说回来，这个家伙简直帅呆了，一人单挑十万大军！那会是怎生壮烈的场面啊！安心歪着脑袋，又开始意淫起来。

    卓然瞧见她这副模样，便知道她心下想的是什么，无奈摇摇头。安心真是无药可治的乐观主义者，任何时候，只要还有一线希望，她就不会放弃微笑。

    忽忽两个月过去，江傲的伤已好得透了。安心见状，一颗心自然又归到了原位。话说因祸得福，这家伙还真是因祸得福，不知为何，盗侠双圣为他疗伤时所施内力，竟有小半被他吸入体内纳为己用。虽只是小半，但那两人皆为武林宿朽，一小半的功力也顶得江傲原先六七成的功力。此时江傲将养了几月，神彩更胜平日，惹得安心大呼不公，早知如此，她也受这么回伤，得点好处。

    江傲自己都不明白为何能够吸纳盗侠双圣的功力，既然想不明白，自然便将这结果归根于萼红胶。果然是天下一大灵药，没想到疗伤也是如此奇效，倒惹得苏子扬也动了配合此药的念头。只是想想光是搜寻灵药便要花上半辈子的时间，无奈之下只得放弃这无稽的念头。

    卓然是个来无影去无踪的主儿，近日不知在忙些什么，总是形踪诡异。安心问起，卓然但笑不语，倒是江傲，了然一笑，似乎明白了卓然到底在做些什么。

    “说！到底在做什么！是不是看上哪家大姑娘小媳妇了，成日里早出晚归！若是真的对上了眼，也让我瞧上一眼如何？”安心这日死缠卓然，不说，便不放他出门。

    卓然无言苦笑，这丫头是不是近日闲得发慌，又想干起她那红娘的勾当了，一想起兰汀与苏舜钦的下场，卓然不由打了个寒颤，满头黑线道：“我说了，你可别吐啊！”

    “当然当然！我相信你的眼光。”安心得意洋洋道。吐？再丑的女子，有她扮过的丑女那般丑么？若是没有，就别想吓到她。

    “咳咳——”卓然轻咳了两声，一脸好笑地望着安心道：“那我可真说了？”

    “说啊！”丫丫滴，哪来这么多废话嘛！安心一脸鄙夷的神情。

    “那个——延州啊——”卓然刚开口说了几个字，果不其然，看见安心忽地脸色变得煞白，捂着嘴儿，一副欲吐未吐的模样。当下又是好笑又有些不忍，探问道：“还要我继续往下说么？”

    安心勉强忍住了想吐的yu望，摇了摇头，驱走脑中的胡思乱想，沉声道：“说——”话音刚落，又是一阵恶心。丫丫滴，太倒霉了！自从三川口那一战结束后，安心一想起那惨绝人寰的场面就忍不住想吐。当时因为见得麻木了，后来又成日在为江傲担心，无暇去在乎这些，可是如今空闲得很，不愿去想也不能够！

    卓然看着她一脸倔强的神情，心里不禁暗自叹息，正要开口，只见江傲走了过来，顺手递给安心一小罐蜜饯果子。安心大喜，接过拈了一枚糖渍青梅放入口中，甜甜一笑，正要道谢，江傲却说出一句令她有想将蜜饯罐子砸到此人头上之冲动的话语。

    “听说女人某种特定的时间里特别喜欢吃酸的，我原本还不明白为什么，现下看到你的样子，总算有些了悟了。”江傲一本正经道，无视站在一旁快要笑爆肚皮的卓然和一脸恶狠狠作势欲扑状的安心。

    “好啦，收起你的张牙舞爪。”江傲宠溺地拍了拍安心的脑袋，仿佛在拍一只宠物犬，眼见安心又要再次爆炸，连忙打岔道：“卓然啊，你方才的话好像只说了一半，那个——接下来延州如何？”

    吐啊吐啊的就会习惯的！安心咬咬牙，硬生生将那枚青梅连核一块吞下，瞪着眼望卓然。

    “延州——”卓然瞄了眼安心的脸色，接着道：“我们从三川口出来后，夏军在延州围了七日的城，后来据说是天降大雪，李元昊便退兵回去了。不过据我这几日探听到的消息，却说是王仲宝败蕃将罗逋于长鸡岭，李元昊接到败报方才急急忙忙退兵的。”卓然最近在忙的便是这些事，他甚至想着，若是延州难以守全的话，他是不是该带着丐帮众人前去救援。

    “好！延州守住了就好！”安心此时却不想吐了，想想那么多将士的生命与鲜血能够换来这样的结果，也算差强人意了。只要大宋还有刘平、郭遵那样的将领，便还有希望。

    卓然摇摇头，略有些担忧道：“朝廷派了文彦博来查问刘平是否叛敌之事，金明寨有两名士兵逃了回去说出了真相，但文彦博再要找他们时却又找不见了，这背后，一定是有人在捣鬼。”

    “什么意思？刘平叛敌？丫丫滴！这是哪个满嘴喷粪的家伙说的？看我不把他大卸八块我就不叫安心！”想起刘平那般奋勇杀敌保卫延州，居然有人说他叛敌！安心一生气，顿时就忘了自己此时正在忌讳血腥字眼，恨不得立时就冲上去给那造谣之人两个大耳刮子。话说回来，赵祯也不是个好东西，居然还会听信这种扯淡的言语。

    “你也别怪赵祯，想必他有他的难处。”江傲瞥见安心一脸的不以为然，当下插了一句道。他是不管什么王候将相的，皇帝，也一样直呼其名。

    江傲替赵祯说话？卓然意味深长地瞄了他一眼，脸上带着莫测的笑容。

    “等等，别打岔，我想问什么来着？”安心一转念间，忘了自己要问的是什么，怔了半晌，一拍手道：“对了，我要问的是哪个王八蛋在那里血口喷人！”安心一激动，不小心吐了句“三字经”出来。

    “黄德和。”卓然抿紧了嘴唇。

    “是他！”不提黄德和也就罢了，一提他，安心便一肚子郁闷无处发泄，追根究底，这一切危机与耻辱都是黄德和带兵逃跑所引起的！安心咬牙切齿，这笔帐记下了，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要与他好好算上这么一算。

    “那现下岂不是死无对症？”安心不甘心，又问了一句。

    “刘平未死。”卓然神秘一笑。

    “真的？”安心一跳三尺高，原本以为刘平与石元孙被李元昊抓了去，必定是有死无生了，却没想到还有一线希望。

    “嗯，金明寨逃回去的士兵也是被李元昊捉去的，他们说李元昊要劝降刘平，被刘平破口大骂，说他颈长三尺，让李元昊速速杀了他。”卓然沉吟道。

    “……”安心不知该夸赞刘平忠诚志坚还是该喝骂他食腐不化。这种情形之下，激怒李元昊未必有好下场，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但也许三川口这一败，刘平已求速死也未可知。

    “卢政回朝了，事情的经过想必也就一清二楚了，只是不知为何，朝廷还未断决下来。延州的许多百姓清楚那一仗的经过，甚至吵嚷着要去告御状为刘平鸣冤。”卓然说着，也有些伤感起来。

    安心听了，简直有种心灰意冷的感觉——赵祯啊赵祯！历史上对你的评价可不低，你向来是以仁而闻名，眼下怎能做出此等残忍之事？安心最看不得别人含冤受侮，心里甚至萌起一股要去当面找赵祯理论的念头！骂他个狗血淋头，嗯，还要狠狠踹上几脚才能解气！]

    安心如是想着，却没有瞧见卓然与江傲对望了一眼，目光中有一种叫了然的神色。她更不会知道，此时远在东京大内，赵祯正在心内默想——若三川口战役中现身的那名女子真是安心的话，以她的性子，想必会找上门来替刘平申冤召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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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天网恢恢(解禁)

﻿东京大内，夜半时分。禁中已万籁俱寂，唯有凝晕殿中还仍旧灯火通明。

    赵祯批阅奏章看到“出入贼中，皆披靡莫敢当。”这一句，不由立起身来拍案叫好！

    “官家，有什么好消息如此高兴？”张美人随侍在旁有些昏昏欲睡，见到赵祯此时在灯下神彩飞扬的模样，不由瞧得痴了，心里想着，随口便问了出来。

    “狄青！没想到军中竟出了如此人物啊！真是大宋之福！奏章上说此人原是赤籍出身，入军代罪立功，因他面目清弱，生恐不能慑敌，每回上阵便披头散发，面上带着一青铜面具，狰狞可怖，使望者生畏。出入敌阵，万夫莫挡！”赵祯目光不离奏章，眉间眼角皆是笑意。自从三川口一役之后，他阴沉了多日的面孔，终于舒展了开来，笑容驱走阴霾。

    张美人掩口轻笑道：“这些想是边境上的军务，臣妾不懂，便不敢妄言了。”说着关心道：“官家这几日吃得甚少，这三更时分可觉得腹内空虚？臣妾去叫人送些点心上来，你垫垫饥吧！只是不知官家想吃些什么，燕窝粥可好？”

    “嗯，甚好。”赵祯随口应着，手里还在翻那奏章，反复回味。

    张美人转身正要出殿，赵祯忽道：“朕忽然想吃碗热羊汤。”

    “这还不容易么？臣妾这就叫人准备去。”张美人嫣然一笑，官家怎的像个小孩，如此不会照顾自个的身子，每日里批阅奏章到这么晚，若是自己不提醒他，他是再想不起要吃东西的。

    “等等——”赵祯叫住张美人道：“朕还是吃那燕窝粥吧。”

    “为何？”张美人不解，热羊汤而已，又不是什么难寻的吃食，想吃又为何不吃。

    “朕不过一时想起，若是索取了，御厨便会依以为例，日后夜夜宰杀羔羊以备。这一年下来，就得杀掉几百头羊！为一时口腹之欲创此恶例，朕于心何忍？”赵祯一脸忧郁，接道：“况且此时朕只要一想起延州等地因战乱而物质匮乏，不知多少百姓正在忍饥挨饿，就连那些上阵厮杀的将士们，有时因为粮草不足也要饿肚拼战，朕怎还吃得下去？”

    “官家——”张美人望着面前这个轩昂站立的男子，心里脉脉如丝。

    “去吧，让他们将备下的吃食随便送些来便行了。夜深了，你也先回宫睡去吧，朕再瞧会奏章。”赵祯微然一笑，缓缓坐下身来，又埋头书案。

    张美人摇头叹息，领旨退下了。

    又过了几日，赵祯还是没有等到安心前来找他，便已经被朝中大臣们迫得不得不放了刘平的家人。贾昌朝、任布、富弼纷纷上奏替刘平请命，力奏刘平被夏军捉拿后竟数日破口大骂李元昊，最终绝食而亡的壮烈。石元孙被放回，但郁郁终日，不久之后也呕血身亡。加上延州史民纷纷诣阙上书，详述三川口战役之始没，声声句句，皆是血泪。

    赵祯心动了，为了这些以身殉国的将士。更何况安心尚在的想法，只不过是他心里一厢情愿的念头，哪里又真能等到？赵祯自嘲地笑笑，下旨放回刘平的家人，赐刘平及石元孙家绢五百匹，钱五百贯，布五百端。可是这些，仅仅只是表面的荣耀，谁知道他们的家人，背地里又是怎样的心酸悲苦。

    黄德和此人太过可恶，赵祯恶狠狠地下旨将他腰斩！谁知旨意才一下去，满朝文武及市井百姓皆都欢声雷动。执刑的菜市口，当天被围得水泄不通，人人都想当面再唾骂一次这害得大宋惨败，害得刘平等人身亡的奸臣小人。

    安心等人，此时也在菜市口，眼见就要临刑了，安心忽然转过身道：“咱们走吧。”

    “走？我不要！我要留在这看黄德和这奸人该受的惩罚！”司空极撇了撇嘴角嘟嚷道。方鄂也在一旁附和着，方玄只冷然瞧着不语。

    “那你们留下，我要走了。”安心一脸的兴味索然。

    “咦！你不是恨死了这个家伙么？要不眼巴巴赶到东京来又是为了什么？现下到了大快人心的时候，你怎的又要走？”司空极不解，安心的心思，他从来猜不透几分。

    “他得到了他该得的下场，这已然够了，我又何必非要看着他受苦？”安心黯然道：“何况死了的，已入土，即便这黄德和被腰斩、凌迟一百回也再换不回那些活生生的生命了！”安心说着，又想起清朝雍正年间最后一个被腰斩的河南学政俞鸿图，这个一刀下去，上半身匍匐于尘埃之中，以手沾血，连写了七个惨字的可怜虫。中国古代的酷刑，真的是太残忍了。这黄德和当初要是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是被腰斩的命运，他到底是逃还是不逃？

    “走吧！”卓然附和道，他也不想安心再看到如此血腥的场面，否则一会定是又要吐啊吐啊吐个没完了。

    是呀，走吧，回去瞧瞧兰汀，瞧瞧东京城里开的这几家店铺，再次感受一下当个有钱小富婆的感觉。安心默然一笑——话说，兰汀的孩子，她还没有见过呢。

    随欲居内，众人或是坐在屋中闲话，或是出门给自家媳妇采买饰物脂粉去了，唯独安心瞪着眼瞧小板凳上捧着个大苹果正坐在那里以黑漆漆的可怜眼神盯着她的小男孩。

    “你叫什么名字？”安心心里有种不可思议的奇妙感觉，为啥小孩都长得如此神速，不知不觉，兰汀的孩子竟也这么大了，那么自己是不是又老了几岁？

    “苏——若谷。”稚嫩的童音，带着些口齿不清的味道，略微有些胆怯地面对着这个陌生的女子——娘说，要乖乖听话，要乖乖陪着这个姨姨玩耍。苏若谷不懂，以往不都是大人们陪着他玩的么？为何现下他要陪这个女子玩？

    安心心里最柔软的部分就这样轻易地被触动了，探手抱过苏若谷，轻轻抚着他柔软的顶发。孩童之间的性格竟也相差这许多。若是有陌生人这般询问方便，只怕他一个大白眼就要翻过去了，没准还要啐上一口，打上一掌。

    苏若谷感觉到了这个陌生女子的疼爱，轻轻扭动了几下身体，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坐姿，眨巴着眼睛，忽然在苹果上轻轻咬了一口，尔后递到安心面前，举动里包含的意味不言而喻。

    “哈哈！这孩子真是有够阴险的，送你苹果吃，竟还要自己先咬上一口！这下，你到底还好不好意思厚着脸皮抢孩子的吃食？”江傲不知道从哪里走了过来，一掀衣角，纵身上树，坐在了院中的一棵大树梢上，背靠着树干，正笑吟吟望着下边的两个人儿。

    “好没意思，说这样的话取笑孩子也打趣我。”安心瞥了这家伙一眼，好好的石凳不坐，非要上树，难道他是还未开化的猿人不成。

    苏若谷却微张着口儿，惊讶地望着江傲——这个人，怎么和鸟儿一样，会飞！苏舜钦与兰汀都不会武艺，这孩子见到江傲的举动自然惊奇。心里欢喜着，竟转手将要递给安心的苹果，又向前探了探，示意江傲下来接过。

    江傲与安心一见苏若谷这般模样，相望一眼，不由哈哈大笑起来。这孩子真是墙头草，两边倒，倒的速度还真是不慢。

    江傲唇边泛一抹邪邪的笑意，道：“你什么时候也生个娃娃来玩？”

    安心微窘，顺手将苏若谷手中的苹果拿了过来，便向着江傲砸去，嘴里嗔道：“叫你满嘴胡吣！”

    只听得“哇——”一声，苏若谷见苹果被扔，居然放声大哭起来，眼泪鼻涕齐流，顿时弄得安心手忙脚乱，不知该如何哄弄他才好。

    “好啦，别哭，在这里。”江傲跃下树来，将接住的苹果往苏若谷面前一递，那孩子竟然立刻停止了哭泣，边抽泣着，边在苹果上又咬了一口。

    “这孩子——”江傲绝倒，大笑道：“真是有够坏的！我喜欢！”

    “喜欢？喜欢你自己去生一个！”兰汀此时听见了孩子的哭声，从房中走了出来，正巧听见江傲的话语，不禁笑着打趣了一句，又接着道：“你们——到底什么时候成亲？”

    “咳咳！我说兰汀啊，我来的时候匆忙，身上没带什么好物事，这个就当见面礼送给若谷了。”安心连忙打着岔，从怀里取出一枚精工雕琢的玉佩，顺手系在苏若谷的衣上，只见那玉润洁剔透，显然是上等的羊脂白玉。

    “他这么小，给他这个怕不多时便要玩丢了。”兰汀笑道。

    “怕什么！丢了我再送！”安心一脸财大气粗的模样，只差没拍着胸脯叫嚷老子就是有钱了。笑道：“玉能安神辟邪，小孩子佩带是再好不过了。”

    兰汀但笑不语，与安心相处了这么多年，彼此早都不再客套了，过了会方问道：“这次回来要待多久？你上回从慕容浩那里找来的几个人，当真是管财理帐的一把好手，铺子里，我现下都不用再操心了，偶尔去逛上一回也就罢了。”

    “不知道，住着瞧吧。”安心叹口气道：“这眼下，边境上正不太平，虽说与我没啥关系，但总也不忍心眼睁睁看着更多无辜的百姓被卷入战争的苦难中去。”说着，轻抚着苏若谷的脸蛋道：“像若谷这般大小的孩子，更不知有多少就此成了孤儿，无依无靠。”

    安心认了，这莫明其妙的穿越，令她本身也成了这历史的一部分。她理会大宋的政局，情况不见得会变得更好，但她若是不加理会，肯定会更糟。经过了上次与西夏的一仗，安心算是瞧清了，虽然自己的力量太过微薄，但只凭着有江湖高手的相助与医毒之术，也可以左右战局。说来说去，只是不忍心看到更多的人，因战争而失去和平宁静的家园。她不是救世主，她只是在做自己认为该做的事而已。

    兰汀微笑，像是能够明了安心的心思，沉吟道：“蔡襄也成亲了，前些日子派人送了信来，提起你的时候，倒又是一阵伤感。”

    安心闻言一怔，随即微笑道：“好啊！看来将来这院子可以热闹起来了，你让他闲暇时常来住住，说起来，还真的好想他们。”安心想起从前与蔡襄、蔡氏在一起的快乐日子，心里不由感慨万千——那个时候，除了经常思念现代的父母之外，其实过得无忧无虑。再一想起蔡襄曾经表白被拒后的闹气，不禁又是好笑。他现下，一定也长成伟岸的男子汉了。安心一直将他当成亲人一般看待，此时听兰汀这么一说，更是想念。只是暂时不愿去见他，免得更生波折，要见，但不是现下。

    江傲了然一笑，伸手逗弄着小若谷，心里想着，什么时候也该传他些武艺。时常听得安心在那里唠叨未来种种，他也深深明了，几十年后的大宋，一定是个乱世，要有足够的武艺才能防身。

    安心忽然想起什么，又笑道：“话说，我又琢磨出几样好吃的东西，若谷一定喜欢。只是现下食材不顺手，等哪日我让慕容浩从碧波岛帮我多运些玉米回来，到时做了让你们尝尝。没准还能再开一家零嘴店。”开始还说得好好的，再一提起开店赚钱，安心的眼又笑得花了，爆玉花，冰淇淋，一定很好卖！一两银子一份，一天卖个几十上百份的，发了！发了！

    “玉米？”兰汀茫茫然不知所措，从没听说过这种东西，安心再厉害，总也不能无中生有吧！

    “以后见了你便知道了。”安心神秘一笑，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娇慵道：“春日午倦，我要爬到床上装死去也，晚上，咱们逛州桥夜市去！”想起州桥夜市，便想起第一次在酒楼遇见慕容兄妹的情形，安心不由又是会心一笑。

    睡！一天到晚睡！迟早睡着猪！目送安心回房的江傲与兰汀对望一眼，彼此皆是无奈——这个女人，看来要懒散一辈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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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苹果这一名称直到明朝才正式出现。究其渊源，苹果是“苹婆果”的简称，“苹婆”起初写作“频婆”，而“频婆”又有过“平波”、“平坡”等同音异写。文中为了方便叙写，便不再累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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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煎茶斗浆(解禁)

﻿州桥夜市，出朱雀门，直至龙津桥，沿街俱是杂卖吃食，香气氤氲。北宋没有宵禁，因此东京城到了夜间分外热闹。许多晚睡之人，早已习惯睡前再到州桥夜市逛上一回，品品各类小食，点饥消夜，但这里最有名的，却还是煎茶斗浆。

    安心坐在一家茶肆之中，手里把玩着一个黑釉茶盏，只见茶盏外壁、底部色泽黑亮简素，皆有挂釉，而盏内汤花雪白，黑白相映，分外醒目美观，不禁大叹宋朝喝个茶还真是太讲究了。要知道她在这个朝代待了这许久，虽然偶尔也见人如此繁琐地饮用茶水，但自己却绝没有想尝试一回的好奇。今日恰恰逛到这里，因吃了许多小吃，口内干渴，这才决定尝尝。

    “你瞧什么？快喝吧，这茶要趁热着喝，若是凉了，茶沫开始沉淀，不仅颜色不好看，就连味道也差了许多。”兰汀饮尽自己盏中的茶，提醒安心道。

    “你倒知道的清楚。”安心嘟嚷着，轻轻喝了一口，只觉满口余香。

    兰汀微然一笑道：“你忘了？蔡襄不是最精通这个的么！”

    蔡襄啊！安心饮尽盏中的茶，搁下了茶盏。这倒是的，蔡襄就喜欢摆弄这玩意儿，只是自己从前忙的很，没空陪着他喝如此麻烦的茶，兰汀与苏舜钦倒是常与他聚在一处饮茶。只怕，这两人的感情也是喝出来的吧！安心想着，瞧了瞧面前低微着头儿，依旧宛如昔年那般温婉清丽的兰汀。

    兰汀继续在红泥小炉上烧着水，这里的茶都需自己动手冲泡，茶肆只提供山泉水与茶具。当然，也不是不能让伙计来帮你点茶，只是趣味少了许多。夜间闲逛，原本就是饭后打发时间的法子，茶肆里一坐，一边自个动手做茶，一边海阔天空地闲聊，不失为一种消遣。

    安心静静地坐在那里，瞧着兰汀细细地将团饼茶碾磨开来，尔后边操作边讲解什么是调膏、点水、运筅。大概是因为这种茶艺太讲究、费时了，而后世人心浮躁，生活节奏加快，便没耐性坐在那里细调慢饮，于是将这一绝艺都给丢弃了。安心不懂茶道，只觉得兰汀此时的每一个动作都是如此优雅、柔和、沉静，一举一动里有说不出的婉约韵味。

    “若不是街上到处都是茶肆，我倒是宁愿喝清水。”卓然忽然笑道。

    江傲闻言一笑，轻轻摇了摇头。他与卓然一般，都自小流落在江湖，哪有这些文人雅兴。倒不是欣赏不来，只是天性洒脱，不喜这般琐碎。

    四人正在这里闲坐品茗，只听得外边“砰”一声瓷器碎响，随后便是一个清脆的耳光声，紧接着，一个孩子的哭声传来，里头还夹杂着喝斥怒骂声，哀求讨饶声，喧闹不堪。

    “怎么回事？”安心皱了皱眉，好奇心又起，站起身来开了雅间的门儿向外张望。

    只见一个十四五岁的孩子正坐在地上大哭，边哭还边抱着掌柜的裤腿苦苦哀求道：“掌柜……我……我不是故意的……呜呜……方才走出来的时候脚……脚底打了滑……您就饶了我这一回吧……我爹爹还等着我赚钱回去瞧病抓药呢……呜呜……”他一边哭着，一边探出一只手去抹拭眼泪，可是刚一抹上去，脸上顿时变得鲜血淋漓，再看，原来是他身边的地上砸碎了一地的茶盏——瓷片，划破了他的手。

    那掌柜的早已气得满脸发青，此时被这孩子哭得加倍烦恶，狠狠一脚将他踢得远了，怒道：“滚！小兔崽子！这半年的工钱我扣下了！算是便宜你了！真他妈的背运，你那半年的工钱，还不够赔我这一只茶盏的！”说着，心头怒气无处发泄，提起脚来对着那孩子又想狠狠踢将过去。

    安心一见，一肚皮气也上来了，这掌柜的居然雇佣虐待童工！那孩子还那么小，做错事扣了他半年工钱已经很够教训了，怎么还这样不顾人死活的下死脚踹！当下急叫“住手！”只是再要上前阻拦已来不及了。

    但此时那掌柜却觉得踢出去的脚上一麻一痛，不觉本能地将脚往后缩了缩。还未等他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衣衫后摆又像是被人使劲一拽，顿时重心不稳，“啪嗒”一下，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随即，那掌柜惨叫一声，又猛窜了起来。安心定晴一看，原来是他屁股与地面亲密接触时插上了几片碎瓷，这会正抱着屁股在那里上窜下跳，连连呼痛，模样狼狈之极。

    “哈哈！太搞笑了！”安心放肆地大笑出声，倒引得外面有几个客人对她频频行注目礼。一个漂亮的女人已经很惹眼了，更何况这还是一个行为张扬，貌若天仙的女人。她才不理会别人怎么瞧她呢，边笑眼睛却边在四处滴溜溜打转——刚才是谁教训了那个掌柜啊？只看到白芒一闪，眼前一花，压根就还没看清楚，那掌柜便被算计了。这里头，肯定有古怪，即便是江傲与卓然也未必有那么快的身法。

    “谁！谁在背地里暗算我！快滚出来——哎哟——痛死我了——”那掌柜的此时已被疼痛与愤怒弄失了理智，哪里还顾忌这茶肆中众人都是他的客人，当着一大群人的面就在那里抱着屁股咆哮。

    有些客人，碍着身份，又不喜多管闲事，便在桌上撂下茶资纷纷走避。还有一些喜欢瞧是非凑热闹的，一言不发，静坐在那里津津有味地静观事件的后续发展。更有一些像安心这般坐在雅间内的客人，此时也都好奇地探出头来，瞧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时一个高瘦却结实的男子站起了身，低着头向着还趴在地上呜咽哭泣的孩子走去。他将那孩子抱了起来，轻轻抹去他手上、脸上的血迹，又替他抹了抹眼泪，从怀里掏出金创药给那孩子上药，一连串动作有条不紊又温和沉静。

    “你？是你？是不是你刚才打了我？”那掌柜忍着疼痛直冲到了这个男子身旁，却发现自己与人家一比，整整矮了大半截，顿时心里发慌，咽了咽唾沫，勉强装出一脸不在乎的模样。

    丫丫滴！软脚蟹嘛！这个掌柜只会欺软怕硬。安心在腹中正嘀咕着，却见眼前又是白芒一闪，这回集中注意力才堪堪看清了，原来是一只小狗般大小的白狐。那狐狸正以嘴叼着掌柜的衣裳后摆，后足发力一蹬，脖子一扭，竟有绝大力气牵动那掌柜失去平衡。再一声响，掌柜那矮胖的身子又倒在了地上——好在，这边的地上没有碎瓷，否则他的屁股就该变成马蜂窝了。

    这回不仅是安心，就连卓然等人也都笑了，这小狐狸太伶俐可爱了，一身雪白毛色又甚是讨人喜欢。

    “小白，回来。”那高瘦的男子沉声道，声音里，有一种不经意的粗犷。那小白狐听见主人叫唤，便“嗖”地窜了回来，一下便钻进了那男子腰侧的小皮囊中，只探出两只黑漆漆的眼晴，向着外头张望，不仔细瞧，压根便不知道原来这皮囊中竟还有活物。

    嗯？小白？安心脑中灵光一闪——话说，这只小狐狸还真是眼熟哎！难道是他？心里想着，不禁侧头盯着那男子细瞧，只见他二十左右的年纪，脸颊瘦长却轮廓分明，肤色微黑，俊朗刚毅。

    安心正要开口说话，却见那男子目光锐利地向那还在地上哀哀痛呼的掌柜扫了一眼，立刻让那掌柜噤了声，那男子沉着声开口道：“他一个小小孩童，就算失手打坏了你几个茶盏，用得着那么计较么？”

    一提起茶盏，那掌柜的脸色又变，一脸肉痛，连害怕也忘了，高声叫道：“几个茶盏？你以为是那种满大街都买得到的便宜货么？这是建盏！建盏！”

    “那又如何？”那男子毫不在意地瞥了一眼满地的碎瓷道：“几个茶盏能有人命值钱了？你这样下死手打他！”

    那掌柜气呼呼坐在地上扒拉过一地的碎瓷，捡出一块道：“看看！这是银兔毫！还有这个——”那掌柜又捡起一块道：“油滴！”最后，他简直就快哭出来了，捡起一块外圈银蓝色光晕如日月食之曜环般闪烁，内圈散布着针孔状大小棕眼的瓷片嘶声道：“这个！是曜变天目！数万个茶盏里也未必挑得出这一个！要知道我这里来的都是文人雅客，士子官宦，普通的茶盏怎能配得上他们的身份？为了收集购买这几个茶盏，我可是花了整整五百两银子！”说着，睚眦裂目地指着那孩子道：“就他！能卖出五百两银子？我的茶盏可比这小兔崽子值钱多了！”

    听那掌柜说出五百两银子这个大数目来，那男子也不禁皱了皱眉头，疑惑了——这些烂瓷片有这么值钱么？但即使是这么值钱，也不该往死里作贱那孩子啊！正要开口，就听得一个女子清亮的声音道：“五百两银子算什么？丫丫滴！我出五千两银子，把你这家店买下来！”

    “真的？”那掌柜一听，立刻不伤心了，一骨碌从地上爬将起来，连疼痛也忘了，嬉笑着一张脸跑到安心面前道：“姑娘别是拿谎话蒙我吧？”他心里的小算盘开打了，算来算去，这店中只有那么一个曜变天目的建盏，别的建盏虽也值钱，但与曜变天目相比，简直就是垃圾了。所以他这一家店铺子，连店面带店内动用的器物，怎么算也超不过一千两银子，而安心一开口就说五千两，这掌柜怎能不兴奋地连自己叫什么都忘了呢？

    那高瘦的男子听见安心一句“丫丫滴”不由浑身震了一震，这句怪里怪气的话——好耳熟啊，在哪里听见过？当下也凝神向着安心望去，却见一个如花似玉般的女子，偏偏不规不矩地倚墙站在那里，嘴角带一抹嘲讽之色，正不屑地望着那点头哈腰的掌柜。那男子轻轻摇摇头，从来没见过这个女子，一点印象也没有。

    兰汀一听安心张口就是五千两，大呼惊奇，这个视财如命的女子，怎的今日如此大方，竟开始往外吐银子了！但是五千两，用来买这家店铺子，实在是不合算的，兰汀替安心经营了这许多年的店铺，早对市场行情摸得一清二楚，当下扯了扯安心的衣袖，在她耳边轻声道：“你今日傻了呀？五千两？这店能值个一千两就不错了！”

    安心向着兰汀笑笑，示意她自己另有打算，从怀里慢条斯理地摸出一叠交子，在那掌柜的面前抖了抖道：“你卖不卖？”

    “卖！卖！我——我这就去找中人！”那掌柜兴奋地不知该如何是好了，一面想往外跑，赶着去找中人，将那文书立了出来签押，一面又害怕自己出去了，安心要反悔，急得团团在那里转着，有如陀螺。

    “那！中人我这有，文书让她来写，你签字画押就行。”安心指了指兰汀——以现代话来说，不就是编份合同么？这个兰汀现下写起来最是得心应手了！

    “好！好！姑娘怎么说便怎么做！小人一切都听姑娘的吩咐！”那掌柜一边笑着，一边连连搓手。

    店内的客人，从来没见过这样稀奇的事情，那女子难道是傻的不成？哪有这样送钱给人的？没想到如此花容月貌的美人儿，脑袋瓜子竟不开窍。众人叹息归叹息，瞧热闹的人还是不少，都想看看这女子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就连先前那个瘦高的男子，也微皱着眉在一旁瞧着。只有卓然与江傲，心里暗暗好笑——惹到这个小魔女的人，都没好下场。

    没片刻工夫，安心与那掌柜都已在笔墨未干的文书上摁了手印子，安心将她那一份文书拿起，嘟着嘴儿轻轻吹了吹，随手递给了兰汀，嘱咐道：“将那孩子送去念几年书，看他家里有什么困难替他解决了。日后，待他再大些，若是愿意，就让他到这店铺子里当掌柜吧。”

    安心说话的声音并不大，但那正坐在瘦高男子怀里哭泣的孩子却听见了，眼里闪着惊喜交集的神彩，一下子蹦了起来，冲到安心面前就要给她磕头。

    安心正要去拉，江傲已从一旁将那孩子拎了起来，喝道：“男子汉大丈夫，别动不动就跪来跪去的！你听好了，这几年可要好好念书，若是有半点不学好，将来这店铺子可不收留你！”

    那孩子死命的点着头，以坚定的眼神望着安心与江傲道：“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好好争气的！日后一定要替恩人将买这店铺的银子赚回来！”

    安心望着他满意地笑了笑——这个孩子够聪明也有志气，不错！这样就又骗了一个可以替自己分担商业上琐事的人！看来自己的决定真是太英明，太伟大，太睿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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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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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祝女频改版外篇

﻿楔子

    话说，某群里一群人正在唧唧喳喳聊天，正聊到兴高采烈处，某龙的怒吼声华丽地出现啦——女频新版即将推出！大家统统写1000字贺文！不！2000字贺文！

    四下里顿时万籁俱静，就仿佛从来都没有人出现过，也再不会有人出现。但是，某龙已经成功的修练到了气势无敌的境界，一声声龙吼夹杂着无可抵挡的龙焰，将躲在暗处的众人们都震了出来。

    交代完毕，某龙满意地准备回到龙穴里美滋滋地饱餐一顿，伸个懒腰，小睡一会。某早一见某龙走了，顿时欢声大呼，大摇大摆又开始嚣张。还未高兴多久，一声低沉的龙吟又出现在耳边了——“小禾苗！你那么开心干吗？”某早因这几天正在修练一本绝世秘籍——《亵du》，惶恐之下急忙将“忠诚之格利高里”的马屁神功施展了出来抵御龙吟——“大人你真是太英明了！太伟大了！太睿智了！”很显然，某早的马屁神功还未修练到家，某龙很不屑地瞟了某早一眼转头道：“总之，不要以为我会不在！我随处可见！就在你的背后！不要说我坏话！不要说不更新！不要聊打游戏！不要拐人玩！不要扯无聊的话题！统统去写稿，不到一天三更，你们会很惨！！很惨！！！！”话音刚落，某龙便极有气势地四下里傲然一望，飞回了云端。某早只觉汗流浃背，战战兢兢仰视着某龙远去的身影，深赞某龙的催稿神功又更进一层楼。

    正文

    安心毫无淑女模样地抱着软绵绵的靠垫盘腿坐在随欲居屋里的沙发上，四下里一望，满意地点了点头，露出一抹微笑——人都到齐了呢！

    安心轻咳一声，沉吟道：“今天请你们来，是想讨论一下女频改版的事情，不知各位对此有何看法呀？”

    司空极当先忍不住将那张贼眉鼠目之脸凑过来嘿嘿笑道：“不知道女频改版我有什么好处？”

    安心一怔，顺手就在司空极头上敲了个爆栗道：“好处？好处多了去了，告诉你你也不懂，到时自己瞧吧！”安心心下这个郁闷吖，丫丫滴，自己也不知道改版会有啥好处，只能怪某早的探听术等级太低，没有在编辑们嘴里套出什么可靠的小道消息，否则，倒是要借此机会好好发一笔。想到金钱，安心眼里顿时放出了亮闪闪的喜悦光芒。

    众人一见安心那眼神，立刻都识趣地低下脸去沉默不语。唯有跟司空极一样无赖的方鄂又探过脸来笑道：“那，女频改版成什么样儿呢？”

    安心又是一怔，这些家伙为啥都问些连自己也不懂的问题呢？当下勉强掩饰道：“又不是没有长眼！告诉你你也不懂，到时自己瞧吧！”

    众人闻言又开始沉默，安心很得意自己的掩饰神功总算有点初成，正在这时，又有不知死活的人开口了，道：“那女频什么时候改版？”

    安心听见此问，心里顿时心花怒放，正要抬眼表扬一下此人这个问题问的有水准，要大家以后好好的学习发扬。谁知，抬起头来见到的却是还在与她呕气的江傲，顿时一张如花笑脸就挂了下来，冷冷道：“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

    当下四下里只听得“哗啦啦”一片响，整屋子的人都华丽丽地倒下了，口吐白沫，四肢抽搐，貌似已身中无解之毒。

    安心极为惊惶，正要上前查看是哪个小贼胆敢在她面前下毒，只见苏子扬趴在地上，慢慢伸起一只手，不甘心地在空中四下里抓挠，颤着声道：“好——好冷啊！安——安心啊！你的黑色幽默毒功又——又进步了！师傅也抵抗——不住了！你——已可称霸江——江湖！”

    安心正在想法给苏子扬解毒，就觉得有人扯住了她的裤角道：“安心，我不怪你！我真的不怪你！”转头一瞧，却是慕容修，这个可恶的家伙居然还笑的出来。

    安心还没反应过来，又一只手扯住了她的裤角道：“我恨你！”这回却是方玄。

    安心不以为意，站起身来，摇了摇头道：“哎！这毒我也无药可救！你们就安静休养几天吧，不碍事，保管等女频新版推出后，你们就又可以活蹦乱跳了！”说着，无视倒在地上的众人，笑吟吟地继续坐回沙发上YY起来——呀！女频新版明天推出，现下众人又中了自己的毒功，那今天岂不是可以休息睡懒觉了么？想到这里，兴奋之极，不觉出声道：“丫丫滴，都怪某早！拿我当苦力使，成天指使着我跑东跑西，害我已经一个多月没有好好休息过了，连加班费都没有！怒了！坚决要罢工！”

    某早在一旁弱弱呻吟道：“不要啊！你们都跑了，那我还怎么写下去啊！”

    安心笑吟吟望着这个成天欺压自己的家伙，幸灾乐祸道：“你可以这样写呀——XXX在干嘛干嘛！XX又在干嘛干嘛！”

    某早闻言怒吼一声，极力学着某龙的模样凶巴巴道：“你敢罢工我以后就把你写的其惨无比！让你毁容！让你失恋！让你没钱吃饭！让你……”某早还未说完，就很打击地看见安心居然在自己的威胁之下睡着了，无奈之下只得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向着各位读者大大哀求道：“我也休息一天好不好？”话音未落，某早已经被洪水般的口水淹没，华丽丽地在水中上下沉浮。

    ……

    ……

    ……

    躺在地下的众人见唯一的救星变成如此模样，都再次沉默，心里暗自祷告——女频新版，你快来吧！

    尾声

    某早打着呵欠，瞄着显示屏右下角的时间不住的焦急——呀！四点半了，再一想起一大清早还要从床上爬起来，没几个小时可睡了，顿时就已面色青白，印着显示器白惨惨的光芒，状似女鬼。

    终于写完了！某早不禁三呼万岁！心里却在转着念头——还有一天时间哦，某龙不会要我再写一章吧！一念至此，浑身颤抖，衷心祈祷着——女频新版，你快来吧！女频新版，你快来吧！女频新版，你快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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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者评论花絮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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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评安心和江傲——周幽幽

﻿本熊猫我有一习惯。就是会给喜欢的文写书评。文笔不好，见谅咯。

    一．安心让我意外的女主

    起初这文写到女主穿越后成为某毒仙的徒弟这到并不让我意外。貌似穿越文中女主基本上都会这么好运。找到了一好师傅，然后学得一身本领。

    当我看下去以后。发觉安心与那些穿越文的白痴女主有很大的不同。比如这丫头竟然不好好研究毒药去弄什么香水。然后自己的师傅又竟然被一男人喜欢上。（BL啊！）

    禾早并没有把安心写成那种事事顺利，绝世美人，一去就被N多男的宠着的女主。而是自立根生。靠着自己的本事变成有钱人。虽然这种剧情在穿越文里也是多见。但是这样比较有技术性的是少见的。我记得大多的穿越文，女主要么画画，要么开个妓院，要么就开酒楼。而自己做胭脂水粉的很少。况且又是我们安心这样可爱的奸商。

    我最喜欢安心的一理由。也是我把文看到现在的理由便是安心不花痴，对于感情也是。对待张得如此漂亮的慕容修，她连正眼也不看。后面又乌龙的出现风尘三侠。我们可爱的安心也没在意。

    在随后的千呼万唤中。貌似男主的人出现了。那就是极度引起读者不满的某江同学。安心喜欢上他，大家也是一眼便看出来了的。但安心并不是那种皮厚，狂追帅哥的花痴女主。而是对待自己对江同学的感情很随意。也不刻意去要求点什么。到随后柔烟出现，安心才露出女孩家该有的姿态吃醋。但安心吃醋也不厉害，她也没有去排斥柔烟，也没有去拆散他们。而是安静的当个旁观者。就是因为如此，我特别喜欢安心，也对某江同学产生了极大的不满。我想，凡是读者，都是这样。恨不得抽那小子几个漂亮的耳光。当然，我们的安心也不是没人要的。貌似男主的二号就出现了。那就是某然同学。恩，的确。然同学和安心很暧mei。而且没有太多的世俗，这样和安心很是般配。也有许多人支持他们。我想啊，如果安心忘记江同学，然同学一定会很欢迎安心到他的怀抱里面吧。然后一乞丐娶了一富婆……（安心：谁是婆啊？？？用词注意啊~！）还有还有。我们安心最帅的一段就是把皇上给甩了。想皇上也是人才一表啊。又是皇上。有多少美女愿意倒贴，可我们安心对于皇上的温柔攻击丝毫没有动摇。对江傲还是一往情深……我们可怜的安心啊。

    咳咳。说到着。我们再来谈谈江同学。

    二．江傲有史以来最让人不爽的男主

    恩。江同学是我看小说以来最让人不爽的男主。如果你要负安心就早点，大不了让禾早写悲文。反正我也是悲文爱好者。但江同学就是不要。明明和柔烟暧mei到不行，还对安心抱有情萌。说到这，本熊猫不禁拍爪子，我AO，你小子还想昨拥右抱，两个都要不成？然后用竹子鞭打他……

    江傲，江傲。人如其名啊。这小子当真傲慢得厉害。嘿，他怎么不叫江花。花心得厉害。

    当他和柔烟搞不清楚。当他竟然为了收留柔烟和安心吵起来。我想大家心中一定把这人用中国华丽的十大酷刑用了一遍。

    人家安心有什么错？为了保护大家的安全才不愿收留柔烟。但也给柔烟钱了啊。而你小子偏偏就和安心唱反调。恩，好吧。就算你后面说明了是演戏。但演戏到这种程度也过火了吧？先不说柔烟待你如何。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又喝了酒，你就不怕有小火花生成？你就不知道酒精是助燃物？好吧好吧，算你常识没有。但你也是古人啊，你背的孔什么子，劳什么子去那里？？还是认为自己是柳下惠？还是自己已经去宫里被XXOO过了？？？？？

    对于这小子的评价……我到此结束。因为实在是写不下去了。

    PS：其实我一直想让展昭和安心有暧mei趋势的……可禾早就是没有。因为这文以搞笑轻松为主，我也写得搞笑废话了点……因为总不能拿给悲文写评价的文笔写吧……。下个礼拜写评然同学还有苏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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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什么讨厌江傲——cicixi1982

﻿我为什么讨厌江傲

    看到大人进行民意调查，看到江傲竟然还有几票，不忿之下写此“长篇大论”，弹劾之。

    分几层楼来说好了。

    远的就不说了，拣我记得最深的说说吧.(ms这小子出来也没多久)

    先想到的是江傲受伤被安心带回家的那段。安心多着急啊，对他的关心真是掏心掏肺。还跑进皇宫掘地三尺害得小赵同志很是难过。

    可他呢？伤早就好了却还装得性命不保的样子，虽说是为了引出敌人吧，但是不是太不把别人的心情放在眼里了？安心不是鲁莽的人，稍微对她交点底，也断不会露出马脚。这样挥霍着别人的心血和感情，即使他不喜欢安心也不该啊！

    这节，看在安心“打了”他一顿的份上，先放过不表。（实际上女子对自己所爱的人又怎会舍得下重手？心里最希望的，只不过是那人的真心相待吧！）

    看前面的表现，还以为他生性冷淡，不懂冷暖。可对柔烟，他小子可真是惜香怜玉啊！“无端争执”那场戏，这大哥整个一“女方发言人”。

    可你愿意护花是你的事啊，干嘛陷人家安心于不义，搞得像个要迫害白雪公主的巫婆一样呢？嗯，你说你当时的表现是有目的的，是有意为之。就算是这样，你有必要让安心那么难看吗？就算你不喜欢安心，作为朋友，你这样厚道吗？

    这件事情害得安心真的是很难过。

    按理说，就算作为这次事件唯一的一个“黑脸”者，安心也有权力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吧？正常来说，除了解释以外，安心甚至有理由要求江傲道歉。

    可是，可是，这大哥居然有脸跟安心冷战？我真想看看他的脑子是用什么做的！不要说“女朋友”的待遇了，这连一般朋友的正常待遇也达不到啊！我当时看得真的很无语，再看一次，还是气得想发飚。

    后来作者大人倒是给了很多他自我剖白内心的机会，可是从中我只看到了他的自我中心，看到了他的自以为是，完全没有看到他有半点为安心设身处地着想。

    柔烟这个小女子，她的影响还没结束哪！（令人头痛又讨厌的家伙。）

    江傲对她的态度，难道就那么坦荡无私吗？前面初见的维护姑且不论了，就光说后来这里：“而柔烟却不知为何，对江傲越来越关心体贴，甚至不太顾忌众人的眼光，常常替江傲浆洗贴身衣物，嘘寒问暖。”

    ——这固然是柔烟在主动追求，可是，一个巴掌拍得响吗？那“贴身衣物”，不经过本人同意，那小女子是怎么拿到的啊？

    到了后面柔烟表白那里就更暧mei了。半夜孤男寡女在房中一起喝酒，是无论如何也坦荡不起来的。江某也是老江湖一名了，难道他不知道酒后是最容易乱xing的么？竟然还“挣扎不开”让人家抓住手表白了一番。更不要说正是他一直一来的态度让对方觉得有机可乘。

    说实话，当初江傲出来的时候我没什么感觉，安心突然喜欢上他我也没什么反感情绪.

    然而，这个人后来的表现实在太差。

    ——男人可以不浪漫，可以有点粗心，甚至可以有点大男子主义。

    但是他不可以太自我中心，不可以不懂人情冷暖，不可以样样事情都放在心里打算而不和对方商量......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不可以和别人搞暧mei.

    如果安心还要在这样一棵树上吊死，一辈子跟他纠缠不休的话，那也白叫这‘魔女‘的名，白当这篇文的女主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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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然同学，苏老师，赵皇帝——周幽幽

﻿咳咳…文笔不好…恩……

    散花~~~终于到最最最喜欢的然同学了~!

    本熊猫说:我真的没有为然同学拉票，真的没有.哎.真的没有.

    一最让本熊猫心动的然同学:

    怎么说…说实话.起初我对然同学一点感觉都没有.，并且都忘记他是哪里出现的.是何许人也.直到后面，某然穿着青衣(补丁)出现在安心面前.面对安心的服装不但没有惊讶，并且还赞赏安心的不拘小节，不在意世俗的关系。

    当本熊猫看到这时，无数的爱心在飘啊~场景都是华丽的粉色。

    咳咳.如果说然同学和安心不暧mei绝对是假!那暧mei比江同学要清楚得Ｎ倍．打个比方好了．安心喜欢江同学已经被写出来了，所以大家都知道．但是啊～暧mei可是王道～！暧mei才是最让人心动的啊～否则怎么会有人喜欢然同学呢～！

    还有，如果比势力的话．江同学最多也只是个名号响亮，因为是那两个ＢＴ外加绝对暧mei的老头唯一徒弟．而然同学可是华丽的帮主啊～虽然．．．恩...打狗棒很没有美感...这个..忽略忽略...虽然...恩...衣服上面很多补丁，安心不会缝衣服..这个...忽略忽略....

    然同学的出现绝对是为安心的未来点亮了一盏灯.正如然的FANS所说.然同学是那样温柔的，宽容的，充满爱意(本熊猫说有就有).所以啊~然同学张开双臂，等带着安心投入怀抱~!

    啊~写到这本熊猫又是爱心乱飞了.

    恩恩~安心和然同学绝对是王道~!

    在这本熊猫宣布:我这是在拉票.笑.

    二.有BL苗子的苏老师

    我一直都有一疑惑......苏和那位涂粉的追求者....谁攻谁受捏...

    表PIA我.....本熊猫是耽美熊猫.......

    但真的啊~这个师傅真是让我惊讶~~我们先撇开师傅的能力吧~竟然在宋朝那个封建的时期~会有人发生龙阳之恋~而且还穷追不舍~这得多大的勇气，多少的爱啊~!

    可惜....默哀一下...最后那人OVER了....BL的道路被摧毁了...

    本熊猫发誓:我真的没有YY过苏老师，真的，哎，真的没有.

    最后苏老师和狐狸御姐在一起了.说实话，我喜欢狐狸御姐.因为御姐的关系~嘿嘿~女王控呀~!

    应该谈谈苏对安心的感情了.苏老师虽然对安心并没有表露出很强烈的关爱，但是聪明的读者们一眼就知道了，苏老师是很喜欢安心的啊~(不许想歪，我说的是纯洁的师徒关系!)比如眼中流露出的溺爱啊，对安心的关心等等等等.

    呵呵....说实话...真想看到苏老师和狐狸女王生出宝宝啊~!

    三痴情的赵皇帝

    皇帝爱上了一相貌平凡，没有身材，没有家世的女子~然后别人都不同意~于是之~皇帝和女子私奔了...........

    这个纯熟本熊猫狗血YY.

    摇竹叶......话说..安心和皇帝小子也是NNNNN暧mei的，就是安心因为江同学的关系拒绝了皇帝小子~可怜的孩子啊~本熊猫给你竹笋吃~

    皇帝小子的身世也很可怜呢.我一直都在想为什么皇帝小子会喜欢上安心这个外貌平凡的丫头.明明自己最不缺少的就是美人.

    原因只有这几个.因为安心的气质，因为安心的头脑，和安心来自未来的行为.

    最最最主要的.是安心自由吧.

    自古帝王多寂寥.一生之错就是生与帝王家.

    明明是和安心年龄相仿的孩子.却因为帝王的关系逼迫着他成长，逼迫他早日成熟.当一个国家兴隆起来，往往就是一位帝王失去了纯真的时候.

    帝王家是庞大华丽的坟墓.埋葬了许多人的纯真.

    那些年少，那些轻狂，很快成为过往.

    剩下的只有那满腔的悲伤.

    可怜皇帝小子啊.连自己的亲生母亲也是辛苦的调查才知道真相.

    想来也好笑.自己可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却连自己的母亲也无法保护，却连自己的身世也无法知道.

    这样的皇帝，就如同傀儡.

    是啊，自古的皇帝都是傀儡.是人民的傀儡，是世俗的傀儡，是这个世界的傀儡.虽然有这华丽的外表，但内心却是如此空洞.

    但纯真被全部掏空，剩下的也只有深沉了.

    我可以这么说，换个角度来思考，皇帝小子是禾早文中的悲剧人物了.

    所以，皇帝小子喜欢上安心并不是意外.也不是穿越文的狗血剧情.是人类的本性.

    人类喜欢自己缺少的东西.就如同坏人喜欢摧毁善良的人一样.

    呃...到这里该落笔了...发现自己写皇帝比然还多.果然啊..黑暗的我写起来比较顺畅......

    再次拉票:支持然同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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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谈“暧昧”三角——cicixi1982

﻿看到有文友说喜欢安心和江傲之间的暧mei感觉，我也来说两句。

    安心和江傲暧mei吗？我不觉得，他们两个那点关系，就好像一条小溪，清可见底，到底有多少分量早就在文中挑明。（那么多的内心描写啊！感觉有点添足）安心对江傲的心意大家都知道，江傲对安心有感觉（虽然我不觉得他对她好）也能看得出来。

    他们与其说是暧mei期，不如说是冷战的僵持期。偶尔吵架可增情趣，可是如果两人的时间里，吵架和疏离远远多过了温馨和理解，那就非常有问题。可能由于江傲本来就是设定中的男主角的原因，世俗背景几乎没有什么可以构成对他们的阻碍，而且两人还有十分充足的时间和机会来挑明来融合。在一片大好的形势下，他们竟然一直在浪费时间，实在需要重新考虑是否应该在一起。

    要说的话，卓然跟安心目前的样子倒是暧mei十足。两人之间总有别人不能达到的小默契，卓然会在暗中帮助安心为她牵挂，安心也对他有着特别的信任。

    你非要说他们两人之间的纯洁的友谊，我是绝对不信的。

    尤其是卓然对安心的好，那是不能用朋友两个字来简单解释的了。尤记得安心受伤后卓然远道从余杭到东京来对她探望。

    文中的用语是这样的：“卓然这是将安心的事情都一并挑在了肩上，其实他最挂心的也还是这两件事情，当丐帮属众禀报他安心最近与十二楼走的亲密而又遇到了昊天教杀手之后，他便总是放不下心，是以才会路途遥遥地赶到东京来瞧瞧。”

    回忆一下之前两人的交往，从场面和接触机会来看撑死了也就算泛泛之交，打过一次交道而已那种。是什么使得一个男生对一个接触不多的女生这样关心？反正我不认为是友情。

    还有卓然猜出安心来历那章。足可见到卓然这人对安心是温厚体贴，后来的发展两人的默契也够赞。有人说，他们两个这样比较像知己。我就奇怪了，放着一个能关心你能理解你的人不要，偏要找一个不理解自己也不体贴自己的人，这不是自虐吗？凭什么要安心一直喜欢江傲呢？

    凭什么安心和卓然有默契够暧mei却不能进一步发展？

    ——本来没想写这么多的，因为已经对这文有点绝望。然而，竟然一下子写了这么多，说明我还是割舍不下。

    （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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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关于恶搞的无聊花絮——︶ㄣ瑄

﻿一:安安&然然

    ...

    ....

    .....

    在安安的教导下，丐帮成了一个组织性更强的组织，而且还有口号，申请了专利权.如:

    众丐帮弟子:“帮主神功盖世，天下无敌，千秋万载，一统江湖!”

    并且丐帮由于收留N多失业人口，实现再就业，缓解了社会上就业困难的环境，为此获得了“先进文明单位奖”“扶贫奖”“就业奖”等奖项。

    二：安安&傲傲

    安安:“亲爱的~~你今晚去偷那皇帝的玉玺来给我好不好?”

    傲傲:“(心想，莫不是她对那小皇帝余情未了，想弄个东西来做纪念)好是好，可是你告诉我你要来是做什么的”

    安安:“你没看见老鼠在厨房打了个洞口了吗?当然是想找个东西堵上啊，我想了半天也就觉得只有玉玺符合要求了，首先是够重，关键是还很值钱.”

    傲傲:“……那你不能下毒毒死它们吗?何必那么费劲去堵着呢.”

    安安:“!@#$%^&*#$%!!!你以为毒药不要钱的啊!你不知道现在经济萧条很多人民吃不抱穿不暖没有最基本的生活保障啊!!既然这样我们要为什么放着不要钱的玉玺不拿花钱去买材料配毒药啊!!!”

    傲傲:“……”

    三:瑶瑟&安安

    瑶瑟:“哎，安安呐~~~”(嗲气状)

    安安:“做、做什么”

    瑶瑟:“哎，一言难尽~~~”

    安安:“那就不要说了吧.”

    瑶瑟:“好歹我也跟你师父相识一场，难道你就见死不救吗?”

    安安:“……(硬着头皮)那你有什么事?”

    瑶瑟:“最近，我那楼里的生意不太好啊，都没什么生意，哎，为了你的事，我们又把太后给得罪上了，还留给别人一个我们办事没效率的印象，哎~~”

    安安:“.....”

    瑶瑟:“其实呢，我也没想怎么样，就是想改良一下.”

    安安:“.....”

    瑶瑟:“你们那边的二十一世纪，有没有什么幽怨凄婉点的歌?教几首给我们楼里的姐妹出去撑撑场面吧.”

    安安:“.....你..大概要什么类型的?”

    瑶瑟:“(很认真地想了下)有没有什么抒发对家乡啊亲人啊之类的.”

    安安:“(同样认真的想了下，皱眉)好象..我不会什么歌诶.”

    瑶瑟:“.....”

    安安“(兴奋状)有了!咳咳，(清了下嗓子)我爱你~~我滴家~~~我滴家~~我滴天堂~~~~”

    瑶瑟“....(石化中)”

    呵呵，本来想像中应该是要写好多的，可是一写出来发觉其他人的性格已经完全不合了.

    虽然说是恶搞不用太贴切人物形象....汗~!

    最后申明:个人严重支持傲傲~~~

    不过见着评论区里傲傲的呼声好少少，伤心中~~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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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胭脂大宋》——可可

﻿关于故事：穿越的文自从什么时候开始兴起的呢，应该是那部《穿越时空的爱恋》电视剧引发的热潮吧。

    至少，我是从那时候开始看穿越文的。这篇文，并没有用太多的语言来直接说安心是如何穿越的，也没有将安心穿越到某个官宦之家的千金之躯上，也不是什么一出现就惊世骇俗的人物，只是个小乞丐。

    这点，是所有读者都认识到这篇文与其他穿越文的不同。故事是轻松而有趣的，但并未一味的搞笑，穿插的严肃情节也让一直疏放的神经偶尔绷紧，其实，文说的故事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平凡的人，到了古代，按照自己在现代的生活方式生活，并感染了一大群人。

    贴近生活的故事，却因为联系上了古代，并且是宋朝这样一个不太平的朝代，而引发了许多故事，贴心，又紧张，又温暖，又充满了趣味和时代感。

    关于人物：这篇文的人物真是奇形怪状。嗯。原谅我用这么个不靠谱的词。

    可，事实上，的确如此啊。又是神偷又是神医的还有丐帮帮主点点点之类的人物。

    不过，都很有个性。之前大家争论的沸沸扬扬的，是安心与江傲还是安心与皇帝还是安心与卓然，现下，清清楚楚的路线，不再暧mei不再纠缠，无论安心与谁，早早都会安排处理好，处理好那些让读者暧mei的，处理好那些爱却不得的。

    每个读者都会有自己心中的结局，只是，作为个看客，读者，所要循着的是作者的思路，做一个好读者，适当的给作者提意见就好。

    写到这里，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了。关于人物嘛。嗯。人物，人物很好啊很好啊，只是貌似后来卓然不怎么露脸了呐，其实，其实，其实，我想说，其实早早可以穿插点外传的。

    例如说说小白和展昭的故事。赵祯和张美人的故事。还有那两个厚脸皮的家伙和他们老婆的故事。

    卡卡。原谅偶跑到天涯海角了哈。嗯。也不知道再写什么了。不否认当初会来看这本书是因为跟早早有交情。

    向来选择网络读物苛刻，哪怕是熟识的人所作，也不会轻易拜读。更何况。

    若是碰上喜欢的文，要我每天等待着看，断断续续的，折煞人。这样看的故事，久了也会没感觉。

    好在看早的这篇文，是在其及其

    “肥”的时候，就算它很肥了，可是，我还是难过了。因为一下子就看到了高潮，突然就断了。

    郁闷啊。狠心狠心的忙活几天再看。可终究不过瘾。现下。这个故事就要结束了。

    未免开始伤感。所以，跑出来胡掺一通，以表示我的欣喜。抑或是难过。

    毕竟。在我脑海中，这个故事是可以发展到很远很远的以后，就像是部电视连续剧，现在，应该仅仅是三分之一吧。

    可是。若真是这样，折煞了我们的早早，也折煞了读者，太长的故事也会惹人生厌。

    就让美好戛然而止，停留在最美好的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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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P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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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巧遇种谔

﻿    那掌柜与安心签了文书收了‘交’子之后，还怔怔站在那里一遍又一遍地数着‘交’子，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做梦还是清醒着----这钱，也太容易赚了吧！看来这‘女’子真是傻的！早知如此，先前就该狮子大开口，要个一万银两子，只怕她也会给呢！想到这里，掌柜的伸出手，使劲咬了自己一口。痛！很痛！看来不是在做梦！

    安心让卓然将那孩子先送回家去，转过头来恰恰看到那掌柜咬手指的模样，不由地板起了脸道：“你还不快滚！”

    那掌柜一愣，不知为啥这‘女’子突然又翻了脸，以为自己听错了，小心翼翼探问道：“姑娘，你这是----”

    安心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道：“没听到么？叫你收拾了细软快滚！现下这家店是我的了！”这句话说得又干脆又响亮，惹得店内众人一阵哄堂大笑。

    那掌柜的脸刷一下变得通红，在这许多人面前受了一个‘女’子的羞辱，这面子怎搁得下？当下想要开口怒骂，却转眼见到安心身边江傲那似笑非笑的脸，再偷偷斜眼，瞧见先前那瘦高的男子对他也是一脸的不友善，掂量了下自己的斤两，便忍气吞声地跑进内堂去收拾东西了----看来，今晚大概还得找地方歇宿一晚了。

    那掌柜的边走边暗骂安心，心里恨恨着想----哼！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自己没有家眷。正好收拾了东西去东京城里有名地妓院双凤楼里逍遥快活一晚！那地方，非富商臣贾的还真不敢进去，现下自己有了钱了，怎么着也得去风流风流不是么？再想起近日双凤楼里新来的绿绮，那样貌身段比起以前的头牌绮‘玉’差不了多少，也是妙人儿一个。想着，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再转念间。猥亵的念头又转到安心身上去了。这‘女’子，真是自己见过的‘女’子中最美的一个了。可惜，她身旁的两个男子看来都不太好惹地样子，否则还真想----哎哟，不行了，口水又流出来了。那掌柜伸出袖子抹了抹嘴角，屁颤颤跑去收拾东西去了。

    “你----”兰汀是个好‘女’子，压根不知道安心到底打的是什么鬼主意，难道就这样白白便宜了那个掌柜？

    “你什么？”安心笑道：“恭喜兰掌柜的又多了一家店铺！回头等碧‘波’岛上的东西运来之后。咱们便可以开张啦！”说着，安心又想起福建的名茶铁观音。那茶，用来泡工夫茶是最好的了。虽然宋朝没有那种喝法，但没有的东西。难道不能自己领着头儿搞创意么？这样银子才会大把大把赚进来呢！当下又嘱咐兰汀，叫她到时派人去福建‘弄’些来。1 6 K.手机站ap．16

    谁知兰汀才一听完，便附和叫好道：“真是太巧了。蔡襄今年刚刚被调派了福建转运使，负责监制北苑贡茶。这事，便就着手儿叫他去办了吧！”

    安心点了点头道：“就说是你的主意。小心着言语间别带出我来。那小子。也是个人‘精’！”说着。不禁笑了。

    这时那掌柜已收拾了东西出来了，安心望着他大包小包地提出了‘门’，不由邪恶地冷笑了几声。笑得兰汀‘毛’骨悚然。安心再一回眼间，向着江傲使了个眼‘色’，江傲会意一笑，当下跟着那掌柜出去了。

    “你----”兰汀终于知道安心要做什么了，无奈地摇了摇头笑道：“你们两个，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心里转地，都不是什么好念头。”江傲盗术世上无双，皇宫大内都来去自如，更何况是对付这个无赖掌柜。看来，今晚此人是凶多吉少了。他，就自求多福吧！

    安心嘿嘿一笑，回眸间却瞧见一大一小两双打量着她的眼---一双是那瘦高男子的，另一双，却是那男子腰间从皮囊中探出头来的小白狐。

    安心带着兰汀走了上去，熟捻地向那男子笑着招呼道：“种谔，几年不见，你可还好？”

    那瘦高男子，正是安心穿越回去之前，在神农架里遇到地那个小男孩了！时间真是过得飞快，转眼，这孩子也已长大***了。若不是安心再次穿越回来时，用的是自己那二十岁的身子，现下瞧来只怕就要比种谔大得多了。只是这数年过去了，瞧他那模样，仿佛没比从前聪明多少呀！方才竟然还去与那黑心掌柜理论，如果不是自己出来替他解了围，再说下去，恐怕这个家伙就要乖乖地替那孩子赔银子了。

    “你是谁----”种谔吃了一惊，她怎会知道自己的名字，当下再瞧两眼，确定自己真的是没有见过她，便摇了摇头道：“我不认得你。”

    安心一笑，她现下这模样，若是别人能认得出自己才奇怪呢。她也不解释，只是在桌旁坐下，伸手就要去皮囊中掏‘摸’种谔地小白狐，口里毫不见外道：“小白借我玩一下。”

    “不----不行！”种谔断然拒绝道：“小白不是宠物，是我地朋友，不能借你玩。再说它是很凶地，除了我，压根不让任何人碰它----”种谔说到这里，再也说不下去了。因为他看到小白竟然自己乖乖地从皮囊中跳了出来，跃进了安心的怀里，伏在她‘腿’上，任由安心随意抚‘摸’。一路看文学网

    “这----怎么可能----”种谔实在是太吃惊了！从来没见过小白狐会与陌生人如此亲热。难道自己真的见过她？可是为何一点都想不起来呢？

    “嘿嘿，想不起来便不要想了。人生何处不相逢，相逢何必曾相识！”安心轻轻地抚着小白狐，没想到这么多年，这该死地坏狐狸却还记得自己。她又哪里知晓白狐能够认出她。凭地是她身上熟悉的气息。此气息并非是普通的气味，而是人的灵魂中所特带的独特气质与磁场。都说狐狸通灵，还真是一点不假呢！

    “你怎么会在这里？”安心奇怪地望着种谔问道。在她穿越回现代的时候，曾经翻查过种谔的资料，资料里对于他的一生只有只字片语地简单描述，却也能让安心知道他此时正该在边疆防守才对。

    “我不认得你。”种谔又是这么一句话，让安心不禁有些想要失笑的感觉。想当年，他也是这样。来来去去只有那么一句话----“快放了我的小白！”

    “你还真是固执如牛呢！”安心轻轻一笑，从怀里取了个人皮面具，套在脸上后，竟然又变了副模样。转过脸来笑道：“怎么样，这会可还认得出我？”

    “你----”种谔‘激’动地站起身来。这张脸孔，是他回想了无数回的，时时在脑海中清晰地有如初见，没想到此时竟然又见到了，怎能不令他震惊而兴奋。

    “对啦！就是我啦！你这臭小子倒也还有些良心。我还以为你早把我忘了呢！”安心轻笑，这人皮面具，是她为了方便改装而照着从前的容貌做出来的，虽说不能百分百相同。但也相差无几了，此时种谔与她已有数年未见，乍见之下，自然觉得与原先是一模一样的。

    种谔震惊之极，心里有许多疑问。却‘乱’七八糟的不知该先问哪个。盯着安心瞧了半晌方道：“到底哪个是你真正的模样啊？”

    安心狡黠一笑道：“差不多都是吧！”

    种谔不解。皱着眉不再纠缠这问题。道：“那年，你进了山‘洞’便昏‘迷’了，你师傅与那个小白将你带出了森林。我还以为再见不到你了呢。”当时苏子扬是骗种谔说安心只是睡着了，种谔不过是年纪小却不是傻子，后来再一回想，自然知道安心那时是昏‘迷’了，原因是什么，他便不知道了。这些年来，也曾反复研究过奇‘门’遁甲，再千般回味当年白‘玉’堂布阵地法子，只是绞尽了脑汁，也不知道那个山‘洞’里布下的阵法，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而安心的举动也显得更为奇怪了。她好像只为了找到那个古怪地山‘洞’，尔后布下阵法令自己昏‘迷’。昏‘迷’，便是她的唯一目的。

    “现下不是又见到了么？”安心一笑，真是物是人非呢，若不是这家伙带着小白狐，自己压根也认不出来。看来时间才是最高明的易容大师，好在----小白没什么变化，只是体型稍稍大了一点。安心低头瞧瞧手里抱着的小白狐，这家伙正眯着眼，惬意地往她怀里直钻，小脑袋还一蹭一蹭地。安心满头黑线，这家伙到底是公地还是母地啊！怎么现下变成一只‘色’狐狸了。

    “哦，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兰汀。”安心见那种谔终于稍稍平静了下来，笑‘吟’‘吟’道。

    “那你身后这位呢？”种谔又将目光移到了安心身后。

    “我身后？我身后有人么？”安心略为犹豫地转回了头，没有啊，身后什么也没有。不确定，再回了次头，还是什么也没有，安心不满道：“别‘乱’说话啊，现下时辰可不早了，我警告你别吓我！”安心什么都不怕，就是有些怕鬼，被种谔那么一说，感觉身后有些凉飕飕的犯麻。好在这地方虽夜了，店内还有些人在，烛火也是明堂堂的，否则安心就要跳起来大叫了。

    “真地有啊！”种谔偏了偏头，还对着安心身后边一笑。安心身旁的兰汀，也抿着嘴儿轻笑。

    “哦！这样啊！”安心也不再回头了，从怀里掏出那面卓然送的小镜子，拿起来一照，身后映出一个身着黑‘色’长衫的身影。安心甜甜一笑道：“叫你别吓我！明明什么也没有嘛！”嘴里说着，突然探手向后一抓，抓到柔软的衣衫，笑道：“叫你吓我！”说着回过头来问道：“我说展昭啊！你没事跟着白‘玉’堂怎么不学些好的？这些捉‘弄’人的小把戏倒是学会了不少！那家伙一天到晚穿白衣衫，你现下却又穿黑衣衫，你们两个，想扮黑白无常么？”

    展昭一笑，在兰汀身旁的椅子上坐下，对着种谔道：“我是展昭。”这家伙与白‘玉’堂在一起，倒是开朗活泼了许多，否则若是从前那稳重得一眼一板的‘性’格，才不会与安心玩这种躲猫猫的把戏呢！

    “小白呢？”安心疑‘惑’道。这两人现下是形影不离，安心甚至都要怀疑再这么下去，白‘玉’堂会不会也进宫去当个‘侍’卫。

    展昭还未答言，安心怀里的小狐狸却探起了脑袋，这小家伙，以为安心是在叫它！

    “她？大概在你的随‘欲’居里睡觉呢！”展昭笑笑，自从安心回来后，他就放下了担心，这个‘女’子真是非人也，在西夏那么多兵马的围攻之下，居然也能逃得出来，而刘平等人便没有这样的好运气了。

    展昭先前陪着白‘玉’堂甜蜜完，正要回宫的，在路上遇到一朝廷官吏，听他说这里正在上演一出好戏，便进来瞧瞧热闹，没想到主角竟是安心。

    “在下种谔。”种谔笑着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安心还未说话，展昭浓眉一扬，道：“种世衡之子？“是！”种谔倒也不觉奇怪，种姓原本就很少，展昭知道他是种世衡的儿子也不奇怪。

    “你爹爹今日在宫里上陈的事情皇上已允了。”展昭一笑。

    “什么事情？”安心觉得自己是个大傻瓜，怎么人人都一脸了然的神情，唯有她还闷在鼓里，先前问种谔他怎么会来东京，这小子还拒答呢！

    “也没有什么。”种谔笑了笑道：“我是随爹爹上京来的，夜里出来闲逛逛，没想到能遇到你。”

    展昭道：“种世衡建议朝廷在延州东北三百里外依着原来的宽州遗址，将其废墟重新进行修筑。那地方正当西夏与宋朝边境的冲要之处，如果建立起城防，即可以利用延州的有利地形，巩固边防。还可将河东地区的粮食转运到边境，解决战地粮草紧缺的危机。”

    展昭这么一说，种谔也耐不住心里的兴奋道：“朝廷不但允了，还将此准备修筑的新城定名为青涧城！”因为宋境环州、庆州一带，边砦排列甚密，又有宿将赵振把守，加上李元昊不知山川地形，很难打开缺口。而泾州、源州一带，壁垒坚固，屯兵颇多，尤其是戍守于这一带的蕃部弓手更是装备‘精’良，西夏更是不会攻打。至于熙州、河州一带，有吐蕃首领瞎毡率兵驻守，并与宋结成联盟，牵制西夏。唯有州、延州一带地方阔远，又寨栅疏远，士兵至少，又无宿将‘精’卒，上回李元昊攻打延州，就险些得了手。是以种世衡才提议再建一座城池用以固守。

    “原来如此。”安心随口应了一声，修城池，与她没什么关系，她也不感兴趣。要知道她可是个路盲，东西南北尚且分不清楚，让她去研究西夏下一回究竟会攻打哪里，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要怪，便怪大宋的边境太过辽阔了吧！那么长的边防线，即使是有再多的士兵，也不够防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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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欲行反间

﻿    几人正在那里闲聊，江傲一脸‘阴’郁地走到了安心身旁，一言不发，拿起桌上的茶盏便仰头灌下茶去。

    “什么事？”展昭很少见到江傲有神‘色’如此凝重的时候，他与安心一样，向来都是不将任何事放在心上，没心没肺的家伙。

    “辽国。”江傲只吐出两个字，探手从怀里掏出一叠‘交’子递给安心，这便是方才跟踪那掌柜伺机盗来的，估计那家伙现下还不知道呢，明天早上起来付嫖资时，不知道又会是怎样的脸‘色’。

    听见辽国两字，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这个时候，辽国两字意味的便不仅仅是大宋宿敌的意思了。

    “辽国又想做什么？”安心当先忍不住问了出来。

    “我跟着方才那家伙进了双凤楼，无意间见到一间雅间内有几个相貌不似宋国之人，潜到窗外偷听了听，才知道这伙人竟是辽国的使臣。”说到这里，江傲皱了皱眉道：“也不是使臣，只是‘奸’细。与他们坐在一处的还有几个宋臣，我不认得都是些什么人。他们在谈论此次大宋与西夏的战况，听起来，仿佛辽主有想要从中分一杯羹的意图。”

    安心听罢，心头想起的却是上回在辽国遇到的耶律重元。没见过辽主是啥模样，也不知到底厉不厉害，但这耶律重元却绝对不是可以小窥的！

    眼见众人都一脸愁眉不展地样子。种谔宽慰道：“现下的情形没那么严重。与西夏的此次‘交’战虽然大宋损失不小，却还远没到伤筋动骨的地步。大宋兵多将广，即便正与西夏开战，宋辽边境的兵马仍然没有调动过，足以抵御辽国。令人担忧的只是边境不安，所耗的军资钱财怕是少不了，不知朝廷的财政----”

    安心深深瞅了种谔几眼，他真地是长大了呢。现下的举止言行，也隐隐有了一代名将的风范。

    展昭接言道：“正是担心这个，朝廷的财政问题已十分严重了。韩琦早已上书希望朝廷多开采些铜、铁之矿用以铸钱。商州知州皮仲容又建议在商州铸造大铁钱，一个大铁钱相当于原来的十个小钱。但翰林学士丁度坚决反对，说是此法势必引起大量‘私’铸钱币的现象，现下搁置未议。”

    丫丫滴，赵祯难道真的如此穷法？每年国库的税收他到底用到哪里去了？安心一转念间，再想起大宋官员的薪水普遍超高，一个宰相地年收入以现代的眼光来瞧。1--6--K--小--说--网那便是百万富翁。要养这么一大批的官吏，又有别的用度，大概真是会不入敷出。

    “算了，车到船前必有路！咱们也议不出个所以然来。”安心轻声道：“展昭你回官去提醒那懵懂地家伙一声。顺便暗地里探查一下可疑、***的官吏。”

    展昭闻言苦笑，只有安心，才会将赵祯称作是“懵懂的家伙”吧！眼见江傲在旁，两人神‘色’亲密，更是知道安心不会进宫去见赵祯的。当下点了点头。思谋着该如何去查。那些宦官们是最有嫌疑的。他们不用为后世子孙担忧，只在乎钱财，最是容易收买。

    种谔此时也瞧出安心与江傲地关系了。神‘色’间有些许地黯然。从小到大，最令他牵挂地‘女’子便是安心，那是一个如同梦境般美妙的想往，其实他‘迷’恋的早已不是安心本人。

    “你在东京停留多少时日？”安心转头看向种谔。

    “明日便要回去了。”种谔低着头道。

    安心眼珠儿一转，笑道：“让你爹爹留心，多积备些石---脂水。”她原本想说石油，但估计没人能懂。

    “石脂水？做什么用？”种谔果然不懂。宋朝人虽已在工业上利用石油，但战争中，仿佛只用火‘药’。

    “守城！”安心双眉一扬，接着道：“李元昊绝不会让你们安安心心地筑城，若是要打仗，只怕你们又应付不过来，不如多备些石脂水，在防御地寨子附近广挖战壕，将石脂水倾入其中，点火即着，自然，也可以用到别处。”

    “这东西，要去哪‘弄’？”种谔实在有些‘迷’糊，安心的说法，听起来有些用处，但事实上，他压根没接触过这种东西，不知到底这石脂水有多大的威力。

    “延州附近很多的，你们不妨找找看。”安心只知陕西境内石油甚多，具体要如何开采，她就不知道了。好在那种世衡也是手握兵权之人，随便找人打听打听，再派人四处寻寻，总该找得见的。她只管信口开河，反正又不用她去做，想到什么自然便说了出来，却不知道就因为她淡淡几句话，种世衡日后打仗却无往不利，筑建那青涧城正是战‘乱’之时，连续被西夏兵马偷袭了数次，都未能破坏。若是李元昊知晓这主意是安心出的，只怕更是要恨得牙痒。

    “我要回去啦！”安心起身，却低头瞧瞧手里抱着的小白狐，一脸不舍的模样。1 6 K.电脑站．16

    种谔瞧见，心中暗想，我若是小白便好了，可惜这话，他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的，只是笑道：“你若是喜欢，小白就在你那待几日好了。”说实话，他心下也有不舍，这么多年了，他还从未与这小白狐分别过，但安心喜欢，小白待在她身边，也就算自己陪着她了吧！想着又道：“只是小白很能吃，一日要两三只‘肥’‘鸡’----”说到这里，想起安心先前‘花’钱大手大脚，知道她并不缺钱，是以也顿住不说了。

    安心闻言，欣喜道：“两三只‘肥’‘鸡’算什么，它要吃六七只都有的是！”说着又道：“你放心。我借来玩几日，不会虐待它地，日后也许我还要去延州逛逛，到时顺便带给你好了，即便不去，也会托人带去的。”

    兰汀苦笑，为这小白狐担忧，估计是要让安心欺负惨了。江傲苦笑。在想不知安心是否会将小白狐喂成小白猪。展昭苦笑，早听白‘玉’堂说过这只“可恶”的小狐狸了，白‘玉’堂有洁癖，这狐狸又甚喜往人怀里钻，不知道到时会不会被白‘玉’堂分尸八片。只有小白狐，听得懂人言，在安心掌心里兴奋地轻轻抓挠，而种谔，望着安心。有些痴了。

    对于边疆战事，赵祯头疼，李元昊其实也蛮头疼的。不知是谁出的主意，赵祯竟将刚上任不久的延州知州张存又调开了。换了个范仲淹上任。

    李元昊虽身处西夏，却也知晓些大宋的政局，这范仲淹是个大大有名的，虽是文官，‘胸’中却也有韬略。他上任后不久。便将延州宋军分成六将。每将三千人。分别进行训练，根据入袭兵马地多寡而派遣相应人数的宋军迎战。

    这一招，搞得李元昊焦头烂额。原本宋军一人指挥，只要西夏铁骑冲‘乱’了队阵，宋军便很难再调集过来，而现下每个将领带得兵少了，却能指挥得当，再也不会发生上回与刘平作战时遇到的那种群龙无首的局面了。

    更可笑的是，范仲淹一上任，西夏的兵士在暗地里都相互告诫道：“此范非彼范也，范雍是个胆小鬼，范仲淹却‘胸’中有数万韬略。打仗的时候千万要小心！”未上战场，士气先泄，李元昊甚至开始动脑筋想派人去暗杀范仲淹了，只是听说他上任时，带了几名大宋的江湖好手，个个武功高强的模样。

    便是这点，令李元昊再三犹豫，他现在对江湖豪杰这几个字眼过敏。上回好好地一场战，便跳出了些不知从哪里来的江湖高手，搅了一把局，搞得他头昏脑涨，最后只得灰溜溜退了兵，这次连范仲淹身边都有这种人了，这仗要怎么打？还得时时小心，生怕那些武林人士找个空子，反倒来刺杀他。

    “兀卒，前些日子在酒家壁上到处题字的人被找见了，正捆在‘门’外等待发落！”一个‘侍’从进来禀报。

    “带进来！”李元昊随手将身旁的‘侍’姬一推，瞧着她惊声娇呼，跌倒在地便哈哈大笑。前些日子，西夏城里总有人喝了酒后在墙上题上“张元、吴昊饮此”地字句，瞧名字，像是宋国人氏，‘奸’细断不会如此招摇，李元昊倒不明白他们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了，因此吩咐各处留意，再见到这两人，必定要抓回来问问。

    “你们！‘混’进西夏想要干什么！”李元昊倒也会说几句汉话，虽然音调不准，咬字含糊，倒也还不至于令人听不懂。此时他正眯缝着眼，脸上带着莫测的笑容望着匍匐在地上五‘花’大绑着的两个汉人。右手，轻轻地抚着他的佩刀。

    “大王饶命！”张元一见这个西夏皇帝居然会说汉话，便直接叫了出来。被绳子绑着地滋味可不太好受。

    “我俩不是坏人，只是仰慕大王，却又无法投靠，这才四处留字，希望大王能够召见我们。”吴昊也开始说话。

    “投靠？”李元昊取过一块布，细细地抹拭着他地佩刀，问道：“你们是宋国地人，要投靠也该投靠赵祯，到这里来----哼哼，只怕是‘奸’细吧！”

    张元捣头如蒜，急道：“我们不是‘奸’细，是真心来投靠西夏的！大宋皇帝昏庸无能，哪里及得上大王这般求贤若渴！朝中现下被范仲淹等大臣把持，我们没有‘门’路，压根就不能一展才华，每每科举均遭淘汰，堂堂男儿，怎能以文论人？能够上阵杀敌才是英雄，是以我等特来投靠大

    吴昊在一旁附和道：“要说我俩‘胸’中谋略，未必便比他人少了，只恨朝廷不开眼，作***才，是以我俩才不惜抛妻弃子来投靠西夏！”

    李元昊沉‘吟’着，这两人原来是那攀不上龙，附不上凤，取不了功名利禄的秀才，谅这两个文士也做不出什么祸事来，西夏正缺人才，勉强收下试用用也好。想毕，站起身来，将那佩刀一挥，直直斩下桌面一角，瞥眼见那两人吓得目如土‘色’却没有分毫想要反抗地样子，这才哈哈大笑道：“好！两位能够弃暗投明，这才是俊杰！只要你们好好替我做事，荣华富贵少不了你们的，也好过在那大宋瞧人脸‘色’过穷酸日子！”

    张元与吴昊闻言一喜，磕头更急，连声称谢。

    李元昊将佩刀收回，‘阴’沉着声音道：“不过我西夏可不收留无能之辈，我倒要先问问你们，有何妙计能败宋国将士？”

    “宋国人多势众，但无奈边境甚是辽阔，多半兵马都分散开了，若是大王集中兵力，瞅准最弱的目标逐个击破，胜利便在眼前。”吴昊为了取得李元昊的信任抢先道。

    张元不敢落后，连忙补充道：“挑最无能的将领先打，大宋就算兵马再多，将无斗志，也是一盘散沙！”

    李元昊不满地望了他们一眼，如此浅显的道理难道还要他俩来说？西夏早都以这种法子在与宋国‘交’战了，当下冷漠道：“你们从宋国过来，可知道范仲淹身边还有什么人？”既然这两家伙脑子也不过如此，那就勉强废物利用一下，打听打听宋国情报总还能够吧！

    “范仲淹、韩琦、任福、桑怿，还有----”吴昊偏着脑袋闷头苦想。

    “还有朱观和武英！”张元急道。

    呸！这个大宋边境的将领名单谁不知道？还要这两人在这里背诵？李元昊窝着火，真想一脚将这两人踹飞，勉强压下气道：“范仲俺此次上任身边可带有什么----”李元昊挠了挠脑袋，斟酌着那词该怎么说，半晌方道：“哦，武林高手！”

    “这个----”张元与吴昊面面相觑，互望一眼，黯然道：“不知道。”

    李元昊怒极，这两个家伙怎么看怎么像废物，正要开口叫人将他们拖下去砍了，张元忽然一脸惊喜道：“我想起来了！想起来了！那天听人闲话，说是范仲淹军中有一个叫慕容什么的武林高手！对！就是慕容！因为这姓氏比较少，是以我记得！至于别的----”说着，声音渐低，明显是不记得了。

    慕容？李元昊倏地站起身来，脸上隐隐带着抹‘奸’诈与欢喜，哈哈大笑道：“天助我也！”上回对着金明砦守将李士彬行那反间之计，没想到被连连识破，现下慕容家的书信在他的手中，若是不栽赃陷害慕容家一回，还真对不起慕容浩这毁约灭誓的老‘混’蛋！

    注：兀卒即西夏对皇帝称呼，李元昊发明的，意思是青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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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聒噪女子

﻿    范仲淹手里拿着一封书信，坐在大厅里攒眉不语，心里思前想后，百般猜疑。

    韩琦与范仲淹相处日久，一向见他对任何事情都应对从容，今日却不知为何，捉住了一个夏国‘奸’细，搜出一封书信后，范仲淹便一直是如此心事重重的模样，脸上还隐隐有怒‘色’，不禁奇道：“信上说什么？你已经瞧了百八十遍了。”

    范仲淹长叹一声，将书信递给韩琦。韩琦接过一瞧，顿时也变了颜‘色’，急道：“这信上所述之事若是真的----”说到这里，他也说不下去了。此信是慕容浩的亲笔，上面写明了愿意投靠西夏，而范仲俺的‘女’儿已与慕容家定了亲，慕容浩的儿子此时也正在延州效力。信上所述之事若是真的，不但慕容家逃不了里通外国的罪名，就连范仲淹也难逃罪责。

    “我看此事还得谨慎，希文，你还是将那夏国‘奸’细再好好审审吧！”韩琦将书信往桌上一撂，一脸忧‘色’。他近日虽与范仲淹政见不合，但并非落井下石的小人。

    “审什么？都审过了！那‘奸’细也招了！”范仲淹伸手‘揉’了‘揉’太阳‘穴’，说实话，他还真不愿意相信慕容修竟然会是潜伏在宋军中的内‘奸’，可是人证物证俱在，让他如何才能不信？

    “那‘奸’细招了什么？”韩琦问道。

    “他说这封信是前几年李元昊派使者招纳慕容家时慕容浩亲笔所书！现下两国开战了。李元昊派他潜进延州城找慕容修，准备里应外合打下延州城，此信便是辨认身份地凭证！”范仲淹说着说着，火气便上来了，一掌狠狠地拍在了桌上----这可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哪！亏得自己还想把‘女’儿嫁给他！

    “你先别动气，我看还是找慕容修来当面对质吧，这事事关重大，也不能只听信一面之辞。”韩琦劝解道。

    “对不对质我看没什么区别！”范仲淹颓然坐下。哑声道：“那就让人去把慕容修叫来吧，我倒要看看他还有什么话可说！”

    韩琦叹息一声，向着‘门’边站立的‘侍’卫使了个眼‘色’，那‘侍’卫便立刻跑去寻慕容修了。

    “范大人，你找我？”没过多时，慕容修便急急忙忙地冲了进来。未来的老岳丈传唤，怎能不赶紧着来应卯？

    “哼！”范仲淹冷哼一声，别转了头不去瞧他。

    慕容修一见范仲淹那表情，顿时懵了。。,。有点‘摸’不清头脑。每回见到范仲淹，他都是一脸和颜悦‘色’的表情，尤其是在知道慕容修曾经在三川口战役中救出过卢政与安心后，更是对这个未来‘女’婿刮目相看。没想到现下居然板着面孔，一脸恨不得‘抽’死他的表情。

    “这个----”慕容修再转头看看站在一旁的韩琦，见他也是一脸的严肃，话便接不下去了。

    最后还是韩琦忍不住，将桌上的书信递给慕容修道：“你自己瞧吧！”

    慕容修接过一看。吃了一大惊。心里纳闷不已----明明江傲已经将书信盗了回来。爹爹也将信毁了，此时这信又怎会在此？再一看，面上不禁带了点笑容。左看右看，居然哈哈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之举很令你得意么？”范仲淹被他‘激’怒了，一张脸气涨得通红。

    “范大人，消消气！”慕容修终于明白范仲淹在气些什么了，身上顿时感觉一轻，压力消散无踪。他笑着举起那书信道：“这封信是伪造地！这不是我爹爹的笔迹，下边用的印也错了！”

    “假的？”韩琦听他这么一说，倒是松了口气。

    “你有什么证据说这信是伪造的？反正现下这里也没人见过你爹爹的笔迹，自然由得你胡说！”范仲淹一怔，随即又反驳道。

    “证据嘛----”他还真是没有！慕容修挠了挠脑袋，谁吃饱撑的成天带着自家爹爹的书信或是诗词满大街晃悠呢？这一时半会的，他还真没地方找去。想到这里，肚内不禁暗骂范仲淹，真是个糊涂虫啊，人家拿这书信给他看，他便信了，自己说，他却不信，这不是专‘门’难为自家人嘛！不过话说回来，慕容修心里还真有那么点小虚，因为慕容浩地确是写过这么封信，若不是安心将他劝住了，江傲又将信盗了回来，现下慕容修便只能乖乖认罪了。

    “哼，拿不出来？”范仲淹又冷然笑了两声，高声道：“来人啊！将他拿下！”

    “慢着！”韩琦急声制止上前抓人的‘侍’卫道：“希文，你太冲动了，我明白你心里的感受，可是一切都要谨慎些从事才好，免得中了敌人的离间之计！况且素日这孩子也行事正直，不像说谎地样子，你要给他机会澄清一下啊！”

    “依你说如何？”范仲淹原本对慕容修寄予了极高的期望，见到那封书信之后，一下子变得心灰意冷，心里生气，平日的冷静便都忘了，．

    韩琦拈须沉‘吟’不语。

    慕容修急道：“那我立刻叫我爹爹修书一封，寄来延州比对字迹！”

    范仲淹冷笑两声道：“你们若是串通好了，随便找个人来代笔，我又从何比对起？况且这书信在路上来回一趟也要费上许多时日，到时只怕这延州城早被李元昊带兵灭了！”

    “这----”慕容修哑口无言了，范仲淹已有了成见在那里，任凭自己如何说，他都不会相信的。

    “这什么这！你这平日里伶牙俐齿专和我过不去的家伙，倒也有噤声地一刻？”随着清脆地调侃声。一个绝‘色’地‘女’子从‘门’外晃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一只白‘毛’狐狸的尾巴，在空中一晃一晃，而那狐狸大概是被摇得晕了，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地装死。

    “安心！你怎么来了？”慕容修欣喜道。再瞧，安心身后还跟着两个万年保镖，正笑‘吟’‘吟’地望着他。

    “本神仙今日正往青涧城去，走到半道上忽然心血来‘潮’。掐指一算便知汝今日有难，也罢，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特来施展广大神通救你一救！”安心摇头晃脑地说着半文不白地字句，看得范仲淹与韩琦一愣一愣地直发怔，不知道哪里来了一个戏子。

    “范仲淹！”安心忽然正‘色’道。

    “啊？”范仲淹正发愣呢，被安心这么指名道姓的一叫，不由自主应了一声。

    “亏你还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呢！你什么脑袋啊你！慕容修放着好好的慕容家少爷不做。辛辛苦苦跟着你到延州来驻守他容易么他？你凭什么就怀疑他啊？李元昊是你什么人？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上回那家伙连用反间计你怎么就不吸取一下教训呢？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你连这个道理都不明白你拿什么跟人打仗？我看你干脆回去跟赵祯那小子说，你不做这官儿了。否则只怕没过十天半个月，你这都成空城了，人呢？都让你砍了嘛！话说回来，李元昊为什么要设计他？不就是忌惮他武功高明么，李元昊害怕！你若是砍了慕容修。他倒要拍手叫好了。说不定西夏将来攻打下大宋地城池。还得替你封官进爵呢！你是功臣！西夏的功臣！”安心噼里啪啦一长串话，中间连换气停顿都没有，瞬间将众人都侃得头晕眼‘花’。范仲淹哪里反应的过来，直站在那里，眼睛里向外直飘小星星。

    “你你你怎么怎么敢直呼直呼皇上名讳----我我我这个---”韩琦听了半天，只听明白赵祯两个字，再看这‘女’子气势强横，口齿伶俐，站在那里简直就是一副想要上前揍人的架势，只差没拿着菜刀挥舞了。一时舌头打架，开始胡言‘乱’语起来。

    这时跟在安心身后的卓然与江傲强忍着笑装出一脸若无其事的模样左右张望，而慕容修却是一脸崇拜的模样----安心好厉害啊！一进‘门’三言两语就把人说晕了！可是，她到底说了什么呢？慕容修的笑容凝聚在脸上，开始思索。

    范仲淹简直快要站成石像了，半晌，终于回魂了，一脸急怒道：“重军之地！你到底怎么进来的！我不听你说那些有地没的，你要替慕容修说话，便拿出证据来，否则----”他话说到一半，便瞧见安心拎着那只小白狐在他眼前打着晃，嘴里啧啧道：“小声些，我听得见。”她完全忘了先前是谁先大声说话的，一脸无耻的笑容，还真让人不知从何骂起。

    范仲淹被那小白狐晃得眼‘花’，望着眼前这个惫懒地‘女’子，实在是不知该如何是好。每一回遇见她，好像总是被她说得哑口无言，到底是自己的口才太差，还是她太强词夺理？就像方才，她说的明明就是一串废话，可是却叫人不知该如何反驳，除非坐下来，研墨沾笔，一字一句逐条批驳也许还有可能。

    韩琦终于从晕眩中清醒了过来，他没见过这‘女’子，也不想知道她是谁，别的且不说，仅仅不敬天子之罪，就足够她死去活来好几次了，当下提声道：“拿下！将这满嘴雌黄的妖‘女’拿下！”

    ‘门’外地‘侍’卫还未冲进‘门’来，便被卓然与江傲一手一个给点倒了，韩琦目瞪口呆，嘴张得能塞进一只鸭蛋。

    “看见了吧？我说你们笨你们还偏不信！若是要对大宋不利，何必跟你们废话这许多？直接将你们杀了或是绑去‘交’给李元昊，这里镇守地士兵再多又有何用？还不是乌合之众？不用等赵祯再派下官吏，这延州城便已然改姓李了！”安心悠悠然找了一把椅子坐下，将手中抗议尖叫地小白狐放在了案几之上。真是可怜的狐狸，趔趄了好半会才平衡住了身子，险些一头从案几之上栽倒下来。

    “你还是快别这般称呼皇上了！有辱圣躬！”范仲淹叹了口气，他实在是拿这‘女’子毫无法子了，不论信不信她的话，现下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名字起了就是给人叫地，不叫他赵祯，难道叫喂？”安心不满地撇撇嘴角，这些宋朝人就是这点不好，走到哪都忘不了君天臣地的观念，总是没事便爱把自己往低里贬，随便皇帝发句话，就能够出生入死，还美其名曰：忠诚！

    “希文，你认得她？”韩琦见范仲淹一脸见怪不怪的表情，更加惊惶了，手足无措的模样。没法子，不论谁沾惹上了安心，都变得有些疯疯傻傻与原先的言形举止不合。不是他们太蠢，也不是他们无能，而是遇到了这种打不得，抓不住，既不怕死，又不知脸皮为何物的‘女’子，神经崩溃了。

    “见过几回！”范仲淹脸‘色’发青，几乎是咬牙挤出这几个字的。上天啊！他真是后悔认得这样的‘女’子，连带的，在心里暗暗埋怨范慕云没事出‘门’‘乱’逛什么，竟招惹上这种甩不掉，骂不走的家伙！看来古人说的真是有理，‘女’子就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才对，否则指不定就惹出什么祸事来。

    “好了，不玩儿了，说正经的，方才你们到底在说些什么？我进‘门’之前只听见你们在说什么敌人，反间之计，好像慕容修这小子这次惹上大麻烦了？”安心清了清嗓子，正襟危坐。

    只听得“卟嗵”两声齐响，范仲淹与韩琦两人华丽丽地昏倒在地----闹了半天，安心压根连发生了什么事都没‘弄’清楚，只是凭着听见的只字片语便发挥出了这么又臭又长的一大篇说教啊！

    “不是吧！我知道我魅力很大，你们也不用这么给我脸子啊！”安心皱了皱那可爱的小鼻子，眨着眼望着倒在地上的两个人。真是的，怎么说这两人也是朝廷命官嘛，不用配合她做出如此有失仪态的动作吧！难道他们不会痛的？

    江傲面‘色’一沉，飞身上前以手背探了探两人的鼻息，又翻开他们的眼敛瞧了瞧，抬起头目光炯炯地对着安心道：“别臭美了，快来瞧瞧，他们两个是中毒了！”

    江傲话一说完，安心“啊！”了一声，正待上前查看，慕容修在旁也突然一头栽倒在地上，后脑勺撞到了椅子，“嗵”一声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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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元昊诡计

﻿    眼见慕容修倒下时将那椅子撞成了一堆碎片，安心拍了拍‘胸’口惊诧道：“丫丫滴！他难道还练了铁头功不成？”说归说，手里还是没停下，查看了下慕容修，见他只是中毒，没啥别的大碍。

    “怎么样？”卓然在旁皱着眉问道。

    安心不答，继续不停手地翻着范仲淹与韩琦的眼敛，凝神了半晌道：“中的毒倒不是太厉害，只是还得现配解‘药’。”说着，从身上取出几枚解毒丸，塞进三人嘴里。

    “原来毒‘药’是下在这书信之上。”江傲在旁忽道。

    “嗯？”安心抬头，顺着江傲的目光瞧见了案几之上的书信，以她那倾斜的角度，能够清楚地瞧见书信的封皮之上闪着隐隐的碧光，不禁骂道：“李元昊居然玩‘阴’的！”

    “这书信----”江傲小心地撕下衣角包住了手翻看了几下沉‘吟’道：“这书信是我留在西夏的。”

    “你？”安心不解。

    “上回我去盗信，生怕李元昊过早发现书信不见了，便假造了一份放在那里，没想到李元昊竟以此来毒害他们。”江傲眼中闪着异芒道：“想必李元昊发现这信是假的了，是以才在信上下毒。”

    安心再一细想李元昊的毒计，不禁打了个寒颤----自己是去青涧城找种谔的，若不是凑巧路过延州城进来瞧瞧慕容修。只怕这三人此回都要一命呜呼了。

    “卓然，帮我找些‘药’材来。”安心说着，将解毒需用地‘药’材都列了单子‘交’给卓然，尔后让江傲替这三人擦洗手上沾染之毒。

    解‘药’配齐了，祛毒便容易的很，这三人转醒过来的时候，都是一脸的‘迷’‘惑’。

    “我这是怎么了？”韩琦躺在地上，一脸茫然地望着四下的情形。一点也不记得先前发生过什么。

    慕容修倒是恢复的快，一‘挺’身便站了起来，觉得后脑勺隐隐作痛，有点怀疑先前是不是被安心给打晕的。

    范仲淹是最后醒来的，他倒还没傻到家，瞪目怔怔了半日，便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禁叹口气，自己真是太容易上当受骗了！

    “贤婿啊！我错怪你了！”范仲淹开口便道歉。慕容修听得喜笑不已。这老儿终于肯承认自己是他‘女’婿了？以前可是只叫他贤侄地，看来偶尔受点冤枉还真是值得。

    安心听得直泛恶心，怎么感觉范仲淹这会像是赶走孙悟空又后悔的唐僧，话说。１６Ｋ.手机站ap．古代人有时相互之间的称呼，还真是令人觉得‘肉’麻兮兮的。

    “大人！”这时从‘门’外跑进来一名专探军情的探子，见到大厅内‘乱’糟糟的情形顿时愣住了。这地方简直像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打斗，椅子破碎地散落在地上，每个人都衣冠不整。平日里严肃得不苟言笑的范仲淹与韩琦正坐在地上。头发散‘乱’。慕容修以手捂着后脑勺在哀哀呻‘吟’。一旁的卓然原本就是补丁乞丐装可以忽略不计了，就连江傲地衣角也撕得稀烂。众人中只有安心好整以暇地坐在椅子上，手指头闲闲地抚着案几上的一只眼珠子骨碌碌转动着的小白狐。

    “什么事？”范仲淹扶着慕容修伸过来搀他的手站起身来。脸上又带上了公事化地威严。

    “禀大人，李元昊正在折姜纠集兵马，准备攻打渭州！”这探子倒也训练有素，只是愣了一小会，便立刻回过了神。

    “什么？打渭州！”韩琦一听急了，渭州边防松懈，驻守的兵马也不多，李元昊若是纠集十万大军杀过去，渭州是肯定守不住的。当下向着范仲淹道：“我调兵去急救渭州！”

    “此事不妥，咱们还是从长计议！”范仲淹总觉得李元昊刚对他们玩了这一手毒招之后立刻攻打渭州，这里边有‘阴’谋的味道。

    “还想什么？李元昊就是算定此次毒倒咱们之后延州群龙无首，无法调兵救援渭州！”韩琦想起李元昊的心计深沉不由有些担忧，接着道：“希文你放心，我绝不会让将士们与夏军硬拼，我准备让他们经过怀远城，从得胜寨那边绕过去，跟在夏军之后，伺机破敌！如若不能，也可以在路上据险设伏，待那李元昊回师之时再行截击！”

    “范仲淹摇了摇头道：“我看不行，万一那李元昊只是‘诱’兵之计，掉个头儿又打到延州来，那又该如何？”

    “让探子们再去探！一定要探到详实地消息回来！”韩琦挥手让那探子退下，目视范仲淹道：“若是真地，这兵我一定要调，否则谓州就保不住了！”

    范仲淹拈须皱眉不语----如果真像韩琦所说，李元昊是因为要攻打渭州，生怕延州兵马前去救援才设计将自己毒倒地话，那他为什么不直接来打延州？延州的战略位置可比渭州重要得多啊！

    韩琦此时心‘乱’如麻，也不再追究安心等人的来历了，对着范仲淹胡‘乱’拱了拱手，紧赶着出去准备调兵去了。一路网．

    “你----怎么看？”范仲淹忍不住开始询问安心地意见，他明白这个‘女’人头发虽长，见识却也不短，是以绝不敢小觑了她的意见。

    安心还未答言，卓然在旁道：“李元昊的举动还真令人难以猜测，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他知道这毒‘药’毒不死你们。”

    江傲点点头道：“很明显，他若是觉得有把握毒死你们，这回就该兵打延州了！但他没有，那就只有两个意图了。范仲淹急问道：“哪两个意图？”

    江傲挑了挑眉道：“其一。以攻打渭州为饵，‘诱’出延州大军前去救援，尔后调头再攻打延州。这是方才你们地猜测。其二，他仍是以攻打渭州为饵，但引‘诱’上钩的目标却不是延州，而是延州前去救援的大军！”

    “此话怎讲？”范仲淹不解。

    “李元昊最喜欢在半路上设伏截击了。”江傲冷然一笑道：“可以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范大人忘了上回三川口之战是如何打起来的么？”

    “或者他的目标根本便是渭州呢？”慕容修‘插’了一句道。

    卓然眯起了眼，皱着眉头道：“若是这样，恐怕李元昊的野心还真是不小。大宋的‘精’兵良将全都聚集在宋夏边境。而关中地区地军力却十分薄弱，他若是能够攻下渭州为据点，下一个目标只怕便是长安了！”丐帮势力分布颇广，卓然自然知道大宋兵力的大致分布。

    范仲淹听了站在原地团团‘乱’转，唉声叹气道：“那怎么办？渭州到底是救还是不救？救，也许便中了李元昊的‘奸’计。不救，渭州守不住长安也危急！”

    “我看不要紧，渭州也没这么容易便能攻下，即使攻下了。再调兵围剿，只要兵力足够，也许还能一举歼灭李元昊大军。”慕容修沉‘吟’道。

    范仲淹拿不定主意，叹道：“此事我先上报给经略安抚使夏竦吧！瞧瞧他究竟是个什么主意。”

    “夏竦？就是那个只会‘吟’风‘弄’月。填词享乐的家伙？”安心忽然问道。

    “是。”范仲淹哪里理会安心问这个做甚，胡‘乱’应了一句。

    “哈！就是那个在泾州大发榜文，声称有得李元昊首级者，赏钱五百万贯，爵西平王的家伙吧！”江傲说着说着。与卓然对望一眼。俱都忍不住脸上的笑容。

    “怎么？”范仲淹一脸茫然之‘色’。

    安心强忍着笑解释道：“咱们一路上行来。到处都听到这个传言。据说李元昊看到了夏竦发放的榜文之后，命人夜入泾州城，故意遗箔于市。路人多有拾得的。展开一看，上书：有得夏竦头者，赏钱二贯文！”

    范仲淹一听，也不禁莞尔。这个夏竦最是个聪明伶俐，心机灵巧之人，他填的词是一绝，只可惜嫉贤妒能又豪奢放纵。在东京时他往日出‘门’，都要把两辆车马连起来，中间用所费数千两地锦帐遮蔽，他自己就躺在锦帐之下招摇过世。

    据说此人还待人刻薄，有回他问自家仆人：“为何寇准豪奢与我相似，世人多称许他，独对我颇有微词？”那家仆道：“人家寇相爷当年在效外饮宴，见一卸任县令路过，尚能招来同饮，您老人家把出京入京的士大夫都得罪挖苦遍了，哪个能说你的好呀？”夏竦闻言倒也没发怒，但放纵仍如往夕，死不悔改。

    范仲淹想着便摇了摇头，皇上派这样一个只会纸上谈兵的家伙来做安抚招讨使可不是什么好事。

    前几月，韩琦认为李元昊虽然倾全国之力来侵犯大宋，但也不过区区几万人罢了，大宋只要将镇守各处地兵马统统调整到一起，深入西夏境地，反守为攻，要剿灭李元昊大军简直就是轻而易举。范仲淹却因为考虑到地形，天气，补给的问题觉得此议不妥。两人吵到了夏竦那儿，谁知此人竟是个没主意的，倒叫他们自己上奏进呈朝廷。皇上年轻，凡事不知稳重，想一举平定西夏，便准了韩琦的主意，搞得范仲淹现下真是如履薄冰，生怕有一件事处理不好，便坏了大局。若不是如此，他先前也不会为慕容修“反叛”的事情如此焦躁了。

    “我说你若是要去向那个什么夏竦地讨主意，还是乘早作罢吧！不如把方才走了地那个---对哦，他叫什么来着？把他叫回来，你们两个商议商议，也许还能行。”安心叫住正想出‘门’地范仲淹。

    范仲淹轻轻叹息一声，向着‘门’外叫道：“来人啊！替我将韩将军请回来！”连叫几声，无人应他，再低头一看，才想起守在‘门’边的‘侍’卫们都被卓然与江傲两人放倒了，不禁回头苦笑。

    卓然笑着上来替那些‘侍’卫们解了‘穴’道，眼见他们领命去了，没过片时，却又急匆匆跑回来禀道：“范大人，守城的兵丁们说韩将军不久前便已快马向着镇戎军方向去了！”

    范仲淹闻言一惊，镇戎军处驻扎着不少地兵马，韩琦难道想调动他们前去拦截西夏兵马？事到如今，他也不知此事到底如何处置才好了，只觉得心里忧虑难消，隐隐觉得不妥。心里慌‘乱’着，仰头望着‘门’外湛蓝辽远的天空，怔怔出神。

    安心想安慰安慰他，却又不知说什么才好，张了张嘴，与众人一同沉默。

    等待的日子总是难熬的，韩琦再次回来的时候，坦言自己已调动了镇戎军的所有兵力，甚至还临时召募一万八干余名士兵，让他们由大将任福率领，进攻西夏大军。

    “你疯啦！这回仍旧是李元昊亲自领兵，你就让任福去了？”范仲淹暴跳如雷。

    “我已将战略定好了，不会出什么大岔子的。况且任福也是个名将，还带着桑怿为先锋官，朱观、武英殿后，王、耿傅等大将领亦随军出征，你放心好了。”韩琦表面虽然镇定，但心里同样惶恐不安。

    “你真是疯了！”范仲淹背着手儿来回踱着步子急道：“你给他们定下战略战术又有什么用？战场情形瞬息万变，不是你想怎么打，李元昊便乖乖听话配合你！”

    “我也没法子啊！我这不是还要掌控大局，随时调派兵马到各处么？若是我脱得了身，我便自己带兵上去了！”韩琦说着宽慰范仲淹道：“希文，你也别发这么大火，西夏除了倚仗些‘阴’谋诡计之外，压根就不是咱们的对手嘛！”

    “哼！你也知道李元昊诡计多端么？我告诉你，就算堂堂正正的厮杀，咱们也未必是人家的对手！”范仲淹冷哼一声。

    “你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韩琦也十分不满。

    “稚圭啊！你自己也是领兵打仗之人，你不会不知道骑兵对步兵有多大的优势吧？李元昊的兵种多半都是铁骑，而咱们大宋，数十万的兵马里头有几千骑兵就已然不错了！西夏，没有你想的那么弱啊！”范仲淹颓然道。

    韩琦皱皱眉叹口气，他又何尝不知？但设一骑兵的费用，可赡步军五人，这便是那些文臣们反对大宋多建骑兵的理由----耗资甚巨！更有些对军事一无所知的官吏，扬言说人多压死人，只要多置些步军，即便没有骑兵，也一样能打胜仗！五个打一个，能不胜么“希文啊！这一仗是必定要打的，否则延州与渭州都危险，咱们还是静待战报吧！”韩琦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好似突然用尽了全身的气力。望着范仲淹，相对唏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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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落井下石

﻿    接下来的日子，范仲淹与韩琦两人几乎日夜不眠，生怕误了前方战报送来的时间，每时每刻都在等待。

    安心才不管他们做些什么呢，她闲着没事便在延州城内‘乱’逛，爽‘性’将种谔也叫了来，反正他爹爹在那里修青涧城，他没什么事，也空闲得很。至于碧‘波’岛上的事情，安心都‘交’给了瑶瑟与苏子扬，听得慕容浩飞鸽传书说碧‘波’岛现下越来越繁荣，兰汀在东京开店所需的‘玉’米与别的物事，也每月连续不断地送去，生意兴隆，简直日进斗金。既然如此，安心便乐得在外自在玩耍。

    种谔别看年纪还小，但他在种世衡身边学了那么久，对军事上的事情，简直也是个“专家”，他在延州城里转了一圈，便瞧出了许多问题，皱着眉直对安心道：“城防太弱，若是要守城很困难。”

    “那要怎么办？再修建一些设施？只怕范仲淹没那么多的银子，又要向赵祯请示，层层压下来，不知到何年何月了呢！”安心撇了撇嘴角。

    “最好在延北筑个小城，便等于多了一道防御。或是在宋夏‘交’战地带，构筑堡寨，方便防守与补给。”种谔环顾了下四周，笑道：“这种事情，皇上应该会应允的，是战争必须啊，总比打了败战丢了一个城池的好。”说着又笑道：“上回你提议多备些石脂水，爹爹找了来试过。原来那石脂水遇火便着，火势又大，竟能燃烧许久。一时没在意，我爹爹竟差点被火燎了胡须去！”

    “哈哈！”安心笑道：“这还算好地，你不知道，如果将那石脂水加工成液化气，还容易爆炸呢！”

    “爆炸？”种谔双眉一扬，兴奋地望着安心道：“那如何将石脂水加工成液化气呢？”

    “啊！这个啊----”安心赶紧别开了眼不敢再看种谔。心里止不住懊恼，为什么这些宋朝人总喜欢问一些她也不知道的问题。

    “你也不知道吗？”种谔好死不死的还敢开口继续追问。

    卓然在旁忙打岔道：“延州城附近别的民族也甚多，最好能够对他们实行一些优惠的政策，严立赏罚公约，只要这些人都团结起来，就是抵御西夏的最好屏障。”

    种谔在一旁听着，不停地点着头。

    好闷哪！安心双手一撑，坐上了城墙，踢踏着脚。望着远处苍茫的大地与天空，这里也算是塞外风光了，天地一‘色’，粗犷而雄浑。

    安心闲闲道：“既然石脂水好用。想着法儿，替延州城也备上，这样守起城来轻松一些。１６Ｋ 网”

    “我正是这么想的呢，只是不知道范大人地意思如何。”种谔正在安抚手中的小白狐，这小家伙被安心玩耍了一阵子。现下到了种谔手中分外活泼。没法子。这段日子闷都闷死它了。只要它一表现出有‘精’神的模样，安心就要与它玩空中飞狐，害得它小心肝儿卟嗵嗵直跳。头晕眼‘花’。

    眼见城外一缕尘烟拖地而起，顺着那烟尘，隐约可见有数匹马儿飞驰而来，安心瞅了一眼，呶了呶嘴角笑道：“范仲淹现下的心思全放在这里呢，你与他说什么都是惘然。”

    江傲眼中‘精’光一闪，笑道：“想必是好消息了。”

    “你怎知道？”安心奇道，报信的马儿还未驰进城里呢。

    “你瞧不见么？他们面上个个都带着喜‘色’。”江傲淡淡道。

    卓然在旁笑道：“你倒是因祸得福，得了盗圣双侠的部分功力，眼力见长，我在这里也瞧不清楚呢！”

    安心从城墙上一跃而下，拍了拍双手笑道：“走，跟进去听听，到底是什么消息。”

    知州府里，范仲淹与韩琦两人正红着眼珠儿，目光炯炯地望着进‘门’的探子，急道：“快说，战况如何？”

    “禀报两位大人，任将军按着韩大人的指示前行，果然遇到了西夏大军，旗开得胜，首战告捷，打死西夏军队几百人，追赶得西夏兵马狼狈而逃。”那探子喘着气儿道。“好！”范仲淹喜得站起身来，将手里的茶盅在桌上重重一撂，洒了一手淋淋漓漓地水儿也不在乎。打胜了！这还是与西夏开战以来第一次胜利，士气一定空前高涨吧！若是能够一鼓作气，也许就能灭了西夏大军！

    韩琦却皱着眉头，问道：“西夏兵马狼狈逃散？”

    “是！”那探子躬身道。

    “这不对啊！”韩琦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怎么？这里头有诈？”范仲淹见韩琦这么一说，刚放下的心又吊了起来。

    韩琦点了点头道：“据说此次西夏有十万大军，只打了一仗，死伤百人，怎会如此一败涂地？”说着疾声嘱咐那探子道：“你快去通知任福，让他小心防备敌军‘奸’计，不要乘胜追击，免得中了圈套！”

    安心等人在一旁听得也眉头打结，西夏根本不是这么弱的，上回三川口战役便能瞧出来了，他们一定是在故意示弱，好降低大宋将领地防备之心，稍有不慎，大宋兵马就可能反被打得溃败。手 机站 a p . 16k.cn

    眼见探子回去复命了，范仲淹劝道：“现下继续等着战报吧，大抵没有你想得那么糟糕。”

    “但愿如此！”韩琦仰天长叹。

    安心摇摇头，乘着空儿将要增强延州城防的计划与范仲淹说了，他听了倒也大为欢喜，紧赶着上报朝廷，催发银两物资。

    提心吊胆了几日，终于又有探子前来禀报了。

    这天范仲淹、韩琦正在与安心等人研究城防地具体事宜。就见‘门’外冲进来两个探子，嘶哑着声道：“禀报两位大人，先锋官桑怿率领大军乘胜追击西夏败兵，任将军也率领主力军随即赶去，屯军好水川，但----”

    “但什么？***，你就不能一定将话说完吗？”韩琦眼见那两名探子面上神‘色’惊惶便知道大事不妙，此时见他们说了一半。急出了火，开始怒骂。

    其中一名探子急忙接上道：“任将军全力追击西夏兵马，到达龙竿城时，西夏兵马竟倾巢而出，从六盘山中冲了出来。我方兵马中了西夏的埋伏。大军尚未排列成阵形，西夏骑兵便发起冲击，西夏另一支伏军从六盘山背后发动进攻，我军腹背受敌，完全为西夏兵马所包围。”

    “‘混’蛋！前几日我是怎么说地？叫任福不要追击西夏兵马。他为什么不听！”韩琦听完这一番话，气得胡子直翘，恨不得现下就在任福眼前，给他两个大耳刮子！

    “任将军说无妨----说西夏大军已经溃败。我军人数又占了优势，如若乘胜追击，便可大胜----”那探子喃喃解释道。

    “蠢材！真是一群蠢材！打仗是这么容易地事情么？怎么不用点脑子！”韩琦暴跳如雷。

    “你先别急。”范仲淹劝道，转头又问：“那现下我军兵马如何了？”

    “任将军亲自率领大军奋力杀敌，身受十余处箭伤。但仍坚持着指挥。前方将士们劝任将军逃命。但他不肯，说身为大将，作战失利。当以身报国。最后----”那探子说着，喉头有些哽咽起来，道：“最后任将军被砍断喉咙而死，我军几乎全军覆没----”

    “什么！”范仲淹震惊了，脚上一软，一***坐倒在椅子上，几乎瘫成一堆烂泥，嘴里喃喃道：“耻辱！耻辱啊！”

    韩琦更是悲惨，喉头一甜，竟当场呕出一口血来！就因指挥不当，轻敌大易，这数十万大军又被李元昊给歼灭了！让他如何去面对这些边防地将士们，如何面对满朝文武与皇上！

    这里正‘乱’着，‘门’外直闯进来一个带着几位随从的官员，望着范仲淹与韩琦连连冷笑道：“好啊！不与本***议便‘私’自调动大军前去截击西夏兵马，现下好了，几乎全军覆没，这罪责，你们哪个来担？本官立刻就要上报朝廷，此次事情重大，我也保不住你们了！”

    “夏大人，派兵之时我找你商议过的，你叫我自己看着办，怎么----”韩琦只觉心灰意冷，这夏竦此时偏又落井下石，真是个小人！

    “夏大人，罪责自然由我等来担，不劳你‘操’心！”范仲淹一身正气又上来了，直直望着夏竦开口道：“但李元昊地大军只怕没这么容易撤离，你最好早做防备！”夏竦几次三番与他为难，还极力贬损朋党之论，范仲淹虽然也讨厌夏竦这等小人，但该说的话还是得说，这不仅仅是‘私’人恩怨，还关系到大宋江山的安定和平。

    “这个就不劳范大人你‘操’心了，本官自然有安排。”夏竦仰起了脸，以鼻孔对着范仲淹等人，轻蔑之情溢于言表。

    安心瞧见这家伙不可一世的欠扁模样就心下有气，冷笑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价值二贯铜钱的夏大人啊！真是大名鼎鼎，如雷惯耳，没想到今日能够在这里遇见。我说夏大人，您的脑袋可值钱的很，以后出‘门’千万多带几个人，否则若是出了点什么意外，岂不是大宋的一大损失？要知道大宋还从来没有过这么值钱的脑袋呢！”

    这一番话说完，范仲淹与韩琦两人怒‘色’稍敛，感‘激’地瞧了瞧安心，却又不禁替她担心----要知道夏竦可是个心‘胸’狭窄的小人，若是记恨上了，可是什么报复的手段都使得出来的。

    江傲等人才不会给夏竦什么面子呢，闻言当即哈哈大笑，故意前仰后合，看着夏竦地眼神里，满是不屑。慕容修尤其夸张，他竟然笑得打跌，谁让夏竦羞辱了他未来的老岳丈？慕容修早想上前去暴打他一顿了，现下安心起了头，他自然就毫无顾忌了。

    “你们----你们----反了！简直反了！”夏竦气得脸‘色’青白‘交’加，他现下最恨人在他面前提起李元昊羞辱他之事，俗话说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安心此时当着这么多人揭了他的伤疤，他不气昏了才怪。当下跳着脚命令身后跟着的随从道：“将他们拿下！统统拿下！送上京去打进死牢，就判他们个通敌之罪！”骂着，尤嫌不解恨，不停口继续道：“我要诛了你们九族，禀明皇上，一刀刀剐死你们！”

    “我说你呀，还是歇歇吧！免得我一个不小心，将你那值钱的脑袋失手‘弄’掉了！”江傲说着，手里一连串黑呼呼状如珠子般地东西向着那夏竦飞‘射’过去，暗器敲掉了夏竦地几颗‘门’牙，成功地堵上了他地嘴。

    夏竦痛声惨叫，吐出一口鲜血和几枚牙齿，再一看，里头‘混’着几颗风干的莲子，正是江傲上回在太白居剥出来准备用作暗器的莲子，风干之后奇硬无比，再配合上江傲地手劲，别说牙齿，就连铜墙铁壁都能砸出个小坑。

    夏竦的随从们原本正要上前捉拿这几个胆大包天的家伙，现下见到夏竦如此模样，不禁都有些畏缩----这哪是人啊！简直比神仙还神仙，他们可从来没见过如此高强的武艺，细思之下，觉得自己上去大概也要得到同样的下场，还是保命要紧。原本夏竦就待人刻薄，随从们早有不满，哪个肯替他卖命？当下都放下了出鞘的兵刃，乖乖站在一旁望着江傲，眼里闪烁着崇拜的光芒。

    “哼！”安心冷哼一声，最讨厌这种无耻的小人了，对着上司一副卑躬屈膝的模样，对着手下却又颐指气使，当下揶揄道：“脑袋值钱的夏大人，我倒想知道如果将这颗脑袋割了下来，风干之后挂在房中当摆设，是不是会让我的陋居蓬壁生辉啊？”说着，从怀里‘摸’出一把小刀子，在夏竦的脖子上比划着，笑道：“不知道从哪里下手，血会流得少些！我可害怕脏了我的手。”

    夏竦早疼得说不出话来了，捂着嘴儿，“呜呜”直叫唤，望着安心眼里‘露’出哀求的目光，吓得脸‘色’发白。

    “安心姑娘，你就----饶了他去吧----”韩琦是个上战场打战的将军，什么恐怖的场面没见过？但听了安心的话后，背脊梁上也一阵发凉。

    “是啊，得饶人处且饶人，放他去了吧！好歹他也是个朝廷命官，你杀了他不太妥当。”范仲淹也出来圆场了，倒不是为夏竦求情，也不是怕被连累，反正这一场战打输了，他心里已无比败丧，也不在乎赵祯会如何处置他了，只是不想安心因此获罪。

    “这样啊----”安心收起了小刀子作沉思状，半晌骂了一句道：“丫丫滴！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说着，狠狠在夏竦***上踢了一脚道：“给我爬出去！”

    “呜呜----”夏竦一手捂着嘴，一手捂着***，眼见在场众人都冷眼望着他，再没人替他求请了，只得屈下身子，向‘门’外爬去，边爬心里边恨恨不已----安心！好极了，知道了你的名字就不怕你飞到天上去，总有一天要报这极辱之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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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惊喜若狂

﻿    庆历元年，‘春’。

    当真是时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赵祯正与张美人在御‘花’园中散步，正是‘春’光烂漫时节，树梢头上都绽出了嫩绿的新芽，园中一派欣欣之景，呼吸间也满是清甜的气息。

    赵祯正撷了一朵桃‘花’要与张美人簪于鬓边，此时一个小太监急急走了过来道：“官家，陕西经略安抚招讨使夏竦有本上奏，龙图阁直学士范仲淹与安抚招讨副使韩琦也有本上奏。”

    “哦？”赵祯的手在空中略顿了顿，径自将那朵桃‘花’‘交’与张美人，自己便急着去看奏章了。

    张美人望着他远去的身影，再低头望望掌中那朵‘艳’丽的桃‘花’，轻轻叹了一口气----每回总是这样，一有朝政之事，便将自己丢下不再理会。虽说后宫佳丽三千人，三千宠爱在一身，可是这宠爱，也只是短暂的瞬时。红颜易老，年华堪度，在这寂寂深宫之中，除了希冀君王的宠爱与陪伴之外，生命里还有些什么呢？张美人轻轻地将那朵桃‘花’自个儿簪于鬓边，临水照了照，一个千娇百媚的身影倒影在水中。一阵风过，吹起满池涟漪，‘乱’了倒影，也‘乱’了芳心。

    凝晕殿，赵祯正襟危坐，先是读到范仲淹上书请求拨款以加强边防之事，微笑了笑，以朱笔批了个准字。再看到韩琦的请罪奏章，眉心狠狠地皱了起来。战败，又是战败！为什么大宋如此多地兵将，与西夏‘交’战却是一败再败！幸好这败战，比上回的三川口之战要好得多，起码任福消灭了大量的西夏兵马，李元昊想必也不好受吧！他的人是死一个少一个。

    赵祯端起茶盅呷了一口茶，平静了下心情，再看夏竦的奏章。那上头无非是一些***韩琦与范仲淹‘私’自发兵。乃至战败的言语。赵祯摇了摇头，这个节骨眼上，夏竦不好好想法子安抚百姓，抚恤阵亡将士，却忙着窝里斗！自己当初见他头脑灵便这才派他去抵御西夏的侵扰，没想到此人竟如此不识大体！赵祯本待放下奏章不再去看，却又生怕疏漏了什么重要的情报，只得深深吸了口气，耐着‘性’子看下去。

    再往下看。见到地是夏竦极言陈述范仲淹与韩琦如何羞侮他之事，赵祯不禁有些哑然失笑。这个夏竦文笔华丽，说到被侮，却也是扬扬洒洒一大篇。可惜赵祯素知范仲淹与韩琦不是那等轻薄之人，何况官阶压在那里，即便是意见不合，也不至于如此张扬跋扈。//.夏竦果然是不识大体，如此小事也值得渲染上奏。纯属‘浪’费时间。

    再看到奏章中写到一个来历莫名的小妖‘女’。殴打朝庭命官。范仲淹与韩琦却冷眼旁观。奏章中字字血泪，声声悲愤，说到他怎样死去活来又活来死去。若不是皇天保佑，几乎就要被当场杀了！赵祯看到这里，倏地站起身来，不是为夏竦受到的不公平待遇而义愤填膺，是为了夏竦奏章中提到的那个令他日夜辗转反侧不能安眠的名字----安心！

    安心！你果然没有死吗？赵祯修长的手指紧紧攥成了拳，用力到骨节处隐隐发白！这事情，到底是真是假？自己明明亲眼看到了安心的尸体，也亲眼看到她下葬，虽然在心里一直没有将她当成是已经逝去的人，但事实并不会因为他的不愿就完全改变，即使他是九五至尊，也不能够！

    赵祯‘激’动地又将夏竦地奏章看了一遍，上面还提到了卓然与江傲，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赵祯却一看就知道是他们。又有哪个人会像卓然一样成天着一身打着补丁的青布长衫？又有谁能够像江傲那般行事傲慢无忌？既然他们也在，赵祯更多了一层希望----安心，还活着！

    可笑这夏竦，竟想让自己下旨在全国通缉这几人！赵祯不觉笑出声来，这几人，连他这个皇帝都头痛无奈，夏竦又是个什么东西？若不是他行事荒谬，安心定然不会与他过不去的。赵祯深切地了解安心的为人，压根不再考虑其他，便认定是这个夏竦自讨苦吃。

    赵祯再也耐不住‘性’子了，丢下奏章便向着殿外狂奔而去----他要去延州！他要去看看安心是否还活着！要用自己地眼睛去看！要看到她安然无恙！赵祯已然狂喜至极，什么世俗礼法，国家大事统统都抛到九宵云外去了，他只要看到安心还存在！

    张美人正独个儿带着‘侍’‘女’从御‘花’园中懒洋洋向着凝晕殿走来，谁知刚走到殿‘门’口，便见里面有一人旋风也似地冲了出来，险险将她撞个满怀。

    张美人压根没看清是谁，再想不到会是赵祯，不禁抚着‘胸’口啐道：“作死呀，慌慌张张赶着去投胎么！”说着，轻轻整理着鬓边散‘乱’下来的青丝。那人压根不理会她，仿佛没听见一般，急急跑得远了。

    张美人身旁的‘侍’‘女’，忍不住一脸震惊与讶异，低声向着张美人道：“那人----仿佛是----是官家！”

    “什么！官家？”张美人大吃一惊，抬起头来极目远眺，瞧得仔细了，果然见那人影正是赵祯，却不知为了什么事，他竟跑得如此飞快，难道是因为方才的奏章中有什么紧急军情不成？但那也可以急诏大臣来商议，他自己何必胡‘乱’奔跑？瞧他跑的方向，像是要出宫去。。//.。张美人百思不得其解，究竟有什么事情，令得一个君王奔跑得连威仪都不要了。

    张美人不解，展昭更不解。他刚从宫外出来，正往赵祯日常所惯待地凝晕殿走去，却迎面见一人急急奔来，正是赵祯。

    “皇上。你怎地一个人都不带，自己在这里狂奔----难道宫中来了刺客？”展昭急忙迎上去，目光直视着赵祯地后方，瞧瞧可有什么可疑的人追将上来，可惜，除了道旁绿树婆娑，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赵祯脚下更不停顿，一边向宫‘门’处跑着。一边气喘吁吁道：“朕----朕要出宫----”

    展昭见赵祯连停下来说句话的工夫都没有，当真以为发生了什么急事，只好跟在他身旁放慢了速度一起跑，边跑边问道：“皇上，发生了什么事？你出宫要去哪里啊？”

    “朕----朕要去延----延州！”赵祯累地不行，喘息更急，边跑边说话，果然是对肺活量的大考验啊！要知道他成日只在这皇宫大内里生活，换句话来说。便是足不出户，平时根本很少锻炼，更不会武功，现下已全力跑了这许久。不累才怪呢！

    “去延州？去延州做什么？难道是延州战事吃紧？”展昭说着说着，心内感动的不行，以为这位皇帝忧国忧民已到了如此境地，竟然想要御驾亲征----等等，御驾亲征？！！这也不对啊。他就一个人。且别说他跑不跑得动吧。就算跑到了，也无益于事啊！想着忙接着道：“皇上，即便如此。你也不用这么急啊，边境自然有将士守着，你为何要去犯险？难道你要这样一路跑着去？”

    赵祯喘不过气了，顾不上答话，连连摆手。

    “皇上，你且停停，御驾亲征是大事啊，你怎能这样一人跑着去？要去也要先找大臣们商议了，再带上大队兵马护着你去啊！”展昭以为这个皇帝已经急傻了，怎的行事如此荒谬。

    赵祯终于停下了脚步，弯着腰儿直喘气。‘春’天，虽然天气暖和，却也还有些微凉，但他已跑满身大汗淋漓了。喘息了片刻，这才一脸欣喜地望着展昭道：“朕要去延州！”

    “臣知道，知道你要去延州----”展昭目瞪口呆，从来没见过赵祯如此失态，即便是当年安心“死”地时候，他也没有这般疯疯傻傻啊。

    “蠢材！”赵祯忍不住骂道：“朕干嘛要御驾亲征？丫丫滴，就李元昊那小子也能迫得朕御驾亲征？等西夏人口再翻几倍却还有些可能！”赵祯一‘激’动，连安心的口头禅都搬了出来。

    “那----”既然不是为了边境战事，展昭更想不通到底有什么事能令赵祯如此“‘激’动”了。

    赵祯跳起来，紧紧握住展昭的手道：“安心！是安心啊！她在延州！”

    展昭听见这句话，顿时如雷轰顶！安心在延州他自然是知道的，却不知道赵祯从何处得知。按理说，知道安心还活着的人并没有几个，而这些人，也不可能接触到赵祯啊，到底消息是从哪传出去的？

    赵祯见展昭呆怔在当地，以为他与自己一样，是被这个天大的惊喜给震住了，于是很好心地安抚他道：“回回神，别太惊讶！朕知道你也高兴！朕一直不愿意相信这样一个聪明伶俐的‘女’子竟会突然死了，这么多年了，总算让朕等到了她尚在人世的消息啊！”说着，欣然一笑向着展昭道：“走！咱们一起去延州！”

    展昭望着赵祯那喜悦至极地脸，突然心里觉得非常难过起来。没想到安心还活着的消息，能够给他带来这样的快乐。这么多年了，每日里见到的赵祯，都是一个温和却满腹心事地君王，虽然也祥和地微笑，但那笑容里却隐着忧伤与苍凉。自己早都知道了安心的事情，‘私’下里却打着“为了皇上好”的招牌一直隐瞒未说，真的是为了他好么？能够‘露’出如此灿烂笑容的赵祯，才是真地开心，真地好吧！

    “别傻了，走啊！”赵祯伸手便来拖展昭。

    可是展昭忽然又想起现下安心是与江傲在一起地，不知道赵祯知道了，会不会更加伤心。要知道赵祯可是一个皇帝，这世上，从来就没有他想要却得不到的东西。但安心的‘性’子，展昭也再清楚了解不过了，她绝不会进宫地，绝不会丢掉她的自由，到这深宫内院里来与一群妃嫔们抢夺男人、勾心斗角。何况安心现下的模样----赵祯见到了又会是什么反应？

    展昭想着，便不顾一切地跪了下来道：“皇上，你不能出宫，更不能去延州！”

    “你！”赵祯对着展昭怒目而视，为什么？为什么要阻拦他去见安心！

    “皇上，你是一国之君，怎能为了儿‘女’‘私’情丢下国家大事跑到延州去涉险？大宋的朝政离不开你的决断啊！安心那里你不用担心，卓然与江傲一定会与她在一起，没人能伤得了她的，若是要见她，也不急于这一时不是么？反正，你都已经等了这许多年了----”展昭现在没什么顾忌了，想到什么便说什么，还隐隐暗示了安心身边有江傲的事实。

    赵祯目光炯炯地望着展昭，沉默，再沉默。半晌，他喃喃道：“朕知道，知道安心是不会进宫来当朕的妃子的，哪怕朕将皇后之位相送，她也不会愿意的。这些，朕早在几年前就知道了。你不用担心，朕只是想见见她，若是她愿意时常进宫来陪朕说说话，闲坐片时，朕这一生，便已心满意足了！朕没有非份之想啊！”说着，黯然道：“她只怕与你也是一个想法，否则，为何要将她未死的消息瞒得如此紧密，朕直到今日看了夏竦的奏章，才知道她还活着，身在延州。朕若是不去见见，过上几个月，不知道她又跑到哪里去了！茫茫人海，何处寻觅？”

    其实赵祯还是猜错了，安心不是不愿意见他，即便是时常进宫来陪他闲话片时，那也没有什么关系。安心顾忌的，却是她来自未来的身份，生怕因为这个，会令她与赵祯之间的关系变得复杂而功利起来，是以才一直躲着他。这点，展昭知道，却不能说出来。

    听赵祯说得如此透彻而又伤感，展昭也不愿再多说些什么，只能劝道：“皇上，你即便是要去延州见安心，也不能这样去。朝中之事你得安排好，至于你要出宫的消息，更是要严防***，否则便是给了心怀不轨之人一个搅‘乱’天下的机会啊！此事再缓几日，也没什么大碍，还请皇上三思！”

    赵祯扶起展昭，仰天长叹！是啊，自己怎么能就这样丢下朝政大事就跑出宫去！做皇帝，虽然执掌着天下人的生杀大权，其实，却是最寂寞而不自由的人！

    赵祯轻轻拍了拍展昭的肩，两人相视一望，莫逆之情流‘露’其外。赵祯再叹息一声，慢慢地掉转了身子，走回宫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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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潜入府州

﻿    笛声悠悠响起，在这万籁俱寂夜，晴纶满空时，听起来格外幽怨。安心坐在城头上，听着远处隐隐传来的铁甲铿锵声，马匹喷鼻声，士兵低语声，手执长笛，目光‘迷’茫。她有些‘迷’‘惑’---自己怎么一忽儿，便身在这古战场之处，卷入了历史的洪流之中。周围的一切，熟悉却又陌生，心底忍不住有如水的悲伤蔓延上来。这不像她，不是她，但此情此景，却无法抑制。

    笛声停了，安心正对着一轮皓月怔怔发呆，只听得城墙之下，一个悲怆的声音‘吟’道：“塞下秋来风景异。衡阳雁去无留意。四面边声连角起。千嶂里。长烟落日孤城闭。浊酒一杯家万里。燕然未勒归无计。羌管悠悠霜满地。人不寐。将军白发征夫泪。”

    这词，是范仲淹的《渔家傲》，安心自然耳熟能详。他，还在为那场败了的仗而耿耿于怀么？

    “范大人----”安心想要开口安慰他，却不知说什么才好。数十万将士呀！好水川之战死了这么多大宋的好儿男，别说是这悲天悯人的范仲淹了，即便是她这个局外者，想起的时候，心底也隐隐发酸。

    范仲淹慢慢的踱上了城墙，望着安心低声道：“我就要走啦，姑娘你还是早日离开这延州城吧！”说着，望着日益加固的城防笑道：“这些日子多亏了姑娘在这里帮忙修建谋策。否则这延州城不会有今日地规模啊！其实我都知道，朝庭拨下来的银两，能到得延州的不到半数，全克扣在那些官吏手中了，此次的修建费用，姑娘与修儿可是担当了大半！我替这延州城的百姓谢谢你啦！”

    安心面上一阵尴尬，这老家伙的耳目还真灵便，自己偷偷贴补的费用都让他知晓了。但安心却不愿意范仲淹提起这件事。因为她一想起来就心疼。当初‘花’的时候没觉得，等到建完一算，这小小地城池，她竟然投了几万两银子下去！一砖一石，民夫的工钱，储备的粮草，士兵的装备，这哪一样不是钱？各种用度凑起来，不知不觉银子就流出去了。若不是安心原先在昊天教与海外荒岛上搜刮了许多金银珠宝。恐怕光修建的费用，就能将她的家底掏光。

    安心勉强一笑道：“范大人不必客气，这是每个大宋子民份内之事！”嘴里说着，心里却忍不住郁闷----丫丫滴。就算给赵祯‘交’税了，反正这数年来，自己开的店铺从来没‘交’过税赋。这么一想，心里倒也稍稍平衡了一些。

    范仲淹闻言微笑着，://.望着安心赞许地点了点头。

    安心连忙转移话题。不想与他继续纠缠这个问题。急道：“范大人说要走，走去

    范仲淹抬头望望明月，再低下头凭高眺望着延州城道：“去耀州。”

    耀州？安心转念一想。即便恍然，道：“赵祯那小子将你贬官了？”

    范仲淹听到安心又直呼皇帝的名讳，颇不赞同地望了安心一眼，点了点头道：“韩将军也被降为右司谏，知秦州。”

    “好啊！一定是那个夏竦捣的鬼，赵祯居然会听他地！”安心才不理会范仲淹拿什么眼神看她呢，倏地跳下地来，挽起袖子一副要与人打架的姿势道：“我去废了他！”说着，掉头就走。

    “别！别！”范仲淹吓了一大跳，哪里会想到这‘女’子居然说干便干，急忙拦住她道：“此事不关夏竦的事，这是我与韩将军打了败战，断送了这数十万将士所应得的惩罚，我还觉得皇上处罚得太轻了呢！”

    “这还叫轻？胜败乃是兵家常事！凭什么只打了一场败仗就要处罚你们？这次虽败，那李元昊也损失很大呀！大宋这些兵马，都已数十年没有打过仗了，一开始败了又如何，有了经验与默契，再打回来就是了！你要是走了，谁知道赵祯又会派哪个糊涂虫来延州？到时只怕更惨！”安心不以为然道。

    “皇上这处罚已是轻地了！”范仲淹摇着头，这里头的复杂不是三言两语说得清的，朝中还有一群看他不顺眼的臣子在轮番参奏他呢！宋痒甚至还说他应该被斩首示众，若不是老友杜衍、孙沔等为自己辩驳，只怕这次就不只是贬黜耀州这么简单了。

    安心凝神想了想方道：“罢了！我是‘弄’不懂你们这些党派之争。既然你要走，那我也走了。留在这儿也没什么意思。”

    “姑娘打算去哪？”范仲淹沉‘吟’道。

    “废话！我自然回我的东京享清福去，难道留在这里喝风吃灰？”安心不雅地抬眼望天，她心里不痛快便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哪管对面站着地人是什么身份。

    “也好！也好！”范仲淹点着头儿，她一个姑娘家，在这兵荒马‘乱’之处厮‘混’也地确不是件妥当事。

    安心想地是‘挺’美的，范仲淹要走了，她也跟着撂手不管。手 机 站//ap. N只是第二日正要打点随身行李，却又出了件令她为难的事情。

    “你确定李元昊地兵马已越过屈野河西山白草平，围攻麟州去了？”安心不可思议地望着面前的卓然。李元昊刚打完仗，怎的不需修整调养一下，又打回来了！

    “不会错的。”卓然对丐帮的灵通消息一向无比自信，何况是行军打仗这种轻易掩不了人耳目的事情。

    “那你的意思是----”江傲皱起了眉。

    “我看李元昊的目标是宁远寨之旁的府州！那地方我去过，城小兵少，我们也不需非要帮着守城。在外围偶尔‘骚’扰一下便好。”卓然沉‘吟’道。尽管他是个江湖中人，但怎么算也是大宋地子民，被外族侵略的气是无论如何也咽不下的。

    这时慕容修从外面闯进了房中，一脸担忧道：“方才听说李元昊已攻破了宁远寨，在寨子里烧杀掳掠，无恶不作。”

    “咦！这么快？那范仲淹怎的不带兵去救？”安心诧异道。李元昊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他现下没了兵权啊，接任的官员又还没到，再说士气低靡。兵无斗志，从这里打过去人家又是以逸待劳，哪里能讨得上便宜？别处的兵力也紧，还要守着边境，自然也调动不开。”慕容修‘胸’膛一‘挺’，响当当道。他跟着在延州‘混’了几个月，再不是当初那懵懂的‘毛’头小子了。

    “这样啊！”安心沉‘吟’了半日，脑海中又显现出当日见到李元昊时，他那讨厌地光头在眼前直晃的情形。丫丫滴。这个人太讨厌了，绝不能让他如此嚣张下去！自己吃点苦就算了，反正在这里已待了这许久，都习惯了。于是开口道：“我们---去‘骚’扰李元昊吧！就算帮不了太大的忙。也要令他焦头烂额，没准瞅准了时机还能刺杀他呢！”

    “好！好！”慕容修当先表现赞同，叫好声响亮震耳，只差没鼓掌来助兴了。

    “好什么好？你，不许去！给我滚回碧‘波’岛！”安心瞟了眼慕容修。当即喝道。

    “为什么？我不干！你们都去玩儿了。为何丢下我一人！”慕容修百般不愿道。果然还是个男儿身。对战争有着天生的兴趣，反正武艺高强，只要小心些死不掉。想当然地将打仗看作是游戏消遣。

    卓然拖住‘激’动的慕容修到一旁道：“安心的意思是让你先去碧‘波’岛待命，不是不让你跟着去，而是你现在的任务更重要。”

    “什么意思？我不懂！”慕容修看了看卓然，确定他的脑袋构造与自己没什么不同，为何自己听不懂他的话？

    “蠢材！”江傲扣指在慕容修地脑‘门’上凿了一下，笑道：“上回我一人抵挡过西夏的十万大军，已经尝到过苦头了。战场与武林中的厮杀一样，人多的一方还是相对占优势地，大象再厉害，也会被蚂蚁啃死啊！我们这几人，即使再能打杀，对李元昊那数万计的大军来说，也无关痛痒。让你去碧‘波’岛纠集了岛上训练的人马待命，卓然自然也要聚集丐帮众人，到时咱们就是一支‘骚’扰的奇兵了！”“原来是这样！”慕容修终于面‘色’终于平和了一些，但随即又跳了起来望着江傲怒道：“那你就便说，敲我干嘛！”

    “敲醒你的木鱼脑袋啊！”安心调侃道：“记得到时将碧‘波’岛地人马先带到你地慕容山庄，否则在海上都要飘好久，哪里赶得上。好啦，你快去吧！早一时便好一时。”

    慕容修无奈，只得转身出‘门’，好在也没什么随身行李好带，倒是说走就走。

    余下众人分配了下任务，卓然去哨探西夏大军地行动，顺便集结丐帮众人，而安心与江傲便先一步易容‘混’进府州城中待命。

    轰轰烈烈的战争又要开始了，这一次，不知会是怎样的结果。安心妆成普通地旅人，与江傲骑在马上，各自心中都有些忐忑。

    府州城，比延州还要小许多，城内防御设施简陋，安心瞧了不禁叹气。好在这个地方州城倚着山，地势还算险峻，东南有水‘门’，崖壁峭绝，下临着大河，倒是个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处。

    安心与江傲原本就是大宋人氏，又是孤单单的两个人，安心还是个娇滴滴的弱‘女’子，是以府州守军盘问了一番，倒也轻易便放他们进了城。

    才一进城‘门’，便见满大街的百姓肩挑手提地到处在忙碌着，四处热闹喧扬。这情形又不像是逃难，安心好奇之下拦住一位中年的汉子，打探道：“这位大叔，我俩是路经府州，刚进城便见你们挑着这些土，难道城里正在大兴土木么？”

    那中年的汉子停下了步子，狐疑地打量了安心与江傲几眼，见他们不像是‘奸’细的模样，便道：“你们从哪个‘门’进来的？”

    安心闻言转头指了指身后，城‘门’处依稀在望。那中年汉子瞧了瞧道：“原来是从北‘门’进来的，怪道没有瞧见，我们这些土是挑去东‘门’建战壕的。你们要是从那里进来，便一眼就瞧见了。”

    江傲皱皱眉，假装惊奇道：“建战壕？难道这里要打仗么？”

    “看来你们还真是远道来的？”那中年的汉子抹了抹额上的汗道：“既然是路人，还是请早些离开吧，少停打起仗来，你们想走也走不了了！难道你们不知道西夏的兵马已经在府州城外三十里处安营扎寨了么？”说着，他不想再耽搁时间，挑起了担子就想走。

    这时从街道那边又来了一队宋军装备的士兵，队列齐整，个个面上表情刚毅，虽只不多的数千人，看上去气势却有如数万之众。那中年的汉子刚想走，看到这队兵马，顿时又放下了担子站在路旁让道，脸上带着自豪的神情，目送着这队兵马过去。

    安心见到这队兵马，也不禁点头赞叹，如此严整的军容，果然不是一般的大宋士兵可以比较的，没想到这小小的府州城，原来还是个藏龙卧虎之处，不由又向那中年的汉子打听道：“这过去的是守城的军士么？好整齐的队伍，我在别处都未曾见到过这样的兵马。”

    那中年汉子斜斜瞅了安心一眼，好像在怪责她竟然无知到这种程度，傲然道：“方才过去的可是咱们府州的折家军，哪里是一般士兵能比的？”

    “折家军？是什么？”安心有些‘迷’糊了，只听说过杨家军，却不知道宋朝还有个折家军。

    那中年汉子听安心这么一说，更加不满了，叫道：“你竟连折家军都不知道？哼！那杨家军你可知道？”

    “知道知道！”这回安心与江傲一起点头。这是大大有名的，想必这大宋还没有人会不知道。

    “那不就结了，杨继业杨将军的夫人折太君你总知道吧？她的闺名就叫折赛‘花’，她祖上便是这府州的刺史，后来代代都有人在府州任官，折府自然也在府州。他们训练出来的士兵，便是折家军了！”那中年的汉子不厌其烦地絮絮道。

    “原来如此，受教受教！”安心谦虚地点着头，原来折太君就是佘太君啊！这是个历史上有名的‘女’中豪杰，没想到这府州竟是她的娘家！那么折家军的出名也在意料之中，只怪自己知识粗鄙，竟到今日才知晓。安心满头暴汗，自己这个现代人，真是太见识短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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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以毒攻毒

﻿    目送走了那位中年汉子，安心与江傲对望了一眼，原本以为府州被西夏围攻，一定会很容易被沦陷，是以他们才准备来这里打打‘骚’扰仗。但以眼下的情形看来，李元昊这一仗定是要吃上些苦头了，胜败还是个未知数。

    穿街过巷，眼见家家户户都在忙，男人们自然不用说了，有多少力气便出多少力气，就连‘女’人们，也在忙着打酒做饭犒劳自家男人与府州的守城将士们。各家院子里都闹腾得‘鸡’飞狗跳，不时还有打破油瓶的瓷器碎裂声，孩子们哇哇大嚷的哭叫声。整个府州，都沸腾起来了。

    “这样子，简直就是全民皆兵了嘛！”安心笑道：“西夏人口少，也是这个样子，大宋人口这么多，若真是全民皆兵，只怕用踩的，都能将西夏踩平了。”

    “可是府州只有一个。能做到如此上下一心的程度光靠清官能吏是不能够的，府州也是因为折家世代在此，深得民心才会如此。范仲淹也算是个好官了，延州却也不能像这里一样。”江傲在旁‘插’道。

    安心边听边点着头，忽然道：“若是白‘玉’堂在此就好了。”

    “怎么？”江傲刚一探问，便想起了白‘玉’堂的看家本领，再环顾四周的地形，这里真是个布阵的好地方，不由点了点头，叹道：“是啊，要是她在，守城时倒是可以省下不少力气。事。这毒要‘混’合抵道上走着，想顺便找个地方填填肚子，可是街上地铺子，已关了十之八九。想是那些店主与伙计们，也都去帮忙守城了，转了好久，也没找见一家能吃饭的地方。安心左右瞧瞧，忽然眼睛一亮。拖着江傲便向一家还开着‘门’的店铺子里走去。

    “干嘛？你难道饿疯了要吃‘药’？”江傲无比郁闷地望着那个金字招牌，上面斗大的三个字---安康堂。明明是个大生‘药’铺嘛！

    “进去找点‘药’材配了防身！”安心说着，便自顾自溜达进去了。江傲摇摇头，跟在了后头，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安心要配的是毒‘药’。

    半个时辰之后，两人又踱到了折府‘门’外。府州城并不怎么大，再说折府又甚是有名，随便找个人一打听便知晓了。

    “你们要见折大人？”守‘门’的兵士上下打量着安心与江傲。实在猜不出他们是什么身份，探问道：“有名刺么？”

    安心摇了摇头道：“烦劳通报一声，我们是来相助折大人守城的。。@K@。”

    一听说是帮忙守城的，那兵士虽然仍是有些怀疑他们地身份。却换了一副恭敬的模样道：“既是如此，请稍等片刻，我去通报一声。”

    安心点了点头，这折府的兵丁倒也不仗势欺人，更不像东京城里那些大官的‘门’房。动不动便要打赏银子。

    片刻之后。那兵丁便请他们进去了。走到大厅。见一个身着武将衣袍，星眸剑眉的少年正坐在那里等候，一见他们进来。便站起身拱了拱手呵呵笑道：“两位便是来相助本将守城的义士？”说着，打量了一阵江傲，见他双目堪然，气势不凡，显见是练过武艺的高手，心下顿时信了五六分，急忙让座，并叫人上茶。

    “你便是折继闵折大人？”安心倒是吃了一惊，心里原本想着领兵打仗的都是些中年的勇猛武将，那里料到会在这里见到这样一位‘唇’红齿白地青年男子，倒像是戏台子上的英俊武生，没有半点剑拔弩张的气势与威严。江傲在旁瞧着却一脸平和，只是望着那男子微微笑着。

    “正是！”折继闵答应一声，又张眼瞧安心。虽然安心易了容，却没改变‘性’别，仍是‘女’子，还是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一见之下，折继闵心里地疑虑又去了二成。

    “倒是英雄出少年了。”安心从惊奇中回过了神，也不在意，随口赞了一句。虽说年青的将军很少，可是种谔也是这般年纪，论起行军打仗未必便比那些宿将们弱了。

    折继闵微然一笑，探问道：“不知两位从何处来，想要怎生助本将守城？”折继闵自认有识人之明，却也看不透眼前这两位找上‘门’来的男‘女’是怎样的身份。更是不明白，凭这区区两人，有什么能耐夸口说要相助守城。要知道他自己原本便是能攻能守的武将，在三川口之战中也没少立下了功劳，论谋略，只怕不需倚仗外人相助了。

    江傲也不答话，伸手从袖中‘摸’出一封书信，腕间使上暗劲，轻轻往外一送，那封书信便在半空中笔直而缓慢地飘到了折继闵身边地茶几之上，平平稳稳地停在那里。他微笑道：“请折大人先瞧瞧这封书信。”

    这回折继闵还真是大吃了一惊，他也是自小习武，虽然在武林高手眼中瞧来那只是些粗浅地武艺，但用在行兵打仗上却甚是有效，加上少年好强心‘性’，总以为自己地武功算是一等的，却没想到今日开了眼界，这个大不了自己多少的男子，却有着他意想不到地武功境界，当下神‘色’凝重，将书信拆开细瞧。十六K文学网

    书信并不长，折继闵越瞧脸上的神‘色’越喜，看完后不禁大笑道：“原来两位是范大人举荐来的，这可怠慢了！”

    安心微然一笑，早知道两国‘交’战之时，任何人都会提防‘奸’细，这府州的知州自然也不会相信自己。好在从延州动身之时便让范仲淹写了封书信来证明一下自己的身份，否则光是想要取得他人信任，便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安心也不想与他客套，开‘门’见山道：“我知道府州城里地驻兵不多。先前在四处瞧了瞧，大概这里只有几千将士吧？”

    折继闵一怔，随即点了点头。心里嘀咕着是不是该严密城防了，好在这回是自己的人‘混’了进来，若是西夏也派上几个‘奸’细到城里四处捣‘乱’，那事情可就大了。

    “我也知道李元昊那里有数万大军，若是想要攻城，只怕府州很难守恒。”安心沉‘吟’道。

    “这点本将也知道。不过好在府州地势还算险峻，城中武器粮食的储备也算充足，加上还有全城的百姓帮着一块守城，若是尽力，定然能够守住！”折继闵仍是笑着，但笑容与声音里透‘露’出的自信令人无法置疑。

    十比一的兵力差距，亏得折继闵这般镇定。安心倒也有些佩服他了，只有这样的武将，才能够带出勇敢无畏的‘精’兵！于是笑道：“我自然不是怀疑折大人地能耐。只是兵力太过悬殊，若只是一味死守，只怕伤亡太大。”

    折继闵眼神一亮，急道：“莫非姑娘有什么妙计？”

    安心点点头。却又摇摇头道：“时间太紧迫了，不知道李元昊什么时候会攻城，若是要准备复杂的陷阱只怕来不及了。不过我这里却有些东西，大人可以瞧瞧。”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包先前在生‘药’铺子里调配好的毒‘药’递了过去。

    “这是什么？”折继闵接过打开一瞧。见不过是一包褐‘色’的粉末。便想用手指去碾。

    “别动。那东西有毒。”江傲提醒了一声，虽然不知道安心这回配的是什么毒，但小心些总是没错的。

    折继闵吓了一跳。连忙收回了手，抬头去瞧安心。

    安心微笑道：“没事，这毒要‘混’合到血液里才有效。”说着又掏出一小包东西道：“这是解‘药’。我是想多配些这种毒‘药’，以清水化开毒粉，让守城的弓手们在箭头上都抹上，这样哪怕只是‘射’中了敌军的手臂或是另一些非要害处，他们也别想再活命。”安心明显是想报李元昊那毒信之仇，一定也要让他尝尝毒‘药’的滋味，难道他会下毒，自己便不会么？

    “那这解‘药’又有何用？”折继闵一听这毒这般厉害，中者便死，倒也高兴，这样西夏便没有伤兵，只要一对上，不是你死便是我活。西夏地人，死一个少一个，这主意却也不错。

    “解‘药’自然是自己人用的，打仗时难免会割破手指什么的，若是流了血再不小心碰到毒‘药’，便要用上这个啦！”安心悠悠然道。

    “好虽好，只是这么一丁点，够谁用？”折继闵望着那两小包毒‘药’与解‘药’，心里十分郁闷。就算府州城里兵马少，好歹也有个七八千，兵数再打个对折也不够用啊！

    “别急别急，这个我早都准备好啦！我这是样品，先让你瞧瞧的，你若是觉得好，我便将要用地‘药’材方子开给你，你派人去城里各处‘药’铺子买。”安心不慌不忙道。

    “这东西----不会很贵吧？”折继闵眉头皱得更紧了，江湖中的各种厉害毒‘药’他当然听说过，但那价钱都相当的高，这次要用的量这么多，只怕卖了他也买不起啊！

    “贵？不会啊！都是些很便宜的常用带毒草‘药’配起来地，虽然价格便宜，但效果可是很厉害地。”安心有点茫茫然，这个折继闵不是这般小气吧？要知道自己方才做地那包“样品”可是只‘花’了二钱银子哦，份量却足够毒死上百人了。再说这是为了守城才要购买的“军用物资”，以方才他们在府州城看到的情况来瞧，‘药’铺老板多半不收钱白送都是肯地。

    安心不解，江傲心里却是清楚的。江湖上的各种毒‘药’的确是卖成了天价，一般人是用不起的，因为会配这种东西的没几个人。江湖中广为流传的毒‘药’，只是些毒‘性’最次的货‘色’，若是像方才那一包毒‘性’中等的毒‘药’，起码便能卖五十两银子，越高级的毒‘药’，卖的价钱越贵。说白了，其实便是靠着手头的配毒秘方赚钱。这可是一本万利的勾当，比安心折腾的那些脂粉可还要值钱金贵多了。上回安心替他治伤用掉萼红胶，只怕便能值个十万两银子，只不过这个‘迷’糊的‘女’人不知道罢了，否则江傲不晓得她会不会心痛到抓狂。

    折继闵自然不知道这两人心里都在想些什么，听得安心说不贵，心里便乐开了‘花’，当即命人捉了只‘鸡’来试验，果然灵验无比，沾了毒‘药’的刀子一刺入，那只‘鸡’没蹦达了几下便嗝屁了。安心说，因为‘鸡’的个头太小，如果是人的话，大概能够支持一柱香的时间。她没敢将‘药’‘性’‘弄’得太毒，因为害怕自己人中了毒来不及解救。

    “好！好！”折继闵不住声地道好，立刻便找安心拿‘药’单，好命人去生‘药’铺子收购‘药’材。

    “急什么？我的话还未说完呢！”安心喝了口茶慢悠悠道：“我先前进城时见这府州城方圆百里处，青草仿佛都长得比较茂盛。”

    “是啊！”折继闵一怔，虽不明白安心为什么提起这个，还是耐着‘性’子接道：“城外有河，青草自然长得比别处茂盛，再加上我们这儿骑兵甚少，养不了几匹马儿，自然也没人去理会那些青草。”“那好，我再多开一张方子，你一并将‘药’抓来。”安心笑道：“这回不毒人，毒马！”

    “毒马？”折继闵疑‘惑’地瞧了瞧安心。

    “那这回的量可要得大了！”江傲笑着向折继闵解释道：“在离城近些的草丛里四处喷洒上毒‘药’，西夏攻城的时候总要在城外列阵待命，马儿会低头去啃近旁的青草，偏偏李元昊军中最多的便是骑兵，这回他们想不倒霉都不能够！”

    “可是青草遇毒会变枯黄或是焦黑‘色’的呀，能够瞧得出来！”折继闵倒还有些常识。

    “我又没让你在泥土中下毒，只是以水‘混’合了毒‘药’四处喷洒，草上沾的量不多，几天之内不会有中毒的现象出现。不过虽然毒不多，但马儿多啃些下去也是会死的，即便不死，恐怕也上不了战场了。”安心‘胸’有成竹道。

    “那太好了！快点开‘药’单子，我立刻就派人抓‘药’！”折继闵喜得站起了身，连连催促安心道。

    丫丫滴，真是个急‘性’子。安心无奈之下，只得将还未说完的计谋咽下肚去，现下配毒倒还真是第一要事，因为不知道李元昊什么时候便要攻上来了，准备工作总要提前做好吧？否则方才的毒马计划便无法实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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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黑白无常

﻿    说起配毒‘药’，安心已经做了这么多年，自然难不倒她，但是一次‘性’配这么多的份量，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她几乎将折继闵手下的那些‘侍’卫都派上用场了，当然，他们能够帮得上忙的只有碾碎‘药’材，真正的配量，还是得安心自己动手。

    好不容易将这些毒‘药’都配出来，结果喷洒又变成了难题。这个年代，可没有用来喷农‘药’的那些用具，真要大面积喷洒，还‘挺’令人头痛。无奈之下，安心便只好将全城里能动用的空闲人手都动用了起来，人人穿得严严密密还用布巾将口鼻掩了起来。尔后便是城里的树木遭了殃，每人都折下大量树枝，分队出城，由专人将‘混’合了毒‘药’的大水桶运送出来，大队大队的人，分别用树枝沾了毒水向草地上挥洒。为这，安心不得不再次做了一小批解毒丸，给那些不小心被毒水侵染的人解毒。

    等一切都忙碌完毕，天‘色’都渐渐暗了。安心的肚皮颇为不雅地发出了一阵肠子蠕动的“咕噜”声，待得折继闵以诧异而随即恍然的目光瞧她的时候，她才想起自己原来一天没吃东西了，饥饿感蔓延上来，胃里隐隐‘抽’搐着。

    “看什么看！还不都是你们害的！”安心极为不满地别过了眼道：“有什么吃的‘弄’些上来，我快饿死了。”

    折继闵知道她是当真累坏了，便也不与她计较。赶紧令人多‘弄’些吃食上来，自然，不只是为了安心，江傲也一天没吃。配毒地工作可是他们两人一起完成的，否则便是杀了安心，她也赶制不出来。

    正在安心狼吞虎咽的时候，又有‘侍’卫进来禀道：“折大人，外头有两人求见。”

    “是谁啊？问了姓名没有？”折继闵问道。

    “他们两人只说是姓展与姓白。姓白的那人十分无礼。差点将我们几个守卫都给打伤了，后来被那姓展的给拉开了，姓展的给了小的一块腰牌，说是折大人看了便会明白他的身份。”那‘侍’卫说着，将一枚腰牌递给了折继闵，而他抬起头地脸上，清晰可见两只肿成一团的熊猫眼，明显是被人以暴力狠狠揍了两拳。

    安心的嘴里正塞满了食物，两颊鼓囊囊的压根没半点形象。此时在旁听得那‘侍’卫这么一说，更是吃惊地停止了咀嚼，那模样活像一只瞪着眼的小青蛙。她与江傲对望了一眼，都各自奇怪。展昭与白‘玉’堂怎会来此。话说回来，这世上也再寻不出白‘玉’堂那般崇尚武力的‘女’子了，一言不合便能将人打个稀烂，若不是有展昭跟着，只怕外头早已‘乱’了起来。。,。

    果然那折继闵接过腰牌只瞧了一眼。脸上便变了颜‘色’。急向那‘侍’卫道：“快将那两人请进来。小心些，别得罪了他们。”说着，心里也暗自狐疑。这明明是大内四品带刀护卫的腰牌，只是不知道皇上派这两名护卫来府州做什么，难道是来帮他守城？那人数也太少了些吧，大概，是来传旨的。折继闵想着，顺手整了整身上的衣裳。

    “折大人，打扰了！”‘门’外那身着黑‘色’衣裳之人一进来便对着折继闵抱了抱拳，而他身后跟着地，是个一身白衣的翩翩少年，果然是展昭与白‘玉’堂啊！看他们俩的扮相便知道了，整个一个黑白无常。

    安心虽吃惊，却也暂时没有打断他们与折继闵的对话，自顾自继续毫无形象地大吃大嚼。虽然折府地食物不怎么可口，但饿极了的时候，也就不在乎那么多了。

    折继闵见展昭他们进来，连忙起身相迎，闲话片刻，忍不住探问起他们的来意。

    展昭微微一笑道：“皇上命我来府州城里保护一个人。”

    折继闵大吃一惊，这府州城里没什么重要的人物啊，不知道皇上要保护的是谁。总不会是自己吧？这简直是不可能地事情，自古以来，哪个将领上阵打战，身后还要跟上一个特级保镖？还是皇上特派地保镖！想归想，嘴里却又不敢怠慢，探问道：“皇上要展护卫保护地是谁？”

    “她！”展昭还未开口，白‘玉’堂手中长剑一挑，剑尖直接安

    折继闵‘迷’糊了，眼见白‘玉’堂一脸的煞气和安心身旁渐渐变了脸‘色’的江傲，实在不知道皇上到底是派人来保护安心还是刺杀安心地。只是这‘女’子到底是什么来头啊？有范仲淹的举荐，又有赵祯派来寻她的人，看样子，身份绝对不简单。

    安心见白‘玉’堂将长剑指向了她，连接急巴巴将嘴里的食物吞咽下去想要开口说话。谁知咽得太快，差点被噎死，好在江傲递了杯水给她。灌了整整一茶杯水下喉，好容易顺了气，安心跳起身来就向着白‘玉’堂冲过去，嘴里叫道：“小白，人家好想你哦！”说着，就要给白‘玉’堂一个法国式的热情拥抱。

    白‘玉’堂粉脸一红，却毫不退避，仍是将那剑尖直直地指着安心冷然道：“你别过来！再过来别怪我手下无情！”

    “小白！难道这么久没见到我，你不想我么？”安心眨巴着眼睛，才不顾白‘玉’堂是什么反应，直直向她那里冲去，嘴里叫道：“小白，我来啦！”叫着，就跳起来向白‘玉’堂扑去，双手还准备搂上白‘玉’堂的脖颈，她知道白‘玉’堂才不会拿剑刺她呢，是以绝不担心。十六K文学网

    白‘玉’堂尖叫一声，急忙就想躲避，因为她有洁癖，不管对方是谁，她都不允许别人与她近距离接触，只有展昭是她所不太排斥的，安心？休想近得她身。

    “别躲别躲！”安心一边叫着。一边调整自己地方向。忽然眼前人影一闪，安心倒的确是扑入了一个人的怀里，只是这人，却是江傲！他正一脸坏笑地望着安心道：“我的妻子可不许投入他人的怀抱！”说着，又低声在安心耳边道：“你若是愿意，‘私’底下尽可以时常这般抱我，只是大庭广众之下，你是不是要先下来才好？”

    安心低头一瞧。自己整个身子都腻在了江傲的身上，而双手，更是搂着江傲的脖子。安心轻哼一声道：“你想的美。”这姿势有啥大不了地？可是脸上却也禁不住微微泛红起来，急忙挣脱了出来----这姿势，在宋朝人眼中，的确是十分暧昧了。

    “你别过来！”白‘玉’堂在一边瞧见安心又向她靠过来，不由又警告了她一声。

    “好啦！人家只是想跟你行个亲热的见面礼啊，既然你不愿意那就算了，不要一副被人亵渎的表情嘛！”安心撇了撇嘴角道：“你们来这里干嘛！”这句话明显便是问展昭了。这小子先前怎说是赵祯让他来的？赵祯难道知道了自己还未死？又是哪个泄的密？安心想找出那人来缝上他的大嘴巴！

    “我----”展昭为难地瞧了一眼折继闵。‘欲’言又止。

    折继闵不知白‘玉’堂是‘女’子，又知道江傲与安心是情侣，方才在一旁看着安心与白‘玉’堂如此嬉闹震惊得目瞪口呆。此时展昭的为难他压根就没有瞧见，仍在那里微张着嘴儿。一脸的白痴模样。

    展昭不好意思开口，白‘玉’堂却没这份好涵养，眼见折继闵那呆样，便知道他在心里不知将自己想成什么样儿了，一生气。冷冷道：“请折大人替咱们找个安静地地方。让我们自在说说话儿如何？”

    “啊！这个----”折继闵终于恍然过来了。急忙笑道：“就请几位在这里先坐坐，我叫人备的客房正在打扫。我想起军中还有些事情未曾‘交’代，我先出去看看。几位慢聊。”说着，赶紧退了出去，将地方让给了展昭等人。

    “小白，你也真是的，没事摆架子吓人家干嘛？这可也是个好官，别捉‘弄’人，乖哦。”安心说着，寻了张椅子坐了下来。

    “你！你还好意思说！”白‘玉’堂瞪着安心，气得咬牙。

    “我怎么了？”安心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

    “你答应要走的时候连咱们一块带着走地！”白‘玉’堂冷哼道：“结果呢？结果是你跟着江傲与卓然这两个‘混’蛋偷偷跑没影了，将我们都丢在了随‘欲’居！你还有什么借江傲听了不满道：“谁是‘混’蛋啊！别当面骂人啊！展昭，你也不好好管管。”展昭尴尬一笑，江傲自然又被白‘玉’堂狠狠瞪了一眼。

    这件事啊？安心轻轻以指叩了叩脑‘门’，弱弱道：“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好像？！”白‘玉’堂一‘激’动，差点就忘了自己的洁癖，想要冲上去掐死安心。天知道她最近有多闷，虽然有展昭可以陪陪她，但是展昭日夜有大半时辰是在宫里的，也陪不了她多久。

    “好啦，我承认我错了还不成么？真是的，难道你还想咬我一口来报仇？若是你咬得下去的话，你就咬吧！”安心可怜兮兮地挽起袖子将雪白地皓腕送到白‘玉’堂面前促狭道：“忘了告诉你，我有三天没洗澡了。”

    白‘玉’堂一听，脸‘色’又有些发白，隐隐有想吐地症状，撇过了脸去不再理会她。

    哎呀，搞定一个。安心见白‘玉’堂不再找她麻烦，得意一笑，将目光移到了展昭地脸上，目光里带着疑问的神情。

    “我----”展昭颇为过意不去地呐呐了半日方道：“不是我说的。”

    “我知道不是你说地。”安心点了点头道：“那么，是谁说的？”展昭不是大舌头的人，何况自己早就嘱咐过他，若是他有心要将自己还存活于世的秘密告诉赵祯，也不会等到这会了。

    “夏竦。”展昭叹了口气，赵祯真是太痴情了。若不是自己百般劝解，只怕此时他也跟着到了府州呢！他是一国之君，此时正是两国‘交’战的兵荒马‘乱’之时，怎能让他犯险？何况各项朝政大事也离不了人。权衡之下，赵祯终于同意待在东京，但他不放心安心的安危，便将展昭派来保护安心了。

    “哦，是那个‘混’蛋啊！早晚有一天叫他好看。”安心悻悻然道，当日怎么忘了这一茬？这下好了，赵祯又知道了她尚在人世，日后只怕是----

    安心正在沉‘吟’，展昭察颜观‘色’道：“放心，他不会做任何勉强你的事情，只是担心你的安危，是以叫我去延州瞧瞧，没想到你又跑到了这府州来。”

    安心摇摇头道：“你误会了，我不是担心他会勉强我做什么事情，这世界上也没有任何人能勉强我做什么我不愿意做的事情。只是以他的情况，让他认为我死了才是比较明智的选择，这样他才可以心无挂念。”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展昭又想起当日赵祯‘激’动地对他说起安心还活着时的情形，他确定那个时候的赵祯，才是最快乐的样子。

    安心叹口气，抬头望了望江傲。江傲一脸沉思地在那里发怔，感觉到了安心的目光，这才抬起眼来与她对望了一眼，摇了摇头无奈道：“看我做什么？我又不能揍他一顿让他别喜欢你。如果他认为这样可以快乐一些，那也无妨。多一个关心你的人也没什么不好。”

    “真是被你们打败了。”安心站起身来，伸个懒腰道：“这事，日后再说吧！我看今夜或是明日，李元昊就要开始攻城了，我们还是赶紧多做些准备吧！”说着又笑道：“小白，你倒是来得正好，白天我还与江傲说起，你若是在此便好了，没想到这一说，倒真将你给拘了来！”

    “你又想叫我做什么？”白‘玉’堂闻言警惕地向后退了几步，忽然又开口道：“做什么都没关系，但是你别忘了给银子。”

    安心闻言差点昏倒，颤抖着声音痛心疾首道：“小白！你以前可不是这个样子的！在我将你从碧‘波’岛上带出来之前，你简直就是视金银如无物啊！怎么现下变成这般模样！”说着，将愤怒的目光对准了展昭，一定是这个家伙将她带坏的。

    “好啦，你别瞪了，真要怪，便怪你自己好了！”白‘玉’堂还真是“护犊”，一边向着安心伸出手，一边道：“我从前在碧‘波’岛又不要用钱，你将我从岛上带了出来，自然要照管我的衣食住行。再说了，与你这个‘奸’商在一起待了这么久，想不财‘迷’也不行呀！要怪，你就怪你自己吧！快点，将钱付了，我便去替你办事。”

    安心嘟着嘴儿，看看这个，再瞧瞧那个，只见每人都是一脸兴灾乐祸的表情，不禁郁闷了，难道自己人品这么差，怎么这些家伙都落井下石啊，无奈之下，只得从荷包里掏出一颗拇指大小的珍珠递给白‘玉’堂。

    白‘玉’堂接过一瞧，只见这珠子晶莹圆润，像是值不少钱的样子，这才满意一笑，开口道：“将就使了！说吧！你想让我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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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府州之战

﻿    “天作孽尤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安心感叹了一声，真是后悔将白‘玉’堂带坏成如此模样，现下她敛财都敛到自己头上来了。

    “你到底要不要我帮你做事？”白‘玉’堂才不管安心念叨什么呢，眼睛一瞥，淡淡道。正好，若是这个‘女’人被刺‘激’到脑子发昏，那就白收了工钱，可以不干活了。

    安心还沉浸于感慨之中，江傲在旁笑道：“让你去布些阵法对付西夏兵马。”

    “布阵？”白‘玉’堂叫道：“有没有搞错啊？这个时候你让我布阵？西夏大军就在城外，城‘门’早关了，我们进城的时候都是翻墙进来的，怎么个布法？再说布阵又不是简单的事情，总要一两天时间吧，这还是粗略的阵法，若是要布个‘精’细些的，没个十天半个月，我可办不到！”

    “办不到？”安心眼睛一亮，将手向前一伸道：“还我！”

    “这个----”白‘玉’堂瞧了瞧手中这枚珠子，当真是很喜欢，她虽然不爱涂脂抹粉或是在头上‘插’戴‘花’儿，可是‘女’人天生对珠宝没有抵抗力，看看也是好的，又不一定要戴。白‘玉’堂攥紧了拳头，将手放在背后道：“这个已经是我的了，你别想拿回去！”说完瞧见安心神‘色’不善，连忙补了一句道：“你让我做的事情，也要我做得到才好啊！现下明显不可能嘛！”

    安心低头沉‘吟’了一会道：“那你带些人。到山上去布阵！”

    “山上？”白‘玉’堂疑‘惑’了，山上有什么好布地，难道用来捉小白兔？

    “你也看到了，府州城背靠着山，若是李元昊从正‘门’攻不进来，自然会想法子去山上做些手脚，别说别的了，只要他‘弄’些巨石滚将下来。这府州城就要死伤无数。若是派兵在那里防守，只怕没多少时辰就让李元昊灭了。”

    “这个我可以考虑一下，要不布个‘迷’魂阵吧，让他们进得去出不来，光在里头打转。”白‘玉’堂沉‘吟’道。

    “你要布什么阵我不管，你最好考虑到作用的范围，不然他派个上万兵士冲将上去，你的阵法只能困住几十个人，又有什么用！”安心在旁提醒道。

    “这个你放心。就算山再大，李元昊想要往下扔东西总也得靠近山沿吧，我就不信他能够凌空将那些巨石投掷下去。我只要在山沿那一圈上布上‘迷’魂阵法，人一进去。只能看见茫茫大雾，压根辨不清方向和四周的环境，://.”白‘玉’堂漫不在乎道。

    “万一他们用绳栓着人进阵指点方向呢？”安心总要考虑得周全一些，有时候一个没注意到的小细节，便有可能影响到整个大局。

    “没用的。都说了是‘迷’魂阵了。即使栓绳而进。阵中地人看到绳子没准还以为是青蛇呢！”白‘玉’堂得意一笑，奇‘门’阵法可是她拿手的本事，外行想要破解又谈何容易。

    “那你快去。带上展昭与江傲，再去找折继闵要上几个身手迅捷之人，总之别让李元昊发现，速度可要快，起码得在天亮之前布完阵法。”安心催促道。她自己却不想去了，反正没有武功，手不能提肩不能担的，去了也是添麻烦，不如，找张‘床’儿好好的梦会周公去也。

    白‘玉’堂他们带人去了很久，安心却感觉只不过打了个盹，外头就‘乱’了起来。‘迷’‘迷’糊糊爬起身一瞧，城墙边上满是举着火把来来去去的兵丁，喊杀声震天而起----丫丫滴，难道西夏人都是夜猫子？半夜三更攻什么城啊！

    西夏人可不是夜猫子，他们白日里已休息得够了，正好乘夜进袭，反正又不是打野仗，攻城而已，城墙上那些亮着的火把，已足够提供光源了。他们就像扑火的飞蛾，成群结队地冲将上来。

    安心急着爬上东‘门’城墙去瞧瞧战况，一路上遇到的那些兵丁们白日里便见她见得熟了，也没有人阻挡她。借着地势的高阔，安心见到城下一片黑鸦鸦地西夏兵马，人群里点缀着无数火把，瞧来就像一条弯弯曲曲的长蛇。当先的一排兵马，正是李元昊的铁鹞子，他们无畏地向前冲袭，宋军城墙上箭矢如雨，只是铁鹞子地装备太好，那些箭雨压根穿不透他们身上的铠甲，即便是箭头上都沾了毒，也没‘射’杀掉几个。不过折家军的素质太好，眼见箭攻对夏军无可奈何，却一点不‘乱’，每个人都沉着应战，小心再小心地瞄准了再‘射’。

    安心终于知道李元昊为什么要半夜里攻城了，原来就是为了让守城的这些弩手威力下降。深更半夜的，天上又没有月亮，火把照不出多远便被黑暗所吞噬了，而城外这些西夏冲锋地铁骑，压根就不拿火把，反正有宋军这座大“灯塔”在，怎么也‘迷’不了方向。

    安心皱着眉头，在宋军队里寻找折继闵，眼见他在不远处地城墙上发号施令，连忙挤到了他地身旁。1--6--K-小-说-网

    “你怎么来了？”折继闵皱起了眉，安心虽然帮了不少忙，可是她一个弱‘女’子，压根不该在打仗的时候出现。这也就罢了，先前展昭说的话他可都听见了，若是这‘女’子有个三长两短地，折继闵便不知道要怎样向赵祯‘交’待了。

    “这样打根本不行啊，若是让李元昊的铁骑冲到了城下，他们就有法子将城‘门’打开！”安心不管折继闵在说些什么，急着道。

    折继闵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暂且不理会安心，又看了看眼前的战况，眼见那些铁骑快冲到城下了，沉声下令道：“火箭！”

    士兵们得了令。前一排地弩手退下，换上了后一排准备了火箭的弩手攻上。这一轮的‘射’击，效果明显比先前好得多了，可是面对如此多的西夏铁骑，仍然无济于事。

    “滚油！”眼见西夏铁骑冲到了城下，折继闵又下了令。

    这一回，弩手们都退下了，上来的是两个一组。手上缠裹着厚厚布条，抬着大大小小铁锅的士兵。铁锅里，都是滚烫冒烟的热油。只见他们熟练地将锅在城墙上一搁，手腕一翻，一大锅子的热油就倒了下去。这回，西夏地铁骑终于吃到了苦头。铠甲再厚，脸皮总是薄的，冲在前头的人，都被烫得满面起泡。铁铠又有导热的特点，瞧见他们手忙脚‘乱’的模样，便知道一个个都伤得不轻。

    一队队的士兵，接连着替换位置。倒完了自己手中热油的便退下，后面预备着的又上来，连连不断。安心定睛瞧城内，只见百姓们都起来了，家家户户亮着灯火。不停有士兵在他们的房里进进出出。显然。全城地人都被折继闵动员起来烧油了，不然还真跟不上倒油的速度。

    这次的攻击还真是有效，西夏的铁骑立刻便开始往后退却了。这么多地油，炸活人都够了，除非李元昊真想用尸体堆出天梯，否则绝不会如此‘浪’费兵力。

    安心正高兴呢，这时一个士兵奔到折继闵身边道：“禀报折大人，西夏兵马从城边山崖下的小路进攻了！”

    折继闵还未说话，安心便开始着急了，先前李元昊那一阵猛攻，显然是为了吸引火力，掩护这一队偷袭的兵马，江傲他们可还没回来，若是撞个正着，岂不是完蛋大吉！

    折继闵见安心着急，安慰道：“别太焦虑了，先前我让他们带了一千兵马上山，应该没大碍的。”说着，便急步向山边的城墙走去。

    安心跟在他地后头，心里总是有些忐忑，遇险地可都是她地爱人与朋友，若说能够镇定，那是骗人的。

    正在无计可施之时，只听得“轰隆隆”一阵响，尔后便是人仰马嘶之声，显见山崖边打得正‘激’烈。

    折继闵与安心正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又有士兵来报，这回是一脸的欣喜，道：“展护卫带着兵马，伐了山上树木，正以滚木退敌！弓手也配合着攻击，西夏兵马死伤无数，看来用不了多久，这只偷袭地队伍便可杀伤殆尽了！”

    “好！”折继闵大声叫道，脸上满是欣喜的神‘色’。

    看来夜袭也是有利有弊呢，这么黑的夜，李元昊那只步兵的队伍可抵不住如雨箭矢，加上山路狭窄，无处躲避，滚木一下来，他们能抵挡得住才怪呢！只要抵住了这一轮西夏的攻击，恐怕李元昊便再不敢打从山上进攻的主意了。零碎散兵，有了白‘玉’堂的‘迷’魂阵法足够应付了。安心脸上焦躁之‘色’顿减----只要不是大批兵马，想要伤到展昭他们，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嘛！

    果然过不了多久，李元昊便换了方式，开始集中兵力攻打府州北‘门’。折继闵自己都冲上城墙边指挥边杀敌，这回不止是火箭与滚油了，连擂石都不停地往城下抛。一小队宋军，推着一辆车子模样的东西过来了，安心好奇地上去瞧了瞧，竟发现那是一辆类似投石车的玩意儿，只不过，投的不是石头，而是滚满了油脂点上了火的炮弹！

    这种简陋的“大炮”在火器甚少的冷兵器时代，还算是威力强大的！虽然准头不怎么样，但西夏兵马众多，每一枚炮弹弹‘射’出去，总有一小队兵马受难。炮弹里装的是黑火‘药’，借着火与投掷之力轰炸开来，威力虽不能立刻杀死夏军，却也打得他们焦头烂额。

    眼见天‘色’渐渐亮了，两军仍在‘混’战之中，城墙下都是西夏兵马的尸体，而宋军死伤甚微。守城，便是有这样的好处，如果没有强有力的攻城器械，想要占领一座城市，必定得付出成千上万的死伤代价。

    李元昊开始犹疑了。虽然府州城的战略位置极其重要，可是宋军的火力凶猛，西夏兵马无论如何也攻不上去。照这样的情形攻下去，只怕自己带来的兵马要死伤大半，那时即便是攻下了府州，也无论如何守不住一***来继续攻打的宋军，更不用说调备兵马四处征战了。

    李元昊倒还算得是一代枭雄，眼见西夏已死伤了上万人，天‘色’又渐亮了，竟然甘心退兵！一声令下，西夏兵马开始向后纠集，看样子是要放弃攻城了。

    城墙上的宋军一见，更是欢声大呼，虽然苦战了一夜，但府州守住了！就连折继闵都是一脸喜‘色’----这场战，打得太‘激’烈了！若是李元昊不顾一切强攻的话，他自己也不能肯定还能够守多久，可是现在李元昊退了兵，总算让他出了一口气！

    天亮了，江傲与白‘玉’堂等人也都回来了，奋战了一夜，人人脸上都有疲‘色’。折继闵清点战果，发现西夏这次攻城，竟然死伤了二万余人！这些还只是被宋军打死的，更有一些战马因为啃了青草中毒，莫明其妙倒地待毙，或是拉肚腹泄的。没了战马，那些骑兵们便成了步兵，有不少在骑兵队里被自己人的马匹踩死或踩伤的。没有法子，天太黑了，李元昊的骑兵们都是一队队齐列的，向前冲锋的时候不管不顾，哪里知道会遇上这种事情，被踩死也是他们倒霉。

    “累死了！”安心进了折府便在一张椅子上倒了下去，瘫坐成一团。其实别看她没力气杀敌，小手段倒还是使了不少。反正一包包的毒‘药’她配了许多，瞧见哪里战况紧急，便奔到哪里往下丢毒粉。‘混’战之中，人人呼吸急促，安心向下投掷毒粉，自然伤不到宋军。而西夏士兵只要一个不留神，吸进了毒粉，就只能待死了！说起来，安心的功劳也不比别人少。

    “唉！”折继闵叹了口气。

    “你干嘛，打了胜战还要叹气，那若是打败了你岂不是要立刻自杀？”安心的嘴向来不饶人，想到什么便说什么。

    折继闵摇摇头道：“我也与西夏‘交’仗过好几回了，他们不是这么容易就被杀退的。这回守城，让他们死了这么多的人，算起来，咱们可是打了大胜仗了，只是不知道李元昊到时又会想出什么鬼点子来攻城！”

    展昭在旁沉‘吟’道：“现下最重要的不是考虑这个，而是让守城的将士快些歇息。咱们人少，一旦开打便是全军都上，而李元昊他们却可以轮换着休息。反正该严密部署的地方你‘操’着点心，剩下咱们虑不到的，便也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折继闵闻言点了点头，沉思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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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 城围水绝

﻿    李元昊果然够狠的，数次攻打不下府州，竟然命人围城！府州城虽然守军不多，但个个骁勇，加上军民一心，守将折继闵又是个良将，李元昊想要攻下的确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但围城便不一样了！府州城内没有取水之处，全仗着城外那条大河，现下李元昊一围城，粮食尚可支持，可是水源却无论如何不够全城消耗的了。

    丫丫滴，西夏人真是狡猾啊！不吃东西还能活个七八天，不喝水，只怕三天就支持不住了。安心坐在那里以手支颏极度郁闷。中国历史上攻守城时多次发生围城事件，到最后，即便是能够守住，胜利的一方也要付出惨痛的代价。安心想起那些数不胜数的吃人事件，不禁打了个寒颤----绝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好在府州暂时只是缺水，并未缺粮，否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安心站起身来，愤愤地向着外面走去。府州这会真是人声鼎沸，四处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看来民心尚且安定。但这只是假象，这些士兵和百姓们正在挖井，还是满怀着希望的时候。府州城里原本便有几口井，是以大伙都认为只要出点力气，肯定是能挖出水来的。安心却知道，以这种盲目而落后的挖掘方式，他们若是挖出石油还没什么奇怪的，若是能够挖出水来，那才叫幸运！

    江傲等人也正在外面瞧着大伙挖井。一见安心出来，江傲便皱了皱眉道：“天热地很，你还是快些进去吧，大太阳一晒，更是口燥难当。”

    “我不妨事，倒是你们，也找个‘阴’凉些的地方站着啊，这毒日头下----”安心望着众人干涸地有些开裂的嘴‘唇’。心里微微地难过。

    展昭转头望向安心道：“府州这地方往日不缺水便是因为城外那条大河，是以城中挖的井也少。这几日的围城，家家户户的水缸都见底了，原来的几口井，其实也没多少水，更像是黄泥汤子，你可有什么办法解决吃水的问题？”

    安心默然摇了摇头----当她是神仙么？正当夏季，若是在别处，还可指望天上下点雨水。可是这里异常干燥，十天半个月也未必会有一场雨。即便有雨，满城这么多人都要饮水，也是不够用地。别说在宋朝了。就是现代也没有完全解决陕西各处的用水问题。

    眼见安心也没有法子，展昭不禁长叹了口气，只得希望能够挖出水来吧！这城内的几千士兵仗着地势守城都有些困难。若是想要突围，明显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时只听得前边挖井处一阵喧哗。众人连忙赶上前去瞧个清楚明白。

    一个壮年汉子在那里怒骂道：“老子挖了半日见这里土壤湿润。。ap,。还以为当真有水咧。没想到又是黄泥汤子！”骂着骂着，将手中的铁锹往地上一扔，怒道：“老子不挖了。干脆打出城去，跟那西夏狗贼拼个你死我活！明明河水便在城外，看得到却喝不到，这不是糟践人嘛！”

    这汉子在那头骂，身边也有许多附和他的人，个个都对西夏深恶痛绝。但看看他们面上无可奈何的表情，也知道是纯粹的发泄，若是能够打出城去，哪里还等到这会。

    安心低头瞧了瞧那刚挖出的水井，只不过几米地深度，黑黝黝的看不清楚。放个小木桶下去舀了水再提上来，果然是又浓厚又浑浊的泥汤水。但，起码还是有水，总比无水要好得多。

    安心沉‘吟’道：“我试试能不能将这水滤净。”

    此言一出，安心身边的众人尽皆哗然，议论声纷纷四起。内中有一老者站出来道：“敢问姑娘，这泥汤水如此浑浊，你要怎么滤啊？”他话一说完，又有一个中年地‘妇’人也在旁接道：“是啊！咱们这里的水质原本不好，平素也常用细布等滤净，但如此浑浊的水，只怕滤出来也不能喝吧？”众人此时最为关心的便是饮水的问题，已经有好多人，一两天都未沾到水了，个个面‘色’枯黄，嘴‘唇’干裂。

    安心偏着头想了想道：“我试试，但能不能成功我也没有把握。”说着，望见身边那些企望着地目光，笑道：“大伙替我找些细砂、细布来吧！”顿了顿又道：“不知道这里可有没有明矾？”

    “明矾？那是什么？”一个带着不解地声音道。

    丫丫滴，难道宋朝没有么？这可难办了，安心郁闷了。

    “是不是缠脚时用地矾粉呀？”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站出来怯生生道。她深受缠足之苦，对缠足时需洒在趾间让皮肤收敛，防止感染的矾粉再熟悉也没有了。

    缠足要用矾粉么？安心不太明白，再低头看看人群里，‘女’人们十个里有八九个是小脚，只有自己与白‘玉’堂倒是天足。当下犹疑道：“我也不知道，小妹妹，你可以取些来我瞧瞧么？”

    “好地，你等等！”那小‘女’孩说着，便往家中跑去，虽说是跑，看着她那弱不禁风的摇摆模样，简直比常人用走的还要慢些。万恶的缠足习俗呀！安心在心里感叹着，为了古代男人们变态的审美观念，竟害得‘女’子受了一千年的缠足之苦。安心实在想不明白，这原本是用来约束‘女’子行动的法子，怎的竟会有一大群人觉得好看！

    过了半晌，那小‘女’孩又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脸上带着痛楚的神‘色’，走到安心面前将小手一摊，问道：“是不是这个？”

    安心瞧了一眼，只见她掌中放着或清或浊的结晶体，阳光下看来倒也晶莹。。//.。不禁欢喜着接过道：“就是这个！”看来宋朝地人只是拿这个当成是缠足用的‘药’粉来用，倒是明朝的许多书籍里都有记录用明矾作食品添加剂的用法呢！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能够提前发明“油炸桧”来赚钱，加了明矾的油条，可是比南宋时没加明矾的油条要可口多了！

    展昭见安心站在那里望着手中的矾发呆，不禁探问道：“是不是还需要什么东西？”

    “啊！”安心忽然惊醒过来，丫丫滴，怎么这种时候又做起发财的美梦来了，当下急忙道：“暂时不要了！”

    既然有了材料。安心便试着先以细砂加细布将泥浆水粗粗地过滤了几次，做起来不但麻烦还很费时间，滤出来地水也相当的少，只是，稍稍能够看清水的模样了，不像原先，明显便是泥浆。做完这一切，安心又令人拿了个干净的水桶，将过滤后的水倒入了桶中。加入了一些明矾，尔后抹了抹额角上的汗道：“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大概明日这水便可变清，勉强能够饮用了。”

    人群里响起了一阵叽叽喳喳的议论声。人人都将信将疑，虽然滤过的水比原先清多了，但这样地水，大概牲口们也都不喝的，不知这所谓明矾的小小东西。到底有没有效用。

    安心向着众人道：“大伙若是无事。也可照方才我用的法子将水过滤一下。有没有用先试了再说，若是有用，这些水即便不够饮用。也可以勉强支撑一段时日了！”

    安心此话一出，大伙都点了点头，各自去找工具，一哄而散了，唯独留下了几个守城地兵士，仍在那里坚持不懈四处挖井。

    “这当真有用？”白‘玉’堂也是将信将疑，虽说她此生多半日子生活在海岛之上，可是从来没有缺过水，更不明白这些小小晶莹如水晶的玩意，怎么能够将浊水滤净。好在她也深知安心来自未来，也许真有些他们这个年代不知道的法子。

    安心叹口气道：“用是肯定有用的，只是以这法子滤水的话，慢便不说了，关键是量小。大概一日能够提供几杯子清水给人饮用吧，至于要用来做别地用途，那就肯定不够了。”

    “有水喝总比没水喝要好了！”江傲安慰道：“也许再过几日，便能打出能够饮用地井水。”

    安心不语，抬头望望天上火辣辣地太阳，简直能将人烤得熟，而水份化作汗液蒸发得也更加快些。这样下去，府州难守啊！

    “安心姑娘，折大人请你去一趟！”这时从远处跑来一名士兵，见到安心等人便急忙上前禀道。

    “好的。”安心答应一声，满腹心事地跟在那士兵身后，又向着折府走去。

    折继闵一见安心等人进‘门’，便急着迎上前道：“听说姑娘想出了法子能够滤净泥浆水？”

    安心摇摇头道：“折大人，别抱太大的希望，那法子顶不了多久，最多就是让人不至于脱水而死，但水地问题，还是需要解决的！”

    折继闵闻言长叹一声道：“我又何尝不知？只是这府州城的水源一向只靠着城外那条河，现下李元昊派兵围了城，我倒是有心派人偷偷溜出去取水，但老远就能望见河边一溜的西夏兵守着呢！现下我是压根连城‘门’也不敢打开，不然一但让李元昊钻了空隙，这府州就肯定失守了。”

    “才不到十日，现下这府州城里一杯子清水便快卖到一两金子的价钱了！”展昭摇着头，谁能想到寻常随处可见的水，现下竟会如此金贵。

    白‘玉’堂忽道：“西夏兵马喝的也是那河里的水么？”

    安心一笑，明白她在打什么主意，摇头道：“下毒没可能啦，河水是流动的，即便有法子下毒，也靠不近河边呀？况且真要下毒也要在他们取水的时候，又不是隐身的人儿，众目睽睽之下，压根没有法子得手的。”

    “你说什么？”江傲在旁叫道，皱着眉，好像在极力思考些什么。

    “说没法子下毒呀！”安心奇怪道。

    “不，是下一句。”江傲眉头皱得更紧了。

    “说不是隐身的人，在众目睽睽之下无法下毒。”安心仿佛明白江傲是想到什么关键的问题了，是以极为配合地答道。

    江傲嘴里喃喃地重复着安心的话，忽然抬起头，一脸欣喜道：“那咱们能不能想法子不让他们瞧见呢？”

    “你的意思是----”安心有些了悟的模样。

    “咱们在地下挖条地道，直接挖到河里，这样岂不是便能将水引过来了？”江傲开口道。

    “这个工程量----”安心瞧了瞧折继闵，见他也是一脸的为难。这样一条地道挖过去，长度暂且不说，深度与挖掘的方向也很重要。挖得浅了，没准西夏士兵在上头一溜马，便踩出个大‘洞’来。若是挖的方向不对，正巧挖到西夏士兵安营扎寨的地方的话，声响便容易传到地面上，也许没挖多久便能被西夏人所查觉。当然，若是能够挖通，好处也是有的，起码这一城的人，便不缺水了，凭着城里积攒的余粮，怎么着也能坚持个一两月吧！

    折继闵沉思了半晌，用力一拍桌子道：“就这么定了，先挖着瞧瞧吧！”好在工程量虽大，却还在能够接受的范围之内，更是全城百姓能够继续生存下去的希望而在，再难，也要挖！

    折继闵当即命人带队，探好了方向，向着地面垂直打了个长达十米的大‘洞’下去，尔后再直着向河边挖掘。因为不需要太大的地道，下头狭窄得很，只够一两人容身，挖起来进度便非常慢。好在人多，每人挖小半个时辰便上来休息，替换，大概用个十来天，也能挖通。

    而府州城的百姓们，也没有原先那么慌张了。别看安心的法子简单，却着实有效的很。第二天，那些放在水桶、水缸里过滤的泥水，便在底部沉淀出厚厚的淤泥，水也更加清亮起来，烧开了，便能喝。

    第二日，一大群百姓在折府‘门’前吵吵嚷嚷，指名定要见安心。安心当真出来了，便见哗啦啦跪倒了一地的人，慌得她急忙伸手一个个去搀扶。好几个人，声泪俱下地在那里感谢安心，说是她给府州全城的百姓带来了继续生存的希望。水，在此时不仅仅是常见的液体了，而是生命的象征。

    好不容易劝起了众人，眼见多数‘妇’人们还在那里淌眼抹泪。安心最看不得这样的场面了，心里竟也隐隐发酸，强笑着打趣道：“好了，这么点小事有什么可哭的？再哭，喝下去的水可就都流出来了。”一句话，倒是说得众人都笑开了。

    折继闵先前跟着安心出来也瞧见了这一慕，当下欣慰道：“大伙，都赶紧回去吧！咱们已经在想法子解决饮水的问题，只要大伙再忍耐上几日，便能够喝到大量的清水了！只是这段日子里，千万不能放松警惕，西夏的大军尚在府州城外，大伙一定要齐心协力将这府州守住！让西夏狗贼们尝到苦头！”

    折继闵世代在府州为官，在这里声誉极高，听他这么一说，百姓们都连声赞同附和，民心与士气顿时又上扬了许多。

    安心望着眼前这些平凡普通的人们，心里忍不住再一次感动。战争，虽然给人类带来了极大的破坏与动‘荡’，但有些东西，是在和平的年代里所不能够体会到的，尤其是这种万众一心的‘激’昂感，让她觉得不论面对的是怎样的限难险阻，最终都能够战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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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 路遇激战

﻿    府州被围城一月。地下的水道已挖掘了开来，西夏人对此一无所觉，府州满城的百姓暂时没有了饮水的担忧，但折继闵却愈来愈忧虑，因为府州的存粮，只够再维持十天半个月了。

    “这几日西夏的兵马好像明显少了许多。”展昭见折继闵愁眉不展，在旁劝了一句。

    “那是他攻打麟州也不如意，干脆调兵将这两个城都围起来了。麟、府二州之间的道路，也被西夏兵马层层隔断，生怕两州联合起来突围。”折继闵叹了一声，即使李元昊兵力再少一半，府州的兵马也无法出城厮杀，区区数千人，如何与上万的敌军拼仗？

    安心担忧的却是另一方面，她不知道卓然与慕容修现下怎样。若是没被围困，还可以令人传书，可是现下，别说是人了，就连天空中飞的信鸽，李元昊也不会放过，一一令人‘射’将下来，偶尔有几只漏网飞过的，也没啥大用处。是以围城这许久，他们对外界的消息几乎一无所知。

    “报----”一名探子冲了进来，看见折继闵便单膝跪下禀道：“折大人，青眉‘浪’处有宋军与西夏兵马开了仗。”

    “哦！”折继闵惊喜地站起身来，问道：“可知道是谁的兵马？”

    那探子低着头道：“派了数名探子出去都被敌军杀害了，唯有一名重伤，逃回城来说是王凯与张将军率领地兵马。正押送粮草去麟州，只是才走到青眉‘浪’处便被西夏兵马偷袭了。”

    “可知道那两位将军带了多少人马？”折继闵脑瓜子又在那里转动了，若是他们带的人多，也许可以借机突围。

    “两位将军带了六千多名牌刀手，但西夏却有一万之众，据说李元昊见两位将军勇猛，又加派了三万兵马。”探子答道。

    “‘混’蛋！”折继闵突然骂了一声。每次作战，李元昊总是纠集了多数兵马。以多攻少。宋军中虽然有不少不畏生死的猛将，但却不太懂谋略，每次总是一味地砍杀，即便能让李元昊损失大半兵马，但最终都被打败。这回，他又故技重施了。

    那探子听见折继闵突然骂开了，只当是在骂他，一时‘迷’‘惑’难当。直待到折继闵回过神来，这才摆了摆手道：“没事了。你先下去吧。再多派些人去探听军情。”

    “是！”那探子应了一声，抹了抹额上的汗，转身出去了。

    而他身后的安心等人，对望了一眼。脸上都有一抹忧‘色’---只怕这次，大宋又要损失数名将领了。//.

    且不提安心等人如何担忧无措，慕容修这个家伙，正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之上，意气风发地带着一队人马赶往府州。这队人马中。除了驻在碧‘波’岛上训练的兵马之外。还有吵吵嚷嚷的风尘三侠等人。虽然慕容雪也吵着要来。但他们放心不下，非要将‘女’眷们都留在慕容山庄等候消息，为此。慕容雪没少跟他们呕气。

    正是午倦时分，慕容浩在马上颠簸得快要睡着了，走着走着，突然觉到身子一震，因为没有防备，差点颠下马去。这一下，慕容浩被惊醒了，定晴一瞧，只见满地的死人，血腥味儿腻在热炙炙地空气之中，令人‘胸’中有股说不出的烦闷感。而他骑着的马儿，正在尸堆中小心翼翼地探蹄前行。

    “哇！这怎么回事这！怎么这么多尸体！”一个粗嘎夸张的声音叫道。正是司空极了。他也正在马上打盹儿，与慕容修一样，都是被颠醒的。

    “前面好像在打仗！”方玄沉声道。

    “这还用你说么？你不说我也知道在打仗啊！”司空极‘插’了一句道。

    “不是你在问是怎么回事的么？”方玄不满地瞥了他一眼，这矮子怎么总是找碴。

    “我说方玄老弟，这满地的死人，只要是个人都知道前面正在打仗，我只不过喊了一句来表达我内心的震惊，我又没问你来着！”司空极不客气地反驳道。这么多年了，这矮子没事找事的别扭‘性’子竟一些都没改。只是，当着他家地母老虎时，他便不敢如此嚣张了。正好，这回媳‘妇’没跟出‘门’来，倒是给他放了个假。

    “我说，不知道前面会不会是府州的兵马正在与西夏打仗啊？”方鄂也‘插’了一句。

    “府州？那安心岂不是也在里面？走走！快走，上去看看！”司空极催促道。

    “你急什么？小心点总是好的，万一中了埋伏呢？就算安心在里边，也不差这一时半刻啊！先派个人去瞧瞧。”慕容修跟着范仲淹没多少日子，但是将他的谨慎倒学了个十足十，到得后来，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为了讨好老岳丈还是被同化了。

    “屁！上回你又不是不在，卓然带着我们赶到安心那里地时候，正是千钧一发之时，再晚去一刻，她都可能有生命危险！你怎知道这回不是同样的情形？”司空极极为不满地啐了一口。

    “死矮子，你嘴巴越来越不干净了，你不能文明一点吗？”慕容修极不服气，他以为人人都像他一样人头猪脑啊！

    “我哪里不文明了？我全身上下都很文明！”司空极一‘挺’‘胸’，响当当道。1 6 K.电脑站．

    “你和你媳‘妇’关上‘门’的时候便全身上下都不文明！”方鄂在一旁偷笑。

    “好你个方鄂，老子惹你了？你多什么嘴！”司空极眼睛一瞪，快要暴跳了。

    方玄冷冷地在旁瞧着----三个白痴，分开的时候单个瞧着还像是正常人。聚到一起地时候，每隔一个时辰都要爆发这么一次嘴仗。吵吵闹闹成何体统，就连自己儿子方便，也没他们这般白痴。方玄一别眼，懒得搭理他们，这三人真是越活越小了。

    一旁地人马，见他们吵成这样，不由得一个个都在那里捂嘴偷笑。将先前见到这许多尸首地震惊给忘在脑后了。少主地这几个朋友真是有趣，一路上吵过来的，往日在碧‘波’岛时还好一些，因为司空极有人管着，现下没有约束，这家伙更是变本加利。

    那边三人正言来语去吵个不休，但渐渐的没了声息。不是因为他们忽然相互退让了，而是因为有更大地声音盖过了他们的争吵之声，除非扯着嗓子嘶吼。否则没人听得见。这更大地声音，便是前方不远处正在‘交’战的大队兵马！

    “好家伙！这么多人，恐怕有个数万吧！”慕容修骇了一跳，转头看看自己身后的一两千人马----差距太大了吧！就算自己带着这些人冲进去。只怕瞬时就要被这大军给淹没了，连渣子都剩不下一点！

    “这----这----这----”司空极更是吃惊。上回跟着卓然救人，因为是绕过去的，并未正面遇到李元昊的大军，是以还没什么感觉。现下亲眼见到这么多兵马打成一片。不吃惊才怪呢！

    他们出现的地方。正是宋军的后翼，而宋军却以为敌人又从后面包围上来了，顿时变换了下阵形。有些兵马已经向着慕容修他们冲了过来。

    “停！停！是自己人！”慕容修一见这些兵马都是宋军服‘色’，自然知道是误会了，连忙大叫，可是大战之中，离得又还远，压根没人听得见他在喊些什么。

    “该死，听不见！”慕容修怒了，眼见那些兵马就要杀到眼前了，惶急之下，一提丹田之气，借着内功，声音顿时远远地传了开去，在这千军万马的嘶喊声中清晰可闻----“别再冲了！是自己人！你们的将军是谁？可否让我见见？”

    那一队冲袭地宋军愣了愣，再看慕容修等人的确是宋国服饰，加上先前压根没有一点反抗的举动，当即停了下来，从队中跑回去一个士兵，想必是去请将军定夺了。

    过了一会那士兵又跑了回来，这回直直跑到慕容修面前，大声道：“王将军问你是什么人！前面正在与西夏开战，若是没什么事就请你绕道走吧！”

    慕容修等人这时早已瞧见宋军战事吃紧，厮杀得格外惨烈，个个士兵都像是被血染成的一般。冲在最前头地一个胖大将士被一支流矢对穿了脸部肌‘肉’，险险便要当场阵亡，那将士只愣了一愣，随即拔出箭矢继续作战，一个人夺得了数匹战马，西夏兵马顿时纷‘乱’起来，被砍杀了百人后开始退却。更有一个瘦高的将士，***了全身的铠甲袒‘胸’在敌阵中厮杀，斩了十多名夏军，夏军纷纷想用箭‘射’他，可往往弓弩才拉满就已经身首异处。慕容修看到这里，只觉‘胸’中热血沸腾，谁说大宋没有勇士良将？这两人即使是对上了彪悍的契丹人也绝不逊‘色’。只是勇猛归勇猛，两军的人数对比太过悬殊了，后边还有一片黑压压地西夏兵马。

    “喂！你听见没有？我们将军说让你没事就快点走开！”那个传话地士兵看到慕容修等人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战局却不理会他，顿时生气了----真是‘浪’费他地时间啊，他还要赶着回到队中多杀几个西夏狗贼呢！

    “啊----哦！”慕容修缓过了神对着那士兵道：“我们是去府州相助作战的兵马，看你们押着粮草的样子，大概与我们同路吧？”

    那士兵极不耐烦地一扬眉‘毛’道：“我们是押粮去麟州地，谁知道半道上便遇到了这些偷偷‘摸’‘摸’的西夏狗贼！”眼前这人，别看长得眉清目秀，比‘女’人还漂亮的脸孔，没想到肚中却是一团草包，这紧急关头，居然拖着自己在这里聊天！那士兵不屑地往地下吐了口痰，却是‘混’着血水，抬头道：“你还有什么事没有？没有我就回去杀敌了！”

    “我们一起去！”慕容修说着，便策马要行。

    那士兵听见慕容修说也要一同杀敌，顿时吃了一惊，要知道现下可是宋军处于极度的劣势之中，很有可能要全军覆没。当下拿眼上下打量了他一阵，心里虽也佩服他的勇气，却不屑于他那双修长干净的手与一身的绫罗绸缎----这样的公子哥，就算有勇气，也不见得会打仗吧！

    那士兵不屑归不屑，但接下来的情形便令他惊愕地下巴都快要掉下来了----慕容修一队人马冲进了战团，简直就如同猛虎下山。他带着的慕容家族亲兵团就不用说了，个个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精’英，再加上风尘三侠那三个恶魔，杀得西夏兵马节节败退。他们四人背对着背，相互守住了后背要害，没有了后顾之忧，杀得更是凶猛。四柄长剑在战阵中飞舞，中者立毙。

    这一队生力军加入了战团，不但宋军吃惊，西夏人更是吃惊。双方都有一瞬间的愣神，但随即又醒悟了过来，开始厮杀，只是宋军士气大涨，西夏兵马却开始颓丧起来。

    “我说这什么时候才杀得完啊！”司空极抡剑挑开一名扑上来送死的西夏士兵，皱着张脸抱怨道。

    “就是啊！我的手都酸软无力了，从开始到现在，咱们杀了足足有一两千人了吧？可是怎么感觉这些兵都不会少的，明知是送死，还一个又一个的扑将上来。”方鄂也在旁附和道。

    “西夏每回都是人海战术！真他***让人郁闷！”慕容修也杀得烦躁了，开始破口大骂。

    “完了，再这样杀下去，我要被尸体淹没了！”司空极絮絮道。

    方玄冷哼一声道：“留着点力气杀敌吧，哪这么多废话！你看看他们----”说着，方玄又一剑刺穿了一名西夏士兵的‘胸’膛，滴着鲜血的长剑，指了指宋军队中的某处。

    慕容修等人向着方玄示意的地方望去，只见宋军那几个将领都勇猛异常，身先士卒地在阵前厮杀。他们身旁跟着的牌刀手的盾牌十分古怪，像是特殊制造的，上有机关，开动后，前面的野兽图案会活动，令望见之人心生畏惧，而战马见了，更是长声鸣嘶，有受惊之状。他们手里的长刀也是特殊设计的劈阵刀，用来对付西夏的骑兵非常适合。那一队的人马，每一次冲杀，便能杀掉自己兵力数倍的西夏兵马，大部分西夏士兵都不太敢靠近他们。

    “娘的！老子拼了！”司空极才不甘愿落于人后，瞅了瞅前方密密麻麻的西夏兵马，向着人数最密集的地方杀去。

    “没脑子的家伙！”方玄暗骂一声，急忙跟上----他们四人可不能分开，‘乱’军之中，要相互遮掩才能够躲过空中那些‘乱’飞的流矢。

    “等等，我们也来了----”方鄂与慕容修各都大喊一声，随着冲进了敌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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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危急援至

﻿    蝗虫，几乎每个人都知道。铺天盖地而来，将一***种植物吞噬消灭而去。慕容修等人现下就有被蝗虫包围的感觉----西夏人，简直与蝗虫也没有什么区别了。想不明白为何这个人口稀少的西夏，会有这么多生命可以用来‘浪’费在战场之上。

    “手软了，这个你替我砍了！”司空极收起长剑，死命地‘揉’着右手，原来杀人也是这么累的一件事情。

    “你找死啊！”方玄在马上飞起一脚，将一个手执朴刀向着司空极冲过去的西夏士兵踢开，扯着嗓子对着司空极怒吼。

    “不对，我这叫休息！你自己看看，还有这么多人，要是一刻不停地杀下去，我岂不是要累死？哈----哈哈----在战场上不是被敌人杀死，而是累死！真他***搞笑！”司空极说着说着，当真狂笑起来。

    “疯子！若是人多些，转番上阵，你还可以休息休息，可是现下只有咱们四个，正好应付四面八方冲上来的敌军，你休息了，岂不是找死！”慕容修极度不满司空极消极怠工的举止，再回头看看，自己带来的人，也都累得七倒八歪，死伤许多了。

    “反正又杀不完，不如养些力气，到实在没折的时候，咱们脚底抹油算了，我就不信这些家伙能追上咱们。”方鄂也开始有样学样，偷懒起来方玄冷笑了几声。不再理会他们，专心应付冲上来地西夏士兵，众人中，他的武艺最好，勉强还能支撑一会。

    “我算是知道上回江傲为什么会伤得那么厉害了。这样杀下去，别说是人，就算是条牛，也架不住这么多苍蝇来叮。”司空极懒洋洋道。

    “苍蝇？他们是苍蝇吗？简直就是一群吸血的蚊子！咱们都快被吸干了。”方鄂开口道。这两个家伙。不杀敌，竟然在西夏士兵的包围中聊起天来了，惹得慕容修与方玄两人出剑更狠，若是能够，恨不能也在这两个惫懒的家伙身上扎几个透明窟窿。

    “哎，你看，他们快支持不住啦。”司空极眼珠子骨碌碌四处‘乱’转，看到宋军已然有些溃败的趋势，忍不住开口道。

    “咱们杀过去。人多些也容易抵挡。”慕容修说着，便带着他近处的人马，向宋军那里靠拢。

    “看！就知道他要这么说，我怎么这么命苦哎！”司空极嘴里虽然抱怨着。却也不得不跟着上前。在这种地方要是落了单，那就真的是找死了。1 6 K.手机站ap．16

    “闭嘴，你少说几句没人当你是哑巴！”方玄哼了一声，拨开一枝向着他‘胸’口飞来地箭矢，只觉虎口一震。长剑竟差点脱手而飞。不觉奇怪地抬起头来。想要瞧瞧是哪个家伙放的冷箭，力道竟如此之大。

    这时只见西夏阵中，一名白袍将士正再次弯弓开箭。正是上回安心他们遇到的野利遇乞，没想到这家伙竟养好了手臂上的伤再次上阵，虽然受过伤的手臂力道已不若从前，但也比寻常弩手要强上几分。方玄不知道，随手一拨，厮杀了这半日也觉手酸，自然只用上了挑拨寻常箭矢的力道，一个疏忽，差点被暗算到了。

    “该死的！”方玄骂归骂，却无可奈何，他又没有弓弩，就算有，也不会‘射’箭，没有准头伤不到那白袍将士。只得一次次将他‘射’来的箭矢挑开，这么僵持了小半个时辰，更觉手腕酸麻了。

    野利遇乞嘴角挑出一抹微笑----大宋的江湖中人果然不好对付，就这么四人，竟也顶得上千军万马了。想着，心里更是涌上一阵对这些武林高手地恨意。他是西夏的第一神‘射’手，可是自从上回被江傲‘射’伤了手臂，现下这右手使起来明显有些力不从心，许多只箭竟然偏了准头，该‘射’‘胸’口的变成了‘射’肩膀，该‘射’脑‘门’的，歪到耳朵边去了。眼见方玄是众人中武艺最高地，更是恨得牙痒，一次次弯弓‘抽’箭，下定了决心非要将他从马上‘射’下来不可。

    此时野利遇乞正在瞄准方玄，却听见一阵箭矢破空之声响起，潜意识想要躲避，身子歪了一歪，避过了要害，却没能避开箭矢。右臂，再次感觉到一阵撕心裂肺般的疼痛。

    “‘混’蛋！”野利遇乞以西夏话大吼了一声，在落马的瞬间，目光转向箭矢‘射’来的方向。只见远处，一位年青的男子，手里拿着一把弓弩，身着青布长衫，衣衫上还有几个零零落落地补丁，虽然衣着寒酸，却掩不住他如‘玉’般地丰彩和湛然地眼神。他的身后，还跟着一大群叫‘花’子打扮的江湖豪士。野利遇乞再笨，也知道是大宋武林中地第一大帮----丐帮到了。

    这时野利旺荣在旁连忙抢将上来，将他兄弟扶住带下去疗伤----他这手臂，这回只怕当真是再好不了了。野利旺荣愤怒归愤怒，却也没由来的感觉到一阵胆寒。抬头，目光正与那个‘射’伤了他兄弟的男子对了个正着，被那仿佛有若实质的穿透‘性’目光瞧得打了个寒颤。。,。再看，那男子‘唇’边泛出一抹不屑的微笑，再次弯弓，吓得野利旺荣大叫一声，连忙蹲下身子躲到了西夏士兵的身后。

    西夏士兵见自己这次带兵的两位主将如此模样，士气更是降到了最低点。原本就比宋军多了五六倍的兵力，可是久战不下，早已气馁，再见如此情形，没有溃逃已经算是军纪严明了。这里西夏士兵正自个个心内胆怯，那边慕容修等人却也见到了卓然，俱都感觉欣喜难当，司空极更是毫无风度地开始向着卓然那边大喊道：“我地哥哥哎。你终于来了，赶得还真是及时！再晚来一会，我就被这些西夏尸体给埋了！”

    这个小矮子先前冲得勇猛，就是因为指望着厮杀一阵，卓然会来救援。当初从慕容山庄出发赶往府州的时候，便一直与卓然保持着联系。卓然纠集完丐帮众人，知道府州被围，是以路上还去各处‘弄’了些粮食。来得晚了，却也正巧赶上野利遇乞在那里放肆，当下夺了把弓弩就开始与他对‘射’。

    “这人是谁啊？如此英雄了得！”先前那位被流矢穿脸的胖大将士抹了抹脸上的血痕在旁啧啧问道。

    “丐帮帮主。”慕容修答了一句。先前聚到一处厮杀的时候也与这些宋将们简单搭了几句话，知道这个胖大的将士是宋将张，他身旁那个瘦高的将士是王吉。而这次宋军的主将王凯正在一旁带领着牌刀手们继续一言不发地收割着西夏士兵地生命。

    卓然听到了司空极夸张的叫声，向着这边微然一笑，将手中弓弩一抛，‘抽’出腰旁的打狗‘棒’，稍稍举了举。他身后那些丐帮弟子们，便一个个都从背上背着的大口袋里往外掏东西。他们掏出来的是----安心发明的“烟雾弹”、“催泪弹”、“毒气弹”外加“强力火‘药’弹”！安心一人自然是做不出这许多，但与卓然分别的时候，将制作的法子都告诉了卓然。这些“现代化”武器若是大规模使用，可真是打仗斗殴，杀人扰敌之必备！尤其是用来对付西夏这种人海战术是最好使的。随便往西夏士兵堆里投一枚，就能消灭一***，都不用担心会伤害到自己人。其实这东西若是用来守城地话。也是杀伤力极大的。只可惜安心当日赶到府州的时候。已来不及准备了，何况府州又太小，工商业不发达。许多制作这些***时必用的材料也收集不到。

    丐帮弟子们将这些武器掏出来之后，就仗着膂力强劲，可着劲儿地抡着胳膊往西夏士兵地阵营里扔。不一会，只见战场这边冒出了一堆五颜六‘色’的烟雾，不时还带着些爆炸之声----有人咳嗽的，有人打喷涕的，还有人中了毒吸呼困难的，更有一些被炸死地，整个战场顿时纷‘乱’起来，不少西夏士兵抱头四下逃窜。被火‘药’弹炸死地也就算了，最可怖地是那些生化武器，这些西夏士兵个个头顶冒烟，鼻中流血，神志恍惚，茫茫然不知所措。

    这个时候，整个战场竟有一瞬间停止了厮杀，每个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情形----打仗，原来还能打成这样啊！对这些小玩意儿熟识的慕容修等人，见了此时西夏士兵哭爹喊娘地情形，更是对安心佩服的五体投地----幸好自己还算英明，没有得罪这个小魔‘女’，否则这家伙发起怒来，给自己房子里来上这么一枚，还让不让人活啊？

    对仗的双方暂时停了手发愣，卓然等人可没有发愣。丐帮的弟子，分了一部分穿行在宋军阵中，给他们发放红‘色’小‘药’丸。当然是解毒丸啦，避免毒气蔓延了误伤自己人，而卓然更是带领着丐帮余下的众人，从没有投掷***的地方向西夏兵马阵中杀了个小缺口进去。

    这一来，战局顿时改观，西夏虽然还是比宋军多了二三倍的人数，但已军无斗志，阵形开始散‘乱’。还有些四下逃散的，被自己的兵马踩死踩伤无数。宋军看见了胜利的希望，更加勇猛不可抵挡起来----虽然只剩下三四千的人马，却足以让他们杀死双倍于自己兵力的敌人。

    野利旺荣见情形不好，再拼下去，即使能够再杀掉些宋军，自己也要拼个同归于尽。在这里损伤这许多人马，实在是无益之举，败了已是难堪，若是全军覆没，没准李元昊一生气，将带兵的自己与兄弟野利遇乞推出去砍了都有可能。当下再顾不得什么了，急忙传令下去，全军退兵！

    宋军见状欢声大呼，士气更涨，一时间人声马嘶之声达到了鼎沸。王凯带领着残余的将士赶将上去，乘机又将西夏溃逃的士兵杀死数千。此时宋军已杀得不***形了，个个都快变成了嘶吼中的野兽，浑身浴血。

    宋将张仰天大笑，笑声直传扬开去，感染了所有的宋军将士们，个个都在那里大笑，一时间笑声震天，吓得西夏士兵逃窜得更快了。

    “痛快！痛快！从来没有打过这样一场痛快的仗！”张止不住大笑，边说着，仍是边笑着。

    慕容修等人面面相觑。方才还在担心会被西夏尸体埋葬，这一时，上万人的大军都逃窜得不见了，西夏人的逃命功夫还真是一流的。只会在人多的时候逞逞威风，一但落败，连拼死的勇气都没有。慕容修等人不禁感慨着幸好自己是大宋子民，不用与宋军对敌。宋军虽然战略与战术配合不好，将领们也没有什么雄才大略，但人人都敢于拼死，只要将领们带着奋战，普通的士兵就没有一个想逃跑的。

    卓然这时骑着马儿赶了过来，见到王凯与张几人略略见了个礼，这些人的身份自然瞒他不住，宋夏军队一开始‘交’战，丐帮就有人传信给他了。

    “好啊！好啊！兄弟你可真是英雄豪杰！”张还在那里笑着，血淋淋的大蒲掌在卓然肩膀上用力地拍着，一拍一个血手印子，好在卓然武艺不凡，否则寻常人被他拍上这么几下，只怕就要骨断筋折了。

    见张还在笑，慕容修等人都快忍俊不禁了，此人实足就是个“蛮张飞”的形象，但只要见过了他先前奋勇杀敌的情形，任何人心里对他都会怀有几分敬佩。

    卓然淡然一笑道：“将军们还是赶紧押着粮草走吧！这次不是李元昊亲自带兵，乘着这回西夏兵马刚刚溃散，李元昊正在生气还来不及继续派兵来阻挠你们的时机快走，否则一会说不定来的兵马更多。”

    “对！对！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张说着，转头看看王凯，他才是主将。

    王凯点了点头道：“传令下去，快速向麟州进发。”说着又转头问卓然道：“众位是不是一同去麟州？”

    卓然摇了摇头道：“咱们去麟州近旁的府州。”说着，指着后面一小队丐帮弟子押着的粮草笑道：“与王将军一样，都是做些运粮的勾当！只不过你们是官运，我这是‘私’运。”

    “哈哈----”宋军的几位将领闻言相顾大笑，内中有一人道：“各路兵马已奉旨向府州试着运了多次粮草了，每次走到半道便让西夏兵马给劫了，此次若不是你们及时相助，只怕咱们也要重蹈覆辙啊！”

    卓然笑笑不语。

    眼见队伍已纠集完毕，王凯向着卓然等人拱了拱手道：“此次多谢众位相助！”说着，双‘腿’一夹跨下战马驱着前行，又回过头来道：“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卓然与慕容修等人纷纷抱拳，目送着宋军离去，也准备整顿队伍向着府州进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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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 元昊退兵

﻿    李元昊大军败退，卓然等人正好乘此机会到了府州城，只是城‘门’紧闭，城墙上站着一大排守城将士。卓然说了半日，他们就是不肯开‘门’，理由是没听说过有这么一队运粮队要进城，何况此时卓然等人一身血污，慕容修身后跟着的残余人马数量虽然不多，看上去也人强马壮，这些守城的将士生怕他们是西夏的‘奸’细，是以坚决不肯放他们进城。

    “开‘门’开‘门’！我们辛辛苦苦运了粮草过来，居然不给开‘门’！”司空极才不管卓然在那里‘交’涉些什么，扯开大嗓‘门’就喊。

    方鄂跟着起哄道：“跟西夏狗贼杀了一仗累得半死，到得这里怎么还将咱们当‘奸’细看？”

    “对啊，我们像是‘奸’细吗？”司空极骑在马背上‘挺’起了‘胸’。

    方鄂仔细看了看他道：“我不像，你像！”

    “什么！我看你才像‘奸’细！”司极极抡圆了拳头就想揍方鄂，方鄂不甘示弱，瞪大了眼睛也冲着司空极比划着手脚。

    “你们安静点！吵死了！刚才那场仗还没打够么？还有力气吵？”方玄忍不住了。

    “别打岔啊你们，这里商量正事呢，吵什么吵？”慕容修也受不了了。

    守城的领军见他们竟在城下相互争吵起来，也觉得困‘惑’难当，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不禁开口向着城下喊道：“此地不得喧哗。你们快走！不然我就要下令放箭了！”

    卓然皱了皱眉，止住司空极等人地吵闹，平心静气道：“我们先前是跟着运粮去麟州的王凯将军一块来的，绝不是什么‘奸’细。”他的声音不大，但城墙上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守城领军喊道：“口说无凭！李元昊大军守在道口，咱们出城都会被袭击，你们这么多人怎会安然无恙地走到这里？”

    “将军没看见我们身上的血污么？那是先前与西夏人打仗打的！”卓然淡然道。

    这守城的领军也只是个小兵，一听卓然叫他将军。脸‘色’缓和了些，道：“抱歉了，我不知道你们身上的血污是怎么来地，但我职责所在，不能放你们进城。西夏人诡计多端，他们没有足够的木材造攻城云梯，没准就会想别的法子‘混’进城中。”

    看来怎么说都说不通了，卓然沉‘吟’道：“府州城中可有一位叫安心的‘女’子？”

    见卓然提起安心，那领军倒拿眼细细打量了他一阵道：“有倒是有。说起来安心姑娘帮咱们守城还立下了不少功劳，你认得她？”

    卓然还未开言，司空极就扯着嗓子喊道：“安心姑‘奶’‘奶’，快来救命啊。//.我累死了，快放我进城！我要休息！我要睡觉！***，这一身西夏狗血黏乎乎恶心死我了！”

    那领军怔了一怔，半天才反应过来司空极在说些什么，当下皱了皱眉道：“你们在这等着。我去通报一声。若是安心姑娘不认得你们。一会可别怪我不客气了。”说着转身下了城墙往折府去了。

    “真是的，早就该将安心抬出来嘛，不然这会咱们已然进了城了。”方鄂在一旁嘀咕。

    “谁知道安心姑娘在城里做什么呢？府州被围了这么久。咱们丐帮一点消息都探听不到。帮主事先又怎会知晓这些守军认得她？”卓然身后一个老丐忍不住‘插’口道。

    “我现下算是知道了，这魔头走到哪都‘混’得如鱼得水。”司空极哼哼着道。

    “闭嘴，你不想活啦！让安心知道你又叫她魔头，看她一会不撕了你！”方鄂提醒道。

    卓然无奈地看着这几人吵吵嚷嚷，深觉有点头痛起来，他们只有在安心面前还算收敛，别人压根就制不住。但他们怕的也不是安心本人，论武功，安心卯足了劲也碰不到他们一根寒‘毛’，但她那些整人的手段却令人不寒而栗。

    待那守城领军又转回城墙上的时候，身后除了安心，还跟着一连串地人，原来江傲、展昭他们也跟了出来。安心探头往城墙下一看，连忙道：“快开‘门’放他们进来那守城领军看了一眼折继闵，见他点了头，这才下令道：“开城‘门’！”

    城‘门’一开，卓然等人身后的人马还未完全跟着进来，安心就已高兴地向着他们奔过去了。

    “卓然，你们终于来了！”安心瞧了瞧丐帮弟子押送着的粮草欣喜道：“正及时，再晚几日，这府州就要断粮了。”

    “没良心啊没良心！咱们也是辛苦赶来救援的，你怎不道一声好？”司空极皮又痒了。

    安心偏着头瞧了瞧满身血污地司空极等人道：“脏死了，快去洗一洗。”

    “这城里还有水？”卓然愕然。早知道府州的地势，若是被围了城，最紧张的还是水源。哪里想到安心竟然还奢侈地让他们去洗澡。

    “有啊有啊！咱们偷偷掘了条水道，正通城外那条河。”安心笑道。

    这里众人都上前一叙别来，唯有白‘玉’堂，看到他们肮脏的模样，躲得老远，说什么也不肯靠近。一路网

    折继闵是最为高兴的，有了粮草，又可以坚持一段时日了，没准过几天，西夏就退了兵。当下向着卓然探问道：“粮草我可以支配么？”

    卓然点了点头道：“就是带来给折大人地。”

    折继闵欣喜道：“回头我给你送银子去。”

    卓然微然一笑道：“折大人不必客气，我这是来送粮草不是卖粮草地。你尽管分配好了，银子我是不收地。”

    折继闵一听此话，向着卓然深深作了个揖道：“折某代全城军民在这里先谢过了。”

    卓然慌忙还礼。安心在旁不耐烦道：“怎么这等婆婆妈妈，他送，你收，就这么简单。”说着，紧赶着将众人带入折府去安顿了。她虽不拘小节，却也是个心细的人。眼见众人一脸疲‘色’，便知道这一路过来将他们累得惨了。

    麟州、府州得了粮草之事差点将李元昊气昏了，将野利旺荣兄弟狠狠骂了一顿，差点忍不住就要下令斩了他们，多亏得许多将士相劝，李元昊才勉强收敛了怒气。

    “退兵退兵！”李元昊大声嚷道：“好容易围了这么久的城，这回一败，前功尽弃！”

    “兀卒，退兵太可惜了。”进言地是吴昊这个家伙。

    “不退兵怎么办？你有法子攻进城去？攻不进城在这里围着有什么用？人家城里照样有水有粮！”李元昊怒意十足。

    “先前麟州细作来报。说是麟州城内的水源只够支持两日了，咱们再围几日，麟州就不攻自破了！”张元生怕吴昊抢走了功劳，连忙赶着道。

    “那府州呢？”李元昊‘摸’了‘摸’光头。沉‘吟’道。

    “府----府州是有名的折家军在守着，细作‘混’不进城去---”张元说着，瞅见李元昊神‘色’不善，连忙接道：“但府州与麟州地形相差不多，此时城内肯定也没有水了！”

    “这样的话----”李元昊想了想道：“让细作继续探查。咱们再等几天看看好了。”说着望向张元冷笑道：“咱们军中地余粮可也不多了。若是你说的话不中用。哼哼----下场你自己知道！”

    张元目光一对上李元昊那如饥狼般凶狠的目光，顿时浑身打起颤来。虽说那细作可靠，探听的军情不会有假。可是这万一出了什么岔子，恐怕自己的小命就要玩完！至此心下深恨自己多嘴，早知道这个弊大于利的功劳就让吴昊抢去也没什么大不了。

    第二日，探马来报，说是麟州知州苗继宣今日下令用湿泥围垛城墙。李元昊听了消息，狠狠地瞪了张元一眼，怒道：“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张元双‘腿’打着颤，他哪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啊？麟州明明已然没了水，还用湿泥糊城墙，这不是‘浪’费么这？难道苗继宣还嫌自己死的不够快么？当下战战兢兢道：“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嗯？”李元昊的手状似无意地轻抚着他腰间的佩刀。

    “我----我----”张元牙齿打着架，哆哆嗦嗦道：“大概----那苗继宣在这里也有----也有细作，昨日地话----让他听了去，这是疑---疑军之计----兀卒不可深信啊-

    “呸！”李元昊啐了他一口道：“就知道你们这些汉人没有一个好东西！说我的军中有细作！我的军中全是西夏响当当的好儿男，怎么会有细作？你以为是你们这些没骨气没胆量地汉人吗？”

    “是----啊！不----不是---”张元满头大汗，吓得简直快要虚脱了。

    “来人啊！给我将这个家伙捆起来，等回了兴庆府再好好跟他算这笔帐！”李元昊一声令下，立时从外面冲进来两个士兵，将张元捆得跟粽子似的押了下去。

    李元昊目不转睛地瞧着张元被拖了下去，犹自在心中转着念头，思考着到底要不要杀了张元，此人虽蠢，但诗倒是作得极好，想起前段时日令他作的一首讥讽宋军的诗，“夏竦何曾耸，韩琦未足奇。满川龙虎辇，犹自说兵机。”李元昊倒又不想杀他了。

    吴昊在旁看到如此情形，一边庆幸，一边又为自己的前景担忧。当初为了荣华富贵来投靠李元昊，哪里知道这人暴戾凶残无比，一个不慎就有可能连‘性’命都不保。再想起此人好‘色’，将西夏略有些姿‘色’地‘女’子都‘淫’遍了，连臣下地妻‘女’都不放过，心里更是万分后悔，悔不该贪图享受入此龙潭虎‘穴’。

    一时间左右无人敢说话，只听闻各人喘息之声。李元昊在那里思虑了半晌，终于抬起头道：“下令，撤军！”

    一声令下，西夏几万地兵马都开拨回国。这些兵马结成长队，撤离起来如同长蛇般蜿蜒。整个大军足足撤了二三个时辰，才看不见踪影。

    麟、府两州的守军与百姓听闻了这个消息，俱都欢欣鼓舞，两州城‘门’大开，街市之上有如节庆，人声鼎沸。安心等人夹在这些乐疯了的百姓之中，在大街上狂欢。一坛又一坛‘私’藏地酒，被各家抱了出来，满大街都是喝得醉熏熏的汉子，连‘妇’‘女’们面上，都带些微微的醉酡。

    “安心，这回西夏败了大概短期内不会再来侵犯了，你要去哪里？”展昭忍不住问了一句。

    司空极耳朵尖，在旁听到了，拍着手儿笑道：“去哪里呀去哪里----”边笑边从身旁一个汉子手里抢过酒来，一饮而尽。他那疯疯癫癫的醉模样，众人看得一阵好笑。

    安心边笑边瞥了展昭一眼道：“要让我去见他？”

    展昭颇觉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又向着安心身旁的江傲歉意道：“只是去见见，闲话几句而已。”

    江傲此时也正端着碗酒，见展昭如此说，不由笑道：“别看我，安心愿意去哪是她的自由。”说着将酒一饮而尽，将头探到卓然耳边轻声道：“其实我还没说完，赵祯这臭小子若是敢对安心打什么主意，保管被她揍得满头包！”

    卓然闻言忍俊不禁，睨了江傲一眼道：“看来你深有体会！”这话说得声小，别人都没听见，只有站在卓然身后的慕容修听见了。

    “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慕容修边捧腹大笑边喘息着向着江傲道：“你小子也有被人奚落的这一天啊！我还以为没人治得了你了！”说着，又狂拍卓然的肩膀道：“卓然啊，你太有才了！”

    慕容修是习武之人，自然力大。这几掌拍下去，卓然没防备，被拍得差点就呲牙裂嘴起来，一向温和淡定的他，也忍不住骂了一句道：“将你的狗爪拿开！”

    安心在旁瞧着这热闹而又温馨的一刻，差点就要红了眼眶。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变得越来越多愁善感了----没法子，他们，都是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朋友，只要他们能够快乐，自己便永远快乐。安心想着，目光流转间正瞧见展昭期待地望着自己，不觉向他点了点头道：“我会去见他的。”

    “谢谢你。”展昭深深看了安心一眼。

    “谢什么谢？他也是我朋友啊！”先前还笑靥如‘花’，温柔可人的安心，转眼就换了副晚娘面孔，鄙夷地望着展昭。

    白‘玉’堂在旁瞧见展昭瞬间呆掉的神情，忍不住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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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 弄巧成拙

﻿    庆历元年，初冬。

    安心回了东京，拖拖拉拉就是不想去见赵祯，实在是她现在这副模样，解释起来太过麻烦。

    “我不进宫。”安心嘟嚷道。

    “现下太后早已不在了，郭皇后也崩了，你担心什么啊？”展昭不解。

    安心埋头数着满桌的银子，不理他。太有财了！太有财了！东京的数家店铺不提也罢，光是余杭郡的几家店铺就日进斗金。太白居的那个掌柜还真是有商业头脑，自从安心上回在那里做过爆米‘花’与冰淇淋之后，这两种新奇吃食便成了太白居有名的开胃小菜和饭后甜点，价格高，可是前来品尝的人还是络绎不绝。

    “皇上这几天忙得连睡觉的时候都没有，你就移移步，去见见他吧。”展昭不依不挠。

    “他在忙什么？”安心头也不抬。在延州、府州待了这许久，只有看着白‘花’‘花’的银子流出去的份，哪有流着口水数银子的享受。

    “与群臣商议如何抵御西夏啊。范仲淹倒是出了个好主意，种世衡还献了个反间计。”展昭喝了口茶，比较郁闷，这个‘女’人什么时候才会从银子堆里缓过神啊？

    “哦。”安心心不在焉地点点头，范仲淹出什么主意与她有什么关系？她只跟种谔比较熟，至于种谔的老子，她连见都没见过，更是没什么可关心地。

    “姑‘奶’‘奶’。你倒是说句话啊！你要是不想进宫，我就去对他说了。”展昭真是没脾气了。

    “知道了知道了，你真是烦，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多话？”安心慢条斯理地将银子收起来，顺手又递了一枚桔子给一旁学着小狗满地‘乱’爬的苏若谷。

    站起身来，安心终于从数银子的快乐中回过了神，伸了个懒腰，忽然发觉少了些什么。不觉问道：“他们人呢？我说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都去玩了。江傲与卓然也结伴出去了，不知道他们两个神神秘秘去干些什么。”展昭默然。安静！她说安静！那就是将自己的话都自动从耳边过滤了！

    “走吧走吧！”安心拂了拂身上的衣衫，当先就往‘门’外走去。

    展昭昏倒，哪里知道她说走就走，当下急道：“等等我---你，就这样去？”

    “嗯？那还要怎么去？”安心不解。

    “你的容貌----”://.

    安心顺手拿起一面镜子照了照，镜中之人如‘花’般娇，如‘玉’般熠熠生辉，没什么不妥啊。不觉鄙夷道：“难道还要我戴个假面具去见他？反正有你带路。宫中‘侍’卫也不会拦下我吧！”赵祯曾经下旨安心可以随意出入宫闱，以前那个模样，宫里许多人都见过，可是现在估计就没人能认得她了。

    “罢了！”展昭以手加额。再说不出什么话来。

    穿街过巷进了宫‘门’，再分‘花’拂柳从御‘花’园绕道。偏偏，赵祯今日不在凝晕殿中。展昭事先想要给他个惊喜，是以什么也没有说，当然。不排除他也有想看好戏的八卦心理。要不。哪里需要安心进宫。大概赵祯早都跑到随‘欲’居去了。

    安心熟‘门’熟路地进了凝晕殿打了个转又出来了，笑道：“他不在啊？那我回去了。”说着提着裙子就想开溜。

    “你----等等，我去找找---”展昭无可奈何。将她领到近处御‘花’园的一个凉亭之上。冬天，这里来往地人少，不然自己不在，免不了要有人来盘诘这个面生的‘女’子。问问倒没什么大不了，只怕这个小魔头一生气，又惹出什么‘乱’子来。

    “哦，你去吧。”安心挥挥手，眼睛盯上了亭子边上的一个小池塘。天气只是刚刚凉起来，御‘花’园中种的各种树木又多半是常青的，池塘的景致还宛如夏季----当然，如果没有风的话。

    展昭一走，安心便溜达到池塘边上，从一边寻了根柔韧细长的树枝拨水玩儿。可惜没有鱼杆，要不她都想钓鱼了。随‘欲’居内自然也有池塘，只是那里边的观赏‘性’鱼儿可是要‘花’银子买地，安心自然舍不得‘乱’钓。这里就不同了，安心拨打了一会水面，干脆又寻了根粗些的树枝开始叉鱼儿玩。

    “你----你在那儿做什么？宫内是不许这样没规没矩的，你是新进宫的‘侍’‘女’么？”一个娇柔地声音在安心身后响起。

    安心正玩得有趣，忽然听到人声，倒被吓了一跳。回过脸来，见到一位眉若远山，‘唇’齿含笑的美人，正站在那里，半倚在一个搀扶着她的‘侍’‘女’身上。目光再向下移，只见这位美人的裙边‘露’出一双纤细的金莲，安心不觉问道：“痛吗？”

    “嗯？哦，你说痛？什么痛？”那美人正是张美人。她先前被这里地水声给惊扰，是以过来瞧瞧，眼见一个身着月白‘色’裙衫地‘女’子正在这里戏水，不觉开口提醒了一句。。1 6K,手机站ap,。只是这‘女’子转过了脸来，却令她震惊了半晌----原本以为自己在这宫里算是最美地人了，此时见到了这个身份不明，容貌绝俗的‘女’子，才知道自己以前竟是如此见识浅薄。及至安心一开口便问她痛不痛，她更是莫名其妙不知该如何作答了。

    “脚呀，缠足的时候痛不痛？”其实这个问题安心早就想找人问问了。只是随‘欲’居里地几个‘女’子都不缠足，她也就‘混’忘了，此时一见之下，不由自主就问了出来。

    张美人将脚轻轻往裙里缩了缩，尴尬道：“自然是痛的，难道你没有缠----”话说到一半。目光瞧见了安心裙下那双天足，不觉再说不下去了。

    天哪！这个‘女’子竟然没有缠足！她以前所见过地任何一个‘女’子，都有一双三寸金莲，甚至还有凑在一处比谁的脚样子更好看，更纤小的。张美人就‘弄’不明白了，眼前这个‘女’子美得如此勾人魂魄，她为什么又不缠足呢？真是可惜。在她很小的时候，娘亲替她缠足时就对她说过。这世上，每个‘女’子都是要缠足的，否则便嫁不出去，

    “你很奇怪我为什么没缠足？”安心很大方地将脚从裙子里伸出来左右晃晃。见到她惊呆的模样便猜到她心里在想些什么了。宋朝，没有缠足的‘女’子是比较少见的，这年代地男子看美‘女’，甚至有从脚看起的。

    “看上去----和----和男人的脚差不多----”张美人结结巴巴说了一句话，然后又惊觉自己失了口，连忙补救道：“我---我是不这个意思----你的脚自然比男人的小多了。只不过是他们的一半，但是和三寸金莲比起来----我是说----看上去有点大----啊，不对不对----是---”张美人开始语无伦次了，她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词汇不够，不懂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想法。而她身边的那个‘侍’‘女’，却在掩嘴偷笑。

    “好啦，你不用解释啦，我知道你地意思。”安心毫不在意。站了半日脚都酸了。在池塘边上寻了处干净的草地便随意坐了下来。

    这一坐。张美人的神情就更是惊讶了。奇道：“你---你是什么人啊？”

    安心暗暗觉得好笑，怎么到现在才想起问问她是谁。别说自己随意奇怪的举止了，即便是衣着打扮。也不像是宫内之人。不过安心此时更好奇地是，这个美‘女’是谁？看着她的眉间眼角，仿佛有点熟悉的感觉，于是反问道：“你又是谁啊？”

    “我----”张美人又再次噎住了，哪有人这样子讲话的。这宫里除了皇后之外，即便是身份比她高贵的妃嫔也没有不认得她这个专宠于官家面前地美人地。再说这里每个‘女’子说话都是轻声细气地，连大声谈笑也没有，这个‘女’子为何如此放肆呢？

    “你缠着足，这么站着不累么？要不要一起坐？”安心拍了拍身边的草地。她不愿意说就算了，没什么稀罕啊，反正都是赵祯的‘女’人。不过看她那样子，大概也是不肯随便席地而坐地。后宫里的‘女’人，真是痛苦呀，连一点自由都没有。

    张美人正想开口婉拒，这时便听见远处有人走了过来，还有隐约可闻的说话声。只听得一个声音道：“展昭你神秘兮兮的到底要朕到这里来干什么？”

    张美人吃了一惊，今天的惊讶实在是太多了！这会怎么官家也到这里来了。展护卫要他来做什么？难道是见面前的这个‘女’子？看她那种无礼的举止，就像是宫外来的，难道是展护卫找来讨官家欢喜的美人？张美人此时心里犹疑不定，百感‘交’集。这样一个美人进了宫，哪里还会有自己的地位？只怕没过几日，官家便再也不会理会自己了吧。想着，脸孔涨得通红，几乎快要哭出来了。而她身旁的‘侍’‘女’，出于护主的心思，此时开始对安心怒目相视起来。

    “到了就知道了。”这个是展昭的声音，比先前听得越发真切了。

    安心若无其事，看着张美人的表情心里暗暗觉得有趣。不知道她在担心些什么，自己才不会跟她抢男人呢！不过她也怪可怜的，一生的希望都寄托在一个男人的身上。若是他不喜她了，是不是就再也没有欢笑的理由，生存的***了呢？

    “你怎在此？”赵祯此时已然走了过来，第一眼看见的便是张美人，而安心背对着他席地而坐，赵祯自然没有留意到。“展昭，你不会叫朕来与朕的美人‘私’会后‘花’园吧？”赵祯笑道。

    “这个----”展昭挠了挠头，他实在也不知道张美人怎会在此，这岂不是破坏了他完美的计划么？难道让这个‘女’人旁观赵祯与安心的见面情形？展昭生怕赵祯会有什么冲动的言行，从而伤害到这个一心只扑在赵祯身上的‘女’子。

    “臣妾见过官家。”张美人此时心中纷‘乱’如麻，却还没忘了礼数。

    “起来吧。”赵祯也不在意，转头，这才瞧见大模大样坐在地上理都不理他的‘女’子，不禁奇道：“这是？”

    安心故意不理他，可要瞧瞧赵祯认不认得出自己。就连风尘三侠和慕容修那几个活宝都能认出自己，赵祯若是认不出来，就有得被她奚落了。

    安心不理赵祯，别人却不能不理。张美人不认得安心也就罢了，可是将安心带进宫来的展昭，却更是急出一身汗了，不知该怎生将张美人打发走，此时见赵祯开口问了，只好答道：“这便是----我让皇上来此的理由-

    一句话，张美人的身躯明显轻轻震了震，咬了咬下‘唇’，委屈道：“官家既然有事，臣妾先行告退了。”

    展昭闻言终于松了口气，但赵祯这个愣头皇帝却偏偏来了一句“不用了，你也待着吧。”他也以为这‘女’子是展昭找进宫来的，若是要收下，日后便‘交’由张美人调教好了，此时她在这里，也没什么关碍。

    “你叫什么名儿？转过脸来让朕瞧瞧。”赵祯十分好奇，展昭从哪里找回来这么个宝贝？居然知道自己来了，还大模大样地背对着自己坐在那里。

    安心闹够了，站起身来，拂了拂衣上的尘灰，忍着笑，转过了脸，口里道：“民‘女’古月言见过皇上。”

    赵祯果然被眼前的美‘色’震住了，目不转晴地瞧着，而他身边的众人却各有各的心思。

    “月言？这名字倒新鲜。”赵祯怔了会，终于回过了神。后宫中美人也甚多，倒没有一个比得上她的。既然是展昭送进宫来的，那就收下吧。想毕随口道：“朕赐你才人名号，日后就跟着张美人学学规矩吧。”说完，竟然转身就要走了。

    展昭大窘，眼看安心在那里憋笑而张美人一脸的微酸，便不由深恨自己没事搞什么惊喜起来，现下可好，将自己都给绕进去了，当事人却在那里袖手旁观。

    “皇上，你等等----”展昭急道。

    “还有什么事啊？张亢正等着见朕呢。”赵祯停下了脚步看向展昭。他自然知道展昭不会做那些‘浪’费他时间的无聊事，是以等着他的下文哪里知道今日展昭就偏偏做了无聊事，此时待要说破，看看张美人，又不知怎么说。待要不说吧，赵祯便要甩袖子走人了。只得看向安心，向她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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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 一如当初

﻿    “皇上见张亢不知道可有什么事？”安心好不容易忍住了笑，终于开了口。她才不要像那些后宫的‘女’子一样叫赵祯官家呢，没当面直呼其名已经是给他面子了。

    “嗯？”赵祯又仔细看了看那张绝俗的容颜，淡然道：“不就是商议国事么。”后***子是不能干政的，到时一定要让张美人对她好好说说宫里头的规矩。

    “张亢是个人才，希望皇上能够好好重用，可保得大***安。”安心对北宋的武将虽然不如文官那般熟，但张亢是个与狄青齐名的将领，安心还是知道的。说起来，狄青的战功主要在南方，而张亢才真正是在宋辽战争中起了关键作用的人物。

    “你认识他？”赵祯目光闪烁，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听说过。”安心淡淡应道。这个家伙是不是皇帝当得太久了，有一帮子人为他出谋划策，是以反应有点迟钝。

    赵祯有点搞不明白这‘女’子到底是什么身份了，似乎也并没怎么将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展昭应该不会找这样的‘女’子进宫的。想着，他转过头目视展昭，示意他给个说法。

    展昭躲闪着赵祯的目光，假装没有看见。赵祯无奈，开口问道：“你是哪的人啊？”

    “芬兰。”安心又忍不住想笑了，却故意沉着脸面无表情。

    赵祯听到这两个字。浑身一颤，像被雷劈了一般忽然怔住了----又想起了在余杭郡地那个月夜，那株梅树，那树下幽幽吹响着笛子，牵动了他一生心弦的‘女’子。他就那样直勾勾地盯着安心，眼睛都不眨地看。看得展昭暗暗好笑，张美人心里酸楚。

    “朕----朕不是在做梦吧---”赵祯好不容易回过了神，语气急促地向着展昭求证。

    展昭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点头是表示赵祯面前的‘女’子的确是安心，摇头却是忍不住想叹息。

    “你----”赵祯一‘激’动，眼眶红通通的上前一把就握住了安心的手。

    “你什么你！我发现你比司空极他们还要呆！以前见你怎么没这么蠢？”安心一把甩开他的手，语气凶狠，脸上却带着笑意。

    “是你先前说自己叫什么古月言的。”赵祯有点委屈。当着他地面胆敢明目张胆地撒谎欺君，除了她之外，估计也再没有人敢了。

    “古月，胡也，．16 你怎还偏信？”安心笑‘吟’‘吟’道。

    “我----我是以为这辈子再看不见你了----”赵祯一与安心说话，潜意识就不想自称为朕，那是一种想要拉近两人之间身份的渴望。“现下不是瞧见了么？没少胳膊没少‘腿’儿。”安心微笑地望着他道。

    张美人在一旁听见这番对答，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了。怎么会有人敢这样与官家说话，而官家怎么又如此容忍还满脸兴奋喜悦得不能自己？

    “你怎么变成这般模样了？又不说破，我一见之下自然认不出来！”赵祯急切道。深悔先前为何没能认出安心。

    多年寂寞的宫廷生涯，早已令他心灰意冷，执掌着他人的生杀大权。却高处不胜寒。每个人在他眼中。都是一样平凡的存在。除了眼前。这个‘唇’角含笑，亭亭而立的‘女’子。时间哗啦啦地倒流回了过去，记忆跳跃着定格。还是眼前这个‘女’子，只有眼前这个‘女’子，相貌虽已不同，但神韵依旧。一如当初，仍旧是他心里最不能碰触的酸楚，能够看到、听到、感觉到，却永远不能拥有，因为他们是朋友，只能是朋友。

    安心望着赵祯那痴痴的眼神，心下忽然一软，刚想开口，却想起自己的身份实在是不能让别人知道地，瞅了一眼站在一旁满头雾水搞不清现状的张美人，柔声道：“这个日后让展昭说给你听吧。你不是还要去见张亢么？那就快去吧，西夏那边安份不了多久，还是早日谋划的好。”“我不去了。”赵祯忽然变回小孩子，开始任‘性’起来了。国家大事天天都可以商议，但安心，却是这么多年来第一回见到，还没说上几句话，怎能就走？他语气淡然，但眼神中有不容质疑的坚定。

    安心叹气，仍是微笑地看着他。赵祯，比以前更成熟稳重了，不再是‘花’树下那个忧郁而满腹心事地少年，而是君临天下的帝王了。仍是温和清俊的相貌，却少了一份儒雅的淡定，多了一份皇家的威严。

    这两年，安心在战场与边境地城池之间来回奔忙，说是为了那不同一般地体验，为了天下地百姓，为了大宋的江山，其实，还有一半是为了赵祯，为了这个历史上有名的仁德之君。归根究底，因为他们是朋友，自然要为他分担。虽然躲着不愿见他，却也是出于无奈。

    两人默然对望了片刻，才发现展昭已然偷偷地溜走了，而张美人站在一旁‘欲’走又不甘心走，‘欲’留又没人搭理她，不觉尴尬无比。1 6 K.电脑站．16

    张美人心里地震憾并不比赵祯少多少。从来没有发觉，原来官家也有这般温柔而忘情的时刻。从前总觉得他看着自己的目光有些心不在焉，那时张美人还能安慰自己，官家是为了国家大事在烦心，而今日瞧见了他望向那个‘女’子如海般深沉的目光时，才知晓自己虽然受着宠爱，但在赵祯心里，却一直只是个感情暂时的寄托之处。

    张美人想哭，虽觉鼻子酸涩，却怎生也哭不出来，想笑，努力上弯着嘴角，却扭出牵强地笑颜。她不知道面前这个‘女’子是谁。不知道她从哪儿来，也不知道为何赵祯与她熟识，先前却认不出她来。她只知道这个‘女’子的出现，让她再也不能像从前一样单纯而自欺欺人的幸福着了，在赵祯的心里，她永远是比不上那个‘女’子的。

    安心瞧了瞧张美人那灰败地快要哭出来的脸，心念一动，笑着挽过她道：“我好像知道你是谁了。让我猜猜。”

    张美人才没有心思与她猜谜儿玩，却又不敢反驳，只是弱弱地低下了头。

    赵祯终于稍稍恢复了些平静，双眉一扬，温和地笑道：“你知道？”

    “她是张贵妃？”安心对帝王们的后宫所知有限，能够想到的，也只有这个在生死两皇后里占了个名额地张贵妃了。

    “我----只是个小小的美人，不是什么贵妃----”张美人吃了一惊，她难道当真知道自己？可是贵妃与美人之间的身份贵贱高低有如云壤之别。

    “错了。”赵祯也在旁轻轻地笑着。

    安心皱了皱眉。随即恍然失笑，大概这时候张美人还未被封为贵妃，反正是同一个人就对了，想着对那张美人笑了笑道：“早晚都是一位娘娘。”

    赵祯凝神望着安心。默默咀嚼着她的话语，心里甘甜与苦涩相‘交’集，有奇异的感觉。

    “晋你为修媛吧！”赵祯随口向着张美人道：“站了这半***也乏了，先退下吧。”

    “臣妾谢官家隆恩。”张美人柔柔施了个礼，虽然受了封赏。但她心里却一点喜悦的感觉也没有。任由‘侍’‘女’搀扶着回去了。

    “她很在意你。别伤了人家的心呀，好歹她总是你的妃子。”安心状似不经意地提了一句。

    赵祯一怔，摇了摇头苦笑道：“好歹她还能成为我的妃子。可我----”

    “别，不说这个了。”安心连忙截断他地话头，有些事情，是不需要说得太清楚明白的。

    安心随意步入凉亭一坐，向着赵祯淡淡笑道：“别怪我与你提朝政之事，今日进宫便是有话要对你说。”

    赵祯默然点了点头，也在石凳上坐下，只是目光始终不离安心。要将她牢牢记在心里，刻在心底。

    “李元昊不是那么简单的，此次虽然退了兵，但过段时日大概还会再继续侵扰边境。你若是想要永绝后患就必定要纠集大量兵马，才有希望将西夏打得再无力反抗。不过，辽宋边境的守军不能减，还有必要加派，辽主已经有乘火打劫地心思了，只等着你将边境守军撤调去打西夏，就要发兵。”安心想了半日，觉得还是将现下的情形如实告诉赵祯的好，免得他身处深宫，耳目闭塞。那些大臣们，敢于欺君的大有人在。至于要作出什么样的决策，就由得赵祯自己决定了。

    赵祯还是点头，目光痴‘迷’，但他到底听明白了没有，安心就不知道了。

    叹了口气，安心扯着嗓子提高音量对着赵祯道：“总之，范仲淹、张亢、种世衡地主意可以听听，别人地话，你最好自己斟酌着办。别老瞧着我，你到底听懂了没有啊----”

    赵祯微微一笑，从袖口掏出一块明黄绢帕递给安心沉声道：“你小声些我也听得见，看看这大冬天地，你还急出了一身的汗，擦擦吧。”

    丫丫滴，情况有点诡异啊！安心接过了那帕子，左看右看，更是觉得暧昧而别扭。这样的年代，这样地景致，这样的古装人儿，却是男的拿出笼在袖中的帕子来递给‘女’的。妈妈呀，怎么好像搞颠倒了。

    “怎么？这帕子是大清早‘侍’‘女’们放在我袖中的，我还没有用过----是干净的。”赵祯见安心在那里盯着帕子直发怔，不觉解释道。“啊，没事，帕子很好---”安心缓过神来嘟嚷道：“方才说到哪了？”

    “说到有些事情让我自己斟酌着办。”赵祯好脾气地提醒道。这么多年了，看来她在与人说话时经常魂游天外的‘毛’病可还没改呢。

    “嗯，就是这个。还有，若是你不想赶尽杀绝的话，可以等西夏派人来求和，这个要记得派妥当点的人去谈。毕竟杀敌一千，自损八百。非要灭了西夏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以现在大宋将士打仗的情况来看，你要损失多少兵力我就不知道了。”安心偏头想了想又道：“不过西夏是没有能力扰‘乱’大宋和平的，而我听说兴平公主已然病逝了，辽主对李元昊正是恨得牙痒痒，你若是放过了西夏也没什么，反正这几年内，辽国也会与西夏打起来。你倒正好坐山观虎斗。”

    “你对当前的形势看得比我还要清楚。”赵祯幽幽叹了口气，还是比不上她么？总是不明白安心的奇异思想是从哪来的。

    “我当然看得比你清楚。”安心一点也不谦虚。来自未来的自己在这个年代里，也仅有这么一点的优势了。

    “这段日子辛苦你了。”赵祯终于能确定上回夏竦奏折上说的那个‘女’子便是安心了，也知道她这段日子一直都在边境与西夏奋战。不知道的时候便罢了，真的知道了，心里总是有一种后怕的感觉。幸好，老天没让安心的生命受到危险。

    “没什么了，我也是大宋的子民，出点力也是应当的。”安心与赵祯相视一笑。不过安心的笑容里却带了些狡黠之意。

    “我发明了些用法奇特的***，将制作的法子都教给展昭啦，你到时要是瞧着好，也可以制些出来用，那个东西----”安心沉‘吟’了会道：“我想用来守城是最好的。”

    赵祯点头。他只能不停点头了。今天安心的话特别多，仿佛要一股脑地将事情都‘交’代给他知道。赵祯想着，心里不知为何升起不好的预感。

    果然，安心接下来又道：“反正我的身份展昭会告诉你的，到时候你免不了要问我这些，不如现下我自己爽快些说出来，记不记得就是你的事情了。不过，我所能知道的也仅有这些了，帮不上你太多的忙。”

    赵祯听了有些‘迷’茫。安心的身份？她到底是什么身份呢？其实这是他一直在猜想的事情，却一直也没能明白。赵祯望着安心那张与从前截然不同的脸庞，感觉展昭将要告诉他的一定会是一个令他十分震惊的神话。

    “好啦，今日与你说了许多话了，我可要走了。”安心说着又道：“记得哦，我所知道的都已经告诉你了，不许再来问我。不过，你也未必找得见我。”说完，她得意一笑，容光有如‘花’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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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 千里姻缘

﻿    “找不到你？这是什么意思？”赵祯急了，他可不想见了安心一回之后就再见不到她了。

    “好啦好啦，别‘激’动。我只是打算不管你那江山社稷的事了，我要到处去玩玩，看看那青的山，绿的水，看看大宋的一切。”安心说着，脸上浮出想往的神‘色’，仗剑行千里，一笑泯恩愁这样的生活，是她一直想尝试的。现下，终于有这个机会了。她要与江傲一起游山玩水，悠悠闲闲地纵马奔驰在大宋辽阔的土地上。

    “你不回来了？”赵祯神‘色’更忧。

    “放心，我会回来的，若是回来，便会进宫来瞧你和展昭。我保证。”安心说着，向赵祯温和一笑。自然要回来的，她现下可是东京的小富婆哎。玩得累了的时候，可以去碧‘波’岛上度假，去余杭郡消夏或是到平江府打打慕容浩一家的秋风，最后，还是要回东京的随‘欲’居住上一阵子的，说起来，在古代，随‘欲’居才是她真正的家。

    “好吧。”赵祯有些无可奈何，只要还有再见安心的机会，他就忍了吧。有什么法子？安心想做的事情，从来没有人能改变她的想法。

    “我走啦，你快去见那个倒霉的张亢吧，他已经等了好几个时辰了。”安心忍不住想笑，站起身来走了几步，突然想起一件事，转过身来向着赵祯神秘兮兮道：“小心‘蒙’古人！切记！”

    “‘蒙’古人？”赵祯疑‘惑’。正要问，安心却已提着裙子跑得远了。

    安心所不知道地是，在她走后，赵祯亲自恭笔写了四个大字----警惕‘蒙’古，并下令将这字裱糊之后悬挂在自己的御书房内，后世子孙也不得揭下。可是后世历史上却并没有这样一段记载，这赵祯御笔亲书的四个大字最终是何下落，也再没有人知道了。

    庆历二年。‘春’。

    随‘欲’居内熙熙攘攘地挤满了人，而且这些人身份各异，形容别样。官吏朝臣、富商巨贾、武林侠士聚在一处看来倒也融洽。人人面上带着笑容，作堆挤在一处谈笑风生。

    随‘欲’居里的仆役丫鬟们忙了个底脚朝天，这所大宅子向来冷清，自从安心行踪不定之后，院中长年都是安静地连鸦雀之声都不闻，后来苏若谷这小孩喜欢此处，时常缠着兰汀带他来玩耍。有了孩童无拘无束地嘻笑声，这才又稍稍热闹了一些。可是今日，这若大的随‘欲’居竟到处都是人，有的地方甚至连‘插’脚的地儿也没。。ap,。无怪这些仆役丫鬟们都有些手忙脚‘乱’了。

    看‘门’的旺旺更是满脸堆笑，一张脸儿都快笑着一朵‘花’了---狗尾巴‘花’。向来懒惰地他，今日不厌其烦地站在大‘门’口，恭迎着一个又一个上‘门’的客人。大‘门’更是不关了，大大地敞开着。还未进‘门’就能够听到里面喜气洋洋地喧闹声。

    风尘三侠在院子里‘交’头结耳。方玄一手搂着慕容雪。一手抱着方便，向来冷酷的脸上也带了抹微笑。方鄂更是比划着手脚说个不停。最忙的要数司空极了，此人满场里打着转儿。遇到任何人都能够寒喧半日，偷偷将人家随身带的小玩意儿‘摸’出来，拿到方玄等人面前去献宝，得意完后又乘人不备再偷偷放回去。

    卓然带着丐帮长老们坐在院中凉亭之内似乎在商议着什么事，他的面上，也满溢着温和的笑容，令人如沐‘春’风。只是今日丐帮众人都换了服‘色’，人人都是整齐爽洁的青布长衫，衫下仍是鹑衣百结，面上瞧来却沉静而不张扬，又不失了丐帮等人江湖中人的身份。

    范仲淹自然是与苏舜钦、蔡襄、欧阳修等人聚在一处，还有一些朝廷重臣，就连种世衡、种谔也赫然其中。这里头有知情地，有懵懂无知的，但既然收到了请柬，又见范仲淹等人都去，也便一股脑儿跟着来了，倒也热闹。若是平时，这些文臣武将们自然不会如此熟捻，没相互瞪眼吵嘴就算是不错的了，因为彼此瞧着都不怎么顺眼。

    慕容修最过尴尬了，这种场合，未出阁的范慕云与一群姑娘媳‘妇’挤在屋内，是不能随意出来见人地，他却只好站在未来老岳丈的身旁“承欢”，百无聊赖中，只得与蔡襄谈谈讲讲。眼见蔡襄面上有落寂之‘色’，不得不‘插’科打浑遮掩过去。

    蔡襄明白慕容修心中意思，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微然一笑以示无碍。安心没死，还活着，就已是对他最好的安慰了，至于别的，他早就不再强求。人生忽忽数十年，只要心里有着一个可以牵挂地人，在不在一起又有什么分别。

    这样地场面里，最闹腾地不是风尘三侠等人，而是正围在一石桌旁拼酒的李止一与范文棠。两个老头一见面就卯上了劲，开始比拼酒力，一坛接一坛的酒，面不改‘色’地喝下去，苏子扬与刘凤鸣两人在旁无奈苦笑。围了一圈子地人，都在看这两个老儿耍宝，更有欢呼鼓喝之人，下注赌彩之辈，不时爆发出一阵的哄堂大笑。这里都是些江湖人士，自然粗豪不羁，若是安心知道慕容浩是嫌安心的朋友不够闹腾，故意寻了这许多江湖里成名的英雄前来捧场的话，大概又得与他对瞪眼睛了，://.

    最忙的，大概要数兰汀与瑶瑟了，这两人是现今随‘欲’居里的“内务总管”、“当家婆娘”，四处来往禀事，支取动用器物，开支银钱，种种事情都得打她们手里过。虽说呼来喝去地指挥着众人忙作一团是件‘挺’威风的事情，可是兰汀与瑶瑟可不愿意享受这样地威风。两人连茶水都没空喝上一口，就差高举双手齐呼救命了。

    有最忙的，自然也有最闲的，安心此时就很闲，闲得发慌。大清早就起来被一群婆子撮‘弄’着打扮，待到上下换洗一新，这才被江傲从蘅芫苑中迎娶过来。要算的话，蘅芫苑便是她的娘家了。只是安心再见不到父母的面了。只能在心里默默祝祷，若是父母在天有灵，看到这样的场面，不知会不会欣慰而笑。

    安心可闲不住，刚刚落座没多久，就在房中四下窜来窜去找吃的，一大清早起来，水米没打牙，饿晕了她了。身后跟着一群不许这个。不许那个地聒噪婆娘，恨得安心简直想要找几块臭抹布堵上她们的嘴！当时扮新郎捉‘弄’兰汀与苏舜钦时觉得蛮有趣的，可是轮到自己的时候，她连后悔的心思都有了。早知如此。那天从宫内出来之时便不该被江傲与卓然联合搞出来的声势给震晕，‘迷’‘迷’糊糊就答应嫁了人。

    说起来，直到此时安心还时常忍不住捧腹大笑。那天从宫里出来，一进‘门’大屋小院里的都没人。安心正奇怪这些人都躲到哪去了，谁知每开一个‘门’。就会从内中跳出一个丐帮弟子。穿得怪模怪样的。手里还举着块大大的牌子，上面写着几个大字“嫁给我吧！----江傲。”、“安心，我爱你----江傲。”、“安心。我们‘私’奔吧！----江傲。”，甚至还有什么“月老发了话了，你再不嫁，他就生气了！----江傲。”、“此人降临人世已久，至今尚未婚娶，‘玉’皇阎王看不过眼，已发令将一‘女’子姓安名心者许配于他。---江傲。”……

    最后是怎般结局安心已经记不太清了。只记得自己笑得就差没满地打滚了。从来没想到，江傲居然有这样恶搞地天份，还拉上了卓然当帮手。天哪！安心想着就羞愧地捂住了脸，真是没脸见人了----那天，笑得头发都散了，衣衫皱褶难看，简直没有一点气质可言，可是她还是笑个不停，几乎连眼泪都笑出来了。

    当江傲在卓然的坏心安排下，穿了一身白衣，背后装饰着雪白的假翅膀，手捧大束鲜‘花’从天而降的时候，安心指着他更是笑得脸‘抽’筋，因为安心想起了在网上广为流传地一句话----骑白马的未必是王子，也有可能是唐僧。有翅膀的不一定是天使，妈妈说也有可能是鸟人。

    就在江傲跪在安心面前求婚的时候，安心笑着潜意识接过了他的鲜‘花’与那一枚造型别致‘精’巧地指环。可是还是忍不住笑，甚至边笑边拿鲜‘花’去砸江傲，两个人一身红香散‘乱’。

    江傲对安心地“热情”反应很有些不解。因为这副求婚地造型是卓然帮他策划的。卓然说，安心说过，在她那个年代，求婚要有鲜‘花’，要有指环，男的‘女’地要穿着洁白的西服与婚纱一起进教堂。教堂里有许多美丽的天使像，背后都有一双如同鸟翼的洁白翅膀。神父一脸慈祥与庄严，为新婚的人儿赐福，并祝他们永结同心，一生幸福。仪式完成之后，会有钢琴声响起，还会有儿童合唱团在那里唱圣歌。两个装扮成天使模样的男‘女’小‘花’童会上来撒鲜‘花’与圣水。然后婚礼就在一群亲朋友好友的祝福中结束。

    安心说这些的时候，还以为是卓然‘春’心‘荡’漾了，想要追求哪家的闺‘女’，既然他问，自然也就夸张地将西式婚礼的情形描述给他听。一来说的人胡言‘乱’语，二来听的人图个热闹，皆大欢喜岂不是‘挺’好的？反正什么新鲜，安心就捡什么来说，哪里想得到卓然竟将她这一篇胡话改头换面用在了江傲的身上。反正天使、西服、婚纱、钢琴这些卓然完全不懂是什么，但是根据安心的描述，勉强能领会一二，本来说的人就是在信口雌黄，听的人偏偏信以为真，再自由发挥创造一下，就有了这么个搞笑出场的江傲。

    最最无辜的就是江傲了。他被卓然撮‘弄’着穿衣摆造型，一头雾水。‘弄’到后来，两个人都忍不住捧腹大笑了，一边奇怪安心那年代怎么会有这样古怪的玩意，一边为了讨好安心不得不勉强忍受。只是在看到安心那夸张的笑容之后，江傲终于感觉也许是卓然‘弄’错了什么，却无法改变，只得站在那里，看着疯笑的安心，‘露’出一抹甜蜜又尴尬的笑容----反正，她都接受了不是么？卓然说了，‘女’方接过了戒指，就代表同意嫁了。

    结果安心就在这场恶搞又爆笑的求婚中，莫明其妙变成了江傲的新娘，于是，现在便闷坐在这间小屋内暗自生气！她以前还觉得中式的婚礼有趣又热闹，谁知道看上去很美的‘花’桥其实很闷热，脸上的妆很难受，身上穿戴的衣着首饰又异常沉重，红布盖头更是令她眼前发黑。睁着一双水大眼走路的安心都会时不时跌倒，现下盖了幅盖头，若是没有身边喜娘的搀扶，只怕都要跌到鼻青脸肿了。

    “无聊！无聊！”安心开始抱怨。

    内中一个喜娘抿着‘唇’笑道：“再忍忍罢！前头已经在准备了，立刻就能拜堂。”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活泼好动的新娘。人人出嫁时都是娇怯无限，安静斯文的模样，偏偏这个‘女’子就一刻都坐立不安。

    “那就好！再不结束，我非要将卓然他们打个‘花’开遍地红！”安心恨死他们了，内心里却也在反省，是不是平日捉‘弄’他们捉‘弄’得太多了？现下风水轮流转，轮到他们来报复了。

    此时外头响起了热闹的锣鼓唢呐声响，吹吹打打的声音一直传到内堂。

    “吉时已到，快请新娘子出去拜堂。”从‘门’外又窜进来一个满身红衣的胖大喜娘，倒骇了安心一跳。

    ‘迷’‘迷’糊糊中安心便让人强行盖上了盖头，拖曳到大堂里去拜堂了。安心边走，脑海中边浮现出一只‘肥’得圆嘟嘟的可爱小猪，正在被一群暴力的恐龙‘女’拖出去宰杀----呜呜呜，不要啊，怎么这么莫明其妙就嫁了！丫丫滴！打劫呀，绑架呀！安心想喊，却怎么都没脸喊出来。

    刚被一群喜娘簇拥着走到大堂，安心从盖头底下瞄见一双双穿着靴子的脚。生气啊生气，哪个才是江傲？为啥她非得全身红到底，连绣‘花’鞋儿都是红‘色’的，俗得都快变成一朵红‘花’了，男人却没有这般讲究？

    正在安心研究古今婚礼上鞋袜的文化差异时，外‘门’忽然跑进几个太监，更有一人直着嗓子喊了一声“皇上驾到----”

    这一嗓子喊完，“呼啦”一下所有人都跪下迎驾了，各人面上都还带着震惊与好奇。知情的也就罢了，只是没想到赵祯此时竟然也会来凑热闹。那些不知情的，纷纷都在肚中揣摩猜测着新人到底是什么身份，连皇上竟然都亲自来了，这可是自古以来再没有过的事情，就连王公大臣们都不能享受到的待遇。

    唯有安心，恨得牙痒痒---好啊赵祯！这个时候还要来摆你的皇帝谱儿！这么多双眼睛瞧着，我到底是跪？还是不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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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凤凰于飞

﻿    赵祯缓步走进随‘欲’居的时候，就瞧见跪了一地的人，平日上朝常见到赵祯的朝臣们也就罢了，偏偏内中有不少是江湖人士，跪着，却还好奇地抬头偷望，想瞧瞧皇帝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也不怪他们，这年头没多少人能看见九五至尊的模样，甚至有不少人心里完全将皇帝想像成是一个长着雪白胡须的威严老儿。这会瞧见了，人人都大吃一惊，没想到大宋现今的皇帝是如此年轻而又俊逸，内中有不少江湖‘女’侠，眼睛里已经开始飘起了桃红‘色’的小心心，但是再低转着头看看自己因为习武和行走江湖没有缠小的脚，硬生生将想进宫为妃的念头压了下去。可惜呀可惜，早知道皇上是如此模样，当初就不该习武----一些自以为貌美绝‘色’的‘女’侠们如是想。

    赵祯也没想到这会随‘欲’居里竟然有这么多的人，更不会知道这其中，安心认识的恐怕不到半数，深觉自己来得是不是有些唐突了。展昭方才给他报信的时候他心里一阵酸楚，也没细想，便来了。早知闹出如此大的声势，就该便服前来才对。不过，这里这么多的朝廷官吏，哪怕是自己便服前来，也会让他们破了行藏。想着，赵祯微微摇了摇头，做皇帝真是天下最不自由的人了。

    转眼去看身边的展昭，却瞧了个空，这小子大概又去找他的意中人了。赵祯心里叹气，只有自己是孤家寡人一个，空有六宫粉黛，佳丽无数，却得不到两情相悦地爱情，怪不得自古皇帝有称“寡人”的，的确是天下第一孤寡之人哪！那么张修媛呢？在自己心里，她与别的妃嫔到底有没有什么不同？

    赵祯在这边愣神。这一院子的人便都跪着不得起身，直到赵祯缓过神来，这才歉然笑了笑道：“平身吧，今日不必拘礼，就当朕不在才好。”

    他身边的太监听了旨，‘挺’‘胸’直嗓高声道：“皇上有旨，众位都平身吧！今日不必拘礼！”

    这一嗓子喊下去，矮了半截的人都站起了身。唯有安心，从头到底都是站在那里。反正赵祯离她还远着，就算要行礼也只对赵祯一人，她才不想让他身边的太监们占了便宜去。吃亏这件事，安心是从来不干地。

    赵祯缓步走来。这几十米的距离，怎么感觉像是要用一生的气力来走。前方那个凤冠霞披穿着大红吉服的‘女’子，就这么随意地亭亭而立，便取走了他一生的痴‘迷’与爱恋。提步、落步，赵祯感觉自己像是行走在云端。实在有种不知身处何处的‘迷’茫。

    再长的路。总有走完的一刻。赵祯终于走到了近处。望着安心，微笑。再看看江傲，依然微笑。

    “民‘女’叩见皇上！”虽然身边的喜娘们早已惊呆了。没规没矩地直直盯着赵祯，可是安心却也不需她们提醒，盖头之下，还是能稍稍望见那双缓步走来，穿着明黄缎鞋地脚。

    安心看着那双脚迈着稳健的步子走到了面前，又停下，忽然心里没由来地一软，有种‘潮’湿的东西流过。再无心绪去计较要不要跪拜了，直直跪了下去---这一生，亏他太多。//.这结果，虽然不是自己所愿，却也因她而起。安心在替赵祯酸楚，因为她知道自己并不配得到这样执着的依恋，一直以来她都知道，于是疏离，躲避与陌然相对。可是终究还是没能改变。

    赵祯在安心将要跪下去地时候就想要伸手去阻止，却又忽然想起了什么，伸出的手停留在半空中，尔后握紧，攥成拳，再收回，微笑道：“免礼。”

    安心隔着盖头也在微笑，只是赵祯瞧不见罢了。她仍是跪了下去。赵祯急忙示意身旁的太监将她搀扶起来。

    赵祯歉然望着江傲笑道：“朕是来‘混’吃骗喝的。你们不会赶朕走吧？”

    江傲满心的了然，望着赵祯温和地笑了，玩笑道：“皇上不知道安心是雁过也要拨根‘毛’地家伙么？”

    “对哦！”一句话倒提醒了安心，她顿时将满腹地戚戚都丢到一旁去了，伸手直道：“你地贺礼呢？”大财主可不能放过！若不是身旁的喜娘回来神来拦着她，估计盖头也要被她掀下来了。

    一句话，震住了满堂的贺客！文武官员们更是面面相觑，除了蔡襄与苏舜钦，没人知道安心竟与赵祯熟捻至此。那些素知安心本‘性’之人在那里偷笑，不愧是安心，敛财地时候面对皇帝也绝不手软。那些不知根底的人却是吓了一大跳，这个新娘也太大胆了，就这么直愣愣地伸手找皇帝要贺礼，倒亏得这个年轻皇帝好脾气，竟不动气，仍是微然笑着，换了‘性’子差一些的，只怕当场就要问她个不敬之罪了。

    贺客中有半数是江湖中人，天‘性’豪爽，不少人甚至开始呵呵大笑，那些谨慎之人，也都闭紧着嘴儿忍笑。方才满堂里因皇帝到来而拘谨肃然的气氛一扫而空。

    赵祯望了望四周，笑着向安心道：“你都没给请柬，朕可是自己厚着脸皮找上‘门’来的，自然没带什么贺礼。”

    安心在盖头之下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角道：“我倒是想请，只是你一来就是这么大的阵仗，吓人都够了。”说着顿了顿又道：“展昭自然是会告诉你的，你若是要来，又怎用得了请？哪时候你上这儿来是请来的？别说是你，就是平日里随意出入随‘欲’居的这些人，哪个讲究过请与不请？说请，倒生分了。”安心说着，就觉得一阵气闷。丫丫滴！这两眼‘摸’黑盯着人鞋尖瞧地难耐时刻什么时候才能捱过去呀。

    赵祯只是笑着。能多听安心说一会儿话也是好的。不然一会自己走后，又不知要何时才能再见到她了。

    江傲在旁笑道：“他欺你瞧不见呢，后头公公们倒是抬了许多箱笼，不知是不是皇上要搬家。”

    “在哪里？在哪里？”安心实在是想掀掉那讨厌碍事的红盖头，挽袖上前往金银财宝、丝绸锦缎上扑倒。

    众人看着暗暗好笑，安心身旁的喜娘连忙打着岔高声道：“吉时到了，就请新人快些拜堂吧！”

    一句话出口，安心暂时按耐下了蠢蠢‘欲’动的心思。1--6--K快些行完这劳什子的婚礼吧！这样才能掀掉这讨厌的盖头不再束手束脚。

    喜乐之声又起，赵祯在旁观礼。展昭不知什么时候又溜回了他的身旁，望着赵祯，目光里满是安慰地意味。赵祯笑笑以示无碍，心里虽然酸楚，却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是以也并不如何难过，只是觉得想仰天叹息----希望安心能够幸福吧！既然自己碍于身份和地位，无法给她想要的自由与快乐。那就希望江傲能带给她这些吧！

    照例的跪拜叩首，高堂之上坐着的却是两个不时相互瞪眼，彼此仇视的老儿。方才范文棠喝酒输给了李止一，直到现下心里仍然觉得颇不服气！不就是能喝么？若论内功深厚。自己才不会输给这酒糟老儿，是以喝了这许多酒，此时仍是清醒无比，只是肚中实在容不下这许多酒水了，饱涨得他再也喝不下去。

    李止一今日十分得意。不但喝酒胜了范文棠。就连这高堂的位置。原本也该是苏子扬来坐，可是李止一借口他膝下无子无‘女’，只有苏子扬这么个徒弟。偏偏这徒弟要搞什么两情相悦又岂在成不成亲这套把戏，是以今日徒孙成亲，他一定要坐坐这个位置过过瘾。苏子扬懒得与他分辨，便随他去了。

    跪下叩首，曾经无数次问苍天将她送到这个年代究竟是何用意，而今日，答案分明眼前。是前生注定事，莫错过姻缘。

    一叩首，再叩首，三叩首。安心想起已然逝去的爹娘，可惜今日他们瞧不见‘女’儿成亲了。他们的相片，安心一直带在身上，时刻未曾离身。她的眼角有些湿润，隐忍着，带着泪‘花’微笑。

    起身换个方向再叩首，纠缠了这古往今来一千年地爱恋，终于划下了句点么？身边的这个男子，就是她将要托付一生的人。曾经的一幕幕赫然眼前，这穿越了一个来回地爱情，究竟让她寻觅到了。只知道有他在身旁就好，有他在身旁就能安心。

    江傲心中也是百感‘交’集，从今往后，再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因为有她。无论沧海桑田，时光变迁，她都是他最爱且要呵护一生的妻了。这一辈子，定要给她幸福。

    在旁观礼的众人，也是各有各的表情。或是拈须微笑，或是点头赞叹，更有彼此相视悄然双手相‘交’地。方便与苏若谷这两个孩儿站在一旁，不知什么时候‘混’玩得熟了，此时也学着安心与江傲跪叩地模样，在那里如同不倒翁似地起起伏伏，倒若得大人们轰然大笑。更有些家中有幼‘女’之人已然开始打听，这是谁家的孩子，这般伶俐讨喜，有意定下一‘门’娃娃亲事。

    拜堂完毕便要将新娘送入‘洞’房，余客留请吃酒。赵祯满腹心事地起驾回宫了，展昭原本想跟着回去，转念一想，又作了罢。大概，赵祯会去找张修媛说会子话的。这么多年来总是如此，对着展昭是毫无隐瞒地倾诉，对着张修媛却是为了转移思念地闲叙。

    不甘心啊不甘心！安心坐在房中叹气。这会，还是不能掀下盖头，喜娘说一定要等闹‘洞’房时新郎倌儿来掀。可是她肚子好饿啊，凭什么他们可以在外头大吃大喝，她却要在房中干坐呢？此时想想当日假扮苏舜钦与兰汀成亲时，也没有感觉这般难耐，原来成亲地时候，最倒霉的还是‘女’子。

    再想起闹‘洞’房，安心没由来眼皮一跳----完了完了，这回大概要死在风尘三侠手里了！慕容修还未成亲。害怕安心报复是不敢闹得太嚣张放肆地，可是那三个已然成了亲的‘淫’人却又不同了。

    怎生想个办子逃走呢？安心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一圈又一圈，终是无奈。好在兰汀这个做过新‘妇’，吃过成亲苦头的好心人拿了些东西来给安心吃。乘她还未离去之前，安心央及兰汀替她带句话给江傲。

    “什么话？”兰汀笑‘吟’‘吟’地望着安心。

    “曹‘操’南下，曾母跳墙！”安心顾忌着身边那几个喜娘，无耐之下只得玩起猜谜游戏来。

    “你----”兰汀吃了一惊，她是念过书的。自然知道安心用的是什么典故。曹‘操’南下，刘备仓惶逃离。曾母跳墙，只因他人误传曾子杀人，三番四次，曾母害了怕，跳墙逃跑。只是这成亲之日，用这般不祥的典，却也太令人吃惊了。

    “哎呀好兰汀，你快去快去。记得一定要对他说哦。”安心才不管三七二十一，催着兰汀快走，她才没那么多忌讳。“好吧！”兰汀想笑，难得见到安心也会***到这份上。便帮她一帮吧！自己也吃过这闹‘洞’房的苦楚，深有体会。

    见她出去，安心假意走到桌前，从盖头底下将兰汀送进来的吃食觑了几眼，背地里动了些手脚。只是她背对着众喜娘。没有人瞧见。倒多亏了她，成亲之日也毒‘药’不离身。安心心里暗道一声“罪过”，这叫人在江湖飘。防备要趁早。

    “各位累了一日了，也都饿了吧？且来吃些东西垫垫饥，否则饿坏了你们，我心里怎生过意得去？”安心一边说着，一边将没动过手脚地一碗莲子羹拿起来便猛吃，吃饱了才有力气办事。

    那几位喜娘陪了安心一日，说不饿那还真是假的，当下客气了一番，见新娘子都吃了，便也取了些点心分食。

    安心在心里默默数着数儿，三、二、一，“倒也倒也！”听得几声“扑嗵”声后，安心笑逐颜开地扯掉了红盖头，换上一身轻便衣衫，将那几个喜娘扶到‘床’上和椅子上。

    “丫丫滴！沉死我了！”在“搬运”那个胖大喜娘的时候，安心忍不住抱怨道。

    这时房‘门’一响，安心吃了一惊，转头，却见是江傲偷偷进来了，不由拍着‘胸’脯道：“你吓死我了！”

    江傲看见倒了一屋子的喜娘，不由笑道：“你手脚真快！”

    “你猜出来了？”安心也笑。

    “那是自然！只是要摆脱这一堂的宾客可真是不容易，大概一会他们便会发觉我溜了。”江傲笑道。

    “你不想被当猴耍吧？”安心问道。

    “不想！”江傲点头中。

    “那你也不想让他们瞧笑话吧？”

    “不想！”继续点头。

    “那我们还等什么？”

    “逃之夭夭。”江傲坏坏一笑。

    “我去收拾东西，你将这些喜娘扔两个到‘床’上，‘蒙’上被子。其余的摆个打嗑睡的样儿便成。”安心猛地跳将起来，收刮她的金银珠宝，准备卷铺盖走人了。

    “遵令！”江傲手脚也不慢，早已将两个昏睡的喜娘丢到了‘床’上。

    这两人逃了，可是一桌子地贺客却还没回过神来，只有卓然端起酒杯的时候似乎瞄见了江傲偷偷消失在后堂的身影。他莫名一笑，仰头将酒饮下。

    “咦？江傲这小子人呢？躲酒去了？”司空极终于发觉重要人物不见了。

    “不行，将他抓回来继续喝，不醉不休。”方鄂跳起来就去寻人。

    待到他们满院子都寻遍再找不到江傲的人影时，这两个家伙对视一眼，将目光定格在了安心地房‘门’之上。

    “难道想提前‘洞’房？”司空极‘露’出个坏笑。

    “也太等不及了吧！”方鄂向身后众人一个招手，大伙偷偷‘摸’到了安心房前的窗下，隔着窗纸偷偷向内觑望，只见红烛高烧，两三个喜娘坐在一旁椅子上手支着下巴打嗑睡，而‘床’上并未放下帐子，明显被下有两个人的轮廓。

    司空极与方鄂更加愕然了---这两人真是太火爆了！太***了！太大胆了！想着，司空极猛地便一脚踢开了房‘门’，一群人呼啦一下都窜了进去。

    “闹‘洞’房了闹‘洞’房了----”司空极当先一把掀起被子，满心想着要看看香‘艳’的场面，谁知被下‘露’出两个正在昏睡的喜娘，不觉呆在了当地。

    “干嘛？你看呆了？”方鄂一脚踢开司空极，也探过头去，这一看，也愣住了。

    身后众人吵吵嚷嚷，要他们让开一些，空出点地儿来大家瞧瞧。司空极‘揉’着被踢疼地‘腿’，也顾不上找方鄂算帐了，仰天不甘心地长叹一声道：“妈地！老子又被他们耍了！”

    此时安心与江傲正溜出了随‘欲’居，乘骑在马儿之上向着遥远处“想往”地地方而去，好像预感到了司空极的抱怨，在微黑的夜里相视一笑，双手，隔着马儿牵到了一处。

    寻觅了千年地爱情

    在时空的间隙中圆满

    一千年的时间

    用来等待太长太长

    一千年的时间

    用来相爱却太短太短

    从今后携手并肩驰马天涯

    放歌处朝夕相伴同看落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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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 最终结局

﻿    庆历六年，夏。

    碧‘波’岛上的沙滩边，一群孩童正在堆沙玩耍。

    一个十多岁的大男孩正站在那里指手画脚道：“若谷，你堆错了！这里，就是这里！笨蛋！把那沙子抹些下来，你看看你堆的那是什么？是只‘肥’猪么？”

    苏若谷此时已有七八岁的模样了，听了那男孩的训诉不满道：“我堆的明明是头老虎！方便，你的眼睛有问题了，肯定就是安心姨姨所说的近视。”

    “你才近视呢！你自己看看，明明‘肥’得像只猪嘛，哪有这么‘肥’的老虎？”方便哼了一声，这个小孩竟敢回嘴？想当年是谁成天带着他一起玩？是谁保护他来着？“哼！你长大了，翅膀硬了就想飞了？以后我不带你玩了！”这句话，其实是方玄经常用来教训他的。

    “不----不要！”苏若谷哀求道：“好吧，你说是猪就是猪吧。”

    “你真是没用！怕他干嘛？我都不怕他！他不带你玩，我带你玩！”这时一个五岁左右的小胖墩走了过来，拍着‘胸’脯保证道。

    “我不要你。”苏若谷这回倒是干脆利落。

    “你说什么！”那小胖墩一生气，就跳到苏若谷堆的沙老虎之上一阵‘乱’踩，一只沙老虎，顿时变回了一堆沙子。

    “你----你----”苏若谷指着那小胖墩，心里一急。连话也说不出来了，眼眶红着，眼见就要哭了。

    “司空启你走开！他乐意和我玩，你不许欺负他，否则我就揍你！”方便举起拳头在那小胖墩面前晃了晃。1----6----K哼，不用揍他，拿身高就压死他了，方便低头看了看只高及自己腹‘胸’之处地司空启。得意笑笑。

    “你不就是多学了几年武功么？有什么了不起？”司空启努力‘挺’起‘胸’膛，想要让自己显得高些，无奈五岁的孩童能高到哪去？即便踮起脚尖也比不上方便。眼见方便就要变脸，连忙嘟嚷道：“走开就走开，有什么了不起？等我跟江傲叔叔学了武功再来和你打架。”

    “哼！你学去吧，再学十年也比不过我！”方便笑嘻嘻道，他零零碎碎跟着江傲也学了好一阵子，这个小胖墩怎能赶得上自己？

    “你们吵死了！”这时一个在一旁堆沙的安静孩子抬起头来抱怨，说着又转头对着身旁那个三岁大小的‘女’娃娃道：“咱们不同他们玩。咱们去拾贝壳吧？”这孩子正是方鄂的儿子方正，与司空启一般大，甚有乃父之风，小小年纪就懂得讨好美人了。

    那小‘女’娃娃听了他的话。茫茫然从一堆看不出形状的沙堆上抬起头来，‘精’致地如同瓷器般的脸上嵌着一双水汪汪、晶晶亮地眼睛，小嘴微嘟着，红‘艳’‘艳’的好看。她摇摇头道：“不----不去。娘说了，不能‘乱’跑。大海会吃人----爹爹说他一会接我回家吃饭。跑远了爹爹找不见。”

    小‘女’娃娃一说话。几个男孩的心思便都转到她身上来了，连架也不吵了，方便当先道：“你等着***给你做饭？别想了！她那么懒！没瞧见江傲叔叔都瘦了一大圈么？那是饿的！你回家记得以后一定要让***将随‘欲’居的厨子带来碧‘波’岛。否则你就饿肚子吧！算了，你一会还是去我家吃饭吧！我娘今天做好吃的酱香螃蟹。1 6 K.手机站ap．16 ”

    苏若谷道：“是呀，去方便家吃饭吧？吃完咱们还可以一起午睡，醒了还有冰镇绿豆汤喝。”他的爹娘可没空来碧‘波’岛，他是自己闹着要来玩的，与方便投缘，便一直住在方玄那里。

    “不行！江文澜一定要去我家吃饭！”司空启从旁杀入争夺小美人的仗阵，‘挺’着‘胸’响当当道。至于小‘女’娃娃为啥一定要去他家吃饭，他就说不出个所以然了。

    “你们----”江文澜扁了扁嘴，水汪汪地眼睛一眨一眨，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不知如何是好。她睫‘毛’的倒影投‘射’下来，如蝶翅般扑簌簌，看起来可爱之极。安心为了怀念父母，在他们的名字中各取一字，替‘女’儿起了名，念起来倒也顺口。“别吵了！走开，都走开！”方正不乐意了，因为他娘也不怎么会做饭，没什么可让他拿来炫耀且***小‘女’娃娃的。他想了想张口道：“让文澜自己说要去哪。”

    几个男孩彼此对瞪了半晌，无奈，点了点头，一个个都热切地望着江文澜，等待她地反应。

    “我----”江文澜说着，低下头，胖嘟嘟小手抓着一把又一把的沙子往她那看不出形状的“作品”上堆。

    “你倒是说话呀，急死人了！”方便跺着脚。

    “我要回家吃饭----”江文澜可怜兮兮地抬起头来，生怕惹得他们不高兴，但仍是固执着。

    “好！我的宝贝娃娃真乖！别理这群臭小子！爹带你回家吃饭去。”江傲鼓着掌从一块礁石后头转了出来，顺手在每个男孩头上凿了记爆栗道：“都回去，你们爹娘在找你们呢！”

    他一出来，一群男孩子都不敢说话了，生怕揍骂，江傲才不管是谁呢，想骂的时候便骂得你狗血淋头，当然，他若是高兴倒也有各式各样地‘花’招逗得你开心。是以一群孩子虽然在大人里对他最畏惧，却也最喜欢他。

    “宝贝娃娃？‘肉’麻兮兮---”方便忍不住嘟嚷道。自从安心生了这个小‘女’娃娃，江傲差点没乐疯了，真是将江文澜宠成宝贝了，当着人也一点不嫌‘肉’麻，直呼宝贝娃娃。人人皆对他白眼相向，他压根不以为意。与安心还真是一对儿，脸皮忒厚。

    江傲一把抱起江文澜，伸出小指掏了掏耳朵道：“我方才好像听见有人说话？”

    “啊----没有没有！江傲叔叔，你听错了，哪有人说话啊！”方便急忙掩饰道，顺手扯了扯苏若谷地衣袖，苏若谷只好跟着傻笑着点头。好在司空启与方正站得远，倒是真地没听见方便在嘟嚷些什么，否则指定要告状了。

    “没有就好！”江傲瞥了方便一眼，转头又笑脸对着江文澜道：“宝贝娃娃想爹了没？”

    “想！”江文澜连忙点点头道：“也想娘了，娘在干嘛？”

    “想就香一个！”江傲说着将脸凑了过去，假装没听见江文澜在问些什么。

    安心？大概又去碧‘波’岛的小村里推销她那些稀奇古怪的发明了。现下每当她又发明了什么恶搞地玩意儿出来，碧‘波’岛上就会‘鸡’飞狗跳一阵子----因为大家伙都忙着整人。整到人的很开心，被整到的，只好巴望着安心下回的发明，好找回场子来。反正每次带上一堆东西出去，回来时便变成一堆银子了，她对敛财还真是乐此不疲。这样的事情自然不能对江文澜说，免得带坏小孩子。

    “啵”一声，江文澜乖乖地将湿润润的小嘴贴到江傲的脸上香了一下，惹得一群男孩们都妒忌地望着江傲----这人太过份了！小孩也是有自尊心的！哪里受得了他三番四次的当面炫耀。

    江傲才不理会他们在肚中腹诽些什么，带着江文澜径自走了。身后跟着一群小屁孩儿在那里追逐。

    “江傲叔叔，你们今天中午吃什么呀？”苏若谷问道。

    “江傲叔叔，要不你也一块上我家去吃饭吧？安心姨姨就不用管她了，反正她饿不死的，走到哪都能骗吃‘混’喝。”方便边跑边道。

    “你----你走慢些，我好累呀----”方正迈着小短‘腿’快要累毙了。

    “要不我们都去你家吃饭吧！”司空启的小脑袋瓜子转得最快，既然江文澜只肯回家，那么他们肯去江傲家，岂不是也一样么？

    “你们----”江傲回过身来，脸上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道：“统统给我滚回家去！”说完，他更不停留，施展出轻功带着江文澜飘然远去。

    空气里仍回响着江文澜咯咯的轻笑声，还有一群孩童不满的抱怨声。只有碧‘波’岛上的‘波’涛一如既往地拍打着岸沿，一***，一声声，都仿佛在轻声述说着一个动人的故事。从古至今，再无止无息。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