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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崛起皋沂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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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章 鬼师

﻿前世，俗话说叫上辈子的时候，周金柱是一名罕有的鬼师。

    这份职业大抵和茅山道士干的活儿差不多，当然了，鬼师比茅山道士牛逼，而且鬼师的任务要更为艰巨一些。降妖除魔、驱邪逐鬼自然是份内的事儿，另外鬼师还得负责搜寻，捕捉一种游离于三界之内的稀有生物——翼鲕（音yi－er）。

    嗯，就是如今人类科学无法解释的所谓“飞棍”，也有许多人把其归类为UFO。

    这玩意儿极其罕有，生性胆小机敏，速度极快，大家如果有兴趣的话，可以去百度搜索下“飞棍”。

    当然，翼鲕的真正速度，远比人类所测算出来的快的多。

    翼鲕并不是什么大奸大恶的坏东西，只是因为特殊的体质不受三界禁制所限，而且生性胆小，速度又过快，所以很多时候会无意中撞毁一些部署在三界边缘的限制或者是闯到三界一些不该去的地方。

    比如：撞坏地狱之门使得恶鬼趁机出逃、蹿到天庭惊扰了正在洗澡的七仙女、弄坏了太上老君的炼丹炉……

    反正，这东西虽然本性不恶，却着实惹神仙厌恶。

    可惜对于这种拥有特殊体质的存在，神仙鬼怪皆对其束手无策。唯独拥有红尘凡气的人类，配合上独门鬼师术法，才能将其制住，送交地府十八层地狱。然后由地藏王菩萨借着鬼师的凡尘之气，用大神通下禁制关押。

    周金柱上辈子就是因为抓到了一只翼鲕，立下了大功，从而可以年纪轻轻便和他的师父一起修得正果，羽化飞升，名列仙班。

    然而由于资历太浅，天庭就业压力太大，竞争激烈，故而他在天庭等了五十年，参加了无数次考试，经历了数次面试，依然没有考取公务员。后来天庭一纸公文把他和他师父都给扔到了地府阴曹去报到。

    可地府也没有余粮啊。

    这不，又是考试、面试、等待，就又过去了三十年。师父有了份鬼差的活儿干着，周金柱依然是没有工作。

    没有正式在编的工作，充其量也不过是一位在天庭机构中有了户籍的****而已。这样耗下去，迟早会因为仙灵之气供应不足而死亡；或者是某一天天庭下达精简机构的条文时，被扔进六道轮回之中——跟死了一样。

    后来天师钟馗建议他们这类地府无业游民，还是回到人间再做些功德，熬些资历后再来吧。这样等下去也不是回事儿啊，极个别新来的因为有着在人间的功绩资历在那儿摆着，反倒在岗位竞争中比你们更有优势了。

    无奈之下，周金柱只好老老实实的投胎回了人间。

    由此可以得出一个结论——在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上，也许就在你身边或者在大街上碰见的某个怪人，很可能是位仙家来到人世间熬资历了。

    有如下实例：

    大街上某位邋遢猥琐的算命老头，其实身上怀揣各种神功秘籍用以贩卖；

    很多大公司里都会有一位深不可测的扫地老太太或者看门的老头儿；

    某********或者校长会在家里摆上神案供奉……

    林林总总吧，反正在人间绝对算是大拿了，尤其是……鬼师。

    可惜，现如今的世界上什么都不缺，就是缺少妖魔鬼怪。至于原因，很多很多，这里就不细说了。

    所以他们这些低等的仙人想要在人间立些功绩……太难了。

    而周金柱作为一名极其罕有的鬼师，是有一点优势的——如果再抓一只翼鲕，那就是大功一件。

    但翼鲕这种东西实在是可遇不可求，就算是真让鬼师碰上了，也不见得能抓得住，毕竟那玩意儿胆小谨慎，独特的体质和变态的速度又让众神都头大，哪儿那么容易抓得住？

    周金柱也就只能干巴巴的熬资历了。

    以后在地府说起来，咱也是在人间又混了一辈子不是？

    不曾想这一天突然接到地府通知，让他马上做好准备到地府给孟婆捣药打下手，这等于是一份在编的工作了——正二八经的地府公务员身份。可周金柱心里反而有些惴惴，难不成是天庭地府某位大神知道了我又抓到一只翼鲕吗？

    应该不会吧？

    两年前因为一次偶然的机遇，让他抓到了这只受了伤的小翼鲕，之后便小心翼翼的喂养在身体中。他可不想像上辈子那样老实厚道的把翼鲕交出去，结果让师父给捞走了一大半的功劳。

    他打算等熬过这辈子的资历，然后到地府报到的时候，再拿出这只翼鲕。

    这样的话，功劳全算他一个人的，也不至于被别人染指。仅凭这一点，起码也得给个鬼差小队长的职务干干吧？

    不管什么原因吧，反正名额下来了，就是件天大的好事儿。

    周金柱就赶紧着手准备明天到地府报到去。

    明天是农历七月十五，传统中的鬼节。

    遇这么个鬼日子走马上任去工作，着实令周金柱狠狠腹诽了一番天庭地府那帮混帐大神们——不过这鬼日子，以及所有要去的鬼地方，似乎很附和他的身份，专业对口单位嘛。

    当然，他也不敢挑剔什么。

    要知道，如今天庭地府两层臃肿的机构中，早已是仙满为患，比起来人世间报考公务员的难度，那绝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能在这地方考取一份正式的公务员名额，简直是祖上坟头冒了青烟而且还是带火星的那种……

    闲话不提。

    这就要离开人世了，忆往昔，周金柱此起彼伏。

    这辈子的二十年对于他这位仙家来讲，实在是过的太苦了。

    倒不是物质生活上不行，他是一位珠宝大亨家的孙子，典型的三世祖人物。如此一来，他有的是钱，不学无术也足以享福一辈子。

    因为在当今社会上，只要你有了钱基本上就等于有了一切。

    而事实上，周金柱也确实很不学无术——学来无用啊！他不过是在人世间熬资历罢了，时辰一到，地府报到去也……

    问题是，周进驻的精神生活实在是受到了很大的摧残——把比他心理年龄要小的人唤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也就算了，好歹也算是长辈；和现实社会中的人交流很有代沟也不算啥难事儿，勉强上完高中辍学做宅男就行了呗；最残酷的是：他这一世有的是钱，有的是女人找他，可他异常坚定的保住了童子之身——这需要何等变态的忍耐力？

    这得多么……憋得慌啊？

    对于这个世界，周金柱委实没有太多留恋的东西，亲情这种玩意儿他早就刻意的去淡漠掉了，不能影响自己的仙家身份不是？

    所以能让他留恋的东西，也只有在做宅男的日子里追看的那些用来消磨时间，还在不断连载更新的超长版网络小说：还没有完本的、已经太监的、烂尾的、周刊月刊甚至年刊的。

    总之就一句话——后面啥情节他是别想再知道了，可惜。

    至于人世间的其它……都是浮云啊！

    带着这份少许的遗憾，周金柱在农历七月十五零点过后，羽化而去，不是飞升，而是遁入地府阴曹报到。

    ……

    地府十大阎罗秦广王的殿宇外。

    上百名扑街新嫩仙家排名站在宽宏的广场上，纷纷面带诧异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着：

    “嗨，你也来了？”

    “是啊，你运气也不错，选上了啊。”

    “咱们这一批好像都来了。”

    “难不成要成立什么新的部门，仙手短缺？”

    “地府大神们真给力啊，一下子就把咱们全招来了……”

    ……

    周金柱心头虽有疑惑，但更多的则是一份失落的感觉——本以为自己运气比别人好才被百里挑一选中，不曾想大家再一次站在了同一条起跑线上，看来是又要进行一次考试选拔赛了。

    唉！他有些后悔在人世间的这二十年中不学无术了。

    不过想到自己身体里还养着一只翼鲕，周金柱的把握便大了许多。

    他决定，不到最后关头，翼鲕坚决不拿出来。这可是杀手锏，是让自己从众竞争者中脱颖而出的制胜王牌。

    正琢磨这些的时候，数十道华光由远而至，落在了雄伟的殿宇正门前。

    仔细看去，竟然是十殿阎罗、玉皇大帝、太上老君等等超级大神们一并前来。

    这排场可把小仙们给吓坏了：好家伙，出什么大事了？难不成万年不遇的仙魔大战要开始了吗？凭他们的道行，如果真的参与仙魔大战，那简直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啊。

    就在众小仙胆颤心惊惊恐万分的时候，那些个大神们却是一言不发，挥手抛出了各自的法宝，将一众小仙统统给捆缚起来，然后带上他们飞向远方。

    急速的飞行中，隐隐传来大神们的对话声：

    “这一百一十名低贱的草仙，恐怕不足以堵塞吞噬之口。”

    “无妨，不够的话把一些低级的官员一并塞进去。”

    “秦广王，你可别公报私仇啊。”

    “嘿嘿，老君，难不成你就没想着趁机报点儿私仇吗？”

    “嘘——”

    ……

    一群小仙们彻底吓懵了。

    吞噬之口，千年一遇！

    这是一种很古怪的物事，只要它一出现，就会无限制的吞噬三界之内的任何生灵死物。每每出现吞噬之口的时候，天庭地府众位大神就会把一些低贱的草仙扔进吞噬之口中，在吞噬之口即将吞没他们的瞬间，用大神通引爆这些草仙，凭着草仙们本身的强大能量，炸毁吞噬之口。

    说白了，就是把他们当炸弹用的。

    周金柱真想立刻大喊着告诉大神们：“我身上有一只翼鲕，我立大功了，别让我去送死啊！”

    可惜，大神们已经禁制了他们这些草仙的话语能力。

    这时候如果让他们说话，那么可以肯定有一半是哭啼哀求，另一半则是破口大骂——这多烦人呀，所以不能让他们说话。

    快到冥界边缘的时候，大老远他们便能感觉到吞噬之口的存在了。

    是的，是感觉到。

    因为吞噬之口根本看不到——它会把视线一同吞噬掉。

    周金柱不由得想起在人世的二十年中听说过的某种东西，人类科学家发现存在于宇宙中的一种恐怖物事——黑洞。

    根本不给这些草仙留下遗言的机会，大神们便将众位草仙一股脑扔向了吞噬之口。

    继而，上百道华光如箭矢般激射而去，紧随在草仙们的身后。

    在草仙们身不由己的临近吞噬之口的瞬间，箭矢般的华光击中并引爆了他们的真元。一时间凄厉的惨叫声、悲愤绝望的哀嚎声、怒骂声、强烈的爆炸声不绝于耳。无数灿烂如烟火般的光华在黑暗中绽放，五彩斑斓，夺目缤纷。

    没有哪位大神发现，在无数烟花绽放之初，有那么一个小小的草仙，竟然在一瞬间突然加速，在众多草仙爆炸引起的混乱中，左冲右突，上蹿下跳。

    他竟是避开了紧随其后的夺命华光！

    当然，即便是有某位大神发现了这一特殊情况，亦无可奈何。因为那里可是吞噬之口的边缘，凶险万分。难道让某位大神不顾自家性命冲上去非得干掉这么一个低贱的草仙？显然是不可能的。

    这位到处活蹦乱跳的草仙，就是周金柱。

    他已经被四周恐怖的场景给吓的神情呆滞，身不由己了。

    多亏了身体内那只生性胆小却机敏超神的翼鲕——在周金柱精神恍惚放松了对于翼鲕的禁制时，为了躲避凶险的危机，这只翼鲕竟是以超神的速度和反应力，拖拽着周金柱的身体数次堪堪避过了大神们发出的夺命华光，以及周围草仙爆炸后产生的无数道强大冲击波。

    然而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避开了这些危机的时候，周金柱来不及喘口气庆幸一番，便愕然发现：他，和他身体内的翼鲕，都被吞噬之口吞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凭着仙人的强悍感应力，周金柱能意识到他似乎进入了一条漏斗形的通道之中。

    速度极快，快到了令他几乎失去了对速度的感应；

    快到了以速度而令众神头疼的翼鲕都在这种急速之中惊恐的尖叫起来，随后本能的发怒，自爆！誓与这恐怖的物事同归于尽。

    然而这种超越了想象的速度，形成了一种诡异的能量束缚，竟是让翼鲕那种特殊的体质自爆后却无法释放出，只能残存在了周金柱的仙体之中。确切的说，是周金柱没有肉身的仙灵之体中。

    在进入漏斗形通道的最底端时，因为空间的狭窄，挤压，周金柱的仙灵之体也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那一刻，他强大的神识都被粉身碎骨般的痛苦抹去，陷入了昏迷状态。

    所以他并不知道，焚天灼日般的巨大压力下，翼鲕的那种特殊体质与他的仙灵之体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

    通过了漏斗的最细端，再向下，连接处又是一个漏斗，不过却是向敞口的方向坠去。

    也许，我们应该形象的把这种漏斗相连的情景模式，称之为物理学中的术语——虫洞——一条通向另一个平行宇宙中的通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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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章 为什么要说“又”？

﻿春光明媚，风和日丽；田野间阡陌相连，村舍中鸡犬相闻。

    此情此景，倒是颇有些世外桃源的意思了。

    只可惜一代鬼师周金柱，此刻却没有旅游观光的心情，他颇有些心急火燎和落魄的流窜于各个村落之间——现在急于找一副肉身借尸还魂，不然的话就很可能被世间凡尘之气给彻底的抹灭。

    经历了那诡奇凶险的“吞噬之口”中的通道，来到这个异地凡俗世界，他的仙灵之气已经被耗损殆尽。

    现在充其量也不过是一只稍带点儿仙灵之气的孤魂野鬼罢了。

    其实仅凭这一点儿仙灵之气，作为鬼师的他也足以做到噬魂夺体的事情。

    但周金柱良心是有地，做不得那种违背道德的事情。在这个同上一世的古代历史世界极为相似的世界上，他已经游荡了五天。倒不是没有碰上过刚死去适合借尸还魂的人选，只是周金柱好歹是有仙家身份的，总得挑选一具好点儿的肉身不是？

    这不，瓜里挑瓜，挑的眼花，一来二去就给耽误了。

    等他意识到自己的仙灵之体朝不保夕时，顿时慌了神儿。现在的他只求遇到一个刚死去不超过十二个时辰的肉身，不管多老，哪怕是个女身，他也得饥不择食的扑进去……

    保命要紧啊！

    这一年，是大汉帝国昌德十三年。

    一代鬼师周金柱大难不死，流落至汉朝鲁州省金阳府境内。

    ……

    终于听得前面村落中传来了一阵撕心裂肺的痛哭声，周金柱心头一喜，抱着一线希望匆忙急掠而去。同时心头很有些内疚的自责道：“别人家死了人，自己竟然会高兴，实在是……有点儿缺德了，唉。”

    没有让周金柱失望，这村子东头的一户人家里果然死了人。

    而且死去的是一个年仅十七岁的后生。

    这简直比上辈子抓到翼鲕时都令周金柱开心激动——太好了，冥冥中自有天意，苍天眷顾没让我在吞噬之口内外的凶险危机中死去，又再一次眷顾我，让我找到了如此合适的一具肉身！

    顾不得去查看一番附近都有些什么境况，也来不及去知晓这后生是什么身份，周金柱直接就进入了其肉身之中，查验一番此肉身的情况，是否有病症残疾之类的需要用仙灵之气治愈，以方便自己重生。

    然后，周金柱就活了。

    恍恍惚惚，还有些难以适应的运行神识去一点点开启着这副身躯的六识，一边叹息着这小哥儿的身板竟然如此脆弱……不对！这哥们儿是受了恶鬼阴气的侵蚀，才阳气衰减，气虚而死。

    他娘的，谁人胆敢豢鬼害人！

    周金柱勃然大怒，作为鬼师的他，对这种邪孽害人的事情最清楚不过了：

    但凡世间恶鬼害人，必然是有擅巫蛊者从中作梗——因为鬼这种东西没有特定的术法支撑，断然是不能在凡尘之气充沛的人世间存留多久，更别说有能力害人了。

    而鬼师的责任，就是为民除邪孽之害，修得功绩的同时，也增强自身修为。

    便在此时，六识被仙灵之气开启，终于彻底的控制了这副肉身，抽泣的哭声和吵杂的劝慰声便传入了耳中：

    “大嫂子，人死不能复生，莫要伤了自家身子啊！”

    “是啊，以后的路还长着呐。”

    “秀儿还得你养活呐……”

    “你哭出来啊，别憋坏了……”

    ……

    满屋子男男女女七八个成年人，却是没人注意到床上的死人睁开了眼睛。

    女人在搀扶劝慰着萎顿在地哭的几乎要背过气去的妇女；男人们则是在商量着该如何处理这后生的后事——其实也没什么好商量的，无非就是席子一卷，用板车拉到祖坟旁挖个坑草草掩埋，添一撮小小的新坟罢了。

    死便死了，他们家穷还要别家给出钱置办棺材吗？

    周金柱倒不急于去蹦起来玩儿诈尸，他现在得赶紧搜刮这副身板的记忆。好在是刚刚死去几个时辰，记忆尤存着部分未丢失。

    这孩子也姓周，单名一个安字，乳名唤作秋平

    确实很巧合，天意啊！

    大致了解了一番周安的身世家庭环境，周金柱想撑着身子坐起来，发觉体虚无力，愣是坐不起来，不禁感慨：“这再世为人也不容易啊！”

    勉强翻了个身，侧身看着屋内众人。

    炕头下坐在地上表情麻木双眼无神的妇女，便是周安的母亲韩春娥；旁侧还有一个傻站着不知所措只知道抹眼泪儿的七八岁小丫头，小脸上眉目清秀，梳起两个羊角辫儿，她是周安的妹妹周秀儿。

    至于旁的人，则是街坊邻居们。

    嗯，周安的老爹周长青曾是朝廷高官，只可惜当年做官的时候，太清廉正直了，以至于族中就没人得到过他的帮衬，故而族中的人对其家人也并无好感。当年周世青在党争中失败，被罢官贬为庶民，积郁成病，无钱诊治，族中都无人借钱给他。

    所以当年迫不得已只得变卖了部分田产，可惜依旧未能治好病，撒手人寰。

    周金柱，不，现在应该说是周安了。他心想：“既然活了，那这辈子是绝对不奔着得道成仙去天庭地府当差的路子努力了，而是要做人。”这种想法在我们看来，好像有点儿废话——虽然你是鬼师，可你终究仙灵之气殆尽，又借尸还魂，可不就得做人了吗？

    其实不然，周安所想的做人，是真正的好好做人。

    活了两辈子，压根儿没好好做过人，没有真正体验过红尘俗世中一个正二八经的人应该过的日子。

    或者说，他……还不太会做人。

    若非是想要精神永驻，长生不衰，谁不贪恋红尘生活的缤纷美好？谁愿意踏上那孤寂枯燥、无趣至极又风险性极大的修行之路？

    俗话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同样，有人的世界，就有三界，就有神仙鬼怪天庭地府。

    但不管这个俗凡世界是哪里，周安都不想再去接触那些在常人看来虚无缥缈的东西。原因很简单，人世走了两遭，天庭待过几十年，地府待过几十年，又经历了“吞噬之口”事件，还被轻蔑的视之为草仙、贱仙……他已经看透了这一切。

    鬼师在人间那绝对是牛气冲天的人物，何必去天庭地府受那些大神的鄙夷？

    此生，宁做鸡头，不做凤尾！

    “诈尸啦！”

    一声刺耳的尖叫将周安复杂的心绪拉扯到了现实中，只见屋内众人一窝蜂的向门外跑去。

    显然，他们已经注意到了这个本已经死透的年轻人，竟然侧身睁着眼，茫然却又好奇的注视着他们……唯有周安的母亲表情呆滞的坐在地上。而妹妹周秀儿则是跑到母亲身旁蹲下，紧紧攥着母亲的衣袖，清秀的小脸上满是恐惧之色的望着周安。

    很快，屋子里就只剩下了他们一家三口。

    “娘……秀儿。”周安强迫着自己适应一个“人”的身份，虽然，称呼起来很有些别扭，“我又活了……”

    韩春娥呆滞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古怪的神色，继而转变成一种恐惧疑惑中带着惊喜的神色：“秋平，你，你真的又活了？”

    ……

    “哥，你活过几次？”

    小丫头周秀儿很是诧异的看着侧身躺在床上的哥哥，又扭头满是疑惑的看向母亲。

    于是母子二人这才意识到，他们刚才的话好像有点儿问题。

    为什么要说“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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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章 还是做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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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周姓一族占据多数的周家村并不大，谁家养的新鸡开始下蛋了，都能在一上午的时间里传遍全村。

    而周安死后复活这种事儿对于周家村来说，那绝对是爆炸性的新闻。

    谁也没遇到过死后复活这种稀罕事儿啊。

    于是村里男女老少全都一窝蜂的涌到了村东头周安的家里，你一言我一语的向韩春娥道着贺，顺便瞅瞅周安的气色怎么样。便是周家的族长，现任周家村村长周祥泰老爷子也亲自过来慰问了一番，还装模作样的让本族人凑了十七八个鸡蛋拿过来给周安补补身子。

    不过人们心里都觉得，这周安不过是回光返照而已：瞧那脸色，蜡黄发青，气虚力弱到坐都坐不起来了，估摸着也活不久。

    直到周祥泰吩咐了一句：“大家都散了吧，秋平大病未去，得静养着。”

    村民们这才纷纷散去，而韩春娥也从极度的喜悦中缓过神儿来，赶紧跑去外屋把之前未吃完的药给周安熬上。

    里屋内，就只剩下了躺在炕上的周安和站在炕边的周秀儿。

    原本这副肉身就虚弱不堪，又被人当作妖怪般观赏了许久，周安更是有些晕晕沉沉。只不过此时的他却静不下心来歇息一会儿，因为有些事情还是有必要赶紧了解一下的。

    比如：为什么会有恶鬼来害他——TMD，职业病啊！

    “秀儿，咱们家招惹过什么人没有？”

    “没有。”

    “那村里有谁看咱们家不顺眼没？”

    “没……都挺好。”

    “哦，村里最近有没有闹过鬼？”

    “没有。”

    “秀儿……”

    “哥，你歇会儿吧，说话多了累着。”

    ……

    周安很尴尬，也很有些吃惊和感动。人常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秀儿不过是个七岁的小丫头，竟然知道关心人了。

    倒是比他这个笨头笨脑的哥哥强多了。

    周安心头腹诽着以前这具肉身的主人：“着实是个笨蛋，兔崽子好歹十七岁了，怎么脑袋瓜子里的记忆那么简单？读书、种地、干活儿、体弱多病、让人欺负......哦，也认识亲人及族里的长辈、街坊四邻。”

    还好，不是个傻儿。

    等等，竟然还是个秀才……被村民戏称为书呆子的秀才。

    学问哪儿去了？

    倒霉，这一死丢什么不行，偏偏把学问给丢了。

    就这么个老实巴交的憨货，竟然还能考上了秀才——十有八九是他老爹当年为官时以权谋私给他弄到的功名。皇恩真他妈浩荡，怎么不把他这秀才功名一并夺去？

    问题是……他这号性子和体格的人能给谁带来威胁？竟然还会招惹上擅用巫蛊之术的巫师，非得用恶鬼至他于死地。

    若非是，若非是……实在迫不得已，也不至于挑这么副破身子啊。

    堂堂一代鬼师，竟是落到如此田地，唉。

    上苍真他娘的——公平！

    草编的门帘掀开，韩春娥满脸欣喜的端着一小碗热气腾腾的药汤走了进来。

    “秀儿，喂你哥把药喝了。”韩春娥将药碗放在炕沿上，一边吩咐着一边把周安扶着坐起来，拽过破旧却洗的极为干净的一条棉被塞到周安身后让他靠上，“我去给你哥做点儿吃的。”

    说罢，韩春娥又急匆匆的走了出去。

    “哎。”秀儿懂事的爬到炕上，端起碗用勺盛着药汤就要喂周安吃。

    “不用不用，我自己喝就行……”周安实在是不忍心让这么小的丫头来喂自己，想要伸手接过来吧，却是浑身无力，只得又心酸又感动的说道：“秀儿，别用勺喂了，麻烦，直接就着碗。”

    “烫。”秀儿笑嘻嘻的盛了一勺药汁，在小嘴儿边吹了两口，这才递到周安的嘴边。

    周安无可奈何的喝下药，然后微笑道：“不烫，就用碗吧。”

    “哦。”

    秀儿生怕哥哥在骗自己，端着碗用自己的舌尖试了试碗中药汁的温度，这才放下心来，又轻轻的吹了几口，才将碗递到了周安的口边。

    周安大口大口的喝了下去。

    “哥真厉害，都不嫌苦。”秀儿钦佩的看着周安。

    “秀儿乖。”

    ……

    现在，周安真的很感动。

    两世为人，或许是他为了成仙得道刻意疏忽了亲情的所在，抑或是他压根儿就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亲人……总之，他的心绪从未有过如此的感动。忆往昔，即便是最亲近的师父，也不过是利用他来继承鬼师这一孤僻的门派不至失传，曾经还把周安抓获翼鲕的功劳给抢走了一大半。

    至于天庭地府那些大神小仙，周安更是没有一丁点儿好感。

    “看来，还是做人好啊！”周安心中感慨着闭上了眼睛。

    对于这个贫穷的家庭环境，他倒是一点儿都不在乎。作为一名鬼师，一位曾经名列仙班的仙家，岂会在意这点儿世间的苦难？

    不过既然决定要好好做人，那自然是要过上幸福的日子。

    所谓幸福，周安想的很简单：三妻四妾，毫宅大院；不受人欺，不惧灾难；一家人不愁吃、不愁喝、不愁穿戴不愁花，万事如意，笑口常开是也。

    无奈如今这副躯体大病未愈，实在是差劲，急不得！

    所以药得吃，身子得补……

    很快，韩春娥端着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走了进来，面条上放了三个荷包鸡蛋，切了些细碎的葱花，香气扑鼻。

    “秋平，来来，娘喂你吃面。”韩春娥坐到炕边，挑起热腾腾的面条吹几口气，然后小心翼翼的往周安口边递来，一边道：“慢慢着，小心烫……”

    旁边站着的秀儿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嗅了嗅这股香味儿，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这副表情被哥哥和母亲看到，秀儿赶紧低下头来，扭头往外跑去，脆生生道：“我去给哥烧点儿水，一会儿洗把脸。”

    韩春娥心里一酸，急忙扭过头去喂周安吃饭。

    而周安并没有说些什么，他皱着眉头慢吞吞的吃了几口之后，便摇头道：“吃不下……”

    “啊？咸了还是淡了？”

    “没胃口，娘，我想睡会儿。”

    “哦，许是刚吃过药的缘故，那一会儿醒来娘再给你热热吃，你先睡吧。”韩春娥急忙把碗筷放在一旁，扶着周安躺好，盖上了被褥。

    周安心里明白，如若自己让着把鸡蛋给妹妹吃，自然是行不通的。

    家中条件差，母亲不会答应是其一，那个懂事的妹妹也定然不会吃的。

    所以周安选择了睡觉，睡觉的时候顺便按照前世的记忆，运转鬼师术法，汲取天地间的元气来调解虚弱的身体中阴阳的循环及平衡。

    两个时辰后，周安醒来。

    母亲自然是将面条又给他热好端来。

    周安皱眉吃了几口，明显胃口依然不佳，对于鸡蛋更是吃一口就想吐的样子。而后喝了些汤汁，便再次疲累不堪的躺下睡去。

    于是韩春娥只得让女儿将鸡蛋和剩下的面条吃掉。

    而周秀儿，也就能吃的心安理得且开心不已……多久没有吃过这么好的饭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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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章 谁人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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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蒙蒙春雨落下，天亮后碧空如洗，空气清新湿润。

    难得今年风调雨顺，庄稼长势喜人。周家村的百姓们自然心情极好，赶上丰年一季好收成，家中便能存下些余粮了。

    吃过早饭后，村民们纷纷拿锹抗锄的下地干活儿。

    踩着略显泥泞的路面，行至村东寡妇韩春娥的家门口时，村民们很意外的看到了那家门前的榆树下，站着一个脸色苍白，身形瘦削的年轻人——竟然是周安。这孩子还真活过来啦？

    “秋平，身子骨好些了？”

    “嗯，栓叔这是下地去？”

    “是啊是啊……”

    ……

    庄户人家没有那么多读书人的规矩。大部分人路过的时候，都会颇为主动的和这个年仅十七岁的傻秀才打声招呼，嘘寒问暖一番。

    好奇和惊讶之外，其实更大一部分原因，则是出于对周安这一家三口的同情怜悯。由高高在上的贵夫人降为贫民的寡妇不易，寡妇家读书读傻了的孩子，死去活来的更可怜啊。

    周安气色不佳，脸上却挂着略有些腼腆的笑容，极为礼貌的和路过的村民们打着招呼客套着。

    他说话的声音很轻，很柔和，但是足以令人听清楚他在说什么。

    这让村民们心头越发感到诧异，原来那个憨傻的小子，神色和谈吐似乎都变了许多。

    自从他爹周世青死后，这孩子就变了个人一样，整天憨憨傻傻。本来就是柔柔弱弱的，干农活儿也没力气；这又像个大姑娘似的不爱说话，别人问一句答一句。

    村里人谣传说他是做惯了高官家的少爷，受不得这般打击，成了傻子。

    可如今他竟然会礼貌的和人客套上几句。看那表情，那神色，分明就是一个很正常的人嘛。

    ……

    日头缓缓升起，街上渐渐的恢复了冷清。

    周安有些疲累的扶着榆树潮湿的树干，苍白的脸颊上泛起一丝的潮红。

    只是在街上站了一会儿，和街坊们客套了一番，身子骨就有些酸软无力了，唉。

    不过他得的毕竟不是什么实病，而是阴气侵伐所致。故而经过半个多月的身心调养，周安总算是有了些许的气力。虽然身子骨依然弱不禁风，可好歹也能下地走路了。

    扶着树干歇了会儿，周安抬头望着冉冉升起的朝阳，心中有些恍然：

    以后好好做人的日子，该如何过呢？难不成是身体彻底康复后就把租给本族中一位堂叔家的几亩良田要回来，然后娶一房媳妇儿，生儿子，把地再留给儿子种……这不是扯淡吗？

    即便是选择要好好做人，可他也不愿意就这般在周家村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户。

    堂堂鬼师身份且不说，单是前世作为一个看过无数网络穿越小说的宅男身份，他也不能如此这般混沌生活在异世啊。

    问题是，对于这个世界，他实在是不了解。

    这幅身子太虚弱，以至于死了没多久，竟然丢掉了许多记忆。更何况借尸还魂后，周安一直都是抱病卧床不起，找谁问去？

    母亲韩春娥虽然曾为高官夫人，可她事实上也不过是一普通的村妇出身罢了，如今便是娘家人都不敢来看望他们这一家子负债户；至于秀儿……虽然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可她只有七岁，总不能去向她问询一些“世界那么大”的话题吧？

    再者说了，突然间问一些古怪的问题，岂不是要让亲人担心吗？

    “哎呀，秋平你怎么跑到外面来了？快回屋躺下，别让风吹着……”

    韩春娥急呼呼的跑了出来，搀扶着儿子就往院里去。吃过早饭后，韩春娥让秀儿洗碗刷锅，她则是忙活着给儿子熬药。结果药熬好了，端到屋子里一看，儿子不见了。韩春娥急急忙忙的跑出来找儿子。

    周安略有些歉疚的和母亲说了几句话，便老老实实的回到屋子里喝了药躺下歇息。

    叮嘱了一番别再下地更不要出门儿好好歇着之类的话语之后，韩春娥带着秀儿下地去了。虽然说家中的六亩良田租给了堂弟周长新，可平日里还是难免要下地干活儿。

    毕竟都是本族的人，孤儿寡母的平时全靠本族人帮衬着过日子啊。

    母女二人走后不久，周安就起身下炕到院子里晒太阳。坐在一个小木凳上，靠着墙，周安舒适的眯上眼睛，享受着暖阳的照射，顺便调整着体内三魂七魄的阴阳平衡。

    不知过了多久，听着门外有脚步声传来，周安睁开了眼睛。

    “哟，秋平还真能出屋了啊？”

    一名妇女并未进院，只是隔着低矮的土院墙看着周安，脸上挂着很明显虚伪的笑容，语气颇有些忌恨的说道。

    这名妇女叫柳桂枝，是本族中那位租了周安家中良田的堂叔周长新的老婆。

    周安有些吃力的扶着墙站起身子，微微躬身礼貌的招呼着：“堂婶，没下地？进屋坐会儿吧。”

    “哼！”

    柳桂枝却是理都未理，忿忿的扭头离去。

    周安一头雾水的坐下，皱眉细想着这个叫做柳桂枝的堂婶，我们家和她有仇吗？

    结论是没有。

    如果非得说有的话，那就是柳桂枝的大儿子周和曾经多次辱骂殴打过周安。但是以前的周安老实巴交，不敢吱声。而韩春娥亦是无奈，孤儿寡母在族中本身就是势弱位低，况且族长周祥泰对此的态度是：“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而已。”

    周祥泰，是柳桂枝的公公。

    这关系……

    周安心想，难不成他们家还想把那几亩良田给侵占了不成？

    ……

    村东大片绿油油的麦田中，村民们忙碌的身影就像是点缀在绿色锦缎上的斑点似的。

    田垄上，柳桂枝气呼呼的挥着胳膊喊着：

    “锄草锄草，锄的干净些，带个小丫头片子来做甚？把苗都给踩了！”

    “弟妹莫生气，秀儿还小……”韩春娥陪着笑说道，又急忙扭头叮嘱女儿拔草的时候小心着点儿，别把麦子给踩了。

    附近的村民们都忍不住摇头叹气：也就是欺负人家孤儿寡母吧。

    说来也是，哪儿有租种地的，敢跟东家如此态度？而且东家还要来田里干活儿，每年的收成也只是拿出三成给寡妇家。

    换作是在那些大地主家当佃户，你自己能留下三成都得感恩戴德了呐。

    明眼人谁不知道，这是周家族长周祥泰偏心护短，才会让自己的儿子种了韩春娥家的地。

    可族长发话了，他儿子周长新又当过兵习过武，据说武道境界还挺高，厉害着呐。所以也没人会站出来替韩春娥家说几句话，毕竟和自己毫不相干，谁会没事儿去触砰族长周祥泰父子的霉头？

    偶尔有些距离较近的村民，看到刁蛮的柳桂枝挑衅般的看向他们，就赶紧扭过头去一边拔草，一边故作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看到的模样闲聊着天：

    “年景好，又赶上朝廷给咱们免了一年的税收，苦日子可算熬到头咯。”

    “那可不一定，谁晓得这老天爷啥时候变了脸，唉。”

    “呸呸，可不敢瞎说！”

    “连着几年遭灾，朝廷早些免税，也不至于跑了那么多人。”

    “听说跑出去的那些人跟着豫州省那边儿的反贼们造反来着，结果都被官军给杀了……”

    “嘘——可不认得那些反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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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新书期每日更新两章，零点后一章，中午十二点之前一章，大致便是如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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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章 异界，果然很异常

﻿低矮的小木桌上，放着一碟咸菜，三碗粟米粥。

    这就是午饭了。

    其实对于这个家庭来讲，一天三顿饭差不多都这样。只是偶尔会吃些大米粥，抑或是一顿面条。当然了，好的基本都是给病号周安吃。

    前些时日族中凑的那点儿鸡蛋早已吃完，现如今却是没人再舍得给他们了。

    即便如此，一家三口围坐在饭桌旁，脸上依然挂着幸福的笑容——起码，人都活着呢，不是吗？

    周安慢吞吞的吃着饭，一边漫不经心的问道：“娘，村子里有巫师吗？”

    “啊？”韩春娥愣了下，继而颇有些疑惑的看着儿子，不明白他怎么会突然问这个，不过还是回道：“咱们村中，怎么会有那种污杂人。”

    “哦。”周安点点头，又问道：“那您听说过村里谁家有什么亲戚朋友的，是巫师吗？”

    “咦——！”韩春娥吃了一惊，忙道：“出去可不敢乱说……秋平，你问这些做甚？”

    周安摇摇头，装作无意的说道：“只是觉得自己这病，好像是有鬼物作梗，心下里疑惑，难不成是我们家招惹上什么人了吗？”

    听了这话，韩春娥才松了口气，道：“安心养病吧，不会有那种污杂东西的……”

    “为什么没有？”周安诧异道。

    也难怪周安会心生疑惑，按理说在这种社会环境下，鬼神都应该是被普及认知的。尤其是对于没有文化的人来讲，鬼神是必然的一种敬畏和信仰。可韩春娥刚才那句话以及说话时的表情，显然对于鬼物，并没有什么畏惧之意，甚至是连带着对于巫师，都带有一种不屑和鄙夷的态度。

    周安真的很想问一句：娘，您确定自己是一个普通的不识字的农村妇女？

    同时，周安也有些疑惑，这一世的老爹当年好歹也是朝廷的都察院左副都御史，三品高官，怎么就有这么个土到掉渣的老婆——果然人品可佳，糟糠之妻不抛弃！

    “谁敢豢鬼？官府是会杀头的！”韩春娥给出了答案。

    “官府能查出来？”周安越发疑惑了，这世道……还真有意思了啊。

    韩春娥看着自己的这个憨儿，越发的诧异起来。什么时候这孩子口中会主动问出这么多话来了？而且，自从他死后复活以来，再也不像是以前那样整天憨憨傻傻的。虽然现在很多时候依旧不怎么爱说话，可眼神中灵动的神色，偶尔说话时的那种成熟的语气，总是让人觉得他好像……好了？

    彻底的好了？

    可是他好像又忘掉了许多似的。

    韩春娥这些时日虽然看出来这孩子似乎病愈后脑筋活络了许多，可她还是担心孩子身上的病刚好，心病再复发。所以也没有提及过读书的事情。再者说了，就连韩春娥自己都认为，当初周安能考中秀才已经是靠着他爹的官位权势了，他根本没当官的命和本事，所以也没打算过让这孩子再考个举人什么的。

    “秋平，不管是官府，还是民间那些大户人家的武道强人们，只要发现有恶鬼的踪迹，必然会追查下去的。”韩春娥略有些激动，却也是很耐心的向儿子讲述着。

    “武道强人？他们能发现鬼？”

    “那是自然……”

    “他们能杀鬼？”

    “那是自然……”

    ……

    吃过午饭后，周安在母亲的督促下，再次回到屋内躺下。

    望着房梁上几缕残破的蛛网，周安不禁心头苦笑：“我这个鬼师，好像还真没什么用了……”

    这个世界上的武道强人也太牛逼了吧？也太有点儿……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儿了——驱邪逐鬼降妖除魔，是你们该干的活儿吗？

    跨行作业抢生意是要被鄙视地。

    另外……感情异界这类传说中的地方，果然都有一个相同点——都有着很彪悍的武道强人。而且按照前世所看过的网络小说中总结一下，但凡异世界的古代社会，武道强人都是批量生产的。

    有意思！

    这些时日将养着有了些气力和精神之后，周安便故意选择在早上的时候走到了街道上。目的自然是要让村里人都知晓，他是真的好了，不至于一命呜呼。

    那么接下来，想要害死他的人，自然会再次作出施鬼害人的把戏。

    虽然说如今的周安身子骨还无力拎着板砖跟人干仗，可堂堂鬼师对付一只甚或是几只恶鬼，那还是绰绰有余的。

    而且，除鬼一向是对于豢鬼者最大的伤害！

    不过既然知晓了这个世界上真有传说中的武道强者，那么此次如果真的把恶鬼引来了，行事就要谨慎些，不要露出痕迹来。

    因为周安很担心，杀鬼杀出来幕后的巫师，会是一位武道强者。

    看看自己瘦弱的小胳膊小手，周安喃喃自语着：“手无缚鸡之力，难以自保，这可如何是好？”

    作为鬼师，他以前并非没有习练过武术。

    问题是鬼师所习练的武功，无非就是强身健体，可使人四肢灵活擅散打搏击自卫之类的。对于小说中所讲述的那种飞剑千里，神乎其神的秘籍绝学，周安再清楚不过了——那只是传说而已。

    能做到这些的，只有神仙。

    但是神仙没有愿意跑到人世间扮猪吃虎的，因为凡尘之气对神仙的伤损实在是太大了。

    同样，也没有哪个神仙愿意承担着丧命的风险去再世为人。

    但是这个世界显然是不同的——好家伙，习武之人可以击杀无实体的恶鬼，这是令周安感到很恐怖、压力很大的现象。

    因为这说明——武道强者的强悍程度，实在是匪夷所思。

    “也许我应该出门游历，然后像许多小说中所讲述的那般，偶遇高人，然后得到什么武功绝学甚或是直接把他的内力全部无偿奉送……”

    周安自嘲的想着。

    他当然很清楚，要想如此好运，唯有——做个梦吧！

    ……

    俗话说：有所思则有所梦。周安还真就做了这么个荒诞却美好的梦。

    只是梦醒后，现实依旧很现实。

    晚饭母亲给做了些清炒野蒿菜，就着清汤稀粥吃过后，周安没有再让母亲催促，便很主动的回到屋内歇息去了。

    当然除了回屋睡觉之外，也没有什么别的可做。

    在这个世界里，这样的生活环境下，晚上似乎除了睡觉之外，能消遣时间的，也只有读书。但是他们家的那些书籍……周安实在是看不下去，好家伙，真的很累人，枯燥无趣！

    幸运的是，这个世界上的文字，竟然也是方块字。

    但是现在周安的心神要专注于调息这副病秧子身体，没空去绞尽脑的去读懂这种类似于四书五经的书籍。

    抛开这些暂不去考虑，躺在炕上的周安细细的回想着很久很久以前，自己刚刚修习鬼师术法时，师父曾经教过的一些修行真气的功法。

    习武……实在是很遥远的记忆了。

    待夜深人静时，周安翻身坐起，开始按照记忆中的功法，冥想着体内那一缕弱弱的气息，顺着奇经八脉游走；同时凭借着鬼师术法，汲取天地间的元气来补充体内真气的不足。

    能不能修成什么彪悍的武功不是目的，重要的是——无论哪一世，有一副强健的身躯，是必须的。

    尤其是，这是一个很奇怪的世界，很奇怪的人世间。

    其实奇怪的还很多，只是现在周安还不知道。

    体内气息很弱，弱的他几乎捕捉不到……但周安并不灰心，他很认真。

    ……

    屋外，万籁俱寂，月华如霜。

    院墙外那棵高大的榆树下，与墙根形成的阴影中，站着一个有些佝偻的低矮身影。

    一缕微弱到几不可闻的咒语声从那人口中喃喃传出。

    很快，此人的身前诡异的出现一道飞速旋转的气流，眨眼间形成了一个碗口大小的漩涡，在地上呼呼的转动着。

    不一会儿，小小的漩涡中出现了一只不为常人所能看到的狰狞恶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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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6章 是谁害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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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安很苦恼的发现，他体内的丹田压根儿就像一笊篱，根本蓄不得一丝一毫的真气。

    接着，他凭借自己那点儿仙灵之气，再次内视查看这具身躯是否还有别的毛病……这一察不要紧，周安大吃了一惊。因为这副身体每一处血肉，包括骨骼，在细微处似乎都与常人有些不同。

    而且还在缓缓的，不断的变化着。

    这种变化不是身体成长中的自然变化，而是一种似乎受到外力影响的变化。

    只不过这种外力，周安不知道是什么。或者说，他不愿意也不能相信，这种外力来自于他的仙灵魂魄——灵魂与肉身为一体，这是必然的；但绝不会对于自身有任何异常的影响，那样等于是自残，所以是不可能出现的。

    但是他并不知道，在穿越那诡异的漏斗形通道抵达这个世界上的极短时间里，强大的压力下，自爆破碎的翼鲕与他的仙灵之体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

    好在是这种身体的变化，并没有影响整体上身体各处结构的形状变化。

    所以周安觉得起码目前，他还不至于长成一个三头六臂的妖怪。

    既然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儿，周安也只有在心里自我安慰着：“大概，也许，这个世界上的人，都是这样的？”

    便在此时，周安嗅到了一丝诡异的气息。

    很熟悉……

    “还真来了！”周安嘴角一翘，露出一抹不屑的冷笑。

    他静静的，盘膝坐在炕头上，等待着恶鬼的到来。

    屋内光线很暗，即便是长时间待在这种环境下，视线已经有所适应，却依然是伸手难见五指。

    床前明月光的美妙情景自然是不会有的，因为窗户是被木板挡住的。

    窗户上的木板挡住了月光，却挡不住鬼这种物事的出现。

    一只恶鬼不受任何阻滞的从木板遮挡的窗户上穿过，速度极快。但是在进入了屋内之后，这只恶鬼的身影却猛然止住，站在了距离炕头仅有两米远的地方，它看着周安……

    事实上，炕头到窗户的距离，也就只有三米多点儿。

    周安平平静静的坐在炕上，一动不动，像是看一件木偶般的看着突然闯进来的恶鬼。

    那只恶鬼却感觉自己如同一只被蛇盯上了的青蛙。

    它惊恐着，微微颤栗着，却是连逃跑的勇气和想法都不敢生出一丝一毫来。

    若周安仅仅是一名鬼师的话，兴许恶鬼遇到他后还可以作出逃跑的反应。但是现在的周安，灵魂可是最正宗的仙灵之体，虽然仙灵气息余下的并不多，但是这种鬼师的仙灵气息对于恶鬼来讲那就是——祖宗一般的存在！

    其实在这个世界上，恶鬼以及不包括周安在内的所有人，都不知道什么叫鬼师。

    但这并不重要，恶鬼的这种恐惧纯属自然的本能。

    因为在这只恶鬼的眼中，面前这位两个月前还被自己祸害过的年轻人，身上那种无形的气势……简直可以直接用眼神杀死它。

    “不知死活的东西！”

    毕竟是夜深人静时，所以周安只是轻声开口，却透着不可抗拒的气势道：“上次来这里害人……害我的，是你吗？”

    “是，是……”恶鬼根本不敢有丝毫的隐瞒，更不敢狡辩。

    “你的主人是谁？叫什么？”

    “不知道，真不知道！”恶鬼终于有些清醒，赶紧跪伏在地，连连叩头。

    周安冷哼一声，斥道：“蠢货，你的主人在哪儿？”

    “就，就在外面。”

    “哦。”周安点了点头。

    从这一点上可以看出，外面那豢鬼的巫师并没有多大本领，充其量不过是个会巫蛊之术的半把刀而已——若是真正的豢鬼高手，压根儿就不需要亲自前来了。

    但周安目前还是不敢拎起凳子跑出去把那名想要害死他的巫师干一顿。

    原因很简单，周安有绝对的自信——以这副病怏怏的瘦弱身板出去的结果只有一个：被对方干一顿。

    而且对方要****的话，十有八九会往死里****。

    所以周安稍做思忖之后，右手抬起捏出指诀，心中默念鬼师术咒。

    也不见他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却见那跪伏在地不停叩首的恶鬼突然间身形绷直，头颅仰起，狰狞的面孔霎那间充满了无比凄惨痛苦的模样；它双瞳爆睁，张口欲呼却不能发出一丝的声响。似乎被钢筋穿透了身躯一般，痛苦却根本无法动弹。

    而后，那恶鬼竟是身不由己的向周安身旁缓缓飘来。

    待恶鬼漂至面前后，周安双手抬起捏出诡异的指决，口中默念术咒，以食指在恶鬼的身影上不断点触着。每点一下，恶鬼的身形就会猛烈的抽搐一下，缩小一些。

    这是一种极为残忍的术法……

    众所周知，人的精神分而可以称之为魂魄。

    其魂有三：一为天魂，二为地魂，三为命魂；

    其魄有七：一魄天冲，二魄灵慧，三魄为气，四魄为力，五魄中枢，六魄为精，七魄为英。

    这便是俗语中所说的三魂七魄了。

    人死之后，七魄消散，命魂离体与天地二魂相合。失去七魄而脱体的三魂，就成为了鬼魂。

    巫师之所以能豢鬼，简单来讲，就是在鬼的三魂之中以巫术注入一种蛊魄，从而起到代替消散而去的七魄来支撑三魂的作用。这种蛊魄在注入之前，巫师会一分为二，其一注入鬼魂之中，其二藏于巫师体内。

    这样，就可以控制鬼魂了。

    而周安刚才所做的，是鬼师所有的独门绝学——解魂。

    顾名思义，就是将鬼的三魂拆解开来，个中痛苦，就好比把一个活生生的人慢慢的肢解了一般……

    术业有专攻，周安对此可谓是得心应手。

    很快，这只恶鬼的三魂一魄，就被拆解开来。三只惊恐颤栗不安的魂儿缩小的只有拇指大小，在周安的右手心中连连叩首；而那只毒蜂一样的蛊魄，却是被周安用左手两指捏住，口中低吟一声咒诀，两指微一用力。

    噗一声轻响，蛊魄化为一小团烟雾，却并未消散，而是围绕着周安的食指转了几圈之后，诡异的附在了指肚上，形成一个并不清晰的青色印记。

    接下来，周安冷笑着用左手中指和拇指将右手心三个魂儿中的天地二魂全部捏碎。

    这次可是实打实的消灭了。

    天地二魂被泛着一丝金芒的指头捏碎后，化作一缕青烟彻底消散。

    唯余下三魂中的命魂萎靡不堪的跪伏在周安的右手心中。

    在天地二魂被周安捏死的同时，外面那棵榆树下站立着正在狞笑的巫师，突然怔住，身体猛的一颤，继而发出了压抑的痛呼声。巫师原本就佝偻的身躯因为极度的痛苦，越发弯腰躬身，如同一只虾米一般，不住的颤栗着，却不敢发出声响。

    忍受着剧烈钻心的痛楚，巫师挺身扭头，恼怒且畏惧的隔着低矮的土墙向院落中那间房屋看了一眼，然后转身往西疾步离去。

    屋内，周安轻轻的捏了下指肚，口中低吟一声咒决。

    外面刚刚走出没几步远的巫师啊的一声惨叫，口吐鲜血的栽倒在地。

    然后，巫师求生的本能激发了他的潜力，如同一只被打断了后腿的狗一般迅即的匍匐逃命而去。

    在这个世界上，一名巫师最怕的不是豢养的鬼仆被击杀，而是击杀鬼仆的人。

    原因很简单，能够轻易击杀恶鬼的人，至少已经达到了武者五品境界。普通的巫师根本不敢与这种武者交手。况且……要是事情闹大了，被官府察觉，后果就会更严重，掘地三尺也要把巫师给查出来处以极刑。

    但这位心神受创的巫师，心里总有一种很离谱的感觉——鬼仆未死。

    因为他体内的蛊魄没有爆裂。

    这是一种很荒谬很诡异的现象，怎么可能？武者出手会不置鬼仆与死地？

    不过这位巫师心头还是隐隐有些侥幸，又有些疑惑、畏惧和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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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章 他的背后有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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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家村很平静。

    至少从表面上看起来，一如既往的祥和、安宁——村民们每日里下田劳作，汗珠子摔八瓣儿的努力着，期望着……如果风还调，雨还顺，今年的五月就会有个好收成。

    目前看来，年景不错，庄稼长的很好。

    只是村民们稍有些好奇的是，这几日在田间地头，一向刁蛮爱好撒泼的柳桂枝，收敛了许多。

    起码，她不再像是平日里那般动则对韩春娥指手划脚吆五喝六了。

    就连韩春娥自己，都有些诧异......

    柳桂枝当然不会一夜间本性突变，成为一个对内对外都很贤惠和善的家庭主妇。只是前几天他的亲哥哥告诫他们，不要再想着去害那个寡妇和她的儿子了。因为他们身后可能有一位很厉害的武道强者护佑着他们。

    柳桂枝的亲哥哥叫柳桂庭，也就是那位豢鬼的巫师。

    之所以要害死周安，自然是柳桂枝一家想要得到周安家的那几亩良田。只要周安死了，他们家没有了男丁，那么随便打发韩春娥点儿钱就可以拿到这几亩地了。大不了，逼着她也得把田给抢到手里。

    再美其名曰——照顾她们一家母女。

    到时候即便是村里和族中的人，也不会有什么意见看法了。

    难不成还要让这个随时有可能改嫁的妇道人家，把属于周氏一族的土地带走吗——这是个很荒唐很无理，在这个社会中却着实很实际很得人心的理由。

    我们都知道，假设一个人有十亩地，两个儿子，那么将来两个儿子成了家，每个儿子就只有五亩地了。

    而周长新和柳桂枝两口子就有两个儿子。

    所以他们要把寡妇家的田地抢过来……

    反正就是如此混帐的理由，让无论哪个世界上都不缺少的混账东西，丧尽天良的做一些混帐事情。

    再者说了，在柳桂枝和周长新这种人心里面，总是很不平衡的想着：“凭什么我们辛辛苦苦种地，到时候得分给韩寡妇一家子三成的粮食？”他们当然不会去想自己种的本来就是韩寡妇家的地。

    因为在他们的心里，那几亩良田已经是他们的了。

    如此一来，就有请柳桂庭出面，神不知鬼不觉的把周安给祸害死……毕竟他们再丧尽天良，也不敢明目张胆的杀人越货。更何况，周安好歹还有个没什么实际用处的秀才身份。

    不曾想以恶鬼害死了一次，那个该死的周安竟然又很诡异的活了过来。

    那么就再害他一次！

    柳桂庭第二次来祸害周安的时候，心里就隐隐觉得不对劲儿。按理说恶鬼祸害死的人，而且是那么个体弱多病的年轻人，怎么可能会复活，并且日渐康复了呢？

    当然，柳桂庭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真正的原因。

    为了妹妹的家庭幸福，为了妹妹给自己的那几两银子，柳桂庭又来了。

    结果就是惨遭打击，而且是很诡异的一次打击。

    因为体内蛊魄没有爆裂消亡，故而柳桂庭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创伤。但越是这样，柳桂庭心中就越是踏实不下来。当时自己心脉遭受重击的那种感受，让他心有余悸，太可怕了。那是一种让他觉得随时都会被人捏死的恐惧伤痛感。

    虽然，这似乎根本不可能。

    后来柳桂庭干脆想要把体内那缕蛊魄清除出去，以防止万一。

    问题就出现了……那缕蛊魄竟然无法从体内根除。

    柳桂庭吓坏了！

    他意识到自己好像被人算计了！但是具体如何算计，柳桂庭想不到。

    简单来讲，这就好比是巫师往鬼魂体内注入蛊魄一般。现在的柳桂庭觉得自己体内那缕本来是用以控制鬼仆的蛊魄，反而成为了别人把他当作鬼仆，在他的体内下入了蛊一般。

    这种担忧委实有些匪夷所思。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哪种术法可以做到如此诡异的事情。

    如果这只是杞人忧天的话，那么经历了鬼仆的祸害，第二日周安依然活灵活现的样子，就足以说明那天晚上有很神秘的武者在他的身旁保护了他——这个世界上，只有武者才能做到击杀恶鬼重创巫师。

    当然了，柳桂庭并没有对妹妹和妹夫说起自己目前遭遇到的诡异现象。

    即便如此，有武道强者保护周安的现状，也足以令周长新和柳桂枝两口子恼火不堪而且还颇有畏惧了。

    ……

    几日后的一天上午。

    周安在屋中打坐修习了一会儿真气，依旧无甚效果。

    家中无人，百无聊赖之际，周安起身出门儿，到街上走走，顺便晒晒太阳。阴暗的屋内实在是不适合养身祛病。

    街上很安静，往东远远的能看到绿油油的田间忙碌劳作的村民。

    周安在走路的时候，尽量舒展着胳膊腿儿，活动着筋骨。体内那些阴邪之气已经彻底的驱散，再有鬼师术法的运转用以调解体内七魄的阴阳平衡，即便饭食很差，身体的康复速度依然很快。

    刚走至村外，站在了一条流淌着清湛溪水的小溪旁，就听着身后传来不阴不阳的声音：“傻平，你小子命真大，竟然活过来了！”

    周安诧异的转过身来，看着这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年轻人。

    此人长的五大三粗，皮肤略有些发黑，一对招风耳，塌鼻子大嘴巴，两道粗重的短眉几乎要直立起来，一双眼睛不大却滚圆……生就一副恶人相，好像故意长成这般模样以方便告诉别人——我是混蛋。

    他就是曾经多次欺负过周安的本族一位堂兄，柳桂枝和周长新的长子周和，比周安要年长一岁。

    周和好武，却没什么过人的天分，而且懒于干农活，又实在不是块读书的料子。

    这不，今天周和又因为偷懒不去田里干活，被爷爷狠狠的训斥了一顿，所以他的心情很不好。尤其是看到了周安之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这个傻冒病秧子，竟然不需要干活儿，我现在下地就是去给他们家干活啊！

    所以他要找茬，揍周安一顿发泄一下。

    以前他就经常这么干。

    如以前一样，周安看到他连个屁都不敢放，扭头就走——起码，周和是这么认为的，周安怕挨揍。

    事实上，周安心里除了不屑于理会这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家伙之外，也有点儿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心思。因为他觉得，自己现在这副瘦弱的身躯，根本不是周和的对手。

    要知道，周和这家伙打小就长的五大三粗，平时又经常跟随他爹习武锻炼，好逞凶斗狠，再有他爹罩着，村里的年轻人就没有敢惹他的。

    “傻平，你给我站住！”周和呵斥道。

    周安没有理会他，低着头往回走去，心中默念“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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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8章 让石头多砸几下

﻿“哟嗬，还敢跑！几天不打，你小子胆量见长啊！”

    周和冷笑着追了上来，极其阴狠的抬脚踹向周安的后腰！

    听着身后脚步声赶来，周安匆忙站住转身回头看去，却见周和抬起的脚已经踹了过来。

    周安本能的一拧身……竟然就躲了过去。

    然后他站在当场有些愣神儿——这副病怏怏的小身板，反应速度还挺快嘛。

    “你还敢躲？”周和气不打一处来，挥起拳头冲周安脸上砸去。

    周安心头火气蹭的一下涨起，妈了个把子的，老子是鬼师！

    侧头避开对方袭来的拳头，周安迅即举起瘦弱苍白的小手，看似毫不用力的抓住了周和的手腕，然后顺手一带，同时身子一侧，右脚阴险的往周和脚下一伸——借力打力。

    周和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周安胆敢还手，而且还想着打倒他！

    于是乎周和整个人顺着自己发拳的力道，被绊的一个踉跄扑倒在地。

    不容他起身，周安已经追上去一脚踹在了对方的后脖颈处。

    无奈力气太小，做不到一劳永逸……

    “******的！”周和挣扎着爬起身来，丑脸越发狰狞，怒气冲冲的大骂着扑向周安。

    周安又是很轻松的闪避开来。

    他一时间也有些糊涂，这副病怏怏的小身板怎么会有如此敏捷的速度，但现在不是考虑问题的时候……既然有了这般敏捷的身子骨，他也不想就这么继续闪躲下去，或者偶尔不疼不痒的反击一下，不给力啊。

    原来周和这兔崽子也就这么两把刷子嘛！

    所以他在避开周和的一次掌击之后，很顺手的抄起了路旁扔着的一块石头。

    暖阳下的村口大街上很安静，没有围观群众。

    一个身强体壮的年轻人正在攻击一个身形瘦弱的年轻人。

    距离村子稍近的麦田中干活儿的村民们看到这一幕，都禁不住叹口气，周和那小子又在欺负周安了，唉……只是，如今周安那孩子，倒是知道躲躲闪闪的跑了。

    躲躲闪闪的，俩人就消失在了村口。

    周安逮着机会，又是一次借力打力，把猪一般强壮又如在他眼里猪一般笨拙的周和放倒在地。

    这次，周和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周安不慌不忙的上前，在周和挣扎着爬起来的时候，挥起石头重重的拍在了他的脑勺上。

    砰！

    啊呀！周和痛呼一声，踉跄滚倒在地，捂着脑袋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看向周安。

    “你敢……”

    周和恼怒且带有威胁质疑性质的话没有说完，也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后反击，却见一块巴掌大小的石头迎面拍来，重重的，准确的拍在了他的脸上。

    又是“砰”的一声响。

    这次，周和真是被拍了个满脸桃花开，鼻血横流，额头上也被石头的棱角划破，血流满面。

    周和被拍懵了……

    周安却并未停手，继续飞速让手里的石头和周和的脸部做了几次亲密诚挚的接触后，才停下手来，将带着一些血迹的石头扔到了一旁。

    “你舅舅蠢，你也蠢……”周安蹲下身来，颇有些怜悯的看着周和，带着一丝嘲讽的语气温和的说道：“明明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却不知道告诫你别来惹我，这说明你爹娘更蠢；我今天就是打了你，难不成你爹娘还敢来找我打回去？”声音不大，但是语气和平静的有些古怪的眼神，让周和不寒而栗。

    说罢，周安起身，弹弹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衫上沾着的一丝尘土，然后施施然往家中走去。

    “这石头，果然是不如板砖用的顺手，可惜这里板砖难找……”

    嘟囔的嘀咕声传至身后，而周和却是懵懵的坐在地上，脸上鲜血和着泪水，脏兮兮的。眼神中满是惊惧、恼怒和疑惑。这个寡妇养的傻小子，刚才他说了些什么？我咋个就听不懂哎……

    ……

    如果是周和打了周安，没人会在意。

    因为这很正常，打便打了，又能如何？

    但是今天反了，周安打了周和，而且打的满脸桃花盛开，见了血，这就有很多人要高调的重视一下了。

    原因很简单，周和是族长周祥泰的孙子，村霸周长新的儿子；

    周安是周世青的儿子，而周世青已经死了——不死也他妈没权没势了。

    若是换作以前，或者是别的人打了周和，柳桂枝肯定以能揭开房顶的骂功冲到对方家中大骂一通。但是现在，柳桂枝真有些畏惧，因为她哥哥的那些话——她真担心累及家人——泼妇一般都是这样的，欺软怕硬。

    可周长新那火爆脾气上来了，才不管什么狗屁武道高手保护周安：

    把我儿子打成这样，这事儿没完！爷们儿也是武道三品境，怕你不成？诚然，周长新心里很清楚自己顶多也就是个二品，充其量也就能拳打三五壮汉不至落败而已。

    但在周家村，没人知道他的武道境界有多高。

    他说自己是六品别人也得信。

    问题是以一个长辈，一个在镇上颇有点儿威名的武者，去打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秧子，面子上说不过去，容易让人耻笑。

    所以中午的时候，周安母子二人被叫到了族长兼村长周祥泰的家里。

    搬出族规来教训周安一顿，然后趁机讹诈，这才是上上策——此乃周长新的哥哥，周长正所言。

    正堂屋中，周祥泰一副长者的严肃模样，端坐在太师椅上。

    一进屋，韩春娥就赶紧跪了下去，惶恐不安的说道：“春娥给叔公叩头了，今天秋平打伤了周和，我这，我在这里给长新兄弟两口子赔个不是，给大侄子陪不是了……”说着话，眼角余光瞥到周安竟然还直愣愣的站着，韩春娥连忙扯着儿子的衣服急道：“秋平，还不快给爷爷跪下！”

    周安叹口气，有些黯然的摇了摇头。

    这下跪，是万万做不到地。

    原因有三：

    其一，不适应；

    其二，周祥泰这个长辈不地道，所以不配；

    其三，本人乃堂堂仙家身份，一代鬼师！天地君亲师，你周祥泰算老几？

    在周家村，几乎没有人不怕周祥泰。倒不是他德高望重，也不是因为他是村中少有的几位可识文断字的人。而是因为他是周家的族长，周家村的村长，尤其是……他有两个好儿子：

    大儿子周长正是位讼师，膝下有一子周霖是正二八经的秀才，目前在县学里读书；

    二儿子周长新在村里勇武过人，又生性好勇斗狠。

    而且这兄弟二人在落凤镇上，甚或是皋沂县里都有好些有头有脸的朋友，这在周家村乃至镇上都算得上是典型的能人啊！

    有这么一文一武两个儿子，也就难怪周祥泰在村中稳坐一把手，无人敢惹了。

    但今天周祥泰老爷子很不高兴，他的尊严地位受到了严重挑衅。

    周安那个病秧子，竟然打了他周祥泰的孙子，而且打的满脸是血，这还了得？只是老爷子没去想，柔柔弱弱的周安，又怎么会把身强力壮且平日里时常习武的周和给暴打一顿？大概是周和不小心过于轻敌，而周安又是冷不防拿了石头砸中了周和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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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9章 小心全家人头落地

﻿现在，看着周安这副毫不畏惧甚至有些不屑和鄙夷的模样，周祥泰心中越发恼怒，不禁冷笑道：“呵呵，好好，秋平长出息了啊！”

    “不知礼数尊卑的东西！”坐在旁侧的周长正沉声骂道。

    周长新更是起身怒呵道：“兔崽子跪下，不然小心我打断你的狗腿！”

    这下可把韩春娥吓坏了，惶恐不安的她赶紧使劲儿拽儿子的衣服，把周安瘦弱的小身板拽的一个趔趄歪倒在地。

    不曾想周安竟是很倔犟的再次站了起来，脸色平静，声音轻缓的说道：“凡事大不过一个‘理’字，我又没错，何至于下跪？而且，我好像还是有功名在身的人，朝廷定律见堂官尚且不跪……”

    周安就这种性子，他认可一句话——有理不在声高。

    这些时日里，他虽然对家中那些四书五经一类的东西不怎么感冒，但也偶尔翻看过律法典籍。因为知晓有着秀才的身份，故而按照曾经看过的网络小说中所述，也觉得这功名总该是有些用处，事实也确实如此。

    但……

    周祥泰父子听了周安提到功名在身，都不禁露出讥笑的表情……不过他们心里还是有些纳闷儿，周安这个老实巴交的憨货，起死回生之后，倒是像变了个人一般。

    难道他觉得自己命大，能起死回生就了不起了？

    “你打伤了兄长，这不算错吗？”周祥泰沉声训道。

    “枉你也是幼读圣贤书，却不知礼数尊卑……”周长正捻着胡须摆着架子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如此顽劣，不动用家规训责一番，将来免不得沦为贼子一类莽夫，作出有辱我周家名声，连累族中亲眷的事情！”

    国法与家规，哪个大？周安略微思忖了下，也就懒得去在这个时候刨根究底。他毫不理会周长正那听起来冠冕堂皇的话，很平静的看着周祥泰和他的两个儿子，带着点儿解释的口气说道：

    “打周和，是因为他该挨打……至于不尊重长辈，这又何从谈起？现在又不是逢年过节，为什么好端端就要我下跪？再者说了……为老不尊，不讲道理的人，我堂堂男儿身，抛开自身功名不说，膝下亦有黄金万两，你经得起我这么一跪吗？”

    话难听，很强硬，但口气平和。

    “你……”周祥泰顿时气结，胡须抖动，抬手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

    周安紧接着有些诧异的问道：“至于家规，呵呵，难不成周家的家规，就是这般不讲道理的狗屁规矩？”

    “放肆！”周祥泰再也忍不住，暴喝一声。

    “兔崽子，反了你啦！”周长新怒极，一个健步上前，挥手向周安脸上呼扇过去。

    周安侧身闪避，虽然也堪堪避开了这一巴掌，可耳边还是被扫到一抹，顿时传来火辣辣的痛感。

    很显然，如若周长新全力以赴，周安只有挨打的份儿。

    不过周长新却是愣住：哟嗬，这病秧子还真是不同凡响了，竟然能闪过我这一巴掌。也难怪身强力壮的儿子会挨了周安的打……难不成，这小子跟随那位不明身份的武者，学到了一些绝妙武功？

    可也没这么快就学的如此厉害吧？看起来……还是病怏怏的啊。

    周长新微微愣神儿的时候，周安可不想等着周长新回过神儿来揍他。

    却见周安动也未动，叹口气有些不情不愿的说道：“勾结巫师，豢恶鬼害人……就不怕被官府知晓后，你们全家老小人头落地吗？”语调不高，也不怎么逼人，但周安那双直视周长新的双眼中，却透着刀子一般锋利慑人的寒光！

    此言一出，犹若寒冬腊月一桶冰水淋在了周长新头顶，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周长新满是惊恐的看着周安，他，他，他竟然知道了……

    一时间堂屋中空气似乎都凝滞了一般，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响。

    周祥泰、周长正、韩春娥，以及脸上还裹着布，满是痛楚之色的周和，他们当然不会明白周安何出此言。

    但他们还是被周安的话给震的有些发懵。

    因为这“勾结巫师，豢恶鬼害人”——好大一顶杀人的帽子啊！

    “一派胡言！”周长正最先反应过来，义正词严的呵斥一声。

    周祥泰则是皱眉，语气稍有缓和的说道：“秋平，切莫信口开河，倘若被旁人听了报知官府……免不了要治你个妖言惑众之罪。”

    “我这人心性善良，淳朴厚实，又顾念本族亲情……”周安答非所问且毫不脸红的将自己夸赞了一番，然后弯腰搀扶依旧跪在地上的母亲，看也不看屋内其他人，慢吞吞的说道：“但你们也别欺人太甚得寸进尺，枉我还将你们当作本族亲人长辈，为你们着想……莫要把我们惹急了！”

    说到最后“我们”两个字时，周安有意的看了一眼周长新。

    于是周长新立刻明白，这个“我们”，当然是周安和那位不知其身份的武道强者了。

    周长正已经不敢再说话了。虽然他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可听着这些话好像，好像……事情很蹊跷，后果很严重。

    而周祥泰，已经大概猜测到了是怎么回事儿，不禁心头升起一丝杀人灭口的恶毒想法。

    “娘，走吧，咱们回家。”周安搀扶着没有回过神儿来的母亲。

    原本跪在地上直着身子一脸茫然很是惊讶的韩春娥，稀里糊涂的被儿子搀扶起来，又有些做梦般任凭儿子拉着她的手往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周安又突然想到了什么，扭头用商量的口吻说道：“对了，从今天开始，那几亩良田我们家不租了。”

    语气挺委婉，可话里面的意思哪儿还有得商量？

    屋内几人顿时一愣。

    “那，那这一季的麦子，我白种了？”

    真佩服周长新，这时候竟然还能惦记着几亩麦田中的麦种、以及劳工的付出。

    周安淡然一笑，道：“其实那几亩地，平时我娘经常去劳作的……再者说了，咱都是一家子人，难不成帮我们家干点儿活，还得要工钱？”

    周长新粗人一个，顿时怔住。

    周长正开口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该帮的自然是要帮的。”

    “嗯。”周祥泰面色阴郁的点了点头。

    “就是嘛。”

    周安咧嘴一笑，拉着想要说些什么却愣是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母亲走了出去。

    望着母子二人离去的身影，屋内三代四口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目光全都盯在了周长新一人的身上。

    对于普通的刚刚脱离了自耕农，充其量顶多也就是个小地主之家的他们来说，几亩良田的收成就这般被抢走，实在是有点儿生生拔他们心尖儿的疼痛。

    当然了，周长新最疼，毕竟这是分了家的……

    然而威胁却是针对他们全家的。

    “唉……还不是家里那口子，请了她那会巫术的哥哥来……”

    周长新无奈的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述了一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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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章 时刻准备着

﻿听完弟弟的叙述，周长正忍不住叹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家中事务，万万不可让妇道人家掺和……”

    “要不，杀了他们母子！”周长新心中也不由得生出灭口的杀机。

    “不可！”周祥泰寒声道，“你能杀死那武道强者吗？”

    周长新顿时没了信心。天知道那个神秘的武道强者到底是几品的境界，万一杀不了对方反被对方杀掉，那就不划算了。而一旦杀不死那位强者，即便是杀了周安，那位强者必然会报知官府的。

    听周安方才的话中，分明是他为整个家族着想，生怕族人被官府所杀，才请求那位不知是何身份的神秘强者莫要去告官。

    嗯，以周安平日里为人熟知的性子，也确实会这么做。

    那么，就此罢了？

    周祥泰老爷子思忖一番后，终觉得这一把柄落在了周安手中，家中人以后岂不是都要对那小儿唯唯诺诺；即便卑躬屈膝待他，也不敢保证将来再有什么争执，万一到时候这小子告了官……

    祸患啊！

    “长正、长新，你们以后多多注意秋平此子的动静，看他都与什么人接触……此事需从长计议。”

    “是，父亲大人。”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周安自然就能踏踏实实的过一段养病的日子。

    事实上，就像是那位半把刀巫师柳桂庭所担忧的那般：周安确实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在柳桂庭的体内植入了蛊魄。

    所以他也就知道了是谁在背后祸害自己，祸害这一家子。

    现在周安即便是弄不死柳桂庭，也足以挥手间让他生不如死。问题是周安没把握跟人撕破脸皮死磕——对付巫师简单，但是对付正常人，尤其是要动粗的话……周安现在这副像根葱似的身板，很容易被人捏死。

    随着时间的流逝，周安的身体也在慢慢恢复健康。虽然依旧瘦削，却也是精神十足活蹦乱跳的正常人了。

    而韩春娥的心情更是大好：

    田地收回来了，现在眼瞅着五月的农忙也要到了，今年收成定然是不错；儿子也彻底好了，而且无论从哪一方面来看，都比以前要强上百倍。想想那一日自家儿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竟是威风凛凛，逼得那在村中无人敢惹的周祥泰父子大气都不敢出一声，这是何等威风？

    今年朝廷免了一年的税收，如今田地从周长新家收回，过些时日收了麦子可就全是自己家的了。

    如此一来，过了农忙家境便能稍稍宽裕一些…...

    光阴时间，在忙碌的平静祥和中又飞了一会儿……眨眼间已经是入夏时节，沉重劳累的农忙季节过去了。

    ……

    ……

    夏日某个夜晚，银河横贯夜空，星罗棋布，一弯明月如钩。

    小小的院落里，周安赤膊躺靠在一张老旧的竹椅上，翘着二郎腿儿望着深邃的星空出神儿。

    与那个世界的星空，何其相似？

    只可惜……此汉朝，非彼汉朝——是他妈那个汉朝也没用。

    听着耳畔传来村外稻田中的蛙鸣声阵阵，观望着熟悉又有些陌生的星空，周安不禁叹了口气：“哥不懂历史啊！想要凭借着无数穿越先贤们总结的“穿越生活宝典”在人间混的风生水起，不可能。”

    好在有着鬼师术法以及那丁点儿的仙灵之气在身。周安自嘲的笑了笑，缓缓闭上眼睛，看似平平静静睡着了一般。

    但如果有武道强者仔细在旁查看的话，会发现周安全身上下出现了很诡异的现象：蚊虫只是盘绕在他身体的一尺开外却不去叮咬；而他体表肌肤上的汗毛孔，正在有节奏般轻微的一张一合，吸收着天地间稀薄的元气，吐出体内浑浊的秽气……

    最近三个月的时间里，周安在田间地头可真是汗珠子摔八瓣的辛勤劳作，成了周家村有名的壮劳力。

    对于乡下人来讲，家中出一个壮劳力比什么都强。更何况周安原本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又憨憨傻傻的，不曾想天可怜见，起死回生之后便像是换了个人一般。

    如此一来，村民们自然羡慕嫉妒韩春娥的命好，倒是把韩春娥这一家人的倒霉往事给忘在了一旁。

    周安本人，并没有因为农活的繁琐沉重而感到有多么的苦累。

    相反，他有些很享受这种平淡中透着融融亲情的常人生活；在田间劳作的闲暇歇息时间里，他也可以通过和村民们的和谐谈话，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多一些……

    最重要的是，沉重繁琐的农活，能够使得他这副瘦弱的身板愈发的强健。

    原本这副身板天生就是个病秧子，但周安利用了鬼师术法来调节体内七魄的阴阳平衡，再加上辛勤劳作的锻炼，双管齐下后，体格自然也就一点点变得强壮。只是他依旧没能在丹田中蓄积出一丝一毫的真气来。

    先天性的身体结构缺陷，没办法进行脱胎换骨的改变。

    除非……羽化。

    但周安不想羽化而去了……

    所以他只好另辟蹊径，凭借着鬼师对人体三魂七魄的了解，他着重于将汲取的天地元气，转化至人体七魄的脉泉之中——以七魄的脉泉，蓄而养出真气，通过奇经八脉行至全身各处——这，是以肉身为鼎炉，全身无处不丹田。

    周安并不肯定这种方法能行得通，但值得一试。

    因为他本来就和常人不同……

    众所周知：天地二魂常在外，唯有命魂独住身。但周安没有天地命三魂——他的三魂早已合为仙魂。

    至于七魄，本为肉身与生俱来所有，存在于人体从头顶到胯下会阴穴的中脉之上的七个脉泉中，也就是普通人身体内的七个能量场，发挥着给养命魂的作用。

    其中：

    天冲魄在顶泉；

    灵慧魄在眉心泉；

    气魄在喉泉；

    力魄在心泉，并同时与双手心和双脚心相连；

    中枢魄在脐泉；

    精魄在生殖泉；

    英魄在海底泉。

    ……

    重生后周安第一次打坐修行时，就曾发现过这具肉身各处有着异样的变化。现如今想来，大概就是因为丹田蓄真气而漏，在调解七魄阴阳平衡时天地元气自然转化至身体各处，从而引起了莫名其妙的一些变化吧？

    也真因为这副身体无论从力量还是速度上的显著提高，越发让周安相信这种方法行得通。

    不然的话，鬼师术法再变态，一副孱弱的身体又怎么能恢复的如此之快？

    虽然享受着这种短暂的平淡温馨劳碌生活，但并不等于周安愿意守在这个巴掌大的小村庄中过一辈子——因为金银财宝不会从天上掉下来，三妻四妾不会欢快的唱着“马铃儿响叮当”送上门来……

    唯一有可能到来的，是周祥泰父子终于发现周安并没有什么武道强者的保护后，因为越发愤怒而变本加厉的来祸害他。

    所以周安要做好充足的准备。

    他一向认为：机会总是垂青于有准备的人。他不想当神仙想好好做人，但是并不想好好做一个老实巴交只会束手待毙的人。

    该来的，总是会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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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章 未熟透的小辣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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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天光微亮。

    早起的鸟儿啾啾的欢快叫着，将沉浸在美妙轻松的修行境界中的周安唤醒。

    他起身伸了个懒腰，然后走到厨房前拿了木桶和扁担去往村中的井台旁挑水。

    村子里很安静，树梢上的蝉儿们都还没有从睡梦中醒来。偶尔有一两个早起的村民们和周安迎面而过时，周安就会温和礼貌的与人打一声招呼，问一句“早啊，吃了没？”之类的话。

    快行至村中间时，周安看到那口石井旁，一名穿着粗布衣衫的俊俏女子正在摇着轱辘打水。她的云鬓微有些凌乱，娥眉略淡，清秀的脸颊略显苍白；腰肢屈瘦；娇柔弱态中，脸上的表情却透着一股子倔犟。

    大概是气力不足的缘故吧，女子额头浸汗，银牙咬着朱唇，吃力的去提那摇到井台边上的水桶。

    周安见状急忙上前，伸手帮忙将水桶提了上来。

    在村里生活了几个月，周安当然识得这女子是村东独户丁家的儿媳罗彩儿——一个可怜的小寡妇，十八岁的年纪。她那丈夫丁奎好好的日子不过，去年初春时跟着豫州省那边儿的反贼闹腾，结果闹到最后得了个死无全尸。

    可怜的罗彩儿年纪轻轻便守了活寡，和公婆相依为命，日子过的极为清贫。

    刚才周安这一举动不过是好心帮忙而已，却没曾想到惊的罗彩儿心间一慌，匆忙松开手退后两步，紧攥着衣袖低着头像是偷了情一般四下里瞅了几眼。待发觉四周没人时，才轻拍了下将衣衫撑的紧绷绷的胸口，松了口气，羞红着脸斜瞥着周安，蚊嘤般道了一声：“谢谢。”

    “嫂子客气了。”周安连忙说道。

    罗彩儿本已经打上了一桶水，此时既又打上来一桶水，便拿了扁担勾起水桶担上，脸颊越发的红了。她怯怯的瞄了周安几眼，张张小嘴儿却终究没有再说出什么，急忙转身担着水匆匆而去。

    大概是因为心神不宁的缘故，晃晃悠悠中还洒落了一些水。

    看着罗彩儿离去的窈窕身影，周安有些困惑的扭过头去，摇着轱辘不急不缓的打上来一桶水。

    想到刚才小寡妇罗彩儿慌乱失神粉颊羞涩的模样，周安对着桶内晃荡着的水中倒影，不禁摸了摸脸颊，自恋的心道：“我这长相还算俊朗，没有问题；活了一百多岁还是个童子之身，纯洁自然也没问题；好心助人为乐，人品自然也没有问题……故而这泼辣的小寡妇，面对我时也羞怯败退了……”

    罗彩儿……

    确实很泼辣！

    据说去年冬天，周和那厮大半夜想去夜踹小寡妇门，结果被罗彩儿攥着剪刀以死相逼，周和未能得逞悻悻离去。却无论如何也未曾想到，第二日罗彩儿竟然满大街的敲着铁锅挥着菜刀骂了一上午。

    如果仅仅是普通骂街也就算了，可罗彩儿不但指名道姓，而且骂的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头天你爹来，第二****便来，父子二人都想来欺负我这个可怜的寡妇，你们还要不要脸啦？就算是想要了我的身子，可你们就没想想，我进了你们周家的门，是该当后娘还是当儿媳妇？”

    好家伙！

    村里人震惊了！

    族长兼村长的周祥泰老爷子鼻子都气歪了，这周家的脸面丢大发了啊！可他们一家又能如何？

    从那以后，村中无人敢再去对这颗还没熟透的小辣椒抱有非分之想了。

    心中想着村中对罗彩儿的传言，周安一边笑着摇动轱辘打上来了第二桶水。待水桶升至井沿旁，周安伸手摘下提起的那一刻，他的左手食指肚上突然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心头一惊，周安右手都险些没把握住丢了水桶。堪堪将水桶提了上来，水也洒出去一半。

    周安眉头紧皱，抬起左手一看……

    只见食指肚上那枚青色的蛊魄印记，果然消失不见！

    这说明——巫师柳桂庭死了！

    ……

    周安不是没有想到过周祥泰父子会杀人灭口，但是没想到他们灭口的对象会选择柳桂庭。

    诚然，周安现在并不能认定柳桂庭之死就是周祥泰父子下的手。因为在这样的社会制度秩序中，一名巫师本身就处于危险之中——铁律之下，官府、豪强、富贾，都不会允许巫师的存在。

    只是少了这一把柄，周安心里还是有些不安和后悔——可惜了，早知如此，还不如以性命相要挟，讹诈柳桂庭一笔钱财。到如今却是徒劳无功……倘若真的是周祥泰父子下的毒手，那就更得多加小心了——好家伙，亲戚都不放过，够毒辣啊！

    来回跑了四趟，将家中水缸挑满后，母亲已经做好了早饭。

    这个时节，自家房后面开出的小菜园子里种植的一些蔬菜也正是水灵的时候。再加上农忙已过，今年收成不错，故而虽然依旧舍不得买些肉来打打牙祭，但家中的伙食水准也算是提高了一个档次。

    一家三口围坐在小桌前吃着麦粥，其乐融融。

    “秀儿，三字经背到哪儿啦？”

    “哥，吃过饭我背给你听……”

    “闲时记得多写写，今天哥从镇上回来时，给你买些纸张和墨来，用哥哥的毛笔练字。”

    “真的吗？太好啦！”秀儿兴奋的小脸通红，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弯成了月牙状。

    韩春娥笑着斥道：“女孩子家的，学什么读书识字，秋平你莫惯着她。”

    周安笑了笑，也没说什么。他知道母亲只不过是在嗔怪罢了，平日自己抽得些闲暇时间教妹妹读书识字，母亲不也没有说什么吗？只是可怜了这乖巧的小丫头，家中条件拮据，买不起纸墨，只得用木棍在院中土地上勾勾画画的。

    ……

    昨日族中就通知过了，若是有要卖粮的，今日族中出几辆牛车，一起拉到镇上去卖掉换些钱财。

    当然了，用牛车得多少付些钱。

    连续几年灾荒，村中有少许户人丁都或死或逃的绝了户，更别提牛车了。

    所以现在村中有牛有车的，只有周祥泰及两户近亲家。有些人家倒是有那种人力的独轮车，故而不需要花钱用牛车。但还是要一同前往镇里卖粮：一来县里的粮商到镇上收粮，也就那么几天的时间；二来也好相互有个照应，心里踏实些。

    韩春娥打算着卖了粮有了钱，暂时不置办家什，和邻居老韩家合买一头耕牛，家里再打制辆独轮车……

    刚吃过早饭，族中就有人来催促，说是牛车已经到门口了。

    周安赶紧把屋中已经装好的几袋小麦扛了出去，然后在族中人的帮助下装上牛车。韩春娥则是跟在后面往每个袋子上系上红线做好标记。

    大街上聚集了六辆牛车，七八**轮车，男女老少一大堆村民们脸上都洋溢着喜悦，说说笑笑，闹哄哄的。

    周安家是村里最后一户，待粮食装好了之后，车队也就出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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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2章 什么债？

﻿朝阳已经升至半空，毒辣的阳光炙烤着天地间的万物，知了在树梢上拼了命的叫唤着。

    周安懒洋洋的跟在车队的后面，偶尔遇到坎坷难行的路段，就帮着邻居老韩头推一下独轮车。

    老实巴交的丁水昌推辆独轮车走在老韩头的前面，罗彩儿则是帮公公推着车。

    于是落在后面的周安有意无意间，总是会对眼前晃荡着的罗彩儿那粗布衣衫遮不住的窈窕身段感慨叹息：可惜了，多俊俏的美人儿，唉……

    说起来周家村虽然不大，但小媳妇儿大闺女也有几个。只是这乡下人整日里在田间辛勤劳作，皮肤自然粗糙没有什么水灵之色。唯独这罗彩儿是个特殊的例子，小模样长的……实在是祸村殃民。

    走在前面的罗彩儿总觉得浑身不自在，好像有人一直在盯着她看似的——女人在某些方面天生就很敏感——所以，罗彩儿也就难免时不时装作无意间撩一下散落额前的头发，揩一下脸颊的汗珠，以便往后面瞥一眼而不被人看出来。

    几瞥之后，罗彩儿禁不住心头突突着：“是他，他真的在看着我，这个挨千刀的！起死回生后咋就这么不老实了？早上还，还突然冲上来帮我提水，差点儿碰到俺的手，谁稀罕你帮忙啦？让村里人看见，多，多不好……”

    越是这般想着，平时故作泼辣性子以震慑有不轨之心者的罗彩儿越是心里发慌，秀丽俊俏的脸颊和额头上汗珠也越发多了些，便不停的揩啊揩啊，偷偷瞥啊瞄啊：“要说村里这后生中，也唯有周安人模样俊朗，他也没少干农活呀，咋就长的白白净净斯斯文文的，虽然穿着破旧普通，整个人却怎么看都比别人有精气神儿……呀，想这些做甚？”

    “他，他人挺好的，勤劳、朴实、厚道，他还是个秀才哩；尤其是心眼儿好，还帮俺提水……”

    罗彩儿心头慌乱的不行，稀里糊涂的。

    跟在后面的周安哪知道罗彩儿会有如此复杂的心思。

    看着罗彩儿时不时就抬起手露出半截葱藕般的玉臂揩一把香汗，周安心里更是叹息：可怜这俊俏的小媳妇儿本该养在家中，若非是没了丈夫守了寡，又怎舍得让她出来干这种体力活计。

    还没等想到将来是否要好好照应一下这泼辣俊俏的小寡妇呢，就看到穿着汗衫露出一身肌肉疙瘩的周长新铁塔般站在路旁，一脸恶人笑的瞅着他。

    自从那次争执之后，几个月时间里周长新可都没敢这副表情看过周安。

    所以无需对话，无需对方坦白从宽。周安心中已经猜出柳桂庭之死，十有八九是周长新这家人干的了。

    “秋平，今年收成不错嘛。”待周安从旁边走过时，周长新便跟在了侧旁，冷笑着说道。

    周安打了个哈哈，道：“还好，多亏了族里人帮衬着。”

    “那今天卖了粮食，是不是该拿出些钱来给我们？你们家那几亩地，粮种还是我给出的。”周长新狞笑着说道。

    “嗯？”周安故作诧异的看了一眼周长新，他甚至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来，如若不是周围有很多村民，周长新十有八九会变成一只疯狗往死里咬他。周安笑了笑，轻声说道：“你把大舅子害死了，关我屁事，何必冲我撒火？”

    周长新一愣，他怎么知道的？

    周安没有再理会他，施施然走到老韩头推着的独轮车另一端，继续看着前面那窈窕的身段感慨叹息去了……

    而后面的周长新，却是站在路旁踌躇了很久之后，才咬牙追上了车队。

    周长新已经观察周安很长时间了。

    而且不但他自己留意，还安排族中一些远房和韩春娥关系不错的人上门去客套着查看过，也没发现有什么特殊的人；除此之外，全村人谁也没发现过周安修习武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周安如何这么快就知道了柳桂庭已死，而且断定是他周长新所作所为？

    越是想，周长新心里越是不安，同时也越发的恼怒——他决定狠狠的教训一番周安，甚或是打死他！哪怕是周安背后真有什么武道强者，也无需畏惧！把那神秘的多管闲事儿的人引出来更好。

    反正大舅哥柳桂庭已死，死……无对证！

    ……

    ……

    落凤镇上，粮商为收粮临时租赁的场院内外，牛车、马车、独轮车拥挤不堪，商人、经纪、雇工、乡民人头攒动，闹哄哄的。

    折腾到近晌午的时候，周安才把粮食卖掉。

    将卖粮得来的三两八钱银子和一些零散的铜板塞进钱袋中系在腰间，周安和村里人一起走出了场院。

    今年收成好，皇恩也浩荡着免去了今年的赋税徭役，卖了粮得了钱后各家的条件自然会宽裕许多。所以都不急着回去，一起在镇上转转买些东西。比如给家里的婆娘孩子扯上几尺布、买些油盐酱醋、打制几件趁手的农具……

    周安还没走出几步远呢，就听着身后老韩头喊道：“哎，秋平，别乱走，要买啥咱们走一起。”

    “嗯？”周安停下步伐，心里疑惑，这买东西还得一起去买？

    老韩头一边给他使眼色，一边招手唤他。

    顺着老韩头的眼光看去，周安便明白了怎么回事儿——只见远处街口的柳树荫下，几个吊儿郎当的泼皮正聚在一起，盯着这边儿刚刚卖粮出来的乡民们——刚卖了粮，身上揣着钱，可得小心着点儿。

    无需明言，村民们相互间关系不错的便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结伴而行。

    周安不禁暗自苦笑，自己还真是需要多多学习如何做人。古训都有“财不露白”之说，以后走入社会还是要多加小心地。

    心头想着这些，周安便走了过去，向老韩头抱以感激的微笑。

    巧合的是，老实人丁水昌和老韩头关系不错，他们都是外来迁居至周家村的独姓户，平日里自然多有交际。

    如此一来……俊俏小寡妇罗彩儿自然也得跟在旁边。

    看到周安走了过来，罗彩儿有些不自然的扭头四顾着，素手挥着一块儿洗的极为干净的小手绢扇着风。心中却在想着：“这，这可如何是好，竟是又要跟他走在一起…...可不能显得我有害羞，让人瞧出些端倪……我为什么要如此紧张？”

    周安当然不会知道罗彩儿心头乱七八糟的想法，他很自然的和老韩头、丁水昌探讨着都要买些什么。

    待又有三位街坊加入他们的队伍后，这才一起往镇中集市上走去。

    “站住！”

    一声冷呵喊住了他们一行人。周安几人停下脚步，扭头看去。

    却见周长新昂着头横眉瞪眼的从场院里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他的大儿子周和，手中拎着一根扁担，更是怒目瞪视着周安。

    走到近前，周长新冷笑道：“秋平，这卖了粮得了钱，该还债了吧？”

    周安眉头微皱，道：“什么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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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3章 一切皆有可能

﻿“粮种，还有用牛耕地的钱，农忙的人工钱…...”周长新歪着脑袋冷笑着，抬起手来故意掰着指头，“共计三两七钱。”

    “你讹我？”周安有些诧异的问道，只是他脸上却是挂着很温和的笑容。

    “这孩子，没大没小的……你堂叔我怎么能讹你啊？”周长新仰起脸，咧着嘴角阴笑着说道：“谁家都不容易，总不能白白的帮衬了你们家，是吧？”

    周安摇摇头，说：“是我求过你？还是我们家借你的了？”

    “你……”周长新怒道：“给，还是不给？”

    “你娘的，想赖帐？”周和竟是举起了手中的扁担，比他爹更直接，更蛮横的作势要打，只可惜没有他爹那份可以耍蛮横的实力。

    ……

    若是周和没有骂这一声，兴许周安还会和他们理论辩驳几句；

    抑或是周安因为没有把握自己能打得过周长新，故而真就给周长新少许银两——毕竟这一季的小麦，真是周长新出的粮种，他们家的牲口、农具、人，也都出了力。

    然而千不该万不该，周和不该骂周安。

    而周安现在很讨厌别人骂他，尤其是骂他三辈子才万幸遇到的一个好亲娘……他现在可是要好好的，认真的学做人了——百善孝为先嘛！

    于是就在周和脏话出口，丁水昌和老韩头正要赶紧劝说几句时，也不见周安是如何动作的，陡然身影一闪就绕过周长新到了周和的面前，挥起右手如电般迅即的噼里啪啦就是两个大耳刮子将其抽翻在地。

    “你敢……啊呀！”

    惊讶嚣张想挽回点儿面子的话没有说完，周和便惨呼一声。

    竟然被周安迅即的两巴掌给扇倒在地后，就势一脚砰的踢在了腰上，生生将他踢出去两米多远！

    这次周和虽然没有像上次那般满脸桃花开，但剧烈的疼痛让他躬成了一只虾米一般躺在地上，出血的嘴角咝咝的吸着凉气，压抑的哼哼着。起也起不来，痛呼哀嚎又很没面子……所以只能生生受着、忍着、惊恐疑惑着。

    “再骂我，就打断你的腿。”周安揉着手腕温吞吞说道，像是自己的行为并不是什么很慑人的暴力举动。心中更是稍有满意：这身手，果然比以前利索多了，力量也大多了，应该凑合着能对付周长新了吧……

    周安扭过头来，很平静的看向一时间还有些愣神儿的周长新：“养不教父之过，总得让他长点儿记性，是吧？”

    这话说的，好像打了人家的儿子，还得周长新拎着点心水果向你道谢？

    因为刚才这一幕发生的太快，故而周围所有人包括周长新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此时原本在场院里的一些人也都已经呼啦啦的跑了出来——围观一向是大部分人的天性爱好，而且还会很道德的给被围观者留出足够的地方。

    “小瘪犊子，反了你啦！”

    周长新终于回过味儿来，大怒之下，踏步出拳直击向周安。

    能如此干脆利落的将他的儿子击倒，便是周长新自认为也做不到。只是儿子被打，又有众人围观，周长新本性火爆，自然不会害怕退缩。所以这次周长新出手丝毫没有大意。

    看着周长新的拳头疾袭而来，周安眼神中闪过一线寒芒，身形一侧头一歪，便堪堪避过了袭向面门的一拳。

    以周长新出拳的速度，现在的周安完全可以做到闪避的更快更远一些。

    而之所以让周长新的拳头从自己耳畔划过，只是因为周安需要从对方的拳头上所透出的真气强度，来确认对方的力量及实力的程度。

    凭着鬼师独特的术法以及周安自身所创所想的真气修行功法，他身体各处的肌肤都已经变的极为敏感。拳风扫过脸颊时，空气在那一瞬间受到真气的震荡而产生的幅度，周安感觉到了，也有了大致的判断。

    所以他无需再退，打消了之前心头顾虑。

    “打死你个兔崽子！”

    周长新见周安只是闪避却并没有反击，顿时自信心膨胀，手臂一弯，肘部横扫向周安的面颊，同时左手立掌拍向了周安胸部。

    电光火时间，周安的左手下沉挡住了周长新袭向胸口的一掌；而右手，则是一拳击向了横扫而来的臂肘。

    砰一声闷响——拳肘实打实的撞上！

    周安看似吃力，蹭蹭蹭侧移了四步卸去那股力道，右手背上传来热辣辣的痛感。

    而周长新的一记肘击被硬碰硬的反击后，身体不受控制的斜向后倒去，他踉跄着倒退出几步也没能站稳，撞倒了两名围观者后噗通一声坐倒在地，借着人墙挡住才没有躺下。

    唔——！

    围观群众中，但凡是周家村的人都爆出了一声惊呼。

    竟然能在一个回合下，将周长新打倒在地，这周安……他神灵附体了？

    虽然周长新没有多么深厚的武道境界，但有着几十年的锻炼，再加上年轻时经常好勇斗狠与人打斗积累出的丰富实战经验，使得自身所习并不高明的武学在招式和应变上也能运用的炉火纯青。

    所以周长新认为，即便是周安真有什么武道强者暗中教习武功，也不可能在短短三个多月的时间里就能打得过他。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只是一招，自己便被周安给打倒在地了。

    然而这并不算完……

    刚刚站稳的周安随即脚尖蹬地，身形如矢般冲向了倒地的周长新——既然动手了，既然看情势自己站了上风，那就必须赶紧全力以赴，不能给对方反击的机会，在最短的时间里打残、打废、打怕他，让他没有能力再还手！

    周长新毕竟不同于常人，刚一倒地便怒喝一声腾身而起。

    这时候周安已经冲到周长新面前，立掌为刀，劈空斩向周长新的头部。周长新欲抬臂格挡，右肩却是抬不起来，这才感觉到了剧烈的痛楚从肩关节部位传来。使得他击出的左拳都本能的收回捂在了右肩痛处。

    就在周长新因为剧痛无力再战，正自惊愕时，周安的手刀已经重重劈在了他的额头上！

    喀的一声……

    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

    周长新圆睁着双目，满是不可思议之色的瞪视着面前这个表情和善的少年郎，嘴角轻轻的抽搐着：“你，你敢……”话没有说完，周长新如铁塔般的强壮高大身躯，如同被打断了骨头只连着筋似的，软绵绵的颓然倒下。暴怒和惊诧的双眼中神色散去，缓缓合上，耳鼻口七窍浸血。

    寂静！

    大街上安安静静的，所有人都在惊恐的看着这一幕。

    “杀人啦！”

    周和率先爆出了一声凄厉的惊呼，却不敢对周安动手，只是哭嚎着爬到了周长新跟前，拽着晃着摇着他爹的身子，“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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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4章 引人注目

﻿周和凄厉悲惨的哀嚎声，终于让围观众人反应过来，哄然四散。

    有的是抱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心态，看完了热闹就闪人，更何况还可能是死了人的大热闹，还是闪的快些好；有的人则是赶紧跑着去找人报官；更有甚者，则是跑回到场院里向那些不知道外面事情的人八卦一下……

    便是没有走的也离得远了些，而场院里则又跑出些围观后续的人。

    一时间这条小镇大街上吵吵嚷嚷好热闹！

    老韩头吓的哆哆嗦嗦的走到周安跟前，惊恐万状的说道：“这，这可如何是好，秋平你，你闯大祸了啊！”

    “哦，没事。”

    周安心里正纳闷儿，到底是周长新不经打，还是我已经很猛了？听了老韩头的话这才有些不自然的笑了笑说道。

    他说什么？没事？

    这还没事？

    已经吓得躲到街边的罗彩儿和围观者们面面相觑，都打死人了还没事儿？

    更有几个和周长新是近亲的村民跃跃欲试，想着凭仗人多将周安一举拿下。但问题是，没有人先动手，谁也不愿意去做出头鸟——周安这厮很厉害，这时候冲上去那就是找打，万一没人帮我呢？

    所以暂时无人敢有任何动作……

    常人自然不知道周长新是死是活，但周安身为一名鬼师，当然很清楚命魂七魄都在的周长新并没有死——只是那七魄已经被打伤了两魄、震伤了三魄、吓伤了两魄，还有断了根胳膊而已。

    此时周和已经缓过劲儿来，坐在地上搂着他爹的身子瞪视着周安，眼神中充满了不共戴天的仇恨之色。

    “别瞪着我，赶紧救你爹吧，他还没死。”

    周安扔下这么一句话，扭头不急不缓的往远处走去，心中暗自想着：“我倒是真想打死他，可是打死人得偿命，准确的说，应该是光天化日之下打死人得偿命…...娘的，咱穿越的异世界，咋就有王法呢？”

    听了周安的话，周和这才反应过来，赶紧俯身探了下他爹的鼻息，听了听心脉，不禁长舒一口气，没死就好啊。

    眼见着周安往远处走去，几个近亲的族人才赶紧跑到跟前，掐人中、拍脸、晃身子想把周长新唤醒。可一时半会儿的又怎能把七魄被伤的周长新唤醒过来，他那命魂现在还处于昏迷状态中呢。

    于是他们暂时顾不得也不敢追究周安的责任了，匆匆忙忙喝呼着抬起周长新去找郎中。

    周安在走出大老远后，才回头对还在愣神儿的老韩头以及街边站着的丁水昌、罗彩儿等人喊道：“哎，韩伯，丁伯，还买不买东西去？走啊。”

    走？你说的倒是轻巧！

    几人全都愣在当场不知所措。

    罗彩儿樱桃小嘴儿半张着，疏忽了还有旁人在侧故而要有所顾忌的看着周安，像是看着一个满脸放光芒很灿烂的奇人。

    四周的人越围越多，嗡嗡嗡的议论声飘荡在整条街上。

    周安摇摇头，无奈的独自往镇里面走去，琢磨着都该买些什么东西回去。

    他这一走，丁水昌和老韩头醒过神儿来，赶紧和几个人一商量，便都匆匆忙忙的跟上了周安——跟着这么一个能轻松把周长新干倒的棒小伙儿，安全感那可是加倍的。

    听着后面人唤他，周安停下脚步，微笑着等他们走到跟前，才一起去采购所需物品。

    场院门口的人群中，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留着一绺山羊胡子的中年男子正在人群中打听着：

    “刚才那小伙子是你们村的？”

    “是啊。”

    “他叫什么名字？”

    “周安…...你谁啊？问这个做甚？”

    这位村民顿时警觉起来，上下打量着问话的男子。

    中年男子瘦瘦的，本来并不算矮小的身材，却因略躬着身子像驼背似的，从而显得低矮了些。一双三角眼里闪烁着精明的神色，配上他那一绺山羊胡子，难免令人对其印象差了许多——阴险，狡诈的小人摸样。

    “哦，就是随便问问。”中年男子笑着点点头，继而转身走回了场院。

    这时候旁边的几位村民才想起，刚才在场院里的时候，有些人称呼这名中年男子叫什么“胡经纪”

    原来是位“经纪”，怪不得透着一脸的精明。

    经纪——就是俗话中“车船店脚牙”里的牙，通俗的说，就是干“中介”这种行当的能人。

    粮商来乡下收粮，担心刁民捣乱，需要找经纪；而普通乡民卖粮又担心遇到黑心商人，也同样需要经纪。

    经纪，就是在其中起到一个平衡协调联络和互取信任的作用

    各行各业，差不多都能找到经纪这种人物的存在。

    这种行业要是搁在我们现代社会，做大了那就是商贸公司，做小了也是个皮包公司，还有更小的……叫掮客，也就是投机倒把的主儿。

    ......

    ......

    难得一季好收成，又无需交纳赋税，手中余下了可以贴补家用的钱财。

    如此一来，周家村的村民们在落凤镇上自然是要大肆采购一番。所需购买的物品五花八门：农具、油盐酱醋、布料、针头线脑……直到夕阳映红了半边天的时候，村民们才拎着大包小包、推着装满买来物品的小车、赶着牛车，一个个满头大汗却是兴高采烈的陆陆续续回了周家村。

    周安坐在牛车上，双腿耷拉在牛车旁，随着车板的颠簸晃啊晃的，心想这场景倒是比过年过节的时候还要红火一些。

    行至村口自家门前，周安从牛车上跳了下来，拎着采购来的东西笑呵呵的与街坊邻居们招呼一声“先回了。”

    几位村民就都略显尴尬的点点头，勉强的笑着用眼神回应。

    周安可以像个没事儿人似的这般轻松，因为他莫名其妙的拥有了一身不俗的武功，自然不会太畏惧周长新家大势大。可其他村民惹不起周长新一家，故而回了村后，就不能再和周安表现的关系亲密……

    谁都知道那周长新的蛮横，也晓得此事断然不会就此罢了。

    诸如丁水昌、老韩头这些和周安一起在镇上购物的几位村民，本就担心着周长新一家会不会把怒火也倾洒到他们头上来。

    如此一来……咱们还是显得生分些好；

    故而有着这般复杂心情的众人，自然也就不会注意到在周安和众人道别时，罗彩儿红透了脸颊低下了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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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5章 他不是一个人在异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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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周安和罗彩儿之间，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就算是俩人都有某种不纯洁的想法，也不可能进展到一夜情这种神速的地步。

    只不过今天周安在镇上打了周长新本就是件很震撼周家村的事，再有着事后他平平静静毫无所谓的表现，着实令罗彩儿心中暗自钦佩，又觉得打了周长新父子着实为自己解气，又不免为周安担忧——难不成你真就不担心村长他们家的报复？

    有了这般还没达到芳心暗许程度的心事，罗彩儿当然会不由自主心神恍惚的偶尔多瞄上几眼周安。

    于是周安刚才在和众人道别时，顺便微笑着没有任何非分之想只是出于礼貌向罗彩儿点了点头时，恰好与罗彩儿目光相对，窘煞了罗彩儿——看吧，看吧，做甚么要一直瞅他，结果被他发现了。

    直到走出老远，再借着揩一把汗珠的机会瞄了一眼身后，却不见周安身影，单见一棵榆树好茂盛时，罗彩儿心头不由惆怅：“这十里八乡的后生中，也就只有这周安相貌人才皆为上等，只可惜……唉。”

    ……

    ……

    “秀儿，过来用毛笔写字。”

    晚饭后，周安在油灯下铺开了纸张，磨了些墨汁，便温和的唤着秀儿过来。

    在母亲的嗔责下，周秀儿也不管天色已晚，将哥哥给买来的一条红丝带系在了头上挽了个蝴蝶结。听着哥哥唤她，便高高兴兴的蹦跳着从堂屋走了进来。

    只是真正走到桌旁，看到桌上铺着的笔墨纸砚，接过了哥哥递过来的毛笔时，周秀儿小脸上却露出了一丝为难。犹豫了一会儿，周秀儿终究没舍得下笔，乖巧的将毛笔搁在桌上，仰着小脸笑嘻嘻的说道：“哥，等我练好了字再在纸上写吧，这纸张和墨，贵……”

    周安心头一软，抬手抚摸着妹妹滑顺的黑发，柔声道：“写吧，过些日子哥哥能赚到很多钱财，买得起纸墨。”

    “真的吗？”

    “肯定。”

    周秀儿开心的笑了，她再懂事，也不过是个七岁的小丫头，心里更是期望着能用毛笔蘸墨在纸张上写字。所以听得哥哥这话后，便不再有任何疑窦，兴奋的踮起小脚，拿着毛笔蘸了些墨汁，在纸张上缓缓的，认真的写起了三字经。

    只是习惯了用硬木棍在地上写字，一时间难以适应毛笔笔端的柔软，写出来的字自然也就好看不到哪里去。

    写了几个丑巴巴的字之后，周秀儿不禁有些后悔浪费了笔墨纸，急得小脸通红，眸子里更是闪烁出了泪光，搁下毛笔不再写字，颇为内疚的看着哥哥道：“秀儿笨，写不得字了。”

    “没事，写多了就能写好。”周安微笑着，温和的鼓励道：“写吧。”

    “哥哥，你不写吗？”

    “嗯？”周安愣了下，自己重生后，还真没用毛笔写过字，只是教秀儿写字的时候，同样用木棍在院子里的土地上勾画过几下而已。稍怔了一会儿，周安拍拍秀儿的脑勺，道：“哥哥会写了，就不用再练字。”

    “哦。”秀儿懵懂的点点头，还是有些不自信的说道：“那我再写？”

    周安微笑点头：“写！”

    秀儿犹犹豫豫，耐不住心头的无限期待，再次拿起毛笔开始认认真真的写了起来。

    看着妹妹一笔一划的认真书写着字，柔滑的笔尖在纸张上划过，留下清晰的黑色线条，周安心头忽而想道：重生后一直都是在修行强健身躯，以确保有自保的能力，却是疏忽了更重要的一点——既然自己有着秀才的功名，是否也去参加科举，走上仕途？

    不过这需要读那些令人头痛的书籍……

    实在是不好，不好，不好！

    在某些事情上，勤奋往往并不能弥补天分。比如这读书，读四书五经之类的书，此周安实在是可惜彼周安那丢失掉的学问——我不是那块读书的料子啊…...

    就在周安犹豫着是否也在这异界上演一出悬梁刺股，借以发奋图强，寒窗苦读参加科举为官时，在门外站着看他们兄妹二人的母亲韩春娥，双眼中已然因为有了类似的想法，而流出了几滴清泪。

    察觉到流泪了，韩春娥急忙扭头离去，生怕被周安看到。

    虽然舍不得那些笔墨纸砚被秀儿一个姑娘家浪费，但韩春娥没有去阻拦——她觉得，也许儿子是借此来抒发心头的一些积郁，那便由他去吧。

    ……

    深夜，闷雷滚滚响彻在天地间，闪电一道接一道的划破夜空。

    雨滴嘀嗒着敲打了几下窗扇之后，很快密集了起来，噼里啪啦的砸落下来。雨声也从淅沥变成了哗哗的瓢泼声。

    屋内，周安盘膝坐在炕头，闭目冥神。

    外界的干扰并不能打搅他一丝一毫。相反这暴雨倾盆时，天地间的元气格外充盈，使得周安运转鬼师心法时，汲取到的元气也就愈发充足了起来。

    点点滴滴的元气被汲取到体内七个脉泉之中，转化为细线般的真气，却依旧暴戾地沿着奇经八脉流至四肢百骸，锻造着身体内外极至细微之处——这本来就是周安利用鬼师术法所想到的一种提高个人体能武力的心法。

    最初他没有把握，直到见效后才确定了可行性。

    只是周安并不知道，这种方式对于常人，包括那些超强的武者，都是何等凶险到足以致命的行为。

    原因很简单，真气的暴戾唯有丹田可吸收融合转化控制，奇经八脉也得经过不断的真气侵伐才能变得愈发宽宏粗大。而人体其它各处，更是经不得真气直接的侵伐洗炼——那样会让人体大血管乃至毛细血管统统爆裂，皮开肉绽到成为碎末的惨状。

    所以武道境界没有一步登天者，唯有循序渐进，慢慢来。

    但周安不是常人，除了鬼师术法通过七魄来化解真气的暴戾之外，他的仙魂也足够坚毅到能克制真气侵伐时带来的无比痛楚及相应产生的幻觉——也就是通俗所说的走火入魔。

    尤为重要的一点是，周安并不知道他在穿越虫洞时仙魂与翼鲕破碎的躯体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从而在不知不觉中，这副身躯受到翼鲕那种特殊物事的影响，慢慢变化着，已经与常人有了巨大的、却不会被人察觉到的差异。

    无论哪一位武道强者，哪怕是天赋绝佳，依旧需要勤奋刻苦到变态的程度，一步一个脚印的向更高的武道境界攀爬。可周安的独门心法，让他修行真气时等同于休息睡觉；特殊的体质和七魄脉泉转化的真气对身体的改造，使得他无需去以刻苦的锻炼来加强肉身的强悍程度，可以舒心的过日子……

    他的这种情况如果被天下武道强者所知，不知道会不会嫉恨的群起将其杀之？

    这辈子，仙魂、翼鲕、鬼师术法全都附体集于周安一身，使得他成为了一个变态的大成者。

    所以，这厮不是一个人。

    他只是想好好做一个幸福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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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6章 被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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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这天早上，皋沂县知县钱菊明大人正在书房里摇头晃脑的诵读着自己新写就的一篇诗词，沉浸在无比的自恋中时，就听着一阵急过一阵的鼓声传来。

    钱大人不由得好生恼怒，心想这哪来的刁民，胆敢打扰本官雅致的时间。

    只是恼归恼，怒归怒，身为皋沂一县父母官，他也不能怠慢，便整理了官服上了公堂。

    一阵喊威声后，师爷将状子递了上来。

    钱菊明打开一看，顿时火冒三丈，这不是没事儿给本官找事做吗？

    状子里告的是落凤镇周家村村民周安，欠债不还，且当街行凶暴打本族堂叔周长新父子，使周长新断了一臂当众晕厥，如今更是卧床不起……

    既是你周家事务纷争，族中自行处理便罢了，何必将官司打到这县衙里来？

    再看这状纸下的落款及堂下站着的人，也是熟人——状师周长正。

    钱菊明这才回过神儿来，感情是他的亲弟弟让人给打了，其目的自然是想要讹些钱财，又恐被人私下里戳脊梁骨，才省得让本官来断案判决下去……钱菊明心生恼恨，这不是让本官替你们背黑锅吗？刁民！刁民！

    身为一方父母官的知县大老爷，平日里最讨厌的是什么人？——讼师！

    仗着身负功名，熟知朝廷律法，又伶牙俐齿，往往在公堂上引经据典，口若悬河，争得堂官老爷都缄口结舌，官威丧失不少，很多时候有心要偏袒人都不能……倘若这讼师真的是仗义执言为民请命也便罢了，最可恶的就是他们往往都替那些本不占理的人强词夺理，以减免刑罚——说来也是，穷苦老百姓有几个能请得起讼师的？

    可无奈这有了功名在身的人，用不得刑讯；再者说了，但凡干这一行的人，说不得当年的同窗抑或是同年就是位高官呢。故而县老爷也得避讳着点儿小心他们串联到某些人后参上一本。

    就这号人，你说讨厌不讨厌？

    单说这周长正吧，他那个弟弟本就是个恶人，有那么几次被人告了，全仰仗着周长正把官司打的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等等……钱大人忽而想到：周长正的弟弟周长新，这人不是有着一身好功夫吗？

    竟然被族中子弟给打成了重伤，好嘛。

    再一琢磨周安，字秋平……这，这不是周世青的儿子吗？

    钱菊明大人的心里一沉，脸色也变得阴晴不定起来。端坐在堂上半晌之后，这才吩咐下去，着差役即刻前去传那周安。

    差役领了命，抄棍拎铁链就让跟着周长正一同前来的周和领路，前去周家村拿人。

    钱大人却呵道：“听清楚了，是去传周安，不是让你们拿人！周安是位秀才！”

    差役们愣了下，便忙点头应下来。

    堂下的周长正却是皱了皱眉，略有些不满，心想钱知县这人还真是古板，周安那份徒有虚名的功名有必要去在意吗？不过知县大人既然吩咐了下去，他这位状师自然是没资格说些什么的。

    ……

    县城距离乡下周家村有十多里路，这种差事也不会给差役们备马。

    好在是周和赶了牛车，两位差官不至于步行前往。

    半路上周和给二位差官塞了几粒碎银，并且告知了其实那个周安的秀才身份，已经根本不值得忌讳在意的详情后，这才让本来板着脸好像周和家欠了他们钱似的差官露出了笑脸。

    赶到周家村时，已经是日上三竿。

    得了周和的指示，两位差官大模大样的闯进了周安家，凶巴巴的呵道：“周安在哪儿？赶紧出来……”

    隔着窗户一看来了两位穿皂衣的差官，韩春娥的心陡然悬了起来。

    今早周安随老韩头去了丁家打制农具时，韩春娥才在街坊们的口中得知昨日发生在镇上的事情。回到家后她的眼皮直跳，也疑惑着秋平这孩子怎么就能把周长新给打成了重伤？

    惶恐不安的领着女儿从屋里出来，韩春娥便赶紧低头哈腰向两位差官请安，又让秀儿赶紧去把哥哥叫回来。

    想要对两位差官解释一番吧，又不知该如何解释，也知道解释无用。

    韩春娥手足无措慌了神儿。

    两位差官却很敬业的没有在院中等待，而是跟随着秀儿出了门，招呼周和一同前往丁家去寻周安：“莫要他得知消息后，逃了……”

    周和兴奋的屁颠颠的赶紧带路。

    这时候的周安，正和老韩头、丁水昌蹲在院落里的树荫下打制着农具。

    周安并不会打制农具，也没打算学这些活计，只是毕竟这农具中也有自己家的份儿，又有母亲吩咐让他前来学习一番，故而也就只好前来，起码也能帮衬着打个下手。

    其实人家老韩头和丁水昌才不愿意周安来呐，周安和村长家结下了梁子，鬼才愿意和他们家走的太热乎。

    只是老实人也有一点好处，那就是不好意思拒绝。

    打制农具这种细活，周安大多时候插不上手，只能闲坐到旁边的石凳上看着，顺便琢磨着自己什么时候去县城一趟——自保的能力有了，是该出去看看转转，是否能寻个好营生赚些钱财，抑或是去县学里看看，万一自己抄袭几首诗词能考个举人啥的也挺好。

    马上，他就要去县城了……

    西屋敞开的窗前，罗彩儿正端坐在那里缝制着衣物，粉颊飞霞，双眸含羞，心里没着没落的。说来也怪，早饭后看到周安来了家里，罗彩儿就紧张的不行，洗完锅碗瓢盆后就赶紧跑到屋里，有些惶惶忽忽的拾掇打扮了一番。妇道人家又不好到院落里去，想要躲到屋内吧，又生恐周安看不到她，自己也看不到周安……只好坐在了窗前缝制着衣服，也不知自己心里紧张个啥。

    偶尔会不由自主的偷偷瞄向院外端坐的俊秀后生，看一眼，再看一眼…...

    这就难免二人会有目光接触的时候，罗彩儿就会心头生恨，暗暗腹诽：“看甚么，看甚么……”

    周安并没有什么非分之想。

    只是正所谓窈窕淑女，所谓君子好逑……所谓养眼……

    这周家村里，能养得周安这位仙家眼睛舒适的人，委实不多啊。

    便在这你来我往的眼神躲闪相接，还未达到脉脉含情再到旖旎痒人的程度时，本来很美好的氛围被打破了。

    “嗨，你就是周安吗？”

    两位差官凶巴巴的闯进了院落里，把个丁水昌和老韩头唬的激灵灵打了个寒颤，赶紧唯唯诺诺的站了起来；屋内的罗彩儿更是紧张的不行，哎呀呀！坏了坏了！周长新家报了官，周安要吃些苦头了。

    周安眼神中闪过一丝的诧异，起身温和笑道：“是了，不知二位差官有何事？”

    “有人告你当街行凶，打伤了人……跟我们到县衙走一趟吧！”其中一位差官冷傲的说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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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7章 功名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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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位差官倒也没有因为周和的贿赂和挑唆，从而对周安有什么粗鲁的举动。毕竟你周和是原告的儿子，说些甚么过分的话可以理解。可我们是官差，出来时知县老爷吩咐过了，这是传人，不是拿人。

    所以不能用铁链捆绑，不能恐吓……

    只是看在钱的面子上，刚才已经摆出了一番官威唬了人。

    怎么着？

    你周和敢往回要钱？

    站在院门口的周和却心道：“娘的，两个衙门的狗腿子，好歹也得给周安套上锁链意思意思啊，我可是给了钱的。”

    心中有此不满，又不敢对差官提意见，周和只得将心头不满发泄到旁处，恶狠狠冷笑着瞪视向了丁水昌和老韩头。这下可把两位老实人给吓得心肝儿都悬到了嗓子眼儿上，不由心头惴惴：“这可如何是好，状子都告到了衙门里，周安能有好果子吃吗？周长新的哥哥可是个讼师，认得知县老爷，更认得县衙里的那些头头脑脑；周安有没有好果子吃不打紧，可连累了我们……”

    ……

    周安恢复了神色，毫不慌张的弹了下衣袖，微微拱手，右手一摆道：“二位差官，走吧。”

    说罢，周安径自往外走去。

    两位差官略感诧异，这周安表情温和淡然，似乎胸有成竹，难不成这打了人还有了理不成？要知道，你这打的可是族中长辈，虽然现如今已抛开了家规，官司打到了县衙，可这不敬长辈在朝廷律法中本就是一罪，更何况还是当街行凶把人打成了重伤。

    不过想来也是这周安自诩功名在身，况且事已至此没得选择，才会如此态度吧？

    要么……周安和知县钱大人有些关系？

    想到来时知县大人的叮嘱，二位差官不由得多了个心眼儿。

    “周秀才。”其中一名差官疾走两步至周安身前，低声道：“既是吃了官司要上公堂，便是有理在身，少不得也要为自己找些个证人。”

    周安一愣，继而了悟，忙拱手道谢：“有劳官差大哥提醒，只是这周长新父子横行乡里，恶名昭著，在下实不忍事后乡邻受其刁难。更何况有理走遍天下，公道自在人心，朝廷律法在此，朗朗乾坤下，在下自然无惧宵小之徒诬蔑栽赃……”

    “公子仗义！”差官钦佩道。

    二人对话语声不高，却也让院里院外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一些见着差官故而来围观的村民心头更是暗自敬佩周安，同时也略有愧疚之色。

    却是把站在旁侧的周和气得心头暗骂：“爷的钱喂了狗！”

    走到母亲和妹妹身旁时，看着她们惶恐不安的表情，周安抬手抚摸着妹妹柔顺的头发，微笑安慰道：“不会有事的，去去便回。”

    “秋平，这…...”韩春娥心里也没什么办法，又恐又惊之下，不知如何是好，只是抹着泪水满脸焦急之色。

    “放心吧。”

    周安知道现在说什么安慰的话都没有用，所以面带轻松笑容的又宽慰了母亲两句，拍了拍秀儿的脑袋让她回到家乖乖练字，这便走了出去。

    两位官差倒是乐得当事人如此爽快，跟在后面出了院子。

    “哎，那个谁……”一位官差扭头冲着还站在院子里一脸怒色瞪视别人的周和喝叱道：“愣着干什么？出来赶车啊！”

    周和一愣，气得真想冲出去大耳刮子呼扇两个官差。

    可他终究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个实力资格，只得心里窝火脸上强作笑颜的走出去上了牛车。

    好嘛，这原告当的真够憋屈，还得负责给被告当车夫……

    ……

    县衙内。

    钱大人正坐在后厅慢慢的品着凉茶，看似悠悠闲闲，实则心思百转着。

    牵扯到了周安，确实令钱菊明有些头痛。

    说起这周安，他爹周世青可是鼎鼎大名，曾经是朝中堂堂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可惜后来因故被贬积郁而终。虽然他当年一纸奏书与举国官员为敌，惹怒了天下士子，但其清廉刚正、直言敢谏之名却令人钦佩。

    钱菊明和周世青倒是没什么交情，但谁敢保证曾身居高位的周世青，就没有那么几位好友如今依然是朝廷重臣或是一方大员？

    所以此案的处置稍有不妥，万一哪位牛人得知后蹦跶了出来，他这位七品芝麻官可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但要偏袒周安的话更不行，要知道周世青被贬还没几年，到如今依旧有许多官员士子对其当年的作风行为耿耿于怀，若是偏袒了周安，搞不好就会令一大堆人对其恼恨，甚或是疑心他与周世青也许还是同党……

    “这周安未听闻有何武道境界，手无缚鸡之力，又怎能打伤了周长新？”钱菊明轻轻叹了口气。

    心思缜密的师爷田之闵微微一笑，道：“大人多虑了，这案子您只需秉公处理便是。”

    钱菊明一愣，看着师爷若有深意的笑容，稍做思忖心里便敞亮了许多，脸上露出了愉悦轻松的笑容。

    正所谓旁观者清，可不就是嘛。

    钱菊明实在是过于小翼了，才会有这么多想法。事实上事情已经过去几年，周世青一死，人走茶凉，仇家友人自然也不会再去过多计较，便是计较也是双方相互制衡着。

    更何况，这周安也没有可能给任何人带来威胁了。

    若非如此，周安母子一家人又怎能平平静静，无人帮扶无人迫害的过了几年？

    所以这件案子看似左右为难，实际上就是件入不得那些大人物们眼睛的鸡毛蒜皮小事而已。

    只要按照律法秉公断案，则可高枕无忧。

    说话间，下属进来禀报周安已经传到，之前被派去济仁堂查看周长新伤情的差役也回来了。

    钱菊明整了整衣冠，端着架子信步走向前堂。

    ……

    呵威声响起，一片肃穆之气充斥在大堂之中。

    钱大人惊堂木一拍，无比的清脆响亮，震得下面原本还在怒目相视的双方各自回过头来，看向大堂之上的知县大人。

    周和已然是跪在了地上，恭敬无比。

    但周安和周长正却并没有下跪。

    “周安，公堂之上，见了知县大人，为何不跪？”周长正冷笑斥道，声音中带着很明显的嘲讽之意，随即扭头冲着钱大人一拱手，道：“大人，周安不知礼不下拜，这般品行，也就难怪会作出不敬欺凌长辈的恶行，此子端的性情恶劣……”

    “你又为何不跪？”周安打断对方的话，淡淡笑道。

    “某有功名在身，见堂官不跪，这是朝廷定例……”

    周安诧异的看看他，拱手向知县大人一礼，道：“大人，学生这功名……难不成还是作假了？”

    钱菊明肃着张脸，点点头道：“周秀才功名，本官是知晓的。”

    “你那份功名……”周长正面带讥讽的冷笑一声，对钱菊明说道：“大人，周安父亲当年犯下大罪，蒙当今圣上洪恩，才免去一死，但责其家人三代不得科举为官，故而这秀才的功名……”

    话说了半截，周长正扭头看向周安，也不接着说下去，脸上却是明显的鄙夷和幸灾乐祸之色。方才周长正故意说出这么一番话来，自然是为了羞辱周安；另外也提醒下知县大人，对这种人没必要去讲究什么礼法，更无需对其以礼相待。

    周安当场怔住，竟还有这等倒霉事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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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8章 形势不利己

﻿村民们从不在意周安的秀才身份，周祥泰一家更是从不避讳这一点的来欺负他们孤儿寡母；

    母亲从未提及过让他读书参加科举，反倒是在干农活上让他多多用心……

    以前周安心中还有些疑惑，如今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啊！

    就在周安无奈思忖时，就听着惊堂木啪的一声再次拍响。

    却见钱菊明大人寒着张脸冷声叱道：“可他还是位秀才！周长正，难不成你能代当今圣上降罪，夺其功名？”

    也难怪钱大人生气，上的公堂本官还未问话，就听着你们在底下你一言我一语的冷嘲热讽不亦乐乎，将本官至于何地？公堂威严和在，本官威严何在？姥姥的……

    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下来，周长正却是毫不慌张，只是微微躬身施礼，言道：“学生万死不敢。”

    钱大人冷哼了一声，这才看向周安，道：“周安，你可知罪？”

    抛开心头无限愁思，周安施礼道：“学生知罪。”

    周长正和钱菊明都是一愣，好家伙，你小子倒是光棍儿。

    “只是请大人容学生辩解……”

    周长正待要说什么，却被钱菊明瞪眼止住，示意周安说下去。

    其实周安也真没什么好解释的，不过是讲述了昨日被当街辱骂，自己一时气愤，回了句嘴，就招致了周长新父子毒打，惶恐不安之下奋力反击，无意中将那周长新打伤，也算是自卫了。

    至于周长新要债的事儿却是不能提，提出来自己也不占理啊。

    要说这周长新兄弟二人是什么品行，钱大人心里一清二楚。周安一介书生去主动欺负周长新这种话怎么都不可信，故而对于周安的辩解，钱大人已经是信了个七七八八，不住微微点头，心道周安好歹也是位秀才，凡夫俗子胆敢当街羞辱与他，官司打到这县衙里，周安也算是占了些理。

    只是……这周安看起来文弱白净，又怎能将周长新打伤？给他一把刀他也不见得能伤了周长新啊。

    “一派胡言！”周长正厉声打断了周安的话，继而转身拱手对钱菊明说道：“大人，周安此子仗着自身武道境界颇高，一向狂傲不羁仗势欺人。当初其父负罪蒙受皇恩被贬为庶民，身患重疾，我族中尽出钱财扶助他们一家，后周世青病故，我那弟弟更是租中其家中几亩薄田，为其辛劳，即便是这连续几年灾荒，依旧未断了他们家粮食……今年蒙圣上洪恩免去赋税徭役，苍天眷顾风调雨顺，收成颇丰……”

    周长正越说越激动，伸手指着周安，恶狠狠的模样好像恨不得将周安挫骨扬灰，端的是满腔怒火受尽屈辱的悲愤：“谁曾想周安此子心思歹毒，忘恩负义，竟是强行索回了租中给我家弟弟的田地……我那弟弟宅心仁厚，想着本是一族中人，又招惹周安不起，便吃了闷亏答应下来。但这周安在收成卖粮得了钱财之后，竟是连那几亩田地的粮种、务工的费用，都不肯还。我那弟弟找他理论，却遭他暴打……天可怜见，当日镇上围观者众多，确实是我那弟弟讨还粮种钱，这周安赖帐不还，先动手打了我那可怜的弟弟和侄儿…..求大人明鉴！”

    原本跪在地上的周和也赶紧配合着哭天抢地，连喊着青天大老爷给小民做主……

    听着周长正叔侄二人悲怆的表演，周安表情平静，淡然站在那里。

    这些话虽然刻薄有诬蔑，但搁在实际问题上，也确实站得住脚。周安无从以对，毕竟田地确实是自己威胁强迫下要回来的，不想还账也是真的，最先动手打人而且打伤了人……也是事实。

    钱菊明听着心里糊涂，也有些恼火。

    周安竟然有着颇高的武道境界？钱大人可是最讨厌那些武力值极其强悍的人物——皋沂县一向社会秩序安定，钱大人这知县做的舒舒服服，而武道强者都是巨大的社会不安定因素，尤其是社会地位较低家境贫寒的武者更是有很大几率会让钱大人不舒服——当然，被钱大人所厌恶的，不包括官方武道境界从高到低所有品级的武者。

    “大人！凶徒周安卑劣奸猾，残暴无良，在公堂之上胆敢讹言谎语，藐视朝廷律法和大人威严，请大人速速拿了这凶徒治罪！”

    周长正大义凌然，拱手向知县，怒目视周安。

    钱大人没有理会他，而是扭头看向站在旁侧的师爷。

    田之闵轻咳了一声，面色平缓的说道：“大人，经查那周长新的确被人打断了一臂，额上亦有淤青，心神恍惚，想是受了惊吓……”

    钱大人点点头，这才看向周长正，道：“方才你说这周安背信弃义，强取田产，可有何证据啊？”

    “大人，当初租种田地的契约在此。”周长正从袖中掏出早已准备好的一张契约递上，又道：“田地被要回之事，村中更是老少皆知……”

    钱菊明接过粗略一扫，抬起眼皮看着周安，道：“这契约，你可知道？”

    “自然知道。”周安躬身施礼，实话实说。

    “那这几亩良田，你又为何强行索要回来？”

    周安摇摇头叹息道：“学生愚钝，索回田地时，倒是忘记了向他们要回这契约……其实这田地并非学生强行索要，而是他们还给学生一家的。”

    “胡说！”周长正怒目相向。

    “大人，周安纯粹瞎说，他向我们家要回田地当天，还把我给打了的。”周和赶紧附和着自己的伯父说道。

    周安鼻中轻嗯了一声，看似随意的瞥了一眼周和，却把周和吓得打了个哆嗦，唯唯诺诺低下头去，好像生怕周安会在这公堂之上突然暴起，将他也打的断臂折腿。

    钱大人皱眉看着堂下站立着的二人。

    “既然说我是强行要回，那当日情形你可还记得？”周安微笑着看向周长正，不急不躁的说道：“这强抢之事，除了你们家做过之外，村中谁能做的出来？”说完这句话，周安又拱手对堂上的钱菊明说道：“大人，当初家父病故，学生又身患重疾，但几亩良田母亲还是有能力耕种，这契约却是他们家逼我签下……大人您也看了契约内容，粮田收成除却纳税，只给予我家三成，而事实上每年给的连两成都不到，有这般租中土地的吗？”

    钱菊明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儿，旁侧的师爷田之闵也微微点头。

    从这契约上的内容看，明显很不合理。

    但是签了字，画了押的东西，再怎么不合理，也是你们家应下了，赖不得帐啊。

    周长正显然清楚这一点，故而冷笑道：“这签下三成，是因为回报我那弟弟一家对你们家的照料接济，以及当初欠下我们的粮食……至于当日你强行索回田地的情形，我怎能不记得？当真是霸道、可恶！”此话说完，周长正也扭头对堂上拱手，道：“请大人明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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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9章 吓死个人儿的一句话

﻿“周安，证据确凿，你抵赖不得。”钱菊明板着脸说道：“这且放下不提，昨日你当街行凶，而且是对本族的长辈不敬，枉你也是读过圣贤书、有功名在身的秀才……”

    不急不缓的一番训斥说了半天，却是没有说要如何惩罚周安。

    只是末了钱菊明才不腥不淡的加了句：“你可知罪？”

    周安微笑着摇了摇头，也不急着回复，反而扭头看向了周长正。

    堂下两侧站立的衙役和田之闵都是诧异，这周安倒也真够沉得住气，昂然站立，表情平静毫不慌张。难不成周安不知道，这罪过定下来后，即便你是秀才，知县大人不会判下杖责，可要是判你入狱，上书革除了你的功名……往最好的结果说，判你拿钱，也是笔不小的数目，难不成你们家很有钱？

    周长正却是明白，这知县老爷越是这般看似小翼的不急不缓，越是对周安不利——周安的秀才功名无需太过避讳，而自己这位讼师虽然身份也不高，知县却也不愿意惹得；故而这层层问下去，证据确凿，再有证人在场，差役们下去调查一番，便是拿了周安这秀才下狱问罪，再拟一道公文上去，革除功名…...也没人能说出钱菊明这位知县处置不公。

    在这之前，周长正心头早已经盘算的清清楚楚。

    且不说长时间的观察后并没有发现周安身后有什么武道强者的护佑，就算是真有，嗯，周安这身莫名其妙突然出现的强悍武功，也确实令人怀疑有神秘的武者在其后支撑——那又如何？

    若是那武者敢出来替周安出头……那就等于是害了周安一家。

    试想这两年来没有周世青当年的官场仇敌再理会他们孤儿寡母的原因，不就是觉得他们家没什么值得别人顾忌的了吗？

    如果再出现一名神秘的武道强者护持他们家，那说不得一些有心人就要生出斩草除根的想法了。

    所以此时周长正脸上挂着得意洋洋地笑容，扭头看向周安。正打算嘲讽挖苦一番让周安生生受着，再搬出条条律法将周安直接压趴下，再也不可能翻身时，却被周安看向他的那一双充满温和平静的眼睛给吓了一跳。

    没来由的，周长正就是觉得后脊生寒。

    周安怎得如此稳重不慌？他有何倚仗？

    周长正心头正疑惑着呢，周安却是不急不缓轻描淡写的对他说了一句话：“其实……柳桂庭没死。”

    柳桂庭没死！

    这句话犹若五雷轰顶般，让周长正猛的怔在了当场，一瞬间脑子里一片空白！

    柳桂庭怎么可能没死？

    事实上，柳桂庭确实死了…...但是人失七魄而死，三魂为一成鬼——而周安是一名鬼师。

    当初柳桂庭豢鬼仆去祸害周安，结果鬼仆反被周安所擒，解魂后杀天地二魂，独留下鬼仆的命魂和蛊魄。之后蛊魄反而植入了柳桂庭体内，昨日清晨蛊魄消失则证明柳桂庭已死，周安在第一时间里便放出了那鬼仆独留下的命魂，缀上了柳桂庭化作的鬼，没让他进入阴曹。

    为的，不就是以防万一吗？

    现在看来还真是用上了。

    只是没走到最后一步，周安还不能真的就放出柳桂庭的鬼魂来做证明——这个世界上，也许鬼并不受人的排斥，但是鬼仆和巫师，是绝对受人排斥的；一旦拿出鬼魂来说事儿的话，难免会让人疑心周安是一名巫师，天知道后果会有多么严重。

    另周安感到欣慰的是，只是这么一句话，一句周安希望中能够在最后当作唬人谎言的话语，真的把周长正给吓住了。

    周长正知道柳桂庭已死的消息，但是他并没有在现场；而自从周安上次没有被恶鬼害死的时候，周长正父子兄弟都已经对周安有了一种畏惧感，死后复活、恶鬼不侵、迅速康健…...到如今更是有了不知达到何种境界的武道之身。

    这些都很莫名其妙，让他们深深的不安。

    所以他们才会作出了对亲戚痛下毒手，以达到杀人灭口的目的。更要通过此事彻底击垮周安。

    可现在周安突然说出了这么一句话，让周长正潜意识里对于周安许多令人难以理解的认知，终于爆发出了惊人的能量，迫使周长正相信——在周安身上，似乎没有任何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想想看，他能莫名其妙的知道柳桂庭已死的消息，为什么就不能救下柳桂庭？

    而弟弟和他安排的人真的可靠吗？

    周长新亲眼所见，确认柳桂庭已死，可周长正没看见啊。

    如果柳桂庭没死，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周长正想都不敢想下去。他浑身颤栗着，惊恐万状的看着周安，像是看着一个随时会将他嚼碎撕烂吞进肚子里的猛兽一般。

    “柳桂庭是什么人？”

    坐在堂上的知县钱菊明大人也发觉了周长正的异常，不禁诧异问道。

    周安叹了口气，满脸不情愿的拱手道：“大人，原本有些事情学生念及族人和自身的安危，实不忍也不敢讲述出来，只是如今事已至此，学生再不敢隐瞒下去，还望大人见谅……”

    钱大人眉头紧皱，道：“说下去！”

    周安凛然看向周长正，严肃的说道：“当初家父亡故，并非疾病所致，而是被奸人勾结巫师，豢养恶鬼所害，那巫师就叫做柳桂庭，乃是周长新妻子柳桂枝的兄长。”

    钱大人激灵灵打了个寒颤，一下子怔住了。

    “他们为谋夺我家中田产，作出如此卑劣之事，家父亡故之后，又使恶鬼害我，多亏祖上福萌，使得学生遭受恶鬼侵害侥幸不死……”周安唉声叹气的摇了摇头，表情无奈至极。

    听到这里，再看那周长正吓得浑身颤栗不安，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钱菊明心里哪还有半分不信？不禁双目爆睁，怒气冲天，砰的一拍惊堂木，怒道：“周长正，可有此事，速速从实招来！”

    钱大人那个火大啊！

    巫师豢鬼，实属大逆不道，凌迟诛族都有可能，轻的也是要砍头啊。

    砍了这贼子全家人的脑袋到不重要，重要的是无论任何地方出现此等被朝廷定为大罪的恶事，本地官员也是要受到惩罚。轻则罚没数月至一两年的俸禄，抑或是在考绩时抹去功绩；重则直接贬谪降职甚至流放！

    钱菊明怎能不火？

    而听着知县大人一声怒喝之后，堂下两班衙役也是火大，他们可是深知此中厉害，生怕晚些知县大人再把怨气撒到他们身上，怪罪他们平日里不好好巡查全县治安，才生出了此等大逆不道的贼子。

    于是乎众班头齐刷刷将齐眉刑棍在地上一捣，咚的声响之后，又是沉声齐喝“威……武——！”

    噗通！

    周长正双腿一软萎顿在地，又急忙撑着身子跪伏着连连叩头，哆哆嗦嗦带着哭腔的喊着：“大人，大人恕罪，这勾结巫师，豢恶鬼害人之事，小人确实不知，确实不知……冤枉啊！”

    “冤枉，冤枉……”周和也是赶紧惶恐不安的叩头，浑身止不住的颤栗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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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拖了这么久才开新书，但短刃实在是事务繁多给耽误了，故而依旧没有存稿。好在是大纲准备的齐全，所以不会断更；但为了质量，码字速度自然不会太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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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0章 疑点颇多需捋清

﻿衙堂中一向肃穆森严，只是今日周长正和周和吓坏了，哪儿还有心思去顾忌什么官衙威严和自己的脸面？

    只可惜俩人在堂下哭天抢地的抹泪儿告罪喊冤，并不能让钱菊明心头火气稍减，反而是越发恼怒——很明显，这巫师豢鬼害人的事情，是真的了。

    啪一声脆响！

    钱大人重重一拍惊堂木，喝令道：“王汉，带人速去拿了那周长新和巫师柳桂庭！”

    “喏！”

    堂下左侧站立的挎刀捕头王汉躬身抱拳领命，一挥手带着两名捕快气宇轩昂的往外走去。

    在行至周安身旁时，王汉看似无意的瞥了一眼周安，便匆匆往外行去。

    仅仅是擦身而过，周安便感受到了王汉身上透着一丝慑人的彪悍之气。心中暗自思忖：不知这王汉的武道境界，是几品？可否与之一战……

    他却不知道，王汉心中也自诧异，这周秀才当真是康健无碍？

    之前有衙役去查看周长新伤情时，王汉心里疑惑便跟着去了一趟，从而清楚周长新的伤势确实很重，被打断了胳膊震伤了心神。

    而周长新在讲述了自己被打经过时，王汉认为他说了假话。

    能利落干脆的把周长新打成如此伤势的人不是没有，王汉自信也能轻易做到。但毕竟周长新再不堪，也是入了武道境界的人。能把周长新父子打伤，自身却不受任何影响的武者，至少是踏入了四品武道境界者，而这类武者在皋沂县境内就没有王汉不认识的——他可是皋沂县的捕头，对于这些最容易成为社会不安定因素的人，自然了解的清清楚楚。

    但就在刚才，王汉仔细观察了一番周安言谈举止和气息形态，确实没有任何受伤的迹象。

    既如此，王汉就很有必要记住这个看起来文弱，实则武道修为颇高的年轻秀才了。

    ……

    安排王汉前去拿人之后，愤怒的钱菊明犹自不能消怒，再拍惊堂木怒喝道：“周长正，周和，从实招来！以免受皮肉之苦！”

    这一声暴喝把本来就哆哆嗦嗦跪伏在地不敢吱声的二人吓得猛抬起头来，又赶紧连连叩头。

    周和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吓的只知道叩头了；

    但周长正心思电转，已经明白了事已至此，没有别的路可走，唯有赶紧从实招来，一来可免刑讯之苦，二来兴许还能免了杀身之祸……

    想到此处，周长正叩了几个响头之后，便无比悲愤且委屈的诉说起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从周安暴打周和要回田地那次说起，接下来自然是家中人惶恐不安，生怕周安报官，于是乎生出杀人灭口的心思，但又畏惧周安身后有神秘的武道强者护佑。最后终于等不得了，这才痛下杀手将周长新的大舅哥给杀死，这样的话即便是周安告了官，也是死无对证。

    至于周长新向周安索要债务，周长正说他确实不知其事，只不过弟弟被打之后，他受托前来为弟弟打官司。

    当然，周安的父亲周世青之死是否为周长新和柳桂庭所为，周长正也说自己断然不知道——事实上周世青的死还真跟周长新、柳桂庭二人没有一丁点儿关系。

    除此之外，最初周长新勾结巫师柳桂庭祸害周安，周长正和父亲周祥泰也断然不知。

    但现在周长正可顾不得那么多了……

    这些并不知情的话周长正当然不会忘记说，连连哭喊着自己是冤枉的，是被蒙在鼓里的。只是后来明知弟弟周长新和弟媳二人勾结了巫师，自己却顾念亲情包庇弟弟，罪无可恕，求知县大人法外开恩云云……

    周长正刚刚坦白完毕，周和那边也回过味儿来：什么都让伯父说了，那自己还怎么将功赎罪？于是他赶紧哭诉着嚎道：“大人，草民也不知这些事情，若是早早知晓了舅舅是名巫师，还和父母亲商议豢鬼祸害周安，哦，是我那好堂弟，借我一万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叔侄二人算是彻底坦白了……

    不过钱大人并不打算对他们从宽，反而是心里越发上火。

    好嘛，得亏了周安运气好且无奈之下及时将这件事情揭露。刚才本官还想着惩治周安……这若是草草判下之后，一旦事情传出去，难免被有心人怀疑本官也与周家和那巫师柳桂庭有勾连。

    真要到了那个时候，本官别说乌纱帽了，性命都难保啊！

    一想到这里钱大人就不禁激灵灵打了个寒颤，火冒三丈的怒喝道：“拖出去打，给我打！各打五十大板！”

    “喏！”

    众衙役齐齐喝一声，而后分出四人跨步至堂中央，拖着周长正和周和就要出去用刑。

    这要是一顿板子打下去，身子骨弱的当场就得被打死了。师爷田之闵赶紧拱手提醒道：“大人，这周长正有功名在身，不可用刑！”

    钱菊明眼眉一挑，眼珠转了转道：“照打……唔，周长正杖责二十！”

    “大人，大人恕罪啊！恕罪啊！”

    “大人饶命，草民知罪啦……”

    这二人再如何哭喊也没用了，几位衙役将他们如拖狗一般拖了出去。

    不一会儿便听着外面噼里啪啦的杖责声和哀嚎哭求声响彻在堂院中。大堂正对着的县衙门外大街上，很快便围拢了一大堆的群众，纷纷诧异着、激动着、议论着，眼巴巴的往县衙的院子和大堂里面瞅。

    钱大人这才稍缓了下火气，思忖了一番接下来该如何是好之后。

    细细一思量，钱菊明忽而心生一丝疑窦，看着堂下平心静气站立着的周安问道：“周安，既是巫师使恶鬼害了你和你的父亲，为何不早早报官？”

    “先前说了，学生担忧族中人被连累，又担心遭人报复……”

    钱大人微微点头，人之常情嘛——若非大部分平民百姓心有忌讳太多生恐恶人报复，故而平日里受了欺凌不敢报官，自己这知县还不得天天忙到头昏脑胀也处理不完这一县之内的纠纷吗？

    钱大人接着问道：“你已入武道境界，修为颇高，怎会被恶鬼所害？又何惧周长新等人的报复？”

    周安面露无奈之色，轻叹了口气说道：“大人有所不知，学生自幼寒窗苦读，从未有习过武功，手无缚鸡之力。然今春时节，遭恶鬼侵害而死，侥幸生还后心中颇有畏惧，自那以后为求自保勤于耕作、习武强身…..后来柳桂庭夜半三更时再使鬼害我，被学生所知，恼怒之下冲出宅院将其擒住，问出了他被谁所指示，更是得知了父亲被害的真相……可是，可是学生虽心中恼恨，心中却是惧怕周长新家人报复，又担心这巫师豢鬼之罪牵连己身，故而和周长新家达成了默契，他们还土地，学生不再追究，更不去报官……”

    这番解释也算合乎情理，只是这起死回生之事，颇有些蹊跷；

    更何况，短时间里你这文弱书生，再勤奋习武，又怎么能迈入武道境界之中，更是能出手将周长新打伤？

    “周安，公堂之上，容不得讹言谎语！”钱菊明沉声斥道：“起死回生本就荒谬，你这短短数月时间，再如何勤学苦练，又怎能一步登天，踏入武道境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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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1章 雪中送炭的解释

﻿“大人，起死回生之事，周家村妇孺皆知，学生不敢妄言。”周安很诚恳的躬身说道：“至于这踏入武道境界……其中缘由学生亦心有困惑，实不知原因。倘若，倘若当时真的知道自身已入武道境界，且比之周长新还要强一些的话，学生也就无需畏惧报复，早已将那巫师柳桂庭报知官府。”

    周安的语气和表情都极其诚恳，钱大人便皱眉看向旁侧站立的师爷田之闵。

    田之闵面露难色，但既然知县大人想让自己给出个解释判断，或者干脆说是要他寻个下台阶，田之闵也只能干咳一声，捋须缓缓道：“周秀才曾遭恶鬼侵害，当初体内经脉和心神自然会被伤及，只是大难不死，大概这经脉心神便有了罕见的变化，故而，故而才能在短时间内蓄真气通周天而得武道境界的突破……”

    “有这等奇事？”钱菊明半信半疑。

    田之闵苦笑道：“大人，卑职虽不精通武道，不过却是知道这修行武学，导引真气与奇经八脉之中贯通，从而蓄积至丹田以用，无非有形、息、音、意四种导引方式。其中以术法咒语引导真气的‘音导’乃蛮夷巫术、旁门左道，而这意念导引却是需要踏入武道七品境界之后，才能融会贯通，形、息稳固，不至走火入魔。想来周秀才心神受恶鬼侵伐煎熬，死而复生后，心志坚毅，故而能以意念导引形、息，打破小周天境界……”

    “许是如此吧。”钱大人颔首打断了田之闵的话，他可不想听这些乱七八糟的，自己又不习武？

    不过钱菊明心里却是越发满意这位师爷，果然是博学多才，人才啊！

    “谢大人教诲，学生心中疑虑豁然开朗！”周安躬身拱手谢过，心中暗暗庆幸，真是雪中送炭，本来还发愁该如何解释自己这变态的修行呢，倒是被这位师爷给帮忙瞒了过去。

    周安又哪里知道这二位老油条心里的打算？

    而此时的田之闵心里也是松了口气，伺候知县老爷不容易啊！

    田之闵很清楚，钱大人现在可不想理会周安是否真的起死回生，又是几品武道境界的武者……钱大人现在最要紧的是把这件涉及到巫师豢鬼害人的要案，给理清了，方方面面都有了合理的解释后，再赶紧的简化，定案，上报！

    这类案件也必须层层上报！

    如果现在不弄清楚，这等重大敏感的案件呈报上去疑点颇多的话，州府两层追查下来会更麻烦，而且对钱菊明这位知县也愈加不利。

    外面的哀嚎声和啪啪的打板子的声音很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力的、凄惨的呻吟抽泣声。行刑完毕，衙役们拖着被打的皮开肉绽的二人回到大堂之中，将二人扔在地上。

    周和已然昏死过去，而周长正虽然没昏，却也是半死不活，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了。

    钱菊明这才解恨，随即又差人速去周家村，捉拿柳桂枝和周祥泰二人。

    看着二人的惨状，听着又要去拿了周家的老爷子和柳桂枝，周安不禁苦笑，心头暗想这可闹大发了。

    虽然早就知道巫师豢鬼害人在大汉律中属大罪，但不曾亲身经历亲眼所见，也绝然想不到到竟是会如此被官府所重视。从钱菊明刚才的表现上可以看出，这种案件实在是太敏感了！

    故而周安心中原本想着也同样豢几只恶鬼的打算，绝对行不通了。

    这边儿去周家村的差役刚走，捕头王汉已经昂首阔步的从外面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名捕快押着右胳膊还包扎吊起的周长新。

    周长新一看哥哥儿子被打成了这般模样，当即面色剧变，瞠目结舌的看看堂上知县大人，瞧瞧旁侧表情平静眼神温和的周安，顿时怒火万丈，开口骂道：“周安你个狗杂种……”

    “大胆！”王汉喝道：“跪下！”

    众班头齐声怒喝：“威——武！”

    押着周长新的一位捕快抬脚踹在周长新腿弯处将其踹的噗通一声跪下，周长新这才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儿来，赶紧磕头道：“大人，草民冤枉，冤枉啊！”

    “冤枉？”钱菊明冷笑，心中怒火滔天，看到这般情形竟然还想着狡辩，此等刁民不严刑惩戒，怎能消本官心头之恨啊！一念至此，钱大人也不去理会这周长新是有伤在身的人了，也不想想是否先审讯一番，暴喝道：“来啊，将这贼子拖出去，杖责五十！”

    “喏！”

    立刻有衙役领命，拖着傻了眼的周长新往外走去。

    不一会儿凄厉的嘶嚎声便再次传出。

    外面看热闹的百姓们越发激动了，吵吵嚷嚷……

    “那个巫师柳桂庭怎么没抓来？”钱大人刚一想起，便怒声问道。

    王汉立刻躬身道：“大人，方才抓捕周长新时，卑职讯问了他，他说……柳桂庭已与昨日被人害死。”

    钱大人怒喝道：“他说死就死了吗？去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喏！”王汉赶紧领命。

    看着王汉领着两名捕快急匆匆走了出去，周安却也没有出言制止。现在他总不能告知说其实柳桂庭已死，不用去抓了吧？刚才可是他亲口所说，柳桂庭没死。所以现在周安发愁的是，钱菊明回过神儿来再问他你又是如何知道柳桂庭的生死？

    果然，钱大人诧异的问道：“周安，你是如何知道那柳桂庭未死的？”

    听闻此问话，半死不活的周长正也打起了精神竖起了耳朵，死也得死个明白啊，他现在糊涂的可不就是这些问题吗？

    “大人赎罪……”周安躬身拱手，表情颇为无奈的说道：“学生还真不知道那柳桂庭是死是活。”

    周长正傻眼了，瞠目结舌的望着周安。

    “嗯？”钱菊明一愣，继而怒道：“公堂之上，岂能妄言！”

    周安显得愈发委屈，苦笑道：“学生这也是无奈之举，想这周长新昨日突然发难讹诈钱财，今日周长正更是将学生告上公堂，学生暗自忖度必然是柳桂庭已遇不测，他们才胆敢如此毫无顾忌……故而，故而……”

    话说到这里，所有人都明白怎么回事儿了——哦，原来你是在诓人啊！

    不过这周安倒是机敏聪慧，临危不惧，心思不慌不乱，这种情形下竟然能想到了这种办法……是个能人啊。

    钱大人心中赞赏，表面上却依旧板着脸哼了一声，也不再追究下去。

    而师爷田之闵及堂上其他衙役，心中更是对周安钦佩的不行，厉害厉害！

    可怜了趴在地上已经醒来的周和、本就醒着奄奄一息强打精神想要知晓其中隐秘的周长正，听完了周安这番解释之后，当即气得哀嚎一声口吐鲜血，叔侄二人双双翻着白眼昏厥过去。

    虽然如此，钱大人却也没着人去唤回王汉一行，不论柳桂庭是死是活，都得抓回来——活着的话问罪是必然的，死了的话，那也得戮尸……谁让他是一名在大汉律中被定为十恶不赦的巫师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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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2章 有些事儿不能说

﻿这种要案必然是要从速从快从严，拖延不得。

    钱菊明大人雷厉风行，即刻让刑房拟定罪责；吏房写就革除周长正功名之文书；师爷书写此案明细。待捕头王汉回来确认了巫师柳桂庭是死是活后，就会把三件公文全部盖上县印、私印，即刻差人将公文发往金阳府报知知府大人。

    涉及大案要案，需层层上报，由省府高官审核后批复、准允刑罚发回，县府才能判决并执行——尤其是，巫师豢鬼害人的案子，必然是要有人掉脑袋的。

    外面行刑完毕，衙役把被打的半死的周长新也拖回大堂中扔在地上。

    看着趴在地上皮开肉绽鲜血淋淋的三人，周安真是不忍目睹，颇为怜悯满是同情的把头扭向一边，不住摇头叹息，这又是何苦啊……

    等钱大人在后厅忙完了那些事务回来，昏死过去的周长正、周和二人已经醒来，只是和周长新一样，都是奄奄一息——衙役们今天也舍得下手，好嘛，胆敢豢鬼害人，间接的很有可能会把我们也给连累了，不狠狠的打真是难消心头之恨啊！

    钱大人恨恨的瞪视了三人几眼后，才猛的一拍惊堂木，啪！

    下面三位本来奄奄一息的可怜虫顿时惊醒，若非是屁股上实在太惨太痛，真有可能被吓得弹身而起。

    “把他们全拖下去，押入大牢，等候发落！”钱大人冷冷的说道。

    捕头王汉喏了一声，和几名手下将三名不住呻吟、低声哀求的既定罪犯给押向牢房。

    案子审到现在，基本上等于是有了结果。

    钱大人这才省觉饥肠辘辘。看了看外面天色，日光发红，已是卯时。再看看堂下站着的周安，表情温和平静，像个没事儿人似的，又像是在思忖着什么。钱大人不由得心头上火，越看周安越是不顺眼，恨不得吩咐下去将他也拖到外面暴打一顿板子……

    只是却没有理由对周安做些什么，身为皋沂县的父母官，钱菊明可以对平民百姓不讲道理，但是对周安这个徒有虚名的秀才却是不能随便折腾——虚名，在大汉律下，它也是名啊。

    钱菊明阴着脸有意无意的给师爷田之闵使了个颜色，便拂袖而去。

    已然有些疲累的师爷田之闵察觉到知县老爷的眼神，不由得叹口气。走至周安身旁，先是挥着手对剩下的衙役捕快们说道：“退堂退堂，歇着去吧。”待一众衙役们拖着刑棍耷拉着肩膀走出去之后，田之闵才对依旧平平静静脸上写满“我有心事”的周安说道：“周秀才，早些回去吧，以免家中人担忧。”

    “哦，可以走了？”周安诧异道。

    也难怪，毕竟周安不懂得这些规矩，心道这案子终究还未彻底了结，知县大老爷不发话，他又怎么知道该走不该走？

    “已经退堂了。”田之闵不禁露出笑容，道：“站了这几个时辰过去，周秀才习武之人倒是看不出疲累，在下却腹中饥饿、疲累不堪，若家中无甚急事，不妨随我一同前去吃些饭菜？”

    “这……”周安面露为难之色，出来时没带钱啊。

    在他看来，这县衙里的师爷说出一同去吃饭，言下之意自然是要让周安请客破财消灾了。这完全可以理解，此案涉及到巫师豢鬼的大罪，再有周安曾经知情不报，亦有包庇之嫌，所以要真的较真的话，你周安也是有罪责的。

    田之闵心思缜密，又善于察言观色，一看周安这般为难的模样，便猜到了他心中所想，笑着拍拍周安的肩膀，道：“走吧，今日田某做东。”说着话田之闵便举步往外走去。

    “这如何使得？”周安越发疑惑，却也只能跟上两步。

    田之闵面带笑容，边走边道：“田某托大，便唤一声贤弟，周秀才不会记怪吧？”

    周安忙道：“前辈抬举，不胜荣幸。”

    “哎，莫要再客气了……”田之闵爽快一笑。

    “只是家中还有母亲担忧，实在是耽搁不得，还望田兄见谅。”

    “贤弟孝心可佳，莫要着急，我这便差人前去告知……”田之闵说罢，便唤了一位当值的差役，速骑乘县府内的快马，到周家村告知周秀才的母亲，周秀才平安无事，晚些回去。

    周安一头雾水，心想这田之闵是何居心？他又不欠我钱。

    二人走出衙门后，田之闵扫视了还未散去的围观群众几眼，人群便一哄而散，三三两两的站到远处街旁树下议论纷纷的看着这二人。

    田师爷神色间颇为满意自己的威势，微笑着和周安闲聊着往东行去。

    “今日贤弟在堂上气度不凡，聪慧机敏，更是年纪轻轻便踏入武道境界，当真是文武双全，佩服佩服…..”

    “不敢不敢，全仗兄长和知县大人刚正廉明，慧眼如炬，执法不阿……”

    ……

    ……

    这一天过的，真是跌宕起伏，精彩纷呈，让周安觉得奇妙无比，解气无比，偶有郁闷。

    红尘世俗好，果然好。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在人间过了两辈子不足五十年也没有去体验人世繁华，后来在天庭地府又寂寥无比的苦等数十年……真真是浪费了大好光阴时间。

    尤其令周安觉得莫名其妙的，便是这一顿算不得上好，却是周安重生后吃的最好的饭菜。

    席间难免杯盏相碰，从略有生涩之感，到相互间相谈甚欢。

    然后，田之闵显得和周安很是投缘，便颇为关切的提醒周安，此次巫师豢鬼的案子，不论最终结果如何，你切记若是将来万一有人问之，不要提及自己短时间内突破迈入武道境界，以及起死回生后自己发现了有恶鬼迫害的事，更不能提及家父周世青之死乃恶鬼所害；当然了，如若没人问及更好，但也绝对不可以对外再宣扬此事，只是让人知晓你是无辜的、无力的、无奈的受害者便可以了。

    至于此案是如何被揭开侦破的，自然是皋沂县父母官知县钱菊明大人英明睿智，体察百姓，鞠躬尽瘁……皋沂县府衙捕头、捕快巡察得力……

    反正没你周安什么事儿，你先是受害者，后是受益者。

    如此如此……

    对于这些提醒，周安倒是无所谓，当即就爽快的答应下来，只是心中颇有疑惑，为什么要这般小翼？

    田之闵解释道：“这也是为兄弟你着想啊，案情简单明了，一概由官府承担下来，上面不会过于追究了；可如果案情复杂牵扯到你起死回生、又短时间内踏入武道境界……不免被有心人追查下去，到时候你因为畏惧包庇族人和巫师，知情不报的罪责难逃……”

    周安听闻，不禁悚然，当即连连道谢，并诚恳的表示改日必当重谢田之闵。

    这也就是客气话，田之闵笑着婉言谢绝——重谢？你周安拿什么重谢？充其量不过是耗费本就可怜的资财来请我吃顿饭，在这皋沂县里，我田之闵哪家酒楼青楼没有去过？无甚稀罕。

    直到天色甚晚，一轮明月当空时，周安才略有些醉意的同田之闵告辞，徒步往乡下家中走去。

    他对于田之闵的印象极佳。此人心细如发，通晓事理又不会摆谱端架子，更没有对周安的身份作出任何鄙夷不屑的态度，看起来真是将他当成了朋友。若不是田之闵提醒自己，万一金阳府甚或是省府来人调查此案的时候，难免自己会不通事故从而出现差错被罪及己身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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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3章 做一只会下蛋、能战斗的公鸡

﻿清亮的月色星光下，行走在田间小路上，周安心头小小的郁闷再起：

    重生以来他就对科举为官的仕途不怎么感兴趣，原因很简单，看不得类似于四书五经的书籍，也不想寒窗苦读浪费大好光阴；如今这条路子被堵死了，却反而心头略有些失落。

    人嘛，都这样——挑挑拣拣，发现没得挑拣了，才发现其实那玩意儿真的不错，可惜不是自己的了。

    “本来就不是我的，只是先前不知道，还无比自恋天真的把科举仕途作为了一个选择目标而已。”周安自嘲的嘟哝了一句。

    那么以后的生活该怎样进行下去呢？

    这般较真且带着点儿郁闷的一想，周安才发现原来当官实在是一个好的不能再好的选择——因为权势就像是个可以下蛋的公鸡，除了能下出无尽的叫做财富的蛋之外，还能在鸡群中趾高气昂的挑拣母鸡，打击其它公鸡，让母鸡也帮着一起下财富的蛋，并且生养出更多能产出财富的崽子来……

    周安忍俊不禁的自己笑出了声，他想起了前世看过的一个小品段子，便在这空旷无人的田间小路上，对着星空明月，带着些醉意的喊道：“我要做公鸡，做下蛋的公鸡，公鸡中的战斗鸡！”

    怀揣着这般伟大的理想，周安像个孩子般双臂向后伸展仰起，做展翅低飞动作，蹦蹦哒哒的往周家村飞奔而去。

    他娘的，郁闷啊！

    ……

    周家村出大事了！

    比之去年的反贼被抓走砍头、今年周安起死回生、周安暴打周长新……还要令人激动的大事——族长兼村长周祥泰、周长新的老婆柳桂枝、十二岁的周旺都被凶悍的官差们给抓走了。

    这实在是令人惊诧。

    上午的时候，官差来带走了周安，于是人们知道周安要倒霉了，周长新家把他告了；下午原告一大家人反倒被凶巴巴的抓走，而且有官差随后骑快马到周家村找到韩春娥，告知周秀才一切安好的消息。

    这种巨大的反差，令周家村的村民们一时间总觉得像是在集体做了场梦似的。

    议论纷纷，谣言顿起：

    “知县大人其实是周世青的门生。”

    “什么呀，他们两家本来就是亲戚。”

    “我猜是朝廷下了旨意，为周世青大人平反昭雪了……”

    “得了吧，我听那些官差私下里说，周安在县衙里暴起发怒，吓得知县钻到了桌子底下，不得不听他的了。”

    “周安的武道境界有多高？”

    “很高……”

    ……

    有了这般令人激动的爆炸性新闻，也就难免人们在这炎炎夏日的夜晚，越发睡不着觉的坐在大街上乘凉八卦。尤其是村东头周安家门口，更是聚拢了一大堆八卦之心激动的娘们儿，坐着马扎、砖石、小凳，陪着韩春娥望穿夜色盼儿归。

    终于，周安踏着夜色回来了，远远的看到家门口坐着一帮人，周安有些担忧起来，出什么事儿了？

    当看到母亲激动不已的从人堆中站起来望着他时，周安才松了口气：“娘，这么晚了还没歇着……”

    “没呢，没呢，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韩春娥激动的上前攥住儿子的手，上下打量着，好像生怕儿子身上哪儿掉了肉一般。眼含热泪的打量了半晌发现确实完好无损，韩春娥悬着的心才算是彻底放下。

    旁的这些大娘大神大嫂子们纷纷上前招呼着：

    “秋平回来啦。”

    “哎呀，瞧把你娘给担心的，唉。”

    “我们也都担心着呐，这不，就陪着你娘等着……”

    “秋平真出息！”

    “是周秀才！”

    “对对！”

    ……

    周安心头疑惑，这帮老娘们儿大半夜不睡觉围在这儿干什么？不过脸上一如既往的带着微笑、礼貌、和气，和众位打着招呼客套着。不同的是今天的他说话时略带酒气，让街坊们越发羡慕——瞧瞧吧，知县大人还请周秀才喝酒了呐，指不定哪一天周秀才就能当上举人、进士…..状元！

    既然看到周安平平安安且很可能和知县大人喝过酒回来了，吃过晚饭后便聚在这里等到现在的街坊们也就心满意足的各自散去，回家把周安回来的消息告诉家里人。

    这种社会环境下，普通的乡民们闲时确实无趣至极。

    回到家中，简略的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告知了母亲，周安便劝慰着母亲早早的歇息去了。

    当然，周安对母亲所说的事情经过，是按照田之闵所提醒的那般去说的。

    倒不是非得隐瞒母亲什么，只是周安觉得有些事情还是不便让她知道，那样的话反倒不妥，会让母亲心中越发担忧。

    ……

    躺在炕上，周安久久不能睡去。

    田之闵今天的举动实在是有些怪异，周安可不认为自己的人品会好到爆掉的程度，让这位知县大人身旁的心腹师爷这般推心置腹的款待。

    酒意渐渐散去，周安的思维清晰了许多，待终于想明白之后，不禁感慨自嘲：“人间好，人心妙，人情复杂，人事颇多……自己还得好好练啊——睡觉，养足精神准备做一只能下蛋、能战斗的公鸡！”

    田之闵是知县钱菊明的心腹，所言所行自然有着钱菊明的意思。

    细想之下不难明白：这件敏感的巫师豢鬼害人的案子，如若不小心的话很容易牵扯到方方面面，被有心人所利用，变得愈加复杂。

    因为周世青曾经是朝廷高官，一封致命的奏疏更是轰动朝野上下。

    所以即便是周世青已经被贬为庶民，而且死去几年了……但人走茶凉的事儿，只是在他没用的时候才会凉了；一旦有用，必然会被人继续倒入权势的茶壶中烧的沸腾滚烫。

    假如周世青是被巫师使鬼仆害死的消息传出去，哪怕是假消息，也必然会引起上层的震动。

    那样的话，钱菊明就麻烦了。他在皋沂县是一手遮天的大人物，可在上层高官眼里不过是个小小的七品芝麻官。上层随便涌动点儿暗流，就能把他这艘小舟掀翻，拖进万劫不复的深渊中……

    难得，周安能想到这些。

    这一点，必须感谢这副肉身原有的思维和记忆——曾经的周安虽然没有亲身经历参与过那种官场上的阴险狡诈的斗争，却耳熏目染的体会了父亲的艰涩、刚硬和……愚忠！

    事实也确实如此，身为一个没有什么远大的理想抱负，只想着安安稳稳善始善终做知县的钱菊明，胆小却不失精明——他深知其中其中利害：

    ……

    丁水昌老婆颠颠的回了家，看了眼儿媳妇儿房间的一片漆黑的窗户，撇撇嘴回了屋，把正在呼呼大睡的男人晃醒，道：“哎，他爹，周安真的回来了。”

    “哦。”

    “知县还请他喝了酒呢。”

    “哦。”

    “哎你听我说啥了没”

    “听见了听见了，碍着咱什么事儿，睡吧睡吧，大半夜的。”

    “别睡呀！”她颇为认真的说道：“你发现没，彩儿这一天都心神恍惚没着没落的模样。”

    “没。”

    “你傻啊！我寻思着彩儿十有八九是看上周安了。”

    “她看上人家管什么用，人家是秀才，和知县大人都能攀上交情的人物，能瞧得上她这个克夫的寡妇？整天瞎想些什么呐，赶紧睡吧……”

    “那要是周安相中了彩儿，要收房咋办？”

    “你这死婆娘，别睁着眼睛做梦了，睡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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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4章 准备，待机

﻿其实那天晚上，罗彩儿也是翻来覆去睡不着，还真是让她的婆婆给说中了。

    上午周安被官差带走，傍晚官差又来村中拿人，天黑了官差又来告知周秀才没事儿。罗彩儿就在关心着倾听着村民们的议论八卦中，担忧、心慌、欣喜、激动着……这一天小心肝儿忐忑着真够累的。

    就因为周安啊！

    罗彩儿不时的叹息困惑羞涩自责，心里酸酸甜甜咸咸涩涩。

    男女之间就是这般奇妙，说的难听点儿、通俗点儿就是王八看绿豆——对上眼儿了。这和贞节牌坊、礼义廉耻搭不上边儿。

    活脱脱一个俊俏年轻的小寡妇，你让人守一辈子寡可能吗？

    便是在这样一个封建的、传统的社会里，夫死一年后罗彩儿也可以理所当然名正言顺的改嫁。但是改嫁的话，她实在是难以再嫁个好男人，甚或是只能给人当妾……毕竟是死了前夫的年轻寡妇，被人认定是克夫的命了。

    对于这些，罗彩儿很清楚，所以心里也就只能想象着奢望着美好。

    既然是要想象，那当然得选个好的目标去想——这就像是现代社会中看纯洁小电影的宅男们——既然是要去YY，当然会选择苍老师空姐姐一类的去欣赏，总不会极其重口味的对着凤姐的照片撸炮吧？

    所以没有见过世面，没有见过什么风流倜傥、英俊潇洒大才子的罗彩儿，心目中的人选唯有周安了。

    当然这种比喻有些过分了，毕竟罗彩儿只是很纯洁的倾慕周安而已。她还不至于作出夜半三更不睡觉，想象着周安的俊朗面孔去用手指或者别的甚么柱状物事做某种羞人的剧烈运动。

    毕竟这时代不同，所谓观念不同，思想传统……

    故而罗彩儿无论如何独守空床空虚寂寥，说破大天去也不过是：唯有良宵一夜春梦，忽而醒来发觉一线溪水潺潺，打湿了亵裤床单；再想到那梦中人儿，顿时红透脸颊，羞涩呢喃……

    ……

    ……

    没有了踏上仕途的可能性，又想做一只下蛋的战斗型公鸡，这是有难度的。于是周安便开始细细琢磨着以后该如何去完成这个伟大的人生目标。

    但窝在家里的炕头上瞎琢磨属于是空想主义，不切实际——老天爷不会随便下一堆金蛋往死里砸人，田里不会长出赤金的冬瓜吓人……你得抬头踮脚去摘、低头弯腰去刨。

    接下来的几日里，周安晚上依旧是睡着大觉轻松修行，白日里却是要步行到县城转悠晃荡着：看人世间生活百态，察三教九流之业，以便更多的去了解这个世界的社会状况、人情世故。

    在现下这个时节里，也确实没什么农活要忙碌。

    村里的一些人家，也会编制些箩筐、种植些新鲜的蔬菜到镇上或是县城里卖些钱财；还有些大老爷们儿会去找些零散的杂活打个短工等等。

    如此一来，周安每日往县城里跑，就会让村民们越发疑惑，暗暗忖度着周安肯定是去和知县大人喝酒聊天去了。

    因为周安既不做短工，又不挑菜编筐去卖，他能去县里干什么？

    还是那句话——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周安虽然还不太会为人处事，没有什么城府心机，但他却知道：在这样的社会环境下，猛不丁的仗着有点儿武力就敢出去打打杀杀试图战斗出一片天下做名副其实的战斗鸡，那是找死，是愚蠢，那样不会下蛋——下了蛋也得被他妈自己砸烂！

    你当自己是武道宗师啊！

    宗师也不敢这么乱干啊！

    周安觉得唯一有权利这么疯狂猛干的是皇帝。但皇帝有权利这么干，并不等于他就能这么干——干来干去一个不小心把祖上打打杀杀抢过来的祖传宝贝皇帝椅子给干烂了，就麻烦了，就该挂了。

    ……

    小雨淅淅沥沥的落着，给炎热的夏季带来了少有的清凉之意，令人神清气爽了许多。

    人们似乎更愿意在雨中享受舒适的凉意，便纷纷打着伞行走在街道上。

    县城菜市街东段，“春来茶馆”二楼一间露天的阳台上，撑开了三个黑色的大油伞，油伞的木制粗柄插在一张圆桌的中间，颇有些类似于现代社会那些街旁大排档的摆置。

    周安静静的坐在一张桌旁，慢慢的喝着茶，看着下面街道上一朵朵云彩般绽放的雨伞和缓缓行过的马车……

    他刚从县衙里回来。

    换作往常，他不会舍得花上两文钱来茶馆里消费，虽然目前的经济状况，还不至于拮据到喝不起这种劣质的花茶。但是今天他却是舍得来茶馆里清清静静的消费一点点……

    昨天县衙里一名捕快就通知过他，今天上午要到县衙，接受金阳府派来调查巫师豢鬼案件的官员询问。

    钱菊明在向上报告时的公文中，就细心的斟酌过用词陈述。一些敏感的容易引人注意的全都轻描淡写的一笔带过，重点渲染了县府如何侦破等等……故而如他们所愿，上层对这起案件的重视程度并不高，只是派来一名执事和刑房的捕快调查。

    不为钱菊明等人所知的是，在公文递交至金阳府后，知府大人也意识到此案的敏感，故而再往上报告时，知府大人也稍稍的变动了下，将事情讲述的越发简单了些。

    这不，便是来核查此案的执事官、捕快，也懒得去下面暗察明访，不过是在县衙里闻讯了一番周安，然后直接同知县一起升堂，提审相关案犯，判决…...

    巫师柳桂庭已死，戮尸、没收其家产，判其妻儿死刑，两个女儿充妓；

    周长新妻儿一家四口死刑；

    周长正死刑，妻为奴，长子周霖革除秀才功名，流放；

    周祥泰，死刑。

    以上人等秋后问斩！

    另，周家田产尽数抄没归官。

    受害者周安一家，倒是受到了一些补偿。因为家境贫困，曾经更是为了给周世青看病卖了十亩田产，此次由罚没的周祥泰一家田产中取良田十亩赐于周安母子，银五两补贴家用。

    ……

    死了多少人，周安并不怎么在意；获得了多少好处，周安也不怎么心动。

    他感到愉悦轻松的是，这件案子算是彻底了结了，之前曾经和钱菊明、田之闵同样担心过的事情并没有发生，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而经历了此次事件，让周安更加清楚的认识到：他现在身处的地位，是大汉帝国的底层，渺小无力，面对很多突发的状况事件时，连反抗和抉择的能力都没有——就像是周祥泰这一家子人，杀，便杀了，蝼蚁一般，谁会去在意？

    便在此时，轻缓的脚步声有些拖沓的传来，一名穿劣质绸缎长衫的中年男子走到与周安相邻的一张桌旁坐下，要了一壶茶，慢慢的喝了起来。

    周安只是有意无意间看了看这名男子，瘦削的脸颊，颔下一绺山羊胡子，透着精明的三角眼，微有些驼的背。男子似乎有什么心事般愁容满面，形色低沉颓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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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5章 生意

﻿似曾在哪里见过此人，一时间却也想不起来。

    没有再去对这个面相狡诈奸猾，可能仅仅与自己有过一面之缘事实上也确实如此的中年男人多多在意。周安开始思忖着：如今担心会被巫师豢鬼案件牵连的心事已去，以后也该做些什么了。

    这些天他走遍了皋沂县这座并不大的县城中所有繁华的地段，看到了各行各业纷繁忙碌的场景。他考虑过租个店铺做这种那种的生意；想过为青楼歌女抄几首前世记忆中所记不多的词曲赚钱；抑或是找一家酒楼专门说评书，什么《飘渺之旅》、《紫川》、《西游记》、《无间道》等等稍做修改就行；要么直接抄写几本小说搞出版——

    但做生意他没有本钱，也不懂其中的经营之道；

    说评在这样的社会环境下，属于下九流的行业；

    写诗词若不为钱财，还可以称之为风雅，但他这种身份本就低微特殊的人如若收费的话，就沦为卑贱了；

    而抄书……码字是个辛苦活儿，吃力不讨好，这个世界上没有电脑没有网络没有广大的读者群更没有打赏，唯有清贫苦作到头来可能两手空空连个署名权都得不到……

    他还可以凭一身的武力，去豪门大户家做护卫——但他做不到低三下四甚或是卑躬屈膝任人驭使。

    做梁上君子？

    扯淡！他是一名鬼师，有着绝对的自尊和自律！

    至于和其他村民一样去做苦工……这个选择早就被他排除掉了，那不是他的生活目标。

    所以想要混，想要在这个世界上混出个模样来做一只能下蛋的战斗鸡……以他的身份地位，如若不能够含辛茹苦卑躬屈膝忍辱负重的开始混，似乎根本不可能。

    便在他皱眉思忖的时候，邻桌的那名中年男子注意到了他。

    男子那双显得极为精明的三角眼陡然一亮，他认得周安——这不就是在落凤镇上一招便将周长新打翻在地，随即又出手如电将周长新打的断臂昏死过去的少年郎吗？

    此时的周安正在静静的喝着茶思忖着自己的将来，但落在邻桌这位极其精明圆滑却运气不佳的“经纪人”眼里，这个年轻人正在冷静的用一种近乎冷漠的眼神，看着下方街道上来往的行人——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但是他的身上似乎又有种令人不可捉摸的东西，吸引着这位“经纪”人，让他觉得周安值得信赖并且能够帮助到他。

    其实周安的长相也算不得出类拔萃的英俊啊冷酷啊什么的。不过他的脸颊白净却并没有奶油小生那种惹人怜爱的文弱，而是经历过田间劳作雨打风吹日晒后的一种磨石般透着坚毅的质感；而略宽的脸庞棱角生硬，又让他显得很是大气。

    真正吸引这名男子的，大概就是那种令他捉摸不透的气质以及他的一身不俗的武功吧？

    这个年轻人不错！

    犹豫着思忖了一番后，中年男子作出了决定，他起身端着茶面带微笑的走过去，旁若无人的坐在了周安对面。

    周安抬起眼皮看了看他，没有说话，表情平静如常。

    “鄙人胡万发。”男子自我介绍道。

    周安垂下眼睑，似没听到又像是不愿理会此人一般，端起茶杯轻轻的抿着茶水——这厮看长相就不是好人，长的跟个狐狸精似的，笑起来一副奸诈模样，日！无故上前搭讪，哥又不是美女。

    见周安这般表情，胡万发倒也没有在意，心里却生出了越发古怪的感觉。

    这年轻人性子果然沉稳不惊，眼神平静深邃，透着一股子莫名的威势。但并不是普通莽夫和武者那种凶悍的气息，也全然不似一般年轻人那种张扬、处世不深的自负模样。

    这种感觉让胡万发对自己心里的打算失去了一丝信心。

    但胡万发不会轻易放弃，他想试一试。他没有意识到，心里这一点细微的变化，已经让他失去了一部分在谈话和做事上的主动权。

    “你叫周安，我认识你。”胡万发笑着说道。

    周安这才正眼注视对方，他不知道对方是怎么认识自己的，但既然对方唤出了自己的名字，从礼貌上来讲，他也不能再做无视状了。虽然……胡万发的长相实在是不招人待见。

    周安露出温和的表情，看着对方，依旧没有说话。

    他虽然不会对任何人都一见如故，却不至于极端的以貌取人，也不会完全认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句话。

    “有没有兴趣，挣点儿钱？”胡万发开口说道。

    其实说完这句话，胡万发自己心里都有些苦涩和诧异。不知不觉中，他竟然把周安当作了一个可以成为合作伙伴的人选，而不是最初想雇佣周安做一名临时手下的打算。

    目前他对周安的了解，仅仅是在落凤镇上看到周安暴打周长新的一幕后，知道了周安有一身不俗的武功。而且以他极为丰富的阅历眼光来看，周安很可能已经是一名进入五品甚或是更高武道境界中的武者。

    胡万发需要这样的一个武道强者做帮手。

    至于为什么这样的一位武道强者会选择在乡下辛劳低调的耕作生活，胡万发不去考虑缘由同时也更愿意找这样的人做帮手——每个人都有自己人生信条和追求目标，也许周安就是一位一心追求武道至高境界的武痴，不谙世事也不愿涉世。

    但无论什么样的人，都需要生活。

    而且以胡万发的人生信条来做判断的话，他觉得没有人和“钱”有仇，尤其是……他需要钱的时候——几年来的灾荒年景，乡下人的生活状况肯定很差，不然最近县城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乡民找工作？

    刚才提到他的名字时，这个年轻人表情变得温和了一些。

    所以，这个年轻人是出来找钱赚的，但他一时间抛不开那份武道强者的自尊，不愿意干一些低三下四的活计。

    听了胡万发的话，周安心里动了下，但表情依然如初，他轻轻的点了点头。

    胡万发更加确定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所以他双肘俯在桌子上，往前探了探身子，轻声道：“跟我去谈妥一笔生意，我给你三两银子。”

    说完，胡万发紧盯着周安的双眼，等待着他的回复。

    三两银子！

    周安家六亩良田辛勤劳作半年，刨除掉粮种和全家人食用的少许粮食，剩余的小麦也仅仅是卖了三两多点儿银子，这还是今年免了赋税并且风调雨顺的前提下。

    所以这个条件，确实很诱人！

    “做什么？”周安的语气淡淡的，表情未变。

    诚然，他被这个诱人的条件打动了心，但利益越大，需要付出的也必然会越多。而且他和胡万发素不相识，平白无故又怎么可能会给他送来轻易便可赚到的银两。

    胡万发怔了怔，有些不可思议与周安的表现，他微微摇头，继而轻声的说道：“布谷县有一家药行，欠了我朋友三十两银子的经纪费用…...如果我们能帮助他把这笔账要回来的话，他会拿出十两银子的酬劳。”

    周安没有说话，用一种令人感觉不适却显得谦和客气的眼神看着胡万发。

    “咳咳。”胡万发不自然的干咳了两声，讪笑道：“我也是一位经纪，这单生意既然是我牵的线，按照规矩，自然应该由我拿大头。”

    周安点点头，不置可否，胡万发的坦白直爽，让周安很有好感。

    胡万发心头一喜，道：“小兄弟，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尽快过去。”

    “你朋友要不回来，为什么我们去了就能要回来？”周安终于开口问道，一语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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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6章 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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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瞒小兄弟，布谷县那家药行的东家行事蛮横，若是没有一个武道境界颇高的强者出面，恐怕他们是不肯还钱的。”胡万发顿了顿，继而带着些夸奖和吹捧的语气说道：“在落凤镇上，我见过兄弟出手，看得出来你的武道境界至少也已踏入五品境界了，只要你出面的话，他们肯定会心有畏惧，乖乖还钱。”

    周安抿了口茶，不温不火的问道：“如果他们不还呢？”

    “兄弟，这三两银子，可不是那么好赚的。”胡万发打了个哈哈，言下之意自然是如若不还，就由你来动用暴力手段了。

    周安没有接话，他看着胡万发，心中思忖着这笔生意是否可做——这显然是一件危险的工作，而且既然是合伙做生意，分账似乎不能这么算。同时，胡万发略有奉承吹捧的话，也让周安有些欣喜的疑惑：这个世界上武道境界的等级，到底是如何划分，有什么标准……他胡万发又是凭什么来判断一个人武道境界的高低？

    周安的沉默和面无表情，让胡万发心神一颤，他刚才说话时疏忽了一点。

    不等周安说话，胡万发就自己耐不住咽了咽口水，显得有些紧张的说道：“好吧，如果迫不得已必须有劳兄弟你出手的话，我们就五五分账。但必须提前说明，如果不需要兄弟你出手，最后你只能得到三两银子。”

    这样确实很合理，胡万发提供消息，周安只需武力威慑；如若需要动手的话，那么就加两成的利润分红。

    周安很满意，说道：“只有我们两人吗？”

    “那家药行没什么武道强者支撑，兄弟你一人足以。”胡万发语气很肯定，显然有着自信。

    “我考虑下，明天上午在这里见面。”周安神色平静的点了点头。

    “好。”胡万发有些无奈的笑着起身往楼梯口走去，他有些不自信的失落，因为周安的回复有些模棱两可。走到楼梯口，胡万发忽而停下脚步，扭头问道：“敢问兄弟年方几何？”

    “未满十八。”周安轻轻的嘬着茶水，视线已经再次移至楼下的街道上，像是在对旁人又像是自言自语说了这句话似的。

    胡万发满脸不可思议的看了周安半晌，这才扭头蹬蹬蹬离去。

    ……

    胡万发走后没多久，周安也起身离开了茶馆。

    他没有回家，而是想到先去做一件事情——胡万发的出现，以及提及的这单生意，让周安似乎看到了一条别样的生活道路，但他现在还不太明晰，模模糊糊的无法定义。不过，他肯定这是一次机会——不仅仅是可以赚到一笔不菲的银钱，更能够让他真正的走出周家村，开始向自己定下的生活目标大踏步前进。

    周安有胆量，有魄力，貌似也有些许在武道境界上的实力。

    但他同样有着和表象下的年龄极为不相衬的成熟稳重思维，所以他是一个细心谨慎的人，从不会去盲目的高估自己。

    此次巫师豢鬼的案子，以及这些天在皋沂县城街头巷尾三教九流之地游走观察，让他知晓了解到在这个庞大的汉帝国中，除却有着森严、残酷、冷血的法律制度以及高高在上的掌权者之外，更是武道强者如林，并且真的有被称之为宗师级的恐怖高手。目前，他还没有遇到过真正的武道强者，不知晓他们的强悍达到了什么样令人心颤的程度。但有一点是显而易见的——如若自己的武道修为真的仅是五品或者再夸张些达到了六品，那么将来如果有一天会直面那些武道修为极高的强者，必然是无力应战的。

    周安怀里揣着之前领取到的五两“政府补贴”款，去了县衙，找到了师爷田之闵。

    就像是一个不谙世事、不懂得潜规则的迂腐书生，回到家里思前想后才豁然醒悟：即便是不需要贿赂，在人情上也必须应该请客感激一番知县大人、田师爷、捕头王汉等等县衙内的官员差役们。

    知县大人钱菊明保持了自己的官威气度，也有心要避讳些什么似的，婉拒了周安的邀请和感激：“身为知县，自然是要保障本县居民平安，使民众安居乐业，本官不过是尽职尽责罢了，周秀才无需客气……”

    师爷田之闵和捕头王汉却无需避讳，爽快的答应了周安的邀请；

    除却他们二人之外，还有县丞、主簿、各房典吏也在田之闵的牵线搭桥下，受到了邀请。

    他们来不来是一回事儿，礼节上周安必须要请——这是田之闵告知的，周安深以为然并诚恳受教。故而周安设宴款待感激众位的邀请，也通过王捕头和各房典吏传至一些衙役、捕快的耳中。

    于是一来二去，当田之闵微笑着告知周安，今次设宴需要摆上四桌酒席的时候，周安就不免有种被讹诈了的感觉。但他没有表现出任何为难的神色，爽快的答应下来，脸上一如既往挂着温煦谦和的笑容。

    只是这一顿酒宴下来，他身上揣着的五两银子也就剩不下几文了。但周安并不在意，起码这点儿银子够花就行，若是最后付不起账那才叫一个寒碜——所以周安到“鸿宾楼”订下酒席时，还专门询问过掌柜，知道了这些钱虽然不多，却也够了。

    鸿宾楼掌柜用一种颇为同情的眼神看着周安离去，心道这很多时候吃点儿亏忍忍便过去了，何必到衙门打官司，钱财花起来便像是流水一般……只是商人逐利，掌柜的自然不会说什么多余的话。

    傍晚时分，酒宴设在了距离县府不足一百米的“鸿宾楼”二楼。

    两室四桌酒席，总计来者二十四人…...

    席间自然是觥筹交错，推杯换盏，众人相谈甚欢。

    酒过三巡之后，在座者大部分便都能与周安兄弟相称，推心置腹了——当然这只是一种表象，有道是拿人东西手段，吃人东西嘴短，再如何怀着白吃白喝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心态前来，可终归也不能吃着喝着还在人面前摆大爷的谱。更何况，周安好歹还是位秀才，和他们称兄道弟的也不至于落了他们的脸。

    “各位兄长，小弟家中贫困拮据，难免日后到城中寻些活计谋生，到时候还望兄长们多多照应。”周安起身举杯谦恭的说道。

    众人便纷纷点头应下……

    这似乎就是个场面话，相互间套套近乎而已。指望着一顿酒宴就把关系拉到了生死之交的地步，很不现实。

    但周安今天的表现确实令所有人舒心、畅快——他席间说话并不多，但总是能在恰当的时候，在不打断别人说话的前提下，以询问的口气牵扯出某个话题来，给在座每一位都有显示自己才能及所知的机会。

    譬如这县城中做生意开商铺的要注意哪些方面，如何缴纳又该交纳多少税钱；

    还有城中哪一块儿地方有哪位捕快巡检，那里又有什么地痞恶霸混混，或是有钱有势有后台的人物招惹不得；

    王捕头最近又抓获某某大盗、前些日子咱们县城来过一位八品的武道强者、本县有哪位武道境界颇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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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7章 切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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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之这顿酒宴众人吃的很开心，聊的很开心。

    而周安，也很满意——钱没白花。

    最后，周安微笑着状做不经意的询问王捕头：“王兄，这武道境界的品级，是如何来区分断定的？”

    王汉略怔了下，继而和在座者都是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周安。好像周安这个问题问的实在是太幼稚，太有点儿明显讨好王汉却实在是找不到由头了才会问出如此蹩脚的话来。

    但看着周安脸上那温煦谦和的笑容，又不似在说假话；而他之前的表现，也不至于会如此幼稚愚钝。

    “秋平老弟，你当真不知这武道境界的区分？”

    “实在不知，还望王兄指教。”

    田之闵看着王汉惊诧的模样，想到之前周安年纪轻轻且是在极短时间里便迈入武道境界的理由，还是自己给瞎编乱造对付过去的，故而便插嘴道：“秋平是大难不死，后福而至，许是在那乡野之间自我习武，倒是真不懂这些了。”

    “是了是了。”周安一副汗颜的表情。

    “唔……”王汉半信半疑，随即说道：“这武道境界修为，其实突破每一层关口后，自然而然便体会到了；当然，如若老弟你是谦逊或是不能自信，还有一个最简单的方法，那就是找人比武切磋，品级比你低的，自然会输给你，你也能从比试中的难易程度上作出大致判断；而品级比你高的，自然也能看出来你的武道修为境界……”

    周安点点头，恍然大悟的说道：“原来如此。”

    话说到这里，旁侧那桌上的一位捕快便笑道：“周秀才能轻易把那周长新打的断臂昏死过去，想来武道修为不浅，既不知自身修为至何等品级，今日不妨与俺们王头切磋一番。”

    “哎，岂敢岂敢，雕虫小技怎能与王捕头相比，我可不会去自讨苦吃。”周安连连摆手。

    只是这酒酣耳热之际，王汉心头本就对周安的武道品级有所疑惑，不知其真正的修为高低，再有习武之人平日里便喜欢切磋比试，也有利于自身的修为提高，故而王捕头便大咧咧的说道：“无妨无妨，待会儿便到这后院里切磋一番，既然老弟你心有疑惑，便让我来一试。”

    “那就有劳王兄了。”周安笑着拱手谢过，“只是待会儿切磋时，王兄你可要手下留情，点到为止。”

    众人哄笑，王汉更是开心得意，连连摆手客气。

    ……

    ……

    “鸿宾楼”后院掌起了几盏明灯，再有楼阁房间的灯光映下，虽不如白昼般明亮，却也能让人看得清楚。

    酒足饭饱后的众人便围在了这宽敞的院落中，笑意盎然的等待着周秀才与王捕头切磋武艺。鸿宾楼的掌柜李翰敬也是亲自前来，陪着众人说笑……别说在这后院里切磋武道，他们就是在楼上比试较量拆了窗户，李翰敬恐怕都不会露出抱怨的神色，他们可都是衙门里的人。

    而看到周安和这些人相谈甚欢的模样，李翰敬不免苦笑自嘲，下午时心里还可怜这位年轻人吝啬银两，没想到人家真的是和衙门里的人相熟啊。

    周安和王汉相互客套着在一些衙役的起哄声中走到了场院中间。

    “敢问兄弟所习何种武功。”王汉显得颇为轻松的站在那里，大大咧咧的问道。

    “这……”周安诧异了一下，苦笑道：“家父在世时，曾有友人相赠一本健体功法，并没有名称，想来也无甚名头来历，我本也不懂武道修为，只是为求强身自保，胡乱习练的到也刻苦。”

    这番话众人略有些诧异，不过想到田师爷曾经说过的话，倒也不去怀疑。

    王汉爽朗一笑，道：“我这所习武功，也算普通，军中‘崩石拳’、‘狂风刀’……兄弟是要比试兵刃还是拳脚功夫？”

    “还是拳脚吧，点到为止。”周安摇头笑道。

    落在众人眼中，自然是周安心有畏惧，生恐武器比试的话，不小心伤了自己。所以旁观者也都暗自不屑的想着：凭王捕头的武道修为对付周安，这用武器和拳脚还不是一样吗？既然早说过点到为止，自然伤不得你，瞧这点儿胆量；若是要伤你，无需兵刃单是王捕头那崩石拳，也能将你打的筋断骨碎。

    王汉点点头，右手随意的往前一伸，道：“出招吧。”

    话音一落，却见王汉脸部表情缓缓严肃起来，身上衣衫无风自动，看似依旧随意的站在那里，但一股无形的悍气已然透体而出，充斥在周身上下，隐隐带着些慑人的血腥杀戮之气——这是经历过无数次残酷的战争，从尸山血海中摸爬滚打闯出来的人，真气受到潜意识的影响，才会释放出的一种彪悍的决死杀气！

    那些在普通社会上比斗的武者是无法做到的，哪怕是…...你的武道修为比王汉在境界上高出两个层级，也绝对没有这般慑人的气势。

    这，大概就是意境吧。

    围观众人顿时安静了下来，感受着这股威势，心中暗自钦佩着王捕头。

    然而周安并没有这种认知，他只是感觉到了那股气息的彪悍、霸道和无匹慑人的杀机！

    果然厉害！与周长新相比，真是天上地下。

    周安的眼睛眯缝起来，脚尖猛的一蹬地，身形一跃而起，如鹰隼般眨眼间便至王汉上方，伸腿如刀，狠狠的从高处劈了下去。

    “来的好——！”

    王汉大喝一声，身躯陡然一震，右臂抬起竟是要生生架住势大力沉劈空斩下的一击，左拳猛的击向周安小腿骨部位。

    砰！

    腿臂相撞，随即嗡的一声，空气被震出了肉眼可及的波纹，由相撞点向四周扩散开来。

    王汉的左拳已经顺势袭至周安的小腿旁。

    千钧一发之际，周安身在半空，却诡异的屈身，右手如刀插向袭来的拳头。

    咔一声轻响，王汉左拳被由上至下击中向下偏移几公分，从周安的小腿下面擦过。

    周安凌空身体横转，将将避过了王汉如迅雷般随即跟上的铁臂，单手一握抓住了王汉的手腕。

    喝——！

    一股磅礴的真气从王汉手腕处传来，将周安的手猛的震荡开来，铁拳袭向周安胸膛。

    周安再避，身形急退，陡然止住迅即的折回，双掌交错扑向王汉，身形如鬼魅，掌影翻飞。王汉却是不避不闪，踏前一步，双拳猛然击出——任他千变万化，我自以攻为守，一招破敌，无坚不摧，一往无前！

    啪啪！砰砰砰……

    两人战至一处，真气四溢，风起如刀，受震荡向四周扩散开来。

    几米开外树梢枝叶晃动，噗噗两声轻响，挂在枝桠上的几盏明灯竟是熄灭了两盏掉落在地。

    呼……围观众人不禁发出一声轻呼。

    却见周安的身形如落叶般被荡的向后飘去七八米远，踉跄着后背撞在了树干上，这才勉强站住。继而表情苦涩似再承受不住这般较量，微微俯身喘着粗气，右手抬起连连摆动：“不行不行，输了！”

    “哈哈！”王汉爽朗一笑，身上的气息收敛，“周兄弟修为不浅，数月时间竟是从一介书生入得武道四品境，假以时日，不可估量，真让我这个几近六品的武者大感汗颜啊，佩服佩服！”

    这场切磋比试，王汉只用了不足七成的功力。但令他心中大感诧异的是，比斗之中很明显周安无论是在进攻还是防守上，根本就没有系统的招式；更诡异的是，在周安的身上竟然没有感觉到真气的波动——怎么可能？

    王汉心道，大概周安确实没有修行真正的武学之道，只是…..这太不可思议了吧？

    “还好王兄承让，不然我恐怕早就筋断骨裂。”周安苦笑着说道，表情有些战败后的落寞沮丧。

    这种情绪很正常，围观众人自然也不会想别的，纷纷上前笑道：

    “周秀才文武双全，令人钦佩啊！”

    “王捕头这一身武道修为，铁血杀气令人胆颤心惊。”

    “是啊，有王捕头在，那些宵小之辈岂敢在皋沂县为非作歹！”

    “秋平兄弟莫要沮丧，输给王捕头本是意料之中，想着皋沂县能有几人在王捕头面前走过十招的？”

    ……

    谁也不会想到，此时看似沮丧的周安心里却在想着：“如此看来，我的武道修为，能算得上是六品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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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8章 一笔中介费引发的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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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沉沉……

    天气有些闷热，漆黑的夜空中时而传来滚滚闷雷声，却舍不得降下几滴雨点。

    县衙的西面有一条偏僻的小巷，捕快黄云生的家就在巷子尽头，一处陈旧狭小的宅院。

    黄云生是一名很普通的捕快，三十多岁年纪，平日里少言寡语，为人老实憨厚；家中有贤妻一位，膝下还养有一子一女，生活算不得滋润，却也勉强过得去——至少，在皋沂县所有认识他的人眼中，这就是黄云生，没有任何特别之处的一名捕快。

    一盏烛火如豆，昏黄发暗。

    黄云生赤着上身坐在桌前，聚精会神的用一杆细小的毛笔蘸着墨汁写着字，时而擦一把脸颊上的汗珠。

    “前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周世青之子周安，本为一介柔弱书生，却能在短短不足四个月时间里，武道修为突飞猛进，迈入四品境界，实为罕有；巫师豢鬼加害与他，起死回生本就荒谬……县衙师爷田之闵所言虚妄……”

    终于写完，黄云生搁笔细细审视了一番，继而又写道：“暂无甚异常，望局中派遣得力人手秘查。”

    签下落款，盖上秘印，黄云生将纸上的墨汁吹干，小心折叠后塞入暗黄色的信封内。

    信封上没有地址，唯有清晰的两个大字——局司。

    ……

    ……

    第二日，黄云生请假，理由是他的妻子已有半年未回过金阳府的娘家，想要回娘家住些日子，并表示将妻子送至娘家后，必当速回县衙当值。

    捕头王汉笑道：“你这受婆娘欺的熊包，去吧，多住些时日再回来也不打紧。”

    几位同班的捕快齐声哄笑，又捉弄了黄云生几句。

    黄云生红着脸颇为难堪的向捕头王汉道了谢，又和几位同班告了别，这才出去借乘了巡捕房的一辆马车，驱赶着回家接老婆孩子去往金阳府——没人会在意什么，公家的东西私用很正常，况且老实憨厚的黄云生平日里少有假公济私的行为。

    也就在黄云生去往金阳府时，周安和胡万发已经商议妥当，从车店租了两匹快马去往布谷县了。

    胡万发是位经纪，走南闯北多少年，骑马自然不是问题。

    但周安不会，他还没有骑过马，故而不能纵马飞驰，只能慢慢悠悠一边在胡万发哭笑不得的指导下学习着如何驭马，一边心头感慨着等挣了钱先买匹马天天练着点儿。

    一个武道修为已至四品境的武者，竟然不会骑马，说出去都会让人笑掉大牙的。

    要么，抽空做一辆木头的自行车？

    这好像也是个发财致富的路子……摇摇头，周安抛开这个有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开始思忖着接下来他们要做的事情。

    按照胡万发所说，事情的缘由很简单——胡万发一位同样做经纪的朋友，去年秋天联系了一批南方的药材，卖给了布谷县的药行“回春堂”。这其中预算好的中介费用是十两银子，但这位经纪在价格上两边谈妥后，可以赚取到二十两银子的差价。这无可厚非，经纪嘛，赚的就是这种钱财。但“回春堂”的掌柜陈靖远觉得吃了亏，索性连那十两银子的中介费用都不想给了，他也没有明目张胆不顾名声的赖账，只是那位经纪每每拿着欠条找上门儿时，都会以各种理由推托。

    至于为什么胡万发和他的朋友没有去找别的武道强者处理此事，是因为数目太小，那些有些实力的人根本就懒得去做这单生意。

    这是目前周安所知的情况。

    事实上……这笔债务不是三十两，而是高达三百两银子；债主，就是胡万发本人！

    胡万发这笔买卖做的很大，去年秋天，他凭着多年来走南闯北的经验和敏锐的洞察力，与几名从南方过来贩卖药材的商人谈妥价格，而后介绍至布谷县的“回春堂”卖掉，并且从中谋取到一半的利润差价！

    而原本，胡万发是可以先收购，然后再贩卖的。

    但是做为最底层经纪这一行的人，一来他没有那个经济实力去收购；二来他担心万一七拼八凑借来高利贷收购了货物，却卖不出的话，那就彻底完蛋了。倒不如两手一倒腾，空手套白狼，轻轻松松赚取钱财来的爽利。

    他没有想到事情发展出奇的顺利，这批药材并不需要去找到更多的买家，“回春堂”一家便全部买了下来。

    起初胡万发还颇为惊喜，感觉这笔钱赚的太容易了！

    他提前告知了陈靖远，交货当天把货款交给他就可以了，至于那些南方的药商，则由他负责支付货款——这是一种被认可的交易规则，三方都明白经纪在其中有利润可赚。

    陈靖远也爽快的答应下来，但是因为当时手头银钱有些紧张，所以只能先付一半，过些日子再把剩下的欠款一次性付给胡万发。

    胡万发答应了！

    他没想到，陈靖远私下里安排人询问了那些药商所得到的银两数目，从而得知了胡万发在这批药材中谋取了巨大的差价利润。所以陈靖远不想给胡万发，倒不是他想赖帐不还，而是眼红！想着拖延下去，再暗中示意胡万发，少赚点儿钱，差不多就行了。

    但正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胡万发肯定不干！

    一来二去，事情就拖了下来。陈靖远也彻底毛了，他娘的，你胡万发不就是个穷经纪嘛，老子还就不打算给你了，怎么着？明面上也不说不给，就是拖着不还……

    精明的胡万发当然知道陈靖远的想法，但最初他舍不得少赚钱，后来想通了说少收五十两吧，陈靖远已经是打算坏人做到底不给了。胡万发气得都想把陈靖远扒皮抽筋折骨。

    他考虑过告官，也想过找道上的人物解决这件事情。但是那样的话……他这笔银子就算是要了回来，恐怕自己能得到的连一半都没有了。

    直到，胡万发发现了周安——一个穷小子，但是武道修为颇高！

    他决定试一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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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9章 登门讨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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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春堂”在布谷县是一家规模颇大的药行，店铺坐落在府衙大街西段。

    这里也是布谷县最繁华的商业街，街道两旁各种房屋鳞次栉比，各行各业的商铺云集此地。

    周安和胡万发来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这还是因为周安身体素质及武道修为上的优势，使得他对于驾驭马匹的一些技巧动作运用领会较快，加之车店租来的马匹脾性温驯，故而出行没多久周安便已能骑马小跑，到后来便可纵马飞奔了。

    若非如此，只怕来到布谷县时已是深夜，连县城都进不去了。

    两人在“回春堂”的伙计即将要关门时走进了店内。店里的管帐一看到胡万发，便露出了厌恶和不耐烦的表情，板着张脸道：“今日本店要歇夜了，明日再来吧。”

    “陈掌柜没在吗？”胡万发脸上阴晴不定的说道。

    “我们主家平时经常在吗？”管帐哼了一声，却是看也不再看胡万发，吩咐着伙计们：“关了关了……”

    胡万发扭头气呼呼的往外走去。

    周安神色平静的跟着走了出去：“陈靖远住哪儿？”

    “这就去他家里！”胡万发咬牙切齿的翻身上马，道：“这次全指望秋平你了！”

    “只要他认帐就行。”周安攥着缰绳稳稳当当的坐到马鞍上，一边平缓的说道：“到现在你还没让我看到字据，无凭无据对方也不认帐的话…...我不会做什么的，但我不会白来一趟，你必须付银子。”

    话说的很简单，也很直接。这也是来到布谷县城后，周安才想到的一点。

    既然是要账，必然手头握有欠条这种凭据。而胡万发一再强调陈靖远口头上没有耍赖，而且手里也有张欠条，但周安没有看到过——这也可以理解，那玩意儿胡万发必然会当作宝贝般藏着掖着的。而且胡万发也没必要说谎骗周安，更不会随随便便就想着找周安这样的武者出来讹诈人。

    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周安的钱，有道是无利不起早……

    听了周安的话，胡万发没有介意，反倒是冷静了许多。这个未满十八岁的少年成熟稳重，喜怒不形于色，出发前更是详细询问了一些有关陈靖远及回春堂的情况……从始至终，周安的冷静和仔细，以及简单直爽的性子，令胡万发越发的踏实，觉得自己这次没有找错人。

    从府衙大街向北行至另一条街道上，然后拐入一条能并行两驾马车的巷子中，在一幢大宅院的高门前胡万发勒住了马缰，道：“便是这里了。”

    胡万发上前通知了门房，说是要见陈靖远。

    门房显然认识胡万发，冷笑着说道：“胡经纪倒是选个好时候，等着。”说罢，门房啐了口唾沫往内院里走去。

    胡万发苦笑，可不是嘛，这都到吃晚饭的点了。

    周安却若无其事般随意的打量着这长长的青砖高墙，飞檐翘角的门楼，寻思着将来自己有了钱之后，也需这般气派阔大的宅院住着……

    很快，门房满脸不情愿的回来了：“去吧去吧，老爷在里面等着你呢。”

    对于一个门房都这般态度待他，胡万发显然很是不忿，不过却也没说什么，只是冷哼了一声，便甩下马缰，招呼周安径直往院子里走去。至于留在门外的马匹，那门房再如何心不甘情不愿也得负责给照看好了。

    陈家这规模极大的宅院胡万发显然来过多次，很是熟悉，领着周安左拐右转进了，便来到一处幽静清雅的小院落中。

    还未进屋，胡万发便客气的招呼起来：“陈掌柜的，打扰了！”

    也不待屋里人回话，胡万发便迈步登阶进了屋，周安则依旧是一副平平静静的模样跟在后面。

    屋内装饰的古色古香，颇为雅致，一名相貌堂堂的中年男子坐靠在一张竹制的藤椅上，手里拿着一把折扇轻轻的扇着。在他的旁边，站着一位身材娇俏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年龄的姑娘，但见她眉如远黛，眼若寒星，脸颊粉白泛红，发髻挽起戴两支垂珠银钗，一袭浅白绣粉梅长裙，端的是水灵灵一株出水芙蓉般靓丽可人。

    只是这姑娘似有甚么不称心之事，此时杏眼含泪，撅着小嘴儿道：“爹爹，女儿就是看那丫鬟碍眼，您就让管家赶她走吧……”

    “好了好了，明日便使人将她送走。”似碍不过女儿的请求，男子笑着摆摆手答应下来，这才像是刚注意到有人进来似的，懒洋洋的看了一眼胡万发，却也没有起身，爱理不理的说道：“胡经纪，这几个月你都跑好几趟了，也不嫌累……”

    胡万发倒是不客气，像是进了自己家一般，示意周安坐到旁侧的一张凳子上，而后自己也走到正堂桌前坐下，面对着陈靖远的侧面笑道：“无奈啊，家中用度耗尽，这日子实在是过不下去了，不得不厚着脸皮来向陈掌柜讨要回那笔银两……”说罢，不待陈靖远说话，胡万发抬手指向周安，道：“介绍一下，这位小兄弟是我的朋友，姓周名安字秋平，莫要小瞧他年纪轻轻，却已经是踏入武道五品境界的武者咯。”

    刚一说完，便听得姑娘家“呀”的一声轻呼，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周安：“你的武道修为以至五品境界？你才多大呀！”

    “嗯？”陈靖远懒洋洋垂着的眼皮抬了起来，表情疑惑带着一丝敬畏的神色看向周安，同时抬了抬手中折扇示意女儿不要插嘴，轻声道：“雪梅，你先出去吧，爹有事要谈。”

    很显然，一名武道境界至五品的人，在普通县城这样的小地方，足以给大多数人带来绝对的震慑力。

    周安露出谦和温煦的笑容，向陈靖远及那名女孩子微微点头，也不言语。

    刚才胡万发对陈靖远说的话，显然已经说明了这笔账真正的债主就是他胡万发。但周安并不介意在这一点上胡万发对自己的隐瞒，他提前就猜到过了。而且对于周安来说，谁是债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周安可以拿到自己应得的钱，甚或是更多应得的钱。

    “胡万发，你在吓唬我？”陈靖远脸色沉了下来，坐直了身子盯着胡万发。

    那叫做雪梅的姑娘也明白过来，也收住脚不走了，叉着小蛮腰俏脸含怒，杏眼圆睁，怒视着周安和胡万发。

    “不敢不敢。”胡万发笑道：“谁不知陈掌柜家业颇大，这回春堂自然也有着武道修为颇高的强者护佑……”

    陈靖远哼了一声，啪的一下合上手中折扇，道：“最近手头有些紧，过些时日周转开了，自然会还给你……家人还在等我吃饭，恕不奉陪了。”

    说罢，陈靖远便作势起身要出去。

    胡万发看了一眼周安。

    “陈掌柜稍安勿躁。”周安注视着陈靖远，平静的说道：“陈掌柜，这么说您确实欠了胡经纪的银两。”

    “是又怎样？”陈靖远倒也不急着走了，坐回竹椅上打开折扇轻摇着说道：“不妨告诉你们，这布谷县衙门里，乃至金阳府……陈某人多多少少还是能拜访到几位相熟的官员大人。”

    听得父亲此言，陈雪梅也骄傲的仰起头来，轻蔑的看向周安，心道你是五品境的武者又怎样？我们家可是和官府的人都有关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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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0章 给在下一份薄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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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听了陈靖远带有威胁性质的话语，周安点了点头，神色没有任何变化。

    他没有去在意陈雪梅一个小丫头的表情态度，而是温和的看着陈靖远，用一种像是对知心朋友谈话般的语气不急不缓的说道：“陈掌柜，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的事情，就算这官司打到县衙里，您也是理亏。一笔钱拖欠了胡经纪这么久，实在是说不过去，也该还了……”

    顿了顿，似乎想让陈靖远有考虑消化的时间般，周安这才接着说道：“胡经纪这次找我来对您说和一番，并作出了许诺，若是陈掌柜还了钱的话，他会拿出六分之一作为酬劳谢我，而这笔钱对我来说很重要。陈掌柜财大气粗，应该不至于在乎这点儿钱财，大概也是其中有什么和胡经纪的矛盾抑或是其他原因，才会久久拖欠不还，这些我就不多过问了。但毕竟是欠了胡经纪的钱，陈掌柜既然也认可这笔帐，那么我希望陈掌柜能给在下一份薄面，把钱还了吧，不要让我为难……正所谓和气生财，我不想闹到最后在您和胡经纪之间两头通吃，那样有伤和气。”

    “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给你面子？”陈雪梅娇叱道，一副刁蛮模样。

    “住口。”陈靖远呵斥一声，“出去，大人谈话，哪儿轮得到你插嘴。”

    见父亲真的生气了，陈雪梅也有些害怕，便气鼓鼓的往外走去，出了门还扭头又狠狠的瞪视了周安和胡万发几眼，嘴角嘟哝着低声咒骂了几句。可惜周安却是连看都未看她一眼，气的刁蛮任性的陈雪梅越发恼火，恨恨的跺了跺脚才一扭柳腰疾步离去。

    屋子里一时间安静下来。

    胡万发有些紧张，但这个时候已经轮不到他说什么了，刚才周安一席平静温和的话，让他有些莫名其妙的同时，也感受到一股强势的压力；而周安依旧是那般不温不火的表情，谦和无比的注视着陈靖远，似在等待对方的答复。

    陈靖远目露凶光的盯着周安，只是心头却无比震惊。

    在周安开口说出“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句话的时候，陈靖远还露出了无畏不屑的冷笑。但周安平缓温和的语气，让他很奇怪的没有出声打断周安的话——直到周安把这段简短却无比直接有力的话说完了。

    而听完周安的话后，陈靖远的后背已然生出了一股沁凉的寒意。

    陈靖远多年经商，拼搏下如此大的家业，绝不是泛泛之辈。虽然还不至于睿智城府到老谋深算的境界，但察言观色识人的能力却也绰绰有余。面前的这个年轻人刚才语气神色平缓冷静，话语更是没有一点儿威胁恐吓的性质。但他的话却是异常的直截了当——我是受雇佣为了挣钱来替人撑腰索债的，而且这笔钱对我来说很重要，所以我势在必得。

    能有这般自信的人，要么就是有着绝对的实力背景不惧任何权势；要么……他是个亡命徒！

    陈靖远觉得周安的自信来源于他的武道修为，很有可能真的是一名五品的武道强者。但真正令陈靖远感到心寒的，则是周安很年轻，处在易冲动不计后果的年龄段，又有如此沉稳的心态，不是老辣便是心性凉薄之人；而且他需要钱则说明他没钱，那么他就是一个没有实力背景，完完全全靠着武力来给予自己信心的平民——这些条件综合到一起来考虑的话，这个年轻人……基本也就等同于是位亡命徒了。

    “我也可以给你钱，甚至比胡万发给的要多一些。”陈靖远阴沉着脸，毫无惧色的盯着周安，“胡万发请你来，等于是在恐吓我，我很生气……所以我宁愿给予你一笔银两，和胡万发的债务也就一笔勾销了。”

    此言一出，胡万发心头巨震，面露恐慌之色，他没想到陈靖远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显然，陈靖远在说出这番话时，从内心里已然将胡万发排除在外了。现在对于陈靖远来说，他只是把周安看做成了债主，而胡万发可以直接无视掉——当然，这需要周安因为对于钱财的贪念，从而和陈靖远达成共识，表个态出来。

    “不行。”周安摇摇头，神色平静，回复却很干脆。

    陈靖远没有说话，露出一丝不解的看着周安，似乎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

    “信用。”周安语气轻缓的说道，很直白的给出了答案。

    陈靖远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重重的从鼻翼中喷出。稍做思忖，他便似作出了重大的决定般，沉着脸说道：“明天早上到店里拿银票，现在家中没有现银。”

    周安轻轻的摇了摇头，清晰的表达了自己决绝的态度。

    笑话，这么大家业，拿不出三十两现银来？

    “三百两现银不是个小数目，现在天色已晚，钱庄也已闭铺。”陈靖远语声略高且急促，似乎有些生气的说道：“要么，你们把我捆起来带走，再等明日让我的家人拿现银去赎我。”

    三百两！

    周安内心颤抖了一下，但神色不变，只是扭过头极为平静的看了一眼胡万发。

    胡万发已经有好一阵没反应过来了……

    先是陈靖远想要当场策反周安，让胡万发心头惴惴不安；随即周安利落干脆的拒绝掉，让胡万发欣喜激动。但是作为原本的主使者，却被当作随从般搁置在了一旁不予理会无视掉，胡万发心里还是很别扭的。

    当陈靖远说出这笔帐的数目后，周安貌似随意的看了他一眼，胡万发心里莫名的打了个寒颤，他干咳一声，而后轻声解释道：“这是全部的货款。”

    周安点点头，好像并不在意对方没有提前如实相告，他起身说道：“多谢陈掌柜给在下这份薄面，既然如此，那我们明天一早会直接到店里拿钱，还望陈掌柜莫要食言，告辞！”他当然不会选择把陈靖远绑票勒索，那样会从主动变为被动......周安忖度，陈靖远现在能做的，无非只有两个选择的可能性，一是明天还钱；二是今晚还钱——前提是，陈靖远今晚会做出某种针对周安和胡万发的危险举动。

    陈靖远阴沉着脸摇着折扇再次倚在了躺椅上，他没有说话，眯上眼睛不再看二人，似乎很讨厌周安和胡万发——事实也确实如此。

    胡万发心神有些恍惚的跟着周安离开了陈家大院。

    直到骑上马周安问他我们去哪里住宿时，胡万发才醒过神儿来，尴尬讪笑道：“跟我走吧，找家好点儿的客栈歇下。”

    之前发生的一切，让胡万发这位老江湖有些吃不消，原来这种事情无论是请真正道上的人还是一个如周安这类的人来解决，在性质上是一样的——暴力讨债，容易失控。如果说陈靖远的言行态度的转变，还是胡万发可以承受并且理解的事情，那么周安的表现实在是让胡万发有种畏惧和一丁点儿后悔的感觉了。

    在他们骑马离开陈家宅院大门，出了巷口拐到大街上后，门内闪身走出一名头戴笠帽身穿青衣的男子，不急不缓的行至巷口，看着两人离去的方向，而后走入几名行人的中间，跟上了胡万发和周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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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章 来者不善

﻿今日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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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鬼天气憋了一天一夜后，终于哗啦啦的下起了瓢泼般的大雨。

    饭后的周安斜靠在床边上，听着窗外的落雨声，怔怔的看着昏暗的房梁上出神儿；而胡万发则是坐在桌旁，脸上露着很不自然的笑容，带着一丝歉疚——好像他欠了周安多少钱似的，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本性吝啬的胡万发并没有真的选择一处好的客栈居住，而是领着周安住宿在了这家普通的“平安客栈”中；晚饭也没有要些大鱼大肉，只是简单点了两个炒菜，一壶酒，几个馒头而已。

    不过对此周安并不介意，无所谓的事情。

    一盏煤油灯搁在桌上，静静的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胡万发心里寻思着是不是主动点儿，对周安说我可以给你再加上二两银子……但吝啬精明的小经纪人心性，使得他抱了一丝侥幸心理，所以张了张嘴却还是没舍得说出涨价的话来。但他现在对周安真的是越发钦佩和迷惑，无法理解——这个未满十八岁的年轻人看似沉默少语，但绝非憨厚老实之辈，在他那温煦谦和的表象下，隐着一股子极为霸道的强势；他有着一身迈入五品境界的武道强者修为，却丝毫不张扬、不自负，行事谨慎有度，考虑周详。

    就在胡万发心头再次犹豫着想要开口加钱的时候，一直平平静静不言不语的周安开口道：“身上有武器吗？”

    “有。”胡万发几乎是脱口而出，而后不禁自嘲苦笑，从包裹里摸出一把普通的匕首，心想我又何必紧张成这样？嘴上说道：“出门在外，防身所用……等等，你的意思是……他们难道还敢来这客栈对我们下毒手吗？”

    “为什么不敢？”周安像是看白痴一般瞥了胡万发一眼，道：“这话本该我问你的，把匕首给我。”

    “是他欠我的钱，而且我手上有他亲笔写的欠条，盖着印章……”胡万发虽如此说着，却也是紧张起来，故而说话也不怎么利索，手里更是紧紧攥着那把匕首舍不得给周安了。这无可厚非，人的本能就有自保的意识，过了会儿他才略有些放松下来的说道：“其实大可不必担忧，周老弟你的武道修为已至五品之境，量他陈靖远也不敢遣人来做什么……”

    周安冷静的看着他，问道：“陈靖远凭什么要相信，我有五品的实力？”

    胡万发怔住，继而有些惶恐的说道：“老弟，凭你的实力，我们没什么好担忧的，之前我也告诉过你，这布谷县境内挖地三尺也找不出几个有五品境修为的武者……”

    “也许他们人多，双拳难敌四手。”

    “这……我相信老弟你！”胡万发紧张起来，“胡某的安危，就拜托你了。”

    周安点了点头，表情没有一丝的紧张：“你习武吗？”

    “这……练过一些。”

    “几品？”

    “天赋不够，又没能得遇良师，故而，故而未入武境……”胡万发尴尬的说道。

    “那么，你拿着那把匕首，能有什么用？”

    胡万发一愣，赶紧把匕首扔给了周安。

    周安接到手中掂量了几下，淡淡的说道：“睡吧。”

    “这……”胡万发摇摇头，叹口气道：“有劳兄弟你了，事后必当重谢！”说罢，胡万发起身走到另一张床前，和衣缓缓躺下，内心里劝慰着自己，莫要紧张，不会有事的……

    周安没有说话，将那把匕首在手中把玩着转来转去。心里思忖着这笔帐要回来之后，该如何向胡万发多要一些酬劳？其实以他的实力以及今天的表现，胡万发心中本就有意要多付出一些，所以周安只要事后开口，只要不是太过分，胡万发断然不会也不敢拒绝的。

    但周安最大的缺陷就是脸皮不够厚，做任何事情都喜欢为自己找到一个合理的，不会惹人诟病的理由。在某些情况下，我们会用一句极难听的话来形容这种心态和性格——既要当****，又想立牌坊。

    窗外，雨声密集，紧闭的窗扇上被雨点打的嗒嗒嗒响个不停。

    屋内光线昏暗，周安做靠在床头，双腿交叉搭在床边儿，手里把玩的那把匕首偶尔会反射出并不明亮的寒光，映入他平静深邃的眼眸中。

    胡万发侧身面朝墙壁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似沉沉睡着了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

    门外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有些杂乱，但很明显刻意的放缓放轻了脚步……

    嗒嗒嗒——！

    敲门声响起。

    胡万发蹭的一下坐了起来，紧张兮兮的看向周安，张嘴欲说话，却发现周安食指竖起在唇边示意他莫要说话，胡万发急忙捂住嘴，不敢言语。

    “二位客官，添灯油。”

    胡万发松了口气，因为紧张而耸起的肩膀垂了下去。但周安却摇头示意他不要动，并指了指让他坐到床铺靠墙角的地方去。胡万发再次紧张起来，听话的点点头，神色紧张颇为费力的挪动着屁股一点点移到了床角处，紧紧的靠在墙壁上，看着门口。

    周安反手一握匕首，起身走到了门口。

    “二位客官，歇了吗？”

    周安站在门边，轻轻抽动门闩，但却没能避免门闩发出轻微的声响。

    声音虽小，但足以令门外站立的人听到！在门闩刚刚抽开，周安还没有将门打开时，砰的一声闷响，木门咣当被粗暴的推开，一道人影迅即的扑了进来。但他却在刚刚迈入屋内一步之后便愕然停下脚步，身体前倾僵硬着不敢动弹，因为被一把锋寒刃利的匕首尖顶着下颚，不得不仰着脸，连声道：“客官，这，这是要做什么……”

    话音未落，那人肩膀一晃侧头竟是拼着下巴被刀尖划破，避开了要害部位，同时手中尖刀上撩，刺向周安胸口。

    但周安的速度比他要快上半分，因为就在对方进入屋内的那一刻，周安迅即的用刀尖顶住了对方的下颚，却也根本没想过对方会束手就擒，而是在他说话的时候，周安的左手如刀狠狠插向了对方脐下丹田之处，亦是人身七魄中枢魄所在的脐泉处。

    噗一声闷响，周安得手后随即左手上扬，磕在了对方持着匕首的右手腕处，旋即一捏，在对方脐泉中枢魄被攻瞬间短暂丧失力量的那一刻，空手夺刃反插进了对方的肚腹之中，身体侧向前就势扭动刀柄，伤其中枢魄。

    两人擦身而过，不足一息之间。

    周安冰寒的目光扫过对方的脸颊，一个长相极为普通的人，双眼中满是震惊和不可思议的神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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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2章 无所惧故而敢所为

﻿今日三更完毕，急求推荐票和收藏支持，新书冲榜中，拜谢各位鬼友大大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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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外轻呼声一向，两条人影在楼道中晃了下，横身企图挡住门口，其中一人抬手施出一支细小的袖箭。

    门内门外，对方的反应速度极快。

    袖箭的速度更快！在周安眼中如一点寒芒般出现，迅疾已至面门。

    而对方抬手施出袖箭的那一刻，周安已然发现，得益于这副连他自己到现在都还没弄明白的躯体，凭着超常的反应速度，在袖箭袭面时他极为精准和迅即的微仰侧头向右侧偏移了几公分。

    锋利的袖箭极为惊险的从他的耳旁擦了过去，深深的射进了窗棱中，笃的一声轻响。

    门外二人满脸震惊，似乎根本想不到让他们前来解决的年轻人会有如此强悍的武道修为，更难以置信他竟然能够躲避过如此近距离施出的袖箭——这足以说明这位年轻人的武道修为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险之又险的避过袖箭，周安单手持刃，在袖箭刚刚从脸颊旁擦过那一瞬身形如鬼魅般一晃便移至门外二人身前，扬手将锋寒的匕首狠狠的扎在了其中一人持着短剑的肩膀上。

    匕刃穿肩而过，竟是狠狠的扎入了木质墙壁中，将那人活生生钉在了那里。

    呜——！

    那人闷哼一声，想要挣扎反击，但匕首扎入木墙钉的极牢，牵扯着他剧痛难忍，一时间根本无法也无力挣脱开来。

    与此同时，另一人再不顾忌会惊扰了其他住客，暴喝出声，一拳直砸向周安头部。

    刚刚用匕首将那人钉住，周安不闪不避，松开匕首扭身就势出拳迎向袭来的铁拳。

    咚！

    两拳相接！

    空气似乎都被这两拳相撞溢出的真气撕裂般，由撞击点散开荡起一股竖起的圆形波状气浪，轰然击在了两侧的木墙之上，发出噗噗两声沉闷的响动，竟是将墙壁上砍出了两道清晰的白色印迹，上方距离较远的房梁亦是发出嘎吱嘎吱的轻响似乎承受不住要断裂一般。

    周安急退了两步卸去力道，随即身形一扭，旋转半圈彻底化去那股力量，整个人却是不退反进，冲至刚才被匕首钉住，咬牙生生挣开的人身前，借冲击的力道侧身用肩膀重重的撞在对方的胸膛上。肩头落力点极为精准——对方心魄所在心泉的位置！

    砰——！

    那人刚刚挣开，匕首依然插在肩头还未反应过来就遭到了重重的撞击，不受控制的撞在了厚厚的木墙上，顿时心泉巨荡血脉冲顶，眼前一黑，颓然倒地昏死过去。

    和周安以硬碰硬对了一拳的那人倒飞至楼道尽头仰躺倒地，勉强挣扎起身后才发现指骨和右臂皆被这一记重击震的筋骨碎裂。痛不欲生的他跪伏在地上抽搐着，却极为强悍的咬牙忍痛不发出痛呼惨叫的声音，只是咝咝的倒吸着凉气，强打起精神不至昏迷过去，更是抬头怒视周安。

    说来话长，这一番殊死的拼杀不过是在短短几息的时间里便已结束。

    周安没有理会那已经彻底废掉不再会构成任何威胁的人，而是神色平静的回到屋内。之前肚子上被反插了一刀的人捂着肚子侧躺在地上不住的抽搐呻吟着，因为忍受剧痛身体已然弓成了一只虾米模样，脐泉丹田受创真气四散使得他站都站不起来，现在即便是一个几岁大的孩子也可以随意的蹂躏他。

    “去找陈靖远！”

    周安对坐靠在床上墙角处瞠目结舌的胡万发丢下一句似命令般的吩咐，随即弯腰伸手攥住躺在地上那人的衣领，拖着往外走去。

    啊……！

    那人再坚持不住，凄厉的惨叫出声。

    胡万发顿时被这声惨叫警醒过来，赶紧跳下床铺哆嗦着跟了出去。

    楼道两端墙壁上挂着的明灯散发着微弱昏黄的光线，楼道间安安静静没有旁人。原先听到响动有些胆量打开门一窥究竟的住客，看到昏暗的楼道中这般情景，顿时吓得赶紧缩回到屋内——江湖恩怨，可千万别去看热闹，一个不小心就会被灭口啊！

    楼梯口是上来查看却被吓傻了坐倒在地的店掌柜和值更的店小二，惊恐万状却强忍着不敢发出声响来。

    周安拖着昏死过去的那人向楼梯口走了几步后，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已经慌了神儿只知道赶紧跟上周安的胡万发，却是没注意到周安已经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结果一脚踩在了那被拖行昏死过去的人身上，顿时啊的一声大叫吓的跳了起来。

    而本已痛昏过去的人被胡万发一脚踩醒，又是一声可怜至极的惨叫。

    昏暗安静却漂浮着血腥气的楼道中，因为这凄厉的惨叫声，越发显得气氛诡异可怖，便是躲在每间客房内的人都禁不住吓得浑身发麻，颤栗不止。

    周安看着断臂后强忍疼痛跪伏在楼道尽头直哆嗦的汉子，语气清冷的说道：“还有力气的话，拖着你的朋友，跟我走。”

    那人怒视着周安，没有说话。

    “不跟我走，现在就杀了你们。”周安语气很轻，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口气，似乎仅仅因为对方敢露出一个不同意的眼神，便会当即动手将他们杀掉。但周安很快又给出了另外一个选择：“要么，在这里等着官差来拿你们！”

    说罢，周安转身依旧拖着那捂着肚腹不住凄惨呻吟的人，不急不缓的走到楼梯口，神色平静似不经意般看了眼店掌柜和小二，轻声道：“与凶徒勾结害人……当真是活腻了。”

    “大爷饶命，饶命啊！”

    “小的冤枉，小的真没有……”

    小二和掌柜当即被吓得痛哭流涕趴伏跪地不住的叩头，浑身如筛糠般哆嗦不停。

    周安没有再理会他们，拖着那人一步步走下了楼梯，随手拿过柜台上一顶不知主人是谁的毡帽戴到头上，然后走到正门口拉开门，就这般拖着一个还在不停流血呻吟的人，极其恐怖骇人的走进了下着瓢泼大雨的漆黑夜幕中。

    浑浑噩噩跟在周安身后的胡万发，出了门被雨水一浇这才回过味儿来，想到刚才发生的一切，心思电转般赶紧双臂抱紧胸口，生怕雨水浇湿了衣服里面那张欠款的凭据——事情闹大了，万一官府追查下来把他抓了的话，欠条可是最有力的证据！

    同时，胡万发心里更是震惊于周安刚才出手时的情景，不是可怕，而是触目惊心啊！胡万发难以置信，周安的武道修为……到底达到了几品的境界？或者，是来的这三个人武道修为太低？

    胡万发不知道，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太快，他来不及也没那个心情去旁观者清。

    走至楼外的周安似乎根本不着急，也不畏惧有人报官会引来布谷县的捕快。他拖着一个人摸黑来到后院牵出马匹，然后翻身上马，看起来极其轻松如同拎着只小鸡崽般单手拎着那名大汉，另一只手抖动缰绳，骑着马嗒嗒嗒的往客栈外缓缓行去。

    任雨水从天而降，浇透了衣衫毡帽，哪管他前方一片伸手难见五指般漆黑……

    胡万发也赶紧上马跟在后面。

    二人离去后不久，另外两名重伤者在店小二和掌柜的扶持下艰难的上了一驾马车，然后由店小二驾车驶离。掌柜的则是回去安抚其他顾客——可千万别报官啊各位客官，小店经营不易……

    其实压根儿不用他提醒请求那些住客们，在这样的社会状况下，店家和当事人都不报官，只是路过此地暂住一时的住客们，又怎么会去做报案这种出力不讨好的傻事儿——又没人会发赏银，还得冒着招惹上江湖人遭报复和被衙役们不分缘由讹诈上的风险。

    谁他娘吃饱撑着脑袋被驴踢了，才会管这等闲事儿去报官！

    也是掌柜的被彻底吓坏了，他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如此惨烈的地步。最初他只是认识那其中两位布谷县道上的人物，自己招惹不起，而且对方只是说上去教训两个人，他才满心不愿却也无力阻止的任人上了楼。

    他哪儿知道会闹出这么大动静甚至看情况还会出人命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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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3章 没有什么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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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个霹雷闪电大雨滂沱之夜。

    骇人的雷声混在恐怖的雨声中撕扯着大地，把布谷县城投入到混混沌沌的境地。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的暴雨中，两骑快马从无人的布谷县城中街道上奔过，马蹄踩踏积水的声响被雨声雷声掩盖。

    当先一骑正是周安，他戴着一顶根本无法遮风挡雨的毡帽，单手拎着奄奄一息肚子上还在不停淌血的大汉；身后是已然咬牙冷静下来的胡万发，一声不响的挥着马鞭跟上——胡万发已经打定了主意狠下了心，反正事已至此，上了贼船还能下得来吗？只是此时的他却压根儿没心思去思量思量：原本这艘船不是贼船，而且船主也应该是他胡万发……

    回春堂陈家大宅一间宽敞的书房内，两盏明灯丝毫不受外面暴雨滚雷的影响，静静的散发着柔和昏黄的光芒。

    陈靖远坐在书桌后面，微阖着双眼似在养神般，手里把玩着两个玉石球胆。

    年近五十的管家白崇福微驼着背站在书房中间，恭敬的劝道：“老爷，您先去歇着吧，我在这儿候着就行了。”

    “嗯，不急，再等等。”陈靖远眼皮抬了抬，淡淡的说道。

    看似波澜不惊的陈靖远，此时心头隐隐有着一股子不安。傍晚胡万发和周安二人刚走，恼怒不已的陈靖远就立刻唤来家中护院马长子，让他跟上周安和胡万发，查清楚二人的落脚点，同时又找来管家白崇福商议如何解决这件事情。

    白崇福和陈靖远达成了一致的看法——那个年轻人的武道修为不可能迈入五品之境。

    如此年轻，武道修为别说五品了，他就算是四品境，再如何为人低调也不可能落魄到这般穷酸，不得不当一个孤零零亡命徒的程度。再换个说法就是，非达官显贵、武道世家子弟，或者军伍中人，便没有充足的习武资本和基础，又怎么可能年纪轻轻便迈入五品的强者之境？

    所以往高处估量对手，再抬举着周安去想，就当他是四品吧。

    那么护院马长子加上他那两个狼牙帮的头目朋友，三人足以解决掉周安了。至于胡万发……在武者的对决中，完全可以无视。

    陈靖远并非是一个嗜杀狠毒之辈，也不至于因为三百两银子的事儿大动干戈去干这种杀人越货的营生。但这次他必须除掉周安和胡万发——如果就这般把钱给了胡万发，这个油滑奸诈的小经纪还不得大肆炫耀显摆，陈靖远的脸面挂不住，而且那样就坐实了他赖帐不还的臭名；但如果不还……不说周安的武道修为到底有多高，单是被这么一个迈入武道境界的亡命徒惦记上，陈靖远能踏实睡得着觉吗？

    所以现在陈靖远心头甚至还有一丝后悔，早点儿把这不该自己得的钱给了胡万发，也不至于事情发展到今天这般地步。狼牙帮的唐彪、成大头这号人，说不得最后也要掏出三五十两银子去打点。而且陈靖远一向不愿意和这种帮派人物有瓜葛，一旦沾上那就是个大麻烦了。

    他确实要沾上这类甩都甩不掉也不敢甩掉的大麻烦了……

    院门被砰砰砰的敲响。

    “谁啊？”

    值更的门房早就得了信儿今晚有人要来，故而听着敲门声响起，便口里问着话，却是想都没想的走到门口把门打开往外一探头，顿时惊得张口欲呼。

    只见门口站着一位身材修长的年轻人，他身后跟着一名面貌奸诈狡猾的中年男子，俩人都是浑身上下被雨水浇的通透，但并没有可怜凄惨的模样。这二人倒是不至于让年轻的门房惊恐，他当然认得今天傍晚刚从这里离开的周安和胡万发。让门房感到惊惧可怖的是周安右手拖着一个死人……就算是没死，模样也和死人差不到哪儿去了。

    但门房并没有发出惊呼的声响，他的嘴巴刚张开就被周安的左手捏住了脸颊，呜呜的发不出音来。这时候，门子才豁然想到这年轻人手里拖着的死人很面熟——唐彪！狼牙帮的二哥。

    “带我去见你们老爷。”周安手一用力将门子拧的就地转了半圈儿，然后捏着门房的后脖颈推着他往院落里走去。

    周安并没有说什么“别叫，不然我就杀死你”之类警告的话。但那名门房却是哆嗦着一个字都不敢说，他清楚一个能够杀死唐彪的人，放在他后脖颈上的手绝对能轻易要了他的小命。

    时已近午夜，再加上大雨滂沱，陈家大宅中早已是各屋熄灯入梦。

    天空中电闪雷鸣，瓢泼大雨哗哗的冲刷着浓墨般夜色下的房屋、树木、高墙……

    密集的雨幕遮挡下，使得他们一直走到陈靖远书房外的走廊下时，才能够看到窗户纸上透出的昏暗光线，映着一个模糊不清呈坐姿的人影。

    手上微微用力，示意门子推开了屋门，周安一手拖着唐彪，一手捏着门子的脖颈踏步进入屋内，向内室书房走去。

    胡万发紧随其后，咬咬牙双手使劲的攥了几攥。

    “什么人？”一声呵斥，内室的竹帘豁然掀开。

    原本黑暗的外室因为门帘掀开透出些光线，忽然间亮了下，也就能让人清楚的看到进入屋内的人是何等模样。微驼着背的管家白崇福脸上带着丝不愉的神色迈步而出，随即啊的一声惊呼，急退至书房中，很显然被吓坏了。

    坐在椅子上貌似闭目养神的陈靖远手中球胆掉落在地，他猛的睁开眼睛，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迈步而入的周安，以及惶恐不安不住哆嗦的门房、一双三角眼中透着无尽恨意的胡万发……还有，一具“尸体”

    “陈掌柜，别来无恙。”

    周安温和的招呼了一声，将门房推了个踉跄摔倒在地，又松开了拖着的那具尸体，任其前半截身体在内室，后半截身子在外室的趴在地上，不知死活。周安自顾自的拖过一把椅子坐在了陈靖远的对面。

    似没注意到陈靖远惊恐万状的神色般，周安抬起右手用手背轻轻的揩着额头和脸颊上的水滴，一边神色平静的说道：“陈掌柜肯定会说不认识这个人，至于另外两个人，当然也不认识了……”

    “误会，一场误会。”陈靖远唯唯诺诺的说道，竭力忍着想要起身逃出去的冲动。一来是因为周安所坐的位置正好挡住了门口，二来如果要逃的话天知道这个武道修为相当高的亡命徒，会作出什么不计后果的事情来。

    所以陈靖远坐在那里双腿不住的颤抖着，好在是有桌子挡住，不至于太失态丢脸。

    “没有误会。”周安露出了温煦的笑容。

    陈靖远一愣。

    旁边的管家白崇福赶紧上前点头哈腰的说道：“是是，没误会，没误会……”

    周安扭头看了一眼这个自己并没有见过的人。

    “啊。”白崇福被这个面相和善一脸温煦笑容，却刚刚杀了人并且明显不把人命当回事儿的年轻人吓了一跳，竟是被周安随意的一眼，慑的他蹬蹬蹬退回到比原来所站的位置还要离周安远一些的地方，“我，我是陈宅的管家。”说罢越发的心慌意乱——你是谁很重要吗？问你了吗？

    周安笑着点点头，然后再次看向陈靖远，道：“陈掌柜，我和胡经纪有些急事，今晚就要回皋沂县，所以等不及明日再到贵店柜上取银两，麻烦陈掌柜现在安排筹措下银两……深夜打搅，实在是有些冒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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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4章 欠条得保留住

﻿周安话说的很客气，但很明显不容拒绝——大半夜顶着雷冒着雨拖着个血淋淋半死不活的人来冒犯，只要不是个傻子换谁都不会也不敢拒绝。

    所以陈靖远毫不犹豫的赶紧说道：“白管家，去，到账房取现银，三百两，快去。”心想要是能还钱就打发走这尊煞神的话，那绝对是越快越好。

    “好好。”白崇福赶紧点头往门口走去，至周安身旁时，更是侧着身尽量距离周安远一些。

    “等等。”周安温和的唤住白崇福，微笑道：“陈掌柜再想想，好像不是三百两吧？”

    陈靖远怔住，完了……这是要讹上我了！目前情况下，银子绝对不是问题，只要不逼得这个武道修为极高的亡命徒暴起杀人就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但问题是——不是三百两，那应该是多少？

    您倒是给个具体的数目啊！

    陈靖远都快哭出来了，眼巴巴的看着周安，等待着周安开价。

    但周安没有说话，微笑看着陈靖远。

    “咳咳……”陈靖远被周安看的浑身发毛，犹犹豫豫的说道：“对，对，应该是，是四百两，哦不，四百五十两……这位兄弟，是这些吗？”

    “看来陈掌柜果然是贵人多忘事，这应该问胡经纪，我又怎么能知道你们之间有多少债务？”周安微笑着，头也不回的问道：“胡经纪，是四百五十两吗？”

    胡万发稀里糊涂的随口应道：“啊，是。”

    “哦，那就对了。”

    这个笨蛋怎么就不知道多要五十或者一百两？周安心头腹诽着，但他自己却不会开口去要——说破大天去，我没有讹你，这是你们之间的债务纠纷，与我无关，我只是负责来调解的。

    很多时候，****是必须要立个像模像样的牌坊。

    就像是许多站在大街上卖的，和温文尔雅貌似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并对外宣传只卖艺不卖身的主儿相比，价格绝对是差距很大，天上地下。

    最重要的是，安全系数能尽量的多一些，哪怕仅仅是一丁点儿的增幅。

    ……

    ……

    五十两的大银锭在方盘中整整齐齐的码放了九块，白崇福还细心的在木盘中放了条布袋用以方便周安盛放银锭拿走。他颤巍巍的将银锭递到了周安的面前，恭敬道：“四百五十两整，请周公子验收。”

    周安笑了笑，抬手向后招了招：“胡经纪，收钱吧。”

    “啊。”胡万发应了一声，继而上前拿起一锭拎在手里掂量了两下，才放下心来，一双三角眼中放着炽热的光芒，将九块银锭利落的装进布袋中紧紧拎在手中，道：“秋平兄弟，够数。”

    周安点点头，起身微笑着向陈靖远拱手道：“多谢陈掌柜给在下这份薄面，有叨扰之处还望多多包涵，告辞……”

    “公子留步！”陈靖远忙唤道。

    “不知陈掌柜还有何事？”周安停下脚步，一脸友善表情的带笑看着陈靖远。

    陈靖远有些觉得后脖颈发寒，壮着胆子说道：“这钱已还了，那凭据……凭据还没给我……”

    “哦，是了。”周安歉疚的一笑，扭头道：“胡经纪，把欠条拿出来。”

    胡万发立刻从怀中掏出已经被浸湿了的那张字据，阴沉着脸上前两步搁在桌子上，但攥着钱袋的手却是背在后面，好像生怕陈靖远突然出手抢走了他的银两似的。

    陈靖远看着那张字据，心中苦涩难耐，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啊！唉。

    周安走上前笑道：“借陈掌柜笔墨一用……胡经纪，在凭据上签字写明欠款已收回，让陈掌柜盖上印章。”

    屋内人全都诧异的看向周安，何必多此一举？

    “这凭据还是要拿走的……”周安笑着给出了一个很莫名其妙的理由。

    陈靖远和白崇福二人心中一凛，看向周安的眼神越发的敬畏，这少年人竟然如此谨慎小翼，心思缜密考虑周详，哪儿又像是一般的亡命徒那般愚盲粗鲁，全仗着暴力去解决事端，留下一堆罪证将来难免成为官府铡刀下的断头鬼。

    而胡万发心中更是钦佩无比，却依然小翼的将手中钱袋递给周安，而后拿起桌上毛笔在凭据上唰唰唰的写下几个字签了名，然后得意冷笑着看向陈靖远，示意对方盖上印章。

    事到如今，陈靖远已是无可奈何，只得拿出印章盖在了胡万发的签名下方。

    “有劳了，告辞！”

    周安拎着钱袋微笑拱手，扭头往外走去，胡万发揣起凭据如随从般紧跟上周安离开。

    听着脚步声远去，陈靖远浑身散了架般瘫在了太师椅上，微微阖上双目，重重的叹了口气。

    “老爷，唐彪……该如何处理？”白崇福指着地上趴着的那位不知是死是活的人，“还有长子、成大头不知现在身在何处……”

    陈靖远被这提醒骇的站了起来，连连摇头叹气，略有些慌乱的在屋内来回踱着快步，双手攥着不住的叨叨着：“这，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狼牙帮的两个头目都出了事的话，这个责任自然由他陈靖远负责。而且陈靖远心里最清楚不过这种江湖中低级的帮派人，绝大多数都是些喂不饱的疯狗，填不满的深坑……

    ……

    周安和胡万发再次回到了平安客栈——天色尚晚，城门未开，他们出不得县城，加之暴雨倾盆，也没别的地方可去。

    他们一回来，可吓坏了店掌柜和小二。

    这二人真是胆大包天，就算是不怕官府来拿人，也得避讳着狼牙帮的人来报复啊……是了是了，有这等武道修为的强者，自然是不会畏惧狼牙帮那些地痞混混们，两个武力最强的头目都被打残了，还有谁敢出面？

    急急忙忙为二人重新拾掇了一间客房，点上了两盏油灯，端上了几个精致的凉菜，又送上一壶酒。掌柜的亲自伺候着声明这都是免费的，为二位贵客压压惊，小店不易，还望二位爷莫要嫌弃……

    周安表现的却是平易近人的温和，让胡万发拿了些碎银递给店小二，让其帮忙无论如何购回几件衣物来，这浑身衣物都被雨水浇湿，实在是穿着不适。

    大半夜的外面又下着大雨，上哪儿给你们买衣服去？

    店小二为难却不敢拒绝，只得看向掌柜。

    掌柜一咬牙，接过银子亲自出门儿去了——这时候小二去那些卖衣物的裁缝店里自然是敲不开门，还是自己这个掌柜多少有些身份，想来那些熟悉的店铺老板总不至于薄了自己的面子。

    果然，掌柜的冒雨在外面跑了一遭，还真就给买回来两身崭新的衣衫鞋子。

    虽然穿着多少有些不合身，但周安和胡万发都不是那种特讲究的人物，而且这时候人家能给买来就不错了。所以周安客气的自作主张将剩下的碎银给了掌柜的：“有劳掌柜了，莫要拒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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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5章 这只是生意

﻿周安现在的表现，和之前那个大打出手狠辣无比毫无所惧的武道强者，简直是判若两人。但却令“平安客栈”的掌柜和店小二心中越发的畏惧。胡万发亦是如此，他实在想不明白，周安到底是个什么样性子的人。

    其实很简单——周安真不是在装逼，更不是想着扮猪吃虎，而是在周安的认知中，做人本就该如此——不欺凌弱小，不畏惧强势，不盲目行事，不自命清高。

    还有连周安自己可能都不清楚的一点：

    在他温煦和善的表现下，伪装着一层除却狠戾的性情和缜密的心思外，还有一股子极为暴戾的傲气和枭雄恶性——这都是前世在地府的遭遇、此生现实的无奈郁闷、还有自己想要幸福生活做能下蛋的战斗鸡的希望……给逼的。

    ……

    窗外雨声小了许多，淅淅沥沥的。

    安静昏暗的房间内，周安换了身干爽的衣服坐在床头斜靠着墙壁，双腿交叉随意的搭在床边上，微仰着脸眯缝着眼看着房梁神游天外，细细思忖着许多许多的事情——昨天、今天、明天。

    而胡万发则是忐忑不安的坐在桌旁，双眼中爆射着激动炽热的光芒盯着桌上那个鼓鼓囊囊的钱袋子——这是他多少次梦寐以求的巨额财富啊。

    常言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大概这句话最能衬托此时胡万发的心思吧？

    明明知道这笔巨额的钱财中，有一百五十两必须是属于周安的，而且他还要支付给周安三两……不，按照事先的约定，动手了再加二两，那就是五两……可胡万发吝啬的心理使得他就是不想再多添点儿。

    现在，他心里正七上八下着，舍不得花钱，却也知道命比钱贵。但他强忍着畏惧和冲动不肯主动开口，大概是害怕自己开口说出分钱的数目之后，会惹得周安生气；抑或是他还抱着一丝希望——周安会真的如他自己所说，很讲求信用的只拿取五两银子。

    但很久之后，周安依旧没说话，像是根本不在意这比巨额的财富。

    胡万发耐不住了，咽了咽口水，试探着说道：“秋平老弟，哦不，周公子……咱们住在这里，是不是太危险了？”

    “嗯。”

    “那怎么办？”

    “明早城门一开，咱们就回皋沂县……”

    “哦。”

    这不是废话嘛！胡万发急得差点儿失态到抓耳挠腮，一狠心一咬牙，便再闷不住的开口说道：“周公子，咱们把钱分了吧？”

    “不急，回去后再分也不迟。”周安温吞吞的说道。

    “那个……”胡万发满脸的尴尬焦急之色，犹犹豫豫的说道：“这多出来的一百五十两银子，自然是归你，另外……按照咱们说好的，还得再给你五两……”这话说完，胡万发有些心虚的看着周安，露出极为尴尬的讪笑。

    周安睁开眼往胡万发这边儿看了看，微笑着说道：“老兄，你记错了。”

    “啊。”胡万发紧张兮兮的看着周安，“这，这，咱们可是说好的。”

    这句话说完，胡万发差点儿没忍住就想要挥手大耳刮子抽自己——让你****的贪财，让你****的贪财，命都不想要了吗？

    周安微笑着扭过头来，语气和善的轻声说道：“是说好了的，但我们谈的时候是三十两银子……那么五两就是六分之一；但事实上这笔债务是三百两银子，我也懒得再追究你没说实话的过错了，就按照之前说好的来分钱，那么六分之一的话，自然应该由我得到五十两，对么？”

    胡万发愣了愣，忍痛点头道：“对。”

    “合作愉快！”

    周安终于等到了胡万发先开口，并且对预料之中的结果很满意，便和衣躺下闭上眼入睡修行去了。

    胡万发心头腹诽着——这厮真是个很讲道理、很有诚信的混账东西！

    ……

    ……

    二百两银子是个什么概念？

    简单来讲，等于是一位清廉节俭的知县老爷将近三年的净收入；可以在皋沂县城里买上三套普通的宅子；可以在乡下至少购买到二十多亩良田……所以对于目前周安的家庭状况来说，这次他发大财了，富的流油。

    回到皋沂县城后，颇有了些财大气粗的周安便购买了绸缎布料、文房四宝、鸡鸭鱼肉等一大堆的东西，雇了辆马车给拉回了周家村。不过在大肆采购之前，周安先是在皋沂县城里转悠着看了看房子——他想要在县城买上一套房子，以后全家都搬到城里来住——刚刚重生时，周安定下的人生首要目标就是做一个幸福生活的人，而他内心里幸福的标准就是：三妻四妾，毫宅大院；不受人欺，不惧灾难；一家人不愁吃、不愁喝、不愁穿戴不愁花，万事如意，笑口常开是也。

    那么在县城里置办房产，也算是为自己的人生开了个好彩头吧。

    再者说了，一直窝在乡下是绝对不行地，视野不够开阔，机会几乎没有……就好像这次发财，若是窝在乡下村里的话，他准备的再充分，哪怕是成了武道宗师，又怎么会碰上这笔生意？

    是的，在周安看来，这只是一笔生意！

    他不会认为这次的所作所为是多么丑恶的行径——事实上如果这次陈靖远顺顺当当还了钱，而不是派人想要去刺杀周安的话，那么周安真的会很心安理得的收取胡万发三两银子的酬劳；但既然陈靖远那么做了，那周安认为多要些银子也不算是讹诈了对方，充其量就是索要了一笔精神损失费而已……

    即便是在这样的社会环境下，置办房产也是件大事情，一时半会儿的自然解决不了。你总得挑选地理位置好点儿的吧？得挑选房子新点儿的吧？房又美价又廉的吧……

    周安今天傍晚这般隆重的回到了村里，自然让母亲和妹妹好生开心，街坊四邻好生羡慕嫉妒。

    晚饭后，韩春娥来到里屋，把正在教妹妹习字的周安叫到了外屋。

    “秋平，你实话跟娘说，从哪儿来的钱？”

    “哦，做生意赚的。”

    “你做什么生意了，能一下子赚这么多钱？”韩春娥很明显不相信儿子的话，这实在是有些不可思议，所以她有些生气儿子竟敢骗她。

    周安想了想，笑着回答道：“押镖……”

    “什么是押镖？”

    “就是给有钱有势的人，护送了一批非常非常昂贵的东西，从县里送到了金阳府。”

    “什么东西那么贵重，连护送的人都给这么多钱？”

    “不能说……太贵重了。”

    韩春娥打了个寒颤，这才紧张兮兮的说道：“秋平啊，以后咱可不做这种营生了，虽然你现在有一身不俗的武道修为，可这要是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不说了不说了，现在既然咱们家有了些钱，就再买上几亩地，把房子也翻新下，你也老大不小了，回头娶房媳妇，好好过安省日子。”

    “不着急。”周安笑着摇摇头，道：“母亲，我正要跟您商量件事情，过几天我打算在县城里买套宅子，咱们全家搬到县城里去住，秀儿也能在县里找家女子私塾读读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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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6章 一段美妙的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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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成不成，女孩子家的有你这个哥哥教她识些字就行了，女子私塾那是富贾大户人家的闺女才能去的地方。”韩春娥连连摇头，“再者说了，咱们搬到县里住的话，家里这几亩地谁来耕种？县城里买宅子又那么贵，平日里吃喝都要花钱……”

    周安轻轻的叹了口气，过了一会儿，才微笑着却异常坚定的说道：“母亲，听我的吧。”

    韩春娥怔住，儿子的语气很温和，但表情坚定，让她似乎看到了曾经的丈夫，那个清廉耿直，饱读诗书温文尔雅却有着一身傲骨铮铮的男子汉大丈夫——这个家，终究还是要让男人来做主。更何况如今的儿子，便似脱胎换骨了一般，早已不是曾经那个心性体格皆柔弱不堪的迂腐书生了。

    “母亲，您怎么了？”周安看着母亲发怔，眼眶中隐隐有泪光闪动，不禁心里一软，道：“莫要生气，孩儿只是……”

    “娘明白的。”韩春娥打断了儿子的话，露出开心欣慰的笑容，说道：“我儿心高志远，娘相信你，从今以后这个家便由你说了算，只是切莫要再去做那种危险的营生，不然娘睡觉都不能踏实啊。”

    “是是，我知道。”周安苦笑着点头。

    韩春娥慈祥的伸出手抚摸着周安梳的整整齐齐扎起来的头发，越看心里越喜，却也越发想念自己那含冤被贬郁郁而终的夫君，心中暗想着：“好在是，我们有个出色的儿子，想来夫君大人在天之灵，也该瞑目了吧？”

    心中有了这般想法，对于去县城里买房的事情，韩春娥也就没了那么大的抵触心理。反而是觉得这样也好，省得村里最近的某些流言蜚语令人整天心里不舒坦——不知道什么时候，村里开始流传开了一些和周安有关的传言，说他和丁家的小寡妇罗彩儿有点儿那个意思。

    俗话说寡妇门前是非多，其中便有一条——偷汉子。

    当然对于韩春娥这个寡妇，村里是没人会说闲话的，包括各方各面都没有什么闲话。首先她年岁较大人又老实忠厚，其次在以前村民们敬重于她毕竟曾是清廉高官周世青之妻。

    最重要的是，现在没人敢说她的闲话，因为她有个很好很强大的儿子。

    传言中所说，周安和罗彩儿总是眉来眼去，一个是文武双全长相俊朗的书生，一个是娇艳美丽兼泼辣爽直的年轻小寡妇，这郎有情妾有意，说不得在某个不为人知的时间段里，趁着公婆父母晚上睡觉，俩人就会跑到田里或村中某个僻静的角落行那苟且之事……当然了，目前的传言还不至于达到绘声绘色好像他们亲眼所见并且捉奸在床的程度，却有着向这种流言蜚语之至高境界发展的趋势。

    韩春娥对此很避讳，也很恼怒，这种流言如果蔓延下去，坏了周安的名声，将来讨媳妇都会有困难的。可韩春娥性子柔弱，又多年来受丈夫的熏陶，自然不会如同村中那些妇女般去针尖对麦芒的吵吵什么。

    既如此，倒不如远远的躲开去住到县城里，自然也就没人会再说什么闲话。

    至于罗彩儿是否和周安有那么一点点意思，韩春娥压根儿就没有考虑过，就算是真有，也不行！就算是周安当家作主了，也不行！——一个寡妇，一个年纪轻轻过门不足一年就克死了丈夫的寡妇，怎么能娶到家里做妻子？

    韩春娥认为，便是将来我儿娶了正妻要纳妾……那也不能纳了这个有着克夫命格的女子。

    现实的社会传统观念，这无可厚非。

    ……

    ……

    对于相关谣言的传播，周安并不知道。

    这些时日里他每天吃过早饭就去县城，回到家也很少出门儿找人闲聊，完全与绝大多数闲时坐在大街上端着饭碗唠嗑的村民们不同——这大概就是为什么有些人可以出人头地光宗耀祖，哪怕努力了做不到成功，但生命也会显得更加精彩；而有些人却是一辈子碌碌无为，且自持“平平淡淡才是真”的虚伪理念来安慰着自己敷衍着旁人的缘故吧。

    当然更多的则是普普通通的民众，没有高远的理想，看见的只是一亩三分地里多收了几斤的粮食，今日的劳作赚取多少文钱。在他们身上，或许根本没有平平淡淡才是真的理念，但却是真实的，是实际的，无可挑剔也不能鄙薄……

    几天之后，周安终于通过胡万发的介绍，在皋沂县城北区临近菜市街东段的地方，看中了一套普通的两进宅院。宅院不大，到也是门房、旁屋、回廊、前后天井院落齐整，院落中栽种着几株腊梅，一些青竹。虽然长时间无人居住致使院落中不免萧条瑟瑟，但青砖碧瓦，到也是闲雅清幽；住房更是一幢两层的小楼用以居卧和待客之用，前后门厅对应，颇为舒适，又不失气派。

    能住在这种宅子里，在皋沂县也算得上中等人家了。

    当然了，价格也是相当昂贵——花掉了一百二十两银子。

    周安并不在意这边钱的消费，虽然他现在暂时还没有什么稳定的收入。而他手头剩余的那些银两，只要不铺张浪费省吃俭用的话，在县城里住上个三五年没问题。

    但是，周安可没有打算着过省吃俭用的清贫日子。

    哦对了，爱钱如命的胡万发为此还收取了周安一两银子的中介费……经纪嘛，吃的就是这一行。虽然说这些时日里俩人也多有接触，但仅限于喝茶时闲聊客套几句——咱亲是亲财是财，更何况咱俩人的关系实在没有达到两肋插刀的地步。

    晚上周安回到家里，笑呵呵的把房契交给了母亲，一边把刚买的一支带有镂花坠儿的银钗给欣喜不已的秀儿插在头上，一边说道：“母亲，明日咱们便过去把院落、房屋都拾掇拾掇，您再看看有什么需要置办的家什，一并买齐备了……”

    “好好。”韩春娥心疼着花掉这么多的钱财，但还是颇为开心，连连点头答应着。

    秀儿喜滋滋的问道“哥，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去私塾读书啊？”

    “等搬到县城住下之后，哥就给你安排着去读书……”

    “好呀好呀，哥哥最好啦！”秀儿开心的拍着手掌，一双乌黑的大眼睛弯成了月牙状。

    吃饭时，母子二人便在饭桌上商量妥当，把家里的几亩地租赁给老韩头耕种，家里剩余的这些银子，在县里寻些个营生，做点儿小生意……

    ……

    ……

    此时皋沂县城中，捕快黄云生正坐在街边一小酒馆前，就着一碟咸花生米，浅酌着小酒，感受着偶尔夜风吹来的一丝难得的凉意。

    前些时日里递上去的情报，没有回讯，更没有局里派来的人和他接洽。

    本来黄云生也不甚在意，毕竟像这类的情报每年他都会向上递交几封，而全国各地每年会给局里递交的情报数量就更多了，局里面又怎么会在意这种小事情？

    但今天黄云生不得不斟酌着，是否有必要冒着令上司厌恶的风险，再次向局里报告下周安的情况。

    因为他听说前几日周安帮着本县一个小经纪去了趟布谷县，要回了一笔数额不小的债务，且为此打死打伤了几个武道修为颇高的地痞恶棍……虽然说这依旧算不得什么大事，但周安是朝廷前高官周世青的儿子，前些时日又是巫师豢鬼害人的案子中的被害者，而一旦有些事情、人物和周世青这个死鬼联系上了，再有人想要利用或者有所顾忌的话，事情就有可能会变得敏感无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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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7章 救命

﻿清晨，天光微亮。

    天空中飘落着蒙蒙细雨，从睡觉修行中醒来的周安走到院落里，一如往常般神清气爽的拎着水桶拿了扁担去村中水井旁打水。

    这种平静闲适的乡村生活，过不了多久咯……毕竟重生后在周家村居住了这么久，周安心中多多少少也有些感情上不舍的依恋和感慨——县城中的宅子已经收拾妥当，且置办了一应的家什，待周家村这边一切事务安排完毕之后，全家就可以搬到县城里居住了。

    来回四趟把水缸挑满了之后，周安见早饭还没做好，便出门想着到村外溜达一圈儿，舒缓下真气修行和思考太多后有些绷得太紧的心绪。

    本就住村东口，出了院门往东没多远，便至村外的小溪旁。

    周安踩着长满青草故而只是略显泥泞的渠边小道，往北面的河堤上缓缓走着。远远望去，河堤上绿树茵茵，田野间碧色连天，在微亮的天光和蒙蒙细雨中，景色怡人；再听着稻田间蛙鸣声阵阵，草丛中小虫低鸣，细雨带着凉意落在脸上、身上……着实令周安心静气闲，感觉无比舒适。

    河堤上的那条小道上中间露土故而泥泞，两旁杂草丛生却是挂满水珠。

    周安踩着草丛，任凭裤脚和鞋子被水珠打的湿透……忽而，他发现泥泞却平整的土路上有着新鲜的、凌乱的脚印一直顺着向西略偏北的河堤延伸而去。这让周安心里有些疑惑：这大清早的而且还落着雨，谁会和自己这个古怪的人一样来河堤上闲遛达？

    河堤在前方不远处转了个大弯，又有一些灌木丛和几棵高大的柳树遮挡，看不清那里有什么动静，却也让周安隐隐约约能看到那里有个人影晃动。

    周安记得，那里还有两个不大的坟丘。

    好奇心驱使下，周安迈步往那边儿走去——作为一名鬼师，他自然不会害怕什么鬼怪妖邪之类的物事会突然蹦出来吓唬人。

    走到河堤快要拐弯的那处时，周安终于看清楚了那里的情景，顿时大吃一惊，脚尖猛的一点湿漉漉的杂草，整个人凌空飞起，如离弦之箭般激射向坟丘旁的一棵大树。

    那棵大树伸出的旁枝上，悬着一条白布……

    白布绕过碗口粗系的枝叉垂落下来挽了个结，一名穿着淡青色裙装，如墨般长发随意披散在身后的女子，踩着坟丘，将头部放在了白布环中。而后，脚下用力一蹬，整个人登时悬空吊在了那里。

    女子赫然便是村中独户丁家的小寡妇罗彩儿！

    十几米的距离，周安顷刻间凌空袭至罗彩儿身旁，脚尖未沾地，便探出左臂抱住了罗彩儿如柳枝般柔弱的细腰向上一提，身体在半空中极为诡异的扭动侧翻转，脚尖点在了树干上，借力身子再起，右手抬起攥住白布，借力一荡一拉。

    嗤啦一声响！

    白布被撕扯断裂开来，两条人影荡至河堤下方的芦苇丛中。

    噗嗞——！周安双脚陷入芦苇丛下泥泞中，脏了鞋子、裤腿，却也是帮助他稳住身形，不至于踉跄扑倒在地。不然的话抱在怀中的罗彩儿难免会遭遇到二次伤害……以及某种迫不得已之下的不雅侵犯。

    看着怀中所抱丽人，容颜憔悴发白、脸颊挂泪含屈，双眼已然合上，长长的睫毛微微弯着……感受着罗彩儿腰肢身躯的柔若无骨，周安轻叹了口气，这又是何必想不开要寻短见？

    作为鬼师的周安，自然能探知罗彩儿人还未死，只是短暂的昏厥过去罢了。

    “嫂子，嫂子……”周安轻轻的唤了两声，带着些鬼师独有唤魄功法中的灵慧音术，召唤着罗彩儿的灵慧魄苏醒，同时双手指尖在罗彩儿的腰部、腋下肋部微微用力轻点。

    罗彩儿悠悠醒来，睫毛颤抖着有些心怯的微微睁开眼睛，初时还有些恍惚迷惑，如在梦中般。待清醒时看清楚了那多少次午夜梦中出现的熟悉面庞，竟是近在咫尺，不禁呀的一声轻呼，挣扎着便要摆脱周安的环抱。只是周安却并未松开双臂，反倒是更加抱紧了罗彩儿——这要是松了手，怀中丽人掉落在芦苇丛的泥泞中，难免脏了衣衫、被芦苇叶子划伤些皮肤，着实为一大罪过。

    “你，你这杀千刀的，松开，快松开我！”罗彩儿话说的泼辣，但声音很轻，如蚊嘤一般，又带着丝丝撒娇和羞怯的味道，原本苍白憔悴的脸颊上泛起了层层红晕。

    周安没有说话，也没有松开，而是紧了紧抱着罗彩儿的双臂，从泥泞中拔出脚来向河堤上迈步走去。

    罗彩儿说罢那句话后，却是再没言语也不挣扎，眼眶通红的流着泪，嘤嘤低哭。

    有些蹒跚的登上河堤后，周安把罗彩儿放下，叹口气轻声道：“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会寻短见，但还是希望你能看开些……嗯，这次我救了你，若是你再这般想不开，我就不会再阻拦你了——人，总得自己珍惜自己，倘若自己都看轻了自己的命，又要一心寻死，别人能救你到几何？”

    说罢，周安便转身往村中走去——毕竟是人言可畏，若是被村里人看到难免会说三道四。他周安可以什么都不在乎，但人家一个小寡妇的名节，被谣言毁掉的话就实在是害人了。

    眼见着这个挨千刀的撂下这么句话后扭头便走，罗彩儿不禁怔住，忘记了哭泣，只是在心头暗骂：你这冤家，好狠的心肠！

    稍稍怔了会儿见周安真就越走越远没有回身的意思了，罗彩儿忍不住大哭着怪责道：“还不是因为你，也不知上辈子做了甚么孽事，欠下了你多少……这辈子老天爷罚我死了男人守了活寡让人瞧不起，到如今却还要被人戳着脊梁骨说三道四，我，我，我可怎么活下去……呜呜……”

    说着说着，罗彩儿便蹲下身去掩面痛哭起来，哭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完了完了——周安不禁心头叫苦，这般凄惨的哭声，怎能不引得那些早起的村民们注意到。即便是远远的看不清人模样，可这村里人的好奇心驱使下，难免聚拢在村口村边等待观望，甚或是往这边赶来。到时候自己落下个欺凌寡妇的恶名，那真是跳进大河里都洗不清了。

    只是……周安忽而反应过来，罗彩儿寻短见，又为何要怪罪与我？

    想着这些，周安不再去顾忌会被人看到，立刻掉头走至罗彩儿身前，隔开了两步远的距离轻声道：“嫂子，你先别哭，刚才你说因为我才会想不开要寻短见，到底是怎么回事？若是兄弟哪里做了对不住你的事情，还请嫂子明示……”

    周安确实很在意，人要脸树要皮，好端端背上个逼死人的名声，这算哪门子事儿？

    听了周安的话，罗彩儿抽泣着忍住哭声，举目略显疑惑的看着周安，只见周安一脸无辜的真诚，心道难不成他真的不知村里最近谣传的那些流言蜚语吗？不过这也难怪，周安这些时日里忙来忙去，回到村中也极少出门，便是自己想看到他一眼都见不着人……

    这都甚么时候了，心头竟还有这等不知廉耻的心思——罗彩儿暗暗责骂自己一番，犹犹豫豫的说道：“若不是你，你以往总是看，看人家……这村里人又怎会私下里造谣说，说，说你我有那龌龊心思，私下里，私下里行那见不得人的事情……”

    话说到这里，罗彩儿低下头再不好意思说下去，嘤嘤低哭，瘦削的肩膀一抽一抽的，实在是惹人怜，惹人疼。

    周安恍然大悟，心中大呼冤枉，古人云非礼勿视——诚不我欺。

    稍做思忖，周安不禁恼火，不就是多抱着些赏心悦目的心思去用眼睛好逑了下窈窕淑女，并未动手动脚，便是嘴皮子上都未占过任何丁点儿便宜的话头……难不成这村中人不把小哥我当君子不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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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8章 便要问个究竟，讨个清白

﻿封建思想，人言可畏，着实害人！

    一念至此，扭头又看到村边偶有人影晃动往这边眼巴巴的观望，周安顿时气血上涌，救美之英雄气慨先不说，单是自己被人如此毁坏名声就不能这般善了。他单手一拉罗彩儿胳膊，将其拽起，攥住罗彩儿柔若无骨凉丝丝的小手，不由分说便往村中走去。

    “嫂子莫要生气，我这便去为你讨回些公道，还你清白！”

    “啊，你……”罗彩儿惊慌失措，本想着呵斥周安松开手，可话到嘴边却咽下，红透着脸颊快迈着碎步紧跟上周安的步伐。那一丝倔犟泼辣的心性陡然荡起：罢了罢了，便是让人看见又如何，反正这名节已被谣言玷污，还怕个甚么？——竟是抱起了破罐子破摔的想法。

    只不过，她这罐子可算不得破，反倒是一件精致无比、美丽无比、纯净无暇的好陶瓷美花瓶啊！

    ……

    ……

    此时天光已是大亮，村中家家户户炊烟袅袅，飘荡在依旧落着濛濛细雨的天空中。

    街上村民们依旧零零星星，偶尔有那么几位耳聪目明，心性好事的人走至村边，往痛哭声传来的河堤上远远望去。寻思着这又是哪家的大闺女小媳妇死了丈夫或是受了欺凌玷污，才会这般悲痛欲绝？待看到那一男一女二人手拉着手从河堤上走下，且往村中方向走来时，观望者便暗自想到，原来是谁家的小两口发生了争执，想来定是那媳妇受气哭闹着要回娘家去，不曾想又被自家男人追回。

    那么，是谁家两口子呢？

    又是一则新闻啊！难得难得……

    周安拉着罗彩儿的手往村里越走越近，而走至村边一探究竟的村民们也是越来越多。

    近了近了，看清楚了！

    老天爷啊！

    竟然是他们俩！

    原来传言是真的，这周安和小寡妇罗彩儿真有某种不可告人的事情啊！

    这周安自打起死回生以后，他就像是换了个人儿一般，武道修为境界极高，性子也变的刚硬好强，更是与县里高官显贵结交……如今，如今竟然明目张胆的和夫死未满一年的守节寡妇罗彩儿这般当众手拉手，不避旁人，真真是——色胆包天；那罗彩儿亦是心性放荡之人，怎地就能作出这等寡廉少耻的事情来，也不怕遭报应啊！

    如此，村民们不免呼朋引伴，纷纷涌至大街村口，却是在这濛濛细雨中站在街旁交头接耳，不敢正眼直视周安和罗彩儿，一个个作出似平时般闲谈模样，谈论些“今天天气好晴朗，处处好风光；太阳当空照，小鸟喳喳叫……”之类的扯淡话语。

    但令村民们诧异的是，那周安仿若未觉众人围观，又似自诩强势，就这般大模大样，面带温和微笑的走入村中，竟然还会和那些偷偷瞄他被他发现的村民们点头示意着，好像在说：“早上好，吃了没？看到没，我跟罗彩儿真的有那么一腿……”

    何其嚣张蛮横！

    立刻有神情紧张且兴奋激动不已的街坊邻居去把周安的母亲韩春娥给唤了出去。而这时候周安已经拉着罗彩儿从家门口走过，往村中走去。看到这一幕，韩春娥当即气极，浑身止不住的颤抖，手指着周安的后背，哆哆嗦嗦斥道：“秋平！你，你这，这逆子！快快松开那不知廉耻的女子！给我回来！”

    周安停下脚步，回过头来表情平静的说道：“母亲莫急，待儿去讨回些公道来，还自己个清白，也省得村中婆娘们烂了嘴巴胡说八道！辱我家人名声……”

    说罢，周安扭身拉着罗彩儿继续往西走去。

    而罗彩儿实在是顶不住众人围观的压力，先前心头那丝豁出去的泼辣之气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心惊胆颤、无地自容……但依旧任凭周安紧攥着她的小手，也不去挣扎，甚至自己都不由自主的抓住了周安的手——就像是抓着一根唯一的、最有可能救自己性命的稻草，死便死了，也不肯放弃这一线希望！

    这一对儿很令人吃惊和鄙夷菲薄的俊男靓女从村中大街上走过，后面那些村民们自然而然的就顺着街旁墙根下，踩着泥泞顶着濛濛细雨，勉强作出很拙劣的只是闲来无事准备去串门儿的模样，远远的跟了上去；前方更是有围观者站在路旁，装作无意般待二人行过后，便随着大众人流尾随过去。

    近了，近了！

    哎呀呀！

    周安竟然拉着罗彩儿去丁水昌家了！

    难道，他是要去明明白白的欺负老实厚道的丁水昌两口子，要把罗彩儿纳妾抑或是不给名分的包养了不成？

    丁水昌两口子也被人提前告知了，此时出门看到这般情形，顿时气怒交加，老实巴交的丁水昌都被激的血气上涌，忍不住跑回家里拎了铁锹冲出来要与那可恶的周安搏命！把他老婆张氏给吓得赶紧抱住自家男人，连连往回拽，一边劝慰着：“他爹，他爹你莫要去与那周安斗狠，反倒是伤了自家身子……”

    两位街坊也赶紧帮衬着把暴怒的丁水昌拉回到家中，院落里顿时传来丁水昌怒骂嘶吼的声音。

    周安仿若未觉般拉着罗彩儿大踏步进了丁家院门！

    他这一进去，院子里立刻安静了下来。原本暴怒不已的丁水昌被众人劝说，再看到周安那张人畜无害且极为无耻竟然还带着温煦笑容的脸庞，明显很是嚣张毫无所惧的恶霸模样；又想到周安极强的武道修为，丁水昌也就只好心有余悸般怒气冲冲瞪视着周安，却不敢再污言秽语的乱骂了。

    院外，不一会儿便围拢了一堆的村民。

    低矮的院墙挡不住人们的视线，却能让村民们觉得有了道保护墙一般，不再过分的畏惧周安，围观的胆量也足了许多，人挤着人、人挨着人的站在墙外一排又一排……

    “大娘……”周安冲着丁水昌的老婆张氏微微躬身，拉着罗彩儿的小手道：“今日清晨我出门习武，恰遇嫂子在河堤上上吊寻了短见，好在是赶到的即时，万幸救下了嫂子。”

    村民们一阵嗡嗡的议论声传来，虽然不会完全相信，却也多少有些疑惑。

    “那，那，有劳周秀才了！”张氏尴尬说道。

    周安依旧没有松开罗彩儿的手，微笑着问道：“之前询问了嫂子所为何事，竟如此想不开要寻短见……大娘，您道是为了甚么？”

    “这……”张氏唯唯诺诺的不知如何接话。

    她心里当然清楚，倘若周安所说属实，定然是因为自己昨晚上又狠狠的斥骂了儿媳妇，并恶言相逼，才使得罗彩儿一时间心有郁积，悲愤耻辱之下才要去寻短见。只不过这种事情即便是传出去，旁人也断然说不出什么是非对错来，毕竟身为婆婆听到村里传播这种败坏门风丢尽颜面的流言，做出这般行为实属正常，而且理所应当。

    至于迫得罗彩儿寻短见上吊自尽，那也是罗彩儿咎由自取，活该！

    从河堤上回来的途中，周安已经问了个清楚，而罗彩儿亦是支支吾吾的告知了缘故。

    所以周安才会拉着罗彩儿径直登门，便是要问出个究竟。

    至于拉着罗彩儿的手不松开，那更是刻意要这般做，不是都整日里闲闷的蛋疼想要找乐子看么？不是喜欢造谣生事胡折腾么？正好，都看着，先别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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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9章 一个个从实招来！

﻿“这谣言实属胡说八道，害人害己！”周安脸色沉了下来，扭头冲着围观的村民们声言色厉的说道：“大家既然都在，那今天就得把话说个明白，在话说明白之前，谁也不能走……倘若谁敢走，让我问出些什么，却找不到人给我个满意的解释，那我就会把谁的家给砸了，把全家人都抓起来下狱——这般污言诽谤，若是逼死了人，少不得也得判个斩刑！”

    此话一出，围观村民皆是心里一凛，后背发寒。

    不少曾经参与并促使了谣言传播的人，更是吓得哆哆嗦嗦。周安他这，这是要兴师问罪，打破沙锅问到底，非得揪出个子丑寅卯来了。

    冷眼扫视了众人一番，周安这才回过头，微笑着对张氏说道：“大娘，您莫要怕惹上什么人，今天有我给您做主，放心大胆的说就行了……”

    “是谁，对您说我和彩儿嫂子有私情的？”

    “这……”张氏满脸的为难之色，难以启齿，这也难怪，换作谁被人当面问这种问题，也不好开口啊。

    周安表情一沉，寒声道：“说！”

    张氏吓的打了个哆嗦，赶紧道：“是，是二狗他娘，还，还有大栓他媳妇儿……”

    “哦。”周安点点头，拉着罗彩儿的手转过身去，望着院墙外站着的人群，道：“二位都在吧？告诉我，谁跟你们说的？”

    人群中安安静静，一个个屏息凝神，惴惴不安。

    “说不出来，我就当是你们造的谣生的事了。”周安轻轻淡淡的说道，大有立刻就要板上钉钉的样子。

    “不是不是！”二狗娘顿时急道：“我是听大栓媳妇儿说的。”

    大栓媳妇儿急道：“我是听二麻子说的！”

    “可怪不得我，我是从老韩头他老婆那儿听来的……”

    ……

    ……

    无需严刑拷打，更不用一个个逼供，一来二去村民们便纷纷你指责我我推托你的，绕了个七荤八素，吵了个乱七八糟。

    村子不大，满打满算就这么点儿人口，故而很快便找到了最初散播谣言的主谋。

    竟然是丁水昌的老婆，罗彩儿的婆婆——张氏！

    而张氏当初不过是私下里跟某个街坊嚼舌根诉苦闷时，说了句“那克死俺儿的破落媳妇儿，八成和周安对上眼了，俩人去镇上回来时当着那么多人面就敢眉来眼去的，村里看见的人可不少，在俺们家都敢眉目传情，小浪蹄子坏我家名声……”

    本来就这么一句好似泄愤的话，就好像那天晚上张氏跟自家男人嚼嚼时那般。只不过这谣言本就是过一层升一层，层层叠加，层层想象，民众的想像力是极其强大的，推动着故事剧情愈演愈烈，也就到了现在。

    若非是今日周安极其蛮横嚣张霸道的止住了这般势头，十有八九会发展到谣言的至高境界——板上钉钉，证据确凿！

    而且目前已经有传言说罗彩儿的男人，那个早死的丁奎在那方面不行，这才信了邪教，期望着还阳力挺，给家里传宗接代……不然的话，他好端端守着个羡煞旁人的俊俏媳妇儿，不好好过日子干啥昏了头去跟着邪教的反贼们做那杀头的可恶营生？

    本来事情问到这里，已经算是拨开云雾见青天，还了罗彩儿和周安的清白。但周安却还是心头恼怒且百思不解，因为从刚才那些乱七八糟的招供中，他听得出来，好像每一次的谣言升级，都多多少少能跟罗彩儿的婆婆张氏牵扯上一些关系。

    按理说作为婆婆的张氏，顾忌到家门名声也该早早制止，可怎么听着反而是她故意要使这谣言散布开，并且往更坏的方面发展？

    想到这些，毫无顾忌的周安便将心中疑问带着些质问的严厉语气向张氏道出，并且在最后极为严肃的训斥道：“难不成你是怨自家媳妇儿命格克夫，使得你白发人送黑发人，这才想着报复，逼死罗彩儿不成？”

    “不是不是，绝对不是！”张氏连连惶恐摇头。

    “这逼死了人，得偿命啊！”周安怒道，他心里已经认定自己的猜测，除此之外实在是想不到还有别的理由来解释张氏的行为。

    张氏吓得一屁股坐倒在泥泞的院落里，哭嚎着说道：“我真不是想要逼死彩儿，我是好心好意啊……”

    这般哀嚎声一出，围观民众纷纷惊愕，连周安也都有些发懵——扯淡不是？你好心好意……逼死儿媳妇？有他妈这么好心好意的不？人家就算是守活寡再难熬独守空床的寂寥，也不至于去寻个死解脱啊，再过上几个月守节一年就能改嫁，你这婆婆好的是哪门子心，又是好的哪门子意？

    周安气的冷笑出声，道：“慢慢说来，我倒要听听你这恶毒的婆娘是作何想法……”

    被周安换作是恶毒的婆娘，张氏越发恐惧，连哭都不敢哭了，赶紧的解释道：“这，这彩儿前些时日去镇上卖粮，多有注视打量周秀才，让村里人也都看到了，我听说之后心里本也觉得无甚……可周秀才您那次被官差带走，彩儿一天的时间里都是神情恍惚，满面担忧模样，又时时往人堆里扎，探听周秀才的消息……所以，所以我寻思着彩儿是看中了您。”

    话里面全然没有说其实周安反倒是盯着俏寡妇更多一些……

    周安听得俊脸通红，罗彩儿更是羞煞了模样，扑簌簌落着泪轻声抽泣，紧攥着衣角跟布料较劲，一对儿满是泥泞的鞋子紧紧并在一起。

    张氏接着说道：“我寻思着彩儿人长的好，命不好，和周秀才也算得上郎才女貌，可她毕竟是守了寡的女人，自然配不上周秀才……可，可周秀才家境也不甚好，若是，若是村里有些个流言传出，到时候两家为了免去尴尬，能将就着，将就着撮合了你们，也算一桩好事……”

    “真是这样吗？”周安厉声斥道，心里那个怒火啊！

    这种话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实在是，实在是让周安尴尬，况且这番话说出来，你让自家儿媳的脸面往哪里放？

    “啊，还有还有……”张氏赶紧哆哆嗦嗦的说道：“不敢隐瞒周秀才，是我心里盘算着周秀才有些本事，倘若这彩儿能嫁给您做媳妇儿，哪怕是做了妾，我们家老两口将来也能沾上些光……这几天听说周秀才一家要搬到县城里了，我，我情急之下就，就每日里斥骂彩儿，逼着她去找您……我该死，该死，求周秀才饶命啊！”

    濛濛细雨下，院里院外一片静悄悄！

    下一刻，院外人群中嗡的一声炸开，大家七嘴八舌的开始议论着斥责起了张氏：

    “老不要脸啊！”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啊！”

    “想着高攀啊，为了占便宜连老脸都不要了啊！”

    “也不掂量掂量自己什么家世，人家周秀才是什么身份……”

    ……

    丁水昌更是气得上前一脚踹翻了老婆，劈头盖脸的大耳刮子呼扇起来，打的张氏鬼哭狼嚎在泥地上打滚儿。

    这一打不要紧，引得外面看热闹的老爷们儿婆娘们纷纷开始埋怨责怪自家那口子，做甚么吃饱了撑的跟着人瞎造谣，周秀才是何等身份？怎会和罗彩儿这克夫的寡妇有那等丑人的私情……一来二去，争吵声越发激烈，顿时有几家男人和婆娘撕破了脸皮当众实施家庭暴力及暴力反抗……

    好热闹！

    更是不少人纷纷向周安道歉表示诚挚的歉意，又有人面带尴尬之色强笑着上前恭维周安。周安冷笑着看了会儿外面热闹的打斗场面，待众人围上前来致歉恭维时，便恢复了以往那般谦和的模样，极为大度的挥挥手表示没什么，事情说明白了便好，以后切莫要捕风捉影胡乱编排别人了。

    院落里并不多的人皆纷纷点头称是，称赞着周秀才如何如何宽宏大量……

    忽而觉得手头一松，却是罗彩儿终于醒过神儿来，羞答答的把小手抽走了。周安微笑着低声道：“嫂子，可安心否？”

    “嗯。”罗彩儿红着脸低着头轻点两下，一双葱白小手攥着衣摆紧张的不行。

    “那便好，莫要再想不开了……”

    说罢，周安转身往外走去，待走至门口后，才微笑着招呼脸上略带歉意的母亲，回家吧，明天……咱们就该搬到县城居住了。

    原本对周家村的一丝情感上的不舍依恋，随着这档子事儿的出现，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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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0章 主动和被动的差距

﻿菜市街，顾名思义，自然是因为这里有官方专门规划设置的一处粮油蔬菜农贸市场……原本只是用来方便管理那些乡下进城卖菜做小买卖的菜农们开设的，不过随着多年来的发展，渐渐的这里各行各业的商铺都林立起来，成为了县城内除却县府街之外最为繁华的地段。

    还是那家“春来茶馆”，二楼露天的阳台上。

    周安表情淡漠平静的坐在一张桌旁，不急不缓的喝着劣质的花茶。他的对面坐着小小的经纪胡万发，脸上笑眯眯的，很像是一只动画片中正在欺骗小动物的狡猾狐狸。

    大黑伞遮住了毒辣的阳光，投下一片阴影，二人就这般坐在阴影下，颇为轻松闲时。如往常一般，胡万发闲说一些趣闻，周安则是偶尔被问及时才会点点头或者简短的应和上几句，寡言少语。

    ……

    周安一家在县城的宅子距离市场不算远，大概有几百米的路程。好在是因为位置稍显偏僻的缘故，倒也清静舒适，不至于被市场及大街上每日里的喧嚣热闹打搅。

    原本韩春娥的意思是：把家里剩余的一些银两存一部分到钱庄里，再抽出一部分用来在菜市场租个摊位，每日里把老家村里人挑到城里的新鲜蔬菜还有那些编制的筐啊箩啊什么的物事收购，然后再贩卖出去——这个主意不错，一来可以方便了老家村里的人，二来他们也可以从中赚取些利润。虽然做这一行每日里难免会事务琐碎些累一些，但却是一个稳稳当当的营生。

    当然这个主意也是周安想到的，韩春娥对此表示非常赞同并且要付诸实际。

    但这只是最初周安想要让母亲宽心的一个提议罢了，他可没打算真的去做这一行，因为实在是……没什么发展前景。所以他对于此事并不太热衷，以初到县里，短时间对于各方面还不太了解，贸然开张做生意容易赔本为理由，暂时拖延了下来。

    倒是对于妹妹去女子私塾读书的事儿，他比较上心。但母亲断然拒绝，在家里还没有稳定的收入之前，还是不要去的好。

    周安也就无奈了，不过这种事儿也不着急，毕竟妹妹年龄还小。

    于是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他就像个游手好闲的混混般，有了点儿钱就想着过享福的轻松日子，每日里在县城溜溜达达闲逛一圈儿，而后到茶馆喝喝茶，听听那些茶客们闲聊……偶尔胡万发会来找周安，或是在茶馆中一起喝茶，或是请周安去普通的酒馆中浅酌几杯小酒。

    周安在耐心的等待着胡万发主动开口——这样的话，会让周安在某些方面掌握主动。

    他相信，胡万发快要耐不住了。

    原因很简单，自从上一次布谷县那笔生意做成了之后，胡万发会经常到“春来茶馆”找到周安，坐下聊些闲话——这些闲话中，胡万发总会在有意无意间透露些自己的一些对生意上的意向，试探着周安是否感兴趣。确切的说，他同样希望着能勾起周安的兴趣，让周安主动的提出来合作……周安很配合且隐晦的表达出了自己也想要赚钱，但他似乎根本听不出胡万发话里的意思，也没有想要与胡万发合作的意愿。

    这让胡万发内心里很是焦急。

    无论在哪一个世界上，人类社会中都不乏一种完全可以称之为优秀人才的人——这种人可以做一个最优秀的下属，帮助领导去做其他下属的领导，有条不紊的完成各种各样繁琐的任务工作；但是，如果让他自己做一位掌控一切的领导，那么他必然会一败涂地——因为他没有那种做一把手的魄力、气势、果决、胆识等等各方面的能力。

    胡万发就是这样的人才，他需要有一个强有力的后台做靠山，给他信心，让他感到心安，有了困难和危险的时候有一处避风的港口和救他与危难的人，失败后有退路……从而敢于去使出浑身的解数去作出事半功倍的事情来。

    说的难听点儿，这就属于是那种典型的，给他点儿阳光绝对可以绽放的灿烂无比的人物。

    当然胡万发自己不会这么认为，也意识不到——这是人之通病，无需菲薄。

    所以他精明有头脑，有人缘，善结交，但三十五六岁了到现在还是一事无成。起码……在那笔巨额债务要回来之前，他没有赚到过足以让他舒舒服服过日子，在同行中遥遥领先的财产。

    他现在考虑的生意，依然是认为自己应该作为真正的大股东，一把手！但是他知道自己需要一个助手，一个手下，可以为他摆平许多他没有能力去解决的事情。

    周安，是最佳人选。

    ……

    ……

    胡万发耐不住了！

    “鄙人想要开一家经纪行……兄弟觉得如何？”

    “挺好。”周安微微一笑，语气平缓好像跟自己毫无关系般的说道：“胡兄走南闯北见多识广，况且又熟悉这一行业，自然可以马到功成。”

    胡万发叹了口气，道：“只是做这一行，难处不少啊。”

    周安没有说话，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

    “其实我很早就想开一家经纪行，只是当初手里没有足够的银两，唉。”胡万发颇有些无奈的摇头叹息，把这句已经对周安说过无数次的话再次牢骚出来，“现在虽然说手里有三百两银子，足够开一家小点儿的经纪行，可这上下打点下来需要耗费不菲的银两且不说，单是同行之间的那种竞争……你知道的，同行是冤家，更何况这一行基本上都被帮派垄断，就怕被他们上门滋事，让你做不得生意。”

    “事在人为吧。”周安以一个普通朋友的身份，宽慰着胡万发，并稍显轻松的调侃道：“这一行利润颇大，一单生意就赚了三百两，难免会有人眼红。”

    胡万发尴尬讪笑，心道那不过是运气使然，这天底下哪儿会让你天天遇到那等好事？

    只是听这话里的语气，周安难不成真的没有想着做生意赚钱的心思吗？胡万发有些疑惑，心头犹豫不决，颇有些失望的想着：很有可能，这厮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赚了些钱之后整日就是闲逛喝茶，游手好闲……可他既然从乡下搬到了城里，必然也是一个想要上进的人。

    沉默了一会儿，胡万发终于决定打开窗户说亮话：“兄弟，有没有兴趣跟着老哥干经纪行？”

    周安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只是依旧和善平易，他静静的看着胡万发，似乎在考虑这个提议的可行性有多大，又像是不太信任胡万发。而刚才胡万发那句话说的也很有水平，“跟着我干”自然是我给你发工资……抑或是，你可以入股，但只是入小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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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1章 最大的势力帮派

﻿见周安面色稍有变化，胡万发立刻实事求是的说道：“兄弟你一身武道修为颇高，倘若有你参与的话，想来那些垄断了经纪这一行的帮派恶霸，不敢胡来的。”这是一个很充分很合理的理由，胡万发觉得足以消除掉周安心头对自己不太信任的顾虑。

    但胡万发没有意识到，自己这句话中所提的条件，已经从“跟着我干”转化为“参与”了。

    机会已然成熟。

    周安很直接的说道：“那么，我能从其中得到什么好处？”

    胡万发意识到了自己刚才所说的话里，有了细微却足以改变双方身份性质的失误。但周安冷漠的表情和直白的话语，以及他个人的实力和能起到的决定性作用，让胡万发有点儿紧张，他咽了咽口水，小翼的说道：“自然不会亏待了兄弟你……我可以让你入两成的干股。”

    “做经纪行，都有哪些困难？”周安忽而问到这个关键的问题，似乎已经认可且接受了胡万发提出的两成干股的条件。

    “首先是要从县衙那里拿到准允的批条……”胡万发皱着眉，细细思忖着，“这件事只要有钱就能办到，我在县衙里有两位认识的典吏。至于开业后有可能面临到的困难，自然是有无生意可做，这方面兄弟无需操心，我能解决；另外就是必定要面对同行的寻衅滋事……”

    周安点点头，示意胡万发继续说下去。

    “县城里有三大帮派，菜市街这块儿是‘太平商行’的地盘，东家是刘成，据说他的武道修为已至五品境，小的经纪行每月都必须给他送上些银两才能安身立足；县府街‘聚源钱庄’最大，掌柜的叫局胜利，武道修为只有三品境，但据说他的幕后有省城聚义堂的支持，所以无人敢惹，算得上皋沂县城最大的一股势力；城南平民区那边儿是‘兄弟会’的地盘，苏氏三兄弟中老大苏长生武道修为已入五品，苏长平、苏长建都有着武道四品的境界，他们出身贫寒，没有什么背景，但武道修为强悍，又好勇斗狠，行事狠辣，更是聚拢了一大批闲散的地痞混混，人手最多……”胡万发侃侃而谈，显示了他作为一名底层经纪对于社会黑暗面的熟识了解，“我们暂时不会和这三股势力发生正面的碰撞，而且他们不会瞧得上我们这种小的经纪行，当然也有必要尽量的去避免。而在菜市街这边每个月只要给‘太平商行’少许银两，生意不捞过界的话，那两边势力不会找我们的麻烦；但既然要在菜市街这边开经纪行，难免会和受刘成保护的小经纪行发生冲突，这就有劳兄弟你出手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胡万发脸上露出了少有的狠戾之色，显示出他作为一个在底层挣扎多年的小经纪，被现实和世故磨砺出来的锋芒棱角。

    “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们还是会和刘成发生冲突……”周安冷冷说道。

    “刘成的生意做的大，他不会看中下面的小经纪行之间的冲突，而且我们可以提前向刘成那边儿打招呼送上了银两，也是受他保护的。”胡万发信心十足的说道。

    周安垂下眼睑，沉默着轻轻嘬着茶水。过了一会儿，他抬其眼皮冷漠的看着胡万发，语气平淡的说道：“也许我们可以直接面对刘成，而不是去送钱求得他的保护！”

    “啊——！”胡万发坐直了身子，似受了惊吓般瞠目结舌。

    胡万发并不是没有想过也许倚仗着周安的武力，有朝一日他们真的可以达到和刘成这股势力平起平坐的实力地位，但并不是现在。

    “老弟，这话可不要出去乱说……”胡万发不由得压低了声音，擦了下脸颊上流下的汗珠，神色稍有惶恐的说道：“我知道兄弟你的武道修为不俗，甚或是超过了五品，但以一己之力，我们现在还不足以去对抗‘太平商行’；兄弟你还年轻，血气方刚我可以理解，但我们是要做生意，稳稳当当比什么都好，至于其他的想法，可以慢慢来……”

    周安没有在这方面和胡万发讨论，而是极为冷漠的说道：“你刚才忽视了最重要的一点——皋沂县不是三方势力，而是有四股；最大的势力帮派也不是‘聚源钱庄’，而是……县府衙门！”

    胡万发怔住，不可思议的看着周安。

    周安绝对不是信口开河，至于刚才胡万发所讲述的那些皋沂县各大势力的情况，周安心里甚至比胡万发还要清楚——自从做好准备要出来混的时候，周安每日里在县城的街头巷尾鱼龙混杂三教九流之地游走，关注的就是这社会上方方面面的各种情况。

    “聚源钱庄”周安不太了解，毕竟“钱庄”这种行当，十有八九会有政界的高官甚或是朝廷皇室宗亲都参与其中，不然也做不到遍地开花。其实力之雄厚，绝对不是现在的周安可以去触碰的。但是“聚源钱庄”轻易不会去和任何一方势力发生冲突，他们只是求财而已。所以无需顾虑，也没必要去和“聚源钱庄”争夺什么。

    苏氏三兄弟的“兄弟会”看似全是一群地痞无赖，人多但真实的实力不强，因为他们不受官府的保护，反而很令官府的人厌恶。但这股势力周安还是不愿意去接触或者发生什么冲突——因为正所谓人穷志短，这类人生性凶悍，卑劣狠辣不讲求游戏规则，什么手段都做的出来。

    而刘成的“太平商行”，虽然看似实力颇大，但实际上无非就是经营日久，财大气粗，和县衙里的官员自然有些钱财上的往来贿赂，关系相熟；加之刘成本人武道修为颇高，又有些手下爪牙做打手，才会成为皋沂县三大势力中的一股。

    ……

    ……

    “你说的对。”胡万发思量了一会儿，不得不认可了周安的话，继而说道：“可刘成和县衙里的官员们极为相熟，如果与他发生冲突的话，即便是兄弟你的武道修为足以对抗刘成，乃至他的手下所有人，但县衙方面还是会偏向于刘成……如你所说，最大的势力应该是县衙，凡事不可惹官方，咱们是做正经生意，稳当些好，不然的话这经纪行的批文都有可能被收回去。”

    周安竖起食指摇了摇，极为冷静的说道：“既然要送钱，交纳保护费，那么我们为什么不送给县衙里的人？”

    听闻此言，胡万发眼睛陡然一亮，继而皱眉摇头道：“有钱，不见得能送的上，我认识的不过是县衙里的普通典吏，而且并不熟识，能花钱拿到县衙签印的批文就已经是极限了。”

    “我可以。”

    “兄弟认识县衙里的人？”胡万发顿时激动起来，试探着问道：“你能和哪位官爷搭上线？”

    周安右手捏着茶杯，在桌子上轻轻的转动着，摩擦出吱吱的声响，不急不缓的说道：“也只是认识，并不相熟，不过……可以保证在我们和刘成发生冲突的时候，他们会选择中立，甚至是出面调停和解。”

    胡万发的身体因为激动从而不自觉的微微颤抖起来，他有些紧张的低下头，一口一口喝着茶，杯中空了，再沏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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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2章 名利之间的赋予

﻿这是一个令胡万发绝然没有想到的情况，一个生意还未开张便出现的巨大转折，确切的说，是机遇！

    周安的提议，实在是一个让人无法拒绝的诱惑！能免去刘成那边的剥削以及同行之间的不良竞争行为且不说，单是能够和县衙里的官员们拉扯上关系，这就足以能够预示着将来的生意利润会越做越大，而且保证了经营的稳妥。

    但巨大的惊喜和机遇降临，反倒是让胡万发一时间难以置信，不敢作出决断，从而犹豫了。

    周安并不着急，表情如常平静的扭过头去，一边缓慢的喝着茶，一边冷漠的看着下方大街上的行人和车辆——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周安不想平平淡淡的去过那种紧衣缩食的生活，更不会去奢望着能够老老实实做生意就可以平平安安的缓缓发家致富。

    一万年太久，他只争朝夕！

    毒日当空，黑色的遮阳伞似乎都挡不住炙热的阳光，照在桌面上有些恍惚的影子。

    大街上人影渐渐稀落，忙碌的人们也开始纷纷寻找地方躲避日头。

    “太好了，太好了！”胡万发激动的连连说道，他终于在细致谨慎的思考后作出了决定！胡万发不是个胆小愚钝的人，巨大的利益面前他有绝对的胆量和精明的头脑去赌一把！“秋平老弟，这方面就全拜托你了，至于用来走通县衙那些官员的银两……我来出！不过，不过在短时间里我拿不出太多，毕竟还要开张经营，需要大笔银钱的花销周转。”

    这就是胡万发最大的缺点，有胆量又不失精明，却过于吝啬。

    但这只是他目前状况下的心态，毕竟胡万发一直以来都过的很拮据，说难听点儿就是穷怕了。随着身份和财富的变化，他的这种吝啬性格也会逐渐的改变许多……

    周安没有说话，甚至头也未回的依旧看着下方的街道和远处的天空，像是没有听到胡万发说什么似的。

    胡万发那双三角眼里精明的目光流转，心里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

    “老弟，你拿四成的利润……”

    ……

    “好吧，五五分账……”

    ……

    “秋平老弟，你该不会是想着要更多吧？这经纪行的生意可是要由我来做的，你又不懂……”胡万发的脸上明显露出了不快，却还是有些忌畏般语气略显低弱。

    周安漫不经心的扭过头来，谦和温煦的一笑，道：“经纪行在经营上的事情，以及各项生意的利润数额财物支配，都由你来做主，你是掌柜，我也不懂这些；但生意要想做下去，就必须稳妥，保证不被人寻衅滋事，不被拖欠债务，不会被人抢去生意……这些事情，交给我！”

    顿了顿，周安看着有些愣神儿的胡万发，道：“我拿四成，但这是不动的，其他方面的用度除却正常开支之外，由你来负责……”

    胡万发端起茶杯，低着头慢慢的喝着茶，心中犹豫着，思忖着——周安实在是太精明了！虽然这样一来胡万发看似占了六成的大股，但平时包括贿赂官员、疏通关系、各方面的应酬等等下来，至少要用去两成甚至三成的利润。如此一来，在实际意义上周安比胡万发赚的要多。

    但胡万发满心不愿的思来想去之后，才发现他没得选择。

    这就好像是与魔共舞，一时的冲动图个开心，大家玩儿的都挺开心；但当你想要退出的时候，抱歉……魔已经玩儿上瘾了，你要是选择退出的话，就会把你吃掉——周安既然有在县衙里的关系，而且自身还有着极高的武道修为，心思缜密自私又稳重中不乏狠辣。那么你胡万发如果不同意去另找合作伙伴的话，周安会让你踏踏实实的去把生意做成吗？

    不知道……

    但胡万发必须考虑这种可能性。

    好在是，如果真的如同周安所说，而且周安能够做到的话，那么以后的利润还是非常巨大的，而且和官方搭上关系的话，发展的前景极为宽广；好在是，周安并没有在明面上索取太多的名额，而且很有自知之明，极为有分寸的给了胡万发一个好处，那就是让胡万发做实际意义上的掌柜，东家——胡万发可以名利双收。

    想到这里，胡万发放下茶杯，抬起头来看着周安那张温和白净的脸庞，表情严肃认真的点了点头：“好。”

    “合作愉快！”

    周安伸出了右手，很友好的模样。

    胡万发了愣住，这是做甚？

    周安想到了什么，收回手微微一笑，依旧和善温煦，只是眼神中却透出了一些对待朋友时的真挚。

    从这一刻起，他们已经是合伙人；而胡万发也真正的被周安看做是在这个世界上的第一位朋友了——其实胡万发这个人，除了小经纪人通有的精明吝啬习性之外，人品还真的不错。

    ……

    ……

    时值正午，火辣辣的日头炙烤着大地，街上偶有些行人也是尽量的往那墙根儿或者树底的荫影下走过，以躲避毒辣日光的照射。

    周安身着薄薄的青色长衫，腰束黑色布带，青巾束发，一副儒雅的书生悠闲摸样，施施然在大太阳底下走过。身怀鬼师术法，真气过丹田不蓄，反而直入七泉润七魄仙魂，滋养周身上下奇经八脉，虽然不至于达成辟谷之境界，却也无需在意寒暑气温的侵伐。

    此时的他显然还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唯有武道修为达到了八品以上境界的武者，才可以做到真气洗髓，寒暑不侵——诚然，周安现在单轮个人武道修为的强悍程度，还远远比不得那些八品以上的强者。

    但周安的修行方式以及个人的身体资质，显然和这个世界上所有修行武道的人不同，所以也没什么具体的可比性。

    穿街过巷，步入一条狭窄的半截胡同中。

    胡同里一共有三户人家，周安的家在最里面，院门正对着向南的胡同口。木门有些陈旧的斑驳，上面青砖青瓦，下面两层的青石台阶，门槛上亦是斑驳不齐。

    此时院门敞开着，院子里传来女人的说话声。

    周安心中稍有纳闷儿，今日母亲带着秀儿回周家村了，说好晌午的时候就不回来了，让周安自己简单做些吃的，怎么这时候就回来了呢？不过这样也好，不用将就着熬粥和咸菜对付这顿饭了——说起来惭愧，周安不太会做饭，或者说是懒得做饭。

    进到院里，便见右侧廊下韩春娥和一名俏丽的女子还有秀儿正在一边择菜一边说笑着闲话。

    那女子竟然是罗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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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3章 此丫环，甚好

﻿一看到周安回来，秀儿便雀跃而起，蹦跳着跑到跟前拉住哥哥的手唤道：“哥，你回来啦，彩儿嫂子来咱们家了……”

    “秋平，又去哪儿闲逛了，你这孩子，唉。”韩春娥嗔怪着儿子整日里游手好闲。

    周安微笑着点头应着话，表情带着一丝疑惑的看向罗彩儿。

    罗彩儿攥着小手怯生生的站起来，道：“公子，哦不是，老，老爷回来了……彩儿见过老爷。”说罢，竟是低着头微微躬身行礼。

    这一声称呼和行礼的模样，可让周安心里哆嗦了一下，只是表情依旧平静，略带了一丝诧异，似乎对于这种恭敬的称呼态度并不觉得过于唐突：好嘛……我什么时候当上老爷了，这罗彩儿竟是要做我的丫环仆人了吗？心中越发诧异，挥手和蔼道：“彩儿嫂子莫要这般客气，折煞了我。”

    说着话，周安眼神中带着些疑问的看向母亲。

    韩春娥笑了笑，颇为心疼的拉着罗彩儿让她坐下，继而叹口气脸上略带怜悯的愁容，解释道：“上次虽说你澄清了谣言，还了彩儿的清白，可终究是年轻丧夫的守寡身份，她在村中再抬不起头来，遭人讥讽嘲笑……娘寻思着彩儿在村里遭人白眼，若是再想不开寻了短见，岂不可惜？故而，故而就带了彩儿回来，不在那竟是些长舌妇的周家村居住。反正过些时日咱们家做起了店铺的生意，无非多一双筷子一个人吃饭，也能将就着过的下去……”

    “彩儿谢过老夫人了。”罗彩儿低着头轻声道谢，竟是扑簌簌落下几滴泪来。

    周安不由得苦笑，点点头应了下来，看似浑不当回事儿的回屋去了——虽然母亲话说的客气，可是哪怕全家人再如何当亲人般对待罗彩儿，也已经注定她是个下人的身份了。

    得，刚刚有了点儿小钱，就立刻暴发户般买了家宅，有了仆人丫环……周安不免在心头稍有些得意的暗暗感慨自责：“腐败啊！”

    原来母亲还是无法彻底摆脱当年那位高官夫人的身份，略有怀念……

    其实事实的真相并非如此——上次的谣言虽然被周安很直接的戳穿并且还了双方的清白，但当日周安手拉罗彩儿，加之这郎才女貌干柴烈火的，难免就会让村民们心头有所想法；不管是处于可怜罗彩儿，还是想要热心肠做好事，抑或是丁水昌两口子托人吧，反正是有村民找了韩春娥，说是既然事已至此，你们家条件也好，都在县城里买了房子了，又和县衙里的官老爷们相熟，以后的日子必定会越过越好，倒不如让周安纳了罗彩儿为妾……唔，周安还没娶妻，这也不打紧。

    韩春娥对这种提议极为反对，但她心软架不住人说，又想着彻底断了那些村民们尤其是丁家婆娘张氏的那一丝想法，大概还有些赌气的心思和确实可怜罗彩儿凄惨命运的缘故吧，所以韩春娥干脆让罗彩儿到家里来做个仆人！

    这下你们都该看明白了吧？俺们家秋平才不会相中罗彩儿这个克夫的寡妇！

    一时的冲动就这般让罗彩儿进了周家的门，此时的韩春娥虽然面带微笑慈祥如初，再想到自己的家世遭遇和罗彩儿可怜的命运，心头更是对罗彩儿怜悯不易，但她还是有些后悔——这家中暂无甚么收入，做吃山空；就算是过些时日摆摊经营小本生意，那也赚不得几个钱。

    如此一来难免让人说他们家打肿脸充胖子——还以为你们家是高官府邸啊？

    ……

    ……

    “老爷，请用饭。”罗彩儿极为恭敬的将盛好的白饭搁在了周安的面前。

    有了仆人伺候着果然感觉上舒适些，倒也和自己向往的幸福生活又走进了一步；而且这丫环虽然是个寡妇身份未免有些别扭，不过长相如此俊俏可人，到也是养眼。周安一边想着，一边看着桌上的两盘青菜一盘凉拌黄瓜，不禁感慨苦笑，这都有仆人伺候的大户人家了，一顿饭食也不过如此简单甚或是有些可怜，无酒无肉的，恐怕罗彩儿心头都会觉得滑稽可笑吧？

    抛开这些想法，周安点点头拿起了筷子，漫不经心的说道：“没有旁人，一起坐下吃饭吧……哦对了，以后别叫老爷，唤公子就行了，在家里也别太客气，倒显得生分。”

    “是，老……公子。”罗彩儿怯生生的应道。

    周安有些头疼，也没再说什么。

    “哥哥等娶了媳妇儿，就能叫老爷了。”秀儿笑嘻嘻的说道。

    虽然如今周安已经是一家之主的身份，但毕竟年轻未及弱冠，故而韩春娥大概也觉得这般称呼实在别扭吧，便笑着附和了两句，拉着还有些拘谨放不开的罗彩儿坐下一起吃饭。

    ……

    ……

    午后醒来下楼，恰逢罗彩儿在忙着擦拭门窗桌椅，她蹲在室内地上，撸起袖子露出半截葱藕般的玉臂，轻缓的在一盆清水中搓洗着抹布。几缕青丝垂下遮不住挂满汗珠的清秀脸颊，时而抬臂用臂肘揩去脸上汗滴……夏日里衣衫本就穿的薄，此时衣衫微湿黏在身上，隐隐约约略显衬起身条各处，稍有些动作，更是显出些这里翘那里鼓的湿身诱惑。

    周安站在楼梯口看的有些出神儿——这幸福生活的目标中，自然有三妻四妾一条，只是三世为人，到如今依旧完好无损的一副童子身，没有纯洁上的问题。

    尤其是这段时间里竟想着谋划将来的发展大计，却也没怎么在意男女之间的那种暧昧旖旎事情。

    但男人终究是男人……如今偶见如此俊俏女人的这般模样，屋内又是安安静静孤男寡女的情况下，再联想到了某种事情，身体某处自然而然便有了反应。好在是周安心性成熟稳重善良，不至于耐不住便要立刻作出那等用强的龌龊下流无耻恶行。但他还是感应到了某处变化，低头看着不雅的隆起，心中暗暗自责：“你这不是****，我也不****，男人嘛，可以理解。只是我忙来忙去，疏忽了这方面的需求，倒是对不住你我了……”

    似乎下面那位健硕起来的伙计有些明白，顿时跳了跳回应了一下。

    便在此时，罗彩儿敏锐的察觉到了有人在注视她。这楼内没旁的人，自然是周安下楼了，于是乎赶紧扔下抹布站起身来，怯生生无比恭敬的说道：“公子，你，你醒啦。”言罢，似看到了周安身上的异样，又感受到自己身上的黏湿，顿时想到了什么，双肩不自觉的颤了下绷紧了身子，紧张兮兮，红透了脸颊，弯腰端起水盆匆匆往外走去，“我，我去换些水……”

    意识到丑态毕露的周安尴尬不已，扭着身体极为不自然的遮掩着某处的不雅，疾步往门外走着，一边说道：“我出门做事，晚饭不用等我了。”

    灰溜溜行出家门，周安站在门外台阶上深呼吸平心静气，将那股无名之火压制，让下面的伙计安省下来莫要再怒挺抗议，这才抛开心头纯洁的想法，转而去思虑一会儿都该请些什么人、又该去哪家酒楼吃顿饭，抑或是……去青楼？

    想来想去，周安还是决定先请知县钱菊明、师爷田之闵吃顿“便饭”；明日再请县丞、主簿、捕头王汉；待经纪行的签印批文下来之后，再请捕头王汉和那些捕快衙役们吃一顿。

    至于直接的贿赂，现在还不到时候，贸然行贿反倒会引起不适。

    更何况，周安和胡万发现在的资金也紧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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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4章 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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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县衙里的这些官老爷乃至官差们，已经或刻意或无心的快要忘掉前些日子有周安这么个秀才请他们吃过饭的时候。

    周安就又来了……

    他先请了知县大人和师爷田之闵去吃了顿便饭。县丞何耀祖、主簿钱贤章、捕头王汉对此也没当回事儿——这很正常，不通世故的年轻人有求于官方的话，自然会想到最大的官儿，而师爷田之闵必然会相随在侧做个幌子的。

    至于那些衙役们，心里更不会有甚么想法了——就好像平日里那些有身份的学生士子、商贾名流请吃饭的时候，当然不会把他们这些低级的衙役们放在眼里。因为衙役们充其量也就是能欺负压榨下那些乡下的平民、城里的小商小贩地痞混混，仅此而已。

    第二日，得知了周安要开一家经纪行这则消息的县丞、主簿、捕头都收到了邀请，鸿宾楼……又过了几天，周安和胡万发拿到了允许开经纪行的签印批文，于是各房典吏、县衙里的捕快衙役也都受邀去了趟鸿宾楼。

    虽然说宴席的档次不高，可白吃白喝谁不愿意去？

    当然，通俗说起来是“不吃白不吃、白吃谁不吃”的道理，但谁心里都明白——吃了不能白吃……所以在这酒宴上，大家自然是纷纷向周安和胡万发二人道贺说些“恭喜发财、有事儿招呼”之类的话。而事实上这些衙役们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感慨，对周安的印象也越发好了许多。

    起码，觉得周安这位秀才很会来事儿，尊重他们，把他们和当官的都一视同仁了。

    这些请客吃饭的钱，当然是由胡万发来报销。故而在私下里的时候，胡万发很有些肉疼的埋怨道：“现在请他们做甚？不过是些衙役们，给官府当差的人而已，把官员拉拢好了，他们还不得乖乖听话吗？竟浪费些钱财……”

    对此周安只是冷冰冰的回了一句话：“知县大人，也是给朝廷当差的。”

    胡万发顿时了悟，暗暗点头，却依然心疼这些钱。毕竟还没到开张的时候就这般宴请花费，而到了开张当日还得再宴请一番……手头太紧啊！

    ……

    酒宴结束人都走了之后，周安和胡万发从酒楼里出来，缓步行走在夜色中。欣赏着县城大街上稀稀拉拉的灯火，听着青楼酒肆中隐隐传来的嬉闹声、笙歌丝竹之音。

    似知道胡万发心里那点儿吝啬的想法般，周安漫不经心的说道：“开张那天，就无需再设宴邀请什么宾客了。”

    “嗯？”胡万发愣了下，道：“这可不行。”

    虽然以胡万发的性格，恨不得一文钱都能掰成两半花，能省则省。可他也明白什么叫开张大吉，不狠下心来红火热闹宴请一番，又怎么让各行各业的商家们知道你这边儿开业了，怎么让他们感到你的诚意，又怎么会在以后找你们经纪行来做生意？

    周安点点头，说道：“私下里，请那些相熟的经纪，私交不错的商家吃顿饭就行了，没必要搞的太铺张隆重。因为初期绝大多数商家只会选择旁观，看我们是否能干的下去……”

    胡万发静静的思忖了一番，不得不认可了周安的话。

    是啊，吃顿饭简单的事儿，但没有哪个商人会冒着得罪其他经纪行的风险，去匀出些生意来让你这新开的经纪行去赚钱——因为谁也不晓得你的经纪行能经营多久，兴许几天后就会被挤压的关门大吉了。

    “再找几个你相熟的小经纪，一起出去找生意做，给他们分红、提成……有条件的话，再盘下来一家客栈……”

    “秋平，咱们可是说好的，我是掌柜，管经营的……”

    “哦，也是。”

    ……

    ……

    捕快黄云生今天也多喝了些酒，略有醉意的和同事们从鸿宾楼出来道别后，便悠然自得的往家里走去。

    回到家里，黄云生擦洗了一把脸，如往常般和妻儿家人说了些闲话。待他们困倦睡去了之后，黄云生便去了另一侧的偏室中，从腰间拿出了今日通过正常邮路收到的信件。

    信中的内容很简单：

    “军中一别，已有数年，甚是想念；待家境颇丰，稍得闲时，自当登门拜访，望生活安康平静，勿念。”

    落款是：庚新。

    看不出这封普普通通的信件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无非就是黄云生当年行伍从军时的一位友人来信了而已。

    但此时的黄云生却是激动不已——虽然说像他们这种级别的人员确实额外吃着一份局里的饷银，但基本上就像是被遗忘了似的，相互之间没有联系且不说，大人们也基本没有回复过他们尽职尽忠递上去的情报。可今天竟然收到了局里的回函，这说明上司没有恼火嫌他啰嗦接二连三递交有关周安的情报，而且还颇为和善的在最后用两个字告知，让他无需再多关切周安的问题——勿念。

    正常情况下，局里只要不理会就行了，时间一长黄云生自然也就不再去关注周安。

    所以这似乎又有些不正常……

    信的后半句话，说：稍得闲时，自当登门拜访！

    这是重点！

    黄云生静静的坐在桌前，如豆般的烛火散发着微弱祥和的光线，映在他那张朴实无比的脸颊上，似镶上了一层明亮的黄铜色；双眸中映出的两盏纹丝不动的豆火似乎也不安的跳突起来。

    也许，这是一个机会。

    黄云生皱紧了眉头，他不想再这般碌碌无为的去过完平平淡淡的一生，把自己另一个身份永远的隐藏在黑暗里，直到带入坟墓中——没有财富、没有名望、没有激情，只有一份忠诚的职责……

    ……

    ……

    大汉昌德十三年，八月初二。

    连续几日里阴雨霏霏，这一日天空放晴了一会儿，就又淅淅沥沥的落起了小雨。

    “万发经纪行”选在这么个日子里低调的正式开张了。这是一幢胡万发花费了一百六十两银子盘下来的普通两层小楼，位置处在皋沂县城菜市街市场北道，地理位置还算不错：正门临街，对面是菜市场和集贸场，向左没多远便是仓储场。除此之外，后院还有马厩和七八间客房，可以提供简单的住宿。

    没有披红挂彩，没有放爆竹请宾客，只不过是两个伙计兼经纪的人帮衬着掌柜胡万发挂上了匾额，在门两侧贴上了一副象征着开张大吉的对联，门窗上贴了几个招财进宝的大红剪纸……

    这就算开张了！

    绝大多数商家甚至都不知道，有这么一家“万发经纪行”已经开门做生意。

    坐在商铺二楼的窗前，周安神情冷漠的望着外面：细雨纷飞，道路泥泞不堪，来往的行人有披着蓑衣的，有打伞的；在车夫的吆喝声中行进的马车有的车厢装饰华美，有的敞开着，空着的、满载着货物的、坐着富人的……商铺门前冷清，能听见胡万发和两个经纪在楼下商议着什么；远处则时不时从农贸市场那边儿传来人的吵嚷声和牲口嘶鸣的声音。

    周安忽而心里有些颓废，这生意能做的起来吗？

    好在是，胡万发似乎信心很足，即便是如此冷清低调的开业，他依旧表现的斗志昂扬——这让周安心里踏实了许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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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5章 打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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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的时候，胡万发终于凭借这三寸不烂之舌和精明过人的眼力，从农贸市场外拉回了几个农夫，低价收购到三头牛、十几只羊。

    这些从偏远的乡下来到县城里贩卖牛羊的农夫，对县城里的许多事务不甚了解，又深恐受了欺骗或者讹诈，在市场北道外彷徨不决时被胡万发发现，然后一番讨价还价之后，就用现银把牛羊买到了手中。

    几个农夫乐得屁颠颠的——对于他们来说，经纪行赚多少钱那是人家的事儿，咱们能痛快的拿到了自己感觉价格合适的银两就行；如果你觉得太便宜，也可以住下，本经纪行有住宿的地方，比客栈便宜，帮你卖这些牛羊时，你可以在旁边看着，也可以自己决定价格，买卖成了我们只收取合理的中介费；而大部分情况下，他们可不愿意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县城里待的太久……

    正如同他们所担忧的那般，若非是赶巧被胡万发看到，他们的结局恐怕要糟糕的多。

    这笔生意不大，但胡万发和那两位经纪都很高兴，开门红啊！

    午后看着胡万发和一位经纪牵着牛拉着羊去往农贸市场，周安坐在窗前不由得苦笑：这经纪一行，由小见大，有的需要垫付现银倒手买卖，有的则是从中游说空手套白狼。说不得过些时日，胡万发还是要亲自出远门跑几趟大的生意才可以。

    正在思忖时，就听着楼下留柜的那位伙计唤了声：“周公子，有人找！”

    伙计从胡万发那里已经知道，这年纪轻轻的周安可是店里的大股东，而且有着不俗的武道修为，还是位有功名在身的秀才，故而平日里自然是要尊称一声“公子。”

    听着伙计唤他，周安略有些疑惑，这时候谁会来找自己？起身弹弹衣襟，周安表情如常的下了楼。

    刚一下楼，就见罗彩儿神色惶恐的站在那里，紧张不已，看到周安从楼梯走下来，便赶紧带着哭腔的说道：“公子，快回去看看吧，有人上门要，要咱们的宅子……”

    “嗯？”周安眉头一皱，道：“莫急。”

    和伙计招呼了一句，周安便沉着脸往外走去。

    罗彩儿急急忙忙的拿伞跟上，一边在周安的询问下，把刚才家中发生的事情讲述了一遍——午饭后，韩春娥和罗彩儿正在家中缝补着衣物，秀儿则是到楼上拿着毛笔蘸水在桌子上练字，突然来了三个人，其中有两个凶巴巴的，直接说这处宅子是他们的，要赶周安这一家人走。

    买这处宅子的事儿，全都是周安一手操办，韩春娥并不知道其中详情。所以当听闻来者中有一人正是这处宅子的前主人时，韩春娥当即便慌了神儿，赶紧请三位先落座，又客客气气沏上了茶水，这才让罗彩儿快快去找周安回来。

    ……

    ……

    一路踩着雨水快步疾行，脏了鞋子，湿了裤脚，累坏了罗彩儿。

    待行至自家所在的胡同里时，只见胡同里有两个泼皮模样的年轻人吊儿郎当的站在一家邻居的院门檐下，像是在避雨一般。看到周安和罗彩儿各自打着伞匆匆走来，又见那姿色甚佳的罗彩儿气喘吁吁，隆起的胸口更是起伏不定，两个泼皮的脸上便露出了坏笑，色迷迷的瞅着罗彩儿，又略带挑衅的横了两眼周安。

    罗彩儿本就因疲累气喘通红了的脸颊窘的越发难堪，忙低头紧紧跟在周安身侧，伞与伞相碰，又急忙顿了顿脚步稍拉开些距离。

    而周安则是懒得理会两个泼皮的调戏耍横，急匆匆走至自家门口，却听着身后传来一个泼皮轻薄的话语：“嗨，小娘子莫慌莫怕，没有地方住了来找哥哥，哥哥给你安排大床……那是你男人吧，瞧那细皮嫩肉的小白脸没个劲头，不如哥那里有力啊……哈哈！”

    一向温婉老实的罗彩儿顿时又气又吓，眼泪儿都掉了出来。

    此时周安前脚刚迈上台阶，听得身后泼皮流里流气的话语，当即止步。身后急惶惶低着头紧跟着的罗彩儿没留神儿不小心就撞在了周安的身上，伞挤的变了形，柔弱的身板更是一个趔趄差点儿摔倒在地，惶恐不安的说道：“公子，我，我……”

    后面两个泼皮见此状况，不由得起哄大笑了起来，一副得意洋洋的神色，似乎做到了一件多么光荣的事情般无耻透顶。

    “你先进去，告知家人说我回来了。”

    周安扔下这么句话，扭头打着伞神色和善的向那两个泼皮走了过去——这个世界上总是有许多令人厌恶的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冒出来恶心你一下；而绝大部分情况下，对待这种人似乎除了一种方式之外，没有更有效更合适的办法。

    很不幸的是，周安现在的心情本就不太好。

    那两个泼皮看到周安转身走了过来，面色白净和善似乎要和他们打个什么商量，故而露出不屑和满是挑衅的神色，趾高气昂。他们现在还不知道这个少年郎会干出和他的那副长相及神态有多么不相符的事情。

    但罗彩儿却是多少对周安有些了解，知道事情不妙，不禁惊愕的张开了小嘴儿，抬手轻轻捂住，轻轻的“呀”了一声。

    “啪！”

    清脆响亮的一记耳光！

    自然是周安懒得废话，上前劈手就是一个耳刮子把其中一个泼皮给扇翻在地。

    另一个泼皮见状不禁诧异恼火，撸袖子骂道：“嗨，孙子……”他实在是应该注意一下为什么自己的同伙被一巴掌扇倒在地后竟是连痛呼声都没有发出，也该想想能够看似轻易的一巴掌把人扇的从台阶上栽下去再打两个滚儿的人，是多么的不能招惹。

    没机会了。

    他喝骂叫嚣的话还没吐完，就听着砰的一声炸响传至耳中，头颅上似乎被巨大的铁锤击中似的，顿时连疼痛都没感觉到便眼前一黑，从台阶上一头栽了下去，滚了两下就和他的同伴紧挨着同伤相怜，直挺挺躺在了满是积水的青石巷砖上。

    既然是想要打人泄愤，自然是要让对方吃痛，害怕。所以如此这般迅速的把两个人给呼扇的昏厥了过去，实在是不太解气——周安略有些不满的摇摇头，一手撑着伞施施然走上前去，抬脚接连在两个昏死过去的泼皮胳膊上狠踹两下，就听着咔咔两声脆响！

    两个本来昏死过去的泼皮都被生生踹断了一只胳膊，剧烈的痛楚将昏迷过去的他们给激醒，从而清晰的感觉到了无比剧烈难忍的疼痛，顿时鬼哭狼嚎般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在了胡同中，远远的传出去……然后，他们满怀着无限的惊惧，看清楚了纸伞下那年轻人神色和善的脸庞露出了令人心悸的温和一笑，并深深的印在了他们的脑海记忆当中。

    “滚的远远的……”周安笑着提醒了一下二人，然后转身走至门前踏阶而上，单手一拉还在愣神儿的罗彩儿，便进了院落——就像是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一般。

    两个断臂泼皮浑身止不住的颤抖着，也不知道是因为剧痛还是害怕，总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他们忍着剧痛爬起来，搂着断臂飞一般逃离开了这个本不该来的地方，好像生怕下一刻另一支胳膊和两条腿都会被莫名其妙的打断，活生生让他们受尽折磨！

    至于还在院子里的头目……去他娘的吧，老子保命要紧。

    ——这就是典型的泼皮心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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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6章 揍大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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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离开周家村，来到了县城住进周安的家里，罗彩儿并没有觉得成为这一家的仆人是多么悲戚可怜的事情，反而是觉得要比在周家村里过的日子轻松舒坦多了。

    毕竟生活在那样一个村子里，她已然是有了一些失节的丑闻，哪怕是还了你清白，可世俗的眼光和私下里的议论，乃至自身心里上的阴影导致的压力，都会让罗彩儿不堪重负。所以能生活在周安的家里，哪怕是作为一个仆人，罗彩儿都觉得极为舒心，好像身上曾经压着的千斤重担都被卸下——从现实情况来看，也确实比在周家村过的日子强许多，物质和精神上都很舒心且不说，这也不用下地去干农活了，何其轻松？

    所以罗彩儿就总觉得欠下了周安一家多大人情似的，天天感恩戴德的没活儿找活儿做，一天到晚的忙活着，把个家里楼上楼下前院后院各房各屋拾掇的干干净净，门窗桌椅擦拭的一尘不染。

    而周安每天回到家里，自然也会因为家里的整洁干净而感到无比赏心悦目的舒适。

    但是今天一进到前院里，隔着敞开的屋门看到客厅里坐着的那三个人，周安就觉得眼睛里被揉进了沙子般难受上火。不过正所谓习惯成自然，周安的脸上却并没有露出厌恶的神色，而是依旧和善温煦的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收起雨伞递给罗彩儿，然后不急不缓的走进了客厅。

    “秋平，你可算回来了……”

    一直站在屋内战战兢兢的韩春娥赶紧迎过来，周安微笑着点点头，温和的安慰道：“我都知道了，没事的。”

    韩春娥悬在嗓子眼儿的那颗心立刻就放了下去，她相信自己的儿子。

    堂桌正位左侧太师椅上，那名穿着长褂留着一绺胡须的中年男子傲慢的说道：“你就是周安？”

    堂桌右侧则是坐着一名穿对襟短褂，露着健硕膀子的彪形大汉，一双虎目凶光毕露，恶狠狠盯着周安。

    下首旁侧的一张椅子上，坐着一个三十岁上下年纪，又瘦又小且不说，还佝偻着身子一脸猥琐穷酸模样的男子。发觉周安平静温和的目光注视到了他，当即有些尴尬的讪笑着极为心虚的低下了头——他就是这处宅子原先的房东，名叫詹福春，是个好吃懒做的赌徒，家境原本殷实，可赌来赌去就赌的田产卖光，唯独剩下的这套宅子也卖给了周安。

    周安没有回话，径直走到那名穿长褂男子的面前，微微偏着头，带着一丝诧异的看着对方。

    被周安这般一脸温煦和善的看着，让这名中年男子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觉，很不舒服，故而他立刻面露怒色，道：“问你话呢！看什么看？”

    “这是你坐的位置吗？”周安终于开口反问道。

    男子愣了愣，他没想到这个时候周安竟然会提起日常礼节性的问题，这上首的主位自然应该由主人坐，不过是那女主人惶恐礼让请我们坐到这儿的，而且……好像我们来的目的，就是要告诉你，这儿不是你的家了。

    所以这名男子露出得意傲慢的笑容，道：“小兄弟，这儿可不是你的家！”

    那彪形大汉也把自己宽厚壮实的后背在椅子上蹭了两下，凶巴巴的说道：“你这小东西，今儿就赶紧的和你家人老老实实搬离此地，别逼着爷动粗……”

    周安扭头看向那名大汉，并且两步走到了对方的跟前。

    千不该万不该，你干嘛要在我家公子面前装爷啊？站在门口的罗彩儿又是满面惊愕的抬手捂住了小嘴儿，发出轻轻的一声“呀”

    “哟，怎么着……”

    大汉的话还没说出口，便惊愕的发现周安挥手朝他的脸上抡了过来。

    还他娘敢动手了？大汉虽有诧异却也是心里冷笑，也不起身，就那般极其自负的坐着，面色不慌看似随意的挥臂一挡，同时抬脚踹向周安的腿部。

    “秋平！”

    “哥！”

    韩春娥搂着秀儿站在旁侧，见状异口同声的发出了惊呼。

    却见周安左腿往前稍稍一跨，抬起的瞬间极为精准的撞开了大汉踹来的那一脚，并撞的那壮汉身体受力倾斜，而挥出去欲抽打对方耳刮子的右手也陡然止住，一把抓住了大汉抬起格挡的手腕，右臂陡然加力，猛的向上掀起！

    “啊！”

    那大汉惊呼出声，另一只手来不及去攻击周安，就身不由己的被周安单手抡起了健硕的身躯，身体呼的一下高高飞起至半空中，直挺挺向下摔去！这名大汉武道修为已入三品境，反应敏捷过人，受此突如其来的变故却也毫不惊慌。身在半空中便猛提一口真气，反手试图抓住周安的手腕，借力身体一曲，便要稳稳当当双脚落地。

    不曾想周安就势一脚横踢，将双脚还未落地的大汉双腿踢的侧向翻转！

    噗通一声！

    大汉硕大的身躯横侧着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口中不由得发出一声沉闷的痛呼。却在落地摔倒的那一刻，还不忘抬腿踢向周安，但巨大的惯性随即传来，让他的腿抬起时已经够不着周安了——周安没有松开壮汉的手，而是在对方落地后，干脆的又抡了起来！

    什么武学招式，什么稳扎稳打攻守兼备……统统不需要！

    没有去显摆般将对方抡几个圈儿震慑人，那是蠢货才会干的事儿！周安只是将对方抡了半个圈儿借着转动的力道迅即的将对方又抡上了半空中，然后狠狠的往地上摔去！

    砰！

    这次真可谓是实打实的，那名大汉脸上下趴在了地上！

    四肢都被摔的关杰松动，胸腔肚腹中更是五脏皆乱，口鼻出血脸上挂花的痛呼着挣扎了几下，再无力起身反击了！

    当然，周安真的不会这个世界上所谓的这种那种的武学套路，他就懂点儿前世记忆中的一些擒拿格斗和强身健体的简单套路——再配上他这副变态的体质，倒是很实用。

    说来话长，不过是瞬息之间交手的动作，胜败已定！

    一个武道修为不过三品境的武者，和周安相比，实在是差距很大，天上地下！

    周安表情愈发温和，他缓缓蹲下身，揪住了大汉的头发，然后重重的不慌不忙的往地上磕去！

    砰！砰！砰……

    可怜的大汉被磕的七荤八素，却在即将昏厥过去的时候终于脑海中灵光一闪，知道了自己该服软求饶，不然的话会被这个变态的年轻人直接磕碰到死——目前看来这厮真敢往死里磕他！

    客厅里静悄悄的，都吓傻了！

    “别，别打了！我服了，服了……”大汉微弱无力的乞求道。

    周安果然停止了暴力动作，只是依旧揪着大汉的头发让其趴着仰起脸来，和周安对视着：“其实我真的想和你们讲道理谈谈的，但你真不该在我面前自称爷，这‘爷’是那么好当的吗？”

    “是，是，是我错了！”大汉的脸上血肉模糊，鼻子都和脸一样平了，眼帘被血污遮住，看不清楚周安的表情，却能隐隐约约的看到，周安好像，好像在微微的笑着，很温和很平易近人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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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7章 经纪行，不是个好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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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安静静的注视着对方，没有说话，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良久……

    那穿长褂的中年男子哆哆嗦嗦的起身，小心翼翼的迈步往外走，试图赶紧离开这个恐怖的地方，他很后悔今天怎么接了这么个差事，原本是来欺负人的，没曾想遇到的竟然是这么狠辣可怖又有虐人倾向的主儿！

    “先别走，咱们还得谈些事，我是个讲道理的人。”周安扭头微笑着说道。

    这是实话，周安真的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而且他一向认为有理不在声高，也不喜欢不讲道理的动用暴力——前提是，无需暴力便能和任何一个人处在公平的角度去讲道理。

    中年男子赶紧止步，不住的哆嗦着站在了那里，挤出一脸比哭还难看的勉强笑容；而原房主詹福春已经吓得浑身打颤，从椅子上溜到了地上，干脆爬起身来趴伏着跪在了那里，埋着头不敢吱声，一副愿打愿挨任凭处置的怂包模样。

    周安露出满意的笑容，然后扭头继续看着那张血肉模糊的脸。

    这位可怜的大汉又气又怕又痛，真的很想昏死过去算了！

    可惜他并不知道，实力不济的情况下栽在了一位鬼师的手中，你想因为剧痛而昏死过去那是不可能的——七魄多数被伤，灵慧魄被震慑，三魂中命魂虚弱导致了天地二魂盘旋印堂天关处。

    这种情况下，三魂距离最近，和鬼魂差距不大。

    很不幸，周安是一名鬼师！

    让你死就死，让你昏死就昏死，让你……清醒着，就得老老实实清醒着。

    这位大汉终于彻底崩溃，也明白了周安在等什么，嘴角流着血吃力的张着嘴无比诚挚敬畏的唤道：“爷！小的错了，饶了小的吧。”

    “好。”周安很厚道的笑着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到堂桌左侧的主位上坐下，一边轻缓的说道：“还有力气的话，爬起来，跪着。”

    “是，是。”那大汉瞬间潜力爆发，竟是挣扎了几下之后就爬了起来，老老实实的跪在了那里。只是却无力挺直了身板，也只好学着詹福春那般头朝下脸贴在地上，一边儿吃力的用手摸着眼角，也不知是在抹泪儿还是在抹去血污。

    周安脸上的笑容敛去，平静的看着那长褂中年男子说道：“这位先生，坐吧，咱们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儿。”

    “不敢不敢。”长褂中年男面露惶恐之色，赶紧拱手躬身行礼，带着哭腔的说道：“小的是天宝经纪行的管帐王长贵，刚才失礼之处，还望周公子，哦不，周老爷您大人大量……”

    周安摆摆手，颇为大度的表示了并不介意。

    王管帐面露为难，稍做思忖后便腆着脸苦笑道：“对于这件事儿，小的委实不太清楚，只是今日掌柜让小的和詹福春一同前来，要回这处宅子……掌柜的说，说是这宅子已经委托了天宝经纪行出售，詹福春也签了合约拿走了一笔定金，没曾想詹福春这无赖竟然倒手卖了两家，这事儿，实在是误会，误会……小的回去之后，定然跟掌柜的把事情说明。”

    “我是个讲道理的人。”周安微微一笑，道：“房契，买卖的契约，我都有，这其中的误会，我希望以后不要发生了。”

    “好，好，一定不会发生的。”王管帐小鸡啄米般猛点头。

    周安看向那个跪伏在地还在不断颤抖着的壮汉，道：“他是谁？”

    “是，是我们家掌柜的弟弟，刘大江。”王管帐忙道。

    “哦，原来是二掌柜，怠慢了……”周安客气的说道，“二掌柜的，起来吧，以后出门在外，切不可再鲁莽行事说话，要吃亏地。”

    那刘大江听得浑身剧烈一颤，想要起来吧，却是浑身酸痛再无力起来，只得嗯嗯啊啊的应着。

    “詹福春，你一宅卖两家，不厚道啊。”

    詹福春骇的连连叩头，一边痛哭流涕战战兢兢的诉道：“小的，小的冤枉啊，周老爷莫要责怪，实在是，实在是天宝经纪行逼着小的这么做的，小的虽然欠他们钱，可没有把宅子委托给他们……”

    周安面露诧异，扭头看向王长贵。

    “这，这詹福春一派胡言，周老爷……小的，小的只是个管帐，实在是不明真相，还请周老爷放小的回去，回去禀明掌柜的……”王管帐赶紧把腰身躬的几乎要头碰地了。

    “那行，回去跟刘掌柜的说清楚，也省得误会，改日我请刘掌柜喝茶！”

    “是是是，小的这就回去禀明掌柜……”

    “有劳王管帐，扶着你家二掌柜的回去，本人对于刚才的误会深表歉意，还望王管帐务必把再下的话带给贵行刘掌柜。”

    “一定一定……”

    ……

    ……

    客厅里，周安端着茶杯轻轻的吹开浮着的茶叶，慢慢的嘬了两口，然后将茶杯放下，抬手用拇指和食指在额头上轻轻的捏着……

    给周安沏上茶水后，罗彩儿便匆忙去打了水，回到屋内擦拭着地上残留的血渍。韩春娥则是坐在桌旁，搂着已经吓的只是睁着大眼睛依旧惶恐不安的秀儿，愁眉不展的轻轻叹气。

    秀儿忽然挣开母亲的臂膀，怯怯的走到哥哥身旁，小手攥住了周安的胳膊，仰着清秀的小脸，睁着无辜的双眼看着哥哥和蔼温煦的脸庞，怯生生的说道：“哥哥，他们还敢来吗？”

    “嗯？”周安怔了下，继而抬手抚摸着妹妹柔顺的黑发，安慰道：“他们再也不敢来了，秀儿不怕，乖！”

    看着原本天真活泼乖巧懂事的妹妹，那张清秀的小脸和聪慧明亮的眸子里，此时却透着无限的惊恐之色，周安立刻意识到自己犯下了一个巨大的错误——他真不该因一时的冲动在自己家里暴起动粗，让妹妹小小年纪却亲眼目睹了如此血腥暴力的冲突，从而导致了幼小纯净的心灵上会落下某种不良的烙印，实在是罪过啊！

    不过这也是无奈之举，毕竟刘大江就在自己家里寻衅滋事，难不成应该忍气吞声的在那种情况下和人讲道理？

    秀儿抿着小嘴儿点了点头，搂着哥哥的胳膊倚过去，一声不响。

    “秋平，要么，要么咱别再开那甚么经纪行了……”韩春娥心有余悸的劝道，“要么，要么咱们卖了这房子，还是回乡下住着吧，比在城里住着安省多了。”

    周安摇摇头，道：“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发生了。”

    韩春娥轻轻的叹了口气，也就不再说什么了——世道就这样，人心本如此：即想着过上幸福的生活，又想着万事如意一帆风顺，那怎么可能？尤其是，倘若做别的甚么生意，他们母子还真不见得能做成，而经纪行好歹还有个行家胡万发来经营。

    只是，这经纪行实在不是个甚么好的营生。

    其实从通俗来讲，经纪行就是一种撮合买卖成交的中介机构，有大有小；小的不过是两三个经纪，租赁一小的店铺甚或是没有店铺，游走于形形色色的交易人群中赚取些中介费用；大的则是集仓储、客栈、货物押送、垫付货款等与一体，甚或是放高利贷、开设赌场或为赌场追讨债务；有更甚者，更是欺行霸市、强买强卖、拐卖人口……

    也就难免变了质，使得地痞流氓人渣聚拢在此，将罪恶掩藏在这种表面正规合法的行业之中。但……这确实是个发财致富的捷径——如果你有足够的实力和胆量心机，白手起家迅速崛起，不是问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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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8章 要主动，不要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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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

    周安坐在书桌前，借着油灯散发的微弱光线，表面安详实则头疼的捧着一本厚厚的汉律，跟里面那生涩难懂的律法条文较劲儿——他确实经常强迫着自己，很认真的去读汉律，不求精研起码也得稍懂。

    但这也直接导致了他对于这个世界上其它书籍，乃至那些读来令人齿颊流芳的诗词集，也深深的厌恶着不去翻看。这就好像是一个人天天被逼着吃一种难以下咽的食物后，看到类似形状的食物哪怕再如何色香味儿俱全，也会本能般产生抵触的心理。

    他真的应该早点儿去翻看下那些会令他大吃一惊的诗词……

    罗彩儿端着茶杯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将茶杯搁置在桌上，便待要赶紧离开出去。白天发生在家里家外血腥残忍的两场打斗，令罗彩儿也心有余悸，对周安除了敬佩感激之外，又添加了一丝畏惧——她实在想不明白，一个人，在动手把人打的血肉模糊时，为什么脸上还可以挂上那般春风满面的笑容。

    “怕什么怕？”周安头也未抬的轻声问了句。

    “啊，没有，没有……公子，还，还有什么要吩咐的？”罗彩儿急忙止步，扭过头来低着头怯生生说道。

    周安放下令他头疼的《汉律》，转过身来温和笑道：“识字不？”

    “嗯。”罗彩儿低着头，老老实实的回答道：“以前在王府做丫鬟的时候，跟着学过一些，但，但不多。”

    “哦。”周安点点头，心里有些疑惑这罗彩儿竟然还在王府做过丫鬟，“也算是见过些大世面的人了……”

    罗彩儿忙摇头道：“只是在内院伺候王妃娘娘们，没，没出过门儿。”

    周安忍俊不禁的笑出了声，道：“这些日子里，多劝劝老夫人和小姐，莫要让她们有什么心结。”

    “是，公子。”

    “家里就你们三人……总要拿出些勇气出来，怕甚么？”周安心想就你这性子，自己心里还惶惶不安，又如何能劝慰她人，“这朝廷律法中，像今日那经纪行的人前来寻衅滋事，便可以告他们入室行凶，你就是挥刀杀了他们，也是无罪地。”

    罗彩儿骇然失色，道：“妾不敢，也，也没那本领……”

    “你拿出些在周家村时的泼辣，他们也不敢光天化日之下行凶，何惧之有？”周安话说的狠戾，却是柔声细语，“不还有我吗？以后但凡敢入家中寻衅滋事者，是打是骂由你，总之莫要令人在咱们家中逞威！”

    “妾……”

    “好了好了，你去歇了吧。”周安笑着挥挥手。

    “是。”罗彩儿红着脸退了出去。

    ……

    ……

    天宝经纪行的二掌柜被周安在家中暴打一通的消息，很快在胡万发和两个伙计刻意的透露下，传遍了菜市街所有的商家店铺，乃至那些农贸市场附近的商贩们。

    就像是周安所说的那般：“这消息传出去，比咱们开张时大张旗鼓要管用的多。”

    果然，接下来的几日里，主动登门造访的小商户多了起来，虽然只是暂时的商洽，却也说明了他们的意向——委托“万发经纪行”出售些货物至外地，抑或是从外地找寻些紧俏的物资至皋沂县；还有些乡下来贩卖牛羊等物的小贩们找来，为了图个爽利换取些现银以便能够利落的走人，或者是住在了万发经纪行后院的简陋客房中。

    只不过经纪行毕竟刚开业没多久，人手资金都颇为紧张，所以有些生意却是难以承接下来。但胡万发还是力所能及的接下了一笔笔的生意委托，然后委派手下的经纪出远门去办事。

    胡万发走南闯北见多识广，在外面认识的人也极多，虽然称不上好友，却也知晓那些商品可以到哪里哪里，找谁谁谁……而手下的经纪在这一行混的时间久了，自然也有些自己的门路，如此一来生意自然也就做的顺当了许多。

    万发经纪行的人手明显不足，胡万发又找了两个经纪出去跑腿儿，柜上也找来了两个伙计。

    生意蒸蒸日上，胡万发愈发的兴高采烈，干劲儿十足。

    周安就在这个时候兜头泼了盆冷水下去：“这小小的县城里，能有多少生意做？这些小商小户不过是听闻咱们和刘大海他们闹翻了，又敢于对刘大江动手，故而稍有畏惧，便前来讨好一番而已，过去这段日子也就没什么意思了……现在最要紧的是，看好县城里什么商品紧俏，外面哪些地方缺的地方金阳府境内有……”

    “嘁！”胡万发撇撇嘴，显然并不在意周安泼下的这盆冷水会浇灭他心中高涨的热情火焰，反而有种让他越发清爽的感觉，道：“这经纪行的生意，我不比你懂么？咱们可是说好了的，经营的事儿我说了算，其他方面你来做……哦对了，咱们的银两太少，想做大也难，要是把菜市这块儿拿下来的话，咱们的钱可就多了，到时候做什么生意也有了充足的银两。”

    周安表情平静的点了点头。

    菜市街这块儿划分出了好几个小的地盘，菜市那里由天宝经纪行掌控着，平日里就是收些管理费什么的，说白了，就是保护费，那些贩卖瓜果蔬菜、牲畜活禽的摊贩商铺，都会按月拿钱；而各种小的米面粮油杂货商铺则是由“福来经纪行”控制着；车船马夫挑担行运的，则多半都是由“广兴发经纪行”来私底下垄断着。

    这种钱是必须交纳的，不然你的生意就别做了。

    另外普通的客栈茶馆酒肆，基本上都由三家经纪行出资经营管理。

    再上面，是刘成的太平商行；再上面……没有了，或者说，是县衙里的一些官员——潜规则的问题，上不得台面。

    真正一些有实力的大商户，比如，贩盐的……基本都和“聚源钱庄”有借贷存储上的大额银钱来往关系，本身也有足够的实力，不受经纪行乃至刘成的“太平商行”暗中压榨勒索。当然，这些大的商户很多时候也需要经纪行和商行的帮助，而经纪行、商行也都会间接的做些大生意——这就是所谓的利益链条，有钱大家赚。

    目前万发经纪行手里那点儿不足二百两的现银，实在是做不得什么大生意，毛毛雨而已。

    周安心里很清楚这些，这几日里的平静无事，并非是天宝经纪行的刘大海、刘大江兄弟怕他。这种人若是就这般甘心吃个闷亏就不声不响咽下去的话，怎么可能混到现在？而且没有收取到万发经纪行例银月供的太平商行，十有八九也在暗中谋划着什么。

    只不过碍于周安和一些官员相熟，抑或是有些官员甚至暗示了什么，他们才会暂时稳住，伺机而动。

    但周安不是那种时时等待被动的主儿……

    既然冲突和仇恨根本无法避免，那何不主动出击？

    只是……指望着他一个人单打独斗实在是身单力薄啊！而且周安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真正想在道上混，就必须得遵循游戏规则！而且你已经把天宝经纪行的二掌柜给打了，人家不找你的麻烦，你扭头再去找人麻烦，那就有些欺人太甚了……

    这其实依然是和“****立牌坊”，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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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是这本书慢热吧，推荐票真的好少……但我还是请求各位看官能投票给《鬼师》，鞠躬感谢——我想，我自信，这确实是个很不错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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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9章 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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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阳快要落下的时候，菜场屠户郭青和他的儿子郭兴家来到了万发经纪行。

    他们是来还钱的……

    郭青父子二人是最先顶着惹恼天宝经纪行刘大海兄弟的风险，从万发经纪行买走了几头牲畜宰杀贩卖。不过他们依然是按照常例向天宝经纪行递交了例银，却是遭到了刘大海的威胁警告——以后不准再从万发经纪行买牲畜。

    在这之前，郭青很清楚从万发经纪行买走牲畜的事儿，必然会招致刘大海兄弟的愤怒。但是他依然这么做了！而且这些时日里，已经接连不断的从万发经纪行买走了不少的牲畜……好在是，天宝经纪行最近似乎对此视若无睹，抑或是，不敢管了？

    郭青和郭兴家父子之所以这般顶风冒险，原因有三：

    第一，郭青家里没有多少银子，他原有的一些积蓄在给儿子郭兴家疗伤养病后，花的一干二净，而胡万发相信他的为人，更是在周安的授意下赊欠给了他几头牲畜，等卖了肉得了钱之后再还；

    第二，郭青几年前也是经营小经纪行的，主要经营牲畜家禽鱼虾肉类的屠宰贩卖，而且自己也有几个店铺和肉摊，生意做的不错，基本垄断菜市街。但是后来被天宝经纪行打压，又有太平商行在幕后支持刘大海兄弟，故而在经历了几次恶性行业竞争的反抗殴斗之后，郭青的家境迅速败落；

    第三，去年他的儿子郭兴家在县城举行的比武大会上，被刘大江用阴招打断了一支胳膊！

    所以，郭青和他的儿子很愤怒，但实力不如人，只能在一些小事情上与人作对。

    ……

    周安神色平静的站在楼梯口，看着郭青父子二人结算了欠账，感激了一番胡万发之后，垂头丧气的往外走去。

    待他们二人走到门口的时候，周安语气很轻却极为礼貌的唤道：“二位请留步。”

    郭青和郭兴家停下步伐，扭头略有诧异的看着周安。他们听说过周安暴打刘大江的事情，更知道这些时日里天宝经纪行并没有采取什么报复行动，也许万发经纪行有什么背景，刘氏兄弟不敢轻举妄动吧？但是这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呢？——郭青父子是这般想的，

    “不介意在下唐突的话，请楼上喝杯茶。”周安微笑着，表情和煦，平易近人。

    郭青父子没有理由拒绝，而且心里也盘算着希望能得到些庇护，哪怕是同样需要交纳例银月供，也不愿给刘大海兄弟的天宝经纪行送钱——前提是，万发经纪行愿意担当和天宝经纪行彻底撕破脸皮敌对的风险，来负责保护他们父子的生意不受天宝经纪行的压榨。

    所以郭青和郭兴家父子稍做犹豫，便客气的道谢着上了楼。

    郭氏父子二人长的很像，人高马大的，都有着一身达三品境的武道修为；而且性格也极其相似，不善言辞，沉默憨实。也可能是在日常生活中因为心里过于憋屈，故而总是觉得丢脸的缘故，不怎么和人交谈。

    ……

    ……

    待二人离开的时候，夕阳刚刚没入地平线下——谈话很简短。

    周安神色平静的走出了万发经纪行，胡万发则是跟在他的后面，满脸钦佩的神色。

    身后，店里的伙计关闭门窗，歇夜了。

    行至菜市街街口和胡万发告辞，各回各家的时候，周安有意无意的扭头看了一眼身后。

    夕阳的余辉还未散尽，映的西边的天际红彤彤一片。忙碌喧嚣了一整日的皋沂县城似乎也疲累不堪般，陷入了安静当中，远处一些店铺和人家掌起了灯火，星星点点，安详平静……

    之前，周安并没有跟郭氏父子谈太多的废话，他很直接的摆出了条件：入股万发经纪行，一起把天宝经纪行挤垮，甚至是把刘大海兄弟赶出皋沂县城！然后分享天宝经纪行在菜市场这块儿的利益！

    郭青的回复是：事成之后，我只要菜市街这块儿牲畜屠宰和贩卖的生意。

    一拍即合！

    双方都很满意。

    有时候人与人之间就是这么的奇妙，相互间的信任和猜忌，似乎都是在极短的时间里发生的——周安和胡万发都通过这段时间的了解，知晓了郭青父子二人心性仗义、讲诚信；都有着三品境的武道修为；而郭青父子对于周安的信任，则是来自于那些可信度极高的传言和郭青个人的决断。

    周安帮助胡万发去布谷县要回了一笔数额极大的欠款，并且打伤了几个武道修为不浅的人，这则传言可信，不然的话胡万发从哪儿来的钱开经纪行？还有，天宝经纪行的刘大江，被周安打的卧床不起……这也绝对可信。

    以上两点，除了证明周安有着绝对超强的武道修为之外，似乎也说明了一点——周安上面有人！

    若非如此，刘大海怎么不敢实施报复？太平商行的刘成怎么不出面？

    至于事成之后，是否能从周安这里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那就另说了……郭青父子不会去过多的考虑那些问题。信任是一回事儿，得不到也无所谓，对于他们来说最重要的是——大仇得报！

    ……

    ……

    胡万发的心情很好，即便是现在很明显经纪行的真正主事人已经是周安了，即便是周安带着他似乎要走上一条并不算是稳稳当当的生意道路，他也甘心情愿的踩上这条有可能遍地荆棘和悬崖的羊肠小道。

    一切，只为了财富——胡万发的想法就这么简单！

    回家的路途上，一向吝啬的他顺便买了几个驴肉火烧，寻思着开张这么久了，也没舍得买些好东西给老婆孩子，今天就破费一下吧。

    胡万发的家住在菜市街东边平民区一条狭窄的巷子里，很寒酸的一处陈旧狭小的宅院，和周安目前所居住的宅子无论从地理位置还是规模上，都没得比。不过胡万发觉得自己很快就能买得起一套不错的宅院了，但这似乎又不太好，胡万发吝啬的在心里算计着：买套宅子需要花费不菲的银两，如果这些银两用来去做生意周转的话，就可以赚取到更多的银子……

    如此想法在心里转悠了一圈儿之后，胡万发不禁腹诽自己，穷怕了，果然吝啬，倘若这般想下去，永远也别买新宅了。

    夜幕已经降临，这边儿的街道上陷入了一片昏暗当中。

    想着心事腹诽着自己，胡万发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走到了自家巷口。刚刚拐入巷子里，就见着前面黑暗中一个模糊不清的人影迎面走来。

    “你是胡万发？”

    “不是，你认错人了。”胡万发心思电转，立刻否认。

    但他反应的太迅速了！与正常人遇到这种情况时的反应，绝对不同。

    “就是你了。”

    没有丝毫的停顿和犹豫，黑暗中一道雪亮的刀光闪现，刷的一声劈开了空气，迎面向胡万发当头斩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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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0章 月黑杀人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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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万发在开口否认的时候，也当即意识到了自己的反应太快露出了破绽，而且出于本能的恐惧心理，他极快的转身拔腿就往巷子外跑去！所以仅仅只是习过武却并没有踏入武道境界的他，极为侥幸的躲过了致命的一刀！

    但刀尖上透出的凌厉劲气依旧划破了胡万发后背的衣衫，让他清晰的感觉到了那丝逼人的寒气和杀意！

    大街上极为安静，胡万发也没有大声呼救——他很清楚，呼救没用！

    刚一出巷口，一道凌厉的剑光毫无声息的刺破了黑暗的空气，直刺向胡万发的颈部。

    胡万发在那一瞬间悲哀的意识到，自己死定了！

    但就在剑尖的锋芒抵至胡万发脖梗外寸许的地方时，吞吐之势陡然止住。胡万发惊恐之中看到了杀手的相貌，瘦削阴冷的面庞，细长的眸子中透着凉薄的寒意——只是，这一刻杀手的眸子中一丝惊惧之色闪过，随即身形侧退，剑尖一抖极其诡异的挑刺向侧后方，几朵绚烂的剑花在黑暗中绽放！

    一只白净纤弱的手如凭空出现般，从杀手的侧面探出，迎着朵朵绽放着凶险和杀意的剑花极为精准的拂去……

    剑花消散，似被那只手全数拈住般，剑尖被两指准确无比的捏住，纹丝不动！

    杀手大惊失色！右手稍一用力便意识到根本夺不回手中剑，当即掌心真气催动，力透剑柄，试图让剑尖冲破障碍，刺向对方。与此同时，杀手已经松开了剑柄，脚后跟蹬地，双臂一震，身形如燕般向后凌空急退而去。

    被真气催动的长剑前进不得，两股力道在剑刃上相撞，呛啷啷脆响声中，长剑碎裂。

    捏着剑尖的两指微一偏移，松开！

    唯余寸许长的剑尖受真气催动，如流星般激射而出，正射向从胡万发身后扑袭而来的持刀杀手面门！

    刀光一闪，直竖而起挡住面门，剑尖激射在宽厚的刀刃上，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但灌注真气的剑尖却并没有落地，反而力道不减的刺入了刀体之中，撑的宽厚刚硬的刀刃崩裂开条条细纹。

    胡万发神情呆滞，身体僵直的站在那里一动不敢动，后脊生寒，脸上汗珠如雨般滚落。

    那如鬼魅般突然出现救他与危急时刻的人似风般从他身旁闪过……

    持刀杀手意识到遇到了难以匹敌的强者，当即闷喝一声，双手持刀柄，真气全数灌至刀锋，劈空斩去！

    刷！

    雪亮的刀光划破黑暗，凌厉的刀气震的四周空气激荡！

    然而对面迅疾扑来的那人却是身形一侧，单手伸出如拈花般极其轻松的捏住了刀背向侧旁一带，捏住刀背的左手屈指轻弹，铮的一声响，本就被剑尖刺破崩出道道裂纹的刀背再承受不住，哗啦啦碎裂落地。

    另一手食指前出诡异的贴着杀手微屈身前护住前胸的手臂，噗的一声微响戳在了持刀杀手前心处，恐怖的力道直入体内，将其藏于心泉中的力魄震伤！

    一指戳中，随手五指如枯枝散叶般伸开扬起，掌若流云舒卷，轻轻拍在了持刀杀手的前额上，眉心泉灵慧魄旋即被伤，整个人瞬间昏死过去……那如鬼魅般的人毫不停顿，脚尖蹬地，身形急退着跃起，凌空转向，脚尖在旁侧墙头上一踩，身形如矢般遁入夜色，追向弃剑而逃的杀手。

    待人影消失在夜色中后，眉心泉灵慧魄、心泉力魄皆被震伤的持刀杀手，才如浑身筋骨断裂般软绵绵萎顿在地，右手一松，没有了刀刃的刀柄掉落……

    胡万发终于从极度的震惊和恐惧中清醒过来，不住的颤抖着转过身来，看着那名外躺在地不知死活的杀手，心里泛起一股悔意和……庆幸！此时的他已然想到了刚才在危急关头出手救他的年轻人，不是周安还能是谁？

    现在该怎么办？

    胡万发慌了神儿，怕了——

    但有时候过分的害怕和惊惧，会转化为一种变态的胆识和冲动。

    胡万发一狠心一咬牙，弯腰捡起地上碎裂的刀刃中一块儿较大的、有刃口和尖刺的碎片，走到那名不知死活的杀手身旁，蹲下。然后面露狠戾狰狞之色，狠狠的将锋利的碎刃刺入了杀手的脖子！

    噗嗞……

    略带咸腥气的热血喷溅而出，弄的胡万发满脸都是，越发显得狰狞可怖。

    这位可怜的杀手永远都没有想到过，自己有这么一天，竟然会死在一个根本没有任何武道品级的小小经纪手下。

    ……

    弃剑而逃的杀手在迅疾的逃出很远之后，便迫不得已的松了口气，转入一条漆黑的巷子中疾步走着。他体内的真气，已经在刚才那极为短暂的交手，以及后来猛提真气迅即逃遁的过程中消耗殆尽。

    所以他需要缓缓调息下体内的真气，蓄积一些后再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太平商行。

    他觉得短时间里自己是安全的，那个恐怖的武道强者不会追来——因为还有另一个杀手在拖延他的时间，另外自己在第一时间里意识到了危险，将真气提至最巅峰状态逃遁。此时对方就是想要追，一来找不准方向，二来也不会这么快赶来。

    但很快，现实会告诉他一切皆有可能！

    正在疾步前行着的杀手突然心神一凛，他听到了细微的脚步和身形在急速运动时的破空声！

    危险！

    杀手的心脏陡然收缩，在瞬间便作出了一名武者强悍的决断，伤丹田而爆真气——真气消耗殆尽，危机降临，迫不得已之下，为保命不惜将润养保护丹田的真气尽皆释出！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他的右手看似随意般轻抹了下腰部，一把锋寒刃利的匕首便攥在了手中，身形加速前行，猛的蹬地跃起，半空中脚尖一点旁侧的墙壁，凌空扭身向后扑去，凭着敏锐的感觉持刃刺向从后急速追来的那人。

    不惜伤丹田而爆出的真气是武者体内最为精纯的真气，一旦释出，整个人的战斗力会在短时间内提升一个武道品境！加之这名杀手本就是个人战斗经验丰富，在看似逃遁的瞬间却陡然反击，力道可怖，出招阴险狠辣，令人防不胜防。

    这确实让一路追击而来，战斗经验不足的周安有些措手不及。急速前冲的身形与对方猛然回击的速度相合，眨眼间便冲至身前，寒光闪闪的匕首直刺向胸口。

    周安急忙闪避，体肤诡异的收缩，匕首划破衣衫，真气伤至皮肤，一丝清晰的痛感从胸前传来。

    在侧身躲避的同时，周安手刀斩向对方的脖梗！

    而这名杀手一击不中，没有任何迟缓的将匕首在手中一转，反握着向后倒刺而来，其反应速度极其敏锐。

    周安真不想和这名杀手拼个两败俱伤，故而只能收手，探指捏住了对方刺来的匕首。

    便在这电光火石间的交手中，一股诡异莫测的能量波动出现在那名杀手的身上，迅即的从他的体内扑出，袭向周安头顶天冲魄——这位杀手在最凶险的关头赖以保命，平日里却从不会轻易动用暴露的暗着——鬼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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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1章 不该杀的杀了，那就是该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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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名杀手细眸爆睁透着一股诡异的猩红色，咬牙将真气尽数灌入手中利刃，手腕一转，五指极为灵活的在匕首柄部转了一圈从反握变直握，另一只手随即跟上，双手紧握匕首全力刺向周安。意图凭借着鬼仆在瞬间对周安造成的伤害和影响下，一举刺杀周安！

    鬼仆的出现确实给周安带来了一点点影响……

    但伤害还不至于！笑话，周安可是堂堂鬼师——恶鬼的祖宗！

    他只是因为对这个世界的律法所知，故而当鬼仆陡然被一名武者释放出来时，心神有所惊讶而已。这点儿惊讶让他的反应稍微滞了下，使得对方猛提真气下的攻击，让周安没来得及去反制，只好单手捏着对方全力刺来的匕首，身形急退借势卸力。稍微惊讶之后的周安，举左手至额前拈出指决，若兰花般轻轻按在那袭面而来却是缩身停滞在周安脸前的鬼仆身上。

    “反噬！”周安口中轻叱一声。

    杀手猩红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疑惑，不明白周安口中所吐出的字眼是什么意思。

    他马上就会明白了。

    原本缩小了身形试图从周安头顶天关攻入天冲魄的鬼仆，身形陡然散开扩大，然后如一袭黑幕般倒飞卷向主人的身体，顷刻间便将其裹在其中，仅有的那点儿带有灵慧性的蛊魄与杀手体内的蛊魄撕咬起来……杀手以往赖以控制鬼仆的巫术，此时全然没有了任何用处，自身豢养的鬼仆似乎已经彻底摆脱了杀手体内那一半蛊魄的控制，疯了一般！

    杀手大惊失色！

    惊惧中急忙腾开一只手，分出一线心神去对抗那突然暴起反噬的鬼仆，企图克制住鬼仆凶猛的反噬。

    作为一名精通豢养鬼仆之巫术的武者，他有能力做到。

    但不是现在这个关键的时刻……

    周安停住急退的身形，抬起的左手兰花指散开，如影随形般紧随着鬼仆的反噬追了过去，食指前出一指戳中了杀手的眉心泉！霸道无匹的劲气冲入其中，瞬间让杀手的意识陷入了停滞的状态中。

    鬼仆的疯狂趁机加剧，一举反噬蛊魄成功，却也是丢了自身性命！

    它，没得选择！

    蛊魄被反噬后，杀手的心脏猛然收缩至极限，又突然膨胀……在体内爆裂开来。

    唔……杀手一声闷哼，张口噗的吐出大口大口的鲜血，竟是根本止不住般狂吐起来，身形也猛然挺的笔直僵硬，真气回转至经脉中失去了控制，暴戾无比的冲击着周身上下经络，瞬间将大小经脉尽数撕裂！

    在这位杀手张口喷出第一口鲜血时，周安已然侧身避过，不再理会这名七魄已毁必死无疑的杀手，而是迅疾的遁入了夜色中。

    几息之后，挺直站立脸上满是不甘、惊惧、疑惑、痛苦等种种复杂表情的杀手，直挺挺仰面躺倒在地。

    ……

    ……

    黑暗中，破旧的院门吱嘎一声被拉开，胡万发面色狰狞的从院内走出。

    他的手里拎着一条麻布袋子，急匆匆走至巷口，小翼谨慎的往四周看了看，发现夜色中一片悄悄好安静。于是他蹲下身，企图把那具杀手的死尸装入麻袋内，然后拖到无人的地方——在自己家巷口扔着一具死尸，他实在是怕给自己惹来各种麻烦。

    而且，这人好像还真是他杀的！

    想到这里，胡万发不禁打了个寒颤，自己杀人了？

    是的！

    似乎刚反应过来这是一个多么残忍可怕的真实事件般，胡万发脸上的狰狞狠戾表情迅即转变成了畏惧惊愕，不知所措……不不，不是我杀的，是周安杀的，可是我为什么要再刺上那一刀？

    胡万发脸上的肌肉抽搐着，骇的几乎要哭出来。

    就在此时，周安的身影如同鬼魅般迅疾无声的出现在了他的身旁。看着地上那具已经死透的尸体以及遍地的血迹，周安无奈的叹口气摇了摇头，抬手轻轻的拍了下胡万发的肩膀，本想着安慰下手足无措已然失神的胡万发，但话到嘴边还是忍不住埋怨了一句：“你怎么把他给杀了？”

    “啊？”胡万发吓了一跳，急忙本能的挥手向后甩去，同时迈步往巷子里跑去。

    周安随意的挡开了胡万发那无意也无力的一次攻击。

    反应过来的胡万发满脸惶恐的颠颠小跑至周安面前，唯唯诺诺的哭丧着脸说道：“秋平，现在怎么办？”

    周安看着胡万发手里拎着的那条布袋，不禁莞尔一笑，道：“你拿着布袋都出来了，还问我怎么办？”

    “哦，对对！”胡万发赶紧蹲下身去，咬着牙费力的往麻袋中塞那具死尸。

    周安抬手轻轻捏着额头，思忖着这两个杀手到底是谁派来的……刚才杀掉那名能豢鬼仆的杀手，实在是职业病的缘故，见不得恶鬼和豢养恶鬼的巫师，而且当时情形下，也没功夫去考虑太多；而这个最先被自己击伤昏死过去的杀手，周安真没想杀死对方，因为还指望着从他口中问出些事情来，然后拿他以及这件事做一个很好的借口。

    很可惜，胡万发这个胆小谨慎的小经纪人，偶尔也会无比的狠辣一把。

    “我说，你倒是来帮帮忙啊！”胡万发不满的抬头说道，他的力气小，干这种事儿实在是有些力不从心。

    周安笑了笑，俯身帮着胡万发解决这具尸体了。

    至于另一居尸体……不用管他，距离此处甚远。

    ……

    ……

    忙忙活活的解决完这具尸体，并且将巷口的血迹打扫干净，胡万发才松了口气，道：“秋平，家里坐坐去吧。”

    “好。”周安没有拒绝。

    他并不着急回去，之前和胡万发在街口分开时，他就发现了后面有人尾随，心里大致的盘算了胡万发要经过一段比较繁华的大街，而若是有人要对胡万发动手，必然会选择比较僻静的地方。这样一来，周安就有足够的时间回了一趟家，告知家人自己有事晚些再回来，无需担忧。

    说起来自认识胡万发之后，周安还从来没有到胡万发家中来过，更没有见过胡万发的家人。

    性格使然吧？

    “这次得亏你来的及时……哦对了，你怎么会知道有人要杀我？”

    “从商铺出来时，我就发现了。”

    胡万发顿时怒道：“那你怎么不提前告知我？”

    “我想抓活口的，结果被你杀了……”

    “这……咳咳，我不是故意的。”

    周安笑了笑，不以为意——如果抓到一个活口的话，周安就有了充分合理的借口，去对既定的敌人展开猛烈的打击报复，官方也会因此更加选择中立甚或是在某些方面对他予以支持。

    很可惜，没有活口，死无对证。

    但恼怒和后悔没什么用，所以周安并不生气——就算是对方不安排杀手前来送给自己一个借口，难不成就不动手了吗？

    胡万发的宅院很小，进了院门没走几步就登上台阶进了正屋。

    屋内光线暗淡，正桌上点着一盏油灯，静静的散发着微弱的光线。桌子上还放着胡万发给老婆孩子们买来的驴肉火烧——也不知道是过于吝啬到要钱不要命了，还是因为之前太紧张的缘故，胡万发在那种危机的情况下，愣是没有丢弃这一包驴肉火烧。

    胡万发的老婆搂着年仅十岁的儿子，正一脸紧张担忧神色的坐在桌旁；女儿胡珂珂怯生生的站在母亲的身后。

    之前胡万发狠戾狰狞的警告以及手上脸上的血渍，着实吓坏了一家老小……

    ……

    ——————

    PS：周三、周四、周五每天两更了。

    时间暂定为凌点后一更，下午五点左右一更。周六再来一次三更吧。

    唉，短刃没存稿，想存些稿子吧，码字速度又提不起来——这本书着实需要认真的，细细的去码出来……杯具的是，下周还得带着老婆孩子回老家住些日子……这需要动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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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咱也悲戚戚的咆哮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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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2章 怕的话，可以退出

﻿胡万发曾经是一名小小的经纪，精明过人但缺乏大局上的眼光以及过人的胆识魄力，再有人穷志短的缘故吧，一直都没什么大的出息，不过家境生活上还将就着能过得去——这种生活很温馨很平静，很……踏实。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也是一种极为难得的幸福生活。

    但胡万发就像是绝大多数人一样，不会满足于现状。他向往着并且努力进取着，希望将来的某一天能够过上更加幸福的生活，所以他会在经纪人的行业中勤奋不懈，得以机缘巧合下和周安相识，共同开办了“万发经纪行”——他当然知道干经纪行将要面临的竞争，甚或是一些不择手段的恶性竞争，多年来的江湖经验也让他听说过甚至亲身经历了一些凶险的事件。

    但他从来没有像今晚上那样如此近距离的感受到死亡的招呼……

    实在是太恐怖了，想起来就令人不寒而栗。

    同样，他的家人也为此而惶恐不安，却迫于胡万发鲜有的狠戾严肃警告，不得不这般紧张兮兮不敢言声，并且不断的告诫着自己，莫要把这件事情传出去。

    “这位就是周公子！”胡万发脸上露出勉强的笑容，对家人招手道：“珂儿，岩儿，快过来见过周公子……”

    胡万发的老婆徐氏赶忙起身行礼道：“见过周公子。”说着话便拽着儿子的小手催促吩咐道：“快见过周公子，这孩子，咋这么不懂事儿！”小胡岩有些怕人似的往后撤着身子紧靠在母亲身旁，好奇且畏惧的看着周安。

    俗话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孩子会打洞。”

    这话虽然有些过于的极端，但搁在长相和遗传基因上，绝对是有一定科学依据的：胡万发的这个小儿子才刚满十岁，却从长相上就能看出来肯定是胡万发亲生的——乖乖，一副尖嘴猴腮的模样，尤其是那双三角眼，虽然此时露着怯意，却十足的透着一股子狡诈精明，只是这副长相实在是不怎么讨人喜。

    当然了，周安不会以貌取人，他表情温和的注视着小胡岩，微笑道：“老嫂子莫要客气，也别埋怨孩子。”

    说话间，那胡珂珂从母亲身旁转过来，怯生生屈身施礼，脸挂微羞之色，柔柔低语道：“见过周公子。”

    声音虽小，却宛若莺啼般清脆悦耳。

    “免礼免礼，见外了。”周安微笑着，从腰间摸出几块碎银，上前一步搁在桌上，道：“今日来的匆忙，也没买些物事，倒是让你们见笑了，莫要辞让，这些银子给珂儿和岩儿买些吃穿……”

    徐氏连连婉拒，却在胡万发的示意下不再坚持着拒绝，和女儿一起又行礼谢过。

    “我和周公子有事相商，你们回屋去吧。”胡万发挥手吩咐道。

    徐氏便拽着儿子，和女儿一起向周安施礼后，往内室走去。

    只是在行至内室门口时，走在母亲和弟弟后面的胡珂珂扭头有些好奇又有些羞涩的看了一眼周安，恰巧与周安那带着温煦笑意平易近人的视线相接，胡珂珂羞答答抿嘴一笑，扭头随母亲进了内室。

    倒不是周安多么好色，见到女孩子就会心猿意马去盯着人瞅，只是他心里还真是有些诧异——这胡珂珂到底是不是胡万发亲生的？怎就能长的如此这般妙人儿相貌？

    要说这胡万发长相猥琐却也不算丑陋，妻子徐氏也是长相普通，而胡珂珂虽然不能说多么的天香国色，但难得的是没有擦脂涂粉刻意打扮，就能带出些艳媚之色：清秀显瘦的小脸儿上，眉如柳叶弯弯，不大甚或是显小的双眼有些细长，鼻梁滑直，鼻尖儿挺秀，略尖的下巴，薄而稍翘的樱唇，……五官任挑一样出来都算不得美丽，但就是那么合理的按照美丽的标准比例凑在了一起，像是一位顶级画师细心的画出来那般精致；尤其是，那双细长微弯的眸子里透着一股子天生的魅惑神色，竟是让周安想到了上上辈子曾经见识过的狐媚子……而胡珂珂不满十六岁的年纪，身材竟然发育的虽不至于丰满，却也是********，款款细腰、肌肤赛雪，加上那副颇为有些妖异的脸蛋儿，真真是未透已熟，实在是惹人眼球，惹人心思遐想。

    周安作为一名鬼师，对于相面之术也略知一二，心中不由感叹：“这就是红颜祸水的典型相貌啊。”

    “咳咳，秋平老弟。”胡万发忍不住提醒了一下有些出神儿的周安。

    对于女儿的天生姿色，胡万发心里有数，故而周安这般出神儿的瞅着女儿消失的门口，心下里自然有些别扭，平日里他就因为此才极少让女儿出门，生怕招惹上什么纨绔子弟。但他还不至于现在就去想着把女儿嫁给周安——一来关系太熟，难免有献女讨好的卑劣下贱嫌疑，面子上过不去；二来，这周安的心性和实力，又实在是令人钦佩的同时不免心有畏惧——天知道这厮将来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兴许明儿就得横尸街头……

    “哦。”周安回过神儿来，心中颇有些尴尬，不过表情如常，温和一笑道：“今日之事倒是让老哥家人受了惊吓，以后我自当尽力避免再有这种事情的发生。”

    一说起这个，胡万发就满脸紧张之色的搓着手坐下，不安道：“我知道江湖规矩，祸不及妻儿，可是我个人也没有什么武道修为，实在是，实在是……唉，没想到他们会这样。”

    周安神色平静的看着胡万发，语气冷漠直接的说道：“你可以退出。”

    胡万发愕然，抬头怔怔的看着周安平静中透着冷漠的眼眸，内心里激荡不已，踌躇不已。

    良久……

    “我主经营，你主争夺和安危。”胡万发咬牙，目露坚毅的凶光恶狠狠说道：“我相信你。”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男人，对自己要狠一点儿！

    “好。”周安满意的点点头，道：“暂时去店铺那边儿住些日子，让郭兴家和你住在一起，也好有个照应。实在不行，全家搬过去，把这处宅子卖掉。”

    ……

    ……

    从胡万发家里出来后，周安沿着漆黑幽静的大街不急不缓的往西行走着。

    今天这件突如其来的刺杀事件，到不至于让周安感到多么的莫名和紧张——这也算是预料之中早晚会发生的事情。毕竟和平共处、大家发财的和谐美好生存环境，只能是一种奢望罢了。

    正所谓一山不容二虎。

    涉及到利益，尤其是这种摆不到台面上来的利益竞争，必然会出现残酷血腥的悚人事端。

    然而今晚这件事，却意外的让周安发现了一个诡奇之处：一名武者，竟然精通巫术并且豢养鬼仆在身，作为奇招以避不测；更令周安感到吃惊和疑惑的是，今晚遇到的这只鬼仆显然要比上一次柳桂庭豢养的恶鬼凶悍许多……诚然，对于周安这位鬼师来讲，再凶悍的鬼仆，也不过是鸡肋般的存在，完全可以轻蔑的无视掉。

    巫师豢鬼，本为大忌。

    尤其修行武道的武者，更是视之为卑贱低劣行径，恨不能人人得而诛之——这几乎是与最擅长巫术的蛮族部落连年征战从而结下世仇的汉帝国中，人尽皆知、也付诸森严铁血的律法中的事情。

    但今晚这位武者杀手，却豢养了鬼仆，而且……如果鬼仆也按照其凶悍的程度来划分出等级的话，那显然比柳桂庭豢养的恶鬼等级要高的多。

    ——————

    嗯，短刃说两句：

    关于小寡妇的事儿，正所谓萝卜白菜各有所爱，向不喜欢的朋友道个歉……既定的情节，而且事后必须要用上的，所以还请不喜欢的朋友能够忍忍就算了，想来大家也能从之前的只言片语中看出来，似乎是有意无意间透露出了一些必然会相关的后续隐秘。就这般了……

    鞠躬，拱手！小手一伸，泪汪汪道：“推荐票、收藏，有木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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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3章 极端的行动

﻿周安有所忧虑的是：随着武者武道修为境界越高，意念精神力越发强悍的话，那么豢养出的恶鬼，必然也会愈发的凶悍难治。倘若真的有这种情况发生，那么……那些八品甚或是九品的超级强者，乃至“不见其人，但闻其名”便令人心生无限畏惧的宗师级变态的人物，他们要是也豢养鬼仆的话，那会不会豢养出几只实力恐怖的妖魔鬼怪来捣蛋？

    摇了摇头，周安不想再去思忖这些和自己暂时无关的事情，暗暗冷笑道：“要论这武道修为，自然比不得那些变态的超级强者……但要是玩儿鬼的话，谁能比我更变态？”

    一路缓步而行，远远的便能看到那繁华的街道两侧灯笼高挂，青楼酒肆中琴瑟笙歌声不断传来，街上行人、车马也多了起来。

    周安在一条巷口转弯往南，行至菜市街南道大街上，再右转往西走了百十米，来到一处高墙阔门的宅邸围墙边缘，站在了墙根下的黑暗中，静静的注视着前方大门口。飞檐翘角的大门两侧高挂着两盏灯笼，上写“天宝、刘宅”字样，微弱的光线映着大门下方的台阶和两侧的石狮，在夜色下静静的透着富贵人家的气派。

    这儿，就是天宝经纪行东家刘大海兄弟所居的宅邸。

    比之布谷县药行“回春堂”的东家陈靖远的宅邸，在占地面积和豪奢程度上，单从外观看就有过之而无不及了——周安有些羡慕。

    现在，他犹豫着是否走个极端路线……

    脚步声伴随着说话的声音从大门内传出，周安又往墙根下挪了两步，将身形隐在了透过围墙探出的繁茂枝桠和高墙遮掩下最为暗黑的角落，平静的注视着大门那边。

    三名男子说笑着走下了台阶。

    周安眉头微微皱了下，那三人中，除了刘大海和账房王长贵之外，另一人竟然是腰挎朴刀，身穿捕头服饰的本县捕头王汉。

    “王捕头慢走。”

    “刘掌柜请回。”王汉神态严肃的拱手，沉声道：“还望刘掌柜切记，莫要让本捕头为难，知县大人那边儿也好交代。”

    “是是，王捕头尽管放心，事情不会闹大的。”刘大海极为自信的笑着拱手道。

    “告辞！”

    王汉沉着脸一手扶着刀柄转身便要离开，却有意无意的往周安这边看了一眼……周安神色如常，没有一丝一毫的紧张感，就那么静静的站在黑暗中，双眼微微的眯缝起来，气息收敛至最缓的状态中。

    只是看了一眼，王汉便扭头大步往西走去。

    刘大海也颇有些疑惑的皱眉往这边儿看了一眼，显然也没发现什么。他扭过头和王长贵站在台阶下，目送着捕头王汉走远了之后，才转身迈上台阶，往宅邸内走去。

    王长贵落后一步跟上：“老爷，这衙门里的人似乎偏向于万发经纪行……”

    “偏个屁！只要事情不牵扯到平民，这些狗官们才不管我们这些人之间斗的你死我活，谁赢了不得给他们送钱？”

    “那……”

    “太平商行的人去了吗？”

    “去了，但除掉了胡万发，那周安怎么办？”

    ……

    说话声渐小，厚重的大门吱吱呀呀的关上。

    周安再如何精练七魄使得耳聪目明，后面的话却也是听不见了。

    不过这简短的对话，已经足够让周安原本有些犹豫踌躇的想法，坚定了下来——天宝经纪行，不过是自己在前进的道路上，需要搂草打兔子顺手拾掇掉的小对手，目前真正有实力的对手目标，是太平商行——如若万发经纪行提前给太平商行的刘成送了月供例银，也许在和天宝经纪行的竞争中，太平商行会坐视不管；但万发经纪行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供奉着太平商行，那么刘成必然不会让万发经纪行发达起来。

    更何况……市井传言中，这刘成和刘大海之间，好像还有点儿沾亲带故。

    但应该不是近亲，不然刘成也不至于在前两年以极为强悍的暴力，震慑了刘大海兄弟的蠢蠢欲动。

    周安稍做思忖，立刻作出了一个大胆的、极端的决定……

    大街上静悄悄的，远处偶尔能看到若隐若现的一些灯火，这条街上比不得菜市街那边儿的夜晚繁华。

    两名捕快说说笑笑的走了过去。

    周安将原本刻意收敛的气息恢复，面向墙壁深呼吸了几口气，体内七魄之中劲气流转，迅即的涌入奇经八脉再至四肢百骸，将自身的状态调整至最高。向后退了两步，然后猛的踏步上前，身形拔地而起，半空中脚尖在墙壁上轻点了两次，单手中指食指勾住了墙壁，微一用力，整个人翻身而起，稳稳的蹲在了墙壁上。

    屏息凝神细听了一番，隐隐约约还能听到刘大海和王长贵说话的声音。

    确定了两人的方向，周安躬身如一只狸猫般沿着墙壁迅疾的遁着二人所在方向追了过去。

    宅邸占地极广，一幢幢房屋、一个个院落，被一道道矮墙分割开来。

    此时正值夏末季节，宅邸中树木繁茂，花草芬芳……周安的脚步很轻，轻的几乎他自己都听不到，遇墙沿墙，遇房踩瓦，身形敏捷，且沿着一些最能避免被人发现的黑暗处前行着。偶尔，他还能看到某个院落里几个人坐在院中间纳凉闲聊。

    刘大海和王长贵说话的声音消失了，大概是两人已经分开或者进了某间房屋的缘故。

    周安行进的速度放缓，仔细的聆听着观察着一间间的房屋。

    “什么人？”一声轻呵从下方一间房屋内传出。

    周安身形一纵，悄无声息的跃至一棵枝繁叶茂的梧桐树上，将身形隐藏在了繁茂的枝叶间，屏息凝神，随着微风吹过，枝叶摩擦发出声响时，才会轻轻的呼一口气……

    房屋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刘大海皱着眉走了出来，举目四顾一番，最后将视线落在了周安藏身的梧桐树上。

    微风吹过，枝叶摆动，发出沙沙的轻响。

    夜空中一弯明月如勾，洒下来淡淡的月芒，映着院落里不至于漆黑一片。

    周安一动不动的站在枝桠间，双眼眯缝起来透过枝叶间的缝隙，注视着夜色中站在廊下的刘大海……很显然，刘大海发觉了外面墙上和房上的动静，而且极为敏锐的警觉性提醒着他，那棵梧桐树上有人。

    注视了一会儿之后，刘大海似乎觉得是自己太多疑了，转身往屋内走去。但他看似随意置放在身前腹部的右手已然攥紧，眉头紧皱着，体内真气运转，神情极为严峻，仔细聆听着身后的动静。

    周安左手指间捏着一根拇指粗细的树枝，在看到刘大海转身往屋内走时，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的，他指尖用力，咔吱一声轻响，捏断了那根树枝。

    刘大海蓦然回身，几乎没有任何停滞的跨步向外，双脚一跺石阶，身形如矢般激射向周安藏身所在。身在半空还未抵至梧桐树旁，右拳便猛然轰击而出，刚猛的拳风催动着真气，轰然击向遮掩住了周安的那片繁密枝叶。

    哗啦啦的声响中，枝叶尽碎飞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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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4章 杀一方，震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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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我滚出来！”刘大海暴喝一声！右拳力道殆尽时，左手五指弯曲成爪，直爪向那四散飞舞的碎枝烂叶之中，势在必得！

    刘大海盘算的很清楚，多年来的江湖经验也让他强硬的性格中多了份谨慎小翼——来者胆敢深入宅内，武道修为自然不浅，刘大海认为单凭个人的武力不一定就能制服对方，故而在确定了有人藏身在梧桐树上之后，刘大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手攻击的同时立刻暴喝一声。

    他相信，这一声暴喝之后，附近自己的一些手下们自然会迅速赶来。

    碎枝烂叶被暴戾的罡气震散开来，刘大海终于看清楚了来者的相貌，一个表情温和平静的年轻人。随之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黑点，迅疾的放大……拇指粗细的树枝上还挂着绿叶，却如天外飞剑般从夜色下急速的伸出，直戳向刘大海喉咙处。

    刘大海一爪抓向袭来的树枝，眸子中寒芒一闪，同时右拳再击，拳风如雷暴起。

    喀嚓一声脆响，树枝被爪后，真气渡入其中，寸寸断裂开来。

    刘大海轰出的右拳罡气却没有起到任何隔空袭物的作用，一只白净如玉的手掌从猛烈狂暴的拳风罡气中如入空境般探过来，攥住了刘大海的拳头，并随着刘大海击出那一拳后劲气反震的急退之势跟上，斜向地面落下。

    而寸寸断裂的树枝前端那仅仅不足半寸的一截，却依旧凌厉无比的袭向了刘大海的喉泉部位。

    噗！

    短小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一截树枝没入了刘大海的喉咙处。

    与此同时，刘大海倒退斜飞着落地，右拳似被铁钳夹住般挣脱不得，更是遭强悍的劲气所逼，蹬蹬蹬疾步后退，踩着石阶倒退而上，砰的一声后背重重的撞在了廊柱上。

    轰！

    廊柱剧烈的晃动起来，震下了几块瓦片，哗啦啦落地碎裂。

    “我是周安。”

    刘大海惊惧的瞳孔收缩着，凝固下了那张年轻的露着平静谦和温煦笑容的脸庞。

    言罢，周安松开刘大海已然被捏碎了的拳头，微笑着向后急退几步，转身一跃至房顶上，踩着瓦片飞速的几个纵跃，没入了有着淡淡月光的夜色中，消失不见。

    从刘大海陡然出手攻击，到现在，不过是几息时间。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

    以至于闻声迅速赶来的家院护卫连周安的身影都没有看见，他们有些茫然和谨慎的散开在院落中四处查看着。更有三名护卫围拢在刘大海的身边，面色焦急的询问着：

    “老爷，出什么事了？”

    “掌柜的，人哪儿去了？要不要追？”

    “掌柜的，你怎么了？”

    刘大海想要说话，但张着嘴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喉咙里似乎被什么东西堵塞住了一般。他终于从惊惧和不可思议中回过神儿来，才感觉到了喉咙里的疼痛，抬手按在了喉咙部位，一股腥甜的味道传至口中，他忍不住张大了嘴巴，哇哇的吐起了鲜血。

    手下们惊呆了！

    连吐了几口鲜血之后，一小截树枝混着血水从口中吐了出来，啪嗒一声轻响，掉落在地上那一大滩鲜血中间。

    刘大海瞳孔散开，双腿一软，侧头栽倒在地！

    “掌柜的！”

    “老爷！”

    “来人啊！快救老爷！”

    “老爷被人杀了！”

    “抓刺客！”

    宅邸中一片混乱，呼救声、惊叫怒骂声、呵斥声不绝于耳……

    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走上了这条致富的捷径，就要提前为自己量身定做好一副棺材，随时准备为自己收尸。

    ……

    ……

    菜市街南道西端和县府街之间的垂柳巷内，有一处算不得豪门大户的宅院，甚至和刘大海的宅邸相比，连三分之一都不到。

    不过宅院虽小，却是内院外院分成三进，后花园中草木青竹郁郁葱葱，亭台楼阁，假山假石，涓涓细流汇成的小水潭……十分的雅致清幽，若非财大气粗又有修养的人家，绝对住不得这等豪奢中不失清雅的宅邸。

    皋沂县菜市街霸主，太平商行的东家刘成，就住在这里。

    按照周安所说的话，我们可以把皋沂县城中划分出四个最大的势力集团：县衙、聚源钱庄、太平商行、兄弟会。

    县衙是官府，而聚源钱庄则不会参与各种势力之间的纷争。

    如此一来，在皋沂县地下权力中，太平商行刘成可以当之无愧的稳坐第一把交椅，无人能于其比肩。甚或是……在整个金阳府境内，刘成的位子都能排在前五的行列中。

    太平商行的直接掌控经营下，有皋沂县最大的一家赌场，一家青楼，两家酒楼，一家客栈；另外，太平商行还发放高利贷，和盐商以及其他几个大商人之间亦有着合作的生意；还有，通过三家经纪行，间接的收取着菜市街一带农贸市场及仓储、酒肆客栈等各种商户摊贩的例银月供……

    清晨，天光微亮。

    夏末时节的早晨，空气中带着丝丝的凉意，让人感觉格外舒适。

    后花园用以习武的场地上，刘成刚刚练完了一套刚猛的“五雷刀法”，面不红气不喘的将手中沉重的开山刀扔给了侍从，缓步走到场地旁侧的竹椅上坐下，伸手端起石桌上的凉茶，慢慢的嘬吸着。

    刘成今年已经五十岁出头了，但常年习武，修为颇高，加之平日里生活滋润的缘故，使其精神矍铄，黑发如墨，脸上红光满面，皮肤细嫩，不知其年龄者绝然看不出他已经是五十多岁的人了，反倒更像是一名鼎盛时期的中年男子。

    管家刘福拎着衣摆急匆匆走了过来，眼神凌厉的扫视了一番四周的下人们，那些下人们很知趣的躬身行礼，然后远远的离开了习武场。

    行至刘成身边，刘福弯腰轻声道：“老爷，刘大海死了。”

    “嗯？”刘成端着茶杯的手紧了紧，微阖的双目却并没有因为这个消息而睁开，似漠不关心般随口问了句：“怎么死的？”

    “昨夜被人杀死在了宅院里。”

    刘成睁开了眼睛，微微点了下头。

    刘福接着说道：“据说那人武道修为极高，和刘大海交手的时间极为短暂，以至于刘大海的手下听闻呼喝声赶到时，连来者的人影都没有看到……那人是以一截树枝戳破了刘大海的喉咙，断其喉管和经脉，另外，刘大海的右拳被生生捏碎了。”

    “哦。”刘成将茶杯搁在唇边，轻轻的嘬了一口，视线平静的看着斜下方石板间的缝隙。

    过了一会儿，刘福有些担忧的提醒道：“老爷，顺子和小虎昨夜没回来。”

    刘成将茶杯搁在了石桌上，身子后仰躺靠在了竹椅上，微阖上双目，似闭目养神般，淡淡的说道：“回不来了。”

    刘福皱了皱眉，道：“老爷，要不要多安排几个人，除掉周安？”

    “不要轻举妄动……”刘成摆摆手，制止了管家的打算。

    “老爷，钱菊明和王汉他们，似乎有心要偏向于周安，但如果您要是想除掉周安的话，钱菊明他们不敢说什么的。”

    刘成嘴角掀了掀，轻哼一声笑道：“周安请钱菊明他们吃了几顿饭，就能让县衙的那些狗官们保持中立甚或是偏向于他，可能吗？事情没那么简单……再等等看吧。”

    “是。”管家躬身应道，再不言声。

    刘成挥了挥手，示意管家离开。

    刘福躬着身子往后慢慢退了几步后，这才转身往前院走去，身后，传来了刘成淡淡的吩咐声：“记下来，三天后去一趟万发经纪行，就说我请周安和胡万发喝茶。”

    “是。”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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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5章 请茶

﻿天宝经纪行的掌柜刘大海死了……

    这则消息在菜市街迅速的传开，几乎一上午的时间里，就已经是家喻户晓——各家的小商小贩们到不至于去激动的欢呼庆贺，因为对于他们来说，死了一个刘大海，还会有张大海、王大海、马大海的出来。只不过在换人的这段日子里，小商小贩们兴许可以得益于各股势力间的火拼纷争，顾不得他们，从而短时间内无需交纳例银月供之类的钱财；或者，他们会因为各股势力争夺这块利益耗时过长，从而需要交纳出更多的银钱来。

    哪座庙的香头，不得烧啊？

    人们私下里开始纷纷猜测着，甚至商量着要不要暂时停业歇息一段时间，省得被帮派势力间的争斗殃及……甚至，有些怀念和可惜——倘若刘大海不死，天宝经纪行不倒，起码安省些。

    而周安也考虑到了刘大海一死，其他小股势力肯定会虎视眈眈在侧，比如几个经纪行，还有南城的“兄弟会”苏氏兄弟。除了这些有可能出现的争斗之外，还有最需要注意的危险状况——天宝经纪行的反扑！

    俗话说狗急跳墙、兔子急了还蹬鹰……

    天宝经纪行一时半会儿不会彻底倒掉，而且刘大海的弟弟刘大江，虽然受了伤还躺在床上歇着，但他没死！天宝经纪行本身也养有一些武道修为不浅的手下，如此一来，且不说他们势必会为刘大江报仇雪恨追究下去，单是在这一行生存久了故而深知其中利润的诱惑，就有可能会使得某些人生出取而代之的想法来。

    接下来要面对的局势将会无比的复杂，周安觉得以自己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去应对各方的挑战，并且力压群雄一举夺魁。

    所以周安一大早就去了趟县衙。

    他没有找知县钱菊明，而是请了师爷田之闵和捕头王汉去喝茶——周安心里很清楚，钱大人最厌恶的就是这种帮派间的利益纠纷，导致社会不安定事件时有发生：打打闹闹不太平，杀人流血太吓人！好好过日子，有钱大家赚，你好他好……我这个知县更好，和谐多美好？

    但钱大人知道，这种美好的愿望无论在哪个国家哪个朝代，都是一种极度的奢望，不可能实现。所以在钱大人的眼里，对此是有底线的——你们斗吧，打死打伤打残废的越多，社会越安定……切莫要影响到大局上的安定氛围，事情搞大了，就是跟本官的官帽子作对，本官定然撸起袖子龇牙咧嘴的要你们好看！

    昨夜刘大海被人在家中刺杀、菜市街的巷子里发现了一具不明死尸，作为捕头的王汉当然是最先知晓的，而且他首先怀疑到的作案凶手就是周安。所以对于周安一大早就请喝茶的事情，王汉心里多少有些排斥。

    而且刚发生了这类凶杀案件，王捕头很忙……

    但他并没有拒绝，因为他心里也有些疑惑——他和周安交过手，以周安的武道修为，能够在极短的时间里，并且是在刘大海的家中将其击杀，可能性几乎没有；但如若不是周安又会是谁？如若不是他，一大早起就来请喝茶……他想做什么？

    三人坐在茶馆一间雅室中，表里不一的客套了一番闲话。

    师爷田之闵倒是最先提及了昨夜发生的事情，然后笑着问道：“周秀才可曾听说？”

    “刘大海被杀了？”周安颇有些吃惊的模样，继而摇头叹气，颇有些悲愤的说道：“县城里不太平啊……哦，王捕头莫要介意，小弟没有责怪王捕头的意思。说起来另一具死尸，实不敢想瞒，是小弟所为。”

    王汉和田之闵都皱紧了眉头，看着周安。

    周安叹了口气，道：“昨夜，小弟经纪行的掌柜胡万发，在自家巷口遭歹人刺杀……万幸当时我正好要去找胡掌柜商议些经纪行的事情，正巧碰上，救下了胡掌柜。”

    “周秀才，胡掌柜家住何处我知道……和死尸所在的地方，距离很远。”王汉沉声道：“难不成老弟你救下了胡掌柜，又一路追了过去，非要置对方于死地？”

    “王捕头莫要见怪，且听我把话说完。”周安表情也变得严峻起来，道：“实不相瞒，当时我确实怒极，恨不得将其格杀，但还有一个缘由……那刺杀胡掌柜的歹人，竟然身负巫术，豢有鬼仆！当时小弟急追对方，本想着活捉后问出幕后主使者，再把歹人绑至县衙，没曾想那歹人在危急关头，竟然释出了鬼仆，小弟不得已而将其杀之！”

    闻听此言，田之闵不禁瞠目，看着王汉问道：“果真如此？”

    捕头王汉点了点头，作为一名在武道修为上颇高又有着多年查案经验的他，自然能看出来一具尸体死前是否修习过巫术，豢养过鬼仆。

    所以单从这一点上来讲，根据大汉铁律，官方就不能去追究周安行凶杀人的责任，相反应该给予褒奖，当然褒奖这种结果是不现实的。目前现实的情况是：对于这种地下帮派势力间的火拼争斗，官方在绝大多数情况下——确切的说，在事态依旧在官方掌控中不至于失控的情况下，不会去插手，哪怕他们拼个你死我活——再有知县钱菊明那般看似昏庸实则精明无比的糊涂态度，基本的处理对待的调子也就有了，就看接下来事态发展中各方是否明白这一点，从而审时度势，不要越界，不要触雷。

    “秋平老弟。”王汉改变了称呼，脸部表情也趋于温和，“你的武道修为，到底是何等品级？我怀疑上次与我切磋时，你有所保留……”

    周安没有否认，眼睑微垂，似这般年纪的少年人应有的心性般，略显腼腆的说道：“不敢对王大哥有所隐瞒，只是这武道修为上的品阶，小弟着实不知。故而，希望以后能有机会，多于王大哥讨教切磋，小弟将不胜荣幸……”

    这话说的是实话，而且周安判断，以这些时日里市井间流传的有关王汉的脾性，王汉不会拒绝，他热衷于武道修行，更何况……周安的武道修为品境，是个谜，对王汉有着一种试图揭开谜底的吸引力。

    同样，周安也确实想和王汉这样的武道高手进行友善的切磋讨教。

    周安心里很清楚，现在自己倚仗的不过是这副变态的身躯，有着超乎寻常的敏捷反应力乃至过人的速度，却没有精妙霸道诡奇的那些或如疾风闪电、或似流云潇洒、或像是钢铁壁垒般的各种武道绝学招式。这也是实属无奈，他没有在这个世界上修行武道的条件，例如师父、秘籍、药物、钱财……

    诚然，武道一途，万变不离其宗，唯快不破——但如若是遇到那些超强的武道高手，还能如此游刃有余的去对付吗？

    显然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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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6章 大势已定

﻿所以周安需要对这个世界上的各种武学更深入的了解，以便于为将来打好基础，做好准备——随着个人实力财力的膨胀发展，在以后的人生道路上，必然会遇到品阶更高甚或是超强的武道高手，没有准备，等待自己的就只有失败——而失败了，就意味着死亡！

    周安并没有因为选择了这条致富的捷径，从而为自己量身定做好一副棺材，随时准备慷慨就义。

    因为他没有破釜沉舟的勇气，不会去盲目的搏命！

    在他缜密的思维中，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如果没有把握，宁可放弃——一位鬼师的命，价值很高地。

    诚然，世事总不能尽如人意，总会有一些无法预料到的突发状况发生。而提前做好充分的准备，不仅仅可以在谋划好的事情中无往而不利，更可以在突发状况发生时，不至于手足无措，从而一败涂地。

    ……

    ……

    “不胜荣幸！”王汉果然在思忖一番后，拱手客气的应了下来。

    周安面露感激之色，却也不再去过于做作的说些感谢之类的话。他心里已然明白，真正和王汉把关系拉拢好的机会，已然出现，并且完全可以做到了。

    坐在旁侧的师爷田之闵心中不由得暗自钦佩周安的心机，笑道：“秋平老弟今日请我们二人喝茶，不单单是为了和王捕头探讨武道修为和武技切磋的事情吧？若是如此，那田某人坐在这里，实在是有心无力，颇感愧疚了。”

    “田先生折煞兄弟了。”周安苦笑连连，道：“什么都瞒不过您……实不相瞒，这刘大海被刺杀的消息我听说了，所以才会来找两位兄长相助。”

    田之闵故作诧异道：“刘大海遭刺杀既然和你没有关系，又何必紧张？”

    捕头王汉也疑惑的看向周安，寻思着莫不是真于你有关了？

    周安摇摇头，眉眼间露出一丝的担忧顾虑，道：“万发经纪行一开，在旁人眼里，自然和天宝经纪行势同水火，这种事情想必二位兄长也是了解的。”

    二人点头认可。

    “所以刘大海被刺杀，难免会令人怀疑到万发经纪行。”周安叹口气，道：“王兄恐怕也猜测过，此事是我所为……”

    田之闵面露微笑着点头，而王汉则是打了个哈哈，不置可否。

    但两人心里对于周安行刺刘大海的怀疑，已然消失。

    周安又道：“刘大海不死的话，万发经纪行也必然会和天宝经纪行在菜市场这块儿的生意上有竞争，也不可避免的会有冲突……但刘大海死了，天宝经纪行的人，尤其是刘大江恼怒之下，如若也怀疑并且怒于我，他们登门问罪甚至不惜动用暴力寻仇的话，我也只能以暴制暴。”

    说到此处，周安暂时停顿了下，略显无奈的看着田之闵和王汉。

    二人相互对视一眼，不得不认可了周安的担忧。

    周安接着说道：“由此不难想到，这是有心人故意刺杀了刘大海，从而挑起万发经纪行和天宝经纪行之间的仇恨纷争，然后从中渔利……菜市街这块儿的利润，想必有不少人一直在暗中觊觎着。”

    王汉眉头紧皱，这种推断，他自然也想到过。

    而田之闵则是一副轻松的表情，打趣道：“若不是秋平老弟你风头正劲，别人也不会去想着挑起刚刚开业的万发经纪行和天宝经纪行起冲突啊。”

    这话里的意思，显然已经表示在田之闵的心里，已经认定是有人从中作梗，暗中刺杀了刘大海，这刺杀的人，自然也就不是周安了；同时还有另一层意思，那就是或代表官方知县钱大人，或代表他自己，暗暗认可了周安有去争夺菜市街那块儿地盘利益的能力资格，以及……允许他去接下天宝经纪行的摊子——风头正劲，是指万发经纪行还未开张，周安就已经和县衙里的官员们相熟，拉拢了关系，得到了官方的一部分支持许可，故而才会被有心人觉得万发经纪行有能力和天宝经纪行对抗，也就可以实施挑唆计划了。

    “不论是谁干的，菜市街可能要乱上一段时间。”王汉面色严肃的说道。

    周安点头，越发显得忧虑的说道：“我所担心的，正是这种情况的发生……各股势力都想介入，趁机从中取利，所以万发经纪行的处境也就有了危险，迫不得已之下小弟也只有拼死一搏，但二位兄长也知道，万发经纪行实在是没有足够的能力去对付乱势，唉。”

    田之闵和王汉终于明白，为什么一大早周安就来请他们喝茶了。

    “哈哈，秋平老弟不必担忧，有我们王捕头在，什么宵小之辈敢在这皋沂县城里兴风作浪？”田之闵笑着看向王汉，话里话外中，已然站在了周安的一边，为他说话了。

    王汉沉声道：“职责所在，王某自当尽心竭力，秋平老弟若是本本分分经商行业，有朝廷律法所在，自然无需担忧顾虑。”

    这……当然是场面话。

    周安起身，躬身拱手道：“如此，秋平谢过二位兄长了！他日若有所需，秋平必会倾囊相助，以报大恩。”

    王汉脸色一沉，显得对周安此言甚是不喜。

    田之闵笑着打圆场道：“秋平老弟这话见外了，这依律法行事，又有何恩情所言？”

    这……自然还是场面话。

    三人皆心领神会，相视一笑。

    大势已定！

    ……

    ……

    衙门里的反应速度相当之快，在刘大海被杀的第二天上午，就立刻有几名捕快到菜市场以及附近坐镇巡查监视，防止有一些乱象发生。而万发经纪行这幢两层小楼的一层大厅里，更是坐着两位面色严峻的捕快，穿着官服抚着朴刀，满脸杀气的震慑着一些别有用心之人。

    但两位捕快以及他们的顶头上司王捕头，还没有意识到他们这般态度行为，已经在不经意间，对外透露出了一个对周安极为有利的信息——官方，是支持万发经纪行的！

    周安很清楚，这本就是他的一个目的；

    师爷田之闵也猜到了；

    知县大人钱菊明，更是比谁都明白……

    捕头王汉虽然不知道这种无需名言实则已然明确发出的讯号，但处于本职所在的缘故，他亲自前去刘大海的宅邸中，柔中带刚的抚慰震慑着天宝经纪行的人，不要轻举妄动，此事有蹊跷，莫要被有心人所利用。

    于是这一天风平浪静，一切如常。

    ……

    第二日，天气晴朗，温度适宜，似乎秋天已经来了。

    天宝经纪行东家刘大海已死的消息，已经在整个皋沂县城中，尤其是职业混迹于道上的各位人士，已经是人尽皆知。于是乎各方势力纷纷摩拳擦掌，瞪着充满欲望和贪念的猩红双眼，虎视眈眈的派出了各自的手下，去菜市场附近一探究竟，伺机动手大刀阔斧的去夺取原本不属于自己此时却偏偏要认定完全应该属于自己的利益。

    但是当他们派出的探子们惊愕的发现，最有可能对天宝经纪行下了毒手的万发经纪行店铺内，坐着两名威风凛凛面色冷峻的捕快时，原本心头的那丝高涨的热情似乎顷刻间被一盆冷水浇熄了——看来，别指望着能从中取利了，官方已然定下了菜市街下一位刘大海姓周，名安，字秋平。

    坐镇在万发经纪行的两位捕快中，其中一位便是黄云生。

    而且，两位捕快还得晚上住在这里……万发经纪行自然是好吃好喝好住宿的招待着。如若没有意外状况发生的话，对于两位有着官差身份的捕快来说，这将是一份很轻松很舒适很有油水的差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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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儿，咱再来个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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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7章 迅速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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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官方作出这一系列举动的同时，周安和胡万发也加快了接手天宝经纪行，实施权力更迭的行动。

    郭青和郭兴家父子二人主要负责去联络菜市场内的小商贩们，明确的告知他们，以后无需再对天宝经纪行交纳任何例银月供，倘若天宝经纪行的人来索要银钱，就直接的拒绝——你们是受万发经纪行保护的。

    当然，万发经纪行也是要收取例银的，不过可以免一个月，另外以后只会按照经营规模的大小来收取不等的费用。这类等同于保护费，并且属于恶劣仗势欺人性质的收费，自然是不合理也不合法的。

    但周安不是老好人，不会去愚蠢的好心好意到不收取此类银钱。

    只不过他可以做到真正的去尽力维护市场上的稳定，不至于出现各类打砸抢欺诈等等。乃至于一些偷盗的宵小之辈，在周安的计划中也是要彻底的清除掉——虽然这些扒手们在之前，也会给予天宝经纪行例银来维持他们的营生，而且他们也有着小小的帮派势力——周安不打算赚取这种人的保护费，他觉得那样是在砸自己的饭碗和名声，所以他很有必要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从而去砸掉扒手们在菜市场的饭碗以及……天宝经纪行一众人的饭碗。

    生存法则，一向如此！

    说白了，其实这种打着“经纪行”的合法幌子，赚取不法银钱的组织，在某种程度上，也等于是官方默许下的打工集团，在为官方做事，起到稳定市场、维护秩序、保证交纳了保护费的商户摊贩们经营上的安全等作用。例如：不良的竞争、恶意的降价涨价、强买强卖、买家与卖家之间的纠纷等等事端，需要该类组织去用最直接最极端的方式来解决处理，甚或是震慑着一些人不要来捣乱——如此一来，县衙里的大老爷们也就可以多一份轻松，多一份收入，平日里悠闲自得，名利双收。官方地方实现双赢，何乐而不为之？

    前提是，你得有足够的实力和能力取得官方的默许认可。

    这就好比是你要当官，不从千万文人士子参与的科举考试中脱颖而出，又怎么能胜任朝廷委派的职务？而地下势力每一次地盘权力的更迭，都会经历充满刀光剑影的血腥战斗，才能最终由官方和更大的势力集团来确定胜出者。

    压不住场子，那是不行地；乱糟糟闹哄哄无休无止的争斗场面，官方是不愿意看见地。

    官方，和更大的势力集团，也会因为考虑到自身所取的利益和喜好，从而支持某股势力的崛起。自然而然地，在有的时候这两方有资格决定名额的势力之间，就会出现矛盾，从而使得下面角逐名额的战斗愈发激烈，甚或是两方都出手相助自身比较偏向的势力，激化战争的规模。

    目前，周安暂时得到了官方的默许和支持。

    他现在要面对的，是更大的势力集团，也是自己的下一个目标——太平商行。

    周安不能肯定刘成会作出怎样的选择，但刘成反对的可能性极大。原因很简单，从筹备万发经纪行的那一刻起，周安就没有考虑给太平商行供奉例银，更是付诸实际行动来证明了这一点。既然双方尿不到一个壶里，对太平商行又造成了直接的利益损失，刘成凭什么支持他？更何况，你周安明显没有把刘成放在眼里，而且从你崛起的强势态度和速度来看，你这已经是在很大程度上，不太明确却很坚决的表示向太平商行宣战了！

    即便是，周安现在还没那份足够的实力……

    只不过碍于事情刚刚发生，而且有县衙那边儿有意无意间的含蓄态度，使得太平商行暂时不好做什么动作罢了，不然早就把萌芽状态下的万发经纪行给彻底摧毁除根了。

    对于这一点周安心里很清楚，所以他一步步走的虽然很快却也很稳当。

    起码，在将来太平商行不惜撕破脸皮两败俱伤也要把万发经纪行摧毁的时候，万发经纪行已经有了能与其一战的资格和实力了。

    在和郭氏父子商洽实施全盘接手的计划时，周安就吩咐下去，一定要拉拢那些曾经被天宝经纪行打压，又有个人武力和头脑的人参与进来。好处自然是有的，最重要的是，大家有一个共同的目标——彻底除掉天宝经纪行！

    而看到万发经纪行有了官方的支持，一些处于观望状态的人，立刻清楚的意识到这是一个机会，要抢先去用实际行动表示对于万发经纪行的绝对服从以及支持。这样会在将来菜市场的地下权势更迭的胜出者身份确定下来后，利益分配时得到更多的好处。

    一时间旁观者有之，立刻参与进来的更甚。

    万发经纪行在短短两天时间里，武力方面实力激增，达到了二十几个人，其中有除了郭氏父子之外的另外三四个武道修为皆在三品境的好手。

    但周安清楚，这还远远的不够！

    所以在郭氏父子带人负责通知各商贩，菜市场已经变天了的消息时，胡万发也同时开始去游说一些农贸市场周边商铺、仓储、车运、酒肆茶馆的生意人，以后的中介经纪生意，可以交给万发经纪行了。

    但这些生意做的稍大些的人，心眼儿很顾虑较多，一时间还都保持着中立观望的态度。因为他们不敢确定，最终的胜出者会是谁——提前站队是愚蠢的行为。一个不小心站错了队，就有可能在将来地下权力的更迭结果板上钉钉后，被秋后算账从而陷入万劫不复当中。

    ……

    ……

    周安的步子迈的很大，手伸的很长，很快。

    有些不规矩了。

    太平商行刘成的宅邸中，福来经纪行的掌柜郑新福、广兴发经纪行的掌柜赵文广阴沉着脸带着一丝无奈和恼怒的坐在客厅里。他们是来向刘成告状的，或者说，是来请示是否对万发经纪行动手的。

    “万发经纪行太不规矩了，这天宝经纪行还没倒，他们就开始四处接手，这还不算，竟然还越界到我那边儿了。”赵文广先是怒气冲冲的说道，他的广兴发经纪行主管菜市街的车船马夫挑担行运以及仓储方面。

    郑新福亦是怒道：“我那边儿也是，胡万发那个王八蛋竟然就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去拉拢人……若不是看着县衙里的捕快在旁边，我早就使人上去做掉他了。”郑新福的福来经纪行，吃的是米面粮油杂货商铺的油水。

    农贸市场一向是他们和天宝经纪行的刘大海三分天下，之间难免会因为利益上的争端，从而有些矛盾冲突。但是有太平商行的强力压制，倒也算是三足鼎立大局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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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儿有三更，努力码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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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8章 “鸿门宴”的典故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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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初万发经纪行开张时，郑新福和赵文广也曾得到过刘成的暗示，要他们从各方面排挤打压万发经纪行，从而让这个不谙世事不懂规矩的小经纪行，老老实实给太平商行交点儿例银。

    不然的话，即便是有县衙里的关照和支持，照样可以让你倒闭关门，灰溜溜滚出去。

    但当时的郑新福和赵文广却选择了围观模式。

    因为万发经纪行很明显是冲着天宝经纪行的地盘去的，暂时对他们两家的利益没什么影响。故而坐山观虎斗，让他们斗个两败俱伤。然后他们两家也许可以暴起出手，把天宝经纪行的势力范围给瓜分掉。即便是到时候因为要瓜分到更多利益，从而两方也很可能会有一些暴力血腥的冲突，但那是以后……更何况，万发经纪行打从一开始就没有守规矩的去向太平商行进例银月供，而且据说和县衙里的狗官们打的火热，天知道万发经纪行到底什么来头，所以还是让天宝经纪行去打头阵吧。

    落井下石，总比冒然打先锋来的稳妥些。

    但他们绝然没有想到，万发经纪行开业没多久，刘大海竟然被杀了！

    擒贼擒王，斩首行动吗？

    这种突然的变故，让所有人一时间都有些迷茫不知所措。刚刚得知这则消息的时候，郑新福和赵文广如同所有人一样，心里面首先怀疑到的凶手，也是周安。故而他们有些畏惧和担忧，这个以前从未闻其名，如今突然强势崛起出现的周安，到底是何等人物？

    但当他们去刘大海的宅邸灵堂中吊唁时，发现天宝经纪行的人都用一种极为诡异和略带仇恨的目光盯着他们，顿时就有了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而接下来，捕头王汉又沉着脸莫名其妙的对他们进行了一番质询。

    于是郑新福和赵文广心头若有了悟：是了，这件事十有八九是有人从中作梗，想要挑起万发经纪行和天宝经纪行的冲突，然后坐山观虎斗趁机从中取利——有了这种想法，郑新福和赵文广也不可避免的用一种怀疑的目光相互对视着……是你吗？不是我，最有可能的就是你……

    到底是谁？

    当众人都还迷惑不解相互怀疑的时候，万发经纪行却丝毫不在意别人对他们的怀疑和不满，立刻出手开始接手天宝经纪行的摊子——这，还是天宝经纪行没有倒下去的时候。

    刘大海刚死，万发经纪行就这么干，实在是有些不合规矩了。

    人死为大，这般做等于是在天宝经纪行的人伤口上撒盐，就不怕引起震怒后的疯狂反扑？

    ……

    ……

    看着二人恼恨和颇有些无奈的样子，刘成心头不由得冷笑，他们又怎么能想得到，天宝经纪行再如何愤怒，在官方的强力压制和警告下，怎么会去干出明目张胆搏命的蠢事儿？

    所以万发经纪行不过是个幌子。

    现在已经是县衙和太平商行在暗中角力了。

    或者，是那个陡然出现的周安，背后隐藏的某股未知的势力集团，开始对太平商行发起了挑战。

    “不要紧，晚些我请了周安和胡万发喝茶。”刘成淡淡的说道。

    赵文广和郑新福一怔，继而有些黯然的点了点头。刘成这是要替他们出头，和万发经纪行谈一谈了……这也等于是认可了万发经纪行取代天宝经纪行，但并不等于是允许万发经纪行可以大肆扩张，从而吞并另外两家经纪行的地盘。充其量不过是谈成一个和平共处的局面而已。

    可如若谈不拢的话，结局就只有一个——开战！

    ……

    ……

    “秋平，这是鸿门宴，我觉得不能去！”胡万发很干脆利落的给出了自己的意见，他觉得在现下里这般关键且紧张的时候，刘成请喝茶十有八九没安好心。

    “嗯？”周安诧异道：“你竟然知道鸿门宴？”

    对于胡万发的警惕，周安可以理解，但是胡万发说出“鸿门宴”这个词儿出来，他就实在是无法理解了——难不成这个世界上以前也有过刘邦有过项羽？那后来关老爷的单刀赴会有没有？

    胡万发鄙夷的看着周安：“我又不是傻子，这人尽皆知的典故怎能不知？”

    “什么典故？”

    “当年武帝……”胡万发顿住，诧异的看着周安，“你难道不知道吗？可你刚才的语气，分明是你知道的。”

    周安越发的惊讶了，武帝是谁他当然听说过，此汉朝几十年前一位雄才伟略的皇帝陛下，他在夺嫡的血腥争斗中胜出，又强势削藩，荡平藩王之乱，征讨蛮夷，威震四海……周安虽然对前世的历史不怎么了解，却也依稀记得在那个历史的汉朝中，也只有一个汉武帝刘彻，但鸿门宴是他爷爷或者是他爷爷的爹刘邦的事儿，和此汉朝压根儿不搭边儿啊。所以周安满脸疑惑的皱眉说道：“哦，一时间想不起来了，你跟我讲讲这个典故，武帝当年怎么着了？”

    “谁知道武帝当年怎么就说出了鸿门宴这词儿，他只不过是去参加了一次淮南王的宴席，后来除掉淮南王的叛乱后曾提及那次赴宴……”说到这里，胡万发有些不耐烦的挥了挥手，道：“说这些没用的做甚，我说秋平，这次咱们可不能去，实在是太危险了。”

    周安深呼吸了一口气，平息了一下心头的震惊和诧异，开始转而思忖这次刘成请喝茶的现实事件，表情和语气都恢复了以往的冷静，道：“刘成不会对我们下手的。”

    “为什么？”

    “如果想杀我们，他完全可以暗中下手，又何必多此一举授人以柄？而且，我们没有理由不去。”

    胡万发想了想，点头道：“也对，不过还是小心些为妙。”

    ……

    临近晌午，菜市街上如往常那般人来车往，大部分人都不会意识到现如今的菜市街已经是暗流涌动。或者，即便是知道了如今正是各股势力即将角逐菜市场新霸主的位置，普通人也不会去刻意的去关注——不管是谁最后胜出，对于普通人的生活来讲，无关紧要。

    书生摸样打扮的周安，独自一人悠悠闲闲的沿着大街往西行去。

    胡万发没有一起来，他说现在正是紧要的关头，需要处理的事情很多，万发经纪行时刻都需要他这位掌柜的坐镇来处理一应繁琐的事情——这倒是一个合理和切实的理由。

    不过周安明白，其实说到底还是胡万发害怕出意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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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9章 绵里藏针

﻿今日第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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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大早刘成的管家来请喝茶，而且语态恭敬，显示出了很友好的样子，周安心里就大致琢磨出了此次刘成请他喝茶是要谈什么话题了。友好和平共处自然是不可能的事情，即便是刘成真有这样的想法，周安也不愿意……谁让刘成派人去行刺胡万发了呢？

    而且涉及到地盘利益的争夺，谈判永远都只是暂时搁置问题的手段，并不能彻底的解决问题。

    周安心里很清楚现在的局势，刘成不过是忌惮于官方莫名其妙的表现出来的态度，甚或是会怀疑到周安身后有着某些暂不为他们所知的势力集团——这一点，老奸巨猾的刘成必然会顾忌到，所以才会表现出友好的态度，从而延缓时间，慢慢了解周安，做到知己知彼。

    其实对于官方，确切的说应该是来自于知县钱菊明的态度上，周安也有少许的疑惑。不过他通过师爷田之闵的一些言语，以及上次巫师豢鬼害人事件，多多少少了解一些钱菊明的心性——多疑，谨慎，极为精明，没什么进取心，只想安安稳稳做他的七品知县。

    正是抓住了钱菊明这种心性，周安才敢于放手一搏！

    越是如此大胆的、看似毫无顾忌的去行事，钱菊明越是会忖度周安有所倚仗，这份倚仗，自然是他老爹周世青在世时留下的福萌，一些曾经的官场故交，如今的达官显贵。

    在钱菊明和刘成反应过来其实周安什么都没有，只有一身武力和过人的精明之前，周安必须把事态彻底的掌控住。到时候钱菊明处于维稳的心态，再有自己获得了好处，也就不会再去考虑别的了；而刘成……到时候大势已定，万发经纪行已经能和太平商行比肩，甚或是，已经把刘成击败了！

    而且，周安还有一个很不错的倚仗——看似无用却着实敏感的秀才身份。

    施施然行至刘成的宅邸门前，告知了门房，而后便在下人的引领下进入了宅邸之中。

    一路观望着这处宅子中的优雅清静，周安一边在心里思忖着：“自己还是要多多学习如何为人处事，在生活的点滴细节上注意下，单从这令人赏心悦目颇为羡慕的住宅建筑风格上，就能看出来刘成要比刘大海强的多——刘大海是暴发户类型的，而刘成则是稳重老熟型的。”

    行至后花园，周安更是羡慕不已，将来自己有了钱，有了豪门大宅，无论如何也得搞个后花园，多舒适啊！

    身材高大，满面红光的刘成站在一处凉亭下，远远的看见周安过来，便微笑拱手道：“周公子能光临寒舍，实在是令老夫深感荣幸。”

    “不敢不敢，前辈折煞晚辈了。”周安亦是拱手大步走了过去，满面春风，笑意盎然，“能有幸蒙老前辈邀请，周安才是三生有幸啊！”

    “请！”

    “请！”

    一老一少客套着好像本来就是多么熟悉多么热络的忘年交一般，互相礼让着走入凉亭，坐在了精致的圆形石桌旁，立刻有下人盛上蔬果点心，沏上了热茶。

    刘成微笑着伸手示意周安喝茶，一边笑道：“周公子如今春风得意，真是羡煞旁人了。”

    “哪里哪里。”周安捏杯慢慢品茶。

    ……

    ……

    刘成早先听人说起过周安年轻，却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真就这么年轻，看起来又是白净文弱一书生……就是这样一个人，有着不俗的武道修为，并且极为狠辣暴戾的将刘长江打的跪伏在地求饶？

    有些不可思议，同样，也让刘成心里有些忌讳——武道一途，没有什么捷径，但凡能如此年轻便拥有过人的武道修为者，无非三种：天赋是其一，勤奋是其二，辅助是其三。这其中，辅助便是指一些真正的世家豪门，以独门绝世的修行功法和武道强者的真气洗练，再加以食用极为珍贵的药物，才能够加快修行的进度，做到事半功倍。

    不难想象，这些条件是多么的苛刻难求，绝对的财力和家世，过人的天赋和勤奋，缺一不可。

    如此一来……周安难不成真的仅仅只是一个落魄的高官子弟？

    再想到此人横空出世后的行事作风，若非是有所倚仗，他怎敢如此？

    “周公子来历不凡，何以在这小小的皋沂县城中辛苦经营度日？”刘成表情温和的询问道。

    周安轻叹口气，道：“世道艰难，家境堪忧，不得已只得苟且偷生罢了。”

    “菜市街这块儿，历来有规有矩，周公子近来这般行径，实在是有些欺人之嫌。”刘成面露不愉，只是语态依旧平和，道：“老夫受人之托，敢情周公子能够给在下一份薄面，莫要把手伸的太长，断他人财路生计。”

    “前辈言重了。”周安笑了笑，道：“这生意场上，又有何断人财路生计的说法？公平竞争，能者居之……老前辈的意思，莫非是让我关了这万发经纪行不做，也省得抢了别人的生意不成？”

    这话倒是把帮派势力间残酷的地盘争夺，转而谈及到了正经生意方面，实在是有些可笑，荒谬，明人面前何必再说这些暗话？难不成你周安真就是想要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开你的经纪行？

    你糊弄鬼呐？

    故而刘成冷笑道：“既如此，那周公子何以暴打刘大江，又杀刘大海？”

    周安放下茶杯，竖起食指微微晃动，微笑着提醒道：“前辈这话可就不对了……刘大海之死，也许是您做的也不一定，又怎能诬陷于我？至于刘大江嘛，他是该打。我虽然一向本着和善待人，踏实做生意的心态，可也并非任人揉捏的性子，容不得他人找上门去欺凌。”

    “好，很好。”刘成笑着微微点头，毫不生气般模样，道：“周公子莫不是觉得这皋沂县太小无人了？”

    周安眼皮一抬，笑道：“不敢，区区在下便是这皋沂县人。”

    刘成仰面爽朗一笑，道：“周公子好气魄，颇合老夫脾性，老夫有一提议，不知公子愿意听否？”

    “愿闻其详。”

    “刘大海死了，天宝经纪行却未倒，老夫可以做主，让万发经纪行兵不血刃的取代天宝经纪行在菜市的地位……公子应该清楚，若是没有几场厮杀拼斗，哪儿能有轻易得来的利益？”刘成顿了顿，面带劝慰真挚之色言道：“有道是杀敌一万自损三千，即便是周公子成竹在胸，恐怕也不愿伤及自身吧？”

    周安微笑着点了点头，一边慢慢品着茶，一边表情温和平静的看着刘成，等对方继续说下去。心里却也在想着，这异世界和那边儿的世界……关系着实好的不得了，许多成语相同，便是这孙子兵法里的话也都原版套了过来，着实是……异常了。

    莫非这也是和那位武帝有关了？

    于是乎周安忽而心有所动，瞥了一眼晴朗天空，暗道一声：“短刃这厮，果然够狠。”

    短刃是谁？周安摇摇头不再去想这灵光一现间的迷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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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0章 无奈何，且奈何

﻿“条件自然是有的，还望万发经纪行能够合乎规矩，莫要把手伸的太长了。”刘成带着善意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狠戾的警告之色。

    周安轻摇头笑道：“经纪行的生意，向来不分大小，也无分各类，除却朝廷明令禁止的营生之外，还有什么不可做的？”

    又是生意！

    着实可恶！刘成心生恼意，周安这般言谈实在是有辱“道上”同行们的智商和一贯的认知——说的难听点儿，咱们都是流氓、混蛋、恶棍，外加地头蛇的名号，集精明武力和违法却又合法经商与一体的优秀恶霸、高举洁身自好之牌坊的****而已，怎么还如此较真非得往生意上扯淡去？

    “这么说，周公子不赞同老夫的建议，没得谈了？”

    “非也非也。”周安摇摇头，微笑道：“这规矩自然是破不得，例银月供方面我不会去越界，只是在这生意上，想来大家还是公平些好……”

    “公子的意思是，别家经纪行，也可做得你万发经纪行的营生？”

    “自然。”周安笑了笑。

    刘成冷笑道：“周公子何故非得让老夫为难？”

    “不敢，只是对那一持刀一持剑，且有巫术在身豢养恶鬼之歹徒，颇有些恼恨，难免对其主上也就心怀不满……”周安放下茶杯，起身弹弹衣襟，迈步走出亭子，往花园外走去，一边说道：“老前辈莫要介意，算作是晚辈讨要些人命债吧，万幸那两名歹徒没有得逞，不然死了的就不仅仅是两名歹人和刘大海此人，关掉的也就不仅仅是天宝经纪行了……今日承蒙前辈相邀请茶，万分荣幸，深表谢意，晚辈告辞了。”

    前言狠辣带有怒意和威胁，最后一句话却显得极为客气礼敬，只是表现没有一丝礼貌罢了。

    看着周安如此从容嚣张离去，刘成不禁怒从心头起，起身寒声道：“便是你背靠参天树，皋沂县也容不得你这般嚣张跋扈。”

    周安头也未回的说道：“大不了一拍而散，人财两空，但有保命手段，从头再来便是，你奈我何……”

    说罢，人已经在后花园的园门口一转，消失不见。

    唯余一股气吞万里如虎之势，霸道无比却又无形的充斥在花园中和刘成的心间——周安这年轻人，是个得理不饶人的疯子……

    只是他又是如何知道，那两名杀手是我所派遣去的？

    梁子结下了……刘成缓缓落座，捏着茶杯轻轻自语道：“暂且容你一时吧。”

    不远处的管家刘福弯腰匆匆走了过来，皱眉道：“老爷，不能再放任他如此下去，除掉他吧。”

    “初生牛犊不怕虎，此子武道修为极高，心性狠辣乖张……还有些用处。”刘成淡然一笑，他心里着实生气，之前甚至有过当场将周安格杀的想法冒出，但他终于没有出手，倒不是顾忌到这般做会授人以柄，而是他不敢肯定自己的实力真能把周安格杀。刚才周安的话里意思很明显，刘大海是他杀的，两名杀手，也是他杀的，他的武道修为有多高了？

    而且即便是一声令下，亲自出手又有宅邸中的一众手下高手相助，完全可以把周安格杀当场，但接下来也许要面对那股不明势力的残酷打击。

    想到此处，刘成微微一笑，抬手轻轻摆了摆。

    “少年家心性，成不得大事……”

    刘福面露疑惑，却也不再言声，躬身缓步退出了亭子。

    ……

    ……

    万发经纪行内。

    胡万发看着神色从容面带微笑的周安，不由得大感头痛——若是别人，单从表情上便可以看出这次谈话的结果如何，是喜是悲，然则这周安实在是不同于常人，那张脸上便是在杀人的时候都能挂上和善温煦的笑容。

    “秋平，谈的如何？”

    “还好。”

    “有没有代我向刘老爷问好，有没有解释下我不去的原因？”

    “没有……”

    胡万发表情越发紧张起来，忍不住埋怨道：“哎呀，去时不都跟你说好了吗？你怎么给忘了。”

    “刘成没有提，我自然也就懒得去提了。”周安脸上不带一丝歉疚神色的说道，好像这本来就该如此，没有甚么不妥之处。只是这心里却也暗暗自责，这个小小的细节性问题，便暴露出了自己在和刘成谈话时，也颇为紧张了……胡万发没有去，从情理和场面上都应该向刘成略表下歉意的。

    “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照旧……”

    胡万发咬牙点了点头，道：“便依你。”

    ……

    ……

    虽然这次和刘成的谈判，似乎是不欢而散的结局，但总算是有了一个不算结果的结果。

    这之后，也不知刘成心里是作何打算的，他竟然设宴邀请了知县钱菊明大人，而师爷田之闵自然也跟随在侧。这本来也不算是什么稀罕事，毕竟作为皋沂县首屈一指的大佬级人物，从明面上讲那也是鼎鼎大名的富贾商家，设宴款待拉拢地方官员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但不正常的是，此次刘成设宴请知县钱菊明大人的目的，竟然是希望钱大人能帮忙从中说和，不至于让太平商行和万发经纪行之间的矛盾加剧引起冲突，并且很有些低下了高昂头颅，摆出一副低姿态的样子，释放出了一个和平共处的信号——菜市，不，整个农贸市场附近的生意，万发经纪行可以去做，但前提是就像周安所说的那般，公平手段经营，莫要仗势欺人。

    只要不是个傻子，都能看出来这极为不正常。

    以太平商行的实力，有必要这般忌讳吗？

    但钱大人还就是爽快的应了下来，并且吩咐师爷田之闵去找周安，把钱大人对此事的态度传达了过去。

    不管刘成的态度是真是假，但毕竟摆出了这般求和的姿态，而且又有知县大人做和事佬，周安若是再摆谱装出一副高深莫测背靠参天大树的模样，那就是装逼，不识抬举，不识时务了。

    所以周安抓住了此次机会，当即答应下来的同时，又极为合时宜的对知县大人表示下感激之情——送上了纹银三十两。

    钱不多……

    但万发经纪行刚开张，收入少且本身就没有什么资产，钱菊明心里自然明白这一点，再有师爷田之闵在旁边为万发经纪行美言了几句，钱大人更是对万发经纪行和周安，很满意——田之闵同样收到了三十两银子，和知县老爷收到的数目相等。

    对于田之闵来说，这笔钱也不算多。但是却令田之闵极为感动……

    除了少的有些可怜的贿赂之外，还有周安的一句话——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来日方长啊。

    有些话，点到为止便是，大家心里有数。

    看看吧，大家都在做****，还都在脸上贴着卖艺不卖身的招牌……

    ……

    ……

    胡万发为此肉疼了好多天，六十两银子啊！而且最为可悲的是，这笔银子将会按照之前的约定，从他应得的六成最大股份利益中划拨出来。于是胡万发难免会时不时的发句牢骚：“不是自己的钱，还真是舍得大手大脚往外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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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1章 明智的抉择

﻿这天傍晚时分，胡万发在细细的核对了一下帐目，盘算出了最近的营业收入之后，又忍不住发出了有关周安大手大脚往外扔别人的钱且毫不心疼的牢骚。周安则是静静的坐在窗前，望着西边天际上夕阳映出的那一团团绚丽的彩霞，似没有听到胡万发的牢骚一般，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温和平静。只是让这夕阳的光芒洒落在白净安详的脸颊上，便泛起一丝令人生畏的淡漠和威严的神采。

    每每在这个时候，胡万发都会对周安的年龄和阅历产生极大的怀疑……

    “老胡，其实这般花费银两，你确实挺吃亏的。”周安忽而头也未回的轻叹口气说道。

    “哼，知道就好。”胡万发撇撇嘴，满脸不忿。

    “从今以后，你拿七成吧。”周安淡淡的说出了这么一句极为慷慨的话，却依然是神色平静的望着窗外，似乎这一成的利润，就像是几文钱那般根本不值得一提。

    胡万发心头一颤，七成！七成是个什么概念？

    以目前万发经纪行的收入，也就是每个月多出了十几两银子，而且生意蒸蒸日上，以后的收入会越来越多……胡万发差点儿没忍住当即就跳脚欢呼着答应下来。但生性精明小翼的他，生生忍住了心头的激动之情，暗暗思忖周安这厮一向不肯吃亏，怎么会这般好心？细细思量一番，胡万发顿时了悟：这厮十有八九是想着继续贿赂下去，毕竟捕头王汉还没有拿到贿银，县衙里还有一堆连芝麻都算不上的小官小差们没拿到。而在周安最初的打算中，这些人都得花钱养着的……

    但若是再贿赂，周安自己心里都过意不去，毕竟钱都是由我来出的。有了这般想法，胡万发便摇头道：“倘若是这般往外送钱，干脆你拿七成，我拿三成算了。”

    这句话有些赌气，但却是事实。

    因为如果一味的这般把钱往外送的话，七成最后的所得，还不如三成不动的固定收入所得的多。

    周安扭过头来，静静的看着胡万发，道：“这些钱，总是要送的。”

    “我又没说不该送。”胡万发被周安的眼神盯的有些发毛，嘟嘟囔囔的说道。

    周安轻轻的叹了口气，颇为同情的看着胡万发，然后像是心头作出了重大的决定般，认真的说道：“老胡……咱们是朋友，是兄弟。但亲兄弟明算帐，丑话说在前面总比将来发生矛盾要好，许多做生意的合伙人，本来是朋友，但因为利益的分配上不太明朗，最终却导致了友情的破裂，甚至成为了仇人。”

    胡万发愣神儿看着周安，不明白周安为什么会说这些，难道他因为我最近发牢骚太多所以生气了？这可不好——周安可不是什么善类！于是胡万发赶紧摇头讪笑道：“秋平，说这些做甚，我不过是有这发牢骚的毛病，你也知道我心里其实不这么想的，你别太往心里去。”

    周安摇摇头，表示并不介意，和善的一笑，道：“是我心里过意不去，生怕因为利益上的问题失去了你这个朋友……”这话说的有一半是真，一半是假，但周安的态度确实是认真的，他接着说道：“这样吧，我给你一个选择，七成和三成股份，你来选，当然不管你如何选择，万发经纪行的掌柜，依旧是你，我不懂这方面的经营。”

    “三成不动，七成出钱？”胡万发三角眼里闪烁着精明的光彩，在谈及到利益问题，胡万发就会抛开所有的顾虑——当然，仅限于周安，因为他把周安当作一个安全的不会伤害他却又很强大的朋友。

    周安点点头。

    胡万发犹豫了……

    他很清楚，这次的决定，将会直接确定万发经纪行真正的东家，以至于将来不可估量的发展状况下的股份多少。诚然，胡万发心里明白如果将来发展的势头良好，周安完全有实力去极为强硬的把万发经纪行全部夺到手中，不过以周安的品性应该不至于这般做。

    胡万发考量着，此时的他全然没有了平日里斤斤计较只顾小便宜的精明心性，而是很认真并且全面的考虑目前这个问题了。

    从目前的情形来看，无需动用的三成利润，比起来那时时都要无限量提供贿银的七成利润，反倒是要多一些。但这是目前，以后呢？也许需要耗费的更多，因为生意越大，接触的人越广，官员级别也更高……而且，仅仅是目前送出去的六十两银子，连胡万发偶尔想想都觉得少的可怜，知县大人的工资是不高，但他平日里收到的好处，岂是这三十两可比？但这种贿银的耗费过多，利润同样也会越来越大……

    这是一个令胡万发极难作出抉择的选择。他甚至有些后悔自己何必一直发牢骚，不管花出去多少银两，如今赚到的钱比以前多出了几十倍不止，还有什么怨言？

    周安扭过头去，静静的望着外面越发通红却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似乎并不着急胡万发能立刻给出一个明确的选择来。

    屋内光线暗的几乎已经黑了下来。

    胡珂珂轻手轻脚的端了一盏油灯进来，放置到桌子上后，看了一眼周安，却并没有说什么，便转身轻轻的走了出去——她知道这种情形下，是大人们在谈论很严肃的事情，不能打扰——虽然，周安只比她大两岁。

    自从全家搬至万发经纪行这边儿住下后，他们也就没有再回老宅那边儿居住了。胡万发极为精明吝啬的让老婆和女儿负责起了万发经纪行店铺和后院一些杂物活计，如此一来便可以从账上为他们支出工资——自然是要高出不少来，而且委实干的仅仅是居家过日子时的那些本该做的杂事，更不需要女儿去抛头露面，基本等于是白拿工资一类的。

    对此周安不以为意，可以理解。

    而胡万发的儿子胡岩每日里都会由郭兴家负责接送，到一家私塾里读书。在儿子的教育问题上，胡万发一点儿都不含糊，以前家境贫困时都没有落下。

    ……

    ……

    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屋内一盏油灯，豆大的火苗静静的散发着微弱的光线，昏暗一片。楼下已经传来了伙计们关闭店门的声音。

    “好好考虑下吧，我先回去。”周安语态平和，起身弹弹衣襟便作势往外走去。

    “秋平……”胡万发唤住了周安，起身认真的说道：“你七成，我三成，掌柜的我来做，东家你来做。”

    “考虑好了？”

    “嗯。”

    胡万发的表情很坚定，也很执著，油灯散发的微弱光线映着他那张实在是长的猥琐的脸庞，此刻却透着一点点憨厚和诚实。

    周安默不作声的上前，拍了拍胡万发的肩膀，道：“别介意……万发经纪行的昨天，今天，和明天，都是你我二人的。”

    胡万发点了点头，三角眼里隐隐有一丝感动的泪光闪烁。

    也许胡万发并不知道，他今天的这个决定是多么的明智！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正是这极为明智的一次抉择，确立了他在周安心目中的绝对地位，也造就了在不久的将来叱咤江湖的一位风云人物——胡二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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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不感慨这些了，更新不是问题，不会断更的——虽然老家家里没安宽带，不过也有网吧不是？不过不能熬夜冲榜了，而且码字时间会更少，这一点很是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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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2章 平衡

﻿有了官方的明确支持，再有太平商行貌似沉默下的许可，菜市街本应该上演的残酷血腥混乱的长期性地盘争夺战并没有打响，雷声大雨点小的悄悄落下了帷幕，从而确定了新一任菜市场的霸主——万发经纪行。

    一直都虎视眈眈在侧，企图趁机出手夺取些利益的各股势力，也都似乎老老实实的偃旗息鼓了。

    总体上的局面很稳定，县衙里的官老爷们，尤其是知县钱菊明大人很满意，于是大笔一挥，着捕头王汉及刑房典吏即刻查办天宝经纪行的累累罪行——既然大家都安定下来了，那么最不安定的因素，天宝经纪行也该除掉了，省得夜长梦多。

    号称皋沂县第一武道高手的捕头王汉大人，立刻率领着虎狼一般的捕快们，冲入了刘大海的宅邸之中。一众在刘大江的鼓噪下，重整旗鼓气势汹汹准备风云再起在菜市街掀起一片血雨腥风的天宝经纪行主力人员被干净利落的一网打尽。

    与此同时，县衙的一应官员们开始搜罗调查出天宝经纪行一大堆的累累劣迹和种种罪行。

    正所谓墙倒众人推，更有许多曾经被天宝经纪行欺压过的人纷纷上诉，要求严惩天宝经纪行的恶人们，尤其是刘氏兄弟二人，刘大海死了吗？死了也得刨出来戮尸！

    一片风声鹤唳……

    以往嚣张跋扈风光无比，甚至还动过取代太平商行之雄心壮志念头的天宝经纪行，彻底的被连根拔除。

    与之孑然相反的，则是生意蒸蒸日上一时间风头无两，陡然崛起便如日中天的万发经纪行，得到了菜市街民众的尊重和菜市众商户摊贩的绝对服从——看看吧，人家才开张多久，就把天宝经纪行生生打垮击败。

    事实胜于雄辩：

    武力上，据说周安有着极强的武道修为，和捕头王汉曾切磋比试，不过是略逊一筹；曾暴打刘大江令其下跪叩头求饶，一举击杀两名企图行刺胡万发的歹人，更有传言刘大海之死就是周安亲自出手一击毙命，而太平商行的刘成更是对此心有忌惮；

    在人际关系上，周安和县衙里上至知县钱菊明大人，下至各捕快衙役，都是相熟相知，而且周安还有着深不可测的背景，强大的势力集团在后面撑腰……

    以讹传讹一向是人们的通病。

    于是接下来对于万发经纪行，惧怕者有之、钦佩着有之、仰慕投奔者有之、登门巴结讨好者有之……

    曾经效力于天宝经纪行的一些经纪、伙计，在经过菜市民众推荐认可，其品性可佳的情况下，进入了人手越发紧张的万发经纪行。

    郭青和郭兴家父子二人如愿以偿的得到了菜市场牲畜宰杀贩卖的垄断权，好在是父子二人品性一向都很好，故而也不会作出恶意的提价强买强卖等恶劣行为。但他们也必须按照惯例，每个月给万发经纪行交纳例银月供，对此郭氏父子没有任何怨言，而且郭兴家也进入了万发经纪行，成为了其中一员，胡万发和周安的得力干将。

    菜市场绝大多数商户也都从中得到了可观的利润——万发经纪行虽然按照经营规模大小来收取例银，但最高的也比当初天宝经纪行收取的少一些。

    这是一个双赢的局面！

    因为万发经纪行无需去向太平商行奉上例银月供。

    ……

    ……

    万发经纪行的生意日渐红火，需要的人手也就越来越多，胡万发整日里谈生意、招人、安排手下出去揽生意、理帐目……忙的脚不沾地，却异常兴奋的乐在其中。

    但看似迅速且稳健的扩张，并不能让周安和胡万发感到满意，因为在经营的规模愈发大了之后，相对的难题也就应运而生——他们现在的财力不足，与经纪行相配套的辅助产业不足。

    例如：茶馆、客栈、酒肆，甚或是……青楼。

    外地前来的商家，食宿问题是必须要解决的，出门在外偶尔娱乐解闷消遣一番自然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而这几类服务性行业和经纪行联手的话，就会很自然而然的让商家和经纪行之间取得联系，并且促成一笔笔的生意往来。

    现在，这些行业都在另外两家经纪行和太平商行的掌控中。

    原本属于天宝经纪行的茶馆酒馆客栈，被县衙里查封没收后，周安为此找到过知县大人以及县丞、主簿等官员，并且送上了银两，想要把被查封的茶馆客栈盘下来。

    但迟迟得不到回信……

    胡万发焦灼不已，不住的催促周安多往县衙里跑几趟，倘若是银两上面不够了，我这三成里面也可以给你提供一些，早日落成此事，便能够在公平的竞争环境中有更大的优势。

    而周安表现的却很平静，并不焦急。

    他很清楚原因——万发经纪行崛起的速度太快，知县钱大人这是要刻意的压一压万发经纪行，以此来平衡太平商行刘成的不满，毕竟太平商行才是县衙里官老爷们的老朋友。而且有太平商行在幕后支持福来、广兴发两家经纪行，一时半会儿看起来万发经纪行生意兴隆，但时日一长，恐怕就会在竞争中落了下成。

    你周安不是说要公平竞争做生意么？好，那就这么办。

    便是你背靠参天树，皋沂县也容不得你这般一帆风顺的去嚣张跋扈耀武扬威！

    ……

    ……

    这天晌午，周安从经纪行出来回家吃饭时，很“巧合”的在街上遇见了捕头王汉，于是极为热情的邀请王捕头去家中吃顿便饭。

    王汉婉言推辞了一番，也就不再推辞，去边去吧。但王汉还是不由周安分说的在街旁一家店里买了只盐水鸭，拎着点儿和周安一道去了周安家中做客——在酒馆喝酒吃饭，和去家中吃饭自然不同，礼节问题自然要注意些。

    于是这关系也就更亲近了一分。

    没曾想，周安家里的桌上已然是摆上了极为丰盛的菜肴美酒，便似是提前就知道有客人来，故而准备好了一般。

    王汉心里明白，不过嘴上还是客套着：“老弟家境颇丰，平日里饭食便这般佳肴美酒，真是羡煞了我这在清水衙门里混口吃喝的人。”

    “还不是仰仗老兄多有关照。”周安笑着请王汉落座。

    韩春娥领着女儿到客厅里见过了王汉，然后又是一番相互问好的客套话，这才领着女儿去了后院。而罗彩儿亦是在为周安和王汉斟了第一杯酒之后，出去到后院和夫人小姐一起用饭了。

    “那可是弟妹？”王汉没话找话的问道，所指自然是罗彩儿。

    周安笑着摇摇头，道：“兄弟尚未娶妻，这女子乃是老家村里的一位街坊，到城里来住些日子。”

    “哦……”王汉颇有些意味深长的笑了。

    周安哭笑不得，却也不好解释什么。

    一边喝酒，一边闲聊了一些话题之后，周安客气的说道：“上次跟王兄提到过，小弟在武道修为上颇有些技艺不精，还望王兄能多多指点一二……”

    “老弟谦虚了。”王汉笑了笑，压低声音道：“你瞒得过别人，确实瞒不过我。”

    “王兄此话怎讲？”周安一脸冤枉困惑之色，只是心头颇为震惊，难不成这王汉知道了些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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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3章 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

﻿见周安这般困惑模样，王汉倒是不急着回答了，故意卖了个关子，慢悠悠端起酒杯示意喝酒。

    周安故作苦闷状，看着王汉，一副急于想知道真相的表情。

    “看来老弟果然是对这武道境界及等级实力上的差距不甚了解，唉，可惜了你这一身不俗的武道修为。”王汉的表情好像总算是明白周安没什么实战经验，又无良师教导，故而对于许多方面不甚清楚，所以在颇为可惜的叹了口气之后，便接着说道：“那被你杀死的歹人，乃武道四品境的武者，再豢有鬼仆自保……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下，还被老弟你逼得不得已自伤丹田精纯护体真气，却仍难逃一劫，可见老弟你的武道修为，至少已是五品，甚或是六品之境了。”

    “啊？”周安作出大惊失色的模样，道：“王兄莫要唬我，我，我哪儿能有那么高的武道修为。”

    “事实如此。”王汉面色一沉，道：“有了这般高强的武道修为，刘大海在家中被人一击毙命，也就可以理解了。”

    “王兄，万万不可开这般玩笑。”周安连连摆手，紧张不已。

    王汉转而爽朗大笑，似玩笑得逞般得意开怀，道：“老弟莫要紧张，有这般本领者，皋沂县也并非老弟你一人。”

    周安心头松了口气，道：“敢问王兄，你的真实实力是几品？”

    “嗯，六品吧。”王汉夹了块肉放入口中，慢慢咀嚼着，含糊不清的说道，似有谦虚之色，又有得意之态。

    “佩服佩服！”

    “哪里哪里，比不得兄弟你天赋异禀，未及弱冠便踏入六品之境。”

    “不敢不敢，实不知自身实力，还望王兄多多指教。”

    “好说好说，以后但凡闲来无事，晚上便可去找我，你我二人切磋比试，相互指点，相互指点……”

    ……

    ……

    这顿饭王汉吃的很开心，很满意。

    而周安也很满意这样的结果，不出所料，王汉果然是好武之人。除此之外，王汉能如此爽快且颇有些刻意结交的态度，自然也是因为周安那莫须有的背景身份——年纪轻轻能有如此武道修为者，若是说他没有什么背景和靠山相助，说破大天去也没人相信。

    也许，周安以前就有着极高的武道修为，只不过碍于父亲犯下大罪，故而不得已才隐藏了实力，如今确实没了什么靠山背景。这都无所谓，有则攀上了高枝，无则结交了一位有实力的好友——这便是王汉心中所想，亦是周安所料。

    送走了王汉之后，周安回到屋内，准备稍坐歇息便去往万发经纪行那里。

    如今虽然局势稳定，但还是要多加小心些，防止有人去砸场子，经纪行里没有他这样一位武道高手坐镇，恐生事端。

    罗彩儿沏了热茶端上：“公子，先喝些茶，我这就去做些醒酒的汤来。”

    “不用忙了，坐下歇会儿，整日里这般拘谨忙碌做甚。”周安笑着摆摆手，“都说过多少次了，一家人莫要太客气。”

    罗彩儿红着脸低着头站在旁边，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要说这周安平日里哪儿都是有规有矩的，但就是说话和性格太过于和善平易近人了，动不动张口就是“一家人”，老夫人都对此颇有不满了。虽然老妇人不会去责备周安，却也时不时旁敲侧击的提醒着罗彩儿，莫要因为周安心性和善说话亲和便忘了自己的身份……

    周安还真是百密一疏，没有去想过这“一家人”的话可不能随便说。

    略有了些酒意的周安，看着拘谨站在旁边，羞答答模样的罗彩儿，发黑如墨，柳腰盈盈，粉面含羞，娇滴滴一朵美人花儿，再想到之前王汉看到罗彩儿时眼神中一闪而逝的那丝惊艳，之后随意的一句问话里还带着些羡慕……周安不免心头得意，得意，难免饱暖略醉思……

    “彩儿，过来坐下歇歇。”周安指指旁边的座位，笑道：“这些天秀儿去私塾读书，回来后功课可用心？”

    罗彩儿拧着小手，紧张兮兮的说道：“小姐功课挺好。”

    “瞧你紧张甚么，过来坐啊。”周安笑道。

    罗彩儿被周安眼神中透出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暧昧之色唬了一跳，赶紧说道：“公子，公子醉了，我，我去给公子沏茶，哦不是，做些汤来……”话虽如此说着，但却是没得周安的同意，不敢走开。心里又担心刚才的话和现在这般场景被老夫人看到，真真是让罗彩儿的小心肝儿提到了嗓子眼儿上。

    周安心中暗叹一口气，自己终究不是那种好色之徒，厚不得脸皮去说出些赤条条调戏的话儿，更做不得那般用强之事。于是便打算让面前这紧张的可怜兮兮几乎要哭出来了的罗彩儿先下去吧，可心里又想着和人说几句闲话聊聊——实在是没有一个可以无需去考虑太多，轻轻松松舒舒坦坦，说些个话儿解闷的人。

    但一时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于是屋内的气氛就有些古怪的安静了下来。

    两人同时张了张口，却都又当即住嘴等待对方说话……

    便在此时，就听着楼上传来了周秀儿脆生生如玲儿响动般的声音：“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闻听此脍炙人口、飘渺精雅堪称千古绝唱之词，周安当即怔在了当场……瞠目结舌，神情呆滞，如遭雷劈！

    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

    几时有？几时有？几时有？

    老天爷，这是哪儿啊？

    我不是在做梦吧？

    见周安这般模样，罗彩儿不由得紧张起来，连唤了两声公子，见周安没有任何回应，只是静静聆听着楼上继续传来的清脆童稚声：“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公子，是，是贱妾不对，不应教小姐诵这首词。”罗彩儿意识到大概是这首词不适合小姐这般年龄段学习，故而赶紧惶恐不安的告罪。

    周安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唰唰两步冲上前去，双手一抬猛的攥住了罗彩儿瘦削柔弱的双肩，瞪着眼紧紧盯着罗彩儿吓傻了的脸庞，状如疯魔般急呼呼问道：“你说什么？这首词是你教给秀儿的？你，你……你又从何处学来这首诗词的？”

    罗彩儿被周安如此失态的模样吓坏了，双膝一软便要跪下去告罪，但双肩竟是被周安紧紧抓住，似是要将她提起来一般，又怎能跪的下去。双肩处传来的剧痛让罗彩儿忍不住呻吟出声，又赶紧忍住不敢痛呼出声，生怕惊扰了楼上的老夫人和小姐下来看到这般情景，于是赶紧低声哀求道：“公子恕罪，公子恕罪，贱妾知错了，知错了……”

    “这首词你从哪儿学来的？”周安不依不饶的寒声问道。

    “是，是奴婢，奴婢在王府时所学。”

    周安愣住，缓缓松开了罗彩儿，眼神有些呆滞的看着斜上方的屋梁，似乎那里有什么吸引他的东西存在。

    “公子，你……”罗彩儿揉捏着酸痛不已的肩膀，忍不住流着眼泪又要紧张兮兮的看着周安，关切道：“公子，你没事吧？”

    “哦。”周安稍稍冷静了下来，脸上露出了一丝歉疚之色，开口缓声问道：“既然这首词是你在王府学来的，那又是谁教给你的？知道这首词是谁写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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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更到……求推荐票，求收藏，鞠躬感谢。

    前文已有暗示过，故而别因为这个突兀的情节喷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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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4章 将来我一定比你强

﻿这两个问题让罗彩儿清秀的脸颊上顿时充满疑惑之色，道：“公子竟然不知这首‘水调歌头’么？当初贱妾，哦，不是，奴婢在王府的时候，听府中娘娘经常弹唱这首曲子，觉得好听便记了下来，后来听人说这首词很有名，是当年武威年间武帝陛下所作之词……”

    周安愣住，许久……

    “刚才我略有些失态，是想起了一些过往的事情，你别介意。”周安深深的吸了口气，长长的吐出，摆手道：“你先下去吧，不，算了，我得出门儿，你告诉夫人我去经纪行了，今晚可能回来的晚些，晚饭就不用等我了……还有，刚才的事莫要说出去。”

    “是。”罗彩儿赶紧躬身应道。

    周安神情有些恍惚的往外走去。

    如果说“鸿门宴”的典故让周安还觉得实在是一种巧合，不至于大惊小怪的话，那方才这首“水调歌头”就着实令周安心情激荡，久久无法平息了！

    武帝啊武帝，雄才伟略的武帝陛下！

    你难道不知道，抄诗词一向是穿越故事里的剧毒情节吗？

    另外……您到底是从哪朝哪代穿越过来的？

    ……

    ……

    事实上有关武帝的疑问，对于现在的周安来说，其实没有什么现实的意义，毕竟武帝早已不在人世，所以即便周安可以通过这些相关的诗词，来确认了这位武帝肯定是一位穿越过来的前辈，但对他周安来说，同为天涯穿越者，相互之间也帮不上什么忙了。

    只是，作为一名穿越者，一个在这个世界上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内心深处总有着一股无法排遣的孤独寂寞感的穿越人，他对于曾经的那位穿越者的好奇心，是极为强烈的。

    甚或是，他是需要找到一位真正的知己。

    哪怕是，这位知己已经不在人世——但我在这个世界上不是孤独的、唯一的。

    夜晚，一盏笼纱罩的油灯，一桌一椅一诗集。

    周安认真的翻看着白天专程去买回来的武帝诗词集，欣赏着里面那些读来令人齿颊生香的诗词。他从来没有如此感慨过这些诗词竟然是那么的优美，那么的令人心动，苦则苦亦，忧则忧亦，或海阔天空，或气吞山河，或飘渺云端……

    前一世周安虽然不学无术在人世间极为无趣的浪费光阴度日熬资历，但终归是从小学读到了高中毕业，也做了几年整日里沉迷于网络小说中的宅男，故而对武帝诗词集中的绝大多数诗词，哪怕是不熟悉，却也能知道这些都是历代无数先贤大拿们所创做的脍炙人口流传千的古经典之作。

    由此，周安心头难免会生出些鄙夷和无奈：同为天涯穿越人，这诗词都被你抄袭走了，千秋伟业的事情也都让前辈您做了，我还能做些什么？

    来到这个世界上后，仕途为官的路子被堵死了，周安曾经心头颇为遗憾。如今这抄袭诗词借以显现自己是个大才子的路子，也被堵死了，顿时失落……不过，他最近还真没去想过抄诗词做才子。

    当然，如上次的遗憾和失落那般，人嘛，都这样——挑挑拣拣，发现没得挑拣了，才发现其实那玩意儿真的不错，可惜不是自己的了。

    唉，这武帝也不说给后来人留下点儿什么，实在是太自私了。

    周安感叹着合上了诗集，扭头见侍立在侧的罗彩儿已经为他磨好了墨汁，铺好了纸张，不禁感到这红袖添香夜读书……果然是应景。

    ……

    ……

    感慨和好奇，以及对于武帝某种莫须有的牵挂之心，一时半会儿的自然难以从那些诗词意境之种排遣掉。但周安是一个成熟且理智的人，在最初的惊讶之后，立刻就恢复了往日里的平静。

    因为他的生活，还要继续下去，还有许多事情等着他去做。

    当年的武帝无论是何等的风流潇洒，雄才伟略，都已是过往烟云。

    留给周安的，也许只有这些或熟悉或陌生的诗词，以及一个人生的标杆……同为穿越者，武帝绝对称得上是一位成功者，是伟大的，留给这世界上太多太多，他不白活。

    那么，周安可以做什么？

    在某个清晨，周安一梦醒来，神清气爽，想到梦中与武帝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的一番对谈以及电视中似有又无的一段广告。于是他下床伸了个懒腰，嘟嘟囔囔的说道：“我是旺旺，将来我一定比你强——”

    只是，武帝这位穿越前辈，到底是从哪个时代穿越过来的？

    这是一个周安很想知道的疑问，或者是他内心深处有一丝希望，希望着这位穿越前辈会是网络小说盛行时期的读者大大亦或是作者大大穿越过来的。

    他快要得到答案了。

    不过现在的周安，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雄雌伟略的武帝陛下，真的曾考虑到过穿越的后来者——希望且纠结着——矛盾不已。

    所以武帝死了，为后来的穿越者留下了一些东西——帮助和抑制。

    ……

    ……

    一场细雨绵绵而落，终于将炎热的夏日彻底的赶走，天气凉爽了许多。

    午后的万发经纪行门前冷清，店里的伙计清闲的坐在柜后面眯着眼打盹儿。经历了前期井喷式的火爆后，万发经纪行渐渐开始走向平缓，甚或是……有那么一点点下坡路的感觉。

    二楼那间房内，胡万发皱着眉头理清了最近一笔笔的帐目之后，颇有些烦恼的将账本推到了一旁。虽然说如今的生意依旧不错，万发经纪行的收入也颇为可观，但正所谓人心不足，对于前些日子忙忙碌碌的胡万发来说，这样下去可不行。扭头看到坐在窗台前出神儿的周安，胡万发就气不打一处来——周安近来频频和县衙官员们走动，胡万发也是看在了眼里，但没有能把事情办下来，胡万发还是颇为不满，若非是这经纪行大事小情颇多，他脱不开身，真想亲自和周安一起去与县衙里的官员们走动走动，问问到底怎么回事儿。

    似注意到了胡万发略显烦躁的情绪，周安扭过头来，微笑道：“老胡，秋收快到了，该准备到乡下收粮了。”

    “这我知道，可账上的银子不够，而且，而且这不是打算要盘下来一家酒楼吗，哪儿来那么多银子……”胡万发一提起银子的事情就来气，忿忿的骂道：“县衙里那些喂不饱的狗官们，吞了咱们多少银子，怎么还不肯松松口，封着那酒楼茶馆客栈能下出来金疙瘩吗？”

    周安笑了笑，道：“这事急不得，先缓缓吧，收粮是大事，别让人抢了先。”

    “嗯。”胡万发无奈的叹了口气，道：“这些天我找找农贸市场这边儿的商贩们，让他们帮助筹措一笔银两，咱们账上的银子，就算是你我都把家底掏出来，砸锅卖铁也不够……”

    周安摇摇头，道：“聚源钱庄那边儿，有认识的人吗？去找聚源钱庄贷一笔银两。”

    “不行不行。”胡万发立刻摇头，道：“以咱们现在的名气，能自行筹措到银两，何必去聚源钱庄那里贷出，还得给他们出利息。”

    周安笑了笑，表情却毅然坚决的说道：“必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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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万没想到，村里的网吧竟然都被取缔了，这是个很大的杯具……

    上传的晚了些，抱歉给位，以后一段时间里更新时间不会稳定，但是不会断更……谢谢，十点左右更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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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5 背景会有的

﻿胡万发愕然道：“为什么……我，我不认识聚源钱庄的人。”

    “哦，不要紧。”周安抬手轻轻捏了捏额头，轻声道：“这件事我来办，至于去下面筹措借钱的事情，不要做。”

    胡万发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

    周安起身望着窗外深呼吸了一口气，扭了扭略有些发酸的脖子，转身往外走去。这些时日里他考虑了很多方法，也确实尽了全力去疏通各方面的关系，但一切并不如意。

    刚才忽而考虑到收购秋粮需要大笔银两的事情，周安才豁然想到了一个关键的问题——实力，和财力，是相辅相成的。

    如果能得到聚源钱庄的支持，那么想来县衙这边也会改变主意，把天宝经纪行留下的茶馆酒肆等产业盘给万发经纪行了——说到底，这就是一个平衡各股势力的问题。

    钱菊明能够在最初的时候就选择支持周安，说明他并不介意，甚或是希望皋沂县能出现一个可以对太平商行构成威胁的势力集团来。但钱菊明并不希望短时间里把太平商行逼的发飙——因为随着太平商行的发展，现如今这皋沂县城中，除却聚源钱庄不把县衙的官老爷们放在眼里之外，刘成这些年似乎也隐隐有了这种迹象。

    这无可厚非，正所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但对于钱大人来说，这样很不好。因为钱大人没什么太大的进取心，就想着安分守己做知县老爷。所以在我的地盘上，你们也得安分守己过日子，不要想着超越了我，若是超越了我，那么你们大可以一走了之，到外面风光去。可既要留在这皋沂县城里，又想着不把我这个知县当回事儿，那就是大问题了。

    所以钱大人现在玩儿的就是这一手。

    这则情况，是田之闵有意无意间透露给周安听的，当然那些话说的极为隐晦。田之闵没有失望，周安比他希望中还要聪明，立刻就领会到了其中含义。

    周安决定去找一下田之闵，由田之闵牵线搭桥去和聚源钱庄的人联系上。

    这种事情当然不方便去直接找县令钱菊明。

    ……

    ……

    令周安没有想到的是，田之闵在听闻了周安的来意之后，当即就说出了一句足以令周安放弃这个打算的话：

    “你认为，刘成不会想到这些问题吗？”

    是啊，你周安想得到，猜测的到，甚至还有打入知县老爷身边的一位算不得自己人的自己人加探子田之闵，从而得知钱大人的一些心思。但刘成难道在县里就没有自己人吗？而且多年混迹在皋沂县城，刘成更了解钱菊明；另外，周安和聚源钱庄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但刘成和聚源钱庄绝对有着交情，哪怕仅仅是生意上的往来，这么多年下来，聚源钱庄没必要因为一个刚刚崛起的周安，去让太平商行为难。

    “那么田兄，我现在该怎么办？”周安微笑着问道，似乎对于田之闵这句话并不太敏感，依旧信心十足般。

    “等……”田之闵苦笑着摇摇头，道：“钱大人总是会松口的，但不是现在，总要让太平商行那边儿的怒气稍减之后。要么……周公子可以去动用你的幕后背景……其实我有些想不明白，秋平兄弟何必操心受累，有时候该用的还是要用一用的。”

    说这番话的时候，田之闵极为小翼的盯着周安，希望从周安的眼神中看到些什么。

    其实换作任何人，都无法理解周安现在的行为——这是放在周安背后确实有着一股神秘庞大的势力集团的前提下，你明明可以轻易做到的事情，何至于如此这般麻烦？也许喜欢玩儿低调，也许是想着靠自己的努力去做到什么，以证明自己的能力去给什么人看。

    也许，他压根儿没有任何背景了。

    田之闵的这番话，以及带有疑惑的眼神，让周安的心神一紧——这说明自己拿莫须有的身世背景意境开始被所有人怀疑了，所以继续加快前进的步伐，在自己一穷二白的身份彻底被证明的时候，必须要又足够的实力来自保了。

    但周安的表情神色上，没有显露出任何的异样，他一如既往的平静，安详，像是他根本不在意任何困难在面前，在他的面前，通向成功的道路有千万条，任他挑选。

    “我回去考虑下。”周安点点头，道：“之闵兄如若方便的话，试试帮兄弟联系下聚源钱庄，成与不成，兄弟都会铭记之闵兄的帮助。”

    “好。”田之闵利落的答应下来，但眼神中闪过一丝的困惑。

    田之闵现在犹豫着，自己是否有必要再帮下去周安，按理说他这样的身份和周安之间，实在是谈不上什么人情关系，那有点儿做作的虚伪，而且最近田之闵对周安的帮助，也算是没有白拿周安的银子，甚至如果非得明码标价的话，那么周安给的那一丁点儿银子，实在是远远的不足。

    但那笔银子虽然不多，但是和知县大人得到的待遇是相等的。

    这种身份上的认可尊重，比银子要值钱。

    世界上还是有些东西，是不能用钱去衡量，更不是钱能买得到的。

    ……

    ……

    和田之闵分开后，周安又去找了王汉，希望王汉可以帮助联系上聚源钱庄，不过聚源钱庄是否能在最后答应下来，都要试一试。他甚至想过，开口就以大额的贷款数目，来博得聚源钱庄的青睐；如若不行，那就贷出极少数额的银两……不求这笔银两能做什么，之为贷到了，就算是做成生意了，下次，就是老客户甚至老朋友了。

    周安却是有些心急，虽然田之闵的话里已经明确表示，无非就是个时间长短的问题，知县钱大人总会把那些茶馆酒肆的盘给万发经纪行去经营，但周安等不及——因为也许就在这段时间里，万发经纪行就又可能一败涂地。

    天晓得太平商行的刘成，如今的心里面正在做些什么打算。

    找到巡捕房的时候，正值天晚下班的时候，王汉已然离开了巡捕房，捕快黄云生笑容满面的说道：“周公子又要找我们头儿喝酒？”

    “只是要找王捕头请教些武艺。”周安笑了笑，然后摸出两粒碎银极为随意的塞到了黄云生的袖口中，道：“有些时日没和各位差官大哥们喝酒了，改日相请，还望到时候一定要给在下这份薄面。”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黄云生笑呵呵的收下了周安的银子。

    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那么正常。

    看着周安离开的背影，黄云生心头暗道，最近这段日子里，皋沂县风头正劲的人，非周安莫属了。若非是局里明确告知他不要再去调查周安，他早就忍不住一封接一封的把周安的情况报告上去了。

    拿着刚刚到手的碎银，黄云生打了些酒，买了些熟肉，优哉游哉的回了家。

    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黄云生走到了自家巷口，这条路他很熟悉，闭着眼睛就能从县衙的巡捕房里走到家里的堂桌旁。

    但今天似乎有些不对，刚刚拐入巷口，还未能适应巷子里比之外面要暗一些的光线时，就听着有些苍老却很是平和的声音传至耳旁：“你是黄云生？”

    黄云生提着肉的右手几乎本能般攥住了腰间朴刀的刀柄。

    “我从京城来，自然知道你，无需紧张。”来人在黄云生问话前，微笑着解释道，很是平易近人。

    但黄云生却是心头剧震，从京城来的人……知道他是黄云生，而且这种说话的口气，明显不是局里的人。这足以证明，来人的身份地位不凡，不然的话怎么可能轻易通过局里来得知他们这种人的身份？

    “周安现在住哪里？”

    能提到周安，这更能说明了来者的身份和地位，要么是局里安排的人，甚或是，比之局里还要有影响力的人物，来亲自调查周安的事情了。黄云生没有再犹豫，躬身极为尊敬的说道：“目前在菜市场北道经营一家万发经纪行，他家住菜市场东，我可以带您去。”

    “不用了。”

    “不知大人您……”

    “保密。”

    “是。”

    ……

    ——————

    PS：谢谢大家支持……

    更新时间不稳定，希望大家多包涵，俺在老家农村中……找邻居家的电脑用着，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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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6章 杀鸡莫用牛刀

﻿对于黄云生来说，京城来者的出现，不会给他平日里的生活带来任何的影响——确切的说，在京城方面以及局里没有什么新的通知之前，他的工作依旧。就好像京城从来就没有什么人来过，他也从来没有因为周安这个人，向局里递交过什么特殊的情报。

    而且，关于周安的事情，没有局里给予的安排，黄云生将不再参与调查或是在某种程度上进行监视了。

    这难免会令黄云生心头感到好奇，就像是所有正常人的心理一样，当你知道有些事情其中的隐秘可能很多时，便会希望着能更多的去知道些什么。但很可惜，职责所在，你没有权利和资格知道更多，这是规矩，黄云生很清楚。

    但他真的很想知道，为什么周安会受到局里甚或是更高层的人重视，哪怕是他的父亲曾是朝中高官，又如何？

    所以黄云生略有遗憾……

    ……

    秋风飒爽，带着凉意吹拂着喧嚣繁闹的农贸市场。

    快晌午的时候，周安一身书生打扮，面带微笑的从菜市上走过，两侧的摊贩们便都会极为客气的向周安打着招呼，偶尔闲唠上两句。

    虎背熊腰的郭兴家跟在周安的身后，他穿了对襟的粗布短褂，头上裹着青巾，一副彪悍的武者模样。

    一些原本正在因为价格、质量抑或是其它什么别的原因正在发生着争执的人，看到一脸和善书生打扮的周安走了过来，就会立刻安省下来，或小声的争执着什么，或者干脆就吃点儿小亏算了，没什么好争执的——以前天宝经纪行的人，每每遇到这种情况，总会以让菜市场稳定和帮助处理纠纷做到公平的名义，来强制性解决双方哪怕是一个小小的争执……从而讹诈双方。

    万发经纪行不会这么做，人们都知道。

    但也许是习惯成自然，也许是想给周安一份面子，也或者，是真的故意来捣乱的人，看到周安过来的时候，就都会消停一下。

    在菜市上慢悠悠走过，再往西是禽畜之类的交易市场。牲畜家禽的嘶鸣声，夹杂着人的呵呼声，乱糟糟的。

    周安和郭兴家选了边儿上的一条道往杂粮区走去。

    这条道两侧都是卖鲜鱼和干货的小商户，相较于另一侧那宽敞喧闹的畜牲贩卖场要安静许多。

    商户们见到周安也都会招呼几句：

    “周公子，拿两条鱼回去尝尝，今儿一早的鲜活。”

    “昨儿的虾剩了些，周公子拿点儿……”

    “刚到的木耳！”

    ……

    商贩们脸上的笑容和客气是真挚的，因为周安以及万发经纪行的人，从来没有白拿过他们一样东西。而以前天宝经纪行在的时候，不管是掌柜的还是伙计，到了农贸市场这边儿都极为蛮横嚣张，想拿什么拎着就走，客气话都不带说一句的，也没人敢吱声去招惹他们。

    周安笑着挨个儿的婉拒，这让旁边跟着的郭兴家心头颇为钦佩外加一点点疑惑——白拿，为什么不拿？

    这些天他经常跟随着周安在市场里走动，偶尔遇到过几次周安推辞不过收下了什么东西后，都会付钱……连价格都不问，都会多给一些——当然，如果问价格的话，恐怕也没人会对他说，只能连连拒绝。

    走到街口时，恰遇见罗彩儿在一家卖鲜鱼的铺子前挑鲜鱼，周安微笑着走了过去，随口招呼了一声：“彩儿，一会儿记得去接秀儿。”

    “啊。”罗彩儿扭头看见是周安，便赶紧说道：“公子，我买了鱼便回去接小姐。”

    “好，你忙吧，我这边还有些事。”周安一边说着，一边继续往前走去。

    “公子慢走……”罗彩儿恭敬的等周安走过去几步后，才转过身来继续挑拣鲜鱼。

    “这位姑娘是周公子家里人？”

    “啊，是的。”

    “哦，那好说好说，来这边拎两条大鲤鱼回去……”

    “不不，要不得那么大的，炖鱼汤呢。”

    “不要钱，本店送的。”

    “啊？”

    ……

    每日里，周安都会在这农贸市场走一圈儿，从菜市到禽畜交易区，再到杂粮店铺这边儿，然后绕着农贸市场外走回经纪行。

    有时候，他会驻足和某个商贩闲聊会儿。

    形形色色的生意人，每日里总会有许许多多新鲜事情发生……

    刚刚从鱼市干货街上走过去，到了杂粮区，周安走到两个正在闲聊的杂粮店老板的跟前，微笑着和他们谈起了今年的粮价如何，什么样的粮食紧缺，哪儿出的质量好些，今年秋收后的粮价会怎么样受影响等等话题。

    正说着话呢，就听着身后传来了罗彩儿惶恐的呼唤声：“公子，公子……”

    周安扭过头来，神色如常的看过去。

    却见穿着青色布裙衣衫的罗彩儿一脸惶恐不安的跑了过来，眼角隐隐还挂着泪水，双颊通红，手里拎着两条一尺来长的大鲤鱼。

    在罗彩儿的身后街口，转出了两个年轻人，当先一名穿蓝色绸衫，手握一把折扇，身后那人则是一身下人打扮模样。

    “嗨，姑娘莫要跑，本公子不是坏人。”手拿折扇的年轻人一脸坏笑的喊着。说着话，更是微微摆了下头，示意那名随从追过去把罗彩儿拦下来。

    那随从当即笑嘻嘻点头，然后小跑着追了上来。

    罗彩儿慌慌张张跑到了周安跟前停下，依然有些惶恐的说道：“公子，那，那人他，他……我不认得他。”

    “别怕，没事的。”周安微笑着安慰了一句，也没去问具体什么情况。

    其实也无需去问……单从罗彩儿惶恐委屈的表情，再看后面那位公子哥一脸的****模样和仆人的坏笑，就能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周安心里颇有疑惑，为什么总是会有如此俗不可耐且狗血的情节发生？看来这人间百态，红尘生后，果然是在缤纷多彩之中，不乏规律性的东西——比如小人就是小人，君子不一定是君子，也可能是伪君子。

    那追来的下人看到罗彩儿站在了周安侧身后，又见周安一脸和善的微笑表情，不自禁停下脚步，觉得面前这年轻人有些面熟，稍稍一想便唬了一跳，这不就是万发经纪行真正的东家，那位菜市街近来最有风头的人物吗？

    “你追她作甚？”周安微笑问道。

    “啊，不是不是……误会了。”那下人赶紧摇头，便要扭头就走。

    手拿折扇的年轻人已然走到了近前，挡住了扭头便要跑路的下人，看着周安傲慢的说道：“这位兄台有些面生啊，她是你家的丫鬟吗？”

    也难怪会这般发问，从穿戴打扮上，不难看出罗彩儿的身份。

    周安点了点头，微笑道：“有事？”

    那年轻人刚要说话，下人已经急忙拉扯着他的袖头，顺便探头至主子耳边小声低语了两句。年轻人眉头一皱，折扇在手心啪的拍了一下，看着周安道：“原来你就是周安。”

    “不才正是在下。”

    “哼。”年轻人冷哼一声，扭头便走……

    周安脸上露出了一丝的疑惑，这算什么？唔，看来我的名气还是蛮大的，这类纨绔子弟听闻后，也是知道害怕的，这便好。

    郭兴家凑上前，小声说道：“公子，他是福来经纪行掌柜郑新福家的长子，郑经。”

    “哦。”周安点点头，脑海中忽而闪过一个念头，便笑着貌似随意的说道：“正经？我看他很不正经嘛。”

    郭兴家咧嘴笑了起来。

    两位店铺的老板一听这话，赶紧拱手告辞，退回至店铺中，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两边都是牛，咱们不能惹。

    郑经本来已经走出去几步了，猛一听周安这话，当即气恼不已，扭头呵道：“姓周的，你骂谁？”

    郭兴家迈步上前两步，凶巴巴盯着对方，似防备对方动手，又似在等待自家公子一声令下，便要冲上去与人殴斗一番！

    “郑公子真是不愧对你那名字……”周安笑了笑，道：“这做了不正经的事情，拍屁股便要走人？你真当我周安可以任人欺负，还是觉得你能欺负得了我？这是我的人……你看，是不是道个歉？”

    郑经脸上露出一丝的难堪和恼怒，他真是害怕周安，不然也不会知道这是周安后，就立刻要扭头走人。但害怕是一回事儿，自认倒霉也是一回事儿，大庭广众之下，去向周安，甚或是周安的下人道歉……那是另一回事儿。

    面子问题，以及本来对于万发经纪行的恨意，让郑经决然做不出这种事来。

    “那你先回去吧，告诉你父亲，让他给我个交代。”见对方没有反应，周安脸上的笑容敛去，严肃且极为认真的说道：“天不早了，也该吃午饭了，就午后吧，我在家里等着，别太晚，让我等急了……”

    “姓周的，莫要欺人太甚！当我怕你不成？”郑经怒道。

    “我欺你这小小辈作甚么？”周安冷笑一声，扭头便走，“既然你不肯认错，那就让你父亲登门赔罪，不然的话，下次让我遇到你，就打断你的腿……你和你父亲应该都很清楚，干咱们这一行，说话是要算数的。”

    郑经大怒，甩手撩起衣摆压在腰间，道：“周安，来来，都说你武道修为颇高，今天我便要领教领教！”

    周安停下脚步，却并未回头，似乎在考虑有没有必要杀鸡用牛刀。

    郭兴家很适宜的上前说道：“公子，让属下来教训教训他。”

    “你能行吗？”

    “半斤八两！”郭兴家也不吹嘘，实话实说。

    “哦，打断他的腿。”周安笑了笑，然后招手让罗彩儿过来，很自然的拉住了罗彩儿柔若无骨的小手，施施然往市场外走去——郭兴家这个人的性格就是如此，不行就是不行，行……他就会谦虚一些，所以他对付郑经，没问题，更何况，不远处就是他爹开的肉铺，他能吃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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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儿断更了……欠下了。

    脸红中，TNND，从回来天天就是个喝酒……头晕脑涨，咳咳，我继续去奋力码字，补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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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7章 挑起事端

﻿在帮派争夺地盘和利益的战斗中，打断胳膊打折腿算不得什么稀罕事……

    不过目前状况下，菜市街是处于一种稍显奇怪的和平状态中。迅速崛起的万发经纪行得到了福来经纪行、广兴发经纪行无可奈何下的默认，太平商行更是和县衙方面取得了一种沉默中的相互制衡。

    也就是说，暂时没有敌对势力，也就没有了大规模的血腥冲突。

    而现在，周安留下了一句吩咐，让郭兴家把郑经的腿打断……

    郭兴家不是什么善类，也敢于做这种极端暴力的事情，也不畏惧郑经是福来经纪行少爷的身份，所以他之前就敢说为自己家主子去教训郑经。但出手是要有分寸的——从小生活在菜市街的郭兴家，经历过家境的跌宕起伏，见识过也曾参与过小势力集团之间因为利益而发生的激烈战斗……郭兴家知道，如果今天自己教训了郑经，福来经纪行那边儿也说不出什么来，毕竟和平的局面是存在的，郑经也是有错在先。

    但是，不能打断腿！

    打断了腿，那就等于是明确的向福来经纪行宣战了！

    接下来要面对的，必然是福来经纪行的恼羞成怒的反扑，两股势力之间将会发生激烈的战斗。如果只是面对福来经纪行的话，万发经纪行凭着有周安这位绝对的武道强者，就可以在武力战斗中决定胜局。

    但万发经纪行是新开张的，是不受欢迎的；而福来经纪行的后面，是太平商行……

    太平商行可以忍你一次，两次，会一直容忍下去吗？

    郭兴家阴沉着脸看着郑经，双腿微八字叉开，如两根粗大的铁柱般稳稳站立，双臂自然下垂，双拳紧握，体内真气流转，浑身气机散开，锁定了郑经——既然公子已经明确吩咐，那么就别去想那么多了，打断对方的腿——虽然，这对于郭兴家来说，有难度。

    郑经也决然没有想到，周安会毫无所忌的向自己的手下下达这种命令……他疯了吗？

    面前这个虎背熊腰的汉子，虽然武道修为比他郑经高不到哪儿去，但郑经却是知道，郭兴家是个秉性极为凶悍的人物，当初与刘大江比武，若非是刘大江用了阴损之招，恐怕也不是郭兴家的对手。

    所以，郑经不想，也不敢和郭兴家动手。

    但他不能跑，这是面子问题……郑经冷哼一声威胁道：“郭兴家，你敢对本少爷动手吗？”

    闻听此言，郭兴家眼神中闪过一丝显而易见的诧异和鄙夷，为什么有些人总喜欢在这种时候说些毫无用处的废话？接下来，郭兴家大手一伸，郭兴家从旁侧粮店的门前，抄起了一根扁担，挥舞着砸向了郑经……

    他用实际行动明确的回应了郑经的威胁和质疑——我敢！

    ……

    周安并没有送罗彩儿回家，只是吩咐她莫要担心害怕，回去后也不要和老夫人说起这件事情，省的老夫人担心之类的话。

    那边郭兴家和郑经打的难分难解时，周安已经快步回了经纪行，通知胡万发立刻吩咐下去，所有人手迅速集结到郭青的肉店外，准备迎战——郭兴家把郑经的腿打断之后，福来经纪行的人必然会立即寻仇动手，目标有两个，万发经纪行是其一，另一个就是郭青家的肉店。

    万发经纪行有周安亲自坐镇，郭青家的肉店则有万发经纪行的几个能打的人过去保护。

    这样一来，即便是哪一边儿无法抵挡住对方的全力进攻，但也足以坚持抵抗等待另一边得知消息后迅速赶来支援。

    与此同时，周安让胡万发即刻去找捕头王汉，告知他两方马上就要开战的消息，另外如果能遇到黄云生，那么尽量邀请他到万发经纪行这边儿来做客——只需要有黄云生这样一名普通的捕快坐在店里，就可以从气势上为己方带来极大的好处——请王汉来坐镇不实际，毕竟王汉是本县捕头，身份职务在那里摆着，不方便直接明确参与帮派势力间的战争，而且王汉还要着手准备处理后事。

    万发经纪行所有人的情绪被调动起来，气氛陡然变得紧张……

    把可用的人都打发走之后，周安静静的坐在一楼大厅内的太师椅上，慢慢的品着茶，等待着消息。

    很快，挟带着一股凶悍气息的郭兴家回来了！

    “公子，郑经的右腿，被我打折了！”郭兴家沉着脸很严肃的微微躬身说道。他本想拱手来着，但左臂的伤势带来的剧痛让他抬臂拱手颇为吃力——打断了郑经一条腿，郭兴家也付出了代价——他的左小臂上被砍了一刀，虽然伤势不算太重，没有伤及筋骨，但血淋淋的看着也着实瘆人。

    “赶紧去找大夫来。”周安立刻对店里留下的伙计吩咐道，然后才对郭兴家说道：“上二楼歇着，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再动手了。”

    郭兴家沉声道：“公子，我只是赶来向您回禀一声，还得赶紧去家里的店铺那边守着，不然万一福来经纪行的人去了，我父亲一人难以抵挡。”

    “放心，我已经吩咐张生他们去那边守着了，不会有事。”周安脸上带着平静且自信的微笑，“这次辛苦你了。”

    “公子莫要这般说。”郭兴家躬身道：“谢公子妥善安排。”

    说罢，郭兴家脸上的担忧之色消失无踪，他放心的上了二楼，等待着大夫到来后为他包扎治疗伤势。这种普通底层的武者们，对于阴谋计策什么头疼的玩意儿根本不去想那么多，他们只认识武力——周安武力值相当高，那么周安说没事，肯定就不会有事了——起码，这次和福来经纪行之间的战争，因为有周安的存在，所以我们会胜出的。

    没过一会儿，店里的伙计就请来了一位老郎中。

    这位老郎中长相颇为和善，而且鹤发童颜，精神矍铄，只是微显有些驼背，穿一身青灰色普通衣衫，手里举了张青幡，上书“悬壶济世”四个大字。这身打扮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江湖游医类的人物——通俗的难听点儿说，就是卖狗皮膏药的骗子们。

    而且这么快就把郎中给请来了，想必就是伙计在大街上赶巧碰见的，因为心急郭兴家的伤势，故而也没想其他的便赶紧把这游医给请了回来。

    周安皱眉道：“让你去请医馆请大夫！”

    伙计赶紧道：“公子，赶巧这位老先生就在咱们东边不远处新开了家医馆。”

    “哦。”周安这才略有释怀，轻点了点头。

    那老郎中却是不急着上楼了，似乎对周安刚才的表现有些不满，微笑道：“这位小公子，可是不信任老朽的医术？”

    “还望老先生见谅，是在下唐突了。”周安起身拱手施礼，表情真挚，显得颇有修养。

    “待老夫诊治完伤者，想必小公子会愿意多给老朽一些医费。”老郎中说了这么一句很有些奇怪的话，而后便微笑着转身上了楼。

    周安笑了笑，也没去太在意——但凡有一技之长者，有些自傲自负，很正常。

    何况，对方还是个老者。

    ……

    不出所料，当郑新福得知自己的儿子被郭兴家打断了腿，而且是周安明确下达的命令后，当即恼羞成怒，喝令手下们，去砸了万发经纪行。

    但账房却劝阻道：“老爷，周安这是得理不饶人，所以我们现在暂时不能去动周安，而是把郭青家的店铺砸掉，倘若万发经纪行横加干涉的话，我们就可以据理去请太平商行出手相助了。”

    郑新福稍作思忖，当即想明白了其中缘由，立刻使人前去太平商行告知刘成这边发生的事情，随后亲自带人杀奔向郭家肉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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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8章 无需开辟第二战场

﻿战斗一触即发！

    在郭兴家和郑经交上手的时候，郭青就从旁人的口中得知了此事的缘由，当即就做好了应战的准备——他很清楚，这是周安要对福来经纪行动手了。郭青对此并不觉得多么吃惊，周安此人如此迅即的崛起于菜市街上，肯定不会甘心仅仅取代天宝经纪行，这看似下一个目标是福来经纪行，而事实上周安肯定已经盯上了太平商行，不然的话，万发经纪行为什么从一开始就没给太平商行拿过例银月供？

    既如此，那么要战，便战吧！

    郭青并不害怕，曾经他也是响当当的人物，只是后来因为实力上的差距，才被天宝经纪行打压，受尽了窝囊气。如今因为周安的出现，才使得他重新在农贸市场这块地方站了起来，大恩不言谢，以郭青父子的为人心性，只需涌泉相报便是！

    郑新福带着人赶到郭家肉铺门前的时候，万发经纪行的张生也带着人匆匆赶到。

    张生此人本性凶悍跋扈，且自视甚高，不愿意寄人篱下。如此性格，也难免他在皋沂县城混的有些惨淡。后通过朋友王宝来的介绍，才进入了万发经纪行。倒不是他如今已经愿意为人做打手，而是他本身和太平商行掌控下的经纪行有过矛盾冲突，二来又觉得这周安即便是武道修为再高，也不过是个小年轻而已，将来也许自己能趁着这个机会空手套白狼，到时候慢慢把万发经纪行的管理权夺到自己的手中。

    这种想法很幼稚，很有些空泛，但张生的头脑，也仅限于此了。

    所以他喜欢暴力，甚至对此有着极大的嗜好……

    与郑新福的人在肉铺前一碰面，张生二话不说，唰的一声拔出刀第一个带头冲了上去，劈头就向郑新福砍去，出手歹毒狠辣。

    混战开始了！

    双方皆是有备而来，各持兵刃，于是刀光剑影立刻充斥着在肉铺前的整条大街上。金属的碰撞声，拳脚的呼呼声，怒骂嘶吼声夹杂在一起；真气在空气中激荡着碰撞着发出噗噗滋滋的怪异声响，撕裂了两侧店铺门前的幌子，击碎了箩筐和桌椅板凳。

    群殴中，福来经纪行有两人冲进了郭家肉铺中。

    郭青手持一把剁骨大刀，从柜后面跳将出来，锋利沉重的剁骨刀在他的手中挽出了一片片雪亮的刀花，顷刻间将店铺内的地上和空气中添加了些许血花，将冒犯进入店铺内的两人连剁带砍的赶了出去。

    浑身是伤的两人高呼着请求支援，一边连滚带爬的跑出来后，满脸络腮胡身形魁梧高大的郭青追来出来，如一座小山般横身挡住了半扇门，大声吼道：“郑新福，有种放马过来，你郭爷爷在此恭候多时！”

    大街上无关人员早就四散跑开，纷纷躲到店铺内关上门窗，隔着缝隙或者上到二楼往下观望，并不住的在内心里激动的喝彩着——菜市街上平静的太久了。

    帮派之间的殴斗，是残酷和血腥的！

    这段几十米的街道上很快便狼籍一片，到处都有殴斗者流下的血迹，还有被打倒在地因伤势过重一时间起不来的人员，或躺在原地或爬到角落中呻吟闷哼着退出了战斗。

    战斗在持续着……

    得知了这边已经开战的消息后，周安立刻赶赴过来，但是他并没有去参与战斗，而是极为平静的走到了市场南门那边，静静的往西注视着——他知道，那边是太平商行的方向，如果太平商行派人过来支援郑新福的话，此处是必经之路。之前得到的消息是，目前己方在战斗中占有优势，起码不至于落败，所以他现在无需去支援，而是要守在这里，以防不测。

    但如果周安所料不差的话，这里应该不至于开辟为第二战场。

    很快，从西边疾步走来四人，皆是气度沉凝，足不沾尘，可以看出来四人武道修为颇高。倘若这四个人赶赴到郭家肉铺前的战场上参与进去的话，那么郭青和张生一伙人将没有任何胜算，必败无疑——前提是，周安没有参与其中，而事实上周安还真没打算亲自插手这种群殴。

    现在的周安神色平静，毫不慌乱。

    他觉得，另一股势力的人也该出现了——如果不出现，那么面对目前的局势，迫不得已之下，周安也只能开辟出第二战场，将太平商行赶来支援郑新福的四名高手挡在这里，从而确保郭家肉铺那边儿的战斗胜利。

    至于经纪行那边儿现在已经不重要了，战争的目标是人。

    目前万发经纪行的人手倾巢而出，但即便是太平商行抑或是福来经纪行能够额外安排人去砸了万发经纪行也不要紧……他打他的，我打我的，只要战斗胜利，那么就可以把他的店铺乃至一切都彻底砸碎，甚至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砸碎一次让他再原样盖好，再砸碎一次；还要，索要损失——总之一句话，实力决定一切！

    太平商行赶来的四名武道好手距离周安越来越近，一直都平平静静如同常人般站在街旁的周安，已经忍不住往右侧迈了两步，准备要阻击对方了。

    就在此时，东边那条小巷中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其中还夹杂着刀鞘和腰牌碰撞时发出的一种令畏罪者紧张的嗒嗒声。

    皋沂县衙捕头王汉领着七八名捕快阴沉着脸从巷中疾步走出，往周安这边走来。

    一行几人皆是穿着官服，腰挎朴刀，神情肃穆，气势令人望而生畏。

    周安暗暗松了口气，表情一如往常那般从容温和，似很巧合的遇见了王汉和一众捕快般，微笑拱手道：“王捕头今日兴师动众，这是要去做甚么大事？”

    “兄弟，真巧啊，今日老哥有公务在身，就不闲聊了，改日再叙。”王汉脚步未停，气宇轩昂的冲着周安拱了下手，然后冷眼扫视到对面匆匆走来的四人，却像是没有发现一般，转身大踏步往市场内走去。

    而跟随在王汉身后的七八名捕快，也都向周安点头示意，却并未言声。

    那四人看到王汉领着一众捕快进了市场，当即停下脚步，皱眉低语了一番，又往周安身上扫了几眼后，同时转身往回走去。

    微笑着看着四人离去的背影，周安心中略作思忖，扭头往市场内走去。

    他并没有跟随王汉这些人赶往那处战场，而是从市场内绕道赶往菜市街北道的经纪行店铺当中，他现在只需要在那里等待最新的消息便是——这场战斗暂时算是平息，但也许今晚上还会有恶战，也许明天、后天，战争旷日持久……但也可能这场战斗，会无限期停止下去。

    这，大部分情况下取决于周安和县衙官方的态度。

    只要太平商行没能在第一时间里参与到这场战斗中，那么以目前万发经纪行的实力，对付福来经纪行是没问题的。这一点，周安和胡万发曾经考虑过很多次，毕竟他们取代了天宝经纪行之后，就要面对两个最直接的竞争对手——福来经纪行、广兴发经纪行。而周安一向喜欢对一切都做好充分准备，所以己方和敌方各方面的实力强弱，他都做过具体的分析。

    这些时日里，县衙那边儿刻意的压制万发经纪行的发展，拖延时间；太平商行看似无动于衷，实则暗地里正在布局谋划中。而福来、广兴发两个经纪行都在明里暗里与万发经纪行开始了生意上的竞争。

    各方面对于万发经纪行好像都处于不利当中，虽然官方是不会看着一手捧起来的万发经纪行倒下去，这一点可以肯定。但是周安不愿意等下去……

    一万年太久，他只争朝夕。

    不过以万发经纪行单薄的经营底子，按照他所提出的公平竞争方法去做的话，实在是竞争不起。

    所以周安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从而可以据理出手，打破自己定下的和平条款，主动发起进攻。在打击竞争对手的同时，也能迫使县衙方面松口，如若还能让聚源钱庄注意到这方面的话，那将是最好的结果。

    今天，郑经这个纨绔不过是如同往常般想要霸女而已。却万万不曾想到，他竟然会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对一个错误的美女发动了调戏，从而给予了周安一个非常非常及时的挑起并且发动战争的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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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9章 姓洪的九指老先生

﻿周安回到万发经纪行之后，就立刻安排刚刚回来的胡万发，再去县衙找师爷田之闵，这次战斗结束，万发经纪行必然也有人被抓，总得提前打好招呼——保一个人出来得多少钱，大致需要准备多少银两，还有什么地方需要万发经纪行去做的等等。

    胡万发前脚刚走，周安就安排账房去把万发经纪行的现银取出一半来做准备。

    接下来，周安这才想起另一件事，转身匆匆上了二楼，准备看一下那名模样做派像是江湖游医般的老先生走了没有。即便是走了，也看看他对郭兴家疗伤的手段如何。因为接下来万发经纪行还会有伤者需要治疗——群殴一向如此，毕竟你们没有宗师没有万人敌，连个七品的武者都没有，想要完胜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了。

    二楼一间偏室内，郭兴家正坐在窗户旁面带忧色的望着农贸市场那边儿，那里有他们家的肉铺，有他的父亲，有敌人，有自己人……

    听着脚步声在门外响起，郭兴家扭头看去，却见是面带微笑的周安走了进来，赶紧起身微躬身拱手道：“公子。”

    “快坐下，好些了没？”周安快步上前示意郭兴家莫要太客气，待郭兴家坐下后，自己也坐在了一旁。

    “公子，那位老先生果然有妙手回春之能，敷药缝合伤口再包扎下来……这才没多大会儿，伤口虽然还疼，却不耽误动弹了。”郭兴家一边说着，还一边活动了下包扎着的左臂，以示自己说的是真的。

    周安面露惊诧，随即微笑点头道：“很好，我这便着人去好好感谢一番这位老先生，你且好好歇着吧……哦对了，肉铺那边儿的战斗已经结束了，我们赢了。”

    说罢，周安起身往外走去。

    “公子慢走。”

    郭兴家满脸喜色！赢了，万发经纪行打败了福来经纪行，那么下一个，将会是广兴发经纪行，甚至是……太平商行！

    万发经纪行将成为菜市街，乃至整个皋沂县城的地下势力霸主！

    郭兴家想的确实很简单，他认为在这种事情上，周安的武道修为足够高，就行了。

    诚然，武道修为的高低，在一定程度上确实也会决定一股势力的强弱，但那绝对不是重点，任何一股势力的崛起，绝不是凭借着蛮力称雄的——这不是战场，你没有头脑的话也可以去凭借着超强的武道修为，只需服从命令勇猛杀敌就能建功立业；在正常的国家社会秩序中，这是在犯罪，你要懂得如何去逃避王法的制裁——当然，假如你是一位武学宗师……你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凌驾于律法之上。

    注意，宗师也仅仅是一定程度上可以不受法律的约束而已。

    周安走下楼去，便吩咐店里的伙计，即可去把那位老大夫请来，要重金酬谢，并且要格外的礼遇。

    这时候捕快黄云生大踏步走进了万发经纪行，拱手道：“某受王捕头训令，监察菜市街各经纪行，以防歹人作乱！还望周公子行个方便，莫要让某为难！”

    “岂敢岂敢，请……”周安立刻拱手说道。

    计划进行的很顺利，黄云生果然来了，而且听话里的意思，他来这边儿坐镇替万发经纪行出头，也是王汉点了头的。

    现在，周安巴不得福来经纪行甚至太平商行来砸万发经纪行了！

    只要他们现在敢来，当着黄云生这名捕快的面对万发经纪行做些什么，那么周安就可以毫无顾忌的得理不饶人，大杀四方！

    ……

    ……

    农贸市场郭家肉铺前的帮派冲突，被随后赶到的捕快们迅速制止，并且当场抓走了几名殴斗者，其他人或受伤被送去医治，或在发现捕快们到来时做鸟兽散逃之夭夭。

    郑新福以及他福来经纪行的手下们应该感激王汉率人及时赶到……

    若非如此，福来经纪行将会被彻底的击溃，乃至于郑新福将会在这次群殴中被打废甚至会丧命——他被郭青和张生两人合击，直接打断了鼻梁和三根手指、两根肋骨，另外头部也被张生一刀削去了一层皮。

    福来经纪行其他打手，在最初时还颇为勇武，但面对个人实力强悍且心性近乎亡命般的张生，还有武道修为近四品的郭青……尤其是，掌柜的郑新福被打伤狼狈着到处乱窜时，下面的人更是气势全无。

    而万发经纪行的人则是愈战愈勇，摧枯拉朽般击垮了福来经纪行的人。

    胜败已定！

    如周安所想的结果近乎一样。

    当然了，万发经纪行在此次战斗中，也受到了一定的损失——郭青后背被砍了一剑，张生头上和肩膀上挨了两刀，另外还有四人受了不同程度的轻伤。

    不过毕竟是打了胜仗，大家情绪高涨，一个个哪怕伤者也都是精神抖擞趾高气昂的回到了万发经纪行。不过一进到店铺里，发现身着捕快服饰的黄云生大马金刀的坐在里面，当即一个个横眉瞪眼，恶狠狠模样。

    这无可厚非，毕竟没有哪个混混会喜欢条子的。

    而黄云生却好似没有看到这一帮凶徒们浑身浴血气焰嚣张的模样，他自顾自的坐在一旁慢慢品着茶，对郭青和张生一伙人很不友善的目光不屑一顾。

    周安也没去刻意的说什么调解氛围的话，而是微笑着吩咐受了伤的人即刻上二楼，等大夫来了为他们疗伤。郭青和张生一伙人这才想到，自己这伙人明明刚才在菜市场进行了一场帮派间的战斗，而且己方还有几个人被捕快们抓走了，现在黄云生竟然坐在我们万发经纪行里，对我们几个也像是没有看到似的……

    唔，明白了，这位捕快是自己人——咱们公子有力量！

    想到这里，一伙人心头越发钦佩周安，纷纷和周安客套着上了二楼。

    没一会儿，老医生来了，依旧那副江湖游医的打扮，依旧是一副平易近人的微笑面庞，好像对于周安的礼貌和尊敬，并不太在意，哪怕是你对我冷淡如冰也无所谓的模样。周安吩咐伙计一会儿多给这位老先生诊费，老医生也笑笑没有说什么客气话，好像理所应当似的。

    一直都安安静静坐在那里八风不动的黄云生，在这位老先生进门的时候，却像是被针扎了屁股般猛的站起身来，张口欲说什么，但很快又坐了回去，似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般继续慢慢品着茶，神色平静。常人看来，就好像是黄云生误以为有人上门滋事，故而才会猛然站起，待发现来者不过是普通大夫时，才复有坐下。而事实上，这个时候的黄云生心里却是一阵的心颤，并且暗暗自责——多年来平静生活，倒是让自己的心智不够冷静，遇事不稳，像刚才的表现倘若被局里的领导知道了……说不得最轻也得罚饷，重则严加惩罚。

    那位老郎中倒像是没有看到店里坐着一名捕快似的，微笑着上了二楼。

    但刚才黄云生极为短暂的诡异表现，却是被心细如发的周安捕捉到了。

    接下来，这位老医生对郭青、张生几人治疗伤势时，更是令人刮目相看——对于这些受了伤的凶徒们，这位老医生似乎根本不在意他们什么身份，也不会因为他们一身的彪悍气息和伤痛时发出的野兽般的闷哼以及眼中透出的凶光而有任何的怯意。而且，老医生双眼中的神色，透着一种根本不把这些人当人看的目光，像是在面对着一堆没有生命抑或是小白鼠之类试验品似的；一双枯瘦的老手动作稳健而迅速，缝合伤口，敷药，包扎，一连串动作下来，让人眼花缭乱。

    在极短的时间里，万发经纪行的伤者都已经疗伤完毕，老先生又开好了药方，表情随意的嘱咐好换药事项等等，便拿了钱离开，甚至都不去在意万发经纪行的伙计有没有跟过来拿药去。

    这一切，使得周安不得不对这位老医生多看了几眼，多想了想——这是位有着特殊身份的奇人。

    就在那位老者在出门时，有意无意间背在身后的宽大布药袋中透出了一截似某种兵刃般的尖头，只是晃了一晃，周安并没有看清楚，但却莫名其妙的有种熟悉的感觉。

    周安亲自送至经纪行门外，微躬身拱手道：“晚辈谢过老先生，慢走……”

    “小哥如今可信老夫的医术？”老医生停步，扭头微笑道。

    “钦佩不已。”

    “这便好，以后……可否免了我这小医馆的例银？”

    周安爽朗一笑，道：“且不说我万发经纪行不会去要，便是他人有谁敢去，老先生只需让人来找我周安讨要便罢。”

    老医生笑笑不语，扭头便走，似乎并不领情。

    “敢问老先生尊姓大名？”

    “免贵姓洪……”

    老人答了这么半句，却也没有再停步回头，走的甚是洒脱，似乎这一去便再无见面之时。

    周安眯着眼神色平静的看着老人离去的背影，还有那拄着青幡的右手上……少了根食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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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确实很无奈的表示……我食言了，发现回到老家后事情特别多，毕竟这么久没回家了，所以码字的工作无可奈何的被耽搁了！悲剧，先欠下吧，等俺回去以后补偿吧……挠头，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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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0章 冲动是魔鬼，有时候也是妖孽

﻿整个下午，菜市街农贸市场和附近的街道上，到处都有挎刀的捕快们神色严峻的来回巡视着；而万发经纪行和福来经纪行那些未被抓走的人，似故意要向商贩平民们抑或是敌方显示自身实力般，在市场和街道上趾高气昂的嚣张路过——甚至是那些头上、胳膊上、背上都还包扎着带血布条的凶徒，亦会愈发显得穷凶极恶般恶狠狠转悠着看来看去。

    紧张的气氛牵扯到了没有参与此次战争的广兴发经纪行，赵文广急令手下没事儿别出去转悠，省得触碰到任何一方……现在的万发经纪行和福来经纪行的人，基本上都是一个个火药桶，有点儿火气就会引燃爆炸。

    好在是，县衙里的捕快们表现出了极为强硬的态势，当场打废了两个福来经纪行借故在郭家肉铺前滋事的人，杀鸡儆猴！

    如此，这个气氛极为紧张的下午，平平静静的过去了。

    晚上万发经纪行关门的时候，太平商行来人送了口信，说是今晚上在鸿宾楼设宴，有请万发经纪行的东家周安，另外还有知县大人等知名人士参加，望周安能略给薄面……

    周安慨然接下了请帖。

    不管他们经纪行以及太平商行的刘成私下所作的事情有多么见不得光，但明面上，这些都算是合法的营生……而且是纳税大户，更是知县钱菊明等皋沂县官员们中饱私囊的金库。所以太平商行能在发生巨大冲突，无法达成调停的时候，有请知县大人钱菊明出面调停，并且还有其他各股势力的头目参与，很显然就是一次最后的摊牌。

    倒不是借钱菊明这位知县的官方态度，来让各方勉为其难的达成什么协定。而是必须借此让钱菊明以及各商贾们知道一个消息——我们之间的事情，如果谈不妥，唯有开战。而谈妥的前提就是，令太平商行满意的结果。

    这是一个带有很明显威胁性的信号。

    威胁的对象，包括了知县钱菊明！

    目前周安的万发经纪行没有威胁钱菊明的资格和实力，而聚源钱庄没必要这么做，皋沂县城其他各股势力也基本没有敢跟县衙作对的。

    唯一敢这么做且有这份实力的，只有太平商行的刘成！

    明目张胆的为此事向钱菊明提前打个招呼，是给钱菊明这位知县面子……这是必须做的。因为目前的太平商行实力再如何强劲，还不至于真的可以完全无视一位知县大人的官方态度——官方，终究是官方！

    以上……

    可以说是今晚赴宴者中绝大多数人的想法和看法。

    但周安不这么认为；

    知县大人钱菊明也不完全这么认为——至少，即便是他也认为刘成是这个意思，也不会去完全听之任之；

    而刘成……他并不一定就是这么想的。

    ……

    ……

    鸿宾楼三层，一间装饰典雅精致又颇为宽敞的雅室内，明灯盏盏，将室内照的亮如白昼。

    室内共置了两桌酒席，上面摆满了美酒佳肴。

    几位提前到来的人正围坐在靠西侧的那张桌旁，微笑着谈些新闻琐事，倒是没人提及今日有关万发经纪行和福来经纪行之间的冲突。

    特意在这里安排迎接宾客的管家刘福在门口微躬身抬手施礼请人，室内提前到来的几人便都向门口看去，寻思着熟人来了，总是要打个招呼客套一番……但熟人没有来，却见一身着青衫，腰束玉带，中等身姿，相貌俊朗的少年郎面带微笑的走了进来，他单手虚握在腹前，昂首轻步，形象和动作颇为潇洒温文，令人观之则生出一丝赏心悦目的好感来——正是万发经纪行的东家周安。

    看到是周安走了进来，室内几人眼神中皆闪过一丝的诧异之色，谁也不会想到，作为今晚上这场宴席兼谈判的会场上的绝对主角，周安来的可真够早的。

    东道主刘成还没到；

    知县大人钱菊明更不会这么早来；

    今日战败受伤但一定会来的郑新福还没来……

    但周安来了——而且神态是那么的自信从容，那么的潇洒翩翩。

    就在几位还愣着神儿犹豫着是否起身向周安打上句招呼时，已经走至另一张桌旁的周安却是微笑着主动拱手向几人略微施礼，道：“赵掌柜好，各位前辈好。”

    广兴发经纪行的掌柜赵文广连忙起身，脸上挤出勉强的笑容，微微躬身，似有些难堪般扭过头去，拱手道：“周公子有礼了。”

    赵文广实在是没想到，周安会主动向他问好。

    其他几人也纷纷起身招呼客套。寒暄几句之后，各自落座。

    能在今晚前来坐在这间屋内的人，绝对都是皋沂县称得上有身份的人了。而周安则是大模大样的就坐在了另一张目前还空置着的桌旁——这张桌子，自然是今晚的主角和身份较高些的人所坐：知县钱菊明、太平商行刘成、周安，还有应该是聚源钱庄的掌柜局胜利；当然了，必然随同钱大人一同前来的师爷田之闵也会在这张桌上，也可能还会有县丞等人前来……

    周安一来，这室内也就安静了下来。

    挺尴尬的……

    赵文广几人不好意思再闲聊什么，因为要闲聊的话，总不能对周安置之不理。但周安和他们不熟，而且周安在他们心目中是个不守规矩的人，没有什么共同语言——起码目前不会有。

    于是几位颇有些身份的人就那么大眼瞪小眼的喝茶，沉默。

    过了一会儿，外面传来了脚步声和爽朗的说笑声。

    却见太平商行家主刘成和知县大人钱菊明边说边笑的走了进来，室内所有人都赶紧起身拱手向二人问好寒暄。

    周安当然不会去在这个时候装逼扮清高，他脸上带着如春风般和煦的笑容，不去刻意的上前讨好，只是平平静静待众人与刘成和钱菊明寒暄过后，二人已经走至到这张桌旁便要坐下，且看向他时，周安才拱手微笑道：“刘老前辈，钱大人！”

    “周秀才近来名声大噪啊。”钱菊明若有深意的微笑着说道，带着一丝不满的语气。

    周安露出颇为歉疚和无奈的笑容，却也没说什么谦逊的话来应对下。他当然清楚，自己这次突然出手相逼，和福来经纪行之间爆发了一场激烈的冲突，使得想要玩一手平衡和缓缓图之的钱菊明大人也有些仓促和为难了。

    或者从某种程度上，这是周安在向钱大人暗示——我对您的拖延和压制，很不满意，也等不及。

    好大的胆子！

    胆量，分蛮干和精明、倚仗。

    钱菊明觉得以周安的心性，不会蛮干。

    三人落座之后，刘成笑道：“看来我们来的有些晚，倒是让周公子久等了。”

    “哪里哪里，是我心急，来的早了些……”周安客气道。

    刘成看向钱菊明，道：“我年轻的时候，做什么事也很容易心急，有时候还会冲动。”

    “武帝他老人家当年曾说过，冲动是魔鬼，是会害自己的魔鬼。”钱菊明端起茶杯笑着和刘成对谈了两句听起来和今晚的事以及刚才周安谦逊之态八竿子打不着的话。

    “是了是了。”周安点点头。

    在座者就都表里不一或懂或不懂的笑了。

    周安心中冷笑着想道：这冲动是魔鬼，故意冲动就不是魔鬼，而是妖怪或是神仙了。待会儿那郑新福来了之后，他若冲动就是魔鬼，我若冲动则是妖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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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更新难以稳定……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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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1章 为何不能打？

﻿鸿宾楼的酒宴，或者说谈判还没有开始的时候，捕快黄云生正在家里琢磨着是不是应该买些什么贵重的礼物，去送给那位京城来者。他不想错过这个机会——也许攀上了高枝，哪怕是对方稍稍为自己美言几句，这辈子的人生就有可能发生巨大的改变，可以从皋沂县调到京城，哪怕是省城，也总比这小小的县城出息的多。

    问题是，这位京城的来者，实在是有些古怪，送他些什么东西似乎都不合适，直接送银子的话黄云生也没有足够能拿得出手的银子。

    黄云生坐在院落里，看着房屋上漆黑的窗户，老婆孩子们都早早的睡觉了……

    就在这时，院门被轻轻的叩响，很轻，但是带着某种有规律的节奏性。这种节奏对于黄云生来说，有些遥远的陌生，但却深刻在心底，清晰无比。使他如遭电击般腾的站了起来，然后快速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衫，大步走到门口将门闩拉开了。

    巷子里的夜色格外浓厚，漆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即便是在夜色下坐了许久，已经适应了光线的黑暗，但黄云生依然无法看清楚来者的长相。只是依稀可以看出，来者很年轻，身材修长，穿着月白色绣深色花边的锦缎长衫，腰间挂着一柄长剑。

    “敢问阁下入职何司？”黄云生轻声问道，语气很严肃。

    “巡察司。”

    来人的声音很冷，带着一股极为明显的傲慢，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回了这句话之后，直接伸出一只白净修长的手递过来一枚黑色的金属腰牌。

    黄云生伸手接过，拇指在腰牌上轻轻一抹，当即打了个寒颤，连忙将腰牌递回，单膝跪地恭敬的说道：“属下见过司长大人！”

    “前些日子有京城的人来找过你吗？”

    “有，是位老者。”黄云生不敢隐瞒，如实答道。他心中暗暗叫苦，完了——之前来的那位老者，想必不是局里的人，甚至有可能是通过局里的某些人得知了消息才会找到这里，而我，却将其误认为是有特殊身份的人，把周安的情况告知给了对方。

    “周安现在在哪里？”

    “禀大人，周安今夜在鸿宾楼赴宴。”

    “带我过去。”

    “是，大人。”黄云生丝毫没有任何犹豫的应了下来——即便是今天鸿宾楼的宴席中那些人各个都是皋沂县有头有脸的大人物，那又如何？和局里巡察司的司长大人相比，都是些不入眼的小人物而已。

    只是，这位司长大人也太年轻了点儿吧？

    唔，周安也很年轻。

    又是周安……

    黄云生发现这事情，真有点儿大发了……自己仅仅只是尽本职工作，递交了一份本来十有八九不会有回音的情报上去，没曾想到会惊动了京城局里的一位司长亲自前来，还有之前那位不知是何身份的人物。

    一边走着，黄云生内心里一边紧张且激动的想着，也许，自己的机会真的来了。

    ……

    ……

    此时的鸿宾楼中，周安和刚刚来到的聚源钱庄掌柜局胜利客套寒暄了几句坐下。

    局胜利是名看上去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矮矮胖胖的，脸上始终都挂着憨厚的笑容，就像是他愿意并且可以把任何人都当成自己最亲密的朋友一般。只是偶尔那双被胖脸挤得有些眯缝起来的小眼中，会闪过一丝极为精明的神色。

    大概是局胜利的人缘确实很好，也可能因为他是皋沂县聚源钱庄掌柜的原因，在座者中即便是知县钱菊明，也在态度上对他格外的礼遇。从他来到之后，室内原本有些怪异压抑的气氛活络了许多，众人纷纷和局胜利客套寒暄着，而局胜利则是一副自来熟的模样，说说笑笑，有点儿喧宾夺主的意思了。

    今晚该来的人，就差郑新福了。

    知县大人钱菊明颇有些不满的说道：“福来经纪行的掌柜，很有派头嘛。”

    “钱大人息怒，福来经纪行的账房之前来通报过了，郑掌柜在家中换药，迟些就过来，并且向各位表示歉意。”躬身站在门口外的管家刘福恭敬的说道。

    钱菊明点点头，有意无意的看了眼周安。

    周安笑了笑，捏起茶杯抿了口茶。

    局胜利笑着打趣道：“听说郑掌柜的挨了打受了伤，该不会是破了相，不好意思见人吧？”

    众人敷衍着都笑了起来……

    “郑掌柜的来了。”刘福在门外说道。

    随着脚步声和刘福的话音落下，脸色苍白头上裹着白布手上缠着白布，胸前的锦衫下更是被缠的紧绷绷，四肢僵硬如同粽子般的郑新福在两个下人的搀扶下，极为艰难的迈步走了进来。

    这番模样，让周安不由得心生钦佩：这个世界上的武者，果然强悍——都被打成这样了，竟然还能强撑着来赴宴……

    郑新福进来后一看到周安，那双原本透着痛苦不堪之色的眼中立刻涌出了滚滚怒火，嘴唇哆嗦着似乎要怒骂，却碍于室内这些人的身份，故而只能强行压制着心里的愤怒和仇恨，无奈的去选择用眼神去刺、砍、砸、咒周安。

    在刘成的示意下，郑新福坐在了师爷田之闵和刘成中间的位置上，正巧和周安面对面。

    “郑掌柜的，多有得罪，还望海涵。”周安微笑着拱了拱手，表情云淡风轻，很明确的告诉在场所有人——我刚才这句话说的可是言不由衷，实在是给你们各位面子，敷衍一下罢了，事实上我很想弄死他。

    田之闵冲周安使了个眼色。

    周安笑着微微颔首，心里却在想着，难不成有什么变故不成？

    人都到齐了。

    于是接下来大家很和谐的喝酒，吃菜，闲叙……

    酒过三巡，刘成捏着酒杯轻轻咳嗽了一声，室内两张酒席旁的人皆都安静了下来。局胜利依旧是满脸微笑的夹着菜吃着；钱菊明则是慢悠悠品着酒神游天外，似在考虑什么事情；其他人，包括周安在内，都看向刘成，等待这位皋沂县的重量级大佬人物说话。

    “今日各位能赏脸前来，刘某人深感荣幸。”刘成没有起身，扫视了另一张酒桌，微笑点头客气了一下，而后才接着说道：“想必白天的事情大家也都听说了，万发经纪行和福来经纪行之间发生了一些误会，导致了冲突，这，很不好。整个皋沂县城，不，刘某人不敢当着钱大人的面夸口，但这菜市街一带，有些年头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了，我想钱大人也不会容忍这种搅乱治安恐吓民众的事情发生……”

    钱菊明眯着眼略带醉意的点点头，笑道：“正所谓和气生财，而本官要的，是治下的安定，大家可以不把本官放在眼里，但切莫要触犯王法。”

    室内短暂安静了片刻。

    接下来自然应该由周安，或者是郑新福两位当事人说话表态了。

    周安此时一边听着刚才钱菊明和刘成的话，一边忖度着二人的心理，顺便可怜一下郑新福——这吃的不顺服，喝的不舒服，坐的不舒服，还得强撑着不舒服，着实可怜。

    “钱大人，刘老爷……”郑新福终于开口说话了：“此次事情委实怪不得我福来经纪行，大家都知道，菜市街自从有了万发经纪行之后，许多原有的规矩都被他们打破，我们福来经纪行和广兴发经纪行为了治安的稳定，忍辱步步退让，结果如何？万发经纪行变本加厉，越发嚣张跋扈，强行抢夺生意，今日这周安更是在市场内当众令手下打断了我儿一条腿，这，这，还望钱大人为小民做主！”

    钱菊明眯着醉意朦胧的双眼看向周安，似喝高了舌头有些大，打着嗝儿硬着舌根说道：“周，秀才，你这般跋扈欺，欺人……将朝廷律法置，置于何地？将，将本官置于何地？本官，本官念及你秀才的身份，不予过多的去追究了，今日既然都在，那，那就商议出个结果来，以后莫要再闹下去。”

    话说的严厉中不乏委婉，但态度很明确，今晚商议出的结果，由不得你周安愿意不愿意，你必须答应下来。

    或者，把你背后隐藏的底牌拿出来，震慑住大家。

    事实情况是，周安没有底牌。

    而现在，大家都怀疑他有没有底牌。

    “大人恕罪。”周安放下酒杯，面带歉意的向钱菊明拱了拱手，而后微笑着，不温不火平平静静的看着郑新福说道：“说句真心话还望郑掌柜的别不爱听，你那儿子实在是该打，甚或是该杀……为何不能打？”

    此言一出，满屋皆惊！

    这毕竟不是街头殴斗，不是普通的帮派谈判，说些狂妄无忌的话不要紧，显示自己的强势也可以理解。但在座者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尤其是还有本县知县大人在旁，你周安也太目中无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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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2章 知县算老几

﻿这般目中无人的嚣张态度，必然会招致众人乃至知县钱菊明的不满——周安当然也明白这一点，但他还是这么做了。倒不是为了想要继续以这种强势来让所有人怀疑甚或是相信自己有某种莫须有的背景，而是想要激怒郑新福，让他当场暴怒失态——如果说周安既无礼又带着些忠言逆耳意思的一句话，还算是有理由，那么郑新福为此而暴怒失态的话，就没理了。

    果然，郑新福听了周安的话之后，当即怒骂道：“姓周的，你这个王八蛋……”

    话没有骂完，便被刘成表情极为严峻的挥手打断且制止了他继续骂下去，刘成寒声道：“周公子，莫要欺人太甚。”

    “周安，你也太目无王法了吧？”钱菊明亦是开口呵斥道，脸上露出极为不满的神色，叱责完周安，钱大人随即又看向郑新福，冷哼道：“看来这皋沂县中果然能人辈出，你们都不把本官放在眼里了。”

    郑新福一怔，倒抽一口凉气，急忙忍着身上的疼痛和心中的怒火恭敬道：“小人不敢，大人恕罪。”

    屋内众人皆是满脸震惊的看着周安，便是聚源钱庄的掌柜局胜利，眼中也露出了疑惑之色，好奇打量着周安的同时，心中也在暗暗思忖些什么——年轻人……果然是没有什么气量和心机啊，这般场合下惹怒一位当地的父母官，实在是太不明智了。

    “钱大人息怒。”周安眼睑一垂，面露不愉之色，道：“无论是福来、广兴发两经纪行，还是我万发经纪行，平日里所得收入，以及所需承担的责任，想来无需明说大人和在座各位前辈心里都清楚……”

    这话说的实在，经纪行不管是正当的经营还是暗中不合乎律法的例银月供收入，谁心里都明白，只是碍于明面上不好说出口罢了。

    所以众人皆没有言语，等待周安说下去。

    周安抬起眼皮看着郑新福，语气平缓的说道：“凡事有其果必有其因，郑掌柜可知今日令公子缘何受训？”

    受训这个词儿用的，实在是妙。

    “你……”郑新福咬牙切齿，却如吃了黄莲般有苦难言，他自然清楚缘由。

    “且不说‘君子不夺人所好’之言，亦不提他所欺凌之女子是我家仆人，单是在这农贸市场内当众调戏良家女子，你我经纪行是否该管上一管？”周安冷笑着哼了一声，道：“郑掌柜，还是先回去问问令公子，再问问那跟随在令公子身侧的下人，当时我是否先出言告诫过他，让他回去转告你给我个交代！他又是如何答复我的……”

    室内众人的视线都转向了郑新福。

    其实今天所发生的事情缘由，在座各位也都有所耳闻，无非就是郑经调戏了周安家的丫鬟，恰好被路过的周安遇见，大怒之下便令人将郑经的一条腿打断。其实发生了这种事情，周安教训一下郑经也能说得过去……但打断郑经一条腿，就着实是过分了。

    可现在听周安话里的意思，似乎还另有缘由，而且是周安被逼无奈之下才下的狠令。

    郑新福见众人看向自己的眼神中都充满了疑惑之色，心里便有些慌张，他也确实没听儿子和随同的下人提及到其他的缘由，但想到自己那不争气的儿子平日里嚣张任性蛮横的性子，也能大致猜测到什么。现在当着众人，尤其是知县钱大人的面，周安如此一番言语，让郑新福脸面上挂不住，自觉理亏又不能当场发飙，真是恨不得回去狠狠的教训一番自己的儿子——你缺女人吗？何至于在大庭广众之下欺男霸女，而且还非得惹上周安家的丫鬟，甚至……听周安那句“君子不夺人所好”的话，兴许那就是周安的女人！

    “周公子武道天赋极佳，为众所周知，不曾想还生就一张好嘴，这无理还能狡三分。”刘成四顾一番，冷笑道：“依周公子的意思，那皋沂县有所不法不轨之事只需有经纪行便可，无需再有县衙了，是么？”

    钱菊明带着醉意的一双眼睁了睁，瞄向刘成。

    周安向钱菊明一拱手，微笑道：“理屈词穷者，多半会如是说词，还望大人明鉴。”

    在座者愕然。

    局胜利不禁失笑。

    而刘成则是怒目一睁，瞪着周安，却是不知说什么了——他那句话本来就是将周安逼向死角，让周安无论如何回应，都无可避免的需要向钱菊明解释什么，而且不管怎么解释，都必然会使本就对此不甚满意的钱菊明越发不满。

    但刘成没想到，周安竟然根本没有接他的招，而是顺势把攻势推到了钱菊明的头上。

    如此一来……

    你刘成刚才的话，岂不是在刁难知县大人了吗？

    到这个时候，在座者都不得不佩服周安了——如若用武力解决问题，周安有足够强势的武道修为品境；用谈判的方式来解决问题，更是请来了知县大人，牵扯上了官方，又让周安占尽了理由，迫得刘成不得已说出这般会令道上同行们所不耻的话来，却依旧未能占到一点点的便宜，反倒是理屈词穷，越发被动了。

    但周安这般推托，把知县大人当挡箭牌，也着实有些胆大包天。

    钱菊明脸上的酒意散去，表情阴沉的端起酒杯一口喝下，重重的将酒杯放在了桌上，扫视了众人一圈，沉声道：“本官今日前来，只是要告诫诸位，在皋沂县境内，无论你有何身份地位，有何出身背景……都务必要奉公守法，良善为人，否则别怪本官不徇私情，秉公断案！告辞！”

    说罢，钱菊明起身拂袖往外走去。

    好家伙，钱大人更是老奸巨猾，直接扔下句场面话，甩手走人。但没人会认为钱菊明真就会放手不管，随便他们折腾去。

    师爷田之闵对周安露出一副苦笑无奈的神色，轻摇头叹了口气，起身跟随钱大人往外走。

    周安微笑不语，对田之闵点了点头。

    其他人已然起身尴尬讪笑着拱手说些“钱大人慢走，改日拜访、相邀”之类的客套话。

    而刘成则是看也未看钱菊明离去的身影，反倒是拍了拍手吸引回大家的注意力，似毫不在意钱大人刚才那颇为生气和严肃的警告之词般，冷笑着对周安说道：“周公子，可是觉得此事就这般算完结了？看来你是真不把老夫放在眼里啊。”

    周安对这句明显带有威胁性质的话毫不在乎，反带着一些挑衅之意的说道：“哪里……我可没想过就这么算了。”

    室内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局胜利笑呵呵的像一尊弥勒佛般，抬起肉乎乎的右手掌心向下，对二人摆动着劝道：“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大家莫要伤了和气。”

    走到门口的钱大人双肩不自觉的抖动了一下，脸上阴晴不定，怒意明显……太，太过分了！在座者可都是皋沂县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但刚才这自顾自对话的三人，分明没有把我这位知县放在眼里！这是挑衅，绝对的挑衅！这是无视，这是轻蔑，这是……

    身为一县知县，他颜面何在？

    钱菊明停下了脚步，真想立刻扭头走回去大马金刀的坐下，然后吩咐田之闵即刻回县衙，命令捕头王汉率领一众捕快迅速前来，把这些刁蛮无礼的奸商豪强统统抓回去，挨个儿打五十大板，不，一百大板，不！杀了他们！

    但现实情况下，钱菊明不能这么做……

    站在门口的刘福战战兢兢的躬着身低着头不敢正眼看钱菊明，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招惹上这位正在积攒怒气的知县大人——您倒是走，还是不走啊？

    便在这时，门外走廊间传来了店小二焦急和惶恐的唤声：“这位公子，大爷，您别介啊……咱楼上去不得，去不得……”

    室内众人纷纷诧异，皱眉向门口望去。

    何人如此大胆？明知今晚这里坐着的都是皋沂县的贵人，竟然还敢不听店小二的好心劝阻，非得上楼来不成？

    慌慌张张的店小二躬着身一脸惶急之色的退至到门口时，扭头用带着求救的眼神看向房间内的掌柜。与赵文广坐在一起的鸿宾楼掌柜程半金皱眉起身，便要出去一探究竟——今晚他的鸿宾楼中都是贵客，怠慢不得，可别出什么茬子。

    这时候那位被众人暗自猜测的来者已然出现在了门外，站在了愣神儿瞠目的刘福身旁，面对着室内正待要往外走的知县大人钱菊明以及他身后的师爷田之闵。

    却见来人一袭月白色绣锦长衫，身材修长挺拔，腰间束黑带、悬长剑；如雪赛玉般白净的瓜子型面庞上，剑眉高挑，眸若寒星，薄唇如涂了朱砂般鲜红明亮；黑发一丝不苟的束起，发束上扎一根金色发簪……

    看年龄不过是刚过弱冠年纪，但神色冰冷傲慢，目中无人般迈步便往门内走来。

    来人正是刚刚让黄云生带路过来的年轻人——一位京城高官！

    只是刚才在街上看到鸿宾楼的时候，这位年轻的高官就吩咐黄云生回去了。作为局里的人，他们总是要考虑到黄云生的身份，尽量不要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和猜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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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恢复更新了，嗯，明儿开始正式恢复，至少一日两更。

    说说原因吧，本来可以提前回来几天，但正待要回来时，一位从小玩儿到大的好哥们儿出车祸，走了……唉，留下一女一子尚且年幼……嗯，明儿恢复更新，每日更新时间暂时未定，挠头，因为没存稿……

    爬走码字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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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3章 局中事务，闲人退避

﻿公平，永远是相对来讲的……

    就像是目前这种情况下，室内都是皋沂县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们，倘若一位高官如此傲慢的走进来，绝对无人会对他说三道四腹诽些什么，理所当然嘛；但如果是一个毫无身份的人冒然闯进来，那么多半情况下就会被人斥责其没教养不知礼数等等，甚至会发生某种为了确保安全的状况下而不得已作出的暴力举措。

    站在门旁的刘福反应过来，当即伸手便要拉扯住那位冷面俊颜的年轻人，口中斥道：“站住，你是什么人……”

    话说了半截，右手已经伸出，陡见一道寒芒在眼前闪了下。

    “啊呀”刘福一声惊呼，急忙后撤两步靠在了走廊间的墙壁上，右手已然收回，却已是鲜血淋淋。

    竟然是那正自往屋内走去的锦衣青年头也未回的拔剑出鞘，划伤了刘福冒然伸过来要拉扯他的右手。因为拔剑出剑的速度太快了，所以没人能看清楚他是如何动作的——确切的说，这间屋内只有周安一人看清楚了这锦衣青年那令人瞠目的一招快剑。

    在座者都是老江湖了，不论高低都有着一身的武道修为，故而心头颇为惊讶，这年轻人的武道修为……相当之高，绝非他们能匹敌的。

    “别弄脏了我的衣服。”年轻人冷漠的转过身说道，一边摸出一块洁白的手帕，轻轻的擦拭去雪亮的剑刃上仅有的一滴鲜血，而后将那块手帕随意的扔落在地，收剑回鞘——呛啷一声铮鸣。

    “放肆！”刘成拍桌挺身而起，怒目相向的呵斥道。

    钱菊明和田之闵已经在年轻人往室内跨步时，便不自觉的后退且向旁侧退开了两步。倒不是因为被对方的傲慢气势所迫，着实是本能般自我保护的意识在作怪。

    此时从惊异中回过神儿来的钱菊明寒声道：“大胆狂徒，胆敢在本官面前无礼！”

    年轻人剑眉一挑，瞥了一眼刘成，又看了看钱菊明，却是丝毫不屑于理会这二人般，扫视一圈室内众人，冷冰冰的问道：“谁是周安？”

    此时原本在鸿宾楼外面等候的一众下人护从也都匆匆赶至楼上，之前他们并不晓得这穿着不俗的年轻公子哥是何身份，更不知他是冲着楼上这间雅室来的，他们还以为是普通的客人前来吃饭的。待听得楼上传来惊呼声时，他们才纷纷赶上来。

    一时间楼道内呛啷啷兵刃出鞘的声音和呼喝声响彻一片。

    但年轻人已然走入室内，外面的人也不敢轻举妄动，生怕惹恼了这位面色不善的年轻人，从而发生什么难以承担的后果。

    自这个陌生的锦衣青年出现在门口的时候，周安和所有人一样，都有些好奇的打量着此人。但和其他人不同的是，周安的表情神色，一直都是那么平平静静，即便是年轻人毫无预料般的突然拔剑伤了刘福，显露出了他高深莫测的武道修为时，周安的表情也没有出现任何的变化，似乎这些事与自己毫不相干——虽然，他心里也确实有些震惊，这年轻人的武道修为，达到哪一层境界了？

    现在，蓦然听对方问及自己，周安心头越发疑惑，却也并不慌乱，淡淡的开口说道：“我便是周安，不知这位仁兄有何贵干？”

    锦衣青年看向周安，傲慢冰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的惊异，没有回答周安的话，反而迈步朝周安这边走了过来。

    “站住！”

    一名大汉暴喝一声，从门外大步跨入，试图要横身挡住那锦衣青年。

    这名大汉是万发经纪行的王宝来，自身武道修为已至三品境，是陪同周安一同前来鸿宾楼，原先也在楼下候着的。刚才随同众人赶到了楼上，正自心头疑惑时，却听得这锦衣青年问及了周安，更是在周安回应了之后，举步向周安走去。

    作为随从护卫，王宝来毫不犹豫的要上前去阻拦——

    但他的身形还未至锦衣青年身前，只是刚至其身侧时，长剑出鞘的呛啷声响起，寒芒乍现，冰寒气十足的剑尖已经指向那名大汉的脖颈处！王宝来甚至都未来得及反应，剑尖以至脖颈前三寸之处。

    速度极快，室内众人依然没有看清楚那年轻人是如何出手拔剑的。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周安中指轻弹桌面上一根筷子的尾部，嗒一声轻响，那根筷子顿时如离弦之箭般疾射而出，发出撕裂空气时的细微啸声，精准无比的激射在了即将刺入王宝来脖颈处的剑尖上，铛啷一声脆响，剑尖受力稍斜，却依旧稳稳的对准着王宝来的脖颈，距离寸许，剑刃贴在了王宝来的下巴处停下。

    王宝来微微仰头，唇角微颤着，但表情强硬，似毫无惧意。

    那根筷子掉落在地，发出轻响声……尺长的筷子只剩下了半截，前半截已然碎成了粉末状。

    事发突然，室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注视着这极为诡异凶险的一幕。先是急速出剑划伤了刘福，又在电光火石间出剑逼住了王宝来，两招虽然简单，却明确的证明了这位莫名其妙出现的锦衣青年，绝对是皋沂县难得一见的武道高手——而周安刚才那一指轻弹，更是显露出了令人瞠目的极强武道修为。

    锦衣青年左手持剑，旁若无人般扭头看着周安，一张冷漠清傲的脸颊上，绽放出些许笑容来，轻声道：“你果然有些异常。”

    “我不管你是什么人……”周安神色平静的看着对方，道：“你我素不相识，但你既是来找我的，那么请不要伤及他人。”

    锦衣青年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像是听到了一个滑天下之大稽的笑话般，但很快恢复了冷傲之色，左手微一用力剑尖再往前递了寸许，已然刺破了王宝来的脖颈处的皮肤，一丝鲜血渗了出来。

    继而，锦衣青年满是不屑和鄙夷的神色看着周安，道：“伤他又如何？”

    伤他，又如何？

    这话和态度，算什么意思？这叫不讲理，这叫欺负人……

    周安的脸色阴沉下来，但形势比人强，遇到这种人，一时间周安还真是无可奈何了。

    “大胆！”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儿来的田之闵厉声呵斥，他也怕这个武道修为极高却身份不明的锦衣青年，但作为知县大人身旁的师爷，他如若不表现一下，事后也难免会受到知县大人的训斥惩罚，故而索性壮起胆子道：“在本县知县钱大人面前，尔敢如此放肆伤人，无视朝廷命官和朝廷律法，该当何罪！”

    锦衣青年冷笑一声，扭头看向钱菊明，右手一抬，掌中不知何时已经握着一枚黑金色腰牌，在钱菊明眼前一晃便收了回去，道：“局中事务，本官要亲自讯问周安，闲杂人等退避……”

    室内众人不乏武道好手，眼光敏锐，但锦衣青年手掌一抬一晃间，竟是避开了多数人的视线，只是让钱菊明和田之闵看到了腰牌上的字样。

    钱菊明和田之闵都是心神一震，当即躬身施礼。

    其他人虽然未看到那腰牌上的字眼，但那锦衣青年口中说出“局中事务”，已经说明了对方的身份，再有钱菊明和田之闵如此恭敬的模样，众人心头越发震惊，此锦衣青年身份地位之高，绝非他们所能触及。

    “你们还愣着做甚么？没听到这位大人的话吗？局中事务，闲杂人等速速退下！”

    钱菊明腰板挺得笔直，语气铿锵有力，比之以往他这位知县说话时的语态，越发气势十足，就像是有了一帮武力强悍的娘家人撑腰的小媳妇儿——他娘的，你们这帮奸商豪强，尤其是刘成、局胜利、周安……不是觉得自己很有些背景，无需惧怕本知县吗？现在在这位大人面前狂妄一下试试，吓破你们的胆子！

    果然，室内众人不敢有任何言语，纷纷起身面带惧色的往外走去。

    局胜利走至锦衣青年身旁时，腆着笑脸躬着身恭敬说道：“小人是聚源钱庄皋沂县城分号的掌柜，大人若有何吩咐尽管……”

    讨好的话还没说完，锦衣青年已经极为不耐烦的看了他一眼。

    局胜利就赶紧闭嘴，讪笑着低头哈腰，扭着肥硕的身躯匆匆走了出去——很显然，聚源钱庄的名号在这位锦衣青年的面前，没什么分量……如此，局胜利心头更是震惊不已，这锦衣青年不把聚源钱庄放在眼里，而且是局里的人，其身份地位到底有多高了？

    也许，对方只是不把自己这个小小分号的掌柜放在眼里吧？——局胜利心头暗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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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4章 奇怪的理由

﻿房间内酒席未撤，明灯盏盏通亮。

    周安并没有因为对方那绝对比自己要高高在上的身份，从而表现出多么忐忑不安恭敬不已的模样。他没有起身，就那般静静的坐在酒桌旁，神色淡漠的看着锦衣青年那张俊秀的令人有点儿感觉不真实的脸颊——周安甚至有些怀疑，这厮是不是女扮男装？

    而那名锦衣青年则是依旧站在门内三步的地方，面露不屑和鄙夷之色的和周安对视着，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

    “唔，我好像忘了，你还是位秀才……”锦衣青年傲慢的笑了笑，走过来坐在周安的对面，一边擦拭着长剑剑尖上的血渍，一边说道：“你倒是有胆量，知道了本官的身份，还能坦然安坐而不起身下跪。”

    说着话，锦衣青年将手中长剑收回鞘中，搁置在旁。

    周安没有说话，但他明白，面前这位身份地位极高的青年，对于他冷静的表现略有不满。

    “说说吧，你真的是被恶鬼害死一次后，又起死回生了？”

    “是。”周安点点头，简短的答道。

    “这之前，你没有修行过武道？”

    “是。”

    “能给我看看，你修行的是何种强身健体的武技吗？”

    “书已经丢了……”

    “你可以简略的讲述给我听。”

    周安稍做沉吟，道：“功夫。”

    锦衣青年愣了下，眼神中露出一丝的疑惑之色，转瞬即逝，问道：“你现在的武道修为，是何品境？”

    周安摇摇头：“不知。”

    ……

    ……

    这番简短的对话，自然不能令锦衣青年满意，他薄薄的唇角掀起一个极小的弧度，露出冷酷的笑容，凝视着周安。

    周安微低头，慢慢的端起酒杯，搁在嘴边轻噎着——他并非要装逼扮大拿，实在是面对这样一个极为傲慢且有着绝对强势身份地位的人，周安心中不喜，又不能去强硬对峙，故而这相互间的言谈，也只能如此这般的透出不和谐的气氛来。

    当然，从实际上来讲这算不得谈话，只是一种单方面的质询，而且周安没有拒绝回答的权利和实力。

    “那么，我来告诉你……”锦衣青年微微一笑，如春风沐面。

    话音一落，锦衣青年搁在桌上的左手不急不缓的抓住了搁置在旁边的长剑剑柄。

    周安抬头，双眼中瞳孔一缩！

    却见锦衣青年的左手握住剑柄之后，动作不再迟缓，唰一声迅即的拔出了长剑，没有任何停滞，冰寒的剑芒当即如匹练般横空袭至周安面门，其势暴涨，其速极快，剑气震的空气中都爆出了撕裂般的声响，令人不寒而栗。

    面对着突然袭来的一剑光寒，周安来不及起身，猛然侧头避过那锋寒的一剑，脚跟蹬地，身形斜飞出去，将两张椅子直接撞飞，同时伸手抄起一把椅子砸了过去！

    噗，哗啦啦！

    没有璀璨耀眼的剑花挽出，唯有一剑直击，剑尖如寒星一点般穿破了那张横空砸去的椅子，无匹的剑气将椅子撕碎震开，长剑势不可挡的追向了急退至墙边的周安胸前。

    周安右手一伸，手式如兰花般下按，穿透剑气的护持，拇指和中指拈住了剑刃，侧身扭动，长剑堪堪从胸前擦过。

    “阁下何故非要杀我！”

    锦衣青年没有理会周安的质疑，左手长剑转而横削，却受制于周安的右手指力，微微一滞。

    “咦？”锦衣青年一声轻呼，眼神中诧异之色闪现，随即体内真气外渡，长剑力道大增……不曾想周安捏住剑刃的两指微松，右手顺着剑刃滑向剑柄部位，同时身躯不闪不避，贴着剑身猛的欺近了锦衣青年，左臂屈肘撞向对方胸膛的同时，左手抓向对方持剑的手腕——空手夺白刃！

    锦衣青年手腕一抖，长剑上挑，逼开了周安的右手拈指，屈肘抵住周安的左手，随即剑刃极为诡异的转了个弯，横斩向周安左肩……

    在如此近的距离中，能将探出的长剑迅疾收回并同时做出凌厉狠辣的反击，足以证明锦衣青年的武道修为和战斗经验皆为上乘。

    周安抽身急退，反被对方右手拿住手臂，退无可退！

    长剑已然袭向了肩头，周安无奈之下，咬牙欺身而上，拼着肩头被对方砍中，亦要撞的对方吐血受伤！

    然而锦衣青年却是右手一松，身形飘忽而退，轻松避开了周安的肩撞。

    长剑因势回撤，没有直接砍中周安的肩膀，但凌厉的剑气仍然将周安肩头的衣衫划破，直透体肤，割开一条细小的伤口，鲜血浸出。

    短短瞬息间，二人相互间凌厉攻守，却又蓦然间停下。

    锦衣青年占尽优势，如若再战下去，似乎顷刻间就能要了周安的性命……但他却并没有杀周安。

    周安背靠墙壁，单手按住肩头伤口，神色平静的注视着对方。

    “七品上……”锦衣青年微微一笑，对周安的武道修为给出了貌似精准的判断，随即又颇为疑惑的说道：“你凭什么认定我不会杀你？”

    周安皱眉，眼神中却是连疑惑的神色都没有闪现，依旧是淡漠的令人心悸的平静。只是心中却在暗骂：傻瓜才会认为你不杀我，刚才那么狠戾，处处下死手……但他为何会问出这么一句话？难不成真的没曾想要杀我？这事儿古怪了——莫名其妙的出现，又突然的拔剑相向，难道仅仅只是为了验证下我的武道修为品境？

    以对方的身份，好像根本没这个必要。

    “果真是没有修行好一些的武技。”锦衣青年收剑回鞘，并不在意周安的沉默应答，轻笑道：“在这般危急的情况下，还敢收敛真气不释，你的胆量真够大的，倘若你释出真气的话，勉强能算得上八品吧。”

    周安看着对方，道：“敢问阁下几品？”

    锦衣青年笑了笑，没有回答周安的话，只是带着些讥诮的语气说道：“你的父亲果然不懂武道，当年舍得下本钱助你提升武道修为，却不知寻些高强的武技给你修行……”

    如此一段话虽然不太中听，却是让周安心头稍稍明朗——原来对方是以为我刻意的收敛了真气，而且修行武道多年隐忍不发，只是因为恶鬼出现害人才不得已显露出了武道修为。

    事实上，周安最初真的没有尽全力。

    因为他不敢！

    是的，不敢——对方特殊的身份地位，让周安不敢杀死或者打伤对方。后期他着实用尽了全力想要拼命的，因为那时他已经清楚的认识到：以自己的武道修为，别说杀伤对方了，能保住性命就是万幸，甚至作出了要逃跑的打算。

    “不用紧张，我只是好奇才顺便过来看看你而已。”锦衣青年神色轻松的说了一句，好像对他来说这真的只是一件随性而为的小事情罢了。

    周安面露疑惑。

    “我叫吴竞，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吧。”说罢，锦衣青年转身便走了出去。

    看着刚才还杀气腾腾面色冰寒清傲的锦衣青年说走就走，似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一般，周安不禁皱眉思忖腹诽着：你叫什么关我屁事？

    屋内，一片狼藉……

    周安放下按在肩上伤处的手，缓缓走至桌前坐下，捏起一杯酒慢慢的品着，心头思绪万千：

    这个叫做吴竞的人，怎么会突然下来查自己？而且他说他只是好奇的来见见周安……这理由说破大天去也没人会相信，毕竟他吴竞特殊的身份在那摆着的——局里的人，而且很可能是位当官的，他会这么吃饱撑的闲得无聊，不远千里从京城跑到皋沂这个小县城里，只是为了看看能起死回生大难不死的周安长的帅不帅？

    想到这里，周安顿时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天而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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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5章 能屈能伸大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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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之前，刘成和局胜利等人并没有离开鸿宾楼，似乎众人都是许久未见的友人，迫切的需要好好坐在一起叙叙旧，所以大家不约而同的在鸿宾楼掌柜程半金的邀请下，到后院的客厅内闲聊品茶。

    而知县钱菊明是真的走了，但师爷田之闵留下了。

    故而，当那位突然出现的京城大人物吴竞无比傲慢的走出鸿宾楼之后，立刻便有人告知了后院客厅内那些皋沂县的贵人们，另外还有人匆匆上楼去一探究竟，因为周安还没有离开。

    后院客厅里的众人也需要尽快知道周安的情况，因为他们心里都在掂量着一件事——周安，和那位京城来的大人物，有何种关系？

    这很重要！

    他们需要因此而细细忖度一番，将来该如何与周安以及万发经纪行在皋沂县城相处共存。

    尤其是刘成，最为紧张担忧，他现在和周安是敌人……

    很快，他们得到了有关周安的消息——京城那位大人走后，周安独自在室内慢慢的饮着酒，从神色上看不出有什么异样；但他的左肩上似受了剑伤，挂了彩……另外室内桌椅受损，狼藉一片，可以肯定二人之间发生了一场激烈的打斗。

    众人疑惑了。

    如果说周安和那位京城来的大人物之间有什么矛盾或者仇恨，所以起了冲突相互间大战一场，那起码也得是血溅五步的结局，怎么仅仅是小小的一处剑伤结束；可如果说二人关系不错，只是切磋了下武艺所以不小心受伤的话，那更不可能了——有这么稀里糊涂闯到别人的宴席上切磋武艺叙旧的吗？而且锦衣青年刚一进门时就问及过谁是周安，可见他和周安并不相识。

    或者，是受人之托前来替周安出头的？也不对，以那位锦衣青年的身份，只需他说一句话，以后皋沂县城谁还敢招惹周安？

    所以目前看来，周安和那位京城大人物非敌非友……

    那么，今晚这一出算怎么回事儿？

    谁也想不明白，就连当事人周安自己，到现在心里都还稀里糊涂的。

    既然想不通，那么众人暂且就不去考究那位身份地位显赫的锦衣青年与周安之间有什么关系了。目前可以肯定的一点是，周安的武道修为绝对超乎之前皋沂县城所有人的预料和所知——之前一指轻弹筷如飞刀，再有他竟然能够和那位武道修为深不可测的锦衣青年大战一场，却仅仅只受了一点轻伤，这就是最有力的证明！

    ……

    ……

    在众人惊诧疑惑甚或是还带着一丝敬畏的目光注视下，周安神色平静的离开了鸿宾楼。

    田之闵随即跟了上去。

    见到田之闵跟了过来，周安心中稍做计议，便吩咐王宝来道：“你先去‘悬济医馆’告知洪老先生，让老人家稍等一会儿，晚些我还需找老先生疗伤……记住，说话要恭敬些，把这点儿银子给老先生。”说罢，周安摸出两粒碎银递给了王宝来。

    “是，公子！”王宝来自然知道周安和田之闵有话要说，于是接过碎银，转身离去。

    待王宝来消失在了夜色下后，田之闵才微笑着说道：“秋平，那位大人和你之间……有什么过节？”

    “没有。”周安摇了摇头，笑道：“素昧平生。”

    “那你与他之间，何故发生冲突打斗？”

    周安苦笑道：“不敢相瞒之闵兄，实不知所为何事。”

    田之闵面露疑惑，随即了悟般点了点头，心想有些事情，周安自然不会随意告知与人的，就好像他从来不会去动用自己幕后隐藏的背景势力一般。想到了这一点，田之闵便接着问道：“兄弟可知那位大人的身份？”

    “局里的人……”周安说了句废话，继而皱眉道：“之闵兄是见到那块腰牌了，他是何职务？”

    田之闵语气中带着敬畏的说道：“司长！”

    周安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乖乖……真没想到对方年纪轻轻，竟然是一位司长大人了——

    局，是安全局！

    全称是——大汉帝国国家情报政治安全保卫局。

    而安全局下设九司一处……

    由此可见吴竞身为一名安全局的司长，其身份地位何等高贵了！

    自从知晓了当年那位雄才伟略的武帝陛下，是穿越者的身份之后，周安就特意去了解并且分析过这个国度中的朝廷机构。因为他很想知道，这位穿越的前辈，为这个世界带来了什么，又留下了什么具体的东西。

    所以当得知有安全局这个部门后，不用去想周安也能猜到，这必然是武帝当年设立的情报间谍机构，直属皇帝陛下掌控。

    见周安神情有些严肃，田之闵误以为周安心有所忌，轻声试探着问道：“秋平，可是有何不妥了？”

    周安摇摇头，道：“没有，只是一个巧合而已，想来他以后不会再来了……”

    “那便好。”田之闵点点头，道：“聚源钱庄的掌柜局胜利，托我邀请你，抽个空闲一起坐坐。”

    “有劳之闵兄了！”周安拱手客气道。

    “哎，哪里哪里……”

    田之闵心下大定，如他所想的那般，即便是周安真的和那位高不可攀的司长大人有何矛盾，他们也不用担心——毕竟对方没有对周安下杀手，且二人打斗一场后，就以一种很诡奇的和平结局收尾，故而将来周安应该不会再有什么风险可言，抑或是那边儿也有所忌惮周安身后的势力背景？

    既如此，和周安拉好关系，目前看来绝对是个明智的选择。

    ……

    ……

    和田之闵告别之后，周安独自一人往菜市街北道走去，顺便往家里拐了个弯，告知家人自己晚些回来，莫要担心，而后才去了“悬济医馆”

    菜市街北道比不得县府街那边儿的灯火夜景，此时街道上已然是黑灯瞎火，一片漆黑了。“悬济医馆”东侧那扇小小的窗户上，透过窗纸透出了微弱昏黄的光线，在夜色下显得朦朦胧胧，距离远一些都难以看到这里还亮着灯。

    周安走的近了些，发现王宝来正站在“悬济医馆”门外。

    听着有脚步声，王宝来往这边看了下，忙小跑着走过来，轻声道：“公子，之前那位局里的大人正在和洪老先生谈话，我不方便在里面等，不过公子的话我已经带给洪老先生了。”

    “哦。”周安神态平静的点了点头，心中却是诧异，吴竞到这儿来做什么？

    看来那位洪老先生，果然不是一般人啊——由此，周安不由得又想到了黄云生，那位普普通通的捕快，他很明显认识洪老先生，而且应该清楚这位洪老先生的身份。

    稍做思忖，周安心头忽而闪过一个有些荒唐的念头：“难道，这位洪老先生出现在这里，也是因为我？”

    没过多久，医馆的门推开了……

    俊朗冷傲的吴竞从医馆内缓步走出，看到周安和王宝来在不远处等候，他竟然迎着周安走了过来，冷笑道：“这点儿小伤，有必要到医馆来专门包扎疗伤吗？早知如此，倒不如我多砍上你两剑好了。”

    王宝来虎目一睁，便要喝骂上两句，却被周安抬手制止。

    周安轻声道：“小伤亦是伤，草民生性胆小，故而前来诊治。”

    “胆小？”吴竞不禁失笑，道：“好，好一个草民生性胆小……希望你以后真的能胆小些，莫要惹出什么大的罪过，到时候谁也保不得你。”

    说罢，吴竞径直从周安身旁走过，不一会儿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周安轻叹口气，迈步往医馆内走去……

    这点儿小伤，自然没必要去专门找洪老先生疗伤。只是在周安缜密的考虑中，一开始就觉得这位洪老先生是位有着特殊身份的奇人，颇有些想结交的心思，故而才会想到趁着自己受了些伤，权当作借口再和洪老先生拉近些关系。如今看到吴竞此等人物都亲自登门拜访，而且走的时候洪老先生都未出门相送，这说明了什么……显而易见。

    所以，周安这小伤，更需要洪老先生帮助治疗了。

    周安从未想过要去盲目的逞英雄充硬骨头——能屈能伸大丈夫，一切，只为了将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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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6章 世路难行钱作马

﻿有道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此汉朝及历史上虽没有这则寓言典故，不过周安自然是知道这其中的道理，并且在经历了此事后，越发深以为然——和吴竞很突兀的相识且打斗了一场，结果战败了，但周安却籍此清晰的了解了自己现在的武道修为境界，和自身的不足之处，以及他和真正的武道高手之间的差距；另外，吴竞的出现实在是帮了周安一个大忙，原本皋沂县各股势力，已经开始怀疑周安到底有没有背靠的参天大树做倚仗，现在……有没有且不说，单论周安的个人武力，也是令人心寒忌讳了。

    事情发生后，福来经纪行和万发经纪行的激烈冲突导致的矛盾，因为无法调和故而本应不可避免的血腥战斗并没有发生。

    福来经纪行很出奇的沉默了……

    而县衙方面，更是很利落的在第二日便将万发经纪行被抓的几人全部释放了出来，并且无需万发经纪行交纳罚银。

    坐在经纪行二楼的房间内，胡万发兴高采烈的说道：“这下以后就能省下一大笔钱了……”他觉得周安真的很有些门路和背景，背靠着参天的大树，以后自然无需向皋沂县的芝麻小官们贿赂银两，也无需担心被太平商行之类的帮派实力集团挤压打击。

    说完这句话，胡万发忽然有些懊丧，这经纪行现在是周安拿七成的大头，自己只有三成了。

    周安摇摇头，问道：“之前我们准备了多少银两用以往外赎人？”

    “二百两纹银……”

    周安稍作思忖，道：“从账上再支出一百两银子来……钱菊明和田之闵、王汉，各给他们五十两，其他官员及县衙里的捕快衙役们，分一百两，另外五十两用于请他们吃饭或者做点儿别的甚么……”

    “有那个必要吗？”胡万发一听这话，当即肉疼的不行，即便是这钱花的不是他自己的。

    “老胡，这次由你出面和他们接触。”周安表情很认真的说道。

    胡万发一愣……

    “以后要做的事情还很多，慢慢来吧。”周安笑了笑，道：“过些天请聚源钱庄的掌柜局胜利吃顿饭，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能从聚源钱庄贷出银两来吗？”胡万发精神一震，双眼放光。

    “应该可以。”

    “那我们贷多少？”胡万发激动起来，语气都有些颤抖，好像从聚源钱庄贷出来的银两不用还似的。

    周安问道：“你大概算下，我们需要多少？”

    胡万发细细盘算了一下，道：“收秋粮，还有盘下来茶馆酒肆客栈之类的……至少要五千两。”

    “那就向聚源钱庄贷一万两！”

    “咝……”胡万发倒吸了一口凉气，忙摇头道：“用不着用不着，贷多了利息出的也多，何故便宜他们！”

    周安温和的看着胡万发，用一种略带责怪的语气说道：“你是万发经纪行的掌柜，要大气一些，平日里花钱，尤其是与这些人结交的时候，不要显露出吝啬之态，令人小视。”

    胡万发有些紧张的抿着嘴唇，双手搁在桌上使劲儿的搓着。

    许久，胡万发点了点头，他是位老江湖了，懂这些……有道是愁城欲破酒为军，世路难行钱作马！

    ……

    ……

    菜市街和平稳定的局面没有持续多久……

    一个多月后，在这个秋风飒爽的丰收季节里，万发经纪行再次向福来经纪行发动了进攻！

    不是武力上的进攻，而是商业竞争。

    万发经纪行终于拿到了原天宝经纪行被县衙查封没收掉的产业，包括茶馆、酒肆、客栈各一处，另有人去楼空的青楼一幢，和一处仓储的场院。为了从县衙里盘下来这些产业，万发经纪行总共耗资两千四百两——当然，在明面上，一共花费了不足一千五百两，其它的，都流入了钱菊明及一些官员的腰包中。

    除此之外，原天宝经纪行掌柜刘大海家那套占地面积极大的宅邸，也被万发经纪行的东家周安，以两千两的低廉价格从官方那边儿买了下来。

    而且，都是现银！

    聚源钱庄为万发经纪行提供了充分的银钱支持。

    这绝对是大手笔，哪怕是太平商行的刘成，也感到了极大的震惊。即便是，他知道了聚源钱庄贷款给了万发经纪行，故而现在的万发经纪行颇有些财大气粗。

    但那毕竟是贷款……万发经纪行和周安如此挥霍般消耗银两，聚源钱庄就不怕收不回成本来吗？

    刘成并不知道这笔高达一万两白银的高额贷款，在商洽时的一些细节——

    详细的商洽谈判和契约的签订，是由胡万发和局胜利来洽谈的，而胡万发在周安的示意下，在最初就主动提出了这些产业盘下来之后，如若按期不能归还聚源钱庄的贷款，那么这些产业都会收归聚源钱庄所有，并且白纸黑字的在契约上写明了。

    诚然，这些产业不值一万两白银。

    但重点在于万发经纪行表现出来的主动态度，以及周安的神秘身份……

    而且有了这笔产业的抵押，局胜利对上面也好交代。

    在谈妥这笔贷款的时候，胡万发在私底下还乐呵呵的说：“秋平，我真服了你了，拿着县衙没收的产业，用来去做抵押贷出了银两，然后再用贷出的银两把那些产业买下来，这种做生意的手段你是怎么想到的？”

    周安对此微笑不语，空手套白狼，而且是套大狼，靠的就不仅仅是手段和智慧了，还要有实力——哪怕是，你的实力只是架构在自身和别人的虚拟想象和猜测中的泡沫，但只要他们相信就行。

    现在，万发经纪行已经有了充分的配套产业，足以和福来经纪行、广兴发经纪行进行正当的竞争了！

    而这些，就完全交给了胡万发去运作，周安只是稳坐幕后，掌控大局。

    正当的生意竞争，同样是残酷的，其中不乏一些血腥的争斗事件时有发生——在周安的默许下，张生和王宝来、郭兴家等人时不时的就会明目张胆的去福来经纪行经营的客栈酒肆等地方滋事，而且还有万发经纪行的人去拉拢顾客等等事件发生；而胡万发更是会经常忙里抽闲，去和本不属于万发经纪行所管辖的米面粮油杂货商谈生意，入冬之后就要开始收粮了……

    ……

    ……

    郑新福气得上火，口舌生疮，但他现在确实畏惧周安。

    且不说周安身后到底有没有什么势力在支撑他，单轮周安个人那强大的武力，就足以令人胆寒了——上次在鸿宾楼周安显露出了他真实的武道修为，事后众人稍一思量，便清楚的认识到曾经的天宝经纪行掌柜刘大海之死，并非有人刻意想要挑起万发经纪行和天宝经纪行的冲突，而是周安亲自动手，杀了刘大海，他有这个实力。

    捕头王汉曾说过，能够进入刘大海家中将其一击毙命者，皋沂县也有那么几人，而且不能排除外地人前来行凶。但事实上，即便是号称皋沂县第一高手的王汉也没有足够的信心能做到这件事。

    因为要做到这一点，除了绝对超强的武力外，还要有足够的胆量……

    郑新福觉得自己现在不像是耀武扬威的帮派头目，也不像是显赫的经纪行掌柜，而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平民商户，很无辜的受到了他们这类地方豪强的欺压讹诈，是一个可怜人。

    对方在步步紧逼，而他却不得不退让。

    无奈之下，郑新福再次去找了刘成，期望刘成能够出面帮助他。但刘成似乎也不愿意再和周安发生什么冲突矛盾，又像是他们太平商行根本不再去在意菜市街农贸市场上这点儿小小的油水了。

    所以刘成只是劝慰了郑新福几句，却丝毫没有提该如何解决这件事情。

    郑新福大失所望，他知道这样下去，迟早福来经纪行所有的产业，都会被万发经纪行一点点的吞噬干净。

    怎么办？

    不能再指望刘成的庇护了，以万发经纪行现在的实力和吞并发展速度，便是太平商行迟早也会被万发经纪行吞掉，刘成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既如此，为什么不去主动投靠周安？

    郑新福打定了主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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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7章 记得还我的人情债

﻿天气越来越凉，到这个秋末时节里，人们晚上和早晨出门的时候，都不得不裹上了棉衣以抵御寒气的侵袭。

    这天早上，火红的朝阳刚刚升起……

    菜市街农贸市场附近一片繁忙的景象，罗彩儿如往常般到菜市上买了些蔬菜，当然了，现在这个时节实在是买不到什么新鲜的蔬菜，只有些干货或者是耐寒能存储的蔬菜。

    她穿了件淡青色的棉布夹袍，上面绣了几朵浅色的花儿，紧窄的灰布长裙，衣衫都洗的极为干净，一副利落的仆人打扮，却也凸显得苗条的身材丰润了许多。

    挽着菜篮子从市场出来后，罗彩儿在大门口买了几块烧饼，便扭着小腰羞答答低着头往回走去——有时候长的好看，也着实麻烦，每日里出门儿被人注视的频率自然也会相当的高……

    “嗨，小妞，抬起头给爷看看！”

    街旁一个混混模样的年轻人肆无忌惮的冲罗彩儿喊了一嗓子，顿时惹得旁边两个同伴嘻嘻哈哈的笑了起来。

    罗彩儿窘迫紧张起来，急惶惶的往东走着，这种事儿她经常碰见，没辙。

    三个混混越发开怀，他们平日里游手好闲，又不敢到市场内去捣乱滋事，故而手头紧的时候就会早起，在菜市外找一些乡下来赶早的乡民寻衅滋事，讹诈点儿小钱花花。

    刚才言语上调戏罗彩儿的混混叫罗大头，其实也不过是嘴上沾点儿便宜罢了，他们这种人也不敢去做那些明目张胆欺男霸女的事情。

    所以看着那个小美人儿窘迫的离去，罗大头就觉得有了很大的成就感，很满足，也没什么心理上的负罪感，更不会有压力——小混混们，也就这点儿心性和能耐了。

    但今天他似乎很不走运。

    巡更的捕快黄云生恰巧下值，路径此地，看到了这一幕。

    黄云生到不至于秉公执法到执拗的一丝不苟，这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儿。只是黄云生却是认得罗彩儿是周安家的仆人。而且因为这个罗彩儿，周安曾令人打断了郑经的腿，由此可见两人之关系，很不一般。

    所以黄云生微笑着上前，笑骂道：“嗨，罗大头，又想着办坏事儿是吗？”

    “哟，黄爷，今儿这么早啊。”罗大头见到是捕快黄云生，连忙哈腰腆着脸笑着招呼着，“黄爷这话说的，我们可是老实人，哪儿敢滋事给各位官爷惹麻烦啊……”

    话说的很客气，态度也极为诚恳，但黄云生知道，这些小混混们其实从内心里还是鄙夷他这位捕快的——因为他在众人眼里，是个最老实的捕快。

    对此，黄云生并不介意。

    他也愿意做一名在外人眼中甚或是妻儿眼中都老老实实的捕快，只是今天这椿事儿和周安有了某种间接的联系，黄云生不由得就想多一句嘴……他微笑着用朴刀的刀鞘戳了下罗大头的胸部，道：“认得刚才那女子吗？”

    罗大头摇了摇大头，心下里有些诧异，难不成那女子是这位黄捕快的亲戚？这可就不妙了，虽然黄云生是个老实人，但他终究是一名捕快。

    “知道周安吗？”

    罗大头面露疑惑之色，不明白黄云生为什么会问这个，但还是点了点头——笑话，现在别说菜市街一带，就是整个皋沂县城里，平民或许有不知道周安的，但作为一名混混还没听过周安的大名，那就不是混混了。

    “提醒你一句，她是周安家的丫鬟……”黄云生故作好意的压低了声音，道：“上次，周安令人打断郑经一条腿，就是因为这名美貌的女子，而且……周安家中只有这一名仆人，懂了吗？”

    罗大头眼睛瞪大了，瞠目结舌。

    旁边两个同伴吓得双腿如筛糠般急速颤抖起来。

    黄云生说完这句话，便微笑着离开，就像是平日里一般，作为捕快的他们根本懒得去理会这种小事情。

    ……

    ……

    其实这种小插曲，罗彩儿遭遇的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所以到不至于去耿耿于怀抑或是吓的整日里都提心吊胆。

    回到家里的时候，她的神色已然恢复如常。

    此时的周安刚刚在后院习武完毕，来到前院的天井下用沁凉的井水洗漱了一番，正在擦拭着脸颊。

    “公子。”罗彩儿恭敬的站住脚唤道。

    “嗯。”周安随口应了一声。

    罗彩儿这才转身往旁侧的厨房走去，想到之前遇到的事情，心里不由得有些失落和凄凄……自己的相貌姿色罗彩儿还是知道的，若非是身世的遭遇牵绊，想来也不至于是如今这般生活状态，遭人冷落——多少次罗彩儿都曾想着认命吧，平平静静就这般活下去便是了。

    但生活中的插曲，总是会不时的跳出些令人心动的事件。

    比如在周家村时的一些小事情，比如上次因为她周安令人打断了郑经的腿……罗彩儿不会去想周安做这些事的时候是否真的是在为她着想，是否只是因势利导的利用了巧合下发生的事件。她只是会像所有柔弱女子的心思般，去想着周安为什么对她这么好，从而生出些情窦出来。

    还有，在这个颇为封建苛刻的社会中，若非是喜欢她，周安又怎会那般温和礼敬的对待一个下人？

    但他确实没有作出过轻薄的言行……

    还不如在周家村时，倒是经常会盯着罗彩儿看啊看的——没办法，自搬入县城之后，周安实在是没有太多的心思去考虑男女情长之类的问题，虽然他也偶尔会跳突出某种不纯洁的想法。

    简简单单吃过早饭后，周安便领着秀儿往外走去。

    最近这些日子里，周安的心态比以前要轻松了许多，每天上午都会亲自送秀儿到私塾，然后再去往万发经纪行。

    院门外早停着一辆马车，一匹高大的黑色骏马，棕褐色的车厢上雕刻着精美的花纹，虽然不像是许多大户人家那般装饰的豪奢，却也是颇为气派。负责驾车的王宝来站在旁侧，见公子和小姐过来了，便微笑上前，伸出双手将小姐抱至车上，然后请公子上了车驾。

    周安刚刚登上去，掀开前帘正待要进入车厢时，却听着巷口处有人急惶惶唤道：“周公子，周老爷……”

    周安扭头看去，却见巷口处走来三名穿着短衫的男子。

    王宝来踏前一步，攥着马鞭杆子寒声呵斥道：“罗大头，你来做甚么？”这些农贸市场附近的小混混，王宝来自然是认识的，而且对于他们平日里的行径，颇为鄙夷，更没什么好印象。

    “王哥，王哥，有点儿小事，小事。”罗大头和两名同伙都是点头哈腰的走上前来，一脸的谄媚。

    周安站在车驾上，神色温和的看着三人。

    罗大头弓着身子，讪笑着仰起脸来看着周安，唯唯诺诺的说道：“小的是来向周老爷陪罪的，还望周老爷大人大量，莫要怪罪小人，饶了小的……”

    “是啊是啊。”

    “我们知错了。”

    ……

    周安微笑着点点头，合声细语的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王宝来却是没那么大度的客气，听着是来认错陪罪的，当即挥起鞭杆，啪的一鞭子甩在了罗大头的脸上，怒道：“娘的，吃了雄心豹子胆了不是？说！干什么不开眼的事儿了？”

    “是，是，是小的不开眼，冒犯了公子家的人，以后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罗大头带着哭腔的跪了下去，一边摸着脸上被鞭子抽打出的血痕，一边把之前发生的那件实在是小的不值得一提的事情讲述了一遍。

    另外二人也是跪倒在地，不住的陪罪。

    听着外面有动静，罗彩儿亦是好奇之下走到门口往外观望，看到了这一幕心里更是吃惊不已。虽然她也颇为厌恶这些好色下流之辈，但看到这般情景还是觉得有点儿小题大做和担忧，说不得回头公子抑或是老夫人会因为此事，从而对她也有些别的误会。

    “算了，去里面给彩儿叩头认个错吧。”周安平平静静的吩咐了一句，转身弯腰进了车厢，拍了拍隔着车窗往外好奇观望着的秀儿的头发，示意她莫要再看这种事和这种人了。

    “哥，他们怎么那么害怕你？”秀儿吐了吐舌头问道。

    周安怔了下，笑道：“因为他们错了。”

    “嘁……”秀儿撇撇嘴扭过头去，显然对于这个笼统的答案不太满意，却也不再去追问甚么。

    外面，又传来了罗大头三人赔不是的声音，以及响亮的叩头声。

    罗彩儿惶恐不安的声音传来：“别，你们别这样……我，以后，你们别这样了……”

    周安不禁失笑，掀开窗帘看了看，却见罗彩儿已经是扭身消失在了门口处。

    罗大头三人跪在那里不知所措。

    王宝来已然坐上了车，挥着鞭子冲地上跪着的三人噼里啪啦抽打了几下，怒道：“娘的，不知死活的东西，回头挨个儿打断你们的狗腿……”

    好嘛，这话把罗大头三人吓的浑身哆嗦，转身对着车厢又开始磕头哭求起来。

    “行了，你们回去吧……哦对了，我记下你们三人了，算是欠我一笔人情债吧。”周安微笑着说了这么句话，而后放下了窗帘，吩咐道：“宝来，走。”

    “是，公子！”王宝来应了一声，随即啪的一挥马鞭，口里吆喝一声：“驾！”

    马车缓缓驶出了巷子。

    罗大头三人还跪在那里……

    “大头，那周公子啥意思？”

    “他记住咱们了，若是不还这人情债，迟早还得收拾咱们。”

    “至于嘛，不就因为这么件小事儿……”

    “你说至于吗？”

    “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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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8章 忙到头大的胡掌柜

﻿汉朝昌德十三年，皋沂县的第一场雪比往常年来的要晚一些。

    十一月中旬的某个夜晚，雪花纷纷扬扬的落了下来，待得清晨人们起床时已然发现，天地间银装素裹，一片银白……

    胡万发穿着描金绘钱的锦缎大袄，戴着棉帽，像个土财主般裹得严严实实的站在经纪行的门前，抬头仰望着雪花纷飞的阴沉天际，不由得皱了皱眉：这鬼天气……实在是太耽误事儿了——现在经纪行每日里都在忙碌着收购秋粮，遇到这种天气难免会影响粮食的运输，从乡下收购到的粮食运到县城里，可不是件轻省的事儿。

    “掌柜的，要么先停上几天，反正粮食收了搁置在乡下也一样。”一名中年男子从经纪行内走出，同样愁眉不展的提议道。

    “不行，下雪天路还好走些，待消雪时道路更加泥泞难行了……”胡万发摇了摇头，道：“长贵，告诉伙计们，今天多出把子力气，到了晚上咱好酒好肉吃上一顿，每人额外加二十文钱！”

    “成。”中年男子点了点头，紧了紧棉袄迈步顶风冒雪的往外走去。

    胡万发揉了揉紧皱的额头，又往东边不远处那条街口看了看，空落落的哪儿有半个人影？不禁嘟哝着埋怨道：“所有人忙的连吃饭的功夫都没有了，你倒是好，说不管经营，还真就撒手不管了……”

    埋怨的自然是万发经纪行真正的东家周安，自从那次谈判之后，这厮每天来经纪行转上一圈儿，然后就会出门儿闲逛，要么就是找捕头王汉切磋武艺，要么是到“悬济医馆”找那个有点儿神经质的老郎中唠嗑闲聊，据说还要拜师学医，这不是吃饱撑的没事儿干闲得慌吗。

    好在是，他还算有点儿良心，惦念着胡万发一个人忙不过来太累，所以给安排了几个得力下属帮衬着打理经纪行。

    比如刚才那名中年男子，说起来在许多方面甚至比胡万发的能力都要强的多——他叫王长贵，原天宝经纪行的管帐，天宝经纪行被查封时，他也受到牵连被抓进了大牢，秋末才被释放出来，为此家里的银钱耗费一空，还欠下了些许债务。

    出狱后的王长贵一贫如洗，家中还有一家老小需要养活，一时间也找不到什么营生可做，困窘不已。

    便在他最困难的时候，某日在街上恰遇周安，原本羞愧无颜相见，毕竟当初自己还代表天宝经纪行去过周安家中寻衅滋事，不曾想周安竟是温和的主动打了招呼，且像老朋友般过问了他的生活状况，得知其生活陷入窘境，更是主动提出让他到万发经纪行帮忙……

    王长贵是个成年人，而且有着多年在经纪这种行业里摸爬滚打的阅历，自然清楚周安不会好心好意的施舍，只是万发经纪行现在需要他这样的人。

    但这对于王长贵来讲，依旧是难以报答的大恩！

    所以他在进入万发经纪行后，一直都是在尽心竭力的做事——把原先在天宝经纪行所经营的茶馆、酒楼、客栈管理做事的人能找的都找了回来，便是那家“凝红楼”的老妈子，也从乡下老家给拽了回来，并且让其尽量的再寻些歌妓舞女。

    也正是有了王长贵的帮忙，万发经纪行旗下的配套产业才能够迅即的运转起来，虽然还不至于生意兴隆，却也是日渐好转。

    ……

    ……

    胡万发现在实在是忙的不可开交，入冬后收粮是重中之重，除此之外，山货兽皮和药材类的生意如今也正是繁忙时节，再有许多商户都要提前储备年货之类的东西，自然而然的都会找到经纪行。

    除此之外，茶馆、酒楼、客栈、青楼每每隔些时日也要一一过问——虽然各处场所都有掌柜打理，但胡万发可不放心这些家伙们，毕竟对他们还都不算太了解，天晓得这些家伙们是什么品性，会不会在现下里还没有什么利润的状况下再中饱私囊！

    大致，经纪行繁杂的事务便是如此了。

    所以胡万发很忙……

    忙的头都大了好几圈儿。

    忙碌到快晌午的时候，胡万发才得闲稍稍松了口气，走下楼问了问伙计，得知周安到现在还没来过。胡万发暗暗腹诽着，今儿这厮又不来了，大冷天的指不定在家里抱着那漂亮的丫鬟暖被窝了……

    就在这时，戴着毡帽穿着斗篷的王宝来掀开了厚厚的门帘，身上落着片片白雪，也未进屋，望见胡万发便笑道：“胡掌柜，公子让您去趟家中，有事相商。”

    “有个屁事！”胡万发不满的嘟哝了一句，看似不满，却是取了大髦穿上，迈步往外走去，一边问道：“什么事非得去他家中，一上午店里都没见他的人影……你这厮整日里跟着他，倒也是过的清闲。”

    王宝来知道胡万发是在说些气话，便掀着门帘请胡万发出来后，笑着跟随在侧说道：“胡掌柜管着咱经纪行这么大摊子的事儿，那是能人一个，我们这些粗人倒是想帮衬一把，也恐帮了倒忙反给您添乱，惹得您又生气还得多受累。”

    “去去去，这马屁留着给你家公子拍吧！”

    嘴上是这么说，可这好听话谁都愿意听，所以胡万发原本像怨妇般透着无限怨气的猥琐脸上，终于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上了马车后，胡万发舒适的靠在软坐上，眯着眼问道：“家里来什么人了？”

    “驾！”车厢外王宝来一甩马鞭，马车缓缓而行，碾压着积雪和车轴转动的声音夹杂着，咯吱、咯吱……

    王宝来笑道：“不方便说，胡掌柜的到了便知。”

    胡万发面露疑惑，却也不再发问，闭目养神，趁着这点儿功夫缓缓疲累的心思。

    ……

    ……

    马车缓缓行至进了巷中，停在了周安家的院门口。

    “胡掌柜，到了。”王宝来跳下车，一掀车帘轻声唤道。

    “哦。”胡万发睁开了因为劳累而显得有些发红的眼睛，刚才竟是不知不觉中睡了一觉，乍一醒来便觉得寒气浸骨，不禁打了个寒颤，起身弯着腰走出车厢。

    王宝来伸手搀扶着胡万发下了车。

    看着越下越大的纷纷雪花，胡万发眉头一挑，吩咐道：“宝来，你去酒楼里告知一下张生和郭兴家他们，多准备些酒肉食物，下午运粮的伙计们回来，今儿就早点歇了吧，让他们明儿赶早。”

    “成，我把马车赶到后院就过去。”王宝来应了一声。

    胡万发这才放下心来，踩着落满积雪的台阶走进了院落中，一边在心头钦佩着周安——虽然这厮看似懒惰了许多，到也是事事想的周全，当初买下了刘大海那套宅邸时，胡万发还还埋怨周安挥霍浪费，不曾想周安却并没有入住其中，而是让人把那套宅邸内的许多大间的房屋改造成了适合囤积货物的仓库。

    若非如此，入冬收的那些粮食囤积在破旧狭小的仓储场院，倒是容易受潮变霉了。

    只不过，那么豪奢的宅邸用以当仓储的地方，实在是有点儿浪费的嫌疑……

    院落内同样落满了积雪，堂屋客厅的门为了御寒保暖挂上了厚厚的棉帘，看不到室内的情景。

    听着院内有脚步声传来，旁侧一间偏房的门帘掀开，罗彩儿往外探了探头，见是胡万发来了，便恭敬的说道：“胡掌柜的来了。”

    “啊。”胡万发点点头应了一声。

    “公子在客厅，您先过去坐，我这边正热着酒呢，一会儿给您端过去。”

    “好，好。”胡万发一边应着声一边往堂屋走去，心里不由得有些嫉妒之意，过些时日我也得雇几个丫鬟……不过那需要花钱，实在是得不偿失，有老婆伺候着也就行了。

    走到廊檐下，胡万发低头拍了拍棉帽和大髦上的落雪，这才掀开门帘踏步走了进去。

    一进入屋内，胡万发不由得愣住。

    却见屋内除了似永远都挂着温煦如春般笑容的周安之外，还有两个令胡万发绝然没有想到的客人——福来经纪行的掌柜郑新福，以及管帐程世明。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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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9章 今日同饮庆功酒

﻿“老胡来了，快坐下喝杯热茶暖和暖和……”周安并未起身，笑着摆手示意道。

    坐在旁侧的郑新福和程世明也都起身拱手礼敬的说道：“胡掌柜好。”

    胡万发满脸诧异之色，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是唱的哪一出戏，明明是你死我活敌对的双方，如今却是一个个满面春风客客气气的坐在了一起，而且是在周安的家里面，这实在是太过诡异。

    但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脸人，胡万发毕竟也是老江湖了，故而稍作诧异之后，便微笑拱手，客气道：“郑掌柜，程管帐有礼了……”

    说罢，胡万发信步走至到正堂桌旁侧空着的那张椅子旁坐下。

    周安端起茶壶不急不缓的为胡万发倒着热茶，一边微笑说道：“郑掌柜的今日前来，是想要和我们合作赚钱，这经营上的事情我不大懂，所以还得你老胡来商洽啊……”

    “你是东家，这种事儿当然是你说了算。”胡万发硬邦邦的说道，语气不善，略显微词，这自然是因为对周安平日里不去打理经纪行的抱怨，也带着一丝不愿意与郑新福合作的心思。

    人之常情，完全可以理解。

    郑新福和程世明自然知晓胡万发对他们肯定有成见，却也只能尴尬讪笑。

    周安笑道：“和气生财，有钱大家赚嘛。”

    “周公子言之有理，言之有理。”郑新福连忙拱手说道。

    胡万发扭头注视着郑新福和程世明，他发现这二人表情不像是在做戏的样子，反倒是显得诚挚中带着丝期望和无奈。皱眉思忖了一番，胡万发微微点头道：“要做什么生意？”

    “这……”郑新福有些为难的看了一眼周安，然后苦笑着说道：“如今福来经纪行经营上颇有困难，承蒙周公子看得起，愿意与贵经纪行合并一处，共同经营。”

    胡万发一愣，这叫什么事儿？

    不管是道上的规则，还是正当的生意竞争，都是你死我活的吞并，怎么现在反倒成了合并一处，这意思岂不是要合股了？倘若是单独合作一笔或者两笔生意，这倒是能说得过去，但把两经纪行合并为一处，永久的成为股东的话，实在是闻所未闻。

    其实郑新福和程世明，在这之前，也从未想到过还可以这样做。

    毕竟这不是最初投资合股做生意，而是半道上双方做的都挺好的时候，合并为一，然后共同经营分红……好吧，这个时代还没有先进的并购、股份制经营的理念。

    早在半个月前的某个晚上，郑新福就来过周安家中了，而且还是让人抬着那个断腿的儿子一起来的。目的是向周安致歉，求和，希望周安能够大度些，网开一面，得饶人处且饶人，放福来经纪行一条生路。当然郑新福也给出了足够的条件以显示自己的诚意——福来经纪行可以每个月向万发经纪行交纳例银月供，和太平商行所得持平。

    但周安却没有答应，反而提出了合伙的诡异想法，并且承诺合伙之后郑新福可以有两成的股份。

    乍一听两成的股份，委实太少，而且这种提议本就有些匪夷所思。

    而随后周安的话更是让郑新福吃惊不已，周安对他说：“如果你能和赵文广谈妥，一起合伙的话，那么你们俩每人都可以占有一成半甚至两成的股份。”

    竟然隐隐的还想要降低股份……

    这叫什么条件？

    然而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郑新福只能说回去考虑一番，尽快给周公子一个明确的回复。

    那天晚上，周安送郑新福父子离开的时候，说了句令郑新福胆寒的话：“郑掌柜，如果你答应的话，我们的万发经纪行，就可以改名叫万发商行了……如果你不答应，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福来经纪行和广兴发经纪行，依然不会存在多久。”

    赤条条的威胁，但却包含着足够和明确的利益诱惑。

    一个经纪行的收入，和一个等同于太平商行的商行中的两成或者仅仅是一成的利润相比，也是远远不及的。

    郑新福不是个傻子，一点就透！

    但他还是不敢完全相信周安，所以在认真的和亲信程世明商议考虑了足足有半个多月后，才作出了决定——太平商行那边儿已经靠不住了，万发经纪行如日中天，气势咄咄逼人，左右是个死，倒不如搏一把！

    如若真能和周安这位背靠参天大树，本身又算得上一棵大树的人拉好了关系，以后就没什么好担忧的了；而且成为股东，身份地位也不同，也无需再像以前一样看似风光，实则寄刘成之下。

    严格来说，郑新福和周安以前素不相识，所以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真正导致了两家经纪行冲突的原因不在于郑经调戏了罗彩儿，而是利益上的竞争。

    老话讲同行是冤家，虽然不尽属实，却足以精准的说明了许多冲突矛盾的根源——利益！

    所以在这一点上，无需去伪善的探讨什么是非对错的概念。

    他们都不是什么善人，所经营的更是明面合法实则阴暗充满暴力血腥和讹诈的非法营生。倘若非得刨根究底去论出个是非对错来，那么站在公平的角度上来讲，是周安有错在先，因为他是后起之秀去抢夺了别人的利益。

    当然，没有人会去傻乎乎的追究这一点。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

    ……

    屋内的气氛有些沉闷。

    便在此时，罗彩儿端着两壶烫好的热酒走了进来，放置在中间早已摆好的圆桌上，道：“公子，饭菜都做好了。”

    “好，去上菜吧。”周安笑着起身往圆桌旁走去，一边招手道：“来来，晌午了，坐下边吃边聊……”

    三人也不做作，各怀心思的起身走到桌旁坐下。

    罗彩儿为四人满上酒后，转身走了出去，不一会儿便端来了几个刚刚炒好的热菜搁置在桌上，摆上了碗筷后，便告退去后院和夫人小姐一起用饭了。

    周安微笑着举杯请三人饮下一杯酒，便抛开了之前谈及的事情，转而谈及今年秋粮的收购、贩卖，冬季经纪行所需经营的一些生意上的事情。心事重重的胡万发和郑新福自然没有心情去谈这些话题，反倒是程世明和周安聊的有些热络起来。

    客厅内温暖如春，却并没有像是其他大户人家般在屋内烧上一盆炭火取暖。

    这是因为周安在天冷之前，就找人在客厅内铺至了地火——在地上挖几道深槽，通向屋外，然后再将沟槽加固，上方铺砖夯实，使其密不透风；这样从外面的灶坑内烧煤炭，就能使得热量通过沟槽传入室内，干净暖和又安全。

    此时吃着菜喝着酒，再有周安和程世明之间的谈话，倒是让屋内氛围轻松舒适了许多。

    ……

    ……

    胡万发是个极为精明的人，和周安相处了这么久，也了解周安这个人心思缜密，要做什么事情方方面面都会考虑的极为周全，断然不会鲁莽行事；而且周安绝不会满足于现状，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太平商行。只是碍于起步点太低，实力和底子太薄，步子迈的又太快太大，有些不稳，所以周安才没有直接的对太平商行发起挑战，而是迂回通过对天宝经纪行、福来经纪行的进攻，来极有分寸的去触碰太平商行的同时，积攒提升自身的实力名望。

    但是，周安又不是一个愿意缓缓图之的人。

    所以胡万发很快便想明白了周安心中的打算——这是最快最有效提升自身实力的方法。

    “我觉得可行。”胡万发沉吟着说道：“但股份如何分配，还需要细细商讨一番。”

    周安微笑着点了点头。

    胡万发能够这么快想通透一切，让周安颇感欣慰。至于胡万发对于股份分配的担忧，周安也能够理解。毕竟以胡万发极为精明和吝啬的心性，自然是不愿意舍弃名义上的股份，哪怕是如此发展下去，将来半成的股份都要比如今三成股份的收益更多——人这一生，所图无非名和利两种，胡万发可舍不得这个名义上全权在握的大掌柜身份权势，和除却周安之外的其他人一起享有。

    看到周安如此表情，胡万发心头不禁自嘲，心想现在这境况，怎么有点儿大户人家里妻妾争当大房的意思了？

    郑新福却是苦笑连连，他现在不好开口说些什么，人家胡万发可是万发经纪行名义上的掌柜，而且是绝对的股东。即便是周安应允了给他两成的股份，但如若胡万发不同意的话，恐怕周安也不能强行惹怒自己人，去讨好他这个曾经是敌人的外来户吧？

    “郑掌柜，这些天你和赵文广谈过没有？”周安忽而问道。

    “啊？”郑新福怔了下，继而面带苦涩的说道：“谈过了，赵文广把我臭骂了一顿，想来现在他应该已经告知刘成我要和周公子、胡掌柜合伙的事情了。”

    这是事实，同样也是迫使郑新福在如此短时间里作出这般决定的重要因素——他和赵文广谈及同万发经纪行合股的事情时，还没有作出决定，只是以朋友的身份试探着和赵文广谈及了这种方式的可行性，但没曾想到赵文广却突然变脸将他嘲讽了一通。

    郑新福当即就明白，赵文广要以此为借口，去讨好刘成了，而他郑新福则彻底被迫的站在了刘成的对立面。

    所以，郑新福除了答应周安之外，没得选择！

    胡万发听得心头震惊，他没想到周安竟然和郑新福已经策划此事许久了。

    没等胡万发因此而产生一些不满情绪，周安便主动解释道：“这些日子经纪行的事务太多，你忙不开身，所以我也没去和你商议此事，怕影响了你的心思……”

    “不要紧。”胡万发笑了笑，心里颇为舒适。

    周安又扭头对郑新福说道：“广兴发经纪行，撑不了多久的。”

    “一切仰仗周公子……”郑新福拱了拱手，面色坚毅。

    周安微笑着看了看胡万发，然后注视向郑新福，微笑道：“万发经纪行中，我占七成，胡掌柜占三成……你我两家经纪行合并后，由我的七成中挪出两成归郑掌柜，胡掌柜的三成不动，如何？”

    “好。”郑新福爽快的答应了下来，这本就是他应下来的条件，而且他已经认真考虑过，不吃亏。

    胡万发愣了会儿神，想到自己的股份没有变动，而且以后的收益会更大，从股份上又比郑新福多占一股，说话的分量自然也就更充足……如此一来，胡万发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意见了，笑着点头道：“甚好，甚好，既然秋平你这般大度，我也不能太寒碜，以后咱们外度用银消耗，算作公中的，但丑话说在前头，个人结交场合上的消费，可不能用账房上的钱。”

    没曾想胡万发还能想到这方面，且难得的豪爽一次，周安不禁开怀哈哈笑了起来，举杯道：“合作愉快！”

    说罢，周安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其他三人见状，不禁心头升起一股莫名的豪气，好像他们如今已然战胜了太平商行，成为了皋沂县首屈一指无人可比的豪强！当即齐齐举杯，学着周安的话道一声：“合作愉快！”

    今日同饮——庆功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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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0章 各怀鬼胎

﻿菜市街北道附近的居民们渐渐对那家新开没多久的“悬济医馆”有了很大的成见，并且私底下总是会腹诽一番那个开医馆的老疯子……

    挣钱不要命啊？

    老不羞的东西！

    你干啥不去抢钱庄去？

    之所以民众们有如此不满，原因是姓洪的老郎中治病疗伤的收费实在是太过高昂，有点儿成心想把患者们赶出医馆的意思。不过必须承认，洪老郎中的医术绝对堪称一流，但凡是初期到过洪老郎中医馆诊过病的人，小病基本上都是一剂药包好，重病抑或是顽固性病症，也能从洪老郎中这里得到见效极快的治疗。

    由此看来，人家开这家医馆的目的，是奔着有钱人去的。

    所以“悬济医馆”时常处于门庭冷清的状况下，也就不难理解了……

    但周安觉得洪老郎中之所以故意这般经营医馆的目的，除了他懒惰而且自负之外，还有一个原因——空闲较多，也就能方便与人闲聊——比如，和周安这个心怀鬼胎经常来医馆闲坐的家伙闲聊。

    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胡万发对此的评价是：“这一老一少，都他娘的是不务正业的主儿。”若非如此，那么好的医术怎么会混到如今这般开小小医馆的份儿上？周安又怎么可能和这个老郎中有那么多共同语言？

    只是满腔怨气也只能腹诽一番，胡万发现在忙的连纠结的空闲都没有了。

    ……

    ……

    午后，大街上冷冷清清的，时不时袭来的寒风卷起树梢和街旁墙根下的积雪，扑簌簌吹散在冻的硬梆梆的路面上，像是洒了一地的盐粒子。

    吱嘎吱嘎……

    车轮转动和碾压路面发出的声响打破了街道上冷凄凄的安宁。

    一辆马车缓缓行至悬济医馆的门口停下，穿着厚实大髦戴着皮手套的王宝来从车上跳下，伸手掀开了车厢前的棉帘：“公子，到了。”

    车厢内递出来两个不大的包裹，王宝来伸手接过，站在了旁边。

    周安从车厢内弯腰走了出来，手里还拎着一个包裹。他跳下车来，面带微笑的往医馆内走去。王宝来提着包裹快步上前，侧身低头拱开门帘，用身躯撑起帘子，以方便周安通过。

    一进入屋内，周安便笑着把包裹放置在旁侧的长柜上，笑道：“洪老，您要的药材给您送来了。”

    “哦。”

    斜靠在长柜后一张竹制躺椅上，正在捧着本书看的洪老郎中懒洋洋的应了一声，起身搁下那本书，走到柜前一边挑着包裹里的药材分门别类的搁进身后的药柜中，一边漫不经心的说道：“先欠着吧，过些日子还你银子。”

    “好。”周安笑着点点头，自顾自走到内侧小木圆桌旁坐下。

    王宝来将两个包裹重重的甩到了柜台上，满是不忿的说道：“你这老郎中忒不知好歹，我家公子亲自把药材为你送来，你竟然还要欠账……”

    王宝来当然不满意，万发经纪行不是不接药材的生意，但专门儿为一个小小医馆寻了这么一丁点儿的药材，实在是大材小用——这些药材本就是周安从县府街药行里买回来的，姓洪的老郎中自己难不成就不能去买吗？这老家伙分明就是觉得公子对他好，又仰仗着自己有点儿已经没落的身份，想要沾公子的便宜不还钱！

    “宝来，少说两句，你先回吧。”周安笑着斥了一句。

    “公子……”王宝来还想要说些什么，不过看到周安皱了皱眉，便只好叹口气，扭头走了出去。

    压根儿就没理会王宝来一番指责的洪老郎中这才停下手里的活计，抬起眼皮瞅了瞅周安，道：“你教他这么说的？”

    “怎么会……”周安笑道：“区区五十两银子而已，我还不至于。”

    “哦。”洪老郎中继续忙活着，嘟哝道：“我会还你的……”

    周安没有答话，他不会去做作的巴结对方说不用还，只要这老家伙还钱，周安肯定会伸手接过来。

    ……

    ……

    终于忙活完了手头的活计，洪老郎中去后院净了手，沏了壶热茶端了进来，坐到小圆桌旁，沏了两杯。

    茶水沏入杯中，顿时一股淡淡的香气随着水雾弥漫开来，茶香中带着一丝清晰可辨的药香味儿，闻之便令人神清气爽。显然是以独特的方法施以药物秘制而出的茶叶。

    洪老郎中随意的说道：“喝杯茶吧……唔，这茶挺贵的，你要是愿意喝，我给你二两，就当是还账了。”

    周安微笑道：“我可不想沾您老的便宜。”

    “这倒是实话。”洪老郎中大言不惭的点点头，微举杯示意周安尝尝。

    周安端起茶杯，轻轻的品了一口，顿觉齿颊生香，沁人心脾，似浑身上下的汗毛孔都有着舒张的感觉般舒畅……

    接下来，是静默。

    一老一少都在慢慢的品着茶。

    一杯，又一杯……很有些别样的意境。

    其实大多数时候，他们二人都是这般坐着喝茶，没有太多闲聊的话题，只是偶尔才会谈一些似乎无关紧要的闲话，例如哪里哪里有什么珍惜的药草和可以入药的兽骨、器官，又比如洪老曾经是多么的风光，就连京城那些高官们都屁颠颠的求他诊病……

    只是以往洪老郎中并没有舍得拿出如此独特的茶给周安喝过，而且他们平时闲坐喝茶时所用的茶叶，还都是周安送的。

    如果他们二人曾经的谈话被旁人听及，难免会被人鄙夷的腹诽说洪老郎中在吹牛，但周安不会这么认为。他觉得洪老郎中每每吹牛般给自己讲的那些闲话，都是在无比真实的刻意告诉周安：

    “我是位牛人，很牛的人！”

    周安心想您老不用吹，我也知道您是很牛，不然怎么敢在吴竞那种牛人面前摆谱？

    “说说吧……”洪老郎中像是刚才的一番忙碌累了，现在终于歇了过来，才舍得开口说话般，道：“这些日子以来，你天天来缠磨我这个老家伙，想要什么好处？”

    “我只是处于尊老爱幼的心理，觉得您老这日子过的不咋地，而且孤老一人，想必平日里寂寞无趣……”周安极为厚脸皮的说道。

    “呸！”洪老郎中啐了一口，道：“你这号人还有助人为乐的好心肝儿？”

    周安笑道：“我本来就是个好人。”

    “好人能干你们这一行吗？”

    “唔，这只是因为生活所迫，无奈之举……”

    ……

    ……

    一老一少斗了几句嘴，再次安静下来。

    直到磨捏的已经通体发亮的紫砂壶中，已经倒尽了茶水空空如也，洪老郎中才略有些心疼的开口说道：“事实上，单是这壶茶水，就值五十两银子。”

    “我只喝了一半，而且……这是您请我喝的，不能顶了买那些药材的银子。”

    洪老郎中眉眼一瞪，极为蛮横的说道：“我要是不还你呢？”

    “无所谓。”周安耸耸肩，一副大度的模样。

    “你这小子……”洪老郎中不禁莞尔的笑了。

    周安心想，老子的心理年龄比你岁数都大！喊我小子？在老子面前，你才小子，你全家都小子！

    摸索着空了的紫砂壶，洪老郎中笑呵呵的说道：“你可别指望着从我这儿能得到什么好处，若是将来官府治你的罪，我可帮不上你什么忙……京城那边我虽然有些熟人，也能说上几句话，可天高皇帝远，再者说了，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我一向奉公守法。”

    “呸！”

    洪老郎中终于有些泄气，周安这厮真够沉得住气的，有心想要得到些什么便宜，却从不会主动开口。

    “你父亲，是位好官，不过也得罪了不少人。”

    “所以我总是担心，有人会因此而对我有所忌惮……”

    “这就是你讨好我的原因吗？”

    ……

    ……

    周安一向温煦，且在洪老郎中面前玩世不恭的表情，突然间严肃起来，他盯着洪老郎中，轻缓却极为认真冷漠的带着丝质问的口气说道：“洪老，我不否认在刻意的讨好您，那是因为我担心，因为我的变化，从而招致京城那边儿一些人的忌讳和迫害……另外，我很想知道，您为什么要不远千里从京城来到这小小的皋沂县城中，专程找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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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1章 摊牌（一）

﻿第一次见到洪老郎中时，周安只是觉得这个老郎中有点儿自负自傲，也没想别的；但同一天第二次见到洪老郎中时，细心的周安发现了捕快黄云生不经意间的一丝诡异举动，从而留意上了这位老郎中的身份独特。

    后来，是京城高官吴竞突然出现在了皋沂县城，莫名其妙的和周安打了一架，理由只是因为好奇周安是个起死回生的人。

    紧接着，吴竞到悬济医馆找到了洪老郎中……

    不可否认的是，巧合的事件和意外每一天都在不断的发生着，大大小小。但更多的事情则都有着前因后果——吴竞的身份，是安全局巡察司的司长，而安全局是一个特殊的间谍情报机构。以他这样的身份亲自跑到皋沂县城，且不说他到底是专门冲着周安来的，还是有事找洪老郎中顺便好奇下看了看周安，单说他这种人知道了周安的一些近况，就说明皋沂县有安全局的人向上面汇报了周安的事情。

    周安得益于他那个早死的老子曾经是朝廷高官，从而在进入皋沂县城发展的时候，能令官方及一些势力集团心有忌讳，不敢轻易阻挠他发展的步伐；但凡事有其利必有其弊，当年迫害他老爹的那些高官甚至皇亲国戚们，如若知晓了周安起死回生后突然有了一身极强的武道修为，会不会忌惮？

    以前周安还不怎么在意，但吴竞的出现让周安不得不多了份担忧，添了些谨慎——他知道如果自己在周家村务农，兴许可以平平淡淡过一生，但他不愿意过那种生活，想要谋得一世富贵，那么就必须承担被人注意上的风险。

    话说回来——

    周安私下里和捕头王汉喝酒闲聊时，曾貌似随意旁敲侧击的闻讯过黄云生的一些情况，也和普通人谈及过黄云生。故而周安知道黄云生是位再普通不过的捕快了，老实、憨厚，曾经当过兵，但就是这样一个普通的人，却认识洪老郎中，这就有点儿奇怪了。

    吴竞去找过洪老郎中，然后当晚就离开了皋沂县城；而黄云生明显认识洪老郎中；洪老郎中也是近来才到皋沂县城开了这么一家小小的医馆，但很明显他压根儿没指望着医馆赚钱养活生计……

    而且，洪老郎中并不介意周安经常来他这里拉拢闲聊套近乎。

    综合种种疑点，周安几乎可以肯定黄云生、吴竞、洪老郎中，他们是一根线上的蚂蚱。

    洪老郎中是冲着周安来的！

    好在是，他似乎没有什么恶意……

    但周安不得不小心些——所以自吴竞走后，周安的表现愈发低调。把胡万发推到了前台，去拉拢结交县衙的官员，和聚源钱庄以及其他商人洽谈做生意，虽然早晚都要让胡万发去独挡一面，但周安除了自己想偷懒之外，又何尝不是想着能尽量的让自己干净些，容易被人抓住的把柄少一些？

    近来周安刻意的和洪老郎中拉近些关系，其目的之一，也是想着能多一份保险。

    而洪老郎中似乎也乐于和周安之间更加熟稔些，关系好一些话题多一些，相互之间了解的也多一些。

    今天，俩人谈着谈着，就摊牌了……

    洪老郎中对于周安突然的质疑，并不觉得吃惊，似乎早就料到会有这种情况的发生。他没有直接回答周安的话，而是漫不经心的起身走到柜台后面，拿出了自己出诊时才会背上的药袋，然后走回去坐下。

    “周秀才，老夫很想知道，你是怎么在被恶鬼侵害后，又能侥幸复活？”洪老郎中微笑着问道。

    这句话，很直接坦白的说明了，洪老郎中确实通过某种渠道知晓了周安的一些事情。

    “如您所说，确实是侥幸，我也不明白怎么回事儿。”周安苦笑道。

    “那么，你的武道修为，又从何而来？”洪老郎中依然微笑着，“别告诉我，是什么健体的功法，这种谎言可瞒不过老夫。”

    周安眼睑一垂，稍做思忖，道：“但确实如此，我也很疑惑。”

    “我能探下你的经脉吗？”

    “可以。”周安很爽快的答应下来，并且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洪老郎中探手捏住了周安的腕脉，一边微笑道：“就算是雁平沙前来，也不敢随便伸出手来让老夫捏住他的腕脉……”

    “您这么一说，我真有点儿后悔了。”周安笑了笑，风轻云淡般模样。但他的内心里却因为洪老郎中这句话，骇了一跳，好家伙……这老郎中不但是牛人，而且是很大的牛人——鲁州省第一高手长剑雁平沙，那可是传闻中武道修为接近宗师级的人物……

    洪老郎中的眉头皱了皱，道：“你的丹田无法存储真气，经脉中却真气雄浑，怪哉。”

    “有时候会全身剧痛。”周安说了句假话。

    “哦，难免。”洪老郎中松开了手，面带疑惑之色的说道：“你体内真气虽平缓，但不受丹田所制，在经脉中游走却不能释出体外，侵伐四肢百骸，自然会带来身体的剧痛，不过你的体质有些怪异，寻常人若受到这般侵伐，恐早已皮肤溃烂出血而亡。”

    周安露出些担忧的神色，无奈道：“洪老可有医治之法？”

    “治个屁！”洪老郎中冷哼一声，道：“你的运气真够逆天的，这都不死，反而被真气洗伐出了一具超强的身躯。”

    “洪老在安慰我，我知道……”

    “得瑟！”洪老郎中鄙夷的说道。

    “洪老，我们好像跑题了。”周安笑了笑，眼神看向洪老郎中拿过来的药袋，里面装了些甚么物事，想要让我看呢？

    ……

    ……

    洪老郎中神色一正，严肃道：“周秀才，身为汉民，当时时抱忠君爱国之心！”

    “这是自然。”周安点头，虽有些敷衍之意，但表情诚挚。

    “老夫不问你师门绝学，只希望你能坦言如何受恶鬼侵害而不死之法门。”洪老郎中说到这里，不由得神色有些黯然，道：“我朝地域宽广，西北蛮夷猖獗，战士常年在边境浴血奋战……蛮夷擅巫师豢鬼之术，我边境战士时有死于恶鬼侵害者，若是你这拒鬼之术能得到普及，则是天大的功劳一件，到时候……”

    周安不等洪老郎中的话说完，便苦笑着连连摇头，道：“洪老，这实在是晚辈侥幸生还，没甚么法门。”

    对于洪老郎中所说的这种情况，周安当然清楚。

    自从那次恶鬼害人事件曝光出来，周祥泰一家惨遭灭门之祸，周安就曾心有所忌的详细了解过为什么大汉朝对于巫师豢鬼如此深恶痛绝。

    究其原因，除却这巫师豢鬼实属邪术之外，最大的原因便是汉朝的死敌——西北大草原上的蛮夷部族中，有无数巫师擅长豢鬼，在战场上不但驱使恶鬼为祸汉军，更是能以恶鬼附体从而强壮蛮夷士兵悍勇无匹不惧生死不知疼痛……

    汉军人数众多，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擅长战阵搏杀；而蛮夷部落的战士则擅长骑射，彪悍勇武，又无城防地域的牵绊，令汉军防不胜防。再加上汉军每每在战斗中，都必须抽调出大批军中高手，专门应对蛮夷大军中的巫师及释放出的鬼仆，这就使得汉军总是处于被动中。

    当年雄才伟略的武帝陛下倾举国数十年积攒下来的国力，与蛮夷征战十数年，打的蛮族部落纷纷降服称臣。

    战争，是残酷的，无数将士战死沙场，马革裹尸！

    所以在最终扫平蛮夷大单于王庭，确定胜利之后，武帝下旨严谨各部族巫师豢鬼，尤其是在汉朝境内，但凡发现有习练巫蛊之术者，轻则斩头，重则灭门！

    而汉朝的子民们，同样对巫师深恶痛绝——死去的将士们，都是他们的亲人啊！

    然则武帝驾崩至今日，不过数十年时间，西北蛮夷再次猖獗起来。

    如今西北边境时有战事发生，无数将士枕戈待旦，随时都要在沙场上浴血奋战。好在是，游牧部落并不团结，纷争迭起，故而现如今的汉朝，还是处于绝对的优势当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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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2章 摊牌（二）

﻿联系下以上时代背景和洪老郎中有可能是神医的身份，他冲着周安来的目的，似乎正如同所说的话那般，是想要知晓某种抵御恶鬼侵伐的法门，用以帮助汉军将士们，减少在战争中的死亡几率。

    所谓医者父母心……

    但周安不信——真为了这个的话，安全局来一帮牛人，把自己抓走严刑拷打一番，那来得多痛快。周安可不会去天真的认为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尊重人权不准刑讯逼供之类的律法，更不会相信安全局这种超牛的国家部门也会忌讳自己那位早死的老爹。

    “好吧。”洪老郎中笑了笑，似并不觉得失望般，道：“起死回生后，你的身上发生了太多无法理解的改变。”

    “大起大落，所思所想有所改观，唉……”周安叹了口气，给出了理由。

    洪老郎中看着他，温和的说道：“其实起死回生之人，数十年来我也曾遇到过十几例。”

    周安心头一震，暗想除了当年的武帝，如今还有穿越者存活于世吗？

    “只是他们最终还是让我失望了。”洪老郎中脸上显露出一丝的落寞之色。

    “为什么？”

    ……

    ……

    一阵的沉默后，洪老郎中弯腰，拿起早已放好在旁边的药袋，缓缓的打开，从中取出一个显得有些陈旧的锦囊。

    但周安没有去注意那个锦囊，他的视线被药袋中的另一件物事所吸引。

    那是一件三棱形的尖锐兵器，一尺多的长度；没有雪亮的光芒，刃表是一种惨淡的灰白色，不反光；棕红色的手柄，柄与刃的结合部下方有环；兵刃上刻着几个清晰精致的小字——仿56式军刺。

    周安的心神在那一刻，不可抑止的再次停滞。

    如果他的记忆没有差错的话，这件东西应该就是前世无数宅男在网上所喜欢推崇的“冷兵器之王－56式三棱军刺”。而这件军刺类似于匕首般的手柄，以及上面的一行小字，都充分的在说明一个问题——这是一件用以让热血军迷们收藏的仿制品。

    但是，仿制品也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而且那个年代以高科技工业精工制作出的仿制品，也绝对比这个世界上现有条件下能打制出来的普通兵刃质量要高的多！

    除了这件本不该出现在这个时代的冷兵器以及上面的文字，令周安感到无比的震惊之外，还有这件仿制的三棱军刺上透出的彻骨寒意以及浓烈到令人心悸的杀机……这种气势类的东西，竟然能在这件凶刃上形成令人感觉到有质感的实物般存在，无比的清晰，无比的真实。

    “你认得这件兵刃？”

    洪老郎中显然注意到了周安的神色变化，轻声问道，他的声音带着些许不易被察觉的颤抖，眼神中那丝一闪而逝的激动之色，并没有被犹自发愣的周安察觉到。

    “不……”周安强压着心头的震惊，道：“只是觉得样式有些古怪，且其中透出的杀气，令人心悸。”

    “哦。”洪老郎中笑道：“死在这件兵刃下的，都是绝顶的高手，使用这件兵刃的，更是一位绝代高手，堪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故而……才能凝化出这般煞气，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周安心道，死的活的要么就是绝顶高手要么就是绝代高手，这还没什么大惊小怪？

    靠！高手就那么不值钱啊？

    说完这番话，洪老郎中似不想再提及这件凶刃，他将药袋搁置在旁，双手将小小的锦囊拆开，取出里面一块折叠的整整齐齐的明黄色缎布，极为认真小翼的打开，慢慢铺在了圆桌上，道：“这上面，有一首词的上半阙……”

    周安面带诧异的看去，心道这老郎中真是古怪，怎么突然又要给我赏鉴诗词了？

    但看到这首词的词牌名时，周安再次大惊失色！

    只见上面以一种无比豪放和张劲的字体书写着几个大字——沁园春·雪。再向下，词的内容尽显，笔力苍劲雄浑，一股无匹的王道霸气透帛而出：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望长城内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顿失滔滔。

    山舞银蛇，原驶蜡象，欲与天公试比高。

    须晴日，看红妆素裹，分外妖娆……

    ……

    ……

    至此，下面再无任何字迹。

    洪老郎中说，这是一首词的上半阙；

    周安知道，而且比之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都要清楚，这确实是上半阙，而且他还知道下半阙的内容。

    看着周安如此失态的表情模样，洪老郎中的双眼中也绽放出了激动和期望的神色，就像是孤老绝户之人活到古稀之年时，又得了一个亲生的宝贝儿子般极致幸福的喜悦。

    当然，还有一丝的忐忑！

    “周秀才，可能试着写出下半阙来？”洪老郎中小心翼翼的试探着问道。

    “啊？”周安像是受了惊吓般，猛的坐直了身子，眼神中一片恍惚，继而才有些茫然又似本能般的摇了摇头——这实在是太可怕了，面前这个洪老郎中到底是何许人也？这半阙《沁园春·雪》又从何而来？

    诚然，作为一名穿越者，周安内心那种孤独的感觉是无法消除的，他也曾渴望着希望能有一位同为天涯穿越人的知己出现……但那只是渴望，真的有这种可能的时候，周安唯有小心，谨慎，掩藏。

    然后他忽然想到了家中那本诗词集中无数熟悉的诗词，想到了武帝。

    “这是武帝写的？”

    这句问话几乎是脱口而出，然而说完之后，周安便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似乎致命的大错！

    原本已然略有些失望困惑之色的洪老郎中双眼中神光一闪，道：“正是，周秀才你知道下半阙的内容吗？”

    “这……我又能从何得知。”周安苦笑摇头，神色恢复了一种如常般的平静。

    但正是这种极为迅速恢复的平静神色，令人老成精的洪老郎中看出了周安是在刻意作出的表现，所以洪老郎中随即问道：“那么，你又是如何得知这是武帝所做诗词？”

    “晚辈幼读诗书，古来先贤之作也多有研读，能做出如此豪迈大气意境深邃之词者，实在是想不到另有他人……”

    “老夫倒是看不出这前半阙意境深邃。”

    “洪老，您擅长的应该是研制药物……”

    ……

    ……

    洪老郎中莞尔，不过他觉得已经没必要非得刨根究底，从周安今天的表现上来看，答案已然很明显了——而且，以后的日子还很长，现在就逼得周安把这首词的下半阙写出来以证明些什么，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

    这么多年都等过来了，洪老郎中有的是足够的耐性。

    “我对你没有恶意的。”洪老郎中笑着安慰道，“周秀才不会因为今天的谈话，从而疏远了我这个孤苦无依的老头子吧？”

    “自然不会……”周安笑道，“我是个好人啊！”

    “你难道不想问我些什么？”

    “这……还真有，但颇为无礼，故而不好相问。”

    “说吧，我这个老头子没那么多礼数。”

    周安笑了笑，道：“还不知您老大名，叫什么。”

    “唔，很久没人提及过我的名字，我似乎也忘掉了……”洪老郎中想了想，温和的说道：“不过认识我的人，都叫我七公。”

    “这称呼倒是附和您老尊贵的身份，以后我也唤您七公吧。”周安神色如常。

    若是换作以往，听到这个名字的话周安定然会吃惊一些，诧异一些，甚至会莞尔失笑……这名字太恰当了，不仅仅是因为老人的年龄大，最后缀上个“公”字显得礼敬；更恰当的便是老人的右手上也少了根食指。前世做了多年宅男的周安，当然知晓金庸武侠故事中的鼎鼎大名的人物——九指神丐洪七公！

    但今天由于极短时间里连续两次的极度震惊，且原因都要比这名字来的震撼的多，故而倒是让周安能够从容的接受了这个完全可以称之为巧合的名字。

    但洪老郎中却有意无意的说道：“这名字，是当年武帝陛下给取的。”

    “哦。”周安神色如常的点了点头，似乎这没什么值得好奇的。

    不过……

    今天周安内心里可算是明确的知晓了一个他一直想确定的答案——武帝他老人家的前世，绝对是和自己的前世处在同一个时代的人物！而且武帝很喜欢放毒，放大毒——抄袭诗词、拎把三棱军刺、收小弟，还把小弟的名字都给取得那么的有个性，那么的……带有怀旧感。

    武帝，你敢再狗血点儿吗？

    “没别的想问了？”

    “暂时……没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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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3章 万发商行

﻿腊月初，天寒地冻，滴水成冰。

    就在各商家都在忙碌着储备年货开始贩售的时候，万发商行开张了……

    距万发经纪行开张那一天到现在，刚满四个月。这是一个完全可以称之为飞跃式的发展模式，无论是正常的经商，还是走旁门左道的路子，都从来没有如此迅速发展的前例。

    皋沂县上层社会中的人士，皆为之惊叹不已。

    新店坐落在菜市街最繁华的西段，门前宽阔的青石板大街可容六架马车并驾，万发商行的店铺极为气派，同为两层的楼房，建筑构造宏伟庞大，与周边建筑物形成鲜明的对比。这是因为此店铺乃是将原本相邻的经纪行和客栈合二为一，当然，这都是原先天宝经纪行的产业，被万发经纪行盘下来后稍做装修便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商行楼房飞檐翘角，红砖碧瓦，木质的门窗发出古铜色的光泽，大门上悬挂一块金字匾额，上有知县大人落款题写的“万发商行”四字。

    令人观之便忍不住发出赞叹之声，露出羡慕之色。

    与万发经纪行开张时的低调不同，此次万发商行开张，绝对称得上隆重开业——商行店铺披红挂彩，透着浓浓的喜庆气氛；临近晌午时分，炮竹声声，欢喝声四起，受邀前来的宾客在门前进进出出络绎不绝，冲散了冬日的寒气，热热闹闹；对面醉仙居的酒楼上宾朋满座，宾客们在万发商行道贺送礼之后，就被请至这边儿设宴款待。

    醉仙居，同是万发商行旗下的酒楼。

    与此同时，菜市街北道原福来经纪行的酒楼里也坐满了农贸市场普通的商户们，同样是受邀前来赴宴。只是如今这福来经纪行已经更名为“万发商行分店”。

    一直以来都传的沸沸扬扬的万发经纪行和福来经纪行合并的消息，就此得到了确认！

    人们对那位陡然崛起于皋沂县的年轻秀才周安，越发的钦佩！

    今日的万发商行掌柜胡万发红光满面，穿着暗红色描金绣钱的长褂，往来于酒宴上和一众宾客们谈笑甚欢；而另一位掌柜郑新福的伤势还没有好利索，却也是强撑着伤躯，在宴席上和众位闲聊着。

    郑新福最初一直想象着被合并之后，实在是脸面尽失，但如今却也是想通了，再怎么说自己现在也是一家商行的掌柜，虽然不是东家，但实力地位绝对比以前要强得多。而且今天受邀前来者中，还有广兴发经纪行的掌柜赵文广，太平商行的东家刘成。郑新福心中有气，偏偏就要风光无限的出场，让二人看看，我郑新福，就是要和你们站在对立面上了，而且现如今比赵文广要风光的多，咋地吧！

    与胡万发和郑新福不同，周安在各席间简单走了过场喝了几杯酒之后，就去了二楼雅间，和皋沂县最有分量的几位重要人物坐在了一起：知县钱菊明、县丞何耀祖、师爷田之闵、聚源钱庄局胜利、太平商行刘成、鸿宾楼程半金、叶家药行叶全德、盐商张元。

    席间自然是杯筹交错，众位相谈甚欢，气氛融洽不已……总之就是你好我好大家好，咱们和睦相处，共同发财，维护皋沂县城社会稳定等等等等。

    不过除了官方三位以及聚源钱庄的局胜利之外，其他四位内心里都对周安提着一份戒备之意，尤其是太平商行的刘成——你周安的崛起速度太快，吞并之胃口大的离谱，让经商者心头不由得惴惴难安，谁知道下一个就会轮到谁？即便是不侵吞旁人，但正所谓同行是冤家，竞争就是对手！

    更何况，你周安是从经纪行这种见不得光的行业里起步的，那家伙到时候竞争时，什么手段使不出来？

    “看来我太平商行离关门的时日，不远咯……”刘成似是而非的玩笑道。

    “刘员外可是皋沂县的不倒翁，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晚辈商行刚刚开张，以后还得承蒙刘员外多多关照啊！”周安表情和煦，温文尔雅。

    钱菊明道：“众位都是富商大贾，在皋沂县也算是呼风唤雨的人物，不过在赚钱的同时，时刻要谨记奉公守法，莫要让本官为难。”

    “那是那是……”

    “当然当然……”

    “全托知县大人日夜操劳，使得治下安宁，我等才能安心经营……”

    ……

    ……

    一番马屁之后，众位又开始闲谈如今的生意场上有何难处，多么多么艰难，出门在外经商多有受挫，又在外面遇见过什么稀罕事，怎样霸气四溢的度过了难关等等。

    便在气氛融融时，刘成忽而说道：“听闻万发商行开张，周公子还给南城兄弟会那边儿送了请柬？”

    这话，说的敏感了些……

    因为南城的兄弟会，可是臭名昭著的帮会集团，他们的行为比之经纪行要恶劣的多。因为他们根本不需要什么合法的经商牌坊来伪饰自己的身份，他们就是明目张胆的收取保护费，讹诈、绑票、勒索、抢劫，几乎无恶不作，偶尔还会去强行向一些富商大贾们无礼索要钱财，这时候那些富商大贾们为了破财消灾，只要对方要的不多，一般也都会给予些银两大发了事……嗯，兄弟会也不是完全没有经营场所，他们有一家赌场和一家青楼。

    这种亡命徒，在很多时候官方也不愿意去招惹上，只要他们的行为不会去触碰到官方的切身利益，大多时候官方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而且，官方也确实从中收取了好处。

    但没有哪家从事正当行业或者明面上从事正当行业的商铺，愿意和兄弟会有勾连。

    对于兄弟会，大部分人都是心存厌恶、鄙夷，和忌讳畏惧。

    即便是太平商行，当年和兄弟会经历无数次的血战冲突，也依旧未能战胜，最后在各方的调解下，达成了默契，互不干涉。

    所以刘成说出这么一番话，明显就是当着众人的面，给周安闹难堪。

    周安闻言笑了笑，说道：“没有……刘员外从何处听来这则荒谬之言？”

    “就是就是，周公子怎会去理会那等刁民。”

    “是啊，那些人渣败类，无需理会！”

    众人纷纷附和。

    刘成笑道：“没有便好，我只是听旁人说起，想要好意提醒下周公子，莫要与这等人有联系，不然被拖下水，可就上不来咯。”

    “多谢刘员外提醒！”周安温和的一笑，似并不介意。

    局胜利故作神秘的说道：“听说，兄弟会的苏氏三兄弟，不禁武道修为颇高，而且各个都习了那巫术，豢有鬼仆，大家以后可要多加小心了……”

    众人愕然，面面相觑。

    刘成不以为意的说道：“蛮夷旁门左道之术，何足挂齿。”

    “刘员外武道修为高强，自然无惧……”

    “是啊，我等羡慕不已。”

    “听闻周公子之武道品境，似比之王捕头，还要略高一等，以后若有那歹人以强势欺辱我等，还望周公子施以援手啊！”

    周安笑着摆摆手，似随意般说道：“上次我万发商行胡掌柜，就曾遭修习巫术的歹人偷袭，还好我及时赶到……正如刘员外所言，蛮夷旁门左道之术，鸡肋尔，那歹人纵有一身武道修为，再豢有鬼仆袭人，又有何惧？”

    “结果被周秀才一击而杀之！”钱大人接口说道。

    这则事件，在座者自然知晓，但还是纷纷露出瞠目之表情，纷纷表示钦佩，将周安好一番夸赞颂扬。

    唯刘成面色略有不愉——周安这是顺势警告自己啊！

    对于兄弟会的话题，便就此打住，没有再愿意去提及兄弟会……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在皋沂县城里生存，谁和兄弟会没有点儿联系？所谓经商者，黑白两道，都要有门有路，才能一帆风顺。

    故而周安心头暗暗腹诽：

    装吧，一个个都装吧，他娘的，你们这些个人中，差不多有一半都豢有鬼仆，按大汉律，全都得抄斩！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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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第一章更新的有些晚了，抱歉！

    另外，求推荐票和收藏，唉，码字确实需要动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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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4章 逛街

﻿有道是取人之长，补己之短……

    豢养鬼仆的巫术，虽然起源且兴盛于草原和山区中的蛮夷部落，但在严禁修习巫术的汉朝，也慢慢的兴盛起来。原因自然是有部分武者抱着多一技之长，则多一分保障，多一份实力的心态，偷偷摸摸的修习了巫术，豢养了鬼仆。

    自武帝驾崩之后，此风日渐。

    当然，也有很多武者对此不屑——前提是，实力够强，或者够自负清高愚腐。

    不过修习巫术仅限于私底下的习练，还是没有人敢明目张胆的去挑战律法。

    民间普通平民百姓，更是不知其中隐秘……

    朝廷官方对此也是知道的，只不过一向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因此涉及到平民百姓的安危，不会引发民众对于律法的质疑，都不会去管束——毕竟汉朝境内，一些王公贵族家中的门客，乃至于皇宫大内的高手们，亦有修习巫术者；而且，这种本来被视之为大忌的巫术，还是从朝廷的一些特殊部门以及军方某种特殊军种开始的，

    所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些事儿，是洪七公告诉周安的。

    洪七公说：“你是不是也修习了巫术？”

    周安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蛮夷旁门左道之术，不屑习之……七公，您养了几只？”

    “扯淡……”

    ……

    ……

    清晨，院落中几株腊梅上残雪与黄花相映，颇为美丽。

    屋檐下坠着一溜的冰棱锥子，寒沁沁，冷飕飕，亮晶晶的，看起来像是专门雕出的一些饰物般美丽，倒是令人疏忽了掉落下来时很有可能会砸中人的危险状况。

    吃过早饭后的周安送洪七公至院门外。

    王宝来早已将马车赶至门口等待，见到洪七公和周安走了出来，明显不满的瞪视了洪七公一眼，继而对周安说道：“公子，今日商行的粮食就要送抵码头去了，胡掌柜昨儿就说过，您今天是不是跟着车队一起去看看？”

    “不用了，有他们照料着，我放心。”周安笑了笑，道：“你先送七公去医馆吧，快去快回。”

    “是。”王宝来应道。

    其实王宝来当然知道，今天周安不会去商行，他今儿要陪着老夫人和小姐去逛街，采买些衣物首饰之类的东西。

    但王宝来这话其实是说给洪七公听的——王宝来性子憨直，他对于洪七公这个老郎中的成见很大，不管你有什么特殊的高贵的身份，但不能这么无耻的沾俺家公子的便宜吧？不务正业的老家伙，开家医馆赔本儿，不还我们家公子的银两不说，竟然厚着脸皮搬到了我们公子家住着，还恬不知耻的说什么：“在你家住着倒也方便，有人照料着……”

    虽然是我家公子可怜你是个孤寡老人，才请你到家中居住的，但你难道听不出来什么是客气话？

    现在到好，还得每天由我来赶着马车管接管送……

    我们家公子都没有如此勤快敬业的去商行那边儿看过，倒是你这个老家伙不好好经营医馆，反倒是每天还去那门庭冷落无人问津的医馆里闲坐——还不如就在我们公子家中混吃等死，也省得我王宝来现在到成了你的专人车夫。

    腹诽归腹诽，但毕竟是周安吩咐下来的事情，王宝来自然是要照办的。

    看着马车缓缓驶出了街巷，周安才面带微笑的转身回了家。

    本来是打算着等王宝来送洪七公回来后，一家人带上罗彩儿乘车出去逛街买东西的。但没想到的是，就在一家人拾掇妥当等待王宝来赶车回来的功夫里，胡万发的老婆徐氏领着女儿胡珂珂和儿子胡岩来了，竟然也是要出门儿逛街去，顺便过来想拉上韩春娥一起去。

    这下可就热闹了……

    人一多，周安就不想再去凑那个热闹，寻思着自己就不用去了。无奈秀儿非得缠磨着他这个哥哥一起出去，周安无奈之下，也只好答应下来。

    ……

    ……

    县府街上，行人车马如织，两侧商铺林立，还未到年关时节，却已经是摆上了琳琅满目的年货物品。

    周安一行人早已下了车步行在街道上，不时的还会进入各种店铺中挑拣布料、衣物、家居用品、糕点之类的物事。每每这个时候，周安都会和王宝来、郭兴家三人站在店铺外的街道上等候。

    逛街永远是小孩子和女人的喜好，但对于绝大多数男人来说，则是件很无趣的事情。

    不过周安并非出来敷衍家人的，他实在是心有愧疚——说起来在县城发展到现在，一直都是劳心于发展大计，整日里思考着许多的事情，倒是疏忽了对于家人的照顾和关爱，最起码在生活上的吃穿住行，都鲜有去过问操心，这实在是他的不对了。

    冬日里本就出门儿较晚，这一路走走停停，行至县府街西头时，已是晌午时分。

    一行人来到了县城最大的马家首饰店铺前。

    “彩儿，你也买几件称心的首饰，让你买几件好的衣裳穿都舍不得，又不让你花钱……”周安笑着斥了句，又对母亲说道：“母亲，你帮她看看，有好点儿的尽管买来，这出门儿连件像样的首饰都不带，说起来咱们家的脸面上也过不去。”

    本来韩春娥对于儿子要出钱给罗彩儿买首饰多少有些不满，但听得儿子接下来的话，顿觉有理，笑着说道：“是了是了，我儿现如今身份不同了，这家中的下人自然是要体面些才好。”

    “彩儿不敢，彩儿有吃有穿，知足了……”罗彩儿略显惶恐的说道。

    周安挥手打断了罗彩儿继续说下去，笑道：“行了，进去自己也挑拣一下，别让老夫人再替你费心……”

    罗彩儿还想要婉拒什么，却被胡珂珂笑嘻嘻的揽住了胳膊往店铺里拽。韩春娥本也是一心地善良之人，只不过碍于世故生怕这罗彩儿和周安有何流言蜚语传出去对周安的名声不利，才会时不时旁敲侧击的提醒罗彩儿，其实打从心眼儿里还是喜欢罗彩儿的，不然也不会容留罗彩儿一直在家中至今。如今听得周安这般理由，更是觉得大有道理，也就微笑着吩咐彩儿尽管进去挑选首饰便是。

    “哥，你进来帮我挑件好的头钗，娘亲挑的我都不喜欢呐。”秀儿拉扯着周安的手撒娇道。

    刚才给秀儿买的一件雪白色兔绒棉袄就是周安给挑选的，秀儿很是喜欢，早已按捺不住穿在了身上，胖乎乎肥嘟嘟的像个小雪人儿，蹦跳着雀跃间，鲜红针织棉帽后的两个小红球甩来荡去，越发显得小丫头清秀可爱。

    周安疼爱的捏了捏秀儿的脸颊，道：“自己去挑，看上什么只管买就行了……秀儿已经长大了啊。”

    秀儿睁着大眼睛歪着头想了想，兴奋的点点头道：“嗯，秀儿自己会挑！”

    说罢，秀儿蹦蹦哒哒的往店铺内跑去。

    周安微笑着站在街旁，看着往来的行人车马，心中感慨着人活一世，无非就是个面子，亲情……王宝来和郭兴家站在一旁，也是面露笑容，也不知在开心些什么。

    就在三人正自等待时，却听得店铺内传来看胡珂珂满含怒意的叱责声：“你这人怎得这般无礼？要么你买些什么，要么我们买了，为何偏偏我们看上什么，你便要强行买去？”

    “是了，就是让你们买不成，你能如何？”一妇女蛮横强硬的声音随之传来。

    郭兴家和王宝来对视一眼，然后齐齐看了下周安，转身边往店铺内走去。

    周安略微皱眉，心道这皋沂县城，现如今什么人敢如此不开眼的跟我过不去？这家首饰店铺的掌柜也不理会这种无礼的事端，不想再经营下去了吗？心头思忖着，周安脸上却依旧带着平和温煦的笑容，向店铺内走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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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5章 似是故旧……仇人

﻿首饰店内，两帮人站的界限分明，相互对峙着。

    秀儿紧张兮兮的攥着母亲的衣袖，躲在几个人的后面。徐氏和韩春娥并肩站立，皱着眉颇显无奈的看着对面几人。

    而胡珂珂和罗彩儿则是站在最前面，尤其是胡珂珂，正在和一个穿着绫罗绸缎的肥胖妇女争执着什么。那肥胖妇女涂脂抹粉，满头珠钗，像个老妖怪一般瘆人，脸上挂着蛮横和傲慢的表情，指手划脚间的叫唤着：“韩氏，真是风水轮流转啊，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你们这俩小贱蹄子，不知道我是谁吧？赶紧跪下给姑奶奶叩头认错，不然把你们一并抓进大牢里去！”

    “识相的都跪下磕头！”一名獐头鼠目的家伙在旁边狐假虎威的呵斥着。

    另有三名随从和两个丫鬟亦是凶巴巴的在后面摩拳擦掌的模样，像是随时都要替主子出手教训人。

    “哟，想着仗势欺人是吗？那也得睁大了你们的狗眼看清楚这是谁！”胡珂珂也是个好强的脾气，那张天生狐媚的脸颊上秀目一瞪，气势十足。

    罗彩儿骨子里的泼辣心性此时也是陡然暴涨，扭头对韩春娥道：“夫人，莫要为这等蛮妇生气伤了身子，彩儿这便去唤公子来与他们理论一番……”

    “算了。”韩春娥叹口气，摇头轻声道：“珂珂，彩儿，咱们走。”

    说罢，韩春娥拉着秀儿转身便要离去。

    那肥胖妇人听得胡珂珂和罗彩儿话说的泼辣刺耳，顿时气极，挥手道：“把这两个小浪蹄子抓住，给我狠狠的掌嘴……韩氏你给我站住！”

    这一声吩咐，三名随从当即迈步上前，拦住韩氏等人去路的同时围住了胡珂珂和罗彩儿，两名丫鬟一脸刁蛮表情的出手去抓罗彩儿，而那名獐头鼠目的家伙更是奸笑着伸手抓向胡珂珂已然隆起的胸前。

    胡珂珂惊得急忙后退。

    好一个罗彩儿，在这紧要关头竟是不退反进，撞开两名要抓自己的丫鬟，一下子冲到了肥胖妇人的面前，小手扬起，大耳刮子利落的抽打在了肥胖妇人满是厚厚脂粉的肉脸上，“啪”的一声响，着实清脆无比……

    “敢辱骂我家夫人，该掌嘴的是你！”

    肥胖妇人被打的一愣，抬手不敢置信般摸着自己的肉脸，上面清晰的显出了一个小巧的巴掌印。

    胖妇人的手下们也都愣住了，他们可没想到罗彩儿胆敢动手！

    店里的掌柜和伙计则是被唬了一跳，心神绷紧，连连暗道着：完了完了，闯了大祸了，恐怕我们店铺也得受到连累，这可如何是好？

    掌柜和伙计可是知道那肥胖妇人的身份，人家之前刚进店时，那獐头鼠目的随从就极为傲慢的吩咐道：“快快把你们店里最好的首饰拿出来，我们家夫人乃是济平府知府大人的夫人……”

    而且，掌柜的和伙计可不认识韩春娥一行人是谁。

    “大胆！”几名随从几乎异口同声的喝道。

    俩丫鬟一人一边抓住了罗彩儿往后拖拽。

    肥胖妇人更是气的暴跳如雷，连连指着罗彩儿道：“把这小贱人的衣服剥了，给我扔到大街上去！”

    便在此时，一声暴喝响起：“住手！”

    噼里啪啦一通乱响，冲入店内的郭兴家和王宝来暴起出手，利落的将三名毫无防备的男子打翻在地。不过对方毕竟也不是吃干饭的，反应极快，当即跳起就要反击，却被郭兴家一把尖刀抵在了那名獐头鼠目的家伙脖颈下，寒声道：“谁敢动一动，就挑了他！”

    说话间，王宝来亦是拎起一张凳子狠狠的砸在了其中一男子的头上，咔嚓声响中，凳子碎裂，那男子当即血流满面萎顿在地，昏迷不醒。

    郭兴家手持尖刀抵住一人，刀尖上已然浸出了一丝血迹；

    王宝来手里攥着碎裂的凳子腿，前端因为受力碎裂开后还露出白色的刃茬，像是断了的骨头般骇人。

    俩人皆是目露凶光，恶狠狠注视着肥胖妇人一伙。

    店内所有人全都被这突发状况吓得怔在当场，他们又何曾遇到过这般凶悍的暴徒，一进屋二话不说就暴起出手，而且很辣无比的出刀抵住一个，一凳子砸昏一个，血光崩现。

    门帘掀开，一名穿着青衫，面色如玉丰神俊朗的儒雅青年迈步而入，见到店铺内情景后皱了皱眉，似有些不喜这种粗暴的场面，继而微笑道：“兴家，宝来，住手。”

    郭兴家当即收回尖刀，将獐头鼠目的家伙推了个踉跄，恶狠狠瞪了对方一眼，像是在警告对方敢有任何不轨举动，下一刻尖刀就会把你的头颅给割下来！然后郭兴家和王宝来拎着凶器走至青年身旁，恭敬道：“公子……”

    胡珂珂慌忙跑到周安的身侧，微微靠后，似找到了安全的屏障般道：“秋平哥，他们欺负人！”

    “哥……”秀儿一双大眼睛里噙着泪儿跑上前攥住了周安的手，显然吓坏了。

    “秋平。”

    韩春娥和徐氏也走到了周安身旁，扭头不安的注视着肥胖妇人一伙人。

    罗彩儿挣开了两名丫鬟的手，走过来福了一福，道：“公子，这些人蛮不讲理，刚才还辱骂了老夫人……”

    周安闻言眼眉一挑，温和的问道：“你就任凭他们辱骂老夫人吗？”

    “彩儿……”罗彩儿绷着嘴儿不知该说什么，总不能显摆邀功般的对周安说我已经打了那蛮妇一个嘴巴子吧？

    还好，胡珂珂在旁边说道：“彩儿打了那肥婆一耳光。”

    “唔，还好。”周安点头微笑，温和的提醒道：“下次陪老夫人出门时带把剪刀，谁辱骂老夫人，就把他的嘴巴戳烂……”

    正待要发飙的肥胖妇人被周安这句话给噎住，吓得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室内除了王宝来和郭兴家外，其他人也都是心里发寒——周安这话说的何其狠辣，但他的表情和语气轻柔和煦，而且长相也是个一身书卷气的柔弱书生……这，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已然躲到了肥胖妇人身后那尖嘴猴腮的家伙，壮着胆子喝道：“大胆狂徒，你可知面前是何人？”

    周安微笑着看向他，也不发问，似等待对方说出来。

    “这位是济平府知府宋荀大人的夫人……尔等刁民胆敢以下犯上，还不快快下跪叩头，求夫人饶恕你们，不然将你们一个个打入死牢！”

    宋荀？

    这个名字在周安的记忆中还有些模糊的印象，细想了一下，唔，当年朝廷刑部的一位侍郎，因受贿包庇之罪，被贬谪至鲁州省某个县里做了个县丞。而当初上奏一本将其参倒的，正是周安那早死的老爹周世青。

    没想到宋荀如今竟然已是济平府的知府了……

    见周安沉默思忖的模样，肥胖妇人和下人们便以为周安怕了，顿时嚣张起来，一个个原本畏惧胆怯的模样，像是打了鸡血般精神抖擞起来，昂首瞪目，傲慢的都要把嘴角掀到房梁上去了，似乎下一刻周安一帮人必然要在他们面前下跪叩头哀哭求饶。

    肥胖妇人傲慢的冷笑道：“何顺，去把皋沂县的知县给我叫来去，这件事可不能就此罢了。”

    “是，夫人！”

    獐头鼠目的家伙当即点头哈腰的应下来，扭头得意的看了周安他们一眼，屁颠颠的跑了出去。

    周安扭头合声细语的吩咐道：“兴家，去把他个叫什么何顺的人打个半死。”

    “是！”郭兴家二话不说，攥着尖刀便追了出去。

    屋内人全都傻了眼！

    外面随即传来了何顺撕心裂肺的哀嚎声：“啊——！饶命，好汉爷饶命啊！我不敢啦……”

    周安伸手一指肥胖妇人，向罗彩儿问道：“刚才是她辱骂了老夫人吗？”

    “是。”罗彩儿惶惶答道。

    “你打的也是她？”

    “是……”

    “哦，她是知府大人的夫人，你现在害怕不？”周安微笑着问道。

    罗彩儿低头，略显惧色。

    “不要紧，打了……便打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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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6章 不了了之吗？

﻿“反了，反了……”肥胖妇人惊恐中带着怒意的嚷嚷道：“目无王法，你们这是想造反啊！”

    “刚才还有谁骂人了？”周安没有理会那肥婆的嚷嚷，依然平静的闻讯道。

    罗彩儿正待要回答，韩春娥却是从震惊中回过神儿来，急忙拉住周安的手劝道：“秋平，算了算了，忍一忍就过去了，莫要再闹下去，他们是官，咱们是民。”

    “是啊是啊。”徐氏也上前一脸紧张神色的说道。

    “母亲莫怕……”周安笑道，“这朝廷，还是有王法的。”

    好嘛，这般大庭广众光天化日之下纵使手下行凶的暴徒，竟然还会说出“王法”二字，真真是嚣张到了极点啊。

    对面一男子拱手颇为冷静的问道：“敢问这位公子尊姓大名，宋夫人乃我家老爷的表妹……我家老爷是太平商行的东家刘员外。”

    此人倒是反应够快，知道这种场合下摆什么官威没用，所谓天高皇帝远，鞭长莫及……所以当即便把太平商行的刘成给搬出来撑腰了。他本是刘成宅邸中的一名护院，没有见过周安，但他觉得不管是谁，在这皋沂县城中，想来黑白两道还没有人敢不把刘成放在眼里的。

    这是事实，就连周安的眼里，也得有刘成一席之地。

    便在此时，首饰店的东家马员外急匆匆从店铺后面走了进来，一边口中说着：“哎呀呀，没曾想有贵人前来，有失远迎，有失远迎，还望……”话未说完，却见店铺内气氛有些诡异，站着好些个人，其中一人血流满面昏厥在地，两帮人怒目对峙着；地上散了一地的碎木，似有打斗的痕迹。

    再一看右侧站立着那位温文尔雅一脸书卷气的青年，顿时吃了一惊，却是忘了伙计告知他的那位什么同知大人的夫人，连忙哈着腰上前拱手道：“哎哟哟，这不是周公子嘛，失敬失敬。”

    “马员外客气了。”周安微笑还礼。

    “哎你们愣着干什么？上茶……”马员外赶紧吩咐下去，一边伸手示意道：“周公子请坐，请坐。”

    掌柜的和伙计大吃一惊，原来这位公子哥便是如今皋沂县风头一时无两的万发商行东家——周安周公子！想到之前周安家人受人无礼欺辱时，他们却是无动于衷的模样，顿时心头怕的不行，连忙斟茶倒水，陪着笑上前请周安等人落座。马员外得知来者中有周安的母亲及妹妹，还有胡万发的妻女儿子，更觉得不得了，连忙一一相请至旁侧厅内仅有的两张用来招待贵客的小圆桌旁。

    好嘛，如今风头正盛的皋沂县两位大佬都出现在了他这家店铺内，虽然马员外也算是家财万贯的大户，可对上周安这类人还是敬畏不已的。

    这边儿那位肥胖的宋夫人可就气坏了，虽然这里不是济平府所辖的地方，但堂堂知府夫人，竟然被一小小的首饰店老板视若无物，反倒是先去巴结周安一行人了。

    怒归怒，宋夫人心头也是顿感诧异，周世青的儿子有出息了？这怎么可能？

    要知道，当年的周世青可是惹恼了举国官员和全天下的士子，陛下一道圣旨降下，将其贬为罪民，三代不得为官……家里背上这么大的罪责，怎么可能翻得了身？

    也正因为如此，宋夫人见到韩春娥时，才会毫无顾忌的去诋毁欺辱。

    却怎么也没想到会出现这种诡异的情况。

    跟随而来的下人们更是吓的直打哆嗦，完了完了，咱们家夫人碰上硬钉子了，估摸着人家也是什么名门望族，连咱们家堂堂的知府老爷都不当回事儿，那得多大的官儿？

    其实也怪不得马员外和店内掌柜伙计们对宋夫人冷落，实在是天高皇帝远，怠慢了你们还好些，也怪罪不得我们什么，可若是怠慢了这位新近皋沂县的土地爷，那以后可就得天天受罪咯。

    忙活招呼完了周安，马员外似乎刚想起宋夫人般，赶紧扭头瞧了瞧，当即便看了出来，那位身材最胖穿着最华贵表情最傲慢的妇人，必然是济平府知府大人的夫人了，于是乎又赶紧屁颠颠上前恭维道：“哎呀，夫人前来，小店真是蓬荜生辉，快请坐，请……呃……这……”

    马员外有些尴尬，这店里本来用以招待贵客的两张圆桌旁已然坐上了周公子和胡掌柜家的人，这可如何是好？

    此时那名被派来随同宋夫人逛街游玩的刘宅护院，已经把周安的身份低声告知了宋夫人。

    宋夫人一听原来周安没有什么靠山，不过是走了****运在皋沂县做生意大了而已，顿觉得没什么可怕和了不起的。她懒得理会马员外的恭维和歉意，冷笑着扭头说道：“今天本夫人不走了，这件事不能就此罢了……你去把你们家老爷叫来，就说我受人欺负了，另外去告知本县的知县……”说到这里，又想起之前何顺出门儿报信结果被打了个半死，不禁横眉怒道：“我看谁敢再拦你！”

    宋夫人觉得周安可以不怕自己的身份，但知晓了她的表哥是刘成，应该怕了吧？

    正所谓一物降一物，他们这些地头蛇，怕的就是更大的地头蛇。

    那人躬身领命，转身往外走去，至门口时，却被早已转回来的郭兴家横身挡住。

    “随他去吧。”周安慢条斯理的挥了挥手。

    郭兴家这才让开半个身子，敌视着对方离开报信去了。

    周安的态度让宋夫人心里再一次忐忑起来，她觉得这也太不对劲儿了，难不成周安连我的表哥都不害怕吗？

    马员外吓得不轻，他可不知道先前店里发生的状况，此时看到事态不对，赶紧低声询问掌柜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太平商行，万发经纪行，两边都不是他马员外能惹得起的。

    “宝来，兴家，送老夫人她们先回去，我在这里候着。”周安端着茶杯轻声说道，说完还不急不缓的喝了口茶，放下茶杯，又满含歉意的对马员外说道：“影响了马员外的生意，对不住了。”

    “哪里哪里，周公子这话说的折煞我了……”马员外尴尬讪笑。

    王宝来和郭兴家可不放心周安一人在这里，正待要说什么，周安似知道他们想法似的，从容道：“外乡人总不好去为难，不过既然人家有本地的亲戚，还要仗势欺人，我便在这里等上一等，待刘员外来了，也好说道说道，总得让他给我个交代。”

    说罢，周安扭头微笑着又劝慰了母亲几句，拍了拍秀儿的小脑瓜，便吩咐罗彩儿陪夫人一行人先回去。

    几个人满是担忧的看着周安，却也知道不好再说什么，起身往外走去。

    走在最后面的胡珂珂在出门时，回头满怀关切的怯生生道：“秋平哥……你，你小心些。”

    话音若莺啼鸣转，美眸中流光闪烁，天生的媚惑加之真切的关怀担忧，尤其是说完那句话后，略觉不妥的胡珂珂娇羞的一瞥一笑，脸颊泛起桃花模样，羞答答离去的样子，更是令周安心中麻酥酥一股荡漾。当下急忙按住心神，暗道这胡珂珂难不成是狐狸精转世不成？

    ……

    ……

    韩春娥几个人一离开，这店铺内可算是腾开了坐出，马员外极为无奈的先向周安躬身露出歉意的笑容，然后才赶紧请宋夫人入座。又急忙示意两个伙计出去，驱走围观者，然后救那位被打的半死的人去济仁堂。

    宋夫人一脸寒霜气呼呼的挥手让人拖过来一把椅子，和周安对面而坐。

    周安面带微笑，不急不缓的喝着茶，就像是一个在等待好友的茶客般随意清闲，忽而发觉宋夫人恶狠狠盯着自己看，便笑道：“别这么敌视我，你应该庆幸自己还长了个女人身子，不然的话我保证你只能被抬着离开这家店铺了……”

    属下人唬了一跳，纷纷往前站了站，好像生恐周安会暴起出手般。

    “你……”宋夫人张了张口，却终于没敢说出话来，扭头看向一边。她实在是想不明白，这个周安凭什么如此猖狂嚣张，难道真的一点儿不怕惹上一位知府大人吗？

    她不明白，马员外也不明白啊，心里忐忑不安，今天开张真该看看黄历的，怎么摊上这么一出……现在马员外最担心的就是刘成来了，那可就坏菜了——早听说太平商行和万发商行不对付，而且暗中还有过冲突，现在周安惹了刘成这位尊贵的表妹，来了之后还不得大发雄威？

    刘成是人尽皆知的武道高手，周安也不弱。

    一旦打起来……这店铺还不得被砸个稀巴烂？

    ……

    ……

    左等，右等……

    门外传来匆匆的脚步声，门帘一掀。

    众人目光齐刷刷看向门口处，唯有周安依然如故的稳稳坐在桌旁，慢条斯理的喝着刚刚又沏上的一杯热茶，只是貌似随意的瞥了一眼门口处。

    来者不是刘成，而是管家刘福。

    刘福进来后，先是向周安躬身拱了拱手，而后走到宋夫人身旁，低头弯腰小声的说了几句，听得宋夫人连连皱眉，不满的表情浮现在脸上，冷哼道：“难道我被人欺辱，就这般算了吗？不行！”

    “宋夫人，先回去吧，老爷说总会给您个交代的。”刘福忙道，一边又急忙冲周安这边瞄了一眼。

    “哼！”宋夫人站起身来，对周安说道：“你给我等着！”

    说罢，宋夫人气急败坏的往外走去，甚至连下人们都没有招呼。

    几名仆人随从赶紧跟了出去，一脸的疑惑，今儿真是吃了大亏了啊……

    刘福还是没说什么，只是又向周公躬身拱了拱手，便待要离去。

    周安温和的说道：“刘管家，回去告诉你们老爷，这事儿总是要给我一个交代的。”

    刘福怔住，神色间满是阴霾的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周安闭目思忖了一会儿，微笑着起身和马员外客套了两句，扔下几粒碎银子，施施然走了出去。

    马员外和掌柜的松了口气……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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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7章 没有免费的付出

﻿刘成让管家把颜面扫地的宋夫人劝回了家，并且说：“总会给您个交代的。”

    而周安却让管家刘福带话给他的主子刘成：“这事儿总是要给我一个交代的。”

    所以刘成必须要做些什么，以便对双方都有个交代。

    事实上，这是刘成刻意安排的一次冲突。

    如他所想，宋夫人对周安一家怀恨在心，双方一见面，立刻便发生了冲突。但事情的发展和刘成预料的有所不同，因为周安顺势逼着他，把他挤进了死胡同中，唯有狗急跳墙或者撞破南墙做些什么事情了。

    ……

    ……

    夜晚，寒风呼啸着在半空中肆虐而过，如鬼泣狼嚎般瘆人。皋沂县城没入在漆黑的夜色中，不惧寒冷般安详的沉睡着。

    周安家宅后院，专门为洪七公拾掇出来的卧室内，桌上一盏油灯如豆，散发着微弱的光线。改造而出的壁炉中木炭烧的通红，散发着腾腾的热量，使得屋内温暖如春，颇为舒适。

    洪七公躺靠在藤椅上，身下铺着厚厚的棉毯，手里把玩着两个药香四溢的玉石球胆，眯着眼听周安如闲聊般讲述完了今天发生的事情。

    “你可别指望着我能帮得上你的忙，那可是一位知府……”洪七公笑道。话虽然这么说，但语气中透出的淡然轻松语气，很明显不把那个什么叫宋荀的知府放在眼里。

    “白吃白喝养着您，图什么？我又不是傻子。”周安一副奸商的嘴脸，道：“真要是我让人欺负到头上，又不能自保了，您老会见死不救吗？”

    “肯定会。”

    周安撇撇嘴，道：“从现在开始，每天的饮食起居，都记帐……”

    “我会还你的。”

    “嘁……”

    一老一少似乎都很喜欢在闲聊的时候斗上几句嘴。

    今天周安敢于无惧一位知府大人，从而当众把宋荀的夫人都给挤兑威慑的颜面扫地，家中的丫鬟罗彩儿更是给了宋夫人一个大嘴巴子……究其原因，有洪七公这样一位身份地位超然的忘年交，自然是可以壮胆的一点；但实际的原因并非如此。

    周安轻叹口气，道：“被人欺到了头上，总不能弯腰低头，更何况，这梁子是我那老爹当年结下的，如今宋荀知道我不好好在乡下种地，反而出来混出点儿名气了……就算是我服软，他会放过我吗？”

    “没准儿。”洪老笑道。

    周安撇了洪七公一眼，似不满他依旧玩笑的态度，道：“软硬都一样的结果，倒不如硬气点儿，以便让人觉得我身后有靠山，心存些忌讳。”

    “宋荀没那么幼稚，他是久经官场上的人……你有什么靠山？”

    “您老……”

    “你果然没安好心！”

    “正所谓无利不起早……”周安笑呵呵的说道。

    “老朽可不会去理会这种恩仇纠葛的事儿。”洪七公懒洋洋的笑着摆了摆手，道：“别胡闹了，跟我说说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周安颇为慵懒的往椅背上靠了靠，手指摸索着扶手，视线看着昏暗的墙壁，轻声道：“事情发生后，我去县衙找到了钱菊明，把今天的事情告知了他……钱大人说了，有理走遍天下，皋沂县不是他宋荀济平府的地盘。”

    “你认为钱菊明会帮你？”

    “这我不敢肯定，但我肯定钱菊明和刘成不对路，而且成见很大，呵呵。”周安笑了笑，接着说道：“这点儿小事情，宋荀会无知的越界跑到这边儿来对付我一个小民，以便授人以柄？”

    洪七公点点头，暗道这周安看事情，还真够透彻的。

    但接下来，周安话锋一转，眯着眼语气极为狠戾的说道：“但梁子是父辈时就结下了，早晚都要撞上……倘若他现在就把我逼急了，不得已我也只能做那杀人的勾当！”

    “哎哎，老朽可是朝廷的人，在我面前最好别说这种犯王法的恶毒想法。”

    “唔，我把这茬给忘了。”周安促狭的一笑，道：“洪老，教我点儿武艺呗，比如那把军刺的主子，难道就没有留传下来什么绝世的武功……”

    “不教，教给你让你造反去吗？”

    “靠！”周安眉眼一瞪，道：靠山你不做，武艺你不教，白吃白喝白住，还借钱不还，真当我是凯子啊？

    “老朽又没求着你，是你主动请我来的，另外……什么是凯子？”

    “为老不尊，明明是你想刻意的不怀好意居心叵测的接近我！”

    “明说吧，就是讹你呐，咋地吧？”

    “你……”周安双拳一握，杀气迸发！

    洪七公看也不看他，起身往床铺上走去，一边微笑着故意露出一副老态龙钟的模样，却说道：“你打不过我的，睡吧，天不早了……哦对了，晚上睡觉警醒着点儿，别指望我能给你看家护院。”

    嗖——

    流光一闪！

    周安眼疾手快，在如此近距离下，右手一抬，若拈花般捏向了疾袭而来的流光，却陡然间五指一张，任凭流光从手指间飞过，然后再捏，紧紧拈住了流光的尾端——那把锋寒刃利的军刺，令人心悸的杀气散发着，让周安的右手都禁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之前那一捏一松，虽然周安反应极快，却还是被三棱锋刃划破了指肚，浸出少许鲜血。

    “我知道打不过你，没必要非得露一手震慑我吧？”

    “给你拿去用的。”

    “这……”周安吃了一惊，喜道：“您可真大方。”

    “记得还我。”

    ……

    ……

    风停，夜色越发的沉寂。

    不知谁家的狗儿许是受了耗子的惊扰，不满的从暖和的草窝内蹿出，汪汪的狂吠起来，打破了寒夜的宁静。但很快便似耐不住寒冷般呜呜警告了几声后，钻回窝内继续呼呼大睡去了。

    几名穿着夜行衣的人疾步悄悄行至到周安家宅所在的巷子中，猫腰站在了墙外。

    其中一人举手比划了几下，而后脚尖点地，身形如燕般纵身而起，顺着墙头向周安所住的楼房疾行而去。其余几人分散开来，或翻墙入得其他户院中，或没入黑暗的角落隐藏了身形。

    二楼房间内，躺卧在床上熟睡的周安睁开了眼睛，悄无声息的跃身而起，顺手捡起了外衫披在身上系好了腰带，不过是眨眼间的功夫。

    单手一摸床头那把军刺，走至后窗旁轻轻推开了窗户。

    稍稍往外看了下，周安纵身从窗口跃出，在身体下落的时候单手轻按墙砖卸去坠落的力道，轻飘飘落地。身形一闪，从房后转至西墙外，脚尖点地，身形如电般激射向了西屋瓦顶上趴伏隐藏身形的黑衣人。

    黑衣人似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人发现，一声轻呼，手脚一按瓦顶，身体腾空而起甩手施出两枚暗镖，在夜色下迅即的破空袭向周安面门。同时身形急退，沿另一户人家的墙壁向西逃去。

    周安右手军刺一晃，叮叮两声轻响，打落了暗镖。

    但受此影响，周安的攻击之势止住，站在房顶上扭头往后院洪七公所在的房屋看了一眼，继而转身轻踩瓦顶，向黑衣人逃遁的方向追去。

    夜，依旧很安静。

    几缕微不可见的青烟在黑暗中袅袅升起，继而形成了几个不为常人所见的鬼魅之物，在夜色中狰狞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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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8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在周安急速追随那名深夜前来的黑衣人远去之后，隐藏在黑暗角落里的几名黑衣人迅速的释出了鬼仆。

    几只狰狞的恶鬼悄无声息的潜入院落中，扑入房屋内搜寻目标。

    与此同时，几名黑衣人也纷纷跃身上墙，占据有利地形，随时准备应对有可能出现的护院武者——王宝来，抑或是郭兴家一类的武道好手……但鬼仆进入楼内及院落其它房间中搜寻时，并没有发现有武者的存在。

    几名黑衣人略感诧异，周安的家中怎么可能没有其他护院？

    便在此时，几名黑衣人突然同时身形一颤，顿时发觉体内那一缕蛊魄似受到了强烈的打击般挣扎跃动起来，很快便沉寂不动。

    糟糕！

    鬼仆被制或者被杀了！

    其中一名站在墙上的黑衣人当即大手一挥，院墙上的黑衣人立刻纵身跳下，便要冲入院内救下鬼仆，或者与隐藏在屋内的人搏杀一番，无论是否能抢回鬼仆，主要目的是把周安的家人掳走——既然做不到用鬼仆悄无声息的把人带走，那只有抢了！

    突然，几名黑衣人纷纷停下脚步，面露惊恐之色。

    只见当院中不知何时，似从天而降般落下一杆青幡，笔直的插在了院内正中央的青石板间，青幡上的字迹在沉沉夜色下看不清楚。但随着青幡的出现，一股磅礴强大的气势充斥在了整个院落中，迅即的将整个院落罩拢起来，无比的清晰慑人，骇的几名黑衣人浑身剧烈的颤抖起来——这股强大到恐怖的气势所显露出的力量，远远的超出了他们平日里所能接触到的极限。

    “老夫不想杀人，滚！”

    声音轻缓，似从幽冥地狱中传出，不在夜空中响起，却无比清晰冰寒的传入了他们每个人的耳中，带着无匹的冲击力，重重的捶打着他们的心神，一时间竟然让他们头脑昏聩，耳中嗡鸣……

    犹若实质般的恐怖气势若潮水般退去，院落中恢复了夜色下的安详宁静，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几名黑衣人缓过神儿来，擦擦嘴角因心神受创而涌出的鲜血，心有余悸的如燕子般一个个跃出高墙而去。

    东屋厢房中，趴在窗口隔着缝隙向外张望着的罗彩儿，身子一下子瘫软下来，坐在床上靠着墙，一手抚着胸口，一手依旧紧紧捂着嘴巴，急促的呼吸着，满面惊恐。

    而韩春娥和周秀儿，此时正沉浸在香甜的睡梦中，没有任何察觉。

    ……

    ……

    黑沉沉的夜幕中。

    县城的幢幢建筑物高低起伏，如同一只只巨兽般静静的卧伏着，沉睡着。

    一道黑影疾速的从建筑物上空掠过，间或没入重重密集的建筑群中，又忽而出现在远处。

    这名黑衣人负责把周安引出来，方便同伙们用鬼仆绑架劫持周安的家人——他知道周安的武道修为极高，虽然不知其已入武道何等品境，但想来在周安面前逃遁的机会还是有的。

    而现在，这名黑衣人心头却升起了一丝前所未有的恐慌感。

    因为他每次匆匆回头张望时，都看不到周安的身影，却能清晰的感觉到周安就在他的身后某个地方，目光森森的注视着他，如影随形般缀着他，好像随时都能追上前将他一击毙命，偏偏刻意的不杀他，而是戏弄般追赶着吓唬他。

    所以他在急速的奔跑着犹豫着，不知该怎么办——很明显，周安这是要顺藤摸瓜找到他的藏身所在，从而揪出幕后主使者。

    黑衣人却不知道，紧追其后的周安，同样处在高度的紧张中。

    从家中出来的时候，周安就知道对方来的人不少，但他并不担心家里人的安危——有洪七公这种不知品级的高手高手高高手坐镇，又有自己设下的缚鬼阵法，家人的安全还是有绝对保障的。

    只是追击出来后，周安才发现不对劲儿！

    人常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周安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正在捕蝉的那只螳螂，另有一只黄雀紧随其后伺机出手……若非如此，周安早就将前面的黑衣人拿下，以恐怖的鬼师手法逼供出幕后主使，何需这般费时耗力的跟踪过去？

    周安起初还以为大概是对方设下了埋伏，想要将自己围而歼之，但追击了一会儿之后，周安就觉得没那么简单——如若是设伏的话，他们早该动手了，何必兜这么大圈子？就不怕自己发觉异样掉头回去吗？

    所以，他们不是一伙儿的！

    周安心中有了决断……

    漆黑的夜空中，一弯明月从阴云后探出了半个脑袋，静静的俯视着下方沉寂中的皋沂县城。

    黑衣人逃到了城南平民区，闪身没入了一片低矮的建筑群落中。

    这里街巷狭窄，而且七拐八绕如同迷宫一般，若是有人钻进平民区，简直就是泥牛入海，难以追查。

    黑衣人进入狭窄的街巷中后，极为熟悉的在街巷中兜了一圈儿，然后纵身跃入一处无人居住的旧宅中，避开清冷的月光，藏身在低矮的墙角黑暗中一屁股坐下，身心俱疲的靠墙急促呼吸着，调息着体内真气，以便尽快恢复到最佳状态。

    但他没有想到，心神刚刚缓下来就听得细微的破空声响起，一道人影从对面墙上如电般急扑而至，单手前指，一点寒芒杀气逼人。

    黑衣人急忙侧身滚倒在地，堪堪避过了这一击，甩手洒出几枚暗镖——不求伤到周安，但求能逼的周安的攻势缓上一缓，他也好趁机脱逃避开周安的锋芒。

    果然凑效，周安身形滞住，似被动般右手挥起三棱刺叮叮当当击落了袭来的几枚暗镖，左手却是瞬间拈住一枚暗镖，手腕一拧将暗镖掷了回去，正中那刚刚翻过院墙的黑衣人肩头。

    “啊！”黑衣人一声痛呼翻滚摔到了墙外，却没有任何停留的纵身而起，窜入迷宫般的狭窄街巷中。

    黑衣人却不知道，周安压根儿就没想杀死他！

    也就在周安挡下几枚暗镖，同时反手施回去一枚暗镖的同时，前面一处稍高的房舍上突然飘出一条人影，如鹰隼般扑来，半空中拔剑出鞘，一点寒芒风驰电逝般刺向周安面门。

    人剑未到，气势先至！

    周安顿觉一股杀机将其全身笼罩，不由得心神一凛，重生以来他从未遇到过如此慑人的杀机，双脚一拧，身形侧转，右手三棱刺挥起格开这力道极强的一剑，但觉得剑气凌厉扑面，立时双脚蹬地急退避开锋芒。

    而右手虎口却是被震得生疼，差点儿没拿捏住三棱刺。

    他原本就是在故意攻击黑衣人，以诱使潜伏在暗中的人伺机出手，却没想到对方的武道修为如此之高，自己在有所准备的情况下，反而被对方一击之下落了下风！

    两人错身而过，长剑横扫，剑气将急退的周安胸前衣衫划开了一道口子。

    周安再退。

    长剑如蛇，吞吐着凌厉的剑气急追而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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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P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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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9章 八品刺客

﻿    089章八品刺客

    上架了，拱手感激各位大大，支持正版订阅，支持短刃，谢谢了——

    ……

    ……

    在急速的一退一攻间，周安和来人面对面相望，终于看清了此人的面孔，三十多岁年纪的男子，很普通的一张脸，但眼神中爆射出的自信和强势的神色，无比的霸道，杀气腾腾……这一霎那，周安霍然想起今天从县衙中回来，在自家巷口和罗大头说话时见到过此人，只是当时此人就像是路过的行人般普通平常，倒是没引起周安的注意。(顶点手打)

    只是此时形势危急顾不得多想，周安已然急退至墙根下，却是像长了后眼般双脚蹬地，腾空而起站到了墙头上，身形稍稍一滞，看上去像是勉强稳住了身形般模样。

    长剑紧追而上

    男子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冷笑，手腕一抖，凌厉的剑气陡然暴涨，直刺周安前胸，势在必得

    周安双眼一眯，体内七泉收缩，经脉中真气立时翻滚涌动，直透四肢百骸，随即侧身向下迎着锋寒的剑芒扑去，竟是险之又险的避开了对方剑气，如鬼魅般消失在了男子的视线当中。

    男子大吃一惊，本能的手腕一拧，长剑倒转向后背，以剑刃护住后心。

    超强的武道修为使得他反应敏锐，判断力极为精准，长剑背至身后，精准的挡住了刺向他后心的三棱刺刀。

    叮

    嘎嘣……

    一声轻响后，随着脆裂声响起，长剑从中断裂，前半截铛啷落地。

    男子前扑倒地就势翻滚，避开了周安紧随而至的一刺，半截剑刃向后一砍，剑气吞吐四溢着逼开了周安。男子迅疾的翻身而起，持断剑欲再攻击，却不见周安身影，男子心一沉

    刚要转身寻找那突然变的如鬼魅般的周安在何处时，后心处衣衫竟然被悄无声息的刺破，一股冰凉刺骨的寒意直透心扉。

    “别动”

    男子站住不敢动弹，双手微抬，半截长剑斜指地面。他现在的心神巨震——本来已经足够细心，即便是经过多日来的打探，自认为武道修为远在周安之上，他还是谨慎的伺机出手，以求一击而将周安杀死，却无论如何没想到周安的武道修为会如此之高，刚才不过是稍稍大意了一点，就差点儿丢掉性命。

    周安站在男子的身后，口气极为淡漠的问道：“是谁指使你来的？”

    “是……”男子犹豫着，却突然间猛提一口真气，身形硬生生侧向移动了半尺，半截断剑横斩身后，同时意念一荡，体内豢养的鬼仆迅疾的蹿出，扑向了周安。

    与此同时，男子拧身紧随鬼仆身后，断剑前指，剑气暴涨刺向周安眉心。

    男子历经过无数次凶险场景，深知刚才他犹豫着回答时，必然是周安心神稍稍放松分神的时刻，故而才会陡然间避开致命的威胁，同时实施反击。

    也许……他不释放出鬼仆的话，刚才的突然转变还能够趁着周安惊诧的一瞬间逃离，但他抱着侥幸的心理，企图释放出鬼仆干扰侵袭周安的心神，然后趁机杀了周安，以完成自己此次前来的任务。

    被强者的意念豢养出来的鬼仆，其侵伐人之心神的力道是恐怖的，但那是对于其他人……

    很可惜，他遇到的是周安，一名在这个世界上绝无仅有的鬼师

    恶鬼刚刚扑至周安面前，就猛然惊恐万状的滞住了身形。

    断剑透过鬼影刺向周安的同时，男子心中也泛起了一丝惊讶，鬼仆为何没有攻击？

    周安微微侧身避开了对方的剑气，左手探出不惧剑刃上四溢的锋利剑气，竟是穿透了剑气的护持，捏住了断剑剑身，同时右手三棱刺刀直刺向了男子的前胸。

    男子此时再也顾不得什么任务不任务了，保命要紧

    当断则断，男子立刻撒手弃剑，身形急速的后退，飞跃上墙，飘忽间消失在了清冷的月光下。

    周安冷哼一声，却并没有追击，而是左手扔掉断剑，成爪形虚空抓向那只犹自瑟瑟发抖的恶鬼，掌心中吞吐出一股诡异的吸力，恶鬼顿时化作一缕黑烟被吸附进了周安的手掌心中。

    “看你能逃出多远”

    周安手掌心一攥，口中低吟咒决，已然缩小在手掌心中的恶鬼当即三魂尽灭

    与此同时，远处传来一声极为痛苦的闷哼。

    周安纵身一跃，跳过墙头循声追去。

    狭窄的街巷七拐八绕，清冷的月光被墙壁和房屋遮挡，街巷中更是堆满了乱七八糟的物事。

    隐隐的，有急促的呼吸和压抑的痛哼声传来，在这种环境下，显得诡异可怖。

    周安脸上浮现出淡漠的冷笑，他放缓了脚步，右手随意的拎着那把杀气逼人的三棱刺刀，向着前方很不合理的凸出遮挡住视线的一段墙壁走去。

    拐过了那段矮墙，便见昏暗的光线下，那名男子靠着墙壁坐在地上，痛苦不堪的仰着头粗重的喘息着，双手捂着胸口，浑身剧烈的颤抖着。听得脚步声停在了他的身旁，男子转过头来，眼神中满是决绝神色的看着周安，却是强硬的冷笑道：“真没想到，你，你的武道修为已入八品之境，还，还身负奇，奇术……跑不了了，我也懒得跑了，要杀要剐，随便你吧。”

    “是谁指派你来的？”周安蹲下身，脸上露出了和煦的笑容，却不等对方说什么，便接着满含善意的语气提醒道：“你最好老实的告诉我，那样的话我会让你死的痛快些……不要怀疑我的能力，只要我不同意，你想死都死不成，真的。”

    男子愕然，似乎忘却了体内的疼痛般，怔怔的看着面前这个原本神色冷漠，如今却突然间露出春风般和煦笑容的青年。

    “看来有必要让你先试一试。”周安笑了笑。

    语气柔缓，表情温和，却极为残忍冷酷的挥手将三棱刺利落的扎在了男子双腿根部的生殖泉上，伤其精魄；同时左手捏住了男子的喉泉，劲气灌入其中，控制其气魄。

    男子双目猛的睁大，眼珠子似乎都要瞪出来一般，后脑勺急速的往墙壁上碰撞着，难以描述的痛苦让他恨不得凄厉的惨呼出声发泄出哪怕一点点的痛苦，最好是当即撞死过去……

    但很可惜，他喊不出声音来，也死不了，连昏死过去都做不到。

    周安微笑着，左手松开他的喉泉，又迅即的出指点在了男子肚腹脐泉上，灌入一股劲气，制住了男子的中枢魄。

    男子顿时觉得浑身痛觉尽散，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随即又惊恐万状的看着周安，口中含糊不清的说道：“你，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不，你不是人，是神，鬼……”

    “是谁指派你来的？”周安微笑着，再次问了一遍。

    男子怔了怔，随即不敢再有任何停顿的快速回答道：“是，是江南慕容家……”

    周安双眉一皱。

    男子急忙道：“真的，是慕容家，江南，江京城慕容家，派我来的人是慕容家现任家主慕容兰丰，我是慕容家的护院教头卓志雄。”

    “慕容家为什么要让你杀我？”

    “这我不知道，不不……家主去了趟京城，回来后便吩咐我前来杀你，我真的不知道，周公子饶命，饶命……”

    周安扭过头去，手腕一转，三棱刺刀噗一声刺入了卓志雄的脖颈中。

    鲜血顺着三道放血槽迅疾的涓涓流出。

    卓不凡全身的气机骤然间止住，大口一张喷出一口鲜血，喉咙中发出嗬嗬的轻微声响，双眼中满是痛苦和不甘的神色，身体剧烈的颤抖着。

    噗滋……

    周安拔出了三棱刺。

    卓不凡的身躯颤抖的越发剧烈，似要跳动起来却气力不足歪倒在地，使劲的挣动了了几下之后，双腿一蹬，浑身绷直僵硬，气绝身亡。

    “八品，可惜了……”

    周安叹了口气，起身往巷子深处走去。

    心中虽对卓志雄的出现存有疑惑，但现在还不是去想为什么慕容家会来杀自己的时候——现在，周安还得去“兄弟会”的首领，苏氏三兄弟的家中走一遭。

    这里，不正是南城的地盘吗？

    之前故意放跑的那名男子，惶恐中往南城这边逃遁，所以不管他是不是兄弟会的人，周安都要见见苏氏三兄弟了。

    ……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却说周安的家宅中遭遇黑衣人偷袭的时候，菜市街北道万发商行最初的商铺楼，也就是现在属于万发商行的一处分店那边儿，同样有七八名黑衣人趁着浓浓夜色，跃入了商铺楼的后院之中——这里，居住着胡万发一家人。

    而因为此处稍显偏僻住户较少，且胡万发一家没有武道高手的缘故，来这里的七八名黑衣人中，并没有修习巫术豢有恶鬼的人。

    他们就是要靠着绝对的武力，硬生生把胡万发家人劫持走。

    在他们的计划中，负责守护胡万发的几名武道好手，包括郭兴家在内，今晚都不会出现在这里了——即便是出现，他们也应该是醉醺醺的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不省人事，等着挨宰的主儿。

    没想到的是，就在他们刚刚翻墙入得院内，就听得数声暴喝从四周响起。

    郭兴家、王宝来等万发商行的武道好手，以及一众万发商行的人举着火把持着棍棒刀剑从屋中涌了出来，将他们团团围住。便是从来不在这边居住的郭家肉铺的掌柜郭青，也拎着一把剁骨刀出现在了院墙上。

    “狗*养的张生，出卖了我们”

    黑衣人中当先一人怒骂一声，拔刀迎着王宝来冲了上去

    王宝来和郭兴家等人皆是面露讥讽的冷笑，挥舞着武器迎了上去。郭青拎着剁骨刀从高墙上一跃而下……

    混战打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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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0章 将计就计

﻿    090章将计就计

    平安大街，是南城区最为宽敞的街道，,quanBEn,其他的，都是些窄街，弯路，巷弄……

    已至寅时，月华如霜，清冷的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街道两侧黑暗的巷弄，犄角旮旯里的阴暗，一幢则高低不齐的房舍、院墙，冻的硬邦邦的坑洼路面……万籁俱静——在这个滴水成冰的寒冬腊月里，黑夜掩饰了人世间的许许多多的欢声笑语、悲戚苦难、纠葛纷争，和生存的艰辛、残酷、血腥、丑陋、罪恶……夜色下的县城平静，安详。

    月光下，周安沿着大街向西缓步走着，冰寒的气温让他之前沸腾的热血稍稍降了些，心头忽而升起一丝的困惑——这就是他想要好好做人的生活吗？

    不是消极，而是周安觉得生活真的很缤纷、刺激

    隐隐约约的吵杂声从旁侧一处紧闭着大门的院落内传了出来，和夜色下的环境极为不适。周安瞥了一眼黑沉沉的大门，他以前来这里转悠过，自然知道这就是“兄弟会”所开设的赌场所在了。

    而赌场的侧对面，则是一幢高大气派的两层楼，装饰的颇为华贵，门前正上方挂着“醉红楼”字样。与平安大街上其它破旧低矮的建筑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是“兄弟会”经营的酒楼兼青楼，也是南城区唯一的青楼，上得点儿档次的酒楼。

    没办法，苏氏三兄弟就是这般霸道的独家经营，爱谁谁

    再往前走没多远，便到达了苏氏三兄弟所居住的宅邸，宅邸位于道北，正门向南，高高的院墙，耸立的门楼，两头雄伟的石狮子张牙舞爪的侍立门两侧。也只有这段街面，铺就了整齐的青石板，干净，敞亮。

    刚刚走至到距离宅邸大门数十米远的地方时，周安便敏锐的听到了脚步声和话语声从门内传出。

    周安缓步至道南一条巷弄中，站在了巷口的阴暗中，注视着苏家的大门。

    这么晚了，会有什么人出现在苏家呢？

    吱嘎的门响声中，两名仆人打扮模样的人最先走了出来，手里各提一盏灯笼用以照明。

    随后，出来一名长髯中年男子，抬手相请道：“刘管家慢走……”

    “夜半叨扰，实在是麻烦苏大当家了。”

    “哈哈，告诉你们老爷，事成之后，可要说话算数。”

    “这是自然……”

    ……

    听着二人对话，那长髯男子明显就是苏氏三兄弟中的老大苏长生，而另外一人，竟然是太平商行刘成家的管家刘福。

    周安稍做思忖，便想明白了其中缘由，不禁心生怒火，右手攥紧了三棱刺刀，杀机顿起。

    刘福向苏长生告辞之后，往周安这边走来。

    站在台阶上的苏长生转身和下人们待要去时，忽而皱眉往这边瞥了一眼，当即停下了脚步，双拳紧握，脸色阴沉的看着这边

    刘福从周安所在的巷口旁走了过去……

    “刘管家……”周安一声轻唤，从巷口迈步走了出来。

    一听到周安的声音，刘福当即骇了一跳，猛转身便待要往苏长生家跑，却被周安很即时的挡住了后路，刘福忙道：“周公子，这，这么晚了你，您怎么来这里了？”

    周安并没有动手击杀刘福，便是那把刺刀别在了后腰上，微笑道：“事情办妥了，刘老爷担心你出什么意外，所以让我过来看看。”

    “什么……”刘福惊诧，不明白周安在说些什么，但他的脸部表情已然被周安遮挡住，绝然不会被后面站在门前台阶上的苏长生看到。然后，刘福看到了周安眼神中闪现过的一丝毒辣和警告之意，一想到周安武道修为上的恐怖，当即不敢吱声。

    “咱们回去吧。”周安笑着抬手作出请的姿势，顺便扭头用一种嘲讽和轻蔑的眼神看了一眼苏长生。

    周安和刘福拐入了前面狭窄的街巷中……

    台阶上的苏长生双眉紧皱，伸手捋了捋胡须，道：“刚才刘福唤那年轻人叫什么？”

    “好象是，叫他周公子。”一名仆人小翼回道。

    “你们谁见过周安？”苏长生寒声道。

    “没有，小的没见过。”

    ……

    不好苏长生心里陡然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他觉得自己好像被人算计了

    便在此时，几名黑衣人从远处匆匆走来，一见到苏长生就急忙说道：“大当家的，今晚折了……”

    “怎么回事儿？”苏长生沉声问道。

    “周安的家中有高人护佑，万幸那位高人没有杀我们，只是赶我们出来了。”其中一名黑衣人说道。

    苏长生面露狰狞的问道：“刘庆虎人呢？”

    “不知道，他把周安引出去后，就再没见他人……”

    “王八蛋”苏长生双拳攥的嘎嘣响，呵道：“快去，你们到菜市街北道那边看看，接应下长平和长建他们。”

    几名黑衣人面露疑惑，其中一人骇然道：“大当家，您的意思是，我们上当了？”

    “赶紧去”苏长生吼道。

    “是，是”

    几名原本就心神受创的黑衣人匆忙转身往菜市街北道而去。

    苏长生浑身颤栗着，牙关咬的嘎嘣响，一拳砸在了旁侧的墙壁上，轰隆一声竟然将墙壁上的砖头砸落了几块，咬牙切齿的说道：“若是我二弟三弟出了事，姓刘的，我苏长生定让你断子绝孙”

    刚才他口中所说的刘庆虎，乃是太平商行东家刘成本族的一个侄子，武道修为颇高，此次针对万发商行的行动中，他是负责引出周安，然后由兄弟会的几位豢养鬼仆的好手去劫持周安的家人。

    而针对胡万发那边儿的行动，则是太平商行的人和苏长平、苏长建兄弟二人。

    ……

    ……

    昏暗的街巷中，刘福一边战战兢兢走着，一边带着哀求的口吻说着：“周公子，这，这有话好好说，您这是……”

    周安没有说话。

    夜晚的气温很冷，刘福的心里更冷。

    “周公子，若是没，没什么事儿，我得，得赶紧回去，天，不早了……”

    “回去？”周安微微一笑，道：“你好像还有很多事情没告诉我，怎么能回去呢？”

    “这……实在是没有……”

    周安拔出了三棱刺刀，在手里把玩着。

    刘福顿时闭上了嘴巴，但还是不肯把一些事情说出来，而且……好像周安没有问他，到底该说什么，也许什么都该告诉周安了吗？

    “到菜市街之前，如果我听到的不够详细，天亮后你的家人就可以在大街上为你收尸了。”周安的语气很温和，平淡。

    刘福打了个寒颤，犹豫不决，脚步不由得放缓了许多，磨磨蹭蹭的。

    “走快些，我急着回去。”

    “好，好……”刘福赶紧点头，脚步加快，心里越发突突起来，“周公子，你，你，饶我一命吧，求求您了”

    “哦？好啊，跟我讲讲这到底怎么回事。”

    “我若是说了，回去老爷会打死我的。”

    周安笑道：“你若是说了，再回去的时候你的老爷恐怕已经死了，那么……还有什么好担忧的？”

    刘福心神巨震，一个不小心踉跄摔倒在地。

    周安停下脚步，温和的看着刘福。

    “周公子，这事，这事怨不得我们这些做下人的，我们只是给老爷跑腿，您是知道的，怨不得我啊。”

    周安点点头，微微一笑。

    “老爷答应苏老大，一起除掉你们万发商行之后，农贸市场这边儿的例银月供，让兄弟会来收取……”刘福坐倒在地上，颤栗着老老实实的交代着，他现在已然明白，周安能如此平心静气不慌不忙的来盘问他，想来那边儿的行动必然已经失败了，“今晚去您家里的，是兄弟会的人，还有老爷的侄子刘庆虎，刘庆虎负责把您引出来，然后兄弟会的人进去劫持您的家人；胡掌柜那边儿，是苏老2和苏老三带头，其他是我们太平商行的人……”

    说到这里，刘福可怜巴巴的看着周安，像是已经交代完了。

    “起来，跟我走着，嗯，接着说下去。”周安缓步往前走去，似乎根本不担心刘福会趁机逃跑。心里却在想着，那个刘庆虎逃跑的时候倒是多了个心眼儿，竟然往南城这边儿跑，而不是回太平商行。

    很显然，刘福也清楚自己根本跑不掉，赶紧挣扎着起来跟上去哭丧着脸说道：“张生今晚会负责宴请郭兴家、王宝来他们几个武道好手，酒中下药……唔，我们老爷答应他，事成之后他可以拥有菜市的例银份额，其实到时候张生还是会被兄弟会除掉的，因为我们老爷答应兄弟会的是整个农贸市场……其实，我们老爷和兄弟会一直有联系的。”

    “这我知道。”周安笑了笑。

    刘福一愣，难不成张生做了反间？很可能难怪周安能够如此从容，想必今晚他们已经大获全胜了。

    “周公子，该说的我都说了，您看，我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你敢回去吗？”

    “这……”刘福吓住了，是啊，他还能回去吗？可是不回去又能去哪里？

    周安抬手拍了拍刘福的肩膀，道：“跟我走，听我的吩咐，我保你一条命……”

    “周公子，我，我还有一家老小……”

    “不会牵涉到他们的。”

    ……

    ……

    黎明前的黑暗，静悄悄的。

    菜市街北道万发商行分店后院的战斗，已经结束。

    院落里狼藉一片，大片的血迹、断裂的棍棒、折了的刀剑、墙上地上的坑洼……打斗的痕迹清晰可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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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1章 入虎穴

﻿    091章入虎穴

    胡万发阴沉着脸在院落中走了一圈儿，心有余悸，却面带冷笑的吩咐道：“赶紧把院子里拾掇干净了，省得来了客人看出些什么吓着，哦对了，受了伤的兄弟们每人五两银子……”

    “放心吧，!qUaNBEN!”王宝来点点头，轻声说道：“刚才对方有三个撑不住，死了。”

    胡万发愣了下，继而大手一挥，狠戾果断的说道：“拉到城外去埋掉。”

    王宝来禁不住打了个寒颤，似不认识胡万发般的看着他，怔了会儿才点点头说道：“公子那边要不要去看看？”

    “他说没事，自然不会有事，先处理这边的事情。”

    “听您的。”王宝来拱了拱手，扭头往旁侧的房屋内走去。

    胡万发站在院子里，仰着脸看着黑漆漆的天际，心头有些酸楚的感觉——他感慨着失落着，自己竟然会走上了这条道路，哪怕是当初雄心勃勃的想要开一家经纪行，考虑过会面对帮派势力间的冲突，但真的轮到他亲身经历参与杀人越货的勾当时，还是有些难以适应。

    但他并没有后悔

    也没有害怕

    周安曾经提醒过他：“害怕的话，你可以退出。”

    胡万发当时没有选择退出。

    既然已经走上了这条路，就回不了头，而且巨额的财富和幸福的生活摆在了一个从社会底层正在慢慢爬起来还没有去享受的人面前，突然间有人要抢走属于他的财富和机遇，也许很多人会胆小害怕而只能忍气吞声，但胡万发不是个胆小的人，他以一种连他自己都感觉吃惊的心态，迅速的融入并且适应了这种黑道上的生存法则。

    几个人忙碌着将三具尸体从屋内抬了出来，扔到了马车上。

    “掌柜的，我跟着过去一趟。”王宝来凑过来小声说道。

    “干净点儿。”胡万发头也未回的吩咐道。

    “是。”

    后院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谁？”开门的人猛的发现门外黑暗中竟然站着两个人，顿时警觉的呵斥道。

    “我”

    “公子……您怎么来了？”

    王宝来和胡万发闻言赶紧走了过去，看到刘福战战兢兢的跟在了周安的身后，都不由得皱眉怒视向刘福。

    “各位好，各位……”刘福尴尬的拱了拱手，腰背弯的像一只虾米般。

    “刘福是自己人了。”周安表情平静的说了一句，然后一边往里面走着，一边皱眉看着那辆准备要出去的马车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儿？”

    “死了三个。”胡万发跟在旁边说道。

    “咱们的人呢？”

    “伤了四个，不严重。”

    “哦。”周安欣慰的点了点头，道：“苏长平和苏长建抓住没？”

    胡万发扭头看向王宝来。

    王宝来诧异道：“苏老2和苏老三吗？没见他们人，不过倒是跑了三个，天黑也没看清楚摸样……”

    周安皱皱眉，挥手道：“宝来，先去忙你的事情吧。”

    “是。”王宝来应了声，赶紧挥手招呼其他人，赶着马车行出了后门，融入到了浓墨般的夜色中。

    ……

    ……

    漆黑的小路上，马车车轮发出吱嘎吱嘎的滚动声，几个人小声的兴奋议论着：

    “嘿，咱们以后可就威风了，娘的，没想到还有苏老2苏老三在，早知道就该追去把他们也给剁了”

    “还是咱们家公子有本事……足智多谋，真是文武双全啊”

    “太平商行跟兄弟会联手了，这事儿可不算完。”

    “那又怎么样？哼，咱们赢定了，没看到那个刘福吗？刘成的管家，他都跟了咱们公子，怪不得公子料事如神，原来早就有了内应，哈哈。”

    “别扯淡了这事儿是张生说出来的。”

    王宝来寒声道：“都给我消停点儿”

    几个人便都沉默下来。

    提及张生，王宝来心里就有种堵心的感觉。张生是通过他的介绍跟随了周安和胡万发，而且被委以重任，没想到这家伙竟然吃里扒外，跟太平商行和兄弟会勾结起来想要害公子和胡掌柜。还好公子慧眼如炬看透了这厮的坏心眼儿，才，才……

    然而周安和胡万发都没有埋怨他半句，这让王宝来越发的心里愧疚，同时也有着一股对于周安和胡万发莫名的敬畏——周安自不必说，武道修为和心机，谁敢不服？但对于胡万发，王宝来之前只有尊敬，却没有畏惧，但现在，他有些畏惧这位没有武道修为，却处事果决狠辣的掌柜了。

    ……

    ……

    天色微亮。

    周安坐在餐桌旁，不紧不慢的吃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豆腐脑。他已然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衫，显得和往常没有什么两样。

    坐在他旁侧的刘管家一脸紧张神色的四处瞧着，好像屋内的某个角落里会突然窜出个人来挥着刀将他砍死……这种心态下，哪儿还能吃得下饭？周安也没有理会他，自顾自的吃一勺豆腐脑，咬一口小笼包，显得颇为悠闲惬意。

    门帘一掀，罗彩儿站在门口处掀着门帘，洪七公微笑着走了进来。

    “彩儿，把饭食端到楼上去，和老夫人、秀儿就在上面吃饭吧。”周安淡然的吩咐道。

    “是，公子。”罗彩儿应了一声，拎着食盒上了二楼。

    洪七公已然坐在了桌旁，笑道：“今儿吃饭早了些，老夫还没睡够……”

    周安放下小勺，起身向洪七公深深的鞠了一躬，拱着手道：“大恩不言谢。”

    “就当还债了吧。”

    “这是两码事儿……”周安坐回到桌旁，拿起筷子夹了个笼包咬了一口，细细嚼着，一边说道：“这两天先别去医馆了，您老就在家里住着就行。”

    洪七公一瞪眼，道：“呸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自己人。”

    洪七公怔了下，笑着摇摇头，便不再理会周安，以及旁边坐着的陌生男子，似乎压根儿就没看到刘福一般。心中却在感慨着，这周安年纪轻轻，言谈举止行事为人却极为世故，且遇大事而不乱，稳重城府，是个能成大器的人。只是……洪老想起了当年的武帝，想起了武帝临去时的嘱托，不由得有些莫名的无奈和伤感。

    平平静静的吃过了早饭，一杯热茶还未喝完，便听得郭兴家在院内轻唤了声：“公子。”

    “走吧，刘管家。”周安微笑着起身，往外走去。

    神游天外不知所思的刘福赶紧跟了出去，一边可怜兮兮的问道：“周公子，咱们这是要去哪儿？”

    “兄弟会。”

    “啊？”

    ……

    ……

    南城区平安大街上，一辆极为不起眼的破旧马车在坑洼的道路上颠簸着驶过，就像是某个一夜暴富的赌徒刚刚买了辆二手车出来显摆似的。街上的行人无论贵贱贫富，看到这辆马车都不禁露出一丝嘲讽鄙夷的笑容。

    马车一直行至到苏家的大门前时停了下来。

    大门前外来回走动着的两名大汉顿时警惕起来，其中一人走上前恶狠狠的呵斥道：“嗨，干什么的？赶紧滚开……”

    戴着笠帽的郭兴家从车上跳下来，拱手低声道：“请告知苏大当家，我们家公子前来拜访，有要事相谈。”

    “你们家公子是谁？”大汉面露不屑和鄙夷的看了看这辆破旧的马车。

    车厢一侧的窗帘拉开，刘福沉着脸看了看那名大汉。

    一看到是刘福坐在车内，那名大汉当即怔了怔，颇有些仇视的恨恨盯了刘福一眼，然后道：“等着”说罢，大汉转身往大门内走去。

    不一会儿，一名手上还包扎着白布的高大魁梧青年大踏步走来出来，冷冷的问道：“不知刘管家有何贵干？”

    刘福和周安一前一后从车内走了出来。

    青年面带疑惑的盯着周安，单手已然摸向了后腰的刀柄。

    “周公子，这位是三当家苏长建。”刘福介绍道。

    “哦，原来是三当家的，鄙人周安，找大当家有事相谈。”周安笑着拱了拱手，神色温和平静。

    “周安？”苏长建怔了下，面露杀机。

    郭兴家往前迈了一步，隐在笠帽下的脸上警惕之色明显，单手已然攥住了腰间刀柄。

    “你找我大哥有什么事？”

    “此处不是谈话的地方，咱们里面详谈……”周安笑了笑，一边看似无意的扫视了一眼在门前站立着，恶狠狠警惕的注视着他们的大汉。

    苏长建犹豫了一下，扭头斥道：“你们俩先回去记住，这事不要告知任何人。”说罢，苏长建侧身单手一伸，道：“请”

    “请”周安笑了笑，心道谁说这苏氏三兄弟只是鲁莽不知礼数的刁民？

    “公子……”郭兴家想要迈步跟上，却被苏长建伸手拦住，冷笑道：“郭兴家，你的伸手不错嘛，改日定当讨教。”

    周安扭头道：“兴家，你在外面候着吧。”

    “是。”郭兴家退至马车旁。

    三人踏阶而上，进了苏家大院。

    迈步在深宅大院之中，苏长建忽而说道：“刘庆虎现在就在客厅内，等候我大哥。”

    刘福吃了一惊。

    “哦？”周安笑了笑，道：“我和刘管家前来的事情，还是莫要让刘庆虎知晓。”说罢，周安神色一沉，认真的说道：“先把他留住，我和大当家谈过话后，再让他走

    苏长建颇有深意的看了看周安，点了点头。领着二人转了个弯，往旁侧的一处院落里走去。

    “周公子……”刘福颇为担心的轻声道。

    “没事。”周安一脸平静的微笑，风轻云淡。

    走在前面的苏长建眉头皱了皱，心道这周安胆识可真够大的，只是不知道他今天前来，有何指教？而且，他竟然是和刘成的管家一同前来，这就有些怪异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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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没曾想到，上架后成绩竟然惨不忍睹……唔……还望各位大大能支持订阅正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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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2章 借刀杀人

﻿    092章借刀杀人

    苏家西院的一间不大的客厅内，屋内只有三人，仆人送上将茶水端上后就出去了，!QUANBen!

    端坐在主位上的苏长生沉着张脸，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听着刘福讲述着整件事情的经过——当然，刘福所讲述的这些话，都是在从周安家中往这边儿来时的路上，周安提醒过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的。

    周安脸上带着温和的表情，慢慢的品着茶，像是在自己家里那般悠闲自得。

    只待刘福简要的讲述完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周安才微笑着接口说道：“苏大当家的想必心里还有些难以置信，这无可厚非，不过说句实话……若是我没有提前吩咐，二当家和三当家的回不来，起码，不会这么平平安安的回来；另外，去我家的那些个‘兄弟会’的兄弟，也不能这么完好无损的回来。”

    “那你为何不早些告知与我？”苏长生沉声问道。

    “早些告知与你……你会相信我？”

    苏长生沉默了。

    混迹在道上这么多年了，经历过的险恶事情一箩筐，苏长生当然知晓这其中的人心狡诈和险恶，所以对于周安的话，他怀疑也好，但更多的却是相信——若非如此，根本没有理由失败，而且败的是如此干脆利落。

    让苏长生疑惑和感激的是，周安没有伤及他的兄弟，哪怕是“兄弟会”的那几个兄弟，也仅仅是伤其心神，收其鬼仆。

    “你想怎样？”

    苏长生问出了至关重要的问题——大家都是道上混的，没必要说些虚妄的话，还是实际些好。

    “其实也没想怎样。”周安笑了笑，道：“说实话，从我万发经纪行开张直到现在商行开张，没有对南城‘兄弟会’的地盘有过侵犯吧？”

    苏长生点点头，这是事实。

    周安接着说道：“其实从一开始，我就没打算与人为敌，只不过在菜市街做起了生意，难免会出现些竞争导致出的矛盾和仇恨……发生的事情想必大当家的也清楚，到如今也无可奈何之下，我也没想过做些决绝的事情，但刘成非得置我于死地，并且趁机挑起‘兄弟会’和我之间的冲突，坐收渔翁之利，大当家的一时糊涂，被利益冲昏了头脑啊”

    “这事，是我们越界，不守规矩了。”苏长生倒是爽直，利落的说道。

    “正如同刘管家所说，太平商行针对的不仅仅是我万发商行，还有兄弟会……”周安笑了笑，道：“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不想闹大，这样对你我之间都不好，万发商行和‘兄弟会’之间本来就没有仇恨，也谈不上利益上的冲突，所以这件事情，苏大当家的要给我个交代。”

    苏长生冷笑道：“那周公子想要如何？吓唬我‘兄弟会’么？”

    周安摆摆手，淡然笑道：“吓唬到不至于，不过实话实说——我若是真想报复的话，苏大当家你这点儿家底和实力，我还真不放在眼里……”

    “你……”苏长生怒目一瞪，却是不知道说什么。

    很明显，这些日子以来传言中对于周安个人的武力，绝对不是空穴来风，而且晚间‘兄弟会’的几个好手前往周安家中，也遭遇到深不可测到恐怖的高手威慑，铩羽而归。如此一来，周安这般听起来狂妄至极的话，着实是有着足够的实力来说出的。

    周安单手一抬，食指竖起，表情顷刻间变得严峻冷漠，道：“对太平商行动手，必要的时候，我会出手相助苏大当家的无需忌惮其他方面的插手，例如县衙那边儿，我会摆平的。”

    苏长生心里一惊，他没想到周安所说的给他一个交代，竟然是要让‘兄弟会’去挑战太平商行……事实上苏长生倒不是害怕太平商行，‘兄弟会’除却在财富和社会脉络尤其是官方的关系上比不得太平商行之外，武力上绝对和太平商行不分伯仲。

    但和太平商行直接开战，那必然是两败俱伤的结果，即便是万发商行插手相助，最终胜了，‘兄弟会’也是个惨胜。

    问题是……苏长生现在好想没得选择。

    “那么，事后我可以得到什么好处？”苏长生寒着脸问道。

    周安轻摇食指，道：“事成之后，我不记怪这次‘兄弟会’的行动，另外，万发商行将来也不会染指与南城区。”

    “你在逼我？”苏长生不由得大怒。

    “谈不上逼迫……但我心里这口怨气，苏大当家觉得该怎么发泄出去呢？”

    “周公子身世背景强硬，实力雄厚，大可将我‘兄弟会’和太平商行一并除掉，在皋沂县只手遮天……我苏长生虽然没多大能耐，但骨气还是有一些的，受不得他人欺辱。”

    周安冷笑着摇了摇头，道：“苏大当家的说错了，有道是伤敌一万自损三千，大动干戈之下，我万发商行也会有损失的……更何况，皋沂县城这碗口大的地方，还真不放在我眼里，不值得。”

    “既如此，周公子又何必……”

    周安挥手打断了苏长生的话，道：“我素来讲求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既然招惹了我，自然是要报复的，这就是目的。”

    苏长生再次沉默了。

    他从未有见过如此强势的人，强势到根本懒得动用武力去逼迫清楚掉你们，并且明目张胆的告知你——你不值得我去耗费实力而现在，为了消除掉我心头对你的怨恨，那么你必须去按照我的吩咐，去做出些什么事情来。

    这简直是骑在肩头上拉屎的行为

    事实上，混迹在道上的人，哪一个不是擅长干这种讹人的勾当？

    “也许，事成之后，我‘兄弟会’实力大减，也就能让周公子轻松清楚掉了。”苏长生口气缓和下来，但心头的顾虑是必须有的——虽然，他知道这句话似乎有点儿像是废话，他没得选择。

    周安笑道：“早就听闻苏大当家一向讲求信誉，你觉得，我周安没有信誉吗？”

    苏长生眼睑一垂，思虑再三后，点点头道：“好我相信周公子。”

    “合作愉快”周安笑着说道，起身走过去伸出了右手。

    苏长生愣了愣，这是做什么？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伸出手来与周安紧紧的握住，并且说了句给自己找下台阶的话：“其实事情的真相知晓后，即便是周公子不来，我‘兄弟会’和太平商行之间，也总要有个了解的，我‘兄弟会’岂能任凭他刘成来利用挑唆？”

    这句话，将成为苏长生和两个弟弟以及手下们必然提及的话。

    ……

    ……

    刘庆虎颇有些疑惑的离开了苏家，等待了大半天的时间，得到的答复竟然是一番客套敷衍的话，有关昨晚上的事情却只字不提。

    到底是有没有劫持到周安的家人？

    难不成……苏氏兄弟想要借此独吞下周安在菜市街的地盘利益？这也不可能啊，明明说好了事成之后农贸市场的份额都会给他们的。那么，兄弟会想必是不信任太平商行吧？

    怀着这些疑惑以及满腔的不满和怒火，刘庆虎匆匆赶了回去。

    刘成心中正自焦灼不安，昨晚派遣出去劫持胡万发家眷的手下们彻夜未归，而且连负责去和苏氏兄弟共同安排各项事务的管家刘福，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伯父，苏家说要让您亲自过去谈这件事情。”刘庆虎一进门就面带困惑的说道。

    刘成皱眉问道：“人抓到了吗？”

    “他们没说。”

    “我们的人还没回来，刘福也没回来……”刘成在屋中踱着步子沉吟一番，道：“你让人去联系张生，我担心这小子反水了。”

    “好。”刘庆虎应了一声，转身匆忙走了出去。

    刘成的心中升起了一丝不详的预感，这件事情到底哪儿出了茬子？即便是张生反水，导致了此次行动的失败，可苏氏兄弟的反应，也有些太反常了。

    他并不知道，此时的苏家宅院中，苏氏三兄弟已经集结了‘兄弟会’所有的武道好手，准备对太平商行不宣而战，针对其皋沂县城的各家商铺，立刻就要展开猛烈的进攻了

    但刘成毕竟是混迹多年的老江湖了，他当即就吩咐下去，让人去打探万发商行今日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变化，同时令手下迅速调集太平商行的骨干分子，并且联络附近县城中关系不错的道上朋友们，前来暂住一些时日，以保证太平商行的安全，防止激烈战斗的发生。

    ……

    ……

    周安也没有闲着，从苏家出来之后，他即刻去了趟县衙，这次他没有找其他人，而至直接找到了知县钱菊明，把夜间发生的一系列事件告知了钱菊明。并且明确的告知钱菊明——万发商行，要对太平商行动手了，而且‘兄弟会’的苏氏三兄弟，已经被我策动，同时针对太平商行发动攻击。

    “你们要把皋沂县城搞乱吗？”钱菊明冷笑道：“周安，你的胆子未免太大了些，敢直接找到本官说起你的计划，难不成你还想让本官支持你吗？”

    周安在钱菊明面前表露出了罕有的认真和决绝的态度：“钱大人，刘成必死无疑”

    “有那么容易吗？刘成不是傻子，而且他真实的实力，是武道修为六品境，你们想杀他？”

    “必要时，我会亲自出手”周安眼睛眯缝起来，寒芒一现。

    钱菊明表情严肃的盯着周安，一言不发。

    许久后，钱菊明点了点头，道：“事后，会把兄弟会除掉的。”

    “那是钱大人为民除害。”

    ……

    ……

    ————————

    三千二百多字正文，以下字数不收费，说几句实话：

    成绩惨淡，订阅只有几百……与短刃想象中的差距很大。甚至一度的受到打击想要太监掉这本书——毕竟生活压力所迫，很无奈

    但思量许久之后，决定坚持写下去

    因为有读者在花钱，实打实的花钱在看我编织出来的故事

    不过说实话，速度提不起来，没办法，这个故事注定是码不快的，而且我真的没有存稿……

    深深的鞠躬

    我希望还在看盗版的读者，能支持正版，支持短刃写下去……压力很大……

    (全本 .quanben.)

    更快更新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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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3章 混战下的阴谋

﻿    093章混战下的阴谋

    “兄弟会”针对太平商行的战争，是在下午的时候开始的

    午后的天空是晴朗的，阳光在寒冬腊月的天气里虽然散发不出什么热量，但却在房舍上的积雪映衬下，格外的刺眼。(顶点手打)

    菜市街西段，归属于太平商行旗下的赌场大门口，一伙人在刘炎冬的带领下匆匆由赌场内走了出来，他们得知消息，菜市街北道的仓储场那边儿被人纵火，形势危急。

    这还了得？谁人敢光天化日之下在太平商行的仓储场放火？翻了天啦

    刘炎冬一行七八个人中有四名武道修为皆在三品的好手，算得上太平商行的骨干分子，如此兴师动众，自然是为了一举镇压下敢于对太平商行发起挑衅的任何势力和个人。

    之前他们已经从东家刘成那里得到了消息，要多加防备，倘若出现意外事件，无需犹豫，要坚决的实施武力打击

    从菜市街转入一条并不宽的狭长街巷中，一行人脚步匆匆的往北赶去。

    旁侧一间破旧无人的房舍门楼上，苏长平面露狠戾笑容的看着刘炎冬一行人从下方疾步走了过去，然后捏着指头塞入口中，“呜——”一声吹响了尖利的口哨。

    刘炎冬一伙人当即停步，扭头四顾。

    却见从街巷的两端各闪现出三条人影，而旁侧的一些没有住人的院落内，也翻墙而出五六个人，呛啷啷连串拔刀出鞘的声音响彻在街巷当中。

    “不好”刘炎冬一声惊呼，最先拔出了长剑，呵道：“冲过去”

    一行人各自拔出刀剑，加速向前放冲去——他们已然知晓被埋伏了，此时唯有突出重围，迅速的跑到任何一处属于太平商行的商铺中，才能够保证安全。

    “刘炎冬，拿命来”苏长平一声大吼，挥着一根寒光闪闪的钢鞭沿着墙头疾奔出十多米远，然后一跃而下，手中钢鞭自上而下劈头砸向了刘炎冬，同时大吼一声：“杀”

    刘炎冬猛提一口真气，腾身避开钢鞭，挥剑反击，同时身形不停，向巷外冲去。

    一场混战在狭窄的街巷中爆发了

    街巷两侧的住户各个紧闭院门，躲入屋内，关上门窗，小心的隔着缝隙倾听着外面的厮打怒骂声，心里不住的颤抖着——皋沂县城，多久没有过这种帮派之间的打斗场面了？

    ……

    ……

    菜市街北道太平商行的仓储大院里，也在上演着一出全武行。

    苏长建带领着十多名武道好手，先是从后墙翻入大院内，然后在各个仓储库房中纵火焚烧货物，在被人发现后，当即对留守在这里的太平商行的人进行了猛烈的攻击。

    一时间仓储大院中聚集了二三十号人挥着刀剑棍棒打的难解难分。

    与此同时，属于太平商行的酒楼和青楼里，都同时冲入了一些凶狠的歹徒，进去之后二话不说，砸东西，赶人，遇到阻拦着，立刻动手暴打

    不过这些人并不过分纠缠，打砸烧一番后，迅即的撤退，消失在街道上。

    留给太平商行匆匆赶来支援的打手们看到的，是一片的狼藉。

    整个下午，太平商行的仓储地、商铺，都受到了猛烈的有计划的进攻，最轻的也是被泼粪点火，驱赶顾客……

    而在菜市街、菜市街北道、以及菜市街与县府街相同的各条大街大路上，也不断上演着群殴的戏码，三人一群，五人一伙，甚或是单对单的殴斗——太平商行和兄弟会手下那些穷凶极恶的凶悍暴徒们，只要一见面，就立刻双眼通红的拔出刀剑冲对方杀过去

    胜者追击，败者逃遁，纠集同伙再反扑。

    没有什么谈判的机会，局势一发而不可收拾……

    ……

    混战血腥的下午很快过去了。

    天色黑了下来，时而在北城的几条街道和大路上，还会爆发出小心规模的战斗。而太平商行的所有商铺以及仓储处，都紧闭大门，留守者一个个提高了警惕。

    县衙巡捕房的捕快们全部后知后觉的挎着刀在各条街巷中巡视着，遇到打斗的双方，就会声言厉色的呵斥住，若是对方不停手不逃跑的话，立刻就拔刀相向

    好在是，没有哪一方敢于对捕快们动手。

    每每有捕快们赶到，交战双方就会极为默契的停手，各自逃遁。

    捕头王汉则是亲自赶往了南城苏家，警告苏老大莫要再把战争扩大化……但临走的时候却留下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苏老大，满大街的殴斗厮杀，有什么用？只会让知县大人和我们这些人为难”

    王汉走后，苏长生暗自斟酌着王汉的话，很明显，王汉这是站在了我们，确切的说，是站在了万发商行的一方，从而提醒着兄弟会该认真的做些什么，而不是这般胡乱的发动全面战争。

    难道，是要我们擒贼擒王，直接对刘成下手？

    可刘成的武道修为极高，又身处在宅邸中不出门，身旁时刻都有护从人员。

    要么……

    苏长生正在思虑的时候，万发商行的掌故胡万发来了。

    胡万发听了苏长生的疑虑后，阴笑着说道：“我们公子就是让我来告知苏大当家的，这样全面开战是不行的，搞的皋沂县城乱了套，对谁都不好，县衙方面知县大人也不好不管……你们从一开始，就应该集中优势兵力，针对太平商行最主要的骨干分子，一击毙命”

    苏长生恍然大悟——从决定开战的时候，他们兄弟会依旧按照以往帮派势力间的方式，去不断的发动大规模战斗，却疏忽了重要的一点，他们的目标不应该是太平商行的那些普通打手，而是有着绝对武力的骨干，除掉一个，就等于除掉了一伙人……

    大规模的冲突战争，己方损失也大。

    但是现在，机会已然失去，太平商行的人肯定已经有所防备。

    “娘的，现在晚了”苏长生有些自责有些恼恨的一拳砸在了桌子上，砰的一声桌面碎裂。

    胡万发冷笑道：“不晚，今夜就动手。”

    “他们肯定都有了防备。”苏长生皱眉道。

    “太平商行的人，和兄弟会不同……你们所有的骨干，随时都可以聚拢在赌场或者大当家的宅邸中，但太平商行的人，都是分开住的。”胡万发食指轻轻在桌子上磕打着，提点道：“击中优势，各个击破”

    苏长生愕然，思忖了一下后，点头道：“这样也好，不过刘成怎么办？”

    “慢慢来，不急着除掉刘成。”

    “万一他跑了呢？”

    “换作大当家的你，会跑吗？”

    苏长生起身哈哈爽朗的一笑，道：“好，这些事情交给我兄弟会来做，还请胡掌柜的转告周公子，对付刘成的事情，还得请周公子亲自出手。”

    “我们公子自有分寸。”

    ……

    ……

    刘成的宅邸中，五六个人围拢在大厅内，一个个怒火万丈的模样。

    “老爷，动手吧，直接抄了苏老大的家，还反了他们了，敢对我们太平商行动手”

    “就是，我现在就去砸了他的赌场和青楼”

    “会不会是万发商行那边儿挑唆的？”

    “布谷县狼牙帮的人今晚就能赶过来，不过他们说了，这次我们必须协助他们除掉周安和胡万发。”

    “那就干脆一起打”

    ……

    刘成挥手制止了手下们的提议，他坐在桌后面，慢慢的喝着茶，皱着眉细细的思忖着方方面面，以及对方接下来可能要做的事情。

    许久之后，刘成沉声道：“庆虎，今晚上你们几个都留在这儿别回去了。”

    “啊？”刘庆虎愣了下，道：“商铺那边儿总要留人照应着的。”

    “都是些死物，砸了还能换，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刘成放下茶杯，寒着脸说道。

    几个人顿时了悟，纷纷点头。

    其中一人道：“老爷，要不今晚咱们也动手，给他们点儿颜色看看。”

    刘成摇摇头，道：“兄弟会那家破赌场和青楼，有什么好砸的？至于他们的人……这帮人渣全都聚在一起，不好办。”

    “可是，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吧？王汉来警告过我们了。”

    “哼，县衙那边儿现在是坐山观虎斗，巴不得我们和兄弟会两败俱伤，他们也好坐收渔翁之利。”刘成手中的茶杯嘎嘣一声捏碎了，茶水四溅，寒声吩咐道：“挑几个机灵点儿的，今晚在你们各自的家院外面盯着，若是发现了兄弟会的人，就立刻回来告知与我。”

    “是……”

    下人们齐齐的领命退了出去。

    刘成脸色阴沉的坐在桌后，冷笑着自言自语道：“既然要开战，那就一决胜负吧，我也好腾出手来对付万发商行……周安啊周安，你莫要以为自己自持武力超强，就可以在皋沂县城里随心所欲”

    昨天周安和宋荀的夫人发生冲突后，刘成就做好了两种安排：一是提前了早就在和兄弟会商议好的计划，绑架劫持周安和胡万发的家人，以此要挟周安，趁机杀掉周安，罪责由兄弟会来承担；二，周安一旦脱逃也不要紧，刘成已然安排人去告知了宋荀，让他安排两名武道高手前来……

    也许，两天后济平府的高手，就该来了。

    ……

    ……

    此时的周安却在冷笑听着手下人汇报过来的情况，暗暗思忖着，今晚之后，皋沂县城将是自己的天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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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的订阅，是我坚持码下去的动力

    我，要守护自己的人品，完本，不太监……

    读者大大们，鬼友们，你们，也在用你们订阅正版支持短刃的人品，在守护着《鬼师》的安危

    我要……推荐票不要月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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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4章 月光下的黑暗

﻿    094章月光下的黑暗

    明月高悬，夜空中隐约点缀着几颗寒星，一眨一眨的。(顶点手打)

    “怡红院”这种听名字便是那红fen逍遥之地的楼阁内，今夜早早的便熄了灯，一个个风尘女子颇为悲戚戚的诅咒着那些白日里诚心来捣乱的暴徒们，太影响她们的生意了。

    这不，到了晚间的时候，平时夜夜笙歌饮酒嬉戏红帷粉幕床间……今夜却没有了一个顾客前来撒银子。

    旁侧昏暗的街巷中，偶尔闪过了几条人影，便迅速的隐入了墙根下的黑暗中。苏长建贴着墙壁站立在阴影中，低声问道：“郝大根是看怡红院这边儿场子的吧？”

    “没错儿，之前有兄弟看到他回来了。”

    “***，今晚怡红院关门够早的。”苏长建攥了攥手里的刀柄，道：“他们会不会已经有了防备？”

    手下人皱眉道：“咱接应着二当家便是……”

    说话间，就听着高墙内传来了几声隐隐的闷哼声。

    不一会儿，高墙上人影一闪，五六条大汉在夜色下如蝙蝠般利落的从高墙内跃了出来，极快的隐入墙根下的黑暗中。

    “老三，郝大根没在，只解决了三个囊包。”苏长平忿忿的说道。

    苏长建皱眉道：“看来他们有所准备了……这样也好，二哥，咱们去赌场那边儿看看，先给他放把火”

    苏长平点了点头，一挥手，十多条大汉悄无声息的向后面的街巷中疾行而去。

    过了会儿，不远处一间普通宅院的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从中快速的走出一矮小的身影，看了看苏长平他们一行人消失在了淡淡的月色下，便猫着腰小跑着往相反的方向而去。

    ……

    ……

    广兴发经纪行的掌柜赵文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老爷，你怎么了？”躺在他旁边被折腾的浑身散了架般的小妾迷迷糊糊的把趴到他的胸前，懒洋洋的关切道。

    “没事，你先睡吧。”

    “妾身下面还疼呢，老爷您今晚干嘛做那么久，人家都受不了了……”小妾娇滴滴撒着娇，却是受不住困，迷糊着又睡着了。

    赵文广推开趴在胸前的小妾，起身走下床，点燃了油灯，皱眉思忖着。

    本来刘成吩咐过他，今晚务必和刘庆虎等人住在一起，守在太平商行那边儿，可能要有行动。但赵文广找了个借口，回了家——他实在是不愿意参与到今晚太平商行的行动中，因为他现在真的有些害怕，太平商行能否在此次皋沂县城地下势力的洗牌中胜出。

    万发商行崛起的速度太快了，那个周安的个人武力，以及身后神秘的势力集团……都让赵文广后悔当初为什么不听从郑新福的话，干脆投靠了万发商行，也省得如今这般忐忑。

    但是回来后，他却越发的不安起来，人人皆知自己是太平商行的人，兄弟会此次对太平商行开战了，难保不会把自己也当作进攻的目标。

    还不如和刘庆虎他们住在一起，安全系数要高一些。

    想到这里，赵文广赶紧穿好了衣服，打开门便要出去，在门口又停下脚步，现在出去，是不是更危险？

    思量一番后，赵文广走出门去，一边下楼一边唤道：“柱子，你们几个过来，陪我一起去太平商行”

    楼下一间内室中闪出几道人影出来，领头的青年道：“老爷，怎么又要回去？”

    “我总觉得在家里不安省，还是去那边儿吧。”

    “好。”柱子点点头，心想今儿晚上可别想歇着了，之前老爷就不让哥儿几个睡觉，全都守在他住的屋子里，听着他在楼上和小妾折腾，哥儿几个心痒难耐的差点儿想偷偷换着班溜出去风骚一把解馋。

    柱子走在前头把房门吱呀一声打开，然后扭头道：“老爷，我去后院赶车……唔”这句话未说完，柱子便发出了一声闷哼，随即痛呼道：“保护老爷”

    喊完后，噗通一声一头栽倒。

    门前两道人影如闪电般扑进了屋内，昏暗的客厅内顿时荡起一片嗡嗡的真气震荡声，雪亮的刀光乍现。

    刚刚走下楼梯的赵文广身形急退，同时双掌交错着向前一推，真气激荡着震开了劈面而来锋刃，脚跟用力，一个旱地拔葱跃之二楼，木质的楼梯受力之下咔嚓一声断裂开来。

    然则赵文广刚刚跃之二楼，来者已然如影随形般追击而上。

    赵文广闪身一避，一下撞开了旁侧紧闭的窗扇，哗啦啦声响中，赵文广已然纵身跳了出去。

    逃跑的同时，赵文广头也未回的呵道：“来者何人？”

    “取你命的人”一声暴喝，来人挥着一把剁骨刀从窗口飞扑而出。

    “郭青，我与你无怨无仇……”赵文广忙道，一边纵身往高墙上跃去。

    不曾想高墙下黑暗中突然蹿起一条人影，匹练般的剑光由下至上直刺在半空中的赵文广肚腹。

    “啊”

    赵文广一声惨叫，噗通一声摔落在地。

    剁骨刀劈头砍下……

    鲜血四溅

    楼内，吓得瑟瑟发抖的小妾强压着心头的恐惧，呜呜咽咽的坐在床头角落中，被褥上已然被尿湿了一片。

    楼下几名下人却是大气都不敢出，刚才冲入屋内的三人明显武道修为颇高，便是身负三品境的柱子都被一击倒地不知死活，他们可不想去舍身护主。

    院落墙根下，郭青寒声道：“走”

    四条人影嗖嗖嗖的跃至高墙上，顷刻间消失不见。

    ……

    ……

    菜市街上冷冷清清的，月光洒下昏暗的光芒笼罩着街道两侧鳞次栉比的房屋。

    十多条人影鱼贯着从南侧的街巷中疾步走出，没入了北侧的巷子中。

    附近太平商行那家赌场内，时而还会传来赌徒们吵嚷喝叫的声音——对于他们来说，天塌地陷了，也不能耽误每日里的赌博，因为他们心中都抱着一个绝对的信念，今天手气一定会好起来的——当然，他们每天都会抱着同样的信念，输得一塌糊涂，或者稍微捞回来点儿。

    忽而，赌场的大门吱嘎一声打开，喝骂声和求饶声同时传来：

    “狗东西，赶紧滚没钱了还玩儿个屁啊”

    两名大汉抓着一穿着衣衫已然被撕扯的露出棉絮的汉子扔到了台阶下面。

    那可怜的汉子在地上滚了两滚，爬起来啐了口唾沫，道：“小爷的手气刚刚好起来，欠两把又咋地？输到你们赌场的钱还少吗？”

    昏暗的月光照在那汉子的一张大脸上，竟然是菜市场附近的小混混罗大头。

    “哟嗬，找死是吧？”

    两名赌场的大汉挽着袖子往台阶下走来，目露凶光。

    罗大头见状赶紧扭头就跑。

    后面两名大汉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又威胁喝骂了两句后，才转身回了赌场，砰的一声将大门关上了。

    罗大头跑出了一小段距离后，扭头四顾另一番，哧溜钻入了旁侧的小巷中。

    “二当家，三当家，今儿个赌场里没见着刘庆虎他们几个，只有一帮看场子的打手们……哦对了，听他们说前半夜他们还在的，后来就一起离开，据说是刘成使人把他们叫了回去，说是让他们全部守在商行那边儿。”

    苏长建阴着脸想了想，道：“看来我们今晚不好得手了。”

    “那就烧了他的赌场……”苏长平咧着嘴角冷笑道。

    “不行不行。”罗大头赶紧摇头道：“里面有三位捕快呐。”

    “什么？”苏长建愣了下，继而恨恨道：“走，到太平商行附近等着，和大哥碰头后再商议怎么办。”

    ……

    ……

    太平商行总店坐落在县府街西段，建筑规模庞大，比之鸿宾楼还要宏伟气派。

    冰冷的月光下，大街上静悄悄的没有一丝的生机。

    天寒地冻，万物似乎都被冻结住了，偶尔有冷风呼啸着肆虐而过，吹落下来房屋上的积雪，在青石板大街上铺洒的一片一片如棉絮一般。

    一处绸缎庄外面搭起的棚子下面，挨着墙根黑暗中站着两个人。

    “郑掌柜，周公子为何没有来？”苏长生有些不满的问道。

    郑新福面色严峻的说道：“苏大当家的尽管放心，一切皆在公子掌控之中……”话虽如此说，郑新福心里也是忐忑不安，毕竟按照周安所说，今晚上可能要面对的，是最后一场决定胜利的战争

    而且，周安也只是用了“可能”这个字眼。

    “你们的人到齐了没有？”苏长生紧皱着双眉，如果万发商行的人不出动的话，兄弟会和太平商行一旦展开决战，倘若刘成亲自出手了，那么他们兄弟会也没有什么胜算。而且就算是万发商行的武道好手全都到齐，如果没有周安，谁能留得下刘成的性命？

    刘成不死……就是一个最大的威胁。

    在道上混迹了这么多年，苏长生当然清楚有些所谓道上的规矩，比如祸不及妻儿之类的，在真正山穷水尽无路可走时，谁会去管这种规矩去？多数都会选择鱼死网破……所以很多时候道上的争斗一旦陷入白热化，绝对会斩草除根，以防不测。

    现在，苏长生忽然有些后悔，自己不是年轻的时候了，怎么还会如此冲动的听信了别人的话，从而造就出这种不得不拼下去的局面——局势发展的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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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感谢支持短刃的兄弟们……

    有你们，哪怕是成绩很差，《鬼师》不符网文的大流，短刃一样会坚持把这个故事写完

    而且，我坚信，成绩会好起来的越来越多的读者大大会用实际行动，订阅正版支持我的……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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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5章 激战

﻿    095章激战

    轻微却急促紊乱的脚步声在街道上响起，寂静的夜晚，清冷的月光下，格外的令人心悸，尤其是那无形中充斥在大街上空的浓烈杀机，越发令人的心都揪紧了……

    街旁几家住户家中的狗儿，早已竖起耳朵听到了脚步声传来，却躲在窝中不敢探出头来，被空气中弥漫的浓烈杀气吓的瑟瑟发抖着。(顶点手打)

    兄弟会十几名武道好手在苏长平、苏长建兄弟二人的带领下，气势汹汹的来到了县府街西段的道路上，。借着月色，远远的便能看到高大气派的太平商行的楼房，二楼的窗户上隐隐透出些昏暗的灯光。

    就在他们准备将身形隐入街道一旁的黑暗中，商量着接下来该如何办，是否派人去联络大当家时，便听得一声呼哨在宁静的大街上响起，似远远传来，又如在耳畔猛然炸响一般

    十多人心神一凛，警惕的四下里一望。

    却见月光下，前后街道两侧的建筑物中嗖嗖嗖的飞出十几条人影，各个手持利刃，气势汹汹的从前后向中间夹击过来。

    与此同时，一声暴喝下，数十条汉子各持兵刃从两侧的院落中呼啦啦冲了出来。

    “糟了，被包围了”苏长建大吃一惊，猛喝道：“撤”

    撤……已然来不及了

    他们本来是想要对太平商行的骨干分子逐一击破的，但太平商行的刘成，却是要对他们展开决战，一战定胜负

    战斗一触即发

    没有人再去避讳什么夜深人静时，莫要惊呼怒骂声……一个个纷纷怒骂呵呼着，将身体的技能提升到最高水准，瞪着通红的双眼扑向了敌对方的任何一个人。

    然而这种突然间被包围的状况，却并没有让苏长平、苏长建兄弟乃至于所率领的十几人产生任何慌乱的情绪，也没有表现出惧怕。他们超常的表现出了一名久经战阵的帮派分子应急时的沉稳和胆量，毫不畏惧的向太平商行的人发动了反击

    血腥的厮杀开始了

    战斗的场面充斥在街道上，两侧的房屋上，甚或是半空中都有那腾挪闪跃的人影挥舞着寒光闪闪的兵刃厮杀着。

    金属物撞击的呛啷清脆声音、刀剑入体时那种令人心悸的噗滋声、腿脚磕打拳掌对上时的声音、真气在空气中冲突爆裂的咻咻声……夹杂着人的怒喝、大骂、狂吼、痛呼惨叫等等声音，让夜色下原本安详宁静的大街上热闹了起来，只是这种热闹格外的异常，让各家各户都不敢出来人观望。

    数十条鬼影嗖嗖的从殴斗的人群中蹿出，张牙舞爪的扑向了那些软弱可欺没有什么武道修为的普通打手当中，当即传来了数声惨嚎。

    但没有人去理会他们的安危……

    每个人都在专心的去攻击别人，防范着被别人攻击，杀红了眼。

    兄弟会豢养鬼仆者较多，而太平商行的人数占优，一时间双方实力相当，战局僵持下来。

    轰隆隆

    咔嚓嚓

    建筑物受到战斗的波及，墙壁倒塌，房顶瓦片碎落，房顶被踩塌，房梁折断……

    惊恐无辜悲惨的呼嚎声加入了吵杂的殴斗中。

    ……

    ……

    苏长生攥着一双铁拳冷漠的站在不远处的阴暗中，脸部的肌肉不断的轻轻抽搐着——他在等待着，按照郑新福带来的周安的吩咐，强忍着心头的冲动，看着两个亲弟弟那些常年来出生入死的兄弟们，在那里和太平商行的人进行着殊死的搏杀。

    “动手吧”郑新福轻声说道。

    苏长生早已忍耐不住，一声大吼，身形如电般从棚子下飞蹿了出去，眨眼间便冲进了鏖战的人群中，如饿虎扑入了狼群般，虽然手中无兵刃，但一双铁拳带着开碑裂石的力量，罡气四溢，竟是比那些兵刃带来的杀机和攻击力跟要强上几倍不止。

    “啊……”

    “唔”

    一声惨叫，一声闷哼，当即便有太平商行的两名好手被苏长生的铁拳罡气击伤，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了混战的人群。

    苏长生如山岳般横身站立在当即上，四周几米内竟是无人敢上前。他双拳猛的向空中一击，大吼道：“刘成小儿，给我滚出来”刚猛的罡气震的空气都凝结成两道肉眼可及的冲击波激射而起，在十几米的高空中猛然爆裂，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声……

    苏长生一出现，兄弟会的人当即受到了鼓舞般士气大振，齐齐的一声大吼，体内似又涌出了无尽的真气般，攻势陡然加强。

    反之太平商行的人则是被打的节节败退。

    便在此时，从西面不远处的太平商行的楼阁中，嗖嗖嗖蹿出十几条身影，一个个矫健如狼般扑了过来。

    他们是布谷县野狼帮前来支援太平商行的人

    士气稍减的太平商行众人当即振奋起来，顿住后退的脚步，迎着兄弟会成员猛烈的攻击，不顾危险的冲了上去。

    野狼帮的人一出现，兄弟会这边儿释出鬼仆的几人当即将体内的蛊魄抛弃，防止一旦鬼仆被杀后自己受到牵连而导致心神受创。

    而那些原本受了伤退出战斗的双方人员，也纷纷爆出护体真气，勇悍无匹的带伤冲入了战场中心。

    他们都清楚，此战胜败，关乎他们将来的命运以及……面子

    但很显然，太平商行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苏老大，受死吧”

    刘成的声音如从天而降般，从半空中传来。

    随着声音的出现，刘成如鬼魅般的身影从半空中跃下，双手持刀横空向战局中铁拳横扫无人匹敌的苏长生当头斩下雪亮的刀光如匹练般，在真气的激荡下竟达四五米长的距离。

    苏长生双脚一错，身形侧移避开了这突然袭至的一刀，同时右拳向还未落地的刘成轰出，猛烈的罡气形成一股碗口粗细的冲击波，瞬间便至刘成身前。

    但刘成在半空中不躲不避，单手出拳迎向充满着恐怖力量的冲击波。

    砰

    嗡……

    空气中真气四散，肉眼可及的波纹向四周荡开。

    下方正在激战的人但凡被波及者，无不感到胸闷体颤，纷纷提起真气纵身而起，避开了这二人战斗所能波及到的范围。

    仅仅一招，高下立判

    苏长生心生寒意，当下局势明显太平商行已经处于绝对的优势当中，自己现在已经是刘成必杀斩首的对象，于是当即双脚蹬地，猛的身形倒退出十几米远，堪堪避过了迎面追砍而来的刀气后，转身急速的向城南逃遁而去。

    竟然根本不理会兄弟会的手下，乃至于他的两个亲兄弟，也顾不得了。

    逃命要紧

    “苏老大，拿命来哈哈……”刘成狂笑一声，如风般急追而去。

    此时的刘成，已然猜出了兄弟会突然对他们太平商行开战，完全是周安从中作梗挑唆了，但周安绝对不会帮助兄弟会，他只是想要坐山观虎斗看到兄弟会和太平商行两败俱伤后，自己好渔翁得利，顺便也发泄了心头的仇恨——不过哪儿有那么便宜的事情？

    兄弟会不宣而战，也刚好给了我太平商行彻底除掉他们的借口。

    下一个……待济平府的高手来了之后，就是你周安和万发商行的末日

    抱着这种心态，刘成追击着苏长生消失在了县府街上，他对自己的个人武道修为有着绝对的自信，苏长生今日必死无疑

    苏长生一跑，兄弟会的气势陡然减退

    最有战斗力的老大都跑了，兄弟们更是已经伤的伤累的累，而且局势明显对己方不利，顿时一个个都生出了逃遁之心，但无奈对方如今势力已然占据了绝对优势，竟然将他们死死的困住，明显就是要全歼他们了

    正所谓困兽犹斗，在这种情况下，兄弟会的人不得不舍命一搏——他们本就是心性凶悍的暴徒，如今既然跑不了，也就抱着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的心态，拼了

    危急关头，郭青和郑新福、郭兴家、王宝来等七八名太平商行的好手，突然间出现在了战场的外围，齐齐的一声大吼，顷刻间加入了战团。

    兄弟会众人心神一颤——有救了

    但万发商行的人参与进来，并不能完全扭转战局，他们已然落了下风，看起来也不过是延缓了战败的时间而已，而且也很有可能把自己的性命都搭进去……

    狼牙帮和太平商行的人暗自心头冷笑，他们现在是有多大锅下多大米，巴不得把万发商行的人一并解决掉呢。

    令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还有一股绝对强势的势力，马上就要参与进来了

    二十多条穿黑衣蒙面的人手持钢刀，如一只只下山的猛虎般突然间出现在了太平商行及狼牙帮众人的身后，一声不响的冲进战圈内，挥着钢刀凶猛的砍杀了起来。

    这些人配合默契，训练有素，且战斗力都极为强悍

    太平商行和狼牙帮暴徒们的攻势，当即被这突然而这来历不明的武道高手们打的土崩瓦解，一个个鬼哭狼嚎惨叫着抱头鼠窜。

    胜败几成了定局

    穷寇莫追……

    但兄弟会的人从生死边缘极为万幸的活了下来，又发现有生力军的支援，且不去管他们是谁，总之是自己人，现在就是要趁胜追击啊

    刚才咱们差点儿就被对方杀死了，心头的怒气仇恨不发泄出去怎么行？

    杀

    杀

    杀

    苏长平和苏长建兄弟二人当先追杀过去，其他兄弟们龇牙咧嘴怒骂着向四散逃开的敌人追击；万发商行的人也不甘闲着，盯准了几个目标，极为凶悍的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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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6章 击杀

﻿    096章击杀

    局势陡然间的转变，让双方似乎都有些心态失控，故而一方迅速崩溃四散奔逃，另一方则是不加考虑的展开了追杀。(顶点手打)

    但决定了局势转变和战斗胜败的二十多名黑衣人，却并没有去展开追击。

    他们颇为有序的追击了一小段路程后，便迅速的集结回到了先前发生了激战的地点，然后极为默契的纷纷从腰间拽出镔铁锁链，将那些伤重不起抑或是重伤难逃依旧在呜呜咽咽呻吟着的暴徒们一一挨个儿捆了个结实。

    刚才局势不断跌宕起伏的战斗，直接导致了太平商行和兄弟会，以及前来支援的外县帮派狼牙帮众多好手都折在了这里。

    现在，他们全都表情愕然的看着套在自己脖子上的铁链，似乎忘了自己一身的伤痛般困惑着——这些神秘强势的黑衣人到底是哪一方的？明明是来支持帮助兄弟会和万发商行，击溃了太平商行和狼牙帮的人，但现在竟然根本不分敌我的将所有受伤者一并捆了起来。

    接下来，这些伤者不论伤势轻重是死是活，全部被拎起来扔到了街旁的角落中，挤成了一堆。

    六七名黑衣人围拢在四周，目光森寒的注视着他们，防止其中有人会作出逃跑的的事情来。其他黑衣人则是在四处搜寻打扫了一番战场后，回来站在了街道两侧，一个个手握散发着冰寒光芒的钢刀，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其中一个身材颇高的蒙面人往南注视了一会儿后，轻声吩咐道：“把这些人先带离此地，然后再回来守侯。”

    “是”

    其他黑衣人齐声应道，然后飞快的动手，一人拎一个被捆缚住的暴徒，如同拎着一只小鸡崽般飞快的离去。

    ……

    ……

    苏长生在急速的逃跑中看起来有些慌不择路了——当然，目前看来也确实没什么可以为他提供足够安全的地方让他来选择，因为兄弟会已然是倾巢出动，根本不可能有留守的武道好手可以协助他击退刘成。

    而刘成也很清楚这一点，目前看来一切都在他的计划当中，苏长生必死无疑，兄弟会将被一举歼灭。

    现在的刘成，并不知道太平商行那边儿的战斗已经结束。

    而战斗的结局，是太平商行从今以后，彻底退出皋沂县城地下势力的舞台。至于刘成本人……

    幽冷昏暗的月光下，苏长生已经逃遁至南城外的一处荒郊野外的土岭上。身后刘成越逼越近，随时都会在拉近到足够的距离后，挥起手中的钢刀攻击苏长生，从而阻拦住苏长生的逃遁，将其格杀

    近了……

    又近了一些

    两人之间只有不足五米的距离了，刘成露出了狰狞的冷笑，大吼一声，钢刀挥起劈空斩下，雪亮森寒的刀光在真气的催动下暴涨，超越了前方急速奔逃的苏长生，迅即的砍了下去。

    苏长生凌空陡转闪避，然而刀光如影随形般追上，竟是丝毫不减速度。

    冰寒凌厉的刀气已然能清晰的感觉到侵至脖颈处了，苏长生急忙迅速折转躲到一棵大树后面，同时大吼一声，转身双拳轰击向刘成。

    咔嚓

    刀光砍在了大树伸出的枝桠上，碗口粗细的枝桠被迅即的斩断，刀气稍稍一滞，便利落的砍了下去。

    砰

    拳风从侧面袭上刀锋，将攻势凌厉的一刀生生逼开

    然而刀光只是稍稍偏移了不足两尺，便就势向下划出一道弧线，急速的上撩，切向苏长生腋下。

    苏长生避无可避，咬牙出拳砸向刘成，竟是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

    猛烈的拳风掀起狂暴的罡气，一道肉眼可及的冲击波直射向刘成胸口处。

    刘成冷笑一声，毫不在意的伸出另一只手一掌拍了过去。

    砰……

    拳风击出的罡气冲击波被刘成轻描淡写的一掌化去，但这一掌却也使得苏长生借力身体猛的后退，堪堪避过了钢刀腰斩其身的危机，胸腹处还是被刀风扫过，划破了一道齐齐的伤口，衣衫碎裂，鲜血迸溅而出。

    “拿命来”刘成暴喝一声，挥刀直击而上。

    刘成已然避无可避

    千钧一发之际，昏暗的夜色下一条人影如鬼魅般凌空出现，其速如电，瞬息间攻向刘成，一点寒芒直刺刘成头部。

    刘成大吃一惊，急忙收刀横档，同时身形凌空翻转躲避。

    叮……

    寒芒刺在了横档而来的宽厚刀刃上。

    刘成急速收刀，身体在半空中连翻两下卸去了刀刃上传来的恐怖力量，落地后踉跄着倒退几步，身形稳住，看着那背对他而立的消瘦身影，略带惧意的寒声道：“阁下是什么人？”话音一落，对方还未转过身来，却听得哗啦碎裂声响起，刘成不由得心神一颤，满目不可思议的看着手中钢刀，竟是寸寸碎裂落地。

    这，这得何其强大的真气？

    对方的武道修为……深不可测。

    那消瘦的身影缓缓转过身来，竟是一儒雅青年，身着青衫，腰束玉带，脸颊白净俊朗，神色间透着自信从容的微笑，如春风般和煦，不带一丝杀机，倒是显得颇为随和，平易近人。

    一见这青年面孔，刘成当即面露惊恐的开口道：“周安……”

    “刘老爷，今夜晚辈特来为您送行。”周安右手反握三棱刺刀，微微拱手，语气温和平静。

    “你敢杀我？济平府知府大人定然会追究下去”刘成一步步后退着，一边威胁道：“宋荀大人乃我近亲，到时候必然定你大罪，便是家眷也难以幸免，周安你可要想清楚了……除掉兄弟会，以后这皋沂县城就是你我的地盘，和平共处，大家共同发财……”

    周安没等刘成把话说完，便摇了摇头，微笑道：“一路走好……”

    话音一落，周安身形如鬼魅般迅疾如电的扑向了刘成，让人根本看不出他是如何动作的。

    刘成大吃一惊，猛提一口真气，双掌向前拍出，狂猛的真气掀起排山倒海的气浪，涌向迅即扑来的周安。一招释出，刘成当即转身，真气灌至腿部，飞速的向岭下逃去。

    几米外背靠大树站立，双手按着腹部伤口的苏长生惊愕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周安的身影翩若惊鸿般随着刘成掌风的侵袭凌空飞起，不退反进，如鹰隼般扑向了疾速逃去的刘成。

    转瞬间已至刘成身后，单手三棱刺插向刘成后心。

    “去死吧”刘成感应到身后杀机袭来，惊恐中心神陡涨，怒骂一声释放出了鬼仆……与其他人所豢养的鬼仆不同，此鬼仆浑身泛着猩红的颜色，更是散发出浓烈呛人的腥臭气息，咻的一声向后扑向了周安。

    刘成觉得自己精心豢养了十多年从未示人的鬼仆，必然能出其不意的将周安杀死，或者吞噬其七魄，至少也能将周安的心神迷惑住瞬间。

    这样的话，他就可以趁势转身将周安一击毙杀

    但这猩红的鬼仆却并未能阻挡住周安的攻势，三棱刺穿破鬼仆的猩红身影，速度丝毫不减的插入了奔逃中正要转身趁势反击的刘成后心。

    噗哧三棱刺刀入体。

    唔……

    一声闷哼，刘成的身体僵直的挺住，头部后仰，圆睁双目，神色中满是不甘和困惑的看着明月高悬的深邃夜空。

    为什么，没有挡住周安

    为什么，速度快的让我转身看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机会都没有

    可惜，刘成永远也不会知道答案了……

    周安神态悠然的在其身后，右手握着三棱刺柄部，左手向后伸出成爪行微微一张一合间，那满目狰狞依旧在不断尖啸挣扎着无形束缚的猩红色恶鬼，陡然间化作一道猩红色的烟雾，似被一股大力所吸般瞬息间被吸入了周安的手掌中。

    滋……

    三棱刺刀被周安拔了出来，刘成的身躯晃了几晃，噗通一声扑倒在地，却是连挣扎都未挣扎一下，早已气绝身亡。

    周安伸开左手掌心，看着那在掌心中已然缩小至两寸大小却还顽强挣扎的猩红色恶鬼，不禁冷笑道：“好一个刘成，竟然豢养出了如此凶悍的血煞鬼……看来他害人不少，真是死有余辜啊”

    口中轻吟一声咒决，掌心轻攥，噗的一声轻响，血煞鬼化作一团血雾散去。

    腥臭的气息让周安忍不住撇了撇嘴，把头扭向了一边。

    不远处靠着大树才勉强站立着的苏长生，被眼前发生的一幕震惊的瞠目结舌。

    这周安，周公子，到底是何许人也？且不说他出神入化到令人匪夷所思的擒杀恶鬼的手法，单是他刚才击杀刘成时所爆发出的强势手段，也足以让苏长生心中乃至于这个世界上所有武者对于武道的理解和认知，都会为此而彻底的颠覆——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一个人如此高的武道修为，竟然在战斗中没有释放出一丝一毫的真气波动？

    “苏大当家，受惊了。”周安转身拱了拱手，温和的说道。

    “多谢周，周公子出手相救”苏长生回过神儿来，也不顾及自己腹部的伤口了，赶紧拱手，更是深深的躬下了一向高傲挺直的身躯。

    “若是还撑得住，便随我速速赶回县城中，想来还有些大事需要我们来处理，晚了……恐怕夜长梦多。”

    说罢，周安转身提速向岭下县城方向奔去。

    不是早有准备，并且保证必胜了吗？苏长生面露疑惑之色，不过稍稍顿了下，便忍着伤口的剧痛，猛提残留的真气，急速的追向周安。

    ……

    ……

    ——————

    ps:短刃，要尝试下，今天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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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绩不好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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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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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7章

﻿    097章

    、quaNBen、

    无需挨个的通知，他们便极为默契的赶回到县府街太平商行附近的战场上——那里还有受伤的自己人需要照料，同时如果还有太平商行和狼牙帮的伤者，那么就将他们干掉除此之外，他们也都心有疑惑和好奇：

    那二十多名实力强悍的黑衣人，到底是从哪儿来的？难道会是周安周公子幕后的势力集团终于出手了吗？

    难怪周公子那般信心十足的策划了这次一环套一环的决战

    到现在为止，胜负已经彻底的揭晓——太平商行的骨干或被杀死，或受重伤难以恢复武道修为，至于刘成……哼哼，有周公子出手，能活的了吗？也就是说，今夜以后，皋沂县城将再无太平商行

    诚然，兄弟会在此次战争中，也折损颇多，但这些生性彪悍的暴徒们，又岂会去过多的在意这些事情从而伤感？

    得益最大的，应该是万发商行，郭青和郑新福等人出手较晚，而且他们出手之后随即那二十多名强势的黑衣人就突然出现，将太平商行和狼牙帮的攻势一举击溃。剩下的时间里，就是一边倒的追杀了，自然不会有什么伤损。

    陆陆续续的，兄弟会和万发商行的人都聚拢到了原先的战场上。

    不过，双方加在一起，现如今也不超过十五个人了。

    其他的，都在战斗中死去或者受伤失去了战斗力，被之前的那些黑衣人捆缚起来带走了。

    清冷的月光下，看到郑新福一行人站在遍地血迹的大街上，苏长平大老远便拱手道：“多谢各位兄弟出手相助，我兄弟会众人感激不尽……”

    “客气了。”郭青拱了拱手道。

    郑新福亦是面露笑容，道：“周公子和你们大当家的有约，我们自然前来相助。”

    王宝来冷笑道：“看二当家和三当家，颇为面熟……”

    “哎，过去的事就不提了，改日定当登门谢罪”苏长建哈哈一笑，道：“不知万发商行将我兄弟会的伤者送到哪里去了？”

    嗯？

    万发商行众人皆面露疑惑之色。

    郑新福道：“这话从何讲起？不是你们兄弟会的把自家受伤的兄弟，还有太平商行、狼牙帮受伤的人带走了吗？”

    兄弟会的人也都怔住。

    便在此时，一阵令人心悸的唰唰声在四周响起。

    随即，二十多条人影从四周的房舍上跃下，一个个拔出了雪亮的钢刀，将兄弟会和万发商行这十余人围拢起来。

    众人心凛，纷纷面露诧异和愤怒之色，却是无人敢动手相向。

    因为……

    这二十多条人影都穿着县衙捕快的服饰，一手握刀，一手拎着铁链，气势威严，神情冷漠。

    帮派人员再如何凶悍，再怎么恨捕快，却也不敢随便对这些官方的人员动手。

    “全部放下武器，束手就擒，胆敢反抗者，一律杀无赦”

    随着这声狠戾威严的呵斥声，一人从旁侧黑暗的狭窄街巷中缓步走了出来，正是皋沂县县衙捕头，号称皋沂县第一武道高手的王汉。此时的他穿着官服，腰挎朴刀，神色威严，气度不凡，浑身上下透出一股慑人的气息。

    “王捕头，这……”郑新福上前一步拱手疑惑着想要问候。

    “站住别动”

    捕快黄云生一声冷厉的呵斥，让郑新福不得不退后一步，脸上满是疑惑和尴尬的讪笑。

    王汉沉着脸走上前去，面带冷笑的看着一众帮派凶徒们——他很想挥起手来，按照知县大人所吩咐的那般，将兄弟会剩余的这些骨干分子一网打尽……但是，万发商行的几个人都在，倘若这个时候以剿灭黑帮集团的名义动手的话，那么就要连带着把万发商行的人也一并消灭掉

    如果不对万发商行的人动手，那么手下这些不知道知县大人作何吩咐的捕快们心头会做何感想？传出去的话，官方颜面何存？

    之前蒙面袭击太平商行和狼牙帮的一众黑衣人，正是这些捕快们装扮而成的，而王汉对他们的解释是，支持一方，消灭掉最大的帮派实力集团太平商行……而后迅速的围剿剩余的兄弟会成员。

    而原本说好的，万发商行的人在冲突结束后，会全部避开的。

    倘若万发商行的人避开了，那么即便是捕快们知晓偏向于万发商行了，也多半不会去想太多，因为他们每个人都从万发商行那里得到过周安的好处。

    在王汉皱眉思忖的时候，郑新福、郭青等人也心有疑窦——为什么公子要让他们在战斗结束后，迅速的赶至到战场附近，与兄弟会的人碰面……结果到现在，竟然和王汉率领的捕快们对上了。

    说的难听点儿，这是犯罪的时候被官方逮了个正着。

    便在双方对峙沉默的时候，捕快黄云生已然大致猜出了一些什么，他缓步走到捕头王汉跟前，轻声道：“大人，暂时无需动手，只要把他们都抓回去就行了，至于接下来的事情……由周安和知县大人来解决。”

    王汉皱眉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黄云生，继而点了点头，道：“把人全部锁上，带走”

    “喏”

    一声齐喝，众捕快哗啦啦甩动着锁链迈步向前。

    苏长平唰的一下拔出了长剑，圆睁着双目吼道：“谁敢锁我”

    见二当家如此态度，当下几名兄弟会的成员全都唰啦啦掏出兵刃，横眉冷对一众捕快……

    苏长建急忙道：“二哥，冷静”

    “官府拿人，敢反抗者，一律杀无赦”捕头王汉冷笑一声，唰的一把钢刀，虚空劈砍了一下

    众捕快齐喝一声：“反抗者，杀无赦”

    情势陡然紧张了起来。

    万发商行的人全都面露焦灼之色，好好的怎么却偏生冒出了这么一帮捕快们出来，按理说公子都提前打点过了的，捕快们，尤其是捕头王汉，怎么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偏生要为难我们呢？

    兄弟会的人面面相觑，心中毕竟胆怯，一来是因为王汉他们是官方，民不与官斗，兄弟会今晚的事情本身就是犯法的行为；二来，此时以兄弟会这点儿疲惫到极点的人手，即便是再加上万发商行的人，也根本不是王汉他们的对手啊。

    “王兄，这是做甚么？”

    清冽温和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众人扭头看去，却见一袭青衫温文尔雅的周安在月色下缓步走来，他的身后跟着衣摆撩起紧紧束在腰间的兄弟会大当家苏长生。

    捕头王汉微微皱眉，道：“夜半歹人集会行凶殴斗，扰乱县城治安，本捕头率人前来捉拿罪犯……不知周秀才这么晚了，又为何事前来啊？”话说的倒是显得客套味儿十足，但语气却透着十足的不满——老弟啊，你说你来干什么？这不是让哥哥我为难吗？难不成还让哥哥给你面子，就这么着把人都放走？或者只抓兄弟会的人，放走你万发商行的人？

    这不是胡闹嘛

    好歹等哥哥把人都抓走之后，你再去县衙里往外领人，反正不会伤你万发商行的人，这兄弟会的人……按照知县大人的意思，全部都要借此事端，解决掉。

    周安微笑着上前，拱手道：“王兄为县城治安日夜操劳，兄弟真是钦佩……今夜有歹人偷袭我万发商行，郑掌柜发现后便带人追击，令派人通知与我，这便赶了过来，恰遇到苏大当家，便结伴而来。”

    “哦。”王汉点了点头，疑惑的看向苏长生，道：“苏大当家的又是有何贵干？”说着话，王汉不经意的扫了一眼苏长生用衣摆裹住的腹部。

    苏长生拱手道：“草民见过王捕头了……今夜有那布谷县狼牙帮的暴徒们，劫掠走了我那二弟三弟，草民当即率人追赶，不曾想却又遭太平商行和狼牙帮恶意的埋伏攻击，一番打斗下，众人失散，刚才我正自寻找时，恰好遇到周公子前来此处，也就顺道前来看看，不曾想我二弟三弟等人皆在此。”

    “是……吗？”王汉冷笑道。

    苏长生四顾了一下，躬身拱手道：“看眼下情景，想来是王捕头率一众捕快大人们，救下了我那两个兄弟，草民感激不尽”

    周安面露惊愕道：“想不到苏大当家的弟弟也会遭人劫持，这歹人也着实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啊唔，也对，狼牙帮和太平商行，果然是有这份实力的……”

    对于这二人一唱一和的表现，王汉心中不由得恼火，周安啊周安，你这不是摆明了要跟知县大人唱对台戏吗？知县大人已经明确的告诉过你，这次冲突结束后，太平商行就此覆灭，兄弟会也要被剿灭掉的，皋沂县城从今以后地下势力唯你万发商行一家独大，不比什么好？何必要帮助苏氏兄弟这群臭名昭著的混蛋。

    想到此处，王汉冷冷道：“这些话，还是等本捕头调查后再说吧”说罢，王汉一摆手道：“将这些嫌犯给我一并拿下”

    “喏”

    一众捕快再次向前踏步，手中铁链一抖，哗啦啦声响中，透着慑人的威严。

    “配合王捕头查案，不得反抗”苏长生沉声吩咐道。

    “官方查案，自然会给你们个公平……”周安也笑着摆了摆手，示意万发商行的几个人也莫要有任何举动，听凭发落便是。

    如此一来，兄弟会及万发商行的人，皆不再有任何犹豫，乖乖被套上锁链，跟随着一众捕快们往县衙方向走去。

    但苏长生却因为是和周安一同前来，且没有被抓现形，倒是没有被带走。

    王汉留在最后，待一众人等走远了，才冷笑道：“老弟，这是存心让哥哥为难是吗？”

    “王兄见谅……兄弟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啊”周安拱手面露愧疚的说道，“不过王兄放心，兄弟自然不会让你多有为难，此事总会有个妥善的解决方法。”

    “我倒要看看，兄弟你有何高明之处”王汉拱了拱手，沉着脸颇为不满的转身离去。

    看着王汉离去的背影，苏长生心里百感交集，真是没有想到，这位突然崛起在皋沂县城不足半年的青年，不单单有着绝对超强的武道修为，而且还和官方有着这般深厚的交情……这一点，单从他和捕头王汉的对话中，就能听出来了，好嘛，当着他这位帮派大佬的面，竟然就称兄道弟，好不客气

    “苏大当家，回吧。”周安叹了口气，轻声的说道。

    “哦。”苏长生回过神儿来，忽而又皱眉道：“苏某一介莽夫，多谢周公子妙计相助……只是，苏某人不会说那么多客气话，若有言语上惹的周公子不快，还望见谅。”

    周安微笑点头道：“苏大当家有话只管说。”

    苏长生咬了咬牙，道：“苏某人虽然鲁莽，却也能想到此次与太平商行的冲突，实乃我兄弟会先被太平商行所用，后被周公子所迫，当了你们的出手刀马前卒……苏某人没有甚么怨言，怪不得旁人，更怪不得周公子，毕竟我兄弟会先得罪了公子，但如若周公子不能保我兄弟平安，我苏长生绝然不会就此罢休”

    “苏大当家这是在威胁我？”周安语气温和问道，但眼神中闪过的一丝寒芒，令苏长生心头不由得一凛。

    “周公子见谅……”苏长生却是固执的说道。

    周安叹口气，颇为同情的说道：“若是你那些兄弟们够聪明的话，刚才我们的那一番言词，他们应该懂得如何去应负官府了……那样我可保他们平安，但至少也得在大牢中坐上一段时日。”

    “是，是。”苏长生后背生出了冷汗。

    他现在有些后悔自己刚才因为过于担忧兄弟的安危，才会按照平日里习惯般说出的带有威胁性质的言词，却没去细想以周安的无论个人武道修为乃至社会上的关系实力上，想要除掉他简直就是易如反掌，何故又如此多事去冒着得罪知县和捕头的风险，替他兄弟会出主意呢？

    想到这里，苏长生躬身极为恭敬的说道：“周公子仗义，心胸宽广，是苏某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待我那二位兄弟出来之后，我兄弟三人定当鞍前马后效劳与周公子以报答周公子不杀和救命之恩”

    “我可不敢当”周安摆摆手，从容的转身往东走去。

    身后，苏长生弓着的身子并没有挺直，依旧那般恭敬的接着说道：“公子以后，就是我苏氏兄弟的大当家”

    周安没有回话，头也未回的离去，只是无所谓的举起手摆了摆。

    苏长生，是真服了，服的五体投地；他是真的庆幸，感激周安大度的不杀之恩……无以为报——兄弟会，苏氏三兄弟，虽然在皋沂县臭名昭著，恶贯满盈，但是这类人也并非没有优点，他们最大的优点就是极其的讲求道义情分和忠心

    而且，是真的怕了周安

    不表示下忠心拜服愿意相随的话，谁晓得周安什么时候看他们兄弟会碍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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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8 全盘接手

﻿    098全盘接手

    太平商行一夜之间所有在武力上的骨干分子全部折损，东家刘成更是死在了南城荒郊野外之中，据查是被人一击而杀

    捕头王汉在查看了尸首之后，更是心有余悸——很显然，刘成是在奔逃中被人一击而杀，而皋沂县城能做到这一点的，除了周安还能有谁？虽然王汉没有真正体会过周安的武道修为达到了何种程度，但平日里经常在一起切磋，加上那一次鸿宾楼周安在众人面前的弹指一挥间的身手，以及与京城那位大人物之间大战一场不分胜负……这，.QUAnbEN.

    如此，这位号称皋沂县城第一高手的捕头大人，唯有私下里苦笑加钦佩，便是他去针对刘成，胜负都没有把握，更遑论如此一击而将其杀之

    事情的发展，完全都在周安的预料之中，几乎没有任何的偏差……

    但每每想起，周安的心里也会感慨着尘世生活中的缤纷多彩，尤其是踏上了这条致富的捷径之后，勾心斗角阴谋诡计迭起，让他无时不刻都得小心翼翼，多多思虑，一着不慎就有可能满盘皆输。

    而且，这其中都存在着极大的运气和巧合的成分。

    比如在和宋荀夫人发生冲突那天，周安心中虽然忖度到太平商行会以此为借口，从而对万发商行或者周安本人做出些什么动作来，但他也只是猜测，并不能肯定……但巧合的是，当天下午从县衙里回来到自家巷口的时候，他遇到了罗大头——那个曾经欠下他一笔人情债的混混。

    为了还人情债保自己的命，也为了讨好周安，罗大头之前就曾冒着极大的风险告知过周安，说他见过张生私下里和太平商行的管家刘福见过面并且细谈过很久。

    那次周安并没有表现出生气或者怀疑，只是微笑着警告罗大头，不要把这个消息传出去，私下里，要多多注意张生的行踪，有什么特殊情况，尽快来通知我。接下来，周安细细的了解了一下张生以往的为人心性，此人生性自负，好勇斗狠，也没有什么知心的朋友，曾多次与人发生过冲突。

    如此，周安大致也能猜测到刘福给张生开出了什么样的条件，才会使得这个自负却愚蠢的张生有心反水。

    罗大头是个普通的混混，在菜市街这种人太普遍了，普遍到一个普通的商户都会无视掉他们的存在……如此一来，他出现在哪里，也就没人去怀疑什么，因为大家都很清楚，这种人出现在哪儿都属于正常，他们本就是游手好闲。

    所以，他能够在手下那两个同伴的协助下，不断的发现张生和什么人接触过，直到那天，张生和兄弟会的苏长建接触后，又亲自去一个江湖郎中那里买了些**药。

    罗大头像是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似的，立刻前去告知了周安。

    周安当即找来胡万发和郭兴家、王宝来等人，把张生与兄弟会和太平商行时有接触的事情告知了他们，并且要求他们，近几日里如若张生要与他们一起饮酒的话，一定要多多注意，倘若发觉张生行为举动表情异常，必须小心，甚至不惜与其发生冲突，也莫要饮他的酒。

    几人还略有疑惑，尤其是王宝来更觉得尴尬，但周安严肃且冷漠的眼神，让他不由得害怕起来。

    果然，当天晚上张生邀请他们几个万发商行最能打的好手喝酒……

    张生又不是一个擅于伪装的人，很轻易的便被人看出了其中的端倪，被迅即赶到现场的周安出手拿下，检验那些酒之后，果然下了药

    在周安的诡奇手段下，张生根本撑不住便老实的把事情都老老实实的交代清楚了。

    ……

    ……

    济平府来的人，并没有再对周安实施什么暗杀或者别的什么行动，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皋沂县城形势紧张，县衙中的捕快们昼夜四处巡查，对任何外来者都严密的监视着。更何况刘成已死，他们还能怎么样？凭着一身超强的武道修为去杀掉周安？

    在如此严峻的形势下，实在是太难了，而且还得冒着被捕快们发觉的风险。

    实在是不划算，所以他们忍受着宋夫人的哭诉辱骂，劝夫人迅速的离开了皋沂县城——这里毕竟不是济平府的地盘，我们在这里有什么动作的话，一个不小心就会把宋大人连累了。

    宋夫人不是个傻子，当然很清楚丈夫在官场上也是日日如履薄冰，只好忍气吞声，连刘成的葬礼之日都等不到，便愁容满面的离开了皋沂县城。

    得知了宋夫人一行离开了皋沂县城，周安当晚便宴请了知县钱菊明、师爷田之闵、捕头王汉。

    席间自然是和睦畅谈，知县大人英明，捕头大人威武，周公子客气等等……

    “周公子真有胆识，连堂堂济平府的知府，都奈何不了你啊。”师爷田之闵促狭的笑道。

    周安摇头道：“还得仰仗我们皋沂县的父母官钱大人，不畏权势，保当地百姓不受人欺压，还皋沂县城一片朗朗晴空。”

    钱菊明哈哈大笑，道：“若是金阳府知府的话，我就亲自把你押到知府大人面前去邀功咯。”

    众人欢笑起来。

    周安心里却在想着，这件事终究不会完结，只是早晚再发生碰撞而已，反正梁子已然结下了。

    那又如何？

    周安想到了家里那位像个无赖般的洪七公，他和武帝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才会对我如此关照用心？

    也许，应该感谢武帝他老人家，惦记着穿越的后来人？

    ……

    ……

    滴水成冰的寒夜里，城东那条不畏寒冷涓涓流淌冒着淡薄白气的小河旁。

    天地间万籁俱寂，唯有半空中偶尔肆虐过的寒风，会带出些尖利的呼啸声，使得寒夜下的野外，越发的瘆人。

    河边几棵矮树旁，王宝来拎着一把寒光闪闪的钢刀，叹口气，轻声的说道：“生子，对不住了……明年的今天，我会来这儿给你烧点儿纸钱，洒上一壶酒。”

    浑身经脉尽断，萎顿在地的张生凄惨的笑道：“动手吧，我不怨你。”

    人之将死，这辈子的过往，也让张生彻底的明悟了许多——是啊，他能怪得了谁？自己也确实狂妄不羁，没有本事却偏偏自视甚高，到如今即将死的时候，却是连一个朋友都没有，即便是这个从小在一起的玩伴王宝来，也经常被自己欺负辱骂，能勉强把自己当朋友，他张生真是三生有幸了。

    王宝来扭过头又叹了口气，头也未回的挥起钢刀砍下

    噗……

    人头落地，鲜血喷溅

    不远处的马车旁，郭兴家看着这一幕，嘴角掀起露出一抹冰寒的冷笑。

    来这里动手处决掉张生之前，王宝来曾硬着头皮在周安面前求过情：“公子，张生身体都已经废了，就饶他一命吧。”

    “为什么要让他活？”周安表情温煦，语气平和的说道：“他现在活着是受罪，给他个痛快吧。”

    王宝来还能说什么？

    既然在道上混，自然清楚一个有着无比仇恨且自负不讲求情义的人，只要他活着，就是个祸患。

    ……

    ……

    已近年关，太平商行的突然关闭，自然会引发皋沂县城年货等物资上的紧张。

    所以万发商行自战斗结束之后，就进入了最为忙碌的时节中，生意就是这样，分淡季旺季，这时候原本就是生意的旺季，再加上最大的竞争对手太平商行的倒闭关门，万发商行不趁机大捞一把，那就是蠢货了。

    但这个世界上交通不畅，留给万发商行积累足够物资的时间根本不够。

    好在是……之前太平商行储备在仓储场院里的物资，没有在这次的冲突中被烧尽，大部分都完好无损的被保留了下来，全部由县衙查扣封存起来。

    万发商行的掌柜胡万发出面，在聚源钱庄掌柜局胜利的陪同下，宴请了知县钱菊明，以及县衙一众官员们，一顿饭吃过，一些银子塞入了各位官员囊中，太平商行被查扣封存的物资，全部专卖给了万发商行。

    接下来，胡万发又宴请县城中各大商家，商讨将来大家如何共同发财……

    而郑新福则是出面去接触除南城区之外，皋沂县城中其他小各种分门别类的小商户，尤其是菜市街和县府街一带的繁华地段经营的商户们，和他们洽谈生意上的事情，事无巨细不论大小，皆尽力给予满足。

    南城区一带，苏氏三兄弟中老2老三，以及兄弟会一些骨干分子，虽然都还在牢中，但苏长生已然在外，兄弟会的那些打手们还在。所以南城区，还是兄弟会的地盘，万发商行的触角伸过去，自然不会受到任何的阻拦，顺利的接洽到了方方面面的商户，然后由苏老大从中“协调”，谁敢不从？

    当然，兄弟会也从中获取到了相应的利润。

    而最让苏老大满意的利益，则是他那两个弟弟的安全，保住了

    只是还需在大牢中待上些时日。

    苏长生对此不敢有任何怨言，从内心里也唯有感激不尽周安的恩情。

    但眼看着一天天过去，年关越来越近，苏长生心里怅然若失，父母早丧，两个弟弟都是他和老婆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长大，常言道“长兄如父”，这都要过年了，两个兄弟在牢里蹲着不能回家，苏长生的心情可想而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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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9章 以德报怨，以威服人

﻿    099章 以德报怨，以威服人

    腊月二十九。(.cOM)

    县城里大多数商户都已经关门歇业，大街小巷中，家家户户门前都张贴上了大红色的春联，高高的悬挂起了灯笼；时不时某个地方突然响起一阵热闹的鞭炮声；孩子们在大街上欢笑蹦跳着跑过……

    所有的一切，都洋溢着透出浓烈的年节喜庆气氛。

    南城区苏家占地极大的宅邸中，苏长生坐在客厅中，看着妻儿以及弟媳侄子侄女们、下人们忙忙碌碌的身影，心头越发的感到失落——他甚至有些后悔当年不该让两个弟弟和自己一样，走上了这条道路。

    但他们有别的办法吗？答案是没有……

    如今的苏长生已经是年近四十的人了，早已没有了年轻时的鲁莽彪悍和冲动的血气方刚，心中多有惆怅之情。坐了会儿之后，他起身往内室里走去，想要静静的坐一会儿，新的一年就要来到了，来年该如何去生活呢？

    皋沂县已经变天了啊！

    要说这周公子也是，那么大本事何必非得窝在这小小的县城里搅动着滩小湖中的水翻腾不已？去外面翻江倒海，扬名立万不比在这儿强吗？唔……皋沂县城也不算小，毕竟是有名的大县，比之济平府那类府城还要大，还要富裕一些。

    苏长生的老婆放下手里的活计，缓步跟了进去，轻声劝慰道：“当家的，别难过了，不是说过完年后，就能把人放出来了吗？”

    “唉。”苏长生叹了口气。

    “你说……咱们家还算是不错了，毕竟人活的好好的。”苏长生老婆眼角浸湿了，道：“可刘成家里的那些人，还有死了的那些人的家眷们……这个年岂不是更难熬了？”

    苏长生皱了皱眉，挥手道：“去去，妇道人家说这些做甚。”

    “当家的，把心放宽些吧，来年，来年咱们让让，别再斗下去了……”

    看着老婆转身离去抬手擦拭眼角的背影，苏长生苦笑着摇了摇头，心想这妇道人家毕竟心软，而且知之甚少——她又怎么会知道，咱们苏家以及兄弟会，哪儿还有资格去再斗下去啊？周安不是刘成，还能凭着人多势众且多为悍勇之徒，与之斗个旗鼓相当。周安的武道修为以及隐藏的实力，根本不是兄弟会能够去触碰的。

    天上地下，差距太大。(.com全文字更新最快)

    正在思忖间，却听着院外一阵欢喜的吵杂声传来……

    苏长生皱皱眉，心道虽然是要过年了，可家里人哪儿还能真正的高兴起来？脸上带着疑惑之色，苏长生起身便待要走出去一看。

    门帘一掀，老婆走了进来满面欢喜的说道：“当家的，老二和老三他们回来了。”

    “什么？”苏长生一愣，赶紧大踏步往外走去。

    却见客厅内，早已是围满了家眷们，一个个脸上都洋溢着惊喜之色，老二老三的大小老婆们更是热泪盈眶，喜不自禁……苏长平和苏长建脸上也是带着激动开心的神色，却也顾不得与家人多说些什么，哄了几句孩童们后，便让家眷们都先带着孩子出去玩儿。

    而客厅旁侧的一张椅子上，捕快黄云生正微笑着坐在那里慢慢喝着茶，似乎屋内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二弟，三弟！”苏长生惊喜的唤道。

    “大哥！”兄弟二人急忙上前。

    苏长建却是最快的反应过来，扭头指着黄云生道：“今儿县衙和巡捕房的都歇了年假，有劳黄捕快亲自去牢房提了我们出来，说是有人担保，让我兄弟二人回家过年来了。”

    苏长生赶紧走到黄云生面前，躬身拱手道：“多谢黄捕快了！”

    “苏大当家莫要客气。”黄云生起身，笑道：“过完正月十五，二当家和三当家的还得回去熬磨些日子……毕竟案子还为了结，这么快就把人放出来，咱们知县老爷也不好交差不是？”

    “是了是了！”苏长生忙点头道，心里越发疑惑，这案子既然未结，怎么又能从大牢里放回家过年？

    黄云生往跟前走了一步，附在苏长生耳畔轻声道：“切莫要张扬出去此事，周公子为了让二当家和三当家回家中过年，与家人团聚，可是在知县大人以及县丞、主簿那边儿花费了不少银两，倒是我们王捕头与周公子关系向来交好，也不能私自做主释放他们回来啊！所以，还望大当家的千万记得过完十五就让二当家三当家回牢中，可别逃了，到时候让所有人都为难。”

    “这……”苏长生愕然。

    苏长平和苏长建二人更是满面诧异之色。

    黄云生笑道：“周公子让我给您大当家带个话，他一向讲求诚心，上次的事情让二当家和三当家坐牢，心有愧疚之情，还望三位当家的心中莫要记怪。”

    “怎么敢当……真是，真是……”苏长生不知说什么好了。

    “苏大当家兄弟几人，真是幸运，结交上周公子这样的人物做朋友，黄某羡慕不已啊！”黄云生笑道：“不说了，这本来都已经歇了年假，若非是周公子所托，我可懒得出来走这一遭，谁不想在家里陪着家人过个安省年？行啦，我先回去了，三位当家的，咱们改日再会……”

    说罢，黄云生举步往外走去。

    苏家兄弟三人赶紧客套挽留一番不得，道谢着将黄云生送至了门外。

    知县大人府上，钱菊明坐在书房中悠然自得的品着茶。

    桌上摆放着由师爷田之闵代替周安送来的两根金条，一罐好茶，还有名贵的文房四宝一套。

    “大人，这周安为何偏要放过苏氏兄弟，竟然还冒着惹怒大人的风险，替苏氏兄弟出头。”师爷田之闵坐在旁侧的椅子上，面带疑惑的问道。

    钱菊明微微一笑，道：“以德报怨，以威服人……周安好手段啊。”

    田之闵心中透亮，却故意面露疑惑之色，精明的人在很多时候都会装糊涂，把聪明留给上位者，自然会令领导心情愉悦。当然了，也不能一味的装傻充愣，在这一点上，田之闵做的滴水不漏，张弛有度。

    “倘若这苏氏兄弟，也有那经商的本事，恐怕现在无需我县衙方面出手，周安也容不得他们活下去咯。”钱菊明笑着端起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口。

    田之闵恍然大悟，点头赞许道：“周安此人果然城府颇深。”

    不过田之闵随即又面带疑惑的看向钱大人，张了张嘴，却终因为心头那丝真正的疑惑不便开口相问，故而露出尴尬的讪笑，不再发问。

    他的表情以及心里疑惑，自然瞒不过精明的钱菊明。

    钱菊明笑道：“还在疑惑着，本官为何要帮助周安，打掉刘成是吗？”

    “这……刘成胆敢不把知县大人放在眼里，时而有轻视之举，且屡犯王法，自然该死。”田之闵笑道。不过心里却在想，钱大人一向忌讳这皋沂县城里有更强势的人物出现，超过了他这位当地父母官的权威和名望，自然是要除掉刘成。

    但如今打倒了刘成，却也使得周安陡然间崛起到了相当高的高度……

    而且以周安那有可能的幕后强大背景，皋沂县城里，将来周安岂不是比之刘成，还要更有威望和实力吗？那知县大人心里又是做何感想的？

    钱菊明笑道：“周安是潜龙在渊，一朝得势必会飞黄腾达，岂会在皋沂这般小小县城中久住不去？”

    田之闵了悟，笑道：“大人这话，可有犯大忌了，周安若是龙，那当今皇室子弟……”

    “哈哈，谬赞，谬赞周安了，这话可不能传出去。”钱菊明爽朗笑道，话虽然如此说，但表情却显得丝毫不会担心田之闵会把这话给传出去，更何况谁会傻乎乎的真去在这方面较真。

    有道是世上无不透风的墙。

    所以苏家两个本应该坐牢的兄弟，却在大年二十九的时候能够从牢里出来与家人团聚过年，这则格外不合律法和常理的消息，当天就被皋沂县城中有身份地位的人物们知晓了。

    当然，但凡有能力和资格知晓这则消息的人，也都不会去在这方面较真。

    只不过他们心头都不由得暗暗钦佩周安的品性，且不说周安是否有意而为之，单是周安不计苏氏兄弟曾侵袭他的仇恨，因为一句承诺，从而以德报怨的帮助了他们甚至是救了他们的性命，而且还甘愿冒着得罪知县大人的风险……这就足以证明了周安信守承诺和仗义了。

    除此之外，近半个多月来在皋沂县城地下势力中已经足以只手遮天的周安，却并没有多么的嚣张跋扈，也没有趁机吞并南城兄弟会的意图，即便是生意的触角伸到了南城，还给予了兄弟会足够的利润。

    这样一来，各大商家心头也就释然，周安不会去无缘无故的排挤打压他们了。

    而且……似乎以后和万发商行和平共处，合伙做生意，倒是个上上之选。

    这个时候的万发商行大掌柜胡万发正在和郑新福等人钻在账房中，喜笑颜开的噼啪拨拉着算盘——仅仅是半个多月的时间里，万发商行的毛利润已然超过了万两白银，赚大发了啊！

    虽然这是赶上了旺季，且以极为低廉的价格从县衙拿到封存查扣货物的缘故，但太平商行已经彻底不复存在，以后万发商行的生意……

    必然是财源滚滚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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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章 新年新气象

﻿    100章 新年新气象

    爆竹声声辞旧岁，新年到了。(.com全文字更新最快)

    时辰未至卯时，外面的天色依旧黑漆漆的，外面已然热热闹闹的鞭炮声和孩童们嬉戏的欢笑声。周安坐在书房中，感受着外面的喜庆氛围，心头不由得升起了一股说不出滋味的感慨来——这是穿越后的第一个新年。

    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里，从一贫如洗的平民百姓，一跃而成为现如今皋沂县城中鼎鼎大名的万发商行东家，结交权贵，游刃与商界，势力如日中天；在县城地下势力中更是首屈一指，只手遮天。这种反差……也算是没有丢了穿越一族的脸，好歹咱也算是在异界混的风生水起了。

    只不过，周安自言自语道：“这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

    他知道，刘成的家眷在刘成死后，已然全部搬迁去了济平府，但他们能不记恨吗？天晓得将来刘成的家人中会不会出现一位大人物，从而恶狠狠的怀揣着杀父之仇来寻周安；再有济平府那位知府宋荀大人，恐怕也是恨不得将这个无视自己的周安挫骨扬灰，只是碍于身份以及各方面的束缚牵绊，暂时不好对周安动手罢了。

    除此之外，那个莫名其妙很巧合的出现在皋沂县城的八品杀手卓志雄，以及身后的主子江南慕容家家主慕容兰丰，和他周安有着什么样的仇恨，非得置他于死地呢？而卓志雄曾交代，慕容兰丰是从京城回来之后，才吩咐卓志雄前来刺杀周安的……

    那么，是京城的某个大人物知晓了如今的自己不安于在乡野间做个田舍翁老去一生，故而要除掉我以防后患吗？

    周安皱眉思忖了一番，却不得要领……没办法，这具身体的前主人生前是个书呆子，接触官场事务极少，记忆也因为死亡而抹去了部分；再加上那个早死的老爹两袖清风，刚正不阿，得罪的人实在是太多了，甚至和一些王公贵族的人都有结怨。

    所以，周安实在是想不出一个明确的目标人物。

    周安不禁暗暗苦笑自嘲：“武帝留下的东西对自己有没有用且不说，早死的老爹倒是给自己留下了一个可以披着的虎皮，也留下了许多祸患。”

    既然想不出来，那就干脆不去想了——反正自己不想平平淡淡过一生，就是要险中求富贵，细中得成功……还是那句话，梁子既然在父辈的时候就结下了，无可避免，那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如此，周安心中划出了一个个循环性的圈圈，有恶性的，有良性的……

    不甘平凡，就得去面对不断出现且无可避免的仇敌，而且现在踏出了第一步，也就没有了回头路；想要去在将来的生活中不断的战胜仇敌，活的滋润，就必须拥有足够的实力——比如金钱，比如人脉，比如团伙，比如……个人的武道修为。

    而随着各方面实力的提升，出现的新仇旧敌也就会越来越多……

    人生，真TMD很精彩啊！

    “哥，下来放爆竹啊！”

    楼下传来了秀儿清脆和带着期望的呼唤声，周安脸上露出一抹幸福的笑容，起身往外走去，一边应道：“哎，来了！”

    院门早已敞开，院落里点燃了一小堆柴禾，如前世的那个国度中乡下过年的习俗般，这就烧年火。火光熊熊，驱散了黑暗的夜幕，映的院落里火光通亮，韩春娥、罗彩儿、秀儿脸上都洋溢着喜悦，看着那个蹲在院落中间，小心翼翼准备点燃一根爆竹的老头儿——唔，是洪七公，这么大年纪了，偶尔会像个老顽童般逗弄街坊间的小孩子们，而且玩儿的不亦乐乎，着实令周安颇感好玩儿又好笑的同时，又有些同情他……您老，是不是内心里始终徘徊着一种叫做孤独寂寞的感觉？

    想着这些，周安微笑着从廊下的一个箩筐中拿出几根爆竹走到院落里，从火堆中抽出一根柴禾来，和洪七公一起在院落中燃放起了爆竹。

    咚！咚！咚……噼噼啪啪……

    秀儿伸手捂着耳朵，欢喜的雀跃着，蹦跳着；罗彩儿挽着老夫人的胳膊，喜笑颜开的站在走廊下，看着下面一老一少不断的燃放爆竹。

    过年咯……

    燃放完了鞭炮，周安便招呼了母亲，领着妹妹和罗彩儿，一起把洪七公请到了后院他所居住的房屋中，然后请其上座，众人皆下跪拜年。

    洪七公似乎对此感到格外的开心，甚至一双老眼中都闪出了晶莹的泪光，喜不自禁的掏出一枚晶莹剔透的项珠给了周秀儿，又因为实在是没准备红包，摸索了一番后只得掏出了两个黄灿灿的金锭，给了罗彩儿和韩春娥一人一锭。

    好家伙，这出手简直太大方了！

    两块金锭哪一块也得是五两的赤金，而送给周秀儿的那枚项珠，一看就是珍贵的宝玉雕琢而成。

    一家人哪敢收如此昂贵的礼物，连忙婉言谢绝着。

    但洪七公却是板起脸来道：“这是成心不想让我老儿这年过的舒坦吗？”

    这么一句话说出来，周安也只好劝着母亲和罗彩儿收下，领着秀儿先去前院吧。

    待三人离开后，周安笑道：“七公，真没想到您还有大方的时候，这出手就是一枚宝玉，两块金锭……您就不怕我动了歪念头，把您的包裹全给翻个遍吗？”

    “呸！”洪七公啐了一口，原本因为有些激动故而显得伤感的神色顿时敛去，被周安的话给逗笑了，笑骂道：“你可别想着沾我老儿的便宜，他们都有份儿，唯独你没有……另外，欠你的钱我可没钱还了。”

    “值了，要是您天天在我这儿吃住，过年时给我家里人这样的礼物，我倒是赚了。”

    “滚滚，赶紧忙活你的去，老朽没起过这么大早，困了……”

    周安笑道：“可不行，一会儿吃了饺子再睡回笼觉吧。”

    “也对，呵呵。”

    吃过了卯时的饺子，天色正值最黑暗的时刻。

    还未来得及收拾碗筷，郭青便带着一家人前来拜年了，一进屋郭青的老婆便笑着把韩春娥请到了堂桌旁坐下，然后一家人口中说着“拜年”“恭喜发财”“万事如意”，然后走到下方给韩春娥磕头。

    韩春娥毕竟也是当过贵妇人的人物，故而遇此礼节拜候，也不做作，脸上洋溢着喜庆的笑容，拿起早就备好的红包，挨个儿的发放下去。

    郭兴家和弟弟妹妹自然是要接过红包的，郭青夫妇年长，也就婉言推辞掉。

    郭家人还没走，王宝来和罗大头等几个万发商行的人又来了……

    接着是郑新福一家人，一会儿胡万发也领着老婆孩子来了……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万发商行的那些管帐、伙计等等所有人都来过了，有的还拖家带口的。

    但凡来者，一律都封了红包给他们。

    如今的韩春娥已然没有了曾经在乡下以及刚刚来到县城时的那种舍不得花销的心态，儿子有出息，创下了这么大的家业，岂会在乎这么点儿红包？再有为了儿子的面子问题，也不能在这方面小气吝啬。

    周安原本也是要出去转悠一圈儿拜年的，然而但凡来拜年者，虽然看似是对他的母亲拜年，但无不是冲着他而来，所以周安也就不好离开，只得在家中候着，与络绎不绝前来拜年者客套一番，互相问候一声。

    直到旭日东升，阳光已然落入院落中时，家中才安静了下来。

    院落中碎红遍地，然而在今天这日子里，却并不会有人感到多么的脏乱，反而透着令人喜悦的喜庆。

    总算是得出空闲，周安便领了妹妹秀儿，出门儿去拜年。

    院门外，王宝来早就赶来了马车在外候着了，周安顺手又抛给王宝来一块五两的银锭，笑道：“宝来，大过年的还得麻烦你，受累了。”

    “公子莫要折煞了我，大过年的咱可不能这样。”王宝来笑呵呵的接过银子，把秀儿抱上了马车，然后又伸手搀扶周安上了车，这才一脸幸福的坐到车架前，力道十足的将马鞭抡出一道鞭花，啪的甩响。

    马车骨碌碌的响着驶出了街巷。

    需要去拜年的地方着实多，尤其是官方，知县钱菊明、县丞何耀祖、师爷田之闵、主簿钱贤章、捕头王汉，这些人家里都得去。另外各大商户的家里也得去，聚源钱庄的掌柜局胜利那里倒是免了，他年前头几天就回了金阳府老家。剩下的，无非就是鸿宾楼的程半金、叶家药行的叶全德、盐商张元以及另外几个皋沂县商界中颇为举足轻重的人物家中，都要一一拜访。

    像周安这般身份的，除了在几位官员家中向老人磕头拜年之外，其他大商贾家中时，皆拦住兄妹二人，切莫要叩头，折煞了我等——这有两方面原因，一来是周安如今权势正盛，二来他还有个秀才的身份，那可不是寻常人等能受得起叩拜的。

    虽然如此，但一圈儿转下来已是正午时分，周安和秀儿都颇感疲累。

    马车颠簸着行驶到家门口的时候，秀儿竟然依偎在哥哥的怀里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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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章 真有不开眼的

﻿    101章真有不开眼的

    轻轻的唤醒了秀儿，周安笑呵呵的牵着睡眼惺忪的秀儿的小手跳下马车，吩咐王宝来赶紧回去与家人团聚，这才领着妹妹回了家中。(顶点手打)

    一进院，便看到罗彩儿板着脸红着眼圈儿站在厢房的走廊下，气鼓鼓的瞪视着堂屋那厚厚的棉帘。

    屋内传来了韩春娥与人客套的说话声。

    周安心下里诧异，上前道：“彩儿，谁来了？”

    “啊？”罗彩儿似刚回过神儿来般，急忙揩着眼角的几滴泪水道：“公子，您回来了……是，是彩儿的养，养父，和，和那个兄长来给老夫人拜年了。”

    “哦，那挺好啊，你在外面做什么？”周安笑着说道，心里却有些疑惑，罗彩儿的亲人？没听说过啊。

    罗彩儿急得忙摇头摆手的说道：“公子莫要去见，见他们，啊不不，赶他们走吧……他们就是来，来沾便宜的。”

    周安越发诧异，正待要细问一番，堂屋门帘掀开，一尖嘴猴腮看上去二十七八岁模样的青年走了出来，唤道：“彩儿，彩儿，你在外面做甚么？让老夫人招待陪着我们，像话嘛”说完，又扭头看到了周安和秀儿，怔了一怔，便嬉皮笑脸的说道：“哟，想必这位便是周公子了，果然仪表非凡，英俊潇洒……哎呀，我家妹子有福啊，小的罗全给您拜年咯”

    “这位老兄客气了。”周安微笑拱了拱手，发现罗彩儿一脸的不忿和厌恶，顿时若有了悟，道：“请，屋里请，彩儿，你也回屋去，在外面做甚么。”

    罗全笑嘻嘻的，毫不客气的转身就回了屋。

    罗彩儿见状更是生气，但碍于周安已经发话，只得低着头满心不愿的往屋子里走去。

    周安拉着秀儿跟了进去。

    一进屋内，便见那罗全已然大咧咧坐在了椅子上。他的旁边还坐着一名看上去五十多岁，留着一绺山羊胡子的中年男子，同样一副尖嘴猴腮的模样，双眼中闪烁着亮闪闪的奸诈刻薄光芒。

    韩春娥坐在上首的椅子上，颇有些雍容般慢慢喝着茶。

    “哟，周公子回来了……”中年男子起身行礼。

    “老人家客气了，快坐。”周安摆了摆手，拉着秀儿坐到母亲旁侧的主位上，道：“母亲，给了二位红包没？”

    “给了。”韩春娥脸上挂着敷衍的笑容，眼神中却已然露出了厌恶的神色。

    “小的是彩儿的养父罗耕田，唔，也就是他后爹……”那中年男子笑呵呵的露出一嘴黄牙，道：“赶在年初一过来给老夫人和公子拜年，一来是讨个赏钱红包，二来嘛……”他顿了顿，奸笑着说道：“刚才已经跟老夫人说过了，既然公子回来了，就再讲一遍，彩儿在你们家也快半年了，来前也没跟娘家人招呼一声，这可就不对了，是吧？”

    罗彩儿原本一直低着头，听见这话眼眶中扑簌簌便掉下泪来，抬头怒道：“我从小便被你们卖到了王府，早不是你们家的人了，当初王府做主把我嫁于丁家，你们就去讹诈了丁家，如今竟然又厚着脸皮找到这里来，我跟你们没有了任何关系……若非是惦念母亲，早就将你们赶将出去你们，你们……”

    “哎彩儿，你这个不孝女，怎能这般说话，我养活你们母女容易吗？啊？”罗耕田咧着一嘴黄牙唾沫横飞的开始诉起了苦，一边瞄着周安和韩春娥，干脆语带哽咽，“果然是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胳膊肘往外拐啊……”

    韩春娥紧锁双眉，心里已然厌烦到了极点，但今天大过年的她也不好发脾气，只得看向了周安。

    周安挥挥手，道：“别废话了，不就是要钱吗，说个数吧。”

    “哎，还是公子爽快。”罗耕田终于咧嘴笑了，道：“不多，五十两银子，彩儿就是公子您的人了，做妾做奴，都依您的意思。”

    “好，这没问题。”周安点点头，道：“今天大过年的，我不想生气……不过拿了钱之后你们就赶紧滚出皋沂县城，记住，从今天开始，以后不得再来纠缠彩儿，如果被我发现一次，我就直接把你们废了听见没有？”

    也确实是大过年的周安不想让家里人扫兴，故而懒得理会这些人，花钱就花钱吧，毕竟名义上罗彩儿是人家的女儿，还是丁家未出去的媳妇儿，花了这钱之后，也就等于是一了白了，以后罗彩儿就是周家的人了。

    但周安清楚这种人属于是喂不饱的狗，得了便宜，以后还不得经常来？所以言语上还是要给他们一些警告的。

    不曾想这句话说完，罗全嘿嘿冷笑道：“哟，公子这话可就不对了，吓唬我们是吗？好歹我们也是彩儿的娘家人……”

    “你，你……”罗彩儿想要说什么，却被周安挥手制止住。

    周安微笑看着罗全，也不说话，似等着对方继续说下去。

    “听老丁头说，公子一家搬到这县城里还不足一年，想必公子还不知道皋沂县城有个兄弟会吧？”罗全咧嘴带着点儿凶狠味儿的阴笑道。

    “偶有耳闻。”周安表情随意的点点头。他已然懒得再去看罗全父子二人的丑态，低头揉捏着大拇指上套着的翡翠扳指，心道这二人看来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了。

    罗全冷哼一声，道：“我有几个朋友，便是兄弟会的人……周公子今天既然说出了以后不让我们娘家人来看彩儿，那我可得掂量掂量了，好吧，想来周公子家业颇丰，那就拿出二百两银子吧，以后绝不再登门叨扰。”

    周安抬起眼皮瞥了罗全一眼，笑道：“小心有命拿钱没命花。”

    “我还真是要钱不要命的主儿，嘿嘿，咱命贱，比不得公子您这一家三口身骄肉贵的，要是有个闪失，可就不好咯……”罗全话中满是威胁的语气，眼中更是努力透出些亡命徒的狠辣色彩来。只可惜长的就一副尖嘴猴腮的贱胚子模样，再怎么装也扮不出一星半点儿彪悍的样子来。

    周安表情温和的扭过头来，看了看母亲和妹妹，还有罗彩儿，笑道：“你们先上楼去，我带他们去店里拿钱。”

    “秋平……”韩春娥面带忧虑，却也知道不好说些什么，转身拉着秀儿上楼。

    罗彩儿知道周安这是真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本想着可千万别闹出人命来，毕竟也算是自己的亲人，而且母亲还在他们家，虽然对母亲也有怨言，可母亲也是被逼无奈，所以罗彩儿是想要替他们求求情说上几句话的。但犹豫了一会儿之后，她还是狠了狠心，咬了咬牙，算了，这都是他们自找苦吃，还可怜他们这种人做甚

    “周公子真是个爽快人啊，哈哈。”罗全得意的大笑道。

    罗耕田也是得意洋洋，捋着胡须道：“那咱们这便去拿钱吧，不知周公子开的店铺在哪里啊？这二百两银子都能当即凑齐，真是难为周公子了，小老儿心里颇为愧疚，今儿这午饭也不好意思在您家里蹭上一顿儿咯。”

    这父子二人在周家村打听了周安家在县城里的住处后，专门挑着大年初一前来滋事讹诈。来到这儿一看这套宅院不过是中等人家的模样，心想这周安也没有多大出息，更是没了什么忌讳。他们本就是乡下豆罗镇上的人，又怎么会知道如今县城里如日中天的人物是谁？况且即便是听说过万发经纪行下乡收粮，也不会认为是周安开的经纪行，更不会想到经纪行现如今已经是皋沂县鼎鼎大名的万发商行了。

    说话间，父子二人便起身往外走去，并且在门口时作势请周安。

    周安也就懒洋洋的起身向门外走去。

    刚走出屋外站到廊檐下，就听着院门外传来了苏长生的如雷般的嗓音：“周公子在家吗？新年好啊”话音一落，却见苏氏三兄弟当先昂首阔步的踏步进了院门，身后竟然拖家带口领来了足有二十多号人，哗啦啦涌了进来。

    一看到周安，苏氏三兄弟立刻面露笑容的说道：“公子新年好啊老夫人在家吗？我们苏家老少可都来拜年了，红包少不得哟……”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各位屋里请。”周安笑道：“本来打算一会儿便去贵府上拜年，没曾想三位老兄倒是先了一步，哈哈。”

    说着话，苏氏三兄弟便要往屋子里走去，经过罗耕田父子旁边时，还以为是周安家的亲戚朋友，皆都客套的拱了拱手。

    罗耕田父子面带疑惑，却也是赶紧拱手还礼。

    罗耕田心道这周安的朋友还不少，而且看着当先那三人一个个威风凛凛，衣着不俗，绝非普通人啊。

    而罗全却是觉得这当先三人中最年轻的那位颇为面熟，仔细想了想后，顿时激灵灵打了个寒颤，那不是兄弟会的三当家吗？而且听刚才话里的意思，明显那二位是大当家和二当家。

    好嘛，兄弟会三位当家的，全都到齐不说，还领着家眷来给周安家拜年了

    这，这，这……

    想着这些，罗全不自禁的裆部一热，竟然吓的小便失禁了。

    周安没有再理会诧异中的罗耕田父子，而是进屋唤了母亲下楼，招待苏家老老少少一大家子的人。反正罗耕田父子拿不到钱是不会走的，既然他们和兄弟会有认识的人，那一会儿让苏老大他们带回去计议计议吧。

    以苏长生最大，带头领着一大家子人齐声道着祝福的话语，呼啦啦一家子向韩春娥磕头拜年，客厅中间都快挤不下了。

    这阵势……

    韩春娥赶紧拿出红包一个个挨个儿的发放，还未发完，就听着院落里传来了痛哭流涕的哀求声和砰砰砰不住的叩头声：

    “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还望周公子饶命，老夫人慈悲……”

    “大人大量，大人大量啊我们该死，该死，给老夫人和公子叩头了……彩儿啊，快出来替我们说上几句话，以后再也不敢来叨扰你啦……”

    ……

    ……

    大过年的家里上演了这么一出哭戏，实在是晦气，令人扫兴

    便是苏氏三兄弟都皱起了眉头，听外面哭求的话中意思，刚才院中的那二人竟是来寻衅滋事的？翻了天啦，谁人敢在周公子这位皋沂县城的新近太岁爷头上动土

    “公子，这是怎么回事儿？”苏长生问道。

    苏长平更是横眉一挑，道：“公子，大过年的您别上火，也别沾上什么晦气，交给我们兄弟去处理吧，您说句话。”

    苏长建心思电转，微笑道：“看来这二人认得我们兄弟，却是不识公子威风。”

    “想必是吧……”周安摆摆手，道：“各位别站着啦，来来，坐下坐下，彩儿，赶紧拿糖果点心出来给孩子们吃，快点儿。”

    众人面带疑惑之色的纷纷坐下，没了座儿的便站到了其他人身后。

    外面砰砰的磕头声和哭求告罪声还未停下，像是嚎丧一般令人心生厌恶。苏长平皱眉大步走出去怒道：“给老子闭嘴，娘的，大过年的哭嚎什么？小心老子把你们嘴巴撕烂”

    令人厌恶的声音当即止住了。

    “是想要讹诈点儿银两的，到不是什么大事儿。”周安笑着抬手示意喝茶，道：“来来，喝茶……嗯，既然三位当家的来了，那外面二人自然是要交给你们回去开导一番，他们还说有几个朋友是兄弟会的，呵呵，具体缘由三位带回去后细细去问吧。”

    “什么？”苏长生蹭的一下站了起来，表情诚恳的拱手道：“这二人绝对不是我兄弟会的，还望周公子莫要生气，我这就带他们回去好好闻讯一番，若是真有我兄弟会的人从中想要做些什么，苏某定然给周公子一个满意的交代”

    苏长平和苏长建也沉着脸站了起来，恭敬的向周安躬身表示歉意的同时，更是脸上露出凶狠气恼的神色。

    “哎，不急不急……”周安话里客套着，却已然是站起身来。

    苏家三兄弟哪儿还能多留，当即领着家人往外走去，苏长平更是走到院落中后，一手一个，将罗耕田父子二人像是拎着小鸡儿般拖拽了出去。

    罗耕田父子吓得战战兢兢不住的哀嚎求饶，可这时候谁人又会去理他们死活？

    周安微笑着示意家人回到屋内，温和道：“不会出什么事的，放心吧……”

    韩春娥点了点头，心中畅快了许多。她早就对那父子二人厌恶到了极点，不过心中却也对苏家三兄弟的到来颇为疑惑，她也曾听说过兄弟会，那可是臭名昭著啊，自家儿子怎么会和这种人结识？而且看起来他们对儿子还颇为尊敬。

    秀儿吐吐舌头道：“哥，刚才那几个叔叔好凶啊”

    罗彩儿则是眼泪汪汪的看着周安，一双清秀的美眸中除了惶恐和感激之外，还带着一丝别样的倾慕之色——公子他，真的好威风，不急不躁温文尔雅，却隐隐透着令人敬畏的气质。

    “快准备午饭吧，大过年的……高兴点儿。”周安挥挥手提醒道。

    韩春娥一惊，道：“对对，彩儿快去看看，灶上还蒸着鱼呢”

    “啊，忘了”彩儿慌慌张张的往外跑去。

    之前的晦气阴霾一扫而光，周安笑着往后院去唤洪七公吃午饭了。

    过年嘛……

    ……

    ……

    大年初一起了大早，午后自然困意袭来，一家人就都踏踏实实睡了个午觉。

    周安醒来下楼后，却发现苏长建正在楼下等候着，见到周安下了楼便急忙起身恭敬的说道：“公子，查清楚了，那罗全不过是于咱们兄弟会看赌场的几个伙计认识而已……经此一事，我家大哥回去后暴怒之下，将那几个伙计全都打了一顿板子，至于罗耕田和罗全二人，都是豆罗镇上的人，早已捆缚住，就等公子您吩咐如何处置了。”

    “哦，随便吧，不是什么大事，我也不认得他们。”周安摆摆手，还以为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呢，原来如此，还真是小题大做了，“小事一桩，又劳烦三当家的亲自前来，久等了吧？”

    “没有没有，也是刚来。”苏长建赶紧说道。

    “彩儿，上茶……”

    “不了，既然公子有了吩咐，我这边赶回去处置，公子切勿烦心……”苏长建拱了拱手，便扭头走了出去。

    周安苦笑着摇摇头，坐到椅子上慢慢喝着茶，他还真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公子，他们，他们不会杀了罗耕田和，和罗全吧？”罗彩儿怯怯的问道。

    “怎么？心软了？”

    “没，没有，只是觉得，觉得……呃……”罗彩儿支支吾吾，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可是听说过兄弟会的人心狠手辣，若是为此杀了那二人，虽然解恨，却也有点儿过了，毕竟人命关天。

    周安看着罗彩儿这般模样，便笑着打趣道：“杀便杀了，这种人敢欺辱我们家彩儿，不杀不足以泄愤。”

    “啊……”罗彩儿一声轻呼，小心肝儿砰砰跳了起来，抬手轻捂嘴唇，脸颊泛红，满是受宠若惊般的表情——周安这话说的实在是有点儿太亲切了，而且这般护持的态度，让本就受他多次庇护从而倾慕不已的罗彩儿更是感动的几乎要哭出来，只觉得自己苦难的命运自从遇到公子那一刻起，便彻底的转变了。

    幸福的感觉，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

    ——卷一崛起皋沂县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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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鲁州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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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章 可以去外面“抢地盘”

﻿    102章可以去外面“抢地盘”

    二月初，春寒料峭，!QUAnBen!

    冷冽的寒风中，一辆式样普通的马车在皋沂县城西的官道上缓缓行驶着，马车前后和左右两侧各有一骑，马上皆是穿着利落短襟装的汉子，一个个神情严肃，眉眼冷漠开阖间神光湛然，持缰双手上指关节粗大，经脉虬结，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凛然的彪悍气息。

    这一行虽然看似普通，却令人望而生畏，车内人很显然身份高贵，才用得起这般高手在两侧护从。

    车厢内，一穿着紫色锦服的青年男子微微眯着双眼，丰神俊朗，白净的脸颊上透着一股不怒而威的气质。他斜倚在锦缎铺就的软榻上，双手中摩挲着一个古铜色的暖炉，似在思考着什么。

    车厢右侧坐着一名穿黑色绸衫，头戴方巾的中年男子，脸上表情温和平静，阖目养身。

    左侧紧靠着车门棉帘的位子上，一名仆人穿戴的侍女神态恭敬的坐在那里，随时候着主子的吩咐。

    前方已然看到了皋沂县城因为陈旧而略显沧桑，却依旧雄伟的西门城楼，以及那斑驳不堪的坚实城墙，在柔弱无力的午后阳光下，沉静的横亘在官道的尽头，如同睡着的一头庞然巨兽。

    “洪长老挺在意周安这个人……”青年忽而睁开眼微笑着说道，眉宇间透出一股令人折服的气质，高高在上。

    “是，据报现在和周安家人住在了一起。”中年男子微躬身。

    青年似随意的说道：“周世青是个好官。”

    中年男子心神一凛，却是不敢对此表态——周世青乃当今皇帝陛下下旨革除贬谪的罪人，罪及三代。面前这位身份高贵的主子可以夸赞一声周世青是好官，但他却不能对此有任何的言词，不然就有犯上的嫌疑——难不成，你做臣子的认为陛下有错吗？

    “只是随口说说而已。”青年见中年人这般表情，心头略有些不快，叹口气道：“石先生不必紧张。”

    中年男子笑了笑，道：“殿下回京之后，这种话还是尽量少言为妙。”

    “是啊……”被唤作殿下的青年长叹一口气，感到身下一颠，微颦着长眉坐直身子掀开窗帘往外看了看，却是马车已然进了皋沂县城城门，城门洞子里光线略暗，冷风嗖嗖从窗口灌入车厢内。

    青年似受不住风寒般，放下窗帘，抬手掩嘴轻咳了两声。

    侍女急忙将软帕递了过去。

    ……

    ……

    醉仙居酒楼二层的雅间内，万发商行的大掌柜胡万发和二掌柜郑新福置办了一桌酒席，为兄弟会的二当家三当家洗尘。

    苏长平和苏长建刚刚从牢中释放了出来，不过二人皆是精神饱满，没有一丝受了牢狱之苦的模样。

    在座者除却他们四人之外，另有兄弟会的几个骨干，还有万发商行的郭青、郭兴家、王宝来等人，却是不见周安和兄弟会的大当家苏长生。不过这并不影响酒席上的热络氛围，大家杯筹交错间，相谈甚欢，以往曾经有过的一些恩怨，早就被抛掷到九霄云外。大家心里都很清楚，从今以后他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而这条船，是万发商行。

    就在众人欢庆时，醉仙居后院一间房内，万发商行的东家周安，正坐在软椅上神情舒适的慢慢喝着茶，旁侧放置着一张圆形的褐红色檀木桌。另一边，坐着兄弟会的大当家苏长生。

    “打家劫舍总归不是个好营生，以后不要再出现这种事情。”周安语气轻缓，表情很是随意，好像这些话不过是平常的唠嗑的闲话般，过耳即忘都无所谓，“另外绑架劫持之类的，也不要去做……南城区的治安状况好转，生意也就好做了。”

    “可是……不瞒公子，兄弟会很多时候都得倚仗这些营生。”苏长生皱着眉小翼的说道：“而且但凡这类事情，一般都在城外荒郊野岭中做，不会影响南城区的治安状况吧？”

    周安抬手竖起食指微微摇了摇，道：“跟帮里的兄弟们明说，谁要是还想做这种事，就脱离帮会，不要再打着兄弟会的旗号行事了……”

    “这样的话，兄弟会的人手起码会减少一半。”苏长生道，神色间已然有些隐隐的不满。

    “我不是在刻意的削弱你们兄弟会的实力，也没必要那么做。”周安淡淡的看了一眼苏长生，道：“苏大当家的若是不放心，大可不必将兄弟会并入万发商行，我们还是各走各的道……当然，以后万发商行的生意，还得叨扰兄弟会给个方便，钱我照付。”

    苏长生连忙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南城区本就是贫民居多，比不得县城其它地方，收入上自然少之又少……”

    “可以去外面，别的县城，甚至是金阳府，都行嘛”周安笑了笑。

    “别的县城？”苏长生心里颤了颤，道：“公子的意思是……把‘生意’伸到其它县城里，抢地盘？”

    周安微笑道：“不行吗？”

    “那，那不可避免的会和当地帮派势力间发生冲突，而且强龙不压地头蛇，我们的人手也不够……”苏长生端起茶杯喝了口茶，话头就此打住，心里已然开始盘算这种事情的可行性，假如周安肯亲自出手的话，应该也可以，不过风险很大——但是，这是一个令苏长生极为动心的提议，别的县城，甚至金阳府，如果都能够被兄弟会，不，是万发商行插手进去的话，且不说利益会有多大，单是在道上的名望，就会提升数个档次。名和利，双重的巨大诱惑，让苏长生那颗已然有些老去的心再次沸腾起来，似乎找到了一些年轻时血气方刚的感觉。

    “其实我们算不得在抢地盘，不过是把生意做大了而已……这，只是生意。”周安端起茶杯来，轻描淡写的说道：“万发商行的生意先做到布谷县，拿狼牙帮开刀吧。”

    苏长生一听到狼牙帮，当即点头，面露狠戾之色的说道：“全听公子吩咐。”

    “不，是听胡掌柜的安排……”周安笑着说道：“我们是在做生意，被当地恶势力欺讹，才会自卫反击的，以后在别的地方，也是这样。”

    “对对，是这样的。”苏长生搓着手，脸上露出了激动的喜悦之色。

    兄弟会以前臭名昭著，是名副其实的恶势力团伙，但谁愿意一直在头上扣着个屎盆子？谁愿意顶着随时都会被汉律这把利剑当头砍下的风险去过日子？苏长生不是没想过改变兄弟会的根本性质，但兄弟会成员包括他们兄弟三人在内，都没有做生意的能力，除了赌场赚钱之外，兄弟会的那家青楼一年下来也赚不到几两银子，完全就是自作多情的为兄弟会罩上的一层薄薄的做生意的罩子而已。

    但是现在，有了万发商行的照应，他们也就成了名副其实的商人，是在经商，而且是清清白白的大商人。

    周安给开出的条件也极为合理，兄弟会并入万发商行后，不与原先的万发商行同股，而是打着万发商行的名号，其中苏氏三兄弟占据四成的股份，周安和胡万发各占有三成股份。

    这些股份所控制的行当，是万发商行旗下所有的赌场和收取的保护费。

    等于是万发商行让苏氏三兄弟白白捡走了许多的收入……故而虽然只有一半的股份，那也是赚了。而且，苏氏三兄弟占有一半，周安和胡万发两人才占了一半，起码表面上看的话，周安并没有仗势欺人，非常合理非常的仗义。

    “以后，多听胡掌柜的意见，生意嘛，就要让懂生意的人去做。”周安笑着给苏长生沏满了茶，“你看，我就不怎么打理生意上的事情，不添乱，也图个自在，何乐而不为之？必要的时候参与一下。“

    苏长生诚惶诚恐的两手端起茶杯，心中一想还真是，那些做生意上的勾心斗角出谋划策，实在不是他们这种人所擅长的，连周安周公子都任由胡万发去打理生意，自己又何必去找麻烦呢？

    再不放下的话，无非就是清算帐目的时候让老三这个人精去就行了。

    ……

    ……

    周安是和胡万发一起离开醉仙居的，至于其他人和苏氏三兄弟，他们都是些草莽之人，喜好喝酒，便任由他们开心去吧，多多相处，也方便以后共事。

    胡万发自然不会过量饮酒，他每日里要做的事情很多。

    二人回到了万发商行的总店，在二楼专门为胡掌柜腾出来的一间房屋内坐下，自有下人沏上了热茶端过来。

    “把他们接手过来，实力是增强了，可不好管束，毕竟他们都是些只知道动武的莽撞汉子……”胡万发说出了心里的一些顾虑，道：“生意上的事情，他们一旦冲动起来惹出祸端，就不好处理了。”

    周安抬手轻轻的捏着额头，挑了挑眉，道：“苏老大年纪不小了，懂得忍让也明晓事理，不会影响阻挠你，至于其他人，若是有不从犯了错的，交给苏老大，让他用兄弟会的家法去处置，包括他的两个兄弟。”

    “这，恐怕不好吧？”胡万发有些畏惧之色的说道，毕竟他胆量虽然有，自身却没有武道修为上的实力。

    “别担心，你代表的是我。”

    胡万发点了点头，心头那丝顾虑也就释然了——有周安这么一位大拿在自己身后站着点儿，那就是一座山一道岭，苏氏三兄弟算个逑啊——山脚下的一块石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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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章 大人物

﻿    103章大人物

    傍晚的时候，将周安送至家里，然后又赶着马车去接洪七公的王宝来，,quanbeN,

    平时王宝来接回了洪七公，就送至正门口让洪七公下车，然后王宝来赶着马车就走了，心里总想着就让洪七公自己厚着脸皮进家里蹭饭去吧看他个老不羞难堪不难堪……但今天却一反常态，没有接回来洪七公，倒是他回来了。

    来到书房门外，王宝来敲敲门道：“公子，洪老头儿医馆里来了顾客。”

    “哦。”周安放下书卷，隔着窗纸看到王宝来还站在门口，便笑道：“进来说吧，还有什么事？”

    王宝来推门而入，满脸不忿的说道：“公子，不是我性子急，洪老头儿实在是太过分了，他刚才要我回来跟您说一声，说是他这次来的病人得找个清静不受人打扰的地方住几天……还让您给他们安排。”

    周安摆摆手打断王宝来的不满牢骚，略一沉思便说道：“你去找几个人把原先刘大海家的宅邸内院收拾出来……让他们搬过去住就行。”

    “公子……”

    “去吧，以后洪老吩咐的事情，照办。”周安难得的在王宝来面前露出了严肃的表情。

    “是，公子。”王宝来不敢再说什么，行礼告退了出去。

    周安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阴暗下来的天空，心想着到底是什么人来了，能够让洪七公这样的牛人都如此重视？上次吴竞来了一趟，临走洪七公连门儿都没有出来相送……比吴竞还要厉害的人物，是谁？来干什么？

    小心惯了的周安不得不重视这一点，因为很明显吴竞和洪七公的出现，都是奔着他来的。

    看来又要耽搁几天了……

    周安皱了皱眉，在他的计划中，兄弟会和万发商行的事情谈妥之后，接下来就交给胡万发去全权处理所有的事情，而他则是要抽机会下趟江南，一来是看看那繁华的江南有何生意适合他过去发展，毕竟那里才是真正大汉朝的粮仓钱库，号称富甲天下之地——万发商行这边儿无需有什么担忧的，经营商胡万发精明细心且经过一段时间的磨砺，他那被困难生活所压制的天赋渐渐都体现了出来，尤擅长交际，无论是官府人员还是富贾商家，胡万发都能从容应对，游刃有余；武力以及狠辣方面，有苏氏三兄弟和郑新福等老江湖，自然不会吃什么大亏。

    至于扩张事宜，虽然有了初步的打算，但最先要针对的就是布谷县，那边儿正当经营上胡万发可以对付，地方帮派势力狼牙帮已经在上一次的打击中折损了大批好手，另外周安和胡万发第一次去布谷县要账的时候，就已经解决掉两个狼牙帮的重量级人物，所以没什么大的威胁。

    另外，还有一个原因促使周安很想到江南那边儿看看，探探虚实——江南，江京城慕容家，米粮和丝绸生意做遍全国，与朝中官员交往颇深的真正豪门之家。

    周安的手轻扶在窗台上，食指轻轻的磕打着，自言自语道：“慕容兰丰……江南”

    ……

    ……

    晚饭后，周安坐在二楼的书房中，在油灯下闻讯了一番秀儿的功课，又微笑着很悠闲的听秀儿讲述了一番在私塾中的趣事。

    正打算让妹妹写几行字给他看看时，彩儿在门外轻声道：“公子，洪老来了……”

    “哦。”周安应了声，抬手拍拍秀儿的脑门儿。

    秀儿懂事的说道：“我回房间练会儿字就睡觉啦……”然后蹦跳着出去了。

    洪七公在门口迎上了秀儿，伸手拧了拧秀儿粉嫩嘟嘟的脸颊，和蔼的说道：“秀儿丫头看着又长高了，都快成大姑娘了，改天跟爷爷学医吧。”

    “好啊好啊。”秀儿乖巧的点了点头。

    “去吧，好好读书。”

    “嗯。”秀儿笑嘻嘻的离开。

    洪七公微笑着走入屋内，身后罗彩儿跟进来，将沏好的热茶为二人倒上后，便福了一福，转身走了出去，顺手将房门关上。

    “是个好丫鬟。”洪七公笑道。

    周安笑了笑，说道：“怎么得空回来了？哦，那边儿拾掇好了没？需要什么尽管吩咐王宝来去做。”

    “那小子整天看我不顺眼，我可不敢使唤他……”洪七公端起茶杯，轻轻的抿了口，道：“置办的还行，一会儿你还得出去一趟，告知万发商行的人，那套宅邸最近就不要去什么人了……哦，里面好像还有你们商行的存货，明天吧，都拉走。”

    周安点点头，没有丝毫的犹豫，不过还是略带不满的笑着打趣道：“你这病人排场倒是够大的，来了多少随从？但是内宅还不够他们住吗？”

    “是怕出现不必要的误会。”

    “怎么？”

    “他身边的护卫，武道修为至少都在八品以上……另外，今晚吴竞还要过来。”顿了顿，洪七公促狭的看着周安，笑道：“吴竞那小子脾气不大好，性格也有些古怪，所以还是尽量让那处宅子都清静些。”

    周安神色平静的点点头，道：“没问题，要住多久？”

    “快则四五天，慢则半个月。”

    “可以，不过住宿上的钱，您老最好还是管他要多些，我可不管是什么人，而且也不会去找人家要，我只记在您的账上……”周安玩笑道。

    洪七公没有接话，而是极为认真且好奇的看着周安，好像周安脸上开了朵鲜花般，很是奇怪。

    周安摸了摸脸颊，道：“七公，难道我又帅了？”

    “你为什么不问来者是什么人？”

    “我为什么要问？”

    “你不好奇？”

    “好奇……很多时候会害死人的。”

    洪七公怔了下，笑道：“这不像是你，按理说你不该错过如此好的机会，去结交一位大人物的。”

    “高处不胜寒……”周安口是心非的说了句没头没脑的话，接着便反问道：“七公，您实在是不应该让我知晓有大人物来咱们皋沂县城的消息，更不应该让他住在我给安排的地方。您应该知道，我是干哪一行的，这很危险。”

    “就冲你这句话，就该砍头咯。”洪七公被周安的话给逗得大笑了几声，接着神色一凝，道：“高处不胜寒，可是你一厢情愿的如此去想，别人并不见得会这么认为……想来现在的京城中，已然有好些人在认为你和他见面详谈，而且处的不错。”

    周安怔了下，继而毫不在意的摇摇头，道：“这几天我会安排人在那处宅邸四周昼夜巡查，不让闲杂人等靠近……”

    “嗯，你也做好心理准备，也许他会见你的。”洪七公从怀中掏出一张纸，道：“这些药材较为难得，你想尽办法去寻到，不惜重金……对你有好处，而且事后肯定会如数给你银两的。”

    “好。”周安接过来，看着上面列出的那一长串珍稀草药的名称。

    “行了，老朽得过去那边儿住了，唉，想清闲几日都不行。”洪七公颇为感慨的叹了口气，起身往外走去。

    周安起身相送。

    下了楼一直送到院门外，王宝来赶着马车正在那里等待着。

    洪七公忽而停下脚步，对紧随到跟前的周安轻声说道：“有句话我忍不住想告诉你……”

    “什么？”周安疑惑道。

    “之前你在屋里说什么‘难道我又帅了’，这句话……以前武帝陛下也说过，后来就没人说过……”

    说罢，洪七公微笑着登上马车，弯腰进了车厢。

    王宝来躬了躬身，上车驱赶着马车往巷子外缓缓驶去。

    独留下周安站在黑漆漆的院门口，心中无限自责着：“看吧，大意了吧，玩笑开大发了吧，一不小心，这顺嘴就漏了馅儿。”

    ……

    ……

    正如同洪七公刚才所言，并不是周安顾忌着“高处不胜寒”而不去见那位前来的大人物，别人就不会这么想了……

    此时距离皋沂县城北方千里之外的京城，当朝内阁大学士闫宗桓正在自家府邸的书房中缓缓的踱着步子，皱眉思忖着什么。

    旁侧的椅子上，礼部尚书萧进先颇为忧虑的说道：“闫大人，太子真的去了金阳府？”

    “是金阳府皋沂县”闫宗桓竖起食指，用极为严肃的口气说道：“周世青的老家……”

    “那又如何？周世青已经死了。”

    “可是他还有个儿子。”

    “周世青的儿子？那个书呆子周安吗？”萧进先不屑的笑了笑，道：“就算是太子真的愿意见见他，想来看到人就会失望了，呵呵。”

    闫宗桓冷笑道：“周世青的儿子现在与以前大不一样了，据说在皋沂县城里混的风生水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而且还有着一身深不可测的武道修为……”说到这里，闫宗桓也似乎觉得这种消息，尤其是周安有着一身深不可测武道修为的话，实在是令人难以置信，便说道：“周安翻不起什么大浪来，陛下严旨他们三代负罪。”

    “那闫大人担心什么？”

    “太子的态度……”闫宗桓皱眉道：“太子几年前就颇为欣赏周世青，而且一向对我们颇有成见，他能够在周世青死后，不惧陛下龙颜之怒，顺道前去皋沂县……一旦将来若是登基后，我们会有好下场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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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章 阴影

﻿    104章阴影

    书房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QUanBEN.

    当今皇帝陛下龙体欠安，虽然这则消息对外是没有人知道的，但身为朝廷众臣的闫宗桓和萧进先，再清楚不过了。天知道陛下什么时候忽然驾鹤西游，太子殿下登基……接下来，新帝登基定然会烧上几把火，尤其是本来就看不顺眼的大臣们，哪一个还能有好果子吃吗？

    也正因为此，他们才会在周世青被罢免降罪后的几年时间里，不得不站到了二皇子的队列中，企图助二皇子能够夺嫡功成。

    现在京城里谁都知道，太子殿下英明神武，文治武功皆为上上之选，甚至有太子一党的官员私下里散播太子殿下有当年武帝风采的谣言……如此本应该深受陛下宠爱，却因为太子殿下曾数次进言劝过当今陛下，而且去年在陛下病重，委以监国的那段日子里，太子竟然大刀阔斧的进行过改革，虽然看似没有去触碰陛下的一些弊政，却已然显露出了自己的锋芒。

    这就让皇帝陛下对太子有了很大程度上的不满——难不成将来自己驾崩之后，这儿子要把老子彻底推翻？

    所以……陛下虽然没有流露过废太子的心思想法，但一切皆有可能。

    因为二皇子近几年来，颇受陛下宠爱，数次让二皇子进入御书房听取大臣们与皇帝陛下之间论政。反倒是东宫太子那边，颇受皇帝陛下的冷落，原本已经让太子处理的一些相关政事，也一点点收了回来。

    但没有人敢肯定，皇帝陛下会废太子，立新储。更没有人敢于明目张胆的在这个时候提出废太子的建议……因为，太子虽然行事雷厉风行，颇有胆识，但并没有给人留下什么足以致命的把柄来。

    沉思良久之后，萧进先摇摇头说道：“也许，太子是去皋沂县城做别的事情了。”

    “别的事情？太子去皋沂县那地方能有什么事情？”闫宗桓冷哼道。

    “听说太子最近习武出了些问题，正在千方百计寻找医圣。”

    “嗯？”闫宗桓皱眉想了想，挥手道：“这种消息不可靠，医圣这种人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有关他的传言太多了……太子心性刚硬，雄才伟略，恐怕此举正是为了令朝中一些言官们越发忠心与他吧。”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我再想想……哦对了，二皇子最近有没有找过你？”

    “前天我和二皇子见过面。”

    ……

    ……

    很多时候，也许原本只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却因为某个人身份的特殊敏感性，总是会被他人人为的蒙上一层阴影——阴影下，难免就会出现勾心斗角的阴谋，乃至牵连出一系列的残酷争斗……

    而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每日里都会拖着一副病怏怏的身躯，坐在那张代表至高权利和**的龙椅上，冷漠无情的看着下方上演的一幕幕血腥残酷的大戏。

    也许在某个日子里，他抬了抬眼皮，看向南方的天际。

    千里之外的那个小小的县城，小小的村庄，一块块农田间，有一撮小小的普通的坟丘。

    “周世青，朕不得不借用你项上人头以及你三代人的命运，换取我大汉朝的稳定，朕……记得你”

    ……

    ……

    皋沂县城很平静，没有什么特殊的新闻事件发生。

    这让闲时的人们颇感无趣，又不得不感慨着什么时候才能再有像是去年冬天那般风云激荡的大事件发生……

    激烈却极为短促的剧烈碰撞发生后，权势的更迭已然成为了定局。

    现如今皋沂县城没有了所谓的明面上的地下实力帮派，便是臭名昭著的兄弟会，都并入了万发商行，开始有头有脸的经营起了正当的营生——诚然，青楼和赌场，从来都没有人会说这两种场所是正经生意，但起码那些小的作坊和商铺，可以稳稳当当的经营，只要按时交纳官府的赋税、万发商行的例银月供，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而且，赚了钱想要乐呵乐呵，优哉游哉，没青楼怎么行？

    唔，至于赌场这种足以毁人和毁灭家庭的地方……有道是天作孽尚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别天天眼巴巴的指望着天上掉馅饼，或满心指望着别人来救你，从今以后没人会逼着你去赌博，但你自己沉迷进去的话……

    周安不是个纯善的好人，从某种程度上讲，也算是个恶人，自私的恶人。

    不过恶名似乎都被兄弟会的苏氏三兄弟给背上了，因为消息已经散播出去，县城里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三家赌场都是兄弟会在经营，而万发商行不会去管。

    所谓虱子多了不咬，苏氏兄弟也不在乎这个，况且现在他们的名声比以前要好的多了。

    几天时间就这般匆匆而过……

    周安强忍着心头的那股冲动，没有去见见那位京城来的大人物。他其实内心里很愿意见见这位人物，看看是谁，如果能结交的话，那对自己将极为有利。

    最初的一丝担忧已然消散，很明显那位大人物对他没有恶意，不然的话洪七公会提醒自己的，更不会在言语间透露出些许建议让他结交的意思；而且正如同洪七公所说，你不做，不代表别人会认为你没做——但现在去的话似乎有些晚了……

    傍晚，周安貌似随意的在那处宅邸附近转悠着。

    他能够清晰的感觉到从宅邸中透出的充满戒意的冰冷目光，在不断的注视着他。对此周安不以为然，依旧平平静静的缓步走着。

    王宝来跟随在他的身旁，禁不住好奇问道：“公子，住在这里的那位，到底是什么身份？”

    “不要问，不要说……”周安笑着轻声道。

    “哦。”王宝来点点头，心中暗想着公子真是深藏不露，什么样的大人物他都能结交上，这辈子能跟着公子混，实在是三生有幸了。

    从宅邸的正门前走过的时候，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周安很随意的扭头看了一眼被拉开的大门，然后微笑着轻声道：“宝来，你先回去吧。”

    “是。”王宝来躬身应道，没有任何犹豫的转身就走，他很清楚现在这种情况下，他不适合待在这里——因为他看到了从大门内昂首阔步走出来的青年，身材修长挺拔，俊朗的如同画中人儿一般令人嫉妒，腰挎长剑，目空一切般冷傲的昂着头。

    这个人王宝来当然认识，虽然仅仅在去年见过一次，但这种人注定是无论走到哪里都会给人留下极为深刻的印象。太显眼了，以至于令人觉得和他的身份职务很不匹配——起码，在普通人的认知中，觉得实在是不合适。

    安全局，那是被蒙上阴影的机构，在安全局的人，都是神秘的……

    周安站在门前几米开外，微笑看着走下台阶的吴竞。夕阳西下，将两人的身影在地面上拖的很长。

    “吴大人。”周安拱了拱手。

    “周安……”吴竞走到了周安的身旁，他身高本就比周安要高出一些来，再加上他高傲的神态，略微仰起的脸颊，越发显露出高高在上的态势来。不过比之上一次见面时，吴竞的语气倒是缓和了许多，道：“你事情办的不错，竟然还知道亲自前来在外面巡查……”话锋一转，吴竞带着一抹嘲讽的语气道：“是不是还抱着别的什么想法啊？”

    周安微微摇头，道：“只为了信誉和银两……既然收了银子，自然要尽力保证你们的安全。”

    “收了银子？谁给的？”

    “暂时还没有，不过七公答应过了，我只对他，不对别人。”

    吴竞不禁笑了笑，继而又恢复了那张冷艳的表情，道：“行了，你先回去吧，以后在我们离开之前，最好别再亲自来了……这皋沂县城，除了你之外，也没有什么人的武道修为能令我感到一丁点儿的威胁。”

    “承蒙夸奖。”

    “我这可不是夸奖你……是在警告你。”吴竞冷笑一声，转身走了回去。

    周安想了想，心道果然是权势地位压死人，就算是秉承顾客是上帝的理念，不去在心里记怪什么——当然，周安知道自己也没资格去记怪里面那位大人物。

    可这上帝跟前儿的手下们，也太欺负人了……不就是长了一对儿翅膀的鸟人吗？

    ……

    ……

    晚饭后，日理万机的胡万发胡大掌柜来了。

    “秋平，这次来的人是京城的大人物吧？”胡万发压着声音颇为谨慎的说道：“既然是大人物微服来到了咱们这儿，你就不该让下面的那些小子们知道……万一消息传了出去，出点儿意外的话，咱们承担不起。”

    “他们压根儿就没想着隐瞒，我们又何必去小翼的做什么。”周安笑了笑，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唔。”胡万发想了想也是，便点点头，犹豫了一下，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没有开口。

    周安笑道：“有话就直说吧，在我跟前你还有何不好开口的？”

    “也没什么事，无非就是布谷县那边儿的事宜，算了算了，交给我来做就行。”胡万发嘿嘿讪笑了几声，然后起身往外走去。

    周安有点儿莫名其妙，胡万发平日里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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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章 万事小心为妙

﻿    105章万事小心为妙

    清晨，!quaNBEn!

    城北的那片树林中，一处空旷的地方，周安和捕头王汉刚刚习武切磋完毕，微笑着坐在旁侧一块青石上歇息。几个月来，已然形成了一个习惯——几乎每天早晨，周安都会到这里来，习武锻炼，然后和王汉切磋一番……

    王汉用毛巾擦拭着脸颊上的汗珠，一边笑着自嘲道：“秋平在这皋沂县城里，真是高手寂寞啊，整日里也就只好拿我来消遣一番。”

    “老哥哪里话，折煞我了。”周安笑着摆摆手，却也没过多说什么。

    再说些谦逊的话，那就是做作，装逼了，反而会令人不快。事情明摆着的，王汉的个人武道修为虽然堪称皋沂县城第一高手，但比之周安，如今却是育着天壤之别的差距了。有时候王汉总是会为此闷闷不乐，这同样是个人，差距咋就这么大呢？——周安的武道修为进展简直可以用变态来形容了；抑或是，他本来武道修为及极高，以前一直都在隐藏自身的实力吧。

    这个可能性极大，想到这里，王汉笑道：“什么时候你能放开了毫无顾忌的和我打一场，哪怕是将我一击毙命，我也认了。”

    王汉总认为周安一直在让着他，因为从第一次二人在鸿宾楼切磋武艺的时候，周安就没有暴出真气，似乎仅凭着他个人强悍的体力，和精妙迅即的速度，就足以和王汉打个平手了，而如今更是很轻松的就占据了上风……这要是拿出真正的实力，将真气提至巅峰状态的话，王汉难以想象会是个什么样的程度。

    “王兄客气了，这些时日里王兄的实力提升之快，兄弟实在是佩服。”

    “呵呵，这还得多多感谢兄弟你了。”王汉乐呵呵的笑道。他说的是实话，没有周安这种真正的高手与他切磋，时刻给他带来股压力的话，武道修为上的境界，很难提升——正所谓重压之下才有动力，武道修为的境界除了体能和真气上的攀升，与心境的关系也至关重要。

    周安笑笑不语，心想也许自己没事儿时就找洪七公比划比划，重压之下兴许也能让自身武道修为更上一层楼。只是……我现在算是几品？八品？九品？

    “事情过去这么久了，秋平，问你句话能不能实言相告？”王汉忽而问道。

    “嗯？”周安怔了怔，笑道：“知无不言。”

    王汉点点头，笑道：“刘成是你杀的，这一点无需你说，我也知道……”

    周安笑了笑，不置可否。

    “只是在刘成被杀头两天的晚上，南城平民区的巷子里，出现了一具死尸……是不是你杀的？”

    “嗯。”

    “他不是我们本地人。”

    周安看着王汉，温和却认真的说道：“我也不认得他，想必应该是刘成请来的高手。”

    “他是谁不要紧，我只是想确认下是不是你杀的而已。”王汉苦笑着叹了口气，道：“实在是没想到，兄弟你的武道修为已然进入了真正的强者之列。”

    周安皱眉，诧异道：“王兄抬举了，不知王兄何出此言？”

    说这话的时候，周安确实心头疑惑，因为对于这个世界上的许多事情，包括武道修为以及因为武道修为的高低会出现的身体状况，他也有所了解。所以，他不认为王汉可以通过一具尸体，能够看出来一个人的武道修为深浅，而且，对方的武道修为显然要比王汉高的多。这又不是豢鬼的巫术，可以看的出来一具死尸生前是否有修习过巫术，体内有过蛊魄的存在。

    “想要查出来并不难，距离尸体不远的一处无人居住的宅院里，打斗痕迹明显。”王汉笑道：“矮墙上被剑气划出的痕迹，以及那被剑气撕裂的门窗，我不会看错的，那名杀手的武道修为是八品的实力。”

    “大概……是吧。”周安笑了笑，既然如此，也没必要去隐瞒什么了，而且现在对王汉也确实没什么好顾忌的。

    王汉脸色一变，颇为严肃的说道：“秋平，老哥提醒你一句，我不认为那人是刘成请来的，他还没有这个资格请的动一位八品的高手……想来是另有其人要对你不利……上次我查到那具尸体和现场之后，就一直留心皋沂县城有没有特殊的人出现。”

    “多谢王兄关照。”周安表情诚恳的拱了拱手。

    “现在，县城里确实出现了特殊的大人物……”王汉神色异样的看着周安，道：“那处宅邸中，住的是什么人？”

    周安的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摇摇头道：“我也不太清楚，是位贵人。”

    “兄弟小心为妙。”

    “有劳王兄操心了……”

    ……

    ……

    早饭后，周安到万发商行总店转了一圈，简单闻讯了一番在布谷县的事情进展，私下里叮嘱胡万发继续采购那些珍贵药物的事情，然后就乘车回了家。

    上次洪七公让他采购的那些药物，虽然珍贵稀少，不过只要舍得花钱，也并非买不到。

    不过洪七公却是在第二日又亲自来了一趟，特意嘱托他，一定要隐秘购买这些药物，不要让有心人发觉药物最终抵达了什么人手上，被什么人用了。周安也不多问，吩咐胡万发，就说是万发商行为南方的某个药行采购药物。胡万发也不是一个喜欢打破沙锅问到底的人，照办就是了。于是万发商行的人第二日就在皋沂县城的叶家药行买到了一大部分，剩余的几样叶掌柜说可以到金阳府那边儿买到。周安便安排人连夜去购回了药物，凑齐后划归到万发商行的一批发往南方的药材中，一并运走了。

    当然这是明面上的，事实上这批药物被周安掉了包，然后亲自送到了洪七公手上。

    昨天洪七公又来了一趟，让周安再寻一批等量的药物。

    周安依旧什么都没问，点头应了下来。

    身份如此尊贵的人物，会寻不到这些药物吗？当然不是……其原因，必然是不想让人知晓他身患某种重疾。

    这位大人得了什么病？

    周安心头思忖着，如若洪七公都无法治愈对方的话，也许自己这位鬼师能够帮得上忙……这不是周安自负，他也确实不懂医术和药物之类的知识，但他是一名鬼师通晓常人所无法理解的人之三魂七魄，更明白七魄与命魂之间息息相关的各种关联。

    说的难听点儿，周安治不好一个人的病，但能保得住一个人的命……

    前提是，这个人不是那种自然身体机能和器官的老化，那周安可就帮不上什么忙了，除非让对方去修行仙术脱胎换骨，但这事儿可做不得——周安可不想被有可能存在的另外两界中，那些未知的天庭地府大神大仙们知晓，人间出现了一个鬼师。

    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然快到晌午的时候了。

    走到院落里，就能听见屋内传来欢快的谈话声。

    在旁侧厨房门前坐着小板凳择菜的罗彩儿似有些什么心事般，心不在焉的择着菜，一边侧着头眼圈儿有些发红的模样，却是没有察觉到周安回到了家中。

    “彩儿，想什么呢？”周安微笑着随口问了句。

    “啊”罗彩儿赶紧站起身来，作福道：“公子回来了，彩儿没，没想什么。”

    “想家了吧？抽空让王宝来送你去一趟豆罗镇，看看你的母亲去……”周安笑了笑，道：“你也该去一趟看看了，多带点儿银两。”

    “不了，彩儿不回去了，这里就是彩儿的家。”

    周安也就不再说什么，笑着进了堂屋。

    客厅内，郭青的老婆郭氏正在和韩春娥说着话，也不知道二人在说些什么，皆是满脸笑容，颇为兴奋的样子。

    “哟，公子回来啦”郭氏看到周安，急忙起身行礼。

    “郭婶莫要客气……”周安微笑着摆摆手，随口问道：“说什么呢，这么高兴？”

    “好事儿，好事儿呗”郭氏连连挥着手说道，一边坐回至韩春娥旁边，道：“老夫人，公子既然回来了，这话我看啊，还是您跟他说吧……总得征询下公子的意见，反正咱们都不是外人，成与不成也没啥，对吧？”

    韩春娥笑道：“那倒是。”

    周安心里疑惑，什么事儿成与不成的？

    “秋平，你先坐下。”韩春娥笑着摆手道。

    周安莫名其妙的坐到对面的椅子上，看着两位中年妇女，两位妇女脸上笑的那般幸福灿烂……周安霍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前些日子母亲就一直唠叨着，周安过完年都十八岁了，而且这一年来人也长的老成了许多，给外人看见怎么都像是二十四五岁的模样，该娶妻成家了。而且上门提亲的人也确实不少，不过暂时还没能让韩春娥看上眼的人。周安也没太当回事儿，只是笑着说不急，过两年再说吧。

    今天……

    果然，韩春娥微笑着说道：“秋平啊，你郭婶儿亲自来给你说了门亲事，对方那姑娘虽然没有琴棋书画之才，但模样长的俊俏，裁剪针绣上又是一把好手，姑娘家品行端正，平日里可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家教甚严，而且对方父母的品性也好……娘挺满意的，我可是应下来了，就等你点头了。”

    “这……”周安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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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章 包办婚姻

﻿    106章包办婚姻

    说起来周安此人心机缜密，老辣稳重，对外无论做什么事那都能够游刃有余，智商算不得低。(顶点手打)但这生活家务事和儿女情长之事上，却知之甚少，情商颇低，更是遇到这种事儿就会有本能般的心里排斥……

    唔，他绝对不是在性别取向上有问题。

    没办法，当鬼师当的时间太长了，差点儿连男人的本性都快丢掉，成为无比纯洁的圣人大仙儿了。还好，他自认为穿越之后，内心里偶尔会思春一番，平日里偶尔还会去窈窕淑女君子好瞅几眼，所以目前来讲心态正常，生理上……也正常——每天早晨都会一柱擎天，威风凛凛。

    只是如今事务繁多，而且随时都有可能面临各方面带来的打压和报复，周安还真没怎么去有心考虑这方面的事情。

    但今天郭青的老婆亲自登门提亲，而且母亲也点头答应下来，周安却是不好开口婉拒，哭笑不得的问道：“不知是哪家的千金？”

    两位大妈级的人物相视一笑，还是韩春娥这个当娘的忍不住乐呵呵的说道：“说起来你也是认识的，胡掌柜家的闺女，珂珂姑娘。”

    “啊？”周安一愣，脑海中顿时出现了那个妩媚的少女面孔，一颦一笑间，媚态百般，令人情不自禁心神荡漾。

    “珂珂是个好姑娘，长的人模样没得挑，而且咱们两家关系也好。”韩春娥笑着说道。

    郭氏也在旁边附和道：“般配，绝配啊人都说郎才女貌，这不就是映衬你们俩的嘛……”

    “这，这，不太好吧？”周安尴尬讪笑道。

    “怎么不好了？我看挺好，珂珂又懂事又乖巧，咱们两家又是这般关系……呵呵，我早就看出珂珂那丫头对你有意，要不然这隔三岔五的就和她母亲一起来咱们家串门子做甚？”韩春娥越说越开心，笑得极为灿烂。

    她确实很满意这门亲事，如今自家的情况，那些官宦之家自然不会瞧得上，毕竟他们家三代负罪，不得为官；而富贾商家豪门大族中人多事杂，勾心斗角的龌龊事又多，难免会令人心烦生厌。可胡万发家里就简单多了，没什么亲朋，更没有太多的杂事，两家一向交好，真是最好的选择了。

    而且……这还是胡万发家里主动提出，由郭氏来登门提亲的。

    没等周安再说什么，郭氏就接口道：“可不是嘛，珂珂她娘跟我说的时候，珂珂就在旁边儿，那小脸羞的都红透了，却是俏脸含笑，哎哟哟，可把我这老婆子给乐坏了……”

    这俩大妈级人物你一言我一语的，把周安说的一愣一愣的。

    这是在征求我的意见吗？

    明显是你们已经把这件事儿板上钉钉了啊

    等两位的话头终于慢下来看向他时，周安才微皱着眉，犹犹豫豫的说道：“这事儿，能不能，缓上一缓？”

    “不用等了，就这么订了”韩春娥笑道：“你一大男人，都要当老爷的人了，怎么还害羞了？”

    “那成，老夫人啊，我这就去给老胡家回个话，咱抽日子把亲事订下来，怎么样？”郭氏也就不等周安的态度，笑着一拍膝盖说道。

    “嗯，挑个好日子……我这边儿也准备彩礼。”

    “行行，交给我吧，走啦”郭氏笑呵呵的起身往外走去，一边扭头摆着手道：“别送了别送了，哪儿能让您送我啊”

    ……

    ……

    “秋平啊，等娶了亲成了家，家里就再雇上几个丫鬟……你也就是当老爷的人了，家中现在的境况比以前好的多，说实话，比你爹在京城当官的时候，还要风光不少，起码咱们家不缺银子花销……这成了家之后，出去回来有个嘘寒问暖的人，娘也好放心……”

    耳畔还萦绕着母亲的话语，周安却是有些稀里糊涂的走进了书房中。

    罗彩儿红着眼圈儿沏茶送进来，欲语还休，周安都没有发觉般的出神，害得彩儿只得悲戚戚走了出去。

    这就要娶老婆了吗？娶老婆原来……就是这么简单，而且确确实实是个漂亮的美人儿。只不过，自己和这位美人儿的老爹关系那么好，平日里又经常称兄道弟的，总觉得有些不妥，真要到了洞房花烛夜的时候，实在是，实在是……太熟了，不好意思下手啊。

    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周安，此时独自坐在书房中，却有些抓耳挠腮般的迷糊了。

    不过很快周安就从这些情绪中恢复过来，不就是娶个老婆嘛，不就是包办婚姻嘛……自己又不是去抢了个老婆，更不是被对方抢走当相公去，所以这婚事订下就订下吧，说起来珂珂那丫头平时倒是乖巧懂事，长的也实在是……勾人儿。

    由此，周安也就明白昨晚上胡万发来时欲言又止那般，是想要说什么了。

    也难怪，毕竟这种事儿胡万发又不能亲自开口对周安说：“秋平老弟啊，我想把闺女嫁给你当媳妇儿，以后你就是我家女婿了，我是你老丈人了，咱哥俩得换个称呼了。”

    像什么话？

    周安忍不住腹诽了自己一句，听着外面罗彩儿唤他吃饭，便起身弹弹衣襟，迈步走了出去。

    ……

    ……

    午饭后周安本想着下午就不去万发商行了，省得见到胡万发俩人都尴尬。

    不过思来想去，这儿女情长的事情，既然都包办婚姻了，还忌讳些别的做甚么。更何况万发商行里现在事情颇多，正在准备扩张的时期，一举一动他都要即时的掌握了解。而且万发商行收容了原太平商行的一些掌柜伙计，以及对外的经纪人员，从而掌握到了绝大部分太平商行对外的生意客户，遍及整个鲁州省乃至江南的省份都有。虽然说并不是什么大的客户，都是些零散的小商户，但这可都是资源，是万发商行对外扩张的绝对资本。

    周安可没打算完全靠黑吃黑去成为遍及鲁州省的地下势力巨头，虽然这也是周安筹划中的一个目标，但明面上，还是要经营正当的生意——所谓世路难行钱作马，愁城欲破酒为军。

    有了钱，许多事情也就好办的多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一定要让你不合法的营生尽量的合法化安全化。

    马车上，周安脑海中思忖着纷繁杂乱的事情，一点点缕清着脉络，马车微微晃动颠簸着，竟然不知不觉中有些困意袭来。

    忽然，周安猛的惊醒过来，皱了皱眉，继而舒展开来，貌似随意的掀开窗帘往外看了看。午后的大街上行人稀少，偶尔有那么一两辆车马迎面而过，街旁的各类商铺门前冷冷清清。

    周安放下了窗帘，抬手捏了捏有些发酸的额头，刚才冷不丁有种被人监视的感觉，很不舒服，现在看来大概是自己太过于小翼和敏感了。

    马车行至到万发商行门前，周安掀开车帘走了下去。

    便在登上台阶，跨步进门的时候，周安有意无意间扭头往东边看了一眼，却见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迈步走进了旁侧一家布匹店内。

    “宝来，去那家布匹店随便买几尺布。”周安轻声吩咐道：“顺便看看刚才进去的那个男人有没有买东西……记住，不要让对方察觉到你的存在，更不要去跟踪监视他，迅速回来告知我就行了。”

    “是。”王宝来躬身领命，将马车赶至到旁侧停下，然后扭身去了那家布匹店。

    周安则是没事儿人般走进了万发商行，也许他这般做有些过于小心了，但正所谓小心驶得万年船……很多时候，周安相信自己作为一名鬼师的直觉，那种对于危险的警惕性和感觉。

    就像是王汉所说，一切小心为妙。

    皋沂县城这里难得出现武道修为在七品以上的高手，现在洪七公和那位贵人所居住的宅邸中倒是有不少的高手，但他们是不会轻易离开那里，而且也没必要到这边儿的布匹店来买东西。

    刚才那名男子在周安扭头注视向他的时候，似本能想要规避般的转身就进了旁侧的店铺，那一瞬间足不沾尘，显露出了极高的武道修为。

    从商行楼中间穿过到后院的厢房中，店里的伙计为他沏上茶，然后告知胡掌柜中午时回了家，还没有来。

    周安笑着让伙计先退了下去，自己则是坐到软塌上斜倚着闭目养神。

    很快，王宝来回来了，躬身道：“公子，刚才那人什么都没买，在布匹店里转了一圈就走了。”

    “哦。”周安微微抬了抬眼皮，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

    “要不要……让罗大头他们追查一下。”王宝来轻声询问道，眼神就一抹狠戾之色闪过。

    “不用了。”周安笑了笑，道：“瞧你那眼神儿，让人一看就知道动了杀心，咱们是做正当生意的，别整天让人看见就以为你是山匪大盗似的。”

    王宝来苦笑道：“是是，听公子的。”

    周安微阖上双眼，沉思了一会儿，问道：“胡掌柜一家什么时候搬过来住？”

    “说是就这两天，不过公子放心，郭兴家一直都跟随在胡掌柜身边。”

    “你去接接他们吧。”

    “是……”王宝来应了一声，扭头便要走。

    周安忽而站起身道：“等等，咱们一起走，你送我回家……哦对了，让店里去个伙计，招呼苏长平和苏长建二人，今天下午就帮着胡掌柜搬到商行这边儿住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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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章 想当我的小老婆吗

﻿    107章 想当我的小老婆吗

    回家的短暂路途中，周安心里莫名的升起了一股有些颓废的情绪——也许如今有了些钱，变卖万发商行的股份之后，自己可以到某个乡村僻壤之地，购置几百亩地，然后盖上大大的一个庄园，雇佣些佃农们耕种，做一位舒舒服服的小地主……

    这辈子大抵也算得上幸福了。(.cOM)

    但这是一种奢望，也是一种窝囊的退让。所以周安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

    之所以有这种想法，是因为周安发现原来人活于世，需要担忧的事情极其多，尤其是像他这种极为小翼谨慎的人，各方面都想要求得一个稳妥，一个周全——惹上了仇人吧，就总得顾及着对方实施的报复，自己武道修为上有些自信，无需挂念，可家里人呢？周安当然不会去幼稚的相信无论黑白两道的人，都会去遵从什么祸不及妻儿的扯淡潜规则……朝廷还有个全家抄斩的重刑呢。

    由此，他想到了布谷县的药商陈靖远，想到了本县已死的刘大海，想到了赵文广、刘成，还有兄弟会干出的一些勾当……然后，马车拐入了巷中，停在了自家那个小小院落的门前。

    从车上跳下来，周安抬头看了看涂抹了一层青石灰的院墙和并不巍峨的院门，然后才迈步往家里走去，心中想着这家院实在是太小，真的应该换一处大的宅院，像其他那些大户人家一样，雇佣些护院，起码能提高些安全的几率……指望着洪七公这位超级牛人天天住在家里面当门神，显然是不行的。

    牛人总是会有许多的大事需要做，比如这些天，洪七公就没空赖在他们家蹭饭蹭房蹭舒适的住下了。

    王宝来没有进院，按照周安的吩咐，去找人帮衬着胡掌柜搬家去了。

    周安神色平静的在院子里缓步走着，内心中无限鄙视着任何一个会卑鄙无耻的想着去祸及家人的敌人……

    “公子，您回来了。”罗彩儿躬身唤道。

    “嗯。”周安点点头，一边走着一边问道：“夫人和小姐歇着了？”

    “是……”

    “你也歇会儿去吧。”

    “哦。”

    周安站在楼上书房的窗前，神色的平静的看着外面湛蓝的天空上扯成了棉絮般的白云，有些出神儿。

    “公子，喝茶了。(.Com)”罗彩儿端着沏好的热茶走了进来，将紫褐色的茶壶和晶莹剔透的白色茶杯搁置在桌上，沏上一杯，轻声说道。

    “嗯。”周安没有回头，举手食指轻轻摆了摆，示意把茶端过来。

    罗彩儿愣了愣神儿，端起茶杯走过去，递到了周安手边。

    “彩儿，你说乡下好还是城里好？”周安接过茶杯，轻轻的抿着茶，随口问了句不咸不淡的话。

    罗彩儿心里一慌，泪珠顺着脸颊落下，低头道：“彩儿……不知道。”

    “唔，我也不知道，呵呵。”周安笑了笑，依旧头也未回，自然看不到罗彩儿流出了泪水。

    这确实是个巧合，俩人各有所思，于是就出现了一丝的误会。

    周安只不过是有感而发；而罗彩儿则是以为公子是在委婉的提醒她，暗示她……该离开了。老夫人私下里曾跟她提及过，毕竟她是个出嫁过的寡妇，虽然年纪也不算大，但终究身份有别，总是要再找个好点儿的人家改嫁出去的，不能在周家耽误一辈子。而周安娶了妻成了家，当上了老爷后，家里自然会再买上几个或雇佣几个小丫鬟，彩儿你在家里，就分外的不合适了。

    罗彩儿心里有些幻想过，但她从来不敢奢望什么，尤其是，如今的周安早已不是曾经那个家境贫困的落魄户。

    但罗彩儿还是有些勇气的，她深吸了一口气，轻声的说道：“公子，彩儿不想走，愿意，愿意伺候公子和老夫人、小姐一辈子……”

    “嗯？”周安发觉了罗彩儿语带哽咽，不禁诧异的扭过头来，才发现姑娘家脸颊上已是泪珠涟涟，莞尔笑道：“这好端端，哭甚么？又没人说要赶你走。”

    罗彩儿抬头，面带着一丝惊喜和疑惑道：“公子，您，没想着让彩儿走？”

    “呵呵。”周安笑了笑，刚想要做出个肯定的回答，忽而意识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他明白了罗彩儿为什么会忽然哭泣，想必是自己要和胡珂珂订亲了，于是母亲那边儿私下里和彩儿说过些什么。

    也是啊，总不能让罗彩儿待在自家家里做一辈子奴仆，耽误了彩儿的一生，自己就是作孽了。

    周安神色温和的看着罗彩儿，轻声道：“你没想过，有个自己的家吗？”

    罗彩儿被周安盯着，想到自己刚才鼓足勇气所说的话，窘迫羞涩着底下了头，却是倔犟的摇摇头，说道：“彩儿这身份，又能嫁到个甚么好的人家，倒不如，倒不如在公子家中做奴做婢，比起旁的人来，也是令人羡慕的生活了。”

    “你该不会是想着做我的小老婆……哦不是，是做妾吧？”周安忽而把心头那丝自恋且有些邪恶的话，以玩笑般的语气说了出来，说完之后竟是脸不红心不跳极为无耻的笑了起来。

    若说无意，也算有意，男人嘛……

    问题是，更多的原因则是周安实在是想着开句玩笑，抒发下自己积郁的心情，顺便也让面前这娇滴滴梨花带雨般的美人儿窘迫的笑一笑，甚或是白他一眼，瞪他一眼。

    怀着这般有些贱、坏的心态，说完之后，果然心情舒畅了许多。

    但他却万万没想到，罗彩儿怔了好一会儿之后，忽然面露惶恐之色的噗通一声跪了下去，连连摇头抽泣着说道：“公子，彩儿不敢有这般想法，彩儿真的不敢，公子莫要生气，彩儿，彩儿听老夫人的话，听公子的话，彩儿……彩儿走，走。”

    说到这里，竟是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周安有些手足无措的摆手道：“起来起来，我不就是开句玩笑嘛，不至于吧，快起来。”

    罗彩儿闻言压抑住哭声，抽泣着起身不再言语，转身往外走去。

    “回来！”周安不禁恼火，呵斥了一声。

    “啊！”罗彩儿骇了一跳，她还真没遇到过周安冲她发脾气的时候，赶紧站住转过身来，低着头像是犯了多大错似的，屏住呼吸不敢将抽泣声再发出来，却憋的双肩不自主的轻轻颤抖着。

    周安张了张嘴，哭笑不得的挥手道：“别胡思乱想了，你若不想走，这个家不会赶你走的。”

    “公子……”罗彩儿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看着周安。

    周安已然转过去身子望着窗外，轻声道：“去歇着吧，一会儿还得起来送小姐上学去。”

    “是……”

    “等等，别去上学了。”周安忽而转过身来，微微皱眉想了想，道：“和老夫人商量下，请位先生到家里来给秀儿教书吧。”

    “这……”

    周安捏了捏额头，苦笑道：“算了，这事我跟老夫人说吧。”

    傍晚，夕阳映红了半边天，彩霞像是燃烧的火焰般绚丽。

    周安从家中缓步而出，融入到菜市街上行色匆匆的人群中，往东走了一段路程之后，转身进入了街旁一家普通的茶馆内。

    茶馆里冷冷清清的，没有什么人，茶馆的老板见到周安，连忙躬身上前。

    周安随意的挥了挥手，示意不用招待他，眼光在一楼扫视了一圈儿，便沿着楼梯上了二楼。二楼并没有什么额外间隔出来的雅间，只是空荡荡一处大厅，四面的窗户敞开了好几扇，夕阳的余辉洒入了厅内，光线很好，泛着红光。

    大厅间摆置了七八张茶桌，空落落的，唯有靠西侧窗前的茶桌旁，坐着一个人。

    是一个看上去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长相憨厚朴实无华，穿着灰色的短襟衣服，很像是大街上那些外乡来的小商贩。但他搁置在桌上的双手，却极为干净，并不白，而是一种厚实的古铜色，手边放着一把长剑，粗布缠绕的剑柄，油漆斑驳的剑鞘。

    周安神色平静温和的走了过去，坐在了男子的对面。

    男子抬起眼皮看了看他，状似随意的不再看周安，依旧静静的低头喝着茶。

    店小二端着茶壶上来，眼神中闪过一丝的诧异之色，继而也不敢多问什么，躬着身子走过去为周安沏上一杯茶，而后一言不发的躬着身脚步轻缓的下了楼。

    阳光恰好透过敞开的窗扇，落在了这张茶桌上，也映在了桌旁二人的脸上。

    厅内安安静静的，谁也没有说话。

    但周安并没有喝茶，而是微笑着，看着面前神色平静喝茶的男子。

    许久……

    周安道：“你应该表现出一丝好奇，或者不满，或者害怕，而不是刻意这般伪装成随意平静的样子来。”

    男子怔了怔，继而抬起头看着周安，开口便问道：“你叫周安？”

    周安看着他，没有回答这句废话。

    “认识卓志雄吗？”

    周安摇摇头，神色如常，波澜不惊，但心里却是提高了一丝戒备——卓志雄，那个被自己杀死的八品武者，江南慕容家派来的刺客。

    “我听人说，他来找过你。”男子皱眉，盯着周安，道：“你杀了他，是吗？”

    周安笑了，温和的说道：“年前有过几个人刺杀我，但我都不认识，也没想过应该问问他们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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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章 覆云山大弟子耿厚

﻿    108章 覆云山大弟子耿厚

    这话说的，有点儿含糊其词了，也许是我杀的，也许不是我杀的。(.coM)

    但有一点是明确的，即便是被我杀死的人，那也是他们来杀我，而且素昧平生却要来杀我，才会被我杀死的。

    面前这位长相颇为憨厚的男子果然怔了下，收敛起了刚才脸上明显的一丝恨意，皱着一双粗眉思忖了一会儿，说道：“皋沂县城没有人能杀得了我师弟……除了你，我听人说你的武道修为极高。”

    “嗯，很有可能。”周安没有否认，不温不火的说道：“那么，你是来报仇的吗？”

    若是有旁人听到二人的对话，必然会大感诧异——哪儿有这般谈论一件很容易引发仇恨冲突事件的？

    男子似乎有些犹豫，沉吟不决。

    “敢问这位仁兄尊姓大名？”周安心里有些好奇，这老哥儿还真是对得起他的长相，怎么就这么憨厚啊？好像非得刨根究底问个清楚明白，确定了自己的师弟是被谁杀死之后，才会动手报仇……这要是换了别人，你八辈子也别想报仇了，谁会当着你的面承认杀了你的师弟？

    听到问及自己的身份，男子的腰背缓缓挺直了，沉声道：“某姓耿，名厚，乃覆云山弟子。”

    说及自己的身份家门，耿厚似乎很有些为此而荣耀的样子。

    周安知道……耿厚有足够的资格骄傲，因为他是覆云山一派的弟子。

    覆云山——在江湖中称其为一派，实则没有江湖门派中那般弟子成百上千，只有区区十五名弟子。覆云山一派的师尊，是鲁州省第一高手——一剑光寒雁平沙。

    一剑光寒！

    周安的后脖颈有些发凉，似乎能感觉到那一剑光寒下的凌厉气势。

    人生越来越他娘的精彩了！不过是处于自卫的心态，杀死了一个前来刺杀自己的杀手，结果那个杀手叫卓志雄，是雁平沙的徒弟……

    周安笑了笑，淡然说道：“很抱歉，你的师弟可能真的是我杀死了……前提是，他是来刺杀我的人。”

    “我师弟是江南慕容家的门客，慕容兰丰说他来找你了，一直没有回去。”

    “就当是被我杀了吧。”周安微微一笑，似毫不在意对方那极为强势的身份以及背景般，神色陡然一变，冷冷说道：“我与你们覆云山一派素来没有交际瓜葛，你的师弟前来杀我，总要有个理由……而我杀他，似乎不需要更多理由了。(.COm)”

    耿厚皱皱眉，似乎需要认真想想，才能够想明白周安这句有些绕嘴的话。

    “我师弟已经不是覆云山的人了。”耿厚很认真的说道。

    周安点点头，神色恢复了平静，但心里却是松了口气，如此说来，与覆云山一派，应该不至于成为决绝的敌人了——他可不想和那位名满天下的雁平沙成为敌人。

    “但我必须报仇。”耿厚接着说道。

    “雁平沙也是这个意思吗？”

    耿厚眼眉一挑，似乎很不满意周安直呼师父的名讳，语气严肃的说道：“师尊大人不知道这件事情……此事，完全由我一人承担。”

    周安微笑着端起茶杯，轻轻的抿了口茶，表情轻缓的说道：“之前我说了，来杀我的人，都被我杀了。”话里的意思很明显，透着极为强势的自信。但周安心里真的没有什么把握，他不清楚面前这个叫做耿厚的憨厚男子，自身的武道修为有多高……不过既然人家找上门儿来了，而且如此憨厚简单的说明了来意，周安自然没有别的选择。

    而且，就算是打不过耿厚，起码逃跑应该是没问题的——唔，皋沂县城目前还是有一个地方能阻挡住耿厚的，那位大人物身边有数名高手相护，有吴竞那个长的跟人妖似的强者，更有洪七公这样一位似乎与雁平沙旗鼓相当的老牛。

    “我只杀你一次，杀不了，就此作罢。”耿厚很憨厚的低头说道，似乎觉得自己像是在犯罪，“毕竟，是师弟他不该被人利用。”

    周安一脸无趣的打了个哈欠：“你废话好多哎……”

    话音刚落，噌的一声长剑出鞘，遮蔽了夕阳余晖的剑光绽放在屋内。

    好快的拔剑出剑！

    周安双眼一眯，身形暴起急退，脚尖用力一点，横空侧身翻转，同时单手一摸腰际，灰土土的三棱刺刀拔了出来，在手中一转，反握着在背后向上一抬。

    铛啷一声脆响！

    剑光迅即的砍在了三棱刺刀上，溅起几点火花。

    周安受力前扑，长剑却在他之前如长蛇般卷至周安下方，迎面向上撩起。

    此时的周安正处于下扑的状态，似避无可避……周安体内七泉陡转，一股劲气灌至腰际，生生拧腰凌空翻转，急速的滚向了耿厚的身躯，头部竟是贴上了耿厚持剑的右臂上，三棱刺刀陡然扎向了耿厚胸膛。

    耿厚万万没想到周安会以这种极为刁钻的方式避开了这一剑，并且用近乎无赖般不是招式的招式，反击而来。心神一凛，侧身一避，收剑回劈，同时左手竖起如刀，看向周安持三棱刺的手腕。

    身体呈不可思议的角度前倾，周安手中三棱刺一转，逼开了耿厚的手刀，身形陡然立起，蹭蹭后退两步避开剑锋，脚尖一点嗖的一声直冲了过去。

    耿厚面色沉凝，眼神中略显诧异之色，手中长剑一抖，挽出几朵耀眼的剑花，便要与前冲而来的周安对攻……叮铛两声兵刃交接的声响后，周安的忽然消失在了视线中，耿厚神色一凛，右臂一震，前出的长剑侧扫向身后，同时脚尖微微用力，嗖的一声前出了两米远，将两张茶桌生生撞飞出去。

    超强的武道修为使得耿厚的身体反应超越了思维的极限，剑身的长度优势也让周安不得不放弃了攻击。

    一击未中！

    周安旋即如风般追了上去，手中三棱刺没有任何的弧度的笔直刺向耿厚。

    速度快的令耿厚似乎根本来不及转过身来直面周安。

    耿厚没有转身，确切的说，他确实来不及去转身，手中长剑在身后都还未收至身前，便在身后飞速的挽出了几道凌厉的剑芒，成扇形阻挡住了急速攻来的周安，使得他在速度上的优势被彻底的化解，根本无法迅即的迂回攻击。

    剑芒敛去，耿厚也转过身来，剑光随即暴涨！凌厉无匹的挽出一片剑花，朵朵直逼周安。

    就在眼前纷繁的璀璨剑花中，周安敏锐的捕捉到了那一点光寒！

    他就像是一只扑火的飞蛾般，搏命般扑入了那绽放着灿烂光华的剑芒中，左手屈指一弹，准确无比的弹在了剑尖上，右手三棱刺如电般刺进了剑芒中。

    剑尖极速回收，前刺。

    剑光瞬间消散的无影无踪！

    周安的左手如兰花般拈住了长剑剑刃中端，右手三棱刺噗一声插入了耿厚的肩膀，迅疾的抽出，横着抵在了耿厚的脖梗上。

    耿厚身形急退，周安如影随形的跟上。

    堪堪至一扇关闭的窗前时，耿厚停下了脚步。

    三棱刺划入了脖颈皮肤中，割开了一条细小的伤口，鲜血浸出，但三棱刺没有再向下划割。

    几息间生死相向的战斗，结束了。

    两个人面对面直视着对方。

    耿厚憨实的脸部表情没有什么畏惧和害怕的神色，只是眼神中带着些疑惑和不解，右手长剑本想着抬起再攻的，但抖了一抖，斜刺着没有出手。

    周安微笑看着耿厚。

    “你为什么要让着我？”耿厚很真诚很憨厚的诧异问道，他确实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刚才那番战斗中，险象环生，周安却根本没有透出一丝的真气。

    “你又为什么不肯释出剑气？”周安反问道。

    耿厚神色一沉，淡淡道：“我不想伤及无辜。”

    周安眼中闪过一丝的迷茫，这个理由……这哥们儿也太憨厚实在善良了吧？都玩儿上命了，竟然还担心剑气刺破木地板伤及到楼下的人，抑或是划破了窗户，碎屑伤人或者他的剑气足以暴涨出十几名伤到大街上的行人？

    “你败了。”周安轻声道。

    “随你处置。”耿厚凌然无惧，沉声道。

    “哦，那你走吧。”周安收回了三棱刺刀。

    耿厚低头沉默了一会儿，默然的走回到桌前，拿起剑鞘收剑，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搁置在了桌上，道：“破损的桌椅，我来赔！”说罢，提着剑大踏步走向楼梯口。

    周安没有转身看他，只是听着蹬蹬蹬的脚步声下了楼。

    落日的余辉已然消失，再照不进屋内，外面的光线依旧有些泛红，屋内的地上狼藉一片。

    忽然，周安走到临街的窗前，微向外探了探身子，看着下方迈步往东走去的耿厚，落日的光芒将他的身影投射到前方，融入在了行人车马形成的影子中。周安微笑着轻声说道：“耿厚，不要一厢情愿的认为这件事就此作罢了，记住，你，欠我一条命……”

    耿厚的步伐滞了滞，但并没有回头，大踏步径直离去。

    大街上一些行人诧异的往楼上看了看，见是周安站在那里微微笑着，于是一个个面带诧异和畏惧之色的低下头去，该干嘛干嘛去了。

    周安转身走至到一张桌旁坐下，回想着刚才几息间的战斗，不禁有些后背发寒。

    倘若耿厚没有刻意的收敛自己的实力，肆意的挥发出他的剑气来，那么……我能胜的了他吗？唔，似乎无形中装了一次逼——我真的没有让着你啊，耿厚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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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章 良宵一夜难得

﻿    109章良宵一夜难得

    !qUaNBEN!

    周安不知道自己这一天算是福还是祸，但给他的心理上带来了很大的跳跃性的震撼——上午的时候是忽然提亲，订下了一门亲事，未来的妻子是胡万发的女儿胡珂珂；下午发现了耿厚在观察跟踪自己后，亲自找上前去本想着顺手拾掇对方抑或是拷问出什么来，没曾想却是极为惊险的一次战斗。

    耿厚的武道修为有多高，具体达到了哪一层品境，周安无法给出准确的判断。但是他可以肯定，耿厚的武道修为，绝对不低于吴竞，甚至比吴竞还要高出一些来。

    假如耿厚真没有刻意的收敛自己的实力，而是全力以赴的话，周安不敢肯定自己能战胜耿厚……还好，耿厚实在是太过憨厚，太过善良了，让周安捡了个大便宜。这样的人，似乎不会对周安构成什么威胁。

    让周安不安的是，耿厚的师父——鲁州省第一高手，覆云山一剑光寒雁平沙

    所以他没有杀死耿厚。

    具体来讲，原因有二：

    一，他敬佩与耿厚的品性；

    二，他担心现在就和覆云山成为难解的仇敌。

    倒不是周安胆小害怕，而是根本没必要去为自己竖立一个强大的敌人……耿厚，真的很厚道，起码他很讲理，很实在。假如说今天来的不是耿厚，而是雁平沙，且蛮不讲理的要为他的徒弟报仇，那么可以肯定以周安的心性，绝对会像是对耿厚那般，毫无惧色的去面对

    因为周安很清楚一点——有些事情，退让和害怕，并不能改变结果。

    ……

    ……

    晚饭时，周安有些心不在焉的听着母亲谈及到和胡珂珂的亲事，但表面上，周安还是露出了温和平静的笑容，时不时的点点头应允下来，一切由母亲安排便是。婚姻大事，礼俗较多，周安实在是不懂，也懒得去弄懂这些东西。

    既然不排斥，又何必去瞎掺和什么意见？

    胡珂珂确实是个不错的姑娘，品行端庄，人又长的漂亮，乖巧懂事……周安很喜欢，几乎无可挑剔。再者说了，和胡万发的关系又好——唔，这实在是次要的，假如胡珂珂是凤姐那般伟岸的人物，周安宁愿杀死胡万发和胡珂珂结下深仇大恨，也不愿意娶她。

    男人嘛……

    所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晚饭后，周安正待要上楼去书房中看会书时，韩春娥唤道：“秋平，到我房间里来，娘有些话要跟你谈谈。”

    “哦。”周安笑着点点头，跟随母亲往内室里走去。心里却有些诧异，该说的话，在饭桌上都已然说过了，还能有什么非得到内室里单独谈呢？

    在踏步进入内室的那一刻，周安想到了——罗彩儿的事情。

    果然，母亲很严肃认真的谈及到了罗彩儿将来的去留问题。毕竟罗彩儿作为一个丫鬟的身份年龄偏大些，而且曾经是个苦命的寡妇，婆家娘家都回不得了，孤苦伶仃一个人，韩春娥也颇为怜悯和喜欢罗彩儿，但总不能让罗彩儿在自己家里做一辈子下人，那样对罗彩儿不公平。

    所以总要帮衬着给罗彩儿找个好点儿的人家嫁出去，将来哪怕咱老周家就是她的娘家也行。至于让罗彩儿给周安做妾……韩春娥不是没考虑过，可总觉得不好，原因就在于封建迷信和思想——罗彩儿是个寡妇，而且听人说是个克夫的命。

    但韩春娥是位过来人了，当然看的出来罗彩儿和周安之间，确实有种很微妙的关系。

    “秋平，娘知道你心里面有彩儿，可是……人言可畏，再说你现在的身份，若是纳了彩儿做妾，传出去名声也不好。”韩春娥在说出了一大堆理由后，终于说到了关键问题上。

    周安哭笑不得，对于母亲所说的“娘知道你心里面有彩儿”这句话，不知道该否认还是承认。因为这实在是个连周安都无法界定的问题——要说心里没有罗彩儿，那绝对是扯淡了，别说什么男女情爱的问题，单是这么一位漂亮的大美人儿，眼睁睁把她送到别人怀里面，是个男人也不乐意啊，自私些说宁愿让她做自己一辈子的丫鬟，也不想送出去；但要说心里面有彩儿，这个概念就有些模糊了，怎么算有？怎么算没有？

    这都快一年的时间里，周安压根儿就没有心思去考虑过儿女情长泡的事情。

    “听听彩儿的意思吧，不想走就别逼着她走，指不定找个什么样的人家，别到时候害了她过去受苦。”周安神色温和平静的说道。

    韩春娥笑着嗔怪道：“竟说些废话，彩儿能舍得离开吗？”

    “呃……再说吧，不急。”周安尴尬的讪笑了一下，起身道：“您多跟彩儿谈谈吧，我先上楼歇会儿，这一天下来，有些累。”

    “好吧，去歇着吧。”韩春娥顿时抛开别的话题，心疼的说道。

    ……

    ……

    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周安点燃了油灯，将身后腰际的三棱刺拔出搁置在床头枕下，鞋也未脱的便歪倒在了床上。

    斜倚在叠起的被褥上，双腿翘起耷拉在床尾，周安枕着胳膊望着昏暗的房梁出神儿。

    铁打的人，也有疲累的一天。

    周安今天真的很累，不单单是因为今天和耿厚之间极为凶险的一次战斗——自进入皋沂县城，万发经纪行开张的那一天起，周安的心神几乎就没有放松过，一直处于高度的思考和筹划中，想别人想自己想生意想……计策。

    他没有怨言，没有嫌过累，因为他本来就是要追求人生的多姿多彩。而且，他从重生的那一刻，就决定要做一个人，决定不再去刻意的疏忽亲情所在，要有一个完美的人生旅途，于是也深切的感觉到了亲情的温暖和难割难舍。

    今天，百忙之中的他突然又要面对成家的事情了。

    此家，非彼家，但都是人之常情，人之常理，人生必然要经历的一段生活；将来还要有自己的孩子，孙子……组成一个更大的家庭。

    眯上眼抛开那些烦扰的压力，周安憧憬着将来的生活——很美好，很幸福。

    不知不觉中，周安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周安猛的睁开了眼睛，几乎要伸手从枕头下拔出三棱刺刀一跃而起，他的精神绷的太紧了。但好在是他有着极强的自制力，所以在极端的时间里克制住了冲动的情绪，没有作出什么“吾梦中好杀人”的恶事来。

    却见罗彩儿蹲在床位，正在轻手轻脚的为周安褪去鞋子。

    旁边的地上，放置着一盆热水，热气袅袅蒸腾着。罗彩儿把周安的鞋袜都脱下后，轻轻的搁在了旁边，抬手撩了下垂落在脸颊上的发丝，待要为周安洗脚的时候，却似乎觉得这是一个很有难度的事情——周安翘着二郎腿，双脚悬空离地，该如何在不惊扰周安休息的情况下，又能为周安洗脚解乏呢？

    周安叹了口气，翻身坐了起来。

    却还是骇了罗彩儿一跳，“啊”的一声叫了出来，惊惶间不小心坐倒在地，差点儿本盆中水都给踢洒出来：“公子，你，你醒啦？是彩儿不好，惊扰了公子歇息……”

    “没事，没事，快起来。”周安赶紧抬手示意道。

    罗彩儿起身依旧蹲在床位，低着头说道：“公子，老夫人说公子这些日子身子乏累，让彩儿给公子烧了热水泡脚，解解乏……公子这样歇息不好，洗完脚解了衣衫躺下歇息吧。”

    “哦，我自己来就行。”周安点点头，往床边移了移将双脚伸进了盆中，水温微有些烫，双脚伸进去后，却是格外的舒适。

    “彩儿给公子洗吧……”罗彩儿低下头，轻声道：“自进了公子家中，还未伺候过公子洗脚更衣，以后，以后也许彩儿离开之后，再没有机会伺候公子了……公子一家人待彩儿恩重如山，彩儿无以为报……”

    周安心里一酸，知晓母亲定然是又对彩儿说了些什么，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是好了。

    罗彩儿的双手已然伸进了木盆中，轻轻的揉搓着周安的双脚，几滴清泪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感受着柔若无骨的小手温柔细腻的揉捏，搓洗，周安肢体舒适，心里却格外的酸楚，不禁缓缓闭上了眼睛。上午不经意间和罗彩儿提到了离开或者留下的问题时，他曾信誓旦旦的说过：“没人会赶你走，你若不想离开，就留下。”

    那么……就留下吧。

    周安睁开眼，看着蹲在床下认真的为他洗脚的彩儿，青丝如墨，身躯玲珑娇俏，露出半截的一双玉臂如藕似葱，小手柔滑的在自己的双脚上揉揉搓搓，加之盆中热水的浸泡，内心里对于彩儿的喜爱……周安不禁轻身说道：“彩儿，留下吧，没人会赶你走的。”

    罗彩儿双肩一颤，微微摇了摇头，蚊吟般说道：“老夫人也是为彩儿好。”

    周安探身，双手伸出抓住了罗彩儿的双臂，微微用力便将略有些挣扎和惶恐的罗彩儿扶了起来，仰起头认真的看着罗彩儿，说道：“你想走？”

    “我，彩儿……”罗彩儿被周安看的有些心慌意乱，不知所措，脸颊通红，双眸含羞带泪，微微撇着头，泪珠儿扑簌簌滚落。

    周安的心中腾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冲动，手上用来，将罗彩儿揽入怀中，就势躺倒在了床上。

    “啊，公子……”罗彩儿挣扎着惊恐的唤道，却不敢大声。

    “怎么？真想走？”周安在罗彩儿的耳畔轻声问道，双臂却是越发用力，紧紧的抱着罗彩儿柔若无骨的身躯，胸腹间蒸腾着燥热的感觉。

    感觉到耳畔热浪袭来，罗彩儿只觉得浑身一软，头脑有些晕晕的轻飘飘的感觉，却谨守着心神道：“公子，彩儿……彩儿……老夫人会……”

    “想不想走？”周安打断她的话，喘着粗气说道：“你若是想走，我这便让你离去。”

    话是这般说，可双臂却越发用力，一双手更是不听使唤般本能的在罗彩儿的身上游走起来，抚摸着盈盈一握的细腰，攀向那挺翘而起的小巧臀部，再穿过软弱无力的手臂，抚摸在耸起的胸前……

    罗彩儿心慌意乱，却依稀记得公子刚才的问话，想要答一声我不想走，却终究不好意思开口说出来，只得羞涩慌乱中，又无力又不想抗拒周安不轨的举动，顿时紧绷着身子，弓起腰背，将发烫的脸颊埋入了周安的胸膛中，急促的喘息着。

    感受着怀中娇躯轻颤，淡淡的香气钻入鼻孔如同催人犯罪的迷香，周安心里如同有一团火在燃烧，憋了三辈子的**顷刻间点燃再也忍耐不住，翻身将罗彩儿压在了身下，却并没有失去理智般的进行粗鲁的撕扯行为，而是极为温柔的轻吻着罗彩儿，一边缓缓的褪去了罗彩儿的衣衫。

    唇齿相碰，芬芳的气息令周安如痴如醉，越发激烈的吸允起来。

    罗彩儿柔软的身躯轻轻的颤栗着，终于慢慢的在这种温情旖旎的攻势下，放开了紧张的心绪……当周安进入她的身体时，却禁不住秀眉一皱，银牙一咬，轻轻的痛哼了一声。

    此时的周安也没想别的，感受着那种从未有体验过的美妙，立刻就要疯狂起来，但见罗彩儿秀眉微颦，顿时心生怜爱之情压下自己的冲动，低头轻吻罗彩儿柔软的唇、精致的脸颊、滑腻的脖子、耸起的……

    一时间，满室皆春。

    天光微亮，周安睁开了眼睛，感受着怀中美人儿慵懒疲累的曼妙身躯，不禁微微笑了笑，心道难怪人间七情六欲难抛却，早知如此，何必去追求那仙道……真是俗凡比仙境，也不差一些。

    “公子，你醒了？”罗彩儿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刚说完这句话，便猛的醒来，赶紧翻身坐起惶惶说道：“奴婢去，去为公子打水，洗，洗一下，哎呀……”罗彩儿似感到疼痛般轻叫了一声，又发觉身上未着半缕，忙撩起锦被挡在身前，羞的脸颊通红。

    周安却是盯着床单上的几点落红，然后满是诧异的抬头看着罗彩儿，道：“彩儿，你，你还是处子之身？”

    罗彩儿的脸越发红了，低下头轻轻的点了点。

    原来周家村对丁家那小子的传言，竟然是真的了……周安心头暗叹，哥对于罗彩儿，实在是没有抱什么处子情结啊想着这些，周安心头一软，抬臂将罗彩儿揽入怀中，紧紧的抱住。

    三辈子的第一次……不吃亏啊

    ……

    ……

    ——————

    几句心里话，不算正文字数不收费：

    朋友问及我的成绩，都劝我放弃开本新书吧……我摇摇头说：“不能，我的对得起花钱看的读者，对得起我自己准备许久的心血，对得起这个故事。”

    当然也不乏些冷言讽语者，对此我也不过是一笑而之……

    阳光总在风雨后，即便没有阳光，我喜欢完本后的那种内心里阳光灿烂的感觉无愧于心，自然心中有朗朗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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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章 木已成舟，挺好

﻿    110章木已成舟，挺好

    、QuanBEN、

    罗彩儿依旧是忙活着盛饭端菜，只是今日不同往事，行走间略有不便，扭扭捏捏，脸上始终挂着红晕，羞涩的难以抬头见人，又忍受着身体某处的酸痛感。

    “彩儿，身子不舒服了？”老夫人和蔼的问道。

    “啊……没有，挺，挺好的。”罗儿连忙摇头说道，偷偷的瞥了一眼周安。

    却见周安脸色温和平静，一边细嚼慢咽的吃着饭，一边说道：“母亲，今儿抽空去外面找人问问，有合适的愿意上门的丫鬟，找两个来，过些日子得搬到大点儿的宅子里住了，彩儿一个人也忙不过来。”

    韩春娥微微一笑，若有深意的说道：“以后这些活计，也用不着彩儿忙活了。”

    “呀……”罗彩儿心神一颤，不小心没有拿捏住筷子，掉落在地，慌的赶紧弯腰捡起，而后才坐直了身子低着头红着脸低声道：“老夫人，彩儿，彩儿知错了……不会不懂事的，彩儿知道自己的身份……”

    周安心里窘迫，自然明白有些事情是瞒不过母亲这位过来人，不过表情却依旧平静，淡然说道：“来了新人，彩儿就多教教她们一些该做的事情和需要注意的各方面，好歹也是在王府做过下人的，懂的多。”

    “是，公子。”罗彩儿低着头答道。

    “吃饭吧，用不着这么紧张，以后都是一家人了，拘谨甚么。”韩春娥轻描淡写的说道。

    闻听此言，周安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罗彩儿越发窘迫，心中却是被幸福瞬间塞满，眼眶中也不由得扑簌簌掉落出几滴泪来，低着头蚊吟般的说道：“谢老夫人，谢老夫人关心……”

    韩春娥没有再说话，拿起筷子慢慢吃起了饭菜。

    秀儿有些好奇的看着三个大人，总觉得今天有些古怪，不过终究是想不明白哪里不对了，撇撇小嘴儿，像模像样的按照母亲平日里教导的，极为斯文的吃起了饭菜，不再理会这些古怪的大人们。

    “吃饭吧。”周安微笑着给罗彩儿碗里夹了些菜，表情和动作都极为自然。

    “嗯。”罗彩儿低下头，伸出筷子小口吃着饭菜。

    ……

    ……

    饭后，王宝来已然赶着马车在外面候着了，周安微笑着拉上秀儿，既然要去商行，顺便把秀儿送去私塾吧。原本想着为秀儿找个家教先生的，但一时半会儿也请不到合适的先生，再说昨天和耿厚之间的事情也已妥当，周安也想明白了，如果一味的过于小翼谨慎忐忑不安的话，那岂不是得天天守在家人旁边，什么事儿也不能做了吗？

    周安走后，罗彩儿便去楼上拾掇了床单被褥，卷在一起红着脸下楼去后院清洗去了。

    蹲在井台旁，罗彩儿往木盆里舀上了水，打开了床单，看着绣花儿的素色床单上的几块醒目的血渍，不由得有些出神儿。

    “彩儿……”

    韩春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啊”罗彩儿了骇了一跳，赶紧将床单一合，转身站了起来，低着头怯生生道：“老夫人。”

    韩春娥面色阴沉，极为严肃的伸出手，道：“拿来”

    “老夫人，这，这……”罗彩儿扭扭捏捏的将卷成一团的床单递了过去。

    韩春娥接在手中抖开，看着上面的血渍，寒声怒道：“你来月事了？知不知道，女人来月事，是不能和男人同房的会带来晦气的”

    “没有，真的没有”罗彩儿惶恐不安的摇着头说道，眼眶里立刻盈满了泪水。

    “那这是怎么回事儿”韩春娥气呼呼的指着床单上的血渍质问道。

    罗彩儿低下头，吞吞吐吐的轻声说道：“是，是彩儿的……彩儿是第一次……老夫人，彩儿知道错了，求老夫人恕罪。”

    “什么？”韩春娥一愣，道：“彩儿，你说你是，是第一次？”

    “嗯。”罗彩儿低着头蚊吟道。

    “那以前你嫁到丁家……丁奎那后生真的在那方面，不行？”韩春娥半信半疑的问道。

    罗彩儿摇摇头，小声的回答道：“彩儿不，不知道，只是嫁于丁家后，丁奎就没有，没有和彩儿同房过。”

    “老丁两口子也没问过？”

    “他们，不让彩儿对外说……”

    “哦。”韩春娥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心里越发怜悯罗彩儿的命运凄惨，得亏了那个丁奎死了，若是不死的话，岂不是坑苦了彩儿这辈子吗？想到这里，韩春娥眼眶也微微红了，伸手揽住了罗彩儿，抚摸着罗彩儿的发丝唉声叹气道：“彩儿，你这可怜的姑娘，唉……傻孩子，这落红怎么能洗去呢？要留下来的，回去那把剪刀裁下来，留好了，本该，本该提前备上块洁布的。”

    “嗯。”罗彩儿脸颊羞红了，眼泪扑簌簌的掉落着，心里那股喜悦和幸福的感觉，让她有些发晕，总觉得像是在做梦般。

    韩春娥早已没有了早上的无奈和刚才的怒气，笑道：“也怪秋平不懂这些，心急火燎的，不知道疼人……行了行了，快回屋去裁下来，女人这辈子头一遭，总要受些苦楚的，今儿别洗涮了，小心受了凉，哦对了，冲些糖水喝下补补血……”

    一边说着，韩春娥一边拉着罗彩儿往前院屋里走去。

    两人坐在屋内，罗彩儿羞答答的裁剪着床单。

    韩春娥脸上的笑容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怜悯的愁容，轻声道：“彩儿啊，虽然你现在是秋平的人了，可是你毕竟是出嫁过的人，这名分上，周家也给不了你什么的……过两年你若是能给周家添个一男半女的，也就是入个偏房。”

    “嗯，彩儿知道，彩儿，彩儿没想过这些，做，做公子的丫鬟，能服侍公子彩儿就知足了。”罗彩儿流着泪点头轻声道。

    “你能这样想就好，秋平那孩子心地善良，可莫要让他为难。”韩春娥叹了口气。

    罗彩儿忽然想到了什么，抬起头来紧张兮兮的说道：“老夫人，公子，公子都要和珂珂姑娘订亲了，这件事万万不能让胡家人知道……”

    韩春娥一愣，不禁莞尔笑道：“傻孩子，知道了又能怎样？这大男人有个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嘛，再说了，秋平还未娶妻，珂珂过门儿后是正妻，又不会让她做偏房……这方面老胡家要是在意的话，那以后秋平还不能多娶上几房了？要是这样，我都不能答应下来，老胡家单传到了秋平这里，全指望着他能多养几个孩子……”

    ……

    ……

    周安当然不知道家里面罗彩儿和老夫人之间的这些对话，以及关系态度上出现了巨大的转变，他只需要知道母亲并没有过多责怪的意思就行了——这从吃早饭时母亲的态度上就能看出来。

    现在的周安正在万发商行里，听取几位骨干分子商量布谷县的事情。

    每每这个时候，周安都很少发言，而是静静的听取着他们讨论——许多经营上的事情，周安不懂也就不去瞎掺和；而涉及到重要的决策时，周安也多半都会同意他们讨论出的结果，最后拍板定下来；但如若有周安觉得不妥当的地方，他就会一针见血的指出，并且让他们重新布置准备。

    郑新福说道：“布谷县那边儿没必要开分行，只要兄弟会过去就行了，屁大点儿地方能有什么生意去做？还得额外抽调出部分人手过去，不划算”

    “嗯，我们兄弟会过去就行了，把狼牙帮的地盘全给夺了，然后收取例银月供。”苏长生表示支持。

    刘福摇头道：“还是有个分店比较好，生意再小也能赚钱，总不至于赔本儿，再者说了，也算是壮大了咱们万发商行的门面，到时候说起来万发商行在两个县都有商铺……跟人谈生意的话底气也足。”

    几个人七嘴八舌的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着，谁也说服不了谁。

    周安扭头看了看一直在沉默思考的胡万发，轻声问道：“胡掌柜的，你倒是说说，咱们万发商行可是你做主的。”

    “嘁……”胡万发本想着再像是以前那般，每每遇到这种情况就瞪上周安两眼，再刺上他两句，不过很快把脸上的那股时常流露出的不满表情收回，现在的周安，很快就要做他们家的姑爷了，自己是长辈，可不能随便跟周安开玩笑了。

    想到这里，胡万发轻咳了两声，掩饰掉自己的尴尬之色，而后看着众人，认真的说道：“兄弟会，和万发商行都得过去……但你们好像弄错了，现在兄弟会和万发商行，从根本上是一体的，都是万发商行。”

    几个人面面相觑，一想还真是哎。

    胡万发接着说道：“万发商行是经营正当的生意，兄弟会的人过去后，表面上自然也是经营的正当生意，只是负责的场所不同，没有必要分开，就一家总铺就行了。布谷县的生意还是有些要做的，比如药行方面，我会去和‘回春堂’的东家陈靖远谈谈，由万发商行拿到一半的股份。”

    “陈靖远会愿意吗？”郑新福问道。

    “不同意就抢他娘的”苏长生眉眼一瞪。

    “抢什么抢？我们是在做生意”胡万发寒声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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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章 你走在街上很醒目很扎眼

﻿    111章你走在街上很醒目很扎眼

    苏长生是兄弟会的大当家，一向是对别人颐指气使，哪儿被人如此斥责过？所以他对胡万发的语气颇为不满，瞪着眼便要反驳，却见周安微笑着看了看他，顿时心神一凛想到了之前周安吩咐过的话，便嘿嘿讪笑道：“是，咱们是做生意，,QUaNBEN,”

    “是了，大家都听胡掌柜说下去。”周安微笑道。

    几个人就都安静下来。

    胡万发颇有些领头人风范的慢慢噎了口茶，然后严肃且认真的说道：“布谷县城不大，比之皋沂县连一半儿都不如，而且那边也确实没什么好的生意做……咱们下这么大功夫先要在布谷县立足，不仅仅是为了除掉狼牙帮报仇，而是要让金阳府境内各县，乃至其它府城境内的人，都知道万发商行不能招惹，打响我们的名号，以后到外面做生意，也能少一些猫啊狗啊的杂碎来捣乱”

    “但既然下了代价，就得收回来”胡万发接着寒声说道：“药行是赚钱的营生，以后万发商行也要往这方面发展，布谷县既然没什么好的生意做，就拿下‘回春堂’……不用担心陈靖远不愿意，他现在被狼牙帮天天欺压讹诈，巴不得有人出手帮助他，也许一时半会儿让他让出一半的股份来他不会愿意，但我想陈靖远不是个傻子，我们没有他一样可以发展药行的生意，只是起步慢一些而已。而且不投靠我们，他迟早得被狼牙帮给压榨干净”

    “那就多要他点儿股份，干嘛只占一半？”郑新福诧异道。

    苏长生点头附和道：“对啊，要么我们干脆全收了他的药行，然后给他工钱让他给咱们经营呗……”

    “不行，我们不懂药行里的门道，股份占的多了，陈靖远恐怕心有不满，不好好经营。”胡万发摇摇头，继而看向周安，道：“秋平，你觉得如何？”

    周安笑道：“挺好，我同意。”

    “那就这么办，苏大当家，狼牙帮的地盘和势力都摸清楚了吧？”胡万发沉声问道。

    “放心，咱们随时可以对他们动手。”苏长生咧嘴一笑，露出一脸的凶相——果然是狗改不了吃屎，前些日子还老了老了不想再混江湖，一转眼就又暴露出了一个恶势力帮派的本性。

    “非得打吗？”周安忽然插口说道：“先去接触下狼牙帮当家人物，让他们归顺，让出地盘来，大家共同发财。”

    苏长生摇头道：“这怎么可能？他们不会愿意的。”

    “嗯，他们不同意了，再把他们打到同意……”周安温和的笑了笑，像是根本没有说什么残酷的争斗事件，而是在谈及风花雪月般，道：“我们只是想要去布谷县做生意赚钱的，只是狼牙帮这种地方恶势力想要欺压讹诈我们，才迫不得已动手的……生意嘛，当然是都想要和气生财。”

    几个人面露疑惑之色，不过很快就明悟过来，纷纷点头。

    胡万发笑道：“苏大当家，你和郑掌柜的先过去，和狼牙帮接洽下，我亲自去会会陈靖远。”

    接下来，大家开始商讨一些生意上的细节，诸如赌场、商铺、所经营商品、供货渠道和下线发展等等。

    周安再次沉默下来，静静的旁听着他们的讨论计划。

    他很满意现在的胡万发，考虑周密，提前对各方面搜集的情报资料很充分，真是个难得的人才啊。至于他个人在武道修为上的不足，有可能使得这些凶悍的下属们不怎么服气……这更简单了，本来周安就是胡万发的靠山，再加上以后周安是胡万发的女婿，谁敢不服气去顶撞招惹胡万发？

    而且周安很喜欢胡万发的发展思路——万发商行的发展不是针对于布谷县这样的小县城，更不指望着在布谷县那里等赚取到多少钱。而是以布谷县城为垫脚石，拿狼牙帮祭刀见血。将来的万发商行再进入其它县城做什么生意，哪怕是不开分店只是去经营些生意的话，也足以靠威名震慑那些小小的帮派势力敢于轻易作出针对性的恶举。

    万发商行，总是要走出去的

    ……

    ……

    接下来几天的生活，对于周安来说，就显得平静却幸福了许多。

    初尝鱼水之欢后的周安，自然是一发而不可收拾，晚上必然有罗彩儿做枕边人，颠鸾倒凤，无比舒适，也不会有人说些什么。而韩春娥自然不会去操心理会这些事情，她已然和郭氏一起天天探讨着有关订亲的吉日，需要准备哪些聘礼，还有什么时候举行大婚事宜等等。

    但周安除了晚上睡觉去要忙碌些床上运动事宜之外，除却睡觉时间也没有真的闲着——每日清晨的习武是雷打不动的；万发商行那边儿在布谷县的进展是否顺利也是要关注的；还有，为洪七公采购药物

    原本说好快则三五日，慢则十天半个月。

    但目前看起来，似乎那位大人物病的不轻，要在皋沂县城多住上些日子了。

    这位大人物到底得的是什么病呢？周安偶尔会心有所思，该不会是病入膏肓，差点儿挂掉吧……可千万别死在这里，那就不好了。周安心里不由得有些担忧，他还指望着那位大人物走了之后，全家人搬到那边儿的大宅中居住，把门匾换上“周宅”呢。

    这天午后，周安刚刚眯着了觉，门外就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周安翻身坐起，道：“什么事？”

    “公子，有人找……”罗彩儿在门外恭敬的说道。

    “哦。”周安起身下床，一边整理着服饰，一边思忖着是谁来找自己了？若是熟人的话，罗彩儿必然会告知自己是谁的。

    房门轻轻的推开，罗彩儿端着脸盆放在旁边，将脸帕浸湿了拧了拧，然后上前帮着周安擦着脸颊。

    “什么人来了？”周安舒适的任凭罗彩儿在脸上轻擦着。

    “是位年轻的公子，说是公子的熟人，我却不识得他。”

    “哦？长什么样子？”周安随口问道。

    “嗯……挺好看的，白白净净若是穿上女装的话，肯定会让人肯定是名绝色的女子，只是脸上冷冰冰的，好像咱们家欠了他钱似的。”罗彩儿嘀咕着颇有不满的说道，说起来也是，自家公子现在什么身份？便是皋沂县衙门里的田师爷来到家里，那也是温和笑着不敢端架子。

    周安略怔了下，继而便知道是什么人来了，玩笑道：“怎么？比你家公子还要好看吗？”

    罗彩儿抿嘴一笑，将脸帕又湿了湿，帮周安擦拭着手，也不说什么了……有时候公子也真是的，说他温文尔雅吧，冷不丁就会冒出句玩笑话来；而且有些时候，他微笑温和的样子，总是会令人心里畏惧，怪怪的。

    ……

    ……

    周安来到楼下客厅的时候，一系褐色锦服的吴竞正站在客厅旁侧，看着墙壁上悬挂的一副山水图。正如同罗彩儿所描述的那般，吴竞身材修长，面如冠玉，长眉入鬓，眼若寒星，说不出的一股妖艳的俊朗。

    “吴大人，久等了。”周安微笑着拱手道，“快请坐……”

    “不坐了。”吴竞扭头看着周安，脸上的冷漠傲慢之色不减，只是语气较之前两次见面，要好多了，淡淡的说道：“跟我走一趟，主上要见你。”

    周安怔了下，点点头道：“好。”说罢，周安扭头轻唤道：“彩儿，去喊王宝来驾车在门外等候。”说罢，周安作势请吴竞先行。

    吴竞也不客气，扭头往外步履稳健的走去。

    周安撇撇嘴，心道就这般模样，若非是身居高位或者家世显赫的话，出门混社会十有**得到处碰钉子碰到死——装逼遭雷劈啊，见谁都好像别人欠了你多少钱似的，皇帝老儿也不能这般天天面对群臣吧?

    走到院门外的巷口，周安微笑道：“吴大人请稍等片刻，下人一会儿就赶车过来。”

    “走几步会累死人吗？你倒是挺讲究排场……哼。”吴竞冷声讽刺道。

    “唔，倒不是我讲求排场面子的事情，实在是为了照顾大人。”周安笑了笑，好像这话里的意思真有点儿巴结吴竞的意思，不过随即接下来的话就有点儿意思了，周安说道：“大人走在街上太醒目扎眼了……”

    “怎么？”吴竞扭头冷冰冰看着周安，眼神中闪过一丝询问之意。

    周安微笑摇了摇头。

    吴竞却从周安的眼神中看出了周安的意思，顿时长眉一挑，寒声斥道：“放肆”

    “不敢……”周安拱了拱手，不卑不亢。

    吴竞一时间也没了脾气，毕竟周安没有真的说出那些话来，一切都只是吴竞自己的判断而已，虽然，他知道自己的判断是很准确的，周安那句话里的意思是——吴大人您这般模样，真的很有点儿像女子哎。

    不过这也可以理解为另一层意思——大人真是丰神俊朗，貌似潘安……潘安是谁？

    总之，吴竞没办法发脾气了

    但他可以用实际行动去向周安明确的表达自己的意思——我一向如此，怎地吧？吴竞迈开步伐，也不等马车前来了，径直往巷子外走去。

    周安哭笑不得，跟着你丫这么一个人妖招摇过市，真的很丢份儿哎。

    不满归不满，周安还是无奈的跟着走了上去，形势比人强……人家吴竞装逼是有足够的实力和身份地位；在吴竞的面前，周安还没有资格去装逼——而且，他现在要去见一位更厉害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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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章 太子有疾

﻿    112章太子有疾

    菜市街南道的大街上，车辆行人稀少，午后的阳光铺洒在墙壁和青石板街道上，带着暖暖的春意。(顶点手打)

    周安跟随在吴竞身后，来到了这处高墙阔门的宅邸前。

    不远处的街口，太平商行的两个人正坐在街旁的一块青石墩上闲聊，时不时四下里打量一番。看到周安和吴竞站在了大门口，两人赶紧起身，远远的向周安躬了躬身。

    周安微笑着摆摆手，心道手下的这些人倒也听话，每日里轮番在这边儿盯着，不管能不能起到什么作用，好歹也显出了万发商行尤其是自己的诚意……周安并没有指望着借此而巴结到对方，只是想着给那位大人物留下个好的印象就行。

    进入院内，宽厚的大门吱呀呀关上了。

    行走在多处小院落和房屋被改建为库房的宅邸中，周安不禁有些后悔，倘若当初不改造的话，住进来那才叫个舒适，现在改的面目全非，全家搬过来即便是住到内院里，可每天出出进进的，看着也不大舒服啊……于是他想到了刘成的那处宅邸，自己的喜好还是偏向于那种风格的。

    嗯，改变计划，据说那套宅邸已经盘给了聚源钱庄，改天找局胜利谈谈，买下来，全家搬到那边儿住着。

    周安心里想着这些，表情平静，但他能清晰的感觉到，院落里似乎无处不在的视线，在紧紧的盯着他。

    戒备果然森严……

    步入内院，吴竞让周安在门外等一会儿，然后独自走了进去。

    周安四下里打量着，这套内院距离上次自己击杀刘大海的院落不远……此时房屋四周那种戒备的气息越发厚重，隐隐的还带着令人心悸的杀气，将他锁定笼罩其中周安心中暗想，如果自己是个心怀不轨的人，那么想必这时候四周起码会跳出来不下十几名武道修为在七品以上的高手甚至……八品抑或是九品吗？

    好一会儿，吴竞从屋内走了出来，站在廊檐下冷冷道：“进来吧。”

    周安不卑不亢的点点头，迈步前行，踏阶而上。

    客厅里空荡荡的，没有人，只是能听见淡淡的说话声从旁侧的内室中传来。却见内室的门帘一掀，一名穿着丫鬟服饰的妙龄女子轻缓的走了出来，见到周安后便微微福了一福，道：“周公子请进。”

    周安拱了拱手，微笑着往内室中走去。

    内室中西墙上开着窗户，室内布局简单，一张圆桌，三把木质的椅子，一张衣柜，靠窗边是一张书桌和一把藤制的躺椅，躺椅上铺着不知何种兽类皮毛所制的软毯。最里侧置了张床，铺锦掀帷。

    一名俊朗的青年男子斜倚着锦被躺在床上，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一副平易近人的模样。

    洪七公斜着身子坐在床边的一把椅子上，一手搭在青年的腕脉上，微阖着双目。

    一股浓浓的药香味弥漫在屋内，不似于平时那种熬制草药后令人窒息或者呛人的味道，而是令人闻之并不觉得难受，反而有种心神舒畅的感觉。

    听到周安的脚步声进来，青年男子抬眼看了看周安，微笑道：“周安来了，坐下吧。”

    洪七公却是连眼皮都没抬一抬。

    周安不知道床上人的身份，但却知道对方必然是身份极高的人物，故而稍做思忖后，便微笑着躬身拱手道：“周安见过贵人……”说罢，倒是按照那位贵人的吩咐，转身走到旁侧的椅子上，神色不卑不亢的坐下。

    屋内安安静静的。

    那位贵人和洪七公不说话，周安自然也不好说什么，就那般静静的坐着，脸上没有丝毫紧张的表情。

    过了一会儿……

    洪七公收回了手，轻叹口气，道：“还得将养些日子。”

    “有劳七公了。”青年似并不在意自己的病情般，微微笑道。

    洪七公转过身来，看向周安，带着些嗔怪的表情斥道：“周安，你倒是毫不客气，可知这位贵人是何身份？”

    “七公，秋平不知。”周安故作惊愕状，摇头道。

    “这位乃是我大汉朝当今太子殿下”

    “啊？”周安更是露出惊愕瞠目的表情，当即起身微犹豫了下，便撩起衣摆跪下，恭敬的说道：“学生愚昧，有眼无珠，还望太子殿下恕罪……”态度诚恳恭敬，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只是周安内心里实在没有多大的震惊，知道这位贵人身份极高时，他甚至都想到过是当今的皇帝陛下来了。而且……周安心里很不舒坦，***，这入乡随俗，自己这位鬼师穿越到这异界里，不得不向这位大人物下跪了。

    床上的青年正是当今大汉朝的太子——赵贽。

    赵贽微笑着摆摆手，道：“起来吧，这又不是在京城，无需这般讲究。”

    “谢太子殿下”周安再一拱手，这才起身，神色恭敬的站在那里，却是不再坐回到椅子上了。

    “坐下吧。”赵贽挥挥手。

    周安略带惶恐的坐到椅子上，心中暗想着真是麻烦。不过他还真是有些服气，这皇室中人，尤其是这位皇子身上，虽有疾患在身，却在这平平淡淡中，就透出了一股无形的王道气势，极为凌厉霸气，令人心中不由得会生出一股钦佩和折服的感觉来。

    当然……周安不会因为这点儿气势就折服。

    笑话，一代鬼师曾经身上那可是正宗的仙灵之气，岂会在意这点儿王者之气？

    周安坐下后，赵贽微微笑道：“令尊当年曾做过孤的老师……对于令尊，孤心中一直惦念牵挂，不曾想老师却在几年前病逝，唉。”

    “负罪之人，怎敢有劳殿下挂念，罪民心有惶恐，感激不尽。”周安再拱手，一副感动和愧疚的当担不起的神色。

    “不提这些了……”赵贽摆摆手，道：“听闻你曾遭遇歹人豢恶鬼祸害，大难之后能起死回生，可是事实？”

    周安恭敬的回道：“承蒙殿下挂念，罪民不敢隐瞒，确有此事。”

    “孤记得你当年在京城的时候，还是一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如今竟是迈入了武道修为九品之境……对此，孤颇为好奇，听闻七公所说，你是大难不死之后，体质发生了变异，不同于常人，故而才有了这般突飞猛进般匪夷所思的武道境界的提升。”赵贽说完这番话，眼神中闪过一丝的嫉妒和羡慕，以及一点点狂热之色，一闪而逝，接着说道：“天下之大，多有绝世功法大隐于世，孤且不问你所习何种功法，但问你，可有医治邪气入体侵伐之术？”

    周安拱手正待要否认，洪七公却淡淡的提醒道：“周安，在太子面前你可不要再说什么谎话，蒙骗太子，可是大罪”

    “这……”周安怔住，犹豫不决。他确实犹豫了……

    洪七公笑了笑，道：“你啊，也活的太小翼了些，有些事情是瞒不过老朽的，几名鬼仆同时进入你所居住的宅邸之中，却纷纷毙命其中，想来必然是你利用了某种绝妙的术法布阵而为。”

    周安带着不满的神色看向洪七公。

    “老朽那晚可是保了你quan家人的性命……你莫要责怪老朽，实在是你那阵法精妙绝伦，老朽还未及出手，那些鬼仆皆已被阵法所困。”洪七公微微笑道，眼中闪过一丝人老成精的狡猾神色。

    “唉。”周安无奈的叹了口气，道：“不敢对太子殿下有所隐瞒，当初罪民被恶鬼所害，神魂离体之时，恍惚间与一处飘渺之地遇一老仙人，怜我孤苦家中又有亲眷，故而亲授了一套术法用以避恶鬼自保所用。”

    这话说的实在是荒谬离奇了。

    但周安起死回生，且武道修为突飞猛进，从一介柔弱书生成为如今的九品境高手，本身就是无比离奇的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情。所以周安这番话说完之后，洪七公和赵贽虽然心有所疑，却也并不能完全否定。

    当然了，洪七公心中还有别样的想法——也许那位仙人就是你，抑或者，你是那位仙人从别的地方拽过来扔到了周安的身体中。

    赵贽的思维极快的恢复了平静，微笑道：“想来是老师在天之灵，护佑了你的安危……”

    洪七公点点头道：“周世青，是个好人，也是个好官。”

    赵贽皱了皱眉，随即点头嗯了一声，承认了洪七公对周世青的评价。

    “罪民，代亡父谢太子殿下，谢七公了”周安颇有些感动和悲恸的说道。心中暗想洪老爷子的身份真是奇怪，而且胆量大的似乎有些过分。好嘛，当着太子的面说我那位早死的老爹是个好人是个好官，岂不是在骂太子他爹皇帝老儿是个昏君吗？

    更为奇怪的是，这位太子竟然还真就认可了他爹是个混帐皇帝。

    赵贽双眉展开，神色如常的说道：“孤进来修行武道时，以意导引真气提升武道修为，不小心走火入魔，受到了恶鬼的侵伐，经脉受损，心神受创……故而才会来到这皋沂县城中找七公来医治，但若要医治好，则需要耗时颇久，孤等不及。”

    “周安，你可有甚么方法来除去邪气在孤体内的侵伐所害吗？”

    周安心里一沉……

    自进入室内之后，他就已然看出来太子赵贽印堂间有一股不为常人所见的暗青之色，想必是被极为凶煞的恶鬼所侵伐，而赵贽所说被恶鬼侵伐所害的缘由，却是令周安难以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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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章 魔性与非常的修行

﻿    113章魔性与非常的修行

    笑话，且不说皇宫中有多少妙手回春的御医，单是那些武道高手，全天下还有比皇宫里更能够批量生产且舍得批量投入运用的吗？

    如此一来，堂堂大汉帝国的太子殿下，怎么可能会被恶鬼侵伐祸害？

    练功走火入魔，导致了恶鬼侵伐……这不是扯淡吗？皇宫里怎么会容留那些恶鬼的存在？就算是存在，太子身边的高手护卫哪里去了？民间传说皇宫中有两大宗师护佑，更有几位武道修为至越境级，,QUAnben,

    太子练功，那必然是最好的师父教导——师父哪儿去了？怎么就让如此尊贵无比的徒弟被恶鬼祸害了？

    担得起这个渎职的责任吗？

    “殿下……罪民无能。”周安犹豫着，内心里恨恨的咬着牙，起身走到屋中间下跪道。

    赵贽看着周安，双眼中寒芒一闪，没有说什么怪罪的话，但也没有说让他起身……似乎很不满意周安的态度，好像认定了周安肯定有法子却不肯告知，更不肯帮助治疗太子的疾患。

    “秋平，真没办法吗？”洪七公微笑着问道。

    周安摇了摇头，后背已然生出了一层冷汗，娘的……不会就此把俺杀掉吧？

    “万发商行的生意，做的不错，短短不足一年的时间里，就能够从底层发展到如今皋沂县城首屈一指的商行，似乎这里面有许多见不得人的勾当……”赵贽微微笑着说道：“去年皋沂县城死了不少的人，不太平吧？”

    周安心里暗骂一声太子他娘，低头道：“承蒙陛下隆恩，知县钱大人殚精竭力，皋沂县城……”

    “在孤的面前，还是不要说这些虚妄的话。”赵贽冷笑道。

    周安长长的叹了口气，道：“罪民无能，亦不敢……”

    赵贽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扭头看了看洪七公。

    洪七公笑道：“秋平，你怕什么？”

    “太子殿下何等尊贵之躯，我可不敢胡乱医治殿下……一个不小心，都会掉脑袋的。”周安可怜巴巴的说道，心想今儿算是没辙了，有洪七公这个人老成精的东西慧眼如炬，什么都看的透透亮亮的，甚至这老不死的都猜到了我是穿越者的天大隐秘，事到如今还真是被逼到了死胡同里。

    周安自然是有办法解除掉太子身上的疾患，问题是他不想锋芒毕露，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只是看现在这情况，你要是不治太子，这龙日的东西就会追究你的刑事责任。

    换句话说，太子不追究你的责任，想杀你也不需要理由吧？

    娘的……

    洪七公笑道：“有老朽在旁边护佑着，不至于出什么差错……你就尽力试试吧。”说到这里，洪七公忽而眯起眼睛一笑，极其像是位拿着棒棒糖诱骗无知女娃的怪蜀黎般淳淳善诱的说道：“若是治好了太子的疾患，别说你的万发商行将来前途无限，便是你quan家背负的罪责，将来都有可能蒙受隆恩，免除掉的……”

    赵贽微笑着不说话，只是眼神中透着一丝冰凉的目光看着周安。

    感受着那种噬人性命的寒芒，思索着洪七公刚才的话，考虑了许久之后，周安终于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我只能试试，但不能保证……另外，七公啊，您老人家可得在旁边守护好了，万一有个差错也好即时挽救。”

    “好。”洪七公笑眯眯的点了点头，似乎他就能替尊贵的太子殿下做主了。

    周安看了看赵贽，却见赵贽一脸温和的微笑，对洪七公的话不置可否。

    真不拿龙种当人命了……

    周安依旧犹豫不决的说道：“就算是可行，我也不敢保证能在短时间里治好太子的疾患。”

    “孤可以等。”赵贽冷然说道。

    你可以等？既然可以等，怎么不让洪七公这老不死的给你慢慢的治疗，非得把我拽过来干甚么？周安心中暗暗腹诽着，自然是不能直接说出来，只好点点头道：“那，那罪民就试试吧。”

    ……

    ……

    房间里的窗户关上了，又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窗帘，屋内的光线顿时暗了下来。

    赵贽神色平静的躺在床上，按照周安的吩咐尽量的放松舒展开身躯，不用脱衣服……而且还可以盖着一层薄被。

    周安坐在了床边上，左手一抬，五指有些生疏的拈出指决，轻轻的战战栗栗的按在了赵贽的眉心处——娘的，看吧，本公子可是头一遭，手生，指不定一个不小心就要了你这条小……唔，尊贵无比的大命了，吓死你***

    而洪七公却是面带微笑的坐在床位的一把凳子上，似乎并不担心周安会作出弑杀太子的恶性来。

    赵贽微阖着双目，更是显得极为稳定。

    这二人出奇的冷静态度，倒是让周安心里有些泄气，娘的，想吓唬吓唬他们都不行，这俩都不把太子不当高干啊

    周安心神一凝，意念缓缓由太子的眉心渡入，感应着太子体内的那股极为狠戾的凶煞邪气。不曾想意念刚刚探入其中，便觉得一股庞大且凶悍无匹的煞气疯狂的抵触着他的意念，并且有反噬的迹象出现。

    魔

    周安大吃一惊

    自来到这个世界上之后，听说过巫术豢鬼，也见识过一些凶恶的鬼仆，更在击杀刘成时遇到了血煞这种极为阴邪的厉鬼。但他还是头一次遇到魔——恶鬼养而积阴邪之气，足而破成厉鬼，或怨而恨足成厉鬼；厉鬼凝杀气、血气、怨气，出煞气，成就血煞；血煞吞噬人精生气，反噬恶鬼血煞，渐成魔；亦有心疾，自身煞气凝重，可成心魔。

    不过这股魔性在一名鬼师的面前，这点儿魔性压根儿算不得什么……

    周安稍稍加强意念之力，顿时将太子体内疯狂抵触反噬的魔性压制住，再以意念将其包容捆缚，细细的去感应这股魔性从何而来。

    所谓治标不治本，必然会反复的。

    与此同时，周安的意念顺着太子的奇经八脉进入七魄所在的七泉中，探查七魄状态，顿时发现了一个更令他吃惊的状况——太子竟然，竟然在丹田蓄真气的同时，也在以七泉渡真气，与奇经八脉相连，成就出一种与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武者截然不同的修行方式；不仅如此，太子体内的真气极为雄浑庞大，四肢百骸间部分的细微脉枝都被真气撕裂荡然无存，形成了一种空空无有的诡异存在。

    如果将人体内的丹田比作酒囊，而经脉与脉枝是渡出和收回的管道，那么武道修行者欲蓄积出更多的真气，便会不断的扩充经脉的粗细，强化经脉的强度，炼化丹田内积蓄真气的量，也就是丹田可以将真气压缩收容，收容越多，真气越强，也就意味着武道修为的境界越高——前提是，你的精神意念也必须同步提升，才能够忍受并慢慢适应庞大真气在体内侵伐强化经脉丹田时带来的巨大痛苦。

    而太子现在身体内的状况是……

    也许他是刻意的，或者是无心之下导致的凄惨状况，当细微的脉枝逐渐全部碎裂消失后，奇经八脉也会受不住越来越庞大的真气，纷纷碎裂，要么是体肤皆寸寸碎裂，爆体而亡；要么……会成为一个体内奇经八脉甚或是丹田皆空，以整个人的身躯为囊、为丹田、为七泉的变态存在——那，简直就是一种恐怖的存在，非人类了

    太子才多大年纪？怎么就修行出了如此充沛庞大的真气？

    也难怪他能抵制这种魔性的侵伐，支撑到现在了，依旧可以保持着无比的镇定和平静……这本就需要极为强悍坚毅的心志意念来忍受无边无尽的折磨。

    周安真的很钦佩

    强自压制住心头的疑惑和震惊，周安将意念全部收回，缓缓的裹夹着那股魔性，输出一丝人类绝然无法感应到的仙灵之气，慢慢的消磨着这股魔性。

    他可以做到直接将魔性全部消除并且吸附炼化以为己用。

    但他可不想这么快就让太子好转起来——还是那句话，小心驶得万年船，别显得太过轻松了，那就会震撼人心，连洪七公这个老人精恐怕都会震惊，到那时候，自己就有可能会被强制性抓起来当标本去供皇家的科研研究了。

    故而稍稍消磨掉部分魔性后，周安收回了手，轻叹口气道：“殿下天赋异禀，上苍护佑，阴邪之气已然消除掉了少许，且被暂时压制住了，且待三日后再行一次，如是三番，大概就能彻底消除了。”

    赵贽闭目感应了一下面内，睁开眼微笑道：“周安，你果然身怀奇术，不错。”

    洪七公眼神中闪过一丝惊异之色，道：“秋平，为什么不肯一次性除去太子体内的顽疾？”

    “会伤身的”周安鄙夷的看了一眼洪七公。

    洪七公顿时了悟，心想这看病用药，都不能一次性下猛药，会吃死人的。

    赵贽翻身坐起，神色如常的弹着衣袖，微笑道：“孤不着急，只要能除去体内顽疾便好……周安啊，如若能尽快的话更好，少许的痛苦孤还是能忍受的，三日之限，就提前些吧，改为一日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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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章 不是地头蛇，是猛龙

﻿    114章 不是地头蛇，是猛龙

    阳光很是灿烂的带着融融的春意洒落在街道上，让人很容易泛起春困，无精打采起来。(.COm)

    周安和洪七公这一老一少很不搭调的缓步行走在行人稀少的大街上……一点儿祖孙情深的模样都没有，周安少有的板起了面孔，像是刚刚被人讹诈了大笔银两的阔少；而洪七公则是如往常般淡淡的笑着，慈祥和蔼，步履故作蹒跚模样。

    偶尔走过的行人便都会用一种诧异的目光看看这二人，难免就会露出些鄙夷很愤恨的目光瞥一眼周安，然后怜悯的看一眼洪七公——大概很可怜这位老爷子的孙儿很不孝顺吧？

    “你觉得这样很好玩儿？”周安停下脚步，恨恨的瞪了洪七公一眼。

    “确实有趣，让人误会你不尊老……事实上你现在还真不怎么尊重我这个老头子哎。”洪七公带着些狡黠的语气说道。

    “为老不尊！”

    洪七公瞥了他一眼，缓步前行，道：“你事事小心翼翼，怎么敢跟我这么说话了？就不怕老朽一根指头捏死你？”

    “他是太子……”周安冷哼了一声。

    洪七公瞄了周安一眼，微笑着摇了摇头。

    俩人就这般无聊的前行了一段路程后，在一棵参天的大树下停步，似有些累了，又似不喜欢被这春天的太阳炙烤下去，就坐到了大树下的几张小石凳上。相互间也没有说什么话，极为默契。

    “七公，既然你能够治好太子体内的顽疾，又何必把我牵扯进来？”

    “我是为你好……攀上这样的参天大树，对你以后有好处啊！”洪七公摸索着左手拇指上古铜色的扳指，像个垂暮的老人般，絮絮叨叨的说道：“结识了太子，总好过你现在披着一张实际上根本没有的虎皮去拼搏，将来你要面对上的人，也许根本不在乎你身上的虎皮，或者他们很清楚其实你身上披着的虎皮是纸做的。”

    周安心里忽而升起一丝感动，一丝的疑惑，于是终于开口问道：“为什么要帮我？”

    “谈不上帮你，我年纪大了，能把这件事做完，这辈子也就没有什么遗憾……”洪七公抬头望了望明亮的天空，神色似突然间苍老了许多般，轻缓的说道：“以后也别指望着我什么都能帮你，人啊，还得靠自己。(百度搜索：随梦,最快更新)”

    “您好像在说废话。”周安略有不满。洪七公压根儿就没有明确的回答出他的问题，虽然周安心里隐隐有着某种猜测，但不敢肯定，更不会认为自己那早死的老爹曾经对洪七公有过什么知遇之恩一类的狗血情谊。

    洪七公扭过头来，笑道：“有些话你不说，我自然也不能说……”

    “哦。”周安点点头，认可了这一点。

    然后，周安真的很想和洪七公好好谈一谈，甚至忽而冒出一丝冲动，想要放弃人生，继续潜心修炼成仙，入得地府找到那位曾经的武帝，跟他好好探讨下异界穿越人生的过往烟云以及怀旧的感想等等。

    周安最终没有答应赵贽，尽快为他祛除掉体内浓重的魔性煞气。

    一来他不想显得自己手段太过高明；二来，从自私的角度上讲，反正现在已经暴露出了自己的手段，那么就多拖延些时日，多和太子接触一段时间，增加些感情方面的交流……如此一来，就如同洪七公所说，攀上了太子这样的一棵参天大树，哪怕是站在树底下，也好乘凉不是？

    只不过让周安心里颇为难受的是，见到赵贽的时候，总是要下跪，实在是个很令人憋屈的事情。

    还好，三天后当他再次去那处宅邸中为赵贽医治顽疾的时候，赵贽似乎很感激与他，微笑着说了句：“周秀才也是有功名在身的人，再者令尊曾是孤的老师，你我二人在这一点上可以相互道一声兄弟……以后私底下相见，无需行大礼了。”

    周安心里一松，差点儿没忍住就想着直接一次性祛除掉太子体内的顽疾。

    还好，周安还不至于幼稚到这点儿小恩惠就感动的五体投地当即拜服要鞠躬尽瘁了。只不过赵贽的态度确实在很大程度上拉近了二人的关系，也使得能在治病后的闲暇时间里，可以轻松的谈会儿话。

    这本来就是周安所希望的，倒是省得他去刻意的巴结了。

    但内心里，周安真的挺佩服赵贽的——身份如此尊贵，却能够做到平易近人，难得；身患如此重疾，承受着常人根本无法承受的痛苦，还能够保持着平静如常的模样，这份坚强到变态的毅力，也令人折服。

    因为有了周安以奇术相助，洪七公倒是省事儿了，先前所需的药物也停止了采购。

    每日里，洪七公又如同往常那般，白天就钻到他开的那家小小的医馆中，依旧门庭冷落，熬日子等死般闲坐在医馆中翻翻书籍，晒晒几乎要发霉的草药；或者蹲在门口像个坏老头儿一般逗逗邻里街坊家中跑出来嬉戏的孩童们。

    只是到了晚上的时候，洪七公就会举着他那杆挂着“悬壶济世”字样的青幡，招摇过市，到赵贽所居的宅邸中住下。

    日子看起来很平淡，而在周安的感觉中，似乎也有些太平淡了。

    他有些后悔给赵贽定下的治疗时间的限制，有些太短……也许应该十天半个月来那么一次，这样的话和赵贽接触的次数和时间就可以更多一些——因为他发现赵贽虽然平易近人，也极为主动的和他闲谈，但还不至于达到那种至交或者哪怕普通朋友间的关系，好像赵贽走了之后，立刻就会忘掉有周安这么一个人还待在皋沂县这个小地方。

    这也可以理解，皇室中人多半都是些心性凉薄之辈。

    而周安想要去尽力加深些两人之间的关系，又有些难以做到。赵贽总是会给人一种若即若离，准确说是一种无形中高高在上、高不可攀的感觉。

    总不能天天去低三下四像条哈巴狗般缠磨赵贽吧？

    周安做不到！

    转眼间几天时间匆匆而过……

    明天就该是最后一次对赵贽的诊治，彻底的祛除掉他体内凶险的魔性煞气，接下来是慢慢的身心调养，这一点上周安也帮不上什么大忙了。

    周安闲坐在万发商行后院的客厅中，听着胡万发等人详细讲述着在布谷县的一应事态发展——如同之前所预料的那般，狼牙帮起初虽然对万发商行有些畏惧，但毕竟是地头蛇，岂能轻易的臣服于这条过江蛇？

    而回春堂药行的掌柜陈靖远，对于胡万发提出的入股条件，也颇为不满。这都什么跟什么啊？突然找上门儿来，说是要跟我入股，瓜分走我这家药行一半的股份，我跟你们很有交情吗？

    天底下就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你干脆来抢好了！

    胡万发给出了理由——万发商行可以确保你不再受狼牙帮的欺辱，并且我们可以一起把药行的生意做大。

    陈靖远心动了，事实上自从去年因为胡万发来讨债那次事件之后，他的药行就一直在受到狼牙帮的压榨欺讹，理由也很充分，我们狼牙帮可是为了给你办事，从而折损了狼牙帮的二头目唐彪和一位好手，你不给补偿怎么行？就这么一个理由，就像是个无底洞一般，不断的将陈靖远的钱吸走，无论怎么填都填不满。

    只是，陈靖远不是傻子，入股我回春堂，指不定下一步就把我的回春堂一口吞下了。

    再者说了，你们皋沂县城的势力，能来到布谷县吃下狼牙帮吗？

    于是万发商行的高手尽出，和兄弟会的武道好手一起，对狼牙帮实施了一次残酷的打击。用事实告诉狼牙帮这些地头蛇，我们不是过江的蛇，而是过江的猛龙！同样也用强势的手段，让陈靖远清楚的认识到——万发商行不但能吞下狼牙帮，而且也可以轻松的吞掉你的回春堂，你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

    狼牙帮本来就已经在上次的皋沂县帮派战斗中，折损了大批的好手，所以实力大减，此次万发商行突然越境对他们展开了疯狂的进攻，强悍的打击下，狼牙帮几乎覆灭！

    但胡万发在战争结束后的第二日，就让人传话给狼牙帮的大头目施江，归附万发商行，大家共同发财！

    施江败了，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江湖纷争一向都是残酷的斩尽杀绝，万发商行能表达出这样的态度，实在是难得的仁义。施江为了手下好好活着的和受了伤的兄弟们，为了自己活着，为了家人，不得不归附了。

    而陈靖远也在知晓了此次战争的结果后，第一时间里主动从布谷县赶到皋沂县，找到胡万发商讨合伙经营回春堂的事情。因为他不知道，自己如果再不主动一些的话，万发商行是否还会再去找他以和平的方式来收购他的回春堂。

    至于去告官……

    陈靖远连想都不敢去想，虽然他在上面也有些门路，但想想太平商行那般强势，不也是被万发商行一夜之间除掉了吗？

    所以，万发商行大有来头啊！

    就在周安颇为满意的听取着胜利的消息时，王宝来匆匆走进来到他身边，附身轻声说道：“县衙的田师爷找您，好像有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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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章 大不了鱼死网破

﻿    115章 大不了鱼死网破

    田之闵找周安，确实是有很要紧的事情——金阳府要下来人调查刘成之死和太平商行倒闭的案子了。()

    自去年冬刘成被周安一击而杀，那天晚上太平商行高手更是尽数被杀被废或者被抓之后，太平商行迅速的枯竭倒闭，甚至连刘成的宅邸都折价给了聚源钱庄用以还清了部分的贷款……当然，这并非是刘成家中没有足够的银两去还债，而是留着这套宅邸也没用了，干脆低价给了聚源钱庄。而刘成一家人，则是全部搬走去了济平府。

    且不说刘成之死和太平商行的倒闭，单是济平府知府宋荀的夫人曾在皋沂县城中被周安一家羞辱过，加之以往宋荀和周世青在官场上结下的仇恨，周安就很清楚此事不会就此罢了。

    但事发之后两三个月过去了，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周安近来也较忙，故而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还是稍有些吃惊。

    从万发商行至县衙的这段路上，在马车中田之闵便将大致的情况简略告知了周安。

    半个月前金阳府原知府薛平瑞调至鲁州城任省府通判，而金阳府新调来的知府大人叫做李谦——李谦，是宋荀的同乡，也是当年的同榜进士，关系一向交好。如此一来，现在金阳府派人下来调查此案，自然是宋荀要对付周安了。

    以前是县官不如现管，现在皋沂县的顶头上司知府大人要管，自然就方便多了。

    金阳府已然通知了皋沂县县衙方面，明日金阳府派遣下来的查案人员就会出发，预计下午到达，让皋沂县即刻将周安等相关人员抓捕起来，等待受审。

    将这些事情大致向周安交代完后，马车已经行至到了县衙门外。

    周安神色平静的和田之闵一起下车，往县衙内走去。

    知县钱菊明正在县衙大堂后面的内院中静静的等待着周安的到来，虽然看似着急的吩咐田之闵即刻去把周安唤来，但事实上钱菊明并不是很着急的，人常说朝中有人好做官……钱菊明自然也有自己的护身符。

    听得下人报之周安和田师爷来了，钱菊明便吩咐速速让二人进他的书房，然后脸上也露出了焦急的神色，似乎颇为不安。

    周安和田之闵刚一进到书房中，钱菊明便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唉声叹气道：“秋平，这可如何是好？如今金阳府新任知府大人乃宋荀的同年故交，想必是宋荀将我们一并告了，唉……”

    “钱大人无需顾虑，但有罪责，周安自然一力承当。()”周安微笑着极为仗义的说道。

    “事情没那么简单！”钱菊明摇了摇头，道：“既然李谦大人亲自要过问，自然是要把我这个知县一并怪罪下来的……事到如今，有些话我不得不说，秋平啊，你当初事情也做的太绝了，刘成是你杀的吧？”

    周安默然，这种事情，是万万不能亲口承认的，当然态度上，已然承认了。

    没必要瞒着钱菊明，也瞒不住，事情是明摆着的，只不过没有证据罢了。

    “秋平，你可有何对策？明日金阳府的人就来了，按照知府大人的指示，今日便要将你以及万发商行众人拿入狱中的。”钱菊明看着周安，神色间带着些期许。

    周安微微皱眉，摇摇头道：“容我想想。”

    钱菊明看了一眼田之闵。

    田之闵便试探着轻声说道：“秋平，事已至此……不妨，和上面联系下，让你身后的贵人们说句话，什么事情就都好办了，不然的话，别说你们万发商行，便是我皋沂县县衙一众官员，怕都要受到连累。”

    “这……”周安故作犹豫状，实则心思电转想着办法。

    屋子里一时间有些沉闷和压抑。

    钱菊明面露焦急之色，但内心里却并不着急，也不催促周安，心中暗想着这次……你周安无论如何也得亮出自己的底牌了吧？那位被你安排住进了原先刘大海那套宅邸中的贵人，是何等身份虽然不被人知，但既然安全局的司长大人吴竞都再次出现在了皋沂县城，想来身份最次也不会低于吴竞——钱菊明又哪里会知道，吴竞此次出现在皋沂县城，完全是作为一个保卫人员的身份前来的？

    “秋平，问句不该问的话，那处宅邸中住的是哪位贵人？”田之闵小心翼翼的问道。

    周安似被田之闵提醒般露出一丝的恍悟，不过随即摇摇头道：“不可，这件事还是不要惊动他们……”

    钱菊明和田之闵都是一愣，这般情况下，竟然还不去惊动他们？

    周安难不成还有什么底牌？

    又过了一会儿，周安皱眉说道：“钱大人，此事周安定然尽力去承担下来所有责任，不去连累各位大人，但既然你我息息相关，已然难以分割开来……不妨共同去应对此次事端。”

    “如何应对？”

    钱菊明面露不满之色，他虽然之前那般说话，可也没想着真就和周安坐上同一条船成为一根绳上的蚂蚱息息相关荣辱与共。

    “太平商行作恶多端，证据确凿，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县衙里也留有相关的存档，金阳府也有我县呈上去的文案。”周安不急不缓的说道：“学生本有功名在身，大人您又是一县知县，朝廷正七品官员，便是官大一级，又岂能轻易就不分青红皂白的诬陷迫害我等？正所谓身正不怕影子斜，朗朗乾坤下，朝廷纲纪大汉律法犹在，何惧之有？”

    钱菊明和田之闵皆露出诧异的神色看着周安，带着一些嘲讽的笑容，似乎不认识周安一般。

    这种道貌岸然堂堂正正光明磊落的话，你周安还真能说的出口，好像你确实是坦坦荡荡清清白白的君子大好人了……你是地方恶势力团伙的首脑头目人物，更是把兄弟会都收拢在了手底下，由此把兄弟会的罪事扣到你的头上也不冤枉你，那叫恶贯满盈！

    再者说了，真以为这官场上就那么清廉阳光？

    你以为官大一级压不死人啊？

    如若钱菊明没有什么背景，如若你周安没有后台支撑，一位知府大人想要收拾掉你们，那还不是翻翻手般轻松的事情嘛！

    公道？

    公道只不过是掌权者用来遮掩自己丑态的遮羞布而已！那是有着足够实力和身份地位的人，才有资格享用的东西。

    似乎知道钱菊明和田之闵心头所想，周安却丝毫不觉得自己刚才的话有多么的大言不惭，神色平静的说道：“虽然李谦和宋荀都是知府，握有实权……但是他们也不能肆意行事，皋沂县，学生和大人，还是能做些什么的。”

    “你想如何做？”钱菊明冷笑道：“难不成你还想暗杀朝廷命官吗？”

    周安笑着摇摇头，道：“那等同于造反了，是杀头灭门的大罪，学生可不敢去做。”

    “秋平有何计策？”田之闵诧异问道。

    “李谦，和宋荀，他们难道不怕激起民怨吗？”周安似乎胸有成竹般，淡淡的说道：“今晚学生宴请皋沂县的乡绅富贾人士，还望钱大人，不，是田师爷一同前去，若是能请来县学的学子及我县士子名流人士前来，想必会更好一些。”

    钱菊明和田之闵皆是一愣……

    周安微笑看着二人，他知道这些话需要钱菊明和田之闵好好想想，消化一下，一时半会儿的，他们无法接受。

    书房中沉寂了好一会儿之后，钱菊明摇摇头皱眉说道：“不行，商贾乡绅们考虑到的是他们的利益，冒着风险得罪知府李谦，他们是不会去做的。至于文人士子们，起不到多大用处的，更何况你以为万发商行的名声在他们心里，很好吗？”

    田之闵点头附和道：“我也明白秋平的意思，但真正实施起来恐怕很难……正如同钱大人所说，没人会冒着这种风险；更何况，要激起足够令知府方面畏惧的民愤和民怨，这得需要闹出多大的声势出来？恐怕真的搞出了一些民愤和民怨之事，惊动了省府或者朝廷的大人们，我皋沂县县衙到最后也没有好果子吃。”

    周安微微点着头，似乎同意二人的说法。

    稍做思忖之后，周安脸色一变，极为严肃却冷厉的说道：“今晚设宴，还望田兄前来，无需田兄和钱大人表态，只需田兄露面便可！至于接下来的事情，我自然会安排！倘若明日公堂之上金阳府来人对此案审问有所不公，那么……皋沂县城总是要出些令他们畏惧的事情来！”

    “你想要做什么？”钱菊明寒声道。

    “秋平，切莫要胡乱来……”田之闵劝道。

    周安脸色稍微收敛，微微笑道：“大不了，鱼死网破而已……我想，知府李谦大人这种当官的人，身价比我要高贵些，我是个小生意人，这般算下来，不赔！更何况，我倒下了还能再站起来，当官的倒下了，再向起来可就难咯！”

    闻听周安此言，钱菊明和田之闵二人皆倒抽了一口凉气——他这是在**裸的，无耻的，卑鄙的，强势的威胁绑架……钱菊明和县衙里的所有官员！

    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而且，听周安话里的意思，他似乎真的有足够的实力，去正面碰撞两位知府后，不至于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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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章 问询和审问是不一样的

﻿    116章 问询和审问是不一样的

    春雨如丝，悄然细密的从天而降，滋润着经历了寒冬后的大地万物。()

    早晨吃过早饭后，细雨未停，天色却并不显得阴暗，雨丝亮闪闪的滑落着，空气清新湿润。

    周安撑着一把黑色的油布雨伞，将衣摆掖在腰间，卷起裤管微笑着迈步走出院落。

    他似乎很喜欢这样的天气，所以没有乘坐马车，而是缓步往大街上行去——今天上午给太子赵贽彻底的治愈体内阴邪顽疾之后，就算是了去了一桩心事，能否与太子之间搭上多么好的关系，将来是否能沾光，这就不是周安可以决定的事情了，决定权在赵贽的手中，因为赵贽是当今大汉朝的太子，高高在上。

    行走在细雨纷纷的街道上，看着四周稀落的行人，周安不禁有些感慨特权的好处。

    比如现在的他，原本昨天就应该被押入大牢，等待今日下午金阳府下来的差官们审问。但正因为有着和县衙官方的关系以及本人身份实力名望上的种种原故，他拥有了常人难以企及的特权。昨天他可以和知县钱菊明、师爷田之闵畅谈计议，甚至敢于去对他们说出带有威胁性的话语来；他可以抽出时间来去和万发商行众人商谈，确切的说下达一些指令；到了晚上，他还可以邀请皋沂县的上层名流人士在酒楼中饮酒笑谈，以令人心悸和钦佩的轻松心态，去谈及今天要发生的事情，以及在私下里请几位重量级人物今天下午捧个场，帮帮忙……

    不过周安知道，计划不如变化，没有绝对完美无瑕的计划，就像是钱菊明和田之闵所担忧的那般，你的想法固然可行，但能不能行得通，是另一回事儿。

    那又能怎样呢？

    周安并不太担心，往最坏处去想，有洪七公这样的人物在自己身后支撑着，天塌不了……诚然，洪七公说过他帮不了周安多少，人还是要靠自己——所以周安不打算去告知洪七公这些事情，也无需他去告知，洪七公自然会知道。

    尽力而为之，实在不行了，洪七公不会坐视不管的。

    所以，周安觉得有必要在适当的时候，给曾经的武帝烧柱香感谢祭拜一番……

    唔，还是现实点儿吧，感谢洪七公！

    在一名面色肃穆的护卫引领下，周安缓步走入了赵贽暂居的内院客厅中。()

    却见赵贽和一名儒雅的黑衫中年男子正悠闲的坐在客厅中闲叙。周安识得这名男子，是太子身旁的近侍幕僚，名叫石桓风。

    “殿下……”周安恭敬的拱了拱手，道：“请殿下入内室，秋平为您祛除最后一丝顽疾。”

    “不急，坐下聊聊吧，今日之后孤就要回京了，此一别再要相见不知何时了。”赵贽微微一笑，道：“周安，你身负奇术，可想过某个一官半职，为朝廷效劳？”

    周安苦笑着摇了摇头，却没有说话。

    石桓风轻声对赵贽说道：“殿下慎言。”

    “无妨，这里又没有旁人。”赵贽无所谓的挥挥手，道：“孤也知道，要想让周安为官是件异想天开的事情，内心里也颇为遗憾……周安，你坐啊。”

    “谢殿下！”周安叹口气，道：“殿下，草民就不坐了，为殿下诊治后，还要去县衙。”

    赵贽看了看石桓风，笑了笑道：“好吧，你倒也是个大忙人，哈哈！”说罢，赵贽起身往内室中走去，一边走一边笑着说道：“周安啊周安，你的事情倒是比孤还要重要，也是，毕竟陪着孤也不过是说些无聊的闲话而已……你啊，是故意要让孤问及你去县衙做甚么，想着让孤帮你一把吗？”

    “草民不敢。”

    “孤虽然是当今太子，但许多事情也不方便去做的，你要理解孤，莫要心中有怨。”赵贽叹了口气，走至床边平静的躺下，微阖上了双目。

    “草民不敢……”周安依旧是这么一句话，脸上挂着平和的微笑，端坐在床边凳子上，将食指轻轻放置到赵贽的眉心处，意念裹夹着一缕微弱的仙灵之气，探入到了赵贽的体内心海中，不急不缓的消融着那缕被封存压制住的魔性。

    这对于周安来说，实在不是什么大事……

    所以周安看似认真严肃且疲累的模样，实则内心里倒是有着充足的闲余去思考别的事情——刚才赵贽话里的意思周安当然明白，想必是金阳府要来人调查周安的事情，赵贽已然知道了，这不奇怪，他若是不知道那才叫奇怪了。

    一炷香的时间过后，周安收回了食指，起身躬身道：“殿下，顽疾以祛，只是殿下心神受阴邪之气侵扰时长，故而体质稍虚，经脉中真气凌乱失控，短时间内尽量还是不要以意念引导真气修行……静养为主，月余后应该无甚大碍了。”

    “好，好。”赵贽微笑着起身，道：“你的事情，可想好对策了？”

    “为人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惊门……”周安轻叹口气，道：“草民身份卑微，又无背景靠山，唯有以一身正气相抗。”

    赵贽爽朗一笑，道：“好一个一身正气，周安，你真是大言不惭啊！好，既然你如此说，那孤就告诉七公，莫要去理会此事，到时要看看你如何应对……孤等你到傍晚，然后就会离开皋沂县城，希望到时候你能来送孤一程。”

    周安心头苦笑，至于这么较真嘛！

    同时心头暗自腹诽自己——让你丫装逼，装吧，装吧，搬起了石头砸自己的脚。

    午后，小雨越发的细密起来，淅淅沥沥的将整个皋沂县城笼罩在一层梦幻般的朦胧中。

    县衙大门前青石板铺就的广场和广场前的大街上，亮晶晶的蓄着一层积水。大街上行人车马稀少，只是在街旁的房屋及店铺的廊檐下，偶尔会有三两人站在那里看似闲聊般赏雨观天；而一些房屋中敞开的窗前，则是可以看到里面有不少的人正在注视着森严肃穆的县衙大门。

    嗒嗒嗒急促的马蹄声响起，远处的雨幕中，两骑快马飞快的驶来，在县衙门前勒住马缰稍稍停顿了下，继而骑者一抖马缰前行转入了一条窄街中。

    不一会儿，三辆马车从东面缓缓驶来，车轮发出骨碌碌的轻响声，碾压着雨水行至到了县衙的大门前。

    县衙内当即走出几名衙役，撑开雨伞迎接着中间那辆马车内的人下来，往县衙内走去。

    一名小厮急匆匆跑着到后堂内告知钱菊明，此次前来的金阳府官员，竟然是新任知府李谦大人亲自前来了。

    钱菊明稍稍一怔，继而皱眉起身往前堂走去。

    “不知李大人亲自前来，下官未能远迎，失敬失敬！”钱菊明拱手满面笑意的客气说道，一边请着李谦等人往后院里走去，一边吩咐衙役们为金阳府前来的众位官差安排歇息。

    “钱大人客气了！”李谦脸上挂着傲慢的冷笑，道：“听闻周安那贼子在皋沂县城颇有些声望和关系，本官不得已只得亲自前来，也省得府内官员前来，受到地方豪强的阻挠甚或是威胁……”

    钱菊明眼神中闪过一丝的不满和恼意，不过脸上还是挂着谦恭的笑容，道：“李大人言重了。”

    “周安可曾拿入狱中。”

    “已然押解入狱，听候大人吩咐。”

    “好……”

    进得后院的客厅之中，李谦毫不辞让的坐到了首位上，慢条斯理的喝着小厮沏上的热茶，道：“本官此次前来，也不去当堂审案了，由府衙中的刑事判官林步新大人，与钱大人共同审理此案吧，本官坐于后堂听着便可。”

    “李大人既然亲自前来，还是由李大人问询吧。”钱菊明客气道。

    钱菊明这话说的客气，但话里面却已然透出了和李谦的分歧——审理和问询，自然意思大不相同。

    “钱大人，周安是嫌犯，注意下你的用词，难道钱大人有心要偏向于周安吗？”

    “下官怎敢……只是刘成和太平商行一案，本县业已定案，刘成与太平商行作恶多端是事实，皋沂县百姓无人不晓，无不恨之入骨；即便是周安和万发商行曾与之有过冲突，也不能断言周安有罪。”钱菊明态度极为恭敬，但话里面却是毫不逞让的说道：“大人前来复查此案，自然是问询相关人员，并非审问；更何况周安乃有功名在身的秀才，依汉律不得无辜拘押、不得用刑……下官遵李大人之命，将周安押入狱中，已然是有违朝廷定例了。”

    李谦被钱菊明一席话给驳得有些气恼，却也无言以对，冷笑道：“好，好，一会儿待林判官与证人携证据，问询……周安吧。”

    “自当如此！”钱菊明微笑道。

    如钱菊明所说那般，没有平日里审案时那种威风凛凛慑人心魄的喝威声响起，便是站在公堂两侧的衙差捕快们，亦是拄着刑棍无精打采般模样。

    李谦及金阳府所来的官员们也是无可奈何，心中暗暗怒骂着钱菊明，待会儿定然要让你难堪，事后更是要籍此摘了你的乌纱帽！看你后悔不后悔，胆敢与新任知府李谦大人为难，真是不通世故的蠢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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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章 谁和谁打官司？

﻿    117章谁和谁打官司？

    在金阳府府衙刑事判官林步新的不满表情，以及后堂中传来李谦极为不满的咳嗽声提醒后，!qUANbeN!

    于是有气无力且糟乱不齐的喝威声在堂内响起……

    哪儿有半点儿威严肃穆的感觉衬托出来？实在是有辱朝廷官府的威严

    钱菊明和林判官相互拱手礼让了一番后，各自落座，皆是坐在了堂上的大案后面，然后林判官道一声：“带人犯周安众人”

    钱菊明摇头笑笑不语，没必要一个劲儿去较真。

    公堂侧门一开，周安微笑着走了进来，他的身后却并没有跟着一众万发商行的骨干分子们。却见周安身着青衫，丝带束发，面庞如玉，衣衫整洁神色俊朗从容，一副儒雅的书生模样，哪儿像是刚刚从大牢里提审出来的犯人模样？

    随后，公堂另一侧的门打开后，三男二女皆面色戚戚恨恨的走到了大堂中，下跪在地。

    然而就在此时，便似是听得了甚么号令般，原本清清静静落着细细小雨的衙门外，忽然间涌来了一大堆的人，有的打着伞，有的戴着斗笠，有的披着蓑衣，有的干脆什么防雨的器具都没带，便挤在了衙门外的红栅栏外面拥挤的人群中。

    熙熙攘攘挤挤……

    知县钱菊明露出颇为不满的神色，轻哼一声“这些好事的民众”然后吩咐道：“来呀，去几个人维持秩序，不得让民众闯入公堂之上”

    “喏……”

    当即有几名衙役持刑棍威风凛凛的走了出去，怒目吆喝着让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不过在有意无意间，民众的拥挤和衙役的退让，红栅栏竟是被往衙门口挤了又挤，挪了又挪，于是距离衙门口的公堂越发近了些。

    更有甚者，竟是攀到了栅栏上，满脸兴奋之色的看着里面。

    林判官皱眉看向钱菊明。

    钱菊明无奈苦笑道：“皋沂县一向治安稳定，虽然还不至于夜不闭户，却也鲜有当堂告状打官司之事……故而，民众们颇为好奇新鲜，大概……便是如此吧。”

    林判官笑着点点头，心里暗骂钱菊明，什么时候都不忘给自己戴高帽。

    “来呀将刘成家人的状纸呈上来……”林判官向下吩咐道。

    当即有衙役将状纸呈上，然后林判官装模作样的看了一遍，递给钱菊明，然后以拍惊堂木，呵道：“周安，你可知罪”

    “学生，不知何罪之有。”周安拱了拱手，一脸的无辜。

    “大胆”林判官再拍惊堂木，冷哼一声道：“原太平商行东家刘成家属，状告你倚仗武力，在皋沂县城纠集凶徒，为非作歹，欺压良善，更是杀死了太平商行的东家刘成，纠集暴徒当街殴斗伤人……”

    一番声言厉色的话滔滔不绝的从林判官口中讲述了出来，说的周安简直就成了十恶不赦的人渣混蛋，社会的败类，就差没把周安当成西北蛮夷部落的奸细了。

    同时又讲述了一遍刘成和太平商行如何如何造福皋沂县城……

    钱菊明诧异道：“林判官，太平商行及刘成一案，本县已然查明定案，刘成乃作恶多端的帮派首脑，系江湖仇怨所杀……虽然凶徒一时间还未抓捕到，但皋沂县县衙却是真凭实据都在，绝没有诬陷他。”

    好嘛……

    两位主审的大人当堂对峙上了。

    衙门外围观群众当即吵吵嚷嚷起来，大多是兴奋不已，亦有义愤填膺者，今儿这大堂审案，真有意思了。

    林判官冷笑道：“证据确凿吗？本官前来时，亦有确凿的证据证人……”

    说罢，当即便吩咐下去，带人证物证前来。

    侧门一开，再次进入穿着普通的男子，当堂下跪之后便哀哀戚戚的讲述起了他们如何亲眼所见万发商行的人暴打太平商行的人，更是砸了太平商行，而且还亲眼看到周安在南城外的荒岭之上与兄弟会的暴徒苏长生一起，杀死了刘成。

    与此同时，一堆堆带着血渍的刀剑棍棒也被人捧到了堂下地上，哗啦啦扔下。

    而先前跪伏在地的刘成家人，则是出示了一些公文之类的纸张，并言称这些都是曾经皋沂县县衙颁发给刘成的一些名誉奖状之类的东西，大致都是盛赞刘成和太平商行为皋沂县治安、商业的发展作出了贡献，曾经做过何等善事，施粥粮接济灾民等等。

    林判官拿着那些文书，冷笑道：“钱大人，这些美誉奖状之类的文书，想必应该记得吧？”

    “哦，自然记得，是本官亲自签发的。”钱菊明也不否认，随即有些痛心疾首的说道：“当时真是被蒙蔽了双眼，哪曾想刘成会在暗中作出那么多丧尽天良为祸民众的恶行来……真真是寒了本官的心啊，唉。”

    林判官也不在意，冷笑着又拿出皋沂县定案后递交至金阳府的公文来，然后逐条驳斥，指出其中各方面的疑点。

    说的是有理有据，一时间钱菊明倒是也不好说什么。

    事实上，林判官说的这些当然都是事实……而周安，也确实是触犯了汉律，某种程度上实打实的是个恶人。

    不过钱大人不说什么，自然有人站出来反驳。

    此人便是师爷田之闵，他施施然从旁侧的桌后面起身走到堂中间，躬身施礼后，开始滔滔不绝的对林判官的批驳进行了逐一的驳斥，亦是说的头头是道，有凭有据，将大汉律法运用的那叫一个透彻那叫一个精彩

    而当事人周安却是站在堂下一脸的微笑，心想将来有必要挖一下钱菊明的墙角，把田之闵挖到自己的万发商行来，专门负责打官司用，是个真正的人才啊

    这下可就越发有意思了

    周安和刘家人的官司，反倒是成了皋沂县县衙和金阳府府衙当堂对峙起来。

    外面的围观群众越发兴奋不已。

    有鉴于此，金阳府来者中有一从属官差给刘家的人使了个眼色，于是刘家人当堂哭嚎起来，连呼着冤枉，求青天大老爷为他们做主之类的话响彻公堂，打断了田之闵和林判官的嘴仗。

    他们这般一哭一闹，外面的围观群众不干了

    不知是何人在人群中骂道：“刘成家的咋种们莫要瞎讲，诬陷周公子”

    又有人喊道：“刘成丧尽天良，为祸皋沂县多年，实在该死，周公子才是真正的大好人啊”

    一石激起千层浪，外面围观的群众大部分都开始纷纷冲着县衙大堂内指指画画，口中怒骂指责着刘成的家眷们，维护着周安的清誉。更有甚者，竟是躲在了人群中怒骂着金阳府府衙的官差们都是些狗官，吃了刘成家人的好处，来害周公子啦

    好嘛……

    堂内堂外乱了套。

    站在外面雨中的几位衙役赶紧作势阻拦义愤填膺的民众，防止冲入大堂出现什么非理智的暴动行为。

    渐渐的，外面的群众越聚越多——大部分人都喜好看热闹，更喜欢在特定的状况下去发泄下心头的郁积不满，毫无理由，甚或是莫名其妙的就站在某一方的立场上去支持……尤其是，在有人刻意的引导下。

    坐在后堂听审的李谦坐不住了，阴沉着脸端着架子从屏风后转了出来。

    要说这当官的都有官威，李谦一出来，原本混乱吵杂的场面当即安静了下来。

    钱菊明趁势起身道：“肃静肃静成何体统？公堂之上岂容你们这些刁民们喧嚣，再闹下去将你们一个个抓起来下狱”顿了顿，又往旁边一让，冲着李谦躬身施礼，然后对下面的人说道：“这位是金阳府知府李谦大人，是非公道自有李谦大人秉公处理”

    李谦冷哼一声，坐到了首位上，扫视了一圈堂内堂外的人，沉声斥道：“公堂之上，尔等敢喧嚣闹事，蔑视朝廷威严，该当何罪”

    四下里一片安静静。

    李谦颇为满意，看着站在躺下，八风不动表情温煦的周安，寒声问道：“周安，你可知罪”

    “学生不知何罪之有。”周安躬身拱手道。

    李谦刚要说些什么，田之闵却是躬身道：“知府大人，这里有皋沂县县学学子及士子们、皋沂县各行各业的商贾、各乡绅们联名告发太平商行刘成罪行的状纸，亦担保证明周安周秀才清誉，生恐周秀才被恶人所陷害……”

    “准备的倒是充分啊”李谦冷笑一声，也不着人拿来那状纸。

    钱菊明笑笑不语。

    田之闵摇头道：“大人此言差矣，何来准备一说？昨日知县大人着衙役们拿了周秀才入狱之后，听闻消息的众位乡绅和商贾们便连夜书写了这份状子……”

    多年为官的李谦，自然知晓这其中的猫腻，刚才在后堂中也已然想明白了周安和钱菊明等人的想法和目的。不过这点儿小小的招数，岂会被李谦放在眼里？且不说他们搞出的这点儿动静实在算不得什么民愤民怨，更不会激其民变乱象。暂且自己这位知府在乎忌讳这些，那又如何？

    李谦挥挥手道：“既如此，看来此案隐情颇多……来啊，将周安及刘成家眷、一干证人证物，皆带至金阳府府衙，详细审查此案，林判官，着府衙捕快们，追查相关案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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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章 随本官走

﻿    118章随本官走

    老谋深算的李谦如何能不知晓周安及钱菊明等人心里的盘算，所以他根本毫不在意这些特殊状况的出现，只要把周安顺利的带回到金阳府，,quanbeN,而且……他要把周安带走，有着绝对充分的理由和权势，谁人敢阻拦他？

    至于这些联名担保周安的乡绅富贾们，不过是迫于交情抑或是某些方面的压力，不得已而为之罢了。

    真正要让他们去金阳府府衙闹腾，谁敢？

    李谦内心里冷笑……跟本官玩儿这种心理上的把戏，你们都还嫩点儿

    不曾想此言一出，外面围观的群众一下子炸开了锅，当即便有人大喊大叫着天理不公，有人要诬陷坑害周公子绝对不能让他们把周公子带走，不然的话周公子肯定回不来了……诸如此类的叫喊在人群中响起，立时便有些人要冲破炸烂进入县衙内。

    “大胆刁民要造反不成？”李谦站起身来，气度威严的猛喝一声。

    钱菊明此时也皱紧了双眉，起身吩咐道：“王捕头，带人挡住这些刁民，不要被人有心鼓动……”

    “喏”王汉领命，一挥手带着几名捕快大步走了出去。

    呛啷啷拔刀出鞘的声音响彻在细雨纷纷的县衙外，王汉真气雄浑的呵斥声随即响起：“谁敢私闯县衙，斩”

    “斩”众捕快齐声吼道，气势破强，震得雨幕四散

    李谦对于钱菊明及皋沂县衙捕快们的反应颇为满意，冷笑着点了点头……原来你们也怕出事儿啊，哼

    但李谦没有想到的是，外面的群众虽然没有再往前冲，呼喝声却并没有停止，更是掺杂着对李谦的怒骂声，牵扯到了他的祖宗八代……李谦大怒，道：“将这些刁民统统抓起来敢污蔑朝廷命官，阻挠审案，庇护罪人，全都当斩”

    可惜，他恼怒的命令此次却没有得到顺利的执行。

    钱菊明冷着脸一言不发。

    外面的捕头王汉和众位捕快更是一动不动，扭头看着大堂内，似乎就等着知县大人的吩咐。

    “钱大人，你是要包庇这些罪民了是吗？”李谦寒声怒道。

    “不敢……”钱菊明板着脸没有了一丝恭敬之意，淡然说道：“身为皋沂县知县，自当为皋沂县民众做主百姓不过是心有不忿，故而怒之……李大人，我在想倘若是你我二人构陷污蔑的话，是否会有良善的普通民众为我们而奋不顾身。”

    李谦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只是觉得大人所言颇有不妥，这怒骂大人者自当该抓，但一概而论全部抓起来……这些都是我皋沂县百姓，本知县不敢从命”

    “你……”

    外面的吵嚷声越发喧嚣起来

    便在此时，一直静静站立在堂下，好像事不关己般神色安详的周安，背对着门外，缓缓的抬起手来。这一抬手之间，外面的群众们放佛得到了命令般，当即停止了吵嚷，立刻安静了下来。

    李谦及金阳府的官员差役们皆愣住，便是刘成的家眷和做伪证的仨人，也都傻了眼。

    这周安好大的派头……给谁看呐？

    却见周安不急不缓的转过身去，面向着外面安静下来的群众，微微躬身，拱手道：“周安谢过皋沂县众位父老乡亲们了，只是今日周安得罪的恐非常人，再有咱们金阳府的知府大人亲自前来，要带走周安去审问此案……乡亲们还是回去吧，以免受到牵连周安，跟他们走朗朗乾坤下，有何所惧？”

    这话说的，真是慷慨激昂，有派

    倒是让李谦等人颇为脸红感到羞愧，丢人啊怎么在这小小的皋沂县城中，让一个小小的周安和一些刁民，给折腾的如此没面子？

    周安又转身，看着李谦说道：“李大人，请吧。”

    李谦冷哼一声，挥手道：“来啊，把他锁起来，带走”

    “不可”田之闵上前一步，道：“周秀才乃有功名在身的人，李大人，不能随便用刑具的。”

    钱菊明紧接着说道：“李大人，此案下官已然派人向省府送了公文，既然李大人要带走周安，下官自然不能阻拦……还望李大人能够秉公执法，莫要听信小人谗言，从而使得周秀才蒙冤”

    这是明目张胆的威胁李谦了——别以为你是知府我就怕你了，咱在皋沂县城能稳稳当当做了二十年知县，鲁州省都有了名的不倒翁，也不是那种吃闲饭的人物，哼

    李谦心中越发恼恨，脸色阴沉的好像恨不得亲自把钱菊明和周安等人统统咬上几口才能解恨。心里不禁暗暗怒骂着：好一个钱菊明，好一个周安，吓唬本官吗？哼，待把周安带到了金阳府……咱们就较量较量，看谁能掰的过谁——李谦心里的把握十足，要知道此次想要整治周安，可不仅仅是因为宋荀的缘故，而是京城一位大人物的意思。

    而在周安的思忖中，并没有想到过京城会有大人物插手此案，只是想到了李谦和宋荀的关系而已。所以周安虽然想到了会被带走到金阳府，但只要有皋沂县乡绅商贾们的联名信，再有钱菊明的支持，想来李谦也难以把自己怎么样。

    因为钱菊明不能让自己出事儿，他清楚周安有着深厚的背景，而且他和周安已然坐在了一条船上；而聚源钱庄的局胜利，或者他上面的人物也不愿意自己出事；洪七公，也不会坐视不管的。

    “好啊，很好，本官定然会将此案查个水落石出的，钱大人，后会有期”李谦冷笑一声，抬腿绕过桌子走到了堂下，挥手吩咐道：“带上嫌犯周安，咱们走”

    说罢，李谦大步往外走去，更是官威十足的瞪视着外面的民众

    谁敢阻拦一位知府大人带走周安？

    钱菊明和田之闵等人虽然看似表情镇定，实则后背已然生出了冷汗——他们的赌注太大了，太冒险了，天晓得周安的幕后人物将来保了周安，会不会保他们。

    就在这时，外面的人群中忽然一阵的骚动，继而闪开了一条窄窄的道路。

    却见蒙蒙细雨中，一名长相俊朗的有些失真的青年未带任何避雨器具，大步从人群中走来，青年身着紫色锦缎长衫，立领斜襟，窄腰宽袖，更显得身材修长挺拔，头上如墨发丝用紫色布带束起，腰间悬挂一柄长剑，剑鞘上珠光宝气十足，似一名风度翩翩的富家公子哥儿，但那张极为冷艳的脸颊上，却透着令人畏惧的傲慢神色。

    捕头王汉挥手制止了手下们阻拦此人。

    而正待要走出县衙大堂的李谦一行人，更是愣住，暗想着此人是谁？胆敢如此明目张胆且看似极为傲慢目中无人的走上前来？

    周安微微一笑，心想这太子或者是洪七公，终究还是不想让我被带走啊。

    来人正是吴竞

    吴竞走到县衙大门口，也不进去，只是傲慢的扫视了一圈儿众人，然后视线落在了周安身上，颇为不喜的说道：“周安，随本官走。”

    周安也不答话，只是拱了拱手，便迈步越过李谦等人，往吴竞这边儿走来。

    “站住”李谦一声怒喝，看着吴竞说道：“你是何人？本官乃金阳府知府李谦，正要带嫌犯周安回去审问一桩要案……”

    吴竞瞥了一眼李谦，似有些不耐烦的说道：“让钱知县告知你吧”

    说罢，吴竞转身就走。

    周安扭头向李谦等人拱了拱手，微笑着跟上吴竞往人群外走去，一边还冲着围观的群众们拱手道着谢：“有劳众位街坊乡亲挂念，各位还是快快回去吧，周安感激不尽……改日定当一一登门谢过。”

    李谦等人都傻了眼，哪儿见过这么嚣张的主儿？

    一时间却也没人敢再去出声阻拦。

    天知道这位傲慢到嚣张跋扈，且自称本官的青年，到底是何等身份，竟然根本不在乎李谦的知府身份。

    李谦很快反应过来，不管此人是谁，如此年轻他的官职能高得到哪儿去？

    就算是他有着强势的后台撑腰，但今天也不能就这般在众人面前让一个年轻的小官员给落下了面子啊

    想到这里，李谦当即便要怒喝命人前去阻止，不曾想还未开口，钱菊明已然走到身旁拉了拉他的衣袖，语气中带着善意的劝道：“李大人，局中事务，您还是不要再去阻拦……”

    “嗯？”李谦愣了愣，心里不由得一寒，局中事务……李谦当然明白这个局中，是说的哪个局，大汉朝只有一个以局命名的部门——安全局。再想到刚才那位青年被他问及身份时，说了“让钱知县告知你吧。”，李谦顿时明白这位大人的身份是要保密的，便微微俯身轻声问道：“钱大人，刚才那位大人是……”

    “局中巡察司的司长”

    “什么？”李谦大惊失色，“怎么可能？他才多大？”

    钱菊明心中暗笑，不过表情却是极为凝重的说道：“大人，下官可不敢开这种玩笑话……”

    “周安，周安和这位司长大人认识？”

    “嗯，去年这位司长大人曾来找过周安。”

    “哦……”

    ……

    ……

    其实，安全局的一位司长，官职并不比一位知府的品阶高。但安全局实在是个特殊的，令绝大多数朝廷官员恐惧的部门，没有哪一位官员愿意去招惹上安全局的人，更何况还是为局司大人？

    局中事务……李谦更是不敢以任何理由去加以阻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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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章 不虚此行

﻿    119章不虚此行

    当天金阳府知府李谦一行人，也没有离去

    在周安被吴竞带走后，钱菊明便盛情挽留李知府留下来，与皋沂县住上一晚……本来下雨路上就难行，更何况如果下午就走的话，.qUANbEn.所以李谦也稍做考虑后，也就答应了下来。

    但这个下午注定不是个平静的下午。

    李谦和钱菊明在书房中密谈了一个多小时候，终于再次开堂审理此案。

    但受审的对象换成了刘成的家眷，以及那三名被刘家以及济平府知府宋荀买通了的证人，还有一大堆的证物。

    经过详细的审理，不乏用刑等惨无人道的逼供手段，事情的真相终于彻底大伯了。

    在皋沂县针对刘成一案定案之后，此次复审终于算是对此案盖棺定论，刘成乃十恶不赦的地方恶霸豪强，强取豪夺、强买强卖、杀人越货、欺压良善、威胁朝廷命官……等等罪名成立，刘成一案中在逃的家眷系从犯，竟胆敢诬陷报复有功名在身的秀才周安。如此，一律判刑，充军、流放、入狱……

    还好，再次当堂审案时，没有围观民众。

    这让李谦心里稍稍庆幸，没有彻底的丢脸。但同时他心里越发的记恨周安和钱菊明了——他根本就没想到周安被吴竞带走，钱菊明盛情挽留他留下，竟然是为了要胁迫他这位知府大人为此案彻底定案。

    钱菊明的理由很充分，形势也足够强

    我皋沂县县衙本来就一直在追捕刘成一案的逃犯，这下可好了，送上门来了。

    既然审不得周安了，那好，这事儿没完，接下来该审问审问你们的罪行……愤怒的李谦对此却无可奈何，他总不能明目张胆的去阻挠包庇被皋沂县县衙追查的案犯吧？李谦现在已然没有了再去理会刘成家人的心思，只是在思量着今天的事情该如何向京城的大人交代，至于宋荀……起因都是你，这不坑老子来这里丢脸吗？

    当一应案情审查明白并做出了判决后，钱菊明在公堂内极为恭敬的微笑着问道：“李大人，您对此案还有何异议吗？”

    “钱大人皋沂县的事宜，本官自然不会越俎代庖……”李谦冷冷说道，心里暗骂你这个王八蛋，胆敢跟本官，你的顶头上司作对，“钱大人，你又何必与本官为难？”

    “大人此言诧异，下官不敢。”

    “好好，咱们来日方长……”

    “李大人，本县鸿宾楼的酒菜还是不错的，哦对了，万发商行所属的醉仙居也不错，大人您看咱们今晚去哪家坐坐啊？”

    “鸿宾楼”

    ……

    ……

    赵贽，也没有走……

    就像是周安之前所疑惑的那般，贵为太子，何必非得选择晚上离开皋沂县城呢？

    如此一来，周安认为太子可能是故意要给自己施加些压力，或者干脆就是无心的一句玩笑话——要看看你周安又能有何种手段，可以避免此次祸端。而事实上，周安心里已然盘算出了好多种结果，也都想到了最坏的结果，到那时候，不还有洪七公在吗？

    当晚，就在李谦和钱菊明互相虚与委蛇的在鸿宾楼把酒言欢时，万发商行旗下的酒楼醉仙居二楼一处雅间内，当今太子赵贽与周安等人亦是相谈甚欢。

    最初石桓风是不同意太子出去喝酒的，但赵贽执意要去，石桓风也很无奈。

    周安心里亦是有些忐忑，担心出什么意外的状况……但赵贽要去，周安自然不能拒绝，而且赵贽已然言明不得惊扰了他人，有点儿微服私访的意思。

    所以醉仙居是不能清场的。

    于是醉仙居这天晚上生意极为的兴隆……因为二层的包间都被人包下了——石桓风和吴竞二人命令所有的随从护卫们，全部着便装到醉仙居，一层不好包下，那就把二层全部给包了，另外轮流在二楼的楼道及楼梯口守护。

    雅间内，灯烛摇曳，光线明亮。

    赵贽喝了些酒后，稍有些酒意上头，便似玩笑般说道：“周安，你倒是说说，今日倘若吴竞不去，你被李谦等人带至到金阳府后，又该作何打算？”

    “秋平惶恐……”周安苦笑道：“听天……由命。”

    “呵呵。”赵贽懒得理会周安这种言不由衷的话，笑道：“若是指望着把钱菊明拖下水，让他不得不去为你奔波跑关系把你保下来的话，你就大错特错了。”

    周安苦笑无语，总不能对太子说还指望着洪老爷子去搬来大山救自己吧？

    “被人带到金阳府，便是你如今已是武道修为以至九品的高手……总不能逃狱吧？”赵贽笑着貌似随意的看了一眼洪七公，接着说道：“若是有心人要加害于你，必然会提前下手，让想要救你的人到来之前，就要了你的性命……无故死在牢狱之中的人大有人在，难不成事后还会为此而引得各方去追究大动干戈吗？”

    “这……”周安心里一寒，恭敬的说道：“谢太子救命之恩。”

    赵贽摆了摆手。

    吴竞冷哼一声，道：“这鲁州省的官员调动，倒是很随便……回京之后，得让局里好好查一下了。”

    “天下乌鸦一般黑。”洪七公喝着酒状似随意的说道。

    自来到酒楼之后，洪七公就一直很少说话，保持着一副没良心的微笑美滋滋的喝着酒。

    这时候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话，倒是让吴竞这张冷面年轻官员滞了滞，继而鲜有的露出了一丝尴尬的讪笑，一抹而过，低下头不再说话。

    鲁州省官员调动随便？你这么年轻身居要职，是不是也得查一查？

    周安心里也是一惊，洪七公的胆子真是大到了离谱，竟然当着太子赵贽的面说出这种话来，岂不是在抹黑朝廷吗？

    而赵贽却是毫不在意的笑道：“七公一向逍遥世外，何必为这些俗世而挂怀。”

    洪七公笑呵呵的举了举杯，竟是没有再说什么。

    周安心里越发吃惊——洪七公到底是何等身份？他这般言词和态度，已然不能用胆量来形容了……

    “莫要想别的。”赵贽似知道周安心中所想，淡然说道：“周安，你的运气确实不错……大难不死，受仙人护佑且亲传仙术之法，又能与七公相识，便是孤也心有嫉妒之意了。”

    “能有幸结识殿下，草民惶恐。”周安笑道。

    “是吗？”赵贽也不做作，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道：“孤在等一个人，想必明日便到，待她来了之后，孤就要回京了……周安，你可愿意随孤一道进京？”

    此言一出，旁侧的石桓风微微皱眉，待要出声劝阻时，周安已然神色平静的摇头说道：“草民乃负罪之身，不敢随殿下身侧。”

    石桓风和吴竞都松了口气。

    而洪七公却是撇了撇嘴，嘟哝道：“傻小子。”

    但赵贽却是神色一寒，明显对于周安不识时务的婉拒很不满，冷笑道：“周安，你这算是以退为进吗？”

    “秋平不敢。”

    “孤是看在故去的老师情面上，想要多多照料你……也省得你在这地方上被奸人所害，也许你现在还不清楚，想要置于你死地的人很多，而且各个都是位高权重者”赵贽神色缓了缓，说道：“你身负奇术，可堪大用，孤不能违背父皇旨意，许诺你一官半职，但也不能平平淡淡在这皋沂县内做一地方恶霸，坏了老师一世清誉另外，倘若孤以后再有了此类疾患，难不成还得让孤千里迢迢再跑到这皋沂县城来找你吗？”

    好家伙……这话说的重了。

    周安面露惶恐，道：“请殿下息怒。”心里却在暗想着，看看吧，一开始那些话说的多中听，冠冕堂皇的当自己是多么好的一个人似的，实际上还是为了自己吧？只是……你贵为太子，就算自己不长记性，手下的人还不知道长点儿记性吗？岂能让你再遭遇不测，被恶鬼煞气甚至魔性所侵伐祸害。

    赵贽似乎也觉得自己这话说的有些不妥，皱了皱眉，挥手道：“罢了不愿意便别去了……”

    “草民万死。”周安起身，恭恭敬敬的躬了躬身。

    “吴竞。”赵贽扭头看向吴竞，脸变的比狗脸还快，道：“之前听你说过，周安的武道修为以至九品境界，可属实啊？”

    吴竞点点头，冷傲了看了一眼周安，道：“能伤了雁平沙的大弟子耿厚，即便是以耿厚的习性未尽全力，也足以证明周安的武道修为，入得九品之境了。”

    “你可敢与周安切磋比试一番？”赵贽笑道。

    周安心中暗骂，你这不是吃饱撑的吗？心里不满想要让我吃点儿苦头，也不至于用这种法子吧？

    吴竞却是摇摇头说道：“他不行。”

    “哦？你倒是改不了你那性子，别太自信。”赵贽随意的斥了一句，也就不去坚决要求二人比试了。

    周安却是心头松了口气的同时，又隐隐的有些期待。

    他却并不知道，刚才赵贽所说“孤以后再有了类似疾患”，实在不是在开玩笑，因为赵贽的武道修行方式，风险极其之大。

    ……

    ……

    第二日清晨。

    金阳府知府李谦的车驾行至出了皋沂县城东门之后，几名随同前来的官差去惊愕的发现周安站在了清清静静的官道旁。

    唰唰的拔刀声响起，几名官差皆是如临大敌般模样。

    但周安是在路边站着未动，他们也不好呵斥什么。

    马车速度放缓了许多。

    感觉到异样的李谦掀开车帘，皱眉往外看去。

    却见一袭青衫，儒雅俊朗的周安在路旁微笑着，微微拱了拱手，道：“李大人，来日方长，咱们后会有期”

    李谦心里一寒，放下了车帘。

    他隐隐的有些后悔自己这次的皋沂县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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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章 一起去京城吧

﻿    120章一起去京城吧

    一个昨天才被安全局的局司大人以局中事务为由带走的人，而且是被他李谦有心要置于死地的人，今天一大早却出现在了县城外的官道上相送，且说了句“来日方长，咱们后会有期”!quaNBEn!

    只要不是个傻子，就能明白这句话里明显透露出的威胁——咱们算是结下了梁子，我，周安，记住你了

    一个是在京城有着大人物撑腰的知府；一个是小小皋沂县城帮派实力的头目。

    实力悬殊，差距很大

    但李谦身为知府，却不得不害怕，畏惧……他发现自己真的大意轻视了周安——当然，他没得选择，上面的大人交代下来的事情，他必须去做。而朋友宋荀的忙，也得帮。宋荀曾经在朝中为官，故而在朝中有着许多故交，也就能知晓更多不为地方官员所知的隐秘。他告诉李谦，其实根本不用忌讳周安的身份，更不用去担心周世青那个死鬼会有什么死党照全他的儿子。

    原本李谦觉得这件事真的很简单……

    现在，他想到了许多——为了收拾一个负罪在身的周安，上面竟然专门费尽周折将他调任到金阳府任知府，仅这一点，就足以说明了事情的重要性以及……难度。

    真的撞上南墙了

    ……

    ……

    “送”走了李谦，周安清晨出来散步的学子般，悠悠闲闲的往城里走去。

    城门拐角处，田之闵闪身走了出来，跟上了周安的脚步，微笑着说道：“秋平，你不该和李谦斗气，更不应该说出这般明显带着恨意的威胁话语……和一位知府较劲，对你没有好处。”

    对于田之闵的突然出现，周安并不觉得惊讶，他表情平静的叹口气说道：“咽不下这口气啊。”

    “唉，这李谦不过是受人所用。”田之闵苦笑道：“原本此事之后，迫于你在京城的关系，也许他会有所忌讳，再不会来招惹为难与你，甚至在将来的某些事情上，还会给你行哥方便……可你这般态度，只会让李谦彻底的成为你的敌人。”

    “多谢田兄提醒，是兄弟鲁莽了。”周安拱了拱手。

    其实周安何尝不知道这么简单的道理？只是他深思熟虑之后，觉得很有必要借着此次吴竞的出现，向那些现在还没有露面的大人物们表达出自己强势的一面他不认为金阳府知府的调动是一个巧合，更不会单纯的认为调换一位知府是多么简单的事情。就像是洪七公所说——将来你要面对上的人，也许根本不在乎你身上的虎皮，或者他们很清楚其实你身上披着的虎皮是纸做的。

    该来的，不会因为你的软弱退缩就会放弃。

    既然如此，那就干脆趁机表示出强势震慑下对方，让那些大人物们心里有所忌讳，有所怀疑，故而再想要做什么的话，就必须谨慎些，准备充分些，所需要筹划布局的时间，也多一些。

    这样，周安也就有更多的时间做好更充分的准备去应对将来的事情。

    看到周安这般态度，田之闵也就不好再说什么，心中暗想着周安果然是有着极为强硬的后台，才敢如此明目张胆的去挑衅威胁一位知府。

    于是接下来二人的谈话也就成了轻松的闲聊，诸如太平商行在布谷县发展的如何，什么时候去金阳府开家分店，如今天气转暖，是不是该去江南，还有去别的地方采购货物等等……

    说说笑笑间，二人已然快要走到县府街中段了。

    忽然，就听着急促的马蹄声从后面传来。

    周安和田之闵皆本能般往街旁靠了靠，扭头往后看去。

    却见当先一骑如雪般洁白的骏马由东面疾驰而来，骑马者竟然是一穿着红白相间劲装披着青色披风的俏丽女子，长发在头上挽起，以紫金色丝带系住，看模样不过十七八岁年龄，脸颊白净，长眉明眸，脸上透着一股傲气，腰悬长剑，显得颇为英姿飒爽。

    女子后面，两骑枣红马紧紧跟上，骑马者皆是灰青色武者劲装，要挂长刀，神色冷冽。

    三骑从大街上一路疾驰而过，惹得行人车马纷纷惊呼尖叫，而骑马者却是毫不在意会伤及行人般，连回头看一眼都懒得去看。

    周安皱眉道：“这是谁家女子？怎的如此在县城中纵马飞驰，也不怕伤了人么？”

    田之闵亦是面露疑惑，道：“不是我皋沂县中人，看样子绝对是高官子弟家眷，才能如此莽撞跋扈，但在皋沂县城中，未见过谁家有这等女子。”

    便在二人诧异间时，却见从东面又骨碌碌快速行来一辆双驾的马车。马车的车厢上绘金描彩，颇为华贵；两匹马更是更是难得的躯高体健的枣红马；车驾上赶车的车夫挥着马鞭，一脸焦急和担忧的神色，似乎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般，将马车赶的比寻常车辆要快的多。

    在马车的两侧及后面，还有几名骑着黑色骏马的壮汉，皆是气度沉凝，一身的彪悍之气。

    田之闵不由露出惊诧的神色，道：“咱们皋沂县这些日子，可真够热闹的，不知又是何等人物来咱们县城了？”

    周安不禁笑了笑，心想田师爷这个“又”字用的真是恰当。可不是嘛，去年的时候吴竞突然的前来，皋沂县上层人物人皆尽知，不为人知的还有位洪七公洪老爷子；而今年吴竞又来了，不为人知的，是为更大的人物……今儿刚刚走了一位知府大人；之前一位看样子极像是高官子弟的跋扈女子纵马招摇过市，现在又是一辆华贵的马车外加几骑看模样便非普通人的武者。

    于是周安很快想到——这应该是赵贽等的人来了吧？能让赵贽等的人，身份地位必然也极其尊贵了。

    “秋平知道这些人的身份？”田之闵看周安微露笑意，不禁问道。

    “不知。”周安摇了摇头。

    ……

    ……

    周安本想着去赵贽居住的宅邸那边儿问问，看什么时候启程，自己也好去送一下。但稍做思忖后，便到万发商行总店看了看，见没什么紧要的事情，就让王宝来送他回了家——若是赵贽要走的话，应该会安排人来告知自己这个房东一声；即便是不来人告知……唔，晌午的时候再过去看看吧。

    家里面只有罗彩儿一人，见到周安回来，便去沏了热茶端到客厅里，道：“老夫人去了胡掌柜家中，说是，说是要和胡夫人谈，谈公子与珂珂小姐订婚的事……”

    “哦。”周安点点头，顺手攥住罗彩儿柔滑的小手，笑道：“吃醋了？”

    “没，没有，彩儿不敢。”罗彩儿顿时脸颊羞红，低着头怯声声说道。

    周安将罗彩儿揽入怀中，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揉捏着罗彩儿盈盈一握的细腰，叹道：“总是会给你个名分的，莫要心里难过。”

    “嗯。”罗彩儿羞怯的点点头，“老夫人对彩儿说过了。”

    周安一愣，继而欣喜道：“这就好，你啊，以后在家中不要总是一副胆怯的模样了，过些时日咱们搬到大的宅邸中后，你还得管束一些下人。”

    “嗯。”

    “走陪本公子上楼去读会儿书。”周安将罗彩儿放下，拉着罗彩儿的小手往楼上走去。

    “公子……院门没关，家中无人，来了人不好。”罗彩儿慌忙挣开周安的手，红着脸跑出去关院门儿了——她可是知道周安说要让人陪他上楼读书，其实是想要做那种事了，每天晚上都会这样，如今这大白天的都，都……

    罗彩儿脸颊通红，却也不敢拒绝。

    看着罗彩儿羞答答跑去关院门，周安心里还诧异这大白天关上院门做什么？转念一想，周安不禁莞尔，得意的笑着吩咐道：“彩儿，莫要关门了，若是有人来找我，岂不是要让人等？”

    “啊”罗彩儿停下脚步，扭头看到周安促狭的笑容，顿时明白是自己误会了，羞得越发抬不起头来，竟是壮起胆子嗔怪的瞥了周安一眼，羞答答扭头往厢房里跑去。

    周安畅快的笑声响彻在了小小的院落中。

    ……

    ……

    时值正午，韩春娥从外面回来了，刚到客厅里喝了口茶，却见周安从楼上缓步走了下来。

    韩春娥笑道：“秋平，正好你在家，娘跟你说说，日子订下来了，后天是个好日子，咱们下聘礼去，你也得过去看看，这都好些个日子了，珂珂那丫头都不好意思再跟着她娘来咱们家穿门，今儿我见到她，羞得头都抬不起来呐。”

    “哦，您做主就好。”周安微笑道：“我得出去一趟，中午就不回来了。”

    “哎，别走啊，还有好多事得跟你商量着办呢。”

    “下午吧，商行若是没什么事，我就早些回来。”

    韩春娥叹口气，笑着叱道：“就知道忙商行里的事情，连娶老婆的大事都懒得操心了”

    “这不是有您嘛”周安说着话，人已经走了出去。

    韩春娥笑了笑也没再拦着儿子去做事，心想自己这儿子倒是随他爹的性子，虽然一个是当官，一个是经商，但都是极为关注事业的人，是个好男人

    王宝来已然将马车停在了院门外等候着。

    周安上了马车后吩咐道：“去南道那边儿。”

    “好嘞”王宝来吆喝一声，跳到车驾上坐下，挥起马鞭甩出个响亮的鞭哨，马车缓缓往巷子外驶去。

    昨天县衙里发生的事情早已在皋沂县城的平民百姓中传开，若是昨天还有人心里怀疑着周安会不会是犯了什么大事，才会被那位高贵的京城大官带走的话，今天则是彻底的都服了气——瞧瞧吧，人家万发商行的东家那是有来头的人哎连咱们金阳府的新任知府都奈何不得。

    没想到马车刚刚拐弯出了巷子，迎面就遇到了一驾马车。

    “周公子”

    两辆马车交错驶过时，周安听到有人唤他，听着声音是石桓风，忙吩咐道：“宝来，停下。”

    不用他吩咐，在有人唤周安时，王宝来已然拉住了缰绳，将马车停了下来。

    周安掀开帘子，弯着腰走出车厢跳了下去，走到那辆马车前微笑着说道：“是石先生吗？”

    “周公子这是要去做什么？”车帘掀开，石桓风并未下车，只是隔着车窗微笑问道。

    “唔，正要过去看看。”周安回道。

    石桓风点了点头，道：“上车一起去吧。”

    “好。”周安点点头，抬脚上了石桓风的马车，心中想着看来早上在县府街上遇到的人，果然是赵贽所等的人，人一来，赵贽便要离开了。只是赵贽还有什么事情要找我吗？竟然还专门吩咐石桓风前来找我。

    弯腰进了车厢，周安又回头对外面吩咐道：“宝来，你去商行吧，不用等我了。”

    “是嘞。”王宝来应了声，赶着马车往前走去。

    石桓风和周安所乘的这辆马车在前面转了个弯，顺着远路返回。

    车厢中，周安微笑着恭敬道：“石先生亲自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殿下要回京了，你是知道的。”

    “嗯，周安这便是想着殿下要离开，故而前往相送的。”周安点头道。

    石桓风笑了笑，说道：“明知殿下今天要走，一早还不去候着，偏要斗气去找那李谦说些狂妄之语。”

    “先生见笑了。”周安讪笑道，脸上露出了一丝的腼腆之色。

    石桓风摆摆手，道：“此次殿下回京，护卫人手不足，殿下的意思是，让周公子随同前往京城……”

    周安一愣。

    石桓风不等周安回答，接着说道：“你可不要再想着拒绝……”

    “周安不敢。”

    “换做别人，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被太子殿下赏识是你的福分。”石桓风微笑着，似乎为了照顾周安的面子，便又说道：“不说这些，周公子身世的缘故不能为官报效朝廷，既然走上了经商的道路，何不去京城看看，开开眼界，也好将来把生意做的大一些，总归此行去一趟京城，必有收益。”

    周安点点头，道：“先生说的是。”

    “你的武道修为以至九品之境，若非如此，又怎能受殿下赏识，得此机遇护送太子殿下……另外，洪长老也对你格外赏识，才向殿下推荐了你。”

    “七公也要去？”周安问完这句话，才想到刚才石桓风口中所说的是——洪，长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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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章 骑马遭罪

﻿    121章骑马遭罪

    万发商行后院里的几株桐树上，就像是一夜之间泛起了青绿的色彩，枝桠间更是透出一个个小小的嫩芽。(顶点手打)

    春天的气息越发浓了。

    到晌午时分，原本进进出出忙碌的人群稀少了起来，胡大掌柜的可算是能够喘口气，放下手里各种繁杂的帐目，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起身走到窗前举目远眺着。

    阳光并不刺眼，瓦蓝的天空中朵朵洁白的云彩柔柔的漂浮着，极为赏心悦目。

    偶尔听得隔壁的院落里传来了妇道人家的说笑声，胡万发扭头往那边儿看了看。只见当院里台阶下的石榴树旁，三个中年妇人和两个穿着绫罗绸缎打扮的格外俏丽的姑娘家正围坐成一圈儿，或择菜或绣花，说说笑笑；还有一个看上去**岁的小丫头穿着粉白色绣花的衣裙，在廊檐下捧着一本书卷颇为认真的郎朗诵读着。

    却是胡万发的妻子，和韩春娥、郭氏、罗彩儿、胡珂珂在那里闲叙。那个读书的小丫头自然是周安的妹妹周秀儿。

    至于胡岩，胡万发不禁笑了笑，这孩子被自己管得严，整日里就得在楼阁上读书写字。

    举目向北方的天际看了看，胡万发轻叹口气，这周安说走就走……已然走了三天了。便是和珂珂的订亲日子，都因为他要出远门儿，不得不耽搁了下来。对此胡万发也不能有任何的怨言，有些事情周安不会告知别人，甚至他的家人，但胡万发却是可以知道的。

    等周安回来后，就该把婚事定下来，择日完婚了吧？

    唔，这小子和罗彩儿之间……胡万发笑了笑，反正珂珂嫁给周安后，那是正二八经的明媒正娶，正室的妻子

    心里正想着这椿事，就听着伙计在门外唤道：“掌柜的，有人找。”

    “谁啊？”胡万发有些不耐烦的扭过头来问道，生意做大了，整天连个清静的时候都没有，唉。

    房门被轻轻的推开，伙计躬身往里面走了两步，道：“就是这位老爷。”

    却见门口站着一位看上去四五十岁模样的中年男子，相貌堂堂的国字脸，粗眉厚唇，眼窝微有些深，双眸神色深邃的如同夜晚的星空，令人心里不由得会产生一股敬畏之意，但他的表情很平静，也很温和礼貌。

    胡万发微微皱眉，抬手示意道：“请进，不知这位先生，是要做什么生意么？”

    中年男子露出温和的微笑，点点头走了进来。

    “你先下去吧。”胡万发给伙计使了个眼色。

    伙计躬身退了出去，将房门轻轻的关上了。

    “请坐”胡万发示意中年男子坐在了旁侧用来招待客人的木几旁，自己也坐到了男子的对面，微笑道：“敢问先生贵姓？”

    中年男子微一沉吟，道：“雁，名平沙。”

    咝……胡万发倒抽了一口凉气，满脸不可置信的神色看着对面这位自称是雁平沙的中年男子。

    便在此时，外面楼道里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在房门外停下。

    “我没有恶意。”雁平沙淡淡的说道，却是看都未看门口处，似乎很清楚外面已然站着两名武道修为不俗的人。

    胡万发强自压制着心头的震惊，小翼的为雁平沙沏了杯热茶，问道：“雁，雁大侠……有何贵干？”

    “我找周安。”

    “公子他，他出远门儿去南方了，有一单生意要做。”胡万发心里紧张着，“若是有什么事，雁大侠可以跟我说。”

    雁平沙想了想，说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这可不好说。”胡万发皱了皱眉，道：“少则月余，多则两三个月……”

    “哦。”雁平沙轻叹了口气，说道：“那我就不等了，周安回来后，替我转告一声，说雁平沙找过他，若是他有时间的话，可以到覆云山找我。”

    “好，一定转告。”胡万发点头应道。

    “有劳了……”雁平沙起身告辞往外走去。

    “雁大侠慢走。”胡万发赶紧起身相送。

    出了屋门，雁平沙像是没有看到王宝来和郭兴家二人似的，径直往楼梯口走去。胡万发紧跟上去，一直送到了万发商行店铺外，恭敬的目视着雁平沙走远了，胡万发才霍然想起，自己应该说几句挽留的客气话来着，结果因为紧张，倒是给疏忽了。

    雁平沙怎么知道周安的？他找周安又有什么事？

    胡万发皱眉忧心忡忡的想着，他可不会认为雁平沙找周安是要做什么生意……可千万别和雁平沙有什么纠葛啊，那就麻烦了。

    “掌柜的，那人是谁？”

    “是啊，怎么刚进屋没坐多大会儿就走了？”

    王宝来和郭兴家二人面带疑惑的在旁边轻声问道，这时候郑新福也走到跟前，他本来是有些生意上的事找胡万发商量来着，听闻伙计说有个奇怪的人来找胡掌柜，结果进屋坐下没说几句话就走了，于是便略带好奇的走了过来。

    胡万发扭头看看三人，问道：“你们谁见过一剑光寒雁平沙？”

    三人一愣，继而都摇了摇头。

    “刚才那人，说他就是雁平沙。”

    “啊？”

    胡万发苦笑着摇摇头，道：“说是来找秋平的，听说秋平没在，就走了……也没说有什么事。”

    三人诧异着。

    过了会儿，郑新福才说道：“公子真是手眼通天，连雁平沙都认识。”

    王宝来和郭兴家纷纷点头，眼神中露出羡慕和仰慕的神色。

    胡万发抬起眼皮看了看三人，也不再说什么，转身走了回去——天知道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

    ……

    ……

    鲁州省德安府北面的陵县古道上，一行车队缓缓行驶在年久失修坑坑洼洼的官道上。中间是四辆马车，皆是双驾骏马，华贵的车厢；在车队的前后左右，共有四十多骑精干剽悍的汉子，虽然穿着普通的短襟劲装，但一个个腰挎长刀，神色间气度沉凝，便可看出他们皆有着不俗的武道修为。

    有如此众多高手护卫，车厢中所乘坐的人自然尊贵无比。

    陵县古道因为地处偏僻，古往今来多有响马盗匪出没。这一路上也偶尔有些毛贼会在不远处窥伺一番车队，但全都是无奈且惊恐的迅速逃离远遁，好像再晚一息就有可能会被这行车队中的高手如闪电般追上击杀。

    事实也确实如此，就算是陵县古道抱犊山上聚拢的最大的一伙响马，全数出动也别想劫了这一行车队，反而有极大的可能性被全数击杀，一个也逃不掉。

    山里面天晚的早，天空中还大亮着的时候，山里面的光线已然暗了下来。

    车队的最前方，周安神色有些疲惫的坐在一匹高大的骏马上，晃晃悠悠的似乎睡着了一般眯着眼睛。

    他有些后悔跟随保护赵贽入京——当然，后悔也没有，当时也不能拒绝。

    虽然平时偶尔也会练习下纵马之术，但毕竟没有长途跋涉过，长时间坐在马鞍上颠簸着，周安的大腿内侧都磨的有些红肿酸痛，若非是体质特殊，早就承受不住不得不让人抬着走了。

    看看旁边那位英姿飒爽的俏丽女子，周安颇觉得有些丢脸。

    离开皋沂县已经四天时间了，车队一路走走停停，如今刚刚到达鲁州省最北边，眼看着明日就能进入冀州省境内，这距离京城……据吴竞所说，最快还得走上五天的时间。周安真是苦不堪言啊。

    旁侧那位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气的俏丽女子倒是没有丝毫的疲惫之意，反而格外显得精神愉悦，像是被关在笼子里十几年的鸟儿，终于可以出来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展翅高飞，故而越飞越精神，越飞越欢畅。

    俏丽女子看了眼疲态十足的周安，不禁挖苦道：“喂，周安别睡着了从马上摔下去。”

    “哦。”周安抬了抬眼皮，苦笑道：“谢公主提醒。”

    这位俏丽女子，乃是当今汉朝皇室中最受皇帝陛下宠爱的公主——长乐公主赵敏，也是太子赵贽一母同胞的亲妹妹。

    周安实在是想不明白，好端端一位金枝玉叶不在皇宫里享福，偏偏要跑出来散欢儿干什么？赵贽是因为身患重疾不得已之下才出来找洪七公给治病的，赵敏跑出皇宫来——听石桓风说，赵敏是去了鲁王赵世存那里串亲戚的……

    干，这皇帝家的人串个亲戚实在是费劲，全国境内的赵姓王爷怎么着也有几十个，一溜儿串下来不得把人累死吗？

    “听他们说你的武道修为以至九品。”赵敏娇笑着说道：“这哪儿像个九品的强者？”

    周安汗颜，道：“实在是，实在是没有骑过马……至于这武道修为，大概，或许，嗯，可能是刚刚九品吧？”

    “等到了京城，抽个闲时与本公主切磋切磋，怎样？”赵敏秀眉一挑，颇为认真的说道。

    “周安不敢。”

    “嘁……”赵敏撇了撇嘴，道：“猜你也不敢，什么九品境的高手，我看都是七公他老人家对你偏心，才夸大了你的本事。”

    周安苦笑，也不敢和这位善骑射好习武的公主顶撞，也没那个必要，便笑道：“是这样了……周安这点儿三脚猫的功夫，上不得台面。”

    赵敏噗哧一笑，道：“你这人怎么软硬不吃啊。”

    旁侧的几名侍卫也都露出了温和的笑容，心中也想着这周安的武道修为，是不是真的已入九品之境？看他的样子，怎么看都像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周安叹口气，扭了扭酸累的身子。

    心想着明天跟洪七公说一声，受着鸟罪做甚，咱跟他挤挤坐马车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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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章 你听说过宗师出手吗？

﻿    122章你听说过宗师出手吗？

    、QunabEN、

    车队如之前所计划安排好的那般，行至到了十里坡镇，进入镇子最北面唯一的一家驿站兼客栈——驿站的官员和驿卒只有寥寥四五人，境内驿站平日里用途又不大，驿丞和驿卒就会顺便在驿站内经营客栈的营生捞些外快。

    赵贽一行的侍卫们极为冷漠蛮横的将其中的住客赶走，包下了整个驿站。

    驿站里其实原本也只有几位旅客行商居住，加之这些侍卫们彪悍冷漠的气势，寥寥无几的几位客人自然不敢吱声，老老实实的离开，跑到镇子里去找酒馆茶馆甚或是普通居民家中借宿——无非就是多花点儿钱的事情。

    十里坡镇位置处在陵县古道两侧绵延不绝的山脉外面，到这里，基本上也就走完了陵县古道。再往北几十里，就能抵达浑河边，乘船渡河而过，便是冀州省境内了。

    下了马之后，周安强忍着两腿间疼痛酸麻的感觉，撇着腿极为难看的跟着石桓风往楼内走去。其他的侍卫们则是忙着安排护卫的工作，检查驿站内的环境状况，吩咐好轮班守夜的事情，以及将马匹牵至后院里喂养……

    简简单单吃过了晚饭，周安也没去找赵贽聊天套近乎，便自顾自到二楼的客房中歇息。

    周安所居住的客房是和洪七公同屋，对面是赵贽居住的房屋，最里面是赵敏居住的卧室。

    躺在床上的周安舒展着酸痛的四肢，疲累不堪的想着若是罗彩儿在身边多好，给自己揉揉腿垂垂肩。心中暗暗腹诽着赵贽，身边跟着个貌美如花的贴身侍女，晚上还负责陪睡……一点儿都不关心下属。

    正在迷迷糊糊间快要睡着的时候，周安听得房门被推开了。

    他也懒得睁眼去瞧瞧，也没有任何的警惕之心——外面那些侍卫们一个个都是七品八品的武道高手，蚊子飞进客栈来都得被他们一剑戳死，自然没什么好担心的。如此一想，周安迷迷糊糊中倒是觉得这一趟也算是轻松舒适，起码不用像别的侍卫们那样风餐露宿的在外面候着保护主子。

    “周安，这才不过三日而已，受不了了吗？”

    听着这冷冷的带着嘲讽的声音，周安皱皱眉睁开眼来，只见吴竞已然站在了他的床头。若非是熟悉了吴竞的声音和他这张妖艳的脸颊，猛不丁的还真会误以为一位美女女扮男装闯入自己房间里了。

    周安勉强着想要起身客套一番，毕竟吴竞的身份比他要高的多。

    “无需行礼了。”吴竞叹口气，冰冷的语气中少有的带了些柔和，“躺着吧，瞧你累成这副可怜样，本官都有些不忍心了。”

    如此关切示好的话语，没有让周安感到舒适，反倒是心里升起了一丝恶寒之意——不适应啊，吴竞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客气了？而且这厮眼神中若有若无般一闪而过的一抹神采，更是让周安心里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所以周安还是赶紧坐了起来，客气道：“谢大人关心。”

    “当初我初学骑射时，每日里也如你这般疲累，双腿间更是酸痛难忍，磨破了肉皮出血……”吴竞说着话，竟然坐到了周安的床边，距离周安极近……

    周安不自主的往后移了移身子。

    “你就这么害怕本官？”吴竞冷哼一声。

    “没有……”周安苦笑道，心想你若是还那般冷傲的高高在上，哥们儿还不怎么在意，突然间关心起人了，还他**如此近距离——你是男人啊

    吴竞叹口气，道：“别这么早歇息，洗个热水澡解解乏……”

    “唔，不用了。”周安越发的心里难受。

    “我曾经习过一套手法，按捏搓*揉后能缓解长时间骑马后双腿间的酸痛。”吴竞罕有的笑了笑，竟然带着一丝的妩媚之感，轻声道：“你且躺下，我为你稍施手段。”

    “啊？”周安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忙道：“周安惶恐，承蒙大人关爱，不胜荣幸，不敢劳烦大人……那个，我去泡个热水澡……”

    说着话，周安便要下床离开这鬼地方。

    “别动”吴竞横眉一挑，冷声斥道：“怎么？堂堂武道境界至九品的高手，还怕本官会加害你不成？”

    周安怒了

    老子就是怕你这个死人妖加害于我真***见鬼了

    “吴大人，周某无需大人相助，歇息一夜便会好起来……”周安盯着吴竞，神色平静的说道：“请大人出去吧。”

    “你……”吴竞脸色一寒，继而忽然一变，妩媚的一笑，道：“这才像个男人嘛，一个九品境的强者，平日里一副低声下气的模样，倒是会让人看不起……”

    “出去”

    吴竞眼睛一眯，道：“怎么？与本官出去切磋下？”

    周安彻底无语了，当即就想从枕头底下抽出三棱刺戳死面前这个死人妖

    便在此时，房门外传来一声轻轻的咳嗽声，房门随即推开，洪七公一脸温煦笑容的走了进来，和蔼的说道：“小竞，在这儿做什么？”

    “七公”吴竞急忙站起身来，恭敬的说道：“周安不擅骑术，白日里疲乏，我本想以手法替他祛除酸痛疲累，以免耽误了行程……”

    “哦，明天让他和我一起坐马车就行。”洪七公笑了笑说道。

    “是。”吴竞恭敬的应了一声，然后迈步走了出去，只是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冷冰冰的看了一眼周安，道：“洗个热水澡能解乏……”

    “不去”

    ……

    ……

    洪七公一脸促狭笑容的看着躺在床上脸色很差的周安，道：“歇着吧，别放在心上，小竞这人面冷心热……”

    “行了行了，咱不说这个。”周安连忙打住洪七公的话，说道：“洪老，太子殿下身边这么多高手侍卫，再有您老在身边守护着，用得着我前来吗？干嘛非得把我给拉过来……唉。”

    “仅凭着你对李谦表现出来的强势态度，还不够慑人。”洪七公像是很随意的说道，然后一边走到床边和衣躺下，一边轻描淡写的接着说道：“太子也不一定能震慑得住一些人，皇帝也有无奈妥协的时候，不然你的父亲也不会被贬谪降罪了。”

    周安皱皱眉，道：“以前的事，我有很多想不起来了。”

    “哦。”

    “七公，您老跟我讲讲……”

    “我当年没在京中，也不喜欢去过问这些事情，所以其中的一些事情也不太明了，将来你总会知道的。”洪七公叹了口气，道：“歇着吧，别以为这一路都是安安静静的，天知道会发生些什么事情。”

    周安心神一凛，道：“七公，您的意思是……有人要行刺太子？”

    “小心驶得万年船，是无远虑便有近忧。”

    “有您在身边，还有何所惧？”

    洪七公扭头看了看周安，颇为神秘的一笑，道：“你听说过宗师出手吗？”

    周安愣了愣，细想了一下，摇头道：“没有，哦，听闻谣传当年武帝陛下就是与西北蛮夷的一位大宗师和江南剑圣闽南王大战，才最终……”说到这里，周安没有再说下去，这种谣言可是大逆不道的话。

    “在我面前没什么好忌讳的。”洪七公笑道：“事实确实如此，武帝一人击杀了两大宗师，最终亦是身受重创，才会……天妒英才啊。”

    周安眨了眨眼睛，心里想着洪七公刚才为什么要问“你见过宗师出手吗？”这句话，难不成是有别的原因？稍做思忖后，周安笑道：“七公，您是不是一位宗师级的武道强者？”

    “唔，算是吧。”洪七公并不隐瞒，笑道：“不过认识我的人不多。”

    “除了武帝那一次惊天之战外，还真没听说过有哪位武道宗师会亲自出手……”周安思忖着说道：“不屑？还是看破红尘？抑或是……别的什么缘由？”

    洪七公翻身看着昏暗的房梁，道：“睡吧。”

    话音一落，桌上的油灯噗一声灭了。

    干周安心里暗暗钦佩，这就是宗师的境界吗？意念真的很强大……

    只是，洪七公这老东西还真是够摆谱够神秘的，这事儿既然都告诉我了，别的事情怎么总是含糊其词的？

    ……

    ……

    深夜，熟睡中的周安忽而睁开了眼睛。

    他敏锐的捕捉到了一丝危险在急速的靠近他们

    外面万籁俱寂，仔细聆听的话，周安凭借着超强的感官，甚至能够听到外面守夜侍卫们均匀且稳重的呼吸声——但是并没有别的声音。

    另一边床上的洪七公也睁开了眼睛，道：“去，唤醒太子他们有危险”

    周安心神一凛，和衣而睡的他一跃而起，飞速的扑至到门边拉开门喊道：“有刺客保护太子殿下”

    原本安安静静的驿站楼内在周安这一声喊之后，顷刻间嗖嗖嗖的声响传出，没有惊慌的吵杂声，一切都显得极为平静。短短几息的时间后，楼道间立刻闪身出现了几名手持长刀的侍卫，警惕的守护在了太子所居客房的门外。

    楼外面，嗖嗖的轻响声和轻微的吩咐呼喝声中，边听着楼顶上和院落里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楼道内几盏明灯散发着微弱的光线，映在几名侍卫的脸上，肃穆沉静。

    赵贽拉开房门走了出来，神色平静，道：“怎么回事？”

    “殿下，请速速离开此地”周公神色严峻的说道。

    吴竞从外面匆匆走了过来，躬身道：“殿下，暂无任何异常，以派人远去查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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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章 突围！

﻿    123章突围！

    吴竞的话音刚落，就听着远处同时传来了几声尖利的哨音……

    预警的哨音穿透了沉沉的黑夜，直插云霄

    “殿下，有刺客”吴竞秀眉一挑，手中长剑唰的一声拔了出来，雪亮的剑光将吴竞的脸庞映衬的越发俊秀冰冷，呵道：“保护殿下”

    “喏”

    整齐划一的吼声在楼道内和楼外面同时响起，令人窒息的无形却强悍的带着杀伐之意的气势陡然充满了整个驿站内外，气氛凝滞般沉重，密不透风

    吴竞手握长剑，神色冷峻的对赵贽说道：“殿下，请您随臣速速下楼，乘车冲杀出去”说罢，吴竞不待赵贽说话，便又对刚刚走到门口的洪七公和石桓风说道：“七公，石先生，您二人也随护在殿下身旁”

    “周安，你保护公主快下楼”吴竞大吼一声，,QUAnbEN,

    他太清楚赵贽现在的身体状况了，大病初愈，根本不能动用一丝一毫的真气，否则就有可能走火入魔——也就是说，赵贽现在连一名普通的大汉都对付不了。

    吴竞的反应速度极其之快，快的让周安几乎反应不过来，他毕竟没有经历过这种严峻的情况，所以一时间竟然有些恍惚。但那些训练有素且身经百战的侍卫们已然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几人随同着吴竞和石桓风往楼下迅速走去。

    洪七公倒是走在了最后面，扭头看着还在愣神儿的周安道：“保护好长乐公主”

    周安这才回过神儿来，凛然道：“七公放心”

    赵贽的侍女和赵敏二人也已从房间内走出，看到了周安刚才愣神的模样，赵敏哼了一声，心想谁护着谁还不一定呢。不过赵敏并不生气于吴竞刚才的安排，身在帝王家长大的赵敏自然清楚，在危机的关头，太子殿下才是重中之重

    当然，保护公主的人也不在少数，五六名侍卫前后护持着将赵敏围在中间往楼下匆匆走去，而周安则被挤在了外围，只能跟在了后面。

    刚刚跑到楼下，穿过后门要往外走的时候，就听着外面夜空中忽而响起了一阵密密麻麻的诡异的咻咻声——那是锋利的箭矢高速划破空气时所发出的独有的恐怖声响听声音，似乎四面八方都有箭矢飞来

    他们被包围了

    恐怖的声音刚刚入耳，随即箭矢已然射到了客栈小楼上。

    咄咄咄咄……

    噼啪噼啪

    不知道有多少锋利的箭矢挟着恐怖的杀机激射在了楼房的墙壁上，窗户上，门板上一些窗户上的窗棱受不住箭矢的疾射，纷纷碎裂崩断

    “保护殿下”

    吴竞怒吼一声长剑挥起，无数道雪亮的剑芒顷刻间便在楼房的后门前形成了一道风雨不透的护墙，叮叮当当的脆响声中，无数支射穿了木门的箭矢被锋利的剑芒斩落在地，噼里啪啦掉落。

    与此同时，其他护卫们也纷纷挥起了手中的长刀，站在了窗户和门前，以霸道的刀锋阻挡住了疾射而入的箭矢。

    赵贽、赵敏和侍女以及周安、洪七公、石桓风则是被护卫在了中间。

    院落和房顶上，不断传出沉闷的痛呼声——那是在外面守护的侍卫们被密集的箭矢射中后所发出的声响，但是他们没有一个因为受伤的剧痛从而发出凄厉的惨叫，而是以强悍的意志压制住感官上的剧痛

    楼梯上迅疾的跃下一名侍卫，胳膊上流着血却已然顽强的手持长刀，单膝跪地，深沉严肃的报道：“殿下，刺客所用的是军中的连弩”

    “什么？”赵贽原本震惊的脸上因为极度的恼怒而扭曲狰狞起来，咬牙切齿的说道：“吴竞，无需再次保护孤，你杀出去给孤抓到一个活口，然后带至到京城一定要查出来是何人所为”

    “殿下”吴竞依旧挥着长剑阻挡着密集的箭矢，房门已然被射的成了空空的摆设。

    “去”赵贽怒吼道。

    “是”吴竞一咬牙，剑光稍稍一滞，顷刻间又挥洒出雪亮的剑芒，剑气陡然暴涨，将本就被箭矢射的成空的房门绞成了粉碎，吴竞人剑合一，如一道匹练般冲出了房门，不足一息的时间里便消失在了漆黑的夜色之中。

    立时有两名护卫挡在了后门前，挥着长刀阻挡住随即疾射而来的密集箭矢。

    石桓风沉声道：“保护殿下，冲出去”

    “喏”几名侍卫齐吼一声，将赵贽围拢起来，以长刀开路，向后院冲去。

    洪七公手中握着他那杆似乎从来不会离身的青幡，神色平静的缓步跟了上去。但看似不急不缓迈开的步伐，却是丝毫不会被落下，反而有种缩地成寸的诡异神奇能力。石桓风跟随在最后面，手中不知何时已然多出了一把折扇，唰的一声打开，紧握在手中疾步跟上。

    “公主，走”周安从身后拔出三棱刺刀，皱眉对赵敏喊道。

    赵敏一咬牙，亦是拔出了长剑，在几名侍卫的保护下向外冲去。

    刚刚冲到后院里，箭矢已然没有了之前那般密集，但驿站外已然响起了激烈的砍杀打斗声。昏暗的夜色下，驿站楼顶上，墙头上，急速跑动着的人影和雪亮的刀光剑影交织着，形成了一副恐怖血腥的诡异画面

    赵贽已然被护卫着进入了一辆马车车厢内，三名侍卫站在车架上，两人挥着长刀格挡箭矢，一人驾驭马匹，狠抖缰绳呵一声“驾”两匹训练有素的骏马长嘶一声，四蹄翻飞，拖着马车迅速的冲向院门

    箭矢疾射在车厢上，发出沉闷的咄咄声。显而易见，这种车厢绝对是经过特殊精工制作的，极强坚韧强硬，足以抵挡这些锋利的箭矢。

    而此时早已有侍卫冒着箭雨将院门打开，马车飞快的驶出了院门，片刻没有停滞的转弯向官道上驶去。

    另有几名侍卫翻身上马，挥着长刀紧跟着马车冲了出去。

    周安手中的三棱刺刀虽然短小，却凭着极其敏锐的感官和肢体的反应速度，精准的格挡开了一支支疾射而来的箭矢紧随着护持着赵敏的几名侍卫冲到了车棚前。赵敏和那名侍女已然钻入了车厢中。

    洪七公随后跟二女一起进入了车厢内。

    石桓风则是流了下来，挥着折扇跃上了马棚，挥手间将一名冲上了马棚的黑衣蒙面此刻击退，沉声道：“周安保护公主和太子殿下离去我们垫后”

    话音刚落，载着洪七公和赵敏的马车已然冲出了车棚，在几名骑马侍卫的护持下冲了出去。

    周安刚要跟上，就听着洪七公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周安，去帮助吴竞”

    周安稍稍滞了下，旋即明白最最危险的应该是吴竞，太子和公主有洪七公和多名侍卫高手的护卫，应该能够安全脱离。

    心思电转间，周安闪身跃上了高墙，挥起三棱刺刀格挡开三支凌空疾射而来的利箭，四下里一看，听得西南方传来了惊呼声和打斗声，便身形一拧，脚尖用力，体内七泉中劲气流转，汹涌澎湃的劲气瞬间将体内经脉充的鼓胀，如风般扑向了西南方向的夜幕中。

    体内劲气的流转，使得七魄带动五官达到了一种超强的敏锐度

    周安惊奇的发现，自己竟然能够在夜色下如入白昼般将四下里的情况看个清楚，当即便发现了在驿站的周围竟然围拢了数百名身着黑衣训练有素的刺客，有的手握刀剑冲向驿站，有的三人一组的围拢在一架巨大的乌黑色机械旁，从那具如展翅的鹰隼般形状的机械前端，锋利的箭矢嗖嗖的疾射而出

    足有上百骑快马从林中和小镇的街巷中飞驰而出，上了官道向北追击而去。

    此时如鬼魅般迅即扑向西南方的周安，已然被敌人发现，顿时房舍和街巷中示警的呵呼声响起，几条身影从暗中激射而出，手中刀剑划出雪亮的光芒，刀气剑气撕裂空气发出令人窒息的恐怖声响

    周安心中暗叫一声不好，敌人中竟然有如此之多的高手，吴竞情况堪忧

    想到此处，周安不敢恋战，身形陡然加速，竟然在驿站外与小镇之间那片荒芜的草地上留下了几道残影，瞬间便避开了袭来的刀剑锋芒，扑入了小镇外侧正在发生着打斗的一条窄街上。

    街巷一处院落内，身着深色劲装的吴竞右手拖着一个不知死活的人，左手中长剑挥洒着匹练般的剑光，抵挡住几个人的围追，迅即的跃出高墙沿着街巷往西奔跑

    但很快他便被三名持刀的黑衣人挡住，难以逃离

    他们的速度都相当的快，在这追击和围堵的几息间，已然距离驿站有了很远的距离，进入了十里坡镇中心。

    吴竞自知抓着一个人难以离开，当即将那人抛在地上，冷笑一声，身形拔地而起，却并没有选择逃跑，而是凌空折转，脚尖一点墙壁，如鹰隼般扑向了身后急追而来的两名黑衣人。

    凌厉的剑气在半空中吞吐着瞬间暴涨至十几名长，所过之处从院落中探出墙外的树枝皆纷纷段落，墙壁上都被剑气削下了块块砖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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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章 激战

﻿    124章 激战

    两名被吴竞凌厉剑气锁定的黑衣人当即停下步伐，沉气凝神，挥起长刀格挡挟着无匹狂暴力量的剑气。()

    叮当两声脆响！

    长刀从中断裂，剑气没有任何停滞的猛然折回横削。

    一名黑衣人反应较快，急速撤身而退，脸上却依然被剑气扫过划出了一道恐怖的伤口；而另一人则没有那么幸运，头颅直接被斜着切成了两半，身躯直挺挺的握着断裂的长刀站在那里。

    吴竞一击而中，身形刚一落地，便折转着扑向了另一头的几名黑衣人。

    就在此时，街巷旁侧的一户房顶上，一个身形瘦削高大的黑衣人正在念念有词，轻微诡异的咒语声中，三条不为常人肉眼所见的暗红色魅影凭空出现在黑衣人四周。

    黑衣人单手一指，三条魅影迅即的扑向了人在半空，已然挥起长剑释出剑气的吴竞！

    吴竞人在半空，感觉到有危险袭来，当即猛提一口真气，凌厉激射而出的剑气硬生生收回，如匹练般在周身划出几道雪亮的剑芒，将自身护持住的同时，身形急速落地。但三条魅影却忽然变细变长，如轻柔滑溜的绳索般环绕着凌厉的剑光诡异的钻了进去，顷刻间将吴竞缠绕住。

    一股腥臭的黑色气体如烟雾般在吴竞身周弥漫开来。

    而那几名黑衣人随即趁势持刀扑向了吴竞。

    好一个吴竞，被极强凶悍的煞鬼侵伐体肤心神，竟然屏住心神，一声暴喝下，震得那三条裹夹捆缚躯体的三条煞鬼顷刻间挡开，手中长剑更是挥洒出凌厉无匹的剑芒将攻上来的几名黑衣人一招逼退！

    但三条煞鬼迅疾的又扑了上去。

    以吴竞极强的武道修为，对付这三条极为凶险歹毒的煞鬼还勉强能够应付，但要是再同时对付几名武道修为极高的刺客，恐怕也支撑不了几个回合了。

    便在这极为关键的时候，周安赶来了！

    他一眼便看出了那三条煞鬼不是普通的血煞鬼或者恶鬼，而是有着极强噬血性的兽魂。

    能够豢养出如此凶悍兽魂的巫师，其巫术修为绝对以至一种极高的境界了，不然根本无法驾驭甚至控制豢养在体内而不备反噬。(.coM)

    周安没有任何犹豫的脚尖蹬地，身形冲闪电般冲了过去，右手三棱刺刀笔直的刺向其中一名黑衣刺客，左手五指虚空中掐出一个诡异的指决，空中轻吟一声咒决……咒决声落，五指指决松开，人已然冲入其中。

    黑衣人侧身闪避，却被周安极为凌厉迅速的回手侧击击中，三棱刺直刺入黑衣人的腋下肋骨间，在他感觉到疼痛之前迅即抽出，身形猛然后撤，堪堪避过一道凌厉的刀光，如电般退出数米远的距离，右手反握三棱刺刀，左手猛然前出呈爪行，口中轻呵一声：“心！裂！”

    嗷——！

    凄厉的小叫声顿时响彻在沉沉的夜色下，三条如软绳又似巨蟒般的兽魂痛苦的挣扎着抽搐着脱离开了吴竞的身躯，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吸附般，扭曲着身躯极为不甘的向周安这边疾速飞来。

    眨眼间的功夫，三条兽魂便拧成了麻花般缩小着飞速进入了周安的掌心处，消失不见！

    周安左手一握，身形急速斜向前冲去，猛然脚尖用力一蹬，嗖的如利箭般激射向站在不远处房顶上那名瘦削高大的巫师。此时的巫师因为兽魂被擒杀，心神已然受到了极为严重的创伤，痛苦的弯腰屈身在房梁上顽强的颤栗着，还好没有从上面摔下来……只是他一时间还有些惊恐和恍惚，突然出现的那个人是谁？怎么可能会有如此诡异的术法来击杀兽魂？

    要知道，在这个世界上一位超强的武道高手，以无匹的杀气和真气力量击杀兽魂属正常的现象，而巫术修行极为高明的巫师，也有足够的方式去应对这种打击——但从来没有听说过，更没有见过这般以术法擒杀兽魂，而且让你来不及摆脱掉体内蛊魄，便震伤了你的心神！

    现在，他见识到了！

    感觉到凌厉的杀机疾速袭来，巫师猛然直起了身子，双脚一蹬，斜飞着跃下房屋，便要逃遁而去。

    可惜……他心神受创体力不支，速度根本提不起来。

    即便是提起来，他也根本难以逃脱周安的追杀，除了速度上的差距之外，他体内的蛊魄已然被周安控制住了。

    夜色下，巫师斜向下跃去的身影还未落地，便被从天而降的周安缀上，擦着巫师的身躯而过，先行落地，继而毫不停滞的跃身上墙，冲向了正在和吴竞搏杀的几名黑衣人。而周安刚刚离开的院落里，那名巫师已然单膝跪在了地上，一手按住脖梗的侧面，满脸不甘和惊愕的表情，鲜血从他的指缝间涓涓浸出。

    啊……

    巫师惨呼一声，一头栽倒在地，再也无法起身了。

    没有了兽魂侵伐干扰的吴竞，极强的武道修为发挥到了令人恐怖的境界，单手长剑在夜色下的长街上划割出一道道如闪电奔雷般的光芒，剑气吞吐着将几名持刀的黑衣人逼的步步后退。

    然而这几名黑衣人似乎知道吴竞的武道修为极高，故而也不去上前硬拼，而是徘徊在四周缠住吴竞，等待援兵到来之后将吴竞困在此地！

    他们虽然不知道之前那个诡异莫测强者是如何出现并且击杀了三条兽魂，但此时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吴竞被三条兽魂侵袭过，而且如此久战之下，真气耗费过度，很快就会体力不支落败！

    便在他们焦急且警惕的缠住吴竞，等待援兵的时候，之前出现的那道如鬼魅般的恐怖高手又出现了。

    周安根本没有任何停滞，也不像是这些打斗中的人一般狂吼暴喝着给自己提气，而是一言不发悄无声息的冲了进去，单手三棱刺刀也释放不出什么凌厉的真气，没有耀眼慑人心魄的光芒，就那般灰土土的如同幽冥地狱中出现的兵刃般，噗嗞一声穿透了一名来不及防备的黑衣人脖梗！

    与此视同，刀锋划破空气匹练般看向周安的头颅，刀未至，锋芒已然袭至面门！

    “拿命来！”黑衣人暴喝一声，刀芒暴涨！

    周安竟是毫不避让的挥起三棱刺刀突破凌厉的刀芒，生生格开了长刀，人已然迎面欺近了黑衣人，左手食指探出，一指点在了黑衣人的额头眉心处！狂暴的劲气瞬间击穿了对方的灵魂魄！

    瞬息间击毙两名刺客！

    周安的到来使得吴竞的压力大减，长剑吞吐中有如神助般将剩下四名刺客尽数击杀或者击退……吴竞心头震撼与周安所表现出来的令人瞠目心惊的武道修为，以及他那简直匪夷所思的诡奇术法，但现在不是考究这些问题的时候。吴竞探身前出到那刚才击昏扔到地上的那人身旁，便要拎起来带走——这是太子殿下吩咐下来的任务！但吴竞失望的发现，刚才交战和逃遁时，几名刺客竟然不忘将此受了重伤的同伙杀死。

    “走！保护太子殿下！”吴竞一咬牙，转身急速的跃上房屋，如履平地般向北面的官道上奔去。

    周安也没有犹豫，纵身跟上。

    在途径驿站旁的时候，他们看到了无数黑衣人冲进了驿站中，里面的砍杀声稀落下来。

    而外围的黑衣人发现了周安和吴竞之后，立刻喝呼着杀了过来，同时无数道锋利的箭矢嗖嗖嗖的激射向二人。

    周安身形如陀螺般旋转着躲避格挡开第一波密集的箭矢，喝道：“石先生还在驿站！”

    “救太子殿下！”

    声音已然在远处响起，吴竞根本没有任何停顿的扑向了远方，甚至那些疾飞的箭矢都无法追上他的速度。

    便在此时，驿站楼房的二层那破损不堪的窗户哗啦一声碎裂的巨响，便见一人如鹞子般撞破了窗户飞落而出，手中折扇挥舞间逼开了数支箭矢、格挡住三道剑芒，人已然向这边冲来。

    正是从重重围困中突围而出的石桓风，他的左臂和后背上插着三支利箭，狰狞的脸庞上挂满了鲜血。

    但他很快又被外围的黑衣人挡住，困在了其中厮杀着。

    周安顾不得多想，一声不响的沉着脸冲了过去，身形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

    嗤嗤嗤的声响中，三棱刺刀利落的收割了几条性命，周安终于为石桓风杀开了一道逃脱围困的缺口。

    石桓风急速冲了出来，一边急速奔跑着一边狠戾恼火的吼道：“你回来做甚么？保护殿下啊！”

    周安沉默不语，和石桓风一前一后冲破不断袭击阻挡的黑衣人，沿着官道向被急掠而去。

    官道上，时不时便有几具人或马的尸体横倒在地，断肢残骸、断裂的兵刃、或喷溅或铺洒而出的血迹……

    石桓风和周安二人心里越发的担忧起来。

    在他们二人的身后，驿站内的战斗已经结束了——二十多名武道修为极高的侍卫皆被斩杀。院落里、楼内上下、楼顶上，甚至是墙头上，到处都是一片血腥的狼藉！可见之前的战斗极为的惨烈。

    一名蒙面黑衣人站在驿站的楼房门口，冷冰冰的说道：“撤！”

    直到现在，他们才可以肯定，赵贽是真的逃走了，而不是使人调虎离山——不管怎样，太子一行人必须全部杀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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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章 宗师的实力

﻿    125章宗师的实力

    驿站这边儿已经扫清一空，跑掉的那个，以及先前出现的两人，也无需太过担忧，他们必然会去保护太子的，所以不用去担心他们逃脱。(顶点手打)因为赵贽一行人武道修为再高强，也难以抵挡在人数上占据绝对优势的这些黑衣人，而且，他们还有特意请来的两名巫术修为极高的巫师相助。

    然而集结了如此多的人埋伏在此，而且还配备了只有军中才能拥有的连弩等重武器，搞出这么大的手笔，必然会惊动在周边附近驻扎的府军，所以必须尽快的撤离此地。

    这些黑衣人分工有序的撤离时，又额外安排了数十骑精干沿着官道向北追击而去。

    一定要全力以赴，务必将赵贽击杀

    目前唯一的遗憾是，赵贽身边的一位绝顶高手，之前竟然不在赵贽身旁保护，反而突然冲出来要擒获一名刺客中的头目。还好没被他得逞，不然消息和内幕一旦走漏出去，到那个时候即便是杀了赵贽，他们幕后的主使者也必将会面临朝廷势若雷霆般的打击，从而顷刻间覆顶。

    ……

    ……

    一路在官道上狂奔，踏着遍是激烈战斗后留下的血腥狼藉，周安的眉头越皱越紧，内心里疑惑着愤怒着——洪七公，你既有宗师级的修为，何至于迟迟不肯出手，使得这么多侍卫们洒尽了忠诚的热血

    周安不仅仅是因为心痛和怜悯而感慨，更重要的是，他已然也在那种密集如雨的箭矢攻击中被震撼了

    太恐怖了……

    他不敢想象，在面对着那般强大密集的箭矢攻击时，如若没有这些武道修为极强的侍卫们倾尽全力的去阻挡的话……唔，也许洪七公是怕死？周安心里暗暗后怕着，他觉得即便是一位武道宗师，如果单独面对那疯狂无尽从四面八方攻击而来的密集箭矢时，恐怕也抵挡不了多久吧？

    在奔跑出十几里远的距离之后，前方豁然开朗，一片平原

    以周安的目力，已然能看到远处黑暗中那些在旷野上围拢成一圈不断狂奔嘶鸣着的战马，以及战马上挥舞着长刀不断厮杀的勇士、敌人所以他收回心里的疑窦，体内七泉运转，原本衰竭的体内劲气再次澎湃涌动，隐隐与天地间的元气相呼应形成一个循环，加速向那边儿急掠而去。

    而吴竞也以听到了远处传来的厮杀声，越发急切的猛提真气，跟上已然超过他的周安，身形如流星般迅捷的奔向正在厮杀着的地方。

    而身负重伤的石桓风早已体力不支，从官道上跑下去没多远便踉跄着倒在地上。

    近了

    周安已经看到了战圈中的马车上，穿着一身劲装的赵敏挥舞着长剑与人厮杀的一幕。而另一驾马车车轮都已经掉落，车厢被彻底揭开碎裂。穿着一身明黄色服饰的赵贽昂然站立在车板上，手持一把明晃晃的长剑，脸色阴沉的极为可怕——可惜，他不能亲自参与进入这场战斗中，他的身体还未完全恢复，不能动用真气。诚然，如果他的身体如常的话，他也不会去与人鏖战，而是会选择急速的逃离险境。

    除了赵贽之外，与其他正在奋力厮杀着的侍卫们不同，洪七公则是静静的盘膝坐在赵贽身边的车板上，身前竖起了他那杆青幡。青幡与洪七公上方数米高的黑暗天空中，恐怖诡异的呼嚎声响彻着，一些若隐若现的鬼影在半空中肆虐游弋，却不敢降下来。

    似乎感应到了周安的到来，洪七公原本微微眯着的眼睛睁开，露出了一抹笑意。

    而黑衣人也发现了周安和吴竞的到来，立刻分出几个人纵马奔着二人驰来，手中马槊长枪前指，攻势凌厉迅疾

    吴竞长剑挥洒，剑气暴涨而出，在黑暗的夜色下如绽放的烟花般灿烂，竟是毫不畏惧的迎面向气势如虹的骑兵发起了对攻的疯狂杀戮

    而周安则没有去攻击，也没有在第一时间里扑入战圈之中。

    他像是本就该存在于黑暗中的幽灵般，急速的避开了骑兵的攻击，身形飘荡着向战圈北面一个小土坡上冲去。

    在那处小小的土坡上，端坐着一个穿着古朴长袍的巫师，须发有些蓬乱，双手举起掌心向天，口中吟诵着一众古怪的咒语。随着他的咒语声，那处在战圈上方夜空中游弋的鬼影嘶嚎声越发的凄厉凶狠起来，纷纷挣扎着试图要向下攻击，却被那杆青幡及洪七公身上透出的气势所阻挡，根本无法落下。

    巫师脸色越来越红，一只手缓缓放下，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小的白色玉瓶，拇指一撮将上面的红色盖子推开，顿时从小小的瓶口中飘出一道极细的红色丝线，确切的说，是一缕红色的烟雾，升至半空中骤然变大，渐渐的快要形成一个隐隐的像是蜥蜴般的怪兽形状……

    便在此时，巫师神色一凛，扭头看向土坡下。

    他看到了两三个昏暗不清的残影在不远处闪了闪，下一刻，一道人影已然扑至身前。

    巫师单手抛开玉瓶，一掌拍向周安。

    而周安根本没有闪避，手中三棱刺刀直刺向对方拍来的手掌心。

    巫师手腕一转，攥住了三棱刺刀手掌心中自然有流转的雄浑真气护持，不惧任何兵刃的伤害。与此同时，巫师高举着的另一只手也短暂放弃了指挥战圈上空的魑魅，食指微屈一点周安。

    盘旋在上方的那道红色兽魂立刻张牙舞爪的扑向了周安。

    这一切不过发生在瞬息之间，周安就像是根本没有看到那红色兽魂般，三棱刺刀被对方生生攥住后，他就感觉到了对方的武道修为极强，手上劲气再发，一拧手腕，三棱刺刀受周安体内劲气催动，竟然划破了巫师手掌心爆出的雄浑真气

    啊

    巫师一声惊讶的痛呼，原本稳稳盘膝在地的身形陡然跃起后退，手上洒落下鲜血。

    “反噬”

    周安左手过顶，轻轻拈住兽魂往前一带，那红色的兽魂当即扑向了急退的巫师。

    巫师大惊失色，正待要施术法控制兽魂时，却陡然间心神剧烈的一颤，身体猛的一僵，口中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口鲜血红色兽魂顷刻间攻入巫师额头眉心泉处，眨眼间消失不见，继而，巫师浑身上下剧烈的颤栗起来，七窍出血，暴毙身亡

    原来，便在这几息之间的交手时刻，原本稳稳看似静坐的洪七公，实则以无匹的气势抵制着游弋在上方的魑魅。见到周安攻向了那名巫师，并且在极短的时间里便占据了上风，洪七公当即大手一挥，一股磅礴无匹的真气扫向夜空中。那些游弋的凶狠魑魅没有了主人的驭使支撑，哪儿经得住这般力量的攻击，瞬间便灰飞烟灭。

    如此一来，本就处于惶惶中的巫师自然身心受到重创，被兽魂反噬而忘。

    周安心中略略诧异，也顾不得去想那么多，单手一挥轻吟咒决，将巫师体内兽魂收至掌心中摧毁，随即便转身扑向了激战中的人群。

    时，战斗的局面已然呈现出了对赵贽一方极为不利的局面，侍卫们大部分都已经战死，唯独剩下了六七人还在勉力支撑，也都已经浑身上下伤痕累累，估计也坚持不了多久。而吴竞也是身上见伤，却依旧是那些黑衣人的劲敌，足有十几名高手针对他展开着攻击和防守。

    所以加入到战斗中的周安，根本无法挽回大局

    但就在这个时候，洪七公站了起来……

    然后，他缓步走下了车板，一股似足以撼山岳般的气势顷刻间遍及四野，正在战斗中的人皆都是身形一滞，往这边看来。

    一步踏出，便似跨过了天堑般，不受距离空间的限制。

    洪七公已然站在了几名黑衣骑士之间，大手一挥，袍袖极为潇洒的浮起，荡开

    战马凄厉的嘶鸣着和身上的骑士一起被近乎难以想象的庞大力量震的远远飞了出去，鲜血在夜色中喷溅挥洒。

    再一步，又是踏过鸿沟

    几名黑衣人和战马被击飞出去，立时毙命

    数十骑被这恐怖的一幕震慑，掉转马头便欲向远处四散逃遁

    洪七公随意的在狼藉一片的战场上游走了几步，微微弯腰屈身，不见他如何动作，已然捡起了一把长剑，轻描淡写的甩了出去；又一把长刀被捡起，然后甩出去……

    无论是刀还是剑，被甩出去之后，都会收割掉几条性命

    凄厉的马嘶声和人的痛呼惨叫声响彻在旷野间

    短短几息之后，以周安极强的目力，也无法在这夜幕下的空旷荒野上，看到纵马飞奔的骑士了。

    赵贽、吴竞、赵敏、周安还有那残余下的几名浑身伤痕累累的侍卫，皆瞠目结舌的看着这令人心惊胆寒的一幕——这就是宗师的实力吗？简直太恐怖了，超越了人类武道修为的界限，已然不是人类所能达到的极限了

    “七公，您出手晚了”周安恨恨的说道。

    “住口”赵贽寒声斥道。

    周安眉头一皱，不再言语，心头疑窦丛生

    而洪七公却是表情和蔼温善，平静的似乎根本不在意死了多少人……就好像，之前哪怕是赵贽死了，只要他不想出手，谁也不能去阻拦他一般。

    远处，又传来了隆隆的马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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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章 天子震怒

﻿    126章天子震怒

    洪七公虚空一抓，插在几步开外的地上那杆青幡陡然间拔起飞入他的手中。(顶点手打)而后洪七公单手随意的一挥，青幡如闪电般迅疾的划破夜空，激射向马蹄声传来的方向，顷刻间消失不见

    数十骑快马狂奔着出现在了周安如电的视线中

    便在此时，如同从天而降的青幡带着呼啸声疾落在三角形的冲击阵型前，噗的一声插在了荒芜的草地上。狂飙突进的骑兵哗啦啦从青幡旁飞奔而过，却有三匹直冲着青幡的马匹受惊突然间高高跃起，在骑兵的惊慌控制下，竟然侧翻倒地。

    人喊马嘶声中，骑兵队伍迅速的停下了冲击，当先一人掉转马头回来，绕着青幡行了一圈后，往远处赵贽一行人所在的方向看了看，挥手道：“撤”语气中带着森然冰寒的恼意和一丝清晰的惧意。

    训练有素的骑兵没有任何的停顿，立刻听从命令，一勒缰绳掉头便走，有几人将摔倒受了伤的同伙拽上战马。

    数十骑在夜色下如来时那般迅疾的驰去……

    旷野上恢复了清静，但死亡的气息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散去。因为空气中，还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旷野上还有许多人和马的尸体以及令人作呕的残肢断骸，断裂散落的兵刃，彻底被摧毁的马车……以及，那仅剩下的寥寥数人，大部分身上都是伤痕累累，便是那尊贵无比的长乐公主赵敏，亦是衣衫沾血，肩上带伤。

    “七公……”赵贽望着沉沉的远方天际，带着一丝不满的语气唤声，但终究没有埋怨出声。

    周安知道，赵贽心里肯定在责怪洪七公为什么要放跑那些大逆不道的逆贼。

    这也是在场除却洪七公本人之外，每个人心里都存着的疑惑不解以及……不满——以洪七公所展露出来的那种简直惊鬼神的实力，对付那远远奔来的几十骑，似乎根本算不得什么难事，举手之劳而已，可他偏偏露出强悍的实力，去吓跑了那些人。

    之前洪七公没有出手，使得众多侍卫们为了保护赵贽从而英勇的献出了他们的生命

    倘若洪七公出手，必然可以避免如此惨重的伤亡，甚至连太子赵贽、公主赵敏都暴露在了箭矢的打击范围内，万幸有侍卫们的拼死保护才算是有惊无险。

    好吧，赵贽铁血心肠，没有去责怪洪七公，反而在周安埋怨的时候替洪七公说话了——因为赵贽很清楚，像洪七公这种人的心思根本不能以常人的心态去度量他。就好像洪七公突然之间就对周安这么好似的，同样让人摸不着头脑，想不明白其中的缘由。

    可是既然已经出手了，为什么不将其它逆贼全数杀死？

    能抓到活口岂不是更好吗？

    但洪七公的身份太特殊了，便是当今的皇帝陛下，也要给洪七公几分薄面……赵贽也不好去埋怨他——据说，洪七公手中有当年武帝陛下钦赐的免死金牌，还有一份遗诏遗诏的内容没有人知晓，但皇室中极少的几个人以及安全局的几位大人物却隐隐的知道，洪七公手握那份遗诏，就拥有了发动合法政变的权利

    所以自武帝以来，两朝皇帝都对洪七公心存忌惮，欲除之而后快。

    但武帝余威犹在

    而且洪七公是一位武道宗师，没有人胆敢冒着激怒一位宗师的风险去对他下毒手再有，宗师那是国宝级的人物，那就是大汉帝国的一根顶梁巨柱由此，皇室中人恨他、惧他，却也敬他。

    就在众人思忖的时候，洪七公像是毫不在意般淡然温和的唤道：“长乐公主受了伤，过来让老朽为你看伤。”

    “谢七公。”赵敏低着头恭敬的走了过去，坐在了车板上，有意无意间瞥了一眼周安。

    周安神色平静的站在那里，望着深邃的夜空。

    “吴竞……去拿来我的药囊，里面有些伤药给受了伤的侍卫们用药包扎。”洪七公头也不抬的说道。

    “秋平，你去把我的青幡取回来。”

    “哦……”周安应了声，抬脚往远处走去。

    吴竞忽而说道：“周安，把石先生寻回来”

    “嗯。”周安头也未回的应道。

    赵贽阴沉着脸站在那里，手中的长剑在草地上轻轻的划动着。

    许久之后，赵贽忽而扭头看着吴竞，淡淡的问道：“吴竞，孤让你抓一个舌头回来的，你抓的舌头呢？”

    “臣，臣无能”吴竞束手而立，咬着牙说道。

    赵贽还想要说什么，却听着旁侧的洪七公很平静和蔼的声音传来：“若非是老朽吩咐周安过去帮吴竞，他恐怕回不来了……还抓什么舌头？”

    赵贽不再说话，看着远方微亮的晨曦中，周安背着昏迷不醒的石桓风一步步走了过来。

    ……

    ……

    几日后。

    京城那座戒备森严透着一股子沁凉的皇宫深处。

    御书房内的皇帝陛下刚刚发了一通怒火，跪在书房冰凉的地砖上的几位大臣浑身打着寒颤——天子震怒，谁人不惧？何况，这次真的是触碰了皇帝陛下的逆鳞，刺杀当今太子这就是谋反行刺者布局周密，人数众多，且训练有素，这是谁人胆大包天敢在大汉朝境内豢养私兵……不，这件事和军方有关联——行刺的是训练有素的骑兵，且有军方才能拥有的重型连弩

    太可怕了太恐怖了

    这种谋反作乱的事情，和军方扯上了关系……事情闹大了

    谁都清楚，接下来必然是要大肆追查，又要有多少相关甚或是无关的人要丢了性命，说的难听点儿，血流成河恐怕是必然的结局了。

    “着大理寺、刑部、安全局一个月内给朕调查清楚此案”

    “遵旨”

    “纵萌，局里提前一点消息都没有吗？”

    “臣罪该万死”

    “太子万幸无恙，倘若出了什么意外，你万死能挽回吗？”皇帝陛下说道这里，重重的咳嗽了两声，接着冷冷的说道：“罚俸两年，削去侯爵，戴罪立功吧。”

    “谢陛下隆恩。”

    “将褚复渠革职查办……”皇帝想了想，对吏部尚书朱知恩说道：“让王岳去暂代，另外吏部着合适的官员调任到德安府、陵县，所有的官员全部革职查办……纵萌，局里在这件事情上不受条例的管制，可以先查后报对了，局里面负责鲁州省那边儿的人，全部给朕抓回来白养了他们这么多年，朕倒是很想知道，他们平日里都在做些什么”

    “遵旨”

    “去吧”皇帝极为厌恶的冲他们挥了挥手。

    朱知恩和纵萌起身，躬着身子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

    待二人出去后，皇帝冷冰冰的看了眼时任兵部尚书、腾渊阁大学士的李崇南，又看向军事院参政大将军赵穆春，三边总督姚启清，寒声怒斥道：“那些连弩是从哪里流出的？那些骑兵从哪里来的？给朕说清楚”

    “陛下……”赵穆春直起身子，皱眉沉声道：“此案非同寻常，现在臣已使人前去调查三边军械，另，工部订制的重型连弩也派人前去调查详细数量”

    李崇南亦是神情肃穆的说道：“陛下息怒，此案不宜操之过急，臣怀疑有西蛮奸细从中挑唆。”

    “是啊陛下，那两名巫师巫术修为极高，我大汉朝根本没有这样的人……”姚启清道：“臣这边传令下去，令边军中的情报人员深入西北蛮境，打探消息。”

    皇帝阴沉着脸，盯着下方跪着的几名重臣，一言不发。

    几名臣子皆低着头不敢再正视皇帝。

    “闫宗桓”皇帝冷冷的唤道。

    “臣在。”

    “你说说……这件案子，该怎么查下去啊？”皇帝的声音似乎缓和了下来，但依旧冰冷的令人心悸。

    闫宗桓叩首道：“陛下，此案事发鲁州省德安府境内，无论幕后主使者是谁，必然有贼子潜藏在其中作为内应，太子殿下此次回京之事知之者甚少，也应该在所有知道此隐秘消息的人中调查，看他们都对何人透露过太子回京的时间路线……只是，此案既然牵涉到军方，臣觉得李大人所说有理，不宜操之过急，反被贼子利用，以免无辜者受害。”

    “是……吗？”皇帝冷笑道。

    闫宗桓跪伏在地，不敢吱声。

    皇帝身子微微后仰，斜倚在了软榻上，眯着眼睛扫视着下方的几位重臣。

    许久……

    姚启清直起了身子，道：“陛下，如今已是春时，西北蛮夷的骑兵屡屡犯境，抢夺我边境城乡，是不是……也与此事有关？”

    赵穆春皱眉冷哼一声道：“蛮夷什么时候消停过对我边境的骚扰侵袭？”

    皇帝的眉毛挑了挑，说道：“闫宗桓，安排下去，着使者去蛮夷王庭，斥责质问他们无辜犯境，有违两国缔结的盟约”

    “遵旨”

    李崇南心中暗叹口气，道：“臣以为，一味的斥责质问，倒不如挑出三边精锐一部，对蛮夷部落展开一次有限的局部战争，打压下蛮夷部落的气焰……”

    “不可”闫宗桓也直起了身子，道：“陛下，臣以为不可轻易兴起刀兵之祸，我朝边境虽然偶有遭蛮夷侵犯，但大多数都是一些小部落甚或是草原上的马匪……一旦我朝对蛮夷开战的话，恐怕一发而不可收拾，战火连绵，劳民伤财，国将长久无宁日。”

    此言一出，当即几位臣子各抒己见的争论起来。

    皇帝厌恶的挥了挥手，道：“此事交由内阁尽快拿出决议吧，另外，行刺太子这件事，朕，不愿意多等”

    几名臣子赶紧跪伏在地谢罪——谁TM先转移话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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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章 入京即被查

﻿    127章入京即被查

    春雨绵绵，滋润着焕然一新的天地间万物，。QUanbeN。

    京城南面的官道上，两侧高大的树木已然吐出了新叶，青青的绿色挂满枝头，在雨水中格外的赏心悦目。

    远处缓缓行来一队甲胄鲜明的骑兵队伍，马上士兵皆身着明黄色软甲，头戴军盔，腰挎朴刀，一个个气度沉凝，威武不凡；马队整齐有序，没有丝毫的紊乱，一看便知这是大汉王朝的皇城禁卫军精锐。

    骑兵队伍绵延一里多地，竟然足有数百骑之多。

    在这行肃穆威严的骑兵队伍中间，裹夹着五辆车厢华贵的双驾马车，稳稳当当的行驶在青石板铺就的官道上。

    看到这么大阵仗的车队，傻子也明白里面定然是皇室中的某位极尊贵的大人物出行回京了——于是大老远的那些行旅客商们就赶紧的从官道上下去，找寻着那些岔路口或者住户家门前的空旷地带，为这些禁军让开道路。

    周安一副普通儒生的衣着打扮，和驾车的侍卫并排坐在车架上，双腿悠闲的悬空耷拉着，晃晃悠悠。他宁愿淋雨，也实在是不愿意钻进车厢里面对那个死人妖——尤其是，自经历了并肩生死的战斗之后，吴竞对他的态度越发的友好……友好些没什么，但不能亲密啊毕竟在周安的心里面，男女授受不亲，男男那就有些闹心了。

    不过这种话是不能明说的，一来吴竞的身份地位极高；二来，周安只是猜测甚或是恶毒的腹诽，他可不确定吴竞的性取向有大问题。

    “洪七公这个老不死的，偏偏让我跟吴竞同乘一驾车。”周安心里不住的埋怨着。

    他眯着眼任凭细细的春雨浇在衣衫脸颊上，穿过那些气势森严威武的禁军，望着远处隐隐约约的巍峨城墙、城楼——这就要到京城了记忆中仍有些模糊的印象，当初一家人随同父亲离开京城的时候，扭头回望这座庞大雄伟的城郭，周世青没有一丝的难过和不舍，眼神中透出倔强的执著……

    是不是可以骄傲的说一声——京城，我回来啦

    周安撇撇嘴，若非是洪七公的撺掇，赵贽身为太子的权威胁迫之下，傻子才愿意现在就来京城这藏龙卧虎的地方，早死的老爹可没给他在京城这地方留下什么宝贵的东西——只有一大堆权势熏天的仇敌。

    京城这地方可不好待啊，处处暗流涌动，权势纠结争斗……便是赵贽这位尊贵非凡的太子，还遭遇不测差点儿就挂掉。周安当然不会认为这种事儿是巧合的遇到了不开眼的流寇山匪，而且他很清楚但凡这种事情必然会和京城的一些权势集团有联系。

    比如……夺嫡。

    车队缓缓驶入了京城高大的正阳门内。

    没有迎接太子回京的仪仗，甚至没有宫中的太监以及一些小小的鸿胪寺官员。

    一行骑兵护卫着太子所乘的车驾，就这般看似热闹实则冷清、孤独的回到了京城，在细密的春雨中沿着宽阔大街，驶向了皇宫。

    ……

    ……

    周安没有进皇宫，当然他也清楚自己还没那个资格进入皇宫里头去，所以也不怎么在意。只是在被几名侍卫护卫或者说监视着乘坐在马车上，往东面的吴府行去时，掀开车窗上的帘幕，便看到了巍峨耸立的皇宫城墙，在阴沉的天际下，细雨中那般冷飕飕阴沉沉，肃穆的矗立着。

    好浓重的阴气

    周安叹了口气，心想若非是有皇室那独有的龙脉之地透出的王气充斥着，恐怕没人能在这种地方活上几年吧？

    皇宫……真他**不是人呆的地方。

    只是自己现在要去的地方，却是吴府，吴竞的家

    该死的洪七公该死的吴竞该死的赵贽周安心里一连串的腹诽责骂后，也就释然了。去哪儿都是去，只要不进那皇宫里头去，便是好的——来时的路途中，身负重伤只能躺在马车上的石桓风和周安单独在一起的时候，曾经谈及到回到京城后的事情。

    石桓风很认真的说：“周公子，到了京城之后，若是能推辞，尽量不要去皇宫中，对太子殿下不好。”

    周安不过是稍做思忖也就明白了石桓风话里的意思——他是一个负罪在身的人，罪，是皇帝下的旨。太子若是领着周安进了皇宫，去为赵贽领功的话，那岂不是跟他的皇帝老子叫板吗？赵贽跟他爹叫板不要紧，人家是父子，多少也得有点儿情深的意思，况且太子被行刺之事刚刚发生，皇帝自然不会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去跟自己这可怜的儿子过不去。

    但心中的不满和忿恨，转移到周安头上的话……

    周安可顶不住。

    所以能不进皇宫，对太子好，对周安更有利。

    周安苦笑着想到，这一趟京城来的……真是憋屈，不过这些时日里在京城好好走走转转，就当是旅游了，顺便考察下有什么生意可以做，到时候万发商行的生意也可以做到京城来，那才叫真正做大了。

    马车渐渐行驶到了东城的一条大街上，这里没有平民居住，每隔上几十米远的距离，就是一座高大气派的府邸大门，府门外两侧都蹲着一对儿高大的石狮子，颇为威严却呆滞的盯着过往的马车。

    看来在这里住着的都是些达官贵人，只是不知道吴竞的老爹是什么大官儿？

    能把年纪轻轻的儿子给教导成一个武道修为九品之高的稀罕物，而且还身居要职……当爹的肯定官职极高而且有着极高的爵位。

    马车在一处府门前停下，侍卫轻声道：“周公子，吴大人的府邸到了。”

    “哦。”周安应了声，掀开车帘下了车，抬头看了看红色的高大门楼，上面一块大大的匾额“镇南公府”。

    一名侍卫已经下马与门房招呼了一声，于是便有府内的下人撑着伞走出门来迎接周安。

    “周公子，请进……”

    周安拱了拱手，便待要迈步踏阶而上。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嗒嗒嗒嗒……

    周安和几名侍卫以及门房都有些好奇的扭头看去，在这条大街上鲜有这般纵马疾驰的人，况且还是十几骑快马。

    但见那骑马者一个个皆穿着黑色的类似于捕快们的服饰，腰挎朴刀，神色凛凛，纵马奔驰到镇南公府前后，一个个勒紧缰绳止住，几名骑士翻身下马，表情阴郁的走到周安面前，皱眉问道：“你便是周安？”

    “正是。”周安有些疑惑的点点头，他能感觉到来者不善的那股气息。

    “局中查案，跟我们走一趟吧。”其中一人抖手展开了一张暗黄色的纸，上面写了些什么周安也没来得及细看，那人便收回了纸张，亮出了腰牌——局司。

    原本跟随着周安的几名侍卫稍稍往后退了退，脸上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神色。

    而那名原本要请周安进府的门房，则是撑着伞扭头就走。

    周安哭笑不得，叹口气道：“好吧……不知是哪位大人要调查我？这里可是局中吴大人的府邸，我也是受邀前来做客的。”

    来者稍稍一滞，似乎也对于吴竞的大名有些忌惮，但随即神色一凛，沉声道：“局中事务，请吧”这话说完，那人却是抬手指向了周安乘坐而来的那驾马车，而他身后的几人也收回了已然拎在手中的铁链。

    周安无奈的登上马车，心里寻思着真够倒霉的，刚进京城就遇到了局里的人查案，还查到了自己的头上，若非是提起了吴竞的大名做挡箭牌，说不得还要给自己套上锁链押着走？

    几名先前来的侍卫和安全局的人稍做几句交谈，便又一名侍卫驾驭着马车，跟随安全局的人走。

    而其他几名侍卫则是翻身上马，自顾自回去交差了。

    马车骨碌碌的驶离了这条巷子，顺着远路往回返去。

    掀开车帘，周安可以看到马车前后左右皆是身着黑色捕快服饰的人冷着脸警惕着，似乎生怕周安会逃跑。

    早知如此，在皇宫门前把我带走不就行了？真是脱裤子放屁，多费一手了……

    周安皱着眉，心想着是谁要害我吗？

    这种可能性不大，一来自己是刚刚入京城，而且还是跟随护卫着太子进京的，更是在保护太子的战斗中立下了大功，谁会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来找他的麻烦？那就是明目张胆的挑衅太子了

    但随即一想，周安便明白了——太子遇刺，但凡知晓太子回京时间和路线的人，自然都要接受安全局这种高级情报部门的调查。

    马车沿着长安街缓缓从皇宫外的广场旁驶过。

    路过的行人车马看到这辆马车外骑着马穿着黑色特殊服饰的人，皆都远远的避开，似乎生怕被沾染上什么阴邪之气似的。

    周安撇撇嘴，忽而想到了一个在前世的历史上颇有威名和臭名的组织——锦衣卫。

    马车一直向西，刚刚驶过皇宫的西墙后，便转了个弯，到了长安街对面的一幢建筑物门前停了下来。

    “下来”冷喝声响起。

    周安神色平静从容的从马车上跃下，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抬头看了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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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章 安全局内不安全

﻿    128章安全局内不安全

    这是一处被并不高大的黑色围墙圈起的建筑群，里面耸立着参天的大树，,QUanbEN,院门不似大多数那种圆拱形状，而是颇为前卫的方形大门，朴实无华的门楼上镶着一块并不醒目的匾额——大汉国家情报政治安全保卫局。

    匾额是深褐色的，字是金色的。

    有点儿古朴老旧，似乎上面还有些因为年久失修后而崩裂出的缝隙。

    “请吧。”带头的那人沉声提醒着周安，这地方不是供人观赏的花园风景区，而是整个大汉朝最为森严透着一股子阴沉气息的特务情报机构。

    周安点点头，迈步走了进去。

    他现在基本可以肯定了之前的猜测，安全局把他带来只不过是为了配合一下调查——不然的话，这种地方的人会和他这么客气？你又不是皇室中人，更不是镇南公府的人，只不过是一个走了狗屎运被吴大人和太子看上做护卫的人罢了。

    在安全局的院落里七拐八绕的又往里走了一段之后，周安被带进了一间办公室内。

    幽幽静静的普通房屋，不大，桌椅齐备，只是有些过于的幽静，透着令人很不舒服的阴森感觉。

    室内靠里侧摆着一张长桌，桌后面的太师椅上坐着一名表情阴沉的中年男子，看模样四十来岁，身着周安看不出品阶的黑色官服。看到周安走了进来，男子挥挥手吩咐道：“你们先下去吧。”

    几名待周安来的人恭敬的应了声，然后转身走了出去，并且将门关上了。

    不过屋内并非只剩下了周安和那名中年男子，另外还有两名脸颊苍白透着股子不健康病态的瘦削男子，极为阴柔的站在屋子里另一侧，手中攥着长剑剑鞘，似乎随时都会拔剑出鞘将周安扎个通透。

    “坐吧。”中年男子淡淡的吩咐了一声，似乎很不喜周安的到来，为他添加了些工作上的麻烦。

    周安左右看了看，只好坐在靠墙一侧那独独剩下的一把椅子上。

    “周安，随同太子回京的事情，你都告诉过谁？”

    “没有告诉任何人。”

    “你怎么向你的商行，还有家里人解释这次出门的缘由？”

    “去南方做一笔生意。”

    “他们信吗？”

    “还行吧……”

    ……

    ……

    和之前周安所思所想的那般，就是些有关太子出行时间和路线的事情，是否告知过别人，自己又在这路途中有没有去过别处，碰没碰见过什么相熟的人等等。

    很无聊的一番询问。

    但周安却在这番问话中，男子似故意要警告他什么般偶尔提及的一些旁的有关周安的事情，让周安知道了原来自己的一切，当然，不包括自己穿越而来的事情真相，除此之外，面前这位中年男子简直了若指掌，包括他的合作伙伴胡万发就要变成他的老丈人的事情，也知道。

    这种感觉很不爽，就好像自己被脱光了衣服被悬挂在皇宫正门楼上示众似的。

    “刺杀太子的逆贼中，有两名巫术修为极强的巫师，是被你杀死的，是吗？”

    周安顿了顿，点头道：“是的，不过最后那名巫师，应该是被洪老击杀了他的鬼仆后，心神受创，才被我得机会一击而杀。”

    “你的旁门术法，是从哪儿学来的？”

    “这个……不便说，洪老知道。”

    中年男子冷哼一声，道：“不要动不动就提出洪老来为你撑腰，这里是安全局，你觉得这种理由说的通吗？若非是习练有旁门左道之邪术，你又怎么能够以极为诡奇的手段轻易击杀鬼仆和巫师来？说……你和蛮夷部落的那些**师是否有联系？”

    “没有”周安摇头道，心里没来由有些生气。

    “你大概，还不清楚安全局的一些手段……你是有功名在身的人，本官不想对你用刑，所以最好老实交代出来。”

    周安默然不语，该说的，能说的，他都说了而有些话，是绝然不能告知这个人的——告诉他他也不信至于这莫名其妙被枉加到头上的与蛮夷有勾连的说法，周安都懒得去理会。

    这不是扯淡吗？我要是和蛮夷的巫师，唔，在这人口中好像说的是什么**师，若是与他们有勾结的话，还杀那两个巫师干什么？

    周安心里并不担心会激怒对方后，招来的刑讯逼供。因为他很清楚，这不过是用来唬人的话罢了，真让他们用刑恐怕也不敢。毕竟他是吴竞亲自邀请去吴府的客人，同样也是经历了凶险忠心护送太子回京立下了大功的人，太子也对他颇为礼敬；再加上还有洪七公这样一位极具神秘色彩的大人物，对面这人总是要掂量掂量的。

    周安并不知道，面前的这个人，是安全局国内情报司负责鲁州省的一名省司——他叫庚新，也就是皋沂县捕快黄云生另一个身份的越级别上司。省司之下有分门别类的科员专管他们这些散落在全国各地的钉子，一般情况下庚新无需去和黄云生这种钉子直接联系，但现在，黄云生的情报会直接传递到庚新的手里。

    “怎么？觉得自己有功，有贵人在身后为你撑腰，所以无需畏惧安全局行事？”庚新显然对周安的沉默极为不满，冷笑了一声，道：“或者，是倚仗着自己的武道修为？”

    “不敢。”周安微微一笑，很真诚，很和气。

    “那就老实交代吧。”

    “这位大人……我好像没什么好交代的了。”周安轻叹口气，颇有些无辜和无奈的往后靠了靠身子，说道：“若是你非得把勾结蛮夷法师的罪责扣在我头上的话，那我更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安全局这种地方，想要颠倒黑白是非，应该不难。”

    庚新唇角一掀，露出一抹阴冷的笑容，道：“那就把你这身旁门之术的来历，说一下吧。”

    周安摇了摇头。

    “修行巫术，同样是大罪。”

    “我没有修行巫术……”

    庚新扭头看向那两名站立在屋内的手下，道：“动手，挑断他的脚筋……”说完这句话，庚新看着周安眼神中闪过的那一抹怒色和惊讶恨意的决绝，一字一顿的说道：“胆敢反抗，视为作乱，杀无赦”

    两名剑手根本没有任何犹豫的唰的一声齐齐拔出了长剑，冰凉的杀意立刻充斥在了这间不大的房间内。

    周安冷漠的坐在椅子上，看着庚新，道：“这位大人，三思而后行”

    庚新没有理会周安的警示和威胁，甚至看都懒得看周安一眼。

    两名剑手身形一动，长剑直刺向周安的双脚腕处，去势如电，狠辣精准。

    周安双脚猛的跺地，身形拔地而起一个侧翻便扑向了庚新——要说这安全局的人是不是都这般无礼和霸道？而且毫无忌讳，根本不在乎洪七公乃至太子和吴竞的存在，直接就下达了如此狠辣的命令周安岂能不恼火？他并非不惧怕，也确实不愿意去招惹上安全局这种特殊部门的官员，尤其是现在还身处京城这各方势力盘根错节的地方……但这种形势下，周安再如何淡定和能屈能伸，也不能任凭对方把自己的双脚脚筋挑断啊

    所以，拼了

    人刚刚拔地而起的同时，三棱刺刀已然从手中抽出，直刺向庚新脖梗处。

    好狠，够果决

    胆量大的没边儿了

    身后两名剑手一击不中，手中长剑一撩，剑气陡然暴涨着跟上了人在半空中的周安。而此时的庚新人坐在椅子上，却是根本布不惧猛扑上来的攻击，双手交错着一搭，稳稳的向上一退。一股猛烈狂暴的罡气汹涌而出，直扑向周安。

    如此短的距离，如此短的时间里，竟然能瞬间搭出双掌交错之式，击出强悍的罡气来，可见庚新的武道修为极高。

    周安前后皆受到攻击，身形在半空中极为不可思议的一个翻转再次腾空而起，单手一搭房梁，整个人借势一晃便撞向了木质的窗口。

    哗啦一声，窗户碎裂开来，周安整个人扑了出去，身后剑气紧追而上，将破裂的窗户削的又掉下了几块窗棱。

    然而人刚刚一落地，周安就不禁苦笑着站了起来。

    只见遍地铺就着青砖的院落里，不知何时已然站立着三名手持长剑的剑手，皆神情冷漠，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凌厉的气势，似乎下一刻就会对周安痛下杀手——但是他们没有趁着周安撞出来的那一刻对周安展开攻击。

    周安微微仰头扫视了一圈四周，却见房屋顶上或蹲或站的有七八名冷面壮汉，手持硬弩，锋利的弩箭箭头对准了周安。

    “武道修为果然不低……”庚新拍拍手从屋内走了出来，淡然笑道：“不会告诉我，这也是洪长老教给你的吧？”

    周安手里倒握着三棱刺，双眼眯缝着看向庚新。

    他知道，现在自己绝然是跑不出去了，凭着一己之力，想要在安全局这种防备森严高手极多的地方逞英雄……那是找死。但他也有些庆幸或者好奇的疑惑——庚新既然刚才在室内要手下对自己下毒手，为何跑出来了，却不让这些手下们动手？

    难道，他仅仅只是为了试探出我的武道修为是真是假？

    这也未免太过了吧

    “周安，提醒你一句，就在这里待着，不要有别的任何想法，不然下场只有个死”庚新冷笑一声，迈步往这处小院的外面走去，一边说道：“晚些局长大人会见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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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章 变相的软禁

﻿    129章变相的软禁

    太子赵贽一行人回京的时候，鲁州省境内正在发生着一场前所未有的大变动……

    从中部地区金阳府的皋沂县，一直到鲁州省最北端德安府的陵县，沿路但凡是太子赵贽一行人所经过之地的府县，再至省府官场上，、QUANbEn、且不说其它府县的官员调任或者加派了朝廷专门派遣过去的巡察使监督执行，严查各种犯罪现象，这都是轻的。德安府、陵县的大小官员则是被全部撤职查办，在太子被刺一案未调查清楚之前，都得老老实实被刑部、大理寺和安全局三个重要部门关押着。

    而金阳府的新任知府李谦、皋沂县知县钱菊明也因此而倒了霉，全部被安全局鲁州省司的官员给请到省府喝茶去了。

    至于职务上，有朝廷吏部暂时选调的官员紧急赴任。

    初次之外，沿途驻扎的所有省府军头目皆被军事院召回，询问调查相关事宜。

    这些情况，周安暂时一无所知，不过他却是能猜得到，太子遇刺后，鲁州省的官场上必然要经历一场大地震。

    此时的他正一脸无奈的平静之色，坐在安全局的一间房屋内。

    待遇不错，有茶水喝着。

    只是这点儿茶水终究不能当饭吃，已然过了午饭的时间，周安有些饥肠辘辘的感觉……早上一行队伍马不停蹄的赶回了京城，哪儿有吃早饭的时间？后来终于算是歇口气寻思着到了吴竞的家里让人准备些吃的垫吧垫吧，结果没进门儿就被带到了安全局来。

    这倒霉催的

    正在犹自感慨着自己实在是时运不济，不该来京城的时候，门房被推开了。

    只见庚新和吴竞，还有一位看上去六十多岁的老人迈步走了进来。老人虽然面相苍老，但双眼中矍铄有神，走路更是虎虎生风，没有一点儿年老的颓废感。

    “周安，见过局长大人。”吴竞轻声提醒道。

    周安赶紧起来，微微躬身施礼，道：“周安见过局长大人。”

    “坐吧。”安全局的局长纵萌微微摆手，表情平静安详的走到内侧的一张长桌后面坐下，微微捋着胡须，淡然看着周安。

    庚新告退下去了。

    纵萌看着坐下去后神色平静如常的周安，眼神中闪过一丝赞许的神色，微微一笑道：“周安，听闻你在与贼子厮杀中，以非常手段击杀了极为凶煞的恶鬼，且杀死了巫术修为极高的巫师，是吗？”

    “实属侥幸……”周安不卑不亢的轻声道。

    “那两名巫师经查实，是西蛮托塔部落的巫师，巫术和武道上皆有着不俗的修为，所豢养的鬼仆更是难以击杀，你能够做到这一点，可不仅仅是侥幸了。”纵萌淡然的一笑，也不在意周安这般过分谦虚的假话，说道：“周安，若是让你到局中来任职的话，你可愿意？”

    周安一愣，他没想到身为安全局这种特殊部门的一把手，纵萌会说出这种话来。稍做沉思后，周安苦笑着摇摇头道：“周安不敢堪此重任。”

    “算不得什么重任……哦，你是在顾忌家世的罪责吧？”纵萌稍微顿了顿，似乎也在思考这个问题，继而说道：“不要紧，安全局一向是特事特办，只要你忠心报国，想来陛下也不会说什么。”

    吴竞笑了笑插嘴道：“周安，这对于你来说，是个绝好的机会。”

    若是吴竞不说话，周安还在心里琢磨着这件事情的可行性。当然他第一反应是拒绝，因为京城这地方，还有安全局这样的部门，他实在是不愿意待着，可又不好直言拒绝，那样就显得不识相了。但现在听的吴竞劝自己，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吴竞眼神中一闪而过的那种极为怪异的神色，周安心里不由得打了个寒颤，颇为小翼的说道：“周安……不敢相瞒大人，周安只想和家人过上平静的普通生活。”

    纵萌眉头一皱，笑道：“是吗？那你又经营万发商行是要做什么？在皋沂县的地下帮派势力中崛起，打打杀杀行了不少违法犯忌的事情……这也算是平静的普通生活？”

    “无奈之举，只为求得些金钱，使得家中富裕。”周安坦然道。

    “周安，你可想清楚了”吴竞冷然愤声斥道。

    周安神色平静的摇了摇头，没有言语。

    屋内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可惜了……”纵萌长叹了一口气，道：“你再考虑考虑吧。”说罢，纵萌起身走了出去。他要忙的事情还很多，没有更多的时间去劝解周安进入安全局来任职做事。

    看着纵萌起身离去的背影，周安稍稍有些愣神儿，竟是忘了起身相送。

    他心里苦恼且愤恨的琢磨着，再考虑考虑？把我软禁在了你们安全局，不就等于是逼着我答应下来吗？若是我不答应，就一直在这里考虑下去，是吧……

    “还愣着做什么？走啊”吴竞开口提醒道。

    “可以走了？”周安一愣。

    “你若是还想在这里，我也不会赶你走的”

    “那我还是走吧。”周安苦笑着起身，鬼才愿意待在这种地方。

    吴竞脸上闪过一丝少有的狡黠笑容，往周安跟前凑近了些，轻声附耳说道：“怎么？不害怕本官了？愿意跟本官一起回家吗？”

    周安一阵的反胃，酸水直冒，咬牙忍着说道：“吴大人说笑了。”

    ……

    ……

    一辆黑色车厢的马车缓缓行驶在长安大街上，雨后的天空格外的晴朗，蓝天白云煞是好看。

    周安坐在马车中尽量的和吴竞拉开了一些距离，掀开窗帘往外看着那湛蓝的天空。

    吴竞恢复了如同往常那般冰冷孤傲的神色，而且愈发比以前见到周安时更加的冰冷，甚至那冷傲的眼神中还带着一丝的愤恨之意。但他现在确实对于周安已然没有了以前那种瞧不起的心思，一来周安是受洪七公器重且分外关切的人；二来周安在保护太子的时候确实立下了大功；三，周安的武道修为深不可测……就连以前曾在赵贽面前夸下海口的他，现在已然不认为自己可以轻松打败周安了。吴竞的心里甚至有种想法——倘若他和周安交手的话，十有**会败给周安。

    但很奇怪的是，周安除了有对付恶鬼和巫师的奇门术法之外，他的武功走的路子也孑然不同与所有武者的认知——如果说第一次和周安交手切磋时，还以为周安是刻意的在隐藏实力从而没有释放出真气的话，那么现在，吴竞已然肯定了周安根本释放不出真气来。

    怪就怪在这里了，一个释放不出真气的人，怎么可能在真正的战斗中，发挥出那般变态的实力来?

    “周安，回府后，我要和你比试一场。”吴竞忽而说道。

    周安撇撇嘴，头也未回的说道：“吴大人，到现在我还没吃饭……另外，你的伤势还未痊愈，过些日子再说吧。”

    “你觉得你能打败我？所以你如此的不屑？”吴竞恼怒道。

    “不敢……”

    “你……”

    ……

    ……

    在京城一待就是三天的时间。

    这三天时间里，周安就一直待在镇南公府内部一处偏僻的小院落里，自有一些仆人照顾他的起居饮食，倒也算是过的清闲——只是，这等于是变相的一种软禁。他根本不能离开镇南公府。倒不是有人看着他，而是他不确定洪七公或者太子赵贽什么时候就要来找他……还有一种可能性，万一皇帝陛下要召见他的话，总不能找不到他的人吧？

    所以想要在京城转悠转悠考察市场的计划，算是暂时泡汤了。

    而且在镇南公府的三天时间里，周安也没有见到过那位能够把小小年纪的吴竞提拔到安全局巡察司任司长的镇南公——吴镇南。

    镇南公这位赫赫威名的大人物，周安以前就曾听说过，也算是家喻户晓的人物了。据说他的名字就是上一任皇帝陛下给赐的名字，缘由是他在平定南越的叛乱中立下了盖世战功，故而皇帝钦封镇南公，让他在南越驻扎了将近二十年，后来年事已高，才被现在的皇帝陛下召回了京城，安享晚年。

    最初认识吴竞并且知道了吴竞的身份后，周安也曾怀疑过这吴竞该不会是镇南公的孙子吧？不过这个想法很快被他自己否决了，因为汉朝民间几乎人人都知道，镇南公的两个儿子全部都战死在了当年的南越之地，据说还未成家；一个女儿也在后来嫁给了南越国的国主，两家结成了姻亲，倒也算得上门当户对。

    如此一来，镇南公怎么会有吴竞这么一个孙子呢？

    现在周安可算是知道了，吴竞果然不是镇南公的孙子，而是镇南公的儿子当年镇南公平定南越叛乱几年后，家里才添了吴竞这么一个宝贝儿子，故而民间百姓知之者甚少。而不为平民百姓所知的是，吴竞还有一个小他六岁的弟弟。

    可见镇南公老当益壮，宝刀不老，雄风不减当年啊

    这些事情，是周安这三天里闲来无趣，和后院那位负责种植花圃的老瘸子闲谈时得知的。那老瘸子也姓吴，据他自己所说，是当年镇南公身旁的一名亲卫，那条断腿，也是在战场上受伤致残的。

    周安实在是闲的有些快出毛病了，吴竞这厮三日里也没露过面，似乎忙碌的已然把他忘掉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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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章 镇南公

﻿    130章 镇南公

    镇南公府的后花园里，一处精致小巧的凉亭掩映在树木和花卉之间，若隐若现。(.cOM)

    周安坐在凉亭里，嗅着清新的气息，感觉无比的舒适……只可惜，这里不是他的家，而是别人的家；这个家的主人中，有那么一个极为妖艳的俊朗青年，武功奇高，性情古怪的令人发毛——还好，最近那厮不怎么回来。

    但周安却有些想念吴竞。

    当然不是因为想要和吴竞上演一出背背山的深情绝恋。而是他需要从吴竞那里得知一些消息，比如……什么时候让周安回鲁州省皋沂县去？

    娘的！

    想着这些，周安内心里就有些长吁短叹的感慨来，但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温和平静，脸上始终挂着令人赏心悦目的温煦。就像这后花园里那些在春风里舒展着嫩叶绿茎的花卉植物般，格外的顺眼。

    “嗨，小子，你想家了是吧？”种花的老吴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额头上还浸出了些汗珠，走到凉亭下便一屁股坐在了石凳上，端起茶壶直接咕咚咚灌了几口凉茶，又抬起手揩了把汗。

    周安笑了笑，点头道：“是啊。”

    “京城这地方，人人都长了十七八个心眼儿，难缠的紧……你说你没事儿跑这地方干什么？在老家那边儿待着多好。”

    “我也想啊。”周安叹口气，不过脸上却露出很舒服很真挚的笑容。他觉得和老吴说话很轻松，起码不用去考虑对方是否别有用心。

    老吴穿的是粗布衣衫，衣袖和裤管都卷了起来，脚下踩着一双满是泥巴的布鞋，灰白的须发有些凌乱，脸上的皱纹很深，走在大街上那绝对是典型的影响京城面貌的乡下老农形象。

    “也对，由不得你。”老吴颇有些同情周安，跟着叹了口气，道：“这人活着啊，总有好多事儿都由不得自己，唉。”

    “您老这日子倒是过的舒坦。”

    “那要不你留下跟我一起种花？”老吴笑道。

    周安点点头，说：“等我老了，我肯定也像您这样种种花，还得往花园里弄个池塘，没事儿钓钓鱼……”

    老吴怔了怔，随即低头思忖了一番，像是在考虑周安的这个想法是不是可以付诸实际行动来。然后过了会儿老吴用带着泥巴的脏手在脑袋上摸索了一下，眼睛一亮，说道：“对，回头我就在着花园的池塘里钓鱼……”

    “那麻烦您老，给我也准备一副钓竿。(百度搜索：随梦,最快更新)”周安随意的笑着说道。

    “嗯。”老吴很认真，继而道：“你还想常住下去啊？”

    “谁知道还得住多久。”周安苦笑道。

    “住不了多久了……”

    “嗯？”

    正自闲聊时，却见远处花丛和矮树间人影晃动，细细一看，才看清楚来者是多日未见的吴竞。

    周安心里一喜，吴竞可算是来了，不管他带来的消息是好是坏，总好过这般不清不楚稀里糊涂的被变相的软禁着好。

    但老吴看到吴竞之后，脸色就沉了沉，似乎很不愿意看到吴竞这位主子，说道：“我去忙活了……”说罢，老吴起身一瘸一拐的往花园深处走去，顺手抄起了搁置在凉亭外的锄头。

    周安也没说什么，站起身面对着吴竞一拱手，道：“还以为吴大人忘了家中还养着我这么一个闲人。”

    吴竞瞄了周安一眼，神色依旧冰冷，但没有搭理周安的话茬，而是疾走几步从凉亭旁绕过去站在了老吴的身前，恭恭敬敬的说道：“父亲，洪长老来了，就在前厅闲坐，您看……是不是过去一趟？”

    “嗯？”老吴脸上露出一抹的欣喜，道：“好，好，我这就过去！”

    说罢，老吴扔下手里的锄头，就那般卷着裤管穿着脏兮兮的布鞋一瘸一拐的往花园外走去。甚至都没去看一眼站在凉亭下愣神儿的周安。

    周安是真的没想到，这位种花的老吴，竟然就是鼎鼎大名的镇南公！

    果然是……有眼不识泰山啊！

    吴竞走到凉亭内，冷着张脸坐到石桌旁，说道：“周安，你先坐下，有些话要对你讲讲。”

    “唔。”周安转回身坐下，道：“还望吴大人代传话给太子殿下，从皋沂县出来到现在，都快一个月了……在下也该回去了。”

    吴竞秀眉一挑，道：“回去？继续忙活你那个万发商行？再去金阳府或者别的府县和地方的那些帮派势力争斗吗？”

    “大人，在下做的是正当生意。”

    “哼！”吴竞冷哼一声，道：“殿下说了……自来到京城之后，未能款待感激你，甚感内疚，但俗事颇多，身不由己，还望你能谅解。”

    “周安惶恐。”

    吴竞又道：“殿下让我传话给你，希望你能留在京城太子殿下的身旁，做一名幕僚门客，自然不会亏待与你……不过，若是你想回皋沂县，殿下也不会强留你在京城。”吴竞顿了顿，寒声说道：“这对于你来说，是个绝佳的机会，跟在太子身边，那些想要害你的人，自然不敢再肆意为之。而且，总比你行商要好的多，待过上几年殿下登基之后，也许能把你家世的罪责给免去……”

    周安皱了皱眉，稍做思忖后，摇头道：“谢殿下赏识，谢吴大人提点……只是，周安一介负罪之人，怎敢跟随在殿下身侧，反倒是为殿下带来些不便，周安惶恐，还是回皋沂县吧。”

    “你可要考虑清楚了！”吴竞的声音愈发的冷厉。

    周安沉默不语。

    “好，好！”吴竞愤然起身，道：“走吧，你今天就可以跟随洪长老一起走了！”他原本就是想着疾言厉色的带点儿恐吓的提醒劝导周安，让他留在京城中辅佐帮助太子殿下，如此一来待会儿见到了洪七公，周安自己提出要留下的话，想来洪七公也不好说什么……但是他没想到周安这厮软硬不吃，傻了吧唧的非得回皋沂县去。

    不过，这不能说他傻，只能说这小子很谨慎小翼。吴竞心里暗暗想着，要不要把周安这个人除掉？省得他将来会被别人收拢，成为了太子殿下的心腹大患！

    周安当然不知道吴竞心中的想法，他只是有些愕然，洪七公还要走？

    不过他没有再多问些什么，起身跟着吴竞往花园外走去。

    镇南公府上的主厅内，特意换下了粗布衣衫，穿上朝服的吴镇南坐在客厅里，神色极为恭敬的和洪七公闲聊着。

    看到周安和吴竞一前一后走了进来，吴镇南当即脸色一变，忿忿的瞪了一眼吴竞。

    吴竞苦笑着低下头，不敢与父亲对视，好像自己做了多少亏心事对不起父亲似的。走到洪七公身旁躬身行礼，然后才冲父亲行了礼道：“父亲，孩儿还得去局里一趟，先，先走了。”

    “滚！”吴镇南似乎根本不愿意看到这个儿子般，巴不得他赶紧从眼前消失。

    吴竞扭头看了眼周安，轻声道：“希望你能考虑清楚。”说罢，吴竞大步走了出去。

    周安神色平静，像是没有看到这一出父子相碰的尴尬情景般，向洪七公施礼道：“七公，您可算来了……”说罢，又扭头向吴镇南躬身行礼，苦笑道：“周安有眼不识泰山，这几日在老公爷面前失礼了。”

    “我更愿意让你叫我老吴，哪儿这么多废话。”吴镇南脸色极为难看的哼了一声，刚才因为他自己的儿子那股火气还未撒完。

    洪七公淡然笑着说道：“镇南公，这么大岁数了脾气改改，孩子们的事情就不要多挂怀了……”

    “七公说的是。”吴镇南脸色一缓，恭敬的说道。扭头又道：“哎我说周安，你还愣着做什么？真怕了我这个老头子的身份了？赶紧坐下，坐下说话。”

    “谢老公爷。”周安拱拱手，坐在了对面的椅子上。

    看着周安坐下后平平静静的模样，洪七公笑着说道：“镇南公，周安这孩子不错吧？”

    “比我养的那个小畜生强一万倍，不，十万倍！”

    周安尴尬的不行，这都哪儿跟哪儿啊，咱还是说正事儿吧。于是周安赶紧插嘴道：“七公，咱今天就可以回去了是吧？”说完又觉得有些不妥，若是以前和洪七公随便些倒是无所谓，可现在是在京城，还当着镇南公的面，这般随意亲切的说话，岂不是有些做作的显摆了吗？而且洪七公要走，也不一定就跟着他一起回皋沂县。

    果然，听了周安的话，洪七公笑道：“想走就走，不过我暂时不回皋沂县，还要去南方采购些药物。”

    这句话里的“想走就走”自然是针对周安是否愿意留下的选择了。

    周安道：“那也好，反正是顺路，秋平还是和您结伴而行吧，到皋沂县再住些日子，准备妥当去南方也好。”

    洪七公笑了笑，不置可否，扭头对吴镇南说道：“京城这边的事情，镇南公你可要多多操些心，别整天钻在你的花院子里种花养草的……皇帝那里可是对你有不满了。”

    “听七公的。”吴镇南撇撇嘴，满心的不愿。

    “行了，给我们安排马车，得走了。”

    “哎呀，既然回来了，七公你若不愿意住在皇宫里，大可住在我这府中，多住些日子……”吴镇南极为诚挚的挽留道。

    洪七公已然起身往外走去，笑着说道：“总有机会的。”

    吴镇南也不好再出言挽留，极为恭敬的跟随在侧走了出去，一边吩咐着下人立刻去准备马车。

    周安跟在后面一声不响的走着，心里忽而有些不安，他隐隐的想到了许多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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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章 暂避还是抽身？

﻿    131章 暂避还是抽身？

    一辆颇显孤独的马车，缓缓行出了京城高大的城门。()

    周安站在车驾上，显得极为英气勃发的扭头看着那越来越有的巍峨城墙和壮观的城楼大门，双眼一眯，张了张嘴，忍住了想要大声吼出来的**，只是嘴唇微微动了动，微不可闻的嘟哝了一句：“希望以后再也不会京城了……”

    话虽这么说，但周安知道这个希望十有**会落空，且不说太子会不会再找他进京，也许另一股或者几股势力恐怕也会在未来的某个时间里去找他——如此一来，周安发现自己真的如同吴竞所说，唯有投靠了某一方，才有足够的实力去面对那些隐藏在暗中想要杀死自己的人。

    也许敌人本身就是和某一方势力是一伙儿的……

    而很巧合的是，这一方势力恰恰和太子是敌对的，如此一来太子和周安接近，便会令对方越发的决定要杀死他。

    坐回到车驾上，周安神色平静的对洪七公说道：“七公，以后这日子恐怕不好过咯。”

    “怕什么？”洪七公笑了笑，悠闲的挥着马鞭赶着马车，一边说道：“太子很欣赏你，而你既然怕又为什么不肯留下来？当然，你因为谨慎所以选择离开也不能说是错，但是你似乎错过了一个很好的机会……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别，京城里面看我最不顺眼的人，恰恰是整个大汉朝最有权势的人，在这位大人物的眼皮子底下过日子，我还能睡觉吗？”

    洪七公皱皱眉，道：“也许我错了。”

    “本来就错了，想帮我，结果帮了倒忙……没准儿咱们半路上就得遭人暗杀，唔，确切的说是我可能被人杀掉。”周安撇撇嘴，道：“摊上您老这么一位大人物，又是个懒得出手的人，所以连您我也指望不上了。”

    “你总要靠自己的。”

    “我是可以靠自己。”周安捏捏额头，苦笑道：“问题是我不希望别人也来指望着靠我做点儿什么，尤其是那些大人物们要做什么大事，也来靠我去帮个忙的话，我不成了被人卖掉还帮人数钱的凯子了吗？”

    洪七公有些困倦了似的，或者很厌恶这种勾心斗角的事情，淡淡的说道：“你想的太多了。”

    其实话说到这里，洪七公也已然明白了周安心中所担忧的事情。别看周安并不太了解现在京城中的一些事情，但有些事情详细的不容易被人知晓，大致上还是能猜测出来的——比如太子被刺杀的缘由，谁会去做这种大逆不道到很容易引动上位者逆鳞从而降下天雷的事情？别扯什么西北蛮夷部落为了打击汉朝从而谋杀太子的理由，那都是扯淡，最大的可能是……针对太子的身份，说直白些，就是最有可能取代太子的人，或者最担心太子将来登基的人。

    而周安这次凸显出的特殊的令人匪夷所思的术法和武道修为，不可避免的会引起各方面的重视。如此一来，原本就想要置周安于死地的人会越发不安，从而越要想杀死周安；太子越是希望周安这样的奇人能留在身边，同样……另一方也希望能够将周安这样的奇人强者拉拢过去。

    在这个世界上，个人武力令人忌惮的武道强者极多；拥有恐怖巫师术法的巫师、法师也极多；而将强悍的武道修为和巫师术法集于一体者，也大有人在。

    以前，大致也就是这三种威胁性极大的人吧？

    现在多出了一种，确切的说是一个特殊的人——周安，拥有极为诡异的根本没有什么境界等级来衡量的术法，可以轻易的摧毁击杀任何等级的鬼仆，可以治疗太子身上那极为罕有的阴邪疾患；而且周安还拥有着令人瞠目的武道修为，一种更加令人无法理解的武道上的境界，他……没有真气！

    现在，周安的不安，就很容易理解了——在这些必然会是个你死我活结局的斗争中，像周安这种奇人，每一方势力必然会报有极端的想法：周安不能成为自己人，就有可能成为敌人，还是个很有威胁性的敌人；所以争取不到他做自己人，那么在他没有成为敌人之前，就让他死，以防万一。()

    可惜，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事实上周安心里很清楚，这也不能完全怪罪洪七公把他领到了这条光明大道上，从而将他暴露在了阳光下。因为他自己本身就不愿意安守本分的在乡下种地过穷日子，他想要做能下蛋能战斗的公鸡，已然被很多人注意到了。洪七公此次的行为，不过是把时间加快了些，从某种程度上讲，又何尝不是为了提前为周安加持上一道护身符……也许，洪七公也是属于某一方势力的？如果是的话，那么毫无疑问，洪七公是站在太子这一边，或者是站在皇帝那一边的。

    这听起来似乎有些矛盾，但事实就是这样。

    周安同样心里也不希望会有这么纠结的矛盾在脑海里缠绕，所以洪七公劝慰他说“你想的太多了。”周安只好叹口气满怀期望的说道：“希望是吧。”

    “但你不该埋怨我，应该怨你自己。”

    周安苦笑着点点头，道：“照您这么说的话，我更应该埋怨的是我那死去的老爹……谁让他吃饱撑的招惹那么多人呢？”

    “你的父亲，是个好人，也是个好官。”洪七公淡淡的说道。

    周安翻了翻白眼，心想着那么一位纯洁无瑕的好人好官，最后的结局却是那么的悲惨，但也怨不得别人，甚至连下旨降罪的皇帝都不能怨恨。就周世青那耿直的脾性，说的直白了点儿——他压根儿就不该混官场，也不适合混官场。

    见周安没有再说话，洪七公笑了笑说道：“所以我不想待在京城，也不想去掺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其实你要是搀和的话，好多事情也就没这么复杂了，也可以避免更多的人死去……我有时候真的很纳闷儿，明明可以做到的事情，明明可以救人，你偏偏非得坐视不理，难不成一位大宗师的心境，就是这般的看淡了一切，视万物苍生为蝼蚁草芥？”

    被周安一顿编排，洪七公并没有愤怒，反而有些平静的黯然之色，轻叹道：“人，都是自私的。”

    “那您天天还戳着一杆悬壶济世的招牌干什么？”

    “这是我的本职。”

    “我真的很想说句难听话。”

    洪七公瞪了周安一眼，道：“我知道，想说什么婊子立牌坊的龌龊话了是吧？”

    “嘿，我可没说。”

    “其实这么说也没错，人都是自私的，而且我还有许多事情没有做完，为什么要去为了别人，而去承担有可能牺牲自己的风险呢？”洪七公振振有词的说道，很合情合理。

    周安讶然，道：“您可是大宗师哎！谁能杀得了你？”

    “你听说过宗师出手吗？”洪七公又问出了这么一句曾经问过周安的话，随即又苦笑道：“武帝当年那次大宗师之战不算。”

    “我见过。”

    洪七公想到了那天晚上在鲁州省最北边的荒野上出手的那次，笑了笑说道：“那算不得出手。”

    咝……周安吸了口凉气。

    好嘛，那次还不算出手？怎么才算是一位大宗师出手？震天动地？撼山掀岳？翻云覆雨？兴风作浪……周安想不到还有什么词儿去形容，更不知道该如何想象了——在周安的认知中，刚才那几个形容词，本来就是神仙犯傻后下落凡间才能做到的事情。

    然后，周安忽而想到了刚才自己的问话和洪七公的回答——谁能杀得了一位大宗师？大宗师怎么就极少出手？大宗师又有什么需要忌讳的，从而让洪七公不得不冷漠的自私的去看待许多事情的发生，许多人流血死亡，却根本不加以制止。甚至，连他想要帮助或者守护的人遇到危险时，都会视而不见。

    如果说大宗师是披着鲜亮瘆人虎皮的草包，那更不可能了，毕竟周安亲眼看到洪七公那匪夷所思惊天地泣鬼神的出手，而且，在洪七公的口中，那根本算不得一位大宗师的真实实力，语气又像是在很清晰的在暗示一个意思……毛毛雨啦！

    干！

    都这样了，你还怕个逑啊！

    “你怕什么？”

    洪七公看了看周安，摇摇头答非所问的说道：“咱们好像应该雇一个车夫的……”

    周安鄙夷的看了一眼洪七公，道：“镇南公连护卫都给你准备妥当了，你愣是不要，现在后悔了吧？”

    洪七公笑笑不语。

    一阵的沉默。

    官道上很平静，不时有嗒嗒嗒行驶过的马车，还有那些骑着快马的人疾驰而过。一老一少眯着眼靠在车厢上，各怀心事。

    好一会儿，就听着后面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随着马蹄声的传来，又有人高喊着：“周公子留步，周公子留步！”

    洪七公一拉缰绳，马车停下了。

    两人对视一眼，洪七公道：“找你的。”

    两匹快马飞奔而来，到车驾前时猛的一提缰绳，马儿咻咝咝的长嘶一声，高高跃起然后落下。

    一名穿着明黄色软甲的骑士从马车上一跃而下，拱手道：“可是周安周公子吗？”

    周安跳下车驾，点头道：“正是在下。”

    骑士从怀中掏出一个锦囊递过来，恭敬的说道：“太子殿下得知周公子离京，因事务缠身不能相送，故而修书一封给公子！”

    “哦？”周安一脸疑惑和受宠若惊的模样接过了锦囊。

    不待周安看信，也不等周安说些什么，那名骑士便扭头翻身上马，一拱手道：“告辞！”说罢，一抖缰绳掉转马头，迅即的向原路飞驰而去。

    拿着手里的锦囊，周安稍稍愣了会儿神，便神色平静的坐上车驾，道：“看吧，麻烦来了……”

    洪七公用鞭杆轻轻的拍打了一下马臀，道：“看看再说吧，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马车不急不缓的向前行去。

    周安轻哼了一声，将锦囊打开，取出一块柔软的白色绸缎，毫不避讳洪七公，将绸缎打开了。

    上面写的字不并不多，字体刚劲有力，铁画银钩，颇有些当年武帝的字迹风范：

    秋平，孤知你去意已决，便不再强留于你；然则恩师当年刚直不阿，清正廉明，多有得罪宵小，故而秋平回皋沂县后，行事切记要多多小心；本想要因此次你所立下大功为由，恳请陛下收回旨意，免去你家三代之罪，然而其中牵涉颇多，不能如愿；孤如今与你一样身涉险境，只望有朝一日能为恩师沉冤昭雪……

    与秋平多日来接触，却因身患重疾，不能于你共饮畅谈，此为憾事；

    他日若有机缘，再会！

    言辞恳切，令人感动。

    尤其是，赵贽是当今太子，能对周安说出这番没有一点儿官方语气的话来，确实是难得中的难得，对周安来说这就是幸运中的幸运。

    而且赵贽竟然很直白的告诉周安，我曾经因为你们家的事儿，向我那皇帝老子求过情，可惜他没答应……好像还有点儿埋怨他皇帝老子的意思，同时告诉周安，这事儿要怪啊，你就怪我的老爹吧，可别怪我，我尽力了。

    周安叹了口气，将绸布折叠好装进锦囊，塞入怀中。

    “太子说的是实话，他恳请皇帝的时候，我在场。”洪七公淡淡的说道。

    “您的意思是，我应该很受感动，从而感激涕零，然后现在跑回去表忠心肝脑涂地，为太子殿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洪七公笑了笑，道：“那是你的事儿。”

    “太子殿下，这是害我呐。”

    “怎么说？”

    周安长叹了一口气，道：“现在京城里，恐怕很多人都知道我离开京城后，收到了太子殿下的一封亲笔信……里面写的什么，很多人想知道，对吧？”

    “对。”洪七公爽朗的一笑，说道：“他们还应该知道，我跟你在一起的。”

    这语气，说的那叫一个自信，那叫一个凌然，磅礴之气势简直令周安心里都生出了一丝崇拜之意！

    他们应该知道，我跟你在一起！

    后面肯定还有一句没说出来——谁敢来害你？

    “问题是，您不还得去南方吗？到了皋沂县你走了之后，我怎么办？”周安笑道，看不出有一丝的担忧。

    洪七公脸上挂着淡然的笑容，说道：“靠自己吧，别什么事儿都指望着我这个老头子……还有，他们难道真的就一点儿不忌讳，那位太子殿下吗？”

    “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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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章 回家感觉真好

﻿    132章 回家感觉真好

    接下来果然如同洪七公所说的那般，从京城至皋沂县这一路上，并没有什么刺客前来暗杀周安——当然洪七公说过那句凌然自信的话之后，周安也确实相信了，要是哪一方傻乎乎的认为可以在洪七公的眼皮子底下把周安杀了，是不是也可以认为他们在找死呢？

    故而这一路慢慢悠悠，天黑了就找客栈住下，天亮了就赶路，一老一少倒是过的自在悠闲。(.coM)

    用洪七公的话说：“自武帝打败了西北蛮夷部落之后，重经济强民生，全国各地的官道、运河修整一新，交通方便，咱们赶马车也能省心多了呐。”

    初始周安还没觉得赶马车方便在哪儿了，后来他可算看出来了——可不是嘛，赶马车还真够省心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往车驾上一坐，要么打瞌睡，要么就是闲聊，压根儿不用理会着去驱赶，反正他们俩也不着急，马儿就溜溜达达不知疲倦和厌烦的往前赶路，赶上吃饭的功夫人吃饭歇着、马儿也吃饭歇着，隔三岔五的到驿站换匹马。

    这小日子，甭提多舒坦了。

    其实周安还寻思过，这么老远的路程，就他们俩人一车，路上也难免会碰上什么小小毛贼之类的，可以顺便让他们解解闷儿。但没曾想自太子被刺杀的事件发生后，京城至皋沂县千里路遥，到处是官军剿匪，搞得四处一片太平。

    舒坦省心自在之余，也就难免会有些无趣。

    日子一天天过去，二十多天后，他们终于慢慢悠悠的回到了皋沂县城。

    周安回来了！

    并没有引起皋沂县什么大的风波，也没有什么人会去刻意的关注这个消息——本来嘛，做生意的走南闯北很正常的事情，更何况万发商行一直都在稳步发展着，生意越来越好，又不耽误相互之间的合作？再者说了，人们最近可懒得去理会万发商行赚了多少钱，更多的爆炸性新闻已经让皋沂县的民众们心里有些麻木了。

    例如，知县钱菊明和县丞、主簿、师爷，捕头王汉，一个月前全部被带走，取而代之的是一些生面孔的官员们处理皋沂县县衙一应事物。

    这在说明着什么呢？

    新上任的官员在县衙里对大小各部门都进行了严苛的调查，将许多衙役小厮小吏全都给开除然后招聘新的……简直就是大换血啊！另外又调查了下面乡镇各种非法兼并土地、仗势欺人的恶**件，斩了几个豪强恶霸。

    皋沂县好像真的变天了，人们觉得钱菊明等人这次是有去无回，完蛋了。(.coM)

    不曾想几天前钱菊明等人又纷纷回到了皋沂县城，官复原职，那些暂时代职的官员们纷纷一拍屁股走人了，扔下一堆处理完或者还未处理完的烂摊子……有心人就发现，钱菊明等几位衙门里的官员回来后，集体拎着大包小包的礼品去了趟万发商行的东家周安家里，虽然周安没在家。

    这又说明了什么呢？

    人们私下里议论纷纷……

    周安就这么不声不响的回了家，一路怎么说也是风尘仆仆了，故而坐在马车上略显疲惫和憔悴，衣衫有些灰土土的模样。

    “哎你们谁呀？怎么招呼不打一声就进门？”

    周安和洪七公刚一进家门，就被一清秀婉约看上去十三四岁的小丫头给拦在了门口，横眉瞪眼的斥责着两个不分轻重一点儿礼貌都没有的人。

    洪七公笑着看向周安。

    周安低头看了看自己脏兮兮的衣服，咧嘴对那小丫头说道：“这儿，这儿是我的家……”

    “你家？”小丫头上下打量了一番周安，继而面露惊愕，小手一抬虚掩着嘴巴道：“你，你是周安，啊不，公子？”

    周安笑着点了点头。

    “哎呀！公子回来啦！老夫人，小姐，彩儿姐姐……公子回来啦！”小丫头一边叫着一边往院子里奔去，跑到院子中间想起了什么，又赶紧扭头跑了回来，脸蛋儿红红的低着头怯生生的说道：“公子，是，杏儿有眼无珠，不认得是您……”

    “怪不得你，是我走以后你才来的吧？”周安笑着摇摇头表示并不介意，和洪七公迈步往院落里走去。

    堂屋门帘一掀，罗彩儿拉着秀儿的手满脸欣喜的走了出来。

    “哥！你可回来啦！”秀儿松开罗彩儿的手，雀跃着跳下台阶扑到了周安怀里。

    “秀儿，来，哥抱抱！”周安抱起秀儿颠了颠，道：“功课学的还好吧？”

    “好着呢，我都会作诗了……”

    “哟，是吗？那回头哥哥可得考考你。”

    “嗯。”

    罗彩儿走上前福了一福，眼圈儿红红的轻声道：“公子。”

    “彩儿，家里都还好吧？”周安心里一软，想念之情油然而生，放下秀儿，走上前攥住了罗彩儿的手。

    “公子……”罗彩儿赶紧抽回了手。

    便在此时，有一个小丫头闻听消息从后院跑了过来，在叫做杏儿的丫头示意下，赶紧上来屈身行礼道：“秋草见过公子。”

    “唔，好好。”周安点点头。

    一边往屋子里走着，罗彩儿一边说道：“杏儿和秋草都是从济平府那边儿买来的丫头，这两年济平府也遭了涝灾……”

    “哦。”周安点点头，道：“就算是买来的，偶尔也要给她们些时间，能够回老家看看父母，若非是日子实在不过下去了，谁家爹娘舍得卖儿卖女，唉，也是无奈啊。”

    “是啊，这也是为她们好，能有个吃饱穿暖的地方活下去。”罗彩儿低头说着，语气有些哽咽，想来也是触动了她心里那层深深埋藏的伤处。

    不想刚走到堂屋门口掀开帘子要进去，却听着身后院子里传来了砰砰砰磕头的声音。

    原来杏儿和秋草听得周安的话后，心里感动的无以复加，当即便跪下磕头，俩小丫头也不会说什么话，只好一个劲儿的感激公子是个大好人，良善者，必定大富大贵长命百岁家兴财源旺等等等等。

    周安赶紧吩咐道：“彩儿，去把她们劝起来，这是干什么？哦对了，一会儿让她们谁去一趟商行，告知胡掌柜的他们，我回来了，抽空过去看看。”

    罗彩儿点着头自去劝慰二女。

    周安则是和洪七公一起走进了堂屋内。

    韩春娥坐在堂屋内，脸上掩饰不住的激动之色，想想自己的儿子还没有单独出过远门，这次去做生意，却出去了两个月，心里难免挂怀忐忑。如今听着儿子回来了，若非是身为人母的身份，不能让下人们觉得她没有些长辈的沉着，早就跑出去抓住儿子好好看看有没有瘦了，有没有黑了？

    现在儿子进了屋，韩春娥一看到儿子，就笑了，只是自己都没发现，眼角已然流出了泪水。

    “母亲。”周安躬身行礼。

    “回来就好，还不快去洗洗，瞧一身衣服脏的，还有脸上灰土土的。”韩春娥笑着嗔怪了一句，似刚看到洪七公般，赶紧起身微微行礼，道：“七公，您老也回来了。”韩春娥也有些眼光，自然能看出来洪七公不是普通人，否则以自己这儿子如今的心性眼界，岂能会对洪七公如此尊重？

    “哎哎，再叨扰几天就得去南方咯……”洪七公笑着说道，转念一想又道：“我得去后院洗洗换身衣服。”说罢，不等别人说什么，转身就走了出去。

    洪七公却不知道，无意中他的一句话倒是让韩春娥心里起了些疑心，叨扰几天就得去南方？难道他们这两个多月不是去南方做生意了吗？

    不过韩春娥知道有些事情自己这妇道人家不便多问，也就赶紧招呼着周安去换洗一下。

    周安和罗彩儿上了楼，韩春娥又吩咐道：“春草，你去一趟胡掌柜家里，告知胡夫人和珂珂小姐，就说你家公子回来了。”

    “是，夫人。”春草应了声，颠颠儿的跑了出去。

    在楼上房间里洗了把脸，又等了会儿，隔壁房间内已然给备好了一盆热水，罗彩儿唤着周安到那间房里洗个澡去去尘解解乏。

    这下可舒服了。

    泡在热热的水中，倚着木盆，美人玉手在身上搓揉着，说不尽的舒畅享受。

    禁欲了两个月，周安早已是**一般，洗完澡干脆也不去顾忌别的了，立刻在罗彩儿娇羞和惶恐的推辞婉拒中，释放了一下心头那股积蓄已久的情感火焰，宣泄的那叫一个畅快淋漓。

    满屋春色无边……**之后，罗彩儿匆匆整理着衣衫，一边小声的嗔怪着公子，心里却是无比的幸福满足——看来公子还是格外想念我的，心里是在意我的。只不过，这也忒有些羞人，有点儿白日宣淫且不说，还，还，还在这没有床榻的屋内，站着做……还，有时候还从后面……还要让人家跪伏趴着……

    难免有那些啪啪的脆响声，真真是羞煞个人了，都没脸出门儿了。

    伺候着周安更衣，罗彩儿心里像是揣了只小鹿般突突个不停，如何是好？唉，罢了罢了……

    周安忽然省起了一椿事儿，笑道：“回来时到也忘了给你们买些衣饰，下午你带着秀儿一起去买些衣物首饰之类的，给老夫人也买些好点儿的，还有那两个小丫头，也给他们拾掇拾掇。”

    “嗯。”罗彩儿点着头。

    “走吧。”

    “等会儿……要不，要不公子你先，先出去吧？”

    “怎么了？”

    “彩儿脸烫，红，不好出去见人。”

    “哦。”周安一寻思，不禁哈哈大笑起来，笑的罗彩儿越发的脸颊通红，若非是碍于身份，都要扑上去在周安怀里小小的捶打几下，撒一通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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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章 发哥的由来

﻿    133章发哥的由来

    午后的阳光格外的强烈，万发商行后院里的树木已然是枝繁叶茂，参天蔽日，使得院落里一片树荫，偶有微风吹过，。qUanBEN。

    树荫遮掩下的后院客厅里，厅门敞开着，欢声笑语不断从里面传出来。

    却见宽敞的客厅内，周安和胡万发一左一右坐在堂桌两侧，下方两边坐着郑新福、郭青、王长贵、苏氏三兄弟等人。

    谈及到这两个月以来万发商行的生意之兴隆，在座者皆喜于言表。

    自太平商行倒闭之后，万发商行除了致力于对外扩张，最先拿下了布谷县地下势力的生意之后，又拿下了回春堂一半的股份，从而将万发商行的生意正式打入了药物这一行业中；除此之外，更重要的则是在胡万发的指示下，万发商行不断的去接触着太平商行以前的客户，从而在鲁州省境内各府以及部分县城里，都有了生意上的往来……最起码，也已经联系上并且取得了良好的共识。

    当然，除了胡万发等人的努力之外，聚源钱庄掌柜局胜利的帮助，也是万发商行得以顺利发展的重要一环——聚源钱庄本就是遍及鲁州省乃至全国几个省的钱庄，有局胜利帮忙牵线搭桥，无论万发商行的生意做到哪里，可能有人信不过万发商行，但没理由不去信任聚源钱庄。

    生意越做越大，铺开的摊子也就越来越大，资金自然有所不足。如此一来，万发商行就需要从聚源钱庄里借贷大笔的银两——这是一个双赢的局面。

    现在，万发商行所接触的生意越来越广，粮盐、布匹绸缎、药材、金银珠宝、奇花异石、禽蛋肉类……除了这些日常所需的货物可以提供之外，还有运输、客栈、酒楼、青楼，以及……上不得台面的赌场和例银之类的收入。

    当然这其中好多生意都是和皋沂县及布谷县一些大的商贾挂钩，弥补其不足，满足其所需。

    万发商行不会真的就去自己开各种各样的店铺从而与人竞争，那样的话他们忙过来，而且得罪的人太多了。人再贪心，也不能什么都去干，想着独吞下整个皋沂县城的各种生意不是？

    商行的性质，基本上就是如此……

    听着他们高谈阔论着生意上的事情，周安心里也颇为喜悦，不管将来京城那边儿以及蔓延到鲁州省针对自己会发生些什么，总之万发商行的发展势头不错，对自己是极为有利的。

    说穿了，京城那些目前还不知其真实身份的势力集团，碍于太子的面子，明面上是不好对周安下手的。

    而生意越做越大，接触面也就越来越广，到时候结识的官员也就越来越多，当然底层的官员以及地下势力的接触，只要由胡万发等人去做。周安站在幕后看着就行了，遇到那些高级别的人物，周安就可以出现去接触，认识……好处自然是有的，而能不能牵上线，周安对此很有自信——现在的他可不是以前那个硬着头皮冒充有后台有背景的周安了，而是有了实实在在的后台撑腰，不管这个后台会不会给他撑腰这都无所谓，在别人眼里认为会就行了。

    这个后台就是——大汉朝的太子殿下，将来的皇帝

    谁敢不卖这个面子？谁敢质疑周安和太子之间的关系？

    ……

    ……

    一帆风顺的事情讲述完了，接下来就该讲述些不怎么顺利的事情，比如万发商行在外面与那些商人接洽想要合伙做生意时，难免会遇到地方势力的干扰，抑或是同行冤家的抵触甚至是以恶劣手段去竞争。

    但凡遇到这种事情，自然是由苏氏兄弟先出面去接洽地方势力，谈得妥就好好谈，谈不妥就付诸于武力来解决问题。

    两个月的时间里，苏氏兄弟和郭青、郭兴家等人已经在外面发动了五六次战争

    战争的结果有和，有胜，也有败。

    但随着后期有关万发商行的消息越传越广，越穿越神，各地方势力对于万发商行，已然有了敬畏之心。便是曾经战胜过苏氏兄弟的济平府虎头帮的人，也主动来人谈和。后来胡万发更是亲自和虎头帮的大当家季云强相谈，最终的结果是万发商行可以进入济平府开分店，且在经营中有虎头帮照料帮衬着——条件是，虎头帮在济平府的万发商行分店里，入三成的干股。

    胡万发答应了

    金阳府那边儿，初期官方势力极力的阻挠，但随着朝廷下来的吏部官员插手府衙上的一应事务后，来自金阳府官方的压力陡然减小，胡万发趁机迅速在金阳府开了家分店，主要经营由皋沂县和布谷县之间的大山众采伐下来的木料供应。

    别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总觉得是运气，但胡万发心里大概知道个七七八八，听闻太子殿下在陵县被歹人行刺，万幸有高人护佑没有受伤，却也受了惊吓回京，朝廷大肆下来追查贼子，便是许多的官员都受到了牵连。最初胡万发还有些担心，但后来一想如果周安出了事儿，应该早就有人回来通知一下了，既然连消息都没有，十有**周安和太子一样，没出事儿……

    后来皋沂县那些临时的官员们对万发商行也颇为照料，胡万发心里就更有谱了。

    大致的你一言我一语把这两个月来的事情说了一遍，周安不住的点头，待众人都停下说话后，周安拱手道：“两个月时间里，万发商行能够遍地开花，各位真是幸苦了，反倒是我，清闲在外，今晚我做东，宴请各位，为各位庆功”

    “哎，应该为公子您接风洗尘才是。”郑新福连忙说道。

    其实大家心里面都有数，虽然之前也都认为周安是去了南方谈生意，但后来皋沂县出现的一系列状况，以及官方对于万发商行的态度，都让这些人隐隐的猜出了什么。所以此时自然不会有人敢去抱怨周安做甩手掌柜了——若是没有这位“甩手掌柜”，咱们能这么快这么顺利的发展下去？早***在近来的严打中灰飞烟灭了。

    苏长生哈哈大笑着说道：“公子，您是不知道，现在咱们胡掌柜在金阳府和济平府两府的道上，那可是威名赫赫，谁敢不服？”

    “哦？”周安一笑，道：“那更应该好好庆贺了”

    众人皆欢笑起来。

    说起来也是，胡万发在许多事情上的果决狠辣，实在是令这些人佩服至极，虽然……胡万发实在是在武力上帮不到什么忙。但这家伙精明心细，江湖经验丰富，而且有了周安撑腰胆子也极大，做事有张有弛，刚柔并济，又擅于交际。无论生意做到哪里，只要是生意谈妥了，没有发生冲突，大家卖了万发商行面子，那万发商行绝对会给予一定的利润分红。尤其是和虎头帮的季云强那次谈判之后，更是被金阳府、济平府以及各县道上的人送了个尊称——发哥

    当然了，除了胡万发本人的为人和能力之外，江湖人对他的尊敬，主要还来自于对他背后那据说很强的势力集团的敬畏。

    胡万发摆着手面露谦虚的笑容，但如今的他确实已然有了一股子大哥的风范，举手投足间还真是显得颇为稳重大方。不过随即他就又皱了皱眉，想起了一椿事儿，道：“秋平，你这次走后没几天，有一个大人物来找过你。”

    “谁？”周安诧异道。

    “覆云山，一剑光寒雁平沙。”胡万发郑重的说道。

    一听到这个名字，便是其他人也都安静了下来。其实自雁平沙来过之后，他们所有人心里也都偶尔会想起这件事，然后感到颇为有压力，因为雁平沙这个名字，实在是太慑人了，别说鲁州省，就是搁在全国，那也是响当当的人物。

    周安眉头微皱，细细的思忖了一番，道：“他没说什么事吗？”

    “没有。”胡万发摇了摇头，道：“听说你没在，当即就走人了，不过雁平沙让我带话给你，说是倘若你有时间的话，让你去覆云山找他……话说的挺客气。”

    “哦。”周安点了点头，眉毛舒展开来，神色平静，看不出有任何的异样来，好像他不过是听说了一个老友人请他去串个门儿似的。

    见到周安这般表情，其他人也都松了口气，心想不会有事的，咱们公子那可是位神秘的大人物，那些当官的哪一个不得看咱们公子的面子，从而对万发商行也是客客气气的不怎么为难。

    而此时的周安心里却在想着，雁平沙找自己干什么？他应该不会是来为自己的大弟子耿厚或者已经被他赶出师门的卓志雄报仇来的，不然的话也不会这般客气，更不会留下话让周安去覆云山找他。

    最大的可能是，雁平沙要周安给他个交代，好让他的面子上能过得去，毕竟鼎鼎大名雁平沙的大弟子被周安暴揍一顿，不管传出去还是没传出去，雁平沙都会觉得脸上无光不是？

    不过……

    周安心想，雁平沙这种人物，应该不会这么小心眼儿吧？

    想到此，周安笑了笑不再去想，说道：“今晚醉仙楼，大家都去，哦对了郑掌柜，请一下局胜利和钱知县等人。”

    “好”郑新福连忙应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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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章 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    134章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思来想去后，周安终于还是决定，,QUaNBEN,

    原因很简单，他不认识雁平沙，就算是和他的徒弟有了点儿过节，错不在自己，何必腆着脸去登门致歉什么的？至于怕不怕雁平沙……周安觉得他若是去了的话，就成了害怕雁平沙，不去的话，雁平沙心里多少得掂量掂量——以雁平沙的地位和实力，应该也能探听到周安的一些近况。

    他现在琢磨着，有必要提醒下胡万发他们，把生意在金阳府和济平府做大的同时，再到鲁州城省府所在地做生意。

    在金阳府和济平府把生意做大的目的，是找到合适的机会对李谦和宋荀展开打击报复

    原因很简单，不打击他们，他们总会反过来咬周安两口的，正所谓先下手为强……周安不认为做生意的和官方斗没有赢的可能性，这要看谁每个人心里都这么想的话，宋荀和李谦也会这么认为，所以他们就会放松警惕，就容易出现突破口。

    更何况，周安手里还真有那么点儿资本了，钱财是其一；其二就是他能跟上面通上信。

    当晚，万发商行在醉仙居设宴为周安接风洗尘，同时受到邀请来赴宴的自然有皋沂县的各大商贾名流，另外县衙的钱知县及一众官员也接到了邀请，纷纷前来。

    今日不同往日，周安现在的身份低微，已经被所有人包括钱菊明在内，都打心眼儿里尊为皋沂县第一人了——武力上，周安的武道修为深不可测；实力上，万发商行陡然间崛起，短短一年时间里击败了太平商行，收拢了兄弟会，名副其实的地下势力王者；钱财上，虽然看似还要从聚源钱庄借贷，但万发商行的资产店铺，极为庞大，谁敢说万发商行没钱？

    再有就是至关重要的一点，凭背景

    周安的背景更是令皋沂县所有名流们心里惴惴，而且深不可测，那可是直接和京城挂上了钩的，而且还有安全局的高官护佑，敢问皋沂县谁不服？

    故而这天晚上的酒宴上，周安自然而然的成为了主角，便是钱菊明跟周安说话时的口气，都变得极为恭敬……他和一众官员们内心里深知，此次能够在大风大浪下没有翻船，反而越发稳固，实在是沾了周安的光。

    可不是咋地，他们可都是被带到了鲁州城省府接受了调查的，看看那些省府高官该撤的撤，该抓的抓，省长都被直接一撸到底没了官职，更何况他们这些小虾米？

    虽然说他们能在最短的时间里被提前放回来并且官复原职，并不知道是何人保了他们，但这些在官场上混久了的人，用脚指头想都能想明白——逆贼刺杀太子，为什么跟他们有关？太子是从皋沂县出发的啊太子在皋沂县时他们都不知道，但他们知道有大人物住在了属于周安名下的宅邸中，而且周安曾多次去那里。

    太子走的时候，周安也很巧合的去了南方谈生意……

    这不就什么都明白了嘛

    席间推杯换盏，大家是相谈甚欢。

    直到酒过三巡之后，周安才起身一一感激了各位这一年来对万发商行的支持帮助，才能有万发商行和他周安的今天，还望以后大家能够同心协力，为了皋沂县的社会稳定，为了商业的发展，为了大家共同发财，还是要多多努力啊

    众位纷纷称是，心里对周安格外的钦佩和感激，毕竟人家没抢咱们的生意……而且还真就和大家和平共处，互相帮衬着去外面发财了。

    钱菊明笑道：“太平商行一倒，万发商行崛起，咱们皋沂县的社会治安，也比以前好多了，倒是让我这个知县，还有衙门里的捕快们，平日里清闲多咯”

    “是啊是啊。”

    “钱大人治下，皋沂县确实太平日久……”

    “周公子豁达，品行高洁，嫉恶如仇……”

    “唉，恐怕以后再能和周公子在一起把酒言欢的机会不多咯，周公子早晚飞黄腾达，岂是这小小皋沂县的浅水能容得下？”

    ……

    ……

    周安神色平缓和煦的和众人客套了一番，对坐在身边的钱菊明轻声说道：“钱大人，听闻鲁州省官场震荡，这可是个机会。”

    这句话里的意思，钱菊明这种老油条岂能听不出来，谦逊的一笑，道：“周公子笑话了，本官在皋沂县任知县这么久了，早已对皋沂县有了感情……自诩也没那么大能耐，能踏踏实实在皋沂县做个知县，挺满足的，这辈子也没往远处想过，呵呵，还望周公子别笑话。”

    “大人真是高风亮节，看淡了俗世之名利。”周安微笑着赞了声。

    “不敢不敢……”

    周安不知道钱菊明心里是否真的就是这般想法，不过他也清楚这种场合下有些话别太说的明了，稍稍点一下让钱菊明知道自己有这门心思就行了。

    钱菊明起身略有些醉意熏熏的说道：“天色不早了，本官先回去歇息，各位慢慢喝……哦，谢过周公子的宴请，改日还请到寒舍一叙。”

    “荣幸之至。”

    “告辞”

    “请。”周安也起身，向各位拱拱手，便送钱菊明往外走去。

    屋内人都清楚这二位是要私下里说些话了，故而也没人傻了吧唧的起身相送，纷纷拱手意思了几句后，便继续坐回到位置上，同胡掌柜的开始聊起了生意上的事情。比如皋沂县如今缺少什么货物，哪种货物该往哪些地方走了；又比如咱们是不是合伙做一笔什么什么生意，到省府或者南方、北方等等。

    相比较起来，这些商贾们更愿意和胡万发谈话，他们之间才是真的有共同语言，而且没有什么心理上的压力。

    ……

    ……

    一辆马车缓缓的驶离了醉仙居，往县府街上行去。

    昏暗的车厢中，周安和钱菊明相对而坐，师爷田之闵也坐在旁侧。

    “钱大人，果真无心百尺竿头再进一步？”周安的语气严肃且认真起来。

    钱菊明讪笑了一声，谦逊道：“不过是一小小的七品芝麻官，又何谈什么百尺竿头了？周公子是在笑话本官了……所谓高处不胜寒，本官心里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统管一县已然忙的焦头烂额，又怎么能管得了更多的事情？”

    “大人可曾想过，省府这次震荡后，这皋沂县的知县，大人还能稳坐吗？”周安轻声说道。

    钱菊明心神一凛，周安这句话说到了他的痛处。

    原本仗着省府有人，他能够踏踏实实的干自己的知县，天高皇帝远，身低无人理，捞钱老的也舒坦轻松。但现在不行了，鲁州省府的官员几乎是来了一次大换血。他是否真的能继续安安稳稳的待下去，还真没准儿了。

    田之闵在旁边轻声插嘴道：“大人这些年治下，皋沂县治安状况良好，百姓生活富足，这份政绩，拿得出手。”

    “李谦回来了，同样没有什么事。”钱菊明忽而说了句似乎和他们所谈问题毫无关联的话。

    “那是因为暂时没人想扳倒他。”周安微微一笑，道：“大人，扳倒了李谦，金阳府知府的位子，细想下您也是有机会的……而且，这次鲁州省省府官员调换后，您觉得李谦会放过您吗？”

    钱菊明咬了咬牙，道：“李谦，和宋荀，在京城有人。”

    “京城的水，很深，很浑……”周安笑了笑，昏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神色，但钱菊明和田之闵都能从这句话里，感受到周安的脸色应该很狰狞——虽然，这厮一向是温煦和蔼的表情，似乎和谁都是亲戚似的。

    钱菊明沉思着。

    田之闵轻声道：“现在咱们手里没有什么李谦的把柄。”

    “有。”周安语气很肯定的说道：“太平商行的案子，就是一例，他刚刚上任金阳府知府，就颠倒黑白是非，凭此钱大人就可以上奏参他一本。”

    “对”钱菊明点点头，语气狠戾。

    “不太好吧？”田之闵犹豫道。

    周安随即说道：“自然不好，现在不是时候……钱大人，田师爷，只管做好一切准备，待时机成熟后，就参他一本，双管齐下，甚至是多方施压的话，李谦必倒”

    “周公子，有把握？”钱菊明的语气越发恭敬了。

    这话似乎有些废话，倘若周安真的和太子有很好的关系，唔，这个估计派不上太大用场，因为据说京城现在很稳定，太子的位置岌岌可危，恐怕也不会随意对下面的官员任免插手。但周安和安全局有关系……安全局要是想收拾下面的某个官员，实在是算不得一件难事。

    问题是——李谦上面也有人。

    周安摇摇头，说道：“咱们，都尽力而为之……人常道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对你我，对李谦、宋荀，都一样，您说呢？”

    钱菊明再次沉默。

    田之闵也不说话了。

    话都说的很直白了，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京城那边儿的各方势力也在明争暗斗中。是非成败，不是谁想躲避就能躲避得过去。

    周安又开口了，像是很随意的说道：“不知钱大人，希望这次省府的震荡中，哪位大人可以幸免？”

    钱菊明神色一紧，稍做思忖便笑道：“当然是鲁州省参政史章彦斌章大人了。”

    “唔，太子被刺一案，应该没有章大人的责任。”

    “是了是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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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章 有借不还

﻿    135章有借不还

    周安当然不能决定此次省府的官场震荡中，,QUaNBEN,但他必须这般表个态度出来，才能够让钱菊明内心里倾向于和周安并肩战斗的想法越发坚定下来。同时，这位老狐狸也能够感受到来自上面的压力，再也不能沉默着深藏不露，而是要把他的底牌在不久以后的战斗中彻底的亮出来。

    现在，他已然亮给了周安——鲁州省参政史章彦斌。

    周安心里大致的思忖过最近两个月发生在鲁州省，尤其是自己身边的一些风波。他猜测，李谦能够恢复原职继续任金阳府知府，必然是来自京城他那一派系的助力；而钱菊明……他的后台如果是章彦斌的话，那么根本不可能如此之快的官复原职回到皋沂县，原因很简单，章彦斌现在自身难保，同样被撸去了官职。

    所以最大的可能性是太子赵贽为此发话了。

    按理说像钱菊明这种小小的官员，赵贽没必要去过多的在意。但上次李谦来到皋沂县借故想要解决掉周安，顺便惩治下钱菊明的时候，赵贽可是在皋沂县住着的，对这些事情再清楚不过了，他知道钱菊明是和周安站在一起的。

    周安觉得赵贽因为他从而维护钱菊明的可能性不大，十有**是因为——李谦的上线，和太子不是一个阵营的。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己方的朋友……

    当然，这都是周安的猜测。

    京城那些盘根错节的势力纠葛和权势争斗，周安根本不清楚，他现在还没混到那个份儿上。而且说实在的，若非是迫不得已，周安真不愿意被搅活进去，稍有不慎就会被卷入风暴中心碾碎成粉末……

    不过目前从表象上看，他过的很幸福。

    回到皋沂县已经三天了。

    这天早上吃过早饭后，韩春娥迫不及待的把正要出门儿去的周安叫住，道：“秋平，你这次出了趟远门也回来了，暂时应该没什么事要忙活，所以我托人看了下日子，明天是个好日子，和珂珂的婚事就明天定下来吧。”

    “嗯？”周安稍怔了下，继而笑道：“行，都听您的。”

    “那便好，你给我安排俩人帮衬着，今天赶紧去把聘礼什么的都置办齐了。”韩春娥脸上乐开了花，道：“今天你该忙你的就忙你的，明天可得抽出空来亲自去啊婚姻大事儿戏不得，总不能都让我这个当娘的替你办了。”

    周安点着头笑道：“好，好。”

    又闲聊了几句，周安便走了出去，吩咐在门外等候的王宝来去把刘福找来，这方面的事情交给刘福来做的话，肯定会更妥当些，毕竟这货以前是在刘成家里做管家的，干这些那绝对是得心应手。

    吩咐王宝来去了之后，周安回身又去了后院。

    洪七公已然说着今明两天就要去南方，周安寻思着既然赶上订婚的日子了，那就让洪七公多待上一天，喝了喜酒再走也不晚。

    回到皋沂县城这三天时间里，洪七公也没去他那个破医馆里，而是一直在后院里细心的写写画画，听他说好象是在配备研制什么药物。

    周安进门就笑道：“七公，您这天天全靠着写写画画的，就能研制出药物来？不试试怎么行？”

    “药有药性，知药如知己身时，自然就能分析出了它们之间比例分配合成后的药性和药效。”洪七公懒洋洋的抬头看了眼周安，继续低头琢磨着自己列在草纸上的那些各种药物的药性，一边说道：“明天我就得走了……帮我准备点儿银两盘缠。”

    周安微笑着走到旁边坐下，道：“这些早就预备好了，缺什么您只管说一声，再住上两天走吧，明天我订婚，您老不得喝两杯喜酒吗？”

    “又不是娶亲大喜之日。”洪七公头都未抬，说道：“不再耽搁了。”

    “好吧。”周安也不强求，脸上并没有失落的神色，转而貌似随意的问道：“七公，您认识雁平沙吧？”

    洪七公怔了怔，道：“认得，一个小辈而已。”

    “我好像……和雁平沙有点儿小过节。”周安微笑道，看不出一丝的紧张。

    洪七公抬起头来，看着周安那张神色平静的面庞，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你怎么会跟雁平沙有了过节？害怕了？”

    “谈不上怕，只是顺便跟您老说说，问问这个人怎么样而已。”

    “怕就直说。”

    “我还真不怎么害怕……”

    “别以为我什么事儿都会帮你，跟你说过好多次了，要靠自己。”洪七公没好气的说道，低头拿起毛笔又在草纸上划了几笔。

    周安没有说话，笑眯眯的看着洪七公。

    好一会儿，洪七公抬头瞪了周安一眼，道：“怎么回事，跟我说说吧。”

    周安一笑，不急不缓平平淡淡的把自己击杀卓志雄，以及江南慕容兰丰派遣卓志雄前来的事情，后来耿厚前来报仇，很厚道的战败后落寞的孤独离去，以及他们去京城后雁平沙亲自前来的事情说了一遍。

    洪七公皱眉想了想，说道：“你伤了耿厚吗？”

    “嗯，刺伤了他的左肩，脖子上也划了个小口子。”周安如实说道。

    “没事。”洪七公语气淡然，神色间好像觉得这件事很简单，道：“看你心里怎么想了，若是想结识雁平沙，去一趟覆云山也不打紧；不过你要是不想去的话，雁平沙应该还会来找你，但不会害你，他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很大程度上，雁平沙虽然没有他徒弟耿厚那么傻乎乎的，却也算耿直。”

    周安笑道：“您确定？”

    “废话，耿厚那小子傻乎乎的一个楞种，他干了这种事儿会告诉他师父吗？肯定不会”洪七公的语气很肯定。

    “那雁平沙怎么知道的？要么，他找我不是为了耿厚的事情？”

    洪七公瞥了周安一眼，道：“耿厚受了伤，伤口很明显，而且很特殊的。”

    这……周安怔住了，感情是三棱刺刀把自己给出卖了，随即问道：“雁平沙，认识这把三棱刺的主人？”

    “他才多大年纪，当年还没他呢。”洪七公带着一股极为得意和嘲讽的语气，说道：“只是从我这里见过三棱刺刀一次，极为仰慕而已，所以啊……”顿了顿，洪七公忽而改变语气，盯着周安说道：“我好像说过，这把宝刃是借给你的，现在可以还我了，拿来”洪七公一伸手。

    周安咧嘴一笑，极为无耻的说道：“再借用些日子。”

    “不借了，省得你出门儿乱招摇，给我也添些麻烦。”洪七公似乎有些生气了。

    “那咱们可得好好掰扯掰扯了……”周安坐正了身子，很认真的开始掰指头，一边说道：“太子在我这儿住了那么久，本来你答应我会给银子的，但直到现在我分文房租没拿到，而且药钱你还欠着呐；另外您老在皋沂县住了多久？欠下我多少药费和食宿费用？最少也得有两千多两银子了，那些药物可都是极为珍贵的稀有……”

    洪七公瞪眼道：“我还送给秀儿还有彩儿、你的母亲他们礼物了”

    “那是压岁钱你这么大岁数了还好意思把那些要回来？”周安针锋相对。

    “你……”

    “行了行了，别生气，嘿嘿。”周安乐呵呵的说道：“就当我买了吧，再说这玩意儿在你手里也没用，你也不知道这东西真实的来历，岂不可惜？还不如在我这儿放着更合适些，对吧？”

    “这么说……”洪七公莞尔一笑，道：“你知道这东西的真实来历了？”

    周安故作神秘的笑了笑，道：“这得问武帝他老人家去。”

    洪七公爽朗的笑了起来，也不去多问，点头道：“好，好，你拿着吧……不过还是那句话，只是借给你的，没有送给你。”

    “成”

    ……

    ……

    第二天一大早，洪七公真的走了。

    原本周安给他安排的车夫小厮，洪七公也没让跟随，只是独自一人赶着辆简易的马车，悠悠闲闲的离开了皋沂县城。他走的是那么的从容，爽利，潇洒，自在，似没有任何的负担，根本不在乎这尘世间纷纷扰扰，翩然若云彩般飘飘荡荡，游山玩水，好不惬意。

    “公子，回吧。”王宝来轻声的提醒着站在官道旁极目眺望的周安。

    “哦。”周安回过神儿来，笑道：“你个傻小子，让你跟随七公，他推脱不让你，就不会黏糊着非得去吗？跟着他好处有的是……”

    “我才不跟他。”王宝来撇撇嘴，心道公子这口气也真是的，我可比你岁数大十多岁，倒是像个长辈般说我了，还傻小子，怪亲切的……“洪老头儿就算是皇帝的亲戚，我也不去沾他的光倒不如跟在公子身边，过的舒坦些。”

    周安笑了笑也没再说什么，转身上了车。

    今天就得和胡珂珂订婚了，要说起来有那么多人帮忙张罗着，周安也无需去操什么心，但凡俗礼节实在是繁琐，故而周安还是得听任着安排，走走这个过场。不过在万发商行旁边的胡万发家里时，看到窈窕妩媚风姿怡人的胡珂珂时，周安心里偶尔还是忍不住臆想着，珂珂这丫头，实在是……令人垂涎欲滴啊

    如此一想，这人生一辈子，果然很幸福。

    万发商行的东家周安，和万发商行的大掌柜胡万发的女儿要订婚了，这可是件轰动皋沂县的大事情。

    于是中午的时候，醉仙居和鸿宾楼都摆满了宴席，宾客满座，着实热热闹闹了一番。

    这些不去细表，却说这傍晚终于忙碌一清后，周安略带些酒意的坐在万发商行后院里喝茶时，却有位不速之客找上门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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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章 年轻气盛，是容易吃亏地

﻿    136章年轻气盛，是容易吃亏地

    王宝来迈着轻缓的脚步走进客厅内，看着周安正安安静静的坐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便试探着轻声说道：“公子，有人找……”

    “哦，谁啊？”周安眼睛也未睁，淡淡的问道。(顶点手打)

    “来人说是……覆云山的人。”

    周安双眉不易被察觉的轻轻抖了下，坐直了身子点头道：“有请。”

    “是。”王宝来躬身退下。

    不一会儿，在王宝来的引领下，一名穿着淡青色窄腰宽袖长衫的青年大踏步走进了客厅中。青年腰悬长剑，剑鞘呈棕褐色，上面雕刻有花纹，镶着珠玉，精致豪奢，他往客厅中间一站，看着坐在上首面相极为年轻的周安，稍稍诧异了下，便极为随意的拱了拱手，说道：“在下覆云山弟子霍琮，周公子有礼了。”

    霍琮的语气极为傲慢，表情更是透着些不屑的愤懑，站在那里斜视着周安。

    王宝来皱了皱眉，扭头瞪视着霍琮。对于霍琮覆云山弟子的身份，王宝来还是略有些忌讳的，但不管你是什么人，在我家公子面子这般作态，真是岂有此理不过周安在旁，王宝来又被多次提醒过，故而也不好说出些不好听的话来。

    周安表情温和，并没有显出对霍琮态度的不满，微笑伸手道：“哦，原来是雁大侠的弟子，请坐。”

    “不坐了，长话短说，我家师尊想要见你，让你去一趟覆云山。”霍琮依旧是一口傲慢的语气，而且显得极为不耐烦，好像要赶紧回去似的。他本来就不想来大老远跑到皋沂县城来，心想这个周安不过是一个小小县城商行的东家而已，还用得着他这个覆云山真正的弟子亲自去相请吗？

    当然，来之前雁平沙对霍琮说的原话也是“如若万发商行的东家周安回来了，就请他到覆云山来一趟。”当时雁平沙的态度是很温缓的，而且安排自己最疼爱的弟子亲自前去，也确实表达了他的诚意。

    但雁平沙却疏忽了一点，他的弟子对他尊敬，对外人，可就没那么尊敬礼貌了。

    这一个“让你去”和“请你去”，态度上可就差的天上地下了。

    周安却并没有生气的样子，依旧温和的微笑着，稍稍想了想，便笑道：“雁大侠想要见周某，倒是让周某深感荣幸，不胜惶恐。”

    霍琮冷冷一笑，你这种人我师尊要见你，自然得诚惶诚恐了。

    “只是周某商行事务繁多，抽不出闲时来……”周安轻叹了一口气，微笑道：“还请这位霍兄回告令师尊大人，若是有要紧的事务，不妨亲自来一趟，或者由手下人带话告知周某便是了。”

    霍琮闻言不禁怒目圆睁，斥道：“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说出让我师尊亲自前来见你的话？”

    “喂，说话客气点儿，我家公子面前，容不得你这厮口出狂言”王宝来怒道。

    “宝来”周安挥手制止了王宝来继续责斥下去，看着傲慢不屑且带着怒意的霍琮，略有些遗憾的笑了笑，说道：“你比起你的大师兄，在为人行事上，差的太远了……回去把你今天的态度和所说的话原原本本告诉你师尊，让他来决定吧。”说罢，周安看了眼王宝来，吩咐道：“宝来，送客”

    王宝来冷眼直视着霍琮，冲着门外一伸手，道：“请”

    “你……”霍琮大怒，道：“周安，别给脸不要脸，信不信我现在就拆了你的万发商行？”

    “不信。”周安干脆的回答道，脸上依旧挂着和蔼可亲的笑容。

    但这般表情落在了霍琮的眼里，明显就是在讥笑嘲讽他了。霍琮气得长眉竖起，这可不仅仅是自己面子上的问题了，眼前此人分明是连师尊都不放在眼里，若是自己这般回去，又怎么去向师尊交代？

    一念之差，霍琮当下唰的一声拔出了长剑，剑芒一闪，剑尖直指周安。

    王宝来见状，立刻跨步向前，横挡在了周安身前，双拳紧握，毫无畏色的怒目瞪视着霍琮，和那般寒光闪闪的利剑。

    “呵呵，倒是有胆量……我倒是要看看这皋沂县能有多少能人。”霍琮冷笑一声，也不着急动手，轻蔑的看着王宝来，说道：“你一个人不行，最好去把你们商行的武道好手全都叫来。”

    “宝来，你先退下吧。”周安淡淡的吩咐道。

    “公子……”

    “退下”

    王宝来怒视着霍琮，咬牙一跺脚，转身往外走去，从霍琮旁边走过的时候，还不忘用警告的眼神瞪视了霍琮一眼。

    周安饶有兴趣的打量着霍琮，也不说话，似乎根本没把霍琮手里那把剑以及浑身透出的凌然气势放在眼里。反而缓缓的端起了茶杯，轻轻的用杯盖拨着漂浮在上面的茶叶，不急不缓的噎着茶水，毫不担心霍琮会突然出剑对他不利。

    这般极为冷静的表现，让霍琮举着剑愣在了当场——他想起了来时师尊吩咐他此行时的话语和态度，很认真的样子，而且是用了“请”这个字眼，又想到自己刚才那般态度和言语，确实不妥当。

    但这周安年纪轻轻，从未听闻过这个人的名气，难不成还是什么大人物的家人吗？这不可能，不然的话他又何必窝在这小小的皋沂县开个商行？

    “你，果然有胆量”霍琮咬了咬牙，要说这在皋沂县打伤几个人他还真不怎么害怕，就算是官方介入也不要紧……他不知道师尊为什么要请这个年纪轻轻的人去覆云山，但毕竟是师尊邀请的人物，自己没请到也就罢了，总不能把人再给伤了吧？所以霍琮忍住心头的怒火，说道：“我师尊何等尊贵之人，让你去实在是你莫大的福分，别不知好歹”

    周安左手端着茶杯，微微低头不言不语，似没听到霍琮的说话般，但右手却是捏着瓷质的白底蓝花杯盖在五指间稍稍一转，屈指轻弹，噔……一声鸣响

    杯盖如流星般急速的激射向霍琮。

    霍琮大吃一惊，没想到周安竟然会突然出手，当即剑尖一抖，准确无误的击在了袭来的杯盖上，当啷

    杯盖落地碎裂。

    “好手段。”霍琮一声冷笑，持剑拧身而上，此刻的他全然不再去顾及旁的，既然周安敢对他出手了，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将他教训一顿便是但是，霍琮疏忽了一点，刚才周安提到过他的大师兄耿厚更不知道，自己的大师兄在周安这里吃过亏

    剑气陡然暴涨，凌厉无比的刺向周安。

    端坐在桌旁的周安不闪不避，反而在剑气袭面时，突然起身，左手还端着茶杯，右手已然拔出了三棱刺刀迎着那光寒锋利的剑芒冲了上去。

    这是霍琮绝对没有想到的

    他大意了，轻敌了，同时也没有抱着杀死周安的决心，所以出招不够狠辣不够完美

    但他的武道修为极高，应变能力极强，见状当即挽出团团剑花，阻滞住周安凶猛到近乎要同归于尽的反击，同时身形急退……剑眉一挑，身形急转，从侧面一剑刺向周安腋下。未曾想周安的反应速度比他还要快，单手反握三棱刺刀，一下子就贴上了霍琮手中长剑的剑刃，毫不避讳上面凌厉的剑气，贴着剑刃滑向了剑柄处。

    霍琮手腕一抖，长剑翻转避开了那把在他眼里颇显的有些怪异的兵刃，同时顺势而上，剑尖依旧直刺周安肋部。

    但周安的速度太快了，在如此短的距离内竟然又一个转身轻松避开了霍琮的长剑。

    啪

    哗啦……

    周安手中的茶杯连杯带水生生拍在了霍琮的脑门儿上，紧接着周安空出来的左手回撤捏住了布满凌厉剑气的长剑剑刃，身子微侧着反握三棱刺刺入了满面不可思议的霍琮肩头，斜向推着霍琮不由自主的撞到了木质的隔墙上。

    砰

    霍琮后背撞在了墙上，三棱刺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拔出，搁在了霍琮的脖颈处。

    周安依旧是保持着侧着身的样子，扫视了一眼屋内被剑气伤及到的桌椅和屏风，冷笑道：“霍琮，你比起你大师兄来，人品差的太远了，果真是年轻气盛出门在外这样很容易吃亏的……”

    “要杀要刮随你”霍琮口气强硬，却也不敢动弹，眼神中更是震惊之色，他没想到这个看上去比自己年轻至少十岁的周安，竟然有着如此超高的武道修为，而且看样子分明没有尽全力，因为他没有释放出真气

    最让霍琮受不了的是，周安的口气——你的人品差远了，年轻气盛，出门在外很容易吃亏……

    靠你当自己是长辈啊？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

    周安松开了霍琮的长剑，也拿下了三棱刺，步履轻缓的走到了桌旁重新坐下，淡淡的说道：“看在你年轻不懂事的份上，我不和你一般见识……和耿厚上次来受到教训时一样的伤势，回去吧。”

    霍琮愣了愣，什么？大师兄也在这里被周安打伤过？

    便在此时，院落里已然冲进来王宝来和苏长生、郭兴家等七八名大汉，一个个手握长刀棍棒，气势汹汹。

    但看到屋子里的情景，不禁都站在了当院里。

    好嘛，公子威武

    覆云山的弟子都被公子打伤了，瞧那副怂样，肩头挂着伤，垂着剑，不敢动手了吧？

    霍琮今天真是丢尽了脸面，连带着师尊的脸面也被他丢尽了，却也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周安的对手，当下一咬牙，拱手怒道：“告辞”说罢，气冲冲往外走去。

    周安挥手示意外面的人不要阻拦霍琮，心想着是不是自己也可以借着耿厚和霍琮两次寻衅自己，从而找雁平沙讨要些什么来做个交代呢？不知道……我现在是不是有这个资格，跟雁平沙来对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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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章 要么答应，要么就开战！

﻿    137章要么答应，要么就开战！

    今日周安订婚大喜之日的喜庆气氛，!Quanben!

    但奇怪的是，周安变现的很稀松平常如同霍琮没有来过一样，或者，好像他遇到的不是覆云山一剑光寒雁平沙的弟子，而只是一个普通的地痞小混混不开眼的来寻衅滋事被教训一顿扔了出去。

    人们不知道周安是否真的就一点儿都不在乎对方的身份，也许是真的不怎么担忧。但其他人则不同，比如胡万发，比如郑新福，苏氏三兄弟……

    因为雁平沙的名气太大了，跺跺脚鲁州省都得颤抖的大人物

    天知道开罪了雁平沙后，会迎来什么样的报复打击。不过既然周安如此作态，其他人自然也不会去说些什么给周安添堵，唯有在心里担忧罢了。

    到了晚上，胡万发亲自又找到了周安家里面，要和周安认真的谈一谈。

    好嘛……

    白天刚刚订下了婚事，成了亲家，晚上这当长辈的就迫不及待的登门和准女婿叙话，总让人觉得有点儿别扭的感觉——虽然，这种情况搁在以前再正常不过了。韩春娥以及罗彩儿和家里的两个丫鬟，见到胡万发时，脸上的笑容难免就有些古怪。

    但没人会去说什么，谁都清楚胡万发和周安的关系，万发商行如今生意兴隆，要相谈的事情必然多。

    坐在屋子里，胡万发很是不放心的说道：“秋平，和雁平沙那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胡……唔，岳父大人。”周安撇撇嘴，一时间改称呼真有些别扭，不过礼数总不能胡闹，现在胡万发可成了真正的长辈，故而周安稍显尴尬后便说道：“雁平沙那边无需太过担忧，只是他的这个弟子霍琮年轻不知礼数，不懂分寸又太自傲，所以教训一下他，雁平沙也不会太过在意。”

    “可是，你打伤了霍琮。”胡万发表情紧张的说道。

    周安笑了笑，说道：“其实雁平沙上次来找我的缘由，十有**是因为我打伤了他的大弟子耿厚，要是得罪，早就得罪了……雁平沙没有恶意。”

    “啊？”胡万发越发的吃惊了，

    好嘛，一剑光寒雁平沙的大小弟子都让你暴打一顿，这事儿要是传出去的话……全鲁州省黑白两道还不得发了疯？胡万发虽然知道自己这个准女婿武道修为极高，而且人的胆子也大，又好像有点儿后台，但真的对上雁平沙这种人物，胡万发还是不禁心里有些惴惴不安。

    “不用担心的，我不都说了没事嘛。”周安笑着劝慰道。

    “嗯，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那个……”胡万发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周安也不着急说话，静静的等胡万发平息着心里的彷徨和紧张，稍过了会儿之后，周安才说道：“岳父，万发商行在金阳府还有济平府的店铺生意现在做的如何？”

    “刚刚开始，没那么快好起来的，不过还好，小店铺，没多大花销的。”胡万发提起生意上的事情，立刻来了精神，说道：“不过济平府那边儿发展的应该快一些，虎头帮的季云强会支持我们在那里做任何生意的……当然，不包括收取例银和赌场这些和他们有冲突的经营。”

    “告诉虎头帮的季云强，例银和赌场方面我们可以不染指，但他必须做一件事情……”周安竖起食指，神情严肃的说道：“收集知府宋荀的罪证，拿到一些相关的把柄给我们”

    胡万发吃了一惊，道：“秋平，我知道你的想法，可季云强和宋荀之间肯定有所关联，就好像我们和知县钱菊明相熟一样，即便是他们关系不好，也不可能因为我们从而和知府去针锋相对，季云强没这个胆量。”

    “季云强手里肯定有宋荀的把柄，只是从他手里要过来而已。”周安笑了笑，道：“告诉他，这是我的意思，如果他不同意，那就开战”

    “啊？”胡万发彻底傻了眼，连连摇头道：“这有失信誉我们是谈和了的。”

    “不，我们是有诚信的，关键是季云强没有表现出他的诚意来……”周安摇摇头，温和的分析道：“我们去济平府做生意，开分店，三成的利润分享给季云强，他凭什么拿？仅仅是他在济平府的实力，从而给予我们方便吗？这一点，我们是吃亏的我们根本不需要他去直接面对宋荀，只是让他送一些东西给我们而已。另外，如果他是宋荀的朋友，从而不肯收集罪证，也不愿意拿出些宋荀的把柄给我们，那么……他就是我们的敌人这是必须强调的一点。”

    胡万发皱眉思忖了一会儿，叹口气点了点头，道：“你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仅凭着季云强给予的一些东西，还远远的不够。”周安想了想，说道：“金阳府这边儿，通过局胜利联系上金阳府的聚源钱庄，然后接触各方面的人物，尽可能的去套取有关府衙方面的一些诟病和短处……李谦刚刚上任没多久，把柄不会多，但这也是他的缺陷，他在金阳府还没有什么人缘”

    “一般的商贾，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的，谁会愿意去和知府作对？”胡万发诧异道。

    “那要看我们怎么做……”

    “怎样？”

    ……

    ……

    接下来的事情，就像是周安所计划的那般，稳步而有序的进行着。

    在胡万发和虎头帮的季云强再次谈判的时候，受到了一些阻力。季云强不是个傻子，济平府再小那也是府，平日里季云强巴不得和知府大人把关系搞的相当好，当然私下里他也紧紧的攥住了一些把柄类的东西，比如贿赂银两的日期数额等等，他都有底帐记录，比如帮着知府大人做过什么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季云强怎么会轻易答应把这些关乎身家性命的东西交给万发商行呢？

    况且，本来已经都谈好的事情，眼看着轻松到手的利润，而且有万发商行的介入，虎头帮的实力大增，也可以顺势去吞噬济平府其他的地下势力帮派。没曾想胡万发突然翻脸，要求季云强服从于万发商行，并且拿出更多的诚意来。

    季云强才愕然想起，发哥在江湖上的名声，可不仅仅是仗义诚信，而且还果决狠辣——他是个生意人，生意人从不肯做赔本儿的买卖。

    但这种情况下，似乎由不得他季云强答应不答应了。

    胡万发的态度很强硬，强硬到了蛮横——不答应，就开战至于战斗的胜负……你季云强自己去想想吧我们家公子的名声，你也听说过了，就算是覆云山一剑光寒雁平沙的弟子，都被我们公子暴揍一顿打跑了不服？

    除了大棒子挥了起来，还有蜜糖在另一只手中——这些都是秘密进行，不会让你露面去直接和宋荀敌对的。

    当然这话很难令人信服，因为季云强手里所攥有的宋荀的把柄，都是和他季云强有关的。所谓一荣俱荣，一损皆损……那只有在迫不得已之下才能拿出来的东西，一旦给了万发商行，最终万发商行和宋荀翻了脸拿出来的话，他季云强也跑不了。

    可是，季云强不得不屈从。

    周安敢跟雁平沙作对，雁平沙那边儿却没什么动静；而雁平沙，那是鲁州省省府官员都得礼敬三分的人物。

    这充分的说明了，周安的实力之强悍，远非他季云强所能相比的。

    而更可怕的是，这种事情季云强和宋荀之间的关系再好，他也不敢去告知宋荀……

    ……

    ……

    至于金阳府那边儿的发展，胡万发按照周安的计划，通过局胜利接触到了金阳府聚源钱庄的大掌柜，然后和金阳府的各大商贾进行了接触，从而认识了一些府衙内的官员。

    如周安所想的那般，聚源钱庄从一开始就对周安表达出了很高的诚意，不仅肯在银两上大力的支持万发商行的吞并发展之势，更是在各方面的交际上为其牵线搭桥。胡万发和金阳府的一些官员接触上之后，才一点点从那些偶尔的闲言碎语中得出了一个令他越发钦佩周安的消息——就像是周安所说的那般，李谦现在在金阳府真没什么亲信，一来他是新调任过来的，二来因为太子被刺的案件，金阳府的官员被调任和撤职的很多，新来的这些和李谦的关系都好不到哪儿去，毕竟金阳府这边儿还算不得接触到高层的地步，故而京城那边儿的势力也不会去在意是否给李谦在金阳府安排些得力的自己人。

    如此，机会之门大开

    但现在面临的有两个难题——李谦初到金阳府，确实没有什么把柄能令人抓住，除却他去皋沂县那次；另外，万发商行在武力上的实力不足，因为进入到金阳府之后，各方势力哪怕是商贾大家中，武道修为高强者多了，一旦遇到什么需要武力处置的问题，甚或是有敌对方派遣高手进行打击暗杀等行为的话，万发商行处于不利的局面。

    总不能让周安分身多处，无时不刻的去保护万发商行每一个人的存在，也不能在爆发战斗的时候由周安亲自出面去进行帮派间的火拼，这不附和周安的性格，也不适合周安去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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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章 一山不容二虎

﻿    138章一山不容二虎

    。qUanBen。

    乡下五月农忙的季节已然过去，不过今年收粮的事宜就不需要胡万发去亲自忙碌了。一来商行下面自然有两家经纪行与县城的两家粮商共同去做这些生意；二来，今年乡下可是收不到再多的粮食了，因为今年朝廷没有免去粮税，百姓家自然也就没有更多的粮食卖出去了——诚然，朝廷的粮税收的比例并不高，但苛捐杂税统统都要折合到粮食里面的话，那可就多了。

    万发商行的生意也进入了淡季。

    在这个时节里，原本就没有太多的生意可做。好在是农贸市场蔬果一类的生意兴隆起来，倒是让例银月供方面的收入多了不少——如此一来，加上赌场的收入以及平日里的一些生意，万发商行依然是有收入的，只是少了许多而已。

    但现在万发商行绝对是入不敷出的时候……

    在周安的要求下，万发商行已然收回了金阳府和济平府一些县城里的分店，改由兄弟会出面，去强行黑吃黑收取地方势力的保护费。至于生意方面的事情，周安认为除却皋沂县城这样较大的县城之外，其它县城委实没必要去开分店，收入和支出的比例不合适，而且需要人手太多，顾不上去管理。

    当然，布谷县那边儿是不能收回的，回春堂药行是万发商行旗下随时都要扩大化的产业。

    商行做到现如今这种程度，只要去各府城开张就行了，然后由一些经纪下去各县跑业务，拉拢生意就好。

    现在，万发商行除了以皋沂县为根据地之外，其它全部的精力都要投入到金阳府和济平府的分店经营上——这并非是周安单纯的想要通过生意上的往来去完善一些计划，从而达到报仇的目的；而是生意要做大，必须要看的远一些，下一步周安还要把万发商行开到省府所在的鲁州城。

    这一日晌午时分，太阳毒辣辣的炙烤着大地，金阳府南城外的官道上绿树荫荫，知了在枝头上不知疲倦的鸣叫着。

    官道上行人车马稀少，一些掩映在路旁大树间的茶馆、饭店旁都停满了行商的车辆。

    距离城门外不远的一家极为普通的茶馆前，几名穿着短襟汗衫的彪形大汉坐在树荫下，脸色阴沉肃穆的歇息着。几匹高头大马就拴在旁侧的树林中，悠悠闲闲的啃食着青草，时而打个响鼻摇晃下脑袋。

    茶馆内，宽敞的大厅内稀稀拉拉的散开坐着七八个人。

    当中一间茶桌上，面对面坐着两人。一人身着薄衫，面如冠玉，头挽青巾，手摇折扇，端的是儒雅偏偏美少年；另一人则是方面阔口，一缕长髯的中年男子，看摸样五十多岁上下年纪，脸膛呈一种古铜色，双目开阖间神色如电。

    “久闻周公子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少年英杰之姿”中年男子语气深沉的恭维了一句，很明显不怎么真诚。

    周安淡然的一笑，说道：“卢员外谬赞了。”

    “时至今日，有聚源钱庄出面说话，卢某人愿意给徐掌柜一份薄面，前来会会周公子……倘若周公子现在选择让万发商行退出金阳府的话，卢某人倒是愿意在以后和万发商行相逢一笑泯恩仇，多多合作些生意。”中年男子神态冷傲的说道。

    周安竖起食指微微摇了摇，说道：“卢员外，你好像说错了……合作生意可以，相逢一笑泯恩仇也行，但万发商行没有说过要退出金阳府。如果是这个条件的话，那么很抱歉，我和徐掌柜的不熟，咱们就继续打下去”

    “你……”中年男子冷哼一声，道：“周公子难道是想以权势压我不成？”

    “不敢，谁人不知卢员外上面有人，直达天庭……只是我这个人一向喜欢和气生财，最见不得有人不跟我和气，不想我生财。”

    谈话陷入了僵局

    旁侧桌上坐着正在喝茶的老人微笑着走过来说道：“看看，就知道你们单独谈的话谈不拢……来来，先喝口茶消消气，和气些谈嘛”

    周安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而中年男子却是双眉紧皱，端起了茶杯轻轻的抿着茶。

    此人是金阳府卢家的家主卢博易，卢家在金阳府可谓是财大气粗，实力雄厚，有数十家大的店铺，更有一家占据金阳府商界半壁江山的商行——卢家商行。这些时日里万发商行进入金阳府，气势咄咄逼人，已然和许多小的商家店铺以及地方势力帮派有了联系。

    作为金阳府真正的地下霸主人物，卢博易感受到了威胁。

    所谓一山不容二虎……这种事情似乎没什么道理可讲。但万发商行的东家胡万发很会来事，在刚刚进入金阳府开设分店的时候，就曾派人到卢博易家中送上了拜帖，且送了一份重礼。

    这让卢博易觉得万发商行还是很识趣的，故而当时也没太当回事儿，金阳府做生意的多了，一个个都当成敌人的话，卢博易岂不成了蠢货吗？

    但卢博易可没想到，万发商行的动作和发展是如此的迅速，很快就已经从聚源钱庄那里贷到了大笔的银两，并且通过聚源钱庄的掌柜结识了众多商户，而本来处于淡季的生意，竟然被万发商行竞争走了不少的份额。当然，那些商户们私下里也都和卢家商行打过招呼了，颇为诚挚的说这只不过是给聚源钱庄一份面子，先照顾下万发商行，以后还是要和卢家商行做生意的。

    话说的很客气，很诚挚，可以后的事儿……谁知道呢？

    万发商行可是在城西买下了很大的一处仓储场院，很明显是要把生意做大了。据说仓储场院旁边更是要新建酒楼、客栈，成为一体化的商行产业。

    前几天卢博易的二儿子卢晓与友人饮酒后，借着酒劲到城西万发商行正在施工的场地捣乱，本想着教训一下万发商行的人，不曾想却被几个人围拢在一起暴打了一顿。这下事情可就闹大了……金阳府谁敢打卢家的二公子？

    官司很快打到了金阳府府衙内。

    卢家在金阳府的名望极高，加之知府李谦对于万发商行进入金阳府发展的事情颇为忌惮，故而当即便将万发商行参与打人的几个人抓进了大牢中，而负责万发商行这边事宜的郑新福，亦被传讯到了府衙中，不得离开。

    但奇怪的是，李谦并没有当即就宣判定案，而是以案件需要调查唯由，把这件案子给拖了下来。

    事后，胡万发紧急赶赴金阳府，登门拜访了卢博易，并且诚恳的表达了歉意，又送上了五百两白银做医药费用。希望卢员外能够大人大量，不要再追究下去……

    卢博易冷笑着婉拒了胡万发的诚意，提出了条件——万发商行退出金阳府。

    而这个条件，也让胡万发当即翻了脸，极为认真的说了句话：“卢员外，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若是卢员外一味的要追究下去，局面闹僵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对双方可都不好。”

    “吓唬我？”

    “卢员外可以这么认为。”胡万发露出了作为一名从地下势力崛起的帮派头目的凶狠真相。

    “我要是不答应呢？”

    胡万发说：“那么，我可以告诉您，被抓进大牢里的，是兄弟会的人……另外，无非就是打了人，府衙那方面不见得会判几个人入狱多少年，更不会判斩刑而我们家公子，更不会答应退出金阳府。”

    卢博易的回答是——送客

    ……

    ……

    而胡万发回去把事情告知了周安后，周安稍做思忖便很直接的下达了命令：“开战”

    万发商行与卢家商行的战争开始了

    几天之内，金阳府发生了无数次帮派势力间的群殴械斗，双方各有死伤，旗鼓相当，打的难分胜负。

    按理说卢家商行在金阳府是占有绝对优势的，一来他们是在自家门前，占尽地利人和；二来卢家商行的武力够强悍，有两名武道六品境的高手，三名五品境的高手，四品三品的更是有十多位。

    但卢家商行久未经历帮派间的战争了，除却这些高手之外，一些能打能杀的武者并不多，而且因为久经太平，对于各方面的顾忌也较多，出手不够凶狠。

    万发商行则不同了，他们其中包括兄弟会的人，都是些久经战阵，而且这几个月来都不断在和各县的地下势力进行着凶狠战斗的真正帮派凶徒，下手狠毒毫无顾忌，且人多势众，相互间配合的近乎完美——除此之外，他们最大的优势在于每次的战斗中，总有那么几位蒙面的强者助阵，使得卢家商行的几位高手都不得不穷于应付那位蒙面强者。

    好在是，那位蒙面强者并不像是其他凶徒那样下死手，只是击退或者击伤了卢家商行的高手之后，就会很即时的退出战场。不然的话，卢博易相信自己手底下的几名高手恐怕都早已阵亡。

    几次战斗之后，来自官方的压力到了，警告着双方不要再打下去，不然全部抓起来……当然，也确实抓走了一大批双方的凶徒。

    卢博易和周安一样，都是作为真正的领导者，从而没有亲身参与到战斗中。

    所谓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在发生战争的时候，总有人会站出来作为和事佬去调和战争双方，达到和平解决问题的目的——当然，这也是普遍情况下战争双方陷入僵持阶段后所抱有的相同态度。

    聚源钱庄在金阳府的分处掌柜，通过局胜利告知了周安，卢家商行的东家卢博易，要求与周安谈一谈。

    也就有了现在这种情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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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章 舍得还是以退为进？

﻿    139章舍得还是以退为进？

    所有人几乎都看出来了，周安和卢博易这次是不欢而散……

    只不过双方似乎都很给聚源钱庄的徐掌柜面子，而且考虑到官方的压力，巡捕房的人早已盯准了他们这两个商行，故而两派强大势力间的冲突和战争，短时间内应该会偃旗息鼓，!QuanBEn!

    至于金阳府府衙那方面，双方也都各自不再追究，该交纳罚银的自行去拿银两赎人出来。

    奇怪的是，知府李谦似乎也乐得看到这样的局面，也没有去过多的为难双方，那些被抓的人统统挨了顿大板子之后，缴纳了罚银就各自灰溜溜的从牢狱中滚了出来——当然，没有一个会因此而吸取教训以后再也不敢为之了。

    万发商行后院专门为周安腾开的书房中，周安神色平静中带着一丝微笑的轻轻的品着罗彩儿给买来的酸梅汤，这东西确实不错，比茶好喝。起码，周安是这么认为的。

    胡万发脸色阴郁的坐在旁侧的太师椅上，皱眉道：“秋平，这样下去迟早还是得打……”

    “岳父认为，接下来该怎么办？”周安微笑着问道。

    “我看这样……”胡万发顿了顿，很认真的看着周安，思忖了一番后才接着说道：“秋平，你亲自出马，去杀掉卢博易我觉得，你的武道修为杀死卢博易应该不是件难事”

    周安吃了一惊，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如今的胡万发竟然如此的心狠毒辣，这种法子都能想的出来。更让周安吃惊和有些生气的是，身为万发商行的掌柜，将来还有更大的担子要胡万发去承担，他怎么可以想到如此短浅的方法呢？

    想到这里，周安摇摇头略带些不快的说道：“这种法子行不通。”

    “我知道这个办法不太好，卢博易自身武道修为极高，而且家中也有不少的护卫，不好下手……如今我们和金阳府的知府李谦是死对头，和卢博易也是人尽皆知的死敌，如果一旦卢博易被杀的话，恐怕官方第一个要缉拿的就是我们，李谦恐怕巴不得我们这么做。”胡万发很有条理的说道。

    周安点点头，心想你既然什么都清楚，何必还要提出那么个法子呢？

    “可是，长久拖下去对我们也极为不利，总不能一直让捕头王汉带领着县衙里的捕快们，去蒙面或者冒充帮派人员参与我们与卢家商行的拼杀吧？”胡万发叹口气，接着说道：“我们商行武道修为较强的人手，和卢家商行比不得……所以只有让你亲自出手了，其实我也知道，像你这样的身份不方便动手，不过计划周密些，小翼些，应该可以避过金阳府巡捕的追查。没有证人证据，金阳府府衙恐怕也不敢真的把你怎么样，一来，你是有秀才功名在身，二来……不是还有上面护着吗？”

    听到这里，周安忍不住笑了起来，看来自己这位准岳父大人想的还是蛮周全的。

    不过周安还是摇了摇头，竖起食指轻声道：“打不起来了……”

    “嗯？”胡万发一愣。

    “这个消息不要对外任何人说，包括我们商行的其他人。”周安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说道：“这些日子金阳府的仓储还有酒楼客栈的建造完善工作不要停下来，要作出我们一定要在金阳府立足的表象另外……这两天我要去一趟鲁州城。”

    “去省城做什么？”胡万发问道，继而又接着问道：“什么叫我们作出在金阳府立足的表象？难道你不打算在金阳府开分店了吗？我可是打算把总店搬到金阳府去的。”

    周安笑了笑，说道：“金阳府地面太小，我们的目标是省城。”

    “那里的势力集团会更难对付的还是缓缓图之比较稳妥。”胡万发摇头道。

    “嗯，不着急。”周安也不去细细解释，只是笑着说道：“等钱知县，什么时候做了钱知府……生意就好做了。”

    “怎么说？”

    “按我说的办吧。”

    胡万发一滞，心想周安这人也太小翼了些，好歹，好歹我已经是你的岳父了，有些事情还非得瞒着我吗？当然，胡万发也不会去明面上表达出不满了，毕竟刚才周安已然告诉了他一些不太清晰的答案，这就足够了——万发商行真的要妥协，退出金阳府，也就是说这些日子以来的忙碌，全都泡汤了。

    但胡万发相信周安，这个准女婿一向心思缜密，布局深远，而且还是个从不吃亏的主儿。

    ……

    ……

    金阳府府衙后院专门为知府置办的深宅大院内，现任知府李谦正看似悠哉的坐在花园的凉亭内喝茶。

    只不过此时的李谦心里却正在思忖着许多的事情。

    他现在心里确实很为难，按照上面的意思，是必须打压周安，把他逼得狗急跳墙后犯下不赦的大罪，然后趁机将周安除掉。但周安背后的人是太子和安全局的吴竞，吴竞是镇南公的儿子……别说和镇南公相比，更不要提太子那尊贵无比的身份，单是一个吴竞的身份地位，就够他李谦心惊胆颤了。

    但京城那位让他这么做，他不做也不行；更何况，他清晰无比的记着上次周安说的那句“来日方长”的话，很明显周安不会善罢甘休。

    所以李谦似乎没有选择。

    他敏锐的意识到，京城那边儿似乎有掀翻太子的意思了……

    前些日子万发商行和卢家商行的冲突，他本来可以借此机会狠狠打击万发商行，虽然不能给那几个凶徒判斩刑，但判他们入狱几年，再神不知鬼不觉的让他们死在牢里，还是很简单的事儿。

    但那样不一定会把周安激的失态从而作出些不理智的举动来，甚至有可能打草惊蛇让周安越发小翼。而且，他虽然是知府，但在金阳府立足未稳，这样明确的支持一方去打击另一方，必然会给自己招来些麻烦。

    所以他刻意的把事情拖延下来，也没有加罪于万发商行的人，更没有去偏袒卢家商行。

    其一，是要麻痹周安的心思，认为金阳府知府忌惮他身后的势力，从而不敢轻举妄动了；二来，李谦等待着卢博易来找自己寻求帮助，如果卢博易不来的话，李谦也可以暗示或者着人甚至亲自登门去说一些事情——当然，李谦认为卢博易十有**会来找自己……因为卢博易不是傻子。

    卢博易当然不是个傻子

    于是卢博易真的来找李谦了……

    跟随自己一同前来金阳府上任的亲信师爷面带喜色的匆匆走到了凉亭外，躬身道：“大人，卢家家主卢博易前来拜访您了。”

    “有请”李谦微微一笑。

    “是。”师爷亦是一笑，扭头往外去带卢博易了。

    李谦脸上笑意更浓，果然不出自己所料，这卢博易是要来找自己帮忙咯。当看到卢博易和师爷的身影出现在花园门口时，李谦收起了脸上的笑容，露出平易近人的和蔼神色，却也不失官威，端坐在凉亭下的石桌旁。

    “卢家商行卢博易，见过知府大人。”卢博易深深的躬身行礼，颇为恭敬的样子。

    “不必客气，卢员外请到亭下一叙。”李谦笑着摆手相请，道：“本官到金阳府时日不多，对金阳府知之甚少，以后免不了要多多麻烦卢员外这样的人物。”

    卢博易受宠若惊的走到凉亭内坐下，道：“李大人过谦了，卢某愧不敢当。”

    李谦摆摆手，道：“实话实说嘛。”

    一名仆人送上了茶水和一盘瓜果后，和师爷一起退了下去。

    “不知卢员外前来找本官，有何贵干啊？”李谦微笑着问道。

    卢博易再拱手，叹口气说道：“实不相瞒，卢某找大人来，除了感谢大人此次法外开恩，饶我商行那些唐突的下人之外，更是想请求李大人今后能够做我金阳府的青天，保金阳府的社会稳定和商界的太平……”

    “怎么说？”李谦诧异道，心中却是明镜一般。

    “还请李大人明察，唉。”卢博易苦笑着摇摇头，道：“这万发商行刚刚进入我金阳府，您想来还不知道那万发商行的底细，他们可是和皋沂县作恶多端臭名昭著的‘兄弟会’合伙的，掌柜的胡万发是被我金阳府乃至济平府恶势力团伙尊称为发哥的恶棍，东家周安更是十恶不赦，强取豪夺者，此次一进入金阳府，就开始用极为卑劣的手段强买强卖，还威胁我卢家商行把生意让开他们做，这才有了前些时日的冲突……”

    李谦点点头，道：“对此，我也是有所耳闻的。”

    “大人慧眼如炬，还请大人为卢某，为金阳府众商家和贫民百姓做主。”卢博易诚恳的说道。

    “据说那周安，和京城的达官贵人们，很有些关系，故而才会在地方嚣张跋扈，目无王法，为非作歹。”李谦皱着眉似乎有些担忧的说道。

    “是啊，大人您看……”

    李谦皱着眉站起身来，在凉亭下踱起了步子，似乎很有些为难之色。

    卢博易也赶紧起身，小翼的观察着李谦的表情，略有担心般生怕李谦也害怕了那周安在京城里的关系。过了会儿见李谦还不说话，卢博易便小声说道：“大人若有为难，卢某不敢强求……只是，若在钱财上大人有所需求，尽管对卢某说起，卢某愿散尽家财，亦，亦……”

    “卢员外不必担忧。”李谦挥手打断了卢博易的话，道：“这大汉朝的天下，还是有王法的本官何惧之有？”

    卢博易赶紧躬身拱手道：“大人就是金阳府的青天，卢某钦佩不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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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章 我把徒弟送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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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0章我把徒弟送给你

    万发商行现在不缺钱，家大业大有产业，有聚源钱庄提供充足的银两；气势上万发商行正值如日中天时，从上到下那是一个个斗志昂扬，挟胜利之势勇往直前，锐不可挡；论背景，万发商行的东家周安之背景深不可测，谁人不忌？

    但随着生意越做越大，扩张的步伐迈出去之后，就发现他们最缺少的是武力上的支撑。(顶点手打)

    在皋沂县，万发商行一手遮天，无以伦比。但是走出皋沂县呢？在其他小的县城里，依然可以如过江猛龙般震慑地头蛇，服者屈从，不服者如犁庭扫穴般清理掉……诸如郭青、苏氏三兄弟、郑新福、郭兴家、王宝来等人，皆是好手，更不要说周安这种武道修为已经到了令常人难以面对级别的强者。

    可是，到了金阳府之后，就有些力不从心了。

    一个卢家商行的武力，就已经迫使万发商行倾尽好手，去进行了几场残酷血腥的战争，到最后还是不分胜负——若非是晓之以利害，使得皋沂县县衙捕头王汉，领着几名捕快中的好手乔装打扮甚至蒙面出手相助的话，恐怕没有周安参与的战斗，万发商行必败无疑。

    这是个很大的问题。

    这还是在金阳府，将来要去省府鲁州城发展的话，那该面对何其强大的阻力？能不能成功？难道非得自己在每一次的帮派势力的冲突中亲自出手？

    周安很苦恼，没来由的，他便想到了一剑光寒雁平沙，想到了厚道的耿厚，想到了嚣张自傲的霍琮……

    不是想让雁平沙来帮忙做自己的小弟，而是他寻思着是不是自己也教出几个好徒弟来？如果能够像是雁平沙那样教出些很有出息的徒弟，那家伙想必一些王公贵族都要对自己礼让三分了。

    可惜，这似乎很难办到——用洪七公的话说就是：“你这种修行武道的功法太邪门儿，不是人练的。”

    大概就是武力上人手不足，故而有些力不从心的缘故吧？

    这看似有着深厚背景毫无所忌的万发商行，还真的就没有再像是之前那般，嚣张跋扈的与地头蛇卢家商行开战，但是也没有显得过于害怕，依旧继续着他们在金阳府的仓储、客栈、酒楼等店铺的建筑装修……

    除此之外，万发商行的人似乎比以前要低调了许多，善意了许多。

    在胡万发的指示下，万发商行安排在金阳府的人，整日里都是老老实实的做自己该做的事情，和当地人即便有些小摩擦，也会和声细语的与人洽谈处理，甚或是忍让过去，像极了外来户不敢吱声的人。除此之外，万发商行的建筑工地上每每到吃饭的时间段，都会很善意的去向那些乞讨者、流浪者，抑或是附近一些生活条件较为拮据的家庭送上些好点儿的饭菜……

    人们渐渐的发现，似乎万发商行确实不同于别的那些凶恶的帮派势力集团。

    他们真的挺好，挺厚道挺老实——至于前些日子和卢家商行的纠纷打斗，那自然是因为卢家商行把人欺负急了，才会出现那种局面。

    金阳府知府李谦得知这些状况后，不禁暗自里冷笑：“又想跟本官玩儿这一手民心吗？这里可不是皋沂县了”当然，李谦也不会轻易的坐视着万发商行顺利的发展下去，他觉得卢博易实在是太狡猾了，在没有自己明确的示意下，他也不敢再去对万发商行做些什么——也许，前段时间两帮势力之间的战斗，也让卢家商行实力折损的不轻，需要修养些日子吧？

    不过令李谦欣慰的是，卢博易进来与他走的越来越近，而且卢家在金阳府的地位凸出，使得一些商贾名流乃至文人士子也都开始与李谦开始相熟了。

    这是到地方做官，一个好的开端。

    当然，卢博易与李谦走这么近，自然是有原因和条件的……只是卢博易在李谦的心目中，实在是个狡猾的老狐狸，好像生怕与李谦之前的关系还没到深交的程度，故而担心李谦会生气或者还有别的原因吧，卢博易一直都没有说出要李谦代表官方明确出一个态度来——彻底击溃击垮万发商行。

    左等右等，李谦有些着急了。

    他开始在和卢博易的谈话中有所暗示，接下来，他干脆让心腹去找到卢博易，明确的告知卢博易，可以对万发商行进行挑衅……不过，卢博易必须要想尽办法激化矛盾，让周安亲自出手，触犯国法

    ……

    ……

    夏日炎炎，午后的皋沂县城被炙烤的蒸腾着热浪。

    街道上没有行人车马，路面上泛着刺眼的光芒。人们纷纷躲到院落里的树荫下或者屋内敞开了窗户歇着午休了，唯有繁茂的大树枝叶间，知了在不知疲倦的嘶鸣着，抱怨着天气的炎热。

    周安轻摇着折扇坐在万发商行后院书房的凉椅上，眯着眼睛像是在打盹似的。

    两边的窗户都敞开着，树荫遮蔽住炙热刺眼的阳光，也使得偶尔刮过的热浪在经过繁茂的枝叶洗涤后，进入屋内便有了丝丝的凉意，令人颇感舒适。

    便在此时，急促的脚步声从院落里传来。

    周安眯着的眼皮抬了抬，复又合上，不为所动。

    “公子……有人找。”王宝来的声音在书房外响起。

    “谁啊？”

    王宝来声音有些颤抖的回复道：“覆云山，一剑光寒……雁平沙。”

    “嗯？”周安双眉皱紧，继而舒展，起身笑着说道：“快请”

    “是。”王宝来在外面应道，匆匆往外走去。

    周安稍稍整理了下薄薄的衣衫，到门旁用湿巾擦了把脸，大步走出书房，往客厅走去。他心里对于雁平沙的印象又好了几分，毕竟像是这样的大人物，来到万发商行却依旧很礼貌的没有直接走进来，而是让下人进来知会一声，这足以说明了雁平沙此人的心性并非那种傲慢无礼之人——以雁平沙的身份，他若是直接跨步往里面走的话，想来也没人敢于阻拦他的。

    上次雁平沙派最小的弟子霍琮来邀请周安去覆云山，结果霍琮因为傲慢无礼更是言词咄咄逼人，结果被周安小小的教训了一顿。后来周安也没有对此有任何的表示，静静的等待着雁平沙前来或者是再派人来指斥抑或是表示歉意，这都无所谓了。

    但许久没有消息传来，周安思忖之后，亲自书信一封，派人送至了覆云山。

    时至今日，已过去一月有余了。

    没曾想雁平沙忽而亲自登门，让周安心里除了惊喜之外，还稍有些担忧——虽然说有洪七公在其身后撑腰，无需太过畏惧，而且好像雁平沙此人名声一向不错，似乎还有可能结交，但毕竟打了人家的徒弟，大徒弟小徒弟都教训过了，而周安还表现出一副牛气冲天毫无所惧的样子来……天晓得这位鲁州省第一高手，会干出点儿什么事儿来？

    竹制的门帘一掀，王宝来掀着门帘站在了旁侧。

    一名看上去四五十岁模样的男子跨步走了进来，相貌堂堂的国字脸，深邃的眼眸，一双粗重的浓眉，额下一缕长髯。虽然看似神情平静，穿着朴素，且双手空空并无任何兵刃在手，但全身上下却透着一股极为凛然的气势，令人观之不由得生出一丝敬畏之感来。

    男子一进屋看到周安，便利落的拱手道：“想必这是小兄弟便是周安周公子了。”

    “雁前辈光临敝舍，真是蓬荜生辉请……”周安微微躬身，拱手之后，单手向正堂桌旁的椅子上一指。

    雁平沙微微一笑，也不辞让，大步走上前坐下。

    周安亦走到堂桌另一侧的椅子上坐下，道：“早就想亲自前往覆云山向雁前辈陪罪，只是事务繁忙，抽不得空闲，今日雁前辈亲自前来，令晚辈惶恐。”

    “周公子客气了。”雁平沙神色平静，轻缓的说道：“是我教徒无方，两个劣徒先后到周公子这里滋事，老夫也只好亲自登门赔罪，还望周公子莫要挂怀才是。”

    说话间，已有下人端上了早就沏好的凉茶送上。

    周安笑着请雁平沙喝茶，一边说道：“雁前辈无需责怪两位徒弟，耿厚师兄为人心性耿直善良，令在下钦佩不已；至于霍师兄，武道修为技艺精湛，更是让周安心服口服……至于旁的一些误会，所谓不打不相识，也没甚么需要挂怀的。”

    “也该他们受些教训。”雁平沙淡然一笑。

    “是周安唐突了。”周安客气道。

    雁平沙端起茶杯喝了口凉茶，忽而扭头问道：“周公子，伤及我那两个劣徒的兵刃，可否让老夫一观？”

    “嗯？”周安故作讶异状，继而从后腰处一摸拔出了三棱刺刀，随手递过去，一边说道：“友人相赠之物，雁前辈认得这古怪的物事？”

    雁平沙捏住刀柄接在手中，细细一看，不禁感叹道：“神兵利器，上有煞气凝结，更有王道之气溢出，令人心悸。”

    “雁前辈过奖了。”

    “敢问周公子，此神兵利器，是何人所赠？”

    “这……”

    不待周安犹疑着是否回答，雁平沙便苦笑道：“可是医圣洪老前辈所赠之物？”

    医圣？周安心里一怔，好嘛，洪七公他老人家还真是大名鼎鼎的人物，竟然就是传说中的医圣……不过也是自己没去往那方面想，就算是太子赵贽，都不远千里寻到七公来诊治身上的顽疾，七公的身份本就是昭然若揭了的。想到这里，周安点点头说道：“雁前辈好眼力，此物正是七公他老人家所赠。”

    说着话，周安心里暗想，这要真是赠的就好了，只可惜那死老头子偏偏不肯松口，非得说是借的。

    “敢问洪老前辈现在可在府上？”雁平沙面露惊喜道。

    周安摇了摇头，道：“七公去了南方，说是要采集些珍贵稀有的药物，时至今日还未返回。”

    “哦。”雁平沙脸上露出一丝失落的表情，继而叹口气道：“劳烦周公子，待再见到洪老时，能替老夫相邀，请洪老去一趟覆云山……老夫有些年头没见过洪老了。”

    “一定将话带到。”

    ……

    ……

    雁平沙似乎并不怎么拿捏身份，接下来倒是平易近人的和周安闲聊起来。

    聊的话题颇多，有经商方面的事情，也有武道方面的事情，偶尔还会提及到雁平沙那四个在汉军之中极有地位的徒弟……其实有关覆云山的一些情况，周安早就从旁人口中得知过。

    看起来不过是四五十岁年纪的雁平沙，实际上已经是七十余岁高龄的老人了，只是常年习武，武道修为极其高深的缘故，使得他看起来精神矍铄，没有一丝老态龙钟的模样罢了。

    如此，难免令周安心里诧异，洪七公到底多大年纪了？

    要说起来如今距离武帝年间已然过去了六十多年，假如当年的洪七公不过是二十来岁的话，现在已然是八十多岁的人了。但周安现在看雁平沙的模样，心想这洪七公估摸着不仅仅是八十岁，百岁以上都有可能。

    这且不去提，单说雁平沙的徒弟们。

    覆云山一剑光寒雁平沙如此大名鼎鼎，且在鲁州省有着极高的地位，甚或是省府那些官员们都对其礼让三分，可不仅仅是因为他个人的武道修为的恐怖——要知道，一个人的武力再高强，哪怕是一位宗师级的人物，也不至于让堂堂一方大员就多么的去礼敬他。

    能够令朝廷大员都敬畏的缘故，关键还在于你的权势地位。

    雁平沙无疑是有着绝对权势地位和实力的人。

    他以前就曾经身在军中，曾经是大汉朝边境最重要的三边防线中朔方一线的大都督，如今虽然身无官职，却也有着侯爵之位；另外，他的四个徒弟如今皆是军中要员：二徒弟也就是他的儿子雁孤毅是朔方郡的武威大将军，统领五万汉军精骑；三徒弟廖永胜在雁孤毅手下为一军之军长；五徒弟李靖川在军事院认参赞兼将军职；六徒弟李靖乾在南疆，亦是一军之将。

    除此之外，四徒弟祝孝勉经营管理者覆云山的产业，也就是覆云山附近的万亩山林、果园及鲁州城的一些生意，据说覆云山在“聚源钱庄”有股份，而雁平沙本人就是“聚源钱庄”的后台“聚义堂”的首脑级人物。

    覆云山其他几名徒弟有的跟随祝孝勉打理覆云山的产业，有的则是跟随在雁平沙身旁，据说还有两名徒弟在安全局任职。

    有这样的几位徒弟，再加上雁平沙个人的爵位和以前的军功……

    别说鲁州省府的高官，便是朝廷那些要员们，也得对雁平沙礼敬些不是？那些王侯将相，以至于皇帝陛下，也对雁平沙分外的看重——要知道，这样的人物可是为朝廷军方输送着武道修为极为强悍的将领血液比之余大汉朝其他几位极其有名的武道巅峰强者，雁平沙的实力和地位，绝对是首屈一指。

    当然，这不包括那几位诸如洪七公这种变态的宗师级人物。

    本来这些消息，周安也只不过是道听途说，但听着雁平沙亲口承认出来，周安内心里还是极为震撼的，好嘛，如此厉害的一位大人物，竟然屈尊前来皋沂县找他周安致歉，实在是……令周安心惶惶间，再次佩服洪七公了。

    如今雁平沙的平易近人和大气，让周安不免心里腹诽自己实在是太过装逼了。

    “老来不过一场空，老夫如今早已不再去理会那些徒儿们的事情，便是朝中事务，也不予理会……”雁平沙似有些感慨着年华老去，时光如梭般，笑道：“倒是这大徒弟耿厚，还有最小的徒儿霍琮，依旧陪在老夫身旁。耿厚为人憨傻耿直，不亦出外入世，一心追求武道；霍琮更是自小在覆云山未曾历练过，心高气傲目中无人，老夫也不放心他出门闯祸，这不，让他出来捎句话，都不能办妥当，反而把老夫的意思都给表达错了，和周公子闹出了一些误会。”

    周安诚恳的恭敬道：“周安也有些唐突了，还望雁前辈莫要记怪。”

    “周安。”雁平沙忽而话锋一转，温和的说道：“若是我让耿厚和霍琮这两个劣徒，跟随于你历练一番，你可愿意帮老夫带带这二人？”

    “嗯？”周安怔住，瞠目结舌的看着雁平沙。

    雁平沙微微一笑，似乎并不觉得这是多么令人震惊的打算，说道：“老夫年事已高，如今正是武道境界至关键时刻，一心寻求突破，故而需要长久闭关，耿厚和霍琮与他们的师兄弟性格上有差异，所以老夫想让他们出来历练下，跟在周公子身旁做些事情，也算是将功赎罪吧。”

    “这，这晚辈实在是不敢当啊。”周安惶恐道。

    “不要紧，他二人鲜有人认得，在你身旁也不会给你带来什么外来的猜忌……”雁平沙微微一笑，道：“想来洪老前辈知道了这个消息，也会点头应下来的。”

    唔，原来还是为了讨好洪七公？周安心头诧异。

    “周公子，老夫这次回去后，就会闭关，还望周公子帮忙带话给洪老前辈，希望老夫闭关时，洪老前辈能前去助一臂之力”雁平沙终于说出了其目的。

    周安皱眉，这种事情他可不敢替洪七公答应，心头更是想着这闭关突破境界，难不成还有什么风险抑或是别的难处，需要洪七公这位医圣才能帮上忙吗？

    “只是希望而已，非强人所难。”雁平沙云淡风轻的笑了笑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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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局

﻿    曾经的武帝，留给了洪七公一份嘱托——如果能够发现有穿越者，且与武帝是同一个时代的穿越者过来了，那么就帮他一把，起码让他生活的好一些，能够好好的过一辈子。

    原因很简单，虽然武帝雄才伟略，文物无出其右，但作为一名穿越者，在这个异世界里，他的内心里必然有着深深的一种难以被常人所理解，更无法向人诉说的孤独感。同样，作为一名在我们伟大的祖国这个高度发达的年代里穿越过去的网民、热血青年、网络爱好者、军迷，他自然也有着丰富的想象力，很有些荒谬的就觉得也许以后还会有自己那个时代的人穿越到这里来，那么是不是应该帮帮他呢？

    这，无可厚非。

    但是，是个人就有着自私的心理。

    武帝这份近乎荒谬到令人觉得有些玩弄洪七公的嘱托中，还有一份很较真的叮嘱——如果真有这样的人出现，那么帮助他好好过一辈子可以，让他护佑大汉朝万年不衰也可以，但千万要盯住了他，如果他有不轨之心，有造反的心思，那么……除掉他

    这，同样无可厚非。

    毕竟武帝就是一名穿越者，有着比之这个世界上的人更早成熟的心理，更多的知识，更多的幸运，而且……他比谁都清楚一个人对权势和财富的向往以及迷恋，尤其是——男人这一点，武帝必须考虑到，汉朝不是他创建的，但却是从他手里强大起来成为帝国的他绝对不希望自己打下来的这片自以为稳固的江山，在将来的某一日忽而被别的人取代坐上了那把龙椅，而不是他的子孙继续坐下去……就算对方是穿越者，也不行

    武帝这般做似乎有些杞人忧天了，所以我才会说他这份遗旨，很有些荒谬。

    但武帝真就这么做了，也许是在临走前那一刻的回光返照，也或者是当一位铁血的帝王，而且是一位雄才伟略，武道境界又早早达到宗师级别的帝王，他也许有许许多多令人难以理解的想法，也没有人敢于对他的种种荒谬行为质疑——起码，他在世的时候，没有人敢，不，有人敢，却都死了。

    好吧……

    进入正题。

    周安最后还真的差点儿反了

    从《鬼师》已然写到的情节开始往下简单讲讲吧。

    周安和金阳府的知府李谦，以及李谦在京城的那些幕后大佬们，是死敌了——家仇是其一，皇宫中的夺嫡纷争，也不可避免的将周安卷入了其中。

    而周安一如既往的缜密小翼，在拥有了太子这个可以称作为虎皮的倚仗后，原本艺高人胆大的他更是如虎添翼。他和那位卢博易私下里其实达成了一个协议——万发商行可以退出金阳府，不与卢家商行去竞争，但前提是以后成为合作的关系，而万发商行的药行是必然进驻金阳府的；另外，一起扳倒李谦。

    这并不难，进退两难的李谦再如何聪明，上面给他的压力也迫使他不得不加快步伐去解决周安，从而会出现无法避免的疏漏，轻信了卢博易。接下来自然是与卢博易说着如何逼迫周安出手，这样就有足够充分的理由依法解决周安，没有谁能说的出什么来。

    而卢博易呢？他不会去想什么有关朝廷中的权势纷争，更不敢去想什么太子会被废除的可能性。他选择了把赌注压在周安这边。

    就在周安和卢博易表面上的冲突激化，并且周安已然亲自出手且有足够证据证明周安杀了人，而且还杀了官府中人的时候。周安开始了反击，金阳府、布谷县、皋沂县的许多官员，开始上奏，参李谦的折子多少不说，重要的是全都站在了周安这边，说李谦以权欺人，公报私仇，而且有足够的证据，更重要的是，就连卢博易，也动用了他的一些在外地为官的亲眷，包括京城都察院的一名言官亲戚。

    李谦必败了。

    但事情的发展却出乎了周安的预料……

    当参奏李谦的折子刚刚抵达京城没两日，李谦就被杀了。与他同时被杀的，还有济平府的知府宋荀、江南江京城慕容家的家主慕容兰丰。

    李谦、宋荀，是被京城派来的人暗杀掉的；

    慕容兰丰，则是被雁平沙的徒弟耿厚、霍琮杀掉的，当然，这二人杀掉的，不仅仅是慕容兰丰，还有慕容家族数十名高手——原因很简单，慕容兰丰胆敢利用覆云山的人去杀周安，雁平沙当然要杀掉他；而杀慕容兰丰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儿，慕容家还是有些高手的，如此一来，很憨厚的耿厚和霍琮，只好在江京城大开杀戒了。

    这样的话，局势就乱套了——周安成为了最受怀疑的对象。

    而太子赵贽也陷入了被动。

    几股势力在京城中的明争暗斗进入了白热化，皇帝也气的一病不起，但很强硬的压制住了各方势力的争斗，暂时稳定着局面，哪怕暗处已然是汹涌澎湃。当然，周安也借助于洪七公的支持，从而避免了杀身之祸。

    这其中发生了许多暗杀和被暗杀，斗智斗勇的事情……反正权势争夺一向很精彩，也很阴暗，很血腥，很丑陋。

    有一个很重要的悬念——太子赵贽习练的武功，非常非常的奇特，他是以恶鬼、血煞鬼、煞、魔性来侵蚀自己的心性，强化个人的心志意念，从而在提升精神境界的同时，却以毒攻毒的克制经脉点点碎裂的痛苦，很危险，但赵贽这么做了，因为这样是唯一一种可以让他在最短的时间里将武道境界提升至宗师级的武功即便是成功的几率非常之低——两个理由，他需要让自己拥有绝对的实力，来保证自己将来的帝位；另外，他应该是武帝的后代中，性格最像武帝的皇子。

    赵贽再次病危，于是周安再次对赵贽进行诊治——赵贽等不及洪七公慢慢的治疗。

    而洪七公，并不在意谁继承帝位，他也没有绝对的把握去诊治太子的疾患——只因为对方是太子，是最有可能继承帝位的人，作为要保护赵姓皇族统治汉帝国的擎天柱，他有这个责任和承诺。

    太子赵贽一心要维护周安，帮助周家洗清冤屈，从而和周安一样，在表面上成为了皇帝陛下心中的劲敌。

    哦，周安的老爹周世青，当年的那一封奏折惹怒天下士子和权贵，是因为那封奏折里书写的是：建议朝廷精简臃肿的朝廷机构，另外赵氏皇族也要定下规矩，但凡封王的子弟，王爵不及三代，朝廷无需一直养着越来越庞大的皇族。

    良苦用心，也确实是重臣，可惜这注定是找死的建议——朝廷精简机构了，那么天下士子、朝廷的官员们想要提拔的人，以及皇亲贵戚，都对他恨之入骨了，皇帝知道他忠心也保不住他了。

    在这一点上，说他是个蠢货也不为过。

    但赵贽还就是认可周世青当年的建议，皇帝也认可，可惜这一任的皇帝做不到。

    万发商行有了覆云山一剑光寒雁平沙的支持，两名弟子跟随周安，再有聚源钱庄和太子一方的支持，自然是所向披靡，生意越做越大。

    在大汉帝国中，利润最大的生意除了官方的盐铁，以及药行之外，那就是与西北蛮夷草原部落中的经商——其实就是互市。不过汉帝国与西北蛮夷草原部落的互市只是名义上的，并没有真的被双方多么重视，毕竟大部分情况下，双方都是敌视的，有不可避免的争抢掠夺，还有世仇的缘故。

    周安自然而然的亲自更岁商队去了草原部落中。

    而且他也好奇草原部落中那些顶级的巫师，也就是法师有多么厉害强大？

    毫无疑问，身为鬼师的周安，自然是在草原上所向披靡，什么法师巫师的，统统都得在武道修为极其强大诡异，且身负仙家奇术的周安面前低下那高贵的头颅，或者让周安把头颅给砍下来……

    神奇的鬼师术法，强大的武道修为，使得周安在草原上成为了名副其实最受人敬拜的**师，一名在草原部落中认为是天神下凡的领袖级人物。当然这是后话……因为最初的时候周安的名气传开了，却因为汉人的身份，从而被西北蛮夷的领袖人物们敌视。

    西北蛮夷强大的部落中出现了一位强大的单于，趁着汉朝权势争夺激烈化，顾不得草原部落的吞并整合时，这位大单于以强悍的手腕统一了各部族，并且对汉朝开始了初期试探性的进攻。

    没有什么大规模的战争开始，因为汉朝的力量依旧很强大。

    万发商行与草原部落的商业往来，依旧如故——可以肯定的是，万发商行在草原部落极为受欢迎，各部落的法师巫师都对周安极为敬仰。

    与草原的商贸往来，被万发商行垄断……如此一来，周安的财富迅速的积累。

    ……

    夺嫡争夺中，二皇子失败被杀与他一起失败的，还有皇帝陛下。

    赵贽以逼宫之势，夺取了帝位

    当年年末，老皇帝驾崩……

    赵贽开始在大汉帝国中进行了大的清洗，官场震荡，血流成河。而赵贽，终于牢牢的巩固了自己的帝位。这个时候的赵贽，已然成为了一位真正的铁血帝王，开始把目光投向了已然被统一的西北蛮夷——他向往着成为超越武帝的千古帝王。

    赵贽似乎忘记了曾经对周安的承诺，没有洗去周安身上背负的冤案和罪责。

    当然，事实上是赵贽登基之后，虽然大位稳固，但为了帝王的声誉，他必须虚伪的去表明自己是一位多么孝顺先皇的皇帝，先皇的旨意，难以更改；这是一点，另外周安在夺嫡之争中的功劳很大，武道修为也已然迈入了宗师之境，真很可怕。

    周安依旧没有官职，依旧背负罪责……

    一向谨慎的周安，隐隐感觉到了什么，所以他迅速的扩张着自己的实力，财富、武力、名望——所谓树大根深，难以撼动。

    大的转折出现了

    西北蛮夷与大汉朝的战争爆发了

    赵贽武道修为突破九品上，又集中了朝廷的权利，自信心已然达到了巅峰。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他亲自领兵征伐西北蛮夷。

    然而却兵败被困孤城，战斗中疾患突发，经脉皆碎，武功尽失，身体废掉了。

    各路勤王之军被有心人拖延，待赶到时，皇帝赵贽已然被西北蛮夷活捉。

    夺嫡之争中的成功者赵贽，却因为极度膨胀的自信，从而被人陷害——夺嫡纷争最终的真正胜利者浮出了水面——三皇子——支持三皇子的镇南公吴镇南一系，还有覆云山一剑光寒雁平沙一系。

    这个时候的洪七公，远赴南洋诸国，未在汉国。

    没有了皇帝怎么行？

    朝廷诸臣和王公贵族，最终经过激烈的争议后，让三皇子暂代皇帝——庞大的汉帝国，不能没有皇帝，而赵贽……不能因为一个废人，从而对西北蛮夷妥协。

    不过，也不能明说，这顾及到皇家颜面的问题。

    如此一来，和西北蛮夷的谈判开始了……三皇子为了让西北蛮夷帮助杀掉赵贽，从而在谈判中一直都无诚意，派去的官员也是无奈。

    朝廷中忠于赵贽的臣子们和诸王，看的出来，却也无奈。

    三皇子为了清除汉帝国中赵贽的实力，让已然富可敌国的万发商行东家周安，前去出使西北蛮夷，令其与大单于谈判交换回赵贽——实际上却没有任何条件，目的是逼迫大单于暴怒之下将赵贽和周安全部杀死。

    因为周安，是个和赵贽有着极其深厚感情的强大的朋友：武道修为极高，万发商行更是遍及全国，同时万发钱庄也已然成为了大汉帝国境内最大的钱庄，拥有着动摇大汉帝国商业根基的能力；另外，周安在朝野上下的官员中，更是树大根深，无数曾经被他支持从而入仕且已然成为高官者，更是支持着周安；甚至……镇南公一系，安全局半数人，覆云山雁平沙一系，也从内心里和周安的关系极好；而且，周安和洪七公是挚友，与大汉朝境内的大小地下帮派势力，更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周安必须除掉。

    让周安代表朝廷去与西北蛮夷谈判，这实在是一个最恰当最合适的理由——周安和赵贽关系极好，而且虽然没有实质的名分，但确实有声望。

    周安去了，谈判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成功了——大汉朝廷甚至没有损耗一丁点儿的银两和财帛。

    武功尽废的赵贽被接回了大汉朝。

    可惜……新的皇帝肯定不愿意把到手的皇位让给他，却没有任何理由去杀死赵贽。只好以各种理由推托，把赵贽软禁了起来——而这时候朝中众多臣子，也觉得赵贽没有资格再当皇帝了。

    赵贽，似乎也灰心绝望，被软禁起来也没有任何怨言。

    但赵贽不死，三皇子在皇帝的宝座上时时如坐针毡，却苦于没有任何理由除掉赵贽，更没有理由去除掉周安，因为洪七公回来了。而回来后的洪七公，也没有去过问在意谁当了皇帝，已然云游四海。

    几年后……

    周安已然是家眷颇多，三妻四妾，儿子女儿一大堆。

    三皇子终于得知了一个惊天的秘密——宗师，并非不可战胜的存在，一个九品上的高手，就足以与宗师玉石俱焚；而一百、一千名九品上的高手，和宗师一战，同样会玉石俱焚。

    这里的关键在于，宗师是需要强大的真气来续命的。

    一旦与高手战斗，耗费的真气超过了底限，那么就会急速的衰老而去。

    三皇子要对赵贽和周安、洪七公下毒手了。

    这个时候的周安，也隐隐的在汉朝境内被称之为“布衣宰相”和“地下帝王”了——他从朝中的一些迹象中，看出了三皇子要对他们动手，所以提前秘密组织联络了朝中忠于赵贽的文臣武将，策划了举世震惊的京城叛乱夺帝之事。

    某一个黎明，众多高手和一万禁军同时出手，将赵贽从软禁之地救出，并且攻破了内宫。

    早朝时，文臣武将赫然发现，赵贽再次着龙袍坐在了龙椅上。

    而不为人知的是，即便是周安此次不策划这起夺帝逼宫之事，赵贽也依然会凭着一个人，夺回帝位——因为赵贽在这几年的煎熬中，曾经修行的诡异武功法门，让他一举突破了武道境界，成为了宗师级的人物。

    故事，到底还不算结束。

    赵贽这种人，注定是一名锋芒不次于武帝般的人物。

    他再次御驾亲征，征讨蛮夷，以宗师级的武道修为境界，震慑了汉朝中所有的文臣武将……与蛮夷的数次征战之后，终于将西北蛮夷彻底的扫荡一空，全部俯首称臣，且听从汉朝皇帝的安排，一个个割裂开来，数十年之内再无可能对汉朝构成一点点的威胁了。

    大汉朝经过了一系列的变故后，已然是国库清空，国力匮乏。

    几年的养息之后，汉朝自建国以来的唯一一位异性王周安，成为了赵贽最后的一个敌人

    周安的权势和声望、功劳，太大了。

    但是要除掉周安，很难，有极大的风险。

    赵贽开始一点点的去削弱周安的权势、地位，包括他的财富，身边的心腹人物等等。

    周安感觉到了危险的存在，他开始布局谋划，以保家眷的平安，甚至都动了要造反的念头。但是，洪七公说出了令周安极为心寒和痛苦的武帝遗旨——维护赵氏皇族统治汉朝的皇位，有造反者，杀无赦尤其是，将来可能会出现的周安，一个穿越者

    洪七公陷入了两难之中，毕竟他和周安之间的感情极为深厚。

    洪七公劝周安，放弃一切，可保全家平安……

    但周安不相信，他如果放弃了一切的权势财富和地位以及他的人脉，那么等洪七公去世后，自己就会成为任人宰割的人物，他不可惜，但家庭亲人呢？

    周安开始抗旨不尊了

    事情在一点点的激化着

    这时候的周安，便是洪七公也劝不住，也拦不住了；而赵贽，也根本不是洪七公能够左右的铁血帝王了。

    在冲突再也无法避免的时候，赵贽忽然下旨召周安进京面圣。

    周安只身进入了京城，面对上了赵贽。

    赵贽没有直接杀死周安，顾念曾经的情分是一点，更多的则是希望周安能够屈从于他，放弃一切——因为周安的权势实力再强，也不可能真的在最终战胜一个国家的力量，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周安没有军队，而且，他需要顾忌自己那么多的亲人……

    赵贽也害怕，顾忌真的发生动荡，即便是最终取胜，大汉帝国也会在这巨大的动荡中出现更大的意外。因为，赵贽已然采取了当年周世青的建议，各藩王只有三代承袭制，他担心国势一旦出现大的震荡，将会一发而不可收拾。

    也就在周安身处京城，看似被软禁关押，性命危在旦夕之时，局面陡生——

    原本被四分五裂为二十四处部落的西北蛮夷部族中，各部族首领、法师皆上奏，极为强硬的声援周安；而各地原本被削去了承袭制的藩王，更是上奏力保周安，汉境内有些地方更是出现了叛乱的迹象，便是京城的繁华的商业也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一些物资商贸甚至停滞了下来，京城民心不稳……

    军中更是有些哗变的传言流入京城。

    最终，赵贽迫不得已之下，无奈只得在洪七公的劝解下，下诏再封周安护国长老、安国王，家族世袭依皇族藩王之定制。

    周安和全家人，就此过上了安定幸福的生活。

    周安自信，他能够比赵贽，活的更久……

    ……

    ……

    唔，忘了说说吴竞这个人物了，他确实是个不折不扣的男儿身，但他喜欢的是……男人。最终也确实和雁平沙那位在军中做大将军的二徒弟走到了一起，这种事儿也成为了民间的私下里的谈资传奇，当然没有人敢光明正大谈这种事儿的。

    期间还有一段趣事，也就是最初的夺嫡纷争中，因为吴竞和太子赵贽、周安一系走的近，故而二皇子一系曾有人想法设法请来了蛮夷部落中一位法师的女儿，以妖媚之术去媚惑吴竞，试图将吴竞拢络。

    吴竞吴大公子在经历了无数次不厌其烦的骚扰后，最终极为狠戾和傲慢的对对方说了一句话：“爷，喜欢男人”

    ……

    ……

    嗯，周安确实娶了长乐公主；还娶了西北蛮夷大单于的两个女儿，唔，还有西川王家的郡主……

    ……

    ……

    还有神马？

    还有神马？

    还有很多，很多，我个人认为很精彩的故事。

    是的，我不得不说，我个人认为很精彩的故事……

    那么接下来是什么？

    自然是一些理解，支持我的亲爱的读者大大们，也许有埋怨，有怒骂，有可惜，有无奈……

    当然也不会缺乏些冷嘲热讽，说些风凉话，看个笑话的人。

    其实，很想按照之前所想的，加快情节完本的，无非就是多写上十几万字二十万字的事儿……但那样是收费的章节，那样是不完美的故事，那样，是骗了读者的钱。当然，那样的话可能会好听点儿，毕竟完本了不是？

    可惜，实在是可惜。我这人还真够较真的……

    还有……

    短刃的歉意，深深的歉意，我食言了。

    没错儿，我曾经不服过，我曾经信誓旦旦的要把这个故事写下去，要对得起自己对得起读者对得起编辑对得起这个我深思熟虑做了太多准备的故事……

    耸耸肩，没辙啊~爷们儿也得过日子，没钱赚了不行。

    很有点儿凄凉的感觉了。

    还有没？

    哦，新书……

    新书，依旧要好好准备下，这个月能准备好吗？

    没准儿，最晚下个月一号也得发书。

    依旧，斗志昂扬

